《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 第二千三百七十四章 命令你回来 江尘看着对方的眼睛,读懂了只有老仆人对主家最朴素的忠诚。 “行。” 江尘淡淡说了一个字。 “不会死。” 孙德荣的身体微微一松,他闭闭眼。 然后他咬着牙退到了走廊一侧。 周天翔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孙叔退了?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走廊。 “孙叔你在干什么?” 周天翔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细, “你退什么退?你回来,你给我回来保护我!” “我爸每年给你多少钱?啊?你就是这么报答周家的?” “你是不是要叛变?你是不是吃里扒外?” 孙德荣站在走廊墙边,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攥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周天翔还在嘶吼。 “我爸知道了饶不了你,你给我回来,你听到没有?我命令你回来。” 他一边吼一边往后退,一把抓住了身边的黄毛。 “你们呢?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围上去啊!” 黄毛一脸苦相,使劲想把自己的胳膊从周天翔手里抽出来。 “少爷,我们也打不过啊!连孙叔都……” “打不过也得给我上!” “少爷您松手,我真的……” 黄毛猛地一挣,连滚带爬朝后退了几步。 他看了一眼越走越近的江尘,又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疯了的周天翔,然后做了一个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他跑了。 拔腿就跑,连招呼都没跟任何人打,撒丫子就朝电梯口冲了过去。 皮衣小弟愣了半秒,也跟着跑了。 剩下那几个小混混更不用说了,黄毛和皮衣小弟是头目都跑了,他们自然是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秒之内,周天翔身边就空了。 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剩。 周天翔张着嘴,看着那几个狂奔的背影,整个人彻底魔怔了。 “站住,你们都给我站住。” 他一把抓住了跑得最慢的一个,就是刚才那个被他从地上踢起来的光头阿彪。 阿彪本来就伤得不轻,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自然成跑得最慢的那个倒霉蛋。 “你也要跑?啊?” 周天翔攥着他的衣领,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我平时怎么对你们的?包吃包住月薪两万,你们就这么报答我的?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阿彪被他拽得直咧嘴,一张大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不是我们想跑,是那个人太可怕了,连孙叔都打不过的人,我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你这个废物。” 周天翔刚要发火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废物。 “周少爷。”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很近。周天翔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僵在原地,机械转过头。 江尘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完全没有察觉。 刚才明明还隔着十几米远。 周天翔膝盖一软坐在地毯上,阿彪更惨,直接两腿一蹬往后仰倒,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倒不是江尘碰了他,纯粹是吓的。 周天翔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江尘,嘴唇哆嗦得像筛糠一样。 但即便如此,他的嘴还是没能管住。 “你别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爸会让你付出百倍的代价,我爸是周海涛!周海涛你懂不懂?锦江集团的董事长,这整栋酒店都是我家的,你在我家的地盘上对我动手,你是不是活腻了?” 江尘低头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右脚,轻轻踩在了周天翔的胸口上。 他整个人被按在地毯上,完全动弹不得。 “你刚才说谁来着?” 江尘的声音很平静。 “周海涛?” 周天翔被踩住了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嘴上还在硬撑。 “对,你松开我,我爸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你……” 江尘的脚微微加了一分力道。 “啊!” 周天翔惨叫了声,感觉自己的肋骨被座山压住了。 不是一般的疼。 “我问你。” 江尘蹲下身来,戏谑问道: “除了你爸,你还有什么?” “嗯?” “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能拿出来威胁我的?” “我表叔是昌城的……” 脚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嗷,别踩了,真的疼!” 周天翔的脸扭曲成一团,额头上的汗水和泪水搅在一起。 “还威胁吗?” 江尘问。 “不威胁了。” 周天翔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哀嚎。 “求你了,松开,我真的错了。” 江尘没有松脚。 他看着周天翔那张涕泗横流的脸,眼中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种极其平静的冷漠。 “周少爷你知道吗,其实我挺想杀你的。”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天翔瞳孔猛缩,连哭都忘了。 那不是一句气话。 他能感觉到。 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传来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还有一种杀意。 周天翔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要死,呜呜呜,我再也不惹你了……我求求你……让我活着……”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他双手抱住了头,全身都在发抖。 那副周家少爷的壳子全碎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死亡威胁时最本能的恐惧。 “江先生。” 孙德荣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道: “够了。” 他在五步之外站定,没有再靠近。 “他是个混账东西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他只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他不配让您动杀念。” 孙德荣微微低头。 “今晚的事,从头到尾都是周家的错,少爷出言不逊在先,我带人上门挑衅在后。” “您要怎么罚都行,孙某绝无二话,但求您手下留情。” 江尘偏过头,看了孙德荣一眼。 “手下留情?” 他笑了一声,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老先生,你换个角度想想。” “如果今晚来的不是你们,而是我去了别的什么人的酒店,如果那个人没有我这身本事,就是个普通人。” “你觉得你们周家会对他手下留情吗?”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七十五章 手下留情 孙德荣的身体微微一僵。 “二十多个人拎着钢管棍棒围上来,那要是换个普通人,轻则住院三个月,重则残废一辈子,你们动手的时候可没想过手下留情这四个字。” 孙德荣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话到嘴边才发现他说不出来。 因为江尘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如果今晚被打的不是江尘,而是个普通人,周天翔会放过他吗? 绝对不会。 以他对这位少爷的了解,轻则把人打进医院再用钱摆平,重则…… 他不敢想了。 “是。” 孙德荣低下了头。 “您说得对,是我们理亏。”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 只有周天翔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江尘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哭成一团的富家少爷,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杀意散了。 不是因为孙德荣的话起了作用。 而是他觉得困了。 确实困了。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白家那边的事还没完全了结,晚上又莫名其妙跟这么个纨绔子弟杠上了。 澡也洗了,结果在走廊里站了快半个小时。 杀一个周天翔? 不值当。 脏了他的鞋底。 “行了,别嚎了。” 江尘收回了脚。 周天翔如蒙大赦,连退带爬地往后挪了好几米,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住。 “我周天翔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你去哪我绕着走,你开车我让道,你吃饭我买单,不不不,你吃饭我不出现,我看到你就当没看到,我……” “少在这啰嗦。” 江尘打断了他。 这家伙再说下去怕不是连卖身契都能签出来。 “记住今天晚上。” 他弯下腰,伸出手,在周天翔肿胀的左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下次再碰到比你强的人,先想想你有没有那个命嚣张。” “有些人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你,而是嫌麻烦。” 说完江尘站直了身体,打了个哈欠。 一个货真价实的哈欠。 然后他转身,趿拉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慢悠悠朝房间走了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孙德荣一眼。 “老先生,你的形意拳确实有功底,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或许还能跟我多走几招,不过。” 他靠在门框上,笑了笑。 “劝你换个雇主,跟着这种少爷迟早得折进去。” 孙德荣站在原地,面色复杂。 他想反驳但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江尘说的是实话。 “啊,对了。” 江尘又想起了什么。 “走廊地毯被你踩坏了一块,墙上挂画歪了三幅,还有你那颗纽扣弹到不知道哪去了,这些你们周家应该能报销吧?毕竟是自己家的酒店。” 他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了。 房门关上的那声咔哒在走廊里回荡好一阵子。 孙德荣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右手微微发颤,刚才的交锋中,他的经脉受到了震荡。。 如果江尘刚才没有收力,他不敢往下想了。 孙德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转身朝周天翔走过去。 周天翔还靠在墙角,他的两只手死死抱着膝盖,脸上的泪痕糊在一起,狼狈得不成人样。 “少爷,人走了,没事了。” 孙德荣蹲下身,伸出手想把周天翔搀起来。 周天翔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濒死的恐惧,但在看清来人是孙德荣之后,恐惧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铺天盖地的愤怒。 “你还有脸来扶我?” 周天翔一开口声音就劈了,嗓子眼里像塞了团砂纸。 “你踏马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孙德荣的手僵在半空中。 “地上凉。” “凉你吗的凉。” 周天翔一巴掌拍掉他伸过来的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干了什么?你跟我说说你干了什么?我让你来帮我教训那个人,你倒好,跪下了?你给他跪下了?” “少爷,我没有跪。” “你没跪?你还不如跪了呢,你站在那求他饶命替他说话,说什么他只是个被惯坏的孩子,我被惯坏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被惯坏了?你算老几?” 走廊的尽头,两个被动静惊动的住客悄悄打开了门缝,露出半张脸往这边张望。 孙德荣听着周天翔劈头盖脸的怒骂,心里泛起阵苦涩。 他想解释。 他想告诉周天翔,刚才那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可怕,已经远远超出了孙德荣这些年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 不是他孙德荣怂了,也不是他不想保护少爷。 而是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从交手的第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人打不过。 他之所以低头求情,是因为那是当时唯一能保住周天翔命的方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少爷,你听我说。” 孙德荣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那个人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不是一星半点,刚才我跟他过了一招,他只是随手拨了一下,我整个人就被弹出去三米远,这种实力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我要是硬来,不但救不了你,我自己也得搭进去,到那个时候谁来护着你?” “所以你才当着他的面,把我的脸面往地上踩?” 周天翔打断了他,眼里全是怨毒。 “他踩我一脚还不够,你还得帮着他把我按在地上是吧?我是周海涛的儿子,我在昌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轮得到你一个看门狗来替我认错?” 他跟了周家二十年。 二十年前周海涛还只是个在昌城小开发商,手底下拢共七八个人。 那年他在外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堵在巷子里差点活活打死。 是孙德荣路过,一个人打跑了六个持刀的混混,把浑身是血的周海涛从巷子里背了出来。 从那天起孙德荣就留在了周家。 周海涛发迹,他在旁边护着。 周海涛遭难,他替他挡刀。 周天翔出生那天,是他在产房外面守了一整夜。 周天翔三岁的时候叫他孙叔叔。 十岁的时候问他:“孙叔,你能教我打拳吗?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七十六章 周家的狗 现在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管他叫看门狗。 孙德荣的喉结上下滚动。 “少爷。” 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某种东西。 “我好歹是你长辈,你爸叫我一声德荣兄,你小时候管我叫叔,有些话你心里再气也不该说出口。” 周天翔冷笑回怼道: “长辈?你以前是长辈,那是因为你能打,我爸敬你三分,我也跟着叫你一声叔,但是现在呢?” 他往前一步,指着孙德荣的鼻子,一字一句。 “你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人家随便一巴掌就把你扇飞了,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充长辈?一个连主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你不配。” 孙德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胸膛微微起伏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两个字比刚才江尘踹在他身上的那一掌还重。 你老了,你没用了,你打不过别人了,所以你什么都不配了。 孙德荣缓缓闭上了眼睛。 二十年的忠心耿耿,在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眼里统统不值一提。 值钱的只有他的拳头。 拳头不行了他这个人也就不行了。 他突然觉得江尘最后那句话说得对。 “劝你换个雇主,跟着这种少爷迟早得折进去。” 当时他觉得刺耳,现在他觉得扎心,扎得透透的那种。 “你还愣着干什么?” 周天翔的怒吼把他从沉默中拽了出来。 这位周大少爷显然还没有发泄够,或者说他把今晚所有的恐惧全部倾倒在了眼前这个不会还嘴的人身上。 因为除了孙德荣,他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骂的人。 阿彪还晕在地上,黄毛和皮衣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这酒店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周天翔一边骂一边试图自己站起来,但他的腿还在发软,撑着墙壁起了两次都滑了回去。 孙德荣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扶他。 “别碰我!” 周天翔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自己差点又摔倒。 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往电梯的方向走,每走一步都在喘,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冲孙德荣吼道: “我要回去找我爸,我要当面告诉他,他养的这条好狗今天有多丢人,你就等着吧,等我爸知道今天的事,你觉得你还能在周家待下去吗?” “二十年的老臣又怎么样?打不了仗的老狗就该拖出去扔了!” 孙德荣站在原地,听着那些一刀一刀剜在心头的话,脸上的表情从苦涩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曾经打翻过七个持刀恶徒,现在这双手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嫌弃了,理由是它们不够硬了。 他苦笑了一下。 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他抬起脚步,沉默的跟了上去。 因为他答应过周海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带回去。 “叮。” 电梯门终于打开了。 周天翔先一步踏进去,靠在电梯角落里,背对着孙德荣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周家庄园。 夜色已深,但庄园主楼二楼的书房还亮着灯。 周海涛坐在红木书桌后面,一手端着紫砂壶,一手翻着季度财报。 他身材微微发福,但穿着剪裁得体的家居衬衫,腰板挺得笔直。 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他放下紫砂壶,朝门口看了一眼。 “回来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波澜不惊。 儿子在外面惹了事他是知道的。 半小时前周天翔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跟合作方通视频会议,只听了个大概,说是跟人起了冲突,让孙德荣去处理。 这种事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事。 儿子隔三差五在外面惹麻烦,每次都是孙德荣出面摆平。 打发几个钱赔个礼道个歉,实在不听话的教训一顿,从来没出过岔子。 所以他甚至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看完了财报才起身准备下楼迎一迎。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海涛皱了皱眉,天翔上楼的动静从来没这么大过,跟逃难似的。 书房的门被一把推开。 周天翔冲了进来。 看清之后,周海涛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端住。 “你这脸怎么回事?”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儿子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左边脸颊高高隆起,颧骨那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发型全乱了。 最要命的是眼神,对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狠狠哭过一场,眼眶里还噙着没流干净的泪水。 周海涛做了三十年生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看到自己独子这副模样,心头还是猛地揪了一下。 “谁干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制后的怒意。 “爸!” 周天翔鼻子一酸又差点哭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手指直直地指向了跟在后面走进书房的孙德荣。 “你问他,问他干的好事。” 周海涛一愣,目光移向了孙德荣。 孙德荣站在书房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德荣?” 周海涛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天翔的脸是谁打的?不是让你去处理了吗?” “爸,他根本就没处理。” 周天翔抢先开口,语速飞快得像连珠炮。 “他上去被人打了,打不过就算了,还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踩我,踩在我胸口上。” 他猛地扯开衬衫领口,露出胸口清晰鞋印。 “看见没有?鞋印,他亲眼看着别人踩我,一声不吭,他就是个废物。” 周海涛的目光落在那个鞋印上,瞳孔微缩。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天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周天翔的嗓子都劈了,“爸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怎么说的?他说他想杀我,他当着你孙德荣的面说想杀我,而你的好兄弟孙德荣呢?退到旁边去了,看着。” 周海涛没说话,视线在儿子和孙德荣之间来回移动。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七十七章 又犯老毛病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但方向出乎周天翔的意料。 “天翔,你先给德荣道个歉。” 周天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我说让你道歉。”周海涛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德荣是你长辈,你在车上对他说的那些话我虽然没听见,但从你这个态度就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他看着儿子,目光锐利。 “你管人家叫什么了?嗯?你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周天翔的嘴巴张了张,气焰瞬间矮了一截。 他对任何人都可以张牙舞爪,唯独在他爸面前,还是有几分怵的。 但他心里那股委屈和不甘实在太盛了。 他今晚受到的羞辱从来没有经历过。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周天翔再也忍不住了,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全都倒了出来。 每一个细节他都添油加醋,但核心事实倒没有太大偏差。 书房里安静很久。 周海涛坐回了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孙德荣。 “德荣。” “在。” 孙德荣的声音很平。 “天翔说的是真的?你打不过那个年轻人?” 孙德荣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是,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从交手到结束,他全程没有出过一记攻击性的招式,是我技不如人。” “那天翔被踩在地上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旁边。” “为什么不上?” 孙德荣深吸了一口气。 “上不了,他在制服我之后,我的右肩和左臂都被他的内劲封住了,短时间内使不上力,而且我在之前已经向他求过情,求他留少爷一条命,他答应了,我便退到了一旁。” “如果我当时强行出手,以他的脾性和实力,结果只会更糟。” 书房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周海涛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盯着孙德荣看了很久,久到连周天翔都觉得这沉默有些不对劲。 周海涛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孙德荣脸上。 孙德荣的脑袋被这一巴掌打得偏向一侧,左边脸颊瞬间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 他僵在原地,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跟了周海涛整整二十年,出生入死鞍前马后,把周海涛从一个小商人护到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海涛……” 孙德荣下意识叫了周海涛的名字。 “叫我周总。” 周海涛冷冷纠正了他。 以前周海涛从来都叫他德荣兄,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客气称呼孙先生。 而周总这个称呼,从未出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从来没有。 直到今天。 “我把天翔交给你,是因为我信你。” 周海涛站起来,双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不管你打得过打不过,你的职责是保护我儿子,你倒好,人家都踩到天翔胸口上了,你在旁边看着?你说你求了情?求情算什么?你怎么不拿命去挡?” “周……” “我养你二十年,就养出来个求情的本事?,当年你挡刀挡枪的时候,你怎么不求情?你怎么不跟那些杀手说哎,别开枪,我替我家老板求个情?” “那时候你不要命,现在你学精了?知道保命了?” 孙德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总,那个年轻人的实力不是我能对抗的,如果我强行拼命,不但救不了少爷,反而会激怒他,我做出退让,是为了保住少爷的性命。” “够了。” 周海涛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为周家卖命二十年,这份情我记着,但情是情,事是事。” 他重新坐下来,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 “你当年替我挡过三刀,我给你在城东买了一套别墅,在你家老家盖了两栋楼,你女儿留学的费用也是周家出的,这些账咱们不用翻,翻出来大家都难看。” “但今天这件事,你没有做到位。” 他看了孙德荣一眼。 “就这么简单。” 孙德荣站在原地,想开口反驳。 他想说那个年轻人有多可怕,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在他的位置上,做出的选择不会比他更好。 但他看着周海涛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发现说什么都没用了。 在周海涛眼里他就是失职。 不管原因是什么,情有可原还是事出有因,你没保护好我儿子,你就是没做到。 忠心在这一刻全部归零。 计算方式就是这么简单,这么不讲道理。 “爸说得对!” 周天翔在旁边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立刻跳了出来。 “我就说嘛,他就是个废物,以前觉得他多能打多厉害,结果呢?碰到个真正的高手就怂了,还求情呢,我看他就是怕死!” 他斜着眼看孙德荣,嘴角挂着劫后余生的得意。 在他爸面前,他终于又找回了那个周大少爷的感觉。 “孙叔啊不对,孙德荣。” 他故意把称呼改了,“你不是武功高强吗?你不是形意拳三十年功力吗?怎么今天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呢?” “人家穿着浴袍打你,浴袍都没乱,你知道这有多丢人吗?” 他越说越来劲。 “人家踩我的时候你站在旁边,你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哎呀反正打不过算了?” “那你以前拿着我们家的钱练的那些拳,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孙德荣一句话都没有回。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不是在忍,是真的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周家的一份子。 原来他只是一件用久了的工具。 好用的时候夸你两句,不好用了就踢到一边骂两声废物。 他看着周天翔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候天翔才八岁,从学校回来哭着跑到他跟前说孙叔叔有人欺负我。 他二话没说骑着摩托车去找了那个孩子的家长,差点把人家大门给拆了。 回来的路上,天翔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孙叔叔你最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七十八章 有办法对付 那句话他记了十五年。 现在回想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行了,天翔你也别说了。” 周海涛摆了摆手,制止了儿子还想继续的长篇大论。 他看向孙德荣,语气恢复了商人特有的平静。 “我只问你一件事,那个姓江的,你有没有办法对付?” 孙德荣沉默了几秒。 “单凭我一个人,没有办法。” “那如果给你人呢?” 周海涛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请人也好,找帮手也好,你在昌城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关系,总不至于一个能用的都没有吧?” 孙德荣抬起头,看着周海涛。 “周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周海涛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三天之内,给我一个交代。” “要么那个人从昌城消失,要么你从周家消失。” “二选一。” 他喝了一口茶,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自己选。”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孙德荣低着头,弯下腰深深鞠一躬。 “知道了。” 他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孙叔,哦不对,孙先生。” 周天翔追了上来,步伐轻快得像是过年。 他跟在孙德荣身后出了书房,一路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嘴巴就没停过。 “怎么样?我爸的话你听清楚了吧?三天。” 他竖起三根指头在孙德荣面前晃了晃。 “三天搞不定那个姓江的,你就滚蛋,到时候看你上哪去混饭吃,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又没什么别的本事,去当保安都嫌你年纪大。” “少爷。” 孙德荣停下了脚步。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完了吗?” 周天翔被他这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住了嘴。 孙德荣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头。 “说完了就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我来安排。” 周天翔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孙德荣那个沉默的侧脸,不知怎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走了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 “你现在就去召集人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方案,别让我失望,再失望一次你就真的没机会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孙德荣一个人站在楼梯口,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开始一个一个地拨打电话。 …… 锦江酒店。 江尘把门锁上之后,脱了浴袍往床上一扑,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叹息。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他是真困了。 本来今天的计划很简单,找家酒店住下,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去赴白家的约。 结果车位被抢了,跟人吵了一架,打了二十多个小混混,又来了个练形意拳的老头,最后还教育了一顿富二代。 这一晚上的运动量比他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两分钟之内就沉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大天亮。 手机闹钟响的时候,江尘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时间。 上午九点多了。 距离和白家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换上自己的衣服下楼退房。 路过昨晚那个引发一切纠纷的车位时,他扫了一眼。 空的。 “看吧,这不就空出来了吗。”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昌城清晨微凉的空气,然后一脚油门驶上了主路。 导航显示到白家庄园还有四十分钟车程。 不急。 …… 与此同时。 白家后院东厢房。 白冰站在廊下,深呼吸了三次,才抬手敲了敲门。 “雷先生?”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稍微大了一点。 “雷先生,您起了吗?”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嗯……几点了?” “快十点了,雷先生。” 白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从门后探出来。 雷豹,四十出头,身材魁梧但略显臃肿,一头乱发支棱着像是被雷劈过,左手还攥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 “雷先生,用过早餐了吗?厨房那边给您备了。” “不用不用,有这个就行。” 雷豹晃了晃手里的鸡腿,又从门后的桌上摸起一罐啤酒,嘶的一声拉开,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大早上的,鸡腿配啤酒。 白冰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面上的微笑纹丝不动。 这位雷先生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的。 雷豹此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此人是硬茬。 出手狠辣不讲规矩,最擅长以力破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哪怕他在白家吃了三天白食,白冰也只能笑脸相迎。 毕竟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杀手锏。 不,不能叫杀手锏,得叫贵客。 “雷先生。”白冰斟酌着措辞,“今天是和那个人约定见面的日子,中午十二点,他会来庄园。” “嗯。” 雷豹又咬了一口鸡腿,含混不清的说道:“知道了。” “那您……有把握吗?” 白冰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雷豹斜了他眼,嘴角挂着不以为然的笑。 “白少爷花了那么多钱请我来,不就是图我这身本事?” 他把鸡腿骨往垃圾桶方向一扔。 “到时候我自会出手,你只管把人引到我面前就行了。” “别的不用你操心。” 白冰心头微松。 虽然这位雷先生的形象实在是跟他想象中的高手相差甚远,但他接活之前详细了解过江尘的情况,依然答应了,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自信。 “那就拜托雷先生了。” 白冰欠了欠身,转身出了东厢房。 一出门他的脸色就变了。 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 “李虎!” 守在廊下的李虎立刻迎了上来。 “在。” “十二点那个人会到,你去安排一下,前院正厅摆上茶,装作谈判的样子,后面的路清干净,万一出了状况不要有闲人碍事。” “明白。” 李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需不需要在周围多布置些人手?”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七十九章 布置场地 白冰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人多了反而碍雷先生的手脚。你安排几个人在外围盯着就行,别让外面的人进来就好。” “是。” 李虎转身快步离开,开始调度人手布置场地。 白冰站在廊下,望着庄园里那片修剪整齐的园林,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他不知道今天的结果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能再让那个叫江尘的年轻人继续在昌城搅风搅雨了。 上一次的碰面他已经见识过这个人的厉害。 如果今天雷豹也拿不下他…… 他不敢想了。 …… 江尘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站在车边,抬头看白家庄园大门。 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虎背熊腰,面无表情看着他。 江尘朝大门走了过去。 “我跟你们白家主约了十二点。” 他冲保镖笑了笑。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江尘到了。” 四个保镖对视了一眼。 其中寸头方脸的家伙上下打量了江尘几秒。 他没敢怠慢。 今天上午李虎特意交代过,中午会有一位客人到访,务必通传不得阻拦。 李虎很少用那种语气说话,这说明来人的分量不轻。 “您稍等。” 寸头保镖从腰间摸出对讲机,侧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冲江尘微微点了下头。 “已经通知里面了,请您稍候片刻。” “行,不急。” 江尘双手插兜,就着阳光打量起白家庄园的大门。 气派是真气派。 白家在昌城扎根三代,虽然老爷子去世之后家道有所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江尘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跟白家的渊源远比外人看到的要深得多。 深到足以让白冰夜不能寐。 …… 庄园正厅,白冰坐在主位上。 茶是李虎亲自沏的,水温控制得刚刚好可白冰从十分钟前开始就没喝过一口,茶汤已经凉了一半。 他在等,也在紧张。 虽然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白家的人从小被教育喜怒不形于色,但坐在他右手边的李虎知道,少爷的手指一旦开始转杯子,就说明他的心绪已经不平静了。 “少爷。” 李虎低声开口。 “您放心,雷先生在后面候着呢,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在咱们就有底。” 白冰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转。 “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拍。 “但我还是想先谈。” “能谈下来当然最好,动手毕竟是最后的手段,传出去对白家的名声不好听。” 李虎心里叹了口气。 少爷还是太年轻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着名声。 人家是来要命的,你跟他讲名声? 但他没有多嘴,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一切听少爷的安排。” 对讲机嗞嗞响了一声。 “李哥,人到了,大门口。” 白冰的脊背微微一挺。 他放下茶杯,用手背抹了一把掌心渗出的汗。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瞬间,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家当代家主。 “让他进来,我亲自在正厅迎他。” …… 大门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打开。 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四十上下,笑容得体。 “江先生,久等了,我家家主在正厅等您,请跟我来。” “带路吧。” 江尘跨过门槛,走进了白家庄园。 排场不小。 管事在前面引路,步子不快不慢。 江尘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打量着庄园的布局。 他注意到甬道两侧每隔二十米就有个不显眼的拐角,站在些位置恰好可以观察到甬道上的一切动静。 而且走了这么久,除了引路的管事,他一个闲人都没碰到。 路被清过了。 太刻意了。 江尘嘴角勾了一下,不动声色继续走。 管事在门口停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尘抬脚走了进去。 正厅很大,约莫有七八十平方,正中一张红木长案,案上摆着茶具。 白冰站在长案后方,双手负于身后,面带微笑。 “江先生,欢迎。” 他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路上还顺利吧?要不要先喝杯茶?” 江尘走到长案前,没有坐,也没有喝茶。 他站在那里,上下打量了白冰一眼,笑了。 “白少爷,不对,现在应该叫白家主了。” “精神头不错啊,看来当家主比当三少爷舒坦多了。” 白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江先生说笑了,家主有家主的难处,外人看着光鲜,个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坐吧,有话慢慢说。” 江尘这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目光扫了一圈正厅里的陈设。 “慢慢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拿起面前的茶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又放下了。 “那我就直说了。” “上次咱们说好的事,白家半数家产,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落下来,正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站在白冰身后的李虎脸色沉了,手不自觉握紧拳头。 白冰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他似乎早就料到江尘会这么开门见山,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一口。 “江先生,这件事我一直在筹备,但你也知道,白家的产业盘子大,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了,资金不是说抽就能抽的。” “我给江先生一个时间,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一定把该给你的一分不少地给到。” 他说得滴水不漏,面上全是为难和诚意。 但江尘只是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白冰太熟悉了。 “白冰。” 江尘不再叫他白家主了,直呼其名。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特别烦别人跟我绕弯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个月?上次你说的是一个月,一个月之前你说的是两周,两周之前你说的是马上就办。” “你猜我信了几次?” 白冰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也得理解我的难处。” “我不理解。” 江尘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仍然是笑着的,但那笑容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你的难处是你的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该拿到的东西。”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八十章 往死里逼 白冰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眼神暗了一暗,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换了一种语气。 “你这话说得轻巧。”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案上,目光直视对方。 “你知道白家上上下下多少人?三百多号人指着这份家业吃饭,你上来就要半数产业,你让我怎么跟族里交代?你让那些跟了白家几十年的老人怎么想?” “你说你有功劳,我承认,可功劳再大,也不能把白家往死里逼吧?”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连李虎都忍不住在后面微微点头。 少爷这话说得好,有理有据。 然而江尘根本没被触动。 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白冰慷慨激昂的表情,而是低头拨弄着桌上的茶盖碗,像是在研究这个碗的花纹。 “白冰啊白冰。” 他幽幽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心疼白家那三百多号人,当初就不该干那些事。” 白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尘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件事,你坐上这个位子,可不全是凭本事吧?你上面本来有两个哥,一个突发心脏病死了,一个出了车祸瘫了,爹呢?也突发疾病没了。” 他在突发疾病四个字上加了很重的语气。 “多巧啊,一家人接连出事,偏偏就你没事,到最后这个家主的位子就稳稳当当落到你头上了。” 白冰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盏跳了起来。 “你放屁!”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怒火和某种难以分辨的东西,是恐惧还是心虚,又或者两者皆有。 “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大哥的心脏病是有医院诊断报告的,我爹更是因为痛失两个儿子郁郁而终。” “你这是污蔑!你是在污蔑白家!” “江尘!” 李虎从白冰身后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手指指着江尘的鼻子。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在白家的正厅里胡说八道?少爷是光明正大继承的家主之位,容不得你在这里造谣中伤。” “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 “你什么?” 江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李虎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回去,嗓子眼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然后退回了白冰身后。 白冰深呼吸了好几下,用力把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不能乱。 不能在这里乱了阵脚。 雷豹还在后面等着。 他只需要把场面撑住,撑到时机合适就行。 “江先生。” 白冰重新坐了下来,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任何人都听得出那份平静有多勉强。 “你既然不想谈,那咱们今天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倒想知道。” 江尘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用一种近乎玩味的目光打量着白冰。 “你的底气在哪?” “嗯?” “你把我约到白家来,前院的路清得干干净净,连个端茶倒水的下人都看不到,李虎在你身后站着,可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江尘笑了。 “白冰啊,你该不会就指望一张嘴把我说走吧?” 白冰的面色变了几变。 然后他不笑了。 真的不笑了。 之前不管江尘怎么刺激他,他至少还维持着一个家主的体面,脸上挂着或真或假的笑意。 但现在笑容全部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年轻但冷硬的脸。 “李虎。”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去请雷前辈。” 李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 正厅里只剩下白冰和江尘。 两个人隔着一张红木长案对坐着。 白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的。 江尘则开始打量天花板上那盏宫灯,好像对灯上面的流苏很感兴趣。 大约过了三分钟。 回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李虎在前面引路,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雷豹换了身衣服,他叼着牙签晃晃悠悠地走进正厅,目光在室内扫一圈,最后落在了椅子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身上。 “这就是那个江尘?” 雷豹挑了挑眉毛,语气里满是散漫。 白冰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 “雷前辈,有劳您了。” 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这个弯腰的幅度,比他对任何人都深。 雷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大大咧咧走到长案旁边,也不等人让座,自己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叼着牙签,斜着眼看江尘。 “嘿,比我想的年轻啊,毛都没长齐的小辈。” “听说你在昌城搅了不少事?还把白家闹得鸡犬不宁,年轻人火气大我理解,但做事总得有个度吧?” 江尘放下枕在脑后的手,终于正眼看了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年男人。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把这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有点意思。 “这位是?” 江尘没有正面回应雷豹的话,而是偏过头看向白冰。 白冰刚要开口介绍,雷豹已经自己接了。 “姓雷,叫雷豹,你可能没听过我名字,没关系,今天之后你就记住了。” “雷豹?” 江尘在嘴里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笑了笑。 “还真没听过,不过不管你是谁,这件事是我跟白家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 雷豹把牙签从左边嘴角叼到了右边,摇了摇头。 “小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白少爷请我来,那就不是外人了,我既然坐在这了,就得说两句公道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点。 “你上来就要人家半数家产,这叫什么?这叫敲竹杠,你还当面指着人鼻子骂弑父杀兄,这叫人身攻击。” “不管你之前帮过白家什么忙,你今天这个态度,就是咄咄逼人。” 江尘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里没有多少笑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逼人吗?” 他直起身来,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目光越过雷豹,直直地看向白冰。 “白冰,你要不要自己跟他说说?”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八十一章 别怪我不客气 “你怎么坐上的这个家主之位?” “你爹最后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白冰整个人站起来,椅子在他身后翻倒,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江尘你在胡说八道,你没有证据,你这是诬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是恐惧。 “少爷!” 李虎再次冲了出来,横在白冰身前。 “江尘你够了,你今天来是谈事的还是来找茬的?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右手已经探向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短刀。 江尘看着这一切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轻轻靠回椅背,那副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说了也行不说也行。” 他耸了耸肩。 “反正你我都知道怎么回事,证据这种东西,我现在不拿出来,不代表我手里没有。” 他的目光回到了雷豹身上。 “雷前辈,你既然说要主持公道,那就得先搞清楚一件事,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雷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牙签还叼在嘴里,一翘一翘的。 他没有对江尘刚才那番话做出任何评判。 弑父杀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来断案的。 他只是来干活的。 “小兄弟。” 雷豹慢悠悠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不关心,谁杀了谁,谁害了谁,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跟我没关系。” “我就一个意思,你从这走。” “白家的事到此为止,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你觉得呢?” 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但江尘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 不是劝是通牒。 “走?” 江尘抬起眼皮看着他。 “我该拿的东西还没拿呢,空着手走?” “你该拿的?” 雷豹笑了一下,用牙签剔了剔门牙。 “什么该不该的,这世上的事没那么多该不该,你帮了人家忙,人家记着你的情,以后有机会还你,你非要上门逼人把家当掏一半给你,这就不太好看了。” 他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仰,双手枕在脑后。 “人嘛得知进退,你这么年轻就把路走绝了,以后怎么办?” 高人姿态,十足十的高人姿态。 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江尘着想,都是在苦口婆心地劝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如果江尘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此刻可能真的会被这番话说得心里犯嘀咕。 可他不是。 江尘笑了。 “雷前辈,你知道我是怎么跟白家扯上关系的吗?” 他没等雷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白冰找到我,说他在家里活不下去了,他爹也偏心,想把他从白家踢出去,他求我帮忙,承诺事成之后把白家一半的产业分给我。” “我帮了他。” “帮的方式不太光彩,不细说了,总之那些挡在他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出了意外。” “然后呢?” 江尘竖起一根手指。 “他翻脸了。” “家主之位坐稳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来杀我,怕我手里的秘密泄露出去,怕我成为他的把柄。” 白冰已经不说话了。 他坐回了椅子上,李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帮他把椅子扶正了,面色灰败,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反驳。 因为江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确实那么干了。 当时他觉得那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养虎为患不如斩草除根。 可他低估了江尘的能力,三次追杀全部失败。 而现在,这头他亲手放出来又想亲手杀掉的虎,坐在他对面,在他自家的正厅里,一根一根竖着手指跟他算旧账。 这就是报应。 “所以雷前辈。” 江尘的目光重新落在雷豹身上。 “你跟我说知进退,别把路走绝了,我觉得这话你应该跟他说。” “是他先请我来帮忙的。” “是他先承诺给我一半家产的。” “也是他先派人来杀我的。”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敲竹杠的,我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 正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雷豹的牙签不翘了。 他把牙签从嘴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随手一弹,牙签划了个弧线落在了桌面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的姿态截然不同。 “小兄弟你说的这些听着确实挺惨的。” 雷豹摊了摊手,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说心里话。 “但问题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抠了抠耳朵,把手指在外套上蹭了蹭。 “我说了,我不管你们之间谁欠谁的,谁对谁错,白少爷给了钱,请我来办事,我的事很简单,让你走。” “你愿意走,咱们好聚好散,以后路上见了我请你喝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不愿意走——”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我就只好对不起了。” “吃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规矩就是规矩。” 他又笑了。 笑得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一个拿了钱就要办事的打手,不论是非只认银子。 这才是雷豹的真面目。 什么前辈全是屁。 白冰花了多少钱,他就站哪边。 就这么简单。 江尘看着对方那张坦荡的无赖脸,发自肺腑的笑。 “我今天算开眼了,我见过不讲道理的,没见过不讲道理还讲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你这哪是什么规矩?这就是耍流氓,还吃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怎么不说自己是正义使者呢?” 雷豹的笑容淡了。 他的牙签已经弹掉了,嘴角维持着那个弧度,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小兄弟,我给你脸你得接着,我叫你一声小兄弟,是看你年轻,不想跟你一般计较,但你要是非得蹬鼻子上脸。”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被人当面数落了之后脾气不太好。” 江尘无所谓耸耸肩。 “行啊,那你发呗。” 白冰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之间越来越浓的火药味,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已经够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谈下去也谈不出花来。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八十二章 承你的情 “雷前辈!” 白冰站起身朝他拱手, “别跟他废话了,请您出手吧,今天的事,不管结果如何白家承你的情。”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江尘,目光里全是积压的恨意。 雷豹偏头注意到他的脸都白了。 怕江尘真的拿出那些证据,怕今天的事情不能在这里了结,怕他白冰好不容易坐上的家主之位毁于一旦。 雷豹把目光收回来。 “行吧。” 他嘴里吐出两个字,然后慢悠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腰板挺直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臃肿的身材里藏着的那副筋骨像是活了过来。 他一边绕着手腕,一边斜着眼看江尘。 “你刚才说我耍流氓?说得对,我就是流氓,流氓打架从来不讲规矩,你要是有什么遗言现在说还来得及。” 江尘没有站起来。 他还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他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够,今天确实有点犯困。 “我倒是有一句,你鸡腿味太大了,离我远点。” 雷豹的脸黑了。 他四十多年来还没有人在打架之前嫌过他嘴里有味。 “好。” 雷豹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的右脚一抬。 他身边椅子整个飞起来,直直朝江尘的面门砸过去。 这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 换做普通人,光是看到一把椅子呼啸飞来就已经吓傻了,更别说躲。 李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白冰的瞳孔猛然放大。 然而,江尘连姿势都没换。 他还坐在那里。 抬起右手,不紧不慢往前一推。 掌心碰到飞来的椅面的一瞬间,红木椅子在他手掌下碎了一地。 而江尘的手掌悬在空中,掌心甚至没有沾上木屑。 力道控制的精准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李虎失声叫了出来。 他跟了白家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练家子,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徒手把一把红木椅子拍碎。 更恐怖的是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江尘的表情甚至都没变一下。 白冰脸色已经白到了极点。 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死死扣着桌沿。 他心里咯噔,这个人比上次更强了。 雷豹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嚯,倒是有一手。” 语气听着漫不经心。 能一掌碎椅子的人,力量至少在他之上。 但力量大不代表打架就能赢,雷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什么怪物没见过。 力量型的对手他打过不止一个,关键在于速度和经验。 “没什么一手两手的。” 江尘终于站了起来。 “你那脚力道倒是不错,就是瞄得不太准,要是冲着我脑袋来的话,我可能还得认真一点。” 雷豹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正厅。 空间太小了,在这里面打起来,白家这间正厅估计得拆了重建。 “白家主。” 他头也没回朝白冰的方向说道: “带你的人出去,躲远点。” 白冰一愣:“雷前辈我……” “出去。” 雷豹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待会打起来我顾不上你们,被波及到了别怪我。” 白冰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李虎已经拉住他的胳膊。 “家主走吧,别碍着雷先生的手脚。” 白冰咬咬牙,最终被李虎半拉半拽退出正厅。 他们退到了院子里,又往后退了几十步,站在假山鱼池旁边。 白冰踮着脚往正厅方向看,手心里全是汗。 “会没事的。” 李虎低声说。 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正厅里。 只剩下两个人。 雷豹站在长案的一侧,后者站在另一侧。 雷豹活动完了最后关节,双手自然下垂。 “小子最后劝你一句,打起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现在转身走,我不拦你,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江尘看着他,淡笑道: “你的面子值多少钱?” 雷豹的眉毛拧起来。 “白冰给了你多少?三百万?五百万?”江尘随口问了一句。 雷豹没回答,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被戳中了什么。 “不管多少吧。”江尘摇了摇头,“你拿了钱就想让我空手回去,这买卖做得挺划算的。” “可惜我不卖这个面子。”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该是我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 雷豹深深吸口气,然后他出手了。 速度快得不像是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能做出的动作,他的右拳在冲刺中蓄势,。 刚出手就是实打实的杀招,拳头轰向江尘面门。 拳风到处茶盏叮叮作响,茶水在杯中荡出了涟漪。 江尘的瞳孔微缩。 比预想的要快。 但还不够。 他侧头,对方的拳风贴着他的耳廓刮了过去。 近得不能再近,江尘甚至能感受到拳面上附着的气劲在他脸颊边炸开,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放鞭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豹一拳落空,眼中闪过意外,但身体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他的左拳紧跟着轰出,同时右脚横扫,走的是上下同攻的路子。 拳脚并用快如疾风,江尘又后退一步,两拳一脚全部落空。 但雷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拳风在正厅里呼啸。 “怎么回事?只会躲吗?” 雷豹一边出拳一边开口,连语气都没怎么喘。 “刚才拍椅子的劲呢?是不是把力气都用在嘴上了?” 江尘没有回话,因为他确实在认真应对。 雷豹的拳路跟孙德荣完全不同。 孙德荣的形意拳走的是刚猛正大一路,路径清晰有迹可循。 但雷豹的拳法,如果这也能叫拳法的话,根本没有固定的路数。 上一拳明明往左打,下一拳忽然从下面撩上来。 你以为他要用脚了,他偏偏一肘顶过来。 这哪是武术,这简直就是街头混混打群架升级版,只不过每一招的力道和速度都达到了让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层次。 不讲武德。 江尘闪避十几招之后,忽然看到空当。 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江尘不是普通人。 他的右手探出去,掌缘精准地切在雷豹右臂的内侧。 雷豹闷哼右臂发麻,整个人横移两步。 “有意思。” 雷豹活动着手臂,嘴角居然扯出笑容。 “你还真不是绣花枕头。”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八十三章 谁赢了 “彼此彼此。” 江尘甩了甩手,刚才那掌他用了不小的力气,雷豹那条胳膊比他预想的要硬得多,打上去的手感像是拍在块钢板上。 两个人在正厅里拉开了距离,各自站定。 院子里白冰死死攥着拳头,从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正厅方向看。 他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能听到。 “怎么样了?谁赢了?” 他抓着李虎的胳膊。 李虎龇着牙把胳膊抽回来,踮着脚看了两眼。 “看不太清,但雷先生好像没落下风,不对,他退了一步,不对,又打回去了。” 白冰的心跟着坐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 正厅内雷豹换了打法。 他不再一味猛攻,而是开始用身体的重量来压迫江尘的活动空间。 在这个距离上,技巧已经退居其次,拼的是反应速度和临场应变。 “你这手上功夫学的谁的?” 雷豹跟江尘绞着手臂较劲,开口问。 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 “自学的。” 江尘憋着气回了一句。 “骗鬼呢。” 雷豹发力,想要把江尘的手臂别到背后,但对方的手腕像条泥鳅。 两个人同时后退。 雷豹甩了甩被拧得有些酸的手腕,额头上的汗已经开始往下淌了。 好家伙。 这小子的力量不比他小,唯一的弱势可能就是经验,但这个弱势也在快速缩小,因为对方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简直不是人。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野路子打法还能给江尘制造一些麻烦。 但打了二十多招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在适应他的节奏了。 “操。” 雷豹低骂一声。 他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今年四十三了,体力和恢复力都不如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这种高强度的近身缠斗,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得用杀手锏了。 雷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之前他的出手虽然凶猛但还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现在杀意全开。 他的右掌蓄一口气,掌缘泛起白光。 “小畜生,别怪我没提醒你,接好了。” 这一掌不快但重。 江尘的表情终于变了。 从进入白家到现在,他的笑容第一次从脸上消失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退,这一掌的覆盖范围太大了。 那就不避了。 江尘双脚下沉,青石板在他脚下裂开纹路。 他的双手交叉护在身前,掌心相对。 雷豹的掌力撞上了那道力场。 院子里的白冰和李虎被这声巨响吓得同时一矮。 “什么声音?” 白冰的声音都劈了。 他看到正厅的门框上震落木片,大门微微变形,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把房子打塌了吧?” 李虎咽了口口水,没敢回答。 正厅内。 烟尘散去。 两个人还站着。 雷豹站在原地,掌心在发颤。 江尘站在三步之外,他的脚下同样裂了一片,袖口被掌风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臂,嘴角渗出血迹。 雷豹的这一掌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吐血了?” 雷豹看到了那丝血迹,眉头反而舒展了。 “看来你也不是铁打的嘛。” 江尘用拇指擦掉了嘴角的血。 “老匹夫,你这一掌够资格让我认真了。” 他缓缓放下双臂。 江尘的身影在他眼前一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右侧。 拳掌切向他的肋下,雷豹侧身格挡,但紧接着第二掌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到了,拍向他的后背。 雷豹被迫转身,右臂横扫想要逼退江尘,但手臂扫过的地方只有残影,江尘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太慢了。” 江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雷豹背脊一凉,本能地往前扑出一步,同时反手一肘往后砸。 肘击落空,江尘的掌刀也被他甩出的衣角带偏了半寸。 两个人再次拉开距离。 雷豹的后背渗出冷汗,如果刚才那一掌没有被带偏,他的后腰就中了。 这小子开始认真了? 认真起来的他,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出手不再留丝毫余地。 雷豹只觉得眼前像是同时出现了三个江尘,每一个都在朝他的要害招呼。 他本能双臂交叉护住面门,但江尘的掌刀根本不走正面。 一掌切在他的肘关节。 “咔。” 雷豹左臂一软,防线破了半边。 雷豹刚想开口第三掌已经到了。 他嘴角溢出血沫,拼命稳住身形,可双腿已经开始打晃了。 他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雷豹纵横江湖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对手没碰过? 能跟他过五十招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能打赢他的两只手都用不上。 可眼前这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刚才那三掌都打在了他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还来吗?” 江尘站在五步之外,甚至连架势都没摆。 雷豹咬了咬牙。 他是个犟种。 犟了四十三年的犟种。 从十六岁那年在街头被人按在地上打断了两根肋骨开始,他就发了一个誓,这辈子可以输但不能怂。 “劳资没倒呢!” 他把残存的内力全部灌注到右拳之中,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压箱底的一拳,以前只用过两次,两次都把对手打进了医院。 拳头轰出去的瞬间,空气中甚至发出啸叫。 江尘偏头闪开,然后抬起手,扣在了雷豹伸出的拳面上。 雷豹的整条手臂在江尘的掌心里动弹不得。 他不信邪,拼命运力想要挣脱,但那只手五指缓缓收紧,将他的拳头越攥越小。 疼得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松手。” 雷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江尘歪着头看他。 “小畜生?” 雷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现在终于后悔了。 不是后悔接了白冰的活,而是后悔刚才嘴欠,叫什么不好非叫小畜生。 江尘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掌心朝前。 “你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 一掌拍在雷豹的面门上。 不是很重,至少没有把他的鼻梁骨打断,但这一巴掌的羞辱意味比痛感大了一百倍。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八十四章 眼神太差 雷豹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半圈,然后跪在正厅。 他眼前金星乱冒,左边脸颊肿起来一大块,鼻孔里淌出了两道血痕。 这一巴掌打碎的不是他的鼻梁,是他四十三年来用拳头堆砌起来的尊严。 他跪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往外渗着血水。 “你的眼神太差了。” 江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冰那种人给你多少钱你都不该接,三百万也好,五百万也好,花了就没了,但替这种人做事落下的名声,一辈子都洗不掉。” 雷豹想说点什么,但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不是不能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你赢了,但嘴巴张开又闭上了。 因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重量太沉。 雷豹的身体朝前栽倒,脸贴着碎石地昏过去。 …… 院子里。 白冰和李虎缩在假山后面,已经猫了将近十分钟。 正厅里的动静从刚才的轰天响逐渐变成了稀稀拉拉的闷响,然后是一阵沉默。 接着就彻没声了。 安静得不正常。 白冰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什么都没有。 “怎么没动静了?” 他低声问李虎,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什么。 李虎从后面伸出半个脑袋,朝正厅的方向张望了两眼。 门口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少爷您别急。” 李虎缩回脑袋,表情兴奋得有些压不住。 “最后那一声您听到了没有?肯定是雷先生给那小子来了一巴掌!” “你确定?” “十成十!” 李虎攥紧了拳头,得意道: “您想想,刚才那一阵对打,肯定是雷先生把那小子打趴下了,一切尘埃落定了。” 他越说越来劲。 “我就说嘛,雷先生虽然邋遢了点,吃了咱家不少东西,但人家那本事是实打实的!” 白冰听了这番分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那么一点点。 他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土,深深吐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他理了理衣襟,下巴微抬,试图恢复家主的姿态。 但手还是在抖让他攥着袖口遮住。 “这次真是有惊无险。” 李虎凑上来,满脸堆笑。 “您这步棋走得妙啊,提前请了雷先生坐镇,那个姓江的再厉害能厉害过雷先生?少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白家有您掌舵,那是……” “行了行了。” 白冰摆了摆手,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 他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自从接手白家家主之位以来,他每天都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下。 族内的长老们不服他,外面的合作伙伴观望他,而江尘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更是让他夜不能寐。 但现在如果江尘真的被雷豹解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虎。” 白冰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语气变得从容了许多。 “等这件事了结之后,白家有很多事情要重新理一理,族里的三叔公和七爷那边,嘴上说支持我,背地里小动作不断,还有药材那边的供应链,年年亏钱……” 他说着说着,越说越顺畅。 “我要做一个好家主,不是靠歪门邪道坐上来的那种。,我要让白家在我手上重新辉煌起来,五年之内把白家的资产翻一倍。” “少爷英明!” 李虎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赞叹写满了整张脸。 白冰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 “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少爷,七年零三个月。” “七年了啊……”白冰感慨了一声,“从我还是三少爷的时候你就跟着我,那时候家里没人看得起我,连下人都敢给我甩脸色,只有你一直跟着。” 李虎的眼眶有点红了:“少爷您说这些干什么,跟着您是我应该的。” “等白家稳下来之后,管家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啊?” 李虎愣住了。 白家管家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职位。 白家管家管的不只是家务,还有族中大小事务的调度。 “少爷,我……我何德何能……” 李虎激动得嘴唇直哆嗦,眼眶更红了。 “少爷!” 他差点就要给白冰跪下了,被白冰一把扶住了胳膊。 “行了行了,大男人别动不动就哭。”白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白家的未来……” 话说到一半。 一个黑影从正厅的方向飞了出来。 确切说是被人丢出来的。 白冰李虎同时僵住了。 他们低头看去。 草坪上躺着个人。 雷豹。 此刻他脸朝下趴在草坪上,背心被撕得稀烂,整个后背青一块紫一块,左边脸颊肿得像塞了半个馒头,鼻血糊了一下巴。 双眼紧闭,完全失去了意识。 嘴角还叼着半截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掉的牙签。 白冰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刚才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规划白家五年蓝图的白家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惨白的、瞳孔急剧收缩的脸。 “雷……雷先生?”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破音。 “快去看看!” 李虎已经手忙脚乱地扑了过去。 他蹲在雷豹身边,先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微弱得吓人。 然后翻过雷豹的身体查看伤势,胸口一大片淤青,左肋那边可能有骨折的迹象,右臂的关节角度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样?” 白冰的声音在抖。 李虎抬起头,脸色比白冰还白。 “雷先生被打晕了,伤得不轻。” 他最后那半句话说得格外小声。 不是,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被打伤丢出来的是雷豹而不是江尘。 白冰定在原地,他的嘴唇嗫嚅着,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怎么会这样?雷前辈怎么会被打昏了?” “因为他菜,不是我的对手。” 江尘的声音从正厅方向传过来。 白冰猛地抬头。 江尘双手插在裤兜里,倚着门框,不紧不慢走下正厅的台阶。 白冰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怎么没死?!”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去了。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八十五章 几斤几两 江尘笑得很真诚。 “白少爷,你是不是对死这个字有什么误解?你派人杀我三次没杀成,现在又请人打我一次没打成,我要是这么容易死,你至于花这么多钱吗?” 他慢悠悠地走到草坪上,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雷豹。 “你这位雷前辈不错,拳头够硬,够狠,也够不要脸,可惜他有个致命的毛病,太贪了,什么钱都敢接,什么活都敢揽,也不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他蹲下来,拍了拍雷豹的脸,雷豹的头晃了晃,依然没有醒。 “替你花的那些钱,建议你跟他要回来。” 江尘站起身,目光落在了白冰脸上。 那目光不算凶狠,甚至谈不上愤怒。 但白冰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盯住了脖子上的动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虎!” 白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嗓子劈裂般喊出了一声。 “护卫队,护卫队在哪,保护家主!” 李虎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冲外围方向喊:“快来人,保护家主,全部过来!”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七八个黑衣护卫从庄园各个角落跑了过来。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白冰身前就聚集了八个人,个个身材壮硕,其中两个手里还攥着电棍。 他们在白冰面前排成了一道人墙,紧张地盯着十步之外的江尘。 江尘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一眼。 “你们也在上次那条巷子里吧?” 他的语气很随便,像是在问今天吃了吗。 人墙里最前面那个光头护卫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认识江尘。 上次白冰派了十二个人去围杀江尘,他就是其中之一,也是仅有的三个全须全尾跑回来的人之一。 另外九个,四个进了医院,三个到现在还瘸着,两个直接跑路辞了职。 “那次你跑得最快。” 江尘补充了一句。 “第一个翻墙跑的,还踩着你兄弟的肩膀上去的。” 光头护卫的脸绿了。 “你们这些人加一起还没有雷豹一个人扛揍。” 江尘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人墙集体往后缩了半步。 “你们拦我有两个结果,第一,我打趴你们,然后再去找白冰谈,第二,我打趴你们,然后你们明天去医院打石膏。”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想好了没?” 人墙里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嘀咕:“这人上次一个打十二个……” 另一个声音更小:“雷先生都被他丢出来了……我们上去不是送菜吗?” 光头护卫回头看了白冰一眼,又看了看躺在草坪上人事不省的雷豹,喉结滚动了两下。 “兄弟们,”李虎跳起脚来大骂,“你们都是死人吗?少爷花钱养着你们是让你们看热闹的?上啊!” 光头护卫又看江尘一眼。 江尘冲他笑了笑。 笑得人畜无害。 光头护卫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李虎终身难忘的动作。 他转身就跑。 “马的!” 李虎还没骂出完整的一句话,其他护卫也跟着跑了。 跑得飞快。 比上班迟到赶公交还快。 八个人四散而逃,两秒钟之内,白冰面前的人墙消失得干干净净。 甚至有一个护卫跑的时候鞋掉了一只都没回头捡。 空气安静了一拍。 “你们!” 李虎指着四散奔逃的背影,手指哆嗦。 “你们这群叛徒!” 他想骂人,但腿已经软了。 扑通一声,李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雷豹被打晕了,护卫队跑了,庄园里除了几个厨子和花匠,已经没有任何能打的人了。 而他李虎本人,武力值大概介于普通之间,在江尘面前还不如一根牙签。 白冰站在原地,周围空空荡荡,刚才还簇拥着他的人全都消失了。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甚至连嘴唇都在抖。 三年来他用金钱和权力编织的那张安全网,在这个下午被江尘一层一层地撕碎了。 他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江尘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距离只有三步。 白冰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但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撑住。 他不能跪。 他是白家的家主。 “江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半数家产我给。” “我现在就让人去办手续,把白家一半的产业转到你名下,你想要哪些你说,我不还价。” 他的眼睛红了。 “只要你答应,从此以后,白家的事你不再过问,那些事情……那些过去的事情……你不再提。” 他深深弯下了腰。 弯得比刚才对雷豹的那一躬还要深。 “求你了。” 江尘低头看着他弯到快九十度的腰,脸上的表情很有趣。 “你现在这副样子,跟早上你坐在太师椅上跟我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啊。”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像在聊天。 “你怎么跟我说的来着?那个时候你可没这么客气。” 白冰的身体僵住。 “还有,”江尘竖起一根手指,“你让李虎去给我传话的时候说什么来着?我当时听完还挺佩服你的,觉得你白冰到底是白家的当家人,气魄不一般。”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弯着腰的白冰平齐。 “怎么才过了一天,气魄就没了?” 白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急切道: “江先生,你听我解释,那些话,有一半是雷豹撺掇我说的!” “是雷豹告诉我说你不过是个愣头小子,花拳绣腿唬人的,他说他见过比你厉害十倍的人,都被他一拳放倒了,他跟我打了包票,说只要我把你引到庄园来,他保证三招之内解决你。” 白冰越说越激动,想要把责任全部退走。 “我本来不想跟你撕破脸的,是他给我壮的胆,他说他是铁臂罗汉。。”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江尘打断了他。 白冰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跟你说他十五年前无敌手你信了,他跟你说三招放倒我你也信了。” 江尘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喜欢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请大家收藏:()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八十六章 选择性失明 “那我之前三次从你的人手里活着走出来,你是没看见?还是选择性失明?” 白冰的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白冰,你的问题不是被雷豹蛊惑,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跟我好好了结这件事,你心里一直存着侥幸,只要找到一个能打我的人,你就什么都不用付出了。” “昨天是雷豹,今天没了雷豹,你又拿半数家产来堵我的嘴。”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呢?” 白冰的脸白了又红。 “我是真心的,半数家产我可以给你” “我说了,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 江尘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白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缓缓直起了腰。 弯了这么久,腰酸得厉害,直起来的时候骨头都咯吱响了一声。 但和骨头一起响的,还有他心里绷了很久的弦。 他已经弯过腰说过求了,甚至开出了半数家产的价码,但对方连谈的意思都没有。 那他还能怎么办? 白冰的眼睛里突然闪过厉光。 “江尘!” 他后退两步,把自己从对方的阴影里抽出来。 声音骤然拔高,疯狂道: “你别以为白家真的是任你揉捏的软柿子。” 李虎吓了一跳,屁股还在地上呢,脖子差点扭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家少爷,三秒前还在弯腰求饶的人,三秒后怎么又炸了? 白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牙道: “雷豹废了,护卫跑了,行,我认,今天在你面前我白冰丢尽了脸,我也认!” “但你要是觉得打倒一个雷豹,吓跑几个看家护院的,就能把白家连根拔起,你太小看白家了。”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明。 “白家在昌城扎了四十年的根,我爹那一代人留下的东西,不是几个打手几杆枪就能撑起来的?” 他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戳着自己的太阳穴。 “白家的根在这里,在人脉里,在昌城上上下下那些欠白家人情的人里面。” “你以为白家的底蕴就是一个雷豹?一个护卫队?” “你打残了我又怎样?你把这座庄园拆了又怎样?”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白家照样是白家。” “因为有些东西,是你用拳头够不着的。” 他盯着江尘的眼睛,一字一顿继续道: “你动得了我的人,你动得了跟白家合作了二十年的人脉吗?” “你不能。” 白冰的声音渐渐平复下来,反而越发笃定起来。 “所以我劝你,趁我现在还愿意谈,坐下来好好谈。” “否则你逼急了我,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座空壳,而我白冰。” 他微微扬起下巴。 “大不了从头再来。” 草坪上安静,李虎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白冰这番话是真的绝地反击,还是狗急跳墙之前最后的虚张声势。 但他看见了白冰的手,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在发抖。 江尘微微歪头,“你这话说得确实有点意思。”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平淡到让白冰心里反而更慌。 “你是在告诉我,你要跟我鱼死网破?” 这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庄园里的空气好像冷了两度。 白冰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汗往下淌,但他没有后退,甚至往前迈半步。 “你逼我的!” 他的声音嘶哑尖锐,道: “我白冰好歹是个体面人,半数家产我都开了口了,你不要!” “你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活路。” “大不了鱼死网破,白家散了我认,你也别想好过。”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事到如今他根本没得选。 李虎从地上爬起来,他跌跌撞撞地凑到白冰身边,拉住他的袖子,把嘴凑到他耳边,急声劝道: “少爷您冷静点,别再刺激他了,这人刚把雷先生打趴下,咱们现在谁都打不过他,您再这么喊下去,万一他真动手怎么办?” 白冰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但李虎这几句话像是冷水浇下来,让他那股疯劲稍微退了退。 他侧过头看着李虎。 两个人对视,李虎在白冰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李虎。” 白冰低声说。 “除了这条路,我还有别的路吗?” 他的嘴角扯出苦涩笑,摇头道: “半数家产他不要,好好谈他不谈,我手里没有能打的人了,嘴上又说不过他,我除了赌一把狠的,还能怎么办?” “哪怕是虚张声势,至少得让他知道,白家不是好欺负的。” 李虎的喉结滚动,最终深深吸口气,把手从白冰的袖子上移到了他的手臂上搀扶。 “少爷,不管怎么样,我李虎跟着您。”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您要是非走这条路,我陪您走到底,大不了这条命搭上,能给少爷挡一下也行。” 白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那只在背后发抖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转过头,重新面对江尘。 深呼吸了三次,把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了又压。 “江先生。”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 “我的话说完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江尘一直站在那里,双手插兜。 对方刚才那番慷慨陈词,在他脸上没有激起波澜。 “考虑什么?” 他开口问道: “白冰,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半数家产,照原来说的给,这是最基本的。” “你说你要跟我鱼死网破?你拿什么跟我破?你嘴里那些人脉?那些欠白家人情的人?” 他嗤了一声,不屑到了极点。 “你爹在的时候那些人情或许还值点钱,你爹都死了,你以为那些人还认你这个小辈?” 白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 “我什么?” 江尘打断了他。 “我跟你讲道理你不听,给你台阶你不下,现在又拿鱼死网破来吓我。” “白冰啊白冰,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一件事。” 第二千三百八十七章 别太过分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白冰的血往脑门上涌。 “江尘你别太过分。” “啪。” 白冰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他甚至没看清江尘是怎么动的。 一秒钟之前对方还在三步之外,一秒钟之后手掌已经拍在他左脸上。 实实在在的一记巴掌。 白冰整个人被抽的向右踉跄了三步,身体失去平衡侧摔在地上。 他的嘴角迅速渗出血丝,左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铁板烫了。 他趴在草坪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白少爷。” 江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看,这就是你嘴里说的鱼死网破。” “你连我一巴掌都接不住,你跟我破什么?” 白冰的手指嵌进草坪,指甲盖翻起来都没感觉到。 比刚才雷豹被打晕更大的耻辱。 雷豹好歹还跟江尘打了几十回合。 而他白冰,昌城白家第三代家主,连一巴掌都没挡住。 甚至连对方出手的轨迹都没看清。 这一刻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实力的差距。 不是金钱能填补的。 他和江尘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沟。 是一道天堑。 “少爷!” 李虎的嘶吼声在耳边炸开。 他红着眼睛冲了上来,不管不顾的朝江尘扑了过去。 “你敢打我们白家家主,我跟你拼了!” 他的右手从后腰抽出短刀。 然后就没了。 江尘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右手往后一探,两根手指夹住李虎刺过来的刀刃。 李虎用尽全力往前推刀刃纹丝不动。 只用了两根手指。 李虎瞪大眼睛,然后江尘的手指轻轻一拧,刀刃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他反手一推。 但李虎整个人像被大锤砸中了胸口,双脚离地飞退了两米多。 他张着嘴大口喘气,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磨盘。 不是打不过。 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白冰趴在地上,看着李虎被一推就飞的场景,最后侥幸也碎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胳膊发软,连续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半跪在草坪上。 江尘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转过身,朝庄园大门的方向抬起了手。 三声清脆的击掌。 不急不缓,节奏均匀。 庄园大门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人影从园门的方向大步走来。 白冰瞳孔猛缩。 他认识这个人。 昌城南城区最大的混混头子,手下管着两百多号人。 跟白家没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但也绝对算不上朋友,白冰的父亲在世时,曾经评价赵彪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狗。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白家庄园里? “他怎么进来的?” 白冰的声音都劈了。 白家庄园的安保系统不是摆设,大门有四个专职保镖,侧门和后门都有人值守。 野猫翻进来都会触发报警,何况是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赵彪晃晃悠悠走到跟前,从嘴里取下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插到了耳朵上。 “白少爷,好久不见啊。” 他笑嘻嘻冲白冰拱拱手,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你说我怎么进来的?走大门进来的呗。” 他朝身后努了努嘴。 “你门口那四个看门的,我的人跟他们聊了两句就想通了,觉得今天不太适合上班,请了个假先撤了。” 白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庄园大门口,原本站着四个黑衣保镖的位置空空荡荡。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穿着便装的壮汉,有的倚在门柱上抽烟,有的蹲在石狮子旁边嗑瓜子。 陆陆续续的,更多的人从大门外涌了进来。 他们沿着甬道往里走,在园子里散开来站,就那么三三两两地散布着。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善,有几个手里还攥着东西。 全是赵彪的人。 白冰的脸色沉下去,最后到了比草坪上的泥土还暗的程度。 他跪坐在草坪上,环顾四周,四面楚歌,连一条退路都没有。 赵彪溜达到雷豹身边,低头瞅了一眼,啧啧两声。 “这谁啊?打成这德性。”他用脚尖碰了碰雷豹的胳膊,“还喘气呢?” 没人回答他。 他也不在意,晃悠着走到江尘身边,微微欠身,态度比刚才对白冰恭敬了十倍不止。 “尘哥,人都到齐了,外围也布置好了,白家周边三条路都有咱们的人盯着,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顿了一下,朝白冰的方向撇了撇嘴。 “您看这边怎么处理?” 江尘没有回答赵彪的话。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白冰。 “白冰,我从头到尾只要求你一件事,兑现你的承诺。” “该给我的东西,一分不少地给我。” “这个要求过分吗?” 白冰跪坐在那里,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我本来不想搞成这样。” 江尘往前走了一步。 “是你逼我的,一次又一次的拖,甚至还派人来杀我,逼到最后还请了个雷豹来吓唬我。” “你要是一开始就老老实实把东西给了,哪有今天这些事?” 他停下脚步俯视着白冰。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半数家产,今天之内办完所有手续。” “如果你答应,从此两清,互不相欠,你做你的白家主,我走我的路,过去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提。”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冰冷。 “如果你还想拖,或者还想耍花样,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半数家产能了结的。” 白冰终于崩溃了。 “我答应,半数家产我给你,今天就办。” 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草坪。 江尘转头对赵彪说道: “产业交接的事,让赵彪对接。” 白冰抬起头。 “什么?” 他的目光在江尘和赵彪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绝望里掺着难以置信。 “你要我把白家的产业交给他?” 他指着赵彪声音带上怒意。 “一个地痞流氓?在南城收保护费起家的混混?” 第二千三百八十八章 怎么死的 赵彪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睛看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嘴角那道弧线越来越深。 “你知不知道白家的产业是什么?药材供应链,全省二十三个中转站,年流水八个亿,地产板块在建项目十二个,总投资四十六个亿!” 白冰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这种体量的产业,你交给一个连报表都看不懂的——” “白少爷。” 赵彪终于开口了。 他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在手指间弹了两下,笑得很平静。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有多稀罕你那些产业似的。” 他把烟插回嘴里,双手揣进口袋,歪着脑袋看白冰。 “我替尘哥办事,他让我来对接我就来对接,至于看不看得懂报表,你放心,我手下有的是人帮我看。” 他忽然往前凑了一步,蹲了下来,跟跪坐在地上的白冰平视。 “倒是白少爷你,” 他的笑容里全是阴冷。 “谁能想到呢?堂堂白家也有今天。” “你爹要是还活着,看到白家的产业要分一半给外人,你猜他是先气死还是先打死你?” “哦对了。” 赵彪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样子。 “差点忘了,你爹已经死了,怎么死的来着?我记得是突发疾病?” 白冰的身体不停颤抖。 他死死瞪着赵彪,嘴唇咬的都快渗血。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赵彪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退回江尘身边,冲白冰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少爷,开始吧?早办完早解脱。” 白冰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维持整整十秒钟。 再睁开时,屈辱被压到最深处。 “李虎。” “在呢少爷。” 李虎从假山后面挪过来,一瘸一拐的捂着胸口。 “把我手机拿过来。” 李虎从白冰掉在草坪上的西装外套里摸出手机,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白冰接过手机,手指划了几下,翻到了一个号码。 他按下了拨出键。 三声长响之后,电话接了。 “家主?今天这个时候来电话,有什么吩咐?” 周正的声音沉稳老练,带着从容不迫的劲。 这个人在白家干了十八年,经手过数不清的产业,是白冰父亲留下来的班底。 “周叔。” 白冰的声音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我需要你办一件事,把白家名下的产业清单整理一份出来,药材板块和地产板块各半,今天之内完成变更的初步手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家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产权变更?变更给谁?” “我会让人去跟你对接。” “家主。”周正的语气变了,变得谨慎而严肃,“这种规模的产权变更涉及到白家核心资产,按照族规,必须经过长老会议投票。” “不用。” “家主,这不合规矩,三叔公和七爷他们。” “我说不用就不用。” 白冰忽然爆发了。 手机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周正显然被吓了一跳。 白冰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他闭上眼睛,用了五秒钟把呼吸调匀。 “周叔。” 他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下去了,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家主。” “白家的产业是我说了算。” “长老会议不用开了,三叔公和七爷那边我来应付。”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把所有手续走完。” “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周正当了十八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从白冰的语气里听出了很多东西,某种无法言说的被迫。 他明白了。 “我明白了家主。” 周正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清单两小时内整理好,变更手续我联系律所加急处理。” “对接人什么时候到?” 白冰偏头看了一眼赵彪。 赵彪竖起两根手指,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 “好。” 电话挂了。 白冰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来,垂在身侧。 李虎蹲在他身边,看着自家少爷的侧脸,心里酸的像吞了一整瓶醋。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几次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有些事情已经没法用安慰来挽回。 江尘看着白冰放下手机的样子,微微点点头。 不是满意,更像是一种早这么干不就完了的无奈。 他站在草坪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白冰最后一眼。 “白冰,我再说一次。” 他的语气不轻不重, “两个小时之后,赵彪会去跟你的人对接,手续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签的字一个都不能少。”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是恨我也好,是不甘也好,那是你的事。” “但如果你敢在手续上动手脚。” 他停顿了一下。 停顿比任何威胁性的语言都要可怕。 “你知道后果。” 白冰跪坐在那里,连头都没抬。 他当然知道。 三次追杀失败的后果他已经尝到了。 如果这一次再耍花招,等待他的恐怕不是被分走一半家产那么简单了。 江尘等了两秒,确认白冰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便转过身。 “走了。” 他朝赵彪抬了抬下巴。 赵彪嗯了一声,把那根叼了半天没点着的烟终于扔了,冲自己的手下做了个收队的手势。 散布在庄园各处的人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三三两两往大门方向汇聚。 嗑瓜子的把瓜子壳往兜里一揣,走之前还挺讲卫生。 赵彪的人虽然是混混,但跟着赵彪久了,多少沾了点赵彪的规矩,进别人地盘办完事就走,别留下太多痕迹。 至于留下痕迹的雷豹,嗯,那不是他们的人,不管。 江尘两人并肩往外走。 两个人迈出庄园大门的时候,赵彪忍不住回头看眼。 “啧。” 他咂了咂嘴。 “这庄园修得可真他妈漂亮,你说白家这帮人怎么就不好好过日子呢?非得往死路上走。” 江尘没接这个话。 他活动了一下左肋,雷豹那一拳的后劲还在,深呼吸的时候会有种闷痛感。 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 赵彪的手下已经把车门拉开了。 第二千三百八十九章 说的什么话 江尘站在车门边,没有马上上车。 “彪哥。” 他转过头看着赵彪。 “今天这事辛苦你了,大老远带着几十号人跑一趟,还得帮我善后,回头那些手续的事也得麻烦你跑。” 他拍了拍赵彪的肩膀。 “走,我请你吃顿好的。” 赵彪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连连摆手。 “哎哟尘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请客这事,说什么也得我来!” 他拍着胸脯,拍得咚咚响。 “你每次来昌城都是帮我的忙,我到现在人情都没还上呢,再让你请客那我成什么人了?传出去我赵彪在昌城还怎么混?” 江尘笑了笑。 “我一直以来叨扰你的还少吗?这次的事你带着人跑一趟,我再让你请客,那不成占你便宜了?” “你跟我还说这些?”赵彪不乐意了。 他摆出一副铁了心的架势,两只手叉在腰上。 “就这么定了,我请!你要是跟我争,今天这顿饭咱就别吃了。” 江尘看着他那副寸步不让的样子,无奈摇头。 “行,你请。” “这还差不多。”赵彪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那去哪吃?昌城这边好馆子不少,你想吃什么?粤菜还是淮扬菜?城东有家私房菜馆味道绝了,上次我。”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等会。” 他一拍大腿。 “尘哥,白家名下是不是有个饭店?就是那个白家酒楼?在老城区那边,好几层楼那么大的一个?” 江尘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有。” “那不是刚好嘛!” 赵彪两眼放光,兴奋道:“白家一半的产业现在归你了,那个饭店八成也在里面,咱们去那吃,一来打打牙祭,二来顺便去看看我赵彪以后要打理的产业,实地考察考察。” 江尘笑出了声。 “行啊。”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就去白家酒楼,咱们去尝尝自家的菜。” 赵彪嘿嘿嘿笑了三声,绕到另一边上了车,重重把车门带上。 “走。” …… 白家酒楼坐落在昌城老城区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占了一栋六层独栋建筑,外立面是仿古中式风格。 白天不算酒楼生意最好的时段,但大堂里依然坐了七八桌客人。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在桌椅间穿梭,端着冒热气的菜盘子,身姿利落。 大堂正中间挂着幅山水画,落款处盖着白家的族印,这是白冰的父亲在世时亲自选的,说是镇店之宝。 总之一切都透着两个字,排场。 车辆停在酒楼门口,赵彪率先下了车,身后跟着三个手下,其余的人他让散了,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冲进饭馆吃饭,那不是吃饭,那是打劫。 江尘从另一侧下来,左手揣兜,右手活动着手腕。 赵彪站在酒楼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烫金牌匾。 “以后这招牌得换换。”他嘀咕了一声,然后大步流星推门进去。 大堂里暖融融的,飘着菜香和茶香混合的味道。 一个梳着油光水滑背头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胸口别着枚铜质名牌,此人是大堂经理孙广志。 他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远远就张开双臂做出欢迎的姿态。 但这个姿态在他看清来人的脸之后,僵住了。 笑容凝固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从营业微笑切换成了另一种表情,冷漠中带着嫌恶。 “赵彪?” 孙广志的脚步停在三米之外,没有再往前走。 他当然认识赵彪。 昌城就这么大,南城区最大的混混头子,谁不认识? 去年赵彪的手下来酒楼吃饭吃霸王餐,还是他亲自打电话报的警。 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这个梁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赵先生。” 孙广志把先生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几乎能听出引号。 “您来这儿干什么?我们酒楼不欢迎你。” 他的态度很直接。 白家酒楼是白家的脸面,背靠白家这棵大树,他一个大堂经理还真不需要给赵彪好脸色看。 在他眼里赵彪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流氓,跟白家压根不在一个层次上。 赵彪的笑容收两分。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脸色也沉了下来,其中光头小弟已经开始撸袖子。 “广志哥,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赵彪笑嘻嘻,但眼底没有笑意。 “大过天来你们酒楼吃顿饭,客人进门你不迎就算了,还不欢迎?你们的待客之道就这样?” 孙广志纹丝不动,跟赵彪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话说得漂亮没用,上次你手下在我们这儿吃了三桌酒席一分钱没付,砸了我们两套茶具,吓哭了三桌客人,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他抬手朝门口一指,态度比刚才更硬了。 “麻烦您另找一家吧,我们白家酒楼,概不接待。”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来路不明的客人。” 这四个字说得相当不客气了。 赵彪的笑彻底没了。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齐刷刷往前迈了半步,气氛一下子绷起来。 大堂里正在吃饭的客人们纷纷抬起头,有的放下了筷子。 服务员们也停下脚步,端着菜盘子进退两难。 赵彪深吸口气。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这会儿桌子早就掀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是跟着江尘来的。 他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江尘的脸面。 不能丢人。 “孙广志。” 赵彪压着火气,声音沉了下来。 “你最好睁大你那双狗眼看看清楚,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他朝旁边一让,露出身后的江尘。 孙广志的目光移了过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倒像是刚打完架跑路跑到这来的。 孙广志的嘴角抽了抽。 赵彪带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这位是……” 他例行公事般问一句,语气里透着不咸不淡的敷衍。 江尘自己开了口。 “江尘。” 两个字。 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大堂里忽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第二千三百九十章 家喻户晓 最近的一桌客人,两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商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另一个连忙摇头。 稍远些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放下手机,朝这边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江尘这个名字在昌城不算家喻户晓,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特别是跟白家有关的圈子。 孙广志当然也听过,瞳孔猛然一缩。 “江尘?”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兴奋。 一种类似于天上掉馅饼的兴奋。 白家内部半个月前就下了通告,全力搜集一个名叫江尘的年轻人的行踪。 虽然通告上没写明具体原因,但谁都知道这个人跟白家有深仇大恨。 家主白冰甚至私下放了话,谁能提供有效线索,重赏。 而现在这个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大大方方地报了名字? 孙广志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他能拿下这个人,或者至少把消息报上去,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三十万的赏金不说,在家主面前露了脸,以后升迁不就稳了?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上翘。 “江尘先生……”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慢条斯理意味深长。 “白家正在找一个叫江尘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您?”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往后退,退到吧台旁边的位置。 那里有隐蔽的报警按钮。 同时他的左手在身后晃,给了旁边的服务员领班暗号。 江尘看着他那副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 是真笑了。 “你的消息还真不灵通。”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无奈。 “什么意思?” 孙广志没有听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三十万的赏金和家主赏识的画面,根本没心思去细品江尘话里的信息。 “没什么意思。” 江尘说了一句。 “你可以给白冰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确认?确认什么?” 孙广志冷笑了一声,觉得这个年轻人在拖延时间。 “确认你是不是白家要找的江尘?不用了,你自己都承认了。” 他忽然扬起声音,朝大堂里喊了一句。 “刘哥,老张,小周,都过来!” 话音刚落,从后厨方向冲出来三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壮汉。 为首的那个刘哥光着膀子,厨师服只套了一半,手里还攥着一把炒勺。 后面的老张更直接,手里拎着根擀面杖,抡起来能把脑袋开瓢。 “怎么了广志?谁闹事?” 刘哥扫了一眼赵彪和江尘,眼神里全是不善。 白家酒楼的后厨不只是做菜的地方。 白冰的父亲在世时就定下了规矩,后厨的厨师必须有一定的身手,平时做菜,关键时候得能护场子。 所以这些厨师个个膀大腰圆,切菜切出来的刀工准不准不好说,但砍人肯定是够准的。 孙广志的底气更足了。 “就是这两位。” 他朝江尘和赵彪一指,声音拔得老高。 “白家正在找的那个江尘,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有这位,赵彪,南城的地痞,老熟人了,上次吃霸王餐的就是他的人。” 大堂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服务员们退到墙边,客人们面面相觑,有胆小的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溜了。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现代人的本能反应。 三个厨师加上两个服务员领班,把孙广志围在了中间,朝江尘和赵彪的方向形成了半包围。 赵彪的脸都绿了。 以他今天带来的人手和江尘的实力,这些厨师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他是气的。 气这帮不开眼的东西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正要开口,江尘抬了抬手,示意他别急。 “孙经理。” 江尘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跟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讲道理。 “你先别急着动手,听我说句话,说完了你要是还想动手,随便。” 孙广志皱了皱眉。 他不想听。 但他那点小聪明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对方这么镇定,要么是真有底牌,要么是在装。 