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 第397章 兄弟之交 钟小葵低下头: “王将军是昨夜三更时分,旧伤复发,加上年事已高,在睡梦中安然离世。他临终前特意叮嘱左右,不得惊扰殿下,说殿下日理万机,不宜为老卒之事烦忧。府中之人也无人敢违逆将军遗命,更怕,怕打扰了殿下。”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今的秦王府,谁敢去触正在“享乐”的秦王的霉头,报告这种“晦气”事? “日理万机,不宜烦忧……” 林远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书案,踉踉跄跄地向外冲去,甚至顾不上跟张子凡等人解释一句,声音嘶哑地吼道: “备马!不!我跑过去!” 他冲出书房,起初脚步踉跄,随即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发足狂奔起来,朝着王彦章府邸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冲去。披散的头发在风中狂舞,背影充满了惶急与痛悔。 王彦章将军府。昔日庄严肃穆的府邸,如今一片素白。门楣上悬挂着白幡,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哀伤的气息。府中仆役、亲兵,人人披麻戴孝,面带悲戚。 林远几乎是撞开了府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沿途的下人见他到来,纷纷跪地,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或说话。 “殿下。” 老管家颤声唤道。 林远置若罔闻,目光直直地盯向正厅中央那口漆黑的棺椁。他推开试图搀扶的人,几步冲到棺椁旁,“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王将军!王将军——!” 他俯身在棺椁边缘,望着里面那张熟悉却已毫无生气的、布满皱纹与风霜的刚毅脸庞,压抑了一路的悲痛如同决堤洪水,再也无法遏制,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嘶哑而悲怆,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来晚了,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王将军!” 那哭声是如此悲切,如此撕心裂肺,让整个灵堂都笼罩在沉重的哀痛之中。 所有在场的王彦章旧部、家人,无不动容落泪,但看着悲痛欲绝的秦王,无人敢上前劝慰,只能默默退开,将空间留给这对曾经生死与共、如今却阴阳相隔的君臣。 林远跪在棺前,哭了不知多久,眼泪几乎流干,只剩下无声的抽噎和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半个时辰,或许更久,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艰难地直起身。 就在他准备最后看一眼老将军遗容时,目光忽然凝固了。 他看见,王彦章那双曾经紧握铁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手,在胸前交叠,其中一只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 林远心中一动,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将那纸张取出,再看老将军最后留给他的话。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紧握的拳头时,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僵硬冰冷的手,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竟然……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松开了! 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已有些磨损的信笺,静静地躺在王彦章摊开的手掌中。 林远屏住呼吸,用颤抖得厉害的手指,轻轻拈起那封信。他展开信纸,上面是王彦章那刚劲有力、却因年老力衰而略显颤抖的字迹: “殿下亲启: 臣王彦章,一介武夫,蒙殿下不弃,委以重任,托付腹心,此生无憾。 然,观殿下近岁所为,奢靡无度,纵情享乐,不理朝政,亲小人而远贤臣,此等行径,让老臣不禁想起当年梁末帝朱友贞。奢靡败国,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殿下是否还记得,那一年汴梁城外,乱箭如雨,是殿下突入,于万军之中将身负重伤的臣救出?殿下是否还记得,我们曾于军帐之中,对着地图,畅谈天下,发誓要终结这乱世,还百姓一个太平人间?正因我们有同样的抱负,臣才决意誓死追随,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只是殿下如今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心寒。” 读到这里,林远心如刀割,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然,臣虽愚钝,亦能体察一二。殿下这些年太累了。肩上担子,太重了。自凤翔起兵,至坐拥秦国,西征西域,南联巴蜀,内抚百姓,外御强敌,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耗费心血,如履薄冰?殿下所做之功业,足以彪炳史册,名留青史! 可是殿下啊,功业已成,莫要为自己留下千古骂名啊!臣恳请殿下,振作起来!莫负了当年救臣于乱箭之下的豪情!莫负了那些为殿下、为这天下太平而战死的将士!莫负了天下亿万黎民对殿下的最后期望! 臣,王彦章,临终绝笔,启奏殿下。殿下若能看到此信,希望莫要负了臣这颗,至死仍追随殿下的心。” 信到此结束。 最后一个字,墨迹似乎因握笔无力而有些洇开,却依旧力透纸背,直击林远灵魂深处! “啊——!!!” 林远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低吼,他丢开信纸,双手用力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脸颊,指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悔恨、自责、悲痛、被老将军临终仍不忘劝谏的赤诚所震撼的复杂情绪,如同无数把钢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为什么直到死,这位老将军还在为他着想,还在用这种方式劝谏他?!而他呢?他在做什么?他在醉生梦死,他在纵情享乐,他在伤透所有关心他、追随他之人的心! “王将军,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他瘫倒在棺椁旁,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棺木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王彦章的死,和这封临终手书,像一把钥匙,狠狠捅开了他自我麻痹、用荒唐包裹起来的心防,将里面血淋淋的愧疚、迷茫与痛苦,彻底暴露了出来。 灵堂内,白烛摇曳,映照着棺椁旁那个悲痛欲绝、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秦王身影。 … 从王彦章府邸回到秦王府,林远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脚步虚浮,眼神空洞,一路走来,府中的侍女、仆役、护卫见到他,无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神态恭顺。 然而,林远却清晰地感觉到,那恭顺之下,不再是往日的敬畏与信赖,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他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笑话般的漠然。 人心,早已散了啊。他心中惨然。 浑浑噩噩地回到内院,张子凡、李星云等人还在等他。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眼窝深陷、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模样,众人皆是心中一酸。 “远儿。” 许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心疼。她拉着林远在身边坐下,打开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袱,里面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而是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还带着路途气息的点心小吃。 “娘知道你在王府里,山珍海味吃惯了,但这些是娘在路上特意买的,都是些民间的小食,你大概也没怎么尝过。来,尝尝看。” 许幻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她拿起一块看起来酥脆的甜点,递到林远手中。 林远机械地接过,低头咬了一口。甜香混着坚果的酥脆在口中化开,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朴素温暖。吃着吃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他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滴在手中的点心上,也滴在衣襟上。 “别哭,远儿,别哭……” 许幻连忙用袖子替他擦拭眼泪,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娘知道,娘都知道。这些年,你太累了,心里压着太多事,娘都理解。听娘的话,好不好?别再折腾自己了。娘陪着你,我们一起去凤翔,把青青找回来。咱们一家人,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什么秦王,什么天下,都先放下。你听话,好吗?” 许幻的话语,没有大道理,只有最朴素的母爱和劝慰,却像一泓清泉,流淌进林远干涸龟裂的心田。他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应道: “嗯。” 安抚好林远,许幻示意张子凡和李星云陪他说说话,自己则带着陆林轩和姬如雪去安排住处,给男人们留出空间。 书房内,只剩下兄弟三人。沉默片刻,李星云率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他走到林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 “害,咱们兄弟之间,其实也没啥大道理可讲。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带点促狭的笑意, “你小子这一年‘战绩’挺彪悍啊!啧啧,那么多女人,老李我就雪儿一个,有时候都觉得招架不住,你是怎么做到,呃,那个,精力如此旺盛的?难不成真有什么宫廷秘方,藏着掖着不告诉兄弟们?” 张子凡也在一旁,难得地顺着李星云的话头,故作正经地问道: “是啊林兄,若真有此类强身健体、益精补气的良方,可莫要吝啬,我与星云,也好讨教一二。” 他们是想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让林远暂时从悲痛和自我谴责中抽离出来。 林远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神情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带着一丝困惑和隐隐的后怕: “不是什么方子……是……是我自己的身体,出了些问题。” 他看着两位兄弟关切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自老爷子走后,我发现,我体内的阴阳雷丹,好像融合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李星云和张子凡脸色一肃。 “说不清楚。” 林远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和描述那种感觉, “有时候,尤其是情绪激动、比如生气的时候,我会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很暴戾、很嗜血的东西在涌动,仿佛更想杀人了。而且那时候,功力也会不受控制地大涨,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当初能那么快抓住莹勾,也有一部分是这种原因她虽强,但我那时的状态,确实有些反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难言的尴尬: “而且这种状态过后,或者平时那种对女色的欲望,也变得极其强烈,几乎难以自控。一天之内,若不行那种事,便觉浑身燥热,心神不宁,甚至会影响到神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星云和张子凡听得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好色”或“放纵”,更像是某种功法走火入魔,或是身体被某种外邪入侵导致的变化? “这,老爷子难道给你留了什么‘特别’的传承?” 李星云狐疑道,他知道张玄陵道法高深,但也没听说过这种副作用啊! “不知道。” 林远摇头,他也曾怀疑过,但张玄陵临终前并未提及任何异常, “或许是我自己心境出了问题,导致体内本就驳杂的力量失衡了吧。” 张子凡沉吟道: “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你的身体和神智。待此间事了,定要寻个可靠的医道或玄门高人,仔细探查一番才是。” 李星云也点头,随即又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是我们兄弟来晚了,让你一个人‘霍霍’了一年。我和子凡商量了,明天我们就动身去凤翔,找女帝好好说道说道。这王府没个女主人镇着,你看看都乱成什么样子了!规矩全无,乌烟瘴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还有燕云十六州的事,林兄,你以后,就暂且别操这份心了。” 林远闻言,猛地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子凡接口道: “我们的意思是,该扶持新人了。石敬瑭为了皇位,出卖燕云,对中原士民而言是奇耻大辱。这份耻辱,现在是他的枷锁。可若有一天,有人能将这丢失的河山收复回来,哪怕只是一部分,那便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千古功业!” “说到这个,我倒是注意到一个人。那个赵弘殷,虽然投降了石敬瑭,但据我观察和暗中推算,他膝下有个儿子,名叫赵匡胤,年纪虽轻,却颇有气度,胆识不凡,未来恐怕不是池中之物。我会让龙虎山残存的渠道,密切关注此人。” 林远有些愕然,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张子凡继续道: “我被石敬瑭和契丹联手赶下台,是事实。但南边,徐知诰已经建立了南唐,恢复李姓,祭祀唐庙。此人手段狠辣,权欲极强,但他治理地方、爱护百姓,也是实实在在的。若他真有能力,有魄力,或许未来一统江山的担子,可以适当帮他分担一些。当然,前提是他必须是个合格的君主。” 林远想起了之前耶律尧光信中的野心,又想到徐知诰,心中复杂: “那吴宣仪公主呢?她如今怎样了?” 李星云露出一丝微笑: “这个你放心。我亲自去了一趟江宁府,和徐知诰,哦,现在是李昪,当面谈了许久。或许是看在昔日合作、或许是为了安定人心,他最终让步了,将吴宣仪交给了我。我已将她暂时安置在渝州,派人好生照看。待寻到合适时机,我会通知侯卿和旱魃他们,让他们知道公主安好,不必再为黑白无常和玄冥教卖命了。” 听到这里,林远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吴宣仪安好,至少能让旱魃安心,也能削弱玄冥教对两位尸祖的控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似乎真的被两位兄弟分担去了一些。 他看着张子凡和李星云,眼中重新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嗯,好。”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8章 可怜的吴娇 兄弟几人推心置腹,从家国天下聊到个人心事,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几个时辰。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张子凡见林远情绪稍稳,且有李星云陪伴,便先行告辞,去与母亲许幻和陆林轩商议明日前往凤翔的具体事宜。 书房内只剩下李星云和林远。李星云抓了抓脑袋,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促狭,凑近林远,压低声音问道: “林兄,说真的,你今天大白天的……到底干嘛了?我看雪儿进去的时候,那脸色,简直要吃人!出来的时候,还余怒未消。你们在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跟兄弟说说呗。”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八卦之心,尤其是涉及到姬如雪如此动怒。 林远脸上瞬间臊得通红,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别问了!说了,说了你也要骂我,说不定比雪儿骂得还狠!” 李星云见他这副羞于启齿、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不由得“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行吧行吧,你不说,我就不多问了。不过林兄啊,以后可要注意‘劳逸结合’,注意身体啊!” 他故意把“劳逸结合”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林远被他臊得无地自容,只能尴尬地干咳两声。 李星云从书房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姬如雪正朝着书房方向走去,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雪儿,你去干嘛啊?” 李星云迎上去问道。 姬如雪脚步不停,声音硬邦邦的: “去找他说些事情。” 李星云看着她那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劝道: “你这表情不太对啊。林兄他已经知道错了,王老将军的事也让他受了不小打击,你看他刚才那样子就别再骂他了,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给面子?” 姬如雪冷哼一声,脚步更快, “哼!白天的事还没跟他算清楚呢!要不是你们来了,我恨不得再扇他两巴掌!你先回去歇着吧,别管。” 李星云看着姬如雪怒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个林兄,唉。雪儿可不是女帝,女帝刀子嘴豆腐心,有时候看他可怜还会心软。雪儿可是外柔内刚,认准了道理,那是真强硬啊,苦了你了,林兄。”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林远正坐在椅子上出神,看到去而复返、脸色冰冷的姬如雪,顿时头皮发麻,条件反射般地耷拉下脑袋,做好了迎接新一轮暴风骤雨的准备。 “如雪,我真的知道错了……别骂我了……” 他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求饶意味。姬如雪却没像之前那样立刻开骂,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而,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让林远更加不安。 就在气氛凝滞,林远觉得压力越来越大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哎呀,姬如雪肯定还在骂小锅锅,我们快去劝劝!” “就是就是,夫君已经知道错了,不能再骂了!” “快进去看看!” 只见蚩梦拉着耶律质舞,后面还跟着筱小,三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蚩梦一进来就看到林远那副“可怜兮兮”认错的样子,立刻冲到姬如雪面前,张开手臂像护小鸡似的挡在林远前面,紫眸圆睁: “姬如雪你就别骂他了嘛!小锅锅也不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他又没有乱修宫殿,劳民伤财,也没有横征暴敛,欺压百姓!不就是,不就是多宠幸了几个女人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耶律质舞也连忙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委屈: “是啊是啊,夫君他,他这样也挺好的。都怪我们平时没有把王府管好,才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机会接近夫君。” 她这话半是维护,半是自责。就连平时话不多、性情相对温婉的筱小,也小声劝道: “如雪姑娘,这事其实我们几个也是默许了的。殿下他心里苦闷,需要人陪伴开解。您就别再责怪殿下了。” 姬如雪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林远的荒唐行径说得好像只是“贪玩了一点”、“需要陪伴”,甚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时间竟有些傻眼,哭笑不得。 “你们,唉!” 姬如雪长长叹了口气,被她们这番“歪理”弄得有些无力, “幸好他还没做出更过分的事,比如强抢民女,或是为了享乐大肆挥霍,弄得民怨沸腾。” 她话锋一转,想起了正事, “对了,我听说杨溥的女儿吴娇,还有蜀国孟知祥的女儿孟灵姝,如今也在府中?带我去见见她们吧。下次星云若再去南唐,也好给吴王杨溥带个口信,让他知道女儿安好,稍稍放心。” “哦哦,对!” 蚩梦一拍脑袋, “我都忘了这事了!走走走,我带你去!” 林远这时也站了起来,低声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个我也一起去吧。之前我对吴娇,确实有些过分了。” 耶律质舞闻言,惊讶地看向他: “夫君,原来你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那时候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呢。” 林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愧疚,摸了摸鼻子: “额确实有那么一点控制不住。但也不全是。” “哼!” 姬如雪立刻抓住了他的话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别给自己找理由了!分明就是个色中饿鬼,女帝一走,没人管着,本性就暴露出来了!走吧,一起去看看,路上再跟你算账!” 于是,一行人——姬如雪打头,林远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蚩梦、耶律质舞、筱小簇拥着——朝着吴娇居住的院落走去。林远心中忐忑,不知姬如雪见了那两位“受害者”,又会怎样“清算”自己。而姬如雪看着前面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心中气恼未消,却又觉得他这副模样,与白日里的荒唐暴戾判若两人,着实可恨又有点可笑。 一行人来到吴娇居住的偏院。这院子位置有些偏僻,陈设也简单,与王府其他妃嫔居所的华丽相比,显得格外冷清。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小院里,还有些菜苗冒头生长。 只见吴娇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正呆呆地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出神。她只穿着一件半旧的素色衣裙,身形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单薄,在月光下,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细弱菖蒲。 听到脚步声,吴娇茫然地转过头。当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林远时,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手足无措地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 “殿……殿下!我……我还没有沐浴,身子……身子不洁,我……我马上去洗!马上就好!” 她的话语和反应,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对林远突然到来的恐惧和条件反射般的顺从。 “咳咳,咳。” 林远被她这反应弄得十分尴尬,干咳了几声,试图缓解气氛。 吴娇这才注意到,林远身后还跟着蚩梦、耶律质舞、筱小,以及一位她从未见过的、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女子。她更加局促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姬如雪走上前几步,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她打量着眼前这个怯生生、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开门见山: “你就是吴王杨溥的女儿,吴娇?” “是,我是。” 吴娇低声应道,头垂得更低。姬如雪又走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缓和了些: “吴国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一些吧?” 吴娇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急切地问: “爹,爹他还好吗?” “他还活着,只是被徐知诰软禁在别院。性命无忧,你放心吧。” 姬如雪如实告知, “杨家宗室,只要安分守己,也大多得以保全。” 吴娇闻言,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父亲还活着,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姬如雪让蚩梦等人暂时离开,说要单独和吴娇说说话。蚩梦等人虽然有些担心,但见姬如雪神色严肃,也只好依言退到院外。 林远也想跟着溜,却被姬如雪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只能惴惴不安地在院子里踱步。没了蚩梦她们的“护驾”,他感觉自己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被猛地拉开,姬如雪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径直走到林远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就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林远!你是个畜牲吗?!” 姬如雪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吴娇来了月事,身子最虚最不舒服的时候,你竟然也要强暴她?!你还是不是人?!你真是个混账透顶的玩意儿!” “哎哟!轻点!轻点如雪!耳朵要掉了!” 林远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用力挣扎,只能连声告饶。 “你还有脸说疼?!” 姬如雪揪得更紧,把他往屋里拖, “本来女子来月事就诸多不便,身心不适,你还这般禽兽不如!吴娇多单纯天真的一个姑娘,愣是被你欺负成现在这副战战兢兢、逆来顺受的样子!她性子软,不会说漂亮话,不懂得怎么讨好府里上下,你知不知道她被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排挤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进去问!问问她平日里吃的都是些什么!” 林远被姬如雪半揪半推地弄进了屋子。吴娇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屋内,看到这一幕,吓得往后缩了缩。 姬如雪这才松开了手,指着林远对吴娇道: “娇儿,别怕!今天有什么委屈,尽管当着这个混账的面说出来!” 她又瞪向林远, “问啊!你不是秦王吗?不是想知道吗?” 林远揉了揉发红的耳朵,看着低头不语的吴娇,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愧疚。他放柔了声音,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娇儿,你,平日里在这府里,可有人欺负你吗?” 吴娇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姬如雪鼓励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声如蚊蚋: “有……有些姐姐……” “那那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林远继续问,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吃腌菜。” 吴娇小声道。 林远愣了一下,下意识道: “腌菜?这不挺好吗?我有时候忙起来,也是馍馍就腌菜。” 他试图为府中的供给辩解。 “好?!” 