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朝,我用国宝铸仙庭》 第1章 李代桃僵 密室门缓缓打开。 “公子,公子出关了!” 十几号人日夜守在静室外,此刻全都露出欣喜表情。 夏衍一袭白衣。 剑眉星目,仿如翩翩世公子,谪仙临凡尘。 身为雍国嫡公子,钧天剑阁最年轻真传,觉醒九劫剑体的剑道天骄,身份尊贵又天生气质绝尘,追随仰慕者多如过江之鲫。 无怪乎会有这许多人日夜守在门外,属实压力山大。 “公子,您身上的气息?” 乱糟糟人群中,唯独一内侍打扮的老者面色凝重。 “戴公公没看错。” 夏衍神情平静。 “我虽侥幸解了毒,但神魂消解大半,剑意溃散,加上之前施展燃血禁术,如今已是修为尽丧,需从头修炼。”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谁能想到,堂堂天骄竟是跌落凡尘。 虽说还能重修,又岂能再复之前的绝世风采? 神魂消解,剑意溃散,必致道基受损。 唯戴荃最是镇定。 “君上口谕,公子出关,即刻入宫觐见。” “走吧!” 夏衍面无表情穿过人群,登上车架,缓缓朝着雍宫而去。 ……… “呼!” 车架中,夏衍一路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弛下去。 蚌埠住了。 谁也不会想到,雍国四公子已被李代桃僵。 取而代之的是同名同姓,容貌一致,却自祖星身穿而来的青年。 夏衍只是一北漂码农,因受不了内卷煎熬,准备辞职回老家躺平,却在参观百年国宝展时,被一道神秘空间裂缝带到此地。 “这样也好。” 生而为人。 真要能在大舞台上绽放耀眼光芒,谁又愿意早早抱憾退场? 虽说原主际遇槽点满满,架不住出身好啊。 这又是一个类似运朝存在的修行世界,不比回老家躺平来的刺激? ……… 雍国尚黑。 宫城以黑为主色调,庄严肃穆,更显压抑。 在戴公公引领下,夏衍来到雍宫中枢开阳殿偏殿,见到了坐在黑色案台后面处理奏章的当代雍国公。 他的便宜父亲。 作为雍国第三代国君,雍国公夏晖身上,早没了先祖创立基业时的无上霸气跟赫赫锋芒。 看着四平八稳,实则锐气尽失。 “出关了?人没事就好。” 夏衍在堂下站了许久,夏晖这才抬头,看向他曾经最得意的儿子,光芒一度耀眼到让他都要恩宠有加。 如今光芒散去,横亘在父子间的微妙气氛,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 “恳请君父为儿臣做主!”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何况夏衍本就是受害者。 原主是在下山归国途中遭遇神秘强者刺杀,虽侥幸逃过一劫,却也损失惨重。 “刺杀一事,孤自会给你一个交待。”夏晖神情淡淡。 “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刺杀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以雍国实力,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查到。 不查清楚幕后黑手,夏衍寝食难安。 “你在质问孤?” 夏晖似乎有被刺激到。 第五境大修士恐怖气势骤然爆发,令人心悸。 “儿臣不敢。” 夏衍心中暗骂神经病。 识海之中,一口造型古朴的青铜古钟滴溜溜转动,将这股威压化解于无形。 更无人可窥探其神魂。 见老登如此反应,刺杀之人大概率来自雍国内部。 原主虽然耀眼,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敢动一点心思。 换个角度,原主越是耀眼,就越会刺激潜在竞争者铤而走险。 类似夺嫡案例历史上比比皆是,可惜身在局中的原主不懂。 既是这样,夏衍反倒稍稍安心。 只要他主动退出,大抵是安全的。 “此事你受委屈了,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夏晖面色稍霁。 “有劳君父挂怀。” 夏衍等的就是这句话,麻溜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张单子。 “儿臣剑傀崩灭,难以修复,想要重新炼制,缺一些灵材…” “……” 夏晖面皮微微抽搐。 等看到内侍呈上来的清单,就更大感头疼。 他虽不懂炼制剑傀,毕竟见识不凡,一眼便看出,很多稀有灵材绝非炼制剑傀所需。 尤其是排在第一位的洗灵神髓。 富裕如雍国内库,也不过只有区区三滴。 夏衍张口就要两滴。 这是在趁机敲竹杠呢。 “去内库取了。” 君无戏言,夏晖到底还是没打算赖账,将单子交给内侍总管戴荃。 “谢君父恩赏!” 夏衍面露喜色。 其他灵材什么的都是遮掩,他真正想要的便是洗灵神髓。 关乎日后能否重新崛起。 洗灵神髓到手,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一大半。 “你业已成年,如今下山,按皇朝法令,理当肩负起公室对外开拓职责。” 夏晖目光灼灼,他的宝贝可没那么好拿。 此方世界,人族、妖族、凶兽、蛮族等各族共存,互相倾轧。 为了争夺天地气运,人族推出开拓令。 凡勋贵子弟,包括封国嫡子,除世子外,成年后均须前往四极之地就藩,为人族开疆拓土。 原主此番下山归国,原本是要继承世子之位的。 选择就藩,便意味着彻底与世子之位无缘,跟被发配没什么区别。 “儿臣愿意开拓就藩。” 夏衍却是打定主意,不再参和夺嫡之争。 他有他的底牌。 与其窝在都中尔虞我诈,不如放开手脚大干一场,闯出一片新天地。 “既如此,孤即刻让宗人府商定就藩事宜。去给国太夫人请安,之后便回府去吧。” 见夏衍应得如此爽利,夏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面上却无任何异常。 “是!” 得偿所愿的夏衍,却是心情愉悦。 ……… “臭小子,装得还挺像。” 看着夏衍故作潇洒离开的背影,夏晖脸色却是愈发阴沉。 设身处地想,换做任何一位天骄,被人如此算计,修为尽失,都不可能真的做到安之若素。 不哭不闹,乖乖接受就藩命运。 想必内心一定失望愤怒到至极。 “除了清单上的灵材,再备三枚宝药,一百枚星石,一千斤灵米,一并送去公子衍府上。”夏晖终究心中有愧。 “唯!” 戴荃心有戚戚焉。 多好的公子啊,竟被作践至此,委实令人唏嘘。 第2章 天地大盗 静室。 夏衍盘膝而坐,头顶一口青铜古钟,滴溜溜转着。 正是国宝景云钟。 随夏衍一同穿梭时空裂缝时,被无量星辰之力冲刷,原本只是寻常古器物的景云钟,历经亿万次破碎与重组,铭刻无数道韵铭纹,竟一举蜕变为夏衍的本命灵宝,拥有震定护等诸般神通。 奈何夏衍尚未修行,只能凭神魂感应,发挥其神威之万万一。 但已不凡。 此口铜钟,便是他在此方世界立足的最大依仗。 才刚降临时,原主残魂意图夺舍,正是景云钟自动护主。 只一定一震,便将原主残魂打散,化作无数记忆碎片。 让夏衍白捡了一个便宜。 奇遇还不止如此。 夏衍肉身同样被无量星力反复冲刷,体内骨骼根根晶莹如玉,经脉宛如璀璨星河,得以觉醒无上修行宝体——星辰道体。 虽替换原主,却也不负天骄之名。 甚至犹有过之。 得本命灵宝的同时,甚至还勾连大道规则,觉醒本命神通截天术,于识海自动凝聚神通符文。 更得《截天道经》无上传承。 有此种种底牌,夏衍才敢答应开拓就藩。 但这还不够。 天资、灵宝、传承,夏衍一样不缺,而且全都是顶级。 唯独作为此方世界的偷渡客,外来者,个人气运为零,无法汲取任何一缕星辰之力。 此方世界的修行,是以炼化星力为前提的。 修士每日能汲取的星力多寡,则跟个人气运相关。 如果把此方世界比作一家公司,气运便是公司股份,星力就是股权分红。 修士能分到多少星力并非随机,而是依各自气运多寡而定。 因此气运并非什么虚无缥缈之物。 无论圣地仙门,还是皇朝世家,无不对其趋之若鹜。 比如大景皇朝聚人族气运,皇室便可独享一大份星力回馈。 钧天剑阁甘愿替人族镇守东荒,抵御妖魔入侵,为的也是从中分润到一部分人族气运。 封国世家亦如此。 人族、妖族、蛮族、凶兽之间的征伐,根源也在争夺此方天地气运。 谁都没有退路。 夏衍想要修行有成,首要便是提升个人气运。 在运朝体制下,官职、爵位、勋职等的加持,都能提升个人气运。 可原主的爵位勋职都是原主的,跟夏衍没有半毛钱关系。 只待日后重新敕封,才能享受气运加持。 眼下就一白身。 好在夏衍本命神通截天术异常霸道,配合本命灵宝景云钟,能以聚人之道,强行截取天地气运为己用。 每招揽一名高命格者追随自己,就能获得一份气运回馈。 因而注定要走世俗征伐之路,留在都中才是荒废。 可如何从亿万生灵中选出高命格者,并收为己用,就牵扯到《截天道经》中记载的一门肉身类神通——破妄灵眸。 破妄灵眸乃是七十二门小神通之一,练成之后,可观生灵命格,察一人一国之气运,看破一切虚妄幻像,洞悉事物本源。 修炼破妄灵眸的关键,便在洗灵神髓这等天下奇珍。 取出装有洗灵神髓的小瓷瓶,夏衍小心翼翼滴入双目。 只感觉两股强大精元在眼中爆炸开来,疯狂改造他的双目以及周边组织。 不敢怠慢,立即运转《截天道经》秘法。 景云钟也自识海飞出,悬于头顶,滴溜溜转着。 但见钟身环绕一小团细长灰色轻烟,虚而不凝。 只核心有一条金色丝线。 正是夏衍个人气运显化。 按《截天道经》所述,气运按天干划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等,对应金、紫、红、青、白五色。 十等之外还有不入流者,外在表现为灰。 夏衍气运便是不入流。 核心那条金线则是代表气运根脚,也称命格,很大程度上决定气运承载上限。 可见他是个有大气运之人,无怪乎能有如此离奇际遇。 在景云钟加持下,气运轻烟遁入夏衍双目,跟洗灵神髓发生玄妙反应,完成改造双目的最后,也是最关键一步。 没有景云钟这等通天灵宝,即便有洗灵神髓,也绝难修成破妄灵眸。 等到洗灵神髓耗尽,夏衍目视前方,眼眸深处竟有阴阳二气流转,世界呈现诡异黑白二色,使得一切都无所遁形。 “成了!” 夏衍面露喜色。 有此底牌,足可揽尽天下英才。 洗灵神髓作为天下奇珍,星辰秘药,虽主要用于改造双目,但仅是外溢的一点精气,都让他的肉身得到一次淬炼。 虽然还没正式修炼,夏衍体内气血却是充盈起来。 连带着力量、敏捷、体质等,也迎来一波大爆发。 感觉一拳下去能打倒一头牛。 好吧,这当然是错觉。 ……… “公子!” 夏衍走出静室时,管家周福恭敬守在门外,躬身递上一沓礼单。 “这是张宋王林各家送来的礼品,都已登记入库。” “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 夏衍接过礼单扫了一眼,大都是灵米、星石,也是下了血本。 “许是宫里也送了…” 周福小心翼翼看了夏衍一眼,没敢把话说全。 夏衍修为尽失,府中上下人等也都噤若寒蝉,惶恐不安。 生怕说错做错什么,惹得夏衍不快,招来雷霆之怒。 更不敢当面揭夏衍伤疤。 