不管是哪种,先听听也无妨。 “你说。” “白家一半的产业,从今天开始归我了。” 江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包括你现在站着的这个饭店。” 大堂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孙广志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止都止不住的笑。 “哈哈哈。” 他弯下腰,一只手扶着吧台,笑得直喘气。 “你说什么?白家一半的产业归你了?” 他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直起身。 “兄弟,你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后厨的三个壮汉也跟着笑了起来。 拎擀面杖的老张笑得最大声,擀面杖在手里颠了两下差点掉了。 “这人脑子有病吧?白家的产业归他?他谁啊他?” “怕不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嘘嘘嘘,别说了,万一是真的呢?” “真的?你信不?” “我信个屁。” 连缩在墙边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捂嘴。 几桌还没走的客人窃窃私语,看江尘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看热闹。 “白家的产业归他?年轻人现在是越来越会吹牛了……” 大爷摇着头啜了口茶。 赵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连累了。 “尘哥。” 他凑到江尘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要不我让人直接把这帮孙子收拾了?省得费口舌。” 江尘微微摇头。 他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孙广志,嘴角勾起弧度。 “孙经理。” 他开口了。 笑声渐小。 不是被他的气势压住的,而是因为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有一种不正常的自信。 “你这么确定我在说疯话?” “不然呢?”孙广志还在笑,但笑声没刚才那么放肆了,“你一个被白家通缉的人,跑到白家的酒楼里说白家的产业归你了,这不是疯话是什么?” “那我跟你打个赌。” 江尘伸出一根手指。 “你现在打一个电话。” “打给谁都行,打给白冰,打给你们周正,打给白家任何一个管事的。” 第二千三百九十一章 怎么处置 “就问一句话,白家的产业是不是在做变更。” “如果我说的是假话,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他笑了一下。 “但如果我说的是真话。” 他的目光在孙广志脸上停了一秒。 “你可得想好了,你现在拿擀面杖和炒勺对着的,是你以后的老板。” 大堂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同。 刚才是因为荒唐而安静,这一次是因为江尘那双眼睛。 孙广志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孙广志的手指捏着手机,没有掏出来,也没松开。 他在犹豫,说实话,江尘刚才那番话把他唬住了,不是内容而是态度。 一个说谎的人不会这么淡定,不会主动提出让对方去求证,更不会把怎么处置都行这种话挂在嘴边。 除非他真的有底牌。 或者演技太好了。 孙广志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回来。 旁边的刘哥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嘴巴几乎贴着孙广志的耳朵。 “广志,你说这小子该不会真没吹牛吧?你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作假啊。” 刘哥虽然是厨子出身,但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江尘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性,被一群人拿着擀面杖围住了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这要是演的,那好莱坞的影帝也不过如此。 “不可能。” 孙广志断然摇头。 “白家的产业归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你用脚趾头想想可能吗?白家什么体量?光药材板块一年流水就八个亿,加上地产板块那更是天文数字,就他?” 他朝江尘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全是嘲讽。 “一件破衣服领口都撕烂了,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值两百块,你告诉我他能接手白家一半的产业?” 刘哥想了想,觉得也是。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嘀咕了一句:“那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就一个电话的事。万一是真的呢?咱们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打什么电话?” 孙广志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很冲。 “家主那边我能随便打扰?上次周叔公就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给家主打电话,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一个大堂经理,就为了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去叨扰家主,信不信家主觉得我没脑子,直接把我撸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在自己人面前不能露怯,这是他当了五年大堂经理总结出来的管理经验。 刘哥被他怼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把擀面杖换了只手,嗓门一粗。 “那好办,别打电话了,直接把人拿下不就结了?他要真是家主通缉的人,抓住了那就是大功一件,他要不是,那也是个闹事的,抓住了也没毛病。” “嗯。” 孙广志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思路没问题。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控制住再说。 反正白家酒楼有的是人,后厨加前厅一共十几号人,收拾两个人绰绰有余。 至于赵彪带来的那三个手下,孙广志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三个壮汉,心里嗤了一声。 就那三个?也不像什么练家子,最多就是街头混混的水平。 他心里盘算已定,重新把脸转向了江尘。 江尘一直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周围这帮人的窃窃私语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样?” 江尘开口了。 “想好了吗孙经理?打还是不打?” 他说的是电话。 但孙广志故意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道: “年轻人,劝你一句,少在白家的地盘上撒野,你说白家的产业归你了?行,你说归你就归你,那我这个大堂经理是不是也归你管了?我叫你一声老板你信不信?”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赵彪在旁边已经快炸了。 “你特么再阴阳怪气试试?” 赵彪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比孙广志大了三倍不止。 “跟你说话客气着点,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孙广志眼皮都没抬。 “跟谁说话?跟你赵彪?” 他斜眼看过去,嘴角撇了一个很不好看的弧度。 “赵老板,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心里没数吗?南城收保护费的混混头子,上次来吃霸王餐的那个赵彪,你跟白家的人说话,是不是也该客气着点?” 他特意把霸王餐三个字咬得很重。 旁边几个服务员偷偷在笑。上次赵彪的手下来吃饭不给钱的事是整个酒楼的笑谈,传了大半个月。 赵彪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害臊是气的。 这么点事害得他丢面子,别人听了还以为他赵彪是个穷光蛋呢。 他撸起了左边的袖子,露出一条青筋暴突的小臂,大步朝孙广志走过去。 “老子今天非得教你做人。” “彪哥。” 江尘的声音刚好卡在了赵彪迈出第二步之前。 赵彪的脚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秒,然后不情不愿收了回来。 他回头看江尘,一脸的委屈和憋闷。 “你让我忍他?这孙子骂我。” 他想直接把对方的门牙给敲掉,但既然江兄弟阻止了,他就先忍一忍。 毕竟兄弟更重要。 “我知道。” 江尘拍拍他的肩膀。 “先不急。” 他重新看向孙广志,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赌约的事你到底接不接?” 孙广志发出一声嗤笑。 他摇了摇头,笑道: “一个被白家通缉的人跑到白家的饭店里跟我打赌,说白家的产业归他了,你觉得这事荒不荒谬?你自己说荒不荒谬?” 在他眼里,江尘的话跟风言风语没什么区别,简直滑稽到没边了。 “荒不荒谬,你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江尘的回答干脆利落。 “一个电话的事,打完了你就知道谁在说疯话。” 孙广志冷哼一声。 “不值得。” 他把手从口袋里彻底抽了出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铁了心不配合的架势。 “我一个白家的大堂经理,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混子去打扰家主?” 第二千三百九十二章 别费劲了 “不好意思,你还没有那个资格让我打这个电话。” “就是!” 刘哥在旁边帮腔了,擀面杖在手里敲了敲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兄弟,咱也别费劲了,你这个赌有什么好打的?除非脑子有问题,否则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你在撒谎。”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 “大伙说是不是?” 大堂里几桌还没走的食客纷纷附和。 角落里那个喝茶的大爷放下茶杯,摇着头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牛皮不是这么吹的,白家的产业归你?你说这话之前先看看自己那身行头。” 旁边一桌两个中年商人也在小声交换意见。 胖一点的那个用筷子点着桌面,压低声音说道: “一看就是来碰瓷的,这种人我见多了,专门挑大店搞事。” 瘦一点的点头:“报警吧,别让他闹了,影响吃饭。” 整个大堂的舆论一边倒站在孙广志这边。 赵彪实在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朝那几桌食客扫了一眼。 “你们几个、” 他面带杀气的威胁道: “想清楚了再说话,今天的事情你们不了解,少在这儿跟着瞎起哄。” 喝茶的大爷手里的杯子一抖,茶水洒了半桌。 整个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赵彪的威慑力跟江尘不一样。 江尘的压迫感是无形的,让人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害怕。 赵彪就简单粗暴多了,他那张横肉脸和身上那股子杀气,谁看了都知道这不是一个能惹的人。 江尘无奈笑了。 “彪哥,低调点,吓着人家了。” 赵彪撇了撇嘴,但还是往后退了半步,把撸上去的袖子又拽了下来。 不过脸上的不忿还挂着,他从小到大就受不了别人看不起他。 孙广志看到赵彪被江尘一句话就按住了,反而更加笃定,这两个人就是一对搭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来白家酒楼搞事情的。 “行了。”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直起身,表情从之前的嘲讽变成了冷厉。 “什么白家产业归你了,什么打赌打电话都是扯淡,你们就是来闹事的。” 他的手指点向江尘和赵彪。 “一个被白家通缉的人,带着一个地痞流氓,闯到白家的酒楼里来搅局,目的是什么?是来给白家添堵的吧?” 刘哥在旁边又凑了过来,这回他的声音没压低,而是刻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广志,你忘了?家主半个月前下的通缉令,谁能抓住江尘或者提供有效线索,赏三十万。” 三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根火柴丢进了孙广志的眼睛里。 他的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年的工资加奖金加各种灰色收入,满打满算也就十五万出头。 三十万相当于他两年不吃不喝的总收入。 如果抓住了江尘,不,不用抓住,哪怕只是把人拖住,等家主派人来接手,那这三十万就是他孙广志的了。 再加上在家主面前立了大功,以后升总管也不是没有可能。 孙广志的眼睛亮了起来。 江尘看到了他眼底那点变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你不打电话确认也就算了,现在还反过来要抓我?你想抓的人,是你以后的老板,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孙广志被老板两个字刺激到了。 “你算哪门子老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客气彻底撕没了。 “我的老板姓白,白家的白,白家在昌城扎了四十年的根,这样的白家,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说拿就能拿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 “你说白家的产业归你了?好,那你告诉我,白家的法务总管叫什么?白家的三叔公和七爷你见过吗?白家药材板块的总经理姓什么?” “你一个都答不上来!” “因为你就是一个骗子!” 白家两个字从孙广志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大堂里的气氛明显又变了。 几桌食客刚才被赵彪吓得不敢说话,但听到白家这个名号,脸上反而更紧张了,对白家这两个字本身的紧张。 在昌城白家不是个简单的富商家族。 他们的手伸得很长,长到城里几乎每个行业都能看到白家的影子。 得罪白家的人,下场通常不太好看。 角落里那个喝茶的大爷悄悄把椅子往墙边挪了挪,摆出一副这事跟我没关系的架势。 两个中年商人对视了一眼。 胖的那个忽然拉了瘦的一把,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瘦的那个脸色变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今天上午刚听说的,我一个朋友在白家药材板块那边干活,他说今天上午家主突然下了命令,让法务那边紧急处理一批产权变更的手续,一半的产业。” “一半?!” “嘘,小声点!” 胖商人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但声音还是没完全压住。 他那句迅速往外扩散。 坐在隔壁桌的一个年轻人竖起了耳朵,然后转头跟同桌的朋友咬起了耳朵。 “听到没有?白家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产权变更,一半的产业要转出去。” “不是吧?白家?那可是昌城的……” “我也不信,但那个人说是今天上午的事。” 消息在大堂里蔓延开来。 低语声从一桌传到另一桌,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瞪大了眼睛。 “白家一半产业被人拿走了?这是谁这么大能耐?” “不知道,反正白家最近惹了大麻烦,这事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我也听说了一些,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被逼着转产权的。” “天呐,白家啊,昌城最大的家族。” 大堂里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最后汇成嗡嗡的嘈杂声。 孙广志的脸色终于变了。 “都闭嘴!” 他转过身朝大堂里吼一嗓子。 “妖言惑众,白家好好的,什么一半产业转出去?造谣也不是这么造的。” 那个率先传出消息的胖商人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闭嘴。 他反而抬起了头,看着孙广志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确定的笃定。 第二千三百九十三章 资产一半 “孙经理,我没有造谣。” “这事是我今天上午从白家内部的人那里听到的,我不方便说是谁,但我可以保证消息的可靠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大但很稳。 “白家今天上午确实在做大规模的产权变更手续,涉及的资产规模是白家总资产的一半。” 孙广志被这番话堵得一窒。 “广志。” 刘哥从后面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孙广志甩开他的手,瞪了回去。 “干什么?” 刘哥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介于紧张和犹豫之间。 他把嘴凑到孙广志耳边,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万一这事是真的呢?” “怎么可能是。” “你先别急。” 刘哥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想想,那个姓江的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让你打电话求证,你一直不打,那个食客说的跟他说的对上了,今天上午,产权变更,一半产业。” “如果他是在吹牛,他怎么跟一个素不相识的食客对上口供?” “他们不认识吧?” 孙广志的嘴张了张,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个胖商人,又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神色平淡的江尘。 两个人之间隔了好几桌,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暗号。 如果说是提前串通好的,那也串通得太天衣无缝了,连切入的角度和措辞都完全不同。 一个冰冷的可能性像一条蛇一样从他的脊椎骨底端往上爬。 万一那个姓江的说的是真的,白家的产业真的在变更呢? 那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拿擀面杖和炒勺对着未来的老板。 他嘲笑未来的老板是精神病,他扬言要抓住未来的老板去领赏。 孙广志的后背开始渗汗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江尘。 江尘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一如既往平静。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笑意孙广志之前觉得是装的,但现在看来太不正常了。 他额头上的汗更密了。 手里的手机像是烫手的山芋,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 打还是不打? 这个电话,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打。 但他又怕怕打了之后得到的答案,是他承受不了的那一个。 江尘看着孙广志那副纠结到快拧成麻花的表情,笑意更深。 “你是不是害怕了?” “怕?我怕什么?” 孙广志的嘴比脑子快了半拍,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脊背还在冒冷汗。 他的下巴梗着,脖子挺着,但眼神已经开始飘了,在江尘和手机之间来回跳。 “我一个白家的人,在白家的地盘上,有什么好怕的?” 他嘴上说得硬气,手上却已经不由自主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刘哥在旁边盯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孙广志咬了咬牙,把手机握紧了。 “打就打,谁怕谁?” 他一边说一边翻出通讯录,找到了标注着家主两个字的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一秒。 然后狠狠按下去。 嘟…… 旁边刘哥和老张不约而同地朝他凑了半步,竖起耳朵。 大堂里的食客们也安静了下来,连那个喝茶的大爷都放下了茶杯,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孙广志。 第三声响到一半,电话接了。 孙广志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谄媚的笑容从脸上涌出来,腰不自觉地弯了十五度,连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家主您好,是我,广志,跟您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谁?” 电话那头传来白冰的声音。 孙广志一愣,赶紧补充:“我是白家酒楼的大堂经理孙广志啊,就是老城区那个。” “孙广志?” 白冰的语气陡然变冷了。 “你一个大堂经理给我打什么电话?以后这种事去找管事的,别往我这儿打,挂了。” “别别别,家主先别挂!” 孙广志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大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他那声近乎尖叫的挽留。 他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家主,我不是没事打扰您,真的是有一个天大的喜事要跟您汇报,跟那个通缉令有关的喜事。” 电话那头沉默。 孙广志趁热打铁,语速飞快地往外倒,道: “家主发的通缉令上那个人,他现在就在我们酒楼,自己送上门来的,我这边的人已经把他围住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什么?” 白冰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不是惊喜的什么,是一种近乎于恐惧的尖叫。 孙广志被这声尖叫吓得手机差点脱手,耳膜嗡嗡直响。 他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两寸,一脸莫名其妙。 “家……家主?您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然后是白冰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声音。 “江尘?他在你那里?我都已经把半数家产给他了,他怎么还阴魂不散,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孙广志的笑容定格了。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脸上,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短路了整整两秒钟。 不管是谁来了,估计都会被对方的话给震惊到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家主……您……您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又轻又飘。 “半数家产……给他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飘出来的时候,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蟋蟀的叫声。 所有人都听到了。 包括站在三米之外的江尘和赵彪。 白冰在电话那头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今天被江尘扇了巴掌,被赵彪的人围了庄园,被迫打电话让周正做产权变更,精神状态早就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现在突然接到一个手下的电话说江尘又出现在白家酒楼了,他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直接断了。 “白家害得还不够惨吗?你跟他是一伙的对不对?你们是串通好,先拿了我的家产,现在又来酒楼搞事!” “不不不,家主误会了!” 孙广志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我不是跟他一伙的,我是看到他来了以为能……” 第二千三百九十四章 早就作废 没想到自己只是打了个求证电话,还差点被当成同伙的对待。 他肯定不敢被这个黑锅,跟白家作对在他的观念里就是找死,只有特别厉害的人物才有与白家掰手腕的本事。 “通缉令早就作废了。” 白冰在电话里吼出声。 “白家酒楼从今天开始就是他江尘的了,你听明白了吗?是他的,你特么的不但不该抓他,你还得……”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嗓子。 过了两秒。 “你还得叫他老板。” 这四个字说完,白冰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一个人瘫坐在了沙发里。 白冰挂了。 孙广志举着手机,维持着贴耳朵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手机里的忙音一声声响着,像是丧钟。 大堂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江尘饶有兴致歪歪头,看着孙广志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怎么样?”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电话打完了,答案确认了,孙经理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孙广志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但没能组成任何一个完整的词语。 他的手在抖,手机从指缝里滑了出去,屏幕朝上,通话记录还亮着。 刘哥从后面凑了上来,一脸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家主怎么说?” 看经理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不敢去相信。 “完了,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老张也挤了过来,手里的擀面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藏到了身后。 “全是真的。” 孙广志的眼珠子终于恢复了转动的能力。 “白家一半的产业是他的,通缉令作废了,这个酒楼……”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也是他的。” “家主亲口说的。” 大堂里炸了锅。 “我操,真的假的?” “刚才那通电话大家伙都听见了吧?那个白冰的声音根本就是崩溃了。” “白家完了?不是吧?” “不是完了,是被人拿走了一半,你想想一半是多少,几十个亿啊。” “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食客们的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刘哥和老张这会儿已经把擀面杖和炒勺悄无声息地塞到了身后,恨不得藏进裤腰带里。 赵彪这时候终于舒坦了。 他双手叉腰,把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咧到了耳根,得意洋洋扫视着大堂里所有人。 看到了吗?我赵彪跟的是什么人?啊? 他特意在孙广志面前来回踱了两步,皮鞋在地砖上敲得嗒嗒响。 “啧啧啧。” 他砸着嘴,摇着头。 “孙经理啊孙经理,我刚才让你客气着点你不听。”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孙广志面前晃了晃。 “现在明白了?” 孙广志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傲气。 他浑身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样发着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自己得罪了以后的老板,工作保不住了,搞不好连脑袋都保不住。 他噗通跪了下来。 “江先生!江老板!”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傲慢切换成十级谄媚,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您大人有大量,刚才是我不长眼,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您看我一个小小的大堂经理哪里知道家主那边的事啊?我要是知道您是……是……” 他的嘴皮子飞快翻动着,恨不得把自己十八代祖宗都搬出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我也是为了白家好嘛,我看到通缉令上的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要保护白家的利益,这不正好说明我忠心吗?啊?只不过消息不灵通,出了误会,纯粹是误会!” 赵彪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忠心?你刚才说我是地痞流氓的时候怎么不说忠心?叫我吃霸王餐的那个赵彪的时候怎么不说忠心?” 孙广志的脸唰红了。 他把头转向赵彪,又是一通点头哈腰。 “赵爷,那也是误会,上次那事儿是手下的人不懂事,我回头一定严加管教,以后您来白家酒楼,不不不,以后这是江老板的酒楼了,以后赵爷您来这儿,全部免单,想吃什么吃什么! 赵彪哼了一声,没接话,但脸色好了那么一丢丢。 “行了。” 江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孙广志像是触了电一样立刻转回来,腰弯得更低了。 江尘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广志,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说实话他对这种人没什么兴趣,墙头草一个,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之前趾高气昂,现在跪地求饶,两副面孔的切换比翻书还快。 跟这种人计较,掉份儿。 “起来吧。”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 “我来这儿是吃饭的,不是听你磕头的。” 孙广志如蒙大赦,噌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速度比跪下去的时候快了三倍。 他弯着腰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殷勤得快要溢出来。 “吃饭,对对对,江老板请。” 他连走带跑地冲到前面,亲自拉开了通往二楼的楼梯间大门。 “楼上有个天字号包厢,是我们酒楼最好的,全昌城最好的,红木桌椅,花梨木屏风,窗户正对着护城河,景观一绝。” 他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腰弯了至少四十五度,半个身子都快折了。 “菜品我亲自安排,我们总厨老赵的手艺没得说,淮扬菜和粤菜都是拿手的,再配上我们酒窖里藏了十二年的女儿红。” 江尘和赵彪跟在后面上了楼。 赵彪凑到江尘耳边,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尘哥,你脾气也太好了,换了我,刚才那姓孙的早被我从窗户扔出去了。” 江尘笑了笑。 “跟小人物过不去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仇大恨,不过是个看人下菜碟的经理。” “那也太嚣张了,拿擀面杖指着你的脸,光这一条,搁我这儿就得打断他三根肋骨。” “彪哥,你跟他打,赢了不光彩,输了,嗯,倒也不可能输。” “那是。”赵彪嘿嘿笑了两声,很满意这个结论。 第二千三百九十五章 横着出去 前面的孙广志竖着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他加快了脚步,生怕走得慢了再被两位爷多聊两句,万一赵彪那个打断三根肋骨的想法被江尘采纳了,他今天可就真要横着出去了。 天字号包厢在二楼最里面。 孙广志推开雕花木门,侧身让到了一边,弯腰幅度几乎到了九十度。 “江老板赵爷,里面请。” 包厢确实气派。 红木八仙桌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花梨木屏风上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做工精细到每一根松针都纤毫毕现。 江尘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赵彪在他右手边落座。 赵彪的三个手下自觉地守在了包厢门外,没有进来。 孙广志弯着腰站在桌边,手里已经变戏法似的多了一本烫金封面的菜单。 “江老板,这是我们的菜单,您看看想吃点什么,或者您直接说口味偏好,我让后厨按您的喜好来安排?” “随便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就行。” 江尘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赵彪倒了一杯。 “再来一瓶酒,不用太贵的,能喝就行。” “好嘞!” 孙广志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脸上堆满了笑。 “江老板,您这个人真是随和,一看就是大格局的人。” “你赶紧去上菜吧。” 赵彪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别在这儿打扰我们用餐。” 孙广志的马屁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换了一个更谦卑的笑容。 “是是是,我这就去。” 他转身出了包厢,脚步快得像被狗撵。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着走廊的墙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能拧出水来。 包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护城河在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偶尔有一两声船桨划水的声响传进来,显得格外悠远。 江尘拿起面前的茶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朝赵彪举了举。 “彪哥,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赵彪连忙端起杯子。 “尘哥你别跟我来这套。” “不是客气。” 江尘打断了他。 他的表情认真了起来,跟刚才在大堂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判若两人。 “彪哥,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不光是今天,之前几次在昌城的事你都帮了不少忙,这份情我记着。”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昌城了。” 赵彪的笑容收了。 “离开?去哪?” 他把茶杯放下来,眉头拧了起来。 江尘在昌城的这段时间,是他赵彪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有江尘在,他在南城区的地位稳如泰山,连以前不怎么给面子的几个地头蛇都老实了。 现在说要走。 “是出了什么事?” 江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着茶杯,看着杯中茶叶在热水中沉浮旋转,过了几秒才开口。 “彪哥,你听过欧阳家吗?” 赵彪的眉头猛然一跳。 他当然听过。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不管层级高低,都听过欧阳家这个名字。 就像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世界五百强一样,你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但你绝对知道它在那里。 “大夏四大家族之一。” 赵彪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这是一种条件反射,就像人在深山老林里提到老虎的时候会本能地放轻脚步。 “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白家?白家在他们面前连……”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连蝼蚁都不算。” 江尘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在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苦涩。 “嗯。” 他点了点头。 “我跟欧阳家有过节。” 赵彪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听到这句话手一抖,茶水泼了半桌。 “你……什么?”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尘。 “你跟欧阳家有过节?大夏四大家族的欧阳家?那个欧阳家?” “那个欧阳家。” 江尘的语气平淡。 赵彪张着嘴,整个人呆了足足五秒钟。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试图消化这个信息,一个能把白家打到割让一半产业的人,居然跟大夏四大家族之一有过节。 那这个过节得大到什么程度? “所以你要离开昌城?” “对。” 江尘放下茶杯。 “我打算一路往北走,欧阳家的势力集中在南方,越往北走他们的手越短,到了北方之后,活动空间就大多了。” 他的目光望着窗外。 护城河上,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驶过。 很安静,很太平。 但江尘知道,这份太平不会持续太久。 欧阳家的人迟早会查到昌城来。 白家的事闹得这么大,想瞒是瞒不住的。 到时候如果他还留在这里,赵彪和昌城的这些人都会被牵连。 他不想连累这些帮过他的人。 赵彪看着江尘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重新给自己倒满了,一饮而尽。 “尘哥。” 他把空杯子磕在桌面上。 “北方的事我帮不上忙,但你要是有一天想回来,昌城永远给你留一个位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江尘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行。” 这时候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孙广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殷勤得快要滴出蜜来。 “江老板,菜来了。” 门推开,四个服务员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的菜盘子冒着腾腾的热气。 赵彪的注意力瞬间被那坛酒吸引了过去。 “好酒!” 他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像灯泡。 “十二年的女儿红,上次我想买一坛都没买到,说是只供贵宾席,没想到今天,嘿嘿嘿。” 他朝江尘挤了挤眼。 “尘哥,沾你的光了。” 江尘摇了摇头,笑着说: “这是你自己家的酒楼了,喝自己的酒还用沾谁的光?” 赵彪拍腿大笑。 “对!是我的,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穿透了包厢的墙壁,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门外的孙广志听着这声大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卑微了,同时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开始,他孙广志的忠诚对象,得换一换了。 第二千三百九十六章 还满意吗 一顿饭吃了近两小时。 赵彪一个人干掉大半坛女儿红,脸红得像关公,但眼神清亮得很,他是那种越喝越精神的体质,酒量深不见底。 江尘只喝了两杯就换成茶,菜剩了不少,但赵彪很满意。 他拍着肚皮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孙广志在走廊尽头候着,见两人出来,立刻弯腰迎了上来。 “江老板,赵爷,吃得还满意吗?要不要再上点什么给你们带走?” “不用了。” 江尘摆了摆手,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下楼。 孙广志弯着腰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缓缓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酒楼门口。 赵彪的车停在路边,阳光把车顶晒的发烫。 他倚着车门,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 江尘站在他对面,两只手揣兜,仰头看了看天。 “该走了。” 赵彪的烟在嘴角晃晃。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但真到了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尘哥。”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 “你从昌城往北走,下一站大概率会经过九江城,那地方……” 他搓了搓鼻子,措辞变得谨慎了。 “比昌城复杂多了。” “怎么复杂法?” “昌城说白了就是白家一家独大,你把白家摆平了,整个城就太平了,九江城不一样,那地方三股势力搅在一起,天天勾心斗角,你一个外地人进去,搞不好三方都会拿你当靶子练。” 赵彪说到这里,眼底闪过少见的凝重。 “而且九江城再往北就是河阳了,河阳虽然算是大夏的北方重镇,但离欧阳家的势力边缘也就隔了一层窗户纸,你到了那边还是得小心。” 江尘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了心里。 赵彪掐灭点着的烟,忽然一拍大腿。 “对了尘哥你等一下,我让人给你安排个飞机,我认识一个跑私人航线的哥们,从昌城到九江城两个小时就到了,又快又安全。” 他边说边掏手机,手指已经在翻通讯录了。 “不用。” 江尘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我坐公交去。” 赵彪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表情微妙变化。 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确认自己没听错,最后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你说啥?” “坐公交,城际大巴,从昌城到九江城的。”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赵彪的嘴角抽动着。 他觉得自己可能喝多了产生了幻听。 一个刚从白家手里拿走几十个亿资产的人,要坐城际大巴? “尘哥你开玩笑呢吧?” “没开玩笑。” 江尘笑了笑。 “坐飞机太快了,两个小时就到了,什么都看不着,我想慢慢走,一路看看风景,昌城到九江城这一路,听说途径秦岭余脉,山水不错。” 他顿了一下。 “再说了,我这段时间净打打杀杀的,也该歇歇了,坐在大巴上看看窗外的山,打打盹,挺好。” 赵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无奈叹口气。 “行吧。” 他手机塞回兜里,认命了。 跟江尘相处这么久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做决定只看自己舒不舒服,不看合不合理。 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而且那套逻辑你永远说不过他。 “那我让猴子开车送你去汽车站。” 他转过头。 身后空荡荡的。 刚才站着江尘的那个位置,哪还有什么人影。 赵彪愣住。 他左右扫了一圈,又往前走了两步探着脖子朝街道两头张望,哪都没有。 “尘哥?” 他朝街上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江兄弟!” 他的声音拔高了两度。 还是没有回应。 他刚才不就站在这儿吗?我低头掏手机不过三秒钟的工夫,三秒钟这人就跟蒸发了似的。 他转向身后。 瘦高个的年轻人正站在车旁边,这是赵彪的跟班,外号猴子。 “看见尘哥了吗?” 猴子朝东边的街口努了努嘴。 “江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才,您低头翻手机那会儿,他朝那边走了两步,一拐弯就没影了。” 猴子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我还想喊您来着,但江先生朝我摆了摆手,意思应该是别叫了。” 赵彪站在原地,嘴角抽搐好几下。 他垂下手,仰头望着桂花树枝叶间的天空,过好一会才吐出句话。 “真是个神人。” 猴子含含糊糊问道:“彪哥,咱走不?太阳晒得怪热的。” 赵彪没动。 他在原地多站了十几秒,像是在送别什么人,又像是在消化什么情绪。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 车辆发动引擎,缓缓驶入老城区车流之中。 …… 城际大巴从昌城汽车南站出发,终点站是九江城。 全程六个小时,江尘买的是靠窗的位子。 大巴车是那种半新不旧的客车,蓝白相间的车身,车内的空调嗡嗡吹着,冷气倒是够足,但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车上坐了大半是中年旅客,背着大包小包。 江尘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嘈嘈杂杂闹腾了一阵了。 江尘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偏头靠着窗玻璃,闭上眼休息。 车窗外的昌城在缓缓后退,他确实累了。 从白家庄园那一场硬仗到现在,身体上的疲惫一直被精神的紧绷压着。 现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那根弦一松,困意就涌了上来。 大巴驶上高速之后,车身的震动变得均匀而轻微,江尘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推了他的肩膀。 江尘的眼睛没有马上睁开。 但他的意识已经从睡梦中抽离出来,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对周围环境的扫描,没有危险。 然后他闻到股廉价香水的味道,浓烈刺鼻,像是把一整瓶倒在身上。 他睁开了眼。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过道上,身子歪歪斜斜靠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人的打扮挺有特色。 第二千三百九十七章 位置我要了 花衬衫敞着三颗扣子,头发染成了暗红色,左手无名指套着个骷髅头戒指。 标准的街头小混混配置。 “嘿,起来。” 混混用下巴朝江尘的座位点点。 “这位子我要了。” 江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腰间别着的车票—,上面印着的座位号跟自己中间隔了整整九排。 他没动,把头重新偏回窗户那边,准备继续睡。 混混的脸沉了下来。 “我说你是不是聋了?” 他提高嗓门,“让你起来,听不懂人话?” 前后几排的乘客纷纷抬头看了过来,又飞快低下去。 看一眼发现不是自己的事于是赶紧装没看见,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极其常见。 江尘的眼睛还闭着,但嘴开了。 “嘴巴放干净点。” 混混愣了一拍。 他没想到这个闭着眼睛的家伙居然敢回嘴。 在他的经验里,而且他的经验还不少,公交车上遇到的普通人,被他这么一吓唬,十个有九个会乖乖让座,剩下那个也会嘟囔两句然后不情不愿挪走。 还从来没碰到过连眼睛都不睁的。 “你再说一遍?” 混混往前逼半步,两只手撑在江尘座位两侧的扶手上,把阴影笼在江尘的脸上。 “我让你把座位让给我,干净利索的。” 他说着左手抬起来,把花衬衫的袖子卷到了肘弯以上,露出小臂内侧张牙舞爪的纹身。 那条龙纹得一般,线条有些歪扭,龙头的比例也不太对。 但混混对这条纹身很满意,他故意把手臂在江尘面前转了一圈,确保对方看清楚。 “看见了吧?” 他嘴角上翘,露出个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笑。 “兄弟,识相的赶紧挪窝,别逼我动粗。” 江尘终于睁开眼。 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害怕也没有恼怒,甚至连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滚远点,别打搅我睡觉。” 混混的笑容凝固。 周围几排的乘客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为混混担心,是为江尘担心。 这年头在公交车上跟混混硬碰硬的人可不多见,这小伙子看着文文静静的,胆子倒挺大。 坐在江尘前排的中年男人悄悄往窗户那边缩了缩,生怕殃及池鱼 “这小伙子不知道怕啊……” 后排嗑瓜子的大叔小声嘀咕。 “嗐,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等挨两拳就知道怕了。” 旁边的人附和道。 混混显然也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这让他的面子更加挂不住了。 他在这条线路上坐了不下二十次,每次都是想坐哪坐哪,谁敢多说一个字? 今天居然被人当众怼了回来,而且说的是滚远点。 “你找死是吧?” 混混的脸阴沉下来,嘴角一歪,挤出阴恻恻笑容。 “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信不信我——” “你是不是有病?” 江尘声音忽然变冷,打断混混没说完的威胁。 他的眼睛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冷淡道: “别人好好坐着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要坐靠窗的位子,去跟司机说,跟售票员说,别来找我,我的票,我的座,凭什么让你?”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不急不躁。 混混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发毛,本能的警觉。 但他的脑子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号,面子已经压过了本能。 “马的,还挺横?” 他揪住江尘的衣领, “老子在九江城地面上横着走了五年,姓马的,马三刀,听过没有?没听过也不要紧,今天记住了。” “把手拿开。” 江尘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温度骤降了十度。 马三刀没有拿开。 他不但没拿开,反而加大了力气,企图把江尘从座位上拽起来。 他的二头肌绷紧了,青筋从小臂一直窜到手背,以他的力气,拽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但江尘没动。 像是被焊在座位上一样。 马三刀愣了。 他使了更大的劲,腰都弓起来了,双脚蹬着地板,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拉扯的方向上。 江尘还是没动。 他甚至都没有用力,至少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用力的痕迹。 他就那么靠在窗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半阖着眼。 “怎么了?没吃饭?” 这三个字的杀伤力比任何威胁都大。 周围几个忍着没笑的乘客终于绷不住开始偷笑。 马三刀的脸涨得通红。 他松开了江尘的衣领,退后半步,右手攥成了拳头。 那个拳头高高扬起,骂道: “老子今天非要……” “够了。” 江尘睁开了眼。 马三刀扬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那两个字把他浑身的火气浇灭了大半。 江尘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淡漠,而是种极其危险的平静。 马三刀的拳头悬在空中,往下也不是,往前也不是。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额头开始冒汗。 但他不能怂。 不能在一车人面前怂。 “去泥麻的!” 他一咬牙,拳头砸下去。 江尘左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五指张开轻轻松松扣住砸下来的拳头,然后合拢。 “啊!” 马三刀的惨叫在车厢里炸开了,尖锐刺耳。 他的整张脸都扭曲。 “啊啊啊,你松手!” 马三刀的膝盖软了。 不是自愿跪的,疼得站不住了。 他的双腿向两边滑开,整个人沿着江尘的手臂往下出溜,最后扑通跪在过道上。 “大哥我错了,松手啊,求你松手。”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车厢里先是安静,然后笑声爆发。 后排嗑瓜子的大叔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前排的中年男人已经放弃了憋笑,眼镜都笑歪了。 抱孩子的年轻妈妈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手里的小孩扒开了妈妈的手指,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马三刀,奶声奶气地来了一句: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在地上学狗爬?” 直接把整辆车的笑声推向了高潮。 连司机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但没说话,只要不影响行车安全,他懒得管。 马三刀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第二千三百九十八章 跪在过道上 他在九江城地面上横着走了五年,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今天在一辆破大巴上,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被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小子按着跪在了过道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都别想在九江城抬头了。 但他现在顾不上面子。 因为手太疼了。 疼得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让这个人松手,怎么都行,磕头也行,叫爹也行,只要他松手。 江尘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马三刀,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种淡淡的困惑。 “你找我麻烦是怎么个意思?” 他松开了一点力,只松了一点,让马三刀能喘口气说话。 “我在这儿睡觉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是嫌我长得不好看还是嫌我占了你家祖传的座位?” 马三刀抽噎着,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没有……我就是……就是想坐窗边……” “想坐窗边你买票的时候选窗边的座不就行了?” “我下次一定……” 江尘看着他哭花了的脸,叹了口气。 “你说说,我该怎么处罚你?” 江尘的语气很随意。 马三刀张张嘴,右手传来的剧痛把所有语言都搅成一锅粥。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只能吸气声,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像极便秘终于蹲上坑的人。 江尘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他松开了手。 马三刀的右手缩了回去,他把那只手抱在怀里,蜷缩着身子跪在过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口气都带着颤抖。 他的五根手指都肿了一圈,关节处泛着青紫色,动一下就疼得浑身打哆嗦。 这一松手,马三刀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害怕了。 因为松手就意味着对方在给他机会。 而给机会的人,往往比不给机会的人更可怕。 “我问你话呢。” 江尘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马三刀浑身激灵,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把脑袋往地上一磕。 “大哥,高人爷!” 他一口气叠了三个称呼,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是我不长眼,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您随便怎么处置我都行,您要是不解气我自己扇自己都行。” 说着他抬起左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行了行了。” 江尘一脸无聊地摆了摆手,那点刚才被打扰睡眠的不快已经随着马三刀这副磕头如捣蒜的姿态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跟这种人生气纯属浪费精力,就像你不会因为只苍蝇嗡嗡就去怀疑人生。 “起来吧。” 他偏过头重新靠回窗户上,连看都懒得再看马三刀。 “回你自己座位上去,别在这儿碍眼。” 马三刀如蒙大赦,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弯着腰站在过道上,受伤的右手揣在怀里,左手不停地在裤腿上擦汗,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他没有回自己的座位。 而是站在江尘旁边,像个刚被主人训完还想求摸头的狗。 江尘闭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你刚才说你姓马,马三刀是吧?说自己在什么城横着走了五年来着?” 马三刀赶紧点头:“九江城!对对对,我是九江城的。” “九江城?” 江尘的眼皮抬了抬。 他这趟北上的路线确实会经过九江城。 “九江城离昌城少说也有五六百公里吧,你怎么在这条线上?” “走亲戚,”马三刀赶紧解释,声音里还带着讨好的颤音,“我姑家在昌城这边,过来住了几天,这不回去嘛。” 他说着往旁边那个空座位的方向蹭了蹭,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哥,能坐这儿不?就您旁边?我不占您座位了,就坐这个空位。” 江尘瞥了他一眼。 旁边那个座位确实是空的。原来坐那儿的一个年轻人在马三刀闹事的时候就悄悄挪到前面去了,估计是怕殃及池鱼。 “随便。” 马三刀如获至宝,屁股立刻粘在了座位上,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朝江尘的方向微微倾着,姿态极其卑微。 江尘没有再闭眼。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九江城什么情况?那边的势力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马三刀愣了。 但他是个机灵人,虽然这份机灵用在了歪道上,他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位高人可能要去九江城。 “九江城啊,那可比昌城热闹多了。” 马三刀把受伤的右手换了个姿势抱着,咧着嘴说道,疼归疼,但讨好的劲头一点没减。 “昌城是白家一家说了算,九江不一样,九江城有三大家族,谁也不服谁,搅在一起跟打麻将似的,今天你和了我的牌,明天我截了你的胡,后天三家一起怼庄家。” “哪三大家族?” “韩家、柳家、沈家。” 马三刀掰着手指头数,用的是左手,右手现在掰不动。 “韩家做药材和矿产,底子最厚,在九江扎了快三代人了,柳家做物流和房地产,手里攥着九江城一半的物流线路,你在九江城买个快递都得过柳家的手,沈家嘛……”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古怪表情。 “沈家比较特殊,半黑半白,明面上做酒店餐饮,暗地里什么都干,三大家族里沈家的人最不好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牌。” 江尘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马三刀的好奇心却被勾起来了。 他虽然被打怕了,但骨子里的八卦基因压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 “大哥,您……不是九江人吧?去九江干什么呀?” “度假不行?” 江尘的回答干脆利落。 “行行行!当然行!九江城山清水秀,特别适合度假!那边有个翠屏山,风景好得很。” 马三刀嘴上说得热络,脑子里却飞速运转着另一套算盘。 度假?坐城际大巴去度假?穿一件破了好几道口子的衣服去度假? 这位大哥手上的功夫确实厉害,刚才那一手单手擒拿,就算在九江城三大家族的打手里也找不出几个能做到的。 但功夫归功夫,穿着打扮说明了一切,这是个穷人。 第二千三百九十九章 吃点东西 练家子里穷人其实不少,尤其是那种没有背景一身本事卖不出价钱,过得还不如普通上班族。 马三刀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他想起自己在九江城混得越来越吃力,三大家族各有各的地盘,他一个小混混在夹缝里讨生活,经常被各方势力欺负。 如果身边能有一个这么能打的人当打手…… 不不不,不能叫打手,得叫贴身保镖。 或者更高级一点兄弟。 对,先处成兄弟,再慢慢收编。 马三刀打定了主意,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真诚三分。 “大哥,前面再开半个小时就到服务区了,要不咱下去吃点东西?”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早上出门急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饿,懒得动。” 江尘靠在窗边,连眼皮都没抬。 “你自己去吃吧。” 马三刀一听这话,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位大哥十有八九是没钱。 不饿是假的,不好意思花钱是真的。 六个多小时的车程,谁不得中途吃点东西? 他拍着胸脯,声音拔高了两度。 “大哥我请客,刚才是我不懂事冒犯了您,怎么着也得让我赔个罪不是?一顿饭的事,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不用。” 江尘的语气寡淡。 他是真不饿,在白家酒楼那顿饭虽然只吃了两小时前的事,但那些菜的分量很足,现在还没消化完。 马三刀急了。 “大哥就给我个面子,我马三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这四个字还是懂的,您刚才手下留情没把我手捏断,这就是恩,我要是连顿饭都不请,那我还是不是人了?” 江尘终于睁开眼看了他,嘴角微扯,露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你管那叫手下留情?” 马三刀打了个哆嗦,赶紧改口道:“对对对,是教训,是教育,是当头棒喝,都是我活该,但您好歹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呗。” “你有什么功好立的?” “请您吃饭就是功啊!” 江尘觉得这人有点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利用价值。 他确实需要一个了解九江城本地情况的人,三大家族的事,马三刀刚才只说了个大概,细节还有不少可以挖的。 他正想拒绝,马三刀又加了一句。 “而且大哥,待会到了服务区,车上所有人都得下去,大巴在服务区要停四十分钟加油检查,乘客全部清车,您不下去也得下去。” 江尘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假的?” “骗您是小狗,不信您问司机。” 马三刀扭过头朝前面喊了一嗓子,喊的时候那股混混做派又冒出来了,声音又冲又横。 “喂师傅,到服务区是不是全员下车?你给说句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他,脸上的表情写满我不想惹事。 他犹豫最终还是点点头。 “是有这个规定,到服务区要做安全检查,乘客需要下车等候。” 司机说完就不再吱声了,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副“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别扯上我”的模样。 江尘看了看窗外,大巴已经驶入了山区路段,两边的山峦起伏着,偶尔能看到山谷间腾起的薄雾。 “行吧。” 他说。 马三刀差点蹦起来。 “太好了,大哥放心,我带您吃顿好的,服务区那边有家饭馆味道绝了。” “嗯。” 江尘闭上眼,明确表示不想继续聊了。 马三刀识趣地闭了嘴,但嘴角一直咧着,心里盘算着怎么在饭桌上把这位高人忽悠到自己碗里来。 二十多分钟后。 大巴驶入服务区。 这个服务区规模不算大,停车场能装下十来辆大巴,周围一圈平房分布着超市。 司机把车停稳之后,打开了前后车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服务区到了,所有乘客下车休息,四十分钟后发车,贵重物品随身携带。” 乘客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江尘跟在人群后面下了车。 脚刚踩上柏油路面,阳光有点晃眼,他抬手遮。 马三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他前面,转过身倒退着走,朝江尘招手。 “大哥这边走,跟我来。” 江尘跟着他往服务区深处走。 “你对这儿挺熟啊。” “那必须的!”马三刀嘿嘿一笑,“我一年跑这条线七八趟,来来回回的,哪个服务区有什么吃的,我门清。” 他指了指远处平房。 “不光这条线,九江城往南往北往东往西,周边五百公里以内的路我都跑过,跑得多了,路况啊自然就熟了。” “到处跑?跑什么?” 江尘随口问了一句。 “到处收保护费?” 马三刀嘿一声,刚想夸句大哥您可真聪明,嘴巴张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这话不太对,赶紧刹车。 “不是不是,什么保护费啊,我那是做生意,帮人跑跑腿什么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得厉害,连自己都不信。 江尘也懒得拆穿他。 两人穿过停车场,绕过一家卖卤味的摊位,马三刀在家门脸不大的小饭馆前面停下来。 马三刀哗啦掀开帘子,扯着嗓子朝里面吼道: “老周,上好菜,给老子整两个硬菜出来。” 店里面只有四张桌子,其中三张是空的。 老板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炒勺。 他看到马三刀,脸上的表情立刻起了变化,迅速切换成了一种过度热情的笑容。 “哎呀,三刀兄弟,好久没来了,快请进。” 老板招呼着小跑出来,用围裙擦擦最靠里面那张桌子的凳子,擦得格外卖力。 “三刀兄弟今天想吃点什么?我这边上了批新鲜的牛肉。” “火锅有没有?” “有有有,红汤鸳鸯都有。” “整一个红汤锅底,再把你那些好菜全切一盘,有什么来什么,痛快点。” 老板连声应着,钻回了后厨。 不到三分钟的工夫,一口热气腾腾的红汤铜锅就被端上了桌,咕嘟咕嘟翻滚着,辣油的香气裹着花椒的麻劲在整个小店里弥漫开来。 江尘坐在对面,看着这一桌子菜,表情微妙。 第二千四百章 没完没了 “你没病吧?” “啊?”马三刀正在美滋滋摆筷子,被这句话怼得一愣。 “服务区吃火锅?” 江尘的嘴角抽了一下,“这玩意儿涮起来没完没了的,四十分钟够吗?待会儿车走了你追着跑?” 马三刀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大哥您放心,那司机我太熟了,咱们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回去,咱们不上车他不敢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 江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马三刀察觉到了他的不满,赶紧找补。 “大哥别误会,我不是那种横行霸道的人,主要是这条线的司机跟我关系好,真的是关系好—,我平时对他挺照顾的。” “照顾?” “就是……逢年过节给他送两条烟什么的……” 江尘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当我傻? 马三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蚊子哼。 江尘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但语气变得有几分严肃。 “你平时在外面做了多少缺德事?” “绝对没有。” 马三刀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不能冤枉我,我马三刀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我有底线的,偷鸡摸狗的事不干,坑蒙拐骗的事不沾,我就是脾气大了点,嘴欠了点,平时跟人起点小摩擦什么的,但那都是误会。” 江尘嗯了一声。 信他个鬼。 马三刀见江尘没有深究,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 他转身从旁边的冰柜里摸出两瓶啤酒。 “大哥,来一瓶?” 他把其中一瓶递到江尘面前。 “不喝。” 江尘连看都没看。 “啊?那多没意思,吃火锅不喝酒跟……” “我说不喝。” “好好,不喝不喝。” 马三刀讪讪地把那瓶啤酒收了回来,用牙咬开自己那瓶的瓶盖,仰头灌一大口。 他抹了抹嘴,正要夹一筷子下锅,就听江尘开口了。 “你刚才说的九江城三大家族再说说。” 筷子悬在半空,马三刀眨了眨眼。 “大哥,您怎么老打听这个?” 他把肥牛丢进翻滚的红汤里,脑子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位穷高手先是问路况,再问三大家族,语气里那种不动声色的探查感,不像是随便聊聊,更像是在做某种准备。 度假的人,用得着了解一个城市的势力分布吗? 但他聪明了一回,没把这个疑问说出口。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右手上还在发紫的关节。 “行,我跟您细说说。” 马三刀仰头又灌口啤酒,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道: “这九江城的水啊,可比您想象的深多了……” 马三刀这人别的本事不好说,但嘴皮子是真利索。 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跟决了堤的黄河似的,根本收不住。 “对了大哥,您到九江城有没有落脚的地方?要是没有我可以……” “有。” “哦。”马三刀有点失望,但立刻又堆起笑脸,“那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随时找我,我在九江城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大街小巷门清,跑腿的活绝对好使。” 他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去。 江尘接过来瞅了一眼,上面印着商务咨询。 江尘差点没笑出声。 他把名片随手揣进兜里,站起身准备走。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 进来吃饭的时候太阳还挂在正头顶,现在日头已经往西边偏了一大截,斜射进来的光线把桌上的残汤剩菜照得油光锃亮。 江尘的目光落在墙上那个塑料挂钟上面。 时针指在三点四十。 他记得大巴是两点半到的服务区,停四十分钟,也就是说三点十分就该发车了。 江尘面无表情转过头看着马三刀。 “你不是说司机等咱们吗?” 马三刀正在拿牙签剔牙,闻言也抬头瞅了一眼钟,顿时脸色微变。 “嘿,是超了点时间,不过没事没事,我跟那司机。” “走。” 江尘直接掀帘子出门。 马三刀赶紧拍了张钞票在桌上,冲老板喊句不用找了就跟了出去。 两人快步穿过停车场,朝大巴停靠的区域走去。 远远就看到大巴还停在原位。 马三刀长出一口气,“看吧大哥我说什么来着,他不敢……” 话音未落,大巴的发动机响了。 马三刀的脸绿了。 …… 大巴车内,气氛已经焦躁到临界点。 休息时间早就过了,多等的这半个小时里,车厢内的温度越来越高,靠窗的乘客烤得够呛,空调又没开。 大妈扇着手里的报纸,脸上全是汗,她扯着嗓子喊道: “到底还走不走了?都等一个多小时了!” 坐在后排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接上了话。 “我赶着四点到九江城还有个面试呢,再不走来不及了。” 司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后背被汗浸湿一片,脸上写满纠结。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满车不耐烦的乘客,又朝服务区的方向望了望,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再等等……还差两个人没上来。” “就为了两个人让一车人等着?”碎花裙大妈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人家不来是人家的事,该发车就发车,规矩就是规矩!” “对,不能因为两个人耽误所有人的行程。”戴眼镜的年轻人也附和道。 司机的嘴角抽动,他真的很想发车,但少的那两个人里有一个是马三刀。 他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少的那两个人里面有一个叫马三刀。” 车厢里的声音突然断了。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马三刀,但凡是经常跑这条线的乘客,对这个名字多少有些印象。 这种人你敢把他甩在服务区? 他追上来能把你车窗砸了。 追不上来?那更完了,他会找人在终点站堵你。 车厢里又沉默了一会。 “那也不能一直等啊……” “师傅,咱把车开走了,他又追不上来,追不上他还能怎么着?就算他脾气再大,总不能追着大巴跑吧?等他到了九江城,黄花菜都凉了,气也消了。” 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第二千四百零一章 挨个找我们 碎花裙大妈第一个点头。 “这位大兄弟说得对,等他从服务区再搭一辆车过去,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到时候谁还认得谁啊?” “就是就是。”后排又有人附和,“他总不能到了九江城挨个找咱们吧?”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集体找到胆气。 毕竟法不责众嘛,一车人的共同决定,马三刀就是再横,总不能跟所有人翻脸。 “师傅您就发车吧。” “对,走走走,别等了。” “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司机被催得满头大汗,两只手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当然知道把马三刀甩在服务区是最省事的办法。 说不定还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解气的事,这混蛋每次坐车不是少给钱就是赊账,上来就霸占作为,还动不动骂他开得慢。 但是…… 万一马三刀没隔两三个小时,而是半个小时就到了九江城怎么办。 司机的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还有和那对阴恻恻的三角眼,后背的汗又多了层。 “师傅,你倒是给个痛快话,走还是不走?”平头男人催促道。 “这可真不是马三刀能不能追上来的问题……” 司机嘟囔着,声音里全是苦水。 “师傅你怕个啥?” 碎花裙大妈理直气壮地说,“他要是找你麻烦,你就报警嘛,这年头还兴地痞流氓那一套了?” “大姐你说的轻巧……”司机心想报警有用的话他至于这么怂吗? 上次马三刀在车上跟人吵架,他偷偷报了警,结果那两个到了的执法者听马到三刀的名字,愣是在车外磨蹭了二十分钟才上来,上来之后也就和稀泥说了两句就走了。 但看着一车人那些不耐烦到快要暴走的表情,司机也知道自己再不做个决定,这些乘客就要先炸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得罪一车人是当场出事,得罪马三刀是以后出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大不了这条线以后不跑了。 “行,走!” 司机咬牙拧钥匙。 发动机响了起来。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早该这样了!” “走走走,赶紧的!” 司机深吸口气,挂上挡位,右脚悬在油门踏板上方。 他最后朝后视镜瞥了一眼,别怪我。 他踩下油门,大巴缓缓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伸手去按车门关闭的按钮。 前后两扇车门开始合拢,前门已经关了大半。 一只手从门缝里硬生生挤进来。 五根手指抓住还在闭合的车门边沿,车门合到一半卡住。 司机的脸瞬间白了。 他回头的速度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快的一次,然后他就看到了张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马三刀。 他右手抓着车门,左手扶着膝盖,弓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他的眼睛是红的,纯粹是被司机气出来的。 “你回来了?” 司机傻眼在座位。 马三刀把车门往两边掰开,整个人跨上踏板,一脚就踹在司机的胸口上。 司机连人带座椅往后弹了一下,方向盘被他的后脑勺磕了一声闷响,整个人歪在驾驶座上,半天没缓过来。 “你特么的!” 马三刀的吼声在车厢里炸开,“你敢把劳资甩下就走?” 他指着司机的鼻子,手指头几乎戳到了对方的眼珠子上。 “我还没上车呢你就发动了?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三刀哥……”司机捂着胸口,欲哭无泪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催着要走。” 真是倒霉透顶了,刚准备关门他就正好回来了。 “别人催你你就走?” 马三刀的三角眼朝车厢后面一扫。 刚才还群情激昂的乘客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马三刀扫了一圈,冷哼道: “都挺能耐的是吧?一个个的胆子肥了啊?” 没有人敢回答。 车厢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像是在打扰。 就在一整车人都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的时候,车门外面传来另一个声音。 “行了,上车吧,别闹了。” 江尘慢悠悠从车门外跨上来。 马三刀刚才光顾着发飙,这会儿猛地想起来自己是跟人一起回来的,赶紧收了收气势,朝江尘点了点头,语气从暴怒瞬间切换成了恭敬。 “大哥您先请,我给您占着座呢。” 一车人目瞪口呆。 这个反差来得太快,快到他们的脑子根本处理不过来。 刚才还凶神恶煞踹人砸门的亡命之徒,对着后面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点头哈腰? 江尘没有理会车厢里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靠着窗户闭上了眼。 马三刀在旁边的空位上坐好,但屁股还是只坐了半边,身体朝江尘的方向微微倾着。 “大哥,您看这事儿闹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火气,“我就说这司机靠不住吧?幸亏我跑得快。” “你跑得快?” 江尘连眼睛都没睁。 “都让你中午别吃火锅,你就非要吃?” 马三刀挠了挠后脑勺,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大哥,是我的错,火锅那事儿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就是想请您吃顿好的嘛,谁知道那锅底烧得这么慢……” 他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旁边的乘客听到他道歉。 马三刀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事就是认错,在九江城混了五年,他宁可挨一顿打也不愿意说一句对不起。 但在江尘面前,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早就被捏碎了。 江尘靠着窗户闭目养神。 然后前面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三刀哥。” 司机从驾驶座上扭过半个身子,既紧张又小心,声音压到了最低。 “现在能发车了吗?” 马三刀一听这话,气得差点笑出来。 他扭头瞪了司机一眼,那种眼神里带着种你在逗我的荒诞感。 “你是司机你问我?方向盘在你手上,挡位在你脚下,你特么问我能不能发车?” 司机的脖子缩了缩,嘴唇嗫嚅着想解释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第二千四百零二章 别在这墨迹 他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不问吧,万一马三刀还有别的安排,自己贸然发车又得挨一脚。 问吧,又被数落一顿。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当了二十年司机,头一回觉得这个职业比扫雷还难。 “开车。” 平淡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靠在窗边闭着眼的江尘。 “去开你的车吧,别在这儿墨迹了。” 司机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好好好,转回身拧了钥匙。 发动机轰鸣,大巴车重新驶出服务区的停车位。 车轮碾过减速带的时候,整个车身震了一下。 马三刀赶紧侧过身子,压低声音,用近乎殷勤的语气说道: “大哥,从这儿到九江城还有差不多两个半小时的路,您先闭眼歇会?我给您看着,到了喊您。” 江尘嗯了声。 他确实困了。 服务区那顿火锅被马三刀折腾得匆匆忙忙,多少也吃进去了几筷子肥牛和毛肚,肚子里有了底,加上大巴车均匀的震动和嗡嗡的引擎声,困意重新涌上来。 “到了叫我。” 他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就彻底不出声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马三刀坐在旁边,目光在江尘脸上停留,这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年轻,就是这么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刚才单手捏他的时候,力道像是在碾蚂蚁。 马三刀低头看自己右手,下意识缩脖子。 不过他的眼珠子很快又转了起来,这一路他的小算盘就没停过。 到了九江城之后怎么留住这个人,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两个半小时转瞬即逝。 大巴车驶入九江城的市区,在临近汽车站的高架桥上减了速。 九江城比昌城大了不止一圈。 光是从高架桥上望出去就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体量。 “大哥到了,九江城到了。” 马三刀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江尘被他这一嗓子喊得皱眉,慢慢睁开眼。 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昏黄,天色暗了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两声轻微的咔吧响。 大巴停进了九江城汽车站的停靠位。 司机打开车门,第一次用带着点雀跃的语气喊了一声: “九江城到了,所有乘客下车!” 那语气里藏不住的如释重负,这一趟他经历的事够他回去跟老婆讲一个月了。 乘客们三三两两地往下走,路过马三刀身边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加快了脚步,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碎花裙大妈走过去的时候还偷偷瞪了马三刀一眼,但也仅此而已了。 江尘跟在人群后面下了车。 脚踩在汽车站的水泥地面上,他伸了个懒腰,左右扭了扭腰。 九江城傍晚的空气比昌城凉了几度,带着一丝从江面上飘来的水汽。 汽车站门口人来人往,拉客的出租车司机扎堆站在路边吆喝,卖烤红薯的老太太推着小车从面前慢悠悠经过,炭火的焦香味钻进鼻子里。 江尘正打算找个方向走,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马三刀。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到了他前面,正背着手站在出站口的岗亭旁边,满脸堆笑地看着他。 那个笑容的含义非常明确,我没打算走。 江尘的脚步停住了。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马三刀一愣,然后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大哥,咱们不是兄弟嘛!您到了我的地盘上,我怎么着也得尽个地主之谊,帮您找个住的地方,顺便带您转转。” “谁跟你是兄弟?” 江尘打断了他,语气淡得像自来水。 “大巴上你找我麻烦,我没跟你计较,你请我吃了顿火锅,算扯平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马三刀的笑容僵在脸上,活像被冻住的表情包。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在尴尬和不甘之间反复横跳。 那股子脸皮厚在江尘的冷淡面前第一次显得不够用。 “大哥……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我说了别跟着我。” 江尘迈步往出站口走。 马三刀急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两秒钟,不能就这么放对方走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能打的高手,要是就这么错过了,下次被赵勇那帮人堵住的时候谁来帮他? “大哥等等。” 他小跑两步追上去,挡在了江尘面前。 “先别急着走,您想想,您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九江城这个地方水深得很,您一个人两眼一抹黑的往里闯,出了事找谁?” 江尘没吱声,但脚步确实慢了半拍。 马三刀一看有戏,赶紧加码。 “三大家族的势力范围您不清楚吧?九江城光暗哨就有十几个,您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就进了人家的地盘,到时候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指头在空中画了个圈。 “我在九江城混了五年,哪条巷子通哪条街,我马三刀闭着眼都能给您画出来,要是不嫌弃我这个人,我给你当个向导,总比你自己瞎转悠强吧?” 他说完之后眼巴巴看着江尘,罕见地透出一丝真诚。 江尘垂着眼皮想了几秒。 说实话,马三刀这番话虽然带着明显的目的性,但确实有一定道理。 九江城比昌城复杂得多,三股势力交织在一起,他一个外来者贸然闯入,确实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带路。 至于马三刀心里那些小九九,打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但无所谓。 只要不碍着他的正事,让这个混混跟着也没什么坏处。 用得着的时候问两句路,用不着的时候当他不存在就行。 “行。” 马三刀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哥……” “别叫我大哥。” “好的大哥,不是江……江先生!” 江尘懒得纠正他了。 马三刀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成了,只要人留住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等混熟了,到时候帮忙打个架什么的不就是顺手的事? 他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先带江尘去个地方安顿下来。 第二千四百零三章 保证满意 然后找个机会让他见识见识自己在九江城的处境,到时候以江尘的性格,多半会看不过去帮一把。 而他最想让江尘帮忙摆平的那个人,恰好就在接下来要去的那个地方。 “江先生,您先跟我走!我带您去个落脚的地方,条件不错,价钱也公道,保证您满意!” 他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挤满大排档的街道,拐进了条霓虹灯闪烁的巷子。 巷子两边开着各种店面,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灯光刺眼。 空气里飘着烤串的油烟味,像是把市井生活最粗粝的那面全部摊开。 马三刀在中段一家店面前停了下来。 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音乐声和酒气一起涌了出来。 酒吧。 江尘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昏暗的灯光和扭动的人影。 “这就是你说的落脚之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马三刀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就找补了回来。 “江先生您别看外面是个酒吧,这家店楼上其实有住的地方,房间很大,有空调有热水有独卫,条件比外面那些快捷酒店强多了,而且这儿地段好,出门就是吃的喝的,方便得很。” 他说得口沫横飞,信誓旦旦,但江尘注意到他的眼神在往酒吧里面瞟,不是在看环境,是在找人。 江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酒吧里面已经起了动静。 一个酒保模样的年轻人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到门口的马三刀,脸色当即变了。 他转身朝酒吧深处跑了两步,对着角落里的卡座喊了一嗓子。 “勇哥,马三刀来了。” 原本吵吵嚷嚷的大厅安静了两秒,然后角落里传来阵声响。 一个人站了起来。 光头。 不是那种自然秃的光头,是剃得锃亮反光的那种,脑袋顶上能照出人影来。 他的块头很大,横向发展的那种大,宽肩膀厚胸脯。 他朝门口走来的时候,身后站起来了五六个人。 光头走到马三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见到了老朋友,更像是见到了只欠收拾的老鼠。 “哟,马三刀。” 光头的声音很低,沉闷道: “你可真行啊,你还敢来这?”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马三刀的胸口。 “你欠我的那八万块钱,想好怎么还了没有?” 马三刀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但没有露出任何心虚的表情,反而把腰一挺,用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还?还什么还?” 他双手叉腰,脑袋往前凑了一步,鼻子差点怼上光头赵勇的下巴。 “赵勇,你听好了,那八万块是我在你赌桌上输的,你那牌桌做没做手脚你自己心里清楚,出老千赢的钱也好意思要?这钱我不但不还,我还劝你把嘴闭上,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赵勇被他这番话噎得。 他万万没想到马三刀会是这个态,这小子欠了钱躲了两个多月,赵勇本以为他再出现的时候至少会装个孙子求个情,结果倒好,回来第一句话就是不还了? 而且还反咬一口说他出老千? 赵勇嘴角一歪,发出声嗤笑。 “你特么是飘了吧?躲了两个月回来不是来还钱的,是来叫板的?” 他朝身后的几个小弟扫了一眼。 那几个小弟心领神会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 戴耳钉的瘦子叼着烟冷哼了一声:“三刀,你可想清楚了再说话,这是勇哥的地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另一个板寸头的壮汉更直接,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桌上一墩。 “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拿命,你选一个。” 马三刀面对六七个人的围堵,非但没退,反而笑得更猖狂了。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原因只有一个,他的余光已经确认了江尘就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 有江尘在,赵勇算个屁。 江尘皱着眉站在酒吧门口,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困惑变成了不悦。 “怎么回事?” 马三刀转过身,挠了挠头,露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不好意思的表情。 “江先生,嘿嘿,就是以前在他这儿打了几把牌,手气不好,输了点小钱。” “多少?” “八万。” “小钱?” “也不算太多……嘛……”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尘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把我带到这来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静,但马三刀听出了平静底下那层薄冰。 “不是不是。” 马三刀的表情终于有了几分慌张,双手在面前疯狂摆动。 “江先生您误会了,我是真的觉得这地方住宿条件好,楼上的房间真的不错,我以前住过。” “你把我当枪使?” 江尘的声音降了半度。 “枪?什么枪?”马三刀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无辜。 “江先生您说什么呢?我马三刀是那种人吗?我就是单纯想给您找个住的地方,这地方位置好,我怎么知道赵勇这个时候在呢?纯属巧合,百分之一百的巧合。” “你有病吧?” 江尘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连一秒犹豫都没有。 他不在乎马三刀欠了谁的钱,也不在乎赵勇是什么来头。 他来九江城是路过的,不是来给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小混混当打手的。 哪怕是这种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算计,也足以让他对马三刀最后那点耐心消耗殆尽了。 马三刀傻了。 他没料到江尘会走得这么果断。 在他的设想里,江尘到了这儿,看到赵勇带人堵上来,出于兄弟情义或者最起码出于被挑衅的愤怒,怎么着也得出手帮一把,毕竟以江尘的身手,收拾赵勇这几个人跟玩似的。 可他忘了一件事,江尘压根不认他这个兄弟。 “江先生。” 他扭头朝江尘的背影喊了一声。 “您别走啊。” 江尘没回头,脚步不停往外走。 马三刀急了。 他看了眼面前赵勇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两头都不是好去处。 第二千四百零四章 找来的帮手 但相比于赵勇的拳头,江尘的冷淡显然更好对付一些。 “江先生您等一下,求您了!” 他撒腿就追,跑了两步又被赵勇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赵勇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跑?你往哪儿跑?” 他的目光掠过马三刀的肩膀,落在正朝门外走去的江尘身上。 “这谁啊?你找来的帮手?” 马三刀被勒得脖子发紧,但嘴上的嚣张劲儿还没散干净,或者说是死鸭子嘴硬。 “他?那可是我大哥!” 他用力拍了拍赵勇抓着他后领的手,嗓门拔到了最高。 “赵勇你听好了,我大哥是从昌城来的,什么来头你知道吗?你赵勇算什么东西?我大哥一根手指头。” “就他?” 赵勇扫了一眼江尘的背影,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他嗤笑了一声。 “就这?你是在逗我?找帮手你好歹找个像样的啊,弄个毛头小子来,你是觉得我赵勇好欺负还是眼瞎?” 身后几个小弟跟着笑了起来。 戴耳钉的瘦子指着江尘的背影乐不可支:“三刀你可真逗,这就是你说的大哥?看着还没我胳膊粗呢。” 马三刀的声音在他身后追着不放。 “江先生,您真别走,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耍小聪明!但您好歹听我解释两句。” 江尘充耳不闻。 他的脚步稳而快,再走二十步出了这条巷子,找个干净的酒店住一晚,明天一早继续北上,至于马三刀死活,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刚迈出大门三步。 “站住。” 这声音不是马三刀的。 是赵勇的。 那两个字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地头蛇特有的霸道。 江尘的脚步停了。 从酒吧门口两侧的暗处,三个人影无声无息地迈了出来。 加上从里面跟出来的四个,七个人在短短几秒内就把江尘半包围。 站位很有讲究,左边两个堵住了往巷子深处退的路线,右边两个封住往巷口走的方向,正后方三个呈扇形散开。 赵勇从人墙后面慢悠悠踱出来。 他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审视着江尘的后背。 “小子,你以为这儿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江尘缓缓转过身。 “我跟马三刀没关系,他欠你多少钱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今天刚到九江城,在大巴上碰到他,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搁在正常人的社交场景里,足以把自己摘干净。 但赵勇显然不是正常人。 他嗤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他管你叫大哥,你跟他没关系?” 他朝马三刀努了努嘴,此刻马三刀正被一个小弟按着肩膀摁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动弹不得,但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在江尘和赵勇之间来回弹跳。 “他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从昌城来的,一根手指头能怎么怎么样,这话可不是我编的。” 赵勇往前走了一步,和江尘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两米。 “不管你跟他什么关系,今天既然进了我这道门,那就坐下来聊聊再走。” 他的聊聊两个字咬得很重,意思再明白不过。 江尘的眉头终于皱起来。 他深吸了口气,用克制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转身走人,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掺和,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你觉得怎么样?” 这已经他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了。 换作在昌城白家庄园那种场合,谁敢拦他的路,他连解释都不会解释一句。 但那是跟大势力斗,打就打了,无所谓。 这种街头小混混之间的烂事,他是真不想沾。 一来没意义,二来掉价。 赵勇歪着嘴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看讲笑话的人。 “你还挺客气的?” 他回头朝小弟们笑了笑。 “听见没有?这位兄弟说他不掺和,他还说让咱们放他走,口气倒是不小啊。” 戴耳钉的瘦子嘿嘿笑了两声。 “勇哥,他该不会以为自己说两句好话就能全身而退吧?” 板寸头壮汉把啤酒瓶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看他是没搞清楚状况。” 赵勇没有接小弟们的话茬。 他重新把目光转回江尘身上,歪着脑袋打量了一遍,从头到脚。 “年轻人,你在我的场子里,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觉得合适吗?” 酒吧门口那两个看场子的汉子已经走过来,堵住江尘身后最后的退路。 包围圈彻底合拢了。 马三刀被按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高兴啊,简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他最怕的就是江尘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他今晚就只能挨一顿毒打然后被拖进小黑屋写欠条。 但现在赵勇主动把江尘拦下来,这等于是替他省了求人的力气,赵勇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呐。 只要双方起了冲突,以江尘的身手,这帮人加一起都不够塞牙缝的。 到时候赵勇被收拾了,自己的八万块债务自然就不了了之。 天助我也。 马三刀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不能笑,现在不能笑,得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江尘扫了一圈把他围住的这些人。 加上赵勇八个。 从体格上看都不算弱,至少在普通人的标准里算得上壮实。 有两个手里还拿着东西,一个啤酒瓶,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钢管。 但也仅此而已了。 江尘收回目光,看向赵勇。 “让你的人把路让开。” 六个字,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赵勇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笑了。 “你说让开就让开?那我面子往哪儿搁?” “若是不让呢?” “你能怎样?” “那就是在找我麻烦了。” 江尘的语气始终没有变化。 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正常人被八个人围住的时候,只有真正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的人,才会这么平静。 赵勇的笑容淡了一丝。 但很快又恢复了,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背后站着七个人,手上有家伙,他没有理由怕一个空手的毛头小子。 “找你麻烦?” 赵勇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鼻尖几乎怼上了江尘的额头。 第二千四百零五章 不接招 他比江尘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距离的压迫感是实打实。 “你知道这条街是谁罩着的吗?我赵勇在九江城西区混了八年,这条巷子里的每一块砖头都认识我,你一个外地来的毛孩子,在我的地盘上跟我说找你麻烦?” “你有这个资格吗?!” 唾沫星子喷了江尘半张脸。 被按在台阶上的马三刀坐不住了。 他最怕的不是赵勇发飙,赵勇越发飙越好,飙得越狠打脸打得越响。 他怕的是江尘不接招。 万一江尘真的懒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用什么奇怪的方式脱身走了,那他马三刀今晚就彻底完了。 不行,得加把火。 “江先生!”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表情做得极其到位。 “您看到了吧,这就是赵勇,他就是这样的人,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浓。 “我当初就是被他坑的,他那赌桌做了手脚,输了钱还不让人走,这叫什么?这叫丧尽天良!” 他这边煽风点火煽得正欢,自以为演技已臻化境,没注意到江尘的目光已经平移过来。 “闭嘴。” 马三刀的嘴巴咔嚓合上,快得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刹那间他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江尘的声音淡淡的。 但马三刀听得清清楚楚,这个人说到做到,不打折扣。 马三刀嘴唇哆嗦,眼眶差点真哭出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前有赵勇要打他,后有江尘要找他算账,两头堵得死死的,简直比他上辈子欠的债都多。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对上江尘那双眼睛之后,所有的话都缩了回去。 他低下头,憋屈得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赵勇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一歪,发出声冷笑。 “行了,你俩别演了。” 他下巴朝江尘一抬,淡声道: “什么没关系?什么刚认识?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花样没见过?你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给谁看呢?” 他的目光在江尘和马三刀之间扫了个来回。 “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一起来的就得一起担,这是规矩。” 江尘确认了一件事,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不是赵勇不懂道理,是赵勇根本不在乎道理。 在这种人的逻辑里,拳头大就是道理,人多就是正义,地盘是自己的那就可以为所欲为。 跟白家比起来,格局小了一万倍,但本质是一样的。 “那你说,怎么样才让我走?” 江尘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 赵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 这是他最擅长的环节,谈钱。 在他看来,世上没有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简单。”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粗短的手指在江尘面前张开。 “掏钱。” “多少?” “三十万。” 周围几个小弟的表情都微妙地变了一下,马三刀才欠八万啊?但没人敢吱声。 赵勇的脾气他们太了解了,做生意的时候不能质疑,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 江尘听到三十万数字的时候笑了。 他偏了偏头,目光在赵勇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问出了一个让赵勇噎住的问题。 “马三刀欠你的不是八万吗?” 赵勇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 “八万是八万,三十万是三十万,两码事。” 他掰着手指头算给江尘听,虽然他那算法漏洞百出,但胜在声音大语气足。 “八万是本金对吧?拖了两个月,利息算你五万,他今天带着你来我的场子闹事,影响我做生意,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一起十万,还有你刚才在我面前放狠话,让我没面子,面子费就算个七万吧,八加五加十加七,三十万。” 他掰完手指头,朝江尘露出个你看,很合理吧的表情。 “零头我都给你抹了,够意思了吧?” 江尘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是觉得继续笑下去显得自己跟对方一样没品。 被按在台阶上一直旁听的马三刀终于逮到了一个开口的机会,江尘刚才让他闭嘴,但现在话题已经从赵勇狮子大开口。 “江先生!” 他的声音从台阶那边飘过来,满是委屈和愤慨。 “现在您知道我那八万块钱怎么欠下来的了吧?就是这么欠下来的!” 他越说激动,鼻涕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哪是赌债啊?这是无底洞,他赵勇就是吃准了我马三刀在九江城没靠山,才敢这么往死里宰,您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 他哭得声情并茂。 但仔细看他的眼睛,偷偷打量着江尘的表情变化。 赵勇被他这番话说得冷笑连连。 “马三刀你还真是不要脸,当初在我赌桌上输了钱,拍着胸脯说三天之内一定还,结果呢?你特么跑了两个月,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讹你?” 他朝马三刀啐了一口。 “你欠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自愿上桌赌的,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少在这儿装可怜。” 马三刀缩了缩脖子,嘴上没再吱声了,这一点赵勇确实没说错。 当初他是自己上赶着去赌的,输了之后又是自己拍胸脯保证还钱的,然后又是自己跑路的。 从头到尾,没有一步是被逼的。 但他不会承认这些,至少不会在江尘面前承认。 江尘把两个人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面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淡。 一个无赖欠了另一个无赖的钱,然后想拿他当工具来赖账,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出烂俗的市井闹剧,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现在的问题是,赵勇不让他走了。 三十万的过路费他说得理直气壮。 他离开昌城的时候还想着一路看看风景,结果风景没看到,烂事倒是一茬接一茬。 他把目光从赵勇身上收回来,看向被按在台阶上的马三刀。 马三刀正用一种殷切的眼神看着他。 江尘移开视线,似笑非笑。 “看来我今天是走不了了,你们非得要我个交代不可了是吧?” 第二千四百零六章 狐假虎威 赵勇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有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到现在还没分清局势呢?” 他朝左右扫了一眼,七个人把江尘围得严严实实,每个的块头都比江尘大了至少一圈。 巷子两头的路被堵得死死的,霓虹灯把这个包围圈照得五颜六色。 “你看看你身边,再看看你自己。” 赵勇摊开双手,做了个你品你细品的姿态。 “就你一个人,空着两只手,穿得跟个民工似的,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说交代两个字?” 被按在台阶上的马三刀,浑身的鸡血立刻上涌了。 他挣脱被按住的肩膀,朝赵勇的方向龇牙咧嘴的吼道: “你别嘴硬了给你脸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江先生一只手就能把你们这帮废物全放倒?” 他的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狐假虎威的底气全来自于身后站着的江尘。 赵勇被他这番话逗乐了。 他扭头看了马三刀一眼,那个眼神里的嘲讽浓得能拧出水来。 “你是真的脑子有问题还是被人打傻了?” 他伸手指了指江尘。 “就这么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你搁哪儿捡的?在大巴车上捡的?你真信他能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可笑?” 瘦子在旁边帮腔道:“三刀,你以前好歹还能自己跑路,现在连跑都不会跑了,找个白面书生来当靠山,你这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板寸头壮汉也笑了:“我看他是在外面躲了两个月,躲傻了。” 几个小弟的哄笑声让马三刀的脸红了又白,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下巴扬得更高。 “你们笑吧,使劲笑。”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赌徒式的亢奋。 “你们是没见过江先生的手段,在大巴车上,我马三刀也算能打的人了吧?江先生一只手,捏着我像捏小鸡崽子,直接给我摁跪了,你们几个加一起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说到摁跪的时候声音格外响亮,仿佛跪在大巴车过道上的不是丢人的经历,而是值得炫耀的勋章。 江尘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闭嘴。” 马三刀的嘴巴瞬间合拢,身体条件反射般缩了一截。 他转过头看向江尘,原本嚣张的表情切换成乖巧模式。 “江先生,我就是替您说句公道话、” “我让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这就闭嘴。” 马三刀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甚至还伸手在嘴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赵勇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得更大声了。 “马三刀啊马三刀,你在九江城混了五年,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副舔狗样。” 他摇了摇头,表情里的嘲讽已经上升到同情的层面。 “人家让你闭嘴你就闭嘴?人家让你跪下你是不是也得跪?你在外面横行霸道那股劲儿呢?全喂狗了?” 马三刀的嘴角抽动,但这次他没有反驳,不是不想,是不敢。 江尘就站在他三米外的地方,闭嘴的命令还在耳朵里回响呢。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笑吧,等会儿哭的是你。 赵勇当然没把这个眼神放在心上。 他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江尘身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压迫性的冷漠。 “行了,废话说够了。” 他朝前迈了一步,和江尘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步之内。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来,也不管你到底有没有马三刀吹的那么厉害,在我赵勇的地盘上,今天你们俩谁都别想走。”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收起了嬉笑,一个个绷起脸,有意无意朝江尘的方向压半步。 包围圈在无声地收紧。 板寸头壮汉把手里的啤酒瓶换了个握法,瓶口朝下,瓶底朝上,那是准备砸人的姿势。 瘦子从腰间抽出截不锈钢管,大概三十公分长,在手里掂了掂。 赵勇朝江尘伸出手掌。 “痛快点,掏钱。” 江尘低头看那只手掌。 是常年干粗活或者打架留下来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倒是跟他的身份形成了某种违和的反差。 “钱我有。” 江尘慢慢说道。 赵勇的眼睛亮了。 “但我又不傻。” 赵勇的眼睛又暗了。 “你说让我掏三十万我就掏三十万?凭什么?就凭你人多?” 他的语气依然很淡。 赵勇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小子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 通常被他这么一围,不管对方来头多大,多少都会露出些慌乱的痕迹,哪怕再能装,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 他的呼吸节奏没有变,眨眼频率没有变,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 就那么松松垮垮的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像是在等公交车。 赵勇心里闪过不确定。 但这丝不确定很快就被他按了下去,他赵勇在九江城西区混了八年,什么样的硬茬没见过? 真正有实力的人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带着保镖的? 一个人坐大巴来九江城,被马三刀这种小混混贴上来当靠山,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本事的人。 多半就是个愣头青,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害怕。 “小子,这世道有实力的人才能随心所欲,你懂不懂?” 赵勇歪着嘴,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你有钱但不傻,可你要是没本事保住自己,有钱和没钱有什么区别?” “你说得对。” 江尘微微点头。 “所以我正好有实力。”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赵勇身后几个小弟对视一眼。 赵勇的眉毛挑了一下。 “有实力?在我的地盘上?” “嗯。” 江尘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 “我最擅长的事就是在别人地盘上搞事情。” 这句话在空气里悬两秒。 然后赵勇笑了。 从低笑变成了大笑,“哈哈哈哈!” 他笑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好不容易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混了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敢在我赵勇面前说这种话的。” 他回头看看小弟们。 “你们听到没有?他说他最擅长在别人地盘搞事,在我的地盘。” 第二千四百零七章 说的漂亮 小弟们配合地笑了起来,但笑声里多少带了点勉强。因为江尘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确实让他们有点拿不准。 赵勇笑够了,重新看向江尘。 “话说得漂亮,就是不知道拳头硬不硬。”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勇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打量了江尘最后一眼,然后做出了判断,不管这小子是真有本事还是装腔作势,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动手就是认怂。 他赵勇可以跟任何人认怂,但不能在自己的场子里,向一个素未谋面的外地小子认怂。 “那就别怪我了。” 赵勇的声音沉了下来,眯眼道: “你说得对,没人敢在我地盘上说这种话。” “今天不就正好有人敢说了?” 江尘接得不紧不慢,时机掐得恰到好处。 赵勇盯着江尘看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没关系,只要你变成死人,就不会再有人敢了。”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巷子里那些嘈杂的背景声全部被按下了静音。 马三刀的脸刷一下白了。 他之前一直在旁边看戏,心里盘算着怎么借江尘的手收拾赵勇。 但赵勇这句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玩大了。 赵勇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平时收收保护费,那都是小打小闹,伤不了筋动不了骨。 但赵勇有一条底线,谁要是让他在自己的场子里丢了面子,他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江尘刚才可是当着他七八个人的面,说他最擅长在别人地盘搞事,这等于是把赵勇的面子摁在地上来回摩擦了。 “赵勇你!” 马三刀的声音发颤,脸上再也挤不出刚才那种嚣张的表情。 “你还想杀人不成?你疯了吧?大白天的……不是,大晚上的也不行啊,这条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怕报警?” 赵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江尘身上。 “要么掏钱。” 他竖起一根手指。 “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没有第三个选项。” 马三刀整个人都慌了。 他的眼珠子在赵勇和江尘之间来回弹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江先生……江先生……” 他扭头看向江尘,声音里的恳求是真的,不掺一丁点儿假的那种真。 “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江尘侧过头看他一眼,咬牙骂道: “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马三刀的嘴唇哆嗦着,鼻头都红了,看起来是真的快哭出来,这回不是演的。 “你之前算计我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在赵勇面前喊我大哥替我吹牛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添油加醋拱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江尘的语气平铺直叙,每个问题都像根针扎在马三刀的心窝子上。 “现在事情兜不住来求我,你觉得合适吗?” 马三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江尘说的每一句都对,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蠢。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后悔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求您了,您要打我骂我都行,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成不成?”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在说。 “闭嘴,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丢到赵勇面前去,让他怎么处置你怎么来。” 马三刀赶紧捂住嘴巴。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江尘的侧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看不出情绪,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他不敢再吱声了。 一个字都不敢。 江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勇,缓缓抬起右手。 赵勇的身体立刻绷紧,身后几个小弟也同时进入了戒备状态。 但江尘的右手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只是朝赵勇勾了勾手指。 就一下。 那个动作慵懒至极,甚至带着漫不经心。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 赵勇的脸沉了下去。 被人用手指勾着挑衅,这种侮辱性大于伤害性的动作,比直接骂他还让人上火。 他没有自己冲上去。 他是老板,不是打手。 “阿豹。” 他偏过头,朝身后喊了一个名字。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个人。 阿豹是那七个小弟里块头最大的,比赵勇还宽了一圈,光是肩膀就占了半个过道。 他穿着件无袖背心,露出两条布满纹身的胳膊。 他的脸长得很有特色,走出人群的时候脚步很重。 走到江尘面前两米左右的位置,他停住了。 然后开口。 “跟勇哥这么说话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的声音粗砺嘶哑。 “今天老子把你腿打断你信不信?还在这儿勾手指,你当自己是谁?电影看多了吧你。” 一连串脏话像机关枪,音量一句比一句高。 江尘看着他,等他骂完了,才开口。 “嘴巴放干净点。” 四个字不咸不淡。 阿豹瞬间炸了毛,骂道: “放霓马的干净,老子爱怎么说怎么说,你管得着吗?你算个什么……” 他骂着骂着,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出两只蒲扇大的手掌,一左一右推在了江尘的双肩上。 这一推的力道不小,阿豹一百八九十斤的体重,加上往前冲的惯性,换成普通人至少要踉跄后退三四步,搞不好直接被推坐在地上。 但江尘没有动。 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双脚像是生根钉在地面上。 阿豹的两只手推在他肩膀上,就像推在纹丝不动的墙。 阿豹愣住了,他的两只手还搭在江尘的肩膀上,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肩膀下面的骨骼和肌肉,他用了至少七成的力气,但对方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位移。 这绝对不对。 他下意识地又推了一下,比刚才更用力,腰都弓了起来还是不动。 “都跟你们说了,江先生练过!” 马三刀在台阶上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尾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虽然被江尘勒令闭嘴了,但此刻实在忍不住。 第二千四百零八章 这次不是推 看到阿豹那副使出吃奶的劲儿却推不动江尘的画面,他差点笑出声来。 