姬如雪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她快步走到屋内简陋的木桌旁,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陶罐,重重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黑乎乎、一看就是自己粗制滥造的萝卜干。 “这就是娇儿自己从后园角落挖来的野萝卜,偷偷腌的萝卜干!” 姬如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王府按例拨给各院的月例和膳食份例,到她这里,还能剩下多少?!要不是你偶尔还会‘想起’她,来这里欺负她!那些克扣她份例的下人,怕她万一饿出个好歹,被你发现了责罚,她恐怕早就饿得皮包骨头了!哼,那些人还美其名曰,‘殿下喜欢娇小玲珑的女子’,让娇儿‘清瘦’些,更能讨你的欢心!你说,这是不是人话?!” 林远被姬如雪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和揭露,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在他沉溺于酒色、放纵自我的这一年里,王府内部竟然已经糜烂至此,连最基本的下人都在看人下菜碟,如此欺辱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而他,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漠视者。 姬如雪见他沉默,继续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说你胡来,荒唐,也就算了!可娇儿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么能如此漠不关心,任由她被人欺凌?!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蚩梦,筱小,质舞,哪个不是你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是不是就因为娇儿没有靠山,没有背景,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她,也纵容别人欺负她?!”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林远内心深处某个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他确实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吴娇,不仅仅是因为她性格怯懦,或许也因为她背后那个早已风雨飘摇、无法给予她任何支持的吴国。 巨大的羞愧和自责涌上心头,林远低下头,声音干涩: “抱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走到吴娇面前,看着这个被他伤害、也因他而遭受不公的少女,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抓起她冰凉而纤细的手。吴娇的手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娇儿,我知道错了。” 林远看着她清澈却带着畏惧的眼睛,郑重说道, “我会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从今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吴娇却连忙摇头,小声道: “不,不用的。伺候殿下本就是我的本分。名分不重要。” “那告诉我是谁欺负了你?谁克扣了你的用度?” 林远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吴娇吓得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是我自己吃得少。” 林远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但能在王府里做出这种事,还能把话编得如此冠冕堂皇、迎合他“喜好”的,除了那个善于察言观色、懂得如何钻营讨好的孟灵姝,还能有谁? 府中其他旧人,慑于蚩梦、质舞等人的地位和性情,未必敢如此明目张胆。 他心中有了计较,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弥补对吴娇的亏欠。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林远做出决定, “我教你习武练剑。一来可以强身健体,让你不再这么弱不禁风;二来,学了武艺,也能有些自保之力,心境或许也能开阔些。就当是我补偿你,也是锻炼你身子。” 吴娇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林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习武?这对她而言,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姬如雪在一旁看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还像句人话。虽然无法抹去过去的伤害,但至少,他开始尝试承担责任,尝试改变了。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9章 后宫争宠 从吴娇那冷清的院子里出来,夜风带着凉意。林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院外的回廊下站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院子里那块小小的、被吴娇精心打理过的菜畦上。 月光下,那些刚冒出嫩芽的菜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看着这不起眼却充满生机的小小绿色,再想想刚才吴娇怯懦却坚韧的样子,林远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失去依靠、被排挤、甚至可能吃不饱的弱女子,尚且没有自暴自弃,还在努力为自己寻找一丝活力和慰藉。 而他呢?他拥有那么多,权力、财富、爱他的人,他又是凭什么,仅仅因为一些挫折和失落,就放任自己沉沦至此,变成如今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他忍不住蹲下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一片嫩绿的菜叶。指尖传来微凉而真实的触感。看着这脆弱的生命,他不知怎的,竟然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释然和苦涩的笑声。 “笑什么?” 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姬如雪问道。林远没有立刻起身,依旧看着那菜苗,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姬如雪倾诉: “我太执着了。一直执着于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顿了顿, “真正的‘长生’,或许不在于一个人活多久,而在于生命本身,可以代代相传,绵延不绝。沁儿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我,这是天道。等哪一天,这乱世真的终结,天下太平了,我便与她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携手走过这风雨一生,不也是快活自在吗?” 姬如雪沉默了片刻,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变成之前那个样子,放纵荒唐,颓废不堪,仅仅是因为女帝不愿意吃那长生不死药?” “嗯。” 林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月色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落寞, “你也知道是她给了我一切。是她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接纳我,信任我,把岐国,把她自己,都交给了我。她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依靠和念想。当我发现,我无法用‘长生’来留住她,无法对抗必然的分离时,我好像一下子就垮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更加低沉, “加上爹也走了,王将军也 唉,也怪我,让王老将军在忧虑和失望中离开。那一瞬间,觉得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意义了。” 姬如雪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深沉的疲惫与悔恨,心中的气恼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理解。她叹了口气: “好好弥补吧,林远。这一年,你做的荒唐事实在太多了。幸好你还有点残存的理智,只在这王府里胡闹,没有把爪子伸向外面,闹得民怨沸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 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气氛有些沉默,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走了一段,姬如雪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 “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挺会‘玩’的嘛。怪不得女帝那么喜欢你,对你,” 她故意顿了顿,轻笑一声, “呵呵。” 林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如雪!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那件事我一想起来就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一头撞死!偏偏让你撞了个正着!” 姬如雪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反而觉得有趣,忍不住继续逗他,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进来的时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所有都看到了。嗯……你身子倒是挺白的嘛。” “咳咳!咳!” 林远被她这话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连连作揖告饶, “别,别说了!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李兄!不然他非得用他那‘断子绝孙脚’踹死我不可!” 姬如雪想象了一下李星云知道后的反应,也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收敛笑容,认真道: “嗯,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跟我生好久的闷气。好了,不逗你了。不过现在想想,要是林轩看到了,她怕是一辈子都会用鄙夷的眼神看你的,嘻嘻。 天色不早,我回去歇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准备去凤翔见女帝。” “好。辛苦你了,如雪。” 林远真心实意地道谢。看着姬如雪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林远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转身,又回到了吴娇的小院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吴娇怯生生的小脸露了出来,眼中依旧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消除的畏惧: “殿下有什么吩咐?” 林远看着她,心中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一下。他柔声道: “吴国覆灭,已是事实。你也是命苦。身为公主,却因出身自小就不招人待见,来了我这里,也是受尽委屈。今晚我就留在这里陪陪你。” 吴娇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随即连忙侧身让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殿下请进。” 夜渐深。吴娇的小屋里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林远正想和吴娇再说说话,门外却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娇媚的敲门声。 “殿下~妾身们给您送夜宵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端着托盘的侍女扭着腰肢走了进来,正是白日里在内苑见过的那类女子。 她将托盘上一碗看似精致的羹汤放在桌上,媚眼如丝地看向林远,声音甜得发腻: “殿下,这是您最爱吃的银耳莲子羹,妾身们炖了好久呢,火候正好,最是滋补~” 林远看着那碗羹汤,又看看这侍女做作的神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冷淡: “这是你们份内之事。王府花着钱粮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吃干饭的。从内库调拨些银两,去买些上好的蜀锦回来,给各院都添置些新被褥衣物。” 那侍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甜的笑,扭着身子靠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林远身上: “殿下~内库近来没多少银子了呀。这点小事,从国库里拿一点嘛,反正都是殿下的~” “你说什么?!” 林远闻言,脸色陡然一沉,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内库空虚?还想动国库?!这胆子也太大了! 他正要发作,一只冰凉的小手忽然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是吴娇。 吴娇低着头,小声道: “殿下……您……您这一年,宴饮赏赐,开销……确实比以往大了许多。内库的用度,很多都是……都是筱小姐姐用自己的体己钱补贴的,所以……所以才没有动用国库。殿下……别生气。” 林远心中一凛。筱小用自己的钱补贴内库?这一年,他到底荒唐到了什么地步?!连基本的府库收支都不过问了?! 他强压下怒火,冷冷地盯着那侍女: “哼!内库的调拨,只有孤和女帝有权过问!明日,把内库这一年的所有账本,都给孤拿到书房来!孤要一笔一笔,亲自核对!若有半分虚假贪墨,你们知道后果!下去!” 那侍女被他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言,慌忙应了声“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林远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又看看身边低着头、瘦弱的吴娇,心中歉疚更甚。他端起碗,递到吴娇面前,声音柔和下来: “苦了你了。吃一些吧,吃饱了,晚上睡得也香一些。” 吴娇起初还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吃着。或许是饿久了,也或许是感受到了林远态度的转变,她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咀嚼,仿佛这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看着她贪吃又努力保持仪态的样子,林远心中酸涩。 夜深了,该就寝了。那床显然是年久失修,当两人躺上去时,稍微一动,就发出“吱吱呀呀”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远坐起身,皱着眉头: “这床摇得也太厉害了。” 吴娇小声道: “不乱动的话就好。” “啧。” 林远有些不悦, “谁负责你这屋里的日常用度修缮?连张好床都没有?” 吴娇摇摇头,声音更低: “不知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林远不再说话,心中已有了决定。他重新躺下,伸出手臂,将吴娇那冰凉娇小的身子,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被温暖坚实的怀抱拥住,吴娇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她抿了抿嘴唇,忽然鼓起勇气,飞快地在林远的侧脸颊上,印下了一个羞涩的吻。 林远有些意外,低头看她: “怎么了?我们羞答答的娇儿,也会主动亲人了?” 吴娇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柔软和依赖: “因为我现在知道了。知道蚩梦王妃她们,为什么一直那么喜欢殿下了。” “哦?为什么?” “殿下原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吴娇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殿下答应我,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了,好吗?我很怕。” “怕什么?” 林远抚摸着她的头发。 “怕殿下总是醉醺醺的,说什么也不听。殿下有好几次都那么粗鲁地撕碎我的衣服,我只能自己一点点缝好。而且殿下都不关心我的感受,每次都那么用力,让我好疼,每次完事之后,都觉得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 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委屈和后怕。林远听着,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尴尬。他以前被那种莫名的欲望和颓丧情绪支配,行事粗暴,何曾顾及过她的感受? 他有些讪讪地解释: “那个是因为,你比较娇小,所以我……” “那是因为我太害怕和紧张了!” 吴娇忽然打断他,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带着点小小的埋怨和委屈, “越疼我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用力,结果就越疼!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番带着少女羞涩又直白的“控诉”,让林远彻底愣住了,随即,一种混合着好笑、心疼和更深刻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原来如此,他之前的粗暴,不仅伤害了她的身体,更放大了她的恐惧,造成了恶性循环。 他将吴娇搂得更紧了些,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郑重地承诺: “对不起,娇儿。以前是我混蛋。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吴娇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在这张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她却感觉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暖与安全。 … 第二日,天色刚亮,林远便强打着精神,来到了久违的书房。堆积如山的账本和奏折已经摆在了案头。 他首先拿起的是内库的账目。一页页翻下去,眉头越皱越紧。上面记录着他这一年多来各种匪夷所思的开销:名贵珠宝、珍稀古玩、各地特产、乃至为那些侍女添置的华服美饰,数目惊人,许多项目他甚至连印象都没有。 “呵呵。” 林远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苦笑了一声,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暴怒。他像是疲倦到了极点,又像是看开了什么,随手将账本合上,丢到一边, “算了,没必要深究了。钱财身外物,花了就花了吧。” 他转向一旁陪着的蚩梦: “不过,王府里的侍女,实在太多了,而且,”他 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也该放一批出去了。人浮于事,徒增靡费。” 蚩梦眨巴着紫眸,一脸为难: “小锅锅,不是我不想放。可府里这些侍女,尤其是一等、二等的,基本都被你宠幸过了呀!这咋放出去嘛?她们以后还怎么嫁人?” 林远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啊,在这个时代,被他这个秦王“临幸”过的女子,即便无名无分,又怎能轻易放出府去?那等于断了她们的后路。 “也是哦……” 他有些懊恼地揉了揉额角, “那又咋了?总不能让她们一辈子老死在这府里,还弄得乌烟瘴气。” “哼!” 蚩梦气鼓鼓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小锅锅真是的!吃干抹净就想着往外扔!现在知道麻烦了吧!” 林远被她捶得呲牙咧嘴,却也没反驳。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蚩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释然: “对了,蚩梦这一年多来,府里那么多女子,被我宠幸过的也不少。可有人传出有孕的消息?” 耶律质舞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三个其实私下里也一直让人悄悄记录着,夫君你每次宠幸了谁,大概多久,可是,真的没有一个人有孕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那些女子有问题,或者时机不对,可这么久过去了,一个都没有太奇怪了。” 林远听完,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印证了某个猜测,长长地、带着一丝苦涩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看来真的是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些烦乱的思绪,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算了,不折腾了。没有子嗣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蚩梦见他如此,心中也有些难过,但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岔开话题: “那小锅锅,放人出去的事,到底咋办嘛?放多少?” 林远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你们看着办吧。酌情放一些年纪小的、或许还未曾被,呃,总之,人手够用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哦哦,好吧。” 蚩梦记下了。林远不再理会账目,转而开始翻阅那一叠厚厚的奏折。他看得很快,眉头时舒时紧。 幸好,这一年虽然他在荒唐,但秦国早年打下的底子厚实,赵奢等老臣勉力维持,周边也无大的战事,蜀国、南唐等也相对安稳。奏折上大多是一些常规的政务、地方灾情、边防汇报等,并无需要立刻处理的惊天大事。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若真因他的放纵而酿成大祸,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正看着,蚩梦又凑过来,有些雀跃地说道: “小锅锅小锅锅!李星云和张子凡他们一大早就出发去凤翔啦!你啥时候动身,去把青青姐姐找回来嘛?我们都好想她!巧巧也很久没见啦。” 林远放下奏折,望向窗外,眼神柔和了些: “很快。等我把手头这些积压的事情稍微理出个头绪,王府也整顿一下,就去凤翔接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疚和庆幸, “离开我这一年,她在凤翔,想必也清净舒心不少。是我对不住她。先把眼前这些烂摊子都解决了,再去向她请罪。” 从书房出来,走在回廊上,迎面遇上了精心打扮过、正要去给几位王妃请安的孟灵姝。 “殿下。” 孟灵姝见到林远,立刻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姿态一如既往的恭顺柔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准备径直走过去。 孟灵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愈发娇柔,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醒: “殿下您前几日答应过妾身的,说今日若有空闲,要与妾身相处三个时辰,让妾身好好见识殿下的龙精虎猛呢。” 她说着,脸上飞起两朵恰到好处的红云,眼波流转。 林远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他答应过吗?或许在某个醉意朦胧、被刻意奉承讨好的时刻,随口应承过吧。他如今想起那些荒唐事,只觉得厌烦。 “我说过吗?”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可能吧。今日事务繁忙,改日再说。” “殿下~” 孟灵姝拖长了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还想再争取。 “好了。” 林远打断她,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冷淡, “没事做就去城里逛逛,或者看看书,练练字。莫要整日想些有的没的。”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去。孟灵姝站在原地,看着林远离去的、比之前挺直了许多的背影,脸上的娇媚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和不解。她精心维持的、赖以在王府立足的“宠爱”和“特殊”,似乎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效果。 她低声对身边的心腹侍女吩咐: “殿下突然变回去了。让你们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昨天来的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侍女连忙低声回禀: “查,查到了一些。那位姬如雪姑娘,幼时便跟随女帝娘娘,与殿下年纪相仿,相识多年,据说感情极为深厚,非同一般。那位许幻夫人,是殿下的义母,待殿下如亲子。至于李星云,他……他,” “李星云怎么了?” 孟灵姝追问。 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惊疑: “李星云,他乃是当年被不良人刺杀、早已‘驾崩’的昭宗皇帝第十子啊!奴婢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与殿下关系匪浅,据说是生死之交!还有,还有张子凡。” “那个人又怎么了?” 孟灵姝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子凡,他就是前不久被石敬瑭和契丹赶下台的先帝李从珂啊!那位陆林轩姑娘,就是曾经的皇后娘娘!” 孟灵姝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林远见了他们,就像变了个人!怪不得那姬如雪敢在王府里如此斥责秦王,甚至动手!怪不得父皇孟知祥生前不断念叨,一定要与秦国交好,不能轻易得罪! 原来,不止是因为秦国强大! 更因为,这天下间最顶尖、最能影响时局的几个人——曾经的李唐嫡系子孙、刚刚退位的皇帝、权倾天下的秦王、乃至契丹那位年轻的皇帝——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盘根错节,复杂得超乎想象!这根本就是一个由最顶层的权力者、最顶尖的武者、最深沉的情谊与利益交织成的、外人难以插足的圈子!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孟灵姝喃喃自语,脸上血色褪尽, “兄长他一定早就知道!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只是让我来‘伺候’秦王,却从未告诉我,我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群人,怎样一个局面!” 她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又有一丝被隐瞒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骤然看清棋局后的冰冷。 “快!” 她猛地抓住侍女的手, “快!准备礼物!要最上乘的蜀锦、最精致的蜀绣、还有我们带来的那些珍玩!送去给许幻夫人,还有尽量想办法,给姬如雪姑娘也备一份!态度一定要恭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侍女连忙应下,却又迟疑道: “王妃,可是,女帝,女帝娘娘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这王府,恐怕就不是……” “女帝?” 孟灵姝眼神骤然一凌,打断了侍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不甘与倔强的冷笑, “哼,女帝又如何?她离开了一年多!这一年来,是我陪在殿下身边!我不断学习如何揣摩男人的心思,学习如何讨他欢心,学习那些能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法子!