世家门阀惯会见风使舵,宫里高调送来宝药灵米,便是代表公室对夏衍的态度。 虽然夏衍修为尽失,但并非弃子。 这些个曾经扬言要追随夏衍的世家门阀,自然也就要有所表示。 以免落人口实。 但也就仅止于这一次了。 从今往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 随着夏衍退出世子之争,意图开拓就藩,雍国内部势必又将掀起新一轮的夺嫡之争。 世家门阀也要趁机重新下注,掀起新的风雨。 不过这一切就都跟夏衍无关了。 两人出了庭院,迎面遇到管理后院的赵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水灵灵的娇俏丫鬟。 “公子,这是新挑选的贴身丫鬟,您看可还合眼?” 夏衍眉头微皱。 周福赵嬷嬷两位府中管事,一个是嫡母萧氏从神都萧家带来的老人,一个是原主在宫中时的奶妈兼教养嬷嬷。 都可算是原主亲信,颇受倚重。 奈何原主常年不在府中,府中又没有主母或长辈坐镇,上面无人管束,愈发让周福赵嬷嬷起了势,不可谓不位高权重。 连挑选贴身丫鬟之事,都敢不事先请示,直接替夏衍做决定。 “将府中奴仆都叫到院中,我有话说。” 刚修成破妄灵眸,夏衍正想试验一番,看府中有没有可供挖掘的人才。 “是!” 周福躬身应下,同时用眼神示意赵嬷嬷别顶嘴。 后者怏怏。 很快,公子府百余号奴仆,就都齐聚庭院。 有好奇的,也有不安的。 瞧着院中窃窃私语,杂乱无章,夏衍愈发脸黑。 原主对待下人苛刻,偏又是个不管事的,又常年不在府中,导致府中下人愈发没规矩了。 不成体统。 之前还没什么,现下就藩在即,夏衍可不想带着一群祸害去封地。 势必要出手整治一番。 当即运转破妄灵眸,放眼望去,灰蒙蒙一片。 气运品阶全都是不入流,好在还有几个命格不错的好苗子。 “你叫什么名字?” 夏衍瞧向站在角落的一小丫鬟,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标致,水蛇腰,削肩膀。 虽穿着三等丫鬟的朴素衣裙,却也自有一番俏西施风采。 关键命格竟是万中无一的红色。 真是捡到宝了。 “回公子话,婢子叫霁月。” “霁月…” 夏衍翻开周福递来的奴仆名册,上面记载,霁月是三年前周福从外面买来的小丫鬟,做得一手好女工,满意说道:“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伺候。” “是。” 霁月自是欢喜,兴奋应下。 就在霁月应下的那一刻,截天术发动,从霁月命格中牵出一缕红线,投入夏衍气运之中。 景云钟随即轻轻一震,发出大希之音,勾连天地气运。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成了!” 景云钟配合截天术,果真有大盗之姿。 院中却是一阵骚动。 自打公子遇刺,跟在身边伺候的丫鬟仆从悉数罹难,府中一众大小丫鬟无不眼巴巴想取而代之,不想竟被一不起眼的小丫鬟抢了去。 赵嬷嬷脸也涨成猪肝色。 除了霁月,夏衍又挑中淡红色命格的紫鸢,青色命格的琥珀,以及淡青色命格的随从江流,愣是将原先伺候原主的身边人换了个遍。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100 截天术以聚人之道盗取天地气运,虽然霸道,到底有违天地气运分配规则,容易遭到天地规则反噬。 因而最低都要是淡青色命格才能获得回馈。 命格再低就承受不住。 说来也是好笑,明明府中藏龙卧虎,偏偏这些个命格高的好苗子,竟是一个都没被原主挑中,留在身边伺候。 联想到原主暴毙,夏衍有理由猜测,原主虽剑道天赋奇高,却是个非酋。 这就很悲催了。 第3章 以退为进 壬等上(6600/10000) 将霁月几人收在身边听用之后,夏衍气运竟是连破六级。 从不入流跳过癸等,直接突破到壬等上。 不入流者占去此方世界九成以上生灵。 癸等下每日可汲取一缕星辰之力,癸等中两缕,癸等上五缕。 壬等下十缕,壬等中二十缕,壬等上五十缕。 对凡体而言,刚踏入修行初境时,每日最多只能炼化一缕星辰之力,癸等气运就已经能够满足日常修炼所需。 再多也炼化不了。 但夏衍身怀星辰道体这等无上修行宝体,根骨晶莹,经脉坚韧,仅是修行初境,每日就可炼化一千缕星辰之力。 眼下这点星力份额,还只是杯水车薪。 好在终于是能踏上修行之路。 神道修行先易后难。 成神之前需历经淬体,脱胎,搬血,神意,命泉,真灵,法相,灵神以及真一九重境界考验。 最终九九归一。 夏衍当即运转截天术,调整呼吸,内视己身,引导身体汲取、炼化一缕星辰之力,转化为纯正精气。 再将精气沿着经脉全部散于四肢百骸,用于淬炼肉身,壮大气血,滋养神魂,从而铸造修行之根基。 半个时辰后。 夏衍缓缓睁开双目,吐出一口浊气,正式踏入淬体境初期。 “星力远远不够啊。” 将最后一缕星力炼化,夏衍意犹未尽,连个半饱都谈不上。 想要更快提升实力,就必须尽快提升个人气运。 也就需要招揽更多高命格者。 奈何在就藩旨意下来之前,他是无权征辟僚属的,只能暂且忍耐。 ……… 转眼十天过去。 热气氤氲,夏衍躺在浴桶中泡澡。 刚练完拳,全身筋骨酸痛,以药浴浸泡,不仅可舒缓筋骨,还能淬炼皮膜,温养肌肉。 同样也是在修炼。 霁月站在身后,替夏衍按揉太阳穴,舒缓神经。 没了熟人掣肘,不用时时提防,自打穿越以来,夏衍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是松弛下来,安心享受被人事事伺候的公子生活。 一来二去,身上便也渐渐有了世家公子的气度风范。 可见气质也是能后天培养的。 三位侍女中,霁月性子最直,说话也直,眼里容不得沙子,落在外人眼里,难免落下刻薄之名。 可该她干的事,无论端茶倒水,沐浴更衣,还是缝补梳洗,却又一桩桩一件件都办得极妥帖漂亮,令人折服。 反倒紫鸢外柔内刚,说话做事颇有大家风范,竟能压住霁月一头。 剩下的琥珀却是个软绵绵的温顺性子,又不善口舌,胜在踏实勤快,眼里有活,又忠厚老实,从不招惹是非。 三人倒是互补,将后院打理得妥妥帖帖。 不至于让夏衍这个一府之主,还要时时操心内宅之事,得以专心修炼。 沐浴完毕,夏衍出了浴室。 紫鸢已经算准时间沏好云雾灵茶,奉茶时道:“公子,周管家前院传信,说您昨儿交办的差事,有眉目了。” “知道了。” 有了前番敲打,周福做事倒是雷厉风行。 仅耗时三天,就将府里不中用的奴仆全都打发到庄子上,包括赵嬷嬷之前选的两名娇俏丫鬟,以及原先跟在原主跟前伺候的丫鬟随从小厮。 很是用了些雷霆手段。 裁撤奴仆的同时,夏衍又动了变卖府中资产心思。 原主开牙建府时,宫里以及嫡母萧氏很是赏下不少田庄铺子,以四大门阀三大氏族为首的雍城世家,也多有送礼讨好者。 林林总总加在一块,仅是在雍城就有十六处田庄,四十余间铺子。 变卖田庄铺子,除了对外宣示没有夺嫡之心,彻底跟雍城划清界限,同时也是在筹集就藩资金, 开拓就藩,无论封地最终选定在哪,势必都是一片废墟。 想要有一番作为,手里没钱可不行。 变卖田庄,还能顺带将庄子上的农奴一并带去封地。 至于说变卖家产说出去名声不好听,夏衍又岂会在乎这个? 原主都人设崩塌,从云端跌落尘埃了,又哪里还有什么名声。 正好用来摆烂。 这段时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窝在后院修炼。 昨日顺利突破到淬体中期。 夏衍本就不是什么社牛,在祖星就不耐烦虚与委蛇的应酬。 如今修为跌落,公子府也从原先的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正乐得逍遥自在,又怎会自找没趣,主动出门交际。 只是如此做派落在外人眼里,难免又是另一番解读。 自打夏衍出关,先是裁撤奴仆,后又变卖家产,还窝在府中一律不见外客,雍城权贵自是认为夏衍无脸见人,必将就此消磨沉寂。 唏嘘者有之,嘲笑者亦有之。 夏衍自不知外间议论,也没兴趣知道。 对宫里以及各家送来的灵米,他并没有精打细算,每日里最大限度地服食灵米,饮用灵茶,体内积攒了大量精气。 可仍旧无法满足修炼所需,星辰道体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 雍宫,开阳殿。 偏殿内,雍国公瞧着宗人府呈上来的公子衍封地建议,眉头皱起。 这已经是宗人府第三次上奏。 雍国地处东南,北临东荒,南接南疆,既负镇守之任,也担开拓之责。 主要开拓方向便是东荒大陆。 浩浩东荒,幅员万里,曾是人族最强盛王朝大离神朝定鼎之地,繁盛时远超如今的大景皇朝。 传说甚至诞生过第八境尊者。 过去两百余年,雍国对东荒的持续开拓,也不过仅仅只占下两州之地。 事关一郡之地去留,国都内外暗潮涌动。 有不希望公子衍得到好封地的,建议将封地选在尚未开拓的最前沿不毛之地,打出的名号是公子守国门。 也有不希望因公子衍就藩,而触碰到自个儿家族利益的。 国都门阀林立,已经开拓占据的两州之地遍布世家豪族封地,而且大都跟四大门阀三大氏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无论公子衍封地选在哪个郡,都势必会触动当地世家豪族的利益。 各方角逐之下,便是公子衍封地一再难产,甚至有人暗中提议,让公子衍率众开拓南疆,为雍国在南疆打开新局面。 用心之险恶,远在雍宫都嗅到腐臭味了。 “老四裁撤奴仆,变卖家产之事,可是查清楚了?” 雍国公头也没抬。 “查清楚了,确有其事。” 内侍总管戴荃躬身回道:“公子衍名下原有田庄十六处,商铺四十七间,现已悉数发卖,只留下一处田庄跟一间铺子,合计得银十四万五千两。” “孽子!” 雍国公脸色愈黑。 “老四跟那些门客可有暗中联络?最近上呈的奏章,可是还有不少人替他叫屈鸣冤,希望宫中施以恩厚。” 话音刚落,殿内便凉飕飕的。 “公子衍整日里闭门不出,从不见外客,暗卫也并未发现有暗中联络迹象。至于其他,君上恕罪,老奴不知…” “老东西,你会不知?” 雍国公抬头瞧了戴荃一眼,面上在笑,眼中却异常冰冷。 “无非就是那些个门客见风使舵,已经暗中改换门庭,替新主子摇旗呐喊罢了。” “君上圣明!” 戴荃笑颜如花。 “这个老四,看来是真要自暴自弃,连被人算计了都不自知。还有他招揽的那些个门客,竟没有一个有风骨的,可见也是没有识人之明。” 雍国公虽在抱怨,脸上表情却趋于缓和。 这个儿子啊。 以前光芒太过耀眼,连他都要额外恩宠着。 如今反倒升起一丝怜悯之心。 “罢了。” 雍国公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提笔写下一个郡名。 “他既糊涂,少不得孤要替他多操些心,免得被外人欺负,失了公室体面。将这个交给丞相府,即刻拟旨,敲定公子衍就藩一事。” “唯!” 戴荃小心翼翼接过。 第4章 封君乾宁 二月十六,晴。 冬去春来,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植被重新焕发生机,园中绿草如茵,杏花、茶花、桃花纷纷绽放。 夏衍在后花园调息打坐。 