阿豹听到马三刀的声音,脸上的困惑被恼怒覆盖了。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开始挽袖子,虽然他穿的是无袖背心根本没有袖子可挽,但动作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练过又怎样?” 他再次逼上前来,这次不是推了,而是伸手去抓江尘的衣领。跟马三刀在大巴车上的动作如出一辙。 “你特么就是个硬骨头,老子今天非要好好让你长长见识。” “无聊。” 江尘说了两个字。 阿豹的手刚够到江尘的衣领。 赵勇在后面皱了皱眉,沉声催促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直接动手!” 阿豹收回抓衣领的手,攥成拳头,右拳朝江尘的脸砸过去。 拳出得很快,至少在普通人的标准里算得上凶猛。 阿豹是练过的,不是什么正统武术,而是那种街头打架打多了练出来的实战经验,出拳的轨迹短而直,力量集中在前臂和拳面上。 但对江尘来说,慢得像是定格动画。 他连手都没抬。 右脚从地面上微微提起来,不过提了十来公分的高度,然后朝前蹬。 就一下。 阿豹那将近一百九十斤的身体,连同他正在砸出去的右拳,整个人倒飞出去。 离地的那种飞。 他的双脚完全脱离了地面,重重砸在两米外的地上。 后背先着地,紧接着后脑勺磕在巷子的石板路面,然后他在地上滑了半米才停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巷子里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六个小弟僵在原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纯粹的困惑。 因为他们没看清。 他们只看到阿豹冲上去,然后阿豹就飞了出去。 中间发生了什么?江尘出手了吗?他做了什么动作? 没有人看清楚。 戴耳钉的瘦子手里的钢管往下垂了几分,嘴巴张着合不上。 壮汉握着啤酒瓶的手在发抖,肌肉在本能绷紧。 赵勇的眼睛眯起来。 他的位置在最后面,视线被前排的小弟挡了大半,只看到阿豹飞出去的后半程,看到了阿豹砸滑出去的画面,但起因完全没有捕捉到。 “刚才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地上的阿豹蜷缩成了虾米状,双手捂着肚子,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一脚把他肚子里的空气全挤了出去,他现在连呼吸都做不到,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突。 马三刀在台阶上看到了全过程。 他是唯一看清了的人,因为他一直在盯着江尘看,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视线。 他看到了那一脚。 轻描淡写的就把将近两百斤的阿豹踹飞。 马三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了,咧到几乎不正常的弧度。 赵勇的脸黑了下来。 他朝地上的阿豹走了两步,低头俯视着这个蜷成一团的手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阿豹,你在搞什么?” 阿豹还在地上挣扎,半天才吸进去一口气。 那脚踹在小腹上的力道远超他的认知,他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口堵着酸水上不来也下不去。 “勇……勇哥……”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胳膊使不上劲,撑了两次都滑了回去。 旁边两个小弟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前去搀扶。 瘦子架住他左胳膊,另一个矮个子扛住他右边,两个人合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阿豹站是站起来了,但腰直不起来,手还死死捂着肚子。 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起来跟大病初愈差不多。 “怎么回事?一百九十斤的人被人弹开了?” 赵勇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平时那股子蛮劲呢?吃到狗肚子里了?” 阿豹被骂得满脸委屈,嘴巴张了张想解释,但腹部的剧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拉扯伤口。 “我大意了,没防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江尘,眼神里闪过发自内心的困惑和忌惮。 但他很快把这丝忌惮压了下去。在赵勇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恐惧。 “我没想到他会先出脚。我当时注意力全在他手上,没防下盘就是大意了,下次绝对不会……” “废物。” 赵勇冷冷吐出两个字,然后把目光重新转向江尘。 他盯着江尘,目光在对方那张平静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阿豹的说法给了他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 这小子趁阿豹出拳的时候偷踹了一脚,这种事在街头打架里并不罕见。 说到底也就是个会玩阴招的而已。 真正硬碰硬的话,一百九十斤的阿豹怎么可能被一个瘦子一脚踹飞? 肯定是阿豹自己重心没站稳,加上对方出其不意打了个时间差。 赵勇说服了自己。 “小子,趁人不备偷一脚,你觉得这很厉害?” 江尘听到偷这个字,嘴角抽动着。 “既然你觉得是偷的,那就再挑一个上来试试。” 他微微偏偏头,目光从赵勇身后那几个小弟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回,让他先出手,我站着不动,他随便打,这总不算偷了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赵勇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别得意,刚才就是运气好。”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还在喘气的阿豹。 “阿豹自己没站稳,被你捡了个便宜而已,你以为一脚踹倒一个人就很了不起?” 江尘笑了。 这次是真笑了。 “你们该不会是没看清楚吧?” 他们确实没看清。 瘦子第一个开口否认,道:“谁没看清了?不就是一脚嘛,有什么看不清的。”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画面,阿豹冲上去,然后人就飞了。 中间的过程在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但他绝不会承认这点。 “看得清清楚楚的,就是你趁阿豹出拳的时候偷踹了脚嘛。” 壮汉跟着帮腔道:“对,就是偷的,有什么好得意的?有本事你正面来啊。” 另一个小弟更绝,鄙夷道:“我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千四百零九章 听不下去 “他就是趁人不注意踢了一下,阿豹要不是没防备,他能飞出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嘴硬着,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好像声音大就等于事实。 马三刀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从台阶上蹿了起来,之前按着他的那个小弟被阿豹飞出去的画面吓了一跳,手上的力气不知不觉松了,马三刀就这么挣脱了出来。 他叉着腰,脑袋昂得高高的,冷笑说道: “你们是真看不清还是装看不清?一脚把一百九十斤的人踹飞两米远,这特么是偷袭能做到的事?你偷一个试试?你偷十个试试?一百个你偷来我看看?” 他连珠炮似的嘲讽让几个小弟的脸色变了。 “就是没看清,嘴还硬……” “马三刀!” 赵勇的声音炸开来,目光像两把刀子扎在马三刀身上。 “你再多一句嘴,等会我先弄死你。”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不像是在开玩笑。 马三刀脖子一缩。 他那股子刚刚才冒出来的嚣张劲萎了下去。 他飞速地看了一眼赵勇的表情,然后做出了今天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他一个箭步窜到了江尘身后,双手抓着江尘的衣服后摆,把自己藏了大半个身子进去,只露出脑袋在江尘的肩膀旁边探头探脑。 “江先生我就站您后面,什么都不说了,您忙您的。”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江尘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太阳穴不由得跳动。 他没有回头去看马三刀,而是继续看着对面那帮人。 “还有谁想试试?”六个小弟面面相觑。 没有人往前迈步。 瘦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钢管,不知道为什么,手里这根三十公分的不锈钢管突然变得很不可靠。 板寸头壮汉把啤酒瓶换了一只手,擦了擦掌心的汗。 赵勇看着自己这帮手下这副出息的模样,无名火从胸腔里直冲天灵盖。 “一帮饭桶!” 他骂了一句,然后推开身前的两个小弟,自己朝江尘走了过来。 “行,都不中用,我自己来。” 他边走边活动筋骨,左手握拳砸了一下右掌心,发出脆响。 然后转了转脖子,咔吧咔吧两声,毕竟是在九江城西区混了八年的老油条,真正打过的架比阿豹吃过的饭都多。 他走到江尘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踹了我的人,刚才那一脚算借的,现在该还了。”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管你练过什么、学过什么,今天在我的地盘上。” “我说一个规矩。” 江尘打断了他。 赵勇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对我动手的人,我向来不太会手下留情。” 江尘的目光终于变了。 “所以你现在想清楚了再来。” 赵勇的瞳孔缩了一瞬。 他被眼神吓退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以后也不会有。 眼神能打人吗?不能。 那就是扯淡。 “少装蒜!” 赵勇暴喝一声,身体猛地前冲。 他出手的方式跟阿豹完全不同,不是那种街头式的王八拳,而是带着技术含量的连续攻击。 左手虚晃引对方注意,右手紧跟着摆拳直奔江尘的太阳穴。 速度很快,力量也不小。 如果打在普通人身上,足以让人当场昏厥。 但他的拳头还没到半路。。 “刚才他们没看清。” 江尘开口了。 声音不紧不慢。 “这次你们看仔细了。” 赵勇的右拳已经到了距离江尘面门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 然后江尘动了。 他抬起右手。 速度不算快,至少看起来不算快。 他的手掌张开,从右侧划了一道弧线,慢悠悠的拍在赵勇左脸上。 赵勇的脑袋朝右偏了过去,身体跟着旋转了九十度。 他的左脚离地,在原地转了小半圈,然后直挺挺地朝侧面倒了下去。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因为江尘的动作是故意放慢的,慢到连最迟钝的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就是这种看起来毫不费力的一巴掌,把赵勇抽翻了。 两个小弟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冲到赵勇身边。 “勇哥您没事吧!” 瘦子蹲下去扶赵勇的肩膀,声音里的慌张藏都藏不住,壮汉半跪在另一边,双手在赵勇面前晃了晃。 “勇哥您说句话。” 赵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整整五六秒钟,他的手指才微动。 然后他的脑袋缓缓抬起来,过程很卡顿。 他的眼神涣散着,瞳孔对不上焦,左脸颊已经肿起了一块,肉眼可见鼓出来,像是嘴里含了个鸡蛋。 “我在哪?” 他的第一句话问得很认真。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知道。 那巴掌把他的脑子抽短路了,从被拍中的那一刻到现在,中间这段时间在他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 “勇哥,您被那小子打了一巴掌。” 戴耳钉的瘦子话还没说完,赵勇的眼睛就聚焦了。 “打……巴掌?” 他的表情经历复杂的变化过程,然后爆炸。 本就涨红的脸在三秒之内变成了猪肝色。 赵勇从地上弹起来,或者说是被小弟们架起来的,他一只手捂着肿起来的左脸,另一只手朝江尘的方向指过去。 “弄死他,都给我上,把这个狗东西给我弄死。” 被当众一巴掌抽翻在地,还是在自己的场子里,这份耻辱足以让赵勇把理智和后果全部抛到脑后。 命令一下,剩余的六个小弟再也没有犹豫的余地。 不管怕不怕,老大发了话就得上。 这是混道上的规矩,你可以私下里怂,但不能当着老大的面怂。 板寸头壮汉第一个冲上去,啤酒瓶高高举过头顶。 “我特么今天跟你拼了。” 他在冲锋的时候大声怒吼着,不是因为勇敢,恰恰相反,吼叫是恐惧的产物。 人在害怕的时候会本能地用声音来壮胆,喊得越凶说明心里越虚。 瘦子紧随其后,钢管横着扫过来。 “你特么完了,敢打勇哥你等着。” 其他几个也一拥而上,有的抄起酒吧门口的塑料凳子,有的徒手就冲,嘴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嚎叫。 七嘴八舌的骂声混在一起。 第二千四百一十章 我还嫌慢 江尘看着这帮人乌泱泱地朝自己涌过来,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叹了口气。 “一个一个来我还嫌慢,一起上倒是省事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动了。 板啤酒瓶还举在半空中没来得及砸下来,江尘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壮汉的五根手指条件反射般弹开,啤酒瓶脱手,在空中翻了个滚。 江尘左手接住啤酒瓶,顺势朝壮汉的膝盖窝踢了一脚。 壮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瘦子的钢管已经扫到了他身侧,江尘侧身让开,钢管擦着他的身前划过,他的右手翻转,瘦子整个人倒飞出去,痛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江尘在这十秒里没有做过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几乎是站在原地,用最简洁的方式,把每一个靠近他的人放倒。 十秒之后。 巷子里多了六个或坐或躺或跪或趴的身影。 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的腿……我的腿折没折?” “我肋骨断了吧?疼死了疼死了。” “谁踩我手了。” 巷子里乱成一锅粥。 赵勇站在狼藉的正中间,被两个还能动弹的小弟搀扶着,满脸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的双腿在抖。 他赵勇混了八年,见过能打的人,但没见过这么打的,十秒钟放倒六个人,其中还包括一个拿钢管的,而对方从头到尾连站的位置都没怎么变过。 这不是能打。 这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旁边的阿豹看着满地哀嚎的兄弟们,脸上的表情反而松弛了不少,甚至隐隐带着如释重负。 他朝赵勇看了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勇哥,我不是大意,他是真的厉害。”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看见没?不是我太菜,是对面太离谱。 我的名誉总算保住了。 江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活动了活动手指,微微皱了下眉。 “就这?” 他抬起头,看向赵勇。 “还没活动开呢。” 赵勇的嘴唇哆嗦,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打是肯定打不过了,跑的话在自己的地盘上跑出去明天就不用在九江城混了,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说话。 “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必须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普通的练家子?不可能。 普通练家子做不到十秒放六个人。 某个势力的打手?有可能。 但哪个势力的打手会穿着破衣服坐大巴车? 每一种可能性都在他脑子里闪过,都让他后背发凉。 江尘看着赵勇那张苍白的脸。 “现在问起我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刚才谁先拦我的路来着?那时候怎么不问问我是谁?” 赵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角肌肉抽搐。 他飞速地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马三刀。 “是马三刀这小子把你带来的,他要是不带你来,我也不会那么做。” “我说了,我跟马三刀没关系。” 江尘重复这句话。 赵勇愣了一下。 然后不易察觉的庆幸从他眼底闪过,没关系就好。 没关系就说明这个人不是马三刀找来专门对付自己的,他只是个路过的被马三刀硬拉来的倒霉蛋。 那事情就好办了。把锅全扣在马三刀头上,跟这位爷认个错赔个笑,送他走人,大家相安无事。 他刚准备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不过。” 江尘话锋一转。 赵勇刚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虽然是他把我带来的,但你们刚才的做法。” 江尘的目光从满地的小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赵勇脸上。 “围住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张嘴就要三十万,不给就要弄死人,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赵勇的嘴巴张了张。 “还说什么在我地盘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今天要是个没本事的普通人呢?” 江尘往前走了一步。 赵勇本能往后退。 “你们是不是真就把人给打了?把钱给抢了?把人往死里整了?” 赵勇的脸一阵抽搐,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大哥您误会了,我就是吓唬吓唬,平时我们做事很有分寸的,三十万那也就是随口说说,我们从来不……” “随口说说?” 江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赵勇的脸更白了。 就在这时,马三刀从江尘身后蹿了出来。 他看准了时机,赵勇被打服了,江尘占了绝对上风,这种时候不出来表现一波更待何时? “江先生,您看,我就说吧,赵勇这帮人就是这种货色。” 他跑到江尘身边,激动拉着他的胳膊。 “您和我是兄弟,以后在九江城有什么事。” “谁跟你是兄弟?一边儿待着去。” 江尘把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表情带着明显的嫌弃。 马三刀的笑容卡了一下,但他这人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实,被怼了一句之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殷勤凑了上来。 “好好好,不是兄弟,是朋友,朋友总行了吧。” “去,一边去。” 江尘推了他一把。 马三刀踉跄了两步,但脸上那个笑容半点没减。 他识趣退到两米外的位置,乖乖站好,双手背在身后。 江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勇。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虽然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他朝马三刀的方向偏了偏头。 “但他确实算是我朋友。” 马三刀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没想到江尘会说这句话,完全没想到。 赵勇更没想到。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嘴唇抖了两抖,膝盖差点就跪下去了。 如果江尘跟马三刀没关系,那今天的事可以当做一场误会翻篇,他赵勇得罪了一个厉害的路人,赔个不是也就过去了。 但如果江尘认了马三刀是朋友,那意思就变了。 意思就是赵勇以后再也不能动马三刀了。 因为动马三刀就等于打江尘的脸。 而打江尘的脸的后果他刚才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大哥,不不不,老大!” 赵勇的态度在一秒之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声音里的恭敬程度甚至超过了马三刀。 第二千四百一十一章 稀稀拉拉 “以后马三刀的事就是我赵勇的事,谁敢为难他我第一个不答应,之前的八万块我不要了,根本不存在这笔账。” 他回头朝满地的小弟们喊了一声。 “你们都听到了没有?以后马三刀是咱们自己人,谁要是动他一根手指头,我赵勇第一个扒了他的皮,听见没有。” 小弟们稀稀拉拉应着,有几个疼得连嘴都张不开,只能含含糊糊地哼了声当作回应。 马三刀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他的嘴巴咧到了最大弧度,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八万块没了,赵勇认怂了! 以后在这条街上再也没人敢惹他,他马三刀从今天开始就是有靠山的人。 他激动的想冲上去抱住江尘的大腿,但刚迈出一步就对上江尘投过来的目光。 那个目光很冷。 冷得他刚迈出去的脚又缩回来。 “马三刀。” 江尘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别高兴太早。” 马三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勇的账我替你挡了,但你今天把我当枪使这笔账……” 江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马三刀的笑容碎成了渣。 他尴尬的不知所措。 今天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他拿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从今往后他马三刀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江尘转过身看向赵勇,淡漠的目光像在审视不太重要的物件。 “所以现在还需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赵勇的膝盖差点又软了。 他现在看江尘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现在哪敢。 左脸还在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巴掌的分量。 “不敢不敢,大哥随便走。” 他的腰弯到了将近九十度,双手在身前摆得跟风扇似的。 “您想去哪去哪,想几点走几点走,我赵勇绝对不会有半个字的阻拦。” 江尘没有接话。 他淡淡扫赵勇一眼,然后目光在满地的小弟身上滑了一圈,有几个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但都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看他的眼神跟看洪水猛兽差不多。 “以后做事收着点。” 江尘说了一句。 就一句。 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连语气都没加重。 但赵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太可怕了,他到底是有多无知才找对方的麻烦。 “一定一定,以后绝对收着。” 赵勇的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我赵勇以后就做好人,绝对不欺负人了,以前那些事都是我不懂事,从今天开始我痛改前非。”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差点把手按在胸口发毒誓。 要是被他之前的那些客户看到,恐怕下巴都得掉地上,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做好人这种话? 马三刀在一旁看着赵勇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里那个舒坦啊,简直比三伏天灌了桶冰啤酒还爽。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 “赵勇!”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跟个公鸡似的。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吧?做人不能太猖狂,你看看你今天这德性,要是早听我的话,至于挨这顿揍吗?” 赵勇看着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当初欠你那八万块,你要是好好说话,咱们坐下来像朋友一样谈,我马三刀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非要整那些幺蛾子,你说你图什么?” 马三刀越说越上头,腰板越挺越直。 “以后啊,做人要低调,要谦虚,要懂得尊重别人,你看我,我马三刀做人一向厚道,从来不仗势欺人,” 赵勇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 他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五分钟前还在台阶上被按着不敢动弹的人,现在反过来教育他做人?世上还有比这更打脸的事吗? 但他不敢动。 因为江尘还站在旁边。 江尘看了一眼正在慷慨陈词的马三刀,嘴角微微动了。 “无聊。” 他转身就走了。 干脆利落,跟来时一样。 他不想再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钟,赵勇的卑躬屈膝让他觉得无趣,马三刀的狐假虎威让他觉得可笑,整个场面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迈开步子朝巷口走去,脚步不紧不慢,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大半。 赵勇盯着江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缓缓转过头来。 他看向马三刀。 那个眼神,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马三刀此刻已经死了八百遍了。 赵勇的嘴角一点点往下沉,眼底的怒火翻涌着。 马三刀余光忽然捕捉到他的眼神。 声音戛然而止。 “我……那个……” 他的嘴巴张合两下,然后做出个极其明智的决定。 跑。 他转身就跑,撒腿就追江尘的方向狂奔。 速度之快,形态之狼狈,堪比奥运百米冲刺。 “江先生,等等我,别丢下我啊。” 他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赵勇和他那帮伤痕累累的手下们。 瘦子最先凑了上来。 他一瘸一拐挪到赵勇身边,小心翼翼伸手去扶赵勇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 “勇哥,人走了,咱们要不先进去坐坐?您脸上那个得赶紧敷一下,肿得挺明显的。” 板寸头壮汉也从另一边凑了过来,补充道:“是啊勇哥,先进去歇歇。” 赵勇推开他们俩。 “滚开,我自己没长眼睛吗?用你们说人走没走?” 两个小弟踉跄着退两步,识趣闭上了嘴。 赵勇站在巷子中间,左手捂着肿起来的脸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被一巴掌抽翻在地,趴在自己的场子门口像条死狗。 而马三刀就站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马三刀那个狗东西……”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淬了毒。 戴耳钉的瘦子立刻接上了话茬,骂得比赵勇还凶。 “就是,要不是他把那个人带来,勇哥您怎么会,这龟孙子就是个搅屎棍,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搞事!” 壮汉也赶紧附和:“我早就看马三刀不顺眼了。” 第二千四百一十二章 全打趴下 “当初就该直接把他腿打断,省得他出去找帮手。” “帮手?” 赵勇冷冷地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这几个小弟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一个人的帮手,把你们七个全打趴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资格在这儿骂别人?” 几个小弟的嘴巴同时闭上。 没有人敢吱声。 阿豹扶着墙站在稍远的地方,弓着腰捂着肚子。 他听到赵勇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辩解道: “勇哥……不是兄弟们不中用……”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苦涩的继续道: “那个人,是真的厉害,不是咱们这个级别能对付的,他一脚把我踹飞了两米,那种力道,练过十年八年都未必打得出来,他的速度更邪门,我出拳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动,等我拳到一半他才动的,就那么随随便便一抬脚,我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勇哥,这种人不是咱们能惹的。” 赵勇盯着阿豹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说得对。” 他一字一顿说道: “咱们是惹不起,但有人惹得起。” 阿豹愣住。 他抬起头,看到赵勇脸上阴森森的笑容,心里一紧。 他跟了赵勇三年多,太了解这个人了,赵勇这种笑容只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出现,那就是他想到了某个能让对手吃大亏的阴招。 “勇哥,您是说?” “你们以为我每个月往外送那么多钱是打水漂呢?” 赵勇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他摸了摸肿起来的左脸颊,目光掠过满地的狼藉。 “每个月的贡品,一笔都不少,雷打不动,你们觉得我交给谁了?”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 老实说,他们还真不知道。 只知道赵勇每个月都要往外走一笔不小的开销,美其名曰打点关系,但具体打点的是哪路关系,赵勇从来不跟他们说,他们也不敢问。 瘦子试探性猜了一句:“执法者?” 赵勇嗤笑了一声,那个眼神像看白痴。 “柳家。” 两个字。 在巷子里炸开的效果不亚于颗炸弹。 阿豹的瞳孔收缩。 瘦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呛到自己。 柳家是九江城三大家族之一。 在九江城生活的人没有不知道柳家的,就像在昌城没有人不知道白家一样。 柳家的产业遍布九江城,更关键的是,柳家不仅仅是有钱,他们在九江城的打手同样盘根错节。 用九江城老百姓的话说,柳家打个喷嚏,半个九江城都得跟着感冒。 赵勇这种西区的小混混,在柳家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但如果他真的跟柳家搭上了线,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勇哥真的跟柳家有关系?” 阿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赵勇享受着手下们这种震惊的目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几分。 “柳家的少爷柳毅,你们听过吧?” 几个小弟齐齐点头。 柳毅在九江城几乎是个家喻户晓的名字,柳家的独子,这位少爷在九江城的名声两极分化严重。 “我每个月都给柳少做一些……” 赵勇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私人服务,帮他打点一些他不太方便亲自出面的事情,这层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将近一年了。” 他说得含含糊糊的,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私人服务,大概率跟那些不上台面的事有关。 阿豹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如果柳家出手的话,今天那个姓江的,岂不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家在九江城的势力,收拾一个来路不明的外地年轻人,那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赵勇嗤笑了一声:“那当然,他再能打又怎样?一个人两只拳头,能打得过十个人二十个人?柳家手底下光是看场子的打手就有上百号人,还不算那些真正的硬茬。” 几个小弟的表情从刚才的垂头丧气一下子变成了跃跃欲试。 戴耳钉的瘦子搓着手:“那勇哥咱们赶紧联系柳少啊,今天这口气不能白受!” 壮汉也跟着附和:“就是,凭什么让他这么走了?揍了咱们的人还不用付代价?” “行了行了,都特么别嚷嚷了。” 赵勇抬手往下压,嘴角已经挂上得意弧度。 阿豹想了想,兴奋过后多了一丝清醒。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犹疑道: “但是柳家的生意那么大,咱们这种小事,他会上心吗?”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赵勇在柳家面前算什么? 一颗芝麻都够不上。 就因为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打了赵勇一巴掌,柳家就要出动人手来帮忙报仇? 这多少有点异想天开。 赵勇冷笑道: “你以为我每个月花那么多钱伺候得那么周到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用的吗?平时关系不到位,关键时刻谁搭理你?但我赵勇跟柳少的关系……” 他竖起两根手指并在一起,“这么近,他欠我几个人情,不大不小,但够用了。” 阿豹的眼睛新亮起来。 “那勇哥,咱们现在就联系?” “当然。” 赵勇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比之前更亢奋了。 被打的耻辱没有消退,但复仇的期待给了他新的精神支柱。 他朝阿豹招了招手。 “你跟我一块去见柳家的人,其他人先回去,把场子收拾收拾,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 小弟们纷纷应声,各自搀扶着往酒吧里走。 赵勇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他翻了翻通讯录,翻到个备注为柳少的号码,深吸口气。 他的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快速整理情绪,把愤怒压下去,把谄媚调上来。 这种切换他做过无数次,从自己的场子走出去面对柳家的人时,他永远是另一张脸。 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 赵勇的脊背瞬间弯了,脸上堆起笑容。 “柳少好啊,打扰您了,给您请安了柳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年轻的男声传了过来,不耐烦问道: “你谁啊?” 第二千四百一十三章 打错了吧 三个字劈头盖脸。 赵勇的笑容消失,但立刻又恢复了。 “我是赵勇,城西那个赵勇,您之前不是还来我这儿喝过一次酒嘛。” “赵勇?不认识,你打错了吧?我挂了。” “别别别,柳少您别挂!!” 赵勇急得差点把手机怼进嘴里。 “您想想,每个月我都会给您那边送,送点小礼物,就是那个……您不是喜欢……那个什么大学的,我帮您四处物色那种漂亮的、品学兼优的……”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嗓门,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用心照不宣的语气道: “上个月那个艺术学院跳舞的,就是我给您牵的线,柳少还记得不?” 柳恍然。 “哦,你就是那个……帮我找人的?” “对对对,就是我。” 赵勇激动的差点在原地蹦起来。 “每个月都给您用心挑选,绝对都是一等一的。” “是挺费心的。” 柳毅的语气随口得很。 但赵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 “柳少满意就好,您满意就是我最大的荣幸,我赵勇这辈子就是给柳少您跑腿的命。” “行了行了。” 柳毅打断了他的马屁,声音里的耐心已经接近临界值。 “说吧什么事?又找到什么新鲜玩意了?” “那倒不是……” 赵勇的语气变了,从谄媚转向了委屈,过渡得极其自然,这种情绪切换是他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核心技能。 “我今天晚上遇到点麻烦。” “麻烦?” 电话那头的语气微微变了,玩味道: “你在城西混了这么多年,还能有什么麻烦?” “来了个外地的愣头青,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在我的场子里把我的人全打了,连我也挨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着自己肿起来的左脸颊,热辣辣的屈辱感又涌上来。 “我这边七八个人,没一个是他对手。”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然后柳毅笑了。 “所以呢?你是想找我帮你摆平?” 赵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挺了挺腰板,“柳少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就是想请柳少帮我教训教训那个不开眼的小子,在咱们九江城的地盘上撒野,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说了算。” 阿豹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他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 如果柳少答应了,那今天这口气就不用白受。 电话那头的柳毅没有立刻回答。 赵勇的心提到嗓子眼,手指攥着手机壳的边缘。 他知道这几秒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柳毅在掂量他值不值得帮。 就像菜市场挑西瓜,觉得不行就放回去。 “你现在过来吧。” 柳毅的声音懒洋洋的。 “九江会所,你到了让人通报一声。” 赵勇整个人脊背一挺,眼睛瞬间亮起来。 “好好好,柳少,我马上到。” 嘟,电话已经挂断了。 赵勇举着手机,转身拽住阿豹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把阿豹还没恢复的身子拽散架。 “走,跟我去见柳少。” “他答应了?” 阿豹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里的兴奋盖过一切。 “废话,柳少让咱们过去,九江会所!” 赵勇边走边整理自己的花背心,眼底闪过狠厉,“今天这巴掌,老子要那小子十倍还回来。” 两人快步走到巷口车前。 赵勇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阿豹弯腰钻进副驾驶,车门还没关稳,赵勇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在赵勇肿胀的脸上,又凉又疼。 他舔了舔嘴角,这笔账,他记得清清楚楚。 …… 九江会所。 这四个字在九江城的分量,不是普通人能掂量得起的。 它坐落在城东,外表看起来只是低调的灰色大楼,没有花里胡哨的招牌,但九江城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这地方是柳家的私人地盘。 能从正门走进去的人,整个九江城加起来不超过三位数。 赵勇把车停在会所门前的空地上,熄了火,深吸一口气。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下意识又整理一遍自己衣着。 花背心皱巴巴,金链子倒还在,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赴约的,倒像是来挂急诊的。 阿豹跟在他身后,两人朝会所正门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两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表情比这栋楼的外墙还冷。 他们的站姿笔直,目光始终平视前方。 赵勇走上前,堆起今晚已经练习无数次的谄媚笑容。 “两位兄弟好,我是城西的赵勇,柳少让我过来找他的。” 左边那个保镖先有所反应。 不是让路,低头看了赵勇一眼。 从赵勇的花背心扫到金链子,最后落在他那双廉价的人造革皮鞋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但赵勇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扒光了。 “没预约。”保镖的嗓音低沉,只有两个字,说完继续目视前方。 “不是,我有预约的,柳少刚才亲自给我打……不是,是我给柳少打的电话,他让我过来的。”赵勇赶紧解释,声音里的底气比刚才又矮一截。 保镖没搭理他。 阿豹在后面看不过去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自己一百九十斤的块头往前一杵,试图用体型制造点压迫感。 “兄弟你客气点,我们勇哥是柳少的贵客,柳少亲自请过来的,你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保镖这回倒是多看他一眼。 然后嘴角微弯,那弧度算不上笑。 “贵客?”保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柳少的贵客,穿件地摊背心?” 阿豹脸涨得通红,攥起拳头正要开口,被赵勇一把薅住胳膊往后拽。 “闭嘴。”赵勇低声喝道,力道大得阿豹趔趄。 赵勇转过身,对着保镖又弯了弯腰,笑容堆得更深了。 “兄弟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什么贵客,就是给柳少跑跑腿的,麻烦您帮忙通报一声,就说城西赵勇求见,耽误不了您一分钟。” 保镖大概是觉得这人态度总算摆正了,微微侧头对着耳麦说了几个字。 然后恢复了雕塑般的站姿,不再搭理他们。 第二千四百一十四章 什么级别 赵勇和阿豹被晾在门口。 阿豹憋了一肚子气,压低嗓门道: “勇哥,你也太好说话了吧?就一个看门的,你至于这么……” 他想了想,把卑躬屈膝四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这么客气?” 赵勇靠在旁边的石柱上,点了根烟。 “你知道柳家是什么级别的吗?” “九江城三大家族,这谁不知道。” “那你知道这三大家族加起来控制了九江城多少生意吗?” 阿豹摇了摇头。 “六成。”赵勇吐出一口烟,“六成的餐饮、七成的娱乐,剩下的那两三成也得看他们脸色。咱们城西那条街,说白了就是人家桌上掉下来的渣,捡着吃都得弯腰。” 阿豹不吭声了,但还是不服气,嘟囔了一句:“可也不至于对一个保镖点头哈腰吧……” 赵勇看了他一眼,把烟在石柱上摁灭。 “你觉得那是普通保镖?” “不然呢?” “柳家正门的保镖,最差的一个都是退伍特种兵。” 赵勇的语气平淡,“你今天被那小子一脚踹飞觉得很丢人对吧?你信不信,门口那两位,随便拎一个出来,能把你打得比那小子踹的还远。” 阿豹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把剩下的不满全咽了回去。 …… 会所三楼。 柳毅坐在牛皮沙发上,手里捏着红酒杯。 他整个人往沙发靠,抿了一口酒,忽然开口问道: “门口那个赵什么的,什么态度?” 包厢门边的保镖微微躬身,如实回答道:“一开始带了个手下,态度有些自来熟,被拦了之后改口了,弯腰鞠躬,说话很客气。” 柳毅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嘴角勾了勾。 “弯腰了?” “弯了两次。” “嗯。”柳毅靠回沙发,视线移向窗外的夜色,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让他在下面再等等吧。” 保镖没有多问,点头退出去。 柳毅端起酒杯又晃了晃,对着窗户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露出颇为愉悦的笑容。 …… 赵勇已经等了将近十五分钟。 他的烟抽了第三根,阿豹在旁边靠墙站着,实在受不了肚子的疼痛,偷偷掀起衣服看了一眼,靠近肋骨的位置一大片淤青,颜色已经发紫了。 “勇哥,这也等太久了吧……” “急什么?”赵勇嘴上这么说,但右脚一直在不自觉地抖,他心里比谁都急。 那个姓江的小子已经走了,万一找不到人,那今天这仇就得烂在肚子里。 他正想再掏根烟的时候,会所的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 刚才拦他的那个保镖走出来,面无表情看他一眼。 “柳少在三楼等你。” 赵勇精神一振,把手里没点着的烟往口袋一塞,回头朝阿豹招手:“走,跟我上去。” 两人刚迈出一步,保镖伸出手横在阿豹胸前。 “柳少只说了你。”保镖看着赵勇,“他不在邀请名单里。” 阿豹脸色一沉,刚要说话被赵勇抢先开口。 “兄弟,这是我的人,跟着我的,让他一块上去呗,他就站在旁边不说话。” 保镖收回手臂,没有回答,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废话少说,要上就你一个人,不想上那就都滚。 赵勇的牙根磨了磨,最终回头拍了拍阿豹的肩膀。 “你在这等着。” “勇哥——” “等着。”赵勇说完,跟着保镖走了进去。 阿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手上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 三楼包厢的门被推开。 赵勇跨进去的那一刻,脊背自动弯下去,脸上的笑容自动浮了上来。 “柳少。” 赵勇快步走到沙发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双手叠在身前,“大晚上的还打扰您休息,实在是过意不去。” 柳毅正往杯子里倒第二轮酒,瓶口对着杯口,动作优雅而缓慢。 他没抬头。 从头到尾,连余光都没分给赵勇。 酒倒好了,他晃两下杯子,抿了一口,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的夜景上。 “下个月。” 赵勇一愣,“啊?” “下个月,你打算给我送什么样的?” 赵勇脑子转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柳毅说的是什么,立刻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柳少放心,我早就开始物色了,这回盯上了好几个,都是校花级别的,您到时候挑,喜欢哪个我就安排哪个。” 柳毅终于转过头来。 但不是看赵勇,而是看着酒杯里深红色的液面,像在欣赏自己的倒影。 “一个月一次,太少了。” 赵勇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 “以后改成每周一个。”柳毅轻描淡写的说道。 赵勇的嘴角抽搐。 每周一个,一个月就是四个。 他在城西那一亩三分地上能混到的资源全算上,一个月能凑出一个就够他跑断腿了。 他得把整个九江城的大学翻个底朝天。 “柳少……这个……” 他斟酌着措辞,“实在不是我不尽心,主要是您的标准高,够得上您眼缘的本来就少,这一周一个的频率,确实有些难找。” 柳毅终于正眼看向了赵勇。 “难找?”他的嘴角弯了弯,嘲讽道:“赵勇,你觉得我手底下缺给我办事的人吗?” 赵勇后背瞬间绷紧,但嘴上的反应快得惊人。 “不难不难,柳少说不难就不难,我这不是跟您客气嘛,一周一个,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在笑,但心里在滴血。 真特么疯了。 但他能怎么办?他今天来是求人办事的,求人办事就得付代价。 跟柳家做生意从来都不是等价交换,永远是你掏十分,对方赏你一分。 柳毅看了他两秒,似乎对这个回答勉强满意。 他抬抬下巴,朝对面的单人沙发示意一下。 “坐。” 就一个字,但赵勇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差点没感动哭了。 这说明柳毅愿意听他说事。 他赶紧坐下来,屁股只沾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说吧,你遇到什么事了。” 赵勇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他的叙述经过了精心加工,江尘从外地来。 第二千四百一十五章 做出决定 不知底细,在他的场子里殴打他的手下渲染一遍。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那巴掌红印就是最好的道具。 柳毅一直在喝酒。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勇说了三分钟,说到口干舌燥,然后发现柳毅的眼神根本不在自己这。 心凉了半截。 他意识到,光说自己被打了,柳毅根本不在乎。 一个城西的小混混被人打了,关柳家什么事? 柳毅每个月收他上贡的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帮不帮忙全看心情。 得换个说法。 赵勇的脑子飞速运转,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做了一个决定。 “还有一件事。” “嗯?”柳毅的视线漫不经心飘回来。 “我当时……看那小子太嚣张了,就搬了您的名号出来,想吓吓他。” 柳毅的手指停了下来。 酒杯不晃了。 柳毅侧过头,看向赵勇。 这一次是真的在看。 “你搬了我的名号?” “是……柳少恕罪,我当时被逼急了,脱口就说了,说这是柳家的地盘,让他别不知道天高地厚。”赵勇低着头,语速极快,“可那小子听了之后……”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义愤填膺。 “他根本不当回事!” 柳毅的眼神变了。 “继续说。” “我跟他说了柳家的名号,他不但不收手,还笑了一声。” 赵勇添油加醋地描述道:“他原话说,什么柳家不柳家的,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这句话当然是赵勇编的。 江尘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柳家是什么东西,更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但赵勇赌的就是柳毅不会去核实。 柳毅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眯眼问道: “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我再怎么不懂规矩,也不敢拿您的名号编瞎话。”赵勇猛拍胸脯,把演技推到了极致,“他就是这么说的,当着我所有手下的面说的,我的人都听到了。” 柳毅靠回沙发里,视线移向天花板。 他嘴角弯起弧度,让赵勇后背发凉。 “有意思。” 柳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 “在九江城说柳家不过如此……多久没人敢说这种话了?” 赵勇不敢接话。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 柳毅转过身来,走回沙发坐下,抬手轻轻弹了两下手指。 包厢门无声地被推开,刚才那个保镖走了进来,垂手站在一旁。 “那个外地来的年轻人。”柳毅拿起酒杯,语调平缓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现在,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保镖微微点头:“是。” 赵勇心里一阵狂喜,但面子上不敢表露,只是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柳少英明,不过那小子身手确实不俗,我七八个人都没拦住他,您派人去的时候,可能得多带几个。” “身手不俗?” 柳毅把酒杯里最后一口酒饮尽,淡笑道: “在九江城,没有人能拒绝柳家的邀请。” 赵勇的心脏猛跳,他听的出背后的分量,柳家出手了。 意味着那个姓江的小子今晚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赵勇坐在沙发上,指尖发颤。 等柳家的人把那小子带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亲眼看着他跪在这间包厢里。 柳毅淡声道:“既然你是替我办事的人,在我的地盘上被人打了脸,那就是打了我柳毅的脸。” “这个面子,我会替你找回来。” 赵勇的鼻子发酸,差点没绷住。 他在城西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哪怕他心里清楚,柳毅之所以愿意出手,根本不是因为在乎他赵勇,而是因为那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踩了柳家的名号,但那又怎样? 结果是一样的。 那个姓江的完蛋了。 “柳少。” 赵勇的声音突然拔高,亢奋道: “要我说,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光带过来还不够。” 他的眼底闪着阴狠的光,咬牙道: “得让他彻底消失。” “在咱们九江城的地盘上撒野,还敢不把柳家放在眼里,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今天敢说柳家不过如此,明天就敢骑到柳家头上来。” 他越说越激动,右手攥成了拳头。 “依我看,干脆……” “行了。” 柳毅抬手制止,不满道: “你急什么?人还没到呢,你就喊打喊杀的,沉不住气。” 赵勇合上嘴巴。 “先把人带过来,我看看再说。” 柳毅重新端起空酒杯,朝赵勇晃了晃,示意他倒酒,但赵勇没看懂这个暗示,柳毅也没计较,自己拿起酒瓶续上了。 “能打的人九江城不少,但敢在九江城嚣张的外地人不多,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纯粹不要命,不管哪种,见了面自然就清楚了。” 他抿了一口酒。 “至于怎么处置……那得看他的态度。” 赵勇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柳毅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间包厢里,他没有任何插嘴的资格。 柳毅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但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屈辱,至少此刻没有。 因为他心里有个更大的念头。 他攀上高枝了。 从今天开始,他是柳家的人,只要他能持续提供柳毅想要的东西,这条线就断不了。 有了柳家这棵大树,整个九江城西区他都能吃得下来。 赵勇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描绘未来的蓝图。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柳少,还有个事我差点忘了。” 赵勇坐直身体,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那个姓江的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混混,叫马三刀。” “马三刀?”柳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个在城西混的小喽啰,之前欠我八万块钱,催了好几个月催不回来,今天晚上我把他堵住了,结果这孙子不知道从哪拐了那个姓江的过来给他撑腰。” 赵勇语气里的恨意更浓。 “要不是马三刀把人带过来,今天根本不会出这档子事,说白了他才是始作俑者,那个姓江的充其量是他找来的打手。” 第二千四百一十六章 砸我场子 这话当然有水分。 马三刀确实带了江尘过来,但始作俑者这顶帽子扣得有些大。 赵勇心里清楚得很,今晚的局面完全是他自己贪心不足才搞砸的,要是他老老实实只收那八万块钱的债,不动扣人的歪心思,根本不会招来江尘。 但在柳毅面前,他当然不会说这些。 “马三?”柳毅重复名字。 “人长什么样?” “矮矮的,一米七出头,一看就是个街溜子。” 赵勇描述得格外详细,恨不得把马三刀的全部信息都报出来。 “他跟那个姓江的关系很近,来的时候称兄道弟的,走的时候马三刀追着那姓江的跑了。” 赵勇顿了顿,补了一句,“柳少,您让人去找那姓江的时候,最好把马三刀一块儿带来,这狗东西欠了我的钱不说,还敢找外人来砸我场子,不收拾他说不过去。” 柳毅没有立刻回应。 一件这么小的事最后被搞的如此麻烦 赵勇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催。 几秒后柳毅偏过头,朝已经走到门边的保镖说道: “听到了?那个叫马三刀的,一并带过来。” 保镖微微颔首,道:“明白。” 然后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赵勇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成了。 全成了。 那个姓江的还有马三刀,今天晚上一个都跑不掉。 柳家出手收人,在九江城从来没有落空过。 不管那个姓江的躲在哪个旅馆,柳家的人都能在天亮之前把他揪出来。 赵勇靠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沙发其实挺舒服的。 他甚至开始考虑等人被带来之后,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是居高临下的冷笑,还是漫不经心的睥睨? 正想得美呢。 “赵勇。” 柳毅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赵勇条件反射坐直,笑容堆上脸。 “柳少,您说。” 柳毅的目光从酒杯上移过来,淡淡扫他。 “事说完了吧?” 赵勇愣了一下,直觉告诉他后面的话不太好听。 “说……说完了。” 柳毅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抬了抬下巴,朝包厢角落里的红木酒柜方向示意。 “那你站起来,去那边侍候着吧。” 赵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去那边侍候着。 他在城西好歹也是一方小霸王,手底下十几号人,开口闭口勇哥地叫着。 赵勇两个字在那条街上说出来,不说人人惧怕,至少没人敢当面不给面子。 但在这间包厢里,他连个坐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事了就该到一边去当仆人。 赵勇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屁股离开沙发的过程非常缓慢,但他还是站起来了,因为别无选择。 “好的,柳少。” 他声音干涩,嘴角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勇走到角落的红木酒柜前,弯腰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红酒。 他拿起一瓶,翻来覆去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开。 红酒这玩意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人喝。 柜台上放着把开瓶器,他认出来了,但手法生疏得令人发指。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柳毅。 柳毅没有看他。 对方正在翻手机,大概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消息。 赵勇松了口气,加快速度把瓶塞拧了出来。 他赶紧倒酒。 端起那杯红酒弓着腰递到柳毅的手边。 “柳少,您的酒。” 柳毅放下手机, “倒掉三分之一。” 赵勇:“……”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端着杯子回到酒柜前。 倒掉三分之一。 …… 另一边,九江城的街道已经彻底入了夜。 行人稀稀落落,只剩几家烧烤摊还亮着灯,油烟和孜然味混在夜风。 江尘走得不快不慢,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是第一次来九江城,对这座城市完全陌生。 街边的建筑风格对他来说一切都是新的。 马三刀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小碎步踩的飞快。 “陈哥,不对,江哥,你慢点,等我一会。” 江尘没回头。 “谁让你跟的?” “我这不是感激你嘛,今天要不是你出手,我那八万块的利息能被赵勇滚到三百万去,他那个利滚利的算法简直丧心病狂。” “你别再跟着我了。”江尘的语气淡的很,皱眉道:“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你往东走,我往西走,咱们到此为止。” 马三刀快跑两步追上来,绕到江尘前面倒退着走,脸上堆满夸张的热情笑容。 “江哥,你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大街上晃荡呢?走走走,我请你吃饭,大餐,九江城最好的馆子,我带你去搓一顿!” “大餐?”江尘终于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 马三刀以为有戏,使劲点头:“对啊对啊,吃最好的,我请客。” “你欠赵勇八万块都还不起,你拿什么请我吃大餐?” 马三刀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恢复速度极快,这种被人戳破牛皮的尴尬他早就练出了免疫力。 “嗐,那不重要,钱的事我有办法解决,先吃饭再说嘛。” “马三刀。” 江尘叫了他的名字。 马三刀的笑容收了,脚步也停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不太妙。 “你把我当枪使的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马三刀觉得自己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 “你在大巴车上就开始算计我了对吧?一步一步把我往赵勇的场子里引,好让我替你挡灾。” 马三刀的喉结滚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对上江尘的目光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脾气不好。” 江尘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被人算计的时候,脾气尤其不好。” 马三刀的脸白了。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在九江城底层混了这么多年,但那些人的狠是写在脸上的,你至少知道对方有多生气。 江尘不一样。 他越平静就越吓人。 就像大巴车上那一幕,明明只是轻轻抬了一只手,他就被摁得跪在了地上,从头到尾对方连表情都没变过。 扑通。 马三刀跪了。 第二千四百一十七章 动了歪心思 膝盖直接砸在路面,疼的他龇牙,但他不敢揉,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江哥我错了,我愿意赎罪,你怎么罚都行,让我磕头也行让我学狗叫也行,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尘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马三刀,面无表情。 他没说话,也没有要扶的意思,就那么看着。 马三刀跪了十几秒,脸上的假笑已经完全褪干净。 他慢慢抬起头,嘴唇哆嗦。 “我在大巴车上确实动了心思,这事我不狡辩,但我不是天生就想当坏人,我欠赵勇八万块,他的人满九江城追着我跑了两个月,我连家都不敢回。” 他的声音有点发涩,低下头去看自己跪在地上的两只膝盖,裤腿上全是灰。 “我在这座城市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碰到你的时候我是真走投无路了,我知道用你是不对,但我当时真没别的办法。” “你要是不去赌,能输八万?”江尘的语气依然冷淡。 马三刀猛地抬头,满脸憋屈道: “他们出老千,那牌局就是个坑,赵勇那帮孙子做了局专门套我的,我要是知道他们出千我能往里跳?” “出千你看不出来,说明你蠢,看不出来还往里押,说明你贪,又蠢又贪最后输了钱,找个路人当挡箭牌,说明你没有底线。” 三句话把马三刀钉得死死的。 他的嘴张了张,无力反驳,因为每一条都是事实。 “这些跟我没关系。”江尘转身继续往前走,“你的债你自己解决,别再跟着我了。” 马三刀跪在地上看着江尘的背影越走越远,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在九江城混了六年,大大小小的人认识过一堆,但没有一个是真正靠得住的。 赵勇这种人表面称兄道弟,翻起脸来追债比什么还狠。 他身边那些所谓的朋友,看他倒了霉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而眼前这个人,明明被自己算计了,却还是出了手。 打完了之后,骂也骂了,嫌也嫌了,但没有真的动他。 马三刀不是傻子。 他分得清谁是真狠谁是装狠。 “江哥。”他从地上爬起来,撒开腿就追。 “我是真心想跟你的,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是头一个。” 江尘没停步。 马三刀追到他身后,也不敢再绕到前面,就跟在后面急赤白脸说道: “你嫌我没用我认,你嫌我没底线我也认,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在九江城混了六年,我门清!” 江尘的脚步慢了一拍。 马三刀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跟打了鸡血一样,嗓门立刻拔高了三度。 “你初来乍到,不了解这座城市对吧?九江城看着不大,但里面的水深着呢,三大家族的地盘怎么分的,这些东西你要自己摸索得花多长时间?有我在,省一半的事!” 他一口气说完,憋得脸通红,巴巴盯着江尘的后脑勺。 江尘停下脚步。 他没有转身,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是初来乍到。 对九江城的一切完全陌生。 今晚跟赵勇那一出已经够莫名其妙,他并不想每走一步就踩进别人的坑里。 有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跟着,确实能省不少麻烦。 当然,这个人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了不好控制。 也不能太蠢,太蠢了起不到作用。 马三刀刚好卡在中间,有点小聪明,但聪明劲全用在了歪路上,被点破之后立刻怂,给点压力就老实。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刚好合适的本地向导。 “起来吧。” 三个字。 马三刀眼睛亮了,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虽然显得有些丢人,但确确实实是发自真心的。 “江哥,你放心,以后我马三刀……” “先别急着表忠心。”江尘终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再算计我一次,下次就不是跪着这么简单了。” 马三刀拼命点头,脑袋跟鸡啄米似的。 “不会了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打死我都不会了!” “行了。”江尘皱了皱眉,“你说你对这片儿熟,那先找个能住的地方,我还没落脚呢。” 马三刀一拍大腿,“这你就问对人了,前面两条街拐过去有片居民区,里面有个小旅馆,便宜干净,老板人也实在,跟我走。”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小跑,扬起手臂给江尘指方向。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不到五分钟。 马三刀正眉飞色舞地介绍着前面那个小旅馆老板的八卦,忽然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 江尘停了。 不是走累了停下来歇脚的那种停,而是一种极其警觉的静止。 他的双手还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但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像是在听什么。 马三刀走回来,“怎么不走了?” “有人来了。” 江尘的语气平淡。 马三刀一脸茫然地左右张望。 街道上空荡荡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哪有人啊?这大半夜的……” 话音未落。 前方路口的拐角处,两道黑色的身影走出来。 准确说不是走出来的,是像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毫无声息出现在路灯下。 两个人一样的黑色西装,连走路的步频都是一致。 他们径直朝江尘和马三刀的方向走来,步伐不快不慢。 马三刀皱起眉头,下意识退半步。 “这谁啊?大半夜穿成这样?拍电影的?” 江尘没回答,只是嘴角微弯,觉得有点意思。 “等一下就知道了。” 两个黑衣人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马三刀看着对方的气势,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什么阿猫阿狗都见过,但眼前这两位身上的那股子劲,跟赵勇那些纹身小混混完全不是一回事。 怎么说呢,赵勇那帮人站在一块像散装零件,这两位像两杆枪。 不过他马三刀今晚可是有靠山的人。 他下意识挺了挺胸,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江尘。 靠山在,底气就在。 他从江尘身后绕出来,双手叉腰,一副我罩的场子谁敢来的架势。 第二千四百一十八章 人家问你话 “哥们,什么事?”他扬起下巴,“是不是迷路了?” 说完还朝对方笑了笑。 左边那个保镖,面无表情扫向马三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然后就移开。 马三刀的自信心被这眼削掉三成,但嘴上不饶人。 “嘿我说你,没礼貌啊,人家问你话呢。” “你是马三刀?” 保镖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晰。 马三刀一愣,随即眉毛一挑,那三成消失的自信瞬间回来了,还多了两成。 有人知道他的名号? 这可太好了。 他不自觉站直身体,一只手插进裤腰带,摆出他自认为最有派头的姿势。 “没错,看来你们听说过我的名号,说吧,你们找我想干什么。” “无名之辈。” 保镖甲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里甚至没有嘲讽的意思。 马三刀感觉嘴巴发干,其他的话堵在喉咙里,脸色一阵不停变换着。 两名保镖相互对视,各自摇头,其中一人低声道: “别浪费时间,这个人是少爷要的人之一。” 保镖甲点点头,将目光重新落在马三刀身上。 先是从上到底打量,接着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你待会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只是在告知。 身为柳家的手下,他们有这样说话的资格。 马三刀不干了。 他刚才被无名之辈噎得够呛,这会又被人用通知的口吻指挥,面子彻底挂不住。 自己好歹也有点名堂,混混里大部分都听说过他的名字,自然不能让来路不明的人给威胁了。 “走一趟?你特么谁啊?” 他脖子一梗,“让马三刀跟你走,你配吗?我告诉你,我后面站着的这位……” 保镖甲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没有人能拒绝柳家的邀请。” 空气像是被按暂停键。 马三刀的嘴还张着,手还指着保镖甲的方向,但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定住。 “……柳家?” 他的声音变了。 刚才还带着街头混混特有的蛮横和粗糙,现在变得干涩发紧。 “哪个柳家?” 保镖甲偏了偏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一种懒得解释但还是解释了的耐心。 “九江城还有第二个柳家?” 这句反问从马三刀头顶浇下来,他的脸在三秒之内完成变色。 腿软了,真的软了。 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九江三大家族之一的柳家。 那个名字在九江城人的嘴里,约等于阎王。 真的会死人的那种。 马三刀在西区混了六年,听过太多关于柳家的故事了,有人欠了柳家的钱,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有人在酒桌上多喝了两杯嘴上没把门,随口编排了柳家几句,第三天就被人从自己的出租屋里拖出去,从此在九江城销声匿迹。 他马三刀算什么? 连赵勇都对付不了的街溜子。 在柳家面前,他连蚂蚁都不如。 蚂蚁好歹人家懒得踩,他这种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的蚂蚁,人家非踩不可。 “那个……两位大哥!” 马三刀的态度转变速度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叉着腰的双手瞬间垂到了身体两侧,腰也弯了下去,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您说柳家……那我可就太荣幸了,是不是柳家看上我什么本事了?我虽然人不起眼,但对九江城的大街小巷可是毕竟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柳家找我干什么?我一个小虾米,柳家能看上我什么? 难道是要拉拢我?不对不对,我有什么值得拉拢的。 保镖甲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样子,嘴角那一丝弧度扩大,但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拉拢你?你们动了柳家罩着的人。” 马三刀的笑容凝固了。 “柳家罩着的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今天晚上他接触过谁?动过谁? 赵勇。 他动的只有赵勇的场子。 可赵勇是柳家罩的人? 那个穿花背心戴金链子的街头二流子,居然是柳家罩的? “肯定是误会,绝对是误会!”马三刀的声音陡然拔高,摇头哆嗦道: “大哥,我马三刀再怎么不开眼,也不可能去碰柳家的人啊,您想想,我这小胳膊小腿的,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赵勇。”保镖甲吐出一个名字。 但马三刀的身体猛地僵主。 果然是他。 那个狗东西居然真的搭上了柳家。 马三刀的腿彻底发软,他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几乎要贴上江尘的胸口。 他的额头上冒出层细密的冷汗,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今晚在赵勇那里闹的那一出,那不是得罪赵勇,那是得罪了赵勇背后的柳家。 保镖甲的目光越过马三刀的肩膀,落在后面始终一言不发的江尘身上。 “你们两个,哪个是江尘?” 马三刀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生怕保镖甲把自己错认成江尘。 他恨不得在自己脸上贴张纸条,写上我不是江尘,我就是个跑龙套的。 然而保镖甲的目光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而是直直越过他的肩膀,钉在了后方那个双手插兜的年轻人身上。 江尘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 他甚至歪头,问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他的语气随意得过分。 保镖甲的眉头紧皱起来。 他干这行的年头不短了,柳家交代要带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有扑通就跪的,有躲进被窝里哆嗦的。 但这种听到柳家两个字之后,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少见。 “听到柳家的名号,你倒沉得住气。” 保镖甲的视线在江尘身上缓缓扫了一圈,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在九江城还没见过这么淡定的。” 江尘轻轻笑了。 “那你想看什么反应?”江尘偏了偏头,“难不成你希望我当场给你们跪下?” 保镖乙的脸沉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低声喝道:“放肆。” 马三刀的后背汗毛瞬间炸起来。 他是真的慌了。 保镖甲还好,至少在说话试探,可保镖乙这种那才是真正动手不眨眼的角色。 他一个箭步窜到江尘身边,扯住他的衣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着急来形容,简直是在发丧。 “江哥听我说。”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道:“他不懂规矩初来乍到的。” 第二千四百一十九章 一般见识 “今天下午才从昌城过来,对九江城两眼一抹黑,连柳家是什么都不知道,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瞟保镖甲,生怕对方不高兴直接动手。 然后又转头拽江尘的胳膊,几乎是用恳求的口吻道: “江哥,大爷,你就别犟了行不行?柳家的人找上门来了,你配合一下,咱们客客气气的把事情说清楚,说不定就是个误会。” 江尘皱眉, “事是找上我们的,又不是我们去找的事。” “那不一样啊。”马三刀急得声音都变了,整张脸拧成苦瓜,“柳家找你和你找柳家,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柳家找你,说明你还有活路,人家还愿意跟你说话,你要是反过来去找柳家的麻烦,那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比划着,恨不得把整个九江城的势力分布画在空气里。 “你知道柳家是什么级别的吗?九江城三大家族,柳家排第一,手底下养着不知道多少人,那些人个个都是……” 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保镖还在旁边听着,嘴巴一哆嗦,声音瞬间小了八度。 “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保镖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番表演。 江尘把马三刀的话听完。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刻意装的那种冷静,如果是装的,多少会有些僵硬,眼神里会有不自然。 但他的眼睛干干净净,就像他在听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马三刀等了几秒,没等到任何反应,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你让我给什么反应?”江尘反问。 “你好歹意思意思!”马三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江尘把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掰开,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越过马三刀,直面两个保镖。 “我就是江尘。”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保镖甲微微眯起眼睛。 他重新打量了江尘一遍。 这些细节在普通人看来毫无意义,但在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眼里,它们就是一个人实力的名片。 太松弛了。 保镖甲见过这种人。 “你不意外我们会来找你?”他问。 江尘摊了摊手:“意外倒不意外,我只是不怕你们。” 落在两名保镖耳朵里,分量截然不同。 保镖甲沉默两秒,然后嘴角那丝弧度又出现。 “有意思。”他缓缓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们是柳家的人?” “刚才不是说了吗。” “知道了还不怕?” 江尘歪了歪头,觉得这个追问有些多余。 “管你们是柳家还是什么家。”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无所谓道: “是你们来找我的,又不是我去找你们的,在我面前摆这个谱没什么意义。” 保镖乙的面色彻底沉下去。 他上前一步,压低嗓门,咬牙道: “跟柳家的人说话客气些。” 马三刀在后面听得魂都快飞了。 他冲上来揪住江尘的后衣摆,整个人贴在江尘背上。 “我的亲爷爷,你少说两句吧,每多说一句我感觉我离死近一步。” 江尘被他抓得衣服都歪了,侧头看了他一眼,竟然被他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逗笑。 “你这么怕他们?” “谁不怕啊?提起柳家谁不哆嗦?你是外地来的你不懂,这帮人是真会要命的。” 江尘回过头去,看着保镖乙。 他的表情变成了认真,对这场对话多了那么一点点专注。 “我只对朋友客气,你们显然不是我的朋友。” 保镖甲双臂抱在胸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嚣张的人,一般活不了太长。” 这话说得不像威胁,倒像是一句人生忠告,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 但江尘没领这份情。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觉得这个逻辑有点可笑。 “我走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你们大半夜跑出来堵我的路,张嘴就是柳家,我没当场翻脸已经够客气了,结果我不卑躬屈膝就叫嚣张?” 他看着保镖甲的眼睛,一字一顿:“这道理讲不通吧。” 保镖甲没说话。 身后的马三刀已经快要昏厥了,连嘴唇都在抖。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在不停打转,这人疯了他在跟柳家的人讲道理。 短暂的沉默之后,保镖甲开口了。 “可惜。”他说。 “可惜什么?” “可惜少爷没有下令当场杀了你。” 保镖甲的语气冷淡下来,“否则你刚才那番话就是遗言。” 马三刀的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所以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保镖乙向前一步,站到保镖甲的侧前方,两人形成半包围角度。 “跟我们走一趟,少爷要见你。” “要是我没空呢。” 这话一出口,身后的马三刀发出哀嚎。 保镖甲终于不笑了。 他的面部肌肉恢复了初始状态。 “柳家的邀请,不是你一句没空就能拒绝的。” 江尘嗤笑两声。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想去就去不想去,谁来了都一样。” 保镖乙的右手动了,往腰后探了一下,再伸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把短刃。 “所以……”保镖乙握着刀,刀尖朝下,语气里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你要拒绝?” 马三刀彻底绷不住了。 他从江尘背后蹿出来,双手张开挡在两方之间。 “别别别,别动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大哥,我朋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脑子有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心肠其实特好。” “滚远点。”保镖甲连看都没看他。 马三刀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脸上的表情在委屈茫然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定格在我是谁的深度迷惑上。 他不知道该站在哪里。 站在江尘那边,怕被柳家的人当成同伙弄死。 站在保镖那边,他又不够格,人家压根不带他玩。 前后左右都不是他该待的位置。 他觉得自己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想哭过。 江尘看了一眼短刃,没有退后,目光从刀面上移到保镖乙的脸上。 第二千四百二十章 柳家独子 “你们少爷是谁?” 保镖甲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在九江城,不知道他们少爷是谁的人可不多。 “柳毅,柳家独子。” “完了……” 马三刀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蹲在了路边。 “那是柳家大少爷啊,柳家嫡系的独苗苗,柳老爷子的心尖尖,整个九江城谁惹他都是死路一条。” 他蹲在地上,一条一条往外蹦信息,也不知道是说给江尘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够了。”江尘打断他。 马三刀抬起头。 保镖甲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看着江尘等待最终的回答,柳家的人不需要耐心,他们只需要给你倒计时。 江尘和他对视几秒。 然后笑了。 “行。”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保镖甲问。 “我说行。”江尘耸了耸肩,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你们都大老远跑来请了,我总不能不给面子,走吧,去见你们少爷,我倒想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保镖甲的眉头紧皱。 他原本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事实上在江尘说随心所欲那句话的时候,他和保镖乙之间已经有了微不可察的眼神交流,如果对方执意拒绝,他们会在三秒之内制服这个人,押着去见少爷。 但对方突然就答应了。 这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也就嘴上厉害。”保镖甲冷冷评价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说了一通硬话,最后还是怂了,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嘴上死不认输。 江尘听到这个评价,没有生气,反而歪头想了想。 “也不是,主要是来了点兴趣。” 说完他转身看了一眼还蹲在路边的马三刀。 “走了,蹲什么。” 马三刀错愕抬起头。 “我也要去?” 保镖甲回过头,看了马三刀一眼。 “少爷点了名的,两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马三刀的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保镖甲补了一句:“你也打算拒绝?” 这句话的后半截省略了,但省略的部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三刀的嘴闭上了。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整个人缩着脖子,垂着头跟上。 “不敢……我不敢拒绝……” 他走到江尘身边的时候,小声道: “江哥,我今天要是死了,你好歹帮我收个尸。” 江尘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马三刀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他马三刀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活着。 保镖甲转身走在前面,保镖乙收了刀走在最后,江尘和马三刀被夹在中间。 四个人沿着夜色中的街道朝前走去。 马三刀缩着脖子跟在江尘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嘴唇一直在无声地翕动。 江尘竖着耳朵听了几秒。 他在念佛。 马三刀在祈祷。 江尘觉得这人的胆子很小,也就是这次的事情,他才会如此失措。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 如果换做自己的话,估计也是这样的局面。 他的心理素质比较强,这点挫折不足以击垮他的意志,但是对于马三刀来说,却是一场劫难。 这个时候,江尘忽然想起了那句话。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不是他非要招惹赵勇,哪来的这么多事。 江尘摇摇头,无语道:“现在你知道怕了?要不是你把我往赵勇的场子引,柳家哪会找上我们的麻烦?” 马三刀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低着头,不吭声了。 “我警告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江尘提醒他,“不然下次柳家派人过来的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不会,不会!”马三刀赶忙摇手。 “你最好记住。”江尘哼了一声,“如果你敢耍花样,下次我也不会绕了你。” “是是是。”马三刀连声答应。 “还有,以后别再叫我江哥,我听不习惯,也没那个资格。” “好的江哥。” 马三刀嘴上答应,实际还是叫了出来。 他的脑子现在完全是浆糊状态,根本没听清江尘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江尘懒得搭理他。 柳家大宅就在前面不远处。 马三刀看到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时,眼中露出一抹惊恐之色。 “江哥,柳家……柳家……” “废话少说,赶紧走吧,柳家的人还等着呢。” 江尘不耐烦道。 “哦。”马三刀不敢反驳,跟着江尘一路进了柳家大院。 一进大门,一股阴森的感觉扑面而来。 江尘眯起眼睛,他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保镖甲讥讽的嘲笑道:“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现在知道我们少爷有多么牛叉了吧?” 江尘没有搭理他。 马三刀的腿都软了,他虽然是个酒囊饭袋,但是对于柳家,却还是有些畏惧的。 “少爷在楼上休息,你们自己上去吧。” 保镖甲将江尘领到二楼,停在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房间里传来年轻的男音。 保镖甲推开房门,江尘也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宽敞,装饰奢华,摆设典雅,墙壁上挂满各式古董。 赵勇见到他们,惊喜的当场笑了出来。 “柳少,就是他们两个,我就是被他们打成如今这副德性。” “哦?带过来我瞧瞧。” “是。” 马三刀的额头渗出汗珠,他欲哭无泪,没想到真是赵勇。 江尘看向赵勇,冷淡道:“你倒是挺厉害,还能找到靠山。” 赵勇当场狞笑起来,走到两人面前,斜睨着他们道: “江尘,还有马三刀,没想到吧我居然能攀上柳家的高枝?” “没错,确实没想到。”江尘笑了笑,“看来,你这段日子混得不错。” “哈哈哈,那当然,我一直都想着复仇呢。” 江尘笑了笑: “不过我猜你应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赵勇冷冷道:“只要能报仇,什么代价我都付得起。” 光对江尘说话还不够过瘾,赵勇接着居高临下打量马三刀,狞笑道: “说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畜生。” 第二千四百二十一章 唱出大戏 马三刀嗖的窜到江尘背后,两只手死死揪住他后背的衣料。 赵勇看到他这副怂样,笑得更欢了。 “马三刀,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在我场子里不是嚣张得很?现在怎么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马三刀不敢吭声。 他甚至不敢从江尘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赵勇在他眼里已经不是赵勇了,而是张通往地狱的入场券,这个人搭上了柳家,那自己今天就真的在劫难逃。 江尘没有理会此人的得意,他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包厢。 摆设一流,但此刻坐在这堆奢华物件里的只有赵勇一个人,另一张沙发空着,茶几上放着一只倒扣的红酒杯。 “正主呢?”江尘嗤笑了一声,“就你也配在这唱大戏?” 赵勇的笑容僵住。 这句话精准戳中他的软肋,他确实不配。 这间包厢不是他的,这栋楼不是他的,就连他刚才坐的那张沙发也不是他随便能坐的。 他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趾高气扬,完全是因为背后有个人。 话音刚落,包厢侧面的暗门被推开。 柳毅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一件休闲西装,配了条修身的长裤。 他的视线落在江尘身上,上下打量两秒。 “倒是还挺淡定。” 柳毅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带着从骨子里的慵懒。 慵懒不是装的,是从小泡在金山银山里长大沉淀出来。 赵勇的态度瞬间切换。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腰弯了四十五度,脸上的笑容谄媚道: “柳少您来了,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两个……” 柳毅抬抬手,赵勇的嘴立刻闭上。 马三刀在江尘背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瞥了眼那个从暗门里走出来的年轻人,瞳孔缩成一团。 他凑到江尘耳边,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 “江哥,那个就是柳毅,柳家大少爷,他爹是柳家现任家主柳伯年,整个九江城……” “我听到了。”江尘打断他。 他看着柳毅,嘴角弯了,有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意味。 “就是你请我过来的?” 这句话的用词很有意思。 柳毅挑眉。 赵勇在旁边急了,跳出来低声喝道:“你客气点,这位可是柳少。” “我知道他是谁。”江尘连看都没看赵勇,目光始终停在柳毅脸上,“他的人已经介绍过了。” 柳毅没有因为这种态度动怒,反而带着点兴味打量着江尘。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而居高临下。 “听说你们动了我的人?”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听的出来,这句话每个字都压着千钧的分量。 马三刀再也忍不住了,他从江尘身后蹿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柳少,绝对是误会,我跟赵勇之间的事就是一笔烂账,欠钱还钱天经地义,我什么时候动过柳家的人了?我要是知道赵勇是柳家罩的,打死我也不敢……” “你确实不敢。” 赵勇在旁边冷笑,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报仇得逞的快感。 “你马三刀有几个胆子?你敢来砸我的场子,还不是因为你捡了这么个愣头青给你撑腰?” 他转向柳毅,表情立刻切换成一脸委屈,颤音道: “柳少您是不知道,今晚那场面有多惨,这个姓江的带着马三刀闯进我的酒吧,上来就打人,一句话都不问,先把我兄弟全放翻了,然后指着我的鼻子骂。” “他没指着你鼻子骂。”江尘忽然插了一句。 赵勇一愣。 “我抽了你一巴掌。”江尘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错误,“指着鼻子骂太累了,一巴掌比较省事。” 赵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道巴掌印又开始热辣辣疼了。 柳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赵勇身上。 他端起茶几上刚倒好的红酒,晃了晃。 “赵勇。” “在在在,柳少您说!” “你这个人吧。”柳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不起眼。” 赵勇的笑容凝滞。 “做事也没什么章法,脑子也不太够用,说白了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角色。” 赵勇的嘴角在抽搐,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保持着笑容听下去。 那笑容的维持成本极高,但他的求生本能把它们强行按在了原位。 “不过,”柳毅话锋一转,“你确实是我的狗。” 这个字眼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赵勇的自尊心。 他在城西好歹是一方人物,十几号兄弟喊他勇哥,街坊邻居见了他都得客气三分。 但在柳毅嘴里,他就是一条狗。 而最让他难堪的是他还得感恩戴德。 “柳少说得对。” 赵勇陪着笑,声音干涩道: “能给柳少当狗,是我赵勇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牙根在发酸。 马三刀跪在地上,听到狗这个字的时候差点没哭出声来,不是替赵勇难过,是替自己难过。 赵勇都只是条狗了,那他马三刀算什么?狗身上的跳蚤? 江尘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弯弯。 他拖长了这个音节,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的意味,道: “原来是条狗啊,我说怎么叫得那么欢呢。” 赵勇的脸彻底扭曲。 “你特么说谁是狗?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这里是柳家的地盘,你以为你还在城西那条烂巷子里?柳少一句话就能……” 他可以接受柳少说他是狗,但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够了。” 柳毅开口了。 就两个字赵勇的嘴立刻闭上了。 柳毅看着江尘,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微不可察的冷意。 “就算是我的狗,”他把这个称呼用得理所当然,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也不是你能指指点点的。” 包厢里安静。 江尘歪了一下头,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的狗我不说了。”他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那你想怎么样?” 赵勇在旁边按捺不住,抢着开口:“还用说吗?得罪了柳家的人,只有一条路。” 第二千四百二十二章 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柳毅替他把话说完了。 但他说这四个字的方式跟赵勇完全不同,赵勇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吐出来。 柳毅的时候云淡风轻。 在他的世界里,让一个人去死确实跟评论天气差不多。 江尘看着他。 “我不觉得我会死。”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马三刀跪在地上身子一抖,差点没一头栽过去。 赵勇的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嘲讽之间反复横跳。 只有柳毅的表情没变。 他靠回沙发里,看着江尘的眼神像在看件有点意思的玩具。 “给我一个理由。” 他歪着头,目光里带着审视和好奇混合的光。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死?有什么了不得的出身吗?” 赵勇逮住这个缝隙,立刻凑上去表功。 “这个我查过,他就是个从昌城来的穷小子,大巴车到的九江城,连张像样的身份证明都没有,衣服是地摊货,鞋子磨得底都快没了。” “我让你说话了?” 柳毅连头都没转,只是声音沉了半度。 就这变化,赵勇的脊背像过了电绷直,整个人往后缩。 “对不起柳少……我多嘴了……” 柳毅的目光始终停在江尘身上。 “我问你,你来自什么势力?” 江尘摊了摊手,动作随意道: “没有势力。” “没有?”柳毅的眉毛扬了一下。 “一个人。”江尘补充道。 跪在地上的马三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走最后力气。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垂下去,嘴唇翕动着。 “完了……彻底完了。” 他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江尘既然这么硬气,说不定背后真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头。 结果呢? 没有势力。 一个人。 孤家寡人一个。 这哪是靠山?这是个光杆司令啊! 柳毅的嘴角勾了一下,弧度不大,但里面的嘲讽足够分量。 “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孤身一人就敢得罪我柳家?”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跟胆子没关系。”江尘把双手插回口袋里,表情平淡道:“我对自己的实力比较有信心。” 柳毅的笑意加深。 笑意里没有欣赏,只有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实力?” 他把这两个字念一遍,然后摇摇头。 “在九江城,实力这种东西,在柳家面前,从来都不值一提,你打得过一个人,打得过十个?打得过十个,打得过一百个?柳家不缺人,你今天打赢了赵勇的七八个手下,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那只是因为你还没碰到真正的对手。” 他把酒杯放下, “我手底下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这番话说完,赵勇在旁边使劲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马三刀已经不点头了,他已经开始默默盘算等会该怎么求饶,哪种姿势活命的概率更大。 江尘听完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打了个哈欠。 不是那种故意的的哈欠。 是真的觉得困了。 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嘴巴,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 “见也见了,话也听了。”江尘收回手,语气平平淡淡的,“我能走了吧?” 包厢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勇愣住,脸上的表情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马三刀跪在地上,嘴巴张开又合上。 柳毅没有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微微眯起了眼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尊重。” 柳毅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语调也慢了几分,“所以你今天走不了。” 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得给我一个态度。 江尘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也没给过我尊重啊。” 柳毅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你不配。” 赵勇在旁边使劲憋笑,憋得脸都涨红了,内心的爽快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 让你嚣张,让你在我场子里抽我巴掌,现在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马三刀已经放弃思考了,他跪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我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江尘没有接你不配这三个字。 不是因为被刺痛了无话可说,而是他觉得这个话题已经聊不下去了,跟一个认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的人讨论配不配,就像跟一面墙讨论它该不该挪个位置,纯属浪费口水。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马三刀。 “走了。” 马三刀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缓缓抬起头,满脸的汗水和茫然。 “……走?” “嗯,走了。”江尘用下巴朝包厢门的方向点了一下,“这地方太无聊了。” 马三刀的大脑停转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嘴唇哆嗦着,问道: “你是说……就这么直接走?” “不然呢?”江尘反问,“你还想留下来吃饭?” 马三刀的脸抽搐。 在柳家吃饭?他连柳家的大门都不想再看第二眼,更别提在这里吃饭了。 这顿饭吃下去他能不能活着消化都是个问题。 “不不不,我巴不得离这儿越远越好!” 马三刀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已经顾不上。 “那就跟我走。” 江尘说完,抬脚就往包厢门的方向迈步。 他走得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经过赵勇身边的时候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赵勇整个人都炸了。 “大胆!” 他伸手就要去拦江尘的路,但余光瞥到柳毅的表情后,手臂在半空中定住。 柳毅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但他的笑容消失了。 从江尘进门到现在,柳毅的脸上或多或少一直挂着某种表情,此刻这些表情全部退场。 剩下的只有张极其冰冷的脸。 他没有开口拦人。 他不需要开口。 江尘走到包厢门前三步远的位置时,两道黑影从门两侧无声地合拢过来。 保镖甲和保镖乙。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从包厢外回到了门内。 两人一左一右站定,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把整扇门堵得严严实实。 第二千四百二十三章 本身是武器 他们的站姿没有任何攻击性,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做的姿态,比拔刀亮剑更有压迫感。 因为他们不需要亮出武器。 他们本身就是武器。 江尘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堵人墙。 保镖甲的目光从上方落下来。 马三刀跟在江尘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到这一幕刚站起来的膝盖差点又软回去。 江尘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他开口道: “你们最好滚远一点。” 马三刀站在江尘身后,清清楚楚听到这句堪称自杀式的发言。 他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的肺管子都要被这口冷气给冻住了。 他的双手死死揪着江尘的后衣摆,压低了嗓门,用近乎哀求的哭腔在江尘耳边疯狂输出。 “江哥,活爹,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咱们能不能换个稍微温和一点的沟通方式?你让人家滚,这不等于把自己的脖子往人家刀刃上送吗?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投胎的。” 江尘连头都没回,感受着自己被拽得有些变形的衣服,无奈叹了口气。 “你懂什么。” 江尘的语气平平淡淡,鄙夷道:“人家都已经把鞋底板踩到我们鼻子上脸上了,这会儿再装孙子有什么用?难不成我给他们鞠个躬,他们就能请我喝茶了?” 马三刀被噎住,脑子里飞速选择,发现江尘说得竟然特么的有点道理。 但他还是怕啊! 讲道理能挡子弹还是能挡刀子? 就在马三刀还在做着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柳毅动了。 他放下交叠的双腿,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 柳毅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仔仔细细打量江尘。 然后,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门口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上位者的压迫感蔓延开来。 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柳毅在距离几人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嘴角勾起弧度。 “你很嚣张。” 在九江城,敢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江尘绝对是第一个,也注定是最后一个。 面对柳家大少爷的当面施压,江尘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极其无辜摊摊手。 “这锅我可不背。”江尘耸了耸肩,表情无奈道: “我本来在街上走得好好的,是你们大半夜非要把我请过来,来了之后,你们又是一口一个狗,一口一个不配,我这人脾气虽然一般,但也没有站着挨骂的爱好,是你们先开始蹬鼻子上脸的,我只是配合一下你们的演出而已。” “放肆!” 一直缩在旁边寻找存在感的赵勇终于逮到了机会。 他窜了出来,指着江尘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江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柳少说话?你以为你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在九江城横着走了?我告诉你,在柳少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 骂完他,赵勇立刻换上副极度谄媚的嘴脸,转头看向柳毅,煽风点火道: “柳少跟这种不知死活的乡巴佬废什么话,他根本就不懂规矩,依我看,直接把他们俩给宰了,趁着天黑装麻袋里往江里一沉,神不知鬼不觉,也省得脏了您的眼。” 赵勇说的咬牙切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的快感。 只要柳毅一点头,他甚至愿意亲自动手去沉江。 柳毅偏过头,淡淡扫赵勇一眼。 眼神里没有赞许,只有被打扰了兴致的厌烦。 但他并没有反驳赵勇的话,而是微微点点头,觉得这个提议虽然粗糙,但确实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确实挺无趣的。” 柳毅叹了口气,他抬起右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意往前挥挥。 “杀了他们,手脚放干净点,别弄脏了地毯。” 直接宣判江尘和马三刀的死刑。 几乎是在柳毅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挡在门前的保镖甲和保镖乙,动作整齐从腰后抽出了战术匕首。 “妈呀。” 马三刀看到刀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 “别杀我,我不想死啊,我欠的高利贷还没还清呢,我连个媳妇都没娶,我今年才三十岁,柳少饶命。” 江尘偏过头,眉头紧皱。 “你还不走远点?” 马三刀从臂弯里抬起泪流满面的脸,茫然问道: “啊?走去哪?” “随便你缩到哪个墙角去。” 江尘用下巴示意包厢最深处,“蹲那后面去。” 马三刀更懵了,结结巴巴的问道:“江哥不管我了?” “我可不会在打架的时候,还刻意分心去保护你。” 江尘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你要是继续杵在这,待会儿刀剑无眼,在你的身上开几个透明窟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马三刀的求生本能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顾不上站起来,直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离门口的危险区域,一路窜到包厢最里面的瓷瓶后面。 碍事的人清除了。 江尘转过身,独自面对着两堵散发着浓烈杀气的人墙。 保镖甲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刀刃在他的指尖灵巧翻飞,他看着江尘,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 “胆色不错,说吧,你打算怎么死?是想被割断喉咙,还是想被刺穿心脏?看在你还算条汉子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选个痛快的死法。” 江尘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他是真的觉得好笑,不仅嘴角扬了起来,连肩膀都跟着微微颤抖。 “你笑什么?”保镖甲的脸色沉下来,感觉自己受到侮辱。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台词挺耳熟的。” 江尘笑呵呵地摆摆手,“以前有很多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想让我死的人,手拉手估计能绕这栋楼好几圈,但很遗憾,直到今天,还没有一个人成功过,不知道你们两位,能不能给我个惊喜?” 保镖乙冷哼了一声,他不像保镖甲那么爱说话,整个人就像冷硬的石头。 “大言不惭。”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江尘的咽喉。 第二千四百二十四章 排队来 “那些杀不了你的废物,怎么配跟我们相提并论?死在我们兄弟俩手下的硬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 江尘无所谓摊开双手,“那你们是打算一起上,还是排个队一个一个来?” 极度轻蔑的态度,终于彻底点燃两名保镖的怒火。 在柳家当差这么多年,他们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敬着? 什么时候被穿着地摊货的穷小子这么瞧不起过? 保镖乙往前跨出半步,用肩膀挡住了保镖甲。 “我先上。” 保镖乙紧握着匕首,冷笑道:“这个功劳,让给我,少爷在看着,我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保镖甲停下手里翻飞的匕首,反握住刀柄,无所谓耸耸肩。 “行啊,既然你想出风头,那就让给你,不过规矩你懂的,抢了我的猎物,事后你得请我喝顿好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保镖乙答应得很痛快。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随后露出个狰狞的笑容,目光阴冷盯着江尘。 “小子,我的刀很快,你最好别眨眼,还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晚了就只能去跟阎王爷说了。” 江尘叹了口气,对这种反派死于话多的经典桥段感到十分无奈。 他抬起右手,冲着保镖乙勾了勾食指。 “别浪费时间了,你的酒还在地府里等着你呢,赶紧的,打完我还要回去睡觉。” “给脸不要脸,找死。” 保镖乙勃然大怒,他不再废话,脚下发力,整个人带着股腥风扑向江尘。 太快了。 缩在花瓶后面的马三刀甚至只看到黑色的残影,紧接着就是刺眼的冷光直奔江尘的胸口而去。 “完了。”马三刀绝望闭上眼睛。 预想中刀刃刺破皮肉的声并没有响起。 面对保镖直取要害的直刺,江尘的身体并没有做出大幅度的躲闪动作。 他在刀尖即将触碰到自己衣服的瞬间,右脚向外侧滑半步,同时上半身微微一侧。 锋利的军刀几乎是贴着他胸膛划过。 一击落空,保镖乙的眼中闪过讶异,但这并没有打乱他的节奏。 作为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他的变招极快。 借着前冲的惯性,他扭转手腕,匕首在半空中划出弧线,反手横切直奔对手咽喉。 但江尘的动作比他更随性,也更不讲理。 刀刃即将抹过脖子的刹那,突然伸出右手。 他没有去格挡刀刃,一巴掌拍在对方持刀的右臂上。 保镖乙浑身一震,只觉得极其诡异霸道的暗劲,顺着手肘瞬间窜遍整条右臂。 他的右半边身体出现短暂的麻痹,军刀差点脱手飞出。 “你这下盘不稳啊,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你师傅没教过你,出刀的时候重心要往下压吗?” 江尘不仅化解了杀招,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做起现场点评。 保镖乙脸色大变,急忙抽身后退,强行稳住身形,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你少特么得意!” 他左手在腰间摸索,竟然又掏出把备用的短刃,双手持刀再次揉身而上。 这一次,保镖乙彻底放弃了试探,一出手就是雷霆杀招。 两把匕首在他手中化作闪烁的刀网,招招不离江尘的要害。 然而,身处刀网中心的江尘,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闲庭信步。 他就像片落叶,任凭保镖乙的攻势如何猛烈,他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刀锋。 “太慢了,左边空档太大了。” 江尘身体后仰,避开横扫,同时左手一引一拨,直接将保镖的力道引向一旁。 “力气倒是挺大,可惜用错了方向,你这算是王八拳的变种吗?” 江尘脚踩八卦方位,身形一转,绕到他的侧面,右肩铁山靠结结实实撞在他的左肩上。 伴随着撞击声,保镖乙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倒退五六步,撞到包厢墙壁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噗。” 保镖乙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带着血丝的唾沫喷在地毯上。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持刀的双手微微发抖,再看向江尘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躲在花瓶后面的马三刀看傻眼,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那个被自己忽悠来挡刀的年轻人,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赵勇更是像被雷劈了,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原本以为江尘只是个能打几个街头混混的愣头青,谁能想到,他竟然连柳家的王牌保镖都能轻松击退。 坐在沙发上的柳毅,脸色终于变得极其难看。 手里的红酒杯被他捏得嘎吱作响,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脸庞,此刻覆满了层阴霾。 保镖甲察觉到柳毅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他知道少爷是真的生气了。 “老二,你特么在搞什么鬼?”保镖甲厉声呵斥道:“别玩了,赶紧把他给我解决掉。” 保镖乙咽下嘴里的血水,满脸苦涩地摇摇头。 “大哥,我没玩,这小子……这小子不太正常。” 保镖乙的声音里透着凝重。 只有真正和江尘交过手,才能真切感受到那种让人绝望的无力感。 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在江尘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浪花。 “这小子的身法和力道都邪门得很,我一个人拿不下他,,大哥,别管什么面子了,你我一起动手,速战速决。” 听到这话,保镖甲直接傻眼。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搭档的实力了。 老二虽然脾气暴躁,但手底下的功夫绝对是实打实的,现在他竟然主动承认自己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甚至要求联手? “你开什么玩笑?你连个无名小卒都拿不下?”保镖甲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骂道: “少爷还在后面看着呢,你今天要是栽在这里,以后我们在柳家还怎么混?” “我没开玩笑!”保镖乙急了,“你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话放这了,你要是还想保住这份差事,就赶紧过来帮忙。” 保镖甲暗骂了一声废物,但他也不敢再托大。 第二千四百二十五章 浪费时间 他太清楚柳毅的脾气了,如果今晚这事办砸了,他们俩的下场绝对比死还要惨。 就在两人还在用眼神交流的时候,柳毅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浪费时间了。” 柳毅站起身,将手里的红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你们两个废物,已经让我很没面子了。” 柳毅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江尘,语气森寒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他跪在我的面前,如果做不到,你们两个,就自己把脖子抹了吧。” 这句话一出,两名保镖浑身同时一颤。 他们知道,柳毅这句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是少爷!” 保镖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戏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 反手握紧了匕首,他刀刃朝外,脚下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保镖乙的身边。 两名柳家的顶尖保镖,一左一右互为犄角,摆出了个极具攻击性的夹击阵型。 两股冰冷的杀气汇聚在一起,死死锁定站在对面的江尘。 “小子,能逼得我们兄弟俩联手,你今晚就算是死,也足够你到阴曹地府去吹嘘了。”保镖甲冷冷说道。 江尘看着眼前这两只如临大敌的看门狗,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火大的轻松笑容。 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行啊,热身运动结束了,既然你们主子发话了,那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好了,你们俩,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保镖甲已经动了。 他蹬碎脚下的名贵地毯,整个人直扑江尘。 手里的匕首划出冷芒,直取江尘的右侧。 他不想要江尘的命,因为少爷说的是让他跪下,所以废掉胳膊是最稳妥的选择。 与此同时,保镖乙跟着行动。 他虽然受伤,但战斗素养极高,瞬间配合着老大的攻势,扫堂腿贴着地面席卷而去,封死江尘所有可能后退的路线。 一刀一腿,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套夹击战术他们演练过无数次,就算是黑拳的拳王,面对这一招也得饮恨当场。 “死吧。”保镖甲的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 然而,江尘根本没退。 就在那把匕首即将刺入他肩膀,江尘的右手突然抬起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偏偏后发先至。 手指捏住匕首的刀刃。 保镖甲只觉得自己的匕首,像是刺进铁块里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还没来得及抽刀,江尘的左脚已经往前迈出一步,正好踩在保镖乙扫过来的小腿。 保镖乙发出凄厉惨叫,抱着腿在地上翻滚起来。 “老二!” 保镖甲目眦欲裂,刚想弃刀后退,江尘捏着匕首的手指却顺势扭动。 精钢打造的匕首竟然硬生生被折断。 保镖甲一百八十多斤的壮硕身躯,整个人凌空飞起,直接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站在角落里的赵勇,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目中高不可攀的柳家顶尖保镖,被江尘随手丢出去。 “怪物……这特么是个怪物……”赵勇在心里疯狂咆哮,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晚上他到底招惹什么级别的活阎王? 柳毅脸上慵懒终于彻底消失,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全特么是废物!” 柳毅踹翻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他指着地上昏迷的保镖甲,破口大骂。 “老子每年花几百万养着你们,给你们最好的待遇,你们就拿这种身手来回报我?连个乡巴佬都解决不了,柳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走到包厢中心。 “柳少爷是吧?”江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看来你养狗的眼光不太行啊,这两条狗叫得倒是挺凶,可惜牙齿太软了,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格,这就是你们三大家族的底蕴?有点让人失望啊。” “你找死!” 柳毅转过头,死死盯着江尘。 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羞辱。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怒,阴冷道: “你很能打,我承认我看走眼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跑到我柳毅的地盘上来撒野,更不该打伤我的人还出言不逊,你,已经彻底激怒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向自己西服的内侧口袋。 “在九江城,激怒我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 “江哥!别跟他废话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突然挤进来个脑袋,是马三刀。 这家伙刚才没敢上来,一探头就看到江尘大发神威把两个保镖秒了,顿时觉得江尘的大腿比金子还粗。 