我不信殿下尝过了这些滋味,离了我,能受得了那种清汤寡水!” 她看着林远消失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知道了对手的份量,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这个秦王正妃的位置,这个能影响天下大势的男人身边最亲近的位置,她孟灵姝,未必就争不得!至少,她比那个怯懦的吴娇,比那个只会吃的蚩梦,比那个心思单纯的耶律质舞,更懂得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某些弱点。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0章 女帝让权 长安,朝堂。当林远再次穿上正式的秦王礼服,步入久违的朝堂时,殿内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尽管王椅空悬,但这朝会,依旧是秦国权力核心的象征。过去一年,虽然政务由内阁和六部尚书勉力维持,但主心骨缺失带来的不安与颓势,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如今,看到林远眼神虽然还有疲惫,但腰背挺直,神情专注,那股久违的、属于决策者的沉稳气度似乎正在回归,众臣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朝议进行得颇为顺畅。林远听取了各部汇报,对一些积压的事务做出决断,虽然偶有生疏,但思路清晰,判断也切中要害。更让林远心中感慨的是,面对他过去一年的荒唐和如今的回归,这些大臣——以赵奢为首的内阁,以及六部堂官——竟然没有一人趁机揽权、架空于他,反而在他回归后,迅速将权柄交还,并尽心辅佐。这份忠诚与担当,让林远在感动之余,也深感惭愧。 朝会尾声,林远环视殿中众臣,诚恳道: “诸位爱卿,孤不日将前往凤翔一趟。国事,又要暂时劳烦诸位多费心了。” 赵奢出列,代表众臣躬身道: “殿下尽管安心前往。国事有臣等暂理,必不敢懈怠。望殿下早去早回。” 他的话里,既有公事的托付,也隐含着一丝对林远个人生活的关切——接回女帝,重整家室,亦是安定人心的重要一环。 “好。” 林远点了点头。 凤翔,岐王府故地。这里少了长安的喧嚣与政治旋涡,多了几分旧日的宁静与亲切。已经十岁的林巧巧,出落得越发活泼可爱,正缠着陆林轩在花园里追逐嬉戏,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庭院。李星云和张子凡这两个“闲人”,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体察民情”或者单纯瞎逛了。而姬如雪,则陪着女帝,在凤翔熟悉的街巷中缓缓漫步。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 姬如雪将长安所见,林远的颓废、荒唐、悔悟、以及王彦章之死带来的冲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女帝。 女帝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城墙轮廓,半晌才“嗯”了一声,声音平静: “我早就知道了。王府里总有眼睛和耳朵。” “女帝,” 姬如雪想为林远辩解几句。 “有什么好说的?” 女帝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整整一年,宠幸了那么多人,呵,真是好身子,好精力。” “女帝,他和我,我们心里都清楚,他最重要的始终是你。” 姬如雪认真道, “你说不愿服用长生不死药,等于是断了他对抗时间、与你长相厮守的最大念想。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才会,” “我知道。” 女帝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生老病死,总有那一天。我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堕落。像个得不到糖就砸了所有玩具的孩子。” “或许正是因为爱得太深,执念太重,才会摔得这么狠吧。” 姬如雪轻声道。女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姬如雪: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也想过回去。可整整一年,他没有来找过我一次,连封信,连个口信都没有。我再自己回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也有一丝深藏的委屈。 姬如雪连忙道: “女帝,他并非不想来。只是积压的奏折实在太多,王府也乱成一团,他需要时间处理整顿,才好来接你。他马上就来了。” 女帝神色稍霁,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嗯。女儿也一眨眼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她顿了顿,看向姬如雪,忽然问道: “如雪,你和李星云成亲这么多年,就没想过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吗?” 姬如雪脸上微微一红,坦然道: “我对行房之事,本就不是太感兴趣。所以他碰我的次数也不多,一月可能也就一两次。而且,他之前的心思,一直扑在扶持徐知诰、重建大唐法统上,石敬瑭称帝后,又忙着与张子凡联络,想办法遏制契丹,拿回燕云,也就没什么闲情逸致了。” 女帝闻言,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如雪啊如雪,你还真是个冰美人。比我可强多了。”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可是很想他呢。” 即便气他怨他,那份深植于骨的思念,却骗不了自己。 姬如雪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不自觉地又闪过那日撞见的不堪画面,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两日后,林远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凤翔。在一番诚恳甚至近乎卑微的认错、解释和请求下,女帝李青青终于松了口,同意随他返回长安。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林巧巧得知自己最喜欢的“柴荣哥哥”因为劝谏林远无果、失望离开长安后,小姑娘气鼓鼓的,一路上都不理林远,只挨着女帝和陆林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巧巧这是怎么了?” 林远有些纳闷, “才十岁,就被柴荣那小子俘获芳心了么?” 女帝瞥了他一眼: “谁知道呢?或许是你这个爹爹,让她失望了吧。” 回到长安秦王府,女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取来了过去一年王府内苑的“起居注”记录——这本是宫廷和王府管理后妃侍寝的惯例,以防混淆子嗣血脉,也能约束君主行为。过去一年虽然混乱,但这记录竟被蚩梦等人坚持了下来。 女帝靠在软榻上,一页页翻看着。林远忐忑不安地坐在一旁,像个等待夫子检查功课的学生。 起初,女帝的脸色还算平静,但随着翻看的深入,她的眉头越蹙越紧,呼吸也渐渐加重。 “我知道你胡闹,” 女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你这……也太……” 她指着其中一页,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乖乖!二月初三这日,你和那个孟灵姝,在床上待了整整三个时辰没下来?!林远,你是畜牲吗?!不要命了?!” 林远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大气不敢出。女帝继续往后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二月十三,吴娇月事……殿下‘兴致大起’……强行临幸……” 她的手指捏得记录册的纸张都起了皱, “三月初八,殿下再次欲临幸吴娇,吴娇月事……耶律王妃(质舞)阻止……” 她抬起头,眼睛都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 “你也太过分了吧?!你你你,你还是人吗?!我教过你那么多次,女子月事期间不能同房,容易伤身致病!你都当耳旁风了?!” 林远被她骂得额角冒汗,恨不得当场跪下: “我那时候胡闹,昏了头了,我已经和吴娇谈过了,也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沁儿,你别生气……” “胡闹?!你这叫胡闹得太厉害了!” 女帝把记录册往桌上一拍, “我看你是故意欺负吴娇没有靠山,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林远连连摆手,冷汗涔涔。就在这“审讯”的关键时刻,书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孟灵姝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参汤,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化了精致的淡妆,衣着得体而不失妩媚,见到女帝,立刻放下托盘,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姿态无可挑剔: “妾身孟灵姝,见过女帝娘娘。娘娘舟车劳顿,辛苦了。” 她又转向林远,语气温柔, “殿下也是。” 女帝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不辛苦。” 孟灵姝继续道: “姬如雪姑娘、张天师他们不远万里来到长安,也辛苦了。妾身已命人准备了些薄礼,因不知娘娘和殿下归期,未及请示,还请娘娘和殿下勿怪。” “不怪你,做得很好。” 女帝淡淡道, “送的东西,心意到了便可。” “是,妾身一定用心准备。” 孟灵姝应下,这才走到林远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娇媚气音的声音,低低说道: “殿下,妾身近日又学了些新花样,今晚来找妾身,好不好?妾身一定让殿下如痴如醉,忘掉所有烦恼。” 说完,她对着女帝和林远又福了一福,这才姿态优雅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林远和女帝。女帝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是觉得我听不到她那‘悄悄话’,还是故意的?” 林远背后一凉,连忙道: “她不知道你功力深厚,耳力过人别多想。” “是吗?” 女帝重新拿起那本记录册,翻到后面,指着其中几处, “可我看着这一年的记录,你似乎最喜欢和这位孟灵姝待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还有你找吴娇那五次,后面四次她‘恰好’都是月事?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林远被女帝一点,猛然想起,后四次他去找吴娇,似乎都是孟灵姝在一旁“不经意”地提起,说什么“吴娇妹妹身子不适,殿下不如去看看”、“吴娇妹妹独守空房,好不可怜”之类的话,撺掇他过去。 当时他醉意朦胧,只当是孟灵姝“懂事”,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知道吴娇月事,故意让他去碰钉子,既让吴娇难受,也可能想试探或破坏他对吴娇那点残存的兴致! 好深的心机!林远心中暗惊,又有些后怕。 女帝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将记录册合上,丢到一边,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倦怠: “这是你的王府,你说了算。谁想管,谁去管吧。她若愿意管,我也省心。” “那怎么行!” 林远急了,握住女帝的手, “沁儿,你可是我的贤内助,这王府的女主人,只能是你啊!” 女帝却抽回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冷意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让她先管管看吧。我真想看看若是让她当了这王府的‘女主人’,她会不会排挤我呢?你说呢,秦王殿下?” … 林远踏入孟灵姝的寝殿,室内烛光暖昧,香气浮动。孟灵姝身着一袭轻薄的丝绸长裙,身姿若隐若现,床榻边还侍立着几位同样精心打扮的蜀地女子,皆是眉眼含情。 “殿下,” 孟灵姝迎上前,声音娇柔, “今夜,这几位姐妹也想花前月下,可好?” 林远轻咳一声,在椅中坐下。孟灵姝却顺势贴近,坐于他膝上,手臂柔若无骨般环上他的脖颈,吐气如兰,附在他耳边低语着些亲昵撩拨之词,极尽妩媚之态。 “先让她们退下吧。” 林远试图维持一丝清明。 “殿下~” 孟灵姝不依,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衣襟,最后一直向下,让林远浑身一抖 “姐妹们都是真心仰慕殿下,愿听殿下差遣……”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诱惑的暗示,身体也贴得更紧,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林远呼吸微滞,想站起身,孟灵姝却已依偎进他怀里,动作亲昵。其他几位女子也围拢过来,姿态恭顺而大胆,寝殿内的气氛愈发旖旎暧昧。 孟灵姝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声音甜腻: “殿下,就让妾身好好服侍您吧。” 言语间,尽是讨好与邀宠之意。 林远闭上眼睛,心中天人交战。他能感受到周围温热的气息和刻意的逢迎,理智的弦在香软氛围中绷紧。 孟灵姝动作娴熟,几乎完全拿捏着林远,何时欢愉,何时乏力都把控的恰到好处。 最终,在一声压抑的轻叹后,他放任自己陷入了这片令人意乱情迷的温柔漩涡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灵姝躺在林远胸膛,紧紧的抱着他: “殿下真厉害,妾身真的佩服殿下。” “嗯。” “殿下,妾身要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妾身不敢逾矩,但是妾身想知道,妾身和钟大人相别,殿下更喜欢和谁同床共枕啊?” 林远突然睁开眼睛,现在敢问这个问题,以后就敢和蚩梦她们做比较,那迟早有一天敢骑到女帝头上。 这个孟灵姝,不知道哪来的渠道,竟然可以学到这么多讨人欢心的法子,真是唏嘘。 “各有各的好。” “殿下~难道钟大人也可以和妾身一样,对殿下百依百顺吗?为了让殿下高兴,妾身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1章 南唐江宁 燕云十六州,蓟州城外,旌旗半卷。石敬瑭麾下新调来的晋军精锐,正依着残破的城墙构筑防线,做出一副严防死守的姿态。契丹使臣快马而来,质问为何迟迟不依约交割。 石敬瑭亲自出营,对着马上的契丹贵人连连作揖,脸上堆满无奈与愁苦: “贵使明鉴!非是朕不愿践约,实是这张子凡旧部冥顽不灵,占据险要,拼死抵抗!我军连日攻打,伤亡甚重,急切间实在难以破城啊!还请贵使回禀父皇,再宽限些时日,朕必当竭尽全力,扫清余孽!” 他话说得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拖延之责尽数推给了“张子凡余党”。契丹使臣虽心中狐疑,但见他军容尚整,防线似乎也确在加固,一时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只得悻悻而去,言明将如实禀报。石敬瑭望着远去的烟尘,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算计。 江都,昔日吴王宫旁一处幽深冷清的别院。高墙深锁,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与声音。杨家宗亲数百口,便被徐知诰尽数囚禁于此。没有杀戮,没有刑讯,只有日复一日的、令人窒息的软禁。锦衣玉食照旧供给,却剥夺了所有的自由、希望与外界的联系。 时间,成了最残忍的刑具。最初的恐惧、愤怒、不甘,在漫长而无望的囚禁中,渐渐被麻木、绝望和扭曲所取代。 伦理纲常的堤坝,在死寂与压抑中悄然崩塌。不知从何时起,宗室男女之间,为了排解那无边的空虚与恐惧,也或许是人性的沉沦,竟开始发生不堪的乱伦之事。 起初是遮掩,后来竟渐成风气。杨溥起初尚能呵斥制止,但很快便发现,在这与世隔绝的囚笼里,他作为昔日吴王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连他自己也成了被这绝望氛围吞噬的一部分。他甚至能听到隔墙传来属于他子侄辈的淫声浪语,那声音如同钝刀,日夜切割着他的心脏。 最令人心寒齿冷的事情终于发生。一名因乱伦而怀孕的女子,诞下了一对双生子。 然而,这两个孩子天生痴傻,目光呆滞,连最简单的咿呀学语都成问题。当这对襁褓中的低能儿被抱到杨溥面前时,这位曾经的吴王,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杨家,他杨家的血脉,竟要以这种最为不堪和荒诞的方式,走向彻底的污浊与断绝吗? 一日,送饭的粗使小厮例行放下食盒,转身欲走。一直沉默如雕像的杨溥,忽然踉跄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抓住小厮的裤脚,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 “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女儿宣仪……还有,还有娇儿……她们……她们可还安好?求你了……” 那小厮被他吓了一跳,四下看看无人,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怜悯又有些不屑的口气快速说道: “上饶公主被一位大人带走了,听说安置在渝州,性命无碍。至于那个吴娇,” 他撇撇嘴, “在秦王府里,日子可不好过。秦王殿下,嗯,宠幸是宠幸过,但听说,啧,欺负得挺厉害,在府里也没什么地位,跟个透明人似的。” 话未说完,小厮便挣脱开来,匆匆离去。 杨溥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久久未动。那最后一点关于女儿的消息,并未带来多少安慰,反而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仅存的支柱。宣仪虽平安却远在蜀地,娇儿虽活着却在秦王府受尽欺凌,而他身后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里,他杨家的子孙,正在行着禽兽不如之事,诞下注定痴傻的后代。 国破家亡?不,这比国破家亡更悲催,更令人绝望。这是一种从血脉到精神、从当下到未来的、彻彻底底的湮灭。而他杨溥,这个曾经的一国之君,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甚至连自我了断都显得苍白无力。 吴国杨氏,正在这无声的囚笼里,滑向万劫不复的、最为丑陋和悲哀的终局。 长安,林远似乎真的决心一扫颓势。他以雷霆手段,接连下旨,以贪腐、渎职、勾结外藩等罪名,将三十八名品级不一的官员明正典刑,血淋淋的人头悬挂城头,震动朝野。 此举固然残酷,却也向内外清晰传递了一个信号:那个曾经懈怠荒唐的秦王已死,如今重新执掌权柄的,依旧是当年那个手腕铁血、不容懈怠的林远。 同时,三道加急诏令连夜发出,千里迢迢召回了远在娆疆督办军务的陆柄。 数日后,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钟小葵神色平静地将象征着锦衣卫最高指挥权的印信,郑重地交付到陆柄手中。 钟小葵本人则当场卸去一切职务,悄然退入幕后。 所有人都明白,锦衣卫这座庞大的特务机构,将随着陆柄这位以“冷面阎罗”着称的新指挥使上任,迎来一场力度空前的内部清洗与重组。 当夜,林远轻车简从,来到了陆柄在京中的临时府邸。 书房内,烛火摇曳。林远屏退左右,只留陆柄与已卸任的钟小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柄,” 林远看着这位心腹干将,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上任后第一件要事,并非整肃内部,而是需精心挑选一个绝对可靠、年龄不大、最好能与少年人打成一片的得力干将,派去太原。” 陆柄心中一凛,太原是石敬瑭的地盘,更是郭威驻军所在。他谨慎问道: “殿下之意,是刺杀,还是……?” “不,不是刺杀。” 林远摇头, “是设法接近,暗中保护。目标是郭威,但更重要的是,要与一个名叫柴荣的少年打好关系,尽力成为他的臂助,但不必急于表露身份。” 柴荣?陆柄瞳孔微缩。他自然知道这个被林远亲自教导数年的少年,秦王对他颇为看重。但“保护”郭威,“结交”柴荣?甚至提到“这偌大的秦国”?一个隐约却惊人的猜测浮上陆柄心头,让他背脊瞬间渗出冷汗——难道殿下……竟有将那柴荣视为……? 林远似乎看穿了他的震撼,淡淡道: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去办吧,不必多问,也不必告知他人。” “是。末将领命。” 陆柄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躬身应道。 林远这才转向一直沉默的钟小葵,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点尴尬的温和笑意: “钟大人啊,说起来,之前我那般荒唐,你怎么也不来劝劝我?拦我几次也好啊。” 钟小葵闻言,原本冷峻的脸上竟也浮起一丝不自然,她微微偏过头,低声道: “我哪敢。每次我去求见,殿下,殿下不是正与那些女子,就是醉得不省人事。我还怕殿下把我也……”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远老脸一红,干咳两声: “额,好吧,是孤的不是。” 他迅速转移话题,神色严肃起来: “南边杨家如今情况如何?” 钟小葵也收敛神色,叹了口气,将江都别院内杨氏宗亲的惨状,包括乱伦、诞下痴儿等事,一一详细禀报。最后总结道: “徐知诰此计,比直接屠戮更为歹毒。不伤性命,却诛心灭族。照此下去,杨氏子孙后代心智难全,血脉污浊,不出三十年,必将从内而外彻底覆灭,且遗臭万年。” 林远默默听完,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良久才道: “乱世之中,能否苟全性命已属不易,想要明哲保身、维系家族清誉,更是难上加难。杨溥也算是咎由自取,只是这结局,未免太过……” 他顿了顿, “如今朝局稍稳,我倒是有了些闲情。或许,该亲去江宁府一趟。” “不可!” 钟小葵和陆柄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钟小葵急道: “殿下,今时不同往日。徐知诰已彻底坐稳帝位,心性手段愈发深沉难测。他对殿下,恐怕早已无昔日那点情分,如今能让他有所顾忌的,或许只有李星云先生。殿下还记得他那个谋士宋齐丘吗?” “自然记得,此人颇有智计,是徐知诰的心腹。” “正是。可就在徐知诰篡位前夕,宋齐丘极力反对,认为时机未到,名分有亏。结果如何?被徐知诰一怒之下,剥去所有官职,赶回老家,至今未被起用。他们可是推心置腹多年的君臣!殿下若是亲去,万一徐知诰起了什么心思,用些手段将您扣下或要挟,” 林远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若真敢如此行事,老李第一个不会放过他。别忘了,重组后的不良人,虽然移交给了徐知诰使用,但真正听谁的话,是不是只听他徐知诰一个人的话,老李一句话,比他徐知诰十道圣旨都管用。这一点,徐知诰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如今是皇帝了,做事更要权衡利弊。”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沉沉的夜空: “不过,你们提醒得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至少,得先跟老李通个气。杨家的事终究是中原内部的一桩惨事,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马蹄踏过汴梁旧街,石板路映着午后微光。道旁商铺渐次挂起南来北往的货品,人流间偶尔掠过几道玄色衣影——那是玄冥教复起后,黑白无常默许的的标识。 教众行事低调了许多,不再似往日那般张扬跋扈,倒像是融入了市井,做着些寻常营生,却又隐隐维持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秩序。 常宣灵倚在客栈二楼的雕花栏杆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串乌木念珠。 她目光落在远处缓缓行来的两骑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前面马背上那个披着素色斗篷、腰背挺直的男子侧影上。几年时光似乎未在他脸上刻下太多风霜,反将那眉宇间的锐气磨砺得更为沉潜,只是那沉潜之下,依旧是令人心悸的掌控感。 “风光了多少年啊……” 她低低一笑,声音里辨不出是讽是叹。他稳关中、联巴蜀、慑契丹,即便荒唐了一年,如今重掌权柄,依旧令四方不敢轻动。这份起落间的韧性,让她也不得不暗生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常昊灵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了然道: “师妹又在看他?如今我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教中事务渐稳,侯卿、旱魃两位尸祖虽未全然归心,却也默许了现状。待我们彻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某种灼热的野心。常宣灵收回目光,转过身,指尖轻轻划过常昊灵的下颌,眼波流转间带着娇媚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师兄~说好的,他可是归我。当年的账,总要慢慢算的。” 常昊灵握住她作乱的手,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笑: “师妹放心,师兄答应的事,何时食言过?只是届时,那女帝李青青,可要归我。当年她可是将你我逼得好生狼狈,这份‘恩情’,师兄也惦记许久了。” “呵……” 常宣灵轻笑出声,靠进他怀里, “一言为定。不过师兄,可要小心些,那位女帝,爪子利着呢。”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闪动着相似的光芒。楼下的街市依旧喧嚣,那两骑已渐行渐远,朝着江宁府的方向而去,并未察觉这短暂交汇的视线与暗涌的旧怨。 江宁府,南唐新都。秦淮河畔烟柳画桥,楼阁参差,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一派江南盛景。吴娇坐在马上,好奇又忐忑地张望着这与江都风貌相似却又气象一新的都城。亭台水榭,软语吴音,勾起的却是物是人非、家国沦亡的隐痛,她不由攥紧了缰绳,低下头去。 “我们先去见见徐知诰,把该说的话说了,再去江都旧宫。” 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无波。吴娇身子一颤,声音细弱蚊蚋: “我,我不敢去见他。” “怕什么?徐知诰还能吃了你不成?” 林远语气随意。吴娇却将身子缩得更紧,几乎要嵌进他怀里,带着哭腔: “我……我真的怕……他,他会……”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传闻或记忆,语不成调。 林远低笑一声,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安抚的力道: “傻丫头,要怕也是该怕我才是。忘了晚上了吗?” “呀!” 吴娇耳根瞬间通红,想起某些旖旎又令人羞窘的夜晚,慌忙摇头,不敢再想,只能小声嘟囔着“殿下最坏”,赶紧驱马跟上。 城门口守卫查验森严。林远并未出示秦国令牌,只递过去一张看似寻常、却盖着特殊道家印鉴的符箓,同时几粒碎银悄然滑入守军手中。那守卫捏了捏银钱,眼神微变,不再多问,挥手放行。 入得城来,寻了间临河的清净饭庄用午膳。林远点了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推到吴娇面前: “尝尝,地道的江宁菜。你在长安,怕是许久没吃到了。” 吴娇起初还小口吃着,熟悉的家乡味道在舌尖化开,勾连起无数被刻意压抑的回忆——父王模糊的容颜、江都宫墙内的四季、还有那些早已零落天涯的旧日宫人,泪水不知不觉盈满眼眶,终于控制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林远看着她耸动的肩膀和滚落的泪珠,心中微软,也泛起一丝愧疚。他侧过头,避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只淡淡道: “别哭了,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谁知这一说,吴娇反而“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引得饭庄内不少食客侧目。一位坐在不远处、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了看哭得伤心的吴娇,又看了看一旁神色略显无奈、气度不凡的林远,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林远被那老婆婆的眼神看得一阵尴尬,张了张嘴,却又无从解释,只得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王者落幕 南唐皇宫,偏殿。徐知诰已屏退左右,亲自在殿门口迎接。见到林远,他并未摆出帝王架势,反而依着旧日礼节,拱手为礼,态度恭敬: “见过秦王殿下。” 林远虚扶一下,神色平淡: “你如今已是南唐之主,不必如此。我此来是客,更不论身份。” “若无李星云前辈当年鼎力相助,绝无李昪今日。于情于理,都该敬称。” 徐知诰坚持道,随即话锋一转, “那今日,我们便不以身份论交,我便斗胆,称您一声‘林兄’如何?” “随你。” 林远不置可否,步入殿内坐下。徐知诰亦落座,简单讲述了南唐立国后的内外方略:对内休养生息,劝课农桑,澄清吏治;对外交好吴越、闽、楚,稳固南方,同时密切关注北方契丹与石敬瑭的动态,等待时机。 林远听罢,点头道: “先安内而后图外,稳扎稳打,此乃老成谋国之策。北方混乱一时难平,趁机积蓄实力,确是明智之举。” “此皆李星云前辈高瞻远瞩,昪不过遵命行事。” 徐知诰谦逊道,随即问, “林兄此来江宁,不知有何要事?但有所需,昪定当尽力。” “我来,是想见一见杨溥。” 林远直视徐知诰,开门见山。 徐知诰神色微凝,沉默片刻。林远继续道: “放心,我不会带走他,只是见一面。