花园视野开阔,生机盎然,让人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无怪乎说道法自然。 收功起身,瞥见守在不远处伺候的霁月正站着打瞌睡,不由笑出声。 “叫你回去补觉,你偏不听。” 这丫头也是个性子犟的,心比天高,很是要强。 “公子莫要再取笑婢子了。” 霁月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气鼓鼓上前,用热毛巾替夏衍擦汗。 夏衍只是笑笑。 相处下来,他对三个丫鬟总体还是满意的,但也仅止于此。 到底要不要传授三人修行法门,还得再观察,再考验。 法不传六耳。 无论宗门收徒,还是世家招收门客,都要考察再考察,除了担心功法外泄,更是预防所传非人,败坏名声,乃至遭到背刺。 类似例子比比皆是,不可不防。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夏衍又是从祖星来的,早就看透世情冷暖,人心险恶。 更是身负李代桃僵的大秘密,下意识对身边人提防,而非信任。 当然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正说着,便看到紫鸢远远走了过来。 “公子,周管家递来帖子,说二公子遣人送来请帖,请您过府一叙。” 紫鸢因着处事稳妥周全,又能服众,在夏衍授意下慢慢肩负起管理后院之责,渐有取代赵嬷嬷而之势。 赵嬷嬷虽是奶妈,失了夏衍信任,府中地位已是一落千丈。 “拒了吧。” 作为嫡亲兄长,夏衍归国至今,二哥夏衎却是连面都没露一次。 现在又拿捏姿态请他过府一叙,安的什么心思一猜便知。 实在算不得有多高明。 虽说夏衎将来很大几率会被立为世子,可毕竟雍国公还健在。 不出意外,执掌中枢几十上百年都没问题。 夏衍一个即将就藩的公子,何须跟他虚以逶迤? 惯的! 三人刚出了后花园,迎面便又撞上琥珀,兴奋说道:“公子,周管家传信,说太常寺官差来报,未时一刻太常寺要来府上传旨,让公子您候着接旨!” 太常寺。 这是就藩的国旨要下来了。 自打入宫觐见,夏衍没为就藩一事,拜访过任何一位相熟的世家门阀,请托任何一位朝中大臣,也没暗中联络任何一位门客上书。 全程保持静默,冷眼旁观。 不是他不想争取更好封地,实在是如今境遇,求人也未必肯帮忙。 何必自讨没趣? 真要能如此圆滑,舍得放下身段,在祖星职场也不至于一直是个半透明的老实人。 性格使然,却是无法。 既如此,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很多时候不争也是争。 别看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真正有决定权的还在雍国公一人。 前番进宫觐见,夏衍主动示弱便已收到奇效,自是要继续保持。 “恭喜公子!” 紫鸢不愧是三个丫鬟中最有见识的,最先反应过来,盈盈道贺。 其余二女也都跟上。 站在她们的立场,公子虽不似之前那般耀眼夺目,但即将成为一代封君,也是尊荣至极,她们也能跟着沾光。 “沐浴吧!” 府中上下一片忙碌。 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 这才听到仪门处传来悠悠钟磬法器之声,由远及近,恍如天籁之音降临,令人凭生超然之感。 宣旨队伍来了。 只见外面人头攒动,八名太常寺礼官分列两行昂首而行,手中各捧着黑色托盘。 托盘之中放着印玺、玉符、虎符、玉带、绶带等物。 礼官之后跟着十二名禁军。 骑乘雪龙驹,手持旌旗,威风赫赫,气氛肃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已经成为二公子座上宾的太常寺丞张横,上前一步道。 “老夫太常寺丞张横,奉上谕,至贵府宣旨册封,接旨吧!” 张横之前其实是公子府常客,如今却装作不认识,果真现实。 夏衍单膝跪地。 府中丫鬟仆奴也都呼啦啦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国君制曰:四公子衍,睿质夙成,英姿特立。应祯祥于震夙,昭俊伟于孩提。今特授中大夫,虎贲校尉,晋三等子爵,特恩三代不降,封地乾宁郡,食邑五百户,封号乾宁君。钦哉!” “儿臣领旨,叩谢君父隆恩!” 乾宁郡位于乾州东部,算不上有多好,但也不差。 就藩一事没起什么波澜,夏衍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因利益之争而被发配边陲,甚至被设计坑害的封国公子,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他的情况又这么特殊,难免被人惦记。 好在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不仅得到一块还算不差的封地,甚至还得到封号,地位尊崇。 在张横等礼官见证下,夏衍当场滴血认主了代表子爵爵位的青玉符,以及代表乾宁君封号的印玺。 如此才算完成封君仪式,将个人气运与雍国气运相勾连。 夏衍双目齐开,但见雍宫之上,一团巨大红色气运庆云缓缓旋转,从中飞出三根气运丝线,将一缕缕气运投射到他个人气运之中。 三根丝线分别代表勋官虎贲校尉,爵位三等子爵,以及封君乾宁君。 爵位线最粗,勋官次之,封君又次之。 封君称号看似尊崇,到底只是一个虚职,影响力因人而异。 获封虎贲校尉,气运+1000 获封三等子爵,气运+10000 获封乾宁君,气运+500 辛等下(18100/20000) 得益于此,夏衍气运再做突破,从壬等上突破至辛等下。 气运轻烟也从白色演变进阶为淡青色,而且膨大了数倍不止。 受封之前,夏衍之于雍国而言,实际只是一介白身而已。 如今爵位加身,才算名副其实。 因着爵位跟气运挂钩,而且还是权重最大的一块,大景皇朝对于爵位敕封从来都是最吝啬,也最严苛的。 哪怕是原主这等封国嫡子,成年后也只得授三等男爵。 是原主在历次对妖族作战中立下赫赫战功,这才得以晋升为一等男爵。 却是便宜了夏衍。 如今再次晋升为三等子爵,倒不是雍国公格外恩厚。 实在是《开拓令》规定,凡封国嫡子,对外开拓就藩时爵位自动升一级。 一等男封地为上等县,三等子却是下等郡,待遇天壤之别。 以雍国为例。 除公室成员外,世袭罔替的伯爵世家只有四大门阀,就连孟周白三大氏族如今都只是子爵世家。 可见爵位之重。 “好叫少君知晓,按制,少君需明日进宫谢恩,祭祀宗庙。” 见公子衍荣辱不惊,张横也是感慨不已。 难怪君上额外恩宠,乾纲独断,摒弃朝中一切争议,亲自圈定封地封号。 如果不是乾宁君遭此劫难,委实是雍国世子最佳人选。 又跟嫣儿情投意合,等到将来即位,张家势必也将更上层楼。 可惜没有如果,为了家族利益,他们也只能另择新主。 ……… “拜见主君!” 宣旨队伍离开之后,府中下人又是哗啦啦跪了一地。 既是道贺,也是改称呼,宣告夏衍如今身份地位之变化。 “通通有赏,今日府中大摆筵席,以为贺!” 府中奴仆裁减一半后,剩下都是安分守己的。 前番裁撤风波搞得府里人心惶惶,夏衍作为一府之主,又恰逢其时,自是不吝赏赐,以安人心。 恩威并施,方为长兴之道。 “多谢主君!” 有筵席吃又有金钱赏赐,众人自是高兴,忙不迭道贺,与有荣焉。 “主君,是否要大摆宴席,宴请都中宾客?” 周福小心翼翼请示。 按照常理,这等喜事肯定是要宴请亲朋好友的,架不住夏衍之前一直都表现得很抗拒社交,搞得周福也有些不自信了。 “这是自然。” 夏衍只是抗拒社交,又不是不懂礼数。 就藩一事尘埃落定,他跟都中各方势力便都没了利益冲突,又怎会故作清高。 没得失了礼数,惹人笑话。 “奴才这就去准备请帖。” 周福却是比夏衍这个主子还上心。 想借此事,好好提振一下封君府在都中勋贵圈子中的心气。 免得被外人看轻。 第5章 宝黄界 夜幕降临。 府中筵席夏衍只象征性露了个脸,便将诸般杂事交给周福他们。 以他的身份,并不合适跟府中仆役打成一片。 随着气运提升,星力份额也是水涨船高。 之前每日可汲取五十缕星力,如今涨到一百缕。 虽然也才达到夏衍炼化上限的十分之一,好歹翻了一倍。 加上灵米补充,预计半个月内就能突破到淬体后期。 炼气完毕。 夏衍又从储物戒指,取出白天刚得到的青玉符跟印玺。 前番遇刺时原主底牌尽出,拼的宝剑断裂,灵甲破碎,剑傀崩灭,宝药耗尽。 除了一枚储物戒指,基本就没留下什么好东西。 两件都是下品宝器。 青玉符既有清心宁神之功效,还能激发青光护罩,可抵挡搬血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宝器。 至于封君印玺,主要神通就是镇压气运。 夏衍施展破妄灵眸,但见印玺之上凝聚着一团淡青色气运庆云,看着壮观,实则虚而不实,空有其表,内里还有丝丝煞气。 正是封地乾宁郡的气运显化。 气运庆云虚化是因为夏衍还没真正掌控乾宁郡,不过只是占了个名头。 分配比例却已经定好。 乾宁郡十成气运中,雍国占一成,大景皇朝占一成,镇守东荒的钧天剑阁占半成。 封君夏衍独占三成。 剩下四成半分配给封地的文臣武将。 因而上至皇朝,下至文臣武将,彼此利益都是一致的。 将两件宝器以血炼之术简单祭炼了一层,初步达到可操控程度之后,夏衍并未休息,而是选择进入宝黄界。 所谓宝黄界,乃是夏衍祭炼景云钟时发现的一处类似虚神界存在。 进入宝黄界的虽只是一缕神念,却可完美模拟修为宝具,宝术神通,跟在现实几乎一模一样,乃是一处绝佳试炼之地。 修为精进的同时,夏衍在天尊拳的修炼上却是遇到了瓶颈。 天尊拳乃是《截天道经》记载的无上秘术之一,既能淬炼肉身,又能磨砺血骨,且威力不凡。 乃是世间罕有的顶尖拳法。 夏衍每天坚持练习拳法至少一个时辰,不可谓不刻苦。 拳法招式倒是越来越标准,却始终没能真正入门,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琢磨是不是能在实战中获得一些领悟。 夏衍看似熟睡,实则神魂已经通过景云钟接入宝黄界。 恍惚间,便已来到一座被灰雾笼罩的青石广场。 中间立着一块无字石碑,四周呈八卦方位立着八座古朴石门。 凭夏衍实力只能推开第一座石门,上书白骨洞三个大字。 推门而入。 下一瞬,便出现在一座阴森森的洞窟之中。 随意镶嵌在洞顶的萤石成为此间唯一光源,地面处处皆白骨,很是可怖。 咔嚓,咔嚓… 说话间,那些个散落一地的白骨迅速组合在一起,变成一名碎骨小妖,迈着旋风僵尸步,张牙舞爪,朝着夏衍杀来。 “杀!” 首次战斗,夏衍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壮胆。 将周身力量汇聚到拳头上,一拳下去,竟将冲在最前面的碎骨小妖头颅直接轰碎。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 首战得胜,也让夏衍信心大涨,抡起拳头在碎骨妖中大杀四方。 效果显而易见。 之前还很标准的招式,投入实战立时就变了形。 好在夏衍悟性不错。 