马三刀猫着腰窜进来,一把拉住江尘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 “大哥,咱见好就收吧,这可是柳家的大少爷,真把他逼急了,咱们谁都走不掉,趁现在外面的人还没围上来,咱们赶紧杀出去。” 他警惕盯着柳毅,嘴里还在疯狂规划逃跑路线。、 “只要能逃出这个会所,我马上带你去城南的汽车站,咱们连夜买票离开九江城,躲得远远的,大不了去南方避避风头,过个三年五载再回来。” 听到马三刀的话,柳毅发出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跑?离开九江城?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收敛笑容,眼神阴鸷环视一圈。 “这里是九江城,是我柳家的地盘,只要我一句话,十分钟之内就会被我的人全部封死,你们以为打倒了两个保镖就能插翅飞了?我告诉你们,今天晚上,你们连这栋大楼的门都走不出去。” 马三刀脸色瞬间惨白,拉着江尘胳膊的手也忍不住哆嗦起来。 他知道没有吹牛,柳家在九江城确实有这个实力。 “完了完了,这下真交代在这儿了……” 马三刀绝望喃喃自语。 江尘不紧不慢拉过单人沙发,大马金刀坐下来,甚至还翘起二郎腿。 “谁说我要跑了?我这大老远地跑过来,连口水都还没喝上,事情也还没办完,你这地主之谊都没尽到,我怎么舍得走呢?” 第二千四百二十六章 知不知道 柳毅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 “谁说我要跑了?” 这句话让他准备好的那些威胁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他本来预想的剧本是这样的,自己把话放出去,对方要么吓得腿软求饶,要么拼命往外冲被堵在门口。 无论哪种,最终都是跪在他面前磕头认错的结局。 可这个姓江的不按剧本走。 江尘翘着二郎腿坐下来。 在柳家的会所里,坐在柳毅的沙发上。 这种反应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活了二十六年,在九江城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柳毅的嘴角重新挂上冷笑。 他把窒息感强压下去,用嘲讽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有意思,真有意思。” 柳毅双手插在裤袋里,绕着江尘慢慢踱了两步,像是在打量动物园笼子里的猴子。 “我见过不怕死的,但你这种不怕死法,还是头一回。打赢了两个保镖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你知不知道,光这栋楼里我就能随时调动三十个人过来?你以为你能打得过三十个?五十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像 “小子,我劝你别把我的客气当成软弱,在我还愿意跟你说话的时候,赶紧……” “柳少!” 赵勇突兀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他顾不上疼,直觉告诉他太不对劲了。 一个正常人在柳家的地盘上被包围,就算武功再高,多少也该露出一些紧张或者犹豫。 但江尘从头到尾都没有。 从他坐下来的那一刻,赵勇就感觉到种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不是装出来的镇定。 就像一个人站在蚂蚁窝旁边,蚂蚁们疯狂冲过来要咬他,他低头看一眼觉得无聊。 赵勇的声音发着抖,小声道:“柳少,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种人明显是个亡命徒,咱不值当跟他耗,您说两句……” “闭嘴。” 柳毅连看都没看他。 “你特么就是个废物,比我那两条狗还不如,好歹人家还敢动手,你呢?从头到尾就知道跪着,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城西混下去的,长了一身肥膘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赵勇的脸涨得紫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他不敢还嘴。 在柳毅面前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只能把头低得更深。 马三刀这时候再也忍不住。 他蹲在江尘的沙发旁边,双手死死攥着江尘的袖子,眼珠子转得跟陀螺似的。 “大哥,我求求你了,咱现在还有机会走,他的人还没上来呢。” 马三刀的声音又尖又急,快速道: “你打赢了他两个保镖,他一时半会调不来人,楼道我刚才偷偷看过了,左边通道能通到后面的停车场,咱们从后门冲出去。” “走?” 江尘侧过头,表情似笑非笑。 “就这么走了?账还没算呢。” 马三刀险些没一口气背过去。 什么账?你都把人家保镖打了个半死了,还要算什么账?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还是怎么着? “大哥,什么账都没命重要。” 马三刀急得快哭了,抓着江尘袖子的手都在发颤,“柳家在九江城是什么势力您不清楚,我跟您讲得够明白了吧?他说封路就能封路,说堵人就能堵人,咱们在这儿多待一秒钟,危险就多一分。” “你急什么?” 江尘轻描淡写打断他,目光越过马三刀的肩膀,落在跪在碎玻璃渣中的人身上。 赵勇。 江尘的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赵勇。” 赵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江尘的目光。 让他整个人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底板,汗毛都在往外冒寒气。 “今天晚上这些破事,全是因为你吧?” 江尘在陈述事实。 “在城西的时候我放了你一马,结果你扭头就跑去找人,把我卖到这里来,柳家的保镖、这间包厢、还有你那位柳少爷……全是你的手笔。” 赵勇的脸彻底白了。 “不不不,”他跪在地上疯狂摆手,“大哥,这其中有着不少误会,不会你想的那样。” 他膝行着朝柳毅的方向挪了两步,仰着头,满脸的惶恐。 “柳少,您快说句话啊,您不是说这里是您的地盘吗?您别让他……” “用不着他替你说话。”江尘连看都没看柳毅。 柳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强行撑住了场面。 他朝前迈了一步,挡在赵勇前面,倒不是出于保护,而是一种领地意识。 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包厢,他的人。 就算赵勇是条狗,那也是他柳毅的狗,轮不到外人来管教。 “小子,你说完了没有?” 柳毅抬起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江尘。 他的眼神里除了愤怒之外,还多了一层浓浓的不屑。 “我承认你拳头硬,但拳头硬有什么用?在九江城,拳头排不进前三,你以为打了两个人就能在这里横着走?我柳毅一个电话,十五分钟之内这个房间就能站满人,你那两只拳头打得过来?” 他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声音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大人大量,可以考虑放你一条命。” 他说完,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等着看江尘的反应。 在他的经验里,这种话说出来,再硬的骨头也该软了。 毕竟在九江城能够藐视柳家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就算再能打,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江尘低下头,用指甲抠抠沙发扶手上的一个线头,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然后他抬起眼。 “柳毅是吧?你好像还没分清楚现在的局势。” 柳毅愣了一下。 “分清什么局势?”他冷笑着反问,下巴扬得更高了,“你不会觉得打赢了我两条狗,你就有资格在我面前神气了吧?我手底下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没问你话。” 江尘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第二千四百二十七章 不受控制 “你最好把嘴闭上。” 气温骤降十度。 柳毅的瞳孔收缩。 不是因为害怕,至少他不愿意承认那是害怕。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退缩。 “你特么……” 柳毅的脸涨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道: “你特么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柳家……” 江尘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他只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而已。 但柳毅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尘站起来之后,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柳毅的身体不受控制往后退。 就是这半步,让他的脸瞬间扭曲。 柳毅一辈子没退过。 在九江城,所有人都在他面前退,从来没有反过来的时候。 他恨这半步恨得要死,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江尘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柳毅能清晰地看到江尘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自己脸上有他从未在镜子里见过的表情。 恐惧。 “你——” “啪。” 江尘抬手就是一巴掌,掌风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柳毅原地转半圈,踉跄着倒退了三四步,后腰撞在茶几腿上,差点坐到地上。 他的左脸肿了起来,五根手指印清晰的很。 赵勇发出声尖叫。 天塌了。 柳家的大少爷被人抽了一巴掌。 在柳家自己的会所里。 在他赵勇的面前。 赵勇的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爬。 他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双手死死扶住摇摇欲坠的柳毅,生怕这位少爷摔倒在地上,如果柳毅在他面前摔倒了,那他以后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柳少没事吧?” 赵勇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他扶着柳毅的胳膊,感觉自己在扶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柳毅被扶稳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左脸火辣辣的疼,太阳穴嗡嗡直响,他抬起手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肿胀的触感。 他被打了,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在他柳家的会所里,当着他的面,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件事的荒谬程度,已经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以至于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你……你打我?” 柳毅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我是柳家……我是柳家的大少爷……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打我的后果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江尘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他没有看柳毅的眼睛,低头检查手掌有没有蹭脏。 “你的保镖躺在地上,你的场子被我砸了,你连站稳都要人扶,所以你告诉我,现在这间屋子里,到底谁说了算?” 柳毅的眼睛瞬间充血。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甩开赵勇的手,指着江尘的鼻子,歇斯底里吼道: “等我其他手下来了,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我要让你跪着从这栋楼爬出去。” 江尘懒得听他说完。 他抬起右脚踹在柳毅的胸口上。 比刚才对付那两个保镖的时候轻多了。 但柳毅的身板哪扛得住这一脚,向后倒飞砸在包厢墙壁。 赵勇又发出声惨叫,两条腿一软差点跟着跪下去。 江尘低头俯视着瘫坐在墙根的柳毅,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你爹来了都没用,听明白了吗?” 他微微弯下腰,声音压低了半度。 “在我面前,别装,你装不起。” 柳毅的眼睛已经红透了。 不是疼的,是气的。 积攒的所有骄傲自尊,在今晚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被碾得粉碎。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九江城的天,所有人见到他都要低头,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蝼蚁。 可现在,他是那个被踩在脚底下的蝼蚁。 “我要杀了你……” 柳毅趴在地上,指甲抠进了地板的缝隙里,十指的指尖全在渗血。 “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你全家都陪,我柳毅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你的狠话说完了吗?” 江尘直起腰,表情变成了无聊。 柳毅的嘴唇还在哆嗦着,眼底全是疯狂,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刚才那脚让他的肋骨在隐隐作痛,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往肺管子里灌针。 赵勇瘫在不远处,他想爬过去扶柳毅,但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劲,每一次挪动都疼的他直抽冷气。 他刚挣扎着往柳毅的方向挪两步。 “赵勇。” 声音又响起来。 赵勇的身体剧烈颤抖,动作瞬间定格。 他不敢回头。 但他知道那个声音来自身后,来自那个让他做了无数个噩梦的年轻人。 “怎么着,不打算理我?” 江尘的语气里带着玩味。 “咱们俩的事,是不是也该说道说道了?” 赵勇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艰难转过身来。这个转身的过程极其漫长。 他看到江尘正背着手,低头看着他。 “在城西的时候我放了你一马。” 江尘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那时候我寻思着,你也就是个小混混,翻不起什么浪花,教训一顿也就算了。” 他顿了顿。 “结果呢?” 赵勇的脸彻底灰了。 “你扭头就跑到柳家告状,添油加醋搬弄是非,找来两个保镖要我的命。” 江尘微微偏头,眯眼问道: “我放了你一马,你要我的命,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赵勇的膝盖再也撑不住。 他双膝着地,直直跪了下去。 碎玻璃渣扎进他的膝盖骨,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现在全身上下唯一的感觉就是恐惧,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的恐惧。 “大哥饶命!” 赵勇的额头砰砰砰磕在地板上,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额角很快就磕出了一片青紫。 “我鬼迷心窍,我特么就不是个人,大哥您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早知道这样……” 江尘缓缓蹲下身来,和跪在地上的赵勇平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赵勇一个人能听清楚。 但那几个字里包含的寒意。 第二千四百二十八章 直接杀了你 “我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 赵勇的身体剧烈抖动,像是被电击一样。 他抬起头对上江尘的眼睛,眼睛里没有愤怒和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认真。 赵勇在一瞬间确信,如果时间能倒流,江尘绝对会毫不犹豫在城西就把他解决掉。 赵勇的眼泪夺眶而出,是真的被吓哭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糙汉子,哭得涕泗横流。 “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了……给我一条活路,我上有老下有小。” “江先生!” 马三刀终于鼓起勇气凑上来。 他的腿还在抖,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不是因为心善,好吧,也有一点点心善的成分,主要是因为他怕江尘真的动手。 在柳家的地盘上杀人。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马三刀觉得天旋地转。 “消消气,消消气啊。”他小心翼翼靠近江尘,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惊人。 “这狗东西确实该死,但咱不能在这儿动手,这是柳家的地盘,出了人命那就是天大的事,到时候柳家翻了天来找咱们,整个九江城都待不下去了,咱们忍忍,先离开这里再说,” 江尘站直身体, “你觉得我放了他,他会感激吗?” 马三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人家已经想好了怎么把咱们沉江了。” 江尘偏头看了看瘫在墙根的柳毅,语气里多了疲倦般的无奈。 “你放了他,他不会记你的好,他只会觉得你软弱,觉得下次可以找更多的人来收拾你。” 马三刀的嘴巴合上了。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江尘说的是事实。 赵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上次放了他,他转头就跑来找柳家报仇。 “我会感激的,我绝对会感激的!” 赵勇从地上抬起头,满脸的鼻涕反着光。 “大哥你放了我,我赵勇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我发毒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您走到哪我绕着走,您吃饭的馆子我连门口都不经过,我从九江城搬走都行,搬得远远的,让您眼不见心不烦。” 江尘低头看着他,冷笑道: “你要是真会感激,上次我放了你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赵勇所有精心组织的语言,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无法反驳。 江尘收回目光,不再看赵勇。 他的右手随意往旁边一探,从翻倒的茶几上掰下根金属横杆。 不锈钢材质,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刚刚好。 赵勇看到瞳孔骤缩。 “不——”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金属杆已经落了下来。 骨裂声炸开,紧跟着是赵勇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小臂折了过去,整个人疼的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不像人类的嚎叫。 江尘扔掉金属杆,拍了拍手。 “这条胳膊算是替你记个教训,下次再动歪心思之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想想今天晚上。” 赵勇抱着断掉的右臂蜷缩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抽搐般的呜咽。 “你敢在我的地方动手杀人。” 瘫在墙根的柳毅抬起头,声音嘶哑。 他半边脸肿得老高,但还是拼命睁大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江尘。 “你疯了,你特么彻底疯了,这里是九江会所,是柳家的地盘,你在这里伤人,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江尘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和碎玻璃,落在柳毅身上。 那个目光很平静,柳毅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没杀,废了一只手而已,死不了。” 江尘朝柳毅的方向慢慢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 “那么接下来,” 他在柳毅面前站定,低下头嘴角弯起弧度。 “说说你的事吧,柳少爷。” 柳毅的脸色变了。 之前不管被打被踹,他的眼底始终有一团不服输的火在烧着。 但现在当江尘居高临下看过来的时候,那团火忽然灭了大半。 赵勇那条断掉的胳膊确实吓人,还因为江尘的表情。 他处理赵勇的时候,就像在处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过程行云流水。 这种人是真的下得了手的。 柳毅的后背贴着墙壁,开始不受控制往旁边挪动。 他的双手撑在地板,屁股一寸寸往后。 “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变了,从之前的咬牙切齿变成难以掩饰的颤抖。 颤抖不是装出来的,身体面对真正的危险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江尘没有给他继续爬的机会。 他抬起脚一步跨过去,鞋底稳稳踩在柳毅的腹部。 柳毅立刻动弹不了。 “怎么处理你,确实挺让我为难的。” 江尘低头看着脚底下的柳毅,语气里真诚困惑。 “打一顿放了吧,你跟赵勇一个德行,前脚放你后脚你就能调集整个九江城来找我麻烦,不放吧……” 他顿了顿,脚底微微加了一点力。 “又嫌脏手。” 柳毅被踩的喘不上来气,但他的嘴巴还是没闲着。 在这种时刻,支撑着柳毅的已经不是勇气,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骄傲。 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九江城的太子爷,哪怕此刻被人踩在脚底下,那种我是柳毅我怕谁的意识依然在他脑子里拼命运转。 “你……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柳毅的嘴角扯出扭曲笑容,血丝从嘴角渗出来,混着唾沫往下淌。 “我爸是柳正坤,九江城首富,你动我一根手指头,他会把你挫骨扬灰。” “是吗?” 江尘的脚底加重了力道。 柳毅的腹部传来钝痛,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他的脸瞬间通红。 “我要是你,就赶紧求饶,别在那跟我扯你爹你妈你七大姑八大姨的。” “求饶?” 柳毅的笑容更加扭曲,血丝混着口水从嘴角涌出来,但他的眼底却燃着执念。 “你知道柳家在九江城有多少人吗?我柳家一句话,整个九江城都得抖三抖,你特么算什么东西?一个外地来的穷……” “咔嚓。” 又是声骨裂。 江尘的右脚从柳毅的腹部移开,精准踩在他的右小腿上,胫骨应声而断。 “啊!” 第二千四百二十九章 同一个人 柳毅发出今晚最惨烈的嚎叫,声音穿透包厢,顺着半开的窗户飘散出去,连楼下停车场里的流浪猫都被吓的窜进灌木丛。 他的右腿弯折过去,剧痛扎进骨头里,他在地上拼命打滚。 马三刀站在五米开外,看得心惊肉跳。 他的双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亲眼看着江尘踩断了柳毅的腿,从容让他头皮发麻。 这人真的是自己碰到的那个年轻人吗?同一个人? 马三刀的喉结滚动好几下,发现自己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快没了。 江尘收回脚, “接下来废什么好呢?” 他自言自语的嘟囔。 “左手还是右手?腿已经断了一条,要不凑个双?” 柳毅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的挣扎停了。 疼痛还在,但有比疼痛更强烈的东西占据他的大脑。 恐惧。 从小到大,柳毅一直以为恐惧是弱者才会有的东西。 他嘲笑过无数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觉得那是最可笑最可悲的丑态。 但现在当那种寒意吞没他全身的时候,他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 他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别废了。” 柳毅的声音终于变了。 嘶哑的嗓音里,睥睨天下的嚣张劲消失。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都行。” 他抬起头,满脸的血污,曾经养尊处优的面孔狼狈的不成人样。 “只要你别再动手了,钱不是问题,柳家什么都有。” 江尘蹲下身来。 他看着柳毅的眼睛,嘴角挂着冷笑。 “柳少爷,我跟你柳家,本来没有半点瓜葛,我一个外地来的,到九江城就是路过办点私事,结果呢?你手底条狗跑来跟你嚼舌根,你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一拍脑袋就派人来抓我。” 他伸手拍了拍柳毅肿的老高的脸颊,让柳毅还是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两个保镖带着匕首来的,你觉得他们是来请我喝茶的?刀子朝人身上招呼,那叫什么?那叫要命。” 江尘直起身,目光冰冷如霜。 “我跟柳家无冤无仇,你们要我的命,现在你告诉我,给钱就行了?” 柳毅疼得浑身发颤,但拼命点着头。 “绝对不会再找你了,我发誓,我以柳家的名义发誓,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绝对不会寻仇。” “你的誓言。” 江尘笑了一声,“跟赵勇的誓言有什么区别?他当初也是跪着发毒誓说再也不找我麻烦了,结果呢?”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抱着断臂昏死过去的赵勇,又转回来看柳毅。 “你们这种人说的话,放屁都比它响。” 柳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换作是他处在江尘的位置,他也不会相信。 就在这时,马三刀无意间瞥一眼窗外。 这一眼差点让他的心脏停跳。 会所楼下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 全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至少三四十个,还在不断增加。 有人手里拿着对讲机,有人在指挥调度,几辆黑色商务车横在了会所门口,车灯雪亮,把整个停车场照得跟白天一样。 马三刀的脑子嗡一声炸开了。 “江先生!” 他连滚带爬冲到江尘身边,尖叫道: “完了完了,我们被包围了!楼下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三四十个,还在往这边涌,妈呀我们死定了。” 柳毅正趴在地上冷汗淋漓,听到马三刀这番话,整个人打起精神。 他不顾断腿传来的剧痛,强行侧过身朝窗户的方向望去。 隔着落地窗的玻璃,他看到了楼下那片黑色的人海。 疯狂的喜悦从他胸腔深处喷涌而出。 “哈哈哈。” 柳毅笑了。 “来了,我柳家的人终于来了。” 他仰起脸,狰狞的死死盯着江尘。 “你彻底完了,我告诉过你的,在九江城没有人能拒绝柳家,你以为你打得过两个保镖就无敌了?楼下那些人随便拉出十个,就够把你碾成肉泥。” “你觉得你获救了?” 江尘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柳毅的笑容僵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的后脊梁升起来。 他看到江尘弯下腰,看到江尘的手伸向了他的左手。 “不,你要干什……” 咔嚓。 江尘握住柳毅的左手腕,轻描淡写一拧。 “啊啊啊。” 柳毅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断掉的腿让他连打滚的姿势都做不出来,只能趴在原地浑身抽搐。 …… 楼下。 正门前的空地上,气氛凝重。 四十多名黑衣保镖分成三个梯队,将整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出入口全部被堵死,每个路口至少站着四个人,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空手来的。 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浑身上下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场。 这人是柳家的老管家,冯伯。 伺候了柳家两代人,从柳毅的爷爷那辈就在柳家当差,论资排辈,整个九江城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冯爷。 冯伯原本站在最前方,面色铁青地指挥着保镖们布防,忽然。 “啊!” 三楼传来的惨叫声传下来。 这是柳大少的身体。 冯伯的身体僵住,他的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褪尽。 “是少爷!” 冯伯的声音陡然拔高,花白的胡须都在发颤。 他在柳家待了四十年,听过无数人的惨叫声,但柳毅的声音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少爷在遭罪。” 所有保镖瞬间如临大敌,原本就紧绷的气氛骤然升到顶点。 好几个人下意识往楼门口冲了两步,被前面的人拦住。 “冯伯,什么情况?” 络腮胡保镖队长快步走到冯伯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伯的拳头在身后攥得骨节发白。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楼上什么情况?” 第二千四百三十章 被打趴了 络腮胡立刻打开对讲机,说了几句后转头回禀道: “大约一个半小时前,少爷让人带了两个外来的上去,三楼包厢里现在就两个外来人,加上少爷和两名贴身保镖。” “两名贴身保镖呢?为什么没有拦住?” 络腮胡的嘴角抽了抽,声音艰涩。 “据二楼的人说……两个保镖好像……被打趴了。” 冯伯的眉头拧成死结。 柳家的贴身保镖是什么水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两个人是他亲自挑出来的,两个人联手被打趴?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冲上去,”冯伯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把少爷救出来!” “冯伯。”络腮胡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少爷还在他们手上,万一咱们硬冲,对方拿少爷当挡箭牌怎么办?伤到少爷您跟老爷怎么交代?” 冯伯的脚步顿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络腮胡说的没错,如果对方是那种亡命之徒,硬冲上去的后果不堪设想。 柳毅是柳家唯一的继承人,出了任何差池,别说他冯伯了,在场所有人都得陪葬。 但少爷在受刑。 每多耽搁一秒,少爷就多受一秒的罪。 冯伯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目光里多了果决。 “老周,你带六个人把三楼走廊两头封死,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 他快速部署着,声音低沉有力,“其余人维持现在的包围圈不变,我亲自上去。” “您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冯伯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保镖方阵,“小刘、阿铁,你们两个跟我上去,不带武器,先谈,看看对方什么条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记住,少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在确认少爷脱险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按家规处置。” “是!” …… 三楼包厢里。 江尘坐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蜷缩在脚边的柳毅。 柳毅的惨状已经不忍直视了,右腿断了,左手腕碎了,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地方。 “柳少爷。” 江尘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就吃一堑不长一智呢?” 他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柳毅的肩膀。 “被打了一巴掌不长记性,断了一条腿不长记性,现在连手都折了还在想着你的人能来救你,你说你跟赵勇有什么区别?一个比一个不长记性。” 柳毅这一次没有回嘴。 他终于怕了。 他不敢再放一个字的狠话,因为他已经用血的代价验证了一件事,这个人说到做到。 说废你就废你,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别再打了……” 柳毅声音虚弱。 “求你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放了少爷!” 声音浑厚有力。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了少爷,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否则。” 马三刀嗖的窜到江尘身后,两只手抓着江尘的后衣摆。 “这下真死定了。” 他的牙齿磕得咯咯响,声音带着哭腔。 “江先生,外面全是人啊,几十号啊,咱们两个怎么打得过几十号人?我就说要跑吧要跑吧你非不听,现在好了门都出不去了。” 江尘偏过头看他,戏谑问道: “柳大少在我们手里,你怕什么?” 马三刀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满脸的鼻涕眼泪,一脸茫然。 “你的意思是?”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突然瞪大眼睛。 “你要绑柳少爷当人质?”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马三刀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绑架九江城三大家族的大少爷当人质。 这种事是人能干出来的吗?他混了这么多年,最大的胆子就是欠了赵勇八万块钱不还,偶尔在菜市场多拿两根葱不给钱。 绑架豪门少爷这种操作,别说干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江尘就这么淡定说了出来。 马三刀晕乎乎蹲在江尘旁边,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门外的怒吼还在继续。 “里面的,我再说一遍,放了少爷,老夫在柳家四十年,从来不跟人说第三遍。” 江尘没有急着回应。 他站起身来,抬脚走到落地窗前,朝下面看了一眼。 满满当当的黑衣人,他微微挑挑眉,然后转身走到门边。 门没开,他隔着门板说话。 “着什么急?你家少爷还活着呢,暂时死不了。”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冯伯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压低了几分,多了几分克制。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伤害我们少爷?” “什么人不重要。”江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们少爷现在在我手里就行了,一条腿一只手已经废了,你们再磨磨蹭蹭的,接下来废什么我可就随缘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冯伯的呼吸明显粗重了,攥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在柳家四十年,受过的气加起来都没有今晚这么多。 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在柳家的地盘上,废了少爷的腿和手,现在还隔着门板跟他讨价还价,简直是岂有此理。 “冯管家救我。” 包厢里传来柳毅虚弱至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疼死了……腿断了……手也断了,快救我出去……快点啊冯伯。” 冯伯的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压回胸腔里,声音放低了半度。 “少爷别怕,老夫在呢,老夫一定把你带出来,您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他说完安慰的话,声音骤然一变。 “里面的,你到底想怎样?要什么条件直说。” 江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条件不多。”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停在大楼正门口,钥匙插在点火器上。”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的人全部撤到五十米开外,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留出通道,我带着你们少爷上车,离开九江城,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把人放了,大家相安无事。” 第二千四百三十一章 绝不能答应 门外安静。 然后冯老的声音炸开来。 “不可能。”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你带走少爷?你当我柳家是什么?少爷落在你手里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我怎么知道你出了九江城会不会撕票?这个条件绝对不可能答应。” 江尘微微笑了。 所以,也只有再伪装出另一个身份,这样即便失败了,紫夜帝君和雪中魅不明她身份之下,自然不会太过穷追猛打。 就比如现在,看着临息额头上覆着的一层汗珠,感受到他身上与前一段时间明显不一样的气息,洛云染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取出一方素色的丝帕,微微倾身,将那汗水轻轻擦去,温声开口。 史飞应了一声,带着几个衙役下去了,程牧游这才和蒋惜惜刘叙樘一起来到桦姑的尸体旁,在她身边轻轻蹲下。 他以为顾雪舞早就把这个事给忘了,他以为他在这里打马虎眼可以把这件事忽略过去。 柳雅的手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上轻轻点着,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韩洒背后,原本站着的众人顿时目光冰冷,一脸戒备的盯着李广凌。 不过,让梦九仙姑失算的是,洛轻岚却收回了九阴弓,忽然亮出了帝风牡丹花。 没错,是变大!不到几秒时间,沙克就已经长大三米多高,同时他的周身上下,红色的光芒刺目,滚滚煞气浓郁,隐隐给人一种窒息的错觉。 只要谁对她好一点点,她就会用十倍百倍去报答,同理,那些对她不好的人,她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林月溪不料林飞语如此激动,忽然被林飞语一拉,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出手,林飞语瞳孔皱缩,同样闪电般的出手。 直到后来,沈柔雪出现,最终他也只是在凌水韵身上得到一块石碑碎块,至于沈柔雪身上那四块石碑碎块,至今仍然夺不回来。 古传侠皱了皱眉头,十殿阎罗他倒是熟悉,甚至不止是他,当今的天下众生,几乎也都人人皆知。只是地府府君为何归于泰山?十殿阎罗究竟从何而来? 副帮主急忙跑上前去,一把从古传侠的手里抢过所谓如来神掌的秘籍。 突然发现,在整个天下都是稀罕物的琉璃物件,在这和平谷居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狼身上的颜色其实看的并不太清楚,但是那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却是让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就连莫国的士兵都不自觉的退开了几步,离黑衣男子远了一些。 可是,如果独孤助在和平谷住过一段时间的话,就会说出一句话来。 “可是……”夏颖郁闷的在于,国内都那么期待,都等着薄堇创造历史,这个结果,会不会让国内的观众埋怨甚至是诋毁薄堇,这一点,谁都不敢肯定的。 “这正是老道要告诉你的,其实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都是拿那香火来修行,都是走的神道的路子,修仙的路子走不通了还有几个走的。 顾汐华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暗色全部沉淀,唇边又扬起了柔和的笑容。 林夕自己动手,费不了多大事就能轻松解决掉两名boss,不过手中有极品召唤道具,也就不用亲自出手了,反正金羽毛和月盘都有冷却CD,不用白不用。 周临风一脸讨好地仰头看着廖先生,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还没等廖先生说完,便马上接过了话头。 然而张遇似乎只记得狼山一战,晋军骑卒的骁勇,却忘记了,桓熙从荆州带走五千将士往汉中上任,又在梁州选拔五千战兵,当时由于缺少兵马,只能维持一千骑兵的规模,桓熙真正起家,还是靠的步卒。 不然现在的她,早就惨死在叶心惠手里,根本没办法出来拍戏赚钱。 刚入雀山地界,还没等上山呢,萧玮便听到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传来,似乎还夹杂着隐约的哭声。 孟洛柠点点头,手指抚着茶杯环,动作轻盈温柔地开始倒色泽青绿的茶叶水。 叶天辰有些懵逼,他双眸深邃看着对面的黑袍老者,他究竟是何人? 她在裴林云长子眼里看到了赤裸裸的挑衅及威胁,才七八岁的孩子整个儿就是黑芝麻馅的汤圆,坑人没商量的那种。 毕竟殷浩是在司马昱的支持下,才得以身居高位,司马昱与他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过去几年,司马昱也是在殷浩的辅佐下,才得以对抗桓氏。 她要对吴主任动手,必然会发出响动,所以她并没有想着要偷偷摸摸的过去,而是要大张旗鼓的从正大门走。 “这是嫂子?”费凌看向孟洛柠,有点惊讶,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哪怕费凌常年在国外。 一听到那妖艳货,覃琛修长的手指有些无力的抚上额头,“不要跟我提她,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好吧!只有她刘夏没打听清楚,云牧白早就将这人的详细资料都烂熟于心了。 “别着急嘛,好不容易见面总是要闹闹磕的,更何况我可是特别的欣赏你,如果你愿意,我还真想挖你到我这里来呢。”老爷子一副不急不慌的讲道。 第二千四百三十二章 丧尽天良 冯老的脸铁青一片。 他的嘴角抽搐好几下,最终爆发出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这种狠手,你还是不是人?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冲着我们柳家这些站着的人来,拿一个伤残的孩子当筹码算什么好汉。” “老东西。” 等到更近了,卢格才发现,这说是石雕,倒不如看成是一艘石船。只见这石雕老鹰背部,从头部以下开始,完全被挖空。而在这石船上,不可思议的则是一片建筑物。 被毛毛抓住的那只寄居蟹更惨!它见毛毛凑近脑袋观察,便探出身体进行攻击,没想到身体悬在半空中根本无法回缩,一击不成反而“啪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阳光暖暖,透过金色的雕栏,折出耀眼的光,落在他们周围。本是如此温馨的画面,却因为他手中的泥糕被吃完,夏雨便撅着肥肥的身子,立马又转向旁边那几盘精美的点心,扑了过去。 “真是越大越留不住!”武夏至取笑着。话顿,脸色一僵,想起旁边的秋止略感不妙,果然一侧头,见秋止眼底划过几分黯然转瞬即逝,看的他挺心疼的。 林宛蹙眉,淡淡地瞥了冰儿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也暗暗担心起来。离选妃盛宴只有二十天了,各国使臣也都陆续到来了。 苏晚晚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千与千寻和白云朵朵两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冰儿守在林宛的床边,看到林宛满头大汗,口中低低地哭泣,不断地呓语。虽然听不清林宛在说什么,但是却可以看出一定是做了非常可怕的恶梦。 神王,都说他是四界最强大的存在,人们崇拜他,敬仰他……可到头来,他又给人族和这世间,带来了什么? 徐诺认为,以兰子恒的个性,应该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徐诺的大好机会。可是,这一次竟如此反常,却徐诺大惑不解。 罗玉寒不如程子境心态好,他唯恐暖暖一时不舍想要抛下他们留下来。 “父王,西楚的三公子项彦亲率使团到来,携带了大量的聘礼。”二公子北冥鸿向北冥国国主北冥天汇报。 g’。很多人单纯苦炼精气,神入气穴而苦修,结果神被气包,结成‘死丹’,最多只能达到人仙之地位,真我难育,元性无成,非常可惜。 从那以后,一夏就知道在自己心中留下了这个一份温暖的男人,其实他的手中也是拥有那个令自己害怕的东西的,拥有那个害死了自己父亲的东西。 我尴尬地笑了笑,微微低下了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此刻应该怎样回答他这个问题。 叶星下班以后就会来我的店里,有时会帮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力气活,比如帮着搬搬东西,招呼招呼客人什么的。 “你杀死他之前我会砍下你的脑袋,不信你可以试试。”雷霆摸了摸王剑。 不过唐云心中也挺奇怪,蓝毛出去买配件身上怎么着也得带个一两万联邦币吧?这会儿居然只被抢走了1ooo?这抢钱怎么还带打折的?强压着心头怒火走出门,正碰上打算溜进水房处理伤口的蓝毛。 这个孙子还是一副油头粉面的德性,在那个纯粹是工作性质的交流会上,他还是不忘记左拥右抱,身边总是环绕着两个漂亮美眉。 这枚地魂丹,价格三千万中品灵石,差不都是王品高级丹药的价格。秦昊考虑过后,想到这地魂丹很适合许博的伤势,便直接下了决心。 李明不禁地一脸惊讶,在他的记忆里,他的‘七十二路打穴手’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呢! 朱长寿的前妻当即转身从破旧的抽屉内拿出一张纸条,梁辰向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立时打开手机照相功能,对着纸条拍了个照片,又把纸条还给了朱长寿的前妻。 不是第二军和秦良玉军实力不够,事实上,若是单独对上张献忠的话,第二军两万人百门野战大炮,可低近二十万贼军,加上秦良玉的白杆兵和其他十来万普通明军,拿下张献忠不成问题。 几乎没有他发表意见的机会,曹正只是和大家统一了一下各自行动的时机,便让除了要参与撤退的34名舰长留下外,其他各舰长便立即去执行各自的任务去了。 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一道轻轻的叹息声响起,秦怀玉和尉迟敬德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骇然。 林杰暗骂一句,真不知道系统哪里找来的变态训练方式,说不好就是这家伙随口胡诌的,还在沙滩上训练,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此时正值烈阳高照。推石头的人热得满脸大汗。却还在那里拼命的推着。但石头太重,每次只能移动丝毫。紫皇优哉游哉的正准备躺下去睡觉时。 老太太点点头,去准备去了。陈缘等帮老头儿,把一些桌椅壶碗拿了出来,放到大树下。老头儿陪着陈缘等说话。 如果说,在隐娘的声音里能听到浓浓的爱意和依赖,那么这道声音,则会让人感到心灵放空,能够洗涤人的灵魂。 每一个士兵得到这东西都爱不释手,外界甚至会有人出高价购买,只不过早对此有所预警的长老会严防死守,才没人偷到,不过人人都是随身携带。 第二千四百三十三章 往前试试 “你们再往前一步试试?”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他们都看到了柳毅的脸,江尘的手掌扣在她的喉咙上,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紫红,嘴巴大张着却吸不进空气。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断掉的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完好的右手拼命去抠江尘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纹丝不动。 皮之剑芒,他修炼了一个多月,到现在一天才能够炼化三道,他之前感觉一天炼化四道剑芒还久着呢,但现在他信心十足,意志坚定,非要完成不可。 关叔迈着傲娇的步子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正当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关叔的眼神忽的一变,手掌对着半空一挥,一股透明的光闪现,形成一道屏障,继而渐渐消失。 展英没有犹豫,浑身劲气爆发,顺着手掌狠狠的砸在那龙卷风之中。 “是时候找个机会跟他们算算总账了。”展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道。 劫上前普攻必吃一套,诸刃收兵难免会漏,反推不用说,绝对推不过。 鹿鸣的眼里不自觉的也有了眼泪,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所见,所听,所闻,仿佛一下就跟以前大不同了,那些绚烂的美好的色彩在褪去,那些原本她看不进眼、落不进心的晦暗悲苦却铺天盖地的袭来。 这还没计算CD对伤害窗口的增幅、死亡之舞和回血配合等各项隐性属性。 以阵容来说,沐浴宇宙光辉的发条老鼠输出无解,阿卡丽和螳螂更能打出收割节奏,佐伊卢锡安双C在这种团战中很难发挥,武器盲僧更不用说,八成是打不出控制吃不住伤害的局面。 她一直被心里两个声音折磨着,一个叫她为了爱情,为了张俊泽去找唐林报仇;一个叫她为了报恩,为了道义,别去找唐林报仇,因为她也无法真正的确定杀人者就是唐林。 “烧死你!”避暑狰狞一笑,刀刃突然着火,将金刚手的双手烧燃。 手指被捏的发白,争强好胜心陡然升了起来,其实还是那天的那句话,默认的第一名变成公认的第一名即可,可该怎么操作呢? 被一位警察同志拦住要求出示身份证例行检查,可在酒店谁没事带个身份证在身上? 可惜恶人装的不像,秀美的容颜再怎么挤眉弄眼也不可能变成恶人的样子,倒是把王兴和盛江来逗的直乐。 他一一扫视众人,除了千衣,其他人的目光闪烁,竟是都不敢看那美人儿一眼。 死灵一旦魂飞魄散,再无轮回转世的机会,只能在阎王那里受尽地狱之苦,生生世世都活在苦海中,忍受无尽的寂寞与孤独。 他将其捡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发现蓝宝石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些血丝,在其中游动着。 阿水一招“魔王礼佛”,长剑自下往上直挑,见被火行者避了开去。长剑往下一划,“嗤”一声响,剑尖一弯,往下疾削。 “我是可以通过其他人联系到他,但我和他之间有分量的朋友就你一个。”平哥意味深长的说道。 “还好还好,没什么事。”我轻松的说。只是表象变了而已,这不算什么,只要实质没有变我还是能接受的。 “哐当”一声响,屋门震动,似乎震动了张百仁的心神,震动了心田。 或许与其他人有些不同,有时候李灵溪会觉得宗门形式的风格和手段不是很好,但这些想法也只是停留在她的意识当中,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这道人退走,张百仁稳定魂魄,自家魂魄属于调和的关键时期,可不能有丝毫差错。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放弃呢?是什么让你一直坚持了下来?”白亦又问道。 他们知道这四人的阵势已成,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平衡的状态,任何人一旦加入进去,那势必将会引起四人的联合打压。 再说了,本来唐母也不喜欢喝酒,至于像是果汁这些饮品之类的,也都是过年过节的,陪着孩子喝一些。这里说的是以前!现在吗,更是一点都不沾的。 “龙脉不能给你,这是我中土的底蕴!”张百仁摇了摇头,毫不退让。 对着渐渐驶来的三征西班牙的战船,程立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嘿嘿!食我巨炮吧!”,说着巨炮炮口对向了战船,“巨炮充能!”程立指令下达。 白浩宇经过几部戏的磨砺,在片场上越发成熟了起来。穿着特大号的导演马甲,手中拿着总控对讲机,对着全场发布命令。 城郊处,一辆马车停在了一个阴凉处,树荫下,云鄢靠在树旁,闭目眼神,脸色相较之前愈发的苍白。碧水等人坐在一旁,询问着她的状况。 “呵呵,哥,你看这家伙粗头笨脑的。手艺和心思还不错呢。土造冰箱,还挺像回事”?萧潇说这个,倒不是有瞧不起的意思,只是觉得狗熊也似的一个粗汉,竟然拥有这等细腻的物件,有些好奇罢了。 伽蓝的身体由几百米高的天空直线下落。这时,伽蓝已经调整到攻击方位,月光波动拳直指电式结界。 阿九不喜欢双玲珑,奈何双玲珑为表谢意非要同行相助押运物资。 司机在医院的大门口等候,所以霍御宸牵着林落的手出了一楼的电梯。 看着这个肥嘟嘟的刘行长,赵政策实在是无语,自己桐木乡的办公室主任跑了多少次农业银行了,这个家伙就是把嘴封得严严实实的,不肯松口,硬要自己出马。 第二千四百三十四章 带着匕首 “两个保镖带着匕首上来的,你觉得他们是来请我喝茶聊天的?” 冯老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到底是谁先不给谁面子?” “咦?”就在冯晓晓两个走出房间的刹那,在李睿的识海里面,苏妲己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沈鹤依身体一僵,嘴角跟着也崩紧了,从未体验过的躁动迅速升腾而起。 许青衣做了十几年的莫冉彦,当然能认得那是什么,蛊神怎么在她这里。 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走出了公司。相信后半句话公司里的人都听见了。 荣允接过信鸽,熟练地从鸽腿上取下一张纸条,展开,看完之后面色沉了下来。 木子昂感觉自己的心口好疼,疼得眼泪花儿都冒了出来,记忆中他只有看到母亲被坏人杀害时,哭过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她哪里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的,只要自己的眼睛一好,这个男人就会离开自己。 “不,我有权利知道。”李坏死好像对于夜倾城这种类似于目中无人的态度感到相当的生气。 “砰!”一声闷响中,扑倒窗口的慧远身子一震,接着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李睿就发觉一只大手模样的金色液体猛然抓向了慧远的脑袋。 “咣当!”手机里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几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旁边还有一个麻袋,好像装着一个男人。 叶少宸的话非常的实诚,尤其是当他举着玉石眼巴巴的看着红姐的时候,真是非常的认真。 郑步苟现在与林雨华争斗的底气,就是一旦掌握了两个市的海岸线港口码头,就能对水产行业进行垄断。 现在陈老太太倒是不怎么担忧了,一来辰丫头会拳脚功夫,二来身边总有黑蛋几个护着。 “那当然了,咱们龙组现在可是有大神了!你就是被她治好的!”奶妈指了指穆安安。 穆安安点击了提取,手机上蓦然出现了一颗丹药,散发着阵阵药香味。 宋羡听到陈老太太和谢绍元离开的动静儿,过了一会儿,才又传来脚步声,他抬眼看过去果然瞧见了谢良辰。 即使对这个不是很熟悉,但是凭着她超强的记忆力,很容易吸收起来。 在外人看来,周梦梦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说出的话根本不足信。 苏清拍了拍手,点了点:“哇,你真好,顾之航能遇到你这个朋友,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当两座真假记忆宫殿渐渐恢复原状,可以清晰的感到那股神奇而强大的力量,就在真实宫殿的一边。 说完,他便拿出手机,匆匆忙忙地走出考场,给他的爷爷打电话去了。 毒天南十分诧异,心里暗道:还有人比我更厉害?难道,难道老祖宗说的人已经出现了吗? 路飞几人也注意到了,娜美的脸色再次差劲了起来,便不再多说,连忙控制船转向。 不过当他们听到江华问假江华骗了多少钱的时候,一个个的心里又开始狐疑了起来。 “好。”江年从容优雅地拿起筷子,就连苏筠漾也没发现他眼角的一丝跳动。 突然,将车子停好的黄梓轩,从外面走了进来,用一种不知道什么样语气问道。 第二千四百三十五章 让我想想 他确实在九江城混了十几年,但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像是打成了浆糊,所有的信息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碎片,怎么也拼不起来。 “我现在脑子全是乱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您让我想想……” 他一边开车一边拍自己的脑门,拍得啪啪响。 江尘没有催他。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九江城不大不小。 而黑鹰为了节省浮游炮的能量,从腰间拔出两把冲锋枪,对准向他飞来的岩石扫射。碎岩四溅,尘土飞扬。 这条青石台阶像是许久都没人走过了,沿着台阶越往上,台阶的青石缝隙中长出的杂草就越多、越密,青石台阶两边的树枝枝干也同样是越来越浓密、茂盛。 昨晚听到乔大侠的事迹,也是姓乔的樵夫代入感特别强,今天起来就感觉有使不完的气力,说完,不由分说的就跑向了大江所住的茅草屋那儿。 “但却是必不可少的。”沈金品向博林投出金闪闪的目光。博林无语。 前一句还是正题,后一句便是教训,每次见他语凤翎都是口气不善,这让林霄很头痛。 他所等待的一掌并没有落下来,在他的面前停住了,只是那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心神狂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胤。 “ss级特工,宫本博之。你说那人的儿子离开了天网。”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响起。 二十天后,云杰三个直接被晒成了腊肉,身上的脂肪消耗殆尽,露出一根根骨头的形状,皮肤黑得放煤堆里都找不出来。 “既然没有人再出价,那两万灵石,便成交了!”在等待片刻之后,老者便一锤定音。 此刻的他虽然有些疲惫,但是精神很兴奋,工作一晚上,她的肚子早就饿了,她打算先去吃个早饭,然后找机会休息一下。 燕清说的没错,萧浪的家确实距离“茗居”不远,从茗居出来后向东不足一里的巷口处左拐的第二户便是。 新绛,晋国的国都。因为新兴建的原因,这座“地表最强国”的国都比之曲阜、姑苏以及会稽等城要少了一分厚重,多了三分活力。 男子走到赢籍所在的战车之前,拄着剑单膝跪地说道:“启禀王上,叛逆王清以被末将手刃,请王上过目。”说着,男子还扬了 扬手中的头颅。 身为生死搭档,却能隐瞒至此……也难怪尽管是强强联手,却任务失败。 谁都不知道,作为军事主官,做出的这样的决策,将要背负多么残酷的重压。 柳欣颜干脆不移动了,就是苟在掩体后,封死叶羽晨所有的前进角度,准备击杀她。 众人沉默了一下,还是最开始那人回道:“行,没问题的!”至于其他人也是缓缓的点头答应。 她画出一条路线,“我观察过了,由于前几天的强降雨,河流暴涨,破坏了他们的水路防御点。 一旁的吴妈看见傅安安这样开心的样子,就知道所有一切的风波,都已经雨过天晴了。 如匿凤和隐虎,更是惊掉下巴,筑基期的他们,不过刚刚能掌控个位数的灵压点,而项峰此刻却已是往几十,甚至上百的数量上靠近。 何瑶盯着他看了看,忽然觉得不对劲:林钊今天太平静了,平静的好像根本不在意吴二赖似的。明明昨天他还杀气腾腾的一脸想要杀人的样子。 第二千四百三十六章 什么关系 “这个小杂种!” 身旁的方副队被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 “怎么了?城南怎么了?” 冯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牙关紧咬: “城南是苏家的地盘,苏家跟我们柳家是什么关系?” 赵红没吱声,秦瓦凡知道是默认了,就乐吱吱地给张兰打电话询问时间了。 苍井天翔宛如天神降世一般落在一旁的树枝顶端,那一刀火焰狂莽的晋级斩被妖刀赤炎轻松地吞噬掉了。 是以金家用千万极品灵石打造,作为金家主城的存在,其奢华程度无城可及。。 白榆终于感觉到了一些凉意,把一双伸出来纳凉的白净脚又收回到了他的凉鞋里。 刘鑫一听到张学武说给她父亲准备后事,脸色唰得一下变成了苍白色,柔弱的身体也在微微摇晃。 孙虎知道了陈煜的位置之后,直接开口说道:“煜哥,你等我,我马上就到。”说完之后,孙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它在瑾哥哥身体里时,他就是瑾哥哥;可当它在少爷身体里时,他就是少爷。 万万没想到唉,一个康聿容竟然叫他这根“木头”转了性。他这兄弟突然热情似火了,他宋兆培还能不好奇? 他们的确没吃饭,要先解决饥饿问题,可是回家吃饭,这也太什么了吧。白蒹葭腹诽着,却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反驳。 那股万年之久几乎深入骨髓的法则让他无法袖手旁观,垂下头,脑海中在不断地挣扎,深吸气粗喘着,血红的双眸微微闪烁,在白诺再次重复了一遍话语之后,抬起头,勾唇轻笑。 朝阳大学是华夏国内的排得上号的大学,其中又以历史考古系为全国闻名,从这个学校毕业的考古专家没有几百也有几千,传言当代最著名的十个考古学家,其中有一半是这个学院毕业,可见其实力不俗。 水泥还好说,只要我哥俩用铁锹一顿搓就能搞定,而那青砖,得我俩低下身子,五个一组的捡。 所谓的供奉院尊使,基本上是一些宗门退休的老者,入职供奉院的办差的职位。 飘入浓雾时,犹如飞过了云层,倒有点飞升九天的感觉。浓雾很厚,众人足足飘了五六分钟才穿透雾层。 闲人们还为剩下四人设了赌局,其中最热门、呼声最高的,自然非浩辰罡莫属。 在7加速顺着一个拐弯转过去后,我改跑为走,最后踉跄的停了下来。 三寸命看着白元也是低头叹气!出来混从迟早都是要还的不是么? “杀他们的理由?实际上我也是跟他们第一次见面而已,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仇怨。”叶尘枫又续上一根烟卷。 “店家,这一百两银子赔你。”叶飘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紧随着递过来的银票立即打断了掌柜的嚎啕声。老板接过银票,顿时喜笑颜开,道谢讨好不止。 白元看了一眼众人,把车窗放下一丝,但是却没有立马放完。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仅要为自己想,还要为车上的其他人着想,所以他必须得谨慎一点!木恨天在后面点点头,很是赞同白元的做法。 待到消息确定后,不独兵众们不能安心,就连镇守于此的将领也不淡定起来,即刻派人通知位于东岸的中山王大营,希望能够获得一些械用补充。 他的手中,天玄剑出现了,将力量迅速的汇集,瞬间一挥,眼前就出现一道蓝色的光芒,瞬间开辟出一道安全的光圈通道,这是非常耗费力量的,再加上十六级风的力量,确实是非常可怕。 距离天祥府之战又过去了两天,而这时天祥府之战的结果开始发酵了起来。 武十三耸了耸肩,然后就带着天养生和刘玉,往洞口的地方走去。 没过多久,官若尘便躺在一个大木桶里,脑袋枕着木桶的边缘,昏昏欲睡起来。 风行帝主和暮雨帝主同样受了伤,不过,两位大帝没有停战,依然在疯狂攻击死神。 藏命轮差点吓尿,得到刑毁灭传承的他深知刑毁灭有多么不可逾越。 这其中,与那些投靠魔族的人族败类有关,但更重要的还是魔族巨头们,在向人族靠拢所致。 旁边的三名界神,看到死去的界神,眼眶顿时红了,布满血色,胸腔充满了滔天愤怒,看着林凡说道:“孽畜,你找死”。 一声剧烈的撞击,白刀被撞出了耀眼的火花,林飞扬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庞朵颓废的坐在沙发上,满脸冰霜,异常压抑。就在今天她做了家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了,喜怒不形于色,姐姐能做到我也能。庞朵不着痕迹的深呼吸着,林证的diàn huà也来了,她一接,气得鼻子差点都歪了。 还有那么多的上品灵石、造化生生丹……哪个神灵境修士可以把上品灵石和造化生生丹当饭吃一样? 有利有弊,他自然是需要考虑,他虽然没输过,但是看着眼前的男子,还是觉得自己还要考虑考虑。 看着面容轻松,眉宇间却仍然透露出疲惫的张艺兴,叶沫不禁心疼的轻叹了一口气。 宝宝如今不能相认,她不能将宝宝卷入到里面,不能让宝宝在他们爹地的仇恨下长大,她要努力的走出一步,等着魅轻离信她,然后再把宝宝接到身边。 两人商议好后,又去了宠物店买猫粮等用品,云茉雨坐在张曜的电动车上去了他家。 这么想着,屁股开花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忽的几分皎洁道。 其实,龙腾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需要真得要和虎天拼一个你死我活。毕竟,虎天可是白虎神的转世,也是属于天地间的四大终究神兽之一,两大终究神兽却是要生死相拼,这样让龙腾感觉到有点可惜。 第二千四百三十七章 我知道你不信 这小子什么意思?嫌他不够格?让他去搬救兵? 他在苏家的体系里虽然不是核心圈子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 苏家主亲口说过,城南的事情陈其可以全权做主。 这句话在九江城是有分量的,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个行字。 一边拆着信封她一边猜测道:“不知道这是一封态度诚恳的道歉信呢?还是一首非常适合我的影视金曲? 不过,呆在京畿的大佬们,是不会知道张岗村的艰苦条件的,更不会知道崔启山等人的辛苦。 被暴露了秘密的盛凌心脏狂跳,惊慌无措之际,还伸手捂住了蓝琤的嘴。 届时,无论万万2最终的口碑如何,咱们都已经大赚特赚!”副总郑重的回道。 郝甜已经没有办法,也找宋漪年帮忙,想早早处理完方羽希的事情,去谈恋爱。 王杰希在李济出发接替高英杰前,所交待的注意事项,李济完全遵行,在场上打得异常难看,就连解说都忍不住吐槽他的保守。 尽管多做了几个操作,不过剑客和气功师的攻击,还是沿着之前的线路向前,并没有改变。 看似外部未受到损伤的肺部,此时却是烂成了一片,肺叶间有了血斑,双肺的边缘还有肉眼可见的肺大泡露出,用手触肺,也有捻发感。 “我看了这个桉子的足迹,我认为凶手的身高应该会很特殊。我的判断,凶手的身高很可能有193厘米。非常显眼的一个高度。”这就是江远选出该桉的原因。 电话另一头,正广局禁毒支队的众人互相看看,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这三个孩子做的事情,虽然过于暴戾,但却情有可原,真要是说起来,还真不该抓他们。 仔细思考之下,韩叶认为这种忧虑感并不是因为这款游戏的玩家数量突破了3700万,3700万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忽略。 与他类似的还有寒冰仙子,虽然察觉到战场上有些异样,但是自信有张志平在的话,事情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而且各自有底牌在手,足有自保之力,所以同样毫不犹豫的向战场赶来。 “可是我们不知道现在盖亚在哪,而且现在派战斗机也来不及了。”千叶参谋表示有心无力,话还没说完,天空出现一道明亮的光线落在下面的某处。 林冲也是得到了慕斯的计划,对着六十多只贝蒙斯坦本来林冲没打算收服,只不过现在有了机会,他的怪兽动物园或许可以扩充了,不然光靠弱点明显的戈布怎么撑得起太阳系防御。 桌上已将燃尽的龙凤花烛也被震倒了,落在地上,立刻将地上的烈酒燃烧了起来。 温卿尘还记得,火炎兽之所以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的十三层中,不是因为它滥杀无辜,而是因为它成精出现的时候,造成巨大的火山爆发,火山的岩浆将整座城变成了废墟,死了太多人。 当时他们干活的时候,都是光着身子挖煤,但光着身子也得扎腰带,因为不扎腰带的话,根本就使不出力气。 送她进屋的人一离开,她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扁鹊看。 傅红雪的身子也在发抖,除了他握刀的那只手外,他全身都在抖个不停。 第二千四百三十八章 什么级别 她在夜总会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级别的客人穿什么级别的衣服,他一眼就能分辨。 这件西装,少说两三万。 穿两三万西装的人,在九江城不会太多。 而且—— 陈其的目光在柳毅的脸上又扫了一遍,忽然停在了他的右耳朵上。 右耳垂上有颗小小的黑痣,豆粒大小,位置很特别。 这颗痣他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三个字仿若晴天霹雳一样将卫青定在那里动弹不得。她自然知道自家大姐姿容秀丽才华横溢,也自然知道大姐已经十七,到了议婚的年纪。可万万没想到大姐的婚事极有可能就是一句话,一道旨意。 此时已经月上梢头,晚风吹过树枝,树枝摇摆着身体,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地方,这些声音听得让人心里发毛。 看着江子木一脸得意又真挚的笑,肖大爱豆很适时的出来浇冷水了。 当然,华国老人的片面之词,还不足以让所有人完全相信,因此,他们在一边失声惊叹的同时,还不忘向自己国家负责相关事宜的部门或人员求证。 苏微星听到傅安的这么说,差点被气死,我好心好意前来安慰你,结果您呢?这什么意思?炫耀你家慕雪还是嘲讽在场的各位?亦或是两者皆有? 徐天龙的那一碗,给了李二牛吃,王艳兵嫌吃的不够,又是去打了两碗。 他的形象也一瞬间大变了模样,万千神辉萦绕周身上下,化作一件气象森然又不失威严的神袍,手上托起了一尊墨黑色的城隍神印。 巨人族大长老发完誓以后,石浩感觉有种无形之气从太阳神像激射过来,填充到自己内心,让他更加相信,更加坚定。 将脑海之中的阴霾扫干净之后,布凡正准备回岩市时,却被自己的父亲布平叫住。 记者心里嗤笑一声,心想: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一个大活人,你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我不成? 石中子愣愣的看着双方,完全不知这番没头没尾的对话意义何在,但山主的确喜欢口吐玄机,经常一句话把山里的妖精问的手足所措。 谈无欲受轻伤击飞,双手撑地没有摔在地上,眼神中满都是熊熊的怒火……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输,而且并没有给对手造成太大的威胁,让对方赢得如此轻易。 “琼儿,为父的确对不起你,生死随你处置,但不准碰我的人!”苏斩河忽然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惧,“苏家的恩怨与他们无关,就算是为父……为父求你了!”生平第一次的恳求,却只换来少年的置之不理。 凌天倒不是口气大,而是这学宫的建立乃是要铸就人族千秋万代之基业。 而凌天则是将那吞天魔傀的晶核以及那巨大的魔蝰尾巴和猩红瞳孔一切可以利用的宝贝都收了起来。 “没请假,他们老师去世了,然后今天就放假了,”老陈拆开一包烟点燃对我开口说道。 侏儒老人仰天狂笑,天上的云就向远方避开,露出躲在云层后的湛湛蓝天。 这后殿的阵法在凌天眼中并不算什么,甚至还没有鬼谷的护山大阵强横,想来他们对此很是放心,没有想过真的会有人来劫走姬九幽。 胖子摆手,淡然道:“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有报有还,你我只是扯平了而已。我很认真的跟你讲,黑云水深,不是你们能掺和的地方。回吧,不然徐家恐怕要绝户。”说完,转身就走了,好像根本不在意徐平会怎样回答。 第二千四百三十九章 派人守住 “说要见苏家的主事人,你觉得今晚会不会出事?” 那个保安被问得缩脖子。 陈其不再说话了。 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没有立刻给苏家打电话。 不是他不想,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 为首老者身穿精致的水纹华服,同样是黑红之色,与柴进生的青皂华服不逞多让,甚至更胜一筹,胸口上也绣着一道青色牛角纹,看来是重水牛族中位高权重之人。 吴爱国刚刚只是怀疑郑师傅有问题,现在听到吴平山提起特种钢材和政审,吴爱国更加确定这位赵师傅有问题。 五十岚千景就像是不停攻伐的王者,加缪在场上像是游走在刀尖上的舞者。 言若梦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好吧,这位身材确实可以,长相也不差。 远野笃京和君岛育斗两人就像是画布之上的玩偶,被他肆意摆弄。 奥斯本塔中午时分,睡了一觉的渣康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入梅森的工作间中,昨晚嗨了一宿让他这会双眼通红,但精神状态却是意外的不错。 “并不是龙皮的原因,而是有心人把月之力汇聚到我的身上了,也就是我住的那个房间。 成绮歉意的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的。我想坚强一点的,可是我好想他呀!”说着,隐忍了好几天的她终于失声痛哭。 也正因为这一条,直接导致了神刀厅与毒手厅几乎人满为患,而其他厅室与之相比则显得清冷了很多。 想想王连山施展出的地岩刺,山岳腿,仅是伪妖术就有如此大威力,若是真正的妖术柳子桑绝对不是其对手。 吕布的眉头皱了皱,他很讨厌车兵,讨厌它强大的冲击力。他一声长啸,骑兵放弃了手的长枪和马刀,赫赫有名的秦弩,终于威了。 吕布和曹操罢兵的消息传出后,天下的诸侯有的松了口气,有的则提起了心。,quanbn,有些人怕吕布击破曹操后趁机南下,有的则怕吕布腾出手后,要对付自己。 从来就人敢这样碰自己,而他不但碰自己,还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生生死死本无常,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回来,在我的心里,他早已经死了。”赵氏落寞的道。 孟败,江东流,柳江山,曲傲四人听了,也不由的暗暗的点了点头,燕真击杀魔替公子这整个过程,充满了智慧。便是算成他们四人去燕真那个环境,自忖也绝对杀不了魔替公子。 按照杨渥的估计,这一次被烧掉的粮食至少有二十万石,剩下的粮食虽然勉强还够大军出征,但若是考虑到需要留下一定储备,以及为李神福大军调运粮草的话,就有些不足了。 左贤王因为对画像中的洁兰公主爱慕致深,对其本人更是疼爱有加,既然洁兰公主暂时不相见,也就随她了。 “哎呀,我受够了,饿死了,又累死了,不打了,随便你吧,你有这么香的肉吃应该不会吃我吧,想吃我的时候我再跑不迟。”鳞甲动物心里想到,随即就在那里装死,不起来也起不来了。 图卡风三人却是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陆羽昨晚肯定跟相好的幽会去了,是个男人都不会相信陆羽一大早会跑去山顶看日出,跑去幽会还差不多,也就图卡凤这个傻呼呼的妹子才会相信这么漏洞百出的借口。 黄盖也听到了前面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也感觉到了大地的震撼。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事情,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派了几个探马前去查探,却见漫山遍野,是败兵,直冲了过来。慌忙跑回去见黄盖。 “你休息下,我去洗个澡。”薄奕转身去一侧的行李处拿自己的换洗的衣服。 艾菲儿一直在边上絮絮叨叨,谢非凡还真是有些没办法安心工作了。 还没到村口,林心菡看到一户独立的破烂人院,跟她之前住的差不多。 少年的脸不知道是被君珏拨撩的还是厨房里捂热的,耳朵在听到了门口处传来的铃声后,立马将人推了出去。 “果然传闻不如一见,哪怕是我自称万事通,竟然也有不知晓的事情。”万事通一双眸子端详着古伊,最终诧异的叹息道。 她的这个样子在那一瞬间就触动了苏嚯心底的那根弦,他的心都化了。 “呵呵!”尚洋洋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这笑容让姜承业莫名的一怔。 洗菜时头微微下垂着,露出了天鹅般弧长的脖颈,黑色的发丝垂落,只露出了少年红唇的弧度,扬着一抹笑意。 看见他那副憨厚的模样,陆乘风很想一脚踢过去,但又生怕打乱了这一刻的平静。 安宁“……”韩颜烈再一次刷新她的三观,还有人这么不要脸的夸自己? 他所在的宇宙有着游戏的规则,所以有什么变化宇宙规则就会通知所有人。 不过袁星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很长时间没见了,有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压力,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袁星也没有多想。 “爸,大伯,没事吧?”政纪上下打量了眼两人,神色中闪过一丝担忧。 龙天威明显是喝多了的样子,什么也没有听出来,兴致勃勃的看着帘子里面的悦儿姑娘,一副精虫上脑的样子。 看见她这幅样子,袁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抱起魏雪漫,走向了卧室。 不多时,在众人的目光下,苏子墨来到演播桌,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诚龙脸上有了些笑容,终于是赢了一场,现场的比分达到了三比一,诚龙是一,嬴泗是三。 他本来打算在联盟世界里修炼12天再出来,可是,当然在逐步掌握超控金灰色气体之后,他便舍不得离开了,他想一口气修炼成功之后再出来。 心头不断颤抖着,柳天此时心情就如同刚自虎口中活了过来而又被狼盯上一般。额头处的两颗寒龙武星,毫不吝啬的将武海之中的武力尽数运转至柳天脚部,使得柳天的一双脚缠绕上道道寒气,就如同披上一层冰霜一般。 第二千四百四十章 都不许动 而柳家上百号人围住苏家的场子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陈其不得不往上面报。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陈其嘴角抽搐。 “跟我下去,带上十个人,继续看着那两个小子,不许出任何差错,其余的人守住三楼所有通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苏逆的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这地方如此闭塞,此人怎么会知道苏氏的混沌炼天诀? 看着波迪丝那张怒嗔的俏脸,边上的几个传令兵,没有再说什么,他们带着那一万的军队,迅速的冲了出去。 【酒店大亨】的奖品方面,有一台新能源汽车,这个奖品还不错,如果未来要开发汽车市场,这倒是个很好的借鉴。 周围的几位仙王摇摇头,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事实上,经常会有修士被九灵元圣‘忽悠’,不过没几天就从战仙殿退出了。 其实,两位夫人都先后怀孕,叶天作为一个即将拥有孩子的萌新,早就有了强烈的父性。 看来有的时候,稍微休整一下,对于义军的士气来说,那还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话音刚落,不给苏诚答话的机会,她便鼓起勇气,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地撅着粉唇在苏诚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想到第三师团总部的关系很复杂,很多人都不能得罪,它不愿意往铁板上踢。 唐海的忽然疯癫,导致这个医学讲座,已经没办法继续开下去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邀约着离开会议室,有的人走在路上哈哈大笑,有的人则一脸惊悚,还有的人却一脸恶心和嗤笑。 “谢谢白老师,不过,我可以重考,六门课全部重新考一次。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当着所有老师的面,再考一次,看看还有谁怀疑我作弊。”陆峥笑着说道。 血红的瞳孔,显然不会有人觉得这些忽然出现的怪蛇是来旅游的。 不过,不死冰龙可依旧在耐奥祖山脉的洞穴里,趴在它的那成山的金钱之上呼呼大睡呢,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地方来? 这一夜,又是风起云涌,噩梦连连,一会儿梦到了方华倦前来质问她为什么不等着他,为什么要背弃誓言? “哎呦!殿下,您要谋杀吗?”未央吃痛的揉着脑袋,看起来可无辜了。 很奇妙的感觉,人与人间有时候真的很讲究缘分,至少尹天佑就觉得自己和这个思江姐姐就很有缘分。 韩馥手下有人主张一战,白白将偌大州郡拱手让人,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怎么了?你有事情吗?”轻咳了一声,云珠看向王旭,疑惑的开口问道。 跟舒思睿去镇上买东西,中午的时候,夫妻俩来到了秋娘的食为天吃饭。 “没有!”吕布说话声依然还是那么刚气十足,说着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了个杯子喝口茶继续讲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徐州交给陈宫、高顺了!”吕布好像是真的渴了,又连续喝了好几杯茶,方才方下茶杯。 木子龙一看之下就是觉得事有蹊跷,赶紧就是对着对讲机准备给郑力行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忽然之间,木子龙的后脑勺就是被一个坚硬的硬物给顶住了。 房子的外形看起来相当的乱,没有什么既定的格式,有四边形的,有五边形的,还有一半圆形一半阶梯型的,就是没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四边形。 第二千四百四十一章 意味着什么 金樽这边的保安们最先反应过来。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睛越瞪越大,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格外清晰。 柳家大少爷? 那不就是柳毅吗,柳家家主柳正坤的独生子, 这时含汐走到了崔斌面前把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那赤峰与罗坤正在思过中,暂时归于老五与老七看管。 “你当我是蠢蛋吗?白痴才会出战。奉劝你一句,还是乖乖投降得好,否则等我援军来到必将你们全部剿灭。”黄涛冷哼一声朝着龙紫月大声骂道。 这是的刑酷旭突然被叫醒,就感觉自己浑身轻松,而且那腿上的伤也没有了,完全愈合了。 “所有将士不要慌张,先朝一个方向突围出去,待我重整旗鼓,厮杀敌人。”金单飞向高空,探查火炮来源地。 当然,刘隆能让百姓们爱戴不是因为他打败步度根的骑兵,而是他这断日子来对百姓们无微不至关怀,处处为百姓们着想,为百姓们造福。 若要融合水火之势,不仅是两种武道之势的融合,他身体里,有两颗灵珠,势必要面对两颗灵珠,两颗灵珠完全融合,他成功了一半,反之,则是彻底激怒两颗灵珠。 今天温柔从一开门,客人就不断,虽然今天有些冷,没有往日的客人多,但是就算这样他的生意依然不错。 淑雨看似年轻,却是时代的见证者,纵然龙王岁月悠久,但在她的面前,还是毫无比较的资格。 “伯温,吾们这边坐。”皇甫嵩并没有说出自己与崔烈关系,刘隆也不想过多问起,二人在何府家丁带领下,来到各自早已准备好的位置坐下。 最主要一点,那就是毛玠没有与刘隆打过交道,对刘隆并不了解,只能用陌生来解释。最多也就听闻刘隆一些事迹,站在各角度来讲,如今的袁绍要比刘隆强。 王京京看到这叶开到现在了还嬉皮笑脸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如果是别人看到警察早就跑路了吧? 另一边,听到孟洛说5v5田司伟也是愣了一下,孟洛击败肖瑞光他是知道的,若是换成他来,想要击败肖瑞光也是轻而易举,所以他并不觉得孟洛有多强。 “你们不是一家高科技公司吗,怎么成天服务服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服务公司呢。”秋卫说道。 李辉的玉简中刻写了三个外族的情况,这时已是在那光幕中出现了。 丁立就在鹿肠山上,他把军马都交给了樊梨花统带,自己到鹿肠山来迎唐姬和万年公主来了,见到铁叶梅和唐赛儿之后,一番交谈,都是相见甚欢,好好的痛饮了一番。 “你司马不是很有办法吗?想一个办法不就行了。”陈华东回道。 陈溪嘴角一弯,带起一抹轻微的弧度,他缓缓的走到那令牌之前,捡起了那块在他身前不远的令牌。 这次的传送阵就没有中断过光芒的闪耀,好在传送阵到也结实,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无论如何,他又不是穷鬼,一身像样的装裱总是会的。要进这种商业大厦就得装X。那些门卫看到一个高端人士,立马就要矮上半截,哪敢乱来?说不定得来给你敬个礼。你要是穿得一身民工装,他们的气焰立马上来了。 因为工作原因,杭有功经常要运模板钢筋等建筑材料,所以买了一辆货车。买车的时候,杭有功还欠着做房子的钱,于是到处跟亲戚借钱。 韩冰蕤调转车头,把车子朝郊外驶去。至少在城市的边缘还有一些空旷的田野,在那里可以看得见星空。 只见墨羽直接让人带着朗飞他们去大厅休息,而他自己则直接走出了墨羽山庄。 所以说这紫玄王国也只能是一个二级势力,一级势力跟二级势力的差距,那可是天壤之别。 骆秉章奇怪的是,每次接旨,都无鲍起豹的分儿;鲍起豹的奇怪,也正是因为这点。 林正峰呵呵一笑,伸手将秦嫣然搂住,不停的爱抚着秦嫣然的长发。 副都尉原本想要将他们好好埋葬,但是下一刻,见到不远处尘土飞扬,旌旗闪动,连忙命旁边的人警戒,不一会,晨风等人的身形终于出现了,纵马飞驰,晨风大喝道。 段奕宏的态度和之前相比有了明显的转变,他电话一打过来,就不停的嘘寒问暖,还问了昨天的情况,好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陈浩成自然心领神会,语言之中感激涕零,今后必然唯两位大哥马首是瞻,吃水不忘挖井人。 说完,老者将右臂的袖子拉了上去,一柄短剑纹身清晰可见,就连纹路都宛若活物。 一声龙吟由翎越口中发出,而就在江南按住自己太阳穴的时候,翎越的身体瞬间冲出,枪芒直面江南而来,后者见状不妙,连忙一个闪身,躲向了侧面,不过衣衫却被翎越划开了一道口子,林峰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喃喃道。 她的人生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而他,会是在她以后的生命里,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就算四海集团现在就毁在了我的面前,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或者,我还该感谢帮我毁了四海的人。”他的笑容越发的浓郁。 叶南卿的目光,有着一种欲望,而他,一眼就可以明白,那欲望是什么。 老爷子的话让郑熙晨分外惊喜,也让郑琛珩分外惊讶,他们都没想到老爷子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这一刻,他们才真觉得自己是回家了,温暖的家里还有这么一位亲人在等待着他们。 好半天,蒋老实这才缓过劲儿来,这个时候,他的任何倔强之气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继续嘴硬下去的想法了。 第二千四百四十二章 十有八九 翻到了通讯录里标注着苏总秘书的号码。 正要按下拨号键。 “姓陈的!” 万雨馨要争家产,能依靠的,李家算是一个,或者说,李家也想从中分杯羹,要不,她一个堂堂的真神,何必跟着一个后辈跑来跑去。 这些都是玄黄五府之地的天道,还有微型宇宙意志,祂们激动的扑向那彻底衰弱下去的仙族大陆天道。 宁时之所以会答应陪同前往处理污染源的事情,估计也和教堂有关,教堂在大陆上最主要的工作便是清理污染。 “我和哥哥抓鱼可厉害了,妤宝是不是想吃呀?想吃的话我和哥哥去抓,咱们吃鱼。”谭越瀛笑嘻嘻的看着妤宝说。 婧灵嘻嘻一笑,把头转向沐师兄,却见他皱眉盯着船尾,便跟随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君绾脸涨红了,如今她还生着病便被人看见与哲赫你侬我侬的,这属实是不大好,只是她前两日失血过多,好在脸上的红晕并不大明显。而哲赫却如同的没事人一般,淡定的请老郎中来把脉。 被叶栊怼了一句,那对情侣愣了一下,没再吭声,又继续盯着雪花电视看。 “阿绾!阿绾!”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将睡在隔壁的沈太后吵醒,她只看见君燃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君绾,而君绾已经被他逼的连连后退。 “消耗如何?可以支撑多久?”苏柚带着人准备前往探索冰面的同时,也问了梅克清理这些火焰时的消耗。 其次是因为所有人都被梁宇凡的气势压了下去,全都一脸呆板地看着梁宇凡。 陈天翔在刚开始的时候还真以为自己的儿子给他惹了什么大麻烦,原来不是他惹了梁凌风,而是梁凌风惹了陈寿。 另外灵炼城此行二十人,除了慎明陨落之外,还有一人也给淘汰了。至于他们是死是活,梦风就不知了。 “同学,虔诚的基督教徒,逮着人就喜欢传教。”既然知己知彼,凌祈当然应对老道,信口胡诌也是面不改‘色’。 “话说你也没有看到我的真正实力吧?凭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难道就是因为我击败了路子峰和韩擎宇?”封逆问道。 非但如此,有一些实力还没达到武王的强者看到陈家里面藏着三名武王,而且还有着一个天赋超强的明日之星,他们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加入陈家。正因如此,陈家的实力有再往上一步的提高。 银河‘私’立被邀请的张扬,唐浩然以‘私’人原因拒绝参加这次友谊赛。 李峰目光冰冷,反手就是一枪,将何永言的攻击格挡开来,将他逼退了百米的距离。 想起校长老李,王勃就一脸好奇,整座学校最神秘的就是这位真正的银河顶点,校长大人。 不过,让封逆感到比较惊喜的是,首次抽取必出史诗级宝物。之前完成新手之章奖励的那根“技能腰带”就是一件史诗级的装备,如果是这等档次的宝物,那一百万点功勋的消耗还真是不亏。 这名官员当然不会想到,顾香凝所执教的银河私立高中对打架这种事比吃饭更平常,每天一个学生只能吃三顿饭,但是每个学生每一天有时候不止打三场架,这就是银河私立,顾香凝见多了这种事,自然不会惊诧。 白涛笑了笑,道:“不和你磨叽了,看招!”说罢,双手一番,顿时,一副明晃晃的手套便出现在白涛的手上。 她睁开眼,看着他,唇微颤,“乌靖?”往常,只要她主动一点点,他都会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搂着她深吻缠绵的。 “我们一早就知道你在,专‘门’就是为了要挑战你的。”黑鼠一点都不心虚的说道。 左建此时大脑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他觉得现在自己仿佛像是分裂成了两半一样,其中一个是迷糊的,而另外一个确实精神抖擞,十分兴奋。 而以此同时,一座山洞之内,阎丹晨猛地睁开了眼睛,只是从那目光之中,却可以看到一丝迷茫? 不过,让她郁闷的是,吴敌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直接给无视了。 眼看这根货架就要刺到自己的脸上,无奈之下,黑熊只好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凝聚起力量,从旁边拍去,希望试图能够将货架拍歪。 “参赛选手离场,观众有序离场!”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在碎石落下的一瞬间,同时停止。 我借着眼角的余光看了老白他们一眼,明显他们也是和我感觉一样,皆无法动弹了,一个个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老白和林青,明显是活人,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犹如白纸一样。 左建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咔的一声,转动起来,紧接着,又发出咔的一声,停了下来。 想起本命尸气她就有些烦躁,因为这次召唤出秦武月之后,剩下的本命尸气,只够再把秦武月召唤出来两次了。 手上的鲜血已经将苗族黑刀染红,炎雀已经不止一次的出现在任萧的精神世界中,但是每一次炎雀要爆发的时候,任萧都会拒绝这个暴躁刀魂的协助,这次他势要凭自己的能力打败对手。 浴桶中的药液,是唐一仙特意调配的,清洗在伤口上,有种冰冰凉凉的舒爽,对周衍的伤势很有好处,可以加速创伤愈和。 周衍已经被剥夺了三十年的阳寿,若是救治颜秋水的任务也失败,那将还要被剥夺走二十年阳寿,那就是半世人生五十载。 倒不是我的架势技术不过关,只是手感和体验与平时练车截然不同。平日在驾校练的车性能就那样,但特么跑车这马力来得太猛了。 再度换了几截骨骼,在苏余察觉纳兰桀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才停止了这次的祛毒,将他体内的红色火焰,缓缓地抽离了出来。 而这个消息对人族来说无疑是个最振奋的消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至少现在这年轻一代当中,所有外族天才都要被姜凡压制几十年。几十年对人族来说可是极长的一段时间了。或许可能让一个大势力彻底崛起。 第二千四百四十三章 越不客气 “咱们在外面打得越凶,他对少爷就越不客气,到时候少爷……”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冯老的身体僵住。 是啊。 他差点忘了。 少爷在里面。 那个姓江的小子在里面。 “哼……又是一个银发矮子吗?”似乎是确定了自己的身高优势,莉莉丝很是不屑的一撩自己直到腰间的漆黑长发。 辰星挠挠头发。决定转过头,装作没看到。事已至此,他若拒绝,也只会让范颖梗在中间难做人而已。 等到她忙完所有事情的时候,她跟陈修远还有特助他们已经在飞机上了。 故意不看他,瞪了一眼梦璇颖,气的让梦璇颖有些愤愤的转身去了外头。 思及此,冷月眸子波光流转,总算明白为何贺兰冷春会突然间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想来这其中也有龙晴做的功夫。 “萌萌,我不会放开你,这辈子都不会。”关宸极边走边说,这语气再认真不过。那话语,就是一语双关。 “当然,星云会比你想象中的强大许多,我们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星云会的表面。”叶天羽语气凝重地开口。 于是,这天早上,翠儿跟宋依依一道出来了,坐着之前送衣服的驴车出门了。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锦流年?”冷月拉过龙晴,没有任何身份芥蒂的将她拉坐到身侧,但话已问出口,冷月才觉得有些不恰当。 轩辕擎宇甚至还用过青龙的性命来威胁她,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即便是最次的四品灵根,那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根骨奇佳之人了,搁在他们那个时代,四品灵根甚至勉强已经可以进入那些传承千古的大教,成为长老之类的秘传弟子了。 “末将领命。”杨非板着一张脸,退回了队列,和军机大臣默不作声对视一眼。 “你当然可以不知道。不过我要告诉你的事,那个杀手已经落在我手里了。 拌在皇上身边,纳兰兰儿明显的感受到夜无双的心情,伸出微凉的柔荑握住他的双手,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也是这个时候,她松开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嘴唇上一片殷红,嘴角噙着一滴血,并非她的,而是他的。 李凌回头看了一眼,那广场之上已经是混乱无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是有着六只远古的魔兽复活了,这基本上就相当于六只九阶巅峰的魔兽们围攻两只九阶初期的魔兽。 “雪儿,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他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屋子里走去。 一楼的劫匪都被抓了起来,而受伤的两个保安,都已经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警察走进来之后,看到所有的劫匪都被打伤了双腿。 何潇回到家里的时候,一直都没有莫紫黛消息。怎么联系莫紫黛都是联系不到的,他越想越不对劲,还是不放心莫紫黛。 这对一个顶级大宗来说完全是颜面名声全扫地,再也没资格有脸面名列最顶级的宗门之列。 林动静静的盘坐于水面之上,此时的他,倒也是不再急着吸收圣灵潭能量,他的精神力,一丝丝的蔓延而开,将他所处于的这片区域尽数笼罩,只要任何地方有着丝毫的异动,都将会被他立刻察觉。 第二千四百四十四章 马上过来 “第一,不准让任何柳家的人进入夜总会,一个人都不行,第二,那两个年轻人和伤号不准出包厢,也不准任何人接触他们,第三,我马上过来。” 只是这些人也是一头雾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都停在城门口处不敢轻易上前。能一拳击溃流金障壁的,一拳打死一个妖王也不在话下。 太一历二一三一四年,人类征远军在上将军仲子由的率领下,于界生山誓师,远征原魔界。从此这支能征惯战的劲旅就在人龙大陆的历史上销声匿迹了。 青州的士兵也是十分的训练有素,断断几秒就给程咬金腾出来了一条路,程咬金身负边疆急报,也顾不得城中不得骑马的命令了,策马就冲向了青州的校场。 英梨梨与桐乃异口同声的大喊道,对视一眼后,又同时“哼”了声,双手抱胸的撇过脑袋,动作同步的好似照镜子般。 “我说过,你的虎爪脏了武当的名声,你还是死吧!”铁南山语气淡漠,山体运转,五根手指变成了灰黑的山石之色。 就这样,李玉芸静静的看着这个大家伙,那目光,就仿佛是慈母的目光一般。 “那好吧,据我所知,这申罗帝国年轻一辈中有四大领军人物,分别是幻宗的蓝湘,傀宗的韩泽,神剑宗的欧阳哲,风剑门的南宫夜,人们将他们称作申罗四强,实力都是半只脚踏进了化形境。”林项南说道。 之前薛仁贵就料到曹操中了董卓的计策,特地派赵云前来支援曹操,而薛仁贵则亲自率领薛家军去追赶曹操,希望可以在中途阻截到他。 这是斗梁的第一反应,但是,当他看清头顶上空的黑点时,却是愣住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颗颗石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 一圈暗影从叶空的脚下土地,霎时爆发而出,缠绕上了他的腿部,造成了一个持续性的负面效果。 “呵呵,恩!”终于,她也勾起了嘴角美丽的弧度,视线跳跃在蓝佐儿和舒妮之间。 吴昊等人正是依靠这样的办法,连续杀死了三四个三阶丧尸,最终升阶到了三阶。 下午时,林安打了电话到家里来,是爸爸接的电话。后面,等亲戚走了,爸爸才提到林安打电话又来庆贺她夺得比赛名称,当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 江一妍似乎一直留意着贵宾席这边,瞧见阮软抬头看去,忽地隐蔽的眨了下眼。 而武士平日练习骑射的最佳方式,莫过于笠悬、流镝马、犬追物这三种,这又被武士们称为骑射三物。而骑射三物中又以犬追物。最接近于战争的实战,也是最刺激。场面见血的一种骑射方式。 洪承畴不置可否,从手中摸出一物叫吴三桂看。吴三桂见了洪承畴手中那物,却时无语,原来洪承畴手掌之中是一枚棋子。 九黎部族既请天使大人出手,就应派族人监视这些妖邪的动静,及时提供最新消息。若找到那些妖邪未能将之斩杀。那是我等没有实力。可是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却没能堵住那些妖邪,那就不是我们不受盟约了。 西也能在高强度的游乐园经理一职上一做三个月,还能做到学业事业两不误,毅力自不必多说。 这是一尊以莱维的数据为模板打造的战斗傀儡,身形体态俱和本人一般无二。唯有脸上不见五官,以一张恶鬼面具取代。 以无忧兄如今的实力,就算珂薇尔进步再大,也知道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凡事都不能肯定,珂薇尔也想试一试她进步了多少。而且就算输了也无所谓,反正她也挺喜欢无忧兄这个大变态的。 在猛烈的火力打击和骑兵冲击下,刚刚过江的一个多团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两个多团匆忙之下又退回了岷江西岸。 不过下一刻他呆住了,眼前的情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算是想到了也不会让它真的发生的。 郑秀妍和黄美英不断的安慰着她的同时还不时还朝安承佑投来鄙夷目光,似乎也把安承佑算进了坏男人之列。 楚艺此誓一出,张自强的体内顿生反应,阴丹竟发出欢娱之情,随后自动从中丹田上行,至识海与阳丹缠绕在一起。张自强没查觉有什么异常,而楚艺却如遭雷击,意识核心在不住地颤抖,带动着阴丹也跟随而动。 在五个白点从熔岩蚯蚓的头部飘出来后,熔岩蚯蚓终于停止了挣扎,看起来萎缩了不少似的,动也不动的躺在岩浆之上,使得罗宏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cào舰的机组人员一出师,就能向强妮集团租设备采矿,要知道一步先、步步先,先去的人可以挑选容易开采、产量大的陨石。在晶石的yòu惑下,各势力为首批上舰学会的机会争得面红脖子粗,每一方都寸步不让。 “没有忙什么,倒是你,怎么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你的生意了呢?”上官傲雪淡淡道。 楚傲天很了解他这位师叔的脾气,因此恭敬道:“是,师叔,我知道了。周明,咱们走吧!”说着,冲周明眨了眨眼睛。 果不然,之后,王六郎天天都来与老许喝酒,为老许赶鱼,老许打的鱼多了,买来更多的酒水,王六郎喝了几杯后,再次到下游赶鱼,这一晃就是半年的时间。 黄月感觉到了十分的惊讶,要知道那林霄也是妖孽级别的天才了,可是没有想到,林霄都没有和姜辰战斗就直接投降了,黄月根本就没有想到,姜辰居然可以打败林霄。 顿时让几位大夫皱眉思索,只见刚才出言不逊的戚大夫见到叶凡如此!忍不住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却并未再说什么。 愣头青一转脸,用香头儿点着满手里的炮仗,再一使劲儿,全扔过壕沟,扔到伸着老鳖脑袋的鬼子那边去。 “我也要试!”因为有了龙翼与凤凰素融合之后,获得了无限克隆能力的例子在前面“打样”,所以龙魂军团的战士们以身试药的热情还都很高,但给谁不给谁,在仇烈火的心中却有一杆秤。 第二千四百四十五章 欲哭无泪 马三刀抬起头,满脸的欲哭无泪。 “看什么啊?跟苏家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帮我们。”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拖着两条发软的腿挪回了窗户边上。 他伸长脖子往下看了一会。 其余三人听到后,配合默契,不断地围绕着已经落地的萧岳闪动,这四人分别围绕在萧岳的东南西北。 “恩。”楚风点了点自己的头,不只是老四看出来了,楚风心里也是十分的明白的人家都已经把那个不爽的表情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要是自己还没有一点点的自知之明的话,楚风觉得自己也就是真的是一个傻家伙了。 眼前的五人,所在的种族虽然没落了,可毕竟都是从古仙时代遗留下来的强大种族,修炼的功法自然是非常的强大。 这测距是一个士兵的基本功,要测得准主要是经验,参照物的长或高要個得准,二是要时间经验的积累。这个拇指测距法新鲜,就连关琳、高扬、高凡也在个这个队伍里。 赵静开他们的精彩的表演,赵静拉住楚风的手,“楚风哥哥,好玩吧?”赵静好像在向楚风炫耀自己的英明,楚风不明白他就不怕自己成为这个罚吗?从赵静眼中看到的用意是兴奋,楚风也笑笑的点点头。看着他们的表演。 对此,那些超跑俱乐部的成员没敢打扰,而是纷纷给孙卫东加油鼓劲。 “你昨晚睡得那么晚,早上又起来锻炼,身体能够吃得消吗?”眼看裴东来进屋,做好早餐的裴武夫隐隐有些担心地问道。 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不禁呼了一口气,放心了一下。毕竟俩个没智力的BOSS,不会变通。很容易被带着跑,所以应该还是可以干得过的。 心中的震撼还没有结束,此刻他的肉身正冲击着四阶后期大圆满的境界,这是要突破至五阶炼体士? 说着,飞马去了,韩庆有心追上前去,怕洪杉有诈,只是笑骂了两句,也是拉马而回,汉王之军,见自家将军英勇,都是欢呼。 “接下来交给我们吧!”赛尔斯右手用力架在齐泰的腋下,轻声说道。 既然他现在已经加入狼牙,成了一个雇佣兵,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吧,如果运气好没有突然被炸死的话,他会一直这么战斗下去,最后强大到不可战胜,成为像以前一样的兵王。 有了决定后,叶南二人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就离开了这座大院子。 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幽州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焕然一新不说,就连其它的州郡也相继按照赵构的指示整顿,渐渐地燕云十六州慢慢的发展起来,就连当地的官府也有了收入来源。 张妍琳低着头,其实她两点多就来了,但是不知道李昊在什么地方,所以想要找李昊,肯定是要去找林雅的,她现在都有些害怕见到林雅了。 如果当时是他发现大林跟魔族有关系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刀剑相向。 此刻,又因为田忌,而让他们这一方,本应该轻松获胜的战斗,变得非常不利,他自然得嘲讽前者一番。 打上这句话之后,陈锋继续看下去。如果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自己心头那强烈的感情根本不允许。他知道,这部剧的第一个高潮要来了,那是他的期待。 第二千四百四十六章 吆五喝六 他推推眼镜,语气冷了下来。 “您少在这儿吆五喝六的,这不是柳家大宅。” 冯老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陈其说的每句话虽然刺耳至极,但在逻辑上确实无懈可击。 顾南风磨磨蹭蹭的收拾,怕被取笑,说什么都不肯从浴室里出来。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谈了许久,在都看去,原本深沉的天色已经有些微亮了。 就在雪凡心以为自己完全可以应付得了第三阶段的训练时,可是当她来到现场,来到起点,看到那些木桩的时候,她的自信心便荡然无存。 漆黑的双眸,释放出骇人的光。顾煜晨全身释放出骇然煞气,牢牢的笼罩楚昕薇,宛如一双锋利的手,狠狠的扼住楚昕薇的咽喉,好似她再说半个不敬之词,那双匕首般锋利的手就会拧断她的脖子。 低矮的瓦房,被树林圈绕其间,青鸟啼鸣,若非前面不远剧组正在忙碌,还真有一种仿若是走进了时空隧道,复原了民国时代的景象。 萧君墨一听,满头黑线,娘亲心里怎么想的,他可没说过不让任何人见曦曦的。 而且他们的修为一点都不比自己差,要是真想拿到不夜城里面的东西,怕是没那么容易。 王斐抬起视线,眼底依然带着几分雾蒙,空荡的角落,王斐还没有来得及看那些信息。不过就算不看也能想到其中叙述的内容吧。 “外婆,您到底是喜欢他什么?”瀮潇一边拿着铲子在沙滩上挖,一边不解的问。 为了他家母上大人要死要活也就算了,可为了个夜家不把身体当回事是怎么回事。 秦贤殿距离秦恒的宫殿并不远,没一会儿工夫,他们就来到了殿外。 此时他,便是犁道人以天魔战袍加持,化为元始天魔真身,他也能斗一斗了。 虽然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羽泉现在一人在这,保不准会遇难事。 王崇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物,自当年在北海与许立斗过一次后,与许立的差距便越来越大,直至被许立反掌可灭,吓得心惊胆战。 一片温热便堵住了貂蝉的红唇,让她的后半句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以江东军1000多兵力,一举铲除了拥兵上万的黄巾渠帅戴风。 手术用的无影灯,李云池之前见过,当时是为了给王爷做手术,这是第二次见。 荣贝贝的想法很简单,万一妈妈醒过来发脾气,她可以帮爸爸分担一点“火力”。 至少在21个区的总教官中,银狐的武力值,一直都是排在前五的。 乔玄发出十余道剑丝将那魔光切成十余段后便不再去管,这些修成不死之身的大魔都极为难杀,只有寻到了其藏在身体内的魔识才能彻底杀死。 看着蒲星宇这幅活宝模样,洛白也有些哑然,摇摇头,低头继续敲代码。 王崇这人对于同为修行之人,或者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大户们,下手颇辣,没少做送心魔道种的勾当。 没想到的是,顾宴清酒量不行,才喝了几口就开始脸颊泛红,沈今安怕他喝醉了身子不适,赶忙端走了他的酒碗,扶起他去房间休息。 他真的不想和常庆论道,他修行寂灭道,其中的寂灭涅槃、涅槃新生的变化,会让他感应到冥冥中的浩劫。 第二千四百四十七章 见一个人 从头到尾陈其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传声筒。 真正做决定的人还在来的路上。 但时间不等人,少爷不等人。 冯老的脑子飞速转动着,忽然想到新的切入点。 “不让我进去找少爷,也不让我把少爷送去医院,行。” 他的声音忽然冷静了下来,冷静得不像话。 “那让我见一个人。” 陈其微微皱了下眉。 “见谁?” 这边厢,慕秋狄守在床前煎熬了两个时辰,见司徒咏灵还没有醒来,却终究是熬不住了,便伏在咏灵的床边睡了过去。毕竟,此时已过三更天,他困意袭来,便也顾不得其他了。 当然,庞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不然的话,肯定会有人找他的麻烦。 她瞪大了双眼,哭着。看着男人的神情从最初的平淡,到此刻的怒火滔天。苏伶歌原本被愤怒冲昏的大脑,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日后可以在灭神宫横着走。不过想了想,有点不对,陈奇现在是真传大弟子的公敌,这……算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唐毅摇摇头。 两人的对峙有着说不出的甜蜜,但这话听在蓝爷爷耳朵,却是让他担心的当即蹙眉。 看着公子哥儿,一身名牌,衣服是范思哲新款,腕表是江诗丹顿,看他一身行头,估计没十万块钱拿不下来。 江滔出在也看不明白了,不知道苗苗跟阿琛是怎么回事,大人是都看好的,只是会不会真的发展出感情,还看他们自己。 蓝翊泽安慰着一直温柔的微笑,直到感觉到怀中的她颤抖的不这么厉害,这才松下一口气。 把苗亮那个真正的凶徒,说成了好人。楚风这个替天行道者,却说成了为美色,逞强斗狠,凶残,无法无天。 每个势力都有数百万,上千万,甚至大一点的能达到数亿,密密麻麻,围绕天空大地,征战不停。 丹赛会场后的大殿中,此处躲藏着近千人,在李道元华岩这些帝道级强者的联手下,护法大阵将大殿护得严严实实,也防止了天尊之间大战之间产生的余波波及至此。 殷绍辉全身上下的怒气几乎都涌到了胸口,一双老眼,闪着蓝色的刃光。 宋雅竹暗地里用腿碰了碰章嘉泽的腿,章嘉泽侧过头,不解地看着妻子,心想难道自己说错了? 苏锦是亲眼看到单明旭那眼里寒刃似的眸光慢慢消失,变得柔和起来。 轲比能点了点头,同意了阎柔的看法:“阎柔说的不错,我部正好可以借此时间休养生息。”此刻轲比能已经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幽州这块肥肉身上,对素利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因为我们建国,吸引更多的流民,现在我们龙之国人口已经达到两万以上,在这样增长下去,我们都要吃树皮了,甚至连树皮都不够吃的……”白老脸色凝重的说道。 而在往里去就是一条不大的甬道了,不过由于太深,所以大家并没有找到产生臭味的来源。 有太后和惠妃亲自出面,再加上杨景天,那君紫夜就算是个再古怪的人,也一定会答应。 梁美人起身,向薄美人身侧而去。然后,就这么坐下了,一句话也没有,也未见有什么因挪位而起的情绪。脸上一直都是这般平平静静的,清淡孤高。 其中,一些朝臣们和父皇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这就是一个很难弄清楚的模糊事儿。 第二千四百四十八章 听明白没 江尘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一个字,看好,人在,我们就在,人没了,我们就完了,听明白没?” 马三刀虽然一头雾水,但江尘那双眼睛里的认真让他本能感到这件事的分量。 他咽口唾沫,迟疑的点点头。 “我尽量。” “不是尽量。” 江尘的目光沉下来。 “是一定。” 门就在这一瞬间关上的,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一瞬间便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这是爱情吗?为什么我有一种害怕的错觉? 伊娃单手一晃,一缕绿色气体顺着黄永忠的七窍进入他的脑中。等他醒来时,他就成为一个没了短期记忆,做事颠三倒四的白痴。 “好好听你说,听你说什么?听你还说骗我的话?”她往后退去,只想离这个陌生人远远地,他不是自己心中那个柔情似水,带自己温柔如初的相公了,只是一个自己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的陌生人。 而跟林凡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种极为安定感觉,这种感觉,就算在实力强悍的风缺和段冷他们面前,也无法感悟得到。 而与此同时,李知时一个箭步上前,虽然此时他有机会攻其不备将这山贼头头刺死,但从来没杀过人的手终究还是软了一下,借着其闪躲之下露出的空档突围了出去。 只是后来换了孤儿院,和那家孤儿院的孩子处得并不太好,就连那家孤儿院的院长,也只是拿孩子们卖惨骗捐款罢了。 袁沐娉也明白这个道理,脸上强作镇定,身体颤抖幅度再一次家具,脑子里一片空白。 长腿刚迈进餐厅,陆夫人放下手中茶盏,“哐当”一声震住了陆宴兮。 随着这巨大流沙面孔的声音落下,在那拱门内的石台上赫然再度呈现斑斓之色,散发着极为诡谲的流彩光芒,似乎已经做好准备,只等待着众多行会的出战代表踏入上方。 波娃一见到这两栋风格各异的两栋别墅,再看看周围绝佳的景色,当时就直了眼。 “你给我撒手,他今晚答应跟我睡。”林倾城很生气,用手掰开田冬冬挽住叶轩的手臂,使出了很大的力道。 按照习俗,他们可以留住尸体三日。三日后除非他们能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这具尸体不是威廉娜娜,否则谁也无法阻止他们下葬。 聂行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这种情况,他在与一位国际大师争夺冠军时出现过一次,因为那一盘棋太过惊险。这是紧张的表情,聂行远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感觉自己已经输了。 她那私/密处浓密的毛发,整齐的朝着面舒展着,似乎十分渴望慰藉。 更何况天玄子本来就很讨厌和世俗打交道,这次要不是为了茅山道教的传承,天玄子也不可能和谢家合作。 “我被他们害成这样,还要我道歉?”慕横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不过占便宜,趁机揩油的同时,叶轩也绝对是真心在教李妍熙,只是这射击过于简单,对于叶轩而言轻车熟路,自然,在空档时间就要和李妍熙亲昵一番了。 “我没有想多,早晚你会管不住自己身下这东西,跟人家有点什么!”王妍说道,扶住了我的家伙。 “这次的事情我承你的情,我这边的农场还缺不少人,你要是愿意可以过来帮忙。”周游笑着说道。 而且人工养殖的野味,肉质难免会受到影响,再看这里捉过来的那些山鸡野兔,力道强劲,一看就知道肉质很有嚼头。 只见叶独莲的身形慢慢变淡,最后和身体周围的金纹玉莲,化成一道金光,闪进了石岳体内。 其实李萧的传承也只是传承了一部分,他主要的传承还是关于这功法之类的。 苏临不后悔,从今以后苏临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苏临软弱,那苏临的同伴也有一天会被别人杀死,这就是玄门,所以苏临要坚定自己,苏临要变强,保护身边的一切。 “主人,您……你你不带我去?”弗雷泽郁闷的看着李岳,这怎么能不带自己去呢? 现在的苏临已经像是完全蜕变,体内的怨灵之息已经疯狂在涨,但是他现在所在的时代的人,却不知道他身上乃是万古怨灵之息,和鬼帝的一样。 肖何没停住脚步,听阿紫这么说,自己还和那位“千面神算”见过面,到底是在哪里呢? 陆璐无论在哪个方面都非常的不错,只不过差在不是他喜欢的那种非常温柔的类型而已。 虽然她自己的能力有限,但是对于闺蜜白晶晶提出的要求,她真的是会有求必应。 凌无双笑了笑随后浑身丝丝雷电环绕,接着他凌空而起手中十二紫月亦是发出一道道惊雷的响声。 伊森看看这飞奔而上的销售额,感情自己这出卖一下色相,自己咖啡店一年的电钱都赚回来了。 今天沐光就准备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列个清单出来,看看哈利波特世界都有哪些跟他''有缘''的宝贝。 夜晚的街道不知不觉冷清下来,周围夜色安静到有些不正常,仿佛有某种恐怖生物在暗处窥视。 最起码服部平藏不用担心等自己退下去之后,警界鹰派会后继无人的情况。 第二千四百四十九章 不守信用 江尘打断了他,语气里的冷意又浓了几分。 “你们柳家不守信用在先,别怪我不客气在后,柳毅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问问你自己,是谁先撕毁了规矩?” 现场一片死寂。 台阶下的柳家保镖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动摇。 他们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内情,但从冯老闪躲的眼神来看,这个姓江的说的恐怕不全是假话。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还要赶路,走吧”。杨凤栖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转身向车上走去。 “还有,让你们的工作人员给外面那些人烧点水,让他们进来喝点水,天寒地冻的,外面这么冷,又不喝水,身体哪能受得了?”丁长生继续吩咐梁再东道。 “我虽然去的地方不多,但是,我也刷了好几年网了,晓得的东西多了去了!”司徒樱说道。 “没事,反正也没什么关系了!”玄均瑶拉拢着脑袋,呆呆地说道。 但将镜头拉近再仔细一看,这位仁兄就算害怕到发抖,其中一只爪子还是坚定的保护好自己的锅盖发型。 不得不说,人的天份是有长有短的,安姑娘在开车这一方面真是相当没有天份,此事也就此了结了。 他们发生关系,两人间就多了一道隔阂,结婚了,夫妻更似陌生人。 无边的烟尘飞起,天云宗不少武尊境绝世强者身上都是沾染了不少的尘土,变得灰头土脸了起来,只是一刀,就有着超过数十位天云宗武尊境大成强者死在了韩岳的刀下,受伤之人更是达到了一半左右。 看着龙啸一脸戏谑的表情,玄均瑶大怒,“你丫脑子才进水了呢!”这才想起手中的菜刀,晃了两晃,狠狠一扔钉在檀木桌上,刀身颤颤闪着寒光。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这一个长长的吻,像是丝毫不沾染情预一般,带着让人心动的柔软的温存味道。 此回明玑受困星河,便是他第一个杀来闹场,却不想被星河的封禁整得灰头土脸,近月下来,早憋得一肚子闷气。 卫风充分的借助了黑夜以及周围掩体的掩护在疾奔着,每一步都是恰到好处,并没有踩踏在枯枝败叶之上,因此也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轻灵得犹如黑夜中的一个暗夜‘精’灵般。 风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此刻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当意识模糊时的种种亦真亦假如梦如幻的声音,那一个个纷繁复杂的声音‘交’织一起,形成了‘混’‘乱’不堪的嘈杂声就这么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 不管怎么说,既然用了两颗灵魂晶石的虫洞都开启,总不可能不用。 自怀中取了一沓银票尽数的交在沈轻舞的手上后,顾靖风只用着期盼的眼神,希望沈轻舞能够答应了自己。 前方有朵巴掌大的火苗,闪烁出桔红光芒,给人极为灵动、似有生命的感觉。 突然而来的静寂,并没有维持多久,接着,就是一片欢呼声,奔跑声,大约持续了几分钟,又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说完了话,顾靖风又跟沈敬轩道了歉,只道适才只是怒火攻心,这才控制不住打了沈轻舞一巴掌,也请沈敬轩不要与他计较。 看着叶枫捂着腿躺在地上,主场球迷不禁产生一丝骚动,更有甚者则破口大骂。 伊万也对留守在这里的巨人们各种威逼利诱,希望他们可以善待秦紫琪。 表姐!其实这个唐亦嘛,我还是对他有些了解的。」这时,许依婷发话了。 简单容易制作,又能突出特色,这便是李长安的要求,好在孟艺成给力,都找到了。 “这是我爸妈送给我的,我们平时都喜欢安静,所以就选择了这里。”走进屋子后,魏凡向柳欣欣说道。 “何为佛?何为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魔与佛不过是一线之隔,可不可以说,魔即是佛,佛即是魔? 那一位圣僧的修为应该在乾坤境,而无量宗比天剑门少的,就是乾坤境强者,现在多一个,自己就多一份胜算。 “好了,现在我们就吃饭吧,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导演感叹道。 可以说是要多惨有多惨,但没办法,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很多人都觉得大夏的牛逼企业是那几家互联网企业,或者是手机那几家,但实际上比他们牛逼的企业还是有几个的。 “你们回来的时候没有用国旗开路吗?”李长安一脸单纯的问道。 虽然他清楚李家这次也不会靠这个反击,但有另一波强力支持的苏筠在,李家现在最大的依靠就剩下黑影势力了。 宸琳一话说毕,只感觉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寂静下来,几只眼睛在他身上左右扫动,上下打量,看个不停。 一声清脆的巨响,如轰轰惊雷,以宸琳手掌与段云凯脸颊的交界处,砰然炸开。 “阻止?怎么阻止它?”林景浩也慌了,回头看剑柄之处,却朦朦胧胧地看到,出现了一个光头和尚的身影,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想要阻止巨蟒的渡劫飞升。 一边围观的人看着这幅场景,也不明白是怎么了,倒是有不少人议论纷纷的。 “这样可以吗?”白飞不禁问道,在他的下意识中,罗枚的这个提议正中他的下怀,他也想找机会试试自己的身手来着。 沈寻香乖乖把把姐姐送到了门口,看着马车离开后这才回自己的院子里。 此刻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就像是一个布娃娃一样,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摆布。 杏春檀口、妍媸动人、婀娜多姿、窈窕妩媚,清纯、成熟、妩媚,几种不同的气质集中于一身,那眸子眨动见,仿佛真的有勾魂摄魄的力量,宸琳的一颗心脏都要被她勾出。 众人正自奇怪间,那边的公孙亮突然狂吼一声,紧接着摔倒在地,双腿蹬了几下,当即晕迷了过去,嘴里还有白沫溢出来。 第二千四百五十章 根本不在乎 上百号人的目光像刀在他的脖子上。 身后的苏家保安正在给他让路,那条路通向台阶,通向死亡。 陈其已经侧开了身子,给冯老的人腾出空间。 一切都结束了。 或者说,应该结束了。 但江尘根本不在乎。 “老东西,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慢慢把双手从裤袋里抽出来。 孟量也没胆说“一开始你们就知道我家住得远”这样的话,万一惹恼岳母,他还能不能娶到阿婵就真要成问题了。 众人以为,她这回该开始炼丹了,哪里想到这货拿出一把躺椅,往上面一躺,竟然是晒起了太阳。 因为,她看到头顶的月亮被一朵云给遮住了,不仅仅是月亮被遮住了,原本漫天的星光也被云朵给遮住了。 远处的两位院长大人和剩下的几位巅峰至尊君灵师也挣脱了东方家族和几头灵兽的纠缠,再度朝苏陌凉砍杀而来。 生的一模一样,性格很相似,就连品味都差不多……说她们没有血缘关系,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混账奴才,竟敢拦我的路,活腻了吗!”吉川好歹在公主府待了一段时间了,算得上是府上的老人,而如今一个刚进府的奴才就敢挡他的路,他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当下就火冒三丈的吼起来。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是顾宁也并非贪玩之人,所以晚也不需要什么娱乐,只是在朋友约的时候,过去而已。 血无极心里微微有些激动,难道是留给他的地址?是想让他以后去找她? “不要觉得我年纪轻,就觉得我好欺负,我好欺负,也就没有今天的成就了。”顾宁严声厉色的说道,浑身散发出强大的威慑力,顿时让众人感觉到一阵压抑的了,对顾宁产生了一种畏惧感。 否则不但对不起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拼死相护,也对不起冯淑嘉的一片深情。 “齐掌柜!”花卿颜嘱咐车夫停下车,从窗子里探出头去打招呼。 李郁和胡艳几乎同吼了起來,杜铁吸了胡艳的功力并且害胡艳在修炼环境里少了半条手臂的帐他们可不会这么容易忘掉,他们显然比杜铁还要气愤。 庄大夫的话戛然而止,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不过大家伙都是再明白不过。 五天后,鲁妙子体内的天魔真气终于全被根除,受损的身体也基本痊愈,剩下的只需调养便可。 现在‘雪月’玩家的等级最低也就是60级的,而且还有好几个势力,在准备战斗的时候已经让他们先出发了。 张氏原本是希望冯云儿能气的大骂或者恼恨说不嫁了,闹大一点才好,没想到就这样被遮掩过去了,心里不满恼恨起冯云儿的大度,嘴里呸了一声,就扭着身子走了。 “老板,最近因为连城不在,许多大老板都不来了,来了也兴致缺缺。”酒保弯着腰对男人道。 睡了一整天后,次日早上,顾轻狂神清气爽地爬起来换衣服,出去买了早餐回来后才凑到陶修的耳边,轻声喊他起床。 “上次不是已经说好要回去的吗?早晚都要回去什么时候走都一样。”说完就已经在给南宫霖毅打电话了。 这声似乎是故意提高了声音,所以在客厅那的叶振一下子就听到了,有些意外的转过头看了过来。 从天山湖出来后,林寒就送叶辰回家,在车上,一路不断地盘问。 第二千四百五十一章 你说多少 冯老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扇耳光。 “你说多少?” “赔我们苏家十亿。”苏锦年重复了一遍,“补偿苏家今晚的损失,钱到账,人归你。” 冯老的脸扭曲。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骂人还是该笑。 你一个夜总会一晚上能赚十个亿?你怎么不去抢? “苏锦年,你这是趁火打劫!” “冯前辈说错了。”苏锦年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趁火打劫的是你,你带着人围我的场子,这叫趁火打劫,我跟你要赔偿,这叫合理诉求。” 冯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张嘴正要怒斥,“冯伯。” 络腮胡拉住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道: “冷静一下,十个亿虽然多,但少爷的命比钱重要,家主那边不缺这点钱,可少爷的伤真不能再拖了……” 方副队也跟着劝:“先把少爷救出来要紧,钱的事回头再跟苏家算,少爷如果真出了什么好歹……这个损失可不是十亿能衡量的。” 冯老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感受到极度屈辱的痛苦。 