难不成,我还会与老李的安排对着干么?” 徐知诰面色稍缓,沉吟道: “林兄言重了。只是不知林兄打算独自去见,还是?” “还有一个女孩,杨溥的女儿。让她见见父亲,说几句话,也好让杨溥安心在那里度过余生。” 林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徐知诰权衡片刻,终是点头: “好。我会亲书一信,林兄持信前往江都别院,守卫自会放行。只是还请林兄体谅,莫要停留太久,也莫要,” 他未尽之言,彼此心照不宣。林远起身,拱手道: “多谢。我自有分寸。” 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时,徐知诰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林兄,若是您能寻到旱魃将军下落,并劝说他为我南唐效力,昪不仅愿奉他为上将,厚待之,亦可迎回上饶公主,妥善安置。甚至可以让吴王杨溥离开江都别院,迁来江宁居住,保其晚年安宁。” 林远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淡漠的回答,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 “不必了。” “旱魃他已经回玄冥教了。” …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却将庭院深处另一种令人不适的窸窣动静凸显出来——压抑的喘息、黏腻的低笑、木板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混杂在午后沉闷的空气里,扑面而来。 林远眉头骤然锁紧,之前听到的传闻,此刻被这污浊的实景残忍地证实了。 “难道……竟是真的……” 他低语,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一个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恰好从回廊转角晃出来,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看到林远和吴娇这两个衣着光鲜、面生的“新人”,先是一愣,随即竟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喜悦,趿拉着鞋走过来,语气带着某种病态的熟稔: “你们是新抓来的吧?族谱上是哪一支的?我瞧瞧,面生得很,但长得真好。” 她的目光大胆地在林远身上流连。 林远不动声色地将微微发抖的吴娇往身后带了带,沉声道: “吴王杨溥之后。” “吴王之后?” 那女子歪了歪头,似乎很费力地思考着, “啊?不可能……杨琏在外面当官呢……杨璘主持了禅位大典,听说也在外面,杨璆倒是早就关进来了。” 她掰着手指,神智显然已不甚清明。 “我是私生子。” 林远打断她语无伦次的念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带我们去见他。” “你……” 女子还想说什么,抬头对上林远骤然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深邃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冰冷的压迫感,瞬间击碎了她混沌的思绪。她像是被慑住了,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讷讷道: “哦……好,好……这边走……” 她转身,带着两人穿过几重杂乱荒芜的庭院。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三三两两的男女或在廊下,或在屋角,毫不避讳地纠缠调笑,对走过的林远等人视若无睹,仿佛已完全沉浸在自我堕落的世界里。吴娇吓得紧紧抓住林远的衣角,脸色惨白。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僻静、也稍显整洁的小院前。那女子朝里面喊了一声: “祖宗!有新人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身形佝偻、须发几乎全白的老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王袍,眼神浑浊而呆滞。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远脸上时,那潭死水般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绝望与最后一丝尊严的复杂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王?!真的是你吗?!” 杨溥的声音嘶哑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小小的陋室之内,相对干净,却也简陋得可怜。窗外、墙外,那令人作呕的声响仍时不时飘进来。 杨溥脸上挂着极其难堪的、几乎要哭出来的笑容,搓着手,不断道歉: “秦王见笑了,实在是,实在是,这些孩子,关得太久,都,都疯了,逼疯了,”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屈辱和无力。 林远没有接话,只是将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吴娇轻轻拉到杨溥面前。 “吴王,” 林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份郑重, “你当初将你这女儿托付给我,是我林远有愧于你。” 杨溥的目光落在吴娇身上。女儿怯生生地低着头,不敢看他,身上穿着秦王府的衣饰,虽不华丽,却也整洁体面,与这院中其他人的模样天差地别。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哽咽道: “秦王哪里话,娇儿她,她能跟着秦王,再怎么也比留在这个地狱强!若是留在这里,她,她也要被那些畜生玷污了啊!” 说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痛彻心扉。 “她跟了我几年,性子还是这般怯懦,见人害怕,是我照顾不周。” 林远轻轻拍了拍吴娇紧绷的背, “今日带她来,是让你们父女再见一面。” 杨溥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摸摸女儿的头,却又在半途无力地垂下,只是反复喃喃: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虽是我的骨血,却因我这没用的爹,碍于那点可笑的面子,从小将她养在宫外,衣食住行与平民无异,从未给过她一天公主的尊荣,娇儿,爹对不住你啊……” 吴娇早已泪流满面,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杨溥面前,压抑地啜泣起来。 林远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这间充满悲苦气息的陋室,将空间留给这对苦命的父女。 院外,方才引路的女子早已不见,却换成了几个年纪更轻、同样衣衫不整、眼神放荡的女子。她们好奇地围拢过来,像打量什么新奇玩物一样打量着林远,口中吐出不堪入耳的调笑: “哟,这是哪一支新来的小帅哥?长得可真俊,要不要和姐姐们玩啊?保管让你……” “什么姐姐,瞧这气度,说不定辈分比你还高,是你叔公呢!” “那不是,更刺激了吗?哈哈哈……” 林远站在那里,任由这些污言秽语冲刷,面色沉静如冰。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嬉笑,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 “你们当真一点人伦纲常,都不记得了吗?” 那几个女子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古怪的话,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带着癫狂意味的嘲笑: “啊?他说什么啊?人伦纲常?” “还当这里是吴国王宫吗?还当自己是王子王孙吗?” “嘻嘻,在这里,只有快活!哪来的什么纲常!”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院门被猛地撞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南唐士兵鱼贯而入,迅速分为两列,肃立院中。 紧接着,一名穿着从五品官服的官员,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小跑进来,看见林远,“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下官,下官江都府通判,不知秦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林远没有叫他起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通判抹了把汗,急忙道: “下官,下官刚接到朝廷急令,命下官即刻送来上好酒菜,供殿下与杨老先生叙旧。并请殿下今夜务必留在江都府衙歇息,下官已命人将最好院落收拾出来,一应所需,定当安排妥当!” 林远缓缓踱步到那跪着的通判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今夜过后,杨溥,就该‘病逝’了吧?” 那通判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 “下官,下官不知朝廷之事,下官,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林远直起身,目光扫过这座囚禁着昔日王族、如今却已沦为兽窟的院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 “替我给你们陛下带句话吧。” “一个人,活在这样的地方,日日听着自己的血脉至亲行此禽兽之事,却连呵斥阻止的威严都没有,与其这般活着,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那通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连声道: “是……是……下官……下官一定将殿下的话,密奏陛下……” 陋室之中,摆上了难得一见的荤腥菜肴。烛光摇曳,映照着杨溥沟壑纵横的老脸。他夹起一块肉,却迟迟送不进嘴里,浑浊的泪水终于大颗大颗滚落,滴在碗沿。 “还是秦王厉害……” 他声音哽咽, “你看看我,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人不人,鬼不鬼……” “吴国的今日,非你一人之过。” 林远为他斟了杯酒,语气平淡,却并无虚伪的安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到底,与我,与张子凡,与李星云,甚至与徐知诰自己,都脱不开干系。你性子仁弱,难以从徐家手中夺回权柄,吴国落入徐知诰之手,本是迟早之事。”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带着一丝大局已定的冷酷: “当然,若非我们需要一个‘后手’,一个在张子凡之后能续上‘大唐’名号、又相对容易掌控的选择,你或许还能再多撑几年。江南富庶,吴国正统,恰好合适。” 杨溥惨然一笑,饮尽杯中酒,辣意冲得他咳嗽几声: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这性子,担不起江山,只会误国误民。只是,只是……” 他看向窗外,那里仍有隐约的嬉闹声, “只是苦了他们,也苦了宣仪和娇儿。” “宣仪在外,有李星云庇护,性命无虞。你那外孙,更是未来可期。” 林远道, “至于你的长子杨琏、次子杨璘……” 杨溥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杨璘主持了禅位大典,于徐知诰有‘让国’之名,短期内,徐知诰为安抚旧吴人心,或可留他一命,乃至给个虚职。” 林远分析道, “杨琏在外为官,只要安分守己,不涉谋逆,徐知诰也未必会赶尽杀绝。三年五载内,应可保全。再往后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秦王直言。” 杨溥拱手,老泪纵横, “如此我已无甚牵挂。只是秦王回去之后,万望多加关照娇儿。这妮子胆子小,性子软,若有不听话处,秦王骂她几句便是,莫要太过苛责……” “她很好。” 林远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垂泪、小口吃着东西的吴娇,语气难得温和, “最是乖巧懂事。” 杨溥似乎想起什么,迟疑道: “听闻蜀主孟昶,将其妹也送到了秦王府?” “嗯。” 林远神色淡了些, “蜀国与秦国交好,他本不必如此。此举不过是多给我添些麻烦罢了。” 一席话,从天下大势到儿女家常,又像是临终前的托付与交代。烛火渐黯,酒菜已凉。 最终,杨溥颤巍巍起身,对着林远,郑重地长揖到地: “今日一别,此生,再难见秦王尊颜了。” “杨先生,告辞。” 林远也站起身,拱手还礼: “吴王,保重。” 没有更多的言语。林远带着吴娇,转身走出了这间陋室,走出了这座埋葬了吴国最后尊严与希望的囚笼。 杨溥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外,听着那沉重的关门声再次响起。他缓缓坐回椅中,脸上悲哀、屈辱、绝望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解脱。 他明白,秦王带来的,不止是女儿最后一面,更是一句无声的承诺,和一个清晰的信号。 死亡,那终结一切屈辱的终结,很快就要来了。 这,或许是他这个亡国之君,能为这个污浊不堪的家族,所做的最后一件,还算“干净”的事了。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傲娇公主 吴娇走在林远身后,依旧止不住地小声抽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时不时滚落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你这一路,眼泪都要流干了。” 林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再哭下去,我就真把你送回那院子里去。” 吴娇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胸膛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着,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她不敢再大声哭,只敢用右手手背胡乱抹着脸,左手却紧紧攥着林远腰侧的衣袍布料,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生怕一松手就会被丢下。 经过一家装潢雅致的玉器铺子时。店铺橱窗里,一支玉簪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店家,这支玉簪成色不错。” 店小二闻声满脸堆笑地迎出来: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正经从旧吴王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听说是当年吴王杨溥花了大价钱,请顶尖匠人用上好和田玉雕的,您看这纹路,这水头,簪头还嵌着颗红宝石!啧啧,不过……” 小二面露难色, “不瞒您说,这簪子已经被人定下了,客官您看看别的?店里好货也不少!” 林远仿佛没听见,径直走进店内,从架子上取下那支玉簪。转身,抬手,轻轻插在了吴娇因为哭泣而略显凌乱的发髻间。 “很衬你。” 他端详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别再哭了。” 吴娇愣住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林远已拉着她走到店内一侧的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眼睛红肿,鼻尖微红,模样可怜兮兮,但发间那支玉质莹润、宝石点翠的簪子,确实为她增添了几分难得的亮色与贵气。 “真,真的好看。” 吴娇喃喃道,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簪子,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可是这太贵重了,也太招摇了……” “给你就戴着。” 林远按住她想取下簪子的手。 “客官!客官您这……” 店小二急得直搓手, “这簪子真不能卖您!订金都收了!那位主顾说了今天来取!这、这至少得这个数!” 他伸出七根手指,暗示价格不菲。 “七两金子?!” 吴娇倒吸一口凉气,更加着急, “殿下,快放回去!我们不能要!” “喂!店里的!本公主看上的东西,怎么还摆在外头?你是不想在这江宁府做生意了是吧?” 一个骄横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只见一名穿着鲜艳锦缎裙裳、头戴珠翠、被几名彪形大汉簇拥着的年轻女子,昂着下巴走了进来,神情倨傲。 店小二脸都白了,连忙躬身: “钱公主!您来了!小的正要包起来呢,是这位客官,他想看看……”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本公主的东西?” 那被称为“钱公主”的女子目光扫过让开的小二,落在了林远身上,明显怔了一下,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被傲慢取代, “哼,皮相倒是不错。可惜,长得俊不能当饭吃。这簪子,本公主今日要定了。” “可我能付钱。” 林远语气依旧平淡。 “就凭你?” 钱洛瑶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林远身上并不算特别华贵的常服, “看你这样,怕是连一两金子都掏不出来吧?这样,” 她抱着胳膊,施恩般道, “今晚你来陪本公主,伺候得好了,本公主赏你五两银子,够你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她身后的大汉们发出猥琐的低笑。林远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了她一眼,转向店小二: “包起来,我要了。” “你敢?!” 钱洛瑶勃然变色, “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能被本公主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身后一名满脸横肉的护卫跳出来,指着林远鼻子骂道: “我家小姐乃是尊贵的吴越国公主!你小子仗着有几分姿色,还不快滚过来跪下谢恩?!” “吴越国?” 林远微微挑眉, “此地是南唐。即便是南唐的公主,也不能强买强卖吧?况且,在下并非卖身之人。” “臭小子你找死!” 那护卫怒目圆睁,就要上前。钱洛瑶却抬手制止了,她似乎对林远这副油盐不进、又容貌出众的样子更感兴趣了。她走到店内一张椅子旁,自有手下迅速将椅子擦净。 她姿态嚣张地坐下,翘起二郎腿,锦缎裙摆下露出一小截绣花鞋尖。 “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着下巴问, “本公主钱洛瑶,吴越王之孙女。身份尊贵,让你站着回话已是恩典。在这南唐地界,本公主就算杀了你,也能安然返回吴越,你信不信?” “我不信。” 林远回答得干脆。 “不信?” 钱洛瑶冷笑,对店小二和店里其他几个战战兢兢的客人挥挥手, “你们都出去!立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快,店铺里只剩下林远、吴娇,以及钱洛瑶和她的几个手下。气氛陡然变得紧绷而诡异。 钱洛瑶换了一条腿翘着,姿态更加放松,甚至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本公主瞧你顺眼,要收你做男宠。这几日先跟着本公主,好好‘伺候’。等回了吴越,给你个小官做做,也算一步登天。如何?” “不知这‘伺候’,具体要如何?” 林远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哈哈哈!” 钱洛瑶得意地笑起来, “当然是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们,” 她对自己手下示意, “也先退到门外去。” “公主,这……” 护卫头领有些犹豫。 “怕什么?就他?还能把本公主怎么样?” 钱洛瑶不耐烦地挥手。护卫们只得退到店铺门外,但仍紧紧盯着里面。 “具体嘛……” 钱洛瑶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种施虐般的兴奋, “先跪下,让本公主的脚,好好‘赏玩赏玩’。要是本公主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赐你些更‘亲密’的恩典。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翘起的脚尖。缩在林远身后的吴娇听得小脸煞白,忍不住拽紧了林远的衣服,用极小的声音说: “她、她怎么能这样,好……好不知羞耻……” “你也看到了,” 林远将吴娇往身后护了护,对钱洛瑶道, “在下已有家室。” “就她?” 钱洛瑶瞥了一眼怯生生的吴娇,嗤之以鼻, “一股子穷酸怯懦样,也配?呵,那簪子戴在她头上,本公主看着都觉得污了眼睛!都不想要了!” 她语气陡然转厉, “你,立刻把簪子给本公主取下来!听到没有!” 林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 “两个不知好歹的贱民!” 钱洛瑶彻底失去耐心,拍案而起, “本公主耐着性子跟你们说这么多,是看得起你们!尤其是你!” 她指着吴娇, “还不快把簪子……”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众人甚至没看清林远是如何动作的,只听“嘭”一声闷响,钱洛瑶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抛起的麻袋,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碎了店铺后堂单薄的木门板,摔进了后面的小杂物间,激起一片灰尘和噼里啪啦的物件倒塌声! 店铺内外,瞬间死寂。吴娇吓得捂住了嘴,店小二瘫软在地。门外的护卫们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吼着“保护公主!”冲了进来,扑向杂物间。 几乎同时,街道远处,一队穿着吴越国服饰、腰佩长剑的精锐护卫显然听到了动静,迅速拔剑冲了过来,将刚刚走出店铺门口的林远和吴娇团团围住,剑光森然。 林远扫了一眼这些如临大敌的护卫,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你们,不怕死吗?” “狂徒!伤我吴越公主,罪该万死!” 护卫头领目眦欲裂。林远不再多言,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护卫轻轻摆了摆。那些护卫不明所以,怒吼着挥剑刺来! “呵。” 一声轻嗤。林远右脚微微向前一踏,地面似乎都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荡开。他并指如剑,朝着其中一人持剑的手腕凌空一点! “啊!” 那护卫只觉手腕如遭电击,剧痛之下五指一松,长剑脱手飞出,竟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林远伸出的左手中! 下一刻,林远的身影仿佛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倏忽间穿行于几名护卫之间。没有激烈的金铁交鸣,只有“嗤嗤”几声轻响,伴随着布料和皮革被划破的细微声音。 待他重新站定,仿佛从未移动过,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而那几名冲上来的护卫,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们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前的皮甲或衣袍上,赫然多了数道整齐平滑的裂口,深入内衬,却偏偏没有伤到皮肉分毫!若是对方刚才稍微偏上一寸,或是用力三分,此刻他们早已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我若不留手,你们此刻已是尸体。” 林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吼更令人胆寒。 “你……你究竟是何人?!” 护卫头领声音发颤,再不敢上前。 这边的巨大动静早已惊动了巡街的差役和附近官员。 江都府的那位通判带着一群衙役,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挤了进来。他一眼看到持剑而立的林远,再看到旁边被扶出来、头发散乱、嘴角带血、狼狈不堪却仍在尖声咒骂的钱洛瑶,眼前顿时一黑。 “扑通”一声,通判直接跪倒在林远面前,以头触地: “殿,殿下!下官来迟!下官该死!求殿下息怒!千万手下留情啊!” 他磕头如捣蒜,生怕林远一怒之下真把这吴越公主给宰了,那他别说官位,脑袋也绝对保不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刚从杂物间被扶出来、正咬牙切齿的钱洛瑶听到通判对林远的称呼和那卑躬屈膝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 “‘殿下’?什么殿下?这就是你们南唐的待客之道吗?纵容凶徒伤害他国公主!我要告诉父王!告诉你们唐国的陛下!” 那通判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只连连对林远叩首: “殿下,此乃吴越国公主,事关两国邦交,万请殿下高抬贵手!下官实在担待不起啊!” 林远并未看那通判,目光落在犹自不服、满脸怨毒的钱洛瑶身上。 “吴越公主,果然‘威仪’十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伸手将一直躲在自己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吴娇拉了出来,推到身前, “娇儿,告诉她,你是谁。” 吴娇完全懵了,她虽知林远身份不凡,可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被推出来。她看着对面钱洛瑶吃人般的眼神和周围明晃晃的刀剑,腿都有些发软。 “我……我……” 她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林远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紧了紧,像是传递某种力量。 吴娇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抬起了头,虽然声音依旧发颤,却清晰地说了出来: “我,我是秦王的女人。” 林远接过她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寂静的街市: “她是秦王的王妃!是我秦国的王妃!也是吴国的公主!” 他目光如电,直射钱洛瑶, “钱洛瑶!你方才说,她不配?现在,你来告诉孤,她,配不配?!” “吴国公主?” 钱洛瑶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反驳, “吴国早就亡了!哪还有什么公主!至于秦国……” 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骄横之气未消, “秦国又如何?我吴越国难道会怕你秦国不成?!” “怕与不怕,不是你说了算。” 林远不再与她废话,牵着吴娇的手,径直朝着外围走去。围着的吴越护卫和南唐衙役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拦。 那通判跪在地上,看着林远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狼狈怨毒的钱洛瑶和一地狼藉,只觉得头大如斗,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七八个穿着普通市井百姓衣服,却行动迅捷、眼神精悍的汉子,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店铺门口。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径直走到瘫软在地的店小二面前,将一锭黄澄澄、足有十两重的金子放在他面前。 “这是玉簪的钱,店家收好。” “这……这……” 店小二捧着金子,手抖得厉害,完全懵了。 冷面汉子转身,目光扫过钱洛瑶和一众惊魂未定的吴越护卫,声音不高,却带着铁血般的森寒: “方才,若非我家殿下不许我等插手,尔等此刻,早已是满地尸首,身首异处!” 说完,不待任何人反应,这几人又如鬼魅般迅速散入人群,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通判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这才想起林远的身份和那隐藏在平静下的可怕力量,连忙爬起来,一边指挥衙役收拾残局、安抚钱洛瑶一行,一边火烧火燎地跑去安排——他还得为秦王殿下准备今晚的送行宴呢!只盼着这位爷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赶紧安安生生离开江都才好! 离开那混乱的店铺街市,吴娇仍有些惊魂未定,一只手紧紧攥着林远的手指,另一只手时不时去摸头上那支温润的玉簪。街上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身后。 “殿、殿下,刚才那个女人,好凶……” 她小声嘟囔,心有余悸。 林远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无妨: “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簪子喜欢吗?” 吴娇用力点头,破涕为笑: “喜欢!很漂亮……就是,太招摇了,害殿下惹了麻烦……” “麻烦?” 林远轻哼一声, “她也配称麻烦?” 回到江都府衙安排的清静院落,林远让惊魂未定的吴娇先去休息。他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不多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他身侧,正是白日里最后出现、付了玉簪钱的那队人的首领。 “殿下。” 来人躬身行礼,声音低哑。 “查清楚了?” 林远头也未回。 “是。