在实战中不断总结提炼,脑中也在下意识回忆天尊拳修炼要义,互相印证融合,进步神速。 “杀!” 某一个瞬间,夏衍似乎斩去一切顾虑,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意,心中再无任何迟滞,一拳下去,竟将周遭碎骨小妖悉数轰碎。 “痛快!” 望着周遭散落一地的骨骸,夏衍心中竟是说出不来的畅快。 天尊拳也终得入门。 很多东西不亲自体验,是无法悟透其中玄妙的。 就好比刚才突破。 夏衍原先一直以为是练的还不够标准熟练,真正原因却是心境有缺。 因着生活在和平年代,又被网络荼毒甚深,心中并无任何争凶斗狠之心,反倒囿于安逸,想要躺平摆烂,心境早被腐蚀蒙尘。 而拳法之道,首在便是一个胆字。 倘若连跟敌人正面厮杀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入门? 记忆中原主虽是雍国公子,身份尊贵,却从未囿于安逸。 七岁时就被安排跟凶兽搏杀,以培育杀敌胆气。 加入钧天剑阁后虽贵为真传,却也没少跟妖族正面厮杀,更是多次深入洞天遗迹探险,数次面临生死考验。 如此才能成就一代天骄。 对比之下,夏衍才是妥妥温室中培育的花朵。 刚才的领悟也不过只是灵光一闪,后续修行还将持续受到蒙尘心境拖累。 唯一办法便是通过实战杀戮,不断擦拭尘埃,补上这缺失的一课。 这也正是宝黄界存在的意义。 想清楚其中关窍,夏衍却是战意更浓,朝着白骨洞深处杀去。 “爽!” 再尝胜利滋味,夏衍整个人都激动到发抖。 太刺激了! 作为曾经遇到不平之事,只敢躲在屏幕后面口嗨,现实中却表现得人畜无害的社畜,心中积攒了太多抑郁之气。 曾经无数次畅想过,如果能够将渣滓一拳打爆,那该有多爽。 白骨洞试炼虽不似现实中的争凶斗狠,但这种凭借肉身力量跟技巧将敌人正面击败的畅快感,不亲身体会,实在很难描述其中滋味之一二。 痛快!!! 经此一战,心中郁结之气基本消散殆尽,心境愈发澄澈。 而天尊拳,顾名思义,讲究的就是一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须得一往无前,心境蜕变之下,却是愈发贴合拳法真意。 两者相辅相成,自是进步神速。 ……… 床榻之上,夏衍缓缓睁开双眼。 “神魂似乎凝练了不少…” 在宝黄界将神魂耗尽,又历经死亡阵痛,虽然体验不怎么好,可等到神魂恢复之后,内里似乎发生了一丝奇妙变化。 “宝黄界的历练,原来用意在这吗?” 破入第四境前,修士大都无法主动观想神魂,只能不断壮大气血,以气血缓慢滋养、壮大神魂。 而神魂越是强大,对于突破第四境就越有益处。 宝黄界的特殊历练机制,无疑是提升了突破第四境的几率。 退出宝黄界刹那,夏衍神识仿佛被无限放大,感知到睡在外间暖阁的霁月,趴在火炉子附近睡觉的紫鸢,以及外院靠在墙脚打瞌睡的值夜小厮。 一切似乎都无所遁形。 更是罕见捕捉到隐藏在阴影中,暗中监视封君府一举一动的密探。 封君府乍看上去戒备森严,其实就是一四处漏风的墙。 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夏衍自顾在火炉子上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虽不是真正死亡,还是下意识口干舌燥。 又取了件褥子,轻轻搭在紫鸢身上。 自打上回夏衍半夜偶有所感,起床练拳,三个侍女就开始轮流守夜。 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夏衍阻止都没用。 他可以心安理得享受荣华富贵,也不再天真地追求人人平等,心肠该冷酷的时候也可以很冷酷,却终究无法对身边人的默默付出无动于衷。 人心都是肉长的。 夏衍终究不是原主那等天生贵胄,从小就习惯了奴仆阶层的存在,视线从来都是往上看,对底层惯常选择忽视,甚至是漠视。 两个小丫头晚上估计没少被劝酒,脸蛋红扑扑的。 夏衍没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紫鸢本就红扑扑的小脸蛋愈发红润了。 火光映衬下,更显娇憨。 第6章 气运之子 天还未亮。 夏衍就在霁月伺候下沐浴更衣。 今天要进宫谢恩。 还是在开阳殿偏殿,夏衍第二次见到了便宜老爹雍国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跟上次见面相比,雍国公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疲态。 “破妄灵眸,开!” 但见一团淡红色气运庆云悬于雍国公头顶,命格也是淡红色。 诡异的是。 气运庆云边缘竟出现一条似虚若实的黑色丝线,将成未成。 “诸事不顺吗?” 夏衍若有所思。 “就藩在即,可还有什么要求?” 雍国公最近确实很累。 随着夏衍跌落泥潭,世子之争再次浮出水面。 国朝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又被打破,各方势力开启新一轮的明争暗斗。 前番封地之争便是最好例证。 暗潮涌动之下,身处漩涡中心的雍国公,又怎么可能顺遂? 头发都熬白了几根。 “儿臣希望自行征辟僚属。” 夏衍也不客气。 就藩是为国开疆拓土,自不可能单枪匹马。 国朝会为夏衍调配一批文官以为家臣,再从军中挑选一批将士以为家将府兵,以充实班底。 有破妄灵眸这一神技,夏衍可不想假手他人。 “你用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雍国公神情淡淡。 “儿臣坚持。” 夏衍也是面色一黑,既然解释不清,干脆就不解释。 “你既坚持,那便依你。” 雍国公原本还想亲自给夏衍挑选几位得力干将。 见夏衍这般自负,毫无自知之明,心中也是气极,干脆放任不管。 “多谢君父!” 到现在为止,夏衍还是挺感激老登的。 人怎么样且不说,至少护犊子。 “去吧。” 心神俱疲的雍国公并没有父子交心的心思,勉励了夏衍几句,便即放他离开。 前往后宫给国太夫人请安。 至于生母萧氏,却是五年前就已病故。 不然。 夏衍归国之后也不至于在雍城孤立无援。 没有一人怜惜疼爱,只能依靠示弱,来博得老登的一丝怜爱。 记忆中萧氏对原主可是宠爱至极。 反倒是在后宫尊荣之至的国太夫人对原主感官一般,一直若即若离。 盖因萧氏出身玉京萧家,地位尊崇,为人强势又深受雍国公宠信。 为了争夺后宫主导权,婆媳二人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 恨屋及乌之下,太夫人自不会对原主有多宠溺。 更遑论已经光芒黯淡的夏衍。 夏衍自是无所鸟谓。 他连对雍国都没什么认同感,何况一宫中妇人。 ……… 今日的泰宁殿却是异常热闹。 除了国太夫人,王夫人、商美人以及宋美人三位妃嫔也在。 右侧坐着尚未出阁的顺安郡君跟静安郡君。 依偎在国太夫人怀里的,却是一名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正是王夫人嫡子,七公子夏玄灵。 “请老祖宗安!” 纵使心中不屑,夏衍面上却看不出一丝波澜,规规矩矩请安。 “见过四哥!” 顺安,静安以及夏玄灵,也都纷纷起身见礼。 场面一片和谐。 “衍哥儿有心了,此去就藩,路途遥远,需保重身体,但也不可堕了公室威名,方不负你君父所望。” 虽然对夏衍心有成见,到底也是嫡孙,又落魄至此,国太夫人此番相见倒是和颜悦色。 当然也仅限于和颜悦色,实质好处是一点没给。 “衍哥儿是一代天骄,这一去想必能闯出一番新天地,有一番新作为。” 协理后宫的王夫人虽然长得慈眉善目,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两位美人地位太低,无权对夏衍说教,个个目不斜视,事不关己。 夏玄灵溺回太夫人怀里,兴趣缺缺。 反倒是顺安静安两位妹妹,看向夏衍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承您吉言!” 夏衍面不改色,从王夫人话中品出一丝别样意味,当即运转破妄灵眸。 这一看,却是被亮瞎了眼。 金色传说! 王夫人的命格还好,只是区区青色,气运云团上还沾着丝丝煞气。 可见是个面善心狠之人,私底下不知道伤了多少无辜性命。 关键是其子夏玄灵,竟然也是金色命格。 这可就太夸张了。 以夏衍这段时间对《截天道经》的钻研,因着天道规则不全,土著生灵中,淡金色命格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夏玄灵却打破这一界限,绝对的气运之子。 奇怪的是。 夏玄灵的命运金线只在外显露了一半,另一半却隐于虚空。 气运云团看上去也有些虚而不实。 “难不成是某位大能转世?” 这么一想,原主这个非酋真是输的不冤。 在场众人。 除了金色命格的夏玄灵,顺安郡君命格为红色,静安郡君命格为淡紫色。 都可谓是天命之女。 也不知道夏家先祖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玄天界,竟能有如此福荫。 欺天了! ……… 出了泰宁殿。 夏衍正准备前往宗庙祭祀,背后响起脚步声。 “四哥,等等我!” 静安郡君追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小紫檀木盒。 “静安?” 夏衍停下脚步等在原地,面容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静安跟原主一母同胎,乃是原主嫡亲妹妹。 自然更亲近些。 “四哥,给。” 静安将紫檀木盒塞到夏衍手中。 “这是…” 夏衍鼻尖微动,嗅到一丝宝药气息,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枚火杏。 药香扑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宝药何其稀有,前番宫中赏赐众多修行资源,宝药也只有区区三枚。 夏衍至今都没舍得服用,准备留待日后突破瓶颈。 国太夫人安于高乐,喜欢子孙满堂的热闹,从小就将夏玄灵,以及顺安、静安几位郡君放在身边养着,吃穿用度上从不委屈。 可也仅止于此。 大景重男轻女,哪怕贵为雍国公室,修行资源也是大幅度向宗男倾斜。 女子很难修行有成,不然静安也不会到现在才脱胎境后期。 随着嫡母萧氏仙逝,静安在宫中的处境绝不像表面那等风光。 想也知道,这枚火杏宝药必定是她的压箱底珍藏,一直都舍不得服用。 如今竟是要送给夏衍,说不动容是骗人的。 “哥哥...” 静安明亮双眸立时起了雾气,连称呼都变了。 “母后走了,我又帮不上什么忙,这是我唯一能为哥哥做的了…” “好好好,我收下。” 夏衍立时头疼。 别看静安长得眉清目秀,却生性豪阔,颇有大家之风,真要拿定主意,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要不收,指不定要如何生闷气,就当是借的了。 “等我在乾宁郡安顿好,就接你去玩。” 收了小姑娘的东西,夏衍也不得不有所表示。 “真的?” 静安顿时双眼放光。 “哥哥既有此心,不必等安顿好之后,我可以随哥哥一同前往乾宁郡。” 雍宫虽好,却不得自由。 她空有才华抱负,却只恨不是男儿身,不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带你可以,须征得君父同意。” 见静安跃跃欲试,夏衍怀疑是不是上了小姑娘的当。 对外开拓可不是儿戏,是要流血牺牲的,只能拿老登来当挡箭牌。 “哥哥放心,我定能说服君父。” 静安目光坚定,她早就想脱离深宫藩篱,去外面见识一番。 这也许是她今生唯一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7章 兄弟反目 自打夏衍归来,封君府今日算是最热闹的一天。 正如所料,随着就藩一事尘埃落地,都中各大世家豪门又都纷纷示好。 或是派遣族中核心子弟,或是家主亲自赴宴。 送的贺礼也是异常丰厚。 之前跟夏衍一同在钧天剑阁求道的勋贵子弟,也都几乎到齐来贺。 只是场面略显尴尬。 彼时在钧天剑阁,无论四大门阀,还是三大氏族,抑或雍国公室子弟,不管各自立场如何,都愿意团结在原主身边,互相抱团。 加之原主行事磊落大度,多有提携照拂雍国弟子。 过去几年,雍国一派很是在钧天剑阁闯出诺大名声。 可随着原主修为尽废,所谓雍国一派,也是立即分崩离析。 没了原主庇护,这些个雍国弟子在钧天剑阁的处境一下变得艰难起来。 此番说是下山探亲,实则是被迫离开。 跟他们已然炉火纯青的父辈比起来,这些年轻人的城府显然都还不够。 就好比眼前的白宇。 “少君,我,我...” 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软话。 白宇出身三大氏族之一的白家。 其父白山领北中郎将一职,统领镇北军,镇守雍国北境,常年对抗东荒妖族。 白宇本人性格坚韧,外冷内热,是原主一众追随者中少数几个值得结交之人。 命格更是红色。 此番原主遭劫,白宇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还多次前往探望。 只是迫于家族压力,不得不跟夏衍划清界限。 如今再次相见,委实难堪。 “白宇,我懂的。” 夏衍笑容温和。 “不管彼此立场如何,我都视你为友,这便够了。” “嗯。” 简简单单一句话,已是胜过千言万语,差点就让白宇当场破防。 此刻再说其他就显得太过苍白,最后也只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宇视少君为一生挚友,绝不相负。 这就够了! “主君,单聘仁,詹光,卜固修,程日兴等没接到请帖的门客,在府门外候着求见,要引进来吗?” 周福巴巴跑来请示。 “詹光?” 夏衍微微一愣,这才记起,是原主之前招揽的门客。 “不见!” 对白宇他可以不计前嫌。 但对那些之前急着跟他划清界限,现如今又巴巴上门道贺的门客,夏衍又展露其冷酷一面。 连基本客套都欠奉。 大景皇朝选才以察举制为主。 这些门客大都出身小门小户,很多来自地方郡县,因察举无门,这才跑到国都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成为勋贵豪族之门客。 其中当然不乏有才之人。 夏衍封地乾宁郡,拥有自置吏权柄,对门客有着极致吸引力。 毕竟官职从来都是跟气运挂钩。 而站在夏衍立场。 选用属臣首要看中的便是忠诚,其次才是才干。 这些个门客如此见风使舵,首鼠两端,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全部打入冷宫! 考虑到原主非酋属性,估计麾下门客也没什么大才。 不然一个个也不至于如此见识浅薄。 不等就藩一事尘埃落定,就着急忙慌地划清界限,全然不懂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的粗浅道理。 拒了也就拒了。 插曲过后,业已临近开席,还留在都中的公室子弟也都纷纷来府道贺。 “四弟,恭喜了!” 二公子夏衎压轴登场,笑容平和,一点都看不出昨日下帖被拒时的愤怒。 “同喜,同喜!” 夏衍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 夏衎面上笑意微滞,想起张横临行前的交待,还是耐住性子道:“四弟就藩在即,需征辟一批僚属,要不我替你引荐一二?” “二哥有心了。” 夏衍立时心生警惕,笑着回绝。 “我已禀明君父,此番要自行征辟僚属,就不劳二哥费心了。” “好!好!好!” 夏衎此刻已经是皮笑肉不笑,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夏衍自是不惧。 他原本还打算跟这位便宜二哥和平相处。 可破妄灵眸探查之下,夏衎天生贵胄,投胎技术一流,命格竟只是区区淡青色。 再看气运云团。 一边不断往里灌注气运,一边又哗啦啦往外流,跟个漏勺一样。 实在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相。 这才让夏衍下定决心,趁着宴席人多眼杂,公开跟夏衎划清界限。 免得殃及池鱼。 这么做还有一重心思,就是对外释放信号。 让外界误以为他已经认定夏衎就是幕后主使,以兄弟反目来消除幕后真凶的戒心。 乍看上去夏衎是刺杀事件的最大受益者,因而嫌疑也是最大。 可据其气运推断,凶手大概率另有其人。 夺嫡之争波云诡谲,不到最后一刻,很难看清全局真相。 夏衍当然是以自保为上。 ……… 一场宴席下来,搞得夏衍心力交瘁。 唯一收获就是通过望气,将都中各家子弟命格瞧了一遍。 来了一次大摸底。 再结合原主记忆,以及近段时间各家对封君府的态度,加上夏衍个人观察,适时对都中朋友圈来了一次大筛查。 哪些该划清界限,哪些可浅交,哪些可深交,哪些又该着重提防。 心中大体有了数。 不至于像刚开始时那般,完全一头雾水。 即便如此,夏衍在国都根基也依旧过于浅薄。 既无得力下属,也无可靠盟友,仍旧没有在国都下场执棋的资格。 该示弱,还得继续示弱。 ……… 一夜过去。 天还未亮,夏衍便已经在草坪上练拳,每日苦修不缀。 今天要前往丞相府征辟僚属。 雍国实行三公九卿制。 夏衍作为封国嫡子兼三等子爵,按制,可从三公九卿衙门合计征辟二十四名文官僚属,单个衙门征辟人数不得超过五人。 丞相府总领百官奏事,下设十三曹,在雍国地位举足轻重。 等在门口迎接的,乃是丞相府长史陈宛,躬身说道:“丞相一早进宫奏事,临行前吩咐,务必招待好少君。” “有劳了!” 论理夏衍前来,是该先见一见丞相张坚的。 张家已经是半公开倒向二哥夏衎。 偏偏昨天的宴席上,夏衍半公开跟他这位二哥决裂,把张家夹在了中间。 更是有小道消息流出,说夏衎扬言要给夏衍好看。 国都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难为张坚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既顺了夏衎之意,又不得罪夏衍。 世家身段就是灵活。 之后夏衍便由陈宛领着,在丞相府十三曹转了一圈。 昨日之事已经在都中传开,各曹掾属见到夏衍,有的眼神热切,有心投效。 有的则敬而远之,不想被殃及池鱼。 可谓是道尽人间百态。 走马观灯逛了一圈,夏衍已经心中有数。 但征辟是双向选择,他相中的,未必就愿意追随于他。 “烦请长史将丞相府中有意前往乾宁郡开拓的僚属,一并叫来。” 察觉到陈宛神情有异,夏衍干脆来了一招以退为进。 “唯!” 陈宛果真诧异,却也不敢公然忤逆。 去不多久。 身后便跟着九名丞相府僚属。 不仅人数少,还都是无名小吏。 要说没有猫腻,谁都不信。 毫无疑问,这是二哥夏衎给夏衍的一个下马威。 既对外展示他对丞相府的影响力,又要给夏衍一个当众难堪。 “不是要自行征辟吗?那就让你一个人才都招不到。” 夏衍却是笑了。 他之前相中的五人中,命格最高的三个,竟都在这九人之中。 可见造化弄人。 第8章 世之伯乐 “学生王阶,拜见少君!” “可是王家人?” 王家本是四大门阀中垫底的存在,最近几年却越发起了势。 根源便在于国母萧氏薨逝之后,母凭子贵的王夫人协理后宫。 不仅被国太夫人看重,据说还很得雍国公信任。 连带着王家中人也都跟着受益。 长兄王胜官至太扑。 次兄王腾年前更是被提拔为护军都尉,统领右武卫。 王家天然就站在夏衍对立面。 “回禀少君,学生虽出身王家,却早已出了五服。” 王阶衣袍浆洗陈旧,不起眼处还有补丁,确实也不像世家子弟做派。 夏衍微微颔首。 真要是王家嫡系,王阶何至于至今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吏。 其他两人也都大差不差。 虽然都是淡红色命格,又颇有才华,可既无门第支撑,又不被贵人看中,便也只能默默无闻。 命格高只代表潜力高,若无伯乐,同样也是要明珠蒙尘。 夏衍就是那个伯乐。 也不磨叽,当场点了王阶三人的名。 “你们可愿追随于我?” “学生愿意!” 三人神情激动,齐齐躬身行礼。 丞相府作为雍国中枢,自是卧虎藏龙。 但各曹掾属本质上只是丞相属吏,想要出人头地,还需被丞相赏识举荐,成为廷臣。 却又何其之难? 更遑论说三人连掾属都不是,只是基层小吏。 倘若能得乾宁君看中,随其前往封地就职,则不失为一条捷径。 且不说觊觎太宰之位,即便是将来混个县令,也已属尊荣。 “…这就选好了?” 见乾宁君随口问了几句就决定征辟之事,站在一旁准备看戏的陈宛目瞪口呆。 这也太儿戏了吧? 尤其三人中还有一位来自王家。 都中之人,谁不清楚乾宁君跟王家的恩怨纠葛? ……… 封君府。 “对乾宁郡,你们了解多少?” 就藩之前,夏衍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除了征辟僚属,筹措物资,还要尽可能地获取有关东荒大陆,尤其是乾州的资料。 东荒危机重重,总不能一头雾水扎进去。 原主一心修炼,对拓荒之事知之甚少。 封君府更是一个空架子,夏衍甚至都没在书房找到哪怕一张稍微靠谱点的乾州地图。 只知道乾宁郡位于乾州最东面,其他就没了。 前天就藩旨意下来之后,夏衍就在第一时间让管家周福去搜集有关乾宁郡的资料。 可周福一个奴才,显然没有王阶三人能干。 丞相府作为雍国中枢,可是存放着雍国最全面的档案资料。 “主君,这是学生整理的东荒大陆卷宗,还请过目。” 就在张平、陈悝二人准备说点什么,好在新主面前表现一番时,王阶就跟变戏法一样从袖中掏出一册卷轴。 “好啊。” 夏衍诧异瞧了王阶一眼,笑着接过。 “???” 张平陈悝两人,也都被王阶这波操作给惊呆了。 遇到对手了啊。 拆开卷轴,放在最上面的便是三张手绘舆图。 《东荒大陆堪舆图》,《乾州堪舆图》以及《乾宁郡堪舆图》。 每张舆图都详略得当,标注了地理区划,矿产资源分布,禁地,凶煞之地,蛮族部落,妖族定居点,匪寨以及祭村等各方势力分布信息。 