苏锦年狮子大开口,吃定了他不敢不答应。 因为柳毅在她手里,每拖一分钟,少爷就多一分钟的危险,这个女人算得清清楚楚,她知道冯老不敢赌,不敢拿少爷的命去跟她讨价还价。 “好。” 冯老睁开眼,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一瞬间他苍老十岁。 “钱的事我答应你。” 苏锦年微微颔首,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满意,这个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是,” 冯老忽然又开口了。 “还有一个条件。” 他伸出手,指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这个人,交给老夫处置。” 苏锦年的视线顺着冯老手指的方向移过去。 她看向江尘。 江尘也正好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江尘的表情很有趣,他没有恐惧及期待,很单纯好奇的看着苏锦年。 似乎对她接下来的选择很感兴趣。 他想知道这个女人会怎么做。 是把他当成另一个筹码再敲柳家一笔?还是顺水推舟卖冯老一个人情?又或者…… 苏锦年收回目光。 她转向冯德山,脸上的表情依然冰冷。 但她的眉头紧皱,不满道: “十亿买柳毅的命,我觉得已经很公道了。” 冯老由衷不妙的预感。 “至于这个人,” 苏锦年微微偏头,“柳家别得寸进尺。” 冯老的眼眶瞪圆了。 “苏锦年!”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戳向台阶上的江尘,声音嘶哑急促道: “此人绑架了我柳家大少爷,废了他的四肢,这是不共戴天的血仇,你苏家要庇护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手指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十个亿他忍,等苏锦年他忍,但江尘不行。 这个人废了少爷的手脚,他不死,冯德山没办法跟柳正坤交代,更没办法跟自己交代。 苏锦年的表情纹丝不动。 她甚至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冯老的话,但任何一个稍有阅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动作不是在思考,而是在等冯老把话说完。 等他说完了,她才慢条斯理开口。 “冯前辈说的这些,我都听到了,但有一件事你可能搞混了,这个人此刻站在金樽里面。” 她抬抬下巴,示意身后灯火通明的夜总会大门。 “进了金樽的门,就是金樽的客人,他是什么身份、跟谁有仇、外面的人想不想杀他,那是外面的事,在金樽里,他就是我苏家的贵客。” 冯老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 绑架犯是贵客?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苏锦年你……” “冯前辈。”苏锦年打断他,声音微微沉了一度,“我把话说明白,今天我如果把金樽的客人交出去任人宰割,明天整个九江城都会知道,苏家的场子保不住人。” 她微微眯起凤眼。 “以后谁还敢来金樽消费?谁还敢踏进苏家任何场子?今天交了一个江尘,明天就有人来要张三,后天又有人来要李四,苏家的门面还要不要了?苏家的规矩还算不算数?”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逻辑严丝合缝。 冯老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张了半天嘴愣是找不到个能站住脚的反驳点。 苏锦年把这件事从柳家和江尘的私仇拔高到了苏家的商业信誉和行业规矩的层面,在这个层面上,冯老没有任何发言权。 你柳家的仇恨是你柳家的事,凭什么让苏家替你背书?凭什么让苏家砸自己的招牌? 冯老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闭眼,再睁开时,赤红的老眼里多了疯狂。 “老夫愿意再加十亿。” 这句话出口整个停车场都安静了。 又是十亿。 加上前面的十亿,柳家今晚要付出二十个亿。 “二十亿,买两个人。”冯老一字一句说,“柳毅一个,江尘一个,苏小姐,老夫知道这个数目不小,但少爷的仇不能不报,老夫把江尘带回去,给家主一个交代,这件事就算了结了,柳苏两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绝不为此事再纠缠苏家。” 他说完,深深弯下腰。 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花白的头发垂落下来,在路灯下闪着暗淡的银光。 台阶上下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 冯德山,柳家的老管家,柳正坤身边最亲近的人,九江城地下圈子里人人尊敬的冯老,在苏锦年面前弯腰鞠躬。 这个画面如果被柳家的人传出去,冯德山这辈子的脸面就算是彻底没了。 但他不在乎了。 为了少爷的仇,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苏锦年看着弯腰的冯德山,凤眼里闪过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没想到柳家居然愿意做到这一步。 冯德山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在柳家四十年,深谙利害得失。 他敢当场报出二十亿这个数字,说明他有把握柳正坤会认这笔账。 换句话说,柳正坤对江尘的恨意,已经大到了值二十亿的程度。 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凭什么值二十亿? 第二千四百五十二章 值什么价 苏锦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台阶上那个始终双手插在裤袋里的身影。 他还是那副表情。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像是在看出跟自己无关的戏。 有意思。 苏锦年忽然开口了,但不是对冯老说的。 “江先生。” 江尘微微挑眉毛。 这是苏锦年第一次直接跟他说话。 在此之前她一直把他当成一个物品在谈,但从来没有正眼跟他对话过。 此刻她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他,好奇的问道: “柳家出二十亿要你的命,你怎么看?” 江尘眨眨眼。 “什么怎么看?” 苏锦年的嘴角微动,不知道该说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柳家愿意出二十亿买你的人头,江先生觉得自己值这个价吗?”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值不值,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说值那就是承认自己的命可以被明码标价,说不值就是在贬低自己,在苏锦年和冯德山面前示弱。 怎么答都不对。 但江尘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这些。 他双手一摊,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我值多少钱,不是别人能定义的,柳家觉得我值二十亿,那是他的事,苏小姐觉得我值多少,那是苏小姐的事。” 他耸了耸肩。 “跟我没关系。” 苏锦年的凤眼微眯。 跟你没关系? 买的是你的命,你说跟你没关系? 这人要么是真的胆大包天,要么就是…… 她的嘴角缓缓弯起弧度。 “江先生说得倒是洒脱。”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江尘更近了一些。 “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场合里,掌控局势的人,是可以随意定义别人价值的。” 她的目光定定看着江尘的眼睛。 “你值二十亿,还是不值一文,不取决于你自己怎么想,取决于拿着筹码的人怎么选。”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锦年的嘴角挂着浅笑。 很淡的笑。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就是这抹若有若无的笑,让在场所有苏家的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陈其的瞳孔收缩。 小王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了。 旁边两个跟着苏锦年来的黑衣保镖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可置信。 苏锦年对一个男人笑了。 这件事的震撼程度,不亚于有人告诉他们太阳从西边出来。 在苏家内部,苏锦年的冷面是出了名的。 别说对男人笑了,就算是对她亲爹,她平时的表情也就是冰冷和更冰冷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 陈其在苏家干了六年,连苏锦年正常说话的样子都没怎么见过,现在她居然笑了? 什么情况? 但江尘并没有被这个笑容影响。 他看着苏锦年的眼睛,表情平静,没有被恭维的受宠若惊,也没有被暗示的紧张不安。 “苏小姐说的有道理。” 他微微点点头。 “但我不属于能被定义的那一类人。” 苏锦年的笑容收了一些。 她轻轻摇了摇头,“江先生太自信了。” 她偏头凤眼半眯,道: “那我换一个问法,如果今天苏家决定把你交出去,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出口,全场的气氛骤然一变。 所有人都在看江尘。 柳家的人在看他,他们想看到这个混蛋露出恐惧的表情,想看到他跪下来求饶,想看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 苏家的人也在看他,他们好奇这个年轻人还能撑多久,这副无所谓的面具还能戴多久。 冯老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刺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苏家真的决定把江尘交出去,他必死无疑。 上百号柳家保镖在楼下等着,冯德山的杀意已经溢出了眼眶。 交出去等于判死刑,没有上诉机会的那种。 苏锦年身后看起来资历颇深的保镖忍不住低声嗤笑,用只有旁边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道: “还装呢,生死在苏小姐一念之间,他到现在还搁这儿装腔作势,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话清清楚楚传进江尘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苏锦年身上。 “那就杀出去呗。” 全场寂静。 “凭柳家这帮人,还拿不了我如何。” 冯老的瞳孔收缩,脸色铁青。 方副队的手不自觉摸向了腰间的刀。 这话说得太狂了,狂到离谱。 上百号训练有素的保镖,你一个人杀出去?你以为你是谁? 苏锦年也微微皱眉。 “江先生……” “我知道苏小姐觉得我过于自信。” 江尘打断她,但语气并不无礼,反而很坦然自知。 “但事实摆在这儿,柳毅是在哪被我劫走的?九江会所,柳家的地盘,姓冯的亲自坐镇,三十多号保镖贴身保护,这种情况下我一个人闯进去,把柳毅带了出来,还全身而退。”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 “今天我能在柳家重重包围之下挟持柳毅,明天我就能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不是我自大,是我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 停车场一片死寂,对,他们差点忘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普通的绑匪。 柳毅是在九江会所被劫走的,那是柳家最核心的地盘之一,冯德山亲自坐镇。 那种地方别说一个人闯进去绑人了,就是十个人去都得被打成筛子。 但江尘做到了。 冯老的脸色变得铁青。 因为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九江会所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那不是闯进去带走这么简单。 那个姓江的在会所里搅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天翻地覆,保镖倒了一片,少爷的贴身护卫队,被他一个人打趴在地上像叠罗汉。 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苏锦年的表情也发生微妙变化。 这些细节在普通人眼里毫无意义,但在她眼里,每一个细节都在传递信息。 这个人的站姿很放松,但重心始终落在前脚掌上,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待机状态。 不是野路子,也不是江湖草莽,是受过系统训练的人。 苏锦年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出奇严肃道: “你还真不是一般人。” 这句话没有任何调笑的成分。 掌权者在重新评估棋子的价值后,得出的认真结论。 江尘听到这句话,反而轻笑起来。 第二千四百五十三章 意味深长 “苏小姐,你知道吗,我有一个预感。” 苏锦年微微挑眉。 “接下来苏小姐要做的事——” 江尘歪歪脑袋,笑得意味深长。 “会大大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苏锦年的瞳孔收缩。 这个人,他在猜自己要做什么? 从他的语气和表情来看,他不是在猜。 他是在确认。 他似乎已经判断出她接下来的选择,而且对这个判断有着相当高的把握。 这种感觉让苏锦年很不舒服。 她不习惯被人看透。 “江先生似乎很了解我。”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可据我所知,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不需要了解。”江尘耸了耸肩,“看局就够了。” 苏锦年没有接话。 但她的凤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就在两人这番对话的间隙里,台阶下的冯老终于忍不住。 他站在那里听了将近两分钟的眉来眼去,虽然两人之间的对话跟眉来眼去完全不搭边,但在冯老看来,苏锦年跟江尘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都是在拿少爷的命开玩笑。 “苏小姐!” 冯老沉声开口,声音里压不住的焦躁。 “老夫的条件摆在这里了,二十亿,买两个人,少爷的伤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你到底交还是不交?!” 苏锦年收回看向江尘的目光。 她转过身,面向冯德山。 “柳毅的十个亿,照付。” 冯老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 “至于江尘……” 苏锦年停顿了一下。 就这停顿,让冯老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我苏家保了。” 停车场炸了。 苏家的保安们齐齐倒吸凉气,保了?苏小姐要保那个姓江的?二十亿不要了?柳家的面子不给了?这是什么操作? 陈其整个人僵在原地,推眼镜的手定在半空中。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苏小姐这一步棋到底是什么意思?保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得罪柳家值吗? 苏锦年身后几个黑衣保镖面面相觑,小声的议论压都压不住。 “苏小姐居然……” “疯了吧?二十亿不要了?” “那个姓江的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苏小姐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柳家那边更是炸了锅。 络腮胡满脸的不可思议,方副队的下巴都快掉了。 后面那些保镖交头接耳,嗡嗡声汇成一片。 冯老呆住。 大脑足足五秒钟的空白。 然后他的脸从苍白变成铁青。 “苏锦年!你要和我柳家死战不成?” 苏锦年的凤眼微眯。 冰冷的面具下透出锋锐的寒意。 她的声音降半度。 “说话注意分寸。” 冯老的嘴巴张着,还想再说什么。 “冯德山!” 陈其忽然开口。 他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了神,脸色铁青地瞪着他,怒声道: “你特么别在我们小姐面前蹬鼻子上脸!”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斯斯文文推着金丝眼镜说着客套话的陈经理,居然骂街了。 “柳毅我们都准备交给你们了,十亿的赔偿也答应了,结果你转头就给我们苏家扣帽子,死战?谁特么要跟你死战?是你自己得寸进尺、贪心不足!”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朝金樽大门的方向一戳。 “你要觉得我们苏家好欺负,行,小姐您发句话,我现在就让人上楼把柳毅绑了,看他冯德山还敢不敢在这放狗屁。” 这句话捅进了冯老的心窝。 他的脸色唰变了,从暗红变成了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死战说的有多蠢。 柳毅还在苏家手里。 苏锦年答应交人是情分,不交是本分。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喊死战,苏家如果真的一不做二不休把柳毅扣下来当人质,那他冯德山就算带着一千号人来也是白搭。 苏锦年站在原地,凤眼淡淡地扫陈其一眼。 没有训斥他的失态,也没有肯定他的提议。 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考虑。 “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 “反正冯前辈都说要死战了,那苏家还客客气气地把柳毅交出去,岂不是显得我们苏家犯贱?” 她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把人扣下来做筹码,倒确实是不错的建议。” 冯老的腿软了。 他的膝盖往前踉跄了一步,要不是络腮胡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六十多岁的老管家就要当着上百号人的面跪倒在地上。 “冯老!”络腮胡急切低声喊道。 方副队也慌了,从另一边扶住冯老的腰,低声劝道:“您别急,先稳住、” 冯老甩开两人的手。 他站直了身体,用全身的力气才站直,然后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抬起右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冯德山抬起自己干枯的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最近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缩脖子。 冯老的左脸瞬间红了,他扇得太狠了,老年人的皮肤薄,一巴掌下去直接磕破嘴唇内侧。 “冯老!” 络腮胡惊呼出声。 身后的柳家保镖们也齐齐变色,他们的老管家,在苏家面前自扇耳光,这对柳家来说是什么样的耻辱。 但冯老不在乎。 他的眼眶里蓄满浑浊的泪水,一巴掌的疼算什么。 他深深弯下腰,朝苏锦年鞠一躬。 花白的头发遮住他通红的眼眶。 “老夫嘴贱,刚才那句话是老夫失了分寸,给苏小姐赔罪了。” 台阶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家的保安们低下了头。 陈其的嘴巴张着,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大半。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骂得太狠了。 小王偷偷擦眼睛。 就连苏锦年身后那几个黑衣保镖,此刻也不约而同把目光移开。 苏锦年看着弯腰的冯德山,凤眼里的冷意缓缓淡了下去。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够了。 冯德山的底线已经被她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个老人为了柳毅可以付出一切,这说明柳毅在柳家的分量比她之前估计的还要重。 这个信息,很有用。 苏锦年没有扶他,也没有让他起来。 第二千四百五十四章 我收到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弯腰鞠躬的冯德山,凤眼里没有怜悯。 足足过了五秒钟,她才开口。 “冯前辈的诚意,我收到了。” 冯老缓缓直起腰,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左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苏锦年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既然冯前辈答应了十个亿,现在就打。” 冯老一愣。 “现……现在?” “对,现在。”苏锦年的语气不容商量,“钱到账,人归你,这是刚才说好的,冯前辈不会是想先把人带走,回头再慢慢转账吧?” 她的嘴角微弯, “苏家不做赊账的买卖。” 冯老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凌晨三点钟被人当面逼着转十亿,这种事他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碰到。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少爷还在楼上躺着,每多拖一秒钟,他的心脏就多被拧一下。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头看向络腮胡,声音嘶哑。 “打电话给财务,让他从家主的私人账户走。” 络腮胡迟疑了一下,“冯伯,十亿这个数目,财务那边不一定有权限直接操作。” “那就让他打电话请示家主,”冯老猛地低吼,“告诉他少爷在苏家,伤得很重,要十个亿赎人,家主会同意的,快去。” 络腮胡咬咬牙,快步退到人群后面掏出手机拨号。 停车场上陷入诡异的安静。 柳家一百多号人站在那里,苏家的保安们也不说话,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 两拨人隔着段台阶对峙。 大约七八分钟后,络腮胡小跑着回来了。 他凑到冯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冯老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但还是接过络腮胡递来的手机,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一番。 苏锦年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到账通知,十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面无表情抬起头。 “陈其。” “在!” “上楼,把柳毅带下来。” 陈其转身快步朝大厅里走去。 小王紧跟其后,所有人都在等。 冯老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前倾,恨不得直接冲上去自己把少爷背下来。 络腮胡和方副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随时准备扶住他。 大约三四分钟后,大厅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门口出现了四个人的身影。 陈其走在最前面。 后面是小王和另外两个保安,他们三个人合力抬着副临时拼凑的简易担架。 门板上躺个人,柳毅一动不动。 他的脸肿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左眼完全合不上,眼眶周围青紫色的淤血。 嘴唇干裂发白,两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摊在身体两侧,双腿更惨。 他还穿着西装,但已经被血污糟蹋不成样子。 他的呼吸浅得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如果不是偶尔能看到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在场的人多半会以为抬出来的是具尸体。 “少爷。” 柳家队伍里最先发出声音的是三十来岁的保镖。 他认出担架上那个面目全非的年轻人,从胸腔里挤出来声嘶喊。 “天哪……少爷他……” “谁干的?谁把少爷弄成了这样?” “我特么要杀了那个姓江的。” “少爷的腿怎么了。” 悲痛的声音从柳家人群中四处炸开,有几个年轻保镖红了眼眶。 方副队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条线,胸口剧烈起伏着。 冯老什么都没说。 他甩开络腮胡的搀扶,跌跌撞撞朝台阶上方冲去。 苏家的保安们下意识想要拦他,但苏锦年微微抬了一下手,示意不必。 冯老冲到担架旁边。 他扑通一声跪在门板边上,双手颤抖着伸向柳毅的脸,却又不敢碰。 “少爷……” 他的声音破碎到了极点。 “少爷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柳毅没有回应。 他的眼皮连颤动都没有。 络腮胡紧跟着冲上来,半跪在柳毅身侧,两根手指快速搭上柳毅的颈动脉,屏息感受三四秒钟。 “冯还有气,脉搏很弱,但还有。” 冯老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滚落。 他睁开眼,一把抹去脸上的泪,声音忽然变得很急: “把车开过来,最近的医院是哪家?” “仁和近,开过去十五分钟。”方副队在下面接话。 “打电话,让急诊提前准备好,就说柳家大少受了重伤,,让他们把最好的外科医生全部叫过来,所有费用柳家一力承担,快。” 方副队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边跑边掏手机拨号。 两辆奔驰迅速从车队里驶出来,倒车直接停到台阶下方最近的位置。 后排座椅被放倒,临时腾出个可以平躺的空间。 四个保镖小心翼翼把门板抬起来,往台阶下挪。 冯老寸步不离跟在旁边,佝偻着腰,虚虚护在柳毅身侧。 柳毅被平稳挪进后排。 络腮胡跟着爬上去,车门还没关上,司机就已经发动引擎。 “走!”冯老低吼。 尾灯转眼间消失在街角。 但柳家的人还没走。 上百号保镖还站在原地,冯老也还在,他没有跟车走,他知道自己还有事没办完。 苏锦年淡声问道: “人已经交给你了,钱也收了,柳家的人可以走了。” 冯老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仇恨的亮。 “苏小姐,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苏锦年的嘴角弯了一下。 “记下了?” 她微微偏头,凤眼里闪过冷锐。 “今天这件事,你们柳家难道不应该感谢苏家吗?” 冯老的身体僵硬。 “柳毅是被人绑到金樽来的,不是苏家绑的,他在苏家的地盘上出了事,苏家没有把他丢出去不管不问,反而替你们看着人、守着人,等你们来接,换了九江城任何一家场子,你觉得他们会这么做吗?” 冯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苏锦年说的是事实。 如果柳毅不是被带到金樽,天亮之前可能就冻死了。 苏家虽然收十个亿,但他们确实保住了柳毅的命。 第二千四百五十五章 不欢迎柳家 如果陈其在发现柳毅的第一时间选择把人扔出去,那冯老今晚连柳毅的尸体都不一定找得到。 他眼眶里的恨意退了三分,现在有种比吞了苍蝇还难受的复杂表情。 “……多谢苏小姐。” 他一辈子说过无数次多谢,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比今晚更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苏锦年微微颔首,算是受这个谢。 然后她抬起手,朝停车场的出口方向随意挥动。 “金樽今晚不营业了,这里不欢迎柳家的人。” 冯老的嘴角抽搐。 他深深地吸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屈辱硬生生压回去,然后转过身,面向台阶下那上百号沉默矗立的柳家保镖。 “撤。” 柳家的人没有立刻动,不是因为不听令,而是因为不甘心。 他们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全程被苏家牵着鼻子走。 最后钱也掏了,脸也丢了,仇人还没杀成,这口气咽得下去才怪。 “耳朵都聋了吗?” 冯老动怒了,再待下去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方副队率先转身,带着前排的十几个人朝车队方向走去。 剩下的保镖犹豫两三秒,也陆续跟上。 冯老走在最后面。 他没有回头。 一辆接一辆的轿车依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 全走了。 苏家的保安们不约而同长出了口气。 小王的腿一软,直接靠在了门框上。 旁边两个年轻保安互相拍了拍肩膀,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鼓掌声从台阶上方传来。 不紧不慢的恰到好处的节奏感。 所有人循声看去。 江尘站在那里,双手正在慢悠悠拍着。 他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苏小姐好魄力,十个亿到手,柳家的面子踩在脚底下,还让冯德山当众道谢,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人把趁火打劫四个字玩得这么漂亮。” 苏家的保安们齐刷刷变了脸色,这小子夸人呢还是骂人呢?趁火打劫这四个字说出来是几个意思? 但苏锦年并不介意。 她偏头看着江尘,嘴角浮起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江先生过奖了,论魄力,一个人闯进柳家的地盘,绑了柳家大少爷,搅得整个九江城鸡飞狗跳,江先生的魄力才是真的让人眼前一亮。” 江尘耸了耸肩,“苏小姐抬举了,我就是个混饭吃的,哪有什么魄力不魄力的。” 嘴上说着客套话,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客套。 苏锦年看了他两秒钟,忽然话锋一转。 “柳家的人走了,冯前辈今晚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你还不走吗?” 江尘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来, “苏小姐费了这么大心思保下我,拒了冯德山的二十亿,得罪了整个柳家,不会是纯粹做慈善吧?” 他看着苏锦年的眼睛。 “您保下我,应该不会坐视我就这么一走了之。” 苏锦年的凤眼里闪过意外的光。 “你还是个聪明人。” 江尘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金樽的大门走去。 他甚至没有等苏锦年的邀请,就先一步踏进金樽的大门。 陈其整个人都傻了。 他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看着江尘从自己身边经过,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合上。 等江尘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灯光里,他才猛地转向苏锦年,压低声音急切说道: “小姐,这人也太嚣张了吧?这是我们苏家的地方,他倒好,走得比谁都自然,连个招呼都不打。” “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 苏锦年淡淡打断他。 陈其噎了一下,脸上的不满没有消退。 “可是小姐,您是苏家大小姐,他一个来历不明的……” “我是苏家大小姐。”苏锦年重复了这句话,“所以呢?” 她的目光落在江尘消失的方向。 凤眼里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他挺有意思的。” 说完这句话,她抬脚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跟上去。 陈其站在原地,嘴角抽搐好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再多说什么。 …… 金樽一楼大厅里。 江尘刚走到吧台附近,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一个黑影就从楼梯口飞扑下来。 “江先生!” 马三刀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冲下来,两步并作三步扑到江尘面前,双手一张直接把江尘抱了个满怀。 “你活着,你特么居然活着,我以为你死了,我在楼上都快给你烧纸了。” 他的声音又哭又笑。 江尘的表情极其复杂。 一种介于无语嫌弃之间的混合体。 “松手。” “不松,你不知道我在楼上有多害怕,我趴在窗户上看了半个小时,先是那个老头要杀你,然后苏家要交出你,再然后柳家的人都冲上来了,我以为你完了我真以为你完了。” “松手,你口水蹭我肩膀上了。” “我不管,你活着就好!” 江尘深吸一口气,双手卡住马三刀的肩膀,用点力气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马三刀被推开之后还在手舞足蹈,嘴巴完全停不下来。 “太厉害了,我在楼上看到苏家的人把柳家打发走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江先生你是不是跟苏家做了什么交易?你怎么做到的?” “我早跟你说了会没事的。” 江尘淡淡说了一句,拍了拍自己被马三刀蹭皱的衣领。 “你就是不信。” 马三刀使劲点头,表情虔诚道:“信信信,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就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牛的人,没有之一!” 江尘无奈叹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马三刀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他的嘴巴就定在张开的状态。 苏锦年走进大厅,黑衣衬得她整个人又冷又飒,排场虽然不大但气势碾压全场。 她在距离江尘三四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微微偏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和我聊聊?” 马三刀的大脑宕机了。 苏家大小姐?这就是苏锦年?九江城三大家族之一苏家的掌权者之女? 他下意识地往江尘身后缩半步,他想说点什么,打个招呼也好,但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完全不听使唤。 第二千四百五十六章 细谈 面前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让马三刀这种在底层的小人物本能想要低头。 江尘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随时都行。” 他双手一摊,语气轻松。 苏锦年微微颔首。 “那请江先生移步顶楼,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细谈。” 她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陈其紧跟其后,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江尘跟了上去。 马三刀缩在江尘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足无措跟着走。 他的脑子还是片浆糊,苏家大小姐要跟江先生单独谈?谈什么?江先生是什么时候跟苏家搭上线的? 电梯到了顶楼。 门开了,是间装修低调的私人会客室。 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两排落地书架,深色真皮沙发围成的半圆。 窗外是九江城凌晨的天际线,万家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苏锦年走到茶台旁边站定。 她回过头看跟在后面的马三刀,眼神没有任何攻击性,但马三刀的脊背还是绷直了。 江尘拍拍他的肩膀。 “你在门口等着。” 马三刀张张嘴,“可是。” “没事。”江尘冲他笑了一下,“就聊聊天。” 马三刀犹豫,最终还是退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他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心跳还在咚咚加速。 门里面。 苏锦年示意陈其和保镖也出去。 陈其欲言又止,但看了苏锦年一眼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带着人退出会客室。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锦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微微侧身面向江尘,伸出右手。 “苏锦年,苏家长女。” 江尘低头注意到那只伸过来的玉手,短暂犹豫后,他伸出自己的手握上去。 “江尘。” 他没有选择介绍自己的来历,没有背景介绍。 干干净净的两个字。 苏锦年的凤眼微动,她的指尖在江尘掌心停留不到两秒就松开,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热情。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江尘的手掌上有茧。 这些位置的茧子,通常只会出现在两种人手上。 一种是常年使用冷兵器的格斗者。 另一种是长期进行射击训练的射手。 她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下来,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江先生似乎不是九江城本地人。” 她松开手,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姿态从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我到九江城没多久。” 江尘没有坐,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茶台旁边随意看窗外的夜景。 “也没什么势力,就我一个人。” 苏锦年微微挑眉。 “一个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一个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外来者,独身一人闯进柳家的核心场所,绑走了柳正坤的独生子,江先生觉得这个说法,我会信吗?” 江尘转过头,看着苏锦年那双审视的凤眼,嘴角微弯。 “苏小姐想想看。如果我真的有势力撑腰,我至于跑到金樽来找庇护吗?有人罩着我,我直接带着柳毅出城不香吗?何必窝在你们苏家的地盘上,等着冯德山带人来堵门?” 苏锦年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点。 她没有接话,因为江尘的逻辑确实说得通。 有势力的人不需要借苏家的场子避难。 他来金樽,恰恰说明他身后没有足够的力量在柳家的追杀下全身而退。 但另一方面,一个没有势力的人,怎么可能做到他今晚做的那些事? 这中间有矛盾。 “可你刚才还说,凭柳家的人拿不了你如何。” 苏锦年的凤眼微眯,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一个人,没有势力,不怕柳家,江先生,你自己不觉得这几句话放在一起很矛盾吗?” 江尘沉默好一会,然后他耸耸肩,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道: “不怕归不怕,但总归会很麻烦嘛。” 他的语气轻松了起来。 “我确实不怕柳家的人,真要动手我也有信心全身而退,但之后呢?柳家会没完没了的追杀我,我在九江城一天就得跑一天,有这个功夫,我还不如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大家各取所需,省事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苏锦年一眼,意味深长。 苏锦年读懂那个眼神里的信息,他在暗示合作。 她没有立刻接这个话茬,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这个人的来历、能力、目的,三个关键要素里她目前只确认了能力,其他两个还是团迷雾。 不弄清楚他的底细就谈合作,对苏家来说太冒险了。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个人值得深入了解。 “江先生。” 她的手指离开了沙发扶手,伸向茶台上的紫砂壶。 “坐吧,喝杯茶,有些事情慢慢说。” 江尘知道从这杯茶开始,苏锦年要聊的就不再是客套话了。 她会试探他的底线,评估他的价值,然后决定是把他当成颗可以利用的棋子,还是一个可以合作的盟友。 这杯茶,喝的是生意。 他笑了一下,拉开沙发坐下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锦年提起紫砂壶,往两只青瓷杯里各注了茶汤。 动作行云流水,腕部纤细却稳得像杆秤。 茶汤是深琥珀色的,入杯时带着一股淡淡的陈香,老普洱,年份不短。 这种茶不是用来解渴的,是用来镇场子的。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江尘面前。 江尘端起来闻了一下,没喝,放回茶台上。 苏锦年注意到这个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浅浅抿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起眼看向江尘。 “江先生,咱们不兜圈子了,你说想找合作伙伴,各取所需,那我直接问你:你能给苏家带来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直接到了几乎不留任何回旋余地的程度,上来就是核心问题。 江尘靠在沙发背上,手他看着对面那张冰冷而精致的面孔,笑道: “我能帮苏家吞掉柳家。” 苏锦年端茶杯的手顿了。 然后她的嘴角向上弯,失笑道: “江先生,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务实的人。” 第二千四百五十七章 客客气气 “我很务实。” “务实的人不会开这种玩笑。” “谁说我在开玩笑?” 江尘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她的眼睛。 “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有这个念头?” 苏锦年的笑容凝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江尘捕捉到了。 “九江城三大家族,苏、柳、沈,三足鼎立的格局维持了多少年了?十年?十五年?苏家一直被柳家压着一头,生意上抢不过、人脉上拼不过,苏小姐每天跟柳家打交道,笑着喊冯前辈,客客气气地谈条件,你真觉得这种日子很舒服?” 苏锦年沉默着没说话。 “你不是没有这个念头。”江尘的语气变的笃定,“你只是觉得做不到。” “确实做不到。” 她的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 “柳家在九江城经营了三代人,根基比苏家深得多,柳正坤手下的势力盘根错节,苏家现在跟柳家正面冲突,胜算不超过三成,这不是有没有念头的问题,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我知道。” 江尘点点头,表情里没有任何意外。 “柳家很强大,我知道,比你想象的更清楚。” 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刚才那个问题不是在问你能不能做到,我是在问你想不想。” 苏锦年看着他。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苏锦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念头,但是,” 她抬起凤眼,目光落在江尘脸上。 “我当然想。” 江尘嘴角上扬。 “那不就得了。” 他摊开双手,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想,但做不到,我能帮你做到,这就是我能给苏家带来的东西。” 苏锦年忍不住轻轻摇头,失笑道: “江先生,你的自信我很欣赏,但吞并柳家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你一个人加入苏家就能改变大局的,你很能打,这点我承认,但一个人的武力改变不了整盘棋的格局,柳家有上千人,这些不是你用拳头能解决的。” “苏小姐说得没错。” 江尘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下巴,他养成了思考时摸下巴的习惯。 “所以我不打算用拳头。” “那你打算用什么?” “用脑子。” 他微微歪头,苏锦年映在他的瞳孔里。 “苏小姐,要是我说,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柳毅,你信不信?” 苏锦年的瞳孔骤缩,做掉柳毅。 她直起身子,凤眼里闪过锐利的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经过今晚的事,柳家一定会把柳毅保护得密不透风,冯德山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加强安保,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外围至少三层封锁线,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碰到柳毅一根汗毛?” 江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沙发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似乎在认真考虑苏锦年说的每一个字。 “苏小姐说的没错,经过今晚这一出,柳家的安保只会更严,正常情况下想再碰柳毅,几乎不可能。” “所以——” “所以这恰恰是最好的时机。” 他从沙发上直起身体, “苏小姐换个角度想,冯德山加了十层安保,所有人都觉得柳毅现在是铁桶一块,这种时候谁会想到我去而复返?” 苏锦年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 “所有人都觉得安全的时候,恰恰是最不安全的时候。” 江尘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柳家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防御上,防的是外面的威胁,但如果威胁不是从外面来的呢?如果有人能利用他们自己安保体系里的漏洞,从内部突破呢?”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最坚固的堡垒,永远是从内部攻破的。” 苏锦年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江尘说的话到底是空谈还是有实际的可行性? 从逻辑上来说,他的分析没有问题。 柳家刚经历了绑架事件,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不可能维持太久。 三天?五天?一周之后,人的警惕性会自然回落。 因为人不是机器,没有人能做到24小时不间断地保持高度警戒。 她看着江尘的眼睛,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你为什么跟柳毅过不去?” 江尘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 “说实话?不是我跟他过不去,是他不会放过我。” 他耸耸肩。 “柳毅这个人什么性格,苏小姐应该比我清楚,睚眦必报,有仇必还,而且还的时候一定要加十倍的利息,我今晚废了他的手脚,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倾尽柳家所有的力量来找我的麻烦,与其坐等他来报复,让自己一直处于被动,不如我先一步把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 他的语气很平静,苏锦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在判断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话。 从他的表情波动来看,至少有七八成的可信度。 柳毅确实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一点她太清楚了。 去年柳毅在场酒局上被个小商人敬酒时,不小心泼了点酒在衣服上,第二天那个商人就消失了,纯粹是报复。 一个会因为洒了杯酒就毁人公司的人,被人废了四肢之后会做什么? 答案不言自明。 江尘的逻辑是自洽的,先下手为强不是因为嗜杀,而是因为不这么做,死的就是自己。 苏锦年做出了判断。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苏家愿意跟你合作。” 江尘挑眉。 “这算是投名状?” 苏锦年微微偏头,嘴角弯出极浅的弧度。 “你觉得算就算。” 江尘笑了一声,没有追问这个话题。 “那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说得轻松,听着感觉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是潜入柳家杀人,而是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 苏锦年没有接话。 她的凤眼在江尘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面前的茶台上。 她伸手端起紫砂壶,重新往两只杯子里添了茶,动作不急不缓,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投名状的事先放一放。” 第二千四百五十八章 故作姿态 她把添满的茶杯推到江尘面前。 “我还有几个问题。” “苏小姐请说。” “你需要苏家做什么?” 这个问题江尘没有想过,或者说,没有认真想过。 今晚从头到尾他想的都是怎么活下来,怎么从柳家的追杀中脱身。 能在金樽找到个暂时的庇护所已经是超出预期的结果了,至于接下来要从苏家获取什么,他确实没有清晰的答案。 他沉默下来,眉头微微拧着,手指又不自觉摸上下巴。 苏锦年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故作姿态,而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发现让她的眉心微蹙。 一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比贪得无厌的人更难对付。 贪婪的人好控制,因为你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 但没有明确需求的人,你拿什么去拿捏他?拿什么去约束他?合作关系里最危险的不是对方要得太多,而是对方什么都不要。 因为那意味着你无法预判他的行为,也无法在关键时刻用利益来引导他的选择。 “合作应该是双赢的。” 苏锦年的嘴角浮起淡笑,语气里多了看似随意的试探, “江先生帮苏家对付柳家,总不至于是在做慈善吧?你应该不打算只是单方面付出?” 江尘想了想,实话实说道:“说实话,一开始我想的就是自保,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不被柳毅追杀到死,至于其他的……” 他摊了摊手。 “还真没想那么多。” 苏锦年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个回答她并不满意。 不是因为江尘说了假话,恰恰相反,她觉得这个回答有很大概率是真话。 一个刚刚在九江城孤立无援、差点被上百号人围杀的人,他的第一需求当然是生存。 生存的压力太大了,大到压过了其他所有的需求,所以他真的没想那么多。 但这对苏锦年来说不是好消息。 只求自保的人,等到他安全了呢?等到柳毅的威胁解除了呢? 他还会继续跟苏家合作吗?他会不会拍拍屁股走人?苏家在他身上投入的资源和承担的风险,又该怎么收回? 她需要找到这个人的锚点,可以把他牢牢绑在苏家这条船上的东西。 “那你缺什么?” 她换了一个角度。 “金钱?还是女人?” 这两个字眼从苏锦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冷静,纯粹是在罗列选项。 这是绝大多数男人的两大弱点。 如果她能确定江尘属于哪一类,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金钱……” 江尘歪着头认真想。 “说实话我对钱没太大感觉,够花就行,多了也不知道干嘛,之前在柳家弄到的那笔钱,到现在我都没数过具体有多少。” 苏锦年的眉头微不可察皱紧。 “女人嘛……” 他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好像也不是很感兴趣。” 苏锦年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给这个回答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爱钱不爱女人,这世上真有这种人? 嘴上说的不算数,行为才是真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江尘忽然开口。 “不过非要说的话,” 他的手从下巴上放了下来,歪着脑袋看向苏锦年,嘴角浮起略带玩味的弧度。 “我倒是对苏小姐你挺感兴趣的。”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 苏锦年周围三尺的范围内,温度瞬间跌到零下。 她的笑容收了,眼睛里淡然的审视被寒光所取代。 “江先生。” 她的声音放轻,陈述道: “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的人。” 说过这种话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江尘感受到了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这个女人平时的冷是装出来的表象,但此刻这份冷是真实的。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苏锦年这个人,什么都可以聊,唯独男女之事是逆鳞。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本来也不是认真的。 就在他打算开口化解尴尬的时候。 苏锦年忽然笑了,戏谑道: “江先生既然对我感兴趣,那我跟你谈一笔更大的交易。” 她放下茶杯,笑意没有退去,认真道: “如果柳家真的被苏家吞并,你若能接受入赘的话,你可以做我的男人。” 江尘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 刚才自己那句话纯粹是半开玩笑半试探的口花花,他原本做好了被冷脸甚至被赶出去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苏锦年不但没生气,反手就把他的调戏升级成实实在在的入赘条件? 他这辈子很少在言语上吃亏,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回合,他输了。 苏锦年显然看出了他的震惊。 她的嘴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得意,也不显得轻浮。 “怎么?” 她微微歪头。 “你不高兴?” 演技好到了让人分不清真假的程度。 按理说,正常男人听到这种话应该很高兴才对,苏家大小姐主动提出做她的男人,这种机会九江城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 江尘看着她那双含笑的凤眼,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被算计的不爽以及不得不承认的佩服。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刚才那几秒钟的冰冷不是真的生气,是在给后面这段话做铺垫。 先用杀意压制对方的气势,等对方心虚准备退让的时候,突然抛出远超预期的甜枣。 一打一拉之间,主动权已经完全回到了她手上。 …… 九江医院。 急诊外科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道,日光灯管嗡嗡响着。 冯德山在走廊里来回走。 从墙这头走到那头,他已经走了四十多分钟。 络腮胡靠在墙角,看着冯老心急的样子,想劝又不敢劝。 方副队蹲在长椅旁边,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走廊两侧散落着十几个柳家的保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焦灼。 手术室的门紧紧关着。 冯德山第无数次停在手术室门前,抬头看了眼红灯,又转身继续走。 他的嘴唇惨白,左脸上巴掌印变成深紫色的淤青。 少爷被抬进手术室的时候,值班的护士看一眼就白了脸。 第二千四百五十九章 不太乐观 急诊科的主刀医生被从家里紧急叫过来,进手术室之前那个表情,冯德山一辈子都忘不了。 “咔嗒。”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冯德山的脚步停住。 医生从门里走出来,口罩上方露出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额头上全是汗。 他是医院外科最好的主刀医生张恒远,干了二十年外科手术,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他被从家里叫过来的时候,院长亲自打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柳家大少爷,快来。” 就这五个字,吓的他裤子都没穿利索就往医院跑。 冯德山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样?少爷怎么样了?” 张恒远往后退半步,被冯老攥得龇牙,但不敢挣开。 他扯下口罩,干涩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沙哑道: “冯老,情况……不太乐观。” 冯老的瞳孔骤缩。 “我们尽力拼了,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说重点!” “重点就是,命能保住,但四肢的功能恢复……很难说。” 张恒远咽了口唾沫,“尤其是左腿,即使后续康复训练跟上,大概率也会留下严重的功能障碍,至于双手。” “你特么的哪来的庸医!” 冯德山揪住张恒远的手术服领口,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老人在这一刻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张恒远被他拎得双脚离地,手术帽都掉了。 “你给我听好了!” 冯德山的眼睛赤红,青筋在脖子上暴起,唾沫星子喷在张恒远的脸上, “你必须给我救回来,手也好腿也好,给我全部恢复原样,少爷要是落下任何残疾,我拆了你这个医院。” 张恒远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连连点头。 “救救救……我一定尽全力,冯老您先放手……我还得回去继续处理。” “冯伯。” 络腮胡冲上来拉住冯德山的胳膊,硬是把他掰开了。 方副队也跟着上前,两个人合力才把冯老从张恒远身上拽下来。 “您冷静点,打了医生谁来救少爷啊。”络腮胡急得满头大汗。 冯德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张恒远,眼眶里蓄满了浑浊的泪。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回去,继续抢救。” 张恒远如蒙大赦,捡起地上的手术帽扣在头上,转身就往手术室里跑。 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那盏红灯依然亮着。 冯德山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花白的头颅垂在胸前,肩膀不受控制颤抖着 没有人敢靠近他。 走廊里所有的柳家保镖都低着头。 ……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 走廊尽头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的。 最先出现在转角处的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身材魁梧,目光锐利,一左一右分开站定。 然后一个男人从他们中间走出来。 五十岁左右,身形高大挺拔。 他的五官很硬朗,此时是柳正坤。 柳家家主。 走廊里原本散落坐着的柳家保镖们齐刷刷站起来,自动让到两边贴着墙壁站好。 方副队整整衣领,挺直腰板快步迎上去,张嘴刚想说什么。 柳正坤的目光扫过来。 只是一个眼神。 方副队的嘴巴就合上了,后退两步低下了头。 柳正坤大步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大每走过一个保镖身边,那个保镖就会下意识低下头,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是天生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他走到手术室门前停下。 冯德山已经从地上站起来。 他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就知道是谁来了。 “家主。” 冯德山迎上去。 “对不起……家主。” 柳正坤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定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 “毅儿呢?” 方副队和络腮胡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把目光移开。 旁边几个保镖更是恨不得把头缩进领子里,谁也不敢先开口。 络腮胡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少爷他……” “冯德山。” 柳正坤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冯德山身上。 “毅儿现在怎么了。” 冯德山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攥成拳头, “少爷被人打断了四肢,粉碎性骨折,失血很多,现在正在里面做手术,医生说……生死未卜。” 柳正坤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的右手忽然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 他的嘴唇紧抿成条线,突然怒吼出声: “放屁,我柳正坤的儿子谁敢动?” “我柳正坤的独子!九江城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谁特么吃了豹子胆?”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冯德山跪了下去。 他没有犹豫,双膝直接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是老夫无能。”他的声音颤抖到几乎听不清的地步,“老夫没有保护好少爷……” 柳正坤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出现波动,深深的失望。 “起来。” 冯德山没动。 “我让你起来。” 柳正坤的声音沉了下去。 冯德山咬了咬牙,撑着膝盖站起来。 “是谁干的?” 柳正坤的声音重新恢复平淡。 冯德山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恨意。 “一个叫江尘的人。” 柳正坤的眉头动了一下。 “江尘?” “是。” “没听说过。” 柳正坤的语气带着困惑,更带着被冒犯的恼怒,在九江城他没听说过的名字,居然敢动他的儿子? “他不是本地人。”冯德山快速地解释,“外来的,来历不明,没有查到任何势力背景,这个人独身一人闯进了九江会所,避开了所有安保,把少爷从包间里劫走,少爷的六个贴身护卫全部被他一个人放倒,整个过程不超过……” “一个人?” 柳正坤打断了他。 “一个人劫走了毅儿?” “……是。” 柳正坤沉默了三秒钟。 “好啊、”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冷。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野狗,闯我柳家的场子。” 第二千四百六十章 我记住了 “绑我柳家的少爷,废我儿子的四肢,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两下,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割裂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江尘。”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一圈。 “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张恒远从门后走出来。 他已经换掉手术服,穿着件白大褂,双手还在发抖。 他从来没有一台手术做得这么提心吊,不是因为手术本身有多难,而是因为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人姓柳。 他迈出门的第一步就看到了柳正坤。 然后他的腿就不受控制地哆嗦。 “手术做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目光不敢直视柳正坤的眼睛,落在对方的下巴附近来回游移。 “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四肢的伤势……” 柳正坤没等他说完就大步朝手术室里面走去。 “柳先生!”张恒远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双手下意识地张开,虽然他的手在抖,但职业本能让他不得不拦,“里面是无菌环境,您得先……” 柳正坤的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着挡在面前的张恒远,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张恒远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一条信息,你再不让开,你就不用让了。 “您得先换无菌服。”张恒远几乎是喊出来的,“病人现在免疫力极低,如果感染了。” “这么严重?” 柳正坤的声音低了下来。 张恒远看到那个瞬间的变化。 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柳先生,说实话……能把人从手术台上救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四肢粉碎性骨折,大量失血,身体机能下降得厉害,现在最怕的就是术后感染,一旦感染,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柳正坤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 “给我无菌服。” 张恒远如释重负,赶紧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无菌手术服递过去。 柳正坤接过来,动作快而利索,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门被推开,他走了进去。 …… 病房很小,床上躺着的人被绷带缠得像具木乃伊。 四肢用石膏和钢板固定着。 监护仪在滴滴响着,屏幕上跳动着几条起伏不定的曲线。 柳正坤站在病床前。 他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十秒钟。 眼睛从柳毅缠满绷带的头部,移到同样缠满绷带的四肢,他一寸寸地看完了自己儿子此刻的全部面貌。 然后他开口了。 “毅儿。” 声音很轻。 轻到连床头的监护仪都比他的声音大。 但床上的人听到了。 柳毅肿胀变形的眼皮颤动。 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声音。 “爹……” 柳正坤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走到床边,极其小心伸出手,握住了柳毅从绷带缝隙中露出来的几根手指,手指肿得像胡萝卜,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指甲下面全是淤血。 “爹在。” 他的声音哑了。 柳正坤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示过弱。 不管是面对商场上的对手,还是面对仇敌,他永远是那个最冷静的人。 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柳毅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睁开条缝。 眼珠缓缓转动,模糊捕捉到床前那个高大的身影。泪水从眼角涌出来,顺着肿胀的面颊滚落下去,砸在枕头上。 “爹。” 他的嘴唇哆嗦着, “好痛……爹,好痛……” 柳正坤的眼眶红了。 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使出全部的力气来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能让儿子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不能。 他的儿子说好痛。 柳正坤转向门口方向,红着眼睛低吼道: “你们听不到吗?我儿子喊痛,止疼药呢?拿止疼药来!” 门外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张恒远推门走进来,脸上带着为难到极点的表情。 “柳先生,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最大剂量的麻醉镇痛药物了,再加量的话对身体会有很大的。” “那我儿子疼怎么办?” 柳正坤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张恒远在那股杀意下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伤口的疼痛目前只能靠自身耐受度来扛,等创面开始愈合,疼痛感会逐步减轻的,这几天是最难熬的,但确实不能再追加药量了,柳先生……他的肝肾功能承受不了。” 柳正坤的拳头攥紧。 最终他没有说话。 转过身,走回到病床前,再次握住柳毅的手指。 “毅儿,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爹在这陪着你,不走。” 柳毅的泪流得更凶了。 那些泪不是因为疼,或者说不全是因为疼。 是委屈。 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委屈。 他是柳正坤的独子,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九江城谁见了他不得毕恭毕敬?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糟蹋过? “爹……帮我……报仇……” 柳正坤的手指一紧。 “求你帮我报仇,那个人……那个姓江的……他废了我……他把我当狗一样。” 柳毅的声音越来越尖,每说一个字,他的身体就会因为疼痛而痉挛,但他不管了,疼也要说完。 “我要他死。” 柳正坤的手覆在儿子的手指上。 “会的,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谁动了你,我杀他全家。” 柳毅的嘴唇又动了。 “还有……还不够,爹,不只是江尘,” 柳正坤的眉头微皱。 “还有苏家。” 柳正坤的手停住。 “苏家?苏家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苏锦年她保了江尘,冯伯出了二十亿,她不肯交人,她把那个姓江的留在了苏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 “爹,苏家在我被打成这样的时候,帮着外人,苏锦年她眼里根本没有柳家。” 柳正坤缓缓松开他的手。 冯德山在跟他汇报的时候只说了江尘,没有提到苏家的角色。 是故意隐瞒,还是觉得不重要? 不管是哪一种,冯德山回头都得给他一个解释。 “毅儿,你好好养伤,苏家的事,爹知道了。” 第二千四百六十一章 这边请 柳正坤在病床前又坐了十分钟。 直到儿子的情绪慢慢平复,止痛药的药效开始起作用,他的呼吸逐渐均匀,意识再次模糊。 “爹……别走……” “不走,爹就在外面。” 柳正坤等到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彻底平稳,才松开肿胀的手指,轻轻放回被子上。 他站起身,把无菌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尾的柜子上,转身走出病房。 门一推开,走廊里十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冯德山站在最前面,络腮胡和方副队分列两侧,后面还站着七八个从柳家赶来的骨干,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 柳正坤扫了一眼走廊里的阵仗,目光在冯德山脸上停留。 冯德山立刻上前半步,“家主,少爷他?” “活着。” 柳正坤吐出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走廊里的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络腮胡用手背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但没人敢出声,因为柳正坤的脸色太难看了。 “换个地方说话。” 柳正坤看着冯德山,声音很平,越平越让人发毛。 冯德山的心往下沉了沉,点点头道:“家主这边请。” 他转头对络腮胡低声交代道: “你守在这里,少爷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护士该进去换药就换药,别拦着。” 络腮胡应了声,挥手示意护士可以过来了。 冯德山领着柳正坤往走廊另一头走。 方副队跟了两步,柳正坤头也没回丢了句不用跟,方副队站住。 走廊尽头有间小会议室,平时是科室开晨会用的。 冯德山推开门,里面灯没开,他很快摸到开关。 柳正坤走到会议桌前,背对着冯德山,一只手撑在桌面上。 “老冯。” “在。” “跟了我柳家多少年了?” 冯德山愣了一下,苦涩道: “老夫十九岁入柳家,先侍老太爷,再跟老爷您的父亲,最后到您,整整四十三年。” “四十三年。”柳正坤重复这个数字,慢慢转过身来,“我柳家三代人的信任,换来的就是今天这个结果?” 冯德山膝盖一弯,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跪得比走廊里那次更重。 “是老夫无能,没有保护好少爷,家主要怎么罚,老夫绝无二话。” 柳正坤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罚?毅儿四肢粉碎性骨折,躺在里面疼得叫爹,你跟我说罚?罚你有用吗?能让毅儿站起来吗?” 老人的肩膀一直在抖。 柳正坤看了他几秒钟,突然换了个话题:“苏家是怎么回事?” 冯德山的身体僵住。 柳正坤的眼睛眯起来:“毅儿告诉我,苏锦年保了那个姓江的,你带了二十亿过去,人没要回来,这件事你刚才一个字没提。” “家主,我——” “是故意瞒着我?” “不是!”冯德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急切,解释道: “家主,绝不是故意隐瞒,少爷当时命悬一线,老夫从金樽把少爷接出来直接送的医院,进了手术室就开始等,等了四十多分钟,然后您就到了,中间这段时间老夫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少爷能不能活下来,苏家的事不是不想说,是实在……实在来不及一件件汇报。” 他说到最后,声音哑了。 柳正坤盯着他看了很久。 冯德山跟了柳家四十三年,从没有欺瞒过主家,这一点柳正坤心里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不代表他不生气。 “起来说。” 冯德山撑着桌腿站起来,膝盖疼得龇牙,但不敢有任何表示。 “从头说,苏家怎么牵扯进来的。” 冯德山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讲述。 “少爷被江尘从九江会所劫走之后,我们追踪定位发现他被带到了金樽酒吧,金樽是苏家的地盘,我赶到的时候带了一百二十多人,但苏家大小姐苏锦年已经到了。” “等一下。”柳正坤抬手打断,“苏锦年亲自到了?不是苏家的管事,是她本人?” “是她本人。” 柳正坤的眉头拧的很紧,苏家大小姐半夜亲自跑到金樽处理一个外来者的事,这本身就不正常。 “继续。” “我到了之后,向苏锦年提出交人,按规矩,少爷在她的地盘上,她把人交给我们,两家之间的面子都过得去。”冯德山的嗓子干涩,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苏锦年一开始态度倒也不算强硬,但后来……是老夫的错,老夫当时太急了,说了句大不了死战。” 柳正坤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死战。”冯德山垂下头,“话一出口老夫就知道坏了,少爷还在苏家手里,这句话等于逼苏家翻脸,苏锦年顺势就变了态度,说既然柳家要死战,她再客气交人就显得犯贱。” “然后呢?” “然后她让我转账十亿才肯放人。” “十亿?”柳正坤的声音冷了下来,“赎金?” “是。”冯德山咬牙,“当时的情况,老夫别无选择,少爷在他们手上,我不敢赌。我联系了家里的财务,从您的私人账户走的款。” “先不说钱的事。”柳正坤摆了下手,“你说她保了江尘,怎么个保法?” “付完钱之后,苏锦年把少爷交给了我们,但江尘一直留在金樽里面,我提出要人,她直接拒绝了,不光拒绝,她后来还带着江尘进了金樽内部,摆明了是收留。” 冯德山说到这里,犹豫了一秒钟,补了一句: “而且她的保镖在整个过程中都处于戒备状态,如果我当时强攻金樽,少爷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柳正坤缓缓点头。 他的食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动,节奏均匀,像是在思考。 “也就是说,苏家在我儿子被废掉四肢的当天晚上,不但坐地起价勒索了柳家十个亿,还把动手的凶手保了下来。” 他把整件事捋清楚之后,突然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闷闷的,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好啊,好一个苏家。” 他笑了几声就停了,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第二千四百六十二章 丫头片子 “苏锦年,苏老头的女儿?” “是,苏家现在明面上的事务基本都是她在打理,苏家老爷子去年身体就不太好,很少出面了。” “一个丫头片子。”柳正坤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苏正清这么大的家业,让个还没断奶的丫头来扛,是对我柳正坤的侮辱。” 冯德山张了张嘴,最终没敢接这句话。 他知道柳正坤这话说的不全对。 苏锦年今晚的表现,绝不是什么没断奶的丫头能做到的。 但现在不是替苏锦年说公道话的时候。 柳正坤走到窗前,拨开两片百叶窗往外看。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他的三辆车整整齐齐停在那里。 “苏锦年觉得保一个江尘就能拿捏我柳家,她格局太小了。” 柳正坤松开手,百叶窗弹回去,发出啪的脆响。 “冯伯。”他突然换了称呼。 冯德山心头一震。 柳正坤极少叫他冯伯,上一次还是柳正坤二十来岁,刚从老爷子手里接过柳家时候的事。 “家主请吩咐。” “苏锦年保不住那个姓江的,柳家在九江城经营了三十年,不是苏家一个丫头想翻天就能翻天的。” 柳正坤把双手背到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散发出极其压迫性的气场。 “准备车,我现在就去金樽。” 冯德山的脸色变了,心急的问道:“现在?天还没亮,而且少爷还……” “少爷有医生看着,有那么多人守着,出不了事。” 柳正坤的语气不容置疑,“但苏锦年那边,拖一天她就多一天准备时间,这种事不能等天亮。” “可是……” 柳正坤转过身,看着他,“我今晚在这间病房里看着自己的儿子缠满绷带的样子,这辈子都不会忘,每多等一秒钟,我都觉得是在侮辱毅儿。” 冯德山嘴唇动动,想劝的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柳正坤。 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去之前带多少人?”冯德山退而求其次,既然劝不住,那就尽量做好准备。 “不用多,方副队带二十个人跟我走就够了。” 柳正坤往门口走,“我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谈话的,带太多人反而显得柳家心虚。” 冯德山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络腮胡发消息,让他安排方副队点人。 柳正坤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人又是齐刷刷看过来。 他扫了一眼,没有停留,大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身后响起阵杂乱的脚步声,冯德山在后面低声调度,方副队已经开始召集人手。 柳正坤走进电梯,摁下负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柳毅那张肿胀变形的脸。 他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痕。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开了。 柳正坤迈出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三分钟后,五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出仁和医院停车场,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朝金樽方向驶去。 …… 金樽酒吧,顶楼。 江尘正盘腿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盘没怎么动过的水果和一杯已经喝到见底的茶。 他刚才让马三刀去楼下帮他搞点吃的,马三刀兴冲冲跑下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是在厨房跟人磨叽,还是迷路了。 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空茶杯玩,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号码是苏锦年的,刚才见面的时候两人交换过联系方式。 “上来一趟。” 就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江尘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 这个时间点叫他上去,要么是出事了,要么是有新消息。 他把茶杯放下,起身往顶楼的主会客室走。 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马三刀正端着一碗泡面从下面爬上来,头上冒着汗。 “尘哥,面好了,金樽后厨这个点没人,我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包方便面,不过我给你加了两个鸡蛋。” “先放着,一会儿回来吃。” “啊?”马三刀一脸受伤,“我可找了好久……” “苏小姐叫我。” 马三刀一听到苏小姐三个字,立刻把那碗泡面端到旁边桌上放好,一副那你快去吧大事要紧的表情,还帮他把泡面盖子压好防止凉了。 江尘上了顶楼,推门进去。 苏锦年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实时路况地图。 陈其站在她身后,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拿着一叠纸质文件。 “来了。”苏锦年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猜猜发生了什么?” 江尘走过去坐下,靠着沙发背,翘起二郎腿,打量了一眼苏锦年的表情。 不像慌张,但也不像轻松,嘴角挂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苏小姐不会是要告诉我柳毅不治身亡了吧?” 苏锦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凌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连陈其都抬头多看了一眼,他很少见自家小姐笑出声。 “要真是那样,我现在应该在放鞭炮,不是叫你上来。” 江尘也忍不住笑了,大大咧咧地往沙发里一靠,双臂搭在靠背上。 “那是什么事?” 苏锦年收了笑,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朝向江尘。 屏幕上的地图显示着几个移动的红色光点,正沿着一条主干道匀速向金樽方向移动。 “柳正坤亲自来了。” 江尘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五个光点,排成一列,速度不快,大概是车队在行进。 “他带了多少人?” “目前掌握的信息是五辆车,大约二十来人。” 苏锦年说,“不算多,但柳正坤亲自来,人数不重要。” 江尘慢慢靠回沙发里,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挺新鲜的东西。 “等一下。”他竖起一根手指,“他人还在路上,你就已经知道了?” 第二千四百六十三章 实时定位 苏锦年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江尘看了眼屏幕上的实时定位,又看了眼苏锦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这些光点的定位精度太高了,不是路面监控能做到的,也就是说…… “柳正坤身边有你的人。” 他没有用疑问句。 苏锦年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个反应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尘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评估又往上调了一格。 苏家在柳家内部埋了眼线这件事本身不稀奇,九江城三大家族之间互相渗透很正常。 但能渗透到柳正坤身边、能实时获取他的行踪,这个眼线的层级不会低。 这女人不简单。 而且她刻意把这个信息在他面前展示出来,既是示好,证明苏家有情报能力,是个靠谱的合作对象,也是试探,看他能不能看出这一层。 “行吧。”江尘收回目光,“柳正坤跑过来干嘛?兴师问罪?” “十有八九。” 苏锦年放下茶杯,“他儿子被人废了四肢,凶手在我苏家的地盘上,他要是不来才有鬼了,柳正坤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冯德山,不会自己扇耳光求人,他来就是要说法的。” “什么说法?” “要么交出你,要么给他一个苏家帮外人的理由。”苏锦年平静地说。 “哦。”江尘点点头,歪了歪脑袋,笑了,“那苏小姐要是怕了,大可以把我交出去,反正我一个人,交出去你也没什么损失。” 陈其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苏锦年慢慢放下茶杯,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看着江尘,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江尘,你太看不起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江尘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锐利,是真的被这句话冒犯到了。 “苏锦年做事,从来只有一个标准。”她竖起一根手指,“值不值。” “你值。” 她说得干脆利落。 “你一个人闯柳家绑走柳毅,废掉他四肢全身而退,这件事本身的价值远大于交出你讨好柳家的价值,讨好柳家,我能得到什么?柳正坤会因此感激苏家?笑话,但留下你……”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留下你,柳家就多一根刺,这根刺扎在他们心里,拔不出来,越想越疼,而我苏家,就是那个握着刺的人。” 江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行,苏小姐,我服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那柳正坤要来就来呗,我还挺想见见柳毅他爹长什么样的。” “你不用出面。”苏锦年摇了摇头。 “嗯?” “柳正坤来了是跟我谈的,不是跟你,你出面只会激化矛盾,没有意义。” 苏锦年抬起下巴朝旁边的侧门示意,“陈其会安排你到隔壁的休息室等着,能听到这边的对话,但不用露面。” 江尘挑了下眉毛:“让我在旁边偷听?” “不叫偷听,叫知情权。” 苏锦年纠正道:“你既然要跟苏家合作,对面的底牌你也应该摸清楚,柳正坤这个人说话的方式、思考的逻辑、发怒的阈值,这些东西光靠别人转述没用,你得自己听。” 江尘看了她两秒,嘴角弯起来。 “苏小姐,你可真会做生意。” 苏锦年没接这句,转头看了陈其一眼。 陈其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朝侧门走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有沙发有茶水,墙上嵌着一块深色的隔音玻璃,从这边能看到会客室,从会客室那边看过来只是一面普通的装饰墙。 “请吧。”陈其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谈不上客气。 江尘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 “陈经理别老板着脸,容易长皱纹。” 陈其的嘴角抽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关门的力气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 苏锦年独自坐在会客室里,重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光点。 五个红点已经驶过了文昌路口,距离金樽还有不到三公里。 她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陈其。”她喊了一声。 陈其从侧门那边折回来:“小姐。” “泡壶新茶,用最好的金骏眉。”她顿了一下,“再加一副杯碟。” 陈其点头,转身去准备。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 “小姐,楼下需要加人吗?” 苏锦年想了想:“让保安队全员就位,但不要出现在柳正坤能看到的地方,门口只留两个人迎客就行。” “明白。” 陈其走了。 苏锦年靠回沙发里,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扶手。 她在想一个问题,柳正坤来金樽,带了二十多人,这个人数说明他不是来打架的。 柳正坤要真想动手,至少得带五十人以上才够看。 二十多人,说明他还想谈。 想谈,就有操作空间。 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嘴角浮现几不可察的弧度。 五分钟后,金樽一楼大厅的落地玻璃上映出了车灯光。 五辆黑色轿车在金樽门前依次停稳,车门打开,二十来个穿黑色西装的人先下了车,快速在门口两侧站好。 最后一辆车的门打开,柳正坤弯腰走出来。 凌晨的风吹过来,他的中山装衣角微微掀动,但人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金樽顶楼亮着灯的那扇窗户,嘴角扯出极浅的弧度。 “走。” 他迈步朝金樽大门走去。 大门口只站了两个保安。 柳正坤走到门前站住了。 他环顾了一圈门口的情况,两个保安站得笔直,表情恭敬但不卑不亢,没有任何迎接贵客的排场,也没有人出来接待。 冯德山跟在他身后,脸上闪过尴尬。 “家主,要不要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柳正坤没回答。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凌晨四点三十一分。 一分钟过去了。 门口的保安朝里面说了句什么,对讲机里传来一串含混的回应。 然后那个保安转过来,客客气气地说:“柳先生,请稍等,我们苏小姐马上下来。” 第二千四百六十四章 要不要催 柳正坤的眉头动了一下。 又过了两分钟。 方副队凑到冯德山耳边低声说:“冯伯,要不要催一下?” 冯德山微微摇头,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柳正坤的侧脸。 柳正坤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冯德山知道他在生气,他的右手食指在大腿侧面轻轻弹了两下,这是他压着火的习惯动作。 第五分钟的时候,电梯厅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苏锦年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换了身衣服,之前那套带着烟火气的装扮没了,换成了一件裁剪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头发重新扎了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赶着出来见客,倒像是特意收拾了一番。 事实上她确实是特意收拾的。 晾人五分钟是为了拿捏节奏,换衣服是因为,你来兴师问罪,我连迎客的姿态都做足了,让你挑不出半点礼数上的毛病。 “柳伯伯!” 苏锦年快步迎上来,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晚辈的热络。 “哎呀,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呢?我要是知道您来,肯定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这大半夜的,怠慢您了。” 她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演的。 柳正坤看着她。 二十出头的姑娘,身高不到一米七,站在他面前足足矮了大半个头。 凤眼微弯,嘴角挂着笑,整个人散发出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如果不是今晚的事,柳正坤可能真会被她这副模样糊弄过去。 “苏侄女。”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两个字里带着压不住的寒意。 “好大的胆子啊。” 苏锦年的笑容凝住了半拍,然后她微微歪头,一副困惑的样子。 “柳伯伯,您这话说的,我哪来的胆子?大半夜的您突然过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你觉得不是大事?” 柳正坤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儿子柳毅,四肢粉碎性骨折,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缠得像个粽子,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这件事,是在你苏家的地盘上发生的。” 他每说一个字,语气就重一分。 “你告诉我,这算不算大事?” 苏锦年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她的演技极好,嘴微微张开,眉头蹙起来,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完整细节。 “柳毅他……这么严重?” 冯德山站在柳正坤身后,嘴角抽了一下。 他清楚得很,苏锦年比谁都清楚柳毅的伤势,人是她下令让人抬出来的。 柳正坤也知道。 但他没有当场戳破,因为他想看看这个丫头能演到什么程度。 “柳伯伯,”苏锦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震惊收敛成凝重,“这件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带着这么多人,在门口说这些,让人看到了……” 她顿了一下,朝门外那二十多个黑衣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对您柳家的面子也不好。” 柳正坤冷笑了一声。 这丫头在教他做事。 但她说的没错。 凌晨四点半站在别人家门口吵架确实不好看。 “行。”柳正坤吐出一个字,“你前面带路。” 他想看看她准备搞什么名堂。 苏锦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柳正坤朝电梯走去。 冯德山跟了上来,方副队也迈了一步,被柳正坤回头一个眼神钉住。 “你守在楼下。” 方副队站住了。 冯德山跟进电梯的时候,苏锦年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冯叔也来了?今晚辛苦您了。” 冯德山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没搭腔。 电梯上行。 金樽一共六层,会客室在顶楼。电梯里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开口。 叮。 门开了。 苏锦年走出去,推开会客室的门,陈其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茶具摆好了,金骏眉的茶香在温热的房间里弥漫开来,陈其正把最后一只杯子摆到位。 “柳伯伯请坐。”苏锦年伸手示意主位旁边的沙发。 柳正坤扫了一眼房间,陈设精致,灯光偏暖。 左边墙上挂了幅山水画。 他没坐。 站在沙发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锦年。 “我不是来喝茶的。” “知道。”苏锦年走到主位坐下,伸手替他倒了一杯茶,动作不急不慢,“但茶泡好了不喝可惜,这是今年的金骏眉,我爹年初从武夷山带回来的,一共就六两,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她把茶杯推到柳正坤面前。 柳正坤没碰。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但坐姿很硬,像铁板搭在沙发上。 冯德山站到了他身后右侧,双手垂在身前,像根木桩。 “开门见山。”柳正坤说,“苏家什么意思?” 苏锦年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缓。 “柳伯伯说的是柳毅的事?” 柳正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事值得我凌晨四点跑到你这里来?” 苏锦年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掐的时间恰到好处,带着三分无奈,两分委屈。 “柳伯伯,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苏家也是受害者。” 柳正坤的眉毛往上挑,随即发出冷笑。 “受害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咀嚼一颗酸掉牙的糖。 “你苏家是受害者?你跟冯德山要了多少?十个亿,十个亿拿到手,你跟我说你是受害者?” “柳伯伯,您的人当时带了一百多号人堵在金樽门口。” 苏锦年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但不退让,“一百多人,刀棍齐全,当着我金樽客人的面拉开了架势,不少客人在消费,被这阵仗吓得提前结账走了,有两桌连单都没买。” 她顿了顿。 “这些损失谁来承担?金樽的口碑谁来弥补?那十个亿,说多不多,说少……” “够了。”柳正坤打断她。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钱的事我今天不跟你算,我就问一件事,江尘,你最后也没交。” 苏锦年沉默了一拍。 “柳伯伯是为江尘来的?” “你说呢?” 柳正坤的目光定在她脸上,眼神像两颗钉子。 “废我儿子的人,我要他的项上人头。” 第二千四百六十五章 处理不妥 苏锦年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过了两三秒才抬起头。 “这件事,苏家确实有处理不妥的地方,柳伯伯,我跟您道个歉。” 她微微欠身。 姿态放得很低,但柳正坤的脸色一点都没缓和。 “道歉?”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苏锦年,事到如今你还要袒护那个姓江的?”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 “我现在甚至怀疑,江尘这个人根本就是你苏家安排的!” 苏锦年的眼睛闪了一下。 “柳伯伯,这话可不能乱说。” 柳正坤往后一靠,双臂张开搭在沙发背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人,一个人闯进我柳家的场子,绑走我儿子,废掉他四肢,然后跑到你苏家的地盘来,你保他,替他挡住我柳家的人,我怎么越想越像一场戏?” 他的笑意收了。 “苏锦年,你这是在拿整个苏家跟我柳家作对,你想好了?” 冯德山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看苏锦年一眼。 陈其站在苏锦年身后,手不自觉地攥紧。 苏锦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到杯碟,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柳伯伯,您先消消气。” “少跟我打太极。” “不是打太极。” 苏锦年的声音依然平稳,“我跟您交个底,苏家跟江尘不认识,在今天之前,我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他是自己跑到金樽来的,不是苏家请来的,这一点,柳伯伯可以去查。” 陈其在她身后微微侧了侧身,插了一句:“柳先生,九江会所的监控可以调出来,江尘进出的路线、时间全有记录,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行动,跟苏家没有任何接触。” 柳正坤的目光扫了陈其一眼,又收回来落在苏锦年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 “那最好不过。” 他的声音突然变轻了,轻得反而让人警觉。 “跟你苏家没关系,那就简单了,人呢?交给我。” 苏锦年缓缓摇了摇头。 “柳伯伯,人我不能交。” 会客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柳正坤的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茶杯震了一下,金骏眉的茶水溅出来一小片,洇湿了旁边的杏仁酥碟子。 陈其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被苏锦年抬手制止了。 “苏锦年!” 柳正坤的声音炸开来,在不大的会客室里回荡。 “你到底想怎样?” 苏锦年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柳伯伯,您听我把话说完。”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语速也慢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江尘走进金樽的那一刻,他就是金樽的客人,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做过什么事,进了我的门,就在我的规矩底下。” “今天我把他交给您,明天全九江城都会传,苏家金樽不保客人,谁施压苏家就交谁,柳伯伯,您开了三十年的场子,您觉得这种口碑传出去,还有人敢进金樽的门吗?” 柳正坤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如果你不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废了我儿子的凶手在你苏家安然无恙,全九江城都看着,我柳家成什么了?笑柄!” 苏锦年看着他的眼睛。 接下来这句话她酝酿了整整一个晚上。 “柳家是不是笑柄,”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跟苏家无关,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柳正坤脸上。 冯德山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陈其在后面攥紧了拳头,不是紧张,是做好了准备。 柳正坤直直地盯着苏锦年,呼吸粗重了起来。 “大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对面的苏锦年,声音里翻涌着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怒火。 “苏锦年,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苏正清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锦年没有站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柳正坤的脸,眼睛里的光很平。 然后她开口了。 “柳伯伯。” 她的称呼没变,但语气变了。 “如果您今晚是以长辈身份来串门,我苏锦年扫榻相迎,端茶倒水,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 她顿了一下。 “但如果您是想倚老卖老来教训人,”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凤眼的尾梢挑出凌厉的弧度。 “苏家不是好惹的。” 这句话说完,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陈其停止了呼吸。 冯德山的后背僵住了。 柳正坤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锦年。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过分,在他几十年的生涯里,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都听过。 让他震惊的是说这句话的人。 二十出头的丫头。 苏正清的女儿。 一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晚辈。 在他的认知里,苏锦年应该是那种在长辈面前乖巧听话,被骂了最多撅撅嘴的大小姐。 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眼神里没有一丝退让。 柳正坤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之前忽略的事实,苏正清让这个女儿出来主事,不是因为苏家没人了,而是因为这个女儿确实有这个本事。 他盯着苏锦年看了五秒钟。 苏锦年一动不动地回视着他,甚至端起茶杯喝了口。 …… 隔壁休息室里。 江尘站在那面深色单向玻璃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把对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柳正坤拍桌子的时候挑了下眉,看到苏锦年说出跟苏家无关的时候嘴角弯了,看到柳正坤被最后那句话钉在原地的时候。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 “啧。” 他歪歪头,盯着玻璃对面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半晌才吐出一句。 “这丫头,气场真够可以的。” 他转过身,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重新走回玻璃前,继续看。 不是担心,是好奇。 他想看看柳正坤接下来怎么接。 一个被晚辈当面顶撞的老江湖,是掀桌子走人,还是忍下来继续谈? 这个选择本身,比谈判内容更能暴露一个人的底牌。 马三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端着那碗泡面。 第二千四百六十六章 那个人是谁 “尘哥,面快坨了,你到底吃不?” “嘘。” 江尘头也没回,竖起一根手指。 马三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面玻璃,看到了对面会客室里对峙的两个人,吓得差点把泡面扣在地上。 “那那那个人是谁?”他压着嗓子问,声音都变了调。 “柳毅他爹。” 马三刀的脸刷白了,端着泡面的手开始抖。 “你先出去。”江尘朝门口摆了摆手,“别洒了。” 马三刀缩回了脑袋,门无声地合上了。 江尘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玻璃对面。 柳正坤重新坐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看茶几上被震出来的金骏眉,茶水洇在碟子边缘。 这让他更烦躁。 他拍桌子是因为压不住火,但拍完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拍桌子,怎么看都像是落了下风。 苏锦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不紧不慢把茶几上的水渍擦干净,然后重新给柳正坤倒杯茶。 动作平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平静比任何挑衅都刺眼。 柳正坤的嗓子里滚出低沉的气音,双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叉扣在一起,道: “苏锦年,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低下去,反而比刚才拔高嗓门时更有压迫感。 “你是不是打算跟我柳家开战?” 苏锦年手上的动作停顿。 她放下茶壶,对上柳正坤的目光。 “柳伯伯,我刚才说了,苏家是受害者。” “受害者不会把凶手藏起来。” “受害者也不会因为别人一句威胁就交出自家客人。” 苏锦年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苏家不想跟柳家开战,但苏家也不怕。” 柳正坤盯着她看了两秒,右手拍在沙发扶手上。 “我只要江尘,他一个外来人,没根没底,跟你苏家非亲非故,你告诉我,我们两家三十年的交情,抵不过个野路子的外来人?” 他的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但中气十足。 “你爹和我称兄道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苏正清要是在这里,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跟我柳正坤翻脸。” 苏锦年突然笑了。 不是微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柳正坤的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柳伯伯刚才说了一个词,交情。”苏锦年收了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我想问问,哪来的交情?” 柳正坤的眉头拧起来。 “苏家和柳家,”苏锦年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回忆,“咱俩都别给这层遮羞布贴金了,苏家和柳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底下什么情况,在座的都是明白人。” 柳正坤的脸黑了。 不是因为苏锦年说的不对,恰恰相反,每一条都对。 但被晚辈当面揭底,他的面子挂不住。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耐,教训道: “我比你大三十岁,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少在我面前卖弄。” “我不是卖弄。”苏锦年的表情没变,“我今天坐在这,不是以苏正清的女儿的身份,是代表苏家,苏家的事,苏家做主,柳伯伯跟我爹的交情是你们那一辈的事,到我这……” 她摊了摊手。 “我只看利弊。” 柳正坤的眼角跳了两下。 他忽然从沙发站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提高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锦年,缓缓开口。 “好,苏锦年,你要看利弊,我给你算一笔。” 他往前走了一步,冯德山下意识跟了上来,被他抬手按了回去。 “柳家在九江城有多少人,你心里有数,我给你一个最终态度,江尘,柳家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谁替他挡,谁就是柳家的死敌,没有第二条路。” 说完这句话,他歪了下头,微微眯起眼睛。 “你自己掂量。” 陈其在苏锦年身后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死紧。 他的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那里别着一支对讲机,只要苏小姐一个眼神,楼下三十多个保安可以在四十秒内上来。 苏锦年坐在沙发上,慢慢抬起头。 她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连抖都没抖。 “柳伯伯。” “嗯?” “您是在威胁我?” 柳正坤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苏锦年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那我也给柳伯伯一个态度。” 她站起来了。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她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 虽然她比柳正坤矮了大半个头,但站起来的那一刻,气势上没有输半分。 “苏家在九江城扎根的时间不比柳家短,柳家不惜一切代价,苏家就惜吗?” 她偏了偏头。 “您今晚来金樽的时候带了二十多个人,我替您数过了,柳伯伯,您知道金樽今晚在岗多少人吗?” 她没等柳正坤回答。 “四十六个。” 陈其在这个瞬间做了一件事。 他不动声色地摸出腰间的对讲机,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没说话,只按了一下。 三秒钟后,会客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八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保安的着装,清一色黑色短袖,腰间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步伐整齐划一,进门之后自动分成两列,站在会客室两侧。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盘龙,身高一米九出头,往那一站,硬生生把不大的会客室挤窄了一圈。 柳正坤的瞳孔微缩。 “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是被冒犯之后的暴怒。 “苏锦年,你当着我的面摆阵?” 冯德山在他身后迅速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柳正坤右侧偏后的位置。 与此同时,两个人从冯德山身后闪了出来。 是柳正坤的贴身保镖。 两人是跟着柳正坤一起上来的,之前一直站在会客室门外的走廊里。 门被苏家的人推开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跟了进来。 左边那个瘦高个,寸头。 右边那个矮壮结实,圆脸短脖。 两人一左一右挡在柳正坤身前,目光锁定苏家那八个人。 第二千四百六十七章 还差的远 柳正坤冷哼一声。 “苏锦年,你要是想靠这几个人吓唬我,你还差得远。” 他伸手拍了拍右边那个矮壮保镖的肩膀, “我身边这两个人,一个是退役特种兵,一个在南边打了八年拳,你那些小保安上来几个不够他们看的。” 矮壮保镖的眼神更锐利了几分,寸头保镖缓缓将双手抬到了胸前。 苏锦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她看到个细节。 矮壮保镖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折叠刀,刀身弹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声。 寸头保镖没有掏武器,但他的右手插进了外套内侧,那个位置通常是别枪或别匕首的地方。 苏锦年的眼神冷了下来。 “敢在金樽亮武器,我不管他们是退役特种兵还是拳王,在我的地盘上掏刀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头看了那个光头一眼。 “拿下。” 光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朝身后两列人做了个手势,两个字都没说,八个人同时动了。 “找死!” 矮壮保镖反应极快,折叠刀横切过来,刀锋在灯光下闪道寒光。 苏家冲在最前面的壮汉侧身一闪,刀尖擦着他的胳膊滑过去,划开了袖子但没伤到皮肉。 壮汉顺势扣住矮壮保镖的手腕往外一拧。 骨头错位的声音。 矮壮保镖闷哼,折叠刀脱手弹飞出去,砸在墙上掉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用左手反击,但已经有两个人从侧面围上来,三个人合力把他摁在了地上。 那边寸头保镖的情况好一些,他确实有功夫,连续格挡了三记重击,但光头亲自上了,把寸头保镖也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冯德山站在旁边,眼皮直跳。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知道自己动了也没用。 六十多岁的人了,上去只会添乱。 柳正坤也没有动。 从头到尾,他一步都没有挪开。 但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那么简单。 他的两个贴身保镖,在他眼前被人用了不到二十秒按在地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家这帮人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期。 光头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扣人时扭到的手腕,回头看了苏锦年一眼,等候指示。 两个保镖被摁趴在地上,矮壮的那个还在挣扎,脸贴着地砖,发出含混的骂声。 寸头那个已经不动了,但眼睛死死盯着柳正坤,满是自责。 柳正坤深吸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两个人,嘴角扯了一下。 “废物。” 这两个字比被人打趴在地更让他们难受。 他们是柳正坤花大价钱养的贴身护卫,此刻却像死鱼趴在苏家的地板上。 正坤把视线从地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苏锦年身上, “你这是在提醒我,这里是你的地盘?” 苏锦年没有急着回答。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折叠刀。 “柳伯伯,这把刀是蝴蝶牌的,挺好的刀。” 她合上刀,随手放在茶几上,“但在金樽里面,不该出现。” 柳正坤的胸膛起伏。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来金樽之前他带了二十多人,只让两个保镖跟着上楼,他觉得够了,甚至觉得根本用不上。 他来是谈话的,不是打架的。 但苏锦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机会。 等他的人先亮武器,然后名正言顺地动手。 “你算计好了。”柳正坤吐出这几个字。 苏锦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搭在茶几边缘,姿态放松。 柳正坤突然后悔了。 他不该在凌晨跑到金樽来。 不该只带两个保镖上楼,在别人的主场逞强。 这些年在九江城顺风顺水惯了,让他忽略了一件事,苏家能在九江城站住脚三十年,靠的不只是苏正清会做人。 “放人。”柳正坤说。 苏锦年没说话。 “苏锦年,我说放人。” 柳正坤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动了我的保镖,已经够了,再扣着人不放,你想把事情闹到什么地步?” “我爹都不敢扣你柳正坤的人,是吧?” 柳正坤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确实想说这句话,但被苏锦年先说了出来。 “苏小姐可以别往自己身上套。”他冷冷道:“你是你,你爹是你爹。” 苏锦年轻轻笑了一声。 “柳伯伯说得对,晚辈当然不敢扣您的人。” 她偏了偏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那就放。” 她对光头点了下头。 光头朝手下示意。 压在两个保镖身上的人松开了手,退后两步。 矮壮保镖从地上爬起来,右手腕软耷耷地垂着,脱臼了,脸上还沾着地砖的灰。 他正准备走向柳正坤。 寸头保镖也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等一下。” 苏锦年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柳正坤的眉头皱起来。 苏锦年看着地上半跪着的两个保镖,声音平淡到: “放人可以,但在金樽掏武器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 “你什么意思?”柳正坤的嗓门拔高了。 苏锦年没理他,转头看向光头。 “把他们手废了,再放。” 光头愣了一下。 是那种需要确认命令的愣,不是因为下不去手,是因为这个命令的后果太重了。 废柳正坤贴身保镖的手,等于当着柳正坤的面扇他耳光。 光头看了苏锦年一眼。 苏锦年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光头转过身,朝两个保镖走去。 “你敢?!”矮壮保镖暴喝,右手虽然脱臼了,左拳还是朝光头砸了过去。 光头一巴掌拍开他的拳头,旁边两个人再次扑上来,三人合力把他按死在地上。 寸头保镖更硬气一些。 他没有挣扎,只是抬头看了柳正坤一眼,那眼神里有求助。 柳正坤往前迈。 “你疯了?当着我的面废我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 苏锦年的声音冷下来,连那层客气的柳伯伯都不叫了,“敢在金樽掏武器的人,能保住命已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了,换别人。” 她朝地上那把折叠刀扫了一眼。 第二千四百六十八章 三步之外 “保不保得住命都得另说。” 柳正坤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上前阻止。 但光头身后那六个人已经转过来面对他了,虽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但那六双眼睛像六道无形的墙,把他挡在了三步之外。 冯德山也动了。 老人家上前拉住了柳正坤的胳膊,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柳正坤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没有再往前冲。 冯德山说的是:“家主,这里是她的地盘,硬来我们吃亏,先忍。” 光头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把被打掉的短匕首。 他看了看匕首的刃口,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寸头保镖。 “右手还是左手?” 寸头保镖死死咬着牙,没有回答。 “两只都废不是更省事?”旁边一个苏家打手嘀咕了一句。 “闭嘴。”光头瞪了他一眼,回头看了苏锦年一眼。 苏锦年伸出右手,晃了晃。 光头会意,右手。 这也是一种分寸。 只废右手不废左手,不是心慈手软,是给柳正坤留最后一点面子。 你的人还能活着走出去,左手还能端碗吃饭,你已经该谢我了。 匕首翻了个个儿,光头用刀柄在寸头保镖的右手腕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寸头保镖闭上了眼睛。 匕首落下。 闷响和寸头保镖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是矮壮保镖。 他的右手本来就脱臼了,光头蹲过去,拎起他的右手,矮壮保镖拼命往回缩,但被人死死按住。 光头握住他的右手腕,沉着脸用力一拧。 “啊!” 矮壮保镖的叫声比寸头那个还惨,额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来。 会客室里回荡着两个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急促的喘息声。 柳正坤的眼睛红了,被血色激出来的红。 他看着自己的两个保镖趴在地上抱着断掉的右手哀嚎,指节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手在发抖。 “苏锦年,今天的事我不会忘记。” 苏锦年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柳伯伯。”她的称呼又变回来了,声音甚至恢复了几分客气,“我刚才说了,在金樽掏武器,能保住命已经是我给您的面子。” 她弯腰从茶几上拿起那把折叠刀,轻轻放到柳正坤面前。 “刀还您,人也还您,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柳正坤低头看着面前那把沾了血迹的折叠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很想掀翻这张茶几。 他很想叫楼下那二十个人全部冲上来。 但他知道不能。 他只带了二十多人来金樽,苏家光这间屋子里就站了八个比他保镖更能打的人,楼下还有不知道多少。 在别人的主场强攻,跟送死没区别。 柳正坤闭了一下眼睛。 他站起来。 “冯德山。” “在。” “扶他们起来,我们走。” 冯德山赶紧上前,搀起矮壮保镖,又招呼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另一个柳家手下进来帮忙。 两个保镖被架了起来,矮壮那个疼得满脸是汗,寸头那个咬着牙一声不吭,但断掉的右手腕已经肿成了一个球。 柳正坤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住了,侧过身看着苏锦年。 “苏锦年,今天晚上的事,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 苏锦年站在原地,没有跟着送。 “柳伯伯慢走。”她的声音不咸不淡,“天亮了路上车多,注意安全。” 柳正坤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冯德山架着矮壮保镖走过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锦年最后一眼。 老人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忌惮,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佩服。 他快步跟上柳正坤,走了。 ……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地上有两小摊血迹,是矮壮保镖手腕处渗出来的,陈其已经蹲下来在擦了。 光头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指上沾的血渍,走到苏锦年面前。 “苏小姐,人送下去了,楼下方副队接的人,脸色很难看但没说话,五辆车已经全部开走了。” 苏锦年点了点头。 “老周。”她叫了光头一声。 “在。” “你手下那个多嘴的,回去让他抄一遍金樽的保安守则。”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我回去收拾他。” 他带着人退了出去。 陈其把地上的血迹擦完,站起来扶了扶眼镜。 “小姐,您刚才?” “怎么?” 陈其欲言又止,他想说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但看了看苏锦年的脸色,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我去给您换壶茶。” 他拿着茶壶走了。 苏锦年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把折叠刀上。 柳正坤没有拿走这把刀。 是忘了,还是故意留下的? 她的手指碰了碰刀身,冰凉的。 侧面的门开了。 江尘从休息室走出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像是刚看完一场好戏,事实上他确实刚看完一场好戏。 “苏小姐。”他走到沙发前,拎起那杯柳正坤始终没碰过的金骏眉,闻了闻,然后一口喝掉了。 “好茶,可惜浪费了。” 苏锦年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刚才干嘛不把我交出去?省多大事。” 江尘把茶杯放下,一屁股坐在柳正坤刚坐过的位置上,大大咧咧靠着沙发背, “说实话,他那句不惜一切代价听着还挺唬人的。” “唬人而已。” 苏锦年也坐下来,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他要是真不惜一切代价,今晚不会只带二十多个人来。” 江尘挑了一下眉,笑到: “我在隔壁看了全程,说真的,你废那两个保镖手的时候,我差点给你鼓掌。” “差点?” “怕你听见了不好意思。” 苏锦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柳正坤今晚回去之后会做两件事,第一,调集人手,把金樽围起来的那种规模,第二,查你的底,他现在还不确定你到底什么来头,这种不确定会让他暂时不敢乱来。” “那你觉得我们有多少时间?” “三天。”苏锦年竖起三根手指,“最多三天,三天查不到你的底细,他就会不管不顾动手。” 第二千四百六十九章 就这么走了 江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三天够了。” 苏锦年看着他。 “够干什么?” 江尘站起来,把手插回裤兜里,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苏锦年一眼,咧嘴一笑。 “够搞事。” 他走出去了。 苏锦年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钟。 陈其端着新泡的茶从另一边的门进来,看到屋里只剩苏锦年一个人。 “江尘呢?” “走了。” “就这么走了?”陈其皱眉,“小姐,我真的觉得这个人……” “陈其。”苏锦年打断他。 “在。” “你觉得他今晚的表现,像是个没有背景的人吗?” 陈其沉默了一下。 “不像。” “嗯。”苏锦年接过茶杯,“所以才有意思。” 她低头喝了口茶,茶是新泡的,很烫,但她没有吹,直接咽了下去。 窗外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折腾了一整夜,天终于要亮了。 …… 金樽楼下,停车场。 柳正坤钻进后座的那一刻,车门还没关上,他的拳头就砸在了车载中控台上。 啪。 嵌着的七寸显示屏裂了一道纹。 “特么的!” 冯德山正要从另一侧上车,听到这声骂,手停在车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秒还是拉开门坐了进去。 柳正坤没有停手。 “苏锦年!”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顺手抄起扶手箱里的矿泉水瓶砸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水瓶弹到驾驶座司机的后脑勺,司机缩了一下脖子,大气不敢出。 “一个丫头片子,敢当着我的面废我的人。” 他又骂了一句更难听的,声音大到旁边车里的方副队都听见了,赶紧把自己那辆车的车窗摇上去。 前排司机把后视镜的角度往上调了调,不敢看后面。 冯德山坐在柳正坤右边,安静的等他发完火。 这种时候任何劝说都是火上浇油,不如让他骂够了。 柳正坤砸了大概半分钟,后排已经一片狼藉,矿泉水洒了半瓶在地毯上,扶手箱的盖子被拍歪了,副驾驶座位上那条毛巾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 他的手终于停了。 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会让苏家后悔今晚的每一秒钟。” 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但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吓人。 冯德山等了两秒,确认他不会再砸了,才开口。 “家主,苏家的账以后可以慢慢算,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江尘。” 柳正坤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哑了,一晚上没喝一口水,嗓子像被砂纸打过。 他伸手去够那瓶矿泉水,发现已经洒了大半,剩的那点也滚到前排脚垫底下去了。 “拿瓶水来。”他敲了敲前排座椅。 司机手忙脚乱地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摸出瓶新的递过去。 柳正坤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用手背擦嘴角。 “苏锦年死保江尘,你不觉得奇怪吗?” 冯德山一愣:“家主的意思是?” “苏锦年什么人?她会做亏本买卖?”柳正坤拧上瓶盖,手指敲了敲瓶身, “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她又不认识,又没交情,冒着跟柳家翻脸的风险也要保,你觉得她图什么?” 冯德山想了想:“老夫分析过,从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这个江尘确实是个没背景的愣头青,他在九江城没有任何势力根基,没人认识他,也没人替他说话,苏锦年保他,可能只是想借他恶心咱们柳家。” “蠢。” 柳正坤吐出一个字。 冯德山的话卡在嗓子里。 “你们一个个都蠢。” 柳正坤偏过头看着他,眼神冰冷,“一个没背景的愣头青,一个人闯九江会所,放倒六个贴身护卫,把毅儿绑走废了四肢,全身而退,你信吗?” 冯德山张张嘴。 “六个护卫,”柳正坤竖起手指,“不是六个保安,是六个经过专业训练的贴身护卫,你告诉我,街上随便捡一个没背景的愣头青能做到这种事?” 冯德山不说话了。 “还有,”柳正坤接着说,“他做完这事之后跑到了金樽,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选金樽?九江城那么多地方他可以跑,他偏偏跑到苏家的地盘上。” 冯德山的眉头皱起来:“家主是说……他提前就知道苏家会保他?” “不一定是提前知道,但他至少提前算计好了退路。” 柳正坤把矿泉水瓶攥紧了,塑料瓶身咔咔响,“这种人,来路绝不简单,要么背后有势力但藏得深,要么他自己就是一股势力,不管哪种,你们查不出来就是无能。” 这话说得很重。 冯德山低下头,声音涩得像砂纸:“是老夫办事不力,回去之后我会发动所有关系追查此人底细,最迟——” 柳正坤打断他,“两天之内我要知道江尘的一切,他从哪来的,学过什么功夫,在九江城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哪怕是他在路边摊买过几个包子我都要知道。” “是。” 柳正坤靠回椅背,闭上眼。 这一下好歹消停了。 冯德山也微微松了口气,正想给旁边车里的方副队发条消息让车队准备出发,余光忽然捕捉到车窗外有个人影。 一个人从金樽的侧门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卫衣,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散漫得像是出来散步。 冯德山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家主。” 他的声音变了。 柳正坤睁开眼:“怎么了?” “那个人,”冯德山朝车窗外偏了一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就是江尘。” 柳正坤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江尘正从金樽侧门出来,手里拎着一瓶可乐,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打了个嗝,看上去悠闲得像刚起床下楼买早餐的大学生。 然后他看到了停在门口还没走的车队。 他停下脚步,偏了偏头,目光越过两辆黑色轿车,落在最后一辆车的后座车窗上。 车窗是半透明的深色贴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江尘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他一样,朝那个方向咧了咧嘴。 第二千四百七十章 为什么不敢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可乐,朝车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柳正坤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停车。”他突然说。 “家主。”冯德山一惊。 “我说停车!” 司机的脚已经搭在油门上了,听到这声吼又赶紧缩回来。 柳正坤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冯德山来不及拦,只好跟着下了车。 前面两辆车的车门也陆续打开,方副队带着几个人小跑着围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尘叼着可乐瓶盖,看着从车里出来的这一群人,眉毛挑了一下。 “哟。” 他吐掉瓶盖,接在手里。 “柳老板这是还没走呢?我以为你们早撤了,这停车场过夜要收费的你们知道吧?” 方副队的脸抽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柳正坤。 柳正坤站在车门旁,直直盯着江尘。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让他儿子躺进医院的人。 年轻,比他想象的还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精瘦但不单薄,站在那里松松垮垮的没什么架势,手里拎着瓶可乐晃来晃去。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柳正坤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没有任何紧张、恐惧或者敌意。就像在看一个路人。 这种眼神,比挑衅更让人不舒服。 “好小子。”柳正坤的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沉得像闷雷,“你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江尘歪了下头,表情真诚得不像装的。 “为什么不敢?” 他真心实意地困惑了一秒,然后看了看周围,柳家二十来号人,黑压压站了一片,方副队的手已经按在腰间了。 “哦,”他拉长了声调,“我想起来了,你们是柳家的人对吧?刚从楼上下来那拨?” 冯德山从柳正坤身后站出来,厉声喝道: “放肆!你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吗?跟柳家家主说话,注意你的态度!” 江尘眨了眨眼。 他的目光从冯德山脸上移到柳正坤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就是柳家家主啊。” 他把你就是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失望? “我以为柳家家主得多大排场呢,合着就这么几辆车?” 柳正坤没有接这个茬。 冯德山却忍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骄傲。 “这位是柳氏集团董事长,九江城商会副会长柳正坤先生,柳家在九江城经营三十年,名下产业市值过百亿,小子,你今天能见到家主一面,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冯德山说完这番话,下意识挺了挺腰板。 柳正坤的表情也松弛了一点,不管怎么说,冯德山这段介绍给他挣回了些面子。 江尘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做出个夸张的害怕表情,眼睛瞪大,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抖了抖。 “哎呀,好怕怕。” 冯德山的脸一下子铁青了。 方副队身后几个柳家手下面面相觑,这人什么毛病? 柳正坤的眼角跳了两下。 他听出来了,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阴阳怪气。 “你是不是想死?” 柳正坤的声音平了下来。越平越危险,这一点冯德山最清楚。 江尘喝了口可乐,咂了咂嘴。 “柳老板,您这话问得有意思。” 他把可乐瓶朝手里抛了一下,接住,“我要是怕死,昨晚就不会去九江会所了,我都敢把你儿子打进医院了,你觉得我还在乎你这两句狠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像在陈述一个不值一提的事实。 但这句话的内容像把刀,直直捅进柳正坤的胸口。 柳正坤的脸青了。 “打死他。” 他往旁边一指。 “现在就打死他!” 方副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前冲了两步,身后四五个手下也跟着动了。 冯德山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抓住柳正坤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是扑上去拽住的。 “家主!不行!” “放开我!” “家主!”冯德山的声音都劈了,“这里还是苏家的地盘!您看看周围!” 柳正坤扭头。 金樽的大门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十来个人。 不是刚才迎客的那两个保安了。 十来个穿黑色短袖的打手分散站在停车场各个角落,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蹲在花坛边上抽烟,看起来很随意,但每个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在这边。 门口台阶上还站着一个人,是刚才在楼上那个光头。 光头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停车场里的动静,表情平淡,但那种你们敢动一下试试的意思已经通过姿态传达得清清楚楚。 冯德山急出了一头汗:“家主,在这里动手就是送把柄给苏家,咱们刚吃了亏,不能再送把柄了。” “苏家算个屁!”柳正坤猛地甩开他的手。 这句话声音不小。 金樽门口的十来个保安齐刷刷把目光投过来。 冯德山差点没厥过去。 光头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只一步,手从胸前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你再说一句试试。 冯德山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拽住柳正坤的胳膊不松手,声音压到了最低,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家主,您冷静,求您冷静,少爷还在医院躺着,您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柳家今晚就完了,老夫求您了!” 柳正坤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目光从金樽门口那些保安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落在江尘脸上。 江尘站在原地,从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 他甚至又喝了口可乐。 冯德山说的每一个字柳正坤都听得清楚。 他知道老管家说得对,这里是苏家的地盘,刚才在楼上已经折了两个保镖的手,如果现在再跟苏家的人起冲突,不光打不赢,传出去柳家的脸就彻底丢光了。 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终,那口气还是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江尘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柳老板,”他把空了一半的可乐瓶往旁边的垃圾桶里准确抛了进去,拍了拍手。 第二千四百七十一章 面子问题 “你看,这不就是个面子问题嘛,嗓门喊得震天响,结果呢?该不敢动手还是不敢动手。” 冯德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冲上去把这张嘴撕烂。 柳正坤盯着江尘,眼底的杀意浓到快要溢出来。 “你躲在苏家的裙子底下倒是威风。” 他的声音沙哑了,“有本事离开苏家的保护,到我面前来说这些话。” 江尘耸了耸肩。 “有什么不敢的?” 他朝前走了两步,双手摊开,距离柳正坤不到三米。 “我跟你们柳家已经杠上了,躲在苏家也好,站在你面前也好,结果有区别吗?” 他歪了一下头。 “你要杀我,不需要我站在你面前,你杀不了我,我站在你面前也没用,所以……” 他笑了笑。 “随便。” 柳正坤的眼皮连跳了三下。 这个年轻人让他想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狂,也是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 但三十年前的柳正坤,是有资本狂的。 这个江尘凭什么? “好。”柳正坤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挂上了一丝笑意。 这笑意让冯德山的后脊梁发凉,每次家主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我等你。” 柳正坤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金樽里,你踏出苏家地盘的那一天。”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江尘点了点头,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然后他做出一个结论。 “柳老板,说狠话这种事,我一般不参与。”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回裤兜,“因为说得再狠也没用,你总不能靠嘴巴把我弄死吧?” 他朝柳正坤微微欠了一下身,那个欠身带着极其欠揍的礼貌。 “慢走不送。” 说完他转过身,不紧不慢朝金樽侧门走去。 背对着柳正坤和他的二十多个手下,步子稳稳当当,连节奏都没变过。 方副队看着他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响,扭头看向柳正坤,等一个命令。 柳正坤没有给那个命令。 他看着江尘的背影消失在金樽侧门里,沉默了很久。 “走。”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冯德山赶紧跟上。 方副队招呼手下上车,五辆黑色轿车依次发动,倒出车位,驶向停车场出口。 经过金樽正门的时候,柳正坤从车窗里看到那个光头还站在台阶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目送客人离开的礼貌姿态。 柳正坤拉上遮光帘。 车队汇入凌晨空荡荡的街道,朝柳家的方向驶去。 车里很安静。 冯德山坐在旁边,一直没敢说话。过了大概两分钟,柳正坤突然开口了。 “冯德山。” “在。” “江尘刚才从侧门出来的。” 冯德山一愣,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金樽的正门在东面,苏锦年接待我的时候走的正门。” 柳正坤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江尘从侧门出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楼下,他是故意出来让我看见的。” 冯德山的脸色变了。 “苏锦年安排他在隔壁旁听我们的谈话,然后在我下楼之后放他出来挑衅,她是故意的。她在试探我的底线。” 他说完这段话,忽然冷笑起来。 “这个丫头……不简单。” 他说不简单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跟一小时前说丫头片子的时候完全不同。 冯德山在旁边听着,心里一沉。 他意识到柳正坤已经正式把苏锦年列入了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名单里。 而那张名单上的人,在过去三十年里,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柳正坤闭上眼睛,“两天之内,我要江尘所有的底细。” “是。” 车队消失在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尽头。 …… 金樽侧门内。 江尘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眼时间。 马三刀从楼梯拐角探出脑袋:“尘哥,你刚才出去干嘛了?我看你从窗户……你不会跑去找柳家那帮人了吧?” “出去透了口气。” “透气?对着二十多个要杀你的人透气?”马三刀的嗓音都尖了。 “你那碗面还在吗?”江尘没回答他的问题。 “在,但已经彻底坨了。” “行,坨了也能吃,端过来。” 江尘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自言自语:“折腾一宿了,还没吃上口热乎的,在柳家也就这待遇了。” 马三刀没听清最后半句,跑去端面了。 江尘走到三楼的临时住处,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苏锦年发来的。 “你去见柳正坤了?” 江尘挑了下眉。苏锦年的消息灵通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他从侧门出去到回来一共不超过五分钟,她就已经知道了。 他回了三个字:“打了个招呼。”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回了一条:“下次别自作主张。” 江尘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笑着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知道了,合作对象。” 对面没再回复。 马三刀端着面出现在门口。 “尘哥,面。” 江尘接过来,拿起筷子挑了两下,面已经把汤全吸干了,黏在一起像块饼。 他大口扒拉着吃起来,吃相不怎么好看但速度很快。 马三刀蹲在旁边看他吃,犹豫了半天,终于问出那句憋了一晚上的话。 “尘哥,咱们接下来……到底怎么办啊?” 江尘嘴里塞满了面条,含混不清回了两个字。 “等着。” “等什么?” “等柳家出昏招。” 马三刀一脸茫然。 江尘咽下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茶几上,擦了擦嘴。 “柳正坤这个人,能忍但忍不了太久,他今晚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去肯定要搞事,但他不确定我的底细,所以他会先查,查的过程中他会打草惊蛇,打草惊蛇就会露出破绽。” 他靠回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 “破绽一出来,就是咱们的机会。” 马三刀似懂非懂点点头。 江尘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随手将空碗扔在茶几上。 他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 “收拾东西。” 第二千四百七十二章 这很安全 马三刀正蹲在旁边琢磨江尘刚才说的等柳家出昏招是什么意思。 “收拾东西?干嘛?” “离开这。”江尘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到衣架旁拿起自己的外套。 马三刀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他从地上蹦起来,拉住江尘的胳膊。 “尘哥你疯了?现在出去?柳正坤的车队刚走,外面不知道埋伏了多少柳家的眼线,咱们现在踏出金樽的大门,不出两条街就会被砍成肉泥。” 江尘甩开他的手,慢条斯理穿上外套。 “你觉得留在这很安全?” “当然安全啊。” 马三刀急得直跺脚,“这是苏家的地盘,金樽是苏锦年的产业,柳正坤刚才带了那么多人来,连二楼都没上得去,只要咱们待在这里不出去,柳家绝对不敢闯进来拿人。” 江尘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马三刀。 他没有生气,只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真以为,苏家是大发慈悲,毫无理由庇护我们?” 马三刀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支支吾吾的反驳道: “那……那不然呢?苏小姐刚才不是帮我们扛下柳正坤了吗?她还给你安排了房间,还给你煮了面……” “面是你端的,不是她煮的。” 江尘毫不留情打断他,“你在西区混了那么多年,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苏锦年是个商人,商人不做亏本买卖,她今天晚上保我,是因为我在她眼里有投资价值,她需要一把刀去试探柳家的底线,我刚好做了这把刀。” 江尘走到沙发边,拿起马三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扔到他怀里。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住的酒店,我们留在这里,就等于是默认接受了她的庇护,接受了庇护,就要交投名状。” “投名状?”马三刀抱着包,咽了口唾沫。 “对。” 江尘点点头,“如果我们干成了,我们就是苏家的合作伙伴,如果干砸了,或者拒绝去干……” 江尘冷笑一声。 “你猜她会怎么做?” 马三刀打了个寒颤,没敢接话。 “她会亲手把我们俩绑了,送到柳正坤的面前,权当是赔礼道歉。” 江尘替他回答,“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厚着脸皮赖在这,等过几天,我们的利用价值被耗光了,遭到苏家丢弃的时候,柳家再想杀你,可不会有任何人跳出来帮忙出头。” 马三刀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他终于转过弯来了。 金樽不是避风港,是随时会吃人的金丝笼。 “那咱们出去,不是一样要面对柳家吗?” 马三刀的声音小了下去。 “出去面对柳家,主动权在我们自己手里,打不过可以跑,跑不掉可以拼。” 江尘拉开门,“留在这里,主动权在苏锦年手里,我这个人,不喜欢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马三刀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包带子。 他的脑子里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外面随时可能出现的柳家杀手,一边是江尘口中冷酷无情的苏家算计。 江尘站在门口,没有催他。 “我数到三,你不走,我一个人走。” “一。” 马三刀咬紧牙关。 “二。” 马三刀抬起头,一把将帆布包甩到背上。 “马的,死就死吧,我跟你走。” 江尘戏谑问道:“不怕了?” “怕啊,我怕得要死。”马 三刀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脚步却很坚定走向门口。 “但我信你,你连柳家的保镖都能打趴下,跟着你,总比留在这里当小白鼠强。” “赶紧走,别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顺着楼梯走去。 他们继续下楼,刚来到一楼大堂,就被人拦住了。 大堂里一片狼藉,几个服务员正在清理刚才冲突留下的碎玻璃。 年轻男人正站在大厅,指着大堂经理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柳家的人闹事,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坏了这么多东西,损失谁来担?” 大堂经理低着头,连连赔不是。 “苏少,实在对不起,锦年小姐吩咐过,今晚情况特殊。” “少拿苏锦年压我。”白西装男人怒气冲冲打断他。 他一转头,正好看见从楼梯上下来的两人。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大步走到江尘面前,挡住了去路。 “你就是那个惹了柳家的惹祸精?” 白西装男人上下打量着江尘,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苏锦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为了你这么个穿地摊货的土鳖,得罪柳正坤?害得我们苏家的生意都黄了。” 江尘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是谁?” “我是苏明,苏家二房的长子。” 苏明傲慢扬起下巴,“小子,我不管苏锦年跟你有什么交易,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一条会惹麻烦的丧家犬,马上给我滚出金樽,别脏了我们苏家的地盘。” 马三刀在后面吓得不敢出声。 这可是苏家的少爷,虽然比不上苏锦年,但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江尘却眼皮没抬。 “好狗不挡道,让开。” 苏明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找死。” 苏明怒吼,转头冲着身后的两个保镖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的腿给我打断,扔到大街上去。” 两个保镖立刻如狼似虎扑向江尘。 江尘没有退避,他在保镖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探出。 “啊!”保镖发出声惨叫,整条右臂软绵绵垂下去,疼得单膝跪倒。 另一个保镖见状,吓得硬生生停住脚步,举在半空中的拳头怎么也不敢落下来。 江尘松开手,看都没看那个惨叫的保镖一眼,径直走到苏明面前。 苏明吓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大理石桌面上。 “你想干什么?这里是苏家的地盘……”苏明的声音发着抖。 江尘凑近他,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的客人跑了,是因为他们是胆小鬼,你在这里冲服务员大吼大叫,是因为你是个无能的废物,别把你的失败算在我的头上,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他的手,而是你的脖子。” 第二千四百七十三章 是个蠢货 说完,江尘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绕过苏明,大步走出了金樽的正门。 马三刀咽口唾沫,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苏明瘫靠在前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 金樽顶层,苏锦年的办公室。 苏锦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街道。 她看着江尘和马三刀的身影走出大门,融进夜色里,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其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他们走了。” 陈其汇报道:“刚才在一楼大堂,苏明少爷试图拦住他们,被江尘直接卸了个保镖的胳膊,苏明少爷吓得没敢再阻拦。” 苏锦年的嘴角勾起弧度。 “苏明是个蠢货,不用管他。” 苏锦年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倒了杯红酒。 “不过,江尘居然真的走了。” “他不仅走了,而且走得毫不犹豫。”陈其补充道。 苏锦年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红色液体。 “我本来以为,他至少会留到明天早上,看看我会开出什么条件,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更警惕。” 苏锦年抿了口酒,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我越来越期待了。” 陈其愣了一下,好奇的问道:“小姐在期待什么?” 苏锦年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刚才江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我期待看到,他这把刀,到底能把柳家那块又臭又硬的铁板,捅出多大一个窟窿。” 陈其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苦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转移话题。 “小姐,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 苏锦年放下酒杯,转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陈其深吸了一口气,字斟句酌的开口道:“为了一个底细不明的江尘,彻底得罪柳正坤,我觉得……不值得。” “继续说。”苏锦年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他继续。 陈其走到她面前,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小姐,您算过这笔账吗?今晚您虽然逼退了柳正坤,保住了金樽的面子,但实际上我们损失惨重,就在刚才这半个小时里,我们苏家多个企业股价暴跌,这显然是柳家在背后施压。” 陈其越说越激动:“柳家有钱,有势,他们不需要跟我们正面冲突,只需要在背后搞搞鬼,就能让我们很难受,而我们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个只会打架的江尘?他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得过柳家成百上千的打手吗?能打得过柳家手里的资本吗?” 苏锦年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澜。 等陈其说完了,她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估计现在族里大部分人也是你这个想法吧?” 陈其尴尬的咳嗽。 “不瞒您说,就在您刚才下楼的时候,我已经接了不下十个电话了,都是族里的长辈打来的,二爷甚至在电话里拍了桌子,质问您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去招惹柳家。” 苏锦年冷笑了一声。 “一群鼠目寸光的废物。” 这句话骂得很重,陈其的脸色微僵。 因为他知道,在苏锦年眼里,自己刚才的那番分析,显然也被归类到鼠目寸光的行列里。 苏锦年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你看问,只看到了表面,你觉得江尘的价值,仅仅在于他能打吗?” 陈其坐下,疑惑地看着她:“不然呢?他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你错了。”苏锦年目光灼灼,“江尘最大的价值,不在于他的拳头有多硬,而在于他是个毫无顾忌的疯子。” 陈其没听懂。 苏锦年耐心的解释道:“柳家在九江城霸道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人敢动他们?因为大家都有顾忌,我们苏家有产业,有族人,有各种利益牵扯,我们做事,要考虑后果,要讲规矩,但江尘没有。” 苏锦年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家人,没有产业,没有软肋。,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柳家那一套用来威胁别人的手段,对江尘统统无效,柳家唯一能对付他的办法,就是杀了他,但偏偏……” 苏锦年笑了笑:“偏偏他们还不一定杀得了他。” 陈其叹了口气,他承认苏锦年说得有道理,但他依然觉得风险太大。 “可是小姐,个人能力在柳家这种庞大的家族机器面前,终究是不够看的,他一个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能不能掀起风浪,我们看着就知道了。” 苏锦年靠回沙发上,语气中透着笃定。 “我对他很看好,柳家安逸太久了,是时候有个人去给他们松松骨头了,我们不需要帮他打架,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给他递一把刀,或者,帮他收个尾。” 陈其知道自己无法再劝说对方改变主意。 他跟了苏锦年这么多年,太了解她的性格。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我不再多说,不过……” 陈其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家主刚才亲自打来电话。” 苏锦年的眼神微凝:“我父亲?” “是的。”陈其点点头,“家主希望您能立刻回家族主宅一趟。” 苏锦年沉默了片刻。 她心里很清楚,父亲这个时候叫她回去,肯定是因为今晚在金樽发生的事。 柳正坤吃了瘪,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已经向苏家施压。 那些老狐狸,现在估计正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惩罚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好给柳家一个交代。 “我知道了。” 苏锦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去安排车吧,我倒要看看,那帮老家伙能对我说出什么花来。” 陈其领命退了出去。 苏锦年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江尘……”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别死得太快啊,我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车辆平稳行驶在街道上。 第二千四百七十四章 明里暗里 车厢后座,苏锦年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李行长。 苏锦年摸到手机滑下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 “苏小姐啊,” 电话那头传来急得冒汗的中年男声,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翻找文件的哗啦声, “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但是情况紧急,就在十分钟前,柳家那边的话事人给我来了个电话,明里暗里点了我几句,您看……咱们之前谈好的那笔三个亿的贷款,是不是先缓一缓?” 苏锦年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缓一缓?李行长,上周在金樽的包厢里,拍着胸脯保证这周五放款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哟我的苏大小姐,此一时彼一时啊,” 李行长在电话里叫苦连天,“你们苏家和柳家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鬼夹在中间难做啊,柳正坤亲自发的话,我要是明天把款放给你们,后天柳家就能把存在我们行的几十个亿全抽走,我这行长还干不干了?” “你这行长确实快干到头了,去年这个时候,你们行有一笔五千万的坏账,最后是谁帮你平的账,你不会忘了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苏锦年伸手把玩着安全带的卡扣,继续说道: “李行长,柳正坤能抽走你的存款,但我能把你送进去踩缝纫机,听懂了吗?” “懂了,苏小姐您放心,十点前一定到账。” 李行长的声音颤抖。 苏锦年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座椅上。 坐在驾驶位开车的陈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姐,这已经是今晚接到的第六个毁约电话了。” 陈其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通往苏家老宅的林荫道。 “柳家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估计这会儿已经传到家主和各位长辈的耳朵里了。” 苏锦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没说话。 陈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里的憋屈,小声吐槽道: “平时逢年过节,或者年底分红的时候,族里那些长辈,哪一个见了小姐您不是笑脸相迎,恨不得把您供起来,现在倒好,事情才刚发生不到两个小时,一个个连夜跑到老宅去告状,恨不得立刻把您生吞活剥。” 苏锦年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陈其的后脑勺。 “陈叔,你跟了我父亲那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苏锦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他们平时对我笑,是因为我手里握着金樽和苏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现金流,是因为我能帮他们赚钱,年底能给他们分更多的钱,在利益面前,别说我是个晚辈,他们也能笑着叫我一声姑奶奶。” 陈其被噎得哑口无言。 作为一个下属,他当然不敢顺着这话去骂苏家的长辈,只能尴尬咳嗽两声,干巴巴安慰道: “小姐,您也别太往心里去,他们就是一时着急,毕竟这次得罪的是柳家……” “我没往心里去。”苏锦年打断他,眼神清明而锐利,“我早就有所准备,如果昨晚我退了一步,把江尘交出去,明天他们照样会开会弹劾我,说我软弱无能,丢了苏家的脸面,既然怎么做都是错,那我为什么不选一个让我自己痛快的做法?” 陈其从后视镜里看着苏锦年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深深的佩服。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的局面,换作是苏明那种纨绔子弟,估计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但这位大小姐,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在车上顺手解决试图落井下石的行长。 迈巴赫缓缓驶入苏家老宅,在宽阔的露天停车场停稳。 苏锦年推开车门走下去,迎面就撞见穿着真丝睡裙的年轻女人。 苏倩,苏明同父异母的妹妹,苏锦年的堂妹。 “哎哟,这不是我们苏家的大功臣回来了吗?” 苏倩一边抚摸着怀里的狗,一边阴阳怪气翻了个白眼。 “大半夜的把整个家族折腾得鸡犬不宁,你还有脸回来啊?听说我哥的保镖都被你养的那个叫江尘的野男人给打断了手,你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显了吧?” 苏锦年停下脚步,目光在苏倩和那条狗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苏倩,你上个月在东城区开的那家高奢买手店,因为卖假货被查封的事情,二叔替你摆平了吗?”苏锦年语气温和的问道。 苏倩的脸色瞬间涨红,“你提这个干什么,那是个意外,是被供货商坑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 苏锦年迈开脚步,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偏头说道: “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就别急着出来闻别人的味,还有,你这狗该洗澡了。” 没理会身后苏倩气急败坏的尖叫声,苏锦年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苏家大堂。 这是座有着百年历史的仿古建筑,青砖黛瓦。 里面嘈杂的争吵声清晰传出来。 陈其快步跟上来,停在台阶下面。 “小姐,按照规矩,非核心成员不能参与族会,我在外面等您。” 苏锦年点点头,独自踏上台阶。 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站在门外,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大哥,你今天必须拿个主意!” 这是二爷苏建业的声音,也就是苏明的父亲,此刻他的嗓门很大。 “苏氏服装的三个大股东刚才同时给我打电话要撤资,柳家把我们在南边的物流线全掐断了,仓库里的秋装发不出去,这每天损失的都是真金白银啊。” 紧接着是个尖锐的女声,六婶王翠跟着说道: “二哥说得对,我们苏氏珠宝这边更惨,翡翠原石供应商连夜发函,说要暂停我们的供货资格,这马上就要到大促了,柜台里没有新货,我们拿什么跟同行拼?这全是锦年那个死丫头惹出来的祸。” “要我说,女人就是女人,掌管不了大局。” 四爷苏建成的声音透着阴冷,冷声道: “大哥,锦年这些年确实为家族赚了点钱。” 第二千四百七十五章 太狂妄了 “但她太狂妄了,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居然跟柳正坤撕破脸,依我看,必须立刻罢免她,把那个叫江尘的绑了送给柳家赔罪,然后让苏明接手金樽,去跟柳家好好道个歉,这事才能平息。” 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声音交织。 所有人都没有明说苏锦年是个罪人,但每句话都在把苏锦年往断头台上推。 坐在正中太师椅上的苏家家主苏正庭,一直端着一盏盖碗茶,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苏正庭放下茶杯,抬起眼皮,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稍微柔和。 “锦年回来了?” 大堂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苏锦年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跨过门槛。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挂着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得体微笑。 “父亲。” 苏锦年先向主座上的苏正庭微微低头行礼,然后转过身,面向两侧的长辈, “二叔,四叔,六婶,这么晚了,各位长辈还聚在这里为家族操劳,真是辛苦了。” 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二爷苏建业冷哼,重重地坐回椅上,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连看都没看她。 六婶王翠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嘴脸。 她站起身,扭着腰走到苏锦年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哎哟,锦年啊,快让六婶看看,这大半夜的折腾,瞧瞧这黑眼圈都出来了。” 王翠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背,语气突然一转,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威严和痛心疾首, “不过啊,六婶今天得说你两句,你这孩子,平时挺稳重的,怎么今天办出这么冲动的事来?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苏锦年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顺势整理袖口。 “冲动?”苏锦年微微偏头,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仿佛真的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六婶,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是我上个月批给您娘家侄子的那笔两百万的创业款没到账,还是我做错了别的什么?” 王翠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钱是她软磨硬泡从苏锦年这里抠出来的。 苏锦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出来,等于是在直接打她的脸。 王翠咬了咬牙,不知该不该当场撕破脸皮,只能干笑着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二爷苏建业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苏锦年,你少在这里装傻充愣转移话题!” 苏建业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喝问,“我问你,昨晚金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干了什么好事?” 苏锦年慢条斯理走到大堂空位上坐下。 “没干什么啊,昨晚十一点多,我接到大堂经理的电话,说柳正坤带着二十多号带刀的保镖,把我们金樽的正门和侧门全给堵了,客人们进不去也出不来,作为金樽的负责人,我当然是过去处理一下安保纠纷。” “处理纠纷?” 苏建业被气笑了,他站起身,指着苏锦年的手都在发抖。 “你管那叫处理纠纷?你处理的结果就是让柳正坤吃了个闭门羹,还彻底得罪了柳家现任的家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晚的处’,苏家旗下至少有五个核心产业遭到了柳家的狙击。” 这话一出,大堂翻滚起来。 “就是啊,太不顾全大局了。” “为了一个外人,把整个家族拖下水,这算什么负责人?” “必须把那个江尘交出去。” 各种数落和指责砸向苏锦年。 苏正庭坐在主位上,依然没有表态,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深邃。 等大堂里的声浪稍微小了一些,苏正庭才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都少说两句,锦年,你自己说说,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为什么要力保那个江尘?” 苏锦年放下茶杯。 “情况很简单。”苏锦年开口了,声音清脆而响亮,“江尘昨晚在金樽消费,柳正坤为了给他儿子出气,直接带人围了我们的场子,要我们交人。” 苏锦年停顿了一下,目光直逼二爷苏建业。 “二叔,您刚才说我冲动,说我不顾大局,那我请问您,苏家和柳家,同为九江城的三大家族,地位是不是平起平坐的?” 苏建业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当然是平起平坐,这还用问?” “好,既然是平起平坐。”苏锦年加重语气,“柳家带着人,大张旗鼓围了我苏家最核心的产业,堵了我苏家的门面,甚至要冲进我苏家的地盘里抓人,而我苏家,如果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把客人绑了双手送到他们面前……” 苏锦年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这就是诸位长辈想要的大局吗?这就是诸位长辈想要的顾全大局?” 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锦年这番话震住。 “你们只看到了今天晚上柳家切断了我们的物流,停了我们的供货,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昨晚真的认了,把江尘交出去了,第二天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她竖起一根手指。 “整个九江城的地下圈子和商界都会知道,苏家怕了柳家,我们连自己场子里的客人都保不住,谁还敢来金樽消费?谁还敢跟苏家做生意?金樽的招牌,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苏锦年的声音越来越高,气势越来越盛,逼得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长辈纷纷避开她的视线。 “从来没有免费的尊重,别人打上门了,我们要么打回去,要么就跪下认了,我苏锦年这辈子没学过怎么下跪。” 苏建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憋了半天,终于抓到反击的漏洞。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苏建业站起来反驳,“尊严能当饭吃吗?你现在在这里逞口舌之快,苏氏服装的物流线怎么办?王翠的翡翠原石怎么办?这些实打实的损失,你拿什么来填?” 第二千四百七十六章 最大的危机 “我既然敢掀桌子,自然有兜底的办法。” 苏锦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啪的将手机扔在旁边。 屏幕亮着,显示着份刚刚收到的电子合同。 “二叔,就在我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跟别的公司签了新的协议,他们的原棉价格,比柳家控制的渠道还要低三成,明天一早,第一批货就会直接发到苏氏服装的仓库。” 苏建业的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看着那部手机。 苏锦年转头看向六婶王翠。 “至于六婶的翡翠原石,五分钟前刚刚给我回了信息,他说下面的人不懂事,误会了柳家的意思,已经放行了,货现在就在路上。” 王翠半天发不出声音。 谁也没有想到,苏锦年在回来的这短短半个小时车程里,不仅扛住了柳家的第一波反扑,甚至还顺手解决两个最大的危机。 苏正庭看着大堂中心那个耀眼夺目的女儿,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打破了僵局。 “好了,” 苏正庭缓缓开口,定下了这场风波的基调,“锦年做得没错,苏家的门楣,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柳正坤既然想玩,我们苏家也不是好惹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各异的苏家长辈。 “柳家和苏家同为九江城三大家族,往后的路还长得很。” 苏正庭的声音不大,但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能事事让他们压着打,被人摁在地上还点头哈腰,那苏家这块招牌不如趁早摘了去。” 这话说的硬气。 在座的苏家人脸上的惶恐和不满消退了一些,连刚才叫嚷得最凶的二叔苏建业都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坐回椅子里不吭声。 苏正庭是苏家的定海神针,他发了话,至少短时间内没人敢明着唱反调。 但不明着唱不代表没有反调。 “大哥说得有道理。” 坐在右边第三把椅子上的男人开了口。 苏正远,苏家排行老四。 比苏正庭小七岁,四十出头,他是苏家第二代里学历最高的人,管着苏家旗下两个建材公司,利润不算最高但现金流最稳。 他一开口,旁边坐着的苏家五叔和另外两个旁支的堂兄弟都不自觉看过来。 “不过嘛,” 苏正远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苏锦年站在大堂中心,目光扫过去。 苏正庭没有开口制止。 他知道苏正远要说什么。 老实讲,在座不少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与其让这些想法闷在肚子里四处发酵,不如让老四拿到台面上说清楚。 苏正远得到了默许,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大哥,柳家在九江城扎了多久的根?数百年,数代人经营下来的基业,他们在九江城的根基比咱们苏家深得多,这不是谁服不服气的问题,是客观事实。” “咱们苏家起步晚,当年老爷子白手起家的时候,柳家已经是九江城顶级大族了,我们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不是跟人硬碰硬,是稳扎稳打,大哥你最清楚。” 他看了苏正庭一眼。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反复交代过一句话,苏家的刀不到万不得已不出鞘,现在的苏家,正处在上升期,全是要稳定环境才能推进的大买卖。” 他摊开双手。 “这个节骨眼上跟柳家交恶,值当吗?再安安稳稳发展个十年,到时候底子够厚了,柳家算老几?可现在就掀桌子……”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大堂里安静两秒,然后此起彼伏响起附和声。 “四哥说的在理。”五叔苏正勇第一个开口,“咱不是怕柳家,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们。” 旁支的一个堂兄弟跟着点头道: “就是就是,我们在南城新开的那个建材门店,隔壁就是柳家的人在经营,要是两家闹翻了,他们使个绊子我们连货都进不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 六婶王翠开口了。 她刚才的翡翠原石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只是说误会,谁知道下次会不会直接翻脸? 她做的是跨境生意,中间环节全靠各方关系维系,柳家要是真下狠手掐她的通道,苏锦年再能干也救不回来。 “锦年啊,六婶知道你有本事,今天这事你处理得确实漂亮。” 王翠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尾巴还是翘了起来。 “但做生意嘛,和气生财,柳家那边的关系咱们还是别搞得太僵,你看这次的事情,折腾了多大动静?我那批原石差点就没了,那可是两千多万的货。” “六婶。”苏锦年突然开口。 王翠的话卡住了。 苏锦年的声音很清楚。 “所以按你们的意思,苏家应该向柳家卑躬屈膝?” 刚才还在附和的几个人脸色变了。 卑躬屈膝太难听了,戳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脊梁骨。 “谁说卑躬屈膝了?”五叔苏正勇皱起眉头,“锦年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份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苏锦年的语气平平淡淡,“我就是想问清楚,各位长辈到底希望苏家怎么做。” 苏正远冷笑。 “你少在这偷换概念。”他翘起二郎腿,“谁说不跟柳家硬碰硬就是卑躬屈膝?难道只有这两条路?非黑即白?” 他身体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 “把人交出去不行吗?” 大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正远看了一圈在场众人的脸,继续说: “一个叫江尘的外来人,跟苏家非亲非故,他在柳家捅了天大的篓子,跑到金樽来避难,锦年你好心收留了他,但柳家要人,你把人交出去,两家的梁子不就揭过去了?犯得着为了一个外人把整个苏家架在火上烤?” 五叔苏正勇像被点醒了一样: “对啊!把那个姓江的交出去不就完了嘛。” “可不是,”旁支的堂兄弟跟着嚷嚷。 第二千四百七十七章 就是这个理 “柳家要的是江尘,又不是要苏家的命,咱们把人往那儿一送,这事就算了结了。” 王翠也跟着连连点头道: “就是这个理,早把人交了,我那批原石哪至于出这种事?两家好好的关系,非得搞成现在这样。” 大堂里七嘴八舌吵开,声音越来越大,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交人,息事宁人,别为了一个外人赔上整个苏家。 苏锦年站在原地,没有插嘴。 她的眉头皱起来。 这帮人从头到尾只看得到眼前这三寸的利弊,交一个人换一时太平。 他们不想也不愿意去想,苏家今天交了江尘,明天柳家再提一个条件怎么办? 后天再来一个呢?一让再让,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她没有急着开口。 因为苏正远还没说完。 果然,苏正远发现苏锦年没有立刻反驳,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多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当然了,我也理解锦年的想法,年轻人嘛,有冲劲,有魄力,这是好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苏锦年脸上停留了两秒。 “不过,侄女为了那个小子,不惜跟柳家死磕到底,废了柳正坤两个保镖的手,还当面顶撞柳家家主……这份决心,恐怕不只是为了苏家的未来那么简单吧?” 大堂里瞬间安静。 这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苏正远在暗示苏锦年保江尘是出于私人感情,而不是家族利益。 几个长辈的目光在苏锦年脸上扫来扫去,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王翠甚至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五叔,使了个你看的眼色。 陈其站在苏锦年身后,手不自觉攥紧。 这种诛心之论最难对付,你越解释越像心虚,不解释又坐实了嫌疑。 苏正庭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苏正远一眼,又看了苏锦年一眼,没有出声。 所有人都在等苏锦年的回应。 苏锦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那种被人说了个蹩脚笑话时的失笑。 “四叔,你这个猜测挺有创意的。” 苏正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锦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转了个身,面向整个大堂里的苏家人。 “你们都觉得应该交人?觉得交出一个江尘就能买来太平?” 没人回答,但大部分人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苏锦年走了两步,“苏家能在短短几十年间从无到有,走到今天九江城三大家族的位置,靠的是什么?” 她环顾四周。 “是看人脸色讨来的吗?是跟在柳家后面捡残羹剩饭混出来的吗?” 没人吭声。 “苏家靠的是一次次抓住风口。” 苏锦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扎实实,“当年老爷子押注服装加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疯了,说九江城是矿业的天下,搞服装没前途,结果呢?十年后服装厂成了苏家的根基,后来爹决定进军翡翠和建材,又有人说步子太大。” 五叔尴尬咳嗽。 当年说这话的人里就有他。 “结果呢?翡翠通道打通了,建材公司也站稳了,苏家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押对了注。” 她停了一下。 “而现在,在我眼里,江尘就是下一个风口。” 大堂里像炸了锅。 “什么?”王翠的嘴张成了O型。 五叔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锦年你说什么?一个毛头小子是苏家的风口?” 旁支的堂兄弟面面相觑,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苏正远愣了一秒,然后开始笑。 “我替侄女把话说完吧,侄女的意思是,苏家单靠自己扳不倒柳家,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可以,这就是她的风口。” 他回头看向苏锦年,嘴角挂着戏谑。 “锦年,我说得对不对?” 苏锦年面无表情看着他。 “四叔总结能力一如既往的强。” 苏正远的笑更大了。 “各位听听,堂堂苏家,九江城三大家族之一,要把未来押在一个外来的愣头青身上,这话说出去,柳正坤得笑掉大牙。” 不少人跟着摇头。 “荒唐。”一个旁支的长辈嘀咕了一句。 “太冒险了。”另一个人跟着说。 “这不是押宝嘛,万一这个江尘明天就死了呢?苏家赔上全部去赌?” 王翠急得拍了一下扶手。 苏锦年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质疑声,没有打断任何一个人。 等声音渐渐小了,她才开口。 “是。” 一个字。 干净利落。 “江尘就是我要押的注。” 大堂里再次安静了。 苏正远的笑容收了。 他没想到苏锦年会这么直接承认。 在他的预判里,苏锦年应该至少在面子上绕个弯,说什么不完全是为了江尘、是综合考虑之类的套话。 但她没有。 “你们觉得我在冒险,觉得我任性,觉得我被一个小子冲昏了头。” 苏锦年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个人,“但我问你们,苏家想超过柳家,单靠自己,要多少年?” 没人回答。 “十年?二十年?”苏锦年自问自答,“柳家又不是原地等着你追,你发展他也在发展,你投资他也在投资,靠常规手段,苏家这辈子都别想翻过柳家那座山。” “但江尘不一样,他一个人,一夜之间,把柳正坤的独子废了,柳家三十年建立起来的威势,被一个外来人当面踩碎了,柳正坤到现在都查不出他的底细,你们不觉得这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吗?” 苏正远的眉头紧拧。 “说明什么?说明他命大?” “说明他不是普通人。” 苏锦年的声音没有动摇,“一个能让柳正坤夜里四点钟跑到金樽来要人的人,一个让柳家上上下下鸡飞狗跳的人,他有本事,有胆子,最关键的是,他现在需要苏家。” 苏正远冷笑道:“他需要苏家就了不起了?一条落水狗游到你船边上,你就当他是宝了?” “落水狗不会一个人打趴柳家六个护卫。”苏锦年回了一句。 第二千四百七十八章 因为江尘 苏正远被噎了一下。 就在这时,苏正庭放下了茶杯。 “锦年。” 苏锦年转过身,看着父亲。 苏正庭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看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 “爹有一件事想确认。” “您说。” “你跟柳家交恶,”苏正庭的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最核心的原因,不是因为苏家的门面和颜面被柳家踩在地上了。” 他停了一下。 “是因为江尘。”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苏锦年对上了父亲的目光。 大堂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这对父女身上。 苏正远端着茶杯凑到嘴边,没有喝,就那么举着,等着看苏锦年怎么回答。 陈其在苏锦年身后微微攥了一下拳头。 他想替苏锦年打个圆场,她可以说两者都有,任何模糊的说法都能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但苏锦年没给他这个机会。 “是。” 又是一个字。 “跟柳家交恶,核心原因是江尘,苏家的颜面确实重要,但如果只是颜面问题,我有一百种更柔和的方式处理,我选了最硬的一种,因为我需要江尘留在苏家。” 苏正庭的嘴角抽搐。 他的女儿什么都好,聪明、果断、有魄力、有手腕。 唯独一点让他头疼,太犟。 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一点像极他的老父亲。 “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锦年忽然又开口。 苏正庭抬眼看她。 “你觉得我任性。” 苏正庭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了,是的,我觉得你这次确实太任性了。 苏锦年笑了一下。 “三年前你决定投翡翠的时候,二叔和四叔也觉得你任性,六婶当时在家族会议上拍桌子说你在烧钱。” 王翠的脸微微一红。 “结果呢?翡翠通道现在每年给苏家贡献的利润比服装厂还多。” 苏正庭的眉头动动。 “所以你是在拿我和你类比?” “我是在说,”苏锦年的声音平静下来,“苏家的人骨子里都有赌性,否则走不到今天,区别只在于赌得准不准。” 她顿了一下。 “我赌江尘,赌得准。” 苏正远在旁边嗤了一声:“凭什么?就凭他会打架?会打架的人九江城一抓一大把,不至于上升到苏家风口的高度吧?” “不光是会打架。”苏锦年摇头,“四叔,你见过一个人被柳家满城追杀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地跟我谈合作条件的人吗?你见过一个人知道柳正坤在楼下,二十多个人围着金樽,他还敢走出去面对面跟柳正坤说话的人吗?” 苏正远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这个细节他不知道。 在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江尘在停车场跟柳正坤当面对峙的事,苏锦年到现在都没对外说过。 “等等,”五叔插嘴了,“他真去找柳正坤说话了?当面?” “当面。”苏锦年点头,“柳正坤叫人打死他,他一步都没退。” 大堂里一片哗然。 “这小子是不要命了还是,”旁支的堂兄弟惊的站了起来。 “不是不要命。”苏锦年的声音压住了议论,“是有底气,一个有底气的人,才值得苏家押注。” 苏正远坐在椅子上,苏锦年抛出来的这些信息他无法核实,但他直觉告诉他,苏锦年不会在全家人面前说谎,没有这个必要。 他正要开口再说什么,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他手下建材公司的财务总监发来的消息。 他低头瞄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旁边的五叔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苏正远没有回答,快速打了几个字回过去,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 但他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苏锦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四叔,出什么事了?” “没事。”苏正远生硬回了两个字。 陈其在苏锦年身后微动,他低头在自己手机上飞快点了几下,以陈其的情报网络,苏正远的建材公司有什么动静他很快就能查到。 苏正庭看了看苏正远,又看了看苏锦年。 他没有追问老四手机上的事,而是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锦年,爹再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说你赌得准,你拿什么证明?” 苏锦年张张嘴,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她对江尘的判断目前还停留在直觉和有限的观察上,但这些东西无法量化,也无法作为说服整个家族的依据。 苏正远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答不上来就对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绕着苏锦年走了半圈,像个律师在做结案陈词, “各位都听到了,苏侄女说要赌江尘,赌他是苏家的风口,我问凭什么,她说凭底气,我问什么底气,她说人家敢跟柳正坤对着干。” 他停在苏锦年正对面,歪着头笑了笑。 “那我再问一句,敢跟柳正坤对着干的人多了去了,要不要苏家把所有人请回来当风口?” 几个旁支的族人没憋住,笑出声。 苏锦年的脸沉了下来。 苏正远拿其他人来类比江尘,摆明是在矮化她的判断力。 更恶心的是这个类比还挺有效,在场大部分人并没有见过江尘,他们对这个人的全部认知都来自苏锦年的描述,而描述再精彩也抵不过亲眼所见。 “四叔,你这个比方打得不太恰当。” “那你给个恰当的。” 苏正远摊手, “你告诉在座所有人,江尘凭什么值得苏家押注?别跟我说感觉,别跟我说直觉,拿实实在在的东西出来。” 苏锦年沉默。 “时间会证明一切。” 苏正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扭头朝众人做了个你们听听的手势,嘴角的讥讽压都压不住。 “各位,这就是咱们苏家大小姐的答案,拿全家人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外来人,依据是时间会证明一’。” 他拍了拍手。 “好,那我再问一句,要多少时间?一个月?一年?十年?苏家等得起吗?” 第二千四百七十九章 多久是个头 “柳正坤等得起吗?柳家现在恨不得把苏家生吞活剥,你让我们坐在这儿等时间来证明?” 五叔苏正勇跟着点头:“就是啊锦年,等多久是个头啊?” 王翠更急:“我那边的生意一天都耽误不得,柳家要是继续卡我的货源……” 旁支的堂兄弟七嘴八舌地嚷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叹气。 苏锦年站在中间,四面八方全是质疑声。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外面越乱,她越需要痛觉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就在这时候,王翠的手机响了。 “怎么了六婶?”五叔凑过去问。 王翠没接电话,直接按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王总,坏消息,下个月的翡翠原石配额要重新谈,价格至少涨两成,供货方原话是最近风向不太对,我得重新考虑合作方。” 王翠关掉免提,快步走到角落去接电话。 但刚才那几句话大堂里的人都听到了。 苏正远的眉毛往上挑,朝苏锦年的方向偏了偏头,一副你看看的表情。 供应商突然要涨价重新谈合作,时间节点这么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家已经开始动手挤压苏家的生意链条了。 大堂里的气氛更沉。 苏正庭坐在主位上,他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老四在煽风点火,老六媳妇被柳家掐住了脖子,下面的小辈们人心浮动。 他开口了,语气像在拉家常,没什么火气。 “锦年,爹问你个事,能不能先把江尘交出去?”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苏锦年身上。 “不能。” 苏锦年的回答干脆。 苏正庭也不恼,慢悠悠追问道:“为什么?” “我刚才说过了,江尘的价值远大于……” “你说的都是你的判断。”苏正庭抬手打断她,声音里多了些疲惫, “锦年,爹不怀疑你的眼光,但判断就是判断,不是事实,你拿不出实际的东西来说服大家,光凭你一个人的感觉,让整个苏家跟柳家撕破脸不太合适。” 他叹了口气。 “这笔账,你算不过来。” 苏锦年盯着父亲的眼睛看了三秒。 她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 也知道在场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觉得她说什么都是虚的,拿出真凭实据来。 那就拿。 “爹,如果我告诉你,江尘答应过我一件事呢?” 苏正庭的手指停了。 “什么事?” 苏锦年深吸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这句话说出去,整个大堂会炸锅。 “江尘跟我有一个约定,投名状。” 苏正远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手停在了半路。 “他答应我,会亲手除掉柳毅。” 大堂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什么?”五叔的声音劈了。 “除掉柳毅?杀了他?”旁支的堂兄弟瞪圆了眼睛。 王翠刚从角落接完电话走回来,听到这句话,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旁边的椅背才坐了回去。 “你疯了?”苏正远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柳毅是柳正坤的独子,你让人去杀柳正坤的独子?” “柳毅现在躺在仁和医院。”苏锦年的声音平稳,“四肢粉碎性骨折,命悬一线,就算他活下来,以柳正坤的性格,他不会善罢甘休,苏家跟柳家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四叔,你以为把江尘交出去柳正坤就会放过咱们?” 苏正远张张嘴,被这个反问顶了回去。 “交出江尘,柳家最多消停三天。” 苏锦年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后,柳正坤缓过劲来,他会想起苏家这些账,他会一笔笔算回来,到那时候,苏家手里连个筹码都没有。” “但如果柳毅死了,柳正坤就只剩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空壳,一个没有继承人的家族,在九江城还能撑多久?” 苏正远的脸色变了好几次。 他心里其实觉得苏锦年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他绝不会当众承认。 “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苏正庭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江尘答应你的事,他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就算他做到了,柳正坤会不会发疯报复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女儿,语气里带着父亲对孩子特有的无奈。 “这都是你的猜测。” “没错,是猜测。”苏锦年没有回避,“但这个猜测有一个验证方式。” “什么方式?” “等。” 苏正远又要开口讥讽,苏锦年抢在他前面说完了后半句。 “如果江尘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做到,我亲手把他交给柳家,到那时候,苏家还有退路,但如果他做到了。” 她扫了一圈大堂里的所有人。 “苏家就是九江城的新王。” 五叔苏正勇倒吸一口凉气:“你说的约定时间……是多久?” “这个不便透露。”苏锦年摇头,“但不会太长。” 苏正远靠回椅背上。 他在快速盘算,苏锦年给出了个失败就交人的兜底方案,这个方案本身挑不出什么毛病。 交人只是推迟了,又不是不交。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侄女说得好听。”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拖着长长的尾音, “但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拖时间呢?今天说等一等,明天说再等等,后天再找个理由继续拖,拖到最后不了了之,对吧?” 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的王翠这时候也接了一句。 “对,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江尘要是跑了怎么办?他一个外来人,在九江城无牵无挂的,万一觉得事情不对直接溜了,苏家上哪找他去?到时候柳家问我们要人,我们交不出来,这锅谁背?”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连苏正庭都微微坐直了身子,等着苏锦年的回答。 苏锦年看着王翠,眼神冷了下来。 “六婶,你觉得我苏锦年是那种,把一个不受控的人留在身边的人吗?” 王翠被她这眼神镇住。 “江尘现在就在金樽,金樽是苏家的地盘,里里外外七十多个人盯着,他想跑?往哪跑?”苏锦年的声音陡然硬了起来,“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跑了,我会亲自把他抓回来。” 第二千四百八十章 说到这里 她的目光从王翠脸上移开,扫向整个大堂。 “我最后说一句,我是苏氏集团的执行官,这个位置是爷爷亲自指定的,苏家的战略方向由我来定,这一点,在座各位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下巴抬起。 “我的决策,各位可以提意见,可以反对,这都是你们的权利,但最终拍板的人是我,如果诸位长辈觉得我不配,请去找爷爷,让他罢免我,在罢免令下来之前,苏家的事,我说了算。” 苏正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但苏锦年搬出了老爷子,苏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苏锦年的执行官位置是老爷子亲自拍板的,质疑苏锦年的决策权就等于质疑老爷子的眼光。 在座没有一个人有这个胆子。 王翠不再说话。 旁支的堂兄弟们面面相觑,没人再开口。 心服吗?不服。 嘴上能说什么?说不出来。 苏正庭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这个女儿。 老爷子的名号被她搬出来了,他这个当爹的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就等于当众跟老爷子唱反调。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老爷子选苏锦年当执行官,从来就不是一时兴起。 那个老人家虽然退居后山养病,但苏家的每一根神经他都捏在手里。 “散了吧。” 苏正庭站起身,声音平淡,听不出是支持还是妥协。 “今天说到这里,都回去歇着。”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 “锦年,你自己把握分寸。”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暂时不拦你,但你别给我捅出更大的篓子来。 苏家众人陆陆续续从椅子上起身。 苏正远走得最快,拉开大堂的侧门大步流星往外走,连招呼都没跟任何人打。 五叔在后面追了两步:“老四,老四你等等、” 王翠收好手机,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扶着旁边的椅背缓缓才挪步。 经过苏锦年身边时,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大堂里的人渐渐散尽。 苏锦年站在原地,等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的肩膀才塌下来。 陈其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小姐。” “嗯。” “您还好吗?” 苏锦年接过那杯凉茶,仰头灌了一口,皱皱眉。 “一群人吵了一个小时,没有一个人问我柳家下一步可能怎么动,苏家应该怎么应对。” 她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几案上,声音疲惫道: “全在想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没有一个人在看全局。” 陈其沉默两秒,斟酌着措辞。 “小姐……属下多嘴问一句。” “说。” “江尘这个人,真的值得您压上这么大的筹码吗?” 苏锦年看他。 陈其赶紧补了一句: “属下不是质疑您的判断,只是整个苏家都反对,这条路走起来会很难。” 苏锦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值不值,但我知道一件事,苏家按现在的路走下去,十年后还是老三,不会更好,只会被柳家越拉越远,要破局,就得用非常规的手段。” 她把最后半口茶喝完。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陈其点点头,正要跟苏锦年往外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小姐,刚才散会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好几个人没往正门走。” 苏锦年正在整理袖口,手上的动作停住。 “往哪走的?” “后山。” 苏锦年的脸色变了。 苏家老宅后面的半山腰上,有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那里是苏家老爷子苏鹤年的住所,老爷子三年前查出肺上有问题,从那以后就退居后山养病,苏家的日常事务全部交给苏正庭和苏锦年打理。 “四叔去了吗?”苏锦年追问。 “四老爷走得最快,直接上了后山的石阶,五老爷跟在后面,六太太犹豫了一会也跟上去了,另外还有两三个旁支的……” “他们去找爷爷告状。” 苏锦年把话接了过去,声音里冒出明显的怒意。 陈其叹了口气:“他们在小姐您这讨不着好处,只能去找能管住您的人了,老爷子是当年亲手指定您做执行官的,如果他们能说动老爷子改主意。” “说不动。”苏锦年打断他。 “那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上去。” 苏锦年已经开始往外走了,步子很快。 陈其赶紧跟上:“小姐,要不您先冷静冷静?让老爷子自己处理就好了,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来的。” 苏锦年停住脚步,回头道: “爷爷的肺不好,上个月刚调整过用药方案,医生说最忌情绪波动,你觉得四叔那张嘴进去搅和,爷爷的血压能稳得住?” 陈其的嘴闭上了。 “我宁愿他们冲着我来闹,也不想让他们跑去打扰爷爷休息。” 苏锦年转身继续走,“走,上后山。” 陈其只好跟上。 两人出了大堂,很快就到了后山的石阶入口。 往上走了一半,陈其掏出手机看了眼,低声说了句。 “小姐,刚才我查了四老爷那条消息的事,他公司上午被通知取消资格,突然说不通过……” “柳家的手笔。”苏锦年头也没回。 “十有八九,四老爷今天在会上这么积极要交人,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自己的生意已经被柳家盯上了,急着想跟柳家修好。” 苏锦年没有评价。 她加快了脚步。 …… 苏正远、苏正勇和王翠等人拘束站在台阶下面。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穿着深灰色的棉布褂子。 这是刘婶,老爷子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的管家。 “四少爷、五少爷,老爷子刚吃完药躺下了,这会儿不方便见客。” 刘婶的语气和气但结实,堵得严严实实。 苏正远急得脑门冒汗:“刘婶,不是我们不懂规矩,实在是出了大事,苏家现在被锦年那丫头……” “什么大事?天塌了?”刘婶不客气打断他,“天没塌就等明天再说,老爷子中午的血压一百六,你们要是把他气出个好歹来,我跟你们没完。” 第二千四百八十一章 说完就走 五叔苏正勇在旁边赔笑:“刘婶你行行好,就让我们进去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不行。” “刘婶。” 不知王允的良苦用心,关二爷能否理解。。。有时候,太刚强反而是一种自私的表现。 他带路在前,七转八拐,一路急行,但有活人,手中剑便毫不犹豫的递出,绝不给身后的人半点机会。 华东来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对秦升如何受伤,并不关心,只是从容的看着秦升! 话不多说,一行人背着子义和子龙随着云长的带领来到了无名谷的住处。 颜少和左君临依然淡淡的,十分平静,只是眉宇间都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 于是,这个离开峡州、离开了南正街的父老乡亲、离开自家兄弟、离开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十八年的游子王大年就真的回归了。 他忽然住了口,他看到紫梅的脸色变了,原本那张绯霞不绝的俏脸如今却全无血色,那样苍白,苍白得有些透明,两片红润的软唇轻轻翕合,显是生气了。 “我靠,这是谁,没事在我家门口干架,这是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英俊听着树林里面的打斗很是不满的说道,说完之后就向着树林里面走去,英俊能感受到这打斗的两人全都是天级高手。 事情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他向窗外看去……难道姜真的是老的辣? 此时春天将至,街巿上热闹起来,我随便逛逛,以此来消除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邢康成低吼着站了起来扑向楚淮,楚合萌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未回过神来,竟然看见楚淮从容不迫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大步上前抓住了邢康成的衣襟。 “不是又如何?她若离开了,还会回来吗?”高长恭声音很轻,一贯明如皓月的他,此时眉宇间也透着绝望和颓废,这一别也许就是永远的失去。 雪千屠趴在他耳朵边上嘀嘀咕咕了半天,然后讳莫如深的拍了拍他的肩。 “大家都坐下吧。方向,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你和温柔现在处的如何?”陈修远看着方向问道,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方向的伤势早就恢复了,而且更是托陈修远的福,实力也破而后立,进步了一大截,直追高寒他们。 “这你怎么说?”尚天涵这时候还不知道尚龙雄身死的事情,他们长老团的人常年闭关,根本不理会尚家的俗事,这次匆匆来此,也没来得及知道。 她就说呢!自从洛亦宇宣布对她的所有权之后,基本上是没有哪一个男生敢多看她一眼的。 虽然是只睡了半个晚上,清晨,大家却是不约而同的都起得很早,他们开始朝着香港那些有名的地方进发。 一起上了专机,陈修远和高寒开始了默默的休息,为即将可能开始的和国外势力的碰撞做准备,他们可不相信这次来到敦煌的那些人会真的老老实实的,多少肯定会闹出点事情来。 但是……斗气却可以,只要施加的对象没有反抗的意图,将斗气以特殊的方式打入人的体内,就能对此人身体里面的水分进行控制,继而对DNA也产生匪夷所思的影响。 “堂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帮着外人欺负我!!!”韩厦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堂哥,转而看向打了自己却笑容依旧的火彤。 广场的最前端一座高大雄伟的宫殿式建筑傲然耸立,门前两座石虎跃然欲飞,‘苍狼交易所’五个水晶般的大字高高地挂在大门之上闪闪发光。 张老四暗自嘟嚷了一声,像是暗骂了一声,而后盯着一半老道的身影没有上前。仿佛是不愿意做这个第一人,想让一半老道打头阵。 “对你来说,这当然只能算是一顿简餐。但是对于我们这种工薪阶层来说,那已经是奢侈的享受了。下次我请你把,当然拿到了公司的红包。”严绾坚决地摇摇头,对她摆摆手就告辞而去。 仍然叫主公?不说自己的面子放不放得下,就算放下了,但万一黑煞此时的实力还不如自己,或者与自己相差不大?叫这么一声主公,我杜栲岂不是亏大发了? “那就进来吧!”里面九玄掌门的声音缓缓传来。清世推开房门,右手虚引让一凡进去,自己则是站在了房门口。 第一剑乃是虚招,后面四剑都是实招,除第一剑被挡了下来之外,其余四剑完全攻击到了米颚的身上。 “就是上次看到的那个奇怪的东西?”司徒静问道,虽然上次大家都看到了,只是没有一人知道那是啥玩意儿而已。 “我是笨蛋”。然后你天天在下边坐着!想着那样的情景,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怎么了?”夜凰正经起来,墨纪则从袖袋里掏出了信来递给了她。 现在杨玄机还剩55点逆命值,30点用于修为,等修为巩固,苦海不在延伸后才能使用。 达勒艾利斯强行来了一个后仰跳投,没中,后场篮板球被王铁军保护下来,太阳进攻。 402宿舍的这帮人,因为经常跟着陈理厮混,所以早就跟黄彪认识了。 第二千四百八十二章 几斤几两 “你们哥几个的斤两,老头子我还不清楚?老大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你,”他点了点苏正远,“精明是精明,但格局就巴掌大一块,老五——” 五叔赶紧摆手:“爹你别说我了,我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不就得了,自己不行,又说锦年不行,那苏家谁来管?交给外人?” 慕容云海沉着脸,乾坤剑法形成的界让他挡住了鬼方魔君的神识攻击,却挡不住骷髅吸死气,他脸色雪白无色,嘴唇因为用剑过度都成了灰色,看着状态着实不好。 “这。。。”我愣住了,而等我反应过来时我才发在我身边已经早就没了江羽,还有胖子的身影,这地方空无一物,甚至还变的古朴了许多。 “师姐,是谁想要对付我?”夜音素倒是不诧异,毕竟她对于花主的实力是很有了解的。 罗碧胃口好,早上又吃了好几只烤蟹和烤虾,炒辣河蛤是吃着玩的,卫鵟和罗杰尝了几个没动,罗碧尝了尝,卫鹀炒的比卫鵟炒的好吃。 “是。”从幻卫跟着苏沐瑶的那一刻开始,第一宗旨就是服从命令,幻影谨记这一点。 她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况出现,不是她心软……好吧,就是她心软。看不得男子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损失了名声。名声一事对男子有多重要,她在麟凰国就很清楚,又怎么能看着他陷入那种结果中呢? 他们没有办法听到声音,只能靠监控画面来推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看来,里面的情况很明朗——一名持刀的凶犯劫持了一个护士,而穿着医生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则在和凶犯交流,试图拖延时间好让警方可以来救人。 异能者差点没气死。说好的绝对不会说呢?说好的职业级别的杀手呢?他们狼人就是这样守规矩的? 莫兰导演拿着这段录像已经好些时候了,就想等着合适的时候放出去炒作点热度。最起码给珺青烙罩上一个高手的人设,好方便她未来进入娱乐圈。 “知道。”沈千军实话实说:“曹大人第四子曹世倾,因妒忌万千紫大人找卑职游山玩水,萌生醋意。 一个能被世界顶尖大海贼看重的男人,夕十郎还是有些不相信,会如此天真。 虽然这件衣服不能被人瞧见,但她有空间,收取自如,所以带着也无妨。 于莉很高兴,毕竟是姐妹,知道于海棠的脾气,既然这演说,说明于海棠真的会认真想,而且八成的可能会先和杨为民分手的。 因为舟山号是高速客轮,最大航速达到了23节,平时可以20节巡航,主力舰根本跟不上。 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有点无措,之前一直都是以时安为中心的,现在时安不在家了,突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朕不想当君子。”完颜拓心里堵了一口气,怎么朝野也要跟他作对。 第二种情况是纲手的百豪之术,不过这个术是纲手开发的,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传给别人。 “我不在的时候,百草堂辛苦你们了。”齐妍灵感激地看向刘掌柜他们。 而事实上,她姜娴在这个家中,不,是在整个麦收大队,受到的宠爱那真的是独一份儿的。 紧接着,六臂金刚探出的掌心之中乍现一团金色的灵气漩涡。漩涡飞旋,边缘处摩擦出一道道金色电蛇,嗤啦啦作响,威势惊人。 第二千四百八十三章 迟早出大事 “我知道你心疼锦年,我们也心疼,但我真的是为了苏家好,锦年这么搞下去,苏家迟早要出大事。我不想看到那一天。” 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 “初阳,你去安排师傅他们的住处,我带他们去拜见母王和父君。”龙明月吩咐完月初阳之后,便打算带沐秋等人去正厅。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没有别的事情,少玩一会就回家。”欧阳鸣此时站起身来说道。 三日后,杨浩所在的洞府猛烈震动,明莲感到后以为伤敌来袭,立刻踏空而来,待看到杨浩一脸无辜的样子,气的直跺脚。 “其实没什么用,对我的能力提升可以忽略不计,打一天球没准能提升万分之一吧。”白愫的说法有点夸张了,但是也间接表明了觉醒能力自主锻炼带来的提升微乎极微。 “有什么好笑的。”慕诗蓝恼羞成怒,原本白暂的俊美面庞都红润了起来。 “婶婶,早上好!阿秋,吃过早餐了吗?二哥送你去上学。”只见一个长像英俊的男子站在门口,在沐妈妈开门之后,径自走了过来。这是二堂哥?大伯家的儿子。 白洁听李艳阳当着贾天才的面说出计划一阵羞赧,但想两人关系之近也瞒不住,只能点点头。 他把皇上拦在外面就算了,还拿枪指着他,这次估计在劫难逃了。 “王爷,臣按照王爷告诉臣的方法改水,大量的积水果真没了!”陈殷消瘦的脸上焕发出光彩,就连说出的话中都带着激动。 虽然李龙飞并不知道自己同王莉的姑侄关系,可因为自己是王莉推荐来的,所以李龙飞对自己的态度还不如对前台的唐菲儿,甚至还不如那个经常有事没事就在总裁助理办公室晃悠的胖妞杨柳青。 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发现了点线索,就这么完了?叶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选择了其中一条走下去。此刻他离前面的团队已经很远了,一路上除了看到一些怪物的尸体外,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人的痕迹了。 翻箱倒柜地好不容易找了一套深颜色的便装将一块黑纱遮了脸又把头发给拢了上去。武装妥当之后便拉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明光市外贸局最近和美国一家公司签订了合同,向他们出售一批黄花菜,因此那家公司的代表这两天在外贸局逗留。外贸局和市委设宴、举办舞会招待。 “怎么,头一次进入幸存者基地么?”看到姬反应,吴俊吉微笑着开口,但是那微笑中包含的苦涩只有他自己明白。 阿加门农开始神经质的自言自语,早已经习惯的琅邪自然把他主动过滤掉。 “要说拖累,也是我拖累了大家!”巫一叹气一声,自责的话咽在嘴里。 这一套动作虽然不够连贯不够好看,但黑人自己却是非常的满意,他翻身起来,刚想兴奋得嚎叫一声,就觉得有东西紧随在他身后而来!他感觉到危险接近,也不回头,而是立刻向后踢出一脚。 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上官蓉儿真的好贴心好能干,不管自己处在什么境况,只要有上官蓉儿这位助理在,什么困难险境都会化险为夷。 第二千四百八十四章 跟我讲规矩 “锦年,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这个态度不对。” 苏锦年看着他们仨一唱一和的样子。 “你们不孝敬爷爷,我凭什么拿你们当长辈?” 这话一出,苏正远的脸都变形了。 “你——” 婉兮红着眼眶,看着齐佳氏一头三回头的模样,不由地掉下泪来。虽说心中不舍,可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打破这所谓的规矩,挣脱这些规矩带来的束缚。 真没劲,看着秦波天的表情,贺兰瑶就明白了秦波天到底在想些什么问题。原本摆出这么一副嚣张的样子,就是想挑出这些家伙的怒火,可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怒火倒是刚刚挑出来便又熄灭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赵嘉仁发出了命令。他已经决定让宋公明成为使团的一员,因为这家伙的学习态度,赵嘉仁要给他一个机会。 怀真郡主却依旧撅着嘴,似乎还不太甘心,不过她进宫前,父王宁王曾经警告过她,不许在长泰和太后面前太过放肆,因此怀真嘟着嘴点了点头,算是让苏如绘过关了。 “他们的血液可以最终唤醒他这具孕养十万年的身体!”魔罗青解释道。 “这个是方的,这个是圆的,这个是三角的,这个是……”飞儿指着盒子一一道来。 景王骇然,刘渐说的事情,他从不知道。他之前对先帝还存着怨恨,如今,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弃他,那么,他让刘渐当皇帝,一定是有他的意思了。 贺兰瑶脸上还是原来的表情,就好像是再问龙绍炎,你下午饭吃了没?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般。可实际上,贺兰瑶心里却浮出一抹淡淡的情绪。 高嬷嬷离开后,不一会儿,胤禟脱险,不日将回京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院。后院众多妾室一扫往日的愁苦,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笑容。 上一世这诚亲王是先帝封的,胤禛登基之后保留了他的体面,只是他自己不死心,做出许多令胤禛无法再容忍之事。 原身的父亲周恒在县里富户王家当账房,要是真让周苒找上门去当着主家的面问他为何不知道孝敬老娘,他的这桩差事怕是保不住了。 明明是高中生,却同时又是北汽制造厂的汽车设计员,工资还很高。 虽然李恪等人带着利瓦伊在外面游玩了一夜,但众人的精神却很好。 胡格格身边的春红送上手中的食盒,打开来,食盒里放着一个白瓷汤盅。 看着手机上的这条信息,谷口虎太郎确定了一件事情,以后自己出远门要做什么组织任务的话,得提前准备几本真假难辨的假护照才行,不然的话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李道元默默地念叨一句,然后当场开启了自己的磐石守护,在一阵青光护盾之中,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了极致。 眼见着离上体育课的时间越来越近,沈织梨的心中也有着些许的不安。 “要是缺什么东西给二哥他们说,让他们帮你捎回来。”叶奚鸣又道。 德太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年世兰就不喜,总是逮着机会就想说几句。只是今日胤禛也在,若是让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宠妃被自己亲额娘为难,恐怕不美。 第二千四百八十五章 我不喝 苏鹤年把脸偏到一边,活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不喝,回喝完拉了一天肚子。” “那是因为你偷吃了刘婶做的红烧肉,跟药冲了。”苏锦年把杯子往前怼了怼,“喝。” “我不喝。” “爷爷。” “误会,那他也让你哭了,我替你教训他!”她才不能让自己嫂子受委屈。 夜晚熄掉所有的蜡烛和灯,林烟仰面朝天躺在距离老头的窗有一段距离的草席上,能够听到老头的鼾声。 当时的他已经心灰意冷,准备赴死了,却没想到她夫君居然将药的用量减少。 林烟仔细想想,之前发生的事情的确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可能的确只有梦才能解释那些事了,他下意识抬头看绞索确认情况,目光却一下子愣住了。 相较于最为繁盛之时,甚至傲慢到以自身命名了“羽化”一词的他们,现在作为“土之民”的人类,根本上就有了太大太大的劣势。 白兰地礼貌地将手搭在今右的肩膀上,没过多久,他俩也成功传了过来。 妃英里沉默着摇摇头,自顾自地在那里背诵法条,“刑法第199条明定,杀人者一律处以无期徒刑,或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死刑。 腥臭味弥漫,大厅的空气瞬间变得糟糕,受到刺激不少人瞬间就来了反应,面部扭曲、喉咙耸动。 黛西做完这些后深呼吸两口气,让自己的脸淡下来,确保没有红扑扑之后,冒出脑袋。 他一走,沈汐禾就和系统道:下次请挑个男主又穷又卑微的位面。 听着姜子鸢的话,苏晓脸上的神情很显然的一怔,他没有料想到姜子鸢会因他在这么多宾客面前为他出头。 “实在是有些无地自容,我的这个鼻子连皇上都知道……”许芮见奕子骞不说话,摸了摸自己的头,再一次搬出了皇帝。 随着路程的进行,胖子心中的那阵抗拒越来越明显,甚至难以压制,他盯着医生的背影,内心中忽然涌现出了难以言说的陌生感。 沈汐禾为齐无愧等人求情,以死相逼,沈望天大失所望,随后带着她回冥王宫。 从画面上来看,几名骑士都严格依照着阿尔扎的指挥,两两一组往几个方向分散到了岛上的森林里。 我大声的叫住正在拖拽着行李的陈步凡,她和保罗都是我最不能也最不想看到发生什么事情的。 一通折腾下来胃里吐得干干净净,恶心感淡了,脑子清醒了,晏时发现树下竟然没有挠树的怪物了,明明刚才还有好几个对她垂涎欲滴。 “你长这么大了,我十一岁的时候还抱过你,那时候你才两岁还在因为比尔抢了你的玩具大哭。”司薰看着查理变黑好几度的脸,有点反应不过来。 灰灰起初是自然被姚贝贝强行逼迫着炼丹的,但是等到他的心神都沉浸到炼丹之中的时候,便彻底痴迷在了其中,在姚贝贝的空间之中炼成了堆积如山的一瓶瓶丹药。 钟立国疼了好一会也终于慢慢地能忍住了,不过看他一脑门子的汗,和湿透了的后背,就知道他忍受了多大的痛苦,秦如看到钟立国痛苦的样子也是心如刀绞,豆大的泪珠子一个劲往下掉。 第二千四百八十六章 守在门口 刘婶守在门外,手里多了个血压计。 “小姐放心,我守着,药喝完了汤也会盯着他喝,血压每两个小时量一次。” “辛苦刘婶了。”苏锦年握住她的手。 刘婶拍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老爷刚才在你来之前跟我说了句话。” 到第七天时,朱公子来赴约,却被老妈妈告知莺娇早在前一天就离开了。 但是如果将对方急拿也就算了抢回了,岁,这事谁都好说,谁都有愿意看见……但是这祝无双带人去将人给围堵了一通,并且甚至连,什么都没有抢回来,还死伤掺重。 按着郭皓轩告之的地点,若馨来到了万春县最好的一家酒楼——福名楼。 终于长门在吸收了天地之中的灵气之后,而身体也是慢慢的笼罩在一团祥瑞的红色气体之中。 这么多天的修习,距离神术突破,已经越来越近,就差那么一丝丝了。 秦筝出人意外的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但周萍心情却并不好,因为她还记得秦筝那一劫呢。 云语若顿时一阵尴尬,她和席东晨已经分开睡有一段时间了,在他没有完全理智之前,他们不可能睡在一起。 许翼这次是真觉得头疼了,他如何跟姜笑笑解释,靳光衍特么的只要还……萧萧,他虽然不会表达,但不妨碍靳光衍是个渣男。 本是被囚禁于禁神环内的六皇子,却是骤然间,自爆了开来,整个身躯,尽数被炸成了粉沫,血雾。 皇甫贤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与若馨四目相接,眼波轻转,若春泓秋水,凤眸隐隐勾魂。若馨深深凝望进他的眼底,却见其中无情的煞气更加冰冷。 很多公司会对招收毕业生这些新鲜血液成为练习生,半年后优秀的成员会留下来签约公司。 “您现在怎么就忽然想起来这个事情了?”慕冬进了病房,看到床头上就有苹果,与其拿起水果刀和苹果,开始且苹果。 “她会喜欢你的,她只是不太习惯我有了心爱的人。”战澜安她的心。 当初在龙钊天域的时候,他们镇南天宗不世出的天才燕惊云,本来有希望稳定天骄第一的,最后却让鹿羽给无情的打败。 听到她催婚,我不觉又烦躁起来,“按照你的逻辑,我倒觉得不生孩子最好,一个孩子都没有,也不会有失去的恐惧了!”说完我就离开了房间,再去找韦连云时,她早就不见了。 正琢磨呢,忽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谢景翕心里一惊,立时萎顿在地上,屏气凝神的装死,冬夜的地上凉意刺骨,她的手已经冰凉,真摸上去,跟周边尸体简直不相上下。 别看沈乔楠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游刃有余的,今天连出个房门,过门槛都差点绊倒了。 他们宗主洛夜剑皇早就和他们提到过,他们的生死天灭剑诀的迷惑性,其他作用不明显,但是正好可以蒙蔽古剑碑中剑昆大人的剑气分身。 “比蜜果软多了。”法比奥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这么做似乎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等蒋贸来了,天光已经放亮,他们用过早膳,才跟着水手一起上了船。 “大元剑诀!”申怡云脸色一变,又惊又怒,骤然停下,一根长矛出现在手上,幻化出重重矛影,如墙横推,密不透风。 程英虽然是一个配角,但她比其他角色的形象更加丰满,她的温柔、恬淡、清丽、刚毅、机智、勇敢无一不流露在字里行间。 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奉献了的老兵,年老之后就应该好好地享受王国的保护和供养,而不应该再一次披甲上阵、英勇赴死的,要是这么的话,那他们这些年轻的战士就显得太过无能了。 更何况伊古力也不是没有过些许侥幸的心理——或许真正的凶手并不是那些行进之中的精锐士兵队伍,而是正与之周旋对抗的某种生物或者敌人呢? 沾满了白色沙拉的仙人掌果滚落一地,现场一片狼藉,其中一块仙人掌果还很顽强的滚到了钱远的身下,紧紧的挨着他的膝盖,可惜刚才的美味糖衣炮弹这会已经不足以打动他了,他仍然一脸严肃的目视前方。 旋即杜云将这股想立刻提升实力的冲动压下去后,看向面前气质全变的黑坤,一边将储物戒收起来,一边笑着开口。 卢俊清心说,什么自家人?皇上这么说话,多半是有什么找他了。 而且高塔似乎是真的在受白衫青年的控制一样,不等杜云反应过来,试炼成功的声音就突然在他耳旁响起。 “杂牌骑士”在奥米莉亚绝望的目光中一步步走来,铠甲落地的咔嚓声仿佛每一脚都践踏在她的心脏中,直让完全失去了力气的她难以喘息。 “坐我这里吧。”德妮芙拉着洛菲米娜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的下首。而在两人身体距离仅几公分时,德妮芙却突然和她说了一句话,让洛菲米娜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蚊帐很老旧,桌椅都是如今可能在s市哪里都战不到的竹制那种。 第二千四百八十七章 活不长了 “听医院的护工说,柳毅的四肢做完手术之后恢复得还行,前两天开始能自己喝粥了,不过每天都嚷嚷着要报仇,上午他爹来看他,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估计又被柳毅闹的。” “恢复了?”江尘嗤笑一声,筷子在面碗里搅了搅,语气轻飘飘的,“可惜他活不长了。” 马三刀手里的鸡爪啪掉在碟子里。 他抬头看着江尘,嘴巴张着合不上,花生碎从嘴角掉出来沾在下巴上,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紧张。 他不自觉往江尘那边凑了凑,...... “她只是一个侦探迷而已啦!”工藤新一揉了揉耳朵,开口对着毛利兰说道。 “虎炮拳!”陆林内心轻吼一声,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右手已经握掌成拳,一把轰在突然打开的舱门上。 ‘凉夜’略微有点意外的说道,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紫极弦剑消失。身后的“八行绝”光轮悬浮旋转起来,一股夺目的金光绽放在光轮之上,‘凉夜’紧接着脚掌跺地一股金色光华便是从其脚掌窜入了地面当中。 夜羽刚从游戏里面退出来,萧沬就在一旁帮夜羽摘下了神殇头显,脸颊上有着柔和的微笑。 如果诺兹多姆见到这一下轮回之触,青铜龙王说不定会立即拜醉风为师——在时间层面上的理解,醉风其实已经超过了这个所谓的时间守护者。 “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悠着点吧!”不知是谁在台下高声喊了一句。 可是,刘洋他们都四处巡查过了,并没有其他的进化丧尸,难道,是她的错觉? 伍德森大约也觉得太过分了一点,最终还是提前把二牛换下场休息。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陆林一直忙碌在各大拍摄现场游走,根本没时间去注意自己的微博,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水蓝星上,现在到底有多少粉丝。 十几年后再相见,她果然忘了他。变态的药性使然,他越亲近她,她果然越厌烦他;可他若稍稍远离,她忆起他的可能性便越发的低。 简曼很认真的穿上了黑色裙装,梳了梳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嘴唇上涂上了桃红色的哑光唇膏,使得那张丰润的嘴唇就如同三月里的桃花般的娇羞动人。 门打开,屋内的黑衣人已经被安排离开,走过稍显昏暗的房间,透过房间的门缝,莫以天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正将头趴在桌子上,不知是睡了还是在犹豫纠结什么问题撄。 李强的目光一转,落到了萧云杰的身上,萧云杰可是要比燕破岳上道得多,他二话不说就重新背起背包,追在燕破岳屁股后面跑了出去。 赤冽轩亦蹙眉,但全不似她的恼愤。求而不得的忧悒心伤自是萦绕,更隐约有股不可言表的苦楚顺着眉峰蔓延,直延绵进她的心房。 作为一个洁癖,安泽一在搬到新的地方之后,先是戴上手套口罩刷刷刷洗洗洗卫生间寝室厨房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甚至木质地板和瓷砖都干净得可以反光。 容瑕正式登基以后,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封太子为和亲王,并赐亲王府邸。 当我到达约定的地点后,远远地就看见马馨整张脸都拉着,就跟死了老爹似的,显然,她是在为刚才的事在生气。 虞玲珑提供的信息有限,但结合脑里夏老板灌给的东西,我倒想起外八行一个‘名人‘来——刘去。 他们穿着长及地面的斗篷,是西域特有的服饰用于在沙漠中长途跋涉。 雨水拍打着车窗,雨刷器不停的摇摆,却始终刮不净玻璃上的雨水。 锋利发光的剑裹挟着奔腾的灵力,从怪兽的头颅正中直直的刺了进去。 侧坐在玻璃制成的椅子上,嘴角带着浓浓的嘲弄笑容,这便是游戏王中的人气角色,蓝毛屑萝莉薇儿。 司马光回想起九皇子的所作所为,看似癫狂却又得到了好的结果。 “哈哈哈,我可爱死这个地方了。”宗柒柒擦了擦嘴角,好像流口水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想进去探望父亲,却被亲人百般阻止,为什么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长辈在父亲病倒之后一个个地变得面目可憎。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犹犹豫豫,从来不果断,想把什么事情都做到完美,提前想好,怕出现差错。 哪怕我祭出仙器飞行法宝,也不会再成为我的催命符,反而会让他们更加惧怕和尊重我。 柳岩表现很不错,通过了情感考验,让冯紫英进一步坚定了娶她为妻的决心。但他还没有解决好王熙鹊纠缠他这个问题。 梁母看见梁天颖开了门,急得马上上前查看梁天颖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后者明明是当了三年打杂助手,可却使得一个全是混子的游戏制作团队,脱胎换骨,这显然比一般主设计师还犀利。 叶仙强势无比出手,斩仙剑异常霸道,但却根本无法伤到剑宗老祖分毫。 如若是有了充足的证据,哪怕只是知道真相而已,他早就不会放过自己了。 还有舍普琴科,卡卡,克雷斯波这些本就不擅于防守的进攻队员,一个个也是灰头土脸,破败不堪。 第二千四百八十八章 没说需要 “情报工作做得还行,虽然画的图跟鬼画符一样。” 苏锦年沉默。 江尘能感觉到她在重新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她原本打这通电话可能只是想确认江尘的意向和时间表,没料到对方直接甩出一句今晚。 “你确定?” 眼前这两位神祗气息浓重,万古巨头什么的,只能抬起头颅高高地仰望。 今日之事,切当做是我花独秀重新担起责任的一个开始,如有谁信任我、依赖我,我必竭尽全力照顾好他们。 被黑色长枪射中的黑袍身影前一刻还向前冲,下一刻已经丝毫不遵循规则的向后抛飞,身前有点点晶莹的能量碎片随风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身穿金色铠甲的男子,整得跟个黄金圣斗士一样,这骚包的穿着让杨成一阵翻白眼。 不等姜超的母亲再追问,付美玲抢先说,因为谢氏企业的少老板苦苦追求莹莹,和莹莹情投意合非常般配。莹莹和丁俊豪又没有多少感情基础,所以干脆离婚追求真爱。 人有妄念,魂魄不散,肉身不在了,意识就能以魂体的方式留在世间,直到执念消失。 其中最让秦语吃惊的是一旁的叶东升大叔,大叔看起来总是不声不响,一脸微笑,没想到却是一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筱钻风看看地上笑容可掬的花独秀,又看看一脸和气的巴图,吊着的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柯楠晟起身到办公桌前接电话,听完电话又走到付美玲跟前,要带她去见柯楠昊,请柯楠昊帮她检查一下伤口的缝合情况,如果不够完美,可以现在帮她重新手术。 “成了!”见久久没有动静,启蛮以为缚龙索捆住了枫落。可就在这时,光芒中又挥动起了那把阔刀,再次来取苏钦宇的命。 片刻,巨无霸出现在叶晨的眼前,幽蓝的眸子看着叶晨,似乎很激动,看着叶晨身边的紫晶翼狮,自己的个头,整整高出他们十五米左右。此刻淡淡的看着叶晨。 启蛮在前,他像是根本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甚至兴奋地打了个唿哨。 连嵩对温墨情的警惕总让蓝芷蓉不以为然,她实在看不出那位定远王世子除了冷漠一些、大胆一些之外还有什么能耐,大概唯一让她关注的只有温墨情对言离忧的态度——凡是喜欢言离忧的人都万分可憎,也万分该死。 只要血月大陆上还有生灵存在,一定会来这里的。否则根本没法生存。 “问都不能问,那你说该怎么办?”他无力地问道,佳茜把他吃得死死的,对付她,他实在沒招。 冷逸云和封悯之实在是叹服了,用日晷计时得有太阳才行,滴漏计时还要天水。启蛮这招真是高明,要想知道时辰,问问肚子饿不饿就清楚了。 “废掉他。”全哥知道自己和叶晨有一定的距离,准备让自己的手下轮番的攻击叶晨,缓慢的耗尽他的体力。 阿盏突然想到,似乎从前汤宋罗也说过她穿蓝色的衣裳好看,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再好看了。 可她总放心不下一件事——这些因祸得福降临的感情,能够永远属于她吗? 眼下,半个月的时间已到,可钟家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一时间,钟建国头疼起来。 第二千四百八十九章 有个不错 他下意识摸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的余额他心里有数,刨掉刚才那顿饭钱,撑死了还剩一千出头, “尘哥要不咱换个快捷酒店?对面巷子里有个不错的。” “我付。”江尘头也没回。 马三刀的脚步彻底定在原地。 “你付?” “怎么了?”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早晨,德罗还没来得及去丘棚清楚粪便,罗里吧嗦的修道院院长和那个凶巴巴的村长大人就双双来访。而且两人说话的语气几乎是相同的……充满了和蔼与阳光,无时无刻不赔着笑脸。虽然看上去有点假。 只是当时他也是半生不死,最后昏死过去,便也没有看清楚这饮血的强大之处。 陈枫一愣,不是吧,这妮子竟然还记得,但是眼看着青岚已经拿出了魔法杖,朝着自己挥舞过来,这次青岚不可能给自己动一个低级魔法那么简单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一个悠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古月磊哇一下转身。 好在这次有单于力挽于狂澜之中,使得某些人的邪恶阴谋而落空。 李思进卧室的时候,许二正眉飞色舞的和冷陌宸炫耀昨晚他的壮举和白莎莎的眼泪。 面对黑虎的嘲讽,林天没有任何的举动骑着马迅速的来到了慕容城主的面前,一伸手,手指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青光,青光一闪,一个钱袋子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将钱袋子递给了慕容城主。 秦天冷喝一声,手中的丝线在手掌上一绕,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丝线在颤动着,从秦天这一端开始,不断的延伸而出,最后如流水一般向着服部一太那一端延伸而去。 “哼…现在不管是什么人阻拦我都不会挡住我要行动的决心!”眼神之中浮现出些许的冲动,看出了这能量之中所包涵的东西,所以武灵更加不会离开这里,接下来武灵一定要将这里探个究竟出来,。 “大人,你怎么样了。”将那个仆从砍倒的近卫骑士冲过来检查索罗托夫情况。 他这一次将这些无名的坟头,挖了个干净,最后得到了魂魄类资质15点,是最多的。 过了许久,白扬眼中的精光慢慢的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澎湃的绝望,他双腿一软,堂堂九五至尊就这么委顿在地上。 “狗蛋,你很怕那人吗?”李天不回头,也知道后面发生的一切,张口问道。 一阵微风拂过,天铩的身影,再次从秦昊的眼前消失。在不开启天道之眼的情况下,秦昊完全无法看到天铩是如何消失的。 当然许愿更倾向于是艾伦是真的人格分裂,但在某一时刻罗伊的人格彻底占据了艾伦的身体。 这个时候敖义要是杀了司徒明朗,哪怕是现在星魂宗手忙脚乱,抵御外敌都来不及,也必然会招惹司徒明朗的仇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众人不禁精神大振,随即一道身披星辰法衣的老妪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焰把比翼霏护在身后,拿着刀一扫众军,“谁敢上前,先来试我的刀锋!”有了前车之鉴,风家的士兵们都不敢贸然上前。 “我什么也不凭!就为这天地正气,虽死犹荣!”心秋一副的大义凛然。 若是配合上秦胜男的仅剩两成威力的山岳武胆,可以源源不断的恢复力量,只要不遇到能一击摧毁金钟罩防护的强大攻击,那寻常攻势,是根本不可能伤得了秦胜男的。 第二千四百九十章 经理在吗 今晚有正事要办,在酒店大堂搞出一场风波来,那才是真的蠢。 马三刀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咽回去,但脸色依然难看得像锅底。 江尘的目光落在那张被推回来的黑色银行卡上。 “我们输了,就这么简单。”恩比德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从镜头面前挤了过去了。 而守城人呢,远程的依旧在放技能,近战职业,竟然不是保护东城门,防御拍打城门的魔化棕熊和魔化猛虎,而是在城门下方捡装备,偶尔还PK一下,抢对方的东西。 “你今天打得不错,三分球投得很好,看来今晨的加练没有白费。”听见亨森的声音,霍乐迪不禁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今天我就住你家里了,那个房间不乱吧?”张宁一边贴春联,一边对屋内的李沐喊。 保罗-加索尔有点兴奋,他在球队毕其功于一役的比赛中,竟然扮演这么重要的角色?如果这场比赛他打的好,下赛季这个战术一定会成为他们的主要战术之一,那么……保罗-加索尔觉得他可以留下来。 愤怒的立陶宛人,从比赛一开始,就拿出的自杀式的冲锋气质,他们的疯狂的冲击,好像二战后期穷途末路的岛国自杀式飞机。 不用于他们,似水温柔几人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后面露恍然之色。 “那我们就干脆搞541吧,这样也不费劲。只要能拿一分,基本上就可以确保我们出线了。”迪奥提议道。 以洛杉矶湖人今天频繁阵地进攻的表现,科比-布莱恩特的特点能够得到更好的发挥,科比-布莱恩特在两侧低位的单打可以打爆亚特兰大老鹰。 他在见到余欢冲进三分线后,告诉球员防范余欢的骑马射箭,防守他的上篮,可他却万万没想到余欢传球了,而且是一个精彩到令人发指的传球。 大喝一声,变回原形,一只白蟒,蛇尾横扫而去,身躯上的鳞片抖动,变得更加密集起来,已经是将自己的身躯和妖元施展到了巅峰。 也许其中有些人只是巴结他的身份,可至少此时感受到两者之间无限的差距,不仅仅是身份上,就连实力也是天差地别。 “亲爱的主人,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鬼王颇有点不依不饶了。 由于是皇帝的赐婚,再加之颜天佑的名声久久相传,这让很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长安百姓都很好奇,都知道颜天佑今日大婚,都从家里跑出来观摩颜天佑的婚礼。 “你们需要个凉爽的天气,你们需要来一场强降雨,雨后的天气让人神清气爽,而我,能算出来几时会有雨。”江郎道。 “那怎么行呢,这条街还没逛完呢,就让我表弟替我陪你吧,就这么定了,表弟,团团妹妹就‘交’给你了!”罗漪笑呵呵的离开了。 猛烈的脚法如同骇浪惊涛,一波又一波的向着樊尘罩去,而樊尘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立即无数的腿影立即消失,逼得江辉不得不变招。 噗嗤,龙血如同瀑布般冲击,在他身旁一位倒霉的龙族修者直接被血柱冲碎身躯,元神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自己长老手中。 对,他想起来了,他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平安无事的时候,他踏不进那个家门,家里出事了,他们才会想到他。 进去以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道屏风,他绕过屏风,直接走了过去。 这个黑衣人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甲板上,手腕直接被捏的粉碎性骨折,手里的长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渔船的甲板上。 这滴晶莹的水珠,就坠向这十余道飞剑中其中一柄红玉般色泽的飞剑。 从平壤出来的信使,奔驰向海东的四面八方,各级军、政部门的全面临战状态紧急启动起来。 “接招!”战神见秦浩如此的看不起自己,也就跳过了所有的决斗前的流程,直接开打了。 尤其是那林铮几人,那恐怖的气血都要比得上这圣灵之界最为古老的那些怪物了? “既然都已经不是过去的人,还有什么可道歉的?”她不再看丁宁,而是看着黑色的河面,说了这一句。 但是,这个普通附魔,一般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也只有弓箭飞刀之类的物品,让秦浩用起来不会心痛。 韩乐低着头没有说话,但还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看到过的事实要解释起来,恐怕还真的不容易。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翡翠节夜场活动也结束了,从监控画面上能看到,有些大老板得意的搂着某个刚刚走秀过的模特出了展厅,还有些人手里捧着刚刚买到的翡翠饰品,像是怕被人抢了一样,赶紧钻进汽车。 至于玉梅麟为什么那么肯定呢?要怪也只能怪这个家伙太不知道收敛了,总是压人家一头。千年老二,那个家伙心里能舒服吗? 朱天天现在就真的变成了孤家寡人了,而且听白辰夕刚刚的这番话应该也不会再给自己机会了,自己想要从她嘴里嘴巴里面得到东西,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因为原本的身体老化较为严重,如今变成僵尸重新活过来以后,对鲜血的需求更为的迫切。 “将军,”白起下完早朝正准备唤人更衣,一身淡绿衣裙,浓妆艳抹的琉瑛闪身走进房内。 白起感觉浑身一阵燥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白起告辞,”走了两步感觉眼前一阵晕眩。 一进入到闺房,无熙颜开始盘问古凌曦。此次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沉睡中的林国栋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特殊的地方,稍微打量了一下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棺材还有墓碑。 “汤成!出来!”门口传来米大海的声音,汤成吓得一激灵,立刻起身出去了。 第二千四百九十一章 半梦半醒 马三刀愣住。 这个角度他从来没想过。 “输不起就意味着她会尽全力保证我活着回来。” 江尘翻了个身,背对着马三刀,“所以靠得住,至少今晚靠得住。” 马三刀张张嘴又合上。 他想说点什么来回应江尘这番分析,但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有深度的话,最后道:“尘哥,你可真聪明。” 江尘没回答。 峨眉这样做无可厚非,又怎么会料到云霄城敢来偷袭,而且飞舰还能隐身。 “暴鲤龙,使用高压水泵!”