钱洛瑶,吴越王钱镠之孙女,钱元瓘之女,在吴越国内便以骄纵跋扈闻名。此次随使团来南唐,名为‘观礼’,实则是钱元瓘有意与南唐加深联系,或许有联姻之想。此女行事无忌,在南唐都城亦敢如此,可见其父纵容,亦或是吴越有意试探南唐底线。” 林远指尖轻敲石桌: “徐知诰什么反应?” “南唐宫内暂无明确动静。但据我们的人观察,钱洛瑶身边除了明面上的吴越护卫,暗中还有南唐的人盯着,想必徐知诰也已知晓今日冲突。他目前按兵不动,恐怕也是在权衡——是借此敲打吴越,还是为了稳住东南局面,暂时忍下。” “他倒是沉得住气。” 林远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吴越,钱镠去世不久,钱元瓘这吴越王的位子还没坐热乎,争位暗流汹涌,这个节骨眼上派个不知轻重的孙女出来惹是生非,钱传瓘是太自信,还是太蠢?” “殿下,是否需要我们,” 来人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林远摆摆手: “不必。跳梁小丑,杀了反而落人口实,让徐知诰难做。晾着她便是。若她再不知死活……” 他眼中寒光一闪, “自有南唐的‘规矩’教她做人。” “是。” 来人领命,又迟疑道, “那玉簪的来历……” “杨溥之物,流入市井,不足为奇。” 林远打断他,语气平淡, “既是娇儿喜欢,买了便是。其他不必深究。” “属下明白。”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女大不中留 江都府衙特意安排的一处清幽雅致、专供贵客下榻的高档客栈内,灯火通明。最上等的厢房里,气氛却有些凝滞。 那位江都府通判,此刻正站在厢房中,对着坐在梳妆台前、由侍女小心翼翼处理脸上淤青和擦伤的钱洛瑶,不住地躬身作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分的恳切与不易察觉的惶恐: “公主殿下,您消消气,千万消消气,此事,还请听下官一言。” 钱洛瑶对着铜镜,看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和狼狈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闻言猛地将梳妆台上一个脂粉盒子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消气?!本公主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那狂徒!还有那个贱婢!通判!你南唐便是如此纵容凶徒,欺辱友邦公主的吗?!此事,我定要禀明父王,禀明唐国皇帝陛下,讨个说法!” 通判心中叫苦不迭,腰弯得更低,语气更加小心谨慎,却不得不把话说透: “公主殿下息怒!下官岂敢怠慢公主?只是今日那位,实在非同小可啊!”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无形之物听见: “公主明鉴,那秦国绝非寻常藩镇。自后唐庄宗时起,中原政权几经更迭,从明宗(李嗣源)到闵帝(李从厚),再到先帝(张子凡)可谓风云变幻,城头王旗轮换。可唯有那秦国,自林远接手以来,便如同定海神针,稳居关中,任凭外界风雨飘摇,我自岿然不动!” 他顿了顿,观察着钱洛瑶的脸色,见她虽然依旧忿忿,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凝神倾听的意味,便继续道: “非但不动如山,这些年来,秦国更是步步为营,向西开拓河西走廊,连通西域;向南与蜀国结盟,互为犄角;整顿内政,国力日强。如今其兵锋之盛,府库之丰,隐然已有关中霸主之象。说句不中听的,如今这中原大地,论及稳若磐石、实力深不可测者,恐怕首推这秦国!” 钱洛瑶的眉头皱了起来,骄横之色稍敛。她并非全然不懂政治的草包,吴越国内对中原局势也有所关注。 通判见她听进去了,连忙趁热打铁,声音更低,几乎如耳语: “公主可知,那北边新近称帝的石敬瑭,为何坐拥契丹支持,占据洛阳,却迟迟不敢大举西进,反而屡屡派遣使臣,携带重礼前往长安?” 钱洛瑶下意识地问: “为何?” “就是因为忌惮秦国!忌惮那位秦王林远!” 通判语气加重, “石敬瑭虽称帝,但其‘儿皇帝’之名天下皆知,根基不稳。他迫切需要得到各方势力,尤其是像秦国这样的强藩承认,以稳固其‘正统’名分。可秦王至今态度暧昧,未曾明确表态。石敬瑭对此是又惧又求,既怕秦国突然发难,又盼着能得秦国点头。连石敬瑭尚且如此,公主您今日冲撞的,可是这位秦王本人,还有他亲口承认的王妃啊!” 这番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缓缓浇在钱洛瑶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上。 她之前只觉对方是个容貌出众却不知好歹的狂徒,仗着有些武艺便敢对她动手,却从未深想其背后代表的庞大势力与可怖能量。此刻被通判点破,她才隐隐感到一阵后怕。 若对方真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她杀了也就杀了,吴越和南唐为了大局,或许会有些摩擦,但最终多半会不了了之。可对方是秦王……一个能让石敬瑭都小心翼翼对待的强藩之主。 通判见她脸色变幻,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又补充道: “公主,下官此言,绝非危言耸听,更非偏袒外人。实是为了公主安危,为了吴越与南唐的邦交着想。今日之事,秦王既然已手下留情,未曾深究,依下官愚见,不如就此揭过?下官会严密封锁消息,绝不外传。明日秦王便会离开江都,此事便当从未发生,可好?” 钱洛瑶死死咬住嘴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让她咽下这口气,向那个打了她、还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的男人低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可通判的话又在耳边回响……秦王……秦国……石敬瑭的忌惮…… 挣扎了许久,她猛地一挥袖子,将梳妆台上剩余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发出“哗啦啦”一片碎裂声,吓得侍女们跪倒在地。 “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尖声吼道,胸口剧烈起伏。通判知道她这是默许了,至少暂时不会再生事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 “下官告退,公主早些安歇。” 说完,赶紧退出了这间弥漫着怒火与压抑的房间。 房门关上,钱洛瑶独自坐在一片狼藉中,对着铜镜里自己狼狈的脸,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 … 而客栈另一处更为宽敞宁静的独立院落中,林远正看着窗外江都的夜色,仿佛白日那场风波从未发生。吴娇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寝衣,正小心地用软布擦拭着那支玉簪,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偶尔,她会抬头看看林远挺直的背影,眼中依稀有泪光,却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一种安心与懵懂情愫的微光。 … 徐知诰将奏报轻轻搁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吴越这位钱洛瑶公主,行事未免过于天真。” 三千院稍作斟酌,低声道: “陛下,若秦王有意追究,或许……” “或许如何?” “或可请秦王出兵,我等从旁策应,趁机将吴越纳入版图。” 徐知诰眉头微蹙: “关中与吴越相距遥远,秦国劳师远征,于他有何益处?” “利益交换罢了。不过,终究要看秦王如何抉择。” 徐知诰微微颔首,转而问道: “李星云前辈近日可好?” “院长一切安好。陛下若有余力,不妨多编印些启蒙书册,院长如今正需此类书籍。” “朕记下了。” …… 马背上,吴娇笑容明艳,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殿下,再与我讲讲你和李星云的故事吧。” “好。” 下马后,吴娇忽然踮脚,在林远脸颊轻轻一吻。 “殿下……” 她低下头,耳尖微红, “前面有河,去洗把脸吧。” “好。” 吴娇俯身捧水,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却在逼近她咽喉的刹那,被林远稳稳握在掌中。 “啊!” 林远反手掷出箭矢,远处树丛中应声坠下一人。 “谁派你来送死的?” 那人咬紧牙关: “我什么都不会说。” 林远走近,抬手封住他穴道: “可知我是谁?” “知道。” “可知我能轻易取你性命?” “知道。” “那你更该知道,” 林远声音沉下, “你身后一切牵挂——父母子女、师徒同门,我皆可查明。你今日拼死所得,非但护不住他们,反会招致灭门之祸。” “你!” 刺客瞳孔骤缩,终于颤声道, “是、是吴越的钱洛瑶公主……” “本公主就在这儿。” 一道清脆嗓音自身后响起。林远回头,只见钱洛瑶带人持刀架住了吴娇脖颈。 “钱洛瑶,” 林远目光渐冷, “昔年你祖父钱镠见我,尚须尊称一声秦王。” “秦王?” 钱洛瑶嗤笑上前,仰面直视林远, “是又如何?将你押回吴越便是大功一件。若你识趣,往后做本公主的奴仆,倒也……” “若有这等本事,随你。” 林远语气平静。钱洛瑶笑容转厉: “那便先杀了这杨家贱女!” 话音未落,四周身影接连倒地。林远扶住吴娇,指尖拂过她颈间血痕,抬眼时目光如刃: “吴越——是欲亡国吗?” …… “殿下!殿下!” 胡进思踉跄扑入殿中,面色惨白。 “公主她——!” “哪个公主?” 钱元瓘抬头。 “洛瑶公主……在南唐出事了!” 胡进思将密信重重按在案上,气息不稳: “您、您亲自过目吧。” 钱元瓘展信速览,脸色逐渐灰败: “钱洛瑶辱及秦王,意图行刺……秦王诛尽其护卫,已将她押往长安,问罪国书不日即至。” “南唐呢?徐知诰岂会坐视秦王如此行事!” “殿下还不明白吗?” 胡进思重重叩案, “徐知诰立国未久,方才与我吴越交好。若秦王决意东进,他必会顺势而为,以分疆土!” “可秦国如何攻我?水路迢迢……” “襄州、随州早已归秦!若其顺江东下,只要南唐不阻——” 胡进思长叹一声,未尽之言如铁坠地。 钱元瓘额间渗出冷汗: “究竟因何至此?” “我们的人全军覆没,南唐亦指证公主挑衅在先。殿下,此时向晋求援绝无可能——石敬瑭自称‘儿皇帝’,契丹岂容他插手南方?当断则断啊!” “如何断?” “将钱洛瑶逐出宗籍,公告天下与其断绝关系。老臣亲自修国书送往长安,谢罪请和。” “可洛瑶她终究是……” “殿下,” 胡进思俯身长拜,声音嘶哑, “江山与公主,只能择其一。” 钱元瓘闭目良久,终是颓然挥手: “依卿所言。” … 长安,秦王府。小公主林巧巧像只轻快的鸟儿,一路蹦跳着寻到女帝跟前,扯着她的衣袖晃了晃: “娘亲,今日膳食,我要吃肉。” “好。” 女帝唇角微弯,抚了抚她的发顶。嬉闹片刻,巧巧正要离去,却在廊下迎面遇上前来请安的吴娇。 吴娇连忙敛衽,声音轻柔: “公主金安。” “嗯。” 巧巧脚步未停,只从鼻间轻轻哼出一声算是回应,神色冷淡。 “回来。” 林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巧巧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拖长了语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爹——又怎么嘛。” “你不愿唤娇儿一声娘,为父不逼你。但礼数不可废,这般态度,是谁教你的?” 林远眉头微蹙。 “哦——” 巧巧拉长了声音,对着吴娇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语气却毫无波澜, “吴姨娘安。” 吴娇慌忙摆手,脸颊微红: “殿下,无妨的,我……” “哼,” 巧巧撇撇嘴,转向林远,小脸上满是不忿, “爹,您也顾着些脸面。她才长我八九岁而已!”她挺了挺尚且稚嫩的胸膛,强调道, “况且,女儿也不是懵懂小儿了,今年已满十一岁!” “巧巧!” 林远声音沉了下去。女帝轻轻握住林远的手臂,温声缓颊: “莫动气。她这是心里还憋着股火呢,柴荣那孩子走了,她舍不得。” “小小年纪,心思就拴在旁人身上了?” 林远又是无奈又是气闷, “真是……” 看着父亲气恼的模样,巧巧眼圈微红,却硬撑着扬起下巴,语速飞快: “是啊,爹最是英明神武了!若非爹爹‘忙’,娘亲何必带着我去凤翔住了那么久?爹恨不得将满府的女眷都变成我的‘娘亲’,爹自然是最好的!” “林巧巧!” 林远真有些动怒了。 “殿下息怒,” 吴娇见状,轻声告退, “妾身先行一步。” 林远压下火气,女帝对吴娇道: “嗯。娇儿,今夜几位王妃另有事宜,便由你来侍寝。早些准备。” 吴娇耳根微红,低头应道: “是,妾身明白了。” 女帝微微颔首,目光却带着几分了然,轻轻顺着林远的后背,为他平息怒意。 待吴娇离去,林远仍是气息不平: “她对孟灵姝也是如此没规矩?” “那倒不曾。” 女帝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那位孟姑娘,可是给巧巧送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呵,倒是个有心思的,以为讨好了公主,便能压过谁去。若非她与你已有了肌肤之亲,依我看,早该寻个由头将她送回蜀地。” “那我冷落她些时日?” 林远试探着问。女帝睨他一眼,似笑非笑: “就你?说这话可违心。我问过侍候的婢女,那位孟姑娘为了迎合你,私下不知学了多少伺候人的法子。每每将她召去,总教你乐不思蜀。”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淡嘲, “说些软腻腻的话也就罢了,听说竟连跪接恩泽、称颂滋味之事都做得出来。人为了攀附,当真是什么脸面都能舍下。” “咳,好了好了,别提这些了。” 林远面上有些挂不住,起身拂袖, “我还有些事务,先去书房。”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发难 长安,秦王府。 偏院的梧桐叶落了大半,在青石地上铺了层枯黄的毯子。 钱洛瑶倚着褪了漆的廊柱,指尖轻触颊边——那里还留着隐约的肿痕,触之仍有微痛。她望着院墙外灰蒙蒙的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骂出声。连日来的嘶喊耗尽了力气,此刻只剩下胸腔里那团闷烧的火,灼得她喉咙发干。 暖阁里炭火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孟灵姝一身藕荷色襦裙,如花般软软依在林远膝上,指尖有意无意地抚过他胸前刺绣的龙纹: “殿下,今夜真不需妾身侍奉么?” 声音里带着柔腻。林远合上最后一本奏折,青玉镇纸在案上叩出清脆的响。 “已定下吴娇了。” 他语气平静,伸手捋了捋她鬓边微乱的发丝, “你这些日子也劳累,好好歇息。” “可妾身……” 她抬起盈盈的眼,话未说完便被门外雀跃的声音打断。 “小锅锅!” 竹帘哗啦一响,蚩梦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发间银饰叮当作响。她脸颊冻得微红,眼里却亮晶晶的: “吐蕃使者送贡品来啦!有会自己转经的铜筒,毛色雪白的牦牛角,还有种闻着怪香怪香的香料!” 她凑到炭盆边搓着手, “你去瞧瞧不?可稀奇了!” 林远含笑摇头,将孟灵姝轻轻扶起: “你和赵大人去瞧便是。若有合意的,直接留下也无妨。” “要得!” 蚩梦应得爽快,忽又想起什么,转身时银铃轻响, “对了对了,小葵姐姐方才说,柴荣过几日就到长安了,专程来看你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远眉眼间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荣儿要来,是好事。” 他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镇纸上冰凉的纹路, “或许我也该往汴梁走一遭了,见见石敬瑭。” “去见他干啥子?” 蚩梦眉头蹙起,声音也高了半分, “那个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都卖给契丹人了!小锅锅你武功这么高,直接……” 她做了个劈砍的手势。 “傻丫头。” 林远失笑,眼底却无笑意, “朝堂不是江湖。石敬瑭既已黄袍加身,便是天下共认的天子。我若擅杀,便是弑君——”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几分, “届时诸镇节度使便可打着‘讨逆’的旗号联兵来犯。这,便是‘大义名分’的重量。” 蚩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发间银蝶轻颤: “这些弯弯绕绕,真让人头疼。”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起来, “对啦,老爸老妈捎信来,说他们头发都白透咯,万毒窟该交给年轻人了。我要陪着你,走不开,让尤川锅来接手,行不行?” “尤川?” 林远抬眼, “十二峒舍得放人?” “眼下没更合适的了。” 蚩梦正色道, “若从中原派官去管,万毒窟那些长老怕是要闹翻天。还是从娆疆儿女里选,大家才服气。” 见林远颔首,她又凑近些,压低声音: “老爸信里特意说,这回的新首领最好能得你亲下册封。” 她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这样一来,万毒窟往后,才算真正成了中原的一部分。”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天光掠过飞檐上的吻兽。林远静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待柴荣到了,便着手办这件事。” 孟灵姝静静立在阴影里,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 蚩梦离去后,暖阁内重归寂静,只余炭火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林远重新展开一卷奏折,目光落在字句间,声音却飘向身侧: “灵姝,若觉无趣,不妨去偏院看看那位吴越公主。这一路行来,她那口无遮拦的嘴,怕是骂出了不少花样。” 孟灵姝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声音轻柔如羽: “妾身定会让她好好明白,何为尊卑。” “不必太过。” 林远笔尖微顿,并未抬眼, “稍加敲打,让她认清处境便好。” 偏院萧索,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孟灵姝步入院中,迤逦的裙摆扫过石阶。她在早已备好的黄花梨木椅上缓缓坐下,动作优雅从容。 钱洛瑶被两名侍女押着,奋力抬起头,眼中犹有未熄的火焰: “你又是谁?!” “我?” 孟灵姝微微偏头,发间步摇轻晃,漾出一点冷光, “蜀国长公主,秦国孟妃,孟灵姝。” 她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论身份,我在你之上。我兄长治下的蜀国,较之吴越,亦不遑多让。” 钱洛瑶呼吸一窒,咬了咬唇,勉力维持气势: “自然。” “既知身份有别,” 孟灵姝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无温度, “那么,口出秽言、辱及殿下之时,可曾想过自己的下场?” “你们不敢杀我!” 钱洛瑶猛地挣动,声音尖利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吴越公主!杀我,便是与吴越为敌!” “呵。” 一声轻嗤,似冰珠落玉盘。 孟灵姝缓缓起身,踱至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 “你可知……殿下究竟是何等人物?” “秦王他……” “无知。” 孟灵姝截断她的话,声音陡然转冷,如数九寒霜, “朱温在位时,殿下已在;朱友珪弑父,殿下亲见;朱友贞自裁于城楼,殿下亦在侧。后唐庄宗初立,殿下曾与之对峙,却终为其忧国之心所感,暗自敬重。待到李嗣源欲篡……”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却令人脊背生寒, “是殿下亲赴凤翔,请动岐王李茂贞,于西宫了结其性命。” 钱洛瑶瞳孔骤缩,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李星云,张子凡,耶律阿保机,耶律尧光,我父皇孟知祥,还有那已故的李嗣源……” 孟灵姝每念一个名字,便向前一步, “这数十载风云里,多少帝王将相起伏更迭。你——” 她停住,目光如刀, “又算什么东西?” 钱洛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自幼骄纵,史书典籍从未真正入眼,父亲宠爱,只道她是无忧无虑的小女儿,何曾教她辨过天下大势?她所知道的“秦王”,不过是个年轻藩镇,怎会与那些早已湮没的名字相连? “不……不可能……” 她声音发颤,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朱温,那都是多少年前……” “殿下亦是修行之人。” 孟灵姝轻轻摇头,眼中尽是怜悯与嘲弄, “列国公主之中,你是我见过最蠢的一个。连那杨家吴娇,都比你懂得审时度势。” 她目光落在钱洛瑶仍带红肿的脸颊上, “竟还敢行刺殿下。” 话音未落,素手扬起。 “啪!啪!” 两个耳光清脆利落,在寂静的院中格外刺耳。钱洛瑶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屈辱如毒藤缠紧心脏,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你凭什么打我?!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什么秦王、什么诸侯,都要跪在我脚下,服侍我,取悦我,做我的裙下臣!” 孟灵姝静静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趣。她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污秽之物。 “带下去。” 她转身,不再看身后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看来,还是饿得不够清醒。” 侍女躬身应是,架起仍在嘶声咒骂的钱洛瑶,拖向那间更偏僻的厢房。 孟灵姝立在院中,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她肩头。 黄昏的光线斜斜切进偏院,将枯枝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远踏着一地碎金走进来时,钱洛瑶正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火焰: “是你!” 她跳起来,声音尖利, “本公主要杀了你!杀了你!” 林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杀我?” 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往前走了两步,影子笼罩住她: “原本想着,若你肯跪地求饶,写封悔过书,或许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吴越去。” 他轻轻摇头,似是惋惜, “现在看来……啧啧。” “你不敢杀我!” 钱洛瑶梗着脖子,声音却有些发虚, “吴越再小也是藩镇,你岂敢——” “我杀的人不少。” 林远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某种沉重的质地, “说句不中听的,真逼急了,皇宫我也敢闯,皇帝——”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也不是没动过念头。” 钱洛瑶呼吸一滞。 “你算什么?” 他最后看她一眼,那目光像冰水浇在她脸上, “写封信吧。给你父王,让他选——是要你的命,得罪我;还是不认你这个女儿,保全吴越。” 他转身,袍角在暮色里划开一道弧线, “你自己想清楚。” 脚步声远去。钱洛瑶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半晌才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凳,却疼得自己倒抽冷气。 她冲回屋子,反手摔上门,抓起手边能触及的一切——瓷瓶、笔洗、铜镜,狠狠砸向地面。 “混蛋!混蛋!” 她一边砸一边骂,声音带了哭腔, “本公主这么好看……你怎么忍心!我还饿着肚子……混蛋!臭家伙!” 碎裂声此起彼伏。直到力气耗尽,她才颓然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屋子里渐渐暗下来,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 她盯着帐顶模糊的绣纹,突然感到一阵茫然的恐慌。父王真的会选吴越吗?她想起离宫前父亲笑着揉她头发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怎么会这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喃喃道,把脸埋进冰冷的锦被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过身,盯着黑暗虚空,莫名想起那人方才站在暮光里的侧影——鼻梁很挺,下颌线条清晰,明明生得那么…… “长得人模人样,心肠却坏透了!” 她咬着被子恨恨道,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荒唐画面, “哼……要是让我逮到机会,我非把脚塞进你嘴里不可……看你还能不能嚣张……” 窗外,隐在檐角阴影里的钟小葵默默收回了探听的姿势。 她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嗤了一声。 吴越最受宠的小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这教养,还真是别具一格。 晨光初透,窗纸上映出鱼肚白的微光。寝殿内弥漫着昨夜未曾散尽的暖香,混着一种更私密的气息。吴娇缓缓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圆润肩头与脊背优美的弧线。她低头看着被褥间那片痕迹,脸颊顿时绯红。 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我……去取些水来。被子……弄脏了,得洗洗。” 林远侧卧在榻,手臂仍搭在她方才躺过的位置,闻言并未睁眼,只淡淡说道: “这等琐事,自有侍女打理。” “可这……” 吴娇攥着被角,指尖微微发白, “是自己弄的……怎好让旁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林远突然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幽深,仿佛昨夜的情热从未存在过。 “来人!” 守在殿外的侍女显然没料到这个时辰会被召唤,慌忙推门而入时,鬓发都有些凌乱:“殿下……” 林远坐起身,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精悍的胸膛。他的目光从吴娇惶然的脸上一掠而过,落在虚空某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 “吴妃言行,令孤失望。”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吴娇的呼吸停滞了,她睁大眼睛,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林远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即日起,逐出王府,不得再入。” “殿下!” 侍女惊得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这……奴婢这就……” “吴娇!” 吴娇终于反应过来,赤足跌下床榻,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求殿下明示!是妾身不该自作主张……还是……还是昨夜伺候不周?” 她仰着脸,泪水已盈满眼眶,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晨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单薄的亵衣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此刻却只显得更加凄楚。 林远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便移开了。 “带下去。” “殿下!求您……”吴娇还想再说什么,两名侍女已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架起她的手臂。她们的动作带着训练有素的恭敬,却也透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吴妃娘娘,请……”年长些的侍女低声劝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吴娇被半搀半扶地带离寝殿时,甚至来不及穿好外衣,只胡乱裹了件素色长衫。经过门槛时,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林远已重新躺下,背对着门,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外刚内柔 晨雾还未散尽,长安城的街巷刚苏醒过来。挑着担子的小贩呵着白气走过,早起的妇人推开吱呀的木门,泼出一盆隔夜的洗菜水。 吴娇抱着一个单薄的行囊,站在秦王府那对高大的石狮子前。 行囊是她被赶出来时,一个好心的侍女匆匆塞给她的,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散碎银两。 她回头,望向那扇缓缓合上的朱漆大门。门楣上“秦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刺得她眼睛发疼。 转过身,她机械地迈开步子。绣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剥离出去——那点卑微的安稳,那丝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那个她以为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王府高耸的檐角时,她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一面斑驳的砖墙上,缓缓滑坐下来。 吴娇眼眶渐渐红了。她咬住嘴唇,试图把呜咽咽回去,可胸腔里的酸楚像潮水般涌上来,冲破了一切防线。 