后面还附有引文详述。 以乾宁郡为例,最早可追溯到盛极一时的大离神朝。 郡治所在的宁城,曾经还是乾州治所,东荒雄城,面积跟雍城不相上下。 乾宁郡境内有名山乾巫山,沧水绕宁城而过,境内盛产玄铁矿。 凭此卷宗,哪怕是之前对东荒大陆没有一点认知的人,也能快速构建起对东荒大陆的整体认知。 让人耳目一新。 “王兄,你这是提前做足了功课啊。” 年纪略长的张平,酸溜溜道:“莫不是前天主君就藩之事刚刚尘埃落定,王兄就已经在准备了?怕不是熬了几个日夜。” “如此详略得当的舆图,可不是三两晚就能赶出来的。” 陈悝若有所思。 夏衍也好奇看向王阶。 东荒大陆跟乾州舆图都已很旧,只乾宁郡舆图墨迹稍新。 “不瞒主君,这份卷宗学生十年前就已经在准备了,期间不断修改勘定,只是一直没能派上用场,直到遇到主君…” 这话一出,张平陈悝都给干沉默了。 是啊。 像他们这种出身寒微之人,空有才华抱负,却始终无人问津。 直到主君出现。 虽然直到现在,三人也都没搞清楚,主君到底是怎么从众多候选者中一眼就相中了他们。 似乎笃定他们有真才实干。 这都不重要。 仅是知遇之恩,就够感激涕零了。 “有心了。” 夏衍随即跟三人探讨起开拓事宜,临结束之前还给三人布置了一项课业。 “结合你们各自对乾宁郡的认知,尽快拿出一份开拓规划来。” “唯!” 三人齐齐行礼,个个干劲十足。 知道这是主君在考核他们的才干,将来能在乾宁郡坐上什么位置,就看接下来这一哆嗦了。 ……… “走了?” 丞相张坚从雍宫回转,原本是想见一见夏衍的,结果却扑了个空。 “确实走了。” 陈宛也很无语,“乾宁君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挑中王阶三人。” “王阶?” 身为当朝丞相,执掌相府十数年,对于丞相府十三曹掾属底细,张坚自是门清,表情略显古怪。 “乾宁君是否知晓,王阶乃是王家子弟?” “知道,还当面确认了。” “……” 这一下给张坚也干沉默了。 “难不成乾宁君真坚定认为,刺杀系二公子所为?” 真要如此,事情就麻烦了。 乾宁君毕竟是雍国天骄,遭遇刺杀,不知伤了多少雍国百姓的心。 民间同情乾宁君的大有人在。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只要此流言兴起,还有当事人不断佐证,那便是二公子身上无法洗刷的污点。 对其夺嫡极为不利。 “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张坚当即决定回家跟二弟好好谈谈,让二弟再去劝谏二公子,务必要想尽一切办法获得乾宁君谅解。 再趁机探一探二公子口风。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个蠢货在背后搞事,将雍国拖入如今尴尬处境。 真真是个猪队友。 ……… 王家。 对乾宁君的一举一动,王家也是格外关注。 “让王阶来一趟。” 获悉消息的第一时间,王家长房王胜便想见一见这位之前并不起眼的家族旁系子弟。 “给王阶送去五十,不,一百两纹银,五十斤灵米。” 都中寻常五口之家,一年耗费也不过一二十两。 意识到王阶将来或许有用,作为一家之主,王胜自也是舍得下本钱。 “唯!” 管家领命,转身离去。 ……… 翌日。 夏衍刚出了后院,守在门外的随从江流上前汇报。 “主君,昨日晚些时候,王家给王阶送去百两纹银,五十斤灵米。周管家请示,说要不要也给王阶家里送点东西?” 前后两拨送礼,加上变卖田庄商铺所得,府库眼下倒是还算充盈。 “不必。” 王家对王阶的拉拢,本就在夏衍预料之中。 不独是王阶,往后他相中的每一个人,多半都会被世家大族拉拢。 以期策反,培养成棋子眼线。 哪怕最后证明这只是一枚无用的闲棋,所用耗费对世家大族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完全消耗得起。 世家之患便在于此。 说好听点是天使投资人,实际则是企图垄断人才。 虽如此。 夏衍却并不急着对王阶施恩。 小恩小惠只适合用来招揽小才,想要降服大才,则要有足够耐心。 第9章 揽尽天骄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进入三月。 午时,夏衍才刚回府,管家周福就又递上一份礼单。 “主君,这是公子衎送来的礼物,还再次邀您过府一叙。” 夏衍接过礼单扫了一眼,还挺丰厚。 由此可见,张家对二哥影响甚大,竟然真的能说服二哥摒弃前嫌。 前些天才急头白脸,今日就又上门送礼示好。 张家倒是打得好算盘。 自个儿躲在幕后,却把二哥顶在前面。 这些个世家哟。 “替我回了,就说忙于征辟,无暇他顾。” 夏衍倒不是非要跟二哥硬刚到底。 但是仅凭这么一点东西就想让他偃旗息鼓,替他挡过这一劫,显然是不可能的。 得加钱! 过去十天。 夏衍每天一个衙门,总算是将三公九卿衙门全都跑了一遍。 共计招揽到三名红色命格,九名淡红色命格以及十二名青色命格人才。 不得不说雍国真是得天之眷。 凭夏衍这段时间对都中官僚的望气总结,淡青色命格者已经堪当县令,青色命格可为郡守。 淡红色命格,便足以在封国登台拜相。 毕竟雍国公也只是淡红色命格。 可偏偏雍国却是藏龙卧虎,不仅有数名红色命格者,甚至还有淡紫色,乃至金色命格者。 属实夸张。 别看这二十四名家臣如今声名不显,架不住潜力巨大。 有的已经堪比天骄。 等到将来成长起来,足以支撑一个封国的发展。 绝对是捡到宝了。 至于说这么做会不会损害雍国国运,与他何干? 既然这些天骄在雍国得不到重用,不如全部入他毂中。 也算人尽其用。 远的不提,光是招揽到这二十四名高命格人才,就为夏衍带来合计三万点气运回馈。 个人气运也从辛等下突破至辛等中。 辛等中(48100/50000) 辛等中的气运,每日可汲取两百缕星力。 又翻了一倍。 充沛的修炼资源,也是让夏衍修为再做突破,顺利迈入淬体后期。 照此进度。 预计二十天内就能淬体圆满,以求突破到第二境——脱胎境。 如此夸张的修行速度,远超同时期的原主。 除了征辟僚属与修炼,每天晚上,夏衍更是雷打不动进入宝黄界,以磨砺拳法,淬炼神魂。 不知不觉,白骨洞进度也已达到42%。 随着对白骨洞探索的深入,敌人也越来越强。 脱胎境前期的白骨战士,夏衍应付起来已经很吃力,一对多就更显狼狈。 只能祭出青玉符,凭借青光护罩在骨妖群中左右腾挪,厮杀不断。 景云钟当然是好,可作为通天灵宝,对神魂的消耗实在是太过巨大。 三分钟就能将夏衍榨干。 反倒是青玉符在被夏衍祭炼之后,可长时间驱动。 青光护罩虽然比不上景云钟的护体金钟,抵挡脱胎境骨妖还是绰绰有余。 反倒成了夏衍征伐白骨洞的一大利器。 如此生死搏杀,拳法自也是一日千里。 天尊拳法已是隐隐趋于小成,于战场之上可从容对敌,拳法变幻无常。 “吼!” 就在夏衍厮杀正酣时,白骨洞深处传来一声怒吼。 跟着便走出一名身高七尺,体格巨大,根根骨骼晶莹如白玉,身披白骨铠甲,手持白骨巨剑,浑身散发强烈杀意的巨大骨妖。 精英白骨守卫,脱胎境后期。 “这…” 夏衍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跨越一个大境界,对他而言绝对是碾压。 这还怎么打? 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吼!” 白骨守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快速转身横斩,手中巨剑怒击而下。 “哇!” 夏衍手臂剧震,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可见力道之大。 倘若不是青玉符消去五成以上的攻击,他怕已经横尸当场。 太强了!!! 跨境界的差距,使得白骨守卫拥有十倍于夏衍的力量、爆发力以及速度。 攻击一旦开启,那便连绵不绝,仿如疾风骤雨。 丝毫不给夏衍喘息机会。 首次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夏衍脑中一片空白。 拳法招式什么的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后一丝本能,勉强格挡,却仍旧被打得连连后撤。 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这样下去不行。” 白骨洞的磨砺,关键时刻终于显现效果。 夏衍虽然着急,却又很快冷静下来,果断祭出封君印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白骨守卫面门砸去。 “碰!” 印玺被白骨守卫一剑荡开。 同时操控两件宝器,凭夏衍如今修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知道今日断无法幸免,面色一黑,咬牙说道:“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定!” 景云钟自夏衍识海飞出,首次激发定字神通,出现在白骨守卫头顶。 后者立时感受到万钧压力,周遭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是现在!” 夏衍抓住机会,再次操控印玺朝白骨守卫砸去。 “咔嚓!” 白骨守卫腰部被砸出一个巨大豁口,却也趁机挣脱了景云钟的镇压。 眼中怒火燃烧,举起白骨巨剑,怒斩而下。 “嘿!” 夏衍早已忘却生死。 用印玺吸引白骨守卫注意力的瞬间,自身也已高高跃起,彻底沉浸到拳法真意之中。 就在青光罩碎裂瞬间,凛然不惧,对着白骨守卫使出平生最强,也是迄今为止最华丽的一拳。 “咔嚓~~~” 白骨守卫头颅被整个轰碎,白骨巨剑也在同一时间斩落。 青光护罩瞬间破碎。 你已战死,通关进度54%,已自动存档 “赚了!” 夏衍眼前一黑,被强制踢出宝黄界。 ……… 黑暗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眼。 不去想此战得失,谁对谁错,脑中始终萦绕的只有最后那华丽一拳,余韵绕耳。 起身,练拳,试图再去捕捉那一闪而逝的拳法真意。 直至精疲力竭... 一场生死鏖战,天尊拳终于是小成,省去数年苦修之功。 “主君!” 为了中途不被打搅,夏衍这次是躲在静室进入宝黄界的。 霁月紫鸢琥珀三个丫鬟全都守在门外,见夏衍出来,立时奉上热毛巾热茶。 又着人准备热水沐浴。 “呼...” 浸泡在热水汤剂中,夏衍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加上神魂消耗太大,接近枯竭,竟就此沉沉睡去。 一个时辰后。 夏衍悠然醒转,又是精神焕发。 只是可怜了霁月,还以为他太累了,一直在给他按揉头部,手指都快累断了。 也多亏浴桶镶嵌有火石,可让热水保温。 “辛苦了。” 不知不觉,夏衍也已经适应了三个丫鬟的伺候,有点离不开了。 