一根蓝白色的水柱从暴鲤龙口中澎湃而出,紧凑密集,匹练般气势恢宏,在空中翻飞舞动,变成飞天遁地的蓝白长龙,与狮形火焰碰撞在一起。 于是,法师乖乖将那一根指头接过来。入手有一种细腻冰凉的感觉,不似温热的血肉,更像是上品玉石一样。发现鸦后的礼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毛骨悚然之后,高登就将手指头放进来法师袍的内层口袋里面。 他微微颤抖的枯槁双手忽然在宝石表面微微拂过,就直接将一束如刺芒一样的暗红色细线给抽离出来。 “那,就选你了,九尾,该你上场了!”甩出一只透出古朴大气的精灵球,一只飘舞着九条毛茸茸大尾巴、仪态优雅、体型优美的狐狸呈现在众人眼前。 再说回到庄园的村正,正准备回房补觉,却发现自己的儿子新吾面色古怪地从阿治的房间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从怀中掏出了gs球,金色与白色交替闪耀的gs球显得高贵神秘,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钢铁先生更是怀着莫名的感情颤抖着双手接过了gs球。 作为一名穿越者,高登虽然已经在泰洛斯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也经历了很多事。但是在很多时候,回忆起地球上的种种经历之时,他还是缺少一种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感。而谢欧娜,却是将他与这个世界联系起来的纽带。 几人都线上买了特殊道具,可以隐藏名字,这是做一些特殊任务用的。不过那一身暗红的装备,却瞒不了他们是大红名的事实。 在附近的岩壁上做了个记号,阿治拍了拍暴鲤龙的脊背,转身回去了。接下来,他还得为解救洛奇亚母子做份计划。 程铁轩这下有了胆气,即使在外城区也不怕,交谈起来也游刃有余,四人踏上了回到学院的道路。 一个巨人族练习完,变回人形。用毛巾擦掉强壮身躯擦掉汗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训练场内,趴在地面上吃着特制食物的迷你哥尔赞,微微一笑,对于这个场面,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慕寒看得出,在林真那最后看似平实无奇的一刺中,实际上已是消耗了他体内太多的真气,甚至祭出了不少的丹田真元。 “我只是让他们所在的位置……变成未来的模样。”烛九阴说道。 现在华夏大地,炼气士一脉,也就昆仑家族而已,只不过昆仑家族久不出世,偶尔才有传人出来行走。 “大人…!我的父亲…”莫娜已经展示了自己完成的任务,所以她没有去接招展的话反而是又问了一次。 虽然我的意识没有强大到那种程度,但是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第六感,也就是说,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我恐怕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我们刚刚出门,就看到那个老预警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显然是不放心就这般离开,而且作为一个年级大的老人,他也对刚刚的地震有一定的怀疑,就更加不敢离开了。 第二千四百九十二章 醉酒闹事 马三刀转身就往马路对面的一排店铺跑去。 “你干嘛?”江尘皱眉。 “等我一分钟!” 马三刀蹿进了路口那家小卖部。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服下了药散,按照黑苗人所说,在莲花池上用破天锤打破六座石象,果然发现了一条通向远方的路,李逍遥大喜之下,沿路进入岛内。 与此同时,恶神更是当机立断,将徐无忧身怀重宝的消息告诉了在场的其余七名半步至强,想引诱这些人对徐无忧出手,吸引徐无忧的注意力。 这是鬼气的进化。杀戮,又或是这样极于武的,才有可能鬼气转戾气。 但是,说来也怪了,转眼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徐无忧也没有被揍趴下,相反,情况竟然开始好转,这是怎么回事? 韩东能够成长到现在,成为人族天王,恐怕宁墨离乃是至为关键的人物节点。 一种拥有空前强大的精神辐射,气息如同海洋般平静安宁,尽显一种智者的淡然。 穆萨知道事实已经败露,自己虽然是王室中人,但已仍不能免却杀人应有的惩罚,於是逃亡至米甸地区。 方圆千米刮起龙卷风,生成巨大海啸,深海异蟒几欲癫疯的轰碎了一条条剑芒长河,逐渐靠近韩东……两百米……一百米,直到五十米之处。 他这一挺腰,体内立刻传出一阵类似于弓弦弹动的声音,仿佛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神功,终于射出了利箭。全身上下的骨骼肌肉都是一阵震动,脸上的青筋更是猛烈蠕动,让人担心他的血液会不会冲破血管,从脸上喷射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内溥的声音才重新在这个办公室之中响起。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琳达如果知道你这么说她的作品,不知她会不会气得从地狱里爬出来把你吊打一千遍。 夺过耳机的手机,信息已经传了出去。随即,胖子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对面的林哥很生气,声音很大,让胖子马上把两人带到矿区,自己则在那边等着。 “哈哈哈,魔魇魂修画卷完成,魂魄进入再出来,身上自然就会有鬼煞阴甲,不必担心会伤害魂魄,穿上此甲后会让你们多出一项杀手锏”佟目合一脸得意的说道。 而这时被控制住的男子有些不耐烦,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胖子,竟然举枪直接给了他一下。 但谁有知道呢?这些看不到的黑暗角落里,到底有多少邪恶在暗自生长,扎人血肉。 想到这,林葬天眼神玩味地看向正襟危坐在一旁的西风。后者察觉到林葬天的视线,厌恶地皱了皱眉。 “奇怪?”林坤皱了皱眉,尽管他成功激怒了对方,但对方似乎有强忍下去的苗头。 她甚至于幻想,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她觉得王凌能再次来到她身旁,能陪伴她就好了,什么实力都是浮云。 这本还聚集能量的众魔兽,这一刻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是谁,轻‘嗷’一声,顿时,数百魔兽作鸟兽散,四下奔腾。 “黑咕隆咚的,有什么可看的?”班长张彪睁眼看了一下,便又闭上眼睛打盹。 第二千四百九十三章 还敢嘴硬 马三刀的心在狂跳。 十几个人围着他,每一个都比他壮了一圈,那个叫老赵的蹲在面前,拳头上的骨节突出得吓人。 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手机,大拇指死死贴在屏幕上,等着那条消息。 来了吗? 没有。 还没来。 把事情都处理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宏把别墅的大门锁上,开始嘿嘿嘿。 既然范盟已经违纪帮助自己证明了一个非常有用的猜想,辛野也不想要再过度地为难范盟,所以虽然有一些沮丧,但是辛野还是微笑道别了。 “这个……”范盟虽然很想说现在跟你一样的人很多,但是想了想有没有多说这句话。 面对这种夸奖,贺辰逸毫不推诿地马上接受,然后昂首挺胸地拖着自己的经纪人走向了会议室。 翌日起来,眼睛下面便有了一圈儿淡淡的青色,遂细细的拿粉遮了。 在确认李媛的病情之前,医生询问了一下李媛之前有没有出现过胸闷、胸痛,心律失常等冠心病的症状。 “见鬼,我是出现幻觉了!”摇晃着头,使劲眨眼。奈何事实就是如此滑稽。 一听到玩,华菲瞬间就兴奋得跳起来!这个她早就提出来了,只不过是这段时间大家忙,一直耽搁着,现在终于是有空,可以大家一起出去玩。 而他把一颗心放在我这里,却还分出那么多颗心给别人!他花心。 回到丽港美度时已经9点多钟,整整一天在外奔波,夏柠萌居然一点不累。 顾念哭笑不得的轻捶了他一下,结果还没落到他的胸膛上,手就被他的掌心给包裹住了。 身为一朝大司马,对一个仆人如此好声好气,似乎屈尊降贵的有些过了。 其实谢希仁倒也真没想到继续逗下去,毕竟最后真的把元嘉庆惹生气了,还不是得自己哄,所以他们虽然是同床,但是并不是共枕,也没有同被。 何一鸣穿着便服来的,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走路的时候,还是有明显的一瘸一拐。 “想那么多干嘛?能乐呵时且乐呵!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冯曦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想到那段时间真的都是泪呀!可是也正因为她那段时间辛苦的付出,才有现在的成果。 “替我谢谢秦雪。”景莘估计也是秦雪说的,不然营长怎么可能一来就说这件事情。 果然没过多久张娟就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回来了,后边还跟着一脸得意的冯?。 “毒发?陛下中毒了……”红叶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全都凝固了。 他不敢对钟铃发火。那样的话,本来在钟铃心中就不怎么样的形象就更加的大打折扣了。因此,他要将那火气都是撒到了张三风的身上。 “如果你要带我上山,我也不拒绝,反正也没什么人比你更方便了,但是我也很好奇,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找我?”南空浅也学着他的语气用以同样的话问道。 ps:大家用收藏来激励坏男人吧,坏男人尽量用高质量高速度来回报大家。 鸿俊仿佛第一次认识了青雄,没想到他竟会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他环顾余下数名妖王,发现他们没有半点诧异。 这一日,林如海也甄家被押解入京,街道上人山人海,都是围观青天大老爷林如海和大贪官甄家的。 第二千四百九十四章 那边怎么样 老赵带着人回到后门的时候,脸上的烦躁还没消退。 他在正门那边耽搁了将近十分钟,一个喝醉了的混子闹出这么大动静,搞得那么多人都凑上来看热闹。 虽然最后没出什么大事,但这种场面本身就违背柳正坤低调看护的指示。 要是传到柳老板耳朵里,少不了一顿训。 那个法律顾问自始至终没说正事,而是像背履历一样把张舒信这么多年来从业经历背了一遍,不停地恭维他。 不过除了重型轰炸机编队被安排在昆明之外,中型轰炸机被安排在了汉中、梁山、桂林、还有白市驿一带,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容易被打翻,分散放开的话保存实力的同时还能对抗战前线进行强有力的支援。 雨欣直接推了一把雷厉:“我怎么说话?你还质问我怎么说话,你出去一趟勾搭一个,出去一趟勾搭一个,你还有完没完??”雨欣很是生气。 我侃侃而谈,将自己如何从地球过来,以及地球上爆发的丧尸病毒和金元星刘牧野的事情统统讲述了出来,二牛和木木知道我的来历,除了他俩,苏诺和覃风、南宫问天三人全都目瞪口呆,半响说不出话来。 钟晴享受着从唇上蔓延而来的芬芳,香香软软,像陈酿的美酒般醉人,却又像蜜汁般甘甜。一股酥麻感席卷了全身,钟晴满意的吧嗒吧嗒嘴。 经过李二虎上次一闹,黄老大觉得讹诈型碰瓷业投入的精力人力过大,稍有变数就会引来麻烦,对比而言,还是传统的手艺更简洁实惠,这不,绿毛去火车站门口的台阶上晃了晃,回来的时候袖口里就扣着个钱包。 找英国人帮助,这一点哈米德二世同意了,可是该如何去说明白这些问题,又成为了下一个难题,毕竟哈米德二世可不想解决了一个问题,又自找上了另一个难题。 对于莫世生和王准两人的逃走,其实我的心底很担忧,且不说莫世生太武城城主之子的身份,单是那什么神木门就不是好相与的,灵门对于世俗来说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尤其是紫色的衣边在配上黑色,绝配。这已经在邱少泽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李宁宇的剑眉,在此时锁的很紧很紧,如果情报组的分析没有错的话,这个第五兵团很有可能是一支劲敌,艾蒂尔一定是死忠与杜勒阿德的高级军官,这样的问题出现了,让李宁宇感觉十分的棘手。 徐姐没有反对的理由。让阎九先上去查看是最好的选择,徐姐可不想跟阎七有什么正面接触。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口中灵液所化的灵气,已经被消耗的只剩下一半不到。 果然如白修所说的,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徐行的战场。从上线的那一瞬间开始,伊丽斯和志田未来就开始了相互间的试探。 看着金宇飞的背影,智妍将自己的脸蛋压在金宇飞的背上,心中悄悄升起一句话。 “我擦,好可怕,吓的我头晕眼花,”林影赶紧不看了,拍了拍胸,拿出一瓶刚才在学校买的饮料,喝一大口,压压惊。 突兀地感觉身体变得有些迟钝的刘濞,被抓住机会的慕玥一剑砍中了右臂,同时一脚踹飞。 刘安正想对冯媛说一些什么的时候,抢救室的房门就已经是从里面被人给打开。看到这种情况,刘安也清楚现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候。 第二千四百九十五章 这么多人 “赶紧下去,这层楼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 江尘连声道谢,退了两步做出要回楼梯间的样子,退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好奇往走廊里面张望。 本来是因为她要去感受一下古市的风光才带她去的,更何况在工作方面,白瑜陌的能力并不强。 这个毒-品应该还进行过改良,不需要天天吃,每隔一段时间吃一次就能解瘾。 乔殊予闻言觉得心里有点甜,跟乔竹随意聊了几句便回自己房间了,将今日买的几套衣裳放进柜子里。 两秒后,白白的烟雾从我旁边飘散过来,我眉拧得更紧,摆出很嫌弃的姿态往边上又挪了挪。 他现在看起来可低调了,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微微低头埋头苦吃,跟我们是空气似的。 最近,太子李隆基心情甚是不好,他每隔一日便要去慈恩寺上香。 她不着痕迹地提出要求,旁人只会以为她只是关心她哥的处境才要看这些东西,却不知道,她心里早就有了绝对目的和全盘计划。 林叶闻言,不气也不恼,直叹可惜,说如此不识时务的人,只能死在他的剑下了。 如今,向阳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听说过羽化宗?”语气暗含期待。 赵安在吧台调配着酒,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低头的瞬间,嘴角露出一抹讪笑。 泽金微微的抬起头,漫天的水汽在太阳的折射下浮现出美丽的彩虹,彩虹上,楠楠就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泽金,泽金眯起了眼睛,静静的看着楠楠。 不过,这样想来,这些宝物都是不怎么样的,比之自己那些动辄就足以逆天的宝物,就显得颇有些微不足道了。 也就是说,现在萧枫施展出来的力量,并非是血祭,而是另一种力量。 “什么?你才灵仙境界?”战星野闻言跳了起来,如一只大马猴一般,再次围着穆西风转了几圈。而那闭目养神的臧龙,也睁开了双眼,打量了穆西风良久,眼中罕见的闪过了一丝惊讶。 “我们这是孙刘联合,共同抗曹,诸葛亮与周瑜大败曹操,对不对宇豪?”林一南摇着报纸得意洋洋地说。 星辰的目光扫到了一块巨石上,她隐隐约约的觉得那里有什么特别,但是却又没有丝毫的熟悉感,这让她很是疑惑,她经常来到魔脊山,但是这块巨石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它似乎早就在等待自己的到来。 “次仁大喇嘛!”占堆悲痛欲绝,手中的破魔猎枪不断打出无数的爆裂子弹。 论风度、教养,钟岳绝对是无可挑剔,偏偏又长了一张极具杀伤力的脸和一米八几的伟岸身材,就算没有几亿的身家,恐怕也是抢手货。 此刻穆西风眼中推演之芒闪烁,力场散开,踏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星云步’向着宗圣而去。宛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不出一分钟,他就被两个大胖子提着扔了出来,其中,一个死胖子还轻蔑的指着他骂道:“你爸都不在县里当值了,怕你个球!以后滚远点!”说完,他提起门口的废水桶,“哗啦啦”浇在了王楚的身上。 当晚为了防止意外,莱利马上带着队员全部直接飞回迈阿密,因为明天艾斯要去参加格莱美音乐颁奖礼。 “两位仙子,在下手里有上好的疗伤丹药,如果仙子不嫌弃的话……”一道略带阴笑的声音从她们二人身侧传来。 暂停之后,鲍三叔从波西手中抢断成功,马刺拥有239秒的完整进攻时间,可惜帕克中投不中,马刺只有犯规。 火克木用龙火对付这些树jīng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只是短短两秒钟高大的树jīng就被烧成了一堆焦炭。 真不愧是被人骂做三姓家奴的人,你的怎么长的呀?曹仁暗地里较劲:这回一定要给吕布点厉害。让他知道知道自己这颠倒九宫八卦阵不是那么好惹的。 ‘擦那俩货,自己心甘情愿的入了佛门,俺能怎么办?该死的佛教该死的俩基友’被亲人鄙视的紫薇帝君,终于抓狂了。 “作为一个朋友我要求你去酒店,如果你要不把我当朋友”艾斯也强硬的说道。 策略其实很简单,和将要在西北施行的一样,只是不如西北全面和规模大。 虽然不知道那黄灵果是个什么东西,但姜二哥看完信后,就知道这丫头胆大包天,竟是连太后也骗了。 而后,将楼中难看的男人都聚了起来,让他们打扮一番后,带上去找姜栩三人了。 如今的关羽患得患失,生怕再有失误,将之前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优势全部输光。 她故意高调地挽着陆淮旌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姿态亲密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随着襄樊战役的结束,刘备袭取长安,实际上是遵循了诸葛亮的大战略,而非是盲目用兵。袭取关中战役的不成,让刘备重新思索怎么北伐。 尽管他不算是正式步入社会,但几个月的陪玩经历,也让他成长许多。 谁知那男人又闪身到任尘的面前,嗅了嗅任尘的身上,随后好比猎人发现猎物一般,直直地盯着任尘的眼睛,随后转身回到桌旁边说道。 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姜栩做的煎蛋肯定是很难吃的,但是,他们都表示期待。 第二千四百九十六章 也敢硬闯 江尘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身体的重心往后移,姿态放松的有些过分。 “别紧张,别紧张。” 他朝几个保镖摆摆手,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准确的说,我不是来找你们的麻烦的。” “你特么到底——” “我是专程来找柳大少的。” 当场安静。 五个保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 熟悉的语调,以及别在腰间的红色鹿皮软鞭,无一不在彰显说话的人的身份。 “你干嘛?”水伊人拽了下绑手的腰带,发现越挣扎越紧,这家伙居然还是个绑人高手。 他悲伤的嘶吼,凄厉痛苦又焦急。他感觉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再找不到他的妻子,他就真的再也无法见到她了。 不过,虽然这焚炎山脉现如今变得极为危险,但处在火山口内部山壁中的紫灵印倒还是完好无损,也许是紫灵印所蕴含着的类似于灵魂力的力量,再加上本身就是灵石,足以不让岩浆所侵蚀。 他最怕的,便是几人是随凤灵九一起来到这个时代调查凤国和天龙国灭国的真相。 “是不是有叛徒?”池妖月低低的问,视线不断的往容兮的方向看去,却看不见容兮的表情。 墨四长老的灵力传音,纵使是有多重保险,但但进化成真正的火龙,比之前更强的它,可以说已然比墨四长老更胜一筹,不会听不到墨四长老的灵力传音,自然是将他所说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伸手刮着妻子保养良好的脸蛋儿,脸色晦涩难辨,声音柔情冰冷。 她很熟悉蛮荒之地的地形,可是对于魔族的其他人来说也是一样。 整个巨殿一片寂静,良久,低沉沧桑却不失意味深长的话语响起,瞬间让陌凤夜微蹙柳眉。 而云轩,听了这些话后,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冷漠起来,原来养他长大的云家,居然是他麒麟族的叛徒,难怪云家人那么想置他于死地。 夏夜诺一手抱着宝宝,空出一只有手摸了摸郝萌的头。他想安慰他,但又似乎安慰自己。 天雷淬体术可以没有,命必须有,违背天主之命死无葬身之地,怎一个死字了得,天主的惩罚死是最舒服的惩罚。 雷帝起身还没来的及感叹两句,眉头一皱,一股强横无匹的龙威从天而降。 被虎口腥臭的口腔喷了一口气,倒地的姜麒差点没给臭死。当然也被这一喷他也清醒了过来,也顾不得受伤的地方,连忙两个就地打滚,巧妙的躲开了扑过来要他命的猛虎。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如果真是那人你认为他们六个还有可能活着回来吗?”话虽如此,但吴天冷厉的双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骇。 目前为止,慕容辰他们几个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气运,或者命运这种东西,慕容辰等人却已经发现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一点,而其他的,却完全无从着手。 我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打量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只见这个老头,发型像是喜羊羊一样,一脑袋白毛卷儿,下巴上一把山羊胡子,也是雪白的。 所有窗户霎时破开,另一拨人马席卷而来,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妈,你别着急,这件事我会处理。”宁潇的心情也无法平静下来,被带走的人可是他的父亲。 第二千四百九十七章 耳朵聋了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要的是半糖!半糖!” “你给我带的什么破粥,甜的我牙都酸了!” 江尘停住脚步,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柳毅。 活着,而且精神头不错,至少骂人的中气十足。 他没有立刻推门。 走到门口站定,抬手敲敲门。 三下,不轻不重。 病房里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开门,粥拿走重新热!” 没人应声。 庄思思微微一愣,楚昊然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在楚昊然的面前,无论是什么样的计划,在他的面前都是泡影,如果真的成功了,别说首领会怀疑,就连一般的成员都不相信。 当然,换做现在再打,估计就不会有人员阵亡了,毕竟意识和水平都提升了。 其实那时候她已经知道周兵是觉醒了血脉的缘故。只是她不知道丁零的身份和意图,所以就想阻拦一下,但后面丁零一下子就拿出灵丹……于是她就知道,丁零是世家大族的人。 楚昊然刚刚接过来,忽然就看到那张任务表上面突然多了几个字,楚昊然发现多出来的字全都是任务完成之后的奖励,看来这些奖励只有他和一号能看到,像司令这种类似于NPC的玩意是看不到的。 况且在抓到那名妖人之后,石飞羽曾将其面具摘下,发现面具被摘除后,妖人立即现出原形,并被烈焰吞噬,尸骨无存。 跟着大刘每天操演之余,杨十八也被带着在堡里转了几圈,越看越是心里惊讶的厉害。 届时,宛家自然不会冒着名声受损的风险去对付一对已经微不足道的父子,反而还得去护着他们,而夏青阳也会因为心中有愧,难以对澜凤凰的夫君下手,他们父子二人从此便算高枕无忧了。 坤叔看守的偏房打开,二十把排列整齐精良的火铳,满满牛皮匣的弹丸,还有成排挂在墙上的军弩,萧夜全部交给了杨天受。 严峰大骇之下,右手袖袍一抖,一道符箓出现。几乎同一时间,他将此符贴在胸口,身形一阵模糊后,出现在了百余丈外。 刘夏莱背后却是像长了一双眼睛,侧身一闪,就躲过了这一棍,右肘在铁棍砸空的瞬间,猛地击向手持铁棍上的男子。 还有草木食府大厨的事情,夏罄已经答应帮忙了,如今的中大型餐厅都是采用的包厨模式,因此,只要出价合适,不愁没有大厨,甚至整个厨房都不用操心了,人家专业的厨师团队能给你应付的很好。 一种关卡被直接突破的感觉从云澈的玄脉深处传来,他身上爆燃许久的赤色火焰,也在这时终于熄灭。 想到这里,郑建沉下心来,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在帐篷里重新制定了计划和布局。 叶玄虽然誉满天下,声名远播,但是想要站在那个讲台上讲课,仍不免遭受无数非议,甚至会让很多人不满,蔡行知为了拉拢叶玄,真是豁出去了。 不过,炼药和炼器方面的高深领悟,提升了李元霸对于天地万物宇宙乾坤的了解,让李元霸在开辟奇点天界的时候格外的顺利。 代表王者资质的霸气,从郑建的身上迸发而出,抵御住了张灵妤的攻击。 王红娟得意,一众老师长舒了一口气,打老师的学生,不管什么理由,老师们都不爱待见。 “妈,咱们今天就早点打烊休息吧,怎么样?”叶玄淡淡地笑道。 此时此刻的[夜汐]已经传送到了[光辉大陆]的沿海边,再用自己胸前的项链[凌幻之星],和[幻蝶假面]修改一下自身角色人物虚假属性信息。 下面的人都是巴不得立马离开,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匆忙走了。 曾艳芳脸色煞白,坐在沙发上走不是,不走也不是,脸色煞白看向坐在我旁边的穆镜迟。 乔暮坐在冰冷的椅子里,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窗,照进来的光线灰蒙蒙的,视线并不好,透着一股压抑和沉闷的气息。 其实她这次要求离职,是很任性的事。医院里多的是家里事情一大堆,还在岗位上坚持的人。这么多年跟着聂焱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养出来。至少她现在已经有了些特权意识,知道不让自己过的那么艰难。 虽然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安东尼并没有失去语言能力,感受到移动手电的强光,他勉强睁开被血污封住的眼睛,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发出求救声。 莱因哈特心中有些急,但是他更加赞善公主和她的两位巫妖骑士了。 只是,等到手机里大师兄的传音入密结束,流转全身的气血平息,罗恩又失望地听到床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她才进屋,身后又跟进来两个丫鬟,丫鬟也承袭了她的三分气势,到了顾念跟前,连头也不曾低一低。 他明知道她可以说是反王失败的元凶,他明知道一切,还让静宁嫁过去。 天桥的台阶并不多,两人也没到顶部,半路的平台上,便停了下来。 特别是皇城周边,这里有无数的勋贵住宅区,有管事在开府门的时候见到门前放着一叠纸,上面还有字条,唐长平秀逸公主赠。 只是,在一想到简亦扬很可可能通过视频看到这会的一切时,不得不低头不吭声了。 原来是磐石子以为林风已经死了,所以并没有在比赛上为他报名,现在林风回来了,便急忙要为他报名了。天罡点头,说道:‘诶,诶,在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天罡笑着跑了出去。 由于明天上午9点就要开飞,李漠然今天晚上就得到公司候命着,于是也在吃完了晚饭之后,赶紧收拾收拾,开着车去了公司。 第二千四百九十八章 好久不见 之后在金樽门口,方副队也远远地见过他一次。 “好久不见啊,方副队。” 江尘朝他笑笑,语气亲切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方副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在这?” 祁清漪被他这话吓得汗毛倒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身体瞬间绷紧,但确实不敢乱动。 上官云见其摔了一跤,心中甚是担心,他顾不得防备贺芝仙,打算下马去看看,却见柯青青趁贺芝仙不注意连连摆手。他赶紧定住心神,目不斜视,似未看见般径向两人走去。 “你是何人?又发生了何事?”陆岩疑惑满满地询问,眉心轻敛。 洛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才能暗示自己强行接受父母没有把这两个“可疑分子”轰出门还倒茶的做法。 到了第十五天,苏木和田甜、宋阳三个,再一次在别墅内进行乐器大比拼,嘈杂破碎的音乐让赵健忍无可忍,站出来抢走苏木手中的二胡,演奏了一曲二泉映月,获得了激烈掌声和高度的赞美。 秦天立马掏出一张雷爆灵符,朝着扑过来的闪电幽影豹扔了过去。 无心道人与妄子对击一掌,元力穿透他的手掌,而悟青一指直接戳穿长刀,径直而去。妄子与成林挺对上一掌,胸口一闷,一口鲜血便登即喷出。 一个实力不算太弱的宗门,因得罪了灵霄宗某位长老,结果一夜之间,被连根铲除。 灵气在体内运行一周,赵源后背的痛楚大减,曹鹏飞一击将经脉震伤,好在灵气锻体后内脏生出灵膜,不然这一下让脏器受损后果就严重了。 回到家,许知意久久地坐在那里,思绪万千,反复咀嚼着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瘦高男果然不愧中年男子口中的王牌,艾儿的数道法术仅仅凝滞了他片刻,他便闭着眼仅凭直觉从光芒中一跃而出。此刻,他与夏洛特的距离已只剩下短短两米。 尼根这些话说得很平静,但是那个数字却足够吓死人了,听着听着,米奇尔的脸色就变了,变得正中和谨慎了起来,慢慢也收起了刚才的得意和嚣张。 总之,五花八门的,做什么的都有,看得出来,吃惯了飞船上那固有的几样食肉,现在突然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野味,激起了他们内心的吃货本质。 当那环绕在方离面前的七彩光芒消失之后,那如水波一般蔓延到整个世界之中的光芒全部如潮水一般退回到了那水晶之中。 “你们谁能听得懂英语?”这次候锐他是亲自问了起来,结果左右两边的俘虏对他的问话依旧是毫无反应,只有跪在中间的家伙非常隐秘的动了动耳朵,但脸上却故意装出了一幅‘迷’‘惑’不解的样子。 而候锐他作为本次事件中的关键人员,金姗姗和王思是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下去了,结果候锐他的照片就再次被披露了出来,再次成为了全世界情报机构和黑暗集团的共同追逐目标。 “这人,似乎很不一般呢!我怎么感觉他看着似乎有点熟悉。”陈强和高鹏也注意到了这个西装男子,陈强的嘴里喃喃地嘀咕着。 几秒钟过去,身体周围的银白色光线,旋转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慢慢的恢复了视野。 这事想成功,必定瞒不过他们两个,要怎么说服他们,帮他们圆这个谎呢? 当整个脏井处处都在战斗,几个大楼的角落甚至还窜出火苗时,一直在自己牢房中静坐不动的伊万诺夫也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他先是侧着耳朵听了听,确定了一下枪声的位置和距离,跟着才嘴角往上撇了撇。 “我……竟是没死么?!”见他醒来,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胡狄王冷峻的面容不觉松驰下来,而萧墨和薛念在高兴的同时,心里又生出了新的担心——他们担心楼樾一醒,胡狄王更加会坚持带走楼樾。 试验了一下,陈枫以普通秘术攻击阿朱,根本就无法破开山岳珠生出的护盾。有了这颗珠子,阿朱哪怕是面对秘师,也有了保命的底牌。 至于以后怎么来,没说钱怎么样子来。只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拉人头,对的,很熟悉的一个名词对吧,拉下线。 月容面具吸收了月华,伪装效果更好。依靠月容面具,他轻而易举地又换了一种容貌,便走了出去。夜晚的清流城和白日一样热闹。对秘者而言,这里的夜晚和白日没有什么区别,反倒是一些秘者更加喜欢在夜晚抛头露面。 “穗婕妤,麻烦你向皇上和太子说清楚,方才的掌掴,是谁打你的?是我,还是你自己!?”闻言,不止荣清与太子惊住,就连慧成帝也一脸惊诧。 第二千四百九十九章 有人闯进来 柳毅的脸彻底变了。 他开始喊。 “来人啊!” 他的嗓子眼拼了命往外挤声音,缠着绷带的脑袋朝门口方向扭过去,脖子上的青筋全暴了出来。 “保镖,谁在外面,给我进来,有人闯进来了,救命。” 他喊得声嘶力竭。 “我知道这兰家声名在外,而我们王家和兰家又有误会!”王之辰无奈地道。 自从这雪鹰部落的人不时从凤鸣山下来后,这安白镇就不安宁了。 坐了一会儿,轩辕澈又气又恼,是越想越气恼的那种,便回头下令让常磊追。 薛坛看着尹清绮抱着戚渊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轻声的喊了她的名字。 二师弟华元鸿资质平平,但总喜欢摆弄,好像自己早已知晓了一切,但其实充其量也就一个马屁精。 她不是看不出来,这些人是在拿她玩乐,要的就是她的手忙脚乱和措手不及。 慕容南之才郁郁地母亲那儿退出来,便撞见了跟尹南川一同回来的骆乐。 可是这些都无法影响到覃夜这一边,反而说这样对于他们来说只会更好,因为所有龙都被吸引到了那片战场当中,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覃夜三人的存在。 其实看到李白的神色和目光,她就知道不可能的,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呀,非要多嘴问出一句。 可是,她到底图什么呢?一不图谋他们徐家的家产,二不图谋他这个徐家少爷,同床共枕都对他没有半点想法,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叶凉烟只觉得唇上一凉,怔了几秒,有点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 而接下来柳家所有的人对叶轻寒的态度也很友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宴会结束后叶轻寒也理所应当的被柳锋留下来休息,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柳家的姑爷了。 站在家门口,我的手迟迟没有伸过去敲门,最后只好拜托吴俊,让他帮我敲。 耿军正自纳闷不已,听对方说道:“不管你招法多凌厉,得有内力作为支撑,否则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说着,手臂微微一抖、震开了他的双手,随即一拳打在他胸口只上。 良久,血月宝石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慢慢的消散,那浓稠得好似牛奶般明亮的月光,也是慢慢变得浅淡,到了最后,月光恢复正常,不再那么怪异了。 阿尔萨克说话的语气,跟平常和我对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更带有威胁恐吓的意味。吓得他的手下跪下了,向我磕头赔罪。 却不想我们刚来到村头,自己看到的是一片废墟,很多的瓦砾木架都散落在了地上,要不是自己看到了村头的村牌,自己还差点没有人出来。 池原夏收拾一新回到家后,池家老宅子里的佣人们见到了,都齐刷刷地目瞪口呆。 “我还想,为了报答人们对我的救命之恩,除了按成本卖给人们香油外,我还打算把磨香油的手艺传给他们,在几个牛骨村里,都搞起油坊来。 便在炎舞正要亲吻凤瑶的时候,崇吾山处,发生了一阵巨响,有兵刃相见的打斗之音,炎舞与凤瑶顿时感觉不妙,便顾及不了许多,匆冲的从府邸冲了出去。 双方的巨大原力攻击碰撞在一起,在刚刚接触的瞬间就爆发出一声响彻天地,并且震耳欲聋的碰撞之声,那声音之强,让不少离的比较近的学员都是唔住了自己的双耳。 第二千五百章 源源不断 车门大开着,穿黑色制服的人从车里涌出来,密密麻麻散开,朝医院的各个出入口跑去。 还有车在源源不断地开进来。 停车场入口处,奔驰堵在最前面,车灯打着远光,把周围照得雪亮。 后座的车门打开,穿中山装的身影走了下来。 “听说这次将军会选择出来一些,人品天赋都极为出众的人,录为诸天造化宗的弟子,学成后回归原来的门派!”董阳眼睛看着秦佳玉,很明显非常的向往。 车雎说了,九十五以下最好在一层,九十七便可上五层,说明每一层的能量都是递进的,都在增加,但递增的幅度也不是太大,稳步提升。 冰阳将军最后依然不把秦云放在眼里,那秦云只能用最强的力量,一口气将之灭杀。 “哼,没错,而且在这驻地之中是不允许打架的,否则会遭到大家的反抗,这是规矩!还有一条,那就是不允许欺负这里的商贩,百姓!”轻妙冷怒道。 结界之中,杨真也见到不少修为都是无极境三玄变人物,连无极境一玄变也没有一尊。 当火炉处于全面催发状态,杨真就将下方涌入灶台的真火气势压制,以徐徐燃烧状态不断从双掌涌出。 周身云雾缥缈,好似进入了仙界一般,高处不胜寒,比起下方,自然冷的多。 他本来是想帮神月族省神宇金石,不过得知神月族不缺神宇金石,也就收下萧玄琴给的五百万神宇金石。 “什么!”季天逸也万万没想到他还是被江辰的剑气给打退回来,只不过这次他的手指并没有断掉,只是他依然无法抓到江辰。 “浮萍,算了。云珠才到府上,一些规矩不甚熟悉也情有可原,你回头多指点她就是,此次,还是罢了吧。”烟雨含笑说道。 再这么输下去,别说边线不保,他们打到宫里来都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这一刻,李辰才真正放下心中的那丝怨念——对老太爷和祖父没给自己机会的怨念。 “这个宣绍!刚一来,就和我作对!原想着日后若我登基,他还可以为我所用,如今看来……哼!”二皇子提步向外走去。 烟雨福身行礼,见宣绍起身,也忙起身,跟在他身后,入了下座的桌席。 “娘子说的都对,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嵇珹也不敢再找补了,生怕又将人给惹急眼。 宣绍的声音很轻,醇厚的嗓音甚是好听。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正好走到七星塔的下面,他骤然停下了话音。 说客中的第二位人物就吓了李辰一跳,在自己老丈人爱德华的陪同下,萨默塞特公爵在婚宴后单独找李辰聊了这件事。 “我说,金家妹子人,我就不能弄辆大点的车吗?”冉瑶大声地叫着。 弘历望着素依瘦削的背影微微怔忡,她那样急匆匆地出去是怕会落下眼泪还是怕听到不想听到的消息,她的心里终究忘不了他吗? 几乎是本能驱使一样,黑暗机械暴龙兽聚集最后的力量迎上了破空而来的蓝色光束。 “这是什么?”黄蓉目光看过去,发现她那一向将除了她和冯衡以外的东西和视如无物的爹居然好像捉着什么宝贝似的,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一块玉简,好像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第二千五百零一章 不超过三样 “十分钟太慢!” “城北还有一支,五分钟就够。” “都叫过来,全部叫过来!” 柳正坤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失真。 “我不管他从哪进来的,他今晚别想活着走出这栋楼。” 保镖们开始行动。 黑压压的人群朝医院各个入口涌去,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整个医院从里到外翻涌起来。 柳正坤站在停车场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冯德山扶着他的胳膊,感觉老主人的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柳正坤抬头看向七楼。 那几扇窗户的灯还亮着。 他的儿子在那上面。 而那个叫江尘的人,也在那上面。 柳正坤站在停车场里,抬头盯着七楼的窗户,一动不动。 夜风把他的衣角掀起来又放下,他浑然不觉。 手臂上的颤抖传到冯德山的手掌里,老管家能感觉到,那种抖不是冷的。 柳正坤这辈子怕过的东西不超过三样。 现在第四样来了。 “家主,人已经上去了。” 冯德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些。 “四个小队从东西两侧楼梯同时上行,两分钟之内就能到七楼,少爷会没事的。” 柳正坤没回应。 “家主?” 柳正坤开口了,声音沙哑的说道:“如果毅儿出了什么事……” 他没说完。 冯德山的手握紧,摇头安慰道:“不会的。” “你凭什么说不会?” 柳正坤扭头看着他,满眼血丝。 这句话他今晚说了不止一次了,但每一次的语气都比上一次更绝望。 冯德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跟了柳家四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 但眼前这种局面,一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两次闯入柳家的腹地,第一次废了少爷的四肢,第二次直接摸进了戒备森严的医院,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个小畜生,”柳正坤的声音变了,从恐惧转成刻骨的怨毒。 “我要把他千刀万剐,一刀一刀地剐,让他在我面前活着受够了罪再死。” 冯德山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楼上的消息能快一点传下来。 就在这时候,他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冯……冯管家,是我,老赵。” 对讲机里的声音又急又破,带着回音,像是在楼梯间里喊的。 冯德山刚要回话,柳正坤抢过对讲机。 “说,什么情况?” “家主?”老赵的声音变调了,显然没料到对讲机那头会是柳正坤本人。 “家主,我们已经到七楼了,走廊里的兄弟们被打晕了,有几个已经醒了,都没大碍。” “我儿子呢?”柳正坤攥着对讲机的手指泛白。 “少爷的病房我们还没进去,因为……” 老赵的声音忽然卡住。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动静,有人在低声喊看到了看到了。 “因为什么?”柳正坤的声音拔高了。 “因为江尘还在七楼。”老赵的声音颤了颤,“我们发现他了。” …… 七楼,走廊。 老赵带着十二个人冲上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江尘从消防楼梯的方向往回走。 他本来打算从消防通道一路下到一楼,从西门出去。 但他刚推开消防门走了两层,就听到下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柳家的人已经从下往上封锁了每一层楼梯。 他只好折返回七楼。 从楼梯间退回走廊的时候,正好跟老赵带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双方隔着大概十五米的距离对峙着。 老赵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伸缩警棍。 他身后的人分成两列,堵住了走廊的整个宽度。 有人拿着棍子,有人拿着电击器,最后面还有一个提着灭火器的,大概是路过消防柜的时候顺手抄的。 江尘站在走廊另一头,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看着这帮人,嘴角弯弯。 对讲机里柳正坤的声音还在响着。 “老赵,你给我听着,活捉他,把他给我活捉了带下来!” 老赵没有立刻回话。 他死死盯着十五米外的江尘,手里的警棍握紧。 几秒钟前他刚经过病房门口,门开着,方副队坐在门外的地上,脸上一个巴掌印。 里面的监护仪发出长长的鸣响。 那个声音,老赵听过。 在他当保镖之前,他在急救中心干过两年。 长鸣声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他没敢进去确认。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对讲机又响了。 “你怎么不说话,情况怎么样了?” 老赵按下通话键,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家主,我们正在跟他对峙,容我先处理。” 他松开按键,切断了通话。 然后他看向江尘。 他的嘴角抽了两下,最终扯出难看的笑容。 “江尘。” “嗯?” 老赵的声音在发颤,但恨意已经压过了恐惧,“你打算怎么死?” 江尘歪了歪脑袋,看着老赵的表情,有些好奇。 “老赵是吧?你对我的敌意倒是挺大。”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你不是挺客气吗?把那个醉鬼赶走就完了,现在怎么跟我有仇了似的?” 老赵的警棍差点攥断。 “要不是你偷偷摸摸溜上来,”他的声音嘶了,唾沫星子从嘴角飞出来,“要不是你从后门溜进来打晕了我的人,我何至于走投无路。” “家主要我的命你知不知道?你溜上来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守的后门,人是从我守的后门上来的,家主已经踹了我一脚了。” 江尘看着他,没有打断。 老赵喘了两口气,勉强把情绪稳住,声音低了下来但更狠了。 “少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家主不光要我的命,我手底下这帮兄弟,一个都活不了。” 他身后那十二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有几个人的手在抖,跟老赵一样。 江尘听完,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他摊开双手,做了个遗憾的表情,“我也不想连累你们,真的,你们就是打工的,跟我没仇。” 他收起了摊开的手,双手重新插回裤兜。 “可惜太晚了。” 老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老赵的声音变了。 第二千五百零二章 太晚了 从愤怒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预感,“你说什么太晚了?” “字面意思,柳毅,死了。” 走廊里十几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你说什么?”老赵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柳毅死了。”江尘重复一遍,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就在那间病房里,我进去的时候他还在骂人要粥喝。” 他朝走廊尽头那扇开着的病房门偏头。 “你们可以进去确认一下,如果不信的话。” 老赵的身体在发抖。 从手指到手臂到肩膀。 他身后的十二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少爷死了?”老赵的嘴巴张合着,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无论如何都消化不了。 “不可能……不可能……” 他开始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想扰乱我们的心神。”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尘抬抬下巴。 老赵没有动。 因为他不敢。 他不敢走进那间病房,不敢看到那张平直的心电图曲线,不敢确认那个躺在病床上缠满绷带的人已经不再呼吸了。 只要不确认,就还能假装这不是真的。 但监护仪那持续的长鸣声从病房里传出来,穿过走廊,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声音说不了谎。 老赵的膝盖往下沉,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墙才稳住身子,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尘。 江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咧了咧嘴。 “既然柳毅已经死了,你们的处境也就很明确了。” 他朝老赵身后那十二个人扫了一圈。 “回去跟柳正坤交差?他刚才在对讲机里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有什么三长两短所有人陪葬,现在三长两短已经出了,你们还打算回去?” “不如跟我一起跑路?” 老赵身后的十二个人开始骚动。 有两个人不自觉互相看了看,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 拿电击器那个年轻保镖嘴唇翕动着,盘算江尘这句话的可行性。 “闭嘴!”老赵回头吼了一声,声音大得走廊都在震。 他的手下们被吼的一缩。 老赵转回头,赤红着眼睛盯着江尘。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吱响。 “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锉刀在金属上来回磨,“你让我们跑?” 他往前迈了一步。 “跑了之后呢?我们跑了,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老婆孩子在九江城,我妈今年七十二了住在城南的养老院里,老张的女儿今年刚上小学,小陈的媳妇还怀着八个月的身孕。” 他朝身后那些保镖指了一圈。 “我们这些人,每一个在九江城都有家人,我们要是跑了,柳正坤第一个找的就是我们的家人!” 刚才还在犹豫的保镖们脸色变了。 拿电击器的年轻人手臂紧了起来,嘴唇抿成条线。 旁边那个刚捡起灭火器的人攥紧提把。 他们清醒了。 老赵喘了几口粗气,声音低下来。 “以柳家的势力,我们能跑到哪去?九江城方圆五百里,柳正坤的眼线遍布每一个角落,跑?跑到哪算到头?” 他攥紧了手里的警棍,身子虽然在抖,但脚步没有后退。 “杀了你,带着你的尸体下去,跟家主请罪,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身后的保镖们开始附和了。 “干了他!”一个粗嗓门的保镖举起了手里的棍子。 “弄死他!”另一个跟着喊。 “赵哥说得对,杀了他回去请罪。” 声音此起彼伏,从零星变成了合唱。 十几个人的恐惧被老赵的话点燃了,转化成狗急跳墙的凶狠。 他们的眼睛全红了,绝望的人比勇敢的人更危险。 江尘看着这一切,慢慢摇摇头。 “我本来还想放你们一条生路的。” “二十分钟之前我在楼梯口打晕了两个人,没伤他们,走廊里放倒了五个,也没伤他们,方副队我只扇了他一巴掌,我对你们已经够客气了。” 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手指。 “但既然你们非要拦在这。” 老赵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老赵。”他突然喊了一声。 老赵的身子本能地绷紧。 “你觉得你们这帮人拦得住我?” 江尘的语气平淡到了极点,像在问路一样自然。 老赵的嘴角抽了抽:“我们人多,未必没有可能。” “人多?”江尘嗤笑了一声,“上次在九江会所,柳毅身边六个贴身护卫,我一个人全放倒了,今晚在走廊里五个人围我,三十秒不到全躺了,你觉得你这十几个人够看?” 老赵的手在抖,攥着警棍的手指一会松一会紧。 他知道江尘说的是事实。 六个贴身护卫里有两个是高手,走廊那五个也都是受过训练的,结果都一样躺着。 他带来的这十二个人,论素质比走廊那五个还差一截。 但他没有退路。 “弟兄们!” 老赵猛地转身,朝身后的人吼道: “咱们退了是死,拼了还有一线活路,家主说了活捉他,带下去,只要抓住他,咱们就有交代。” 保镖们的眼神变的林立。 “他就一个人,”老赵回过身来,警棍指向江尘,嘴角扯出难看的笑,“再能打也是一个人,一个人怎么打十三个?冲上去!一起上!” 江尘看着他们。 “既然你们找死。” 他把身体的重心往前移。 “我就不客气了。” 老赵嘶吼道:“上!” 十三个人同时冲上来。 走廊不宽,最多并排站四个人。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个块头最大的保镖,一个挥着棍子,一个举着灭火器,第三个空着手但姿势很标准,应该练过散打。 棍子最先到。 从左上方劈下来,速度不慢角度也刁。 但江尘侧身半步,棍子从耳边扫过,没碰到他一根头发。 他顺着侧步的惯性贴进去,左手扣住挥棍保镖的小臂,拇指掐在尺骨的关节缝隙里,往外一拧。 保镖的手腕发出咔的脆响,棍子脱手飞出去,砸在天花板上弹落下来。 江尘右手肘击正中他的腰眼。 第二千五百零三章 这次怎么躲 对方整个人折叠着朝旁边倒去,砸在墙壁上滑下去。 灭火器紧跟着砸了过来。 “给我去死!” 灭火器沉,速度慢,轨迹明显。 江尘没有躲,他往前踏了一步,在灭火器落下来之前就贴到举灭火器那人的胸口。 “这点速度,在我眼里太慢了。” 左手托住灭火器的底部往上顶,灭火器从保镖手里脱出来飞上天花板,。 失去了灭火器的保镖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尘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肋骨上。 练散打那个最聪明,他没有正面硬冲,而是从右侧绕到了江尘的背后,一记鞭腿朝后腰扫过来。 “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江尘背对着他,但身体提前收到了信号,鞭腿擦着他的腰际扫了个空。 散打保镖收腿的间隙,江尘转身扣住他踢出去还没收回来的那条腿的脚踝,顺势一提一拽。 散打保镖整个人被翻过去,后脑勺撞在地砖上,白眼一翻就不动了。 三个人倒下来总共用了不到五秒。 后面的人冲上来了。 走廊里变成混乱的流水线,前排的人倒下去,后排的人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前冲,然后继续倒下去。 江尘在人群里穿梭。 他的动作不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 十二个人倒了一地。 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了过去,有的捂着身上的伤处蜷缩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还站着的是老赵。 他站在走廊的正中间,手里的警棍还举着。 但他没有冲上来。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冲上来。 他举着警棍看完了全过程,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大脑在疯狂地下达冲上去的命令,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见过江尘打人了,在监控里看过。 但监控画面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个概念。 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知道。 但他不退。 因为退了也是死。 江尘站在一地倒下去的保镖中间,衣服上沾了些石膏粉,其他完好无损。 他活动了两下手腕,目光落在走廊那头唯一还站着的老赵身上。 “赵哥。”他叫了一声。 老赵的身体肉眼可见在战栗。 “是不是后悔了?” 老赵没有回答。他的牙齿在打架,上下牙碰得咯咯响。 “把路让开。”江尘朝他身后的消防通道方向偏头,“我走了,你该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不让。” 老赵的声音沙哑,绝望的摇头道: “我不能让。” 他的腿在抖,但脚步没有挪。 “我让了,我就是死路一条,我手底下这帮兄弟,”他看了看地上倒着的那些人,声音苦涩,“他们的家都在九江城,我要是让你走了,柳正坤不会饶了我们的。” 江尘看着他。 “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觉得你现在这么惨是谁害的?” 老赵的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推上死路?我们就是看门的,我们就是干活吃饭的,我们招谁惹谁了?你要杀柳毅你去杀,你偏偏从我守的门进去,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 “我害的?” 江尘的嘴角弯弯,但那个弯度跟笑没有任何关系。 “我再问你一句。” 他朝老赵走了两步。 老赵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脚还是没挪开。 “柳毅在九江城欺男霸女的时候,你在哪?他在会所里调戏服务员、打人取乐的时候,你们这些保镖在干什么?” 老赵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们看门、你们站岗、你们替柳家的少爷挡住一切麻烦。” “柳毅能在九江城横着走,靠的就是你们这些人给他撑腰壮胆,他打人的时候你们在旁边看着,他闹事的时候你们替他善后,他欺负弱小的时候你们帮他拦住想反抗的人。” 他停在了老赵面前,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 “你说你们是干活吃饭的,没错,你们确实是,但你们吃的那碗饭,是柳家踩在别人头上端来的。” 老赵的嘴唇在抖。 “你们替柳家干了那么多脏活,享了柳家给的好处,现在柳家出事了你们跟着倒霉,你问我为什么把你们推上死路?” 江尘偏了偏头。 “你们自己选的路。” 老赵站在那里,手里的警棍垂下来。 他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新的泪又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塞在胸口里,堵得他喘不上气。 江尘看了他三秒。 然后绕过了他。 老赵没有回头。 他杵在走廊中间,听着江尘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 消防门被推开的声音。 “等一下!” 老赵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江尘的手停在消防门的推杆上,他没有回头。 “别走” 老赵的声音更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赶着,连带着脚步声也跌跌撞撞响起来。 他朝江尘的方向跑了两步,但刚迈出去就被地上躺着的同事胳膊绊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还想打?”江尘回过头,语气平淡。 “不是,”老赵赶紧摇头,“我不打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站在走廊中间,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塌着,腰弓着,整个人的姿态从头到脚写满服了。 江尘看着他有些好奇。 “那你叫住我干嘛?” 老赵咽了口唾沫。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开合好几下,才道: “你刚才说的带我们一起跑是真的?” 江尘的眉毛往上挑。 “假的。” 老赵的表情僵住。 “我要你们这些累赘干什么?” 江尘朝地上躺着的那些保镖扫了一圈,“十二个人,一半被打晕了,另一半还在地上哼哼,我带着你们跑?那叫逃命还是叫赶集?” 他说着把手从推杆上拿下来,转过身面对老赵,双手插回裤兜。 “要是你在打之前这么说,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但你们非要跟我拼命,拼完了再跟我谈合作?你觉得这合理吗?” 老赵的脸上闪过苦涩。 他张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发现确实没什么好辩的,刚才是他带头嚷嚷要杀江尘的。 第二千五百零四章 全爬起来 现在反过来求人带着跑,搁谁身上都说不过去。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走了我们都得死。”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 江尘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 “这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老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是我们自己选的路,是我们替柳家看门换来的报应,你说的都对,但是……” 他忽然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起恳求。 “但是我不想死啊。” 地上倒着的保镖里有两三个已经恢复意识,正撑着胳膊努力往起爬。 老赵深吸一口气,做个他这辈子最难堪的决定。 他转过身,朝地上那些同事喊了一嗓子。 “都给我爬起来,能动的全爬起来。” 几个人愣愣地看着他。 “赵哥……你这是?” “别废话,”老赵咬牙道:“想活命就给我站起来。” 他弯腰去拉离自己最近的保镖,那人痛得龇牙咧嘴,但看到老赵的表情,还是咬着牙爬了起来,用一只手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挣扎着起身。 有的需要两个人互相搀扶,有的干脆就靠在墙上喘气。 老赵扫了一圈,十二个人里有九个还能站着,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站着的。 剩下三个伤得比较重,坐在地上暂时起不来。 他回过头看向江尘。 “我们绝对不拖后腿,你别看他们现在蔫了,这帮人平时跑五公里都不带喘气的,给他们三分钟缓过来就行。” 江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以看热闹的姿态看着老赵招呼手下起身。 “而且我还能帮到你。”老赵补了一句。 “帮我什么?”江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这栋楼我太熟了。” 老赵快速说道:“医院的布局我烂熟于心,哪里有监控死角,哪个楼梯人少,哪条通道能走,我都清楚,还有外面柳家的人怎么布防的,这些你不知道,但我知道。” 他朝身后那帮歪歪扭扭站着的同事一指。 “再说了,人多力量大,你一个人跑出去,遇到堵截全靠硬闯,但要是有我们配合……” “我沿着消防楼梯一路往下走,出西门就行。”江尘打断他,“苏家的车在外面等着我,我需要你熟悉地形干什么?” 老赵愣了一拍,然后摇头。 “你走不了消防楼梯。” “为什么?” “因为柳家的人已经把楼梯封了。” 老赵的声音急了起来,“我上来之前经过三楼和四楼的楼梯间,每层都安排了至少两个人,这还是十分钟前的情况,现在柳正坤又调了两支机动队过来,我保守估计楼下至少有五六十号人。” 他往窗户的方向示意。 “你刚才也看到了,停车场里全是面包车,那些面包车一辆能坐八到十个人,七八辆车就是六七十号,再加上原来值守的人手,现在整栋楼里里外外怕是有上百人了。” 江尘的表情有了些动容。 刚才他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只来得及数了七八辆面包车,就被老赵带人冲上来的动静打断。 他以为柳家的反应速度虽然快但规模有限,现在看来,他低估了柳正坤的疯狂程度。 “而且,”老赵又补了一句,“我猜更多的人正在沿着楼梯往上搜,他们不知道你已经得手了,他们还以为你在七楼跟我们对峙,一旦他们搜完六楼发现没人,就会集中力量封锁七楼的所有出口,到那时候你往上走是天台死路,往下走是一层一层的人墙。” “柳正坤真的疯了?”江尘微微皱眉,“调了上百人来围一栋楼?” “你觉得呢?”老赵的嘴角抽动,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柳毅是柳正坤的独子,独子懂吗?柳家三十年基业未来的继承人,你把柳正坤唯一的继承人弄死了,他不疯谁疯?” 江尘沉默,然后他嗤笑出声。 “柳家有这么个继承人,迟早完蛋。” 老赵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句话,从逻辑上他甚至没法反驳,柳毅这个人确实不是当家主的料。 但这种话从刚把人家儿子弄死的凶手嘴里说出来,味道就非常微妙了。 “柳正坤应该谢谢我才对。” 江尘接着说,语气认真得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的,“帮他提前消除了一个隐患,省得将来这个废物败光柳家的家业,连累柳家上上下下。” “行了行了。” 老赵赶紧打断他。 地上几个刚爬起来的保镖脸色已经很古怪了,这帮人毕竟给柳家干了这么多年,虽然此刻打算跟着江尘跑路,但听到有人这么埋汰死去的少爷,多少还是有点复杂的。 江尘扫一眼那些保镖的表情,嘴角弯弯,没再往下说了。 他重新看向老赵。 “你们想怎么样是你们的事,你们要跟着我我也拦不住,走廊就这么宽,我总不能把你们绑起来。” 老赵的眼睛亮了。 “但有一条。”江尘竖起食指,“我不会刻意保护你们,路上遇到柳家的人,我管我自己,你们能跟上就跟,跟不上就留下来,你们的生死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没问题!” 老赵答应得快到离谱。 他甚至来不及等江尘把话说完就转身面向自己的手下们。 “弟兄们,都听到了吧?” 歪歪扭扭站着的九个人看着他,表情各异。 有的茫然,有的犹豫,有的还在捂着被打疼的地方哼哼。 “情况你们都清楚,柳毅死了,我们回去跟家主交差,结局是什么?活剐了我们给少爷陪葬。” 老赵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现在就两条路,第一条,留在这等死,第二条,跟着他,” 他朝身后的江尘一指,“想办法活着走出去。” 年纪最大的那个保镖开了口,声音很低。 “赵哥,跟着他出去之后呢?柳家会放过我们?” “出去之后的事出去再说。”老赵的回答干脆到近乎粗暴,“眼下先活过今晚再想明天。” 第二千五百零五章 走路都够呛 “我听赵哥的。” 电击器年轻人最先表态。 他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右腿还在发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恐惧变成豁出去的态度。 “横竖都是死,跟着跑至少还有一线活路,留在这等柳正坤上来,一个都活不了。” “我也跟。”旁边拿棍子的保镖也站了出来,虽然右手腕被江尘拧脱臼,但左手还能动。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 散打保镖揉着后脑勺上的包,嘴里嘟囔了句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算是表了态。 九个能站着的人,没有一个选择留下。 地上还坐着三个伤得较重的。 老赵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 “老张,小刘,阿坤,你们三个跟得上吗?” 肋骨受伤的那个咬着牙摇头:“赵哥,我跑不了,一动就疼得要命。” 膝盖受伤的也苦着脸:“我膝盖废了,走路都够呛,别说跑了。” 老赵回头看了江尘一眼。 江尘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说过了,不刻意保护任何人。 老赵蹲在三个伤员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老张,你们三个留在这,我走之后你等二十分钟,然后打电话叫急救,柳家的人上来之后你就说,你被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带着其他人被江尘裹挟着走了。” “赵哥——” “听我说完。” 老赵的声音压低了,“你说我们是被逼的,不是自愿的,这一点很重要,柳正坤要追究也是追究我,你们三个是伤员,追究不到你们头上,明白了?” 老张攥着手机,嘴唇哆嗦两下,最终点点头。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转身面向江尘。 他挺了挺腰板,虽然整个人还在打颤,但姿态已经跟一分钟前判若两人。 “江哥。” 江尘的眉毛挑起来。 从姓江的到江哥,这称呼的进化速度也太快了。 “楼下的情况我大概掌握。” 老赵立刻进入了角色,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晰,他在柳家干保镖这么多年,论对医院的了解程度,在场没人比他更强。 “消防楼梯你走不了,每层都有人,电梯停了,也不用想,正门、东门肯定是重兵把守,柳正坤本人就站在正门停车场里,那边至少有三四十号人,西门虽然人少一些,但苏家的接应车就停在西门外面三百米的巷子里,柳家的暗哨肯定已经注意到了那两辆车,搞不好这会已经派人去盘查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观察着江尘的反应。 江尘的表情若有所思,西门接应车的事他只跟苏锦年一个人说过,老赵不可能知道。 这说明老赵是在根据经验判断,西门是医院最偏僻的出口,如果有人在那里等着接应,柳家的暗哨不会发现不了。 “那你说走哪?” “员工通道。” 老赵朝走廊北侧的方向一指。 那个方向有扇小门,平时是医院工作人员走的后勤通道,一直通到一楼的地下车库。 “柳家在布防的时候,主要盯的是公共出入口,员工通道他们不熟,因为那条路平时只有医院的人在走,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 “柳家根本没料到我们会叛变,他们以为我还在七楼跟你对峙呢,对讲机我没接柳正坤的回话,他这会儿八成以为我还在跟你周旋,在他眼里,七楼的保镖是他的人,不可能站到你那边。所以员工通道,他们要么根本没想到去封,要么只安排了一两个人象征性守着。” 江尘看着他,这个分析有道理。 柳家布防的逻辑是围堵外来入侵者,所有的人手都集中在公共通道和出入口上,防的是江尘往外跑。 但如果江尘不走公共通道,而是走医院的后勤通道,那就等于绕过了柳家整个防线。 “员工通道的门禁呢?”江尘问。 “普通门禁卡就能开。” 老赵从口袋里摸出张卡片,是医院给柳家保镖配的临时门禁卡,可以刷开住院部的大部分区域。 “这张卡能开员工通道吗?” “试过,能,上周我嫌电梯慢,从通道走过一次,直通地下车库,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江尘满意点头。 “你进入角色倒是快。” 老赵的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江哥,要是能平安出去,不,就算是活着出去,兄弟们的命就是你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江尘没有评价这句话。 “员工通道出去之后呢?地下车库有出口?” “有。”老赵立刻回答,“地下车库有两个出口。” “出来就是居民区。” 旁边年纪最大的保镖插了一句嘴,他以前在医院附近住过两年,对周围的地形很熟,“居民区里巷子多,一进去就能甩掉追兵。” “车呢?”江尘问,“你们有车吗?” 老赵愣住了。 他们当然没车,保镖们都是坐柳家的面包车来的,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场里,现在那片区域全是柳正坤的人。 “没有。” 江尘掏出手机。 他给苏锦年发了条消息。 计划变更,西门走不了,你的车换到医院西北角地下车库出口接应,五分钟之内。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来了。 “收到,已通知接应车转移。” 江尘把手机揣回去,抬头看了看走廊里这帮歪歪扭扭的队友。 就这阵容,说是累赘真不过分。 但老赵有一点说得对,他熟悉地形,了解柳家的布防逻辑,而且他的叛变是柳正坤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量。 老赵这个人确实有价值,至少能为自己剩些麻烦。 “走吧。”江尘朝那扇小门走去,“员工通道是你带路,我只说一遍,路上遇到柳家的人,我不会停下来等你们。” “明白!” 老赵一挥手,朝身后的手下们低声喝道: “都跟上,受伤的扶着走,能跑的跑,不能跑的爬也得给我爬出去。” 九个人跌跌撞撞跟上来。 这会谁都不敢偷奸耍滑,毕竟能不能活命就看能不能平安出去。 留在地上的三个伤员靠着墙坐着,看着同伴们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小门后面。 第二千五百零六章 没人守 留在地上的三个伤员靠着墙坐着,看着同伴们的背影消失在小门后面。 老张攥着老赵留下的手机。 …… 员工通道。 跟公共走廊比起来,这里像另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老赵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张门禁卡,每经过扇需要刷卡的铁门就贴上去。 江尘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再后面是那九个保镖,排成歪歪斜斜的纵队。 从七楼下到六楼的员工楼梯间时,老赵忽然停住脚步。 他侧过耳朵听楼下动静。 两个人的脚步声,从五楼往上走。 老赵回头看了江尘一眼,做了个手势。 江尘点点头,朝他摆摆手,示意继续走,我来处理。 老赵带着人贴墙站好。 江尘从队伍里走出来,不紧不慢继续往下走。 拐角处,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朝上走。 他们是柳家的机动队,奉命从一楼开始逐层搜索。 两人看到拐角处忽然出现人影,同时愣住。 “你?” 江尘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两步跨到近前,左手拍在第一个人的后颈上,右肘同时顶在第二人的胸口。 两人几乎同时软倒在楼梯上,一声没吭。 江尘弯腰把两人拖到拐角的暗处,从其中一人腰间摸到部对讲机,调了调频道,揣进口袋。 现在他手里有两部对讲机了,一部是从七楼保镖那里拿的,一部是刚缴获的。 两个频道,柳家的通讯内容他能同时监听。 “走。”他朝后面的人挥挥手。 老赵带着人快步跟上,经过那两个昏倒的保镖时,电击器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认识,以前同一个小队的。 他嘴唇蠕动,没说什么,低着头跟上队伍。 继续往下。 一直下到三楼。 通道拐角处有扇通往后勤仓库的大铁门。 铁门半开着,里面灯是暗的。 老赵在门口停留,探头往里看。 “仓库里没人。” 他低声说,“从仓库穿过去有条走廊,直通地下车库的楼梯。” “你确定员工通道没人守?” “目前看是没有。” 老赵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柳家不会想到我们会走这条路,他们的人全堆在公共楼梯和出入口上了。” 事实证明他说得对。 一路下来除了刚才那两个机动队的搜索人员,员工通道里没有碰到任何柳家的人。 江尘从口袋里掏出缴获的对讲机,拧到柳家的主频道上听了一会。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通话声,各个楼层的搜索小队在汇报进度。 “六楼清查完毕,没有发现目标。” “五楼西侧楼梯间两个人没有回应,可能通讯故障,派人去看看。” “正门方向安全,西门方向安全。” “老赵你在吗?七楼什么情况?老赵回话!” 最后那条是冯德山的声音。 江尘把对讲机关掉。 五楼那两个被他打晕的人已经引起注意,柳家很快就会意识到搜索队遭遇了伏击,然后重新调整搜索方向。 时间不多了。 “快走。”他朝老赵催促。 老赵不用催。 他已经推开仓库的大铁门,带着人快步穿过仓库,在另一头找到通往地下车库的走廊。 柳正坤在停车场里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三百秒。 他数着秒过的。 从保镖冲进医院大楼开始,他就一动不动站在奔驰车旁边,目光钉在七楼那几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冯德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攥着对讲机,每隔三十秒就按一次通话键催问进度。 “六楼清查完毕。” “五楼清查完毕。” “四楼清查完毕,五楼西侧两个人还是联系不上,已经派人过去了。” 每一条消息传回来,柳正坤的眉头就拧紧一分。 搜了这么久,从一楼搜到六楼,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不对。” 柳正坤终于开口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家主,再给点时间。”冯德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七楼的搜索队刚上去,马上就能查到那小子的下落。” “他是不是已经跑了?” 柳正坤打断了他。 “不可能。”冯德山摇头,语气笃定但声音在抖。 “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了,消防楼梯每层两个人,电梯停了,除非他能飞,否则绝对走不出这栋楼。” 柳正坤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七楼的窗户,眼珠子一动不动。 停车场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几十号保镖分散在各个出入口,对讲机里偶尔冒出一两句低声的通话。 “冯管家,冯管家!” 对讲机忽然炸了。 声音从里面冲出来,控制不住的颤抖。 冯德山认出来了,是第一批冲上七楼的搜索小队队长,跟了柳家八年的老手。 “说!”冯德山按下通话键。 “七楼走廊里的人全找到了,都被打晕了,正在苏醒,但是……” “但是什么?” 对讲机里沉默了好一会。 “江走廊里没有发现江尘,人不在了。” 柳正坤转过头来,从冯德山手里夺过对讲机。 “我儿子呢?”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后是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少爷的病房,”那个队长的声音遏制不住的哆嗦,“少爷……柳少……” “说话!”柳正坤的吼声在停车场炸开。 “柳少没了。” 对讲机里传来的,是这辈子柳正坤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 “监护仪,心电图是一条直线,身体已经凉了。” 柳正坤攥着对讲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咔咔作响。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说不清是呻吟还是咆哮的声音。 然后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血沫喷在车的引擎盖上,殷红的液滴格外刺目。 “家主!” 冯德山整个人扑上来,扶住柳正坤摇晃的身体。 六十多岁的老人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撑住柳正坤往下倒的重心,两个人跌跌撞撞退两步,后背撞在车门上。 “家主你别激动。” 柳正坤的身体在剧烈痉挛。 他双手撑着车身,弓着腰,血从嘴角和鼻孔往下淌,一滴滴落在柏油路面上。 “毅儿,我的儿啊!” 第二千五百零七章 跑不了的 冯德山急得眼眶发红,扶着柳正坤,一手疯狂朝周围挥手。 “快叫大夫过来,家主吐血了。” 旁边两个保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转身就朝医院急诊区跑去。 其他人围了上来,但谁都不敢伸手,柳正坤此刻彻底丧失理智,靠近就可能被撕碎。 “家主,您先坐下。” 冯德山把他往车里推,想让他坐在后座上,但柳正坤完全听不见他说话,整个人僵在那里,双手死死扒着车门框。 “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嘶哑到失真。 “我要那个小畜生给毅儿偿命,诛他九族,诛他全家。” 冯德山的手在发抖,四十三年了,他从没见过柳正坤这个样子。 这个在九江城呼风唤雨三十年的男人,此刻像失去全部支撑的老人,瘦削的身体颤抖不听。 “家主,人一定能找到的。” 冯德山的嗓子也哑了,但他强撑着稳住声音。。 “整栋楼封得铁桶一样,他跑不出去。” “还没找到人?” 柳正坤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瞪着冯德山。 冯德山的嘴巴张合两下,最终没敢回答。 “从一楼搜到七楼,这么多人,一个活人你们找不到?” 柳正坤的声音越来越高,唾沫和血沫混在一起飞溅。 “他杀了我儿子,你们连个人都拦不住?” 他忽然顿住。 眼珠不再乱转,表情从疯狂变成清醒。 “他已经下楼了。” 冯德山愣住:“什么?” “他杀完人之后就走了。” 柳正坤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冷到了骨头里。 “他没有等你们搜上去,他在你们到七楼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我们在楼下部署了五分钟,他有五分钟的窗口。” “不可能。”冯德山摇头,“所有楼梯间都有人,他往哪走?” “老赵呢?” 柳正坤忽然问了这句。 冯德山的动作僵住。 “老赵和他手下那帮人呢?对讲机里喊了他半天他不回话,他到底在哪?” 冯德山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手下。 “老赵呢?老赵的队伍呢?” 手下脸色煞白,快速在对讲机里呼叫了好几遍: “老赵!老赵回话,赵队长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没有回应。 “七楼的搜索队,”冯德山又按了一次通话键,“七楼,走廊里你们有没有看到老赵和他的人?” 七楼搜索队长的声音传回来,气喘吁吁的回应道:“报告冯管家,走廊里没有看到老赵,走廊北侧有扇小门,门是开着的,里面也没有人。” “七楼走廊总共有多少被打晕的保镖?数一下人数!” “五个,加上消防楼梯那边两个,一共七个,方副队在病房门口坐着,他说他被江尘扇了一巴掌,其他人不在。” 冯德山的脸色剧变。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七楼的保镖总共有多少人? 消防楼梯两个,走廊五个,再加上后来老赵带上去的十三个人,这些人应该全在七楼。 但现在七楼只找到了七个被打晕的加上一个方副队。 老赵和他的十二个手下,凭空消失了。 冯德山的后背涌起层冷汗。 “他们叛变了。”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老赵他们一定是怕少爷的事曝光之后被问罪,他们投降了江尘,跟着江尘一起跑了。” 说出这个推断的时候,冯德山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到任何其他可能,十三个训练有素的保镖,不可能同时失踪。 他们没有被打晕,没有躺在走廊里,也没有在对讲机里回话,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主动选择了消失。 跟着江尘消失。 柳正坤听到叛”两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定在原地。 “叛变……” 他反复嚼着这两个字,“我柳正坤养了十几年的狗叛变了?”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好啊。” 他开始笑。 笑声从胸腔里涌出来。 “杀了我儿子,策反了我的人,好一个江尘,好一个无名小卒。” 笑声忽然断了。 “冯德山。” “在。” “老赵他们对这栋医院熟不熟?” 冯德山的身体僵住,他嘴巴张了张,嗓子里发出干涩的气音。 老赵在仁和医院驻守了多久? 从柳毅住院第一天就来了,到现在将近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三班倒地在医院里巡逻,熟悉地形、 “熟。”冯德山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老赵他们值守期间把医院的内部结构摸了个遍,包括后勤区域、员工通道。” 柳正坤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员工通道?” 冯德山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对员工通道的了解几乎为零、 布防的时候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公共出入口和消防楼梯上,员工通道这种内部后勤线路根本没有进入他的考虑范围。 “把院长给我找来!” 柳正坤揪住冯德山的衣领。 老人家六十多岁了,被揪得踉跄了两步,但他不敢挣脱。 “谁是这家医院的院长,给我把他找来!现在!马上!” 冯德山被松开之后踉跄着站稳,赶紧朝身旁的保镖们喊道: “去找院长,不管他在哪,给我拎过来。” 两个保镖转身就跑。 …… 医院的东侧围墙。 停车场被柳家的人占了之后,医院的正常秩序彻底瘫痪。 急诊区的通道被面包车堵住,门诊楼的出入口有黑衣人把守,住院部更是从一楼封到了七楼。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被挡在围墙外面的小广场上。 他们刚下夜班,有几个是住院部的值班医生,准备交班的时候被柳家的人从楼里赶了出来,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 吴院长站在人群最前面。 五十来岁的男人,花白的头发,戴着副老花镜。 他的脸色难看,从半小时前柳家的面包车蜂拥而至开始,他的手机就没停过。 护士站打来电话说七楼出了事,具体什么事说不清楚。 保安打来电话说柳家的人把所有出入口都封了,保安队想拦但被柳家的人推到了一边。 第二千五百零八章 说不让进 急诊说有三辆救护车被堵在停车场出口进不来,车上还有两个病人。 他挨个回了电话,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先等等,别起冲突。” “吴院长,到底怎么回事啊?” 旁边年轻的医生凑过来问,脸上全是焦虑。 “我三楼的病人还等着换药呢,他们说不让进。” “我说了先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里面还有不少术后病人,有几个需要按时用药的,耽误了出问题谁负责?” 吴院长苦着脸不说话。 另一个资历更老的外科主任走过来,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很不满: “老吴,这到底搞什么名堂?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让一群黑衣人把楼封了算怎么回事?报警了没有?” “报了,执法者说已经在协调了,让我们先配合。” “配合?配合什么?让病人在里面等死?” 外科主任的火气上来了,嗓门拔高了不少,“柳家再大也不能……” “老周。”吴院长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小声道: “谨言慎行,柳家行事,你当了这么多年医生,九江城是什么规矩你心里没数?” 外科主任的嘴巴张着,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去。 围在周围的医生护士们安静下来了。 九江城的人都知道柳家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谁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名字。 柳正坤经营了三十年,手里攥着的资源密得不透风。 跟柳家过不去的人,这些年来一个个消失。 “先等等吧。”吴院长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这一等又是五分钟。 然后围墙的拐角处冲出来两个人。 黑西装,步子急得像小跑,表情凶悍。 后面跟着的是冯德山,老人跑得满头大汗,攥着对讲机扶着膝盖喘气。 医生护士们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本能往两边散开。 吴院长看到冯德山朝自己的方向来了,心里咯噔。 他本能想退后一步,但身为院长的职业素养让他硬撑着站在原地。 “那个,冯先生。”他挤出一个笑容迎上去,声音尽量客气但掩不住紧张。“请问有什么事需要……” “你是院长?”冯德山的声音很急,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是,我是医院院长吴文斌。” “跟我来。” 冯德山转身就走,没给吴文斌任何解释。 两个黑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到吴文斌身侧,虽然没有推搡,但那个架势让吴文斌很清楚,这不是邀请,是传唤。 “到底出了什么事?” “家主要见你。” 家主。 柳正坤。 吴文斌的腿有点发软。 他跟着冯德山穿过围墙边的小道,绕到停车场。 他远远看到了柳正坤。 男人靠在奔驰车旁边,白色的衬衣领口全是血渍,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旁边站着两个拿着急救箱的保镖,应该是从急诊区抢来的医用物品。 但柳正坤显然拒绝了治疗,急救箱开着没人碰。 吴文斌走到柳正坤面前的时候,这位九江城的无眠之王正低着头看地面。 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 “你是院长?”柳正坤抬起头。 吴文斌被那双眼睛吓了一跳,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到近乎一个点。 “是,吴文斌,仁和医院院长。” “你们医院的住院部,除了正门、东门、西门、消防楼梯,还有什么通道?” 吴文斌愣住。 冯德山在旁边赶紧补充到:“我们目前在哪些地方都安排了重兵,但有一个人从我们的封锁里逃了出去,你想想还有什么路是我们没封的?” 吴文斌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他当了十二年院长,对这栋楼的每条走廊都烂熟于心。 公共出入口全封了。 还有什么? “员工通道。” 吴文斌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七楼北侧有条员工通道,平时是我们后勤走的,连接着每一层的厨房、洗衣房和物资仓库,一直通到一楼的地下车库,那条通道有独立的刷卡系统,普通门禁卡就能开。” 他说到一半就停下。 因为柳正坤的脸变了。 那种变化很难形容,就好像有人在他脸上按下了某个按钮,所有的表情全部消失。 暴风雨来了。 柳正坤揪住吴文斌的白大褂领口。 “你特么怎么不早说!” 吴文斌被揪得差点窒息,脚尖离地半寸,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我,”他的声音被掐得变了调,“也没人,问我啊。” 柳正坤攥着他的领口,青筋暴突的手指快要把布料撕烂。 吴文斌的脸涨成紫红色,双手扒着柳正坤的手腕想挣脱,但对方的力气大得吓人。 “家主!”冯德山冲上来拉住了柳正坤的胳膊,“放开他,他是院长,院长死了更说不清楚。” 柳正坤的手指松开。 吴文斌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猛咳,白大褂的领口被扯的变形。 冯德山蹲下来看吴文斌一眼,确认人没事之后站起来,声音尽量稳当。 “家主,员工通道这种内部后勤线路,一般人确实不会知道,连我都没有注意到。” “一般人不知道,”柳正坤的声音降到冰点,低到在场的人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可老赵知道。” 冯德山的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老赵在这栋楼里值了快一个星期的班。” 柳正坤一字一字的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他巡过每一层楼,查过每一扇门,走过每一条走廊,员工通道这种东西他不可能不知道。” 冯德山知道柳正坤说得对。 老赵如果真的叛变了,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叛变了,那他对医院内部结构的了解足够带着江尘绕过所有的封锁线。 “冯德山。” “在、” “你跟我说,除非他能飞,他不用飞,他有人带路,从你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走了。” 冯德山的嘴唇抖动。 他跪了下去。 “是老夫的失误,老夫该死。” 柳正坤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嘴角缓缓扯出极其难看的弧度。 第二千五百零九章 来不及了 “员工通道,通到地下车库,地下车库有出口—,出口通向外面。” 他忽然转身,朝身后的保镖队伍吼道: “所有人,给我封地下车库的所有出口,快。” 保镖们转身就跑。 但冯德山跪在地上,满脸是汗,嗓子眼里挤出话道: “怕是来不及了。” 柳正坤的脚步定住。 “从七楼的员工通道下到地下车库,全程不超过五分钟,搜索队发现少爷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如果江尘和老赵走的是员工通道。”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足够从七楼走到地下车库,再从车库出口消失在夜色里。 足够了。 柳正坤还是派了人。 明知道大概率来不及了,他还是朝地下车库的方向派了两支小队,十六个人分别从东侧和西侧的通道包抄过去。 “就算只剩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给我堵住。” 冯德山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朝身旁等候指令的保镖低声吩咐道: “你带两个人上七楼,把少爷的遗体收敛下来。” 他说遗体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放轻。 跟了柳家几十年年,看着柳毅从婴儿长到大小伙子,现在要他去收敛这个孩子的遗体。 保镖领命跑了。 冯德山转过身,看着柳正坤背影。 十分钟后,七楼的保镖把柳毅抬了下来。 没有担架,用的是病床上的白色床单。 四个人一人抓一角,把裹着床单的柳毅从住院部的后门抬出来。 裹在里面的形状,四肢被石膏固定着。 柳正坤看到床单时,整个人的呼吸停了。 他朝那边走过去。 脚步很慢,慢到在场的人都觉得他像是在水里走路。 走到床单旁边。 他蹲下来。 手伸出去,掀开盖在柳毅脸上的床单。 脸露出来了。 绷带还缠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嘴巴半张着,眼睛睁着,瞳孔涣散。 脸色是不健康的灰白色,嘴角残留着干涸的泪渍和鼻涕的痕迹。 柳正坤跪在地上,手搭在儿子冰凉的脸颊上。 他没有立刻出声。 几十号人站在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后柳正坤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跪在旁边的冯德山能听到。 但那种痛,比任何嘶吼和咆哮都让人心碎。 “毅儿。” 他的手在柳毅的脸上轻轻摩挲着,手指划过绷带的边缘,划过干涸的泪痕。 然后声音拔高。 “毅儿!” 停车场里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柳正坤的身体前倾,额头抵在儿子的胸口上。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从胸腔里涌出来。 冯德山站在旁边,满脸泪痕。 他在这一刻也绷不住了,他看着柳正坤趴在儿子的遗体上痛哭,偏过头,用袖子擦擦眼角,然后强撑着走到吴文斌面前。 吴文斌还坐在地上,白大褂领口扯坏了,老花镜碎了,脖子上有红色的掐痕。 他正在发抖,刚才差点被柳正坤掐死的恐惧还没消退。 冯德山蹲下来,拽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来。” “去……去哪?” “看看少爷。”冯德山的声音干涩道:“你是医生,去把少爷抢救回来。” 吴文斌被冯德山半拉半拽带到柳毅的遗体旁边。 柳正坤仍然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儿子的胸口,身体在抖。 冯德山没有打扰他,只是用眼神示意吴文斌过去检查。 吴文斌蹲下来,摸了摸手腕的桡动脉,没有搏动。 又探了探颈动脉,同样没有。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支笔灯,拨开柳毅的眼皮照了照。 窒息死亡的特征。 吴文斌检查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他直起腰来,摘下碎了的老花镜塞进口袋,深深叹了口气。 “冯先生……” 冯德山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最后侥幸消失。 “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 吴文斌的声音很轻,。 “颈部有明显的扼痕,已经无法挽回了。” 冯德山闭上眼睛。 他站在夜风里,让凉意灌进肺里,强迫自己的大脑保持运转。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家主还需要他。 他走到柳正坤身边,缓缓蹲下来。 “家主。” 柳正坤没有抬头。 “家主……节哀。” 这两个字从冯德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到可笑。 但他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柳正坤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和血渍,交织成狼狈。 但他的眼睛,只剩下让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我会把江尘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平的出奇。 “一刀一刀地割,让他清醒着感受每一刀,让他求死不得。” 冯德山的脊背发凉。 柳正坤不吼不叫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时候。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阵急促的声音。 “冯管家!” 冯德山赶紧按下通话键:“说!” “地下车库,我们堵住了江尘,他带着老赵那帮叛徒,正在西北角出口附近,我们从东西两侧包抄过去把通道封了,他们出不去了!” 冯德山的身体绷紧。 他回头看向柳正坤。 柳正坤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光。 “堵住了?” “堵住了,”冯德山使劲点头,“他们出不去了!” 柳正坤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忽然变得利落。 他擦擦脸上的泪渍和血迹,整理敞开的衣领。 然后他开口了。 “所有人,跟我去地下车库。” 他朝停车场里那几十号保镖扫了一圈。 “一个不留,全部过去,把那个地方围得连一只老鼠都钻不出去。” 冯德山立刻开始行动。 对讲机里的指令连珠炮一样发出去。 柳正坤没有等冯德山安排完毕。 他大步朝医院的方向走去,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身后的保镖们涌上来,几十号人黑压压跟在他身后。 经过吴文斌身边的时候,柳正坤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吴文斌缩在墙角,目送这群人从自己面前走过,直到最后一个保镖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里才敢呼出那口一直憋着的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坏的白大褂。 第二千五百一十章 差两分钟 “马的。” 他用了从医以来最粗俗的一个字来总结这个晚上。 …… 地下车库。 西北角出口。 老赵和九个保镖被堵在距离卷帘门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刚才他们一路下来,畅通无阻穿过楼层,最后走进这里。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们离卷帘门还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 东侧西侧出现不少人。 两支小队分别堵住他们前进和后退的路,正好是柳正坤最后关头派下来的那十六个人。 赶了个巧。 如果他们早到两分钟,卷帘门就在眼前,苏家的车就在外面等着,只差两分钟。 老赵的脸白了。 他身后那九个保镖更是一个比一个惨,有的双腿发软靠在车上才勉强没坐下去,有的已经开始嘀咕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晚了一步。”老赵的声音沙哑,颤声道:“他马的就差两分钟。” “赵哥,这下可真完了,”旁边的散打保镖脸色灰白,“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要不我们投降吧?跟家主说我们是被胁迫的。”另一个人接了一句。 “投降?你投降试试,柳少都死了你投降有个屁用,家主会活剐了我们。” “那咋办啊!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老赵被身后这帮人吵得头疼,正要开口喝止他们,忽然听到旁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都跑到这了,总比在楼上被堵要好得多吧。” 江尘靠在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眼前被堵住的出口,语气轻松。 老赵差点咬了舌头:“江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怎么办?哭啊?”江尘歪了歪头,“哭有用的话我陪你一块哭。” “柳正坤马上就会带人围过来的。”老赵急得额头上的汗都淌下来了,“他在停车场那边至少有五六十号人,全部调下来的话,咱们死定了。” “那就在他到之前先杀出去。”江尘直起身子,目光越过老赵的肩膀,看向堵在前方二十米处的保镖。 那些人排成一列,堵住通往卷帘门的通道。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刀,为首的一个块头不小,方脸短发,正隔着二十米的距离死盯着老赵这帮人。 “老赵!”方脸短发冲着这边喊了一嗓子。 “你特么在搞什么?为什么跟姓江的混在一起?” 老赵的嘴角抽了抽。 他认识这个人,绰号林大炮,嗓门出了名的大。 两人以前一起喝过酒,关系说不上多好但也没什么仇。 “老林。”老赵尽量把声音稳住,“让条路,行不行?” “让路?” 林大炮瞪圆了眼睛。 “你疯了吧?你特么带着柳家的人跟仇人搅和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叛徒!” 这个词出来,林大炮身后那七个保镖的表情都变了。 “赵队长,你对得起柳家吗?”其中一个人喊道,“家主待你不薄,你就这么回报他的?” “家主的儿子被人杀了,你不但不替少爷报仇,还跟凶手搅在一起。” “叛徒!畜生!” 骂声此起彼伏。 老赵的身体在颤。 他替柳家看了十几年的门,跟这些人同吃同住同出生入死,现在被骂成叛徒,这滋味比被打一顿还难受。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老林,你听我说,少爷已经死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家主说了三长两短所有人陪葬,不管是我还是你们,七楼值守的人一个都活不了,我跟着跑是因为不想死,你们难道想死?” 林大炮的脸色变了。 老赵说的话他不是没想过,柳毅死了,七楼值守的保镖必定会被问罪,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他是机动队的人,跟七楼值守无关,追责追不到他头上。 “那是你的事!”林大炮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你看不住人是你无能,跟我们没关系,家主让我堵住这条路,我就堵到底!” 老赵咬着牙。 他身后的保镖们也跟着骚动了起来。 “弟兄们准备。”老赵回头喊了一声。 “等一下。” 江尘忽然开口。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江尘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 “就你们闲聊的这点工夫,”他偏了偏头,朝地下车库的东侧通道方向指,“已经来不及了。” 老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血色从脸上一点点褪干净。 脚步声。 从东侧通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密集。 然后灯光照了过来,手电筒的光柱从拐角处扫过来,光柱后面是人影。 黑压压的人群从涌了出来。 打头的是冯德山。 老管家跑得气喘吁吁,中山装的扣子掉了两颗,手里攥着对讲机。 冯德山身后是柳正坤。 柳正坤走在人群的正中间,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擦干。 他的身后跟着五十多个保镖。 加上原本堵在出口的人,现在聚集将近七十个柳家的人。 老赵的双腿发软。 他扶着旁边的车门才没跪下去。 “完了……真的完了……” 他身后那九个保镖的状态更差,有两个直接坐在了地上。 七十个人,把他们围在地下车库。 前方二十米是被堵死的卷帘门出口。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柳家保镖。 柳正坤在人群中停下脚步。 他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目光精准地落在江尘的身上。 “小畜生,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江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柳正坤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的姿态依然放松,肩膀没有绷紧,脊背没有挺直。 “柳老板。”他朝柳正坤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像在打招呼,“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柳正坤的太阳穴猛跳两下。 “你杀了我—儿子!” 老赵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傻眼。 他转头看向江尘,满脸震惊。 “江……江哥,你真把柳毅……” “当然了。” 江尘回答得理所当然,“我说了今晚来干什么的。” 老赵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这几个字抽干,整个人往后退。 他之前一直隐隐地抱着某种幻想,也许江尘只是吓唬柳毅,也许柳毅只是昏过去了。 第二千五百一十一章 亲口确认 毕竟上次江尘也没杀人,只是废了四肢。 但现在江尘亲口确认了,那种幻想彻底碎了。 他们跟着的这个人,真的杀了柳家的独子。 柳正坤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保镖们自动让开条路。 “你杀了我的儿子,我的独子,柳家唯一的继承人。” 江尘看着他,嘴角弯弯。 “柳老板,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 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你应该谢谢我。” “柳毅那种人,不学无术,欺男霸女,整天就知道闹事惹祸,你让他当柳家的继承人?再给他十年二十年,等他真坐上家主的位置,柳家三十年的基业用不了三年就会被他败光。” “我帮你提前清除了一个隐患,从长远来看,对柳家是好事。” 全场鸦雀无声。 老赵的脸都绿了。 七十个柳家的人包围着他们,江尘不但不示弱,还在嘲讽柳正坤死去的独子。这特么是要把所有人都拉着陪葬吗? 林大炮站在出口方向的封锁线上,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他干了柳家十几年,从来没听过有人敢当着柳正坤的面说柳毅的坏话。更何况说这话的人刚把柳毅杀了。 冯德山攥着对讲机的手在抖。 他看着江尘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疯了还是有恃无恐? 柳正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白比暴怒更可怕。 “我会杀了你全家,每一个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我都会找到,一个不留。” 江尘嗤笑道: “你连我的底细都查不清楚,冯管家查了多少天了?两三天?查到什么了?” 他朝冯德山的方向偏头。 冯德山的脸色沉下来。 江尘说的是事实,他确实花了大量精力调查江尘的身份背景,至今一无所获。 这个人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过往,没有记录,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线索。 柳正坤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的嘴角扯出笑容,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查不到没关系,你再厉害,现在也落在了我手里。” 他抬手朝四周一指,七十个人、铁桶一般的包围圈、封死的出口。 “你觉得你还走得掉?” 江尘看看人墙,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没变,笑道: “柳老板,我现在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呢。”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 他一个人闯进戒备森严的医院,打晕了七个保镖,杀了柳毅,策反了十二个柳家的人,从员工通道一路下到地下车库,现在被七十个人围着,他依然站得稳稳当当的,甚至还在笑。 老赵在旁边已经快要窒息。 他拽住江尘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极急。 “江哥,求你了,别再激他了。” 江尘回头看着他。 “你还抱着什么希望呢?” 老赵的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的兄弟们都想活命。” 他朝身后那九个瑟瑟发抖的保镖看了看。 “我们跟着你跑出来,是因为相信你,你不能让我们死在这。” 江尘看着他。 看着他红肿的眼睛。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三十米外站着的柳正坤。 柳正坤也在看着他。 “怎么?想向我求饶?” 江尘摇摇头。 “柳老板,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后手?” 柳正坤的笑容没变。 “后手?”他嗤了一声,朝四周那七十号人扫了一圈。 “你现在被围在这里,前后左右全是我的人,你跟我说后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是说你会飞,我信,除此之外,你还能有什么后手?” “十分钟。” 江尘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 “十分钟之内,会有人来接我离开。” 停车场里响起阵低低的骚动。 保镖互相交换着眼神,十分钟谁敢在柳家包围圈里抢人? 柳正坤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 “你在说梦话。”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快半拍。 “谁来接你?苏家?苏锦年那个丫头片子?她有那个胆子带人闯我柳家的包围圈?” 他朝冯德山的方向摆摆手:“就算苏家真派了人,他们从哪进来?两个出口全封了,地面上的每条路都有我的人盯着,苏家要冲过来,得先过我柳家五十个人的关,她做得到吗?” 冯德山站在柳正坤身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柳正坤那么笃定。 “家主。” 他凑到柳正坤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很急。 “苏家那边的情报能力不能小看,苏锦年之前就知道我们在医院布了暗哨,还知道消防门的密码,这个女人手里的底牌我们不清楚,万一她真的安排了接应。” 他顿了顿。 “速战速决最好,别给他们任何机会。” 柳正坤偏头。 老管家的话有道理。 苏锦年今晚的一系列操作已经证明了她的情报网络深得吓人,如果她真的预留了后手,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好。”柳正坤点了点头,转回身看向江尘,嘴角重新浮起冷意。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觉得你能坚持十分钟?” 江尘笑了。 “试试才知道。” 老赵站在江尘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双腿在抖,但脑子在飞速运转。 江尘说十分钟之内有人来接应,他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但这已经是唯一的一线亮光。 他们扛得住吗? 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九个保镖,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但在听到十分钟这个词之后,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老赵做了个决定。 “江哥。”他上前半步,声音沙哑但结实,“我们陪你扛。” 江尘回头。 老赵的双手还在发抖,膝盖还在打颤,脸上全是汗。 但他的目光定了,走到这一步,坐着等死还不如站着挨揍。 “对!”电击器年轻人从老赵身后站出来,嗓门够大,“十分钟就十分钟,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散打保镖也站出来,用没受伤的左手攥着拳头。 其他几个也陆续站直身子。 第二千五百一十二章 心意我领了 九个人伤的伤残的残,加在一起打老赵都够呛,但全都打算拼命。 江尘扫他们一眼,嘴角动动。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他转回头面朝柳正坤的方向,语气轻松道:“但你们还是好好待着吧,省得拖后腿。” “江哥,”老赵急了,“我们还能打。” 江尘朝卷帘门方向偏头, “你带着他们退到那个角落里去,等会出口打开了你们直接往外跑,中间的事我来。” 老赵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一起并肩作战之类的豪言壮语,但看着江尘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这帮兄弟上去确实只会添乱。 “柳家有几十号人,你一个人……” “上次九江会所六个护卫,我一个人,今晚七楼走廊五个保镖加你们十二个,我也是一个人。”江尘朝他笑了笑,“多七十个少七十个,区别不大。” 老赵的嘴角抽搐。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自信是从哪来的,但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弟兄们,退到角落里去。”他回头朝手下们挥挥手。 九个人跌跌撞撞朝西北角退去,缩在卷帘门前。 江尘独自站在车库。 柳正坤看着老赵带人退走的动作,脸色铁青到发黑。 “姓赵的,你这个畜生,跟了柳家十几年,拿柳家的钱养活全家老小,现在跟着一个杀了我儿子的凶手背叛主家。” 他的嗓门骤然拔高。 “你还有没有良心?” 老赵缩在后面浑身都在抖。 冯德山也开了口,声音比柳正坤更冷。 “老赵,我把你从城南的工地上捡回来的时候,你连饭都吃不饱,是柳家给了你一口饭吃,给了你老婆孩子一个安稳日子,十几年的恩情,你就是这么报的?” 冯德山的话比柳正坤的骂还扎人。 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老赵十五年前确实是冯德山亲手从城南招进柳家的,那时候老赵还是个在工地上搬砖的临时工。 老赵蹲在面包车后面,牙齿咬得咯吱响。 但紧接着他想到另些东西。 “你说的没错,柳家确实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老婆孩子安稳日子,这份恩情我记着。” 他的目光越过冯德山,落在柳正坤身上。 “但柳家让我干的那些事,这些账我也记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柳老板,我是畜生,我承认,但柳家养的哪条狗不是畜生?你让我们替你儿子擦屁股擦了十几年,现在你儿子死了,你要我们陪葬,凭什么?” 柳正坤的太阳穴暴跳,眼睛里的血丝密到快要溢出来。 “好一个凭什么,我柳正坤今天就让你知道凭什么,我会把你和你的家人,全部丢进江里。” “你们的对手是我。” 江尘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他双手垂在身侧。 “柳老板,骂他们没用,你想报仇,我站在这,来啊。” 柳正坤盯着他。 七十个保镖盯着他。 “家主。”冯德山忽然往前迈。 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这个六十多岁的老管家身上。 冯德山把手里的对讲机往口袋里揣好,慢慢解开了中山装的最上面两颗扣子。 “让老夫来。” 柳正坤看着他。 “这个小畜生废了少爷、杀了少爷,这笔账,让老夫先替柳家讨回来。” 他把袖子挽到肘弯以上,露出双干瘦但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柳正坤看他几秒,点了点头。 “拿下他,立刻。” 冯德山朝前走,走出了保镖的人墙,站到了空旷的车库中心。 他跟江尘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十五米。 江尘打量着冯德山的姿态,老人家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 看着像个普通的老头。 但江尘注意到个细节,冯德山的脚步。 他刚才走出人墙的那几步,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前脚掌先着地,然后才把重心移过去。 这种步法在日常行走中毫不起眼,但在江尘眼里意味着一件事,练过。 “柳家就派个老头子?”江尘朝柳正坤的方向偏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老赵在面包车后面急得差点蹦起来。 他拽住旁边年轻保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猛嘶了一口气。 “不好,冯管家不好对付。” 年轻保镖不明所以:“一个六十多的老头?” “你知道个屁,”老赵压着嗓子吼,“冯德山年轻的时候是格斗教官,之后才来的柳家,你以为他四十三年全是靠溜须拍马混上来的?” 年轻保镖的脸白了。 老赵攥着他的胳膊,手指发抖,目光死死盯着车库的两个人。 他真的怕,冯德山虽然老了,但底子摆在那,实战经验丰富到吓人。 他亲眼见过冯德山五年前出手,对方来了六个人闹事,冯德山一个人三十秒内全部放倒。 六十岁的时候还有这种身手。 现在六十五了,衰退多少不好说,但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头子。 冯德山停在江尘对面八米远的位置。 “小子。”他开口了,“你今晚干的那些事,老夫都看在眼里。” 他的双手慢慢抬起来,摆出不算标准但极具侵略性的格斗姿态,左手护住面门,右手半握拳垂在腰侧,身体微微侧转,减小受攻击面。 “老夫替柳家看了四十三年的门,没有人能从老夫手里讨到便宜。” “哦?”江尘歪了歪脑袋,“那今晚你赶紧破个例。” 冯德山的眼睛眯起来。 “你手上有本事,老夫承认,但你太狂了,狂到以为全天下人都是废物。” “冯管家,少说多做。”江尘摊了摊手,“你有招就使出来,再聊下去天都要亮了。” 冯德山的嘴角不停抽搐。 “找死!” 他蹿了出去。 身体在起步的瞬间爆发出完全不符合年龄的速度,两步并作一步,右拳从腰间翻上来,拳眼朝前,直奔江尘的面门。 格斗术讲究一击必杀,不花哨,不留后手,出拳的轨迹短而直。 江尘侧了半步。 拳风擦着他的耳根呼啸而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他的头发。 “嗯,力道不错。”江尘啧一声。 冯德山的拳头落空之后没有停顿。 第二千五百一十三章 滑出去很远 右脚顺势往前踏了半步,身体旋转,左肘从下往上挑。 肘击,瞄准的是江尘的下巴。 江尘的下巴往后仰,肘尖从他的下颌骨划过去,差了不到一公分。 他顺着后仰的惯性往后退,双脚在地面上滑出去很远。 冯德山没有停。 膝盖紧跟着顶了上来,朝江尘的腹部。 江尘的左手拍在冯德山的膝盖外侧,借力往旁边拨。 膝击偏方向,从他的腰侧擦过。 两人分开。 冯德山站稳之后,快速调整呼吸。 三招全部落空,但他没有慌。 三十年的实战经验告诉他,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前几招试探是必要的。 “老胳膊老腿的,关节还挺灵活。” 江尘活动被冯德山拳风震到的手腕。 “不过冯管家,你这套招式在我面前可能不太够看。” “少废话!” 冯德山再次冲上来。 这一回他改了打法,不再用正面强攻,而是从侧面切入。 脚步频率加快,身体压得更低。 右手虚晃一拳,左脚突然踢向江尘的膝弯,下盘攻击。 如果踢中了,江尘的重心会瞬间崩溃。 江尘的膝盖微微弯曲,让那一脚踢在小腿的肌肉上而不是关节上。 痛感传上来,但不影响行动。 他趁着冯德山收腿的间隙往前迈,左手在冯德山的右肩上轻推。 位置恰好在肩关节的旋转轴心上,冯德山的身体被这一推带偏了重心,整个人朝右侧趔趄两步才站稳。 “冯管家,你的肩关节有旧伤。” 江尘收回手,“我猜是以前训练的时候脱过臼,对吧?” 冯德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年轻人,仅凭刚才那一推就判断出了他右肩有旧伤? 那个位置确实脱过臼,之后虽然复了位,但关节的灵活度再也没有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这是他最大的弱点,柳家内部只有柳正坤知道。 “你这小子,”冯德山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刚才出拳的时候。”江尘很坦诚地回答,“习惯性地保护受伤的关节,大部分人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冯德山的表情变了。 从刚才的愤怒和斗志,慢慢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介于忌惮和绝望之间。 他暗骂了声,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的花招和试探,用的是抱摔,目标是江尘的腰部。 如果被他抱住了,以冯德山的臂力和经验,就算江尘再能打,在地面缠斗中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江尘没有后退。 他等到冯德山的双手即将扣上自己腰部的那一瞬间,身体突然下沉,双手从冯德山的臂弯下面穿过去,扣住他的双肘。 然后往上一提一翻。 冯德山整个人被翻了过去。 他的背砸在地下,灰尘从地面弹起来。 冯德山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江尘的脚掌已经踩在他的右肩关节上。 就是有旧伤的那一边。 没有用力。 只是踩着。 江尘低头看着他,“到此为止了吧?” 冯德山的脸涨红。 他双手撑着地面想把自己推起来,但右肩被踩住,左臂的力量不够。 他挣扎两三秒,整个人又重重摔回地面上。 围观的保镖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冯管家输了?”有人低声嘟囔。 “三招?还是四招?”另一个人在旁边数着。 “我看最多四个回合,冯管家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议论声此起彼伏,冯德山可是柳家的老管家,在柳家内部是公认的高手。 他都被这么轻松地放倒了,那其他人上去不就是送? 江尘收回踩在冯德山肩膀上的脚,退后两步。 “骨头太老了,年轻二十岁的话,可能还能多撑几个回合。” 冯德山从地上翻身,撑着胳膊坐起来。 他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先涌上来口血腥味,他偏过头咳了两声,带着血丝的唾沫吐出。 右肩疼的像着了火,后背的撞击让他的脊柱发出抗议的酸痛,肋骨可能碎了,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往肺里灌针。 “家主,”他扭头看向柳正坤,声音沙哑道:“老夫无能。” 柳正坤看着躺在地上的冯德山,脸色阴沉。 “废物。” 冯德山的身体僵住。 柳正坤从没用过这个词来形容他。 就算是最生气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你让我失望。 但今晚,独子死了,最后的底牌冯德山也输了,柳正坤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冯德山咽下嘴里的血腥味,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右臂已经使不上力,整个人歪歪斜斜站着。 “家主,老夫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他的声音苦涩到了极点,“这个人的身手邪门,老夫看不透他的路数。” “你太让我失望了。” 冯德山的眼睛红肿。 他咬咬牙,忽然把右臂往身前一抱—,他把胳膊强行别在了胸前,做出个一往无前的姿态。 “老夫再上,今天我跟他拼了。” “不用了。” 柳正坤伸手按住冯德山的肩膀。 冯德山的动作僵住。 “够了。”他扭头看向身后保镖。 “不用再一个一个来了。” 柳正坤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确认每个人都在听。 “所有人一起上。” 江尘嘴角弯了弯。 “柳老板,我还以为你多少要点脸。” 他的语气轻松。 “这么多人人围殴一个,传出去的话,九江城的人会怎么看柳家?打下来的威风就靠人海战术?” 柳正坤的表情纹丝不动。 “只要能弄死你,卑鄙一些也在所不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到在场所有人都嗅到了杀意。 柳正坤已经不在乎面子了。 儿子死了,什么面子通通不值一提。 他只有一个念头,让眼前这个人死。 保镖开始缓缓收紧包围圈。 林大炮带着出口方向的十几个人堵死退路。 包围圈在缩小。 江尘站在中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这些人武器各异,素质参差不齐,但胜在人多。 七十对一,就算每个人只能挡他一秒钟,那也是七十秒。 足够让其他人完成合围。 第二千五百一十四章 没有这个机会 他心里在飞速计算着时间。 从他给苏锦年发那条完事了的消息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他朝兜里的手机摸了摸,不方便掏出来看。 但根据他的估算,差不多过了八九分钟。 苏锦年说过,接应车会在西北角出口等着。 后来他让陈其把车转移到西北出口,但现在西北出口被柳家封死了,苏家的车到底在哪? 如果苏锦年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靠谱,那她应该已经知道出口被封了。 她会怎么做? 江尘的嘴角勾起来。 “柳老板。”他最后喊了一声。 柳正坤盯着他。 “可惜了。” 江尘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你没有这个机会。” 柳正坤的眉毛拧起来。 “什么意思?” 江尘没有回答。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从地下车库入口的方向,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 是好几辆。 引擎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叫声。 柳家的保镖们也注意到,纷纷扭头朝坡的方向张望。 然后第一辆面包车从坡道口冲进来。 车速极快,至少六十码以上,在这种封闭空间里,速度已经足以致命。 白色的车没有任何标识,挡风玻璃后面看不清司机的脸。 面包车没有减速。 它直直朝着柳家保镖的人墙冲过去。 “不好,快散开!” 有人嘶喊。 保镖们朝两边扑。 反应快的跳到车位之间的缝隙里,反应慢的只来得及往旁边跑了两步,就被面包车的车身擦中。 不是正面撞击,但侧面的冲力也足以把成年男人甩出去三四米远。 第一辆面包车冲过之后,第二辆紧跟着从坡道口飞进来。 然后是第三辆。 三辆白色面包车在地下车库里横冲直撞,保镖们的惊呼声混在一起。 柳正坤站在原地,面包车冲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一秒钟前他还在下令一起上,马上就有车朝他的人墙撞过来。 “什么情况?!” 他的吼声淹没在了引擎的轰鸣里。 第二辆面包车转了个弯,绕过排停着的轿车之后调整了方向,车头正对着柳正坤站的位置。 “家主,快闪开!” 冯德山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尽管他刚被江尘摔了个结实,但保护柳正坤的本能让他在危急时刻爆发出了超常的力量。 他抓住柳正坤的胳膊,拼了老命朝旁边拽。 两人摔倒在两辆轿车之间的缝隙里。 面包车的车头从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呼啸而过,后视镜刮到旁边的车门,发出刺耳摩擦声。 柳正坤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处磨破了,手掌擦在水泥地面上蹭出血。 他扶着车身站直,赤红着眼睛朝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嘶吼道: “谁特么的敢撞柳家的人?” 冯德山也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疼得龇牙咧嘴,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看着在车库里来回冲撞的三辆面包车,嘴角苦涩抽了抽。 “这就是江尘的后手。” 柳正坤转头看他。 “有人来接应他了。”冯德山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没有车牌,有备而来,这是预谋好的。” 柳正坤的太阳穴暴跳。 “把那些车全部砸稀巴烂!” 他的吼声穿透轰鸣。 “所有人,给我把车拦下来,砸烂拖出来。” 保镖们从车位之间的缝隙里爬出来,朝面包车冲过去。 有人拿着铁管朝面包车的挡风玻璃砸过去,玻璃碎了一片但没碎透,面包车急转弯甩开了他。 另一个保镖试图跳上第二辆面包车的引擎盖,手刚搭上去车就加速,他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三辆面包车在车库里来回穿梭,把柳家好不容易收拢的包围圈搅得七零八落。 