先是细碎的抽泣,肩膀微微颤抖;接着是压抑的呜咽,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最后,终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哭得全身发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好奇,有怜悯,也有冷漠的打量。一个衣衫不整、大清早在街边痛哭的女子,总能引来诸多猜测。 可吴娇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好不容易从家破人亡的惨剧中挣扎出来,好不容易在那个人身边找到一丝立足之地,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一夜之间,全没了。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沙哑,眼泪干涸,她才慢慢抬起头。 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锦鞋停在面前。 “吴娇妹妹?” 声音轻柔温和,像春日的溪水。吴娇泪眼朦胧地抬头,看见筱小不知何时站在面前。 “许是殿下今日心绪不佳,言语重了些。” 筱小弯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吴娇满脸的泪痕, “瞧你这模样……莫在街边哭了,仔细着凉。” 她的动作轻柔细致,帕子带着淡淡的檀香。吴娇怔怔看着她,忽然想起初入王府时,筱小也是这样温柔地教她规矩,帮她打点起居。那时她还暗自庆幸,在这深宅大院里至少有个可以说话的人。 “我……我没地方去了……” 吴娇哽咽着,又落下泪来。 “我在东市有处清静别院,平日也空着。” 筱小扶她起身,替她拍去裙摆上的尘土, “你若愿意,先去我那儿住些日子,可好?” 吴娇看着筱小温和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眼泪却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与此同时,王府另一隅的水榭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孟灵姝斜倚在临窗的湘妃榻上,指尖捻着一枚剥了皮的葡萄,却不急着送入口中。贴身侍女月娥正低声禀报着晨间发生的事,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 “吴妃被赶出去时,只穿了件单衣,连头面都没来得及收拾,哭得好不凄惨。” 孟灵姝唇角缓缓勾起,将那枚葡萄送入口中,甜意在舌尖化开。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才悠悠开口: “呵,倒是没想到,殿下这次竟这般决绝。” 她眸光流转,望向窗外池中残荷, “正合我意。” 月娥凑近些,低声道: “王妃,吴妃出身平平,本就不足为虑。倒是那四位……” “四位?” 孟灵姝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蚩梦心思单纯如稚子,整日只知玩闹饮食,稍用些新奇玩意便能引开注意,何足为惧?”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榻边小几: “筱小嘛……精力多耗在府外那些产业上。开酒楼、设钱庄、贩丝绸,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多少心思放在争宠上?” “至于耶律质舞……” 孟灵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那契丹公主倒是全心全意扑在殿下身上,可也天真得可笑。她以为情爱就是一切,却不知这深宅之内,光有情爱是不够的。” 月娥会意,压低声音: “那最后一位,女帝。” 提到这个名字,孟灵姝的神色明显冷了下来。她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无论她昔日如何威仪八方,统领幻音坊,如今终究是年华渐去。”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凝视着镜中那张明媚娇艳的脸——双十年华,正是最好的时候。 “我不信殿下会愿意长久守着一位容颜老去的女子。” 镜中人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却冰冷锐利, “只要压过她一头,这王府后院,谁主沉浮,还未可知。” 月娥躬身道: “王妃睿智。只是女帝毕竟地位尊崇,又有殿下多年情分。” “情分?” 孟灵姝转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世上最经不起消磨的,就是情分。日子还长着呢,咱们慢慢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走到窗边,望向主院方向,目光深邃。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张娇美的脸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凌厉来。 长安东市,最繁华的街口,“云来阁”三层鎏金牌匾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里是筱小名下最奢华的客栈,平日里往来皆是非富即贵,一房难求。 顶层最东侧的雅间“听雪轩”,却是常年空置,从不对外的。此刻,轩内暖意融融,炭盆里银骨炭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姬如雪将最后一道清蒸鲈鱼摆上紫檀木圆桌,桌上已摆满了七八样精致小菜:翡翠虾仁、蜜汁火方、蟹粉豆腐、清炒时蔬,每一样都色香味俱佳,显然是用了心的。 许幻坐在临窗的位子上,并未急着动筷,而是望着楼下熙攘的街市出神。 她今日穿了身烟灰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素净得与这奢华房间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出尘气质。 “姑母,今日这菌菇汤煨了足足三个时辰,最是滋补。” 姬如雪盛了一碗乳白色的汤,轻轻放在许幻面前, “您多用些。” 许幻回过神来,接过汤碗,尝了一口,颔首微笑: “汤清味醇,确是鲜美。” 她放下汤匙,目光温和地看向姬如雪, “雪儿,难为你费心张罗这些。” “姑母客气了。” 姬如雪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盛了碗汤, “这些日子来,辛苦姑母了,星云他,” “他回青城山了,我知道。” 许幻接口道,语气平和, “林轩那孩子想回去看看,星云陪她去一趟,也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姬如雪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倒是你,雪儿。你与星云成亲,算来也有五六年了吧?” 姬如雪执筷的手微微一顿。许幻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问出了一个许多人都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尚未有动静吗?” 轩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窗外的市井喧闹隐约传来,卖花的、叫卖早点的、车马驶过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却更衬得室内安静。 姬如雪垂下眼帘,看着汤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神情。 许久,她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许幻心头一紧。 “星云他,可曾说过什么?” 许幻问得小心翼翼,姬如雪抬起头,唇角弯了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他说不急。说我们江湖中人,四海为家,有个孩子反倒拖累。”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许幻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落寞。 许幻轻叹一声,伸手覆上姬如雪的手背。那手很凉,尽管室内温暖如春。 “你们的事,本不该我多嘴。” 许幻的声音里满是怜惜, “可雪儿,姑母是过来人。有些事若是想要,便要早些打算。岁月不等人。” 姬如雪反手握住了许幻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说。 而在秦王府的偏院里,钱洛瑶从噩梦中惊醒,茫然四顾,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想起昨日林远冰冷的话语,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也许父王真的会抛弃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在主院的书房里,林远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落叶纷飞。他手中握着一封刚从吴越送来的密信,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灵姝踏入偏院时,钱洛瑶正趴在唯一的小窗前,痴痴望着外头一方狭小的天空。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希冀,又在看清来人后迅速黯淡,转为戒备与倨傲。 “吴越的公主,” 孟灵姝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你父王钱元瓘,已昭告天下。” 钱洛瑶的背脊瞬间绷直。 “诏书中言,你顽劣不堪,屡教不改,更有辱国体。” 孟灵姝顿了顿,欣赏着对方脸上血色尽褪的模样, “自即日起,将你逐出宗室,削去封号。你,再不是吴越钱家的人了。” “不可能!” 钱洛瑶猛地冲上前,却被栅栏阻隔,只能死死抓住冰冷的木条,指尖发白, “你骗我!父王最疼我!他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逼他的!是你们伪造诏书!” 孟灵姝嗤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誊抄的绢纸,随手掷于地上。纸张翻滚展开,露出端正却冰冷的字迹,末尾赫然盖着吴越王的印玺。 “逼他?” 孟灵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看井底之蛙, “吴越不过东南沿海一隅,仰仗海运贸易,方有些许富庶。可它挡得住秦国铁骑?还是抵得住南唐觊觎?” 她缓缓摇头,语气满是鄙夷, “得罪人之前,连自己几斤几两、对方何等身份都掂量不清,不是蠢货是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钱洛瑶颤抖着捡起那纸文书,熟悉的印鉴刺得她双目生疼。父王的笔迹,父王的印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她心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冰冷的纸面上。 “殿下仁慈,” 孟灵姝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语气稍缓,却更显冷酷, “未必会取你性命。如何处置,我自会请示。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看那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身影,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门槛,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吴越王私下递了密信,言辞恳切,只求保他女儿一命。” 林远将一封短信递给身侧的孟灵姝,指尖在案几上轻叩, “倒是能屈能伸。” 孟灵姝接过,快速扫过,随即倚近林远,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呢?” 她仰着脸,眼波流转,带着试探。 “你说呢?” 林远不答反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孟灵姝眼神微闪,垂下眼帘,做出恭顺模样:“后宫不该干政的。妾身不敢妄言。” “呵,” 林远低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沁儿替我参议朝政时,可没这么多顾忌。” 孟灵姝心下一紧,知道这是敲打,也是准许。她略微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吴越既已服软,其国不足为虑。依妾身浅见,那钱洛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不若重责一顿,再于面上刺以金印,教她永生铭记何为尊卑,也绝了她日后兴风作浪的可能。” “脸上刺字,未免太过。” 林远摇头, “打一顿,扔出城外,任其自生自灭吧。” “是,” 孟灵姝立刻顺从地应道, “殿下宽仁。妾身这就去安排。” … 小院僻静,井水冰凉刺骨。吴娇蹲在木盆边,用力搓洗着几件粗布衣裳。 手指早已冻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细小的口子,浸在皂角水里,泛起阵阵刺痛。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吱呀——” 院门被猛地推开。姬如雪站在门口,一眼便看到这幅情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凝起寒霜。 “吴娇?” 她快步走近, “你怎么在这儿?林远呢?他又发什么疯!” 吴娇慌忙站起身,湿手在旧裙上擦了擦,勉强扯出笑容: “姬如雪姐姐,你、你怎么来了?我……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好,不关殿下的事,你别……” “他自己不好,赶你出来,让你在这里挨冻洗衣?” 姬如雪打断她,声音因怒气而拔高,环顾这简陋的小院,更是火冒三丈, “真是岂有此理!我找他算账去!” “姐姐!别去!” 吴娇急忙拉住她的衣袖,眼圈红了, “真的,是我没伺候好殿下……求你别为难他了……” 看着吴娇泫然欲泣、却还一心为林远开脱的模样,姬如雪胸口堵得厉害,她重重一跺脚: “真是气死我了!” 林远步入“听雪轩”时,便觉气氛凝重。许幻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女帝坐在下首,眸色复杂;姬如雪则立在窗边,背影紧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娘,您找我?” 林远行礼。许幻尚未开口,姬如雪已猛然转身,眼中怒火灼灼: “林远!你为何将吴娇赶出王府?让她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外,洗衣度日?” 林远苦笑: “如雪,你听我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姬如雪步步紧逼, “她做错了什么?就算有错,至于如此绝情?你如今权势滔天,便这般对待身边人吗?” 眼见姬如雪抬手欲打,女帝轻咳一声,递去一个眼神。姬如雪动作一滞,强压怒火,收回手,胸膛仍因气愤而起伏。 林远这才得以解释。他将孟灵姝入府后的种种试探、排挤,尤其是对地位最低、性子最软的吴娇的针对,细细道来。 他与女帝冷眼旁观,是想看清孟灵姝究竟意欲何为,又能做到何等地步。为防吴娇成为首要靶子,受无妄之灾,才不得已用“驱逐”之名,让她暂离旋涡中心。此事他已暗中知会筱小,故筱小能及时接应安置。 “就算如此,” 姬如雪听罢,怒气稍减,但心疼未消, “你让她孤身住在小院,连个伺候的婢女都不派?你可知我见她时,十指冻得通红,裂着口子在冰水里洗衣?你就这般放心?” 林远一愣: “我以为筱小会安排妥当,怎么知道她……” “你以为?” 姬如雪怒火再起, “你一句‘以为’,可知他人要受多少苦楚?”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雅间。林远捂着脸,愕然看着姬如雪。女帝“唰”地站起身,脸色微变。姬如雪也怔住了,看着自己的手,意识到情急之下竟动了手,且是在许幻与女帝面前。她抿紧唇,后退一步,别开脸,不再言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幻至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看着。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马车辘辘行驶在返回王府的路上。车厢内,林远侧身枕在女帝膝上,指着自己微红的脸颊,闷声道: “姬如雪她发什么疯。下手真重。” 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委屈, “她又不是我娘,管得比你还宽。” 女帝轻抚着他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闻言不禁莞尔: “她的性子,确是比我当年还要强硬几分。这一点,我倒未曾料到。” 她顿了顿,声音低缓下来, “不过有个人能这般管着你,也好。” 林远诧异地抬眼。女帝目光投向车窗外的流转灯火,似有感慨: “这些年,我们都太顺着你了。我若生气,至多与你吵几句,然后负气回凤翔住些日子。如此循环往复,一晃便是多年。有时气极了,我也想像寻常妻子那般教训你一顿。” 她收回目光,落在林远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可终究顾及你秦王颜面,不想让你难堪。” “你才舍不得呢。” 林远低声嘟囔,往她怀里蹭了蹭。 女帝轻笑,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孩童: “好了,莫作此态。后日便要启程前往汴梁,面见石敬瑭。记住,无论心中作何想,面上礼仪需周全,莫要做出格之事,徒惹非议,于大局无益。” “知道了。” 林远应着,闭了眼。车外夜色浓重,而他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巴掌的微麻触感。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门户大开 当柴荣再次踏入秦王府时,身旁多了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那人与他并肩而行,面容竟与林远有几分隐约的神似,引得路过侍女窃窃私语。 “那位是谁?瞧着竟有几分像殿下呢。” “是殿下的徒弟,郭荣。你竟没见过?” “未曾……” 书房外的回廊下,林远一袭墨色常服,负手望着庭院中最后的秋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师父。” 柴荣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少年身量又拔高了些,肩背已初显轮廓。 “嗯,” 林远颔首,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荣儿又长高了。” 随即看向他身后那人, “郭将军,许久不见。” 郭威抱拳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 “秦王殿下,别来无恙。” “请进。” 林远侧身示意,又对柴荣道, “巧巧在后面的园子里,她念叨你许久了。先去寻她吧。” 柴荣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应是退下,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书房内,檀香袅袅。二人分宾主落座,林远亲手斟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盏推至郭威面前。 “郭将军,蓟州近况如何?” 郭威双手接过茶盏,指节微微收紧,眉宇间染上凝重: “很不好。契丹大军陈兵关外,使臣往来施压不断。言称若陛下再不‘协助’他们拿下蓟州等地,便要再度挥师南下。” 他顿了顿, “陛下已以张子凡将军旧部之名,秘密调了三千精锐驰援蓟州。然杯水车薪。陛下私下曾言,照此态势,不出一年,燕云十六州恐将尽入契丹之手。” 林远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发出轻微的闷响。 “石敬瑭这个皇帝,代价太重了。” 他声音低沉, “他本人可曾觉得屈辱?” 郭威苦笑: “陛下时常独坐至深夜,偶有叹息,言及‘早知如此’,然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他抬眼看向林远,压低声音, “近日,宰相冯道献上一策。言道蜀国既已自立称帝,却又奉秦国为宗主。何不请殿下于长安顺天应命,登临大宝,正天下之名?届时以天子之诏,发兵燕云,驱逐契丹,便名正言顺,乃万全之策。” 林远闻言,轻轻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悠远的天空: “九五之位,非我所愿,亦非我能担。” 他转回话题, “听闻刘知远新任河东节度使?” “是。陛下还加封其为太原王。” “太原,” 林远指尖摩挲着杯沿, “晋阳龙城,自古龙兴之地,当年高祖李渊自晋阳一统天下,后自庄宗建立新唐,” 郭威背脊蓦地一凉,杯中茶水险些晃出。龙兴之地,秦王此言,是暗指刘知远有潜龙之姿,还是另有所指?他不敢深想,额角渗出细微冷汗。 “罢了,不说这些。” 林远语气一转,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徐知诰那边,你应当知晓了。这些年,可还有联系?” 郭威收敛心神,正色道: “仅有过一次书信往来。徐知诰曾邀我前往南唐,但末将身为晋臣,此事断不可为。” 林远微微颔首,不再追问,却抛出一句让郭威心头一震的话: “明日,我与你同去汴梁。” “殿下要亲赴汴梁?” 郭威一惊, “这……” “呵呵,” 林远低笑,眼中似有深意, “石敬瑭不也一直盼着我去一趟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你难做。” 郭威起身,深深一揖: “殿下明鉴。” 车辇缓缓驶出长安城,三十名禁军铁骑分列前后,马蹄声整齐划一,踏碎官道上的薄霜。车内暖意融融,兽金炭在铜炉中静静燃烧,将初冬的寒气隔绝在外。 林远倚着凭几,目光落在对面少年身上,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怎么看怎么欢喜。 柴荣正与郭威低声说着什么,察觉到师父的目光,抬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师父,徒儿近日来,心里有个疑惑。” 柴荣坐直身子。 “说来听听。” “早些年,徒儿随周将军习练拳法,后来师父传了《天一功》和《五雷天心诀》。回府之后,父亲又教了徒儿《至圣乾坤功》。” 他挠了挠头,少年气十足, “如今手中功夫太杂了些,反倒不知该以何为主了。” 郭威在一旁点头,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荣儿天资聪颖,我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只好将这门功夫传他。倒是让他犯了难。” 林远沉吟片刻,目光望向车窗外掠过的枯树远山。 “《至圣乾坤功》与《五雷天心诀》,本就相辅相成。” 他缓缓开口, “若能将二者合而为一,便是一门足以开宗立派的神功。届时,吐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倍增,经脉亦会进一步拓宽。若能潜心积累多年,远超大天位也并非不可企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当年李嗣源,便是强行吸纳李星云的功力,将二者结合,方有那般成就。” 柴荣认真听着,随即摇头: “师父,徒儿自知资质有限,那种凶险的路子,不敢妄求。只求师父指点,该精修哪一门?”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孩子,倒是稳得住。 “我当年也曾将《天一功》与《五雷天心诀》强行糅合,创出《五雷天极功》。” 他缓缓道,语气里透出一丝复杂的追忆, “威力确实惊人,但对身体的损耗,也超乎想象。如今的《混元太极功》倒是平和深厚,可至阴至柔的功法,除了那《九幽玄天神功》,我至今也寻不到能与它平衡的。” 他闭上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睁开: “先精修《至圣乾坤功》吧。这门功夫根基深厚,待我日后细细参详,将三家之长融会贯通,再为你创一门更稳妥的功夫。” “谢师父!” 柴荣抱拳,眼中光芒更盛。 “对了,” 林远问, “你如今修到哪一步了?” “徒儿已是小天位。” 柴荣挺了挺胸膛,随即又补充道, “前些时日随父亲在蓟州与契丹人交过手,战场上杀了几回,也懂了些搏杀之道,和江湖上的打法,确实不一样。” 郭威在一旁捋须而笑,眉眼间满是骄傲。 林远点点头,眼中笑意更深。这孩子,比他当年稳重多了。 … 汴梁皇宫,巍峨殿宇在冬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光。林远踏上长长的宫道,青石铺就的路面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如镜,映出他从容的身影。 他环顾四周,忽然轻笑一声。 “上次来这地方,还是为了救李星云。”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侧的郭威说, “那时年少轻狂,为了兄弟,差点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 郭威沉默着,没有接话。有些往事,太沉,接不住。 大殿之上,石敬瑭端坐龙椅,明黄龙袍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可他的神色,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忐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目光紧紧盯着殿门。 林远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处,一步步走入殿中。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沉稳,仿佛这金殿与寻常院落并无不同。 石敬瑭看着他走近,心中竟生出几分慌乱。林远停在大殿中央,缓缓屈膝。 “小王林远,见过大晋皇帝陛下。” 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石敬瑭猛然起身,龙袍晃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秦王乃国之栋梁,又是几位先帝亲封的一字并肩王,如何受得起你这一拜!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林远站起身,目光平静地与石敬瑭对视。那一眼里,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只是平静。 可偏偏是这份平静,让石敬瑭心头涌上一股酸涩。这皇帝当的,太憋屈了。哪怕只是单膝下跪,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被尊重。 “秦王愿亲临汴梁,朕心甚慰。” 他压下喉间的哽咽,尽力维持帝王的威仪, “快,赐座。 夜深了,书房内烛火摇曳。石敬瑭挥退了所有内侍,只余他与林远相对而坐。方才还强撑着的帝王威仪,此刻像被戳破的皮囊,一点一点瘪下去。 他忽然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脸,指节在脸颊上留下几道红痕。 “本以为当了皇帝,便是九五至尊,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再也不用担心被削去兵权……” 他的声音嘶哑,眼眶泛红, “可如今呢?我当的什么皇帝!” 烛火跳动,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为了造反,长子石重英,还留在洛阳,被……”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被处死。二郎、三郎,随我征战,死在平叛路上。四郎、五郎,幼年早夭。我如今膝下……” 他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林远静静坐着,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龙袍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心中竟也生出一丝唏嘘。 石敬瑭不是好人,卖国求荣,认贼作父,遗臭万年。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失去所有儿子、被自己选择压垮的父亲。 “好了。” 林远声音低沉, “贵为天子,就别哭了。” “什么天子!” 石敬瑭猛然抬头,泪水糊了满脸,眼中却燃着疯狂的光, “我们这种造反称帝的,最怕被人说得位不正。可那李星云呢?他是李唐嫡系,正统得不能再正统,不一样被各路诸侯盯着,当个傀儡棋子使?当今天下,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他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这个儿皇帝,真是憋屈。” 林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其实契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石敬瑭一怔。 “如今的契丹,不过是个强一点的藩镇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远目光沉沉, “他们的骑兵确实勇猛,平原野战,无城可依时,能以一敌百。可漠北土地贫瘠,契丹根基浅薄,其实贫弱得很。你若真有决心,大可毁约。” 石敬瑭苦笑,缓缓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手下有多少兵,你比我清楚。南唐那边分庭抗礼,吴越那些藩属,不过上贡些钱财而已,真打起来,一个都指望不上。对抗契丹……” 他长叹一声,满是疲惫, “谈何容易。” 林远看着他,忽然说: “石敬瑭,我可以承认你这个皇帝。” 石敬瑭抬眼。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林远一字一顿,声音沉稳如山: “我要你——彻底割让燕云十六州。” 