再考察一段时间,差不多就能传授她们修行法门了。 回到卧房,夏衍还在总结战斗得失。 天尊拳小成固然可喜。 但白骨洞毕竟特殊,离了宝黄界,还能动不动跟敌人同归于尽不成?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细细回想,跟白骨守卫的战斗之所以如此狼狈,根源还在火力不足。 首先当然还是自身修为不够。 受限于神魂孱弱,不仅无法充分激发法宝威力,甚至都没有真正发挥出天尊拳的威力。 其次则是攻击手段偏弱。 印玺到底是气运宝器,砸人只是附带。 缺少一击必杀的底牌。 吸收原主记忆时,夏衍也得钧天剑阁镇派功法《钧天剑典》传承。 只是因着是记忆碎片,传承有缺,不敢贸然修炼。 《截天道经》又远在《钧天剑典》之上,也就没想着要修炼。 如今倒是可以尝试修炼其中的钧天剑法。 毕竟有原主剑道经验加持,不必从零开始,还是有其可取之处。 想要练剑,首先得要有一口好剑。 原主的天玄剑当然是极好的,乃是一口稀有神兵,可惜已经崩坏。 “也该抽空去集市走一遭了。” 自打返回国都,夏衍还没真正出去逛过。 整日里不是外出征辟僚属,就是窝在府中修炼,也该放松一下了。 张弛有度,方为修行之道。 最近几日他隐隐感觉到一丝心悸,似乎有什么机缘在等着他。 征辟完家臣,接下来就该征辟府兵。 可到底去哪支军队征辟,又该征辟多少,宫里到现在还没个旨意下来,只能暂时押后。 正好有时间外出。 第10章 玉柄铁剑 天气日渐暖和。 街上也热闹起来,车水马龙。 雍城最热闹的地方当属东市,而东市最气派的则非黑水商社莫属。 黑水商社是大景第一大商社。 背后站着大景皇室,业务遍布中土以及八大封国,上至宝器灵材,下至粮食农奴,无所不卖。 夏衍想买剑,黑水商社自然就是首选。 “少君里面请!” 商社曹掌柜亲自在门口迎接,脸上挂着十二分的热情。 何止曹掌柜,夏衍车架才刚出现在东市,便就引发轰动。 各大商家掌柜全都守在店外吆喝,期待吸引夏衍目光。 商人最是精明。 谁不知道乾宁君就藩在即,需要采购大量粮食、农具、耕牛、建材等物资。 绝对是雍城最近一段时间最大的客户。 谁要能接下这一单,怕是今年都不用发愁。 这还只是眼前的一点小利。 等到将来夏衍在宁城站稳脚跟,无论是在宁城开设店铺,还是跟宁城做生意,都藏着无限商机。 谁能跟夏衍这位大封主早早结下善缘,谁便能占得先机。 “少君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曹掌柜还是很聪明的,没有一上来就急不可耐地谈生意。 而是将夏衍引到最尊贵的茶室,让侍女奉上最好的灵茶,最精致的糕点。 “宝剑有吗?” “有,有有,我这就去给少君请来本店最好的宝剑。” 稍倾。 曹掌柜便捧来两口紫檀木锦盒,当着夏衍面打开。 “少君请看,这第一口为青霜剑,下品宝器,拥有冰雷双重属性。” “多少星石?” 夏衍眼前一亮。 “不贵,只要两千五百枚星石。” 星石中蕴含的星力并不纯粹,无法被修士吸收炼化,却可用来维持法阵运转,渐渐便也成了高端货币。 “买不起。” 青霜剑夏衍确实很想要,奈何囊中羞涩。 曹掌柜面色微僵。 没想到乾宁君说话怎么直白,脸上仍挂着热情笑意。 “少君请看,这是一口古剑,似乎传自上古,无有品阶,但质地坚硬,连灵兵都无法伤其分毫,想来必定来历不凡。” “古剑?” 夏衍似笑非笑。 “我怎么闻到一股新泥味道?” 第一眼看到这柄剑,他就觉得有点眼熟。 剑柄长约四寸,由古朴青玉制成,仿佛一株破土而出的竹子,竹节分明,玉质细腻,温润光滑。 剑身似是玄铁,长不足三尺,锈迹斑斑。 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一破铁条,除了质地坚硬便再无任何神异之处。 “少君慧眼。” 曹掌柜笑容僵住,“不瞒少君,这口剑确实是一名游商前不久在某个偏远山村收到的,因不知其来历,转手卖给了商社。” “那你准备卖多少星石?” 夏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而何都要买下。 因为就在柄剑出现时,识海中的景云钟突然震动了一下。 说明此物与他有缘。 “少君喜欢,小的愿意送给少君,以成人之美。” 曹掌柜眼中满是狡黠。 反正这口剑收上来只花了十枚星石。 与其坑乾宁君一把,不如结个善缘,也好为接下来的大买卖打好伏笔。 曹掌柜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兜售青霜剑。 之所以拿出破铁剑,一是陪衬,二也是为送礼埋下伏笔。 “无功不受禄,曹掌柜这礼物,我可不敢收。” 夏衍脸上似笑非笑。 越是在乎,就越要表现得不在乎。 “少君见笑。” 曹掌柜也是聪明人,见时机已经成熟,就跟变戏法一样取出一册账簿。 “这是本商社大宗物资采购报价清单,还请少君过目。” “有备而来啊。” 夏衍接过账册扫了一眼,不仅就藩需要的各类物资都有详细罗列,甚至就连采购量都给出了精准预估。 总价接近三万两白银。 想来就藩消息刚出来,黑水商社就已经在准备报价单了。 有背景还这么专业,活该人家赚大钱。 “账册我收下了,具体怎么合作,让你们东家来府里谈。” 这么大的买卖,当然不是三两句就能谈妥的。 “一定,一定!” 曹掌柜笑容满面,恭敬将装着古剑的锦盒双手奉上。 夏衍这才收了。 出了黑水商社,守在店外的随从江流手里也捧着好几份账册。 “主君,这是各大商社强塞过来的报价单,还送了不少礼物。” “收下吧。” 夏衍神情淡淡。 这么大宗的采购,搞个竞价很合理。 虽然通过变卖田庄商铺筹集到一笔资金,总不能全都花光。 就算花光。 凭他对封地建设的规划,这些钱也还远远不够。 ……… 封君府,静室。 握住锈铁剑的刹那,亲切感油然而生。 夏衍几乎可以断定,此剑便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国宝玉柄铁剑。 当时跟他一同吸进空间裂缝的,可不止景云钟一件国宝。 而是有五六件。 可最终只有景云钟觉醒为本命灵宝,其他国宝却不知所踪。 现在。 玉柄铁剑出现了。 夏衍划破手指,将精血滴在玉柄铁剑上。 后者立即绽放璀璨光芒,剑身锈迹顷刻间脱落,露出湛湛寒芒,剑身布满神秘雷纹。 宝物自晦,遇主通灵。 跟景云钟一样,玉柄铁剑因夏衍而觉醒蜕变,同样也算是他的本命灵宝,认主后自动祭炼第一道灵禁。 作为杀伐至宝,上品灵宝,内蕴雷霆法则。 攻击时自带雷霆杀伤,可释放毁灭、寂灭真意,对敌人造成最大程度的杀伤,绝对称得上是极品神剑。 有了它。 夏衍再不需要其他任何剑。 得了玉柄铁剑,夏衍便也开始尝试练习钧天剑法。 虽无原主那等恐怖的剑道天赋,但有剑道经验加持,也是突飞猛进。 ……… 翌日。 夏衍正在花园练拳,紫鸢来报:“主君,黑水商社东家来访。” “知道了。” 夏衍缓缓收拳,见紫鸢神情古怪,“怎么了?” 见自己的八卦小心思被主君看穿,紫鸢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低声说道:“主君,黑水商社来的东家是薛家大小姐。” “薛家…” 夏衍若有所思。 薛家同样出身秣陵,跟夏家是几百年的世交。 跟夏家以军功立家不同,世代都是皇商,只是后继乏人,家道日渐中落。 最近百年。 更是将家族重心从中土秣陵转移到雍国,以求托庇于夏家。 到了这一代,薛家依旧人丁不旺,偏偏出了薛灵素这么一位奇才。 也不知使了何等手段。 竟让薛家摇身一变,成了黑水商社在雍国的总代理。 说起薛灵素,跟原主还有一段渊源。 为了巩固跟夏家的世交情谊,攀上夏家高枝,薛家主母曾主动提出,想将其女薛灵素嫁给原主。 不想朝中大臣竟纷纷上书,说薛灵素一个商人之女,出身卑微,如何配得上原主这等盖世天骄。 在当时很是闹得满城风雨。 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却也让薛灵素闺名受损,至今未嫁。 没想到时隔多年,薛灵素竟还有勇气登门造访。 这让夏衍一下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薛家大小姐,产生了一丝兴趣。 “走吧,去见见。” 因着薛灵素是女子,夏衍特意带上紫鸢,以免落人口舌。 第11章 美人计 会客室内坐着一女子。 生得肌骨莹润,容貌丰美,举止娴雅。 正是薛灵素。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 好一位绝色佳人。 此刻的薛灵素,远不像面上看着那般沉静。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登门,实在是这一单买卖干系太过重大。 哥哥又是个不成器的,由不得她不出面。 将自家买卖并入黑水商社,薛家看似稳固,实则也只是表面光鲜。 黑水商社背靠大景皇室,又有一帮郡王亲王躲在背后吸血,又岂会是个做慈善的? 背地里恨不得将薛家吃干榨尽。 薛家看着蒸蒸日上,实则危如累卵,不过只剩个空架子罢了。 “抱歉,我来晚了。” 走进会客室的夏衍,不由为薛灵素容貌惊艳一刹。 如果说曾经爱慕原主的张家之女张嫣是娇美动人,妹妹静安郡君是英姿勃发,那眼前的薛灵素就是娴静中带着一股端方的美。 “见过少君。” 薛灵素本来落落大方,被夏衍这般盯着,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羞意。 两人虽然差点订婚,却还是第一次见面。 因着修炼缘故,封建礼法对女子的束缚远没有那般苛刻。 薛灵素身为闺阁女子,也能在外抛头露面。 “对于这次合作,黑水商社是极有诚意的…” 薛灵素不愧是薛灵素,短暂失神过后,很快就调整过来。 准备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夏衍,促成这笔交易。 “采购的事不着急,我这还有一单更大的买卖,不知道贵商社有没有兴趣?” 夏衍却并不按常理出牌,从储物戒指取出一物。 “…这是?” 薛灵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细看,却是一张改良版纺织机图纸。 在现有手摇纺车基础上增加多锭结构,可使纺织效率提升三至五倍。 对于拿什么跟黑水商社交易,夏衍也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玄天界虽是古代背景,可因着修士存在,更有疑似墨家传承,像蒸馏、提纯、冶炼等技艺都是有的。 甚至已经可以煅烧琉璃。 香水香皂之类的,也很难与古人制香用香品味媲美。 而像印刷术之类的屠龙术,即便夏衍拿出来,也很大概率会被世家豪门联合封杀。 赚不到钱不说,还会惹出天大风波,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 最终也就拿出了这么一份改良版纺织机。 他虽是985毕业的高材生,但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太复杂的黑科技也捣鼓不出来,就纺织机的改良都还是苦熬了数个日夜。 “这上面记载的可是真的?” 薛灵素极其聪明,看出其中不凡,甚至隐约看到薛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平民百姓穿的亚麻布都是自己织的,废不废人工无所谓,纺织机的真正价值在于丝绸等高端面料,用于满足权贵所需。 如可减少人工,降低成本,便有利可图。 “真不真的,薛小姐大可先拿去验证,之后再谈后续合作,如何?” 夏衍也不怕薛灵素耍花招。 在绝对实力面前,薛家只要不昏头,断不敢心生贪念。 至于说为什么不自己搞,原因也很简单,太麻烦了。 从原材料采购,到作坊建设,工人培训,再到生产销售,整个过程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 而且见效周期长。 如果是寻常古代王朝,夏衍倒是可以边做边学。 可这是修行世界。 对他来说,赚钱什么的只是小道,修行才是大道。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犯不上为此大动干戈。 “多谢少君信任,等验证通过,商社定会开出满意报酬。” 薛灵素心情复杂。 原本以为夏衍让她上门洽谈是有意羞辱,哪成想竟是这。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夏衍微微颔首,端茶送客。 等到薛灵素身影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他怎么也没想到,薛灵素命格竟是紫色,比妹妹静安郡君还高一等。 小小一个雍国,竟汇聚如此之多的高命格者。 这显然不同寻常。 ………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夏衍正在书房跟王阶等人商讨拓荒事宜。 管家来报。 “主君,将作大臣秦阔送来请帖,邀您过府一叙,说是宁城封君府已筹画起造,请您斧正。” “秦阔吗?” 夏衍想了想,这秦阔跟原主还曾有过一段渊源。 此人出身雍城一小家族,因擅长营造之事,官运还算亨通,累升至将作大臣。 听着很威风,实则不过只是九卿少府名下一属臣。 在达官显贵遍地的都中,自算不上什么角色。 倒是秦阔自小养在身边的养女秦阮,在都中颇有艳名。 听说长得国色天香,甚至还曾传出“玄阴之体,天生佳偶”之类的流言。 早在一年前。 秦阔就有造访过公子府,想将秦阮许给原主为妾,以图攀附。 奈何原主醉心剑道,并未理会。 不想一年之后,竟会因营造封君府之事跟秦阔再生交集。 “那便去看看吧。” 秦阔给出的理由很是牵强,他倒想看看,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夏衍车架抵达。 秦阔早已侯在门口,恭敬请入前院正堂。 奉茶的却是秦阮。 果真生的风流袅娜,让夏衍都不觉多看了两眼。 “郎中这是何意?”夏衍皱眉。 这个时候对他用美人计,未免也太过荒唐。 即便中计,凭他眼下在都中的人脉,也没可能为秦阔谋划什么。 说这话时,秦阮已经悄悄退回里间。 “某对少君的承诺始终未变,倘若少君有意,今日便可将小女迎回府中。” 秦阔神情真挚,一点都不似作伪。 “理由?” 秦阔再糊涂,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来烧他这口冷灶。 “莫非郎中起了动迁念头,想要在乾宁郡谋个差事?当真有此意,不必如此,我自允之。” 像秦阔这等精于实务之官,夏衍还是很欣赏的。 “少君见谅!” 夏衍话虽说的轻飘飘,却自有一股威势,吓得秦阔再不敢隐瞒。 手指在茶碗中沾水,在桌上写下一个“二”字。 “某不敢欺瞒少君,此番相邀,实是受了这位贵人所托。” “原来如此。” 夏衍这才了然,敢情是他那位好二哥在背后谋划。 这就能解释通了。 过去一段时间,二哥又遣人送来两拨厚礼,眼巴巴请他过府一叙。 却都被夏衍推辞。 原本他还想着找机会再敲诈一次狠的,便就罢手。 没成想这位二哥竟是不走寻常路。 也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能逼得秦阔乖乖就范。 眼巴巴将养女送到夏衍嘴里。 想必在二哥眼里,秦阮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还是之前那话,我虽已成年,可并未娶妻,纳妾之说还请郎中打住,再务提起。” 虽然心动,夏衍还是坚决回绝。 他方才可是查看过,秦阮竟也是万中无一的淡紫色命格。 委实惊人。 就藩在即,为保证封地稳定,传承有序,娶妻生子便是题中应有之意。 夏衍本人倒也并不抗拒。 可未娶妻先纳妾,虽也有人干过,到底于礼不合,于名声有污。 如非必要,断不可为。 二哥此举虽是投其所好,却也未必没有存着污他名节的阴暗心思。 不可不防。 秦阔闻言,神情变幻不定,咬牙说道。 “小女倾慕少君已久,既如此,不如送入少君府中为婢,日夜服侍少君左右。” “郎中莫要说笑。” 夏衍暗自心惊,这秦阔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二哥手里? 还是说。 二哥给秦阔许诺了什么高官厚禄,竟能逼得秦阔折节至此。 也太没底线了。 虽说一些妾的地位比丫鬟也高不到哪里去,到底还是主子。 尤其像秦阮这等出身官宦之家的清白女儿家,说是妾,更像是侧室。 倘若换成丫鬟,那是要签卖身契的。 “这是小女身契,倘若少君不弃,还望收下。” 秦阔还真是个狠人,竟提前备下身契,完全不给夏衍反悔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夏衍几无退路。 倘若再拒绝,不仅会激怒促成此事的二哥,也会彻底辱了秦阔,彼此结下死仇。 “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心惊于二哥手段,夏衍也是适可而止,变相同意和解。 以免逼得二哥狗急跳墙,对他也使出什么阴损手段,彻底反目成仇。 那就得不偿失了。 “能得少君垂怜,实乃小女之幸,稍后便将小女送去府中,还望少君怜惜一二。” 对秦阮此女,秦阔到底还存了一丝为人父的慈悲。 夏衍却只微微颔首,并未给出任何承诺。 临分别前,秦阔郑重提及一事。 “少君慧眼,从少府挑走一位叫宇文楷的小吏,此人算是某半个弟子,已得某九成真传。” “宇文楷吗?我记住了。” 秦阔专门举荐的人才,夏衍自是要格外关注一下。 第12章 君恩如渊 临近傍晚。 秦阮被从后门送来。 虽带着面纱,却仍惊艳了后院众女,眼角红红的,应该是来之前哭过。 我见犹怜。 因是以侍女身份入府,身边不仅没个人伺候,行礼也只简单一个包袱。 “主君,此女要如何安置?” 已经服帖的赵嬷嬷,此刻也有点懵。 前儿不久少君才裁撤了府中一半奴仆,怎么好端端,突然又从外面买来这么一位娇俏丫鬟。 少君也非那等喜好颜色的主啊。 不然何至于前番将几名娇俏丫鬟,全都打发到庄子上去。 “这是可儿,今后便留在我院中伺候,跟霁月、紫鸢一样,按一等丫鬟发放月例。” 夏衍自也是公事公办。 可儿却是秦阮小名。 虽说将来难免纳入房中,但在娶妻之前,能不碰还是不碰。 也不能给予任何优待。 将可儿交给紫鸢安置,夏衍便不再管,自顾前往后花园修炼。 霁月紧紧跟上。 对新来的什么可儿,作为贴身侍女的霁月还是很有危机感的。 长得就是一副狐媚样,气质看着也不像小门小户之女。 夏衍自不知道小丫头心思,正自偷乐呢。 就在可儿定下侍女名分的那一刻,截天术再次发动。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0000 辛等上(58100/10万) 辛等上气运每日可汲取五百缕星力,已能满足夏衍一半所需。 “不愧是淡紫色命格之人,还真是旺...夫。” 前提是要有福消受。 唯有夏衍这等金色命格存在,才敢在身边聚拢这么些高命格之人。 倘若换做福缘浅薄之人,比如他那位好二哥,说不定还会惨遭反噬。 可见因缘际会,莫做强求。 ……… 雍宫,开阳殿。 “孽子!” 最近正焦头烂额的雍国公,好不容易抽空关注一下夏衍近况,却差点破了防。 好悬没被气死。 允他自行征辟僚属,却都选了些默默无闻的寒门子弟。 更是蠢到跟老二对着干。 昨日就更过分,还没娶妻呢,就敢把秦阔养女堂而皇之地接进府中。 “不成器啊!” 雍国公自认对这个儿子已经仁至义尽。 又是赐下宝药灵材,又是力排众议圈定封地,并不曾有任何亏欠于他。 不想竟是如此不堪。 盛怒之下,眼中也不由带起一丝阴戾之气。 “君上息怒!” 戴荃悄悄使了个眼色,殿中其余内侍悉数退下,又亲自沏了一杯灵茶奉上,笑眯眯道。 “乾宁君久在山中修炼,许是自在惯了,不能体悟君上苦心。” “是该好好敲打了。” 雍国公立时被点醒,若有所思。 “不然,凭他这散漫性子,将来指不定把封地折腾成什么样,孤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辛苦打下的基业?!” “传乾宁君进宫。” “唯!” 戴荃悄悄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 又是一日好春光。 秦阮被送进府中的第二天,夏衍便又接到了二哥请帖。 这次再推脱不过。 在众多勋贵子弟面前上演了一场兄友弟恭的温情戏码,以破除外界流言。 结果前脚刚回府,后脚就有内侍上门。 “少君,君上招您进宫。” “知道了。” 夏衍心中微微一沉,不知道老登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 “去老二府上了?” 坐在案台后面的雍国公,气运庆云中的黑气却又深了几分。 “是。” 夏衍目光沉静。 果然,他所有行踪都瞒不过老登法眼。 “此番召你前来,事关春猎,有几句话要当面交待。” “君父请讲!” 每年三月下旬,雍宫都会组织都中权贵前往上林苑围猎,以示恩宠。 原主常年不在都中,少有参加此类活动。 今年怕是躲不过去。 本来这也没什么,就怕别有用心者,想要看他出丑。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好在夏衍并没有原主那样的天骄包袱,到时不外乎出言挑衅,言语相激之类的把戏。 只要能放得下脸面,直接无视便是。 该摆烂就摆烂。 春猎虽可能生出波澜,却也不用耳提面命吧? 夏衍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次春猎,国太夫人将召都中各家贵女一同前往集会。届时你可一同参加,倘若相中哪家贵女,孤自会为你赐婚。” 封君就藩等于是公室开枝散叶,新开一支。 因而就藩之前,宫中大都会先行赐婚,让封君成家立业。 也唯有成家,才能显出封君稳重,可独当一面。 不然就是根基虚浮。 本来这事也没那么着急,毕竟光是筹备就藩就要三个月。 可昨日夏衍将秦阔养女接进府中,虽