原本整齐的人墙现在变成了一盘散沙,保镖们有的在追车,有的在躲车,有的被撞倒了还没爬起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第四辆车从坡道口驶进来。 这辆车没有横冲直撞。 它的速度很快但极其精准,沿着车库的边缘线行驶,绕过那些追逐面包车的保镖,直直朝江尘站的方向驶来。 车在距离江尘五米远的地方急刹。 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刹车痕,车身微微侧倾,漂移着停稳。 驾驶座的车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 陈其坐在驾驶座上,他的脸上还留着方向盘转急弯时,被安全带勒出来的红印子。 “上车,快!” 他的嗓门比江尘在任何时候听到的都大,平时斯斯文文推眼镜的苏家经理,此刻整个人像换了个灵魂。 “这么大的动静?” 江尘朝四周横冲直撞的面包车扫视,走向别克的后座车门。 “柳家动静太大了,小姐判断原定的接应方案已经失效,临时调整了部署。” 陈其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后视镜里的情况,有两个保镖已经注意到了这辆别克,正朝这边跑过来,“三辆面包车负责搅乱场面,我负责直接把你接走,快上车,拖不了太久!” 江尘拉开后座的车门,半个身子已经进去了,忽然又探出头来。 “等一下。” 他朝西北角的方向看过去,老赵和九个保镖还缩在那辆面包车后面,十个人挤成一团,脸上全是茫然。 刚才那些面包车冲进来的时候他们差点被吓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卷帘门那边那几个人,”江尘朝陈其指了指,“是我的人,一起带走。” 陈其的表情僵住:“什么?那帮柳家的保镖?” “叛变了,跟着我的,赶紧安排。” 陈其抄起中控台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三号车,西北角卷帘门前有十个人,穿黑西装的,不要攻击,他们是自己人,接上他们,快!” 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回复:“收到。” 陈其扔下对讲机,挂上档位,引擎轰了一声。 “坐稳了。” 车辆弹射出去。 车身在两排停放的轿车之间穿梭。 陈其的驾驶技术比他的外表暗示的要猛烈得多,方向盘打得又快又准,每个弯道都贴着车位的边缘切过去,留下的间隙不到十公分。 第二千五百一十五章 不影响 “你开车不戴眼镜吗?” 江尘在后座抓着扶手问道。 他注意到陈其的金丝眼镜歪到了鼻子尖上,几乎要掉下来。 “近视不严重,不影响。”陈其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巴自动回答。 车库出口的坡道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但坡道口堵着十几个保镖,他们在面包车冲进来之后就退守到坡道口,拿着各种武器严阵以待。 柳正坤的声音从后方远远传来,嘶哑到快要断裂。 “叉车,把叉车开过来,给我把那些车全部碾碎。” 江尘从后窗往外看,车库最东侧的角落里,小型叉车正嗡嗡启动,保镖坐在上面手忙脚乱操作着。 叉车的铁叉举起来,朝最近的白色面包车碾过去。 “那边出了辆叉车。”江尘提醒了一声。 “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其的手指飞快在对讲机上按,“所有车辆注意,撤,向坡道方向撤。” 他把方向盘往左打死,车头对准坡道方向。 坡道口那十几个保镖看到黑车朝他们冲过来,有几个人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刚才面包车横冲直撞的场面把他们的胆子撞碎大半。 但还是有不怕死的。 两个保镖举着铁管冲上来,朝挡风玻璃砸过去。 陈其没有减速。 车头以五十码的速度正面迎了上去。 保镖的铁管还没来得及落下来,车身就已经怼到了跟前,他们扑向两侧躲避,其中一个被别克的侧视镜扫中了肩膀,整个人转了一圈摔倒在地上。 它冲过封锁线。 “过了!”陈其吼了一声。 车轮碾过坡道口的减速带,砰砰两声,朝地面出口飙上去。 陈其猛打方向盘拐上旁边的主路。 路灯在挡风玻璃上划过一道又一道橘黄色光线。 江尘靠在后座上,终于松了口气。 “老赵他们呢?” 陈其瞟了一眼后视镜:“三号车去接了,应该不是问题。”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三号车报告,十个人全部上车,正在撤离。” “好。”陈其攥着方向盘的手终于松了些力道。 …… 地下车库。 面包车撤了。 几乎同时朝坡道冲去。 柳家的保镖试图拦截,但刚才被撞怕了的人多少都有些犹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三辆车已经一辆接一辆飙了上去。 最后一辆面包车经过老赵他们藏身的位置时急刹,车门从里面推开,老赵带着九个保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车厢。 门还没关上车就已经加速,老赵半个身子还在外面,被电击器年轻人拽了进去。 有三个保镖冲上来试图拉车门,老赵从车里伸出脚踹在他们胸口,把人踹飞了出去。 面包车的车门砰的合上,引擎怒吼着逃出生天。 然后现场无比安静。 引擎声消失。 留下来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是刹车痕和黑印子,碎玻璃散落在车位之间。 地上躺着被撞倒或者被甩出去的保镖。 有的在呻吟,有的捂着胳膊坐在地上骂娘。 叉车停在车库东侧,铁叉举到半空中定格,叉车根本追不上面包车的速度,等它开过来的时候所有的车都已经跑了。 冯德山站在车库中间,整个人被抽空力气。 他周围的保镖们,那些还站着的,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近百号人,加上叉车,结果让四辆车冲进来把人接走。 一个都没留住。 冯德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右肩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了,但他顾不上,他得去找柳正坤。 四下张望,他在两辆轿车之间找到了人。 柳正坤靠在奥迪车门上。 衣服彻底不成样子,膝盖磨破,衣领上沾着血渍。 他的手撑在车顶上,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那条胳膊上,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冯德山快步走过去。 “家主。” 柳正坤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今晚第二次吐血。 冯德山用仅剩的左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您……叫大夫,谁去叫医生!” 他回头朝那些还站着的保镖嘶吼。 两个人转身往坡道方向跑去。 柳正坤被冯德山半扶半架着靠在引擎盖上。 他的脸色白的像纸,嘴角和下巴上全是血渍,胸口的起伏急促。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冯德山。” “在,家主,您先别说话。” “谁敢这么干,谁敢在我柳家的地盘上,开着车冲我的人。” 冯德山的嘴唇紧抿着。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四辆车都没有车牌,训练有素的司机,提前规划好的路线,精准的时间节点,这种级别的行动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组织起来的。 九江城里有胆量在柳家眼皮子底下搞出这种动静的势力,屈指可数。 而最近跟柳家直接对立的,只有一家。 冯德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夫猜测是苏家。” 柳正坤的瞳孔收缩。 “苏家?” “江尘跟苏锦年有关系,这一点我们之前就知道了。” 冯德山的嗓子快要冒烟,但他强撑着保持条理。 “苏锦年在金樽保过他,在停车场外面安排过接应车,今晚这几辆面包车冲进来的时机太精准了。她一定是提前部署了人手在医院周围盯着,一旦柳家这边出了状况……”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柳正坤听完,嘴角抽搐。 “这个苏锦年。” 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苏家那个贱人,她跟杀我儿子的凶手勾结,派人冲我的包围圈……” “苏正清,你养了个好女儿,好一个苏家。”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冯德山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家主冷静。” “冷静?你让我冷静?我儿子死了!凶手跑了!苏家帮着他跑的!你让我冷静?” 柳正坤甩开冯德山的手,差点滑下去,冯德山赶紧又扶住他。 “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没有证据。” 柳正坤的动作僵住。 “那四辆车没有车牌。” 冯德山的声音苦涩,道:“车库里的监控大部分都被面包车撞坏了,即使有残留的画面,也拍不到司机的脸,车辆来路不明,人员身份不明,就算我们知道是苏家干的,我们拿不出证据。” 第二千五百一十六章 必须先办 柳正坤的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在抖,从头到脚在抖。 “苏家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冯德山咬着牙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如果我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对苏家动手,九江城的其他势力会怎么看?李家会怎么看?商会会怎么看?” 他顿了顿。 “苏家可以矢口否认,他们什么都没做,几辆不知道哪来的面包车冲进医院的车库,跟苏家有什么关系?” 柳正坤靠在引擎盖上,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 通风管道的嗡嗡声在头顶回荡。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张被泪渍糊的面目模糊的脸。 他的嘴巴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哆嗦。 “苏锦年,我柳正坤这辈子不弄死你,我不是人。” 冯德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看着柳正坤靠在车上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男人,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先回去。”冯德山低声说,“先回柳宅,天亮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少爷的后事必须先办了。” 柳正坤没有动。 “家主。”冯德山的声音更低了,带上了恳求。 “先回去吧,留在这里一无所获。” 柳正坤闭上眼睛。 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他推开冯德山扶过来的手,自己站稳。 虽然摇摇晃晃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全是血渍和水泥灰,他把双手攥成拳头,攥得指节咔咔响。 “走。” 只有一个字。 冯德山赶紧叫人过来搀扶。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柳正坤的胳膊,朝外面的方向走去。 车辆驶上城东的环城快速路。 这个时间点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路灯一排排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滑过又消失。 陈其把车速稳定在八十码,不快不慢,太快容易引起注意,太慢怕后面有人追。 “江先生。” 陈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江尘,犹豫几秒才开口。 “柳毅到底怎么样了?” 他在车库里接人的时候太紧张了,全部注意力都在驾驶和协调车,压根没来得及问细节。 但刚才柳正坤嘶吼你杀了我儿子的时候,他隔着车窗听得清清楚楚。 江尘靠在后座上,脑袋搁在靠枕上,眼睛半闭着。 “死了。” 两个字干净利落。 陈其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苏锦年跟江尘定的投名状就是柳毅的命,但真的听到确认的那一刻,后背还是窜上来股凉意。 柳正坤的独子,柳家的继承人没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九江城的格局从今晚开始彻底改写。 柳家失去了唯一的继承人,柳正坤再强也是五十多岁的人,没有后代的家族就是断根的树。短时间内可能还撑得住,但长远来看,必定会因为继承人问题陷入一段时间的内乱。 “你真办到了。” 陈其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佩服有忌惮,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苏小姐跟你定这个约的时候,说实话,我觉得她在赌博,柳家那个医院守得铁桶一样,你一个人居然能办到。” “一个人够了。” 江尘睁开眼睛,语气里没有炫耀的意思,说的跟汇报工作一样平淡。 “柳家的保安系统有致命的漏洞,他们把所有防线都集中在公共通道上,苏小姐给我的那张图纸帮了大忙。” “那图纸是小姐让我从医院的股东那边搞来的。” 陈其推推歪掉的眼镜,嘴角浮起苦笑。 “为了那张图纸她打了七个电话。” 江尘的嘴角弯弯。 苏锦年这个女人,做事确实滴水不漏。 车拐上了通往城北的岔道。 陈其的手机在中控台上嗡嗡振了两下,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锦年。 他按下免提。 “人接到了?” 苏锦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比陈其想象的要平静。 “接到了,江先生在车上。” “伤了没有?” “没有。”陈其回答完之后又补了一句,“老赵那帮人三号车也接走了,十个人都上了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老赵是谁?” “柳家的保镖队长,叛变了,跟着江先生一起跑出来的。” 又是一秒的沉默。 陈其能想象到苏锦年此刻的表情,大概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飞速在脑子里评估这批人的价值和风险。 “先安置好,回头再说。” 苏锦年没有追问细节,话题直接跳了。“把江先生先送到安全的地方,我这边有点情况,没法马上见他。” 江尘在后座开口了:“苏小姐,是我。” “江尘?”苏锦年的语气松弛,“恭喜你,投名状完成了。” “小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短,转瞬即逝。 “别得意太早,柳正坤今晚丢了儿子,明天开始整个九江城都会乱,你现在是柳家的头号通缉犯,出门要小心。” “我知道。”江尘点头,然后问了个让陈其没想到的问题,“现在是不是要带我去见苏小姐了?” 陈其在前座干咳了一声,本来想替苏锦年回答这个问题的,但苏锦年的声音先出来了。 “现在不行。” 她的语气里出现犹豫,非常细微,但江尘捕捉到了。 “怎么了?” “家里那边有点状况。”苏锦年说,“我的那些叔叔婶婶们,又闹起来了。” “又?” “你走之后柳家对苏家的商业打压加剧了,他们把账全算在我头上,现在带着人堵在苏氏集团的大楼里。” 江尘靠在椅背上,嘴角忽然弯了起来。 “苏小姐那样的女人,还有人敢惹?” “家贼难防。” 苏锦年的声音冷了半度,“外面的敌人我应付得了,自己家的人……” 她没说完这句话。 江尘的笑容淡下去,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在快速消化这条信息,苏锦年的内部压力比他之前估计的要大。 她在外面跟柳家斗得你死我活,家里的叔叔婶婶们非但不帮忙,还在扯后腿。 如果家族的问题解决不了,苏家跟柳家的博弈迟早会被自己人拖垮。 第二千五百一十七章 合作关系 “我想去看看。”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 陈其从后视镜里看着江尘的表情,那张脸上带着让人摸不透的兴味。 苏锦年率先开口:“你刚从医院出来。” “正好,精力充沛,闲着也是闲着。” 江尘坐直身子,语气里多分认真。 “苏小姐,你帮我接应了一整晚,投名状也完成了,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去了能做什么?”苏锦年的语气里带着审视。 “看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好一会。 “陈其。” “在。” “改道,去苏氏集团。” 陈其的手在方向盘上停顿。 他本能想劝一句这样不好吧,但苏锦年既然拍了板,他知道再多嘴就是找骂。 “明白。” 他打了把方向盘,在下一个路口拐上了通往城中心的主干道。 ……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城中心商业区最显眼的一栋写字楼,二十八层,玻璃幕墙,楼顶苏氏集团四个大字在夜色里发着冷白色的光。 此刻大楼一层的大厅里,正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 保安队长杨国栋站在大厅的安检通道前面,双腿岔开,张着两条胳膊,身后站着十二个保安,排成一排。 他们面前堵着二十多个苏家人。 为首的是苏正远。 四十出头的男人今天穿了身黑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上去像是特意打扮才来闹事的。 他的身后站着六婶王翠、五叔苏正勇,以及一群旁支的堂兄弟和他们带来的私人保镖,加起来二十来号人,把大楼一层堵的严严实实。 “小杨,我最后跟你说一遍。” 苏正远咬得很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杨国栋四十来岁,在苏家干了八年保安队长。 他认识苏正远,当然认识,苏家的四老爷,苏氏集团第二大股东。 但认识和让路是两码事。 “四老爷,真不是我为难您。” 杨国栋的笑容苦到能拧出汁来。 “苏小姐正在十六楼开紧急会议,特意吩咐过,任何人不准上去打扰,您看……” “我管她开什么会!”苏正远的嗓门拔高。 “苏氏集团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我是董事会成员,我进自己公司的楼还需要她批准?” 杨国栋的嘴角抽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法理上讲苏正远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董事会成员。 但苏锦年的命令也是苏氏集团的命令,执行官的指令大过一切。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他正想再多说两句缓冲一下局面,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从苏正远身后挤了出来。 王翠。 六婶今天穿了件深红色的呢子大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咔哒咔哒响。 她的脸色铁青,嘴角下撇着,整个人散发出暴风雨来临前的气压。 她走到杨国栋面前,没有废话。 啪。 巴掌直接抽在杨国栋的左脸上。 杨国栋的脑袋往右偏。 左脸火辣辣的,五个指印立刻浮出来。 “你特么是条什么东西?”王翠的嗓门尖到能划破玻璃,“一个看门的!拦我?你知不知道你拦的是谁?” 杨国栋身后的保安们炸了锅。 年轻保安往前迈步,攥着拳头:“你怎么能打人呢?” “退回去!”杨国栋回头喝道。 年轻保安的脚步定住了,满脸憋屈。 旁边另外几个保安也红了眼,他们的队长被人当众扇耳光,做兄弟的能忍? “都特么给我站好了。” 杨国栋压低声音冲手下们喊,然后转回头面对王翠,脸上的苦笑还挂着,连带着左脸那个巴掌印一起往上扯,样子滑稽又心酸。 “六太太,您消消气。” “消气?” 王翠伸出食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我两千万的货因为柳家的关系全压在港口出不来,你那个苏小姐搞的好事,现在我来找她说个话,你个看门狗敢拦我?” 她往杨国栋面前逼近。 杨国栋往后退,但脚跟碰到了身后保安的脚,退不动了。 王翠冷笑起来:“怎么,知道我们是谁了?那还不赶紧把路让开!” “六太太,苏小姐说了……” “苏锦年算个屁,”苏正远从后面接了一嗓子,“她一个丫头片子,在我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这家公司是苏家的公司,不是她苏锦年的私人领地!” 他一挥手,朝王翠点了点头。 王翠会意,高跟鞋一转,直接朝安检通道的方向闯去。 “我看谁敢拦老娘!” 她的身子往前冲,双手拨开安检通道的挡板。 身后那帮苏家人立刻跟了上来,苏正远第一个,五叔苏正勇紧随其后,旁支的堂兄弟们也往里涌。 “拦住!”杨国栋吼了一声。 十二个保安迅速合拢,在安检通道后面排成了人墙。 杨国栋站在最前面,张着两条胳膊挡住了通道的宽度。 “各位,求各位了,苏小姐吩咐过。” “滚开!”王翠推他的肩膀。 杨国栋没动,他扎了马步,一米八的块头站在那里像柱子。 王翠推不动,脸色更难看了。 她回头朝自己带来的保镖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帮人挪开!” 王翠带了四个私人保镖来。 这帮人平时在翡翠仓库看门,个头都不矮,听到主人命令立刻动了。 第一个保镖上来就推杨国栋。 杨国栋咬牙没还手,苏小姐说了不准还手。 但旁边的年轻保安忍不了,上来就想拽那个保镖的胳膊。 “不准动手!”杨国栋急了,朝手下们吼,“组成人墙,只挡不打,谁敢打人我开除谁!” 保安们听令照做,十二个人手拉手组成道墙。 但王翠的保镖们可没这个顾虑,两个人从两侧包抄过来,锁住年轻保安的脖子往外拽,另一个直接朝矮个保安的肚子来了一拳。 矮个保安闷哼弯腰,被拖到一边。 人墙立刻出现缺口。 王翠的其他保镖趁势往里冲,大厅里瞬间变成团乱糟糟的混战。 苏家的保安们遵守命令只挡不打,被揍得鼻青脸肿却不敢还手,只是死死拉着手不让人墙散掉。 第二千五百一十八章 太安逸了 杨国栋被两个保镖架住了胳膊往外拖,他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喊: “各位冷静,别打了。” 没人听他的。 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苏正远站在后面指挥着快快快往里冲,五叔在旁边跺脚催促,旁支的堂兄弟们有的帮着推人有的在旁边看热闹。 前台的两个女接待员早就吓得缩在柜台后面,其中一个偷偷掏出手机往楼上打电话。 “住手!” 声音从电梯厅的方向传过来。 穿透力极强,在嘈杂的混战中切开所有噪音。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下来。 苏锦年站在电梯厅的出口处。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没有表情。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短袖的苏家打手,金樽那边调过来的精锐。 杨国栋看到她的一瞬间几乎要哭出来,手下被揍得鼻青脸肿,他自己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像只待宰的鸡,苏小姐终于来了。 王翠的保镖们看到苏锦年之后手上的动作明显停顿。 苏氏集团的执行官本人出现,他们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苏锦年的面打苏家的保安。 几个人悄悄松开了手,退到王翠身后。 王翠整了整被推搡弄皱的呢子大衣,嘴角挂上阴阳怪气的笑容。 “哟,苏侄女,来得正好。” 她朝苏锦年扬了扬下巴,“我们正找你呢。” 苏锦年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一片狼藉,被推倒的安检挡板,地上散落的文件夹和签字笔、鼻子流血的矮个保安、被架着胳膊的杨国栋。 然后她开口,清清楚楚道: “苏氏集团是苏家最核心的企业,这栋楼里有苏家六成的商业机密、三百多名员工、正在进行中的二十七个项目。” 她的目光从苏正远脸上移到王翠脸上,再移到五叔脸上。 “你们在这栋大楼的大厅里大打出手,打的是苏家自己的保安。”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是嫌日子太安逸了?” 苏正远的嘴角抽了抽,但没有退让。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前倾,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锦年,你少在那里拿大帽子压人,苏氏集团是苏家的公司,是整个苏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人领地!” 他朝身后那帮人扫了一圈。 “在座的每个人都是苏氏集团的股东或者家族成员,我们来自己公司看看情况怎么了?了解一下公司的经营状况怎么了?你苏锦年一个执行官,把大楼封了不让股东进来,你眼里还有没有董事会?有没有苏家?” 王翠立刻接上话头。 “就是,苏氏集团是苏家所有人的产业,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来?我两千万的货压在港口出不来,我连自己公司的门都进不了,你让我怎么办?坐在家里等死?” 苏锦年看着他们。 在场的人不知道,她刚刚才指挥四辆面包车冲进了柳家的包围圈,从医院的地下车库里把江尘救了出来。 那种级别的行动的紧张感还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上,但她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跟柳正坤的生死博弈比起来,眼前这帮亲戚的闹剧,简直像小孩过家家。 “六婶,你说苏氏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这话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王翠的笑容僵了半拍:“什么问题?” 苏锦年朝大厅那些鼻青脸肿的保安偏头。 “你带着人在苏氏集团的大厅里打人闹事,明天这件事传出去,苏氏集团的合作伙伴怎么看?投资人怎么看?正在谈的那几个项目的甲方怎么看?” 她的目光又移回苏正远身上。 “四叔,你的建材公司有两个项目是挂在苏氏集团名下投的标,苏氏集团的信誉受损,你那两个项目的投标资格也得跟着作废。你在这儿闹——闹的是你自己的钱。” 苏正远的脸色变了。 这个角度他确实没想过,或者说想过但被愤怒冲昏了头。 他的两个项目确实是以苏氏集团的名义参与投标的,如果集团信誉出了问题,甲方完全可以取消投标资格。 王翠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了,她的翡翠生意有一部分走的是苏氏集团的海外通道,集团出了事她的货也跟着完蛋。 但她的嘴巴比脑子快。 “那是你的问题!”王翠的嗓门又拔上去,“要不是你跟柳家翻脸,我的货怎么会压在港口?苏氏集团怎么会被柳家打压?你自己捅的篓子,凭什么让全家人跟着买单?” 苏正远紧跟着加码。 “对,锦年你做的那些事,有几个人同意过?苏家的人在这里闹,说到底是因为你不听劝、不顾大家的利益。”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来。” 王翠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我今天就要进去,你要是有种,叫你的保安把我们全打出去啊。” 苏锦年看着王翠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问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六婶,你今天来,是因为真的关心苏氏集团的经营状况?还是因为你的货被压了,心里窝火,想找个地方撒气?” 王翠的嘴张着,但气势瞬间矮了三分。 苏锦年没等她回答,转身看向杨国栋。 “杨队长,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杨国栋终于从两个保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揉着被扇肿的左脸一边苦笑。 “苏小姐……六太太她……” “六婶打的?” 杨国栋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在苏家的层级里,王翠虽然是嫁进来的,但辈分和地位都比他高得多。 苏锦年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 她看到了杨国栋左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 “六婶,苏氏集团的保安是集团的员工,你打苏氏集团的员工,跟打苏家的脸有什么区别?” 苏正远见势不妙,赶紧站出来。 “行了行了。” 他走到王翠身边,半是安抚半是解围,朝苏锦年摆摆手。 “六嫂脾气急,说话做事冲了点,但她也是被逼急了,两千万的货压着出不来,换谁都得急,你别揪着这件事不放了,杨队长又没少块肉。” 第二千五百一十九章 着急赶人 他回头朝杨国栋使了个眼色。 杨国栋读懂了那个眼色的意思,别多事。 队长攥着自己被扇肿的半边脸,嘴巴张张,终究没再吭声。 苏锦年看着苏正远这副大事化小的嘴脸,心里泛起厌倦。 她不想跟这帮人继续纠缠了。 今晚的精力已经消耗了太多,从安排接应车到指挥面包车冲击柳家包围圈,她的神经紧绷了整整一个小时。 现在面对群在自家公司大厅里撒泼打滚的亲戚,她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们的诉求我听到了。” 她的声音平了下来,“但这里是苏氏集团的办公场所,有什么事回苏家谈。” “回苏家?” 王翠冷笑了一声。 “上次回苏家谈,你拿执行官的身份压我们,你四叔说了两句话,你叫保安把我们赶出去了,这次我们学乖了,既然你不让我们回苏家说话,那我们就来你的地盘上说。” “六婶!” “锦年,”苏正远接过话头,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跟刚才嬉皮笑脸的语气判若两人。 “我劝你别急着赶人。” 他朝身后那帮苏家人扫一圈。 那帮人被苏锦年刚才一番话镇住了,气焰确实矮了不少。 几个旁支的堂兄弟已经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五叔苏正勇更是缩在人群里低着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带。 但苏正远一开口,那些人的目光又重新聚拢过来。 “弟兄们,”苏正远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五叔抬起了头。 王翠整了整呢子大衣。 旁支的堂兄弟们互相交换了眼神,脸上的犹豫被某种预谋好的决心取代。 苏锦年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帮人来之前显然对过词。 “四叔,你们到底要什么?” 苏正远的嘴角往上提。 让苏锦年嗅到了精心策划过的得意。 “很简单,”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要召开苏氏集团股东大会。” 大厅里安静了。 苏锦年的女秘书林晓月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捧着叠刚从十六楼会议室拿下来的文件夹。 听到股东大会四个字,她的表情从旁观者的冷静变成震惊。 “你们疯了?”她脱口而出。 林晓月二十八岁,跟了苏锦年两年,是苏氏集团的骨干。 她很清楚股东大会意味着什么,那是苏氏集团最高级别的决策机制。 日常经营中从来不用。 上一次召开股东大会还是三年前苏老爷子任命苏锦年为执行官的时候。 “苏总是苏氏集团的执行官,她的任命是老爷子在股东大会上亲自拍板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又如何?” 苏正远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执行官是股东大会任命的,股东大会照样可以罢免,这是苏氏集团章程白纸黑字写的,林秘书你不会没看过吧?” 林晓月的脸涨红了。 她确实看过那条章程,股东大会有权对执行官进行任免表决,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份持有者同意。 她还想争辩什么,苏锦年抬手制止她。 苏锦年的脸冷了。 冷到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温度在下降。 她看着苏正远那张精心准备好的脸,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 股东大会这套流程她当然清楚。 她也清楚苏正远今天来绝对不是临时起意,他带了这么多人、提前串联好了所有的亲戚、连闯大厅打保安都是计划好的开场戏,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 “四叔,我有必要提醒你,苏氏集团章程规定,召开股东大会需要持有三分之二的股东到场,你凑得齐吗?” 苏正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锦年你看看周围。” 他朝身后的苏家人抬抬下巴。 苏家众人像是收到了信号一样,纷纷从包里、口袋里掏出了各自的东西,有的是文件夹,有的是牛皮纸信封,有的直接就是折叠好的纸张。 王翠掏出来的最气派,一个烫金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她名下的苏氏集团股份证明,翡翠生意让她在集团里占了不小的份额。 旁支的堂兄弟们也各自亮出了自己持有的股份文件。 苏正远把这些文件接过来,摆在大厅前台的柜面上,排成了一排。 然后他退后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朝苏锦年笑了笑。 “锦年你数数,这些加起来,够不够三分之二?” 苏锦年的目光扫过那排文件。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苏正远自己持有苏氏集团约百分之十二的股份,王翠名下大概百分之八,五叔百分之六,剩下那些旁支加在一起大概百分之七到八,总共约百分之三十三到三十四。 不够三分之二。 差得远。 因为苏氏集团最大的股份持有者,是苏鹤年。 老爷子手里握着苏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份,这是苏家创业以来的铁律,控股权必须握在家主手里。 没有苏鹤年的股份,就算苏正远把所有旁支的股份全拉上来也凑不到三分之二。 “当然不够。” 苏锦年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爷爷手里握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爷爷不在场,你们连三分之一都凑不齐,更别说三分之二了。” 苏正远的嘴角向上勾。 让苏锦年心里咯噔了,他笑得太从容了。 “锦年啊锦年。” 苏正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长辈教训晚辈时特有的居高临下。 “你以为我们今天来是临时抱佛脚?” 他回头看了王翠一眼。 王翠往前迈了一步,她的嘴角也挂着精心准备好的笑容,让苏锦年非常不舒服。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王翠的声音放柔,故意拿出我是为你好的语气,道: “你爷爷手里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早就不是一整块了。” 苏锦年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老爷子去年年底做了一次股权调整。” 王翠从自己的文件袋里抽出一页纸,举在半空晃了晃。 “他把手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分成了两份,一份打算留给大哥,也就是你爹,大概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另一份……” 第二千五百二十章 确实动不了 她故意停顿两秒,享受着苏锦年脸上表情的变化。 “另一份给了你,也是百分之二十六。” 苏锦年的呼吸停了一瞬。 爷爷把股份分给了她? 她知道爷爷一直在考虑股权传承的问题,毕竟老了,身体又不好。 但她从来没想过爷爷会把股份直接分给自己,她是孙辈,而且是女儿身。 按照苏家的传统,股权是传给儿子的。 爷爷愿意把这么大一块股份跨代传给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老爷子心里,她才是苏家真正的继承人。 心底深处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但她没有时间去感受,因为王翠话里的漏洞已经浮了出来。 爷爷给了她百分之二十六,另外百分之二十五给了父亲苏正庭。 她自己的那份,这帮人动不了,苏锦年本人就站在这。 但父亲那份…… “你那份我们确实动不了。” 王翠优雅收起那页纸。 “但你爹那份嘛。” 苏正远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份文件。 深蓝色的封皮,右下角盖着枚殷红的私章,苏正庭的私章。 股权授权书。 苏正远把文件展开,朝苏锦年的方向晃了晃。 “你爹把他名下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投票权暂时授权给了我,白纸黑字,私章盖了。” 苏锦年的身体僵了。 她盯着那枚私章看了整整三秒。 她认识那枚章,深红色的篆刻印章,是苏正庭专门用于商业文件的私章。 她从小看到大,不可能认错。 “爹?”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为什么会同意你们?” 苏正远把文件收回去,慢条斯理塞进西装口袋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锦年,你真当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你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跟明镜一样,你跟柳家翻脸保江尘,这些事他全知道,他是家主,得顾全大局。”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促狭的得意。 “一边是亲闺女的一意孤行,一边是整个苏家的稳定,你觉得你爹会选哪个?” 苏锦年的手指攥成拳头。 林晓月在她身后急了,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苏总,四老爷手里那份授权书,会不会是伪造的?” 苏锦年微微摇头。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 苏正庭是个什么样的人?稳重、保守、息事宁人。 面对外部威胁他可以硬撑,但面对家族内部的矛盾,他永远会选择妥协。 苏正远他们一定是集体去找了苏正庭。 二十多个亲戚堵在家主面前闹事,苏正庭作为家主,最大的职责是维持家族的团结。 当所有人都站在他对面的时候,他只能选择牺牲一个人来平息众怒。 被牺牲的那个人就是她。 她的亲爹,把她卖了。 不是因为不爱她。 恰恰是因为苏正庭的性格,他太懂得权衡了,太懂得什么叫顾全大局了。 在他的判断里,让苏锦年让步,平息族内矛盾,比坚持跟柳家死磕更理性。 苏锦年想起了老爷子。 如果是爷爷坐在父亲的位置上,他会把股权授权书交给苏正远吗? 不会。 苏鹤年会拿着拐杖把苏正远他们挨个打出去。 但苏正庭不是苏鹤年。 一阵短暂的眩晕感涌上来。 二十多双眼睛盯着她,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 她的女秘书林晓月在旁边紧张攥着文件夹,两个金樽调来的打手站在电梯口不知道该不该动,苏锦年没下令,他们不敢擅自行动。 她的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动着。 她没有掏出来看。 因为苏正远又开口了。 “锦年,我替你算算吧。” 他掰着手指道: “我名下百分之十二,加上你爹授权给我的百分之二十五,光我一个人手里就有百分之三十七,六嫂百分之八,老五百分之六,旁支加起来约百分之八,总共百分之五十九,你自己那百分之二十六,加上剩下那些散在外面的百分之十五,就算你全拉过来也才百分之四十一。” 他摊了摊手。 “百分之五十九对百分之四十一,锦年,你输了。” 苏锦年站在原地。 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了解她的人能看出来,她的下颌线比平时绷得更紧,凤眼的尾梢微微收窄。 林晓月在旁边已经快要急哭了。 她知道苏正远的计算没有错,股权数字就是死的,你有多少就是多少,没法变出来。 苏正远看着苏锦年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怎么不说话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了苏锦年面前三米远的位置。 “锦年啊,四叔说句不好听的,你聪明了一辈子,但有些事你就是看不透,你以为你那些手腕,搬出老爷子的名号压我们,就能让所有人服你?你错了。” 他伸出食指,朝苏锦年点了点。 “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站在苏家的顶端,其实你脚底下全是空的,你那个执行官的位置,靠的是老爷子一个人撑着,老爷子今年八十二了,一天比一天差,等他不在了,你靠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就连你亲爹,都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你还有谁?” 苏锦年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已经掐破掌心的皮肤,疼痛从手心传上来。 她想到了爷爷在藤椅上跟她说的那句话,你做什么决定,爷爷都支持。 她为苏家做了这么多,押上全部身家跟柳家博弈,冒着风险保下江尘,亲手策划了柳毅死亡。 换来的是什么? 亲爹把股权授权书交给了四叔。 二十多个亲戚堵在她的公司大厅里要罢免她。 此刻的苏锦年,被二十多双充满敌意和幸灾乐祸的眼睛包围着。 “那么,”苏正远收回手指,整了整西装的袖口,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商界精英做派。 “现在就召开股东大会吧,就在这里,苏氏集团一楼会议厅。” 他偏过头看着苏锦年,语气里裹着恶意。 “还是说,苏侄女连苏氏集团股东的面子都不给?” 苏锦年要是敢不给面子,那就最好不过了,都不需要表决,他可以直接让她从现有的位置上滚下去。 第二千五百二十一章 越拉越大 她心里清楚,拒绝股东大会的后果比接受更糟。 苏正远手里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权,如果她连开会的资格都不给人家,那就等于公然违反章程。 到时候苏正远可以直接把事情捅到商会,她的执行官位置不用表决就得让出来。 薛宝宝咬牙,祭出一面白色锦帕,猛地一飘,形成一堵白色的墙,挡住了柳长风的剑。 随着刚刚冷秋月和楚天两个冲来,已经有越来越多三大学院的人靠近了这个入口处。 “我和蕊娇本是孪生兄妹,当年生下我们之后,太后将蕊娇交给赤阳王抚养,而我则一直被她偷偷地养在宫中。十四岁那年,我的嫁衣神功初成,却不慎被赤阳王感应到了。他将我从宫中抓走,带到了赤阳教总坛。 不过这一次显然他们是势在必得的,也不玩什么虚的,直接一口价保证拿下三套进化液,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金白发那些人,拯救自己的人,即便是空图世尊闹事,那也有理由说得过去。 此刻,她被寒冰牢牢地搂在怀中,却并未生出任何不适。相反地,这个宽阔而坚实的怀抱,让她找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暖感觉。 这一次,七煞天不在玩‘弄’,不在戏谑,不在被愤怒指引着他们的行动。 接到命令尖兵立刻行动起来,飞船又发出几声厚重的闷响,金属仓体被击碎的破碎声。洛塔很担心飞船要解体的时候,折跃终于准备完成。洛塔感觉一股失重感,精神一恍惚,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两人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林欢也不满足于只是跟北川晴子接en,于是他腾出一只手来从北川晴子的腰间往下面慢慢移动,最后探进裙~底握住了一团软~rou。 “易凡,你住手!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饶恕你!”孙若龙抗下第八道劫雷,感觉要到极限了。 结婚,就可以获得永久居留权和绿卡,以后上街就不用怕警察了。 步凡笑了笑道:“谢谢你了,稍微等我一会,可惜没地方洗澡……”说完,他向着帐篷中走了过去。 佑笙猛地转头,果然看见一男的正在跟桐桐说话,那模样,靠,还真就是那个雍骋。 那干脆利落,势不可挡的气势,就像是老妈一巴掌扇飞了三岁的儿子一样简单。 世界万物,不管有形无形都是能量所凝聚而成,所以理论上说,能量可以转化成任何物质,当然,这需要极高超的外力才能做到,拥有炙剑系统的张龙自然不用考虑这个外力。 三四个大汉走了一摇一摆的走了出来,满身的酒味,脸红脖子粗脸上带着怒意。 如果说是才发现那么还好,可是如果说是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对方一直没有动手,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心念一动,张龙的后背之上,炙焰魔剑飞天而起,那强横的金字塔仿佛有着灵性一样,并没有阻挡炙焰魔剑,黑红的剑锋轻易地穿透金字塔,朝着高空飞起。 “如果是打造指环的话,或许我能帮忙。”一直没有开口的梵卓,却忽然间笑着道。 燕菲沉默,慢慢低头,目光微微颤抖起来,一直都目标非常明确的心在这一刻突然乱了。 接着,汉军就把那副将给围住看,然后走出来一个将军,不是别人,正是陈成。 第二千五百二十二章 什么内容 此人在苏氏集团占了百分之二的股份,平时不怎么参与公司事务,靠着每年的分红过日子。 “正海叔,是我锦年。” “哎锦年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对面的声音睡意朦胧,带着起床气。 “苏氏集团要开紧急股东大会,四叔提议的,我需要您到场。” 电话那头沉默好几秒。 “股东大会?这么急?什么内容?” “对执行官的任免进行表决。” 又是沉默。 “看吧,我说过我有把握的!”酆正那消散到仅剩半个头颅的脑袋,此时眼中闪过几分笑意。 阿腾的计划也简单,他先去找魔鱼帮帮主银手镯要一条街的管辖权,然后魏贤等人让这条街的祀馆出些意外,最好就是坐镇祀馆的品士死亡或是品核毁灭。如此的话,阿腾就能调来佛极的人坐镇祀馆。 不过这反而让我觉得这姑娘很傻,毕竟这样做疼的不还是自己么。 柳拓挺身而立,走在了紫月峰陡峭如同巡海夜叉的磐石前面,轰然爆发一拳,拳头似乎开山辟地,十丈高的山石轰然爆炸,激荡起来百丈云龙。 柳如风见云晓没有放下手指,他已经是惊慌失措,喉咙中发出哀求的声音,他真的不想死。 “嘿,我说话你听不见是怎么着?”那脸上带疤的男子又瞪着眼睛喝了一声。 念疏辞一时之间都呆愣了,她的头上戴着一个花环,都是用白色的花朵编起,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加白嫩,黑色的长发柔软的垂在腰间。 这倒是还像他曾经的风格,传闻风缘心在少年时,就是一个随性而为的人。人们会因他的毫不做作而感到亲切,有时也会因为他的随意举动而感到唐突。 郑学清转头眼睛一瞪,但是这个时候也晚了,刀疤挠挠光头他来这里就是想知道,那一行人有没有被郑学清收留,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 “秀才姐姐才生了孩子,你们不是就准备让她干耗着等着吃晚饭吧?”苏夏至说话不阴不阳,摆明就是在找事儿。 我草泥马,江欣怡怒火朝天的扑了过去,也不管什么招式,使尽全身的力气朝那敌军一顿『乱』砍,敌军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疯狂,被砍倒在地。 他长大嘴巴,身体不断地哆嗦,眉眼眉眼拧在一起,英俊的面孔有瞬间的变形。 不知不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感觉自已的意志竟然附身在诛天剑之上,感觉自已正化身成诛天剑,正与对面一尊看不清面目的剑仙正在比拼剑术。 第八招,天外飞仙,跃上半空,以超高的速度刺出威力巨大的一剑,消耗一半法力。 可还没等他感叹出声,胸膛中死寂良久的心脏几乎又吓得跳动起来。 三两下,她将身上的衣服脱掉之后,看着镜子里越发丰满的山峰,以及修长白嫩的大腿,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痴了。 心中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那是真实的,可由不得不去相信,因为自己知道,这是逆知未来给予的暗示。 她只是觉得有些凄凉,有些无奈,还有一些,淡淡的思念以及不甘? 大帐内暗影涌动。无数黑色烟团从突然出现的空间奇点里喷涌出來。在空中碰撞、融合。继而生化出一头头宛若实物般的阴影豹。这些阴影豹刚刚在此界显形。就一个个亟不可待的猛然扑向凝神施法的老巫师。 第二千五百二十三章 做出选择 陈其的声音压得更低,“江先生说他去帮您把股份弄回来。” 叶仁开车带着秦政还有郝真去了以前叶灵最喜欢的咖啡厅,车子停在外边的时候,秦政甚至觉得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辈子那样的长久。 大概是晚上两三点的时候,在周围找了个天然山洞,坐着休息了下。 笑容是内涵最丰富的情绪,它可以表达各式各样的心情,既能让人如沐春风,也能让人不寒而栗。 我甚至学会了在一些好色的客户拍我的屁股的时候,都脸不红心不跳了。 他说完,虽然俯下身来,他的唇在我的脖子上乱蹭,这个曾经被我当作是良师益友的男人,就这样轻易地惹得我红了眼眶。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叶仁现在根本就不会经历这些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了被人威胁的情况。 “你们怎么了?”那处刑人【一】在自身圣化完成之后,也是大为惊讶。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这边回去世界政府,可是看到像废墟一般的存在,果然觉得震惊,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让世界政府变得如此的狼狈。 原因很简单,周正向她们那边挥了挥手,并且还露出了一个笑脸。 龙光知道王彬彬找死,得罪三爷,第一就是开心,第二还是开心,第三 就是唱歌。 房间内只剩下沐忆和元月二人,沐忆倒是一幅敞开心扉的模样道:不知元月公子对这地鹫帮了解多少? 皇上不让她出声,她能怎么办?倒是躺在皇上的怀里,枕着皇上坚实的胳膊,只觉得又累又困,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面对紫衣老者的目光,沐忆没有丝毫的胆怯,不自觉的运用灵力阻挡,但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依旧存在,沐忆略微思考,便想通了其中的道理,这是对自己精神力的考研,应该用自己的精神力阻挡。 所有人都没想到,风穆竟然经得起诱惑,这样不卑不亢,婉言拒绝了。 其实想想刚见到的时候不是没有迹象的,她姐的种种反应都在说,不想让她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这个军官给她家的亲戚,二妹就跟着她兄弟,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说完,他眼睛紧紧盯着董如的脸色,见她听到这个姓神色并没有任何反应,眼神才逐渐放松下来。 “皇上当时确实在我和李太师面前说过,但当时我对你和李元朗那个家伙的事情也没有过问,所以也就没有表态,可能当时皇上以为我没有意见吧,也是为父没有考虑周全”伊世杰回忆到。 至于造成他明明看着自己的魔法已经发挥了它们应该有的效果,却并不配合效果对莱恩进行下一步的行动,而反而选择放弃即将到来的胜利果实,疯狂逃离原地的原因很简单。 接过老黑,叶揺将一颗驱寒丹塞进了他的嘴里,没过几秒,老黑紫的发黑的脸色变得好多了。 当他感觉自己抓住那点来之不易的光芒后,视野开始变得清晰无比,双耳中再次捕捉到了来自于莱恩那夹杂着恐怖声浪的声波攻击。 第二千五百二十四章 高出两个档次 “你们这安保配置,比柳家那仁和医院高出两个档次。” 陈其推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苏家庄园的安保系统是老爷子二十年前亲自定的规矩,后来小姐又升级过两轮,整个九江城找不出第二套这么完善的安防体系。” “这么说柳正坤想派人来苏家庄园搞事基本不可能?” 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的霸占一个活人的身体,当然不能放过这个绝佳的好机会。 不过能够在道路上拦截的,毕竟是少数,整个百里区域有着许多危险、许多阵法,大家都要慢慢赶路,想要抵达拦截孙畅之地并不容易。 不过杨炽从最后阴公子那咬牙切齿的话也听出来了,这种逃命的手段估计不能多用,否则也不会被逼到那种程度才用出来。 “就是你将我的儿子废掉了吗?你这个混蛋。”说着,李立功的母亲便要上去拼命,但是却被李立功死命拦下。 又是一声巨响,声音不似来自苍天的惊雷,更像来自大地的怒吼,沉闷而又苍老。 他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十分炽烈,宛如一个大道熔炉一般,烈烈腾腾。 杨炽的话让在场让罗斯不由皱起了眉头,听这话的意思杨炽来更像是在问责自己。 “你们这些垃圾,都给我滚开!”那位老者怒吼,双手抬起,在无尽的精光萦绕中,朝前拍击了下去。 在瞬间的时间,虚拟国度的情报便被发到了各大势力中,同时虚拟国度与有机殿也摆开了最大的架势来迎接即将到来的进攻。 至于接下来他再见到天老得到什么玄龟法、朱雀术,以及一些上古丹方的时候,都是不屑一顾。 只要能完成任务,那便有再来机会,甚至是再造新生也不为过,这种好处,哪里去找? 但仍然被火焰剑气给轰飞出去,就像是被陨石冲飞差不多,直接飞出几百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正邪本来就是两条路的人,何来给面子一说?”谢天恩冷哼一声。 这两者正是夜阳和夜啸,离和上官世家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当初夜阳危急时刻用开山拳第九式重创了上官宣武,自己却也元气耗尽,重伤昏迷,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楚子枫和苏沐所在的地方,一个一身青袍,一个一身白袍,两件纯色的衣衫被此时的劲风拂带的拼命乱舞。 “这是我二哥苏沐!”林羽看到谢天恩的表情后更加的有些自傲。 ——那就,用尽全力地活着。死啦死啦最终还是死了,方法依旧怪诞不经。 谢宫宝觉得不能让凶手计谋得逞,他钻返回山洞,把五具尸体全都搬到远处埋了,而后返回山洞把坑填满,最后清理痕迹,钻出洞来。 在乾坤万灵图鉴中记载,螣蛇属火,其性烈而口毒,司火光、怪异、惊恐、梦寐、妖邪、蛊惑之事,背生双翅,善乘雾。蛇修千年成滕,螣过天劫成天龙,过天劫则直飞八荒,遨游虚空。 这也就是说,就算传进去一百个金丹期,短时间内也都是各自为战,更何况冥尸殿又从哪能找一百个金丹期弟子。 “对,对。廖师兄,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想喝几杯呢。”说到喝酒,吕洪还真有些想喝吕香儿所酿的烧酒。 十几分钟后秦风开车来到了新月城,门口已经停了不少的豪车,客流很旺。现在是试营业,还没到正式开业,所以那些仪式也就没有搞,等磨合得差不多了,自然要大张旗鼓搞一次开业典礼。 第二千五百二十五章 带了个人 苏正邦的别墅在庄园西区,是栋两层的小洋楼。 别墅门口站着两个保安,块头不小,看起来比门口那几个还精神。 江尘直接走了上去。 “我找苏正邦。” 两个保安齐齐看向他,目光从疑惑变成警惕。 亦阳持球后才运了没两步,又立刻把球上给了海沃德。这一次,海沃德身旁只有维金斯一人在追防。他直接起三步双手暴扣得手,维金斯连跳都没跳,眼睁睁看着海沃德将两分带走。 扭头望着血流成河的周围,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有的生化幽灵还死不瞑目的在地面上爬动着,狰狞的面目抽出,幽蓝色的目光投向三人。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让得十万大山极为重视,那就是铸剑楼和玄门的关系。 “这个家伙……幸好把我的话听进去了。”黑鹰躲在一个拐角处,看着老毛病又犯了的白狼,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就算不能依靠队伍发挥出成倍的战力,但最起码也得让队伍的战力变成加法而非减法,内斗自耗是最大的忌讳,不过单从目前看来uf战队内部的成员的关系都还算非常和谐的,就连教练唐浩也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多谢仙子相助。”江东赶走前方缓慢飞行的一只火鸦,转身对上官秋蝶拱手施礼。上官秋蝶周身散发着百花谷的一种仙气,这种气质与所有人不同,只可用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来形容。 当然了,那时候她显然是根本看不懂的,也只能是由大哥哥念,她听,甚至于内容她都无法理解。 就在两人消失不见后,一抹灵巧的身影从暗处浮现,几经跳跃就从远处抵达这里,神秘的异色眼眸眺望着贾岩离去的方向,微微闪烁,随后将目光放在地面的残肢断臂之上。 许阳笑着瞪了王胖子一眼。然后继续鉴定,实在是停不下来,石安吉老爷子那么大的岁数不也在鉴定宝贝嘛,也没有休息。 这时候杨毅云才知道,跟在杜杰彬身边的两个大圆满天仙的名字,老墓、阿善。 这话倒是让李逸一时没有缓过来,等李逸回神过来,不禁疑惑的看向冷冰。 这种功法,是洞府中最厉害的一种,想不到被李雨得到了。七旬老者不由地多看了李雨几眼。 什么,这次六星联盟准备提前举行内门弟子大了,而且双鱼行星只有六个名额进入联盟学院? 制作粉条就要麻烦多了,先要把湿淀粉打芡,然后再往里揣粉面子,就相当于和面了。这个最累人,非壮劳力不能胜任。要把粉面子揉捏得不干不稀,用手捧起来,手指缝稍稍有粉面子自然下垂就好。 柳妍月和苏珊能骗得了聂英,但是骗不了他。何况萧飞一直蹙着眉头在旁深思,萧瑜辰一看就知道他们刚才出海遇到了麻烦。 杨波笑了好一会儿,方才是止住了笑,他拿起手机拨打了胡青青的电话。 “对,我现在找不到,不过应该还在这里,我在这里生活了无数年,寻找过很多宝贝的,只是这金手指是我一个月前找到的。”寻宝熊转悠着黑溜溜的眼睛回道。 本夫人原本可以不用找魏公公,别的人也可以替本夫人办到这件事情。 第二千五百二十六章 有没有少 “每个月分红按时到账就行。” “那你觉得苏正远上台之后,你还能安安静静打游戏?” 苏正邦没说话。 江尘环顾了一圈客厅,他心里有了数。 “五爷,苏锦年当执行官这几年,你的分红有没有少过?” “没有。” “她有没有动过你的股份?” 这些冷兵器现在就被李乘随意的堆放在地下室的一个房间中,如果陈国泰来到这里看到这种情景,绝对会狠狠的将李乘批评一顿的。 这些事情任何一件被暴露出来,都够大鹏集团头痛的,现在突然一起爆发,大鹏集团立刻就陷入到了泥潭,处境岌岌可危。 接下来,萧羿各种手段齐出,时而施展出奔雷掌,时而挥舞着拳头,时而挥动手中的金色短剑,将一头头中阶龙兽相继杀死。 面对来势汹汹的魔神宫,两名先天化境的武者,根本起不到决定性作用。陈铮在怒蛟岛上白吃白喝一个月,也该出点力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见到洛辰怎么可能失态到如此地步,他刚才这么做,就是想要试探拓跋武的态度。 陈铮眼中闪过一道异色,此人原是田氏降将。自覆灭田氏,陈铮只启用了黄百韬一人,坐镇白马县。 经过商议,他最后决定:自己率8000名战士回科森扎,佩塔鲁带领两千人继续协助维格人守城。 可以看得出,段天邪是真的高兴,因为身为堂堂皇子的他,面对百里登风,居然连“三生有幸”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由此可见一斑。 先上两更,晚上23点之前还有四更,答应今天六更的,无论如何也会做到,各位放心。 凌渡宇有些无语了,看来只要是神州人。都会关心这样的问题。不管他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忘了这样事情。 洪翔不屑一笑,道:“趁我还有点耐心,你最好报上名来,否则若还是想耍滑头大声呼喊企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的话,我不介意直接宰了你。 嘴边的皮肉早已脱落,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牙齿,两条腿也还是被师父砍断的样子,仅剩一丝皮肉与身体相连,随着他往前爬动,在地上磨蹭着。 王齐天并没有感到一丝的疼痛,可见科学家的手法之好,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曹操略一犹豫,点头道:“属下遵命。”随即唤来夏侯惇、夏侯渊二人,将何进的命令说了一番后,便一起领兵向激战之中的洪翔处杀去。 别忘了,左髭丈八以及其他黄巾军也在虎视眈眈着济南城呢,一旦洪翔的主力军离城太远,到时候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等陆菲菲挂了电话后,安沐宸拍了下她的后背,陆菲菲被他吓了一跳。 见苏嫦乐一家子如同神仙一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众人齐齐做了个祈祷的姿势。 草原的勇士不到生死关头不能放弃刀,所以金鳞紧紧握着刀不松手,而阿疏则得意的笑。 什么都问不出来!之前两个孩子的凶手一点线索都没有!然而他还要去审那个司机。 为了第一时间获取最新消息,尤其是五妮最关注的高考信息,五妮花了半年的积蓄,买了一个收音机。 要是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死光了,那么圣云宗不需要天剑门发飙,就可以宣布衰落了。 第二千五百二十七章 怎么还不走 “两……两个小时之内我想办法。” 江尘直接笑了。 陈其的声音卡住,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回答有多荒唐。 苏锦年给的一小时已经走了将近一半,两个小时?黄花菜都凉透了。 江尘轻轻推开他的手,“我有我的办法。” 阿宾没有防备,被这一套连招足足打掉了四分之一的血量,又因为水银鞋和天赋里的韧性效果,瞬间便从弱者退散中的眩晕中恢复了过来,反手开启大灭追杀辛德拉。 如果之前凭借几张照片还无法断定刘义是否趁自己落水盗取了自己的设备和原图。 夏心暖剧烈挣扎着,她想喊救命,可声音渐渐发不出来,意识开始涣散,她真的好不甘心!谁能来救救她? 按理来说,一般队伍这个时候不是在赛前开会,分析对手和安排战术,就是让选手打打Rank,保持一下手感。 而旧梦也是非常果断,直接交出了DF二连,用净化解掉虚弱效果并且闪现跑路,结果这一闪,就闪到了辛德拉的脸上。 此时此刻,黄岐山已经连自己的病人都顾不上了,张着个大嘴都看傻了。 一个不敢出去打工,一个不敢去学校。就这样熬了两三天功夫,遗迹组织的猎犬突然找上门来。能力具有价值的弟弟被抓走了,丘林则被迟迟赶到的金色螺旋组织成员救了下来,加入其中。 被命名为白木的苍目鹫连续叫了几声,似乎对于这个名字感到非常满意。 片刻后,他决定把遗迹组织寻找的那块陨石拿出来研究一二。修南犹自记得杀手卡修被爆头的时候热血喷出洒在石头表面,陨石瞬间就发出三色的光。 雷门弟子用棍子顶住了房门,又迅速关闭了窗户,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苏瑕就起床了,洗脸刷牙穿衣服,为了表示礼貌,她还画了一个淡妆,七点五分,她便带着设计好的裙子出门了。 “除了她还能有谁?真是猪脑!我发现自从你跟我姐恋爱后,脑子变傻了,很多明显的漏洞都想不出来。”我毫不客气的骂道。 周芷凝拐弯进了洗手间,然后就在洗手盆里洗手,目光却落在镜子中苏瑕的身影上。 陶玉莹点点头,但还是显得非常恐惧,抓住我裤子的手,始终不敢松开,好像我唯恐会跑了似的。 近一个月來的休整。佣兵似乎愈发强壮。他的挥砍陆续留下痕迹。亚恒利骑士的铠甲、右腿、喙状面罩和护胸。甚至颈甲都印上了深陷的闪亮凹痕。同时达西右臂的新月狼牙圆碟被砍成两截。挂在皮带上。 “您有心事”魔法师问道,他在凡妮莎身边,就像一尊天神,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奋力爬起来想问顾妈家里有没有感冒发烧的药,但喊了半天才发现顾妈早就出门了。 还有从医院打完吊针回来时他说的那些话。他那时候就告诉我,我们结婚了,对彼此都有责任。 杨三先做庄发牌,发了第一轮,沈先生在瑾棉期待的目光中翻开牌,瑾棉嘴角抽搐,零?再看另外三个的表情,一看就都不错。 他的身上没有光芒,仿佛真实存在一般,就这样冲着她伸出了手。 没过多久,慕君迁就带着万妖王来到了昆仑山顶,慕君迁也清楚,只有这里才是自己最放心的地方,只有这里才能够将这个万妖王给镇住。 第二千五百二十八章 就是这人 陈其越数越心凉。 十二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光头男人,粗壮的脖子上有道旧疤,一看就是干过硬活的人。 光头大步走在最前面,目光锁定站在门口的江尘,同时快速扫一眼地上蜷缩着的两个同事。 今天中午就在局里面吃了那么一个盒饭,还只是匆忙的吃了两口而已,能不饿吗? 不过,这种突破也是使得古云对紫云图的掌控上了一个等级,利用这一个宝物可以与至尊强者抗衡,虽然只能对付一个,但也不错了。 贺深看着那巨大的烟花感叹道,心中更是对古云敬服的五体投地了,感觉自己并没有跟错人。 整个秦越谷也就是这么多的归源境了,其他的还有些,大多都是炼丹制药的,那些可都是宝贝,是秦越谷的根本,是折损不得的。 现在师傅失去神力,已然无法维持神体,根本无法传授她关于傲月九天的一些技巧法门。 如此香艳的情形,却让他的欲|望渐渐平伏,如若早知道他激动之下会伤了她,他宁可继续难受了。 亏的阿莫德脾气好耐性好,听这话也只是抽着嘴角,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倒是没有真和一个孩子较真生气。 “回主子,皇上临早朝时起身,叮嘱了奴才们不得惊扰了主子,让主子好生休息。”白化在旁笑着回道。 对于冥寒枫的不给面子,冷冰清也习惯了,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一副“由你做主”的模样。 而且那玄元境的傀儡战斗的冲击波又大,古云一下子变得狼狈起来。 “好了老婆!我知道错了!”魏语萱的爸爸吃疼下,急忙向她妈妈求饶道。 只见洛林身上的斗气光芒突然闪烁了几次,然后一股脑汇集到了他的右手之上。 只见三族的修士急不可待的,各自驾驭着各自法宝,进入到虚空灵药星球入口内。 就在众人被沈炼的实力所震惊的时候,吊儿锒铛的僧正晃晃悠悠走了过来,看着挡在面前的光头和尚疑惑的问道。 至于那些二阶魔法师们,他们虽然眼红洛林越阶获胜的战果,但也没人敢去邀战他,毕竟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知道洛林的实力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大概也只有三阶魔法师才能稳压他一头吧。 经过商量,我们决定去问问守卫。可守卫说,昨天,无人进来。我们又按照顺序先后跑了好几个地方,却都一无所获,逐渐陷入僵局。 而当金木研收拾掉在场的最后一人后,金木研忽然低头伸手抚在自己的尖喙面具上,紧接着,金木研疯狂的不断低语说道。 “啧,如果她要把雾组织的人都赶尽杀绝,那梦如萍岂不是也逃不了了?”孙飞一皱眉头道。 暮似懂非懂,对于魔族,感觉上还是他比自己了解得多了,当初她在他身上看到的那番景象,暮现在回想起来,总是会觉得那是自己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到的领域,神秘幽远,如高架仙廊于月,云遮雾绕的。 当他们闯入传承塔之时,却发现金属台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门一打开。肖天就看到五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特别是领头的大汉,脸上还有一道刀疤,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第二千五百二十九章 放干净点 “江尘。” “江尘。” 苏正良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转了转,然后啐了出来,“没听过,什么东西?” “嘴巴放干净点。”江尘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苏正良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得很轻蔑。 听着声音耳熟,那夸张的做派眼熟,是以,云倾雪并没有躲避,而是任由那身影抱住了自己。 随后,越泠然给怜珊递了一个眼神,怜珊会意,几乎在不到几秒的功夫里,面前的这个囚犯,脸上的人皮便被扒了下来。 “神王令出!”就在云倾雪身体即将消散的时候,幻世忽然再度动用神王令。 半人高的枯草在秋风下来回的摇摆,而林涛面前的这片枯草从中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在不停的乱动,一片片枯草被压倒。 两人闲叙起来便有说不完的话,直到雷欧利亚和绯鹰走进来,才算暂且打断了他们的叙旧。 虽然也有些风言风语说自己是某个列强在国内的代理人,想要一统华夏给列强做奴才,要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粮食和武器弹药。 日军指挥官朝香宫鸠彦王将兵力分为两部,一部四万人左右,负责外围包抄,一部主力八万余,正面进攻南京城。 “卧槽,老子不会万佛朝宗!”最后一声传出,林风直接扎进了地底。 林涛再也顾不上其他的,痛的大喊起来,同时感觉下面的身体失去了知觉,渐渐的沉到了水下,看着如墨汁般的黑水淹没了自己的眼睛。 九重天外的原始界,终于被打开,成功沟通,一股强大的原始之气,立刻降临下来。 早餐后,骁宠炎匆匆出去,周周问询要不要陪同,他摆摆手,单独往外。 凤起转身落地伸手扶了他的手臂,短短百余步,叶重琅在外面被风吹着且一身干爽,如今已经全身上下被冷汗湿透了。 按照如今的状况看来,既然有妖孽操纵魔兵尸骸杀她,那估计知道她是谁。她的身份隐瞒不了多久,如果那妖孽杀她不成,等她到了孤竹再戳穿她的身份,来一招借刀杀人……怎么盘算都是死路一条。 没想到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拉住了那把正移动的椅子,感觉到有一股力将自己往前拖,正在角力之际,已经感觉到椅子要脱手而去的陈琳琳突然觉得身上一轻,就连脚步似乎也能移动一些。 秦问渔:来日方长,问歌,我们一样样试过去,找出你最怕的刑罚。 林清婉不能只有修为,其他的技能也要学习,上次她提交的科学与修真结合的报告就很好,虽然上面还在讨论,但徐部长私心里是赞同她的观点的。 另外两个凌家的弟子看着丁洁,眼中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了几丝复杂神色。 林天麾下八万精锐大军,的确没有让他失望,已经冲破了三十万大军的防御。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已经结婚了,领过证了。”说着谢雨萌就从包里掏出结婚证,在沈语西面前晃了晃。 “不错,阴阳心与太极图融合后,还会衍生出一个叫阴阳盾的技能,别忘了用噢?”王医仙的须发飞舞间,居然来了个港台腔。 林风看出了宁苍的疑惑,连忙将之前跟宁正宁凉的谈话跟他说了一遍。 第二千五百三十章 吃里扒外 柳正坤的小舅子。 苏正远在跟柳家的人合伙做生意? 这件事苏锦年肯定不知道。 苏家和柳家虽然没有撕破脸,但两家的商业版图从来井水不犯河水,苏家族人如果私下跟柳家关联公司搞联合开发,往小了说是吃里扒外。 而董大志却是没有继续和他们纠缠,转身打开随时空间,收了几个被他们抓来的傀儡,就算是地上的那一具尸体,他也给收了进去。 不过两人却是都皱起了眉头,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突然出现的闪雷,让两人都有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非常确定,而且我怀疑雷老虎变成活死人和这个丁雨也有着莫大的关系!”李元德说道。 白眉长老奇怪的望了秦风一眼,连血神塔都不知道,这些年到底潜藏在什么地方。 “狐狸精肯定是很多了,不过刚才想我的,却是你这个狐狸精。”姓赋晨笑着替她把那几根散乱的发丝掠于耳后。 玄榜榜的无情剑仲无情就这么败了,被一个三生初境的人杀了,哪怕这个三生初境的人是曾经的黄榜榜,这样的结果依旧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什么测试,该不会是”姓赋晨又是下意识的向下面捂去,想想不对,这才又拿起手来。 银狼和腥红听到这话,立刻罢手退到了一边,大久保见状,眼中全是惊叹和庆幸。 “凯特,我没事,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老板什么时候和特工队的人走的这么近了!”沃夫随口说道。 “其中一个是皇甫世家的丁雨,还有一个不认识,不过他自称是华夏龙组的人!”弟子赶紧说道。 “怎么了?不好吗?孩子是你辛辛苦苦生的,跟你的姓也算是对你的一种犒劳吧。”我伸手把李秀娥揽了过来道。 “恬不知耻……”秦涟漪的话还没说完,涟烟已经再次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南宫炎这次自然是不会带着梁紫嫣一同前往的,因为这次自己就是因为她才出宫的,又怎么会带着她喃? 看着落荒而逃的唐三,赵念念先是脑袋一懵,随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一阵憋屈以及羞怒涌了上来。 关平猝不及防,第一次听到张飞音量全开的声音,顿时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你要杀我?”逍遥子冷笑一声,一剑刺出,使用出了道家人宗剑法之一,“世间风云兮幻亦真,天地无穷兮大道行”,一招雪后初晴,八神庵感觉周身的煞气瞬间被净化。 按道理来说,一鼓作气,直接进攻南郑,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是最好不过的,但刘哲偏偏没有动静,反而在阳平关休整这么久。 “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麋竺看到刘馨脸上十分明显的失望表情,心里阵阵苦笑,遇到这样的人,也算是他们两兄弟倒霉。 嬴政脸色发白,不动如山,只是他看起来真的不生气吗?作为一个父亲,他发现自己的二个儿子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眼睛……”士织听艾莲这么一说,眨着眼睛,那股神奇的观察力也不见了诶……士织血红的眼睛也变回茶色眼眸了。 她沐子息对于他姜焕来说,就是,一个傻子,他利用她来报复,刺激花野彩夏的棋子。 楼上的场景和楼下的别墅客厅完全不同,反而变成了一条阴森的楼道,还有不知哪里出来的水流声响个不停。 第二千五百三十一章 在你眼里 “苏正远在跟柳家合伙做生意。” 苏正良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瞳孔一缩。 “这……在我家?这怎么在我家?” “就在您一楼楼梯口的条案上。”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在帐外不到十丈远停了下来,侍卫将车帘掀开,慕容逸风提了一口气,虽然手脚依然无力,但行走还算自如,只要时间不长,他还是能坚持。 这时睘狮与雷鹰,已经斗到了极凶之处,四周在围观着的妖兽,都纷纷的向着两侧避去,中央飞沙走石,天地欲裂一般。 “再怎么说,他也是火影,我们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大野木。 俩人一门心思的在家里积极备孕,唐纵终于有借口不去公司了,公司的事都交给了副总,他只需每天晚上看一下一天副总传来的资料就行。 别人的实力,他不清楚,但是刘凌枫的实力,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想要走近,却根本动弹不了分毫,就这样两相对视良久,他终于缓缓向我走来。 电话一通,连城雅致便不温不火的说了这么一句,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好像是简单的把整件事陈述一遍。 “没办法,导演说,不抱着杀死你的心态,演出来的就不逼真了。”巽影。 “卡卡西老师,既然战争已经结束了,那我可以去找那个……呃……是……几尾人柱力来着……”鸣人突然想不起在泷忍村的是几尾人柱力。 天空如刮起了一团团的龙卷风一样,漫天的灵气疯狂涌至,谭紫萧脸色绷得极紧,端坐在这里。 “可以是可以,只要你能够做的到!”五长老梅杰思考良久,对叶擎回应道。 其一,速速离开此地,我或许会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把今日之事忘记。 皆因如今还在东域内没走的人,基本除了不愿故乡难离的当地居民以外,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冒险者。 黑子笑了笑,将鲁不为的计划全盘托出,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白童。 也不想想,这种明显属于工作范畴的事情,老丈人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朝廷借此兴建祭天地祠庙、造设音乐之机,汉武帝令司马相如等人作诗称颂。 董梅眉开眼笑,这个时候她可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做着各种鬼脸,跟两个孩子玩得很开心。 许多人刚刚拿出手机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则新闻,标题只是一个简单的“大反转”,内容也仅仅是一个视频而已。 可是这样和睦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邱妍也许是意识到在我面前这样表现有些失态,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然后就松开我,把身体转向一边。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媲美职业选手的一击,虽然何老师没有亲自打过搏击,但是男人的本能让他平时也多加关注。 陆希跟高后用完早膳后,高后就带她去太极宫拜见高威,迎面正巧碰上高严。 “应该不是,我看陛下是临时起意,礼部左侍郎的位置又恰好空缺,这算是巧合吧。”顾青云摇摇头,先前皇帝大概只想着招他进宫聊聊一路进京的风土人情,可能是因为自己哪点触动他了,就改变主意让他继续做官。 第二千五百三十二章 酒吧包场 至少苏正良那边的事暂时还没传到大门岗。 江尘坐在副驾驶,听完整段对话后说道:“苏家的小姐,大半夜在酒吧包场?” 陈其干笑道:“苏玉的生活方式……跟小姐完全是两个物种。” 车子刚拐上盘山路下山的弯道,陈其的手机又响。 只是除了这个结果,王主任根本无法从罗万美口中得到其它的结果,以至于最后的报告,王主任都只能用患者自己的意志来解释。毕竟不少癌症患者,靠着自己的意志坚持下去,活了很久。 司机师傅临走的时候,还十分好意的给我指了指路,说了一大推七拐八拐的话,我听的不是特别明白,但也记住了一些。 “你身体刚好就不要乱跑了,我去医生的办公室去问你的情况,问完了自然就回来了!你这样乱跑我回来见不到你的人会担心的!”顾若宇看着景云昕关心的说道。 两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豪情亿万,从坡上冲到底下,就开始动手收拾了。 “应该错不了,最近哪有新到长安的侍郎?就是不知道是杨迁还是杨青。”吉温摇摇头,表情也严肃起来。 确实,没经历过那种日子的人,是无法体会那个时代的疯乱和狂热地。 鳞王跃起来了,身形尚在空中,鳞片就如同暴雨般挥洒了出去,那一刻,无数光能炮笼罩向他,他的鳞片又反笼罩向审判者,完全的以命换命,可惜。 但这就够了,被抓住手腕的梓晗根本无法躲避,也根本无法抵抗。 老布朗和sun都还没现身,他正好先把心底的计划付诸于行动。 巨阙、心平,这两个穴位。其中心平穴,一般不太好找,它位于,手心线,肘横纹,下三寸的那么一个地方。 茜茜突然不知为何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吓得石玥看着地面高度,她没忍住哭就趴马背上了。 看着这高大的建筑,能够在这里吃饭的,估计也都是一些富足人家吧。 “奇怪?当然奇怪,你这选择我们怎么可能不觉得奇怪。”刘千城说道。 苏乐内心有些懵,她倒是没有这么讲究,一夜不洗澡完全可以接受的呀!现在又是冬天。 “那就进来看看,我想把这里改造成一个事务所,你看怎么样?”武素芝指着整间分为两层足有100平米的商铺说着,一边给林惊羽灌输着一些经营理念。 “男人不都爱占便宜嘛!那上手摸摸肯定是要的,再说,谁又知道晚上有没有去酒店呢?“宋悠恨不得摆上李欣和权逸上床的证据了。 当年,他始终觉得那不是他自己的钱,心里不安稳,觉得把那些财富转移到自己名下才会心安。 与洞天真一战之后,方东意识到自己的武道修为确实太烂,不足以应付真正的强敌,若是再遇上另外一个洞天真,而他又不想解其魔名,恐怕会是一个大麻烦。 正戴着一个二级头,背着一个二级包,手里还拿着一把98K,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放肆。”孤夜冈大怒,化掌为刀,挥出一道青色的魔光斩,刹那间已经临近方东的头颅。 当然,它只是一个智能,这战甲必须还得有启动的能源才行,不过帝国已经掌握了联邦的技术,造无人驾驶机甲也不是时间问题,得到战甲以后,只要苏慕找到时空兽晶核,那么零就能拥有一个永动的身体。 第二千五百三十三章 得会伺候人 “那个开保时捷的赛车手。” 扎马尾的林可儿在对面沙发上补刀,翘着脚丫子刷手机。 “人家开了两百多万的车来接你,你坐上去嫌他指甲没剪干净,当场下车了。” 几个闺蜜笑成一团。 “这不听说你爸妈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吗?我们特意赶来看看。”二姨一脸焦急,好像很担心自己大姐的病情。 虽说都是被迫的,但计都当临时守卫的时候确实帮了她不少忙,遇到翻翻乐的时候,计都还帮她挡了剑,身体直接被翻翻乐的爪子给贯穿了。 那些家族之人纷纷有些忍不住的看向林辰,此刻,就连他们都有些忍不住了起来。 正当沈初瑶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让陆承曜怜惜一下阮宁时,就听到不大的空间里,陆承曜极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总比留着那个各种规矩多,生怕有一点地方没做到就犯了什么忌讳的屋子要好很多。 发现自己根本就没事后,才大口地喘了几下大气,紧绷地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梁永顺没想到他在公安面前也敢打人,当即采取了无赖手段,一下子躺倒在地,开始打起滚来。 “此事需要调查清楚,若你真的与外族勾结,到时候,依旧要家法处置!”林清川不甘示弱的说道。 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这样的道理。 毛国平也一脸期待的看着肖楚,希望能从肖楚嘴里在听到一声“不追究”的决定,但是肖楚让他失望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北斗溺爱地摸了摸拉姆的头,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忽然,上方张开许多惨白的手肢,宛如狂魔乱舞,铺天盖地般袭来。 一道恐怖的吞噬之力从中散发出来,拓跋长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吸入了其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雷切尔在众人的关心之下终于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他眼神无关,全身疲软,仿佛受到过什么摧残似的,看着就令人痛心。 “听好了,论装逼,我姓张的一生不输于人,你们要是丢了老子的人,出去挨了打,回来还得挨打,懂了不?”张院长已经丧心病狂了。 苍茫的空间风暴在呼啸声,漫天风尘,无尽的毁灭之力向四周继续蔓延。 X战警那批人可能并不会出现,绿巨人虽然力量无上限,不过在他普通人形态下,要取得他的血液并不难。 玉皇大帝本就弱于叶秋,此刻又有黑暗能量球的吞噬,强者恒强,弱者更弱了,十几拳之后,玉皇大帝的身体在叶秋拳头之下轰然炸裂了开来,化作了点点灵气,彻底消散了。 科林低声提醒亚当一声,亚当摆摆手表示不要管他,继续一边观赏着植物一边等待侍者回来。 难道叶尘枫真要死在监狱里了?离古少清给定的日子只剩下一天了。 而此刻在这片星空深处,人类联盟军与虫子大军打的是难舍难分。 “老大,你到底和丧彪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害怕你?”周松好奇问道。 眼中透出一抹寒芒,晁鹏飞再次开启了黑暗天的空间裂缝,强行将白乐向着黑暗天之中拽去。 孟凡镇定地打开右手火焰喷射器的开关,在火烧卡车以前,士兵就已经外围铺了一层干草,火焰遇干草,烈烈的大火立即燃起,蹦跳过来的巨蚊幼虫马上葬身火海。 第二千五百三十四章 根本不够 苏玉的注意力被拽回来:“怎么了?” “你不知道?” 林可儿翻出另一个帖子,“本地商圈论坛今晚炸锅了,说苏氏集团内部要开紧急股东大会,苏正远联合了一大半的股东要罢免苏锦年,帖子说苏锦年手里的票数根本不够,今晚要是开会,她基本上就……” 林可儿做了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贾政金心里十分的不服气,于是,便走上前来,也拿起了一块白玉萝卜,放入了嘴里。 片刻,系统的声音传来,韩云打开地图,地图之中,出现了整个玄灵大陆的场景。 “是吗?上帝留不住,我幽灵留得住。”易天眉头皱起,再一次使出全部内功凝聚在拳头上。 一道道仙光,剑光,各种仙器激发出的攻击,五颜六色,呈现天空,蕴含强大的力量,虽然面前杨战这名大罗金仙并不算多么的强,但胜在数量实在是太多。 秦天点了点头,心想也是,公司那么多事,估计这丫头忙都忙不过来吧。 远处的几头生物看到这里,惊叫一声,猛然吓的逃走,但是道道光芒击射,所有的妖兽都没有逃脱,全部躺下身亡。 很明显,这正是那一股诸侯派来的敢死队,他们却是不知,在他们房顶上,有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军无声无息,隐匿在之上。 羽荒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自己还在罗峰之上,要知道自己连自己怎么上来的都忘了,不过要自己从这里下去的话他可以肯定自己是下不去的,有一句话叫做上山容易下山难。 “还为了空间梭。”莫抢环视四周,眼中精光闪烁,嘴里道:“他们好像早就知道空间梭在黑洞里,何久出现在军营也是这个原因,他们利用我杀了何久,我就杀了他们拿到空间梭!”寒光从莫抢眼中闪过。 他微微皱眉,男儿当杀人,这算什么罪人?不过,他也懒得争辩此事。 当然,这只是一种愿望。杨逍只有仙神九阶中期的修为,能够借助着神树将修为提升到巅峰境便已经是不易了。所以他在等待,等待着突破到巅峰时,看能不能在遇到一颗神树,那样的话,他才成为此行收获最大的人之一。 秋玄从令牌之中涌来的信息得知,眼下这一关不在是考验力量了,而是智慧。信息上含糊不清,秋玄一时间也没有弄懂是什么意思,不过秋玄还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不能出手攻击,只能闪避,移动,从而找到智慧之证。 德家并不是在城内,而是在城外数里的地方。德家在一处山脚之下,盖着一幢庄院。秋玄老远就看见了德家庄园,没有想到这个德家这么大,一眼望去,差不多山脚下的半个山林都是德家的庄园。 这也是为何看到楚非凡重伤落地时,他先是很欣喜的跑了过去,但在弄清楚对方的修为之后,又一脸失望的不管不顾了。 紫惑是土灵族族长的儿子,七岁时就已经突破结丹期,是史上突破结丹期最年轻的天才,由于太过天才,被天灵院的院长大人强行举荐进了宿,成为宿的一员。 雅克森还想要趁机过把嘴瘾,调侃下对面这位老对头,不想这时不远处人影一闪,路由瞬移到了附近。 萨尔仿佛看到了路由出现在城堡二楼的观景大阳台上,淡淡的说着,目光转向远处的城堡。 第二千五百三十五章 直呼名字 “什么东西,敢直呼本小姐的名字?” “看来你就是了。” 江尘笑呵呵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正好,我有话找你聊聊。” 苏玉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聊?你要跟我聊?”她转头看向几个闺蜜,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台上的土腥正在操控着一只巨石老虎,所施展出来的神通和之前火星的相差无几,不同的就是属性上的变化。 等什么时候确定他离不开她了,那她再提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要求,这样才会有一个欢喜的结局。 本来是狂暴无比的进攻,如今变成了速度为主,力量为次的战斗方式。凭借风属性的速度优势,白衣老道士以神出鬼没的战斗方式,想要一击取胜。 别说是诛杀九族了,若这太子真的因为此而对胤禛有了隔阂,那诛杀九百族也难消他心头的怒火。 林嫣也皱了皱眉头,“那好吧阿姨我就先回去了。”虽然她心里不愿意,但这个时候也只能暂时离开这里了。 而正好有一缕飘到了莫修的跟前,他把烟伸出去一擦,烟头正好被点燃,放在了嘴里面抽了起来。 如今死阵被激活,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修真界那处巫族秘境,有人从那边给阵法补充了能量。 林嫣眼神暗了暗,的确,自己听到了电梯的声音,猜到莫浩轩回来了,故意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被她看出来了呢。可是如果就这么承认的话,她就不是林嫣了。 “哼”,黑影摸着黑,却行动自如的坐在前面的圆凳上,冷哼一声,不搭理慕容倾冉。 徐子宣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从黑石戒里拿出了些零食和水递给她。 话音一落,夏天杰面无表情的走上擂台,目光如同看待死物一般看着冰月,冰月仙子紧咬着嘴唇,神色中充满挣扎,这令观看的人顿时痛心疾首。 “盛少,我们错了,是强子,是他绑架的人,跟我们没有关系。”其中一人求道。 “好一点了吗?”床上的某人,紧紧的躲在被窝里,就是不出来。 亿万道乌光粉碎空间,血色骷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血光泛滥的大道烙印极力阻挡,但铁印似乎无语不破,势如破竹的镇压大道烙印,上面的血光都变得惨淡,骷髅的身体也接近粉碎。 若他们兄弟二人缘分未尽的话,叶子今后说不定在别处就能遇见那人,只是此事谁也无法保证,只能在心里希望那人就是与叶子失散多年的哥哥,期盼着他兄弟二人能够早日团聚。 再仔细一想默默地低头笑了声:你总不会是怀疑我喜欢你老婆吧? 莫青衣看着唐夜远去,愤愤的甩了甩衣袖,大步的离开了迷神殿。 而此时,墨轩已是闪身退后,负剑立于一旁,不再见其出手。眼下丐帮弟子长棍皆断,墨轩目的已是达到,这丐帮棍阵使不出来,墨轩倒要看看,这些丐帮弟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清清回头,一只十丈大的魔蝶缓缓显化,双翅震动间,形成一股可怕的风暴。 她在他面前太卑微,一点脾气都没有,看着他时,眼神总是痴缠又深情,就好像,她害怕他随时从她眼前消失似的。 如果要说真正的原因,那么肯定实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一些事情。 第二千五百三十六章 我给双倍 寸头壮汉应了一声,退到了走廊里。 苏玉收回勾着的手指,换了姿势,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 “江尘,你跟苏锦年合作,她给你什么好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我给双倍。” 江尘的眉毛挑了挑。 “苏锦年给你什么我给双倍。” 好不容易将她哄开心后,夏洛特又被丽贝卡夫人唤去谈心。内容无非是对希尔维亚的表白是真是假,斐雯丽的安全就交给你啦之类的话。 “既然班纳大人邀请,老夫不剩荣幸,就随大人走一番。”沙狐皇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第一个问题,伊鲁卡太强了,现在估计就跟八门凯差不多了,三年以后不是要逆天,一拳打死斑完结火影? 还是说,她被自己说动了?这倒是有可能,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告诉自己密匙所在。除非……她想还自己救了她的恩情。 一股寒意从心头涌起,两妖彼此对视了一眼,已经明白了这军队是从哪里来的。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也很危险,你到底想去哪里?”婼情好奇问道。 “所有人,不想死的就马上离开这里,有神灵下来了。”感受这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圣光,布鲁斯直接喊了一嗓子。 佐助眼中两颗红色的勾玉疯狂的转动,巨大的破空声在佐助眼中变得犹如一帧一帧播放的超级慢镜头,一边两米长,半米宽的门板一样的巨刃缓慢的回旋着出现在了佐助的观察之中。 三人暂时停止讨论,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集中到会场上。只是内厄姆却时不时地看向会场外,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毕竟岛屿的真身可是隐藏在海里的山峰,或海岭岛屿沉没就代表整座山塌了,因为布鲁斯将海面分开,布鲁斯不一会就找着了坍塌后的岛屿,从心房空间拿出变作魔杖形态的如意,心中对如意默念一声,‘十倍增幅’。 玄洛黎无视柳凝悠痛苦的神情,冷冷道:“我不认识你!”此刻,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两件事:一,夺回魔罡噬魂剑;二,找到自己被杀的真相。 只是骆宁心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金池秘境之外的传送门旁,几乎就已经乱成了一团。一位不远万里匆匆赶来的鬼哭门元婴修士黑风祖师正在对着八位守护传送门的元婴修士暴跳如雷。 沧离被她逼退了几步,弯起唇角:“你不是不好,只是你该死了而已。”说完,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柄长剑,再度刺向阿桃。 魔尊莫玺见状,从半空中跃到了地面。他毫不犹豫的跑上了石桥,继续追赶柳凝悠。 “师姐,今天吃什么呢?”云嫣站在穆晓晓的身旁,歪着头,看着沉默的师姐,眨了几下眼,才问出自己来找师姐目的。 那团不明物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恰好对上绿眼猥琐的眼睛,它吓得大叫起来。 听到撞到的声音,云嫣为难的瞅着穆晓晓,她很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她绝对不是故意的,是半天喊不醒师姐才这样的。 干枯的皮肤,狰狞的獠牙,如湖水一般的绿色眼睛,他又变回了那个二愣子僵尸。 然后,才有后面的侍者、药僮,为他们擦身,洗去血污,灌进药汤。 顷刻之间,薛昊以星辰神树护体,稳住了心神,再灌入一些丹药稳固心境和神元,半之后方才平静下来。 第二千五百三十七章 第三个方案 赵蕊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太帅了太帅了!” 苏玉被夸得很受用,嘴角翘着又补了一句。 “打断了腿养在我那,等玩腻了……” 她的视线飘向角落里的陈其,笑意加深。 “往苏锦年公司门口一扔,让她好好看看,她的合作伙伴现在是什么德性。” “好主意好主意。”赵蕊拍手。 商煦风说要回靳老太太的住处去住两天,秋凌央也就陪着。她有过同样的经历,非常能够理解他。她什么都不多说,不多问,只需要陪在他的身边就好。 “好。”千儿实在没想到居然上个床就可以直接从美人跳到贵妃,更加努力的伺候祁隆了。 “你看起来和剑仙扯不上一点关系。”元帅来到秦帝天下,直接找到嬴隐。见到嬴隐后,直接开门见山,连客套一下都没有。 就在我以为她马上要整个脱离出来的时候,季远的手突然抬了起来,那画面看起来诡异极了,季远的手,高高抬起,牵着即将从他身体里脱离出来的陈宁蕊的手,季远的眼瞪得大大的,我却发现,他的眼角居然有了泪水。 关心则乱,说道这里嬴隐还不懂,楚钰这才发现,即便是嬴隐,面对感情,重要的人,也不过是凡人一个。不能入局者清。 汤辰一屁股站了起来“什么病,算了,你现在在哪,我直接去找你!!”说着,抓起外套就向工作室的外面走去。 多少人为这荣耀挣扎半生,可是到底得到了什么?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落一个九族皆灭的下场? 只见乔颖在稳婆耳边嘀咕了些什么,稳婆脸上先是诧异,然后是惊喜,最后是害怕。 走近神殿的时候,我撇了一眼那高高的金色雕塑,笑道:“霍古灵的品味还真的很独特,屋里屋外都是金色的!”在我说完的时候,太阳也捂着嘴跟着笑了起来。 “那好!你到霍家到底是为了什么?”霍萧然的每一问题确实是直指核心的。 只是,这一天,他却只恨酒楼里,为什么不少几个客人,为什么……不一个客人都没有。 我怪叫,指了指自己的头脑,突然间想起来,好像十年前确实有个公主要我去偷宝石来着,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吧? 韩毒龙仍然是伤患,他老神在在的坐在车内,纱荣子尖锐的咆哮声让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而品警们绕开如同疯婆子的大队长继续上车,五辆品警车在纱荣子歇斯底里怒吼中驶离了品警三处大院。 詹姆斯还在瞄准敌人,随时准备在他们露头后射击。而巴布,却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些人干的事情。巴布悄悄来到詹姆斯旁边,让他看看自己指示的方向。 同时恍然,这才是内宗前五十应该有的实力,不然,按之前柳羿发出的那几道攻击,根本不配立足前五十。 “请将我龙威镖局所托信物,交还于我等。”沉重的声音,眼光如一只豹子在看一只虎。哪怕明知自己不可能赢,但依旧要奋力一搏。 压抑的感觉,笼罩了陈衡的全身,这有让他分外诧异,因为他现在根本弄不清,这种压抑感,到底从何而来。无处不在,又似乎万物虚无。 “撤!我大招还有3秒!顶不住了!”苏梦雅听到音响里的声音,急忙一个e技能跳跃出锤石的监牢。 “我自有打算,我会联系你的!”望着严飞真诚的眼神,梁华也不好拒绝。“那这样吧,我吃饱了,你们吃吧,这钱我已经付了!”梁华说完这话,打了个饱嗝就向店外走去。 说是打,其实就是摸着我的脸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龇牙咧嘴假装很痛,逗得她咯咯地笑,笑完后她又紧紧抱着我,白皙的脸在我胸前不断摩挲,那股温热惹得我心里痒痒的。 自从亚洲卫星成立后,华夏陆续组建了军事宽带通信网络、第二代北斗导航卫星网络、军用遥感卫星网络,三大军事卫星网络加起来将近百颗卫星,前几年,华夏每年的卫星发‘射’任务都能保持在20多颗。 “先生,对于接下来的战事,你有何看法?”骑在马背上,昊天沉声问道。 要想消灭至少五十万提着兵器的精壮男子,就算是全军突袭,也没这么容易。 然而林宇忽略了的是,若这些变异人的极限真的只是化神期的话,那么远古之时的神魔之战当中,修真者又怎么可能将其作为对抗漫天神佛的武器呢? 云过可以确定此人是地杀口中所说的噩难之主传承者,他的力量好强,至少拥是高级风云神境者的实力。 “他们的枪法很准,身手也很敏捷,我们突然发难的时候,他们也没‘露’出紧张的表情,一个个冷静得不像人,所以我想他们可能是某国的特工。”左海道。 于是,她也淡定了。月子里该享受的待遇一个不落的享受全了。包括父母的悉心照顾,老公的贴心服务,家族长辈的认真提点……总之,她颇感圆满。 林宇居然在这紧要关头失去了那神秘力量了!那下方的尸海已经彻底枯寂,再也没有半点方才的透明能量灌输到林宇身上,似乎是枯竭了。 这时,适逢医生刚结束手术从抢救室内出来,众人急切地围上前询问情况。 今儿这顿茶水喝的那叫一个食不知味,那一堆老头儿,压根不管白未央愿意不愿意,就直接把她指派成了代表中医界和西医较量的人物,喂喂喂!白未央说破嘴皮子他们就摆明了她必须去。 “队长,准备好了。”装好设备,这人将电脑和一台黑色的手机连接上,然后对晁伟成点了点头道。 替她挡住窗口强光的人,轻轻敲着窗棂的手也顿住,似乎也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在看到这抽到的地图的一瞬间,临天·灭族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看着那把突然出现的枪支,坐在战机中观看着一切的王留美和红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液态武器?这是什么玩意? 第二千五百三十八章 慢慢松开 阿坤这时候从墙边悄悄抬起左手。 他的手摸到了别在腰后的对讲机,拇指按住了呼叫键,酒吧外面的车里还有人,只要叫进来,总能拖住。 “放下。” 江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头都没回。 阿坤的手僵住。 这一次,那位藏在房顶的战王高手已经开启了自己的全部灵识,虔诚的闭上眼睛,绝不放过周围任何一点强大的神识。在这样的灵识搜索之下,哪怕就是战王巅峰或者战帝初阶的高手出手,他自信也能瞬间感应的到。 烈焰从里面把丹药给倒了出来,数了一下有十五枚,如果平均分配的话就会少一枚,不过大家都没有计较,先是一人一枚,剩下的之后在分配。 “我们若是都死在了城中,将永世不得轮回,万世被邪灵驱使奴役。”严仲转身朝大家大声说道,这话一出,众人又都紧紧的看着陈景。 没想到刚来到这里就碰见了沙琳·佩的熟人,听起来好像是天使一个家族的。 而且,禅七的举动,还可能会打草惊蛇,造成对方的提前撤离!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是真正的损失惨重。 说话的还是之前出手的那位高手,实力没有完全展现,不过绝对不会比天阶中阶差。 有些植物系魔兽或者动物系魔兽就把自己幻化的很难看,绝境之花毕竟非常的稀有,如果不提醒一下万一随便幻化一个就搞笑了。 老队员来到菜鸟们这边之后,看着他们一个个要死的样子,也是微微的摇头,这些人的实力都不错,但是意志力和血性明显差了一点。 王欢的话音刚落下,楚天羽的声音便在王欢的耳边响起,吓得王欢直接软座在地上。 不过他的身手不错,另外为国家也做过不少贡献,陈琦惜才之下,把他请到了自己的家里担任保安队长,也算是对这位英雄的一个交代了。 在三太太去世的时候罪魁祸首就这样张狂,是太不将人命当回事了吧?还是说心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被易容成大颠国皇上模样的大颠国侍卫扑倒在了这木桌上面之后,也是将这木桌上面放着的一些菜盘子什么的,就顿时都给弄到了地上去了。 “不是吧!村长大人、校长大人,这个任务好像太艰巨,连您都没有完成的任务,我怎么可能完成。”林宇瀚苦着脸道。 “用不着!我虽然双目失明,但手脚还能动,也能施法布下结界,你在这里也帮不上我的忙,没什么事的话,还是走吧!”南空浅毫不客气的说。 这郎中给秦玫娘她爹一阵把脉之后,也是不禁眉头一皱,沉思着什么。 这行宫看起来也的确高大岿巍,在碧绿色的海水中,看上去美轮美奂,少时,我们已经进入了这个屋子,屋子中的陈设并不很多,但井井有条,外面有各处忙碌的虾兵蟹将。 在看到冷月和欧阳弃时,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也并没过多的关注。 说是包扎, 鸿俊手头也并无多少药, 哪怕有药,也不知该如何给一条龙治病,但他总觉得这老龙伤得非常严重。 “钱冲,不要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招,不然休怪我不念兄弟情义!”方卓眯着眼睛喃喃道。 煤矿财务处的会计发现银行里突然少了三万块钱,查了取款人正是丁思甜。 林凌双臂的皮肤上,蠕动起粒粒波浪形状,向着林凌的体内荡去,等到第一粒波浪到达锁骨的位置后,他的手掌处这才失去了钻心的疼痛。 “这里有古怪,刚才在第七殿被偷袭了,守墓兽。”白衣一边说着,一边用真气祛除身上的灰尘。 一进殡仪馆,有几位支持不住,扶着墙吐了起来,沈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带人上二楼,留人在一楼搜索。 随着五大神王的攻击再一次落下,张祥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左臂从身体上掉落下来,波右臂也只是耷拉在肩头之上,身体受到了绝对的重创,就算没有断裂的地方也已经是伤痕累累。 财不露白,更别提在饭馆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漏财,凌衍与谢华华长得都不是那种壮硕的样子,所以自然而然的招来了一些人的坏心思。 虽然这种说法让人难以相信,可是事实如此,却又让人不得不信。 李梅一扫方才的晦气,趁刘玉祥没注意,踹了他一脚,顺势逃离毒手,撒丫子就跑了,谁叫她壮是壮,可根本不是刘玉祥的对手呢。 “干什么?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兽在里面。可是他的声音好像有一些困倦。 安念楚和秦慕宸有些无法沟通,她闭上双眼,决定无视他的存在。不过是被照顾几天,她已经是伤残人士了,根本是不可能再放抗的,不能反抗那就承受,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王老二是不是你差使的?”祖父淡声问道。 “张秦!你也加入青云门了?恭喜恭喜。”仍旧是郎中打扮的吴世生看到张秦的时候也挺意外的。 第二日,沈惊雁躺在床上,还未回过神来,就被身侧的人拖入怀中。 她盖着点缀着星星的蓝色被子,穿着粉红色的可爱睡袍,侧着身,头发胡乱撒在枕头上,呼呼大睡。 然而此时他们是盘腿坐在北塔楼的楼顶,别说茶了,连杯子都没有。 “予诺,我没想到你还在,怪我,抱歉。以后我工作你不要陪着,我怕我顾不上你。”墨晴歉意的说着,手也轻轻的给莫予诺揉着鼻尖,吹气。 原本人们就在好奇符晚晴今日怎么跟南王在一起,现在被她这么一说,自然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吴道长见我疑惑,很认真地告诉我,莫要坐井观天,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思维定式也不可取,且看他做。 第二千五百三十九章 轻松拿捏 “再蹬我就不是三下的事了。” 苏玉的腿蹬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趴在那里大口喘气,肩膀一耸一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身体确实不敢再大幅度挣扎。 “问你最后一次。”江尘说,“打电话给你爸,写授权书,同不同意?” 苏玉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带着泪痕的脸扭过来瞪着他,愤恨道: 王师大局上有优势,但却无助于扭转这具体战局上的劣势。兖州军早前机动力不足,就算大举来援也必是步卒,大概上白羯军也希望王师能够大举增援,而后以其游骑优势予以痛击。 干什么?三个保安都愣住了,他麻真是没素质,走的时候还要乱丢垃圾。 巴图要来一把利斧,把铁镐交了出去,毕竟他第一个上去带铁镐行动起来不便。 天河城的一个幽静的宅子里,凌一泰坐在凉亭之下,听到了田二苗通告天下的消息后,他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拍的粉碎。 他身旁的赵燕自始至终都在憋笑,整张脸哭笑不得,表情很是复杂。 “你得到了传承,如果不恭喜你,那我应该恭喜谁?”龙啸一脸困惑。 台上,温野划破了眉心,一滴殷红的血滴在了黑色的盒子上,一阵红晕闪现。 我抬头望了望窗外,只见此时已天色放亮,于是我便起身叫林瑞天带我到屋外转转。 不过由于今年以来江东一系列政令颁行,虽然名义上不是在针对淮南,但实际上肯定会对淮南有不利影响。所以鼎券的流通价格有所降低,尤其是去年新发售的一些长期鼎券,甚至有的价格已经跌到面值七成以下。 玮柔荑推开他,躲的远远的,哭丧着俏脸,看着他,这坏蛋,竟然在她身上乱捏。 “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他见我不答,有些急了,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陈沐阳很少动手? 可惜。这个送饭的家伙没有解除手铐脚镣的钥匙,为了拯救自己,她只能让那家伙去偷钥匙。 顾阑珊是当天下午在电脑上看到韩城池婚礼场面的,办的‘挺’大的。 两个本应该互相合作的人,这个时候,却都已经开始算计,如何把对方杀死。 没有理由的,就是想要见她,猜她应该和自己一样是来旅游的,所以,他去了很多的地方,可是一次也没见到。 那个地方?这个学院里,有强烈灵子干扰的地方,只有地下了吧? 他重叹一口气,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自家院子的门外。 那云家,先皇再世的时候,就有心除了云家,皇上因为皇后的缘故,一直拖着,至于杀了云天和云迩,这也是不得已。 韩城池拿着纸巾,专注而又认真的擦着她脸上的泪痕,只是勾着‘唇’,暖暖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卧槽的什么玩意?”自从来到了残魂星,这里的很多东西就已经超出了林星辰对已知世界的理解了。不管他相不相信,同不同意,这都是事实。 圣级强者,乃是掌控道则达到极高境地,能够形成法则领域的强大存在。 礼物放在礼盒里两个年轻人告辞离开回到家打开才能看到。陈二夫人看到雕工和成色都如此上佳玉白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暗叹南海亲王府真豪奢这样礼物随手就送出了。 “你上回开出的食材,我姐夫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姐夫开车过来接你。”王艳抿了抿嘴,向着赵子龙说道。 第二千五百四十章 打算拜师 林可儿的语气很平静,“苏正远两个月前注册了这家公司,你往下翻。” 苏玉皱着眉看了两眼,没太理解。 林可儿替她点明了。 “你爸做的就是建材,苏正远注册公司经营同样的业务,你觉得他想干什么?等他拿下苏氏集团,用集团的渠道和资源喂自己的私人公司,你爸的建材生意直接被他抄底吃掉。” 再说,眼前这仙长虽然是妖怪,但他特意为霆儿的病症前来,又坦言相告,也不像是心怀叵测,若因噎废食误了机缘,恐怕日后就再难挽回。 “嘭”,甘凉将符纸扔在玉邪真人的尸体上后,一团绿幽幽的火焰马上就冒了起来。 带着一丝操蛋的心情,淮刃带着灵梦前往到最有可能出现八云紫的地点,迷途之家。 此外还有魔法灯、人造发光钻石、大金项链以及各类对龙族十分有用的工具产品,龙族都发出了购买的请求。 阿特兰姆碰到他时,莫卡多正在前往尼耶城的官道上,他的目的地,正是港口之城尼耶城。 而主卧,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房间床头的位置,竟然是一个玻璃墙,里面是清澈的海水和游鱼,加水里璀璨的灯光,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梦幻。 大概是走了只有几十米的样子,在拐过一个弯口之后,他们的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寒潭。这寒潭极大,看上去足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周围山壁纵横,雾气蔼蔼,竟是说不出的凉爽。 不得不说血厉老祖给出的条件还是相当优渥的,至少看上去叶天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 “如果我将我自己的神识放入鬼蜮,然后吞食其他的鬼魂。他日再跟躯体融合,那么这幅躯体会不会为我所用?”韩明说到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时韩明刚感觉头顶上的玲珑塔似乎压力又重了许多,从绝世好剑上也顿时发出一道裂痕。韩明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不然等下死的就会是他。 阿衍没有回应,确如恬耀所言,这次的痛比起上次更为汹涌,刚发动已把她直接勒晕过去了。 平日里赫连风情再忙也会应一声,而今日他眼睛都没抬,就掀袍上了马车。 苏柠看了一眼,眼睛从未从点心上离开过的司琴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 一回去,顾灵泽便得知谢清婉已经醒了,张妈妈给他端来厨房做好的蛋羹,他感激的冲她笑了笑。 徐晓雨当时也和兄长来了盛京,就是为了在刺杀之后带走玉府一家回阿瓦族。 “在怎么走捷径都不行,发改委能让这么多城市同时展开旧城改造吗?不可能的事。”陆毅安说。 按止住激动不已的霍胜男,我将整个戏本子的来龙去脉,细细给她整理一遍。 沐七简直要热泪盈眶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对她不冷不淡的凤凰,对她这么信任。 千兮一头的黑线,看着这两个嫌弃着兄弟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温热的气息和男性的野性全部在沐七的耳边扩张又扩张,沐七感觉自己的耳朵突然一酥。 至少在她主观看来,蒋恪废掉莫琰是莫琰咎由自取,视频里是这么显示的。但之前她的确也看到了那名服务生一脸不情愿还被周围同事逼着向他道歉。这件事是不是过分了? 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腥甜,那是燕破岳牙齿咬破嘴唇后,渗出的血丝。 第二千五百四十一章 你忍心吗 苏正安的语气忽然紧张,担心的问道: “玉儿,你是不是被人逼着打这个电话?你老实告诉爸,身边是不是有别人?” 苏玉心里咯噔,余光飞速掠过江尘。 江尘站在两米开外,双手抄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 “如今有住处,何苦再花钱?”虽然是学校的指标房,那也是很贵的,一套房子怎么也要70万。 第一次我没往深里想,等中午的时候又有人来送饭我就在琢磨,谁在这辆车上呢? 不一会儿,梁建毅也披着衣服从帐篷中出来了,因为忙着救火,他的身边只跟着两个士兵。 南星舞看到这一幕,立即从荒原空间里收拾出了一包东西递给白童老师。 耳边不断传来玄力碰撞的声音,一黑一白两个影,以眼难见的速度在空气当中碰撞,就连整个诸神台,此时都已经开始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 这就是他的有恃无恐了,毕竟彭建涛对萧天做的这些,的确算不上犯罪。 从昨天一晚上的考察,东方煜发现,他的宿舍,除了无聊,就只剩下无聊了。 说完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梁一一跟前,并拿下了她手中的那把匕首。 前面说了蓝军的此次配置十分的强大,包括那人手一只的导航仪,当梁一一几人触发了林子一行身上的装置之后,那代表几人的红点便从电脑上消失了。 “我觉得吧,我们能够安然离开这个幻境,就最好啦!”一路上,蓝泽不停地表达出他自己反对各种暴力的观点。 法器爆炸开来,所产生的冲击波,犹如滚滚怒瀚,朝着震天箭拍打过去。 悠悠醒来的黄尚脑袋一阵痛似一阵,他的身体极度疲乏和无力,两只手被反扣到后背,被两个身体强壮但穿着寒酸的男子死死按住。 帝辛眸光微沉,自己不去找南蛮的麻烦,这倒好,先一步打上门来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梳理整件事的经过,试图找出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倒不是黄尚的意志多么的强大,而是媚姑所展现的一切魅惑,对他来说并不大。 泰一深深看了叶北一眼,又一次,他看不懂叶北这个身为枭雄的男人了。 大多数山峰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哪怕是先天修士,想要翻越十万大山,都要破费一些力气和时日。 如今的圣人,几乎都是在混沌初开,四周还是一片苍茫时,证得圣位的绝顶大能。 “这东华街,是不是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尾觉得有些奇怪,问了一句。 伊利丹行事也确实不择手段了些。他创造第二个永恒之井的行为,没什么错,但错就错在试图杀死那些阻止自己的同胞。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于规则之力。也只有达到了那种极为强悍的水准后,才有可能触及到,以他现在的水准,别看是神尊级别的高手了,但是要明白规则的力量,并且掌握到规则的力量,却依旧差的远了。 “早这样不就结了。我看你学的差不多了,你出去历练下吧。”老者说道。 周涛的话让我稍稍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或许,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聂融观察着周围,将几头个头个头特别巨大,破坏力特别惊人的怪兽位置记在脑海中。在飞机上时,聂融已经看过了许多一手资料,这次海兽们的领头着正是聂融刚才记下的五头实力超过将级的变异海兽。 第二千五百四十二章 就当一天 苏玉的声音立刻加快,早就准备好备选方案。 “不去大寿也行,你找个时间,当我一天男朋友,就一天。” 走廊里周婷用嘴型无声对钱小艺说了三个字: “她疯了。” 江尘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在脑子里飞速权衡,苏正安那边的原件还在苏玉手里。 如果她闹起来打电话让她爸撤回去,这四个点就没了。 “看情况吧。”他试图含糊过去。 “等警察来!等警察过来,这个该死的狂徒就死定了!”有粉丝恶狠狠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几分恼怒。 一米七的身高,超过一百一十公分的大长腿,臀部标准的S曲线,再搭配上不算平庸的胸部。 结果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虽说他有路线图,却也只是路线图,并不是实景导航。而且,也不是他自己走的路。 那种闪电爆裂的雷劫气息,甚至在这一刹那有种让人耳鸣的感觉。 他并不认识杨帆,他只知道杨帆撞了薛凝岚,所以才要帮薛凝岚报仇撞回来。 迪锋凝神看了看,发现上面有很多沟壑,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怪物给挠了一样。 “此地名为王城,据说里面住着仙王,可是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人见到过?”盯着山下的城池,佟桓的双瞳布满了担忧,因为与他有着死仇的陈家,就居住在此,倘若自己真的入城,仰仗着对方强大的势力,根本无从遁形。 “前辈想说的是什么?”这看似毫无干系的描述,使得少年两眼微眯,仿佛的感觉到了一丝隐喻暗含其中。 长隆长老眼见天剑将北方蝎子王给斩杀了之后,他竟是没有感到有什么愤怒和难受的,一副觉得天剑必会中毒身亡的样子。 从洞府中豁然传来一声巨响,霎时!洞府的石门震开,从里面传来一丝丝淡淡的压迫气势。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绝对不会选择这条路,不管当初的情感已经到达何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她都再也不会选择踏上婚姻这条路,太累了,她没有灰姑娘的命,就不该搅这趟浑水。 为了保证这次的事情能够万无一失,宋言还是决定将褚凌雪叫上,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的褚颜琳。 一旁的殷汐瑶看着三人并不说话但是眼神交流的十分起劲,她作为局外人看得那是一脸懵,自然也想不到他们仨此刻的“话题”是关于自己的。 一般他不好好说话的时候,要么是在调情,要么就是代表了在生气,这种情况下,她不会傻到认为是在调情的。 余姝见宋战锋如此维护林汐,心里很气,但也不敢跟宋战锋过不去,只好咬咬牙转身离开。 “强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安然比较敏感,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怎么听说出那渔船好像和强哥不是一路的。 参与苏桑的试炼之前,方尘根本未曾料到,这些试炼会有生死之危,所以即便是与数千载前的杀神白起交手,方尘一开始也并未拿出十分气力。 秦垚居然成了抖火公司的幕后老板,这是老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如果他的认知没错,萧清清的妈咪并不像是有钱,并且会心血来潮带萧清清去游乐场的人。 风光飞舟沿着长生江向东飞行,飞了一万里。下方不再是陆地,而是汪洋大海。此时已经离开圣域,来到无主天海。 护士台那里有个高温消毒烘干的柜子,阮冰将手帕放进去,准备烘干后,找地方藏起来,明天告诉欧子渊。 第二千五百四十三章 更稳妥的人 “当然,苏锦年今后仍旧是苏氏集团的股东,她爷爷给的那百分之二十六谁也拿不走,只是执行官这个位子,得换个更稳妥的人来坐。” 王翠已经等不及了。 眼看费忘年接连挑衅,张道谦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去跟费忘年斗上一回。 除了各自熟悉飞行,何言笑跟楼玉琼的切磋,却是双方互惠,共同进步。尤其何言笑有楼玉琼、费忘年当切磋对象,无疑受益良多。 当然他觉得她没准备好,被拒绝了无所谓。哪怕她今后都不想结婚也没关系,只要一直在一起就好。他只是想让祁言知道他的心意,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而王牧经历比较曲折,也没有机会去和分部弟子报备,作为剑宗闻名遐迩的天才,就算不去报备,也有诸多剑宗弟子时常打听消息。 林宇就发现他们的集中攻击变成了一上一下,这让他有些郁闷了,林宇剑锋一划,胡子大汉锯齿刀的刀齿就被林宇的剑削断了几颗,这让胡子大汉一惊,但也没有后退。 “擒虎那么惊讶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南征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她一个登仙境的强者,肉身强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因为自己随便按几下就这么舒服? 林宇的轮回剑和胡子大汉的锯齿刀撞在一起,胡子大汉被撞飞出去,拿着宽刀的男子向着林宇背后砍来,一股劲风吹得林宇的后背都有着发凉。 “我知道,只是根据江南传来的消息,和我的观察来看,这个大司马挺得民心,不好办?”洪连朔食指摩挲着下巴说道。 “你凭什么,不就是个当兵的,你拽什么拽!”萧山一听双眸绽放着道道寒芒看向说话的青年,青年顿时有种坠入了冰窟的感觉,萧山举起手枪,对准青年,青年顿时有种被死亡的气息笼罩的错觉。 他的身影便如一只从天而降的苍鹰,穿过层层迷雾,向着后山飞去。 银色手指与风暴碰撞后,两者一同炸裂开来,如同雷霆般的声响随之出现。 “这一次离开,我就找个地方先把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再来找这些天神报仇”地魔兽在心中这样说到。 “半浑源巅峰力量”林凡与黑袍人对峙一掌,顿时就感受出这股力量的真正等级,眼前的这个黑袍人,应该是半浑源生命体巅峰的力量。 林飞扬将一摞情报丢给苏熙,找了张椅子坐下,静静的点燃一根烟。 张伟双目精芒一闪,一把将两串挂件拿在了手中,仔细观看,脸色越加的阴沉,格外的冰冷。 “哼!说到底还不是去欺负那些实力弱的人,吞噬了人家召唤出来的属性兽,还叫人怎么战斗。”灰太狼这时刚刚滚了回来,听到萧狂的话后没忍住直接嘟囔了一嘴。 “当然,我还有事情,再不走可就别怪我痛下杀手了。”萧狂忽然露出了凶神恶煞的样子凶道。 心力的速度非常惊人,就算天杀门的首领疯狂暴退,依旧无法躲过。 作者的话:今天要去医院看病,剩下的章节,可能要下午或者晚上发布。 然而,那酒却并没有预料中那般,辛辣刺激,难以下咽!反而,感觉到了一股甘甜芳醇的味道,只有一丁点的酒味。 第二千五百四十四章 尽量拖时间 “你问。” “我的质询对象是四叔你本人。” 苏锦年的目光锁定,“如果我被罢免,你是否会提名自己担任新的执行官?” 苏正远的笑容收起。 这也是个办法,如果医院肯出面自然能管用,我就是怕这家伙弄坏我的银针盒,我估计医院肯定会去找到他爸,但牛公子那种纨绔子弟,万一发起少爷脾气真的把我的银针盒丢了怎么办? 此时,一条钩绳灵蛇般地卷住他的腰身。千钧一发之际,扯得他倒飞回去。 随后出口的话声很轻,轻得在雨中几乎听不真切;又很重,重得只言片语,便让李长安心神撼动。 不过两人收拾的十分妥当,除了坐在监控室之内的老鬼武索,没有人知道这对兄妹去做了什么,只当两人谈心去了。 余飞点了点头,将铠甲套在了自己的身体外面,随后就往另外一边走了进去。 但寺中主祭的并非地藏或观音,而是该寺的祖师——明行成禅师。 “老大,我们去哪?”刚刚的事情把高晋吓的不轻,似乎有了退意,要不是李卫东拉着他,他早就跑了。 不少只是道听途说的人此刻看到这一幕也都是信了,果然是如此。 等直升飞机起飞了,他才打电话让那些还在外面蹲守的人给神不知鬼不觉地撤了。 心头微微的颤抖起来,同时他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带着浓烈的烟草味,弄得头晕脑胀。 于是分金环三结取中路,董荼那取左路,阿会喃取右路:各引五万蛮兵,依令而行。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真当他楚风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吗? 心绪开始变得烦躁,若是在阴冥鬼域,就是上天入地,鬼母也有的是办法,将其去除,但是在这里,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俊美的面容脸色阴沉,他望向高空,神识可怕的吓人,一下子就探查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吴国沅、湘一带,直到广州各郡,守城军兵全都望风送印来投降。韩照派人持节安抚州郡,秋毫无犯。 额头汗珠渐密,武浩便找了个大树下休息片刻,开始打坐吐纳,恢复着消耗的气血体力,但突然之间,林鸟惊飞,慌嘶奔逃,武浩双目乍然睁开,爆射出两道湛湛精芒,他敏锐的嗅到了一丝杀气。 不少弟子见到楚承挺胸而出,挫其锐气,都是大呼叫好,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云霄。 众将皆深以为然,赞同周瑜的方针。令周瑜亲率军兵十万,择日攻取四郡,并传檄各地严加防备。 筑梦其他的节目楚风不在乎,比如全国选美大赛,楚风可以考虑和地方电视台合作,可是他自己的直播间,事关开启系统三级权限的标准,如果到时候因为人气分流而导致自己直播间的人气下降。 下一秒,白森想象中的一击并没有到来,反而艾露莎从他的后背抱住了他,两人都没有穿戴盔甲之类的硬件。所以可以感觉得到对方的体温,这让一项淡定的白森一下子绷紧了身躯。 叶沫有些疑惑的推了推店门,却发现店门竟被锁上了。除此之外她似乎还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店内传出的一阵颤动,这不禁令叶沫眉头轻皱。 第二千五百四十五章 交恶导火索 苏正远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 他当然知道江尘是谁,苏柳两家交恶,罪魁祸首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原来你就是江尘,害得苏柳两家交恶的导火索,好啊,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苏氏集团。” 他身边的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苏正远本想忽略,但余光扫到来电显示,他犹豫着接起来,把手机贴到耳边。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无形中成了你手中的一枚棋子!”任凡无所谓的一笑。 “人都成这样了,你就不能不找事,跟一个孩子这么较真干啥。”村长生气的说。 在一片闪光灯下,那关闭的大门也突然再次打开,不过进来的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者正在推着一个轮椅缓缓走进,当媒体见到那轮椅上之人后,原本停留在李将军身上的闪光灯纷纷对着那进来的二老射去。 “那个死男人,要是输了,我要他光着身体绕着操场跑十圈!”阿空恶狠狠的说道。 被他放在大床上,南瑜是真的慌了,身体不断的往床里面缩,可汤怀瑾哪里给她逃避的机会。 就算是,你有一个倾城绝色忠心与你的青梅竹马,但是你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你也无法守护。 谢雨熙原本是要被拘三天的,但是因为谢家的缘故,只一天,就让她先出来了,当然前提是她不能出b市。 “什么工具?”裁判不解地问道,他们提供的工具,应该就是炼器时常用的工具了,这个参赛者怎么还能有别的工具?这裁判嘴里一边问着,心里面一边想着这事该怎么处理。 可以说,在今天之前,唐冠年根本没有把南瑜看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要知道,今天这里可是金陵众多豪门一起联名组织的宴会,哪怕是现在最强大的金钱门的门主金百万,也不敢公然在这个场合闹事。 这离20秒差了远远的,不过众人这一次安排,也算定了下来目标。 而白希景让茄子出去,却是因为茄子在所有萌宠中皮最厚也最凶残。 想到这里,他便肩扛火箭筒,装上了一枚重达是十公斤以上重型火箭弹,准备对付那些出城的官兵了。 第三天是五点上班的。有婚礼,而且是从送亲接亲开始的,所以时间被安排得很早。等我们把这个新娘送走的时候,才不过九点多。吃着公司的工作餐,我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现在的萧逸完全可以媲美一个法师了,尤其算上暴击,更是比法师的平均输出高上不少。 我虎着脸:“跟别人跑啦!”这句话随口说出来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刚才打电话忘了问夏雪李明洋的事。 同时这些可以控制的武装力量也让吴努柏的毒品买卖更加安全,并且有能力去占据在金三角内更多的毒品份额。 可惜她没有看到,她身后一直呆立不动的中年男子,在叶重右手微微一闪时双眼放出的光芒,充满了炽烈。 “你想怎么样?”我的声音都打着颤。我就应该知道,他把那个娃娃放在我们婚庆公司里,就是针对我的。既然我已经成为了他们行动中的一部分,那么他就没有这么容易放弃我这个目标的。 如果真是那样,无疑会让王耀的处境更为雪上加霜;所以,诸葛亮才不惜耗费宝贵的时间特意跑来先警示王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