石敬瑭瞳孔骤缩,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秦王!我一直在偷偷派兵增援,燕云十六州若是真丢了,那中原门户大开,契丹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丢已成定局。” 林远打断他,目光如炬, “你不可能允许我的秦军越过你的疆界去支援蓟州,不是吗?既然你已是儿皇帝,既然你守不住,那就把机会留给后来人。” 他顿了顿,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终有一日,会有人将它们拿回来。而你今日承受的屈辱有多深,那个夺回燕云的帝王,便有多伟大。” 石敬瑭怔怔看着他,泪水又涌上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换魂 上京皇城,冬日凛冽。殿外风雪漫天,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寒意隔绝在重重帷幔之外。 耶律尧光端坐于御案之后,手边摊着一封刚从中原送来的密报,眉宇间凝着几分若有所思。 “陛下。” 萧室鲁躬身立于殿中,声音沉稳,带着臣子特有的恭敬,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如今中原局势渐定。大晋皇帝石敬瑭拜陛下为父,秦王林远也已承认其帝位。从名分上说,陛下已是中原共主。” 他顿了顿,抬眸看了耶律尧光一眼, “可臣……仍有顾虑。” “什么顾虑?” 耶律尧光未抬眼,指尖轻轻点在密报上“秦王”二字处。 萧室鲁斟酌着措辞: “陛下,臣所虑者,正是这位秦王。” 耶律尧光的指尖微微一顿。 “秦王乃陛下之师,陛下也向来以此为荣,臣深知这一点。” 萧室鲁语气愈发谨慎, “可臣不得不提醒陛下——秦王虽非大儒出身,可这些年来,他在关中广开学堂、轻徭薄赋,深得百姓爱戴。各路诸侯,无论与他交好与否,提起此人,皆不得不敬重三分。”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臣收到可靠消息,大晋宰相冯道,那个历仕数朝的老狐狸,近日竟暗中提议,请秦王在长安登基称帝。若真如此,他便能以‘天下共主’之名,名正言顺发兵燕云,阻拦我契丹南下。” 耶律尧光终于抬眼,眸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萧室鲁继续道: “陛下,我契丹如今兵强马壮,日渐强盛,这一点毋庸置疑。可臣斗胆说一句——若中原那些藩镇,当真死了心要与我契丹对抗,拧成一股绳,那我契丹即便拿下燕云十六州,将来想要入主中原,也必是举步维艰。”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心中盘旋已久的念头: “臣以为……必须找个法子,彻底打断汉人的脊梁。” “他们的皇帝都已拜朕为父,” 耶律尧光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还不够么?” “石敬瑭的脊梁,他自己早就跪断了。” 萧室鲁摇头,目光锐利, “可秦王不同。在许多汉人心中,他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是他们最后的底气。只要他在,那些汉人就总觉得……还有希望。”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若秦王出了事,汉人的脊梁,才能真正被击碎。” “住嘴。” 耶律尧光的声音不大,却让萧室鲁瞬间脊背发寒。 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 “萧室鲁,朕尊敬老师,这一点你最清楚。” 耶律尧光一字一句道, “以后别说这种话。更何况——” 他顿了顿, “老师也是我契丹的国师。你方才那番话,是想让朕背负弑师的骂名吗?” 萧室鲁慌忙跪倒,额头触地: “臣绝无加害国师之心!陛下明鉴,臣纵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耶律尧光看着他,目光缓缓缓和,却仍带着几分审视。 萧室鲁伏在地上,等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闪着某种复杂的光: “陛下,臣斗胆再问一句——” “说。” “陛下觉得,国师最厉害的,是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还是他的智慧?” 耶律尧光挑了挑眉,不假思索: “废话,自然是老师的智慧。武功再高,能挡得住我契丹数十万铁骑?” “陛下圣明。” 萧室鲁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臣……有一计。” 耶律尧光看着他,没有说话。萧室鲁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低沉而清晰: “此计若成,可令秦王——忠于契丹。” 殿外风雪呼啸,卷起漫天寒霜。而殿内,炭火正红,将萧室鲁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雕龙的殿柱上,扭曲而幽深。 耶律尧光靠在椅背上,良久,终于开口: “说来听听。” … 长安的冬日,比往年更冷一些。 林远回到秦王府时,城门口往来商旅依旧络绎不绝。 驼队驮着西域的香料、丝绸,牛车装载着关中的粮食、布匹,在守城士卒的注视下缓缓通过城门洞。商人们递上路引时,脸上堆着惯常的笑,盘问几句,便挥手放行。 一切如常。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换了个皇帝,换了个年号,对于这些走南闯北的商贾而言,不过是多记一个名号的事。 该交的税一样交,该走的路线一样走,契丹人占了燕云,还是汉人守着燕云,与他们这趟买卖能赚多少银子,实在没有太大关系。 林远站在城楼上,看着脚下熙攘的人流,沉默了很久。 “殿下,” 身后侍卫低声道, “风大,回吧。” 林远没有动。他知道,秦国与大晋的贸易不能断。关中百姓要吃饭,要穿衣,要过日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朝廷更迭是上位者的事,可牵连到升斗小民的生计,便是天大的事。哪怕那个“大晋”换了主人,哪怕那个主人跪在契丹人面前叫“父皇帝”,贸易还是要继续。 换了一个朝廷,对百姓来说,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不明白燕云十六州意味着什么。不明白那片土地一旦落入契丹之手,中原的北方门户便彻底敞开,日后契丹铁骑可随时南下,千里平原无险可守。他们也不想去明白。 毕竟,丢,还是不丢,他们都活得一样艰难。 春种秋收,交租纳税,服徭役,养儿女,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在赋税和饥荒的夹缝里挣扎求存。谁坐在龙椅上,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所谓民族脊梁,那是士大夫该考虑的事。是读书人写在文章里、挂在嘴上的事。是那些有田产有家业、有资格操心天下兴亡的人的事。 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而言,只要不赶尽杀绝,只要还能活下去,无论是汉人统治,还是胡人统治,他们都毫不在意。 林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李星云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你可知我为何不愿称帝?因为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 那时他不完全懂。现在,他懂了。 这天下姓李还是姓石,和百姓,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皇帝,是明君,还是昏君,和百姓还是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因为只要天下还有皇帝,百姓,便是皇帝的奴隶。 …… 又过了些时日,南方的消息传来。 武安军节度使马希声,上表称臣。 又一片南方土地,在名义上归于大晋的版图。至于这“归顺”里有多少真心、多少观望、多少留待后手的算计,只有马希声自己知道。 与此同时,北方的消息也传到了长安。燕云十六州,彻底归于契丹。 那片被石敬瑭当作礼物送出去的土地,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交割。契丹骑兵的旗帜,在幽州的城头高高飘扬。 据说,耶律尧光没有像对待其他征服地那样,纵兵劫掠。 他派了汉人出任南府宰相,全权管理燕云十六州的政务。赋税比后唐时还轻一些,律法也沿用汉制,甚至允许百姓保留原有的习俗和信仰。 有人说,这是耶律尧光在收买人心。 有人说,这是契丹人终于学会了如何统治汉地。 也有人说,这不过是暂时的怀柔,等根基稳了,露出獠牙是迟早的事。 但无论如何,燕云百姓躲过了一场本可能降临的屠戮。 家还是那个家,地还是那块地,日子还是照样过。只是官府里的官员换了面孔,城头的旗帜换了模样。 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林远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信步来到池塘边。冬日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疲惫。 “夫君!” 身后传来清脆的呼唤,不等他回头,一双柔软的手臂已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耶律质舞将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软糯糯的: “都过去好几个月啦,别生气了好不好?让吴娇妹妹回来嘛。” 林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回头: “质舞,她在外面,比在这里过得好。” “夫君——” 耶律质舞绕到他身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几分狡黠,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可吴娇妹妹已经是你的人了呀,就算赶出去,她也嫁不了人了嘛。谁敢娶你的女人呀?” 林远低头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他沉默片刻,终于松了口: “她回来,跟着你住吧。你照看着,我放心些。” “嗯嗯!” 耶律质舞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就要跑, “我这就让人去接她!” 林远望着她雀跃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弯。 …… 几日后,亭子里茶香袅袅。林远端坐于位,手中的茶盏刚放下。脚步声轻响,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处。 吴娇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浆洗得发白的裙摆上还沾着几点泥渍。她垂着眼,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走到林远面前,轻轻跪下。 “殿下。” 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嗯。回来了。” 林远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耶律质舞从一旁走过来,笑盈盈地拉起吴娇的手,将她扶到身侧坐下: “不要怪夫君,他是怕你受委屈,才突然让你离开的。发生了什么事,我慢慢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要怪他,好不好?” 吴娇抬起头,看了林远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我没有怪过殿下……殿下给我吃,给我穿,还给我一个家。我是殿下的人,不会乱想的。” 林远看着她身上那件粗布衣裳,看着她比几个月前更加消瘦的脸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站起身,想说什么,忽然脚步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猛地睁大眼睛,体内那股异样的眩晕来得猝不及防。 “这是什——” 话未说完,体内真气自动运转,不死药的力量开始疯狂排解侵入体内的异常。可那药力来得太猛太快,他的身子仍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几步之间,已到了池塘边缘。 “夫君!” 耶律质舞也捂着脑袋,脸色发白,身形摇晃。 “耶律王妃……殿下……你们这是怎么了?!” 吴娇惊得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瘦小的身躯颤抖着,一时竟不知该先扶谁。 眼看林远就要仰面跌入池塘,她咬咬牙,猛地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可她太瘦太小了,那点力气根本拉不住一个成年男子下坠的身形。 “啊——”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水花四溅,惊破了一池冬日的平静。 “殿下掉进湖里了!来人!快来人!” 侍女的尖叫声远远传开。 …… 冰冷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 林远在水中稳住身形,狠狠甩了甩头,将那股眩晕感压下几分。他催动真气,双眸在昏暗的水底泛起微光,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正胡乱挥舞着手臂的身影。 “哪个混账敢给我的茶里下药!”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朝那个方向游去。 “殿下……殿下……” 吴娇拼命扑腾着,池水不断灌进嘴里,她呛得几乎睁不开眼,手臂胡乱挥舞,却越扑腾越往下沉。 林远游到她身边,忍不住骂出声: “你一个吴国人,在水边长大的,不会游泳吗?!” “殿下……救……救我……呜……” 吴娇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伸出手,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林远叹了口气,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细瘦的手腕。 就在他握住那冰凉手腕的一瞬——一股诡异的眩晕感从掌心传来,天地骤然翻转。 不是池水在转,不是光线在晃。 是他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力量猛地抽空。 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吴娇惊恐瞪大的眼睛,和嘴里吐出的气泡,缓缓向上浮去。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李赞华 林远彻底愣住了。他料到述里朵会做局,却没料到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当众说出这种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耶律质舞提着裙摆跑了进来,后面跟着刚才离开的两个王府侍女,还有她的贴身侍女田雨馨。 “娘?夫君?这是,” 耶律质舞看到屋里的情形,也愣住了。林远立刻抓住机会: “质舞,适才有人说,你想要孤来与你谈心聊天,可有此事?” 耶律质舞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没有啊。我只是去后厨吩咐做些夜宵,想让娘回来时吃点热的,” 她看向述里朵, “娘,您不是说要出去逛逛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刚才去请林远的那个契丹侍女。 那侍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秦王殿下饶命!王妃饶命!奴婢去找殿下之前,太后确实说要去城里逛逛,还说王妃要殿下陪伴,奴婢才去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如果太后早就计划要出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王妃房间?如果她真的在这里休息,又为什么要让人去请秦王? 述里朵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羞愤的模样: “你、你们,本后不管了!分明是你想强暴本后,见来了人才作罢!现在反而要污蔑本后自己设局?秦王,你是要彻底毁掉本后的名节吗?” 这话说得太直接,太赤裸。耶律质舞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述里朵,又看看屋里所有人,忽然笑了。 那笑很冷,很淡,却让述里朵心里莫名一紧。 “太后怕是病得太重了。” 林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连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想来是旅途劳顿,邪风入体,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他看向那些契丹侍女: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太后神志不清吗?还不快扶太后回房休息,好生照看!”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质舞,” 林远转向耶律质舞,语气温和下来, “你娘病了,需要静养。从今天起,你就与我一起住吧。这里暂时不要让人进来了。” 耶律质舞看着母亲,又看看林远,眼中满是困惑和担忧。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述里朵还想说什么,林远却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太后好好养病。长安名医众多,孤明日就请最好的大夫来诊治。一定能治好太后的‘病’。”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然后,他走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述里朵站在原地,看着林远离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 那晚过后,林远彻夜难眠。他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述里朵那双疯狂又决绝的眼睛。身旁的耶律质舞似乎也被不安笼罩,呼吸声轻浅而紊乱。 “夫君,” 黑暗中,耶律质舞忽然轻声开口。她从背后轻轻抱住林远,声音里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朦胧,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母后她到底是怎么了?昨夜说的那些话,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林远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没什么。大概是想念你父皇了。睡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耶律质舞听出了其中的敷衍。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脊背上,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些许安心。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时,林远已经起身更衣。他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常。 “殿下,”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应天太后派人来请,说是想与您说说话。” 林远系好腰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向还在睡梦中的耶律质舞,沉吟片刻: “告诉来人,王妃稍后也会过去。” 他特意带上耶律质舞,是为了防一手。有女儿在场,述里朵至少不会像昨夜那般肆无忌惮。 来到述里朵暂居的院落时,阳光正好。述里朵坐在廊下的软椅上,披着一件衣裳,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秦王来了。” 她抬眼看向林远,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耶律质舞,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昨夜是我病重,染了风寒,胡言乱语的,不要介意。” 林远在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当然不会。太后身体要紧。” 侍女奉上热茶,白雾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隔开一道朦胧的屏障。 “对了,” 林远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尧光已经派人来接你了。路上行程大约需要半月,太后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准备回上京的事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述里朵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眯起眼睛,透过茶雾看向林远: “尧光的动作这么快吗?” “契丹皇帝孝心可嘉。” 林远啜了一口茶, “听说太后久居长安不归,特意派了御帐亲骑前来迎接,以示郑重。” 这话说得客气,但两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不是普通的使臣,而是御帐亲骑。 那是契丹最精锐的亲卫部队,耶律尧光派他们来,既是对母亲的重视,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述里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也好。我听说你最近在秦国又推行新法,虽然暂时会得罪官员和士绅,但对国家来说是长久大计。等尧光派来的使臣到了,我也该回去了。待了这么久,麻烦事也不少。”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远,眼神幽深: “那些谣言我也听说了。还真是过分。秦王可要好好管管,莫要让小人得志。” 林远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嗯。” “走的时候,” 述里朵继续说, “我想多带些东西回去。上京那边虽然什么都不缺,但长安的丝绸、瓷器、茶叶,都是好东西。带回去分给宫里的嫔妃命妇,也算是个念想。” “不必担心。” 林远放下茶盏, “按礼制,会有饯别宴的。我会动用内库,置办些上好的礼品让太后带回去。太后这些日子安心养病便是。” 这话说得周全,述里朵听懂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林远身边的耶律质舞,忽然道: “质舞,你去帮我看看,昨日吩咐做的参汤好了没有。” 耶律质舞看了林远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起身: “是,娘。” 待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廊角,述里朵才重新看向林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秦王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质舞来,是怕我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林远没有否认: “太后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少说话、多休养为好。” “我若偏要说呢?” 述里朵盯着他, “我若偏要在饯别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昨夜的事呢?”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林远慢慢抬起眼,看向述里朵。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 “太后,”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您知道吗,长安城每年冬天,都会有人因为路滑摔伤。御医署的案卷里,这样的记录数不胜数。” 述里朵的瞳孔微微一缩。 “还有人因为误食不洁之物,突发恶疾,救治不及时而亡。” 林远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 “甚至有人在睡梦中突发心疾,再也醒不过来。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廊边,看着院中那几枝梅花: “太后年事已高,又长途跋涉来到长安,水土不服、旧疾复发,都是有可能的。就算有御医日夜照看,也难保万全。” 述里朵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癫狂: “秦王这是在威胁我?” “不。” 林远转过身,眼神冰冷, “只是在陈述事实。人生在世,旦夕祸福,谁说得准呢?太后说是不是?”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刀锋在交锋。 良久,述里朵先移开了视线。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秦王说得对。人这一生,确实说不准。”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疲惫: “我累了,想休息了。秦王请回吧。” 林远没有多言,只是微微一礼,转身离开了东院。 走到院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述里朵幽幽的声音: “告诉质舞,参汤我不喝了。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林远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走出院落,阳光刺眼。侍女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 “殿下。” “加派人手。” 林远打断他,声音低沉, “此院内外,日夜看守。所有进出的人、物,都要严查。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告诉御医署,每日三次去给应天太后诊脉。太后的病情,要详细记录。” “是。” 侍女应下,迟疑片刻,又问, “那饯别宴。” “让礼部照常准备。” 林远说,目光望向远方, “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远处,有钟声传来,悠长而沉重。这长安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而那个坐在东院廊下的女人,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来,不知何时才会停息。 还有半个月,契丹的使臣就会到。到那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 洛阳皇宫,御书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黄,将满墙的书架映出长长的影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子凡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却没有看。他在等一个人。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内侍恭敬的通传: “陛下,李赞华(耶律倍)到了。”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陛下。” 耶律倍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张子凡放下文书,摆了摆手: “不用这样,私下里平常称呼就好。” 耶律倍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 “张叔叔。” 这个称呼让张子凡恍惚了一下。 “坐吧。” 张子凡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耶律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即使被软禁多年,他依然保持着契丹皇族的仪态。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炭火盆里偶尔发出噼啪声,窗外远远传来宫中巡夜的梆子声。 “契丹派人来接你,” 张子凡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拒绝了?你该知道,回去不一定就是死路。” 耶律倍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最近的谣言很激烈啊。说我母后和秦王有染,甚至说尧光是秦王的私生子。呵,虽然假得离谱,但人们就是喜欢这种故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 “尧光想把我接回去,无非是要将我控制在他手里。他怕这些谣言是张叔叔和秦王挑起的,怕你们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我送回契丹,然后利用皇位正统性的问题,让契丹内斗。” 张子凡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可你不想回去?” 张子凡问。 “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耶律倍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知道,当年是你们设计把我掳来中原。你,秦王,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不良帅,你们怕我登基后大肆推行汉化,把契丹改造成一个强大的王朝,与中原争雄。” 这些话他说得轻描淡写, “现在就算让我回去,朝中大臣都是尧光的人。我的旧臣要么被清洗,要么藏起来苟延残喘。东丹国早就彻底归顺了上京。我已经无力回天了。” 张子凡沉默着。耶律倍说得对,但又不全对。当年他们确实担心耶律倍登基后契丹会变得更强大、更难以对付。 但更重要的是,耶律倍的改革触动了契丹贵族的核心利益,他在国内树敌太多。就算中原不动手,契丹内部也会有人动手。 “你拒绝了回去,” 张子凡缓缓道, “是不想引发内战?” 耶律倍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深邃: “如果我回去,我的旧部会看到希望。他们会暗中联络,密谋造反。契丹会大乱,会分裂,会血流成河,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把我推上一个我未必能坐稳的皇位。” 他摇摇头: “我不能这么做。契丹是我的故国,那里有我的族人。就算我当不成皇帝,也不能让它因我而毁灭。” 张子凡看着眼前的男人,耶律倍心思深沉,城府颇深,怪不得耶律阿保机如此看重他,可惜啊,述里朵不支持他。 “关于那些谣言,” 张子凡转移话题, “耶律尧光很愤怒。” 耶律倍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我不得不承认,母后真是心狠手辣。为了尧光,她能做到这个份上。” “什么意思?” “尧光和我不同。” 耶律倍说, “我重权谋,重利益。而他看重情义。作为皇帝,这是万万不可的。母后此举,不过是想在他心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让他和秦王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罢了。” 张子凡皱眉: “但代价太大了。这些谣言毁的是她自己的名声。” “当然大。” 耶律倍点头, “但以我对母后的了解,她已经不打算回契丹了。” “什么?” 张子凡一愣。 耶律倍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她要是死在秦国,尧光会怎么想呢?”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盆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在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张子凡终于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离间计,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应天太后要用自己的死,彻底斩断耶律尧光与林远之间的师生情谊,让契丹与秦国再无转圜余地。 “为什么?” 张子凡低声问,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耶律尧光已经是皇帝了,她已经是太后了。” “因为她恨。” 耶律倍的声音很轻, “她恨父皇太过信任一个汉人,她恨秦王总是插手契丹的内事,她恨尧光为什么就是不争气。” “可尧光偏偏重情。” 耶律倍继续说, “他对秦王有感情,对朝中老臣有感情,甚至对我这个失败者都有几分情义。这在母后看来,是致命的弱点。” 张子凡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她要死,” 张子凡喃喃道, “用自己的死,把尧光最后一点温情也抹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 耶律倍点头, “死在秦国,死在秦王的地盘上。至于怎么死,可以是‘被秦王所杀’,可以是‘为保清白自尽’,也可以是‘被谣言逼死’。不管怎样,尧光都会把这笔账算在秦王头上。”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为什么不阻止?” 张子凡忽然问, “她是你的母亲。” 耶律倍笑了,笑容苦涩: “张叔叔,你觉得我能阻止吗?就算我现在回契丹,告诉尧光真相,他会信吗?母后已经布好了局,我们都是局中的棋子,而这种所谓的下贱做法,恰恰难以解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我能做的,只是不回去添乱。至于结局如何,就看天意了。” 张子凡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窗外洛阳城的点点灯火。 “如果,” 张子凡缓缓道, “如果她真的死在长安,你会怎么做?” 耶律倍沉默了很久,才说: “我会写一封信给尧光。告诉他,母后最想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契丹,一个不受任何感情束缚的契丹皇帝。至于仇恨,那不过是通往强大的阶梯。” “你这是在推波助澜。” “不。” 耶律倍摇头, “我是在完成她的遗愿。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让这条路走得彻底些。” “你变了。” 张子凡说。 “人都会变的。” 耶律倍转身,朝门外走去, “张叔叔,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有一天,契丹和秦国真的开战,请你看在这些年我安分守己的份上,给我一个体面的结局。” 门开了,又关上。耶律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子凡站在窗前,久久未动。窗外,洛阳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即将动荡不安的天下。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棋盘上落子,却不知道,真正的棋手,也许是命运本身。 夜更深了。张子凡转身走回书案,提笔写下一封信。信是写给林远的,只有一句话: “早做准备,风暴将至。”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夺舍 耶律尧光独自坐在空旷的龙椅上,指尖抚过扶手上冰冷的龙纹。烛火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寂静的大殿金砖上。 “大哥,你我兄弟,何以至此。” 脚步声打破沉寂。萧翰迈入大殿,郑重跪拜: “臣,参见陛下。” “这是做什么?” 耶律尧光急忙起身, “我尚未登基。” “在臣心中,您已是契丹新君。” 萧翰抬头,眼中映着跃动的烛火, “见您眉宇深锁,可是为了” 耶律尧光摆手打断,径自走到台阶前坐下,拍了拍身旁位置: “过来坐。” 待萧翰并肩坐下,他望着穹顶彩绘长叹: “为了这张龙椅,耶律家是骨肉相残啊。” “大圣皇帝未称帝时,那耶律剌葛不也曾举兵相向?” 萧翰缓声道, “您与东丹王之争,已算克制。” “可我从未想过与大哥相争。” 耶律尧光攥紧拳又松开, “我一直盼着大哥登基,愿为他驰骋沙场,这些年来母后步步紧逼,逼我上位,但我心里清楚,大哥比我更适合君临天下。” “尧光。” 萧翰这么久后,再次直呼其名, “我追随你多年,深知你的雄才大略。既已至此,当思如何振兴契丹。至于东丹王,无论身在何方,定会平安。” “嗯。” 耶律尧光重重拍了下挚友肩膀, “往后征伐四方,就要倚仗你了。” “哈哈哈!” 萧翰朗笑震梁, “臣必做陛下麾下第一锋刃!” … 姬如雪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银州官舍承尘。指尖触及身下柔软的锦衾,她唇角不自觉漾开清浅笑意。 “特意送我来这里,真是有心了。” 素手探入怀中摸索,触到那两枚温润玉石时微微一滞——原本的三颗魃阾石,如今只剩两颗静静躺在掌心。她凝视着空缺的位置,眸光微动: “到底,还是取走了一颗啊。” 窗外传来巡夜更梆,月光如水银般照进。 … 阴山脚下食肆内,李星云摘下面具瘫在长凳上,满脸倦色。 “回来了?” 侯卿推门而入, “上京之事已了?” “别提了。” 李星云摆手, “幸亏林兄留有后手,否则全盘皆输。” 侯卿颔首,侧身让出门扉: “为你引见一人。” 但见门口立着位黄裙女子,辫子斜搭右肩,猩红瞳孔流转间自带三分妖异。 “这位是?” “家姐。” “你姐?” 李星云愕然, “阿姐不是才是你的姐姐吗?” “额就是莹勾。” 女子径自落座,翘起二郎腿, “阿姐是练《九幽玄天神功》走火入魔分裂的人格。” “原来莹勾尸祖这般漂亮!” 李星云连忙作揖, “小生有礼。” “嗯,比那个林远知礼多了。” “尸祖见过林兄了?那阿姐她?” “算是消散了。” 莹勾把玩着指甲, “不过也不算——如今肉身由额主导。除非额愿意,否则她不会再现。” “尸祖是让耶律质” “李星云。” 侯卿打断, “阿姐未灭,只是苏醒之权在我姐手中。她有事相询,我先告退。” 房门合拢的轻响让李星云心头一跳。但见莹勾笑容渐深,他只得干笑: “尸祖有何指教?” “莫慌,小事。” 她倾身向前, “额,看着显老么?” “尸祖貌美胜二八少女!” “嘴真甜。” 莹勾满意颔首, “侯卿额弟年岁渐长,这当姐姐的实在操心。所以额想” 李星云暗忖分明她更令人头疼,面上仍赔笑: “要给侯卿尸祖说亲?” “非也。” 莹勾换了条腿, “是给额寻个郎君,一起管他。” “哦哦,啊?” 李星云瞠目, “您说什么?” “给、额、找、郎、君。” 她一字一顿, “其实额早年嫁过人,但因练功吓跑前夫,都是二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见她又手托香腮满面愁容,李星云试探道: “有何条件?” “首先要俊朗!武功嘛,至少与额旗鼓相当。” 李星云额角沁汗。 “地位须尊崇,身高得比额高出半头…” 随着莹勾将衣着打扮、体态风度乃至长安家产逐一道来,李星云越听越惊: “这说的,不就是林兄吗?” “到底成不成嘛!” “符合要求的,确实唯此一人,张子凡那家伙,尸祖应该没见过他,那就是林远了呗。” “就他!” 莹勾拍手, “这可是你介绍的,你把他叫来,余事不必你操心。” “尸祖,我怎么介绍了?” 李星云弱声提醒, “而且,您似乎,打不过他吧。” “打不过才中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理直气壮, “他不是妻妾成群么?多额一个怎嘞!” 李星云无奈扶额: “我试试看,但不知他身在何处,我找找。” 阴山脚下,林远正从湖中捞起一具树女残骸。 “已是空壳了。” 他指尖轻触枯萎皮肤, “拔里神玉的尸身当真焚毁了?” 雷符刚贴上树女额头,他忽有所感: “李兄。” “林兄,多亏钟小葵,否则耶律倍险些得逞。” “多备后手总无错,只是,对不起耶律兄啊。” “不说这些,给你这个。” 李星云递来一捧鸢尾花, “有人托我转交。” 林远拈花轻嗅: “有何特别?此地遍生此花,难不成,你对我?” “我靠,我怎么可能对你一个男的感兴趣,倒是你,刚开始的时候,扭扭捏捏的,说什么喜欢岐王,我当时晚上做梦梦到上茅厕都会被吓醒。” 林远无语的看着李星云: “陈年旧事休要再提,如雪在银州,有空去看看她,小两口总闹别扭,能不能和我学学?女帝,蚩梦,耶律质舞,三个女人一台戏,我都是游刃有余。” “切~你整天在外面瞎跑不就是女帝一直欺负你吗?林兄,不是兄弟说你,身体吃得消吗?” “哈哈哈哈哈。” 二人哈哈大笑,李星云拍拍林远肩头: “好了,让她和你说吧。” 他迅速离去,莹勾出现在眼前。 “你,恢复真身了。” “是。” “找我干什么?” “说件事。” 莹勾背手踱近,嫣然一笑: “这花可美?额不好意思直说,才托李星云送你。” 远处传来李星云扶额叹息: “这算什么。” “放心,” 侯卿的声音随风飘来, “林远不会动手,我们先回去,别打扰他们。“ … “你到底接不接受额?” “我对你无意。” “无意?” 莹勾打量自身, “额不够美?身段不好?这般主动投怀送抱,你竟拒绝?” “眼下已够烦心,不愿再多牵扯。” “等降臣回来,额劝她同来,一次得俩总行吧?”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林远攥紧拳头, “莫再胡闹,让开。” “偏不!” 莹勾张开双臂, “难得心动,你非得给个交代!不然,额就用强的!” “你疯了不成?” … 待林远跪地痛哭时,莹勾正得意洋洋骑坐他背上: “早听话多好~若怕女帝不答应,额去长安与她说~” “无耻之徒!” “嘿嘿~若由额送花,你必警惕。” 她把玩着残留的花枝, “这迷魂香可是特制,非毒非蛊,你的长生药不会排斥~” “你到底要干什么!” “额要你的心~” 她俯身耳语, “但,额更想要你心甘情愿~” 林远踉跄扶额,只觉天旋地转: “你这迷香里掺了什么?!” “春药啊~” 莹勾歪头轻笑, “不过你应当克制得住吧?荒山野岭的,额一个姑娘家家,可是没有反抗之力呢。” 话音未落,林远猛然暴起将她摔在地上,纵身跃入湖中。水花四溅间传来莹勾的娇嗔: “不解风情!哼,额看上的人,逃不脱~” 莹勾回到食肆时,李星云好奇凑近: “成了?” “没呢~” 她撅嘴坐下, “但额不信钟小葵能留在他身边这么久,额会不如她?” “那时林兄确实闷骚。” 李星云讪笑, “如今严肃许多,尸祖没赶上好时候。” “等降臣回来再从长计议。” 正说着,降臣突然来到后院, “可算回来了!找到九垓了?” “嗯。” “那我该回中原了。” 李星云开始收拾行囊, “我会常来食肆看望诸位。” “你就不好奇,九垓里有什么?” “不好奇。” 李星云刚触到门扉又折返: “好奇,尸祖,九垓究竟是什么?” “你凑近些,对了,你是,李唐后裔对吧?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问这个干什么?” 寒光乍现!一只纤手猝然贯穿李星云胸膛。 “袁天罡到死都念着你,连心脏都留给了你。” 降臣抽回血手,李星云急施华阳针封穴止血。 “被真气弹开了,是为了尚未适应这具肉身?” 她瞳孔骤然褪成虚无之色。侯卿与莹勾闪身护住李星云: “你不是降臣!她在哪?!” “她?” 降臣指尖轻点心口, “困在此处。我终能做想做的事了。” “多阔霍!你竟夺舍降臣!” “早说过,取下魃阾石她便失去一切,这本来就是我们二人的交易。” 多阔霍垂眸打量, “这皮相尚可,他应当不会嫌弃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何如此?” ”为何?” 她忽然厉声, ”三百年阴山囚禁,全拜你李家所赐,总要有人承受这怒火。” “前辈!若您归还降臣,我们必寻两全之法,当年孤岛一战,多亏有您,晚辈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刚才这一击,就当我代先祖偿还您行吗?” “迟了。” 她突然抱头踉跄, “我要,杀了你。” “前辈!杀我必遭林兄怨恨!” “是啊。” 多阔霍眼神恍惚, “所以你初入阴山时,我留了情面。但袁天罡,死后仍在布局!若非寄魂思玉丹之躯,我至今蒙在鼓里!” 她猛然抬头, “唯有你死,方能破局!李星云——你必须死!” 莹勾眸中血色骤凝: “果然被她料中,这烂摊子还得额来收拾!” 红影闪动间已与缠斗在一处。侯卿与李星云正要援手,却被两道身影拦住去路。 “二位,还请作壁上观。” “又是你们!” 李星云怒视突然现身的周胜与郭子豪, “林远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 周胜沉腰立马, “只知殿下苦心救出前辈,绝不容尔等坏事。” 郭子豪折扇轻摇截住侯卿去路: “久闻尸祖泣血录玄妙,今日讨教。” “李星云!” 侯卿骨笛荡开三枚银针, “速战速决!若待林远赶来,局面更难收拾!” “我知道,只是。” 李星云真气奔涌, “是你们步步相逼!” “非是相逼。” 周胜拳风刚猛如雷, “前辈要杀你,殿下必不忍。但你们欲伤前辈,我等唯有得罪!” 另一边战局更烈。莹勾红袖翻飞间尽是杀招,多阔霍虽初占肉身,三百年修为仍令整座食肆梁柱震颤。每一次掌风相接,莹勾都觉气血翻涌——这老家伙竟强横如斯! “呃!” 多阔霍突然抱头踉跄。无数记忆碎片如毒刺扎入灵台:少女在月下习武的倔强,公主思玉丹为了羽灵部毅然决然的离去,还有,她在雪山上的怒吼: “请降下神罚!” ——是降臣的残魂在反抗! 莹勾的赤足踏碎青砖,周身死气如墨龙翻涌。多阔霍操控的降臣之躯翩然后撤,五指虚按间竟扯下整片屋檐掷来。木梁裹挟阴山灵气,竟在空中化作九条黑蟒! “三百年修为,不过如此!” 莹勾长啸破空,长裙骤然碎裂,空中无数咒文游动间结成死气鬼相,与黑蟒当空对撞。 “轰——!” 气浪掀飞半座食肆。侯卿的笛子正点中郭子豪璇玑穴,见状急旋笛身,闪避如涟漪荡开的碎木。周胜的撼山拳与李星云的拳头硬撼一击,两人脚下的地皮层层掀起。 “噗!” 莹勾呕出黑血,臂膀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多阔霍乘胜追击,降臣的容颜在阳光下无比耀眼,左手结出萨满咒印,右手使出阴气准备轰出。 “老家伙!” 莹勾瞳孔骤缩, “你连她的武功都可以使用!” 电光石火间,无数记忆洪流冲破禁锢: 少女在戈壁滩追逐海东青,发间银铃清脆; 被奉为圣者后,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来到,说可以教自己如何更好的使用五运六气。 第一次炼成灵胤时,在他面前雀跃。 “袁天罡!” 多阔霍突然抱头惨嚎,降臣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拍向自己天灵盖。莹勾窥得破绽,死气凝成血刃直刺心脉! “住手!” 雷霆骤临!林远的身影撞破漫天烟尘,天殇剑精准点中血刃。莹勾被震飞三丈,惊见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翻涌着滔天烈焰: “谁准你们伤她?”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暴躁的大舅哥 林远带着蚩梦和钟小葵离开成都,想到了什么。 “巫王那家伙在中原,那我们这个时候去娆疆是不是?” “娆疆局势混乱,我们并不了解,秦王三思。” “怕个鸟啊,蜀国距离娆疆不远,到时候再跑回来不就行了?走走走。” … 林远正盘算着张子凡和李星云的行程,忽然钟小葵一声厉喝: “殿下小心!” 她纵身下马,软剑如银蛇出鞘,却在半空被一道无形气劲震得铮鸣不止。树冠间黑影闪过,几名锦衣卫闷哼着从枝头栽落, “扑通”几声砸在枯叶堆里。 “这是,锦衣卫?!” 林远慌忙下马,翻过昏迷的侍卫查看,还好只是被点了穴道。他这才惊觉,原来钟小葵一直暗中安排护卫随行。 “本王离开中原十多年。” 冷冽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林远寒毛倒竖。抬眼时,一袭暗纹蟒袍已立在三步之外。那人眉间赤红花钿灼如烈焰,与女帝的印记如出一辙,却更添几分肃杀。山风掠过他腰间悬挂的玉佩,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本王只不过离开十几年,中原何时,又有了你这么一位王侯?” 林远喉结滚动,袖中玉佩已被冷汗浸湿: “你,是谁?” 玄铁靴碾碎地上枯枝,那人抬手间袖口金线螭纹游动: “你没资格询问本王。” 她飞身下马,双臂交叉挡在林远身前。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钟小葵被一股巨力震退,连带着林远一起撞在身后的树干上。落叶簌簌而下,钟小葵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秦王,此人功力,与鬼王相当。” 她咬牙低声道。 林远傻眼了,这年头超越大天位的高手都这么常见了?随便走在路上都能碰到? 他勉强站起来,只见一道高大身影,王袍无风自动,眼神冷峻如刀。 林远慌忙举手: “在下秦王!这位公子,莫要动手!” 那人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秦王?本王曾经也是这个封号。” 林远眼睛一亮,突然扑上去抱住对方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道: “大舅哥!我还没去娆疆呢就找到你了!” 钟小葵和蚩梦目瞪口呆,这眼泪鼻涕说来就来,演技也太逼真了吧? 李茂贞彻底懵了: “滚开!” “大舅哥!我这秦王是李存勖封的,女帝是我老婆啊!” “你说什么?!” 李茂贞眼中怒火骤起,一把掐住林远脖子, “你敢亵渎我妹妹!” 林远被掐得面色发紫,还不忘挣扎道: “我、我真是啊,你掐死我,她就要做寡妇了,咳咳。” 李茂贞松开左手,右拳却猛地砸在林远腹部。林远痛得弯下腰,听见对方冷声道: “我妹妹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废物?没一点功力,就长得还行,她可不是肤浅之人。” 林远欲哭无泪,他娘的,要不是功力被封,能被这么欺负? 林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李茂贞的大腿,声泪俱下: “大舅哥别杀我啊!我是从小被女帝收留的,天资聪慧才得她贴身教导...后来我们日久生情。” 李茂贞冷笑一声,指尖凝聚真气点在林远丹田: “就你这废物体质?” 突然,他神色一凝,林远体内竟真有几道经脉残留着浑厚真气,只是被某种霸道封印死死锁住。这封印之强,连他都感到心惊。 “孤岛一战,” 林远趁机解释, “我们合力对抗不良帅,晋王李克用受了重伤,刚回洛阳便薨了,我被封了功力。” 听到不良帅三字,李茂贞瞳孔微缩。但很快又被林远接下来的话击中软肋: “女帝她,每天批奏章到深夜,有次累得在案牍上睡着,墨汁染花了脸颊都不知道。” 李茂贞踉跄后退,眼前仿佛看见妹妹伏案疾书的单薄身影。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撒娇的小女孩,如今独自扛起整个岐国。 “王兄回来了,” 他仰头望天,喉结滚动, “你不必再受苦了。” 转头却对林远冷声道: “想不到,本王刚去那娆疆,你就敢接近她,还有,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本王绝不会认你这妹夫!” 话未说完,林远脱口而出: “沁儿也很想您。” 空气瞬间凝固。 “沁儿?” 李茂贞眯起眼睛。 “是青青!” 林远慌忙改口,却见对方已经解下腰带。 片刻后,被扒光上衣吊在树上的林远欲哭无泪—女帝打他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大舅哥的鞭子可是实打实的往肉上抽啊! “青青是你叫的吗!” “大舅哥我错了!要出人命了!” 钟小葵背过身去,听着鞭声与惨叫,手指死死攥着剑柄。她很想保护林远,可,这是家事,她不能管。 … “你们先回凤翔休养。” “我等遵命。” 锦衣卫众人领命退去后,林远揉了揉被鞭子抽得火辣辣的后背,一瘸一拐地蹭到马车旁,谄笑着将脑袋探进车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舅哥~” 他故意拖长音调, “真不去凤翔看看?沁儿...不是,青青肯定想您想得紧。” “砰!” 李茂贞抬脚就踹,林远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殿下!” 钟小葵飞身接住,下意识用了公主抱的姿势。林远的脸正贴在她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 “哇哦~” 蚩梦张大嘴巴,眼睛亮晶晶的, “好甜蜜哟!” 钟小葵这才意识到姿势不妥,却鬼使神差地没松手。她低头吹开林远额前散乱的刘海,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眉骨: “殿下...疼吗?” “咳...” 林远耳根发烫,挣扎着要下来, “先、先放我。” 马车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钟小葵吓得手一抖,林远摔进路边草丛。李茂贞掀开车帘,凤眸含煞: “再敢对本王妹妹不敬。” 他用力一扯车帘。 “在王府做个太监吧!” … 长安城,残阳如血。 破败的屋檐下,黢黑的焦木横梁斜插在废墟中,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座古都历经的劫难。整座皇城被密密麻麻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铁甲反射着冷光,如一片金属海洋。 玄武门内的瓮城,假李星云一袭黑袍,慵懒地靠在鎏金椅上,指尖轻敲扶手。他的身后,李嗣源摇着折扇,孟婆拄着蛇头拐,楚王大王子一身华服,吴王则阴沉着脸,甚至,还有一些小藩国的君主,都站在他身后,各方势力,尽聚于此。 对面,李星云神色淡然。女帝凤眸含威,蜀王孟知祥怒发冲冠,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他身着中原服饰,腰间却挂着草原弯刀,身后契丹勇士个个目光如狼。 李星云举起案上的龙泉剑, “龙泉剑在这里,就看你能不能拿到了。” “你果然厉害。” 假李星云轻笑, “但凭什么和我斗?” 他张开双臂, “晋国、楚国、吴国、玄冥教,甚至中原——” “李嗣源!” 孟知祥突然暴喝,剑指对方, “你敢谋害先帝,本王必亲手斩你头颅!” 李嗣源嗤笑: “自立为王的逆贼,也配谈诛杀本王?孟知祥,你若是归降天子,也许,天子可以正式册封你为蜀王。” “不错,孟知祥,回头是岸。” 假李看着孟知祥,以正式册封诱惑孟知祥,孟知祥握紧拳头, “你分明是个假货!传国玉玺都不在你手里!” “有意思,那传国玉玺在林远手中,那林远就是天子吗?哈哈哈哈哈,我,才是真的李星云,你身边那个,分明是假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假李星云这边兵强马壮,明显占据上风。 孟知祥怒骂: “世人皆知,天子李星云无心皇位,你这假货如此急躁,贪婪神器,不可能是李星云!” “哼,天下苍生苦乱世久矣,我身为李唐后裔,自当为民请命,一统江山!如此,方为天子,方为国主!” 孟知祥握紧拳头,谁赢了,谁就是李星云,靠嘴皮子是没有用的。 “林远呢?” 假李星云突然眯起眼, “该不会……不想交出传国玉玺吧?” 就在假李星云得意之际,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 “轰——!” 尘土飞扬间,只见旱魃怀抱一名娇俏少女稳稳落地。那少女粉裙飘飞,惊魂未定地搂着旱魃的脖子,脸蛋红扑扑的。 “宣仪?!” 吴王老迈的身躯猛然一震,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喜。 “父王?” 吴宣仪从旱魃怀中跳下,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后羞涩地瞥了旱魃一眼, “刚才……好刺激。” 假李星云脸色骤变——吴王的女儿竟然被救出来了?! “吴王,” 李星云适时开口, “令爱安然无恙,您也不必再受制于人了。” 吴王老泪纵横,当即向李星云拱手: “多谢诸位!老夫……这就退兵!” 假李见状,咬牙冷笑: “那又如何!楚国精锐还在我手中!” 瓮城上,楚国弓箭手齐齐拉弓,箭锋寒光凛冽。 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怒气冲冲地登上城楼,抡起拐杖就往楚国将领头上招呼: “反了你们!连老子的命令都敢不听?!” “殿下饶命!是大王子下的令啊!” 将领抱头鼠窜,马殷拿着拐杖敲了好几下,才探出脑袋,指着瘫软在地的大王子: “逆子!老子装病几日,你就敢勾结外人?!” 他大手一挥, “从今日起,废你王储之位!” 大王子面如死灰,彻底瘫倒在地。 姗姗来迟的张子凡带着神情恍惚的楚国二王子走来。 “子凡哥。” 二王子看着狼狈的兄长,喃喃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兄弟,怎会走到这一步?” 张子凡轻叹: “权力如毒,最易腐蚀人心。” 他望向场中央的李星云, “李兄不愿称帝,也是怕成为孤家寡人啊。” 假李星云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他死死盯着眼前这群人,女帝凤眸含威,蜀王怒目而视,契丹可汗抱臂冷笑,就连刚刚倒戈的吴王也站在了李星云那边。 “如今看来,你已无胜算。” 李星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孟婆!” 假李突然暴喝,声音嘶哑, “让不良人杀了他们!现在就杀!” 孟婆拄着蛇头拐杖,缓步上前。她苍老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却摇了摇头: “大帅并未下令,恕老身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 假李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龙袍下摆扫翻了案几, “你是我的手下!我的!” 孟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殿下,老身听命于大帅。” 她微微躬身, “若您真要调动不良人……还是先向大帅请令吧。” “砰!” 假李重重跌回龙椅,鎏金扶手被他捏得变形。他终于明白了,这些人口口声声叫他,不过是因为畏惧不良帅。没有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他什么都不是。 而李星云, 假李看向对面,姬如雪正为李星云整理衣领,蜀王拍着他肩膀大笑,就连那个契丹可汗都对他点头致意。 为什么?! 假李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 “好!好得很!这皇位。” 龙椅扶手被他生生掰断: “只属于我!” “锵——!” 假李星云突然暴起,佩剑出鞘的寒光划破暮色,直刺李星云咽喉!孟婆的蛇头拐杖微微抬起,却又在看清局势后悄然放下。 龙泉剑如青龙出水,在千钧一发之际格住这致命一击。两剑相抵,火星迸溅,映照出假李狰狞的面容。 “杀了我,你也成不了皇帝!” 李星云沉声道。 “哈哈哈!” 假李癫狂大笑,剑锋下压, “只要你死了——” 他眼中涌出病态的狂热, “大帅就只能选我!不良人、天下,都是我的!” 女帝凤眸骤冷,袖袍如血浪翻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闪至假李身前,玉掌携风雷之势印在他胸膛。 “嘭!” 假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龙椅基座上,喷出一口鲜血。 “狼子野心。” 女帝指尖凝聚起致命真气,正要了结这个祸患,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轰!” 双掌相击的气浪掀翻四周仪仗,女帝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烟尘中,来人大氅猎猎作响。 “本王在此。” 这声音如九幽寒冰, “狼狈为奸者,倒行逆施者,谋权篡位者——” 他缓缓转过身,假李定睛一看,笑了起来,这家伙,竟然回来了。 “都要死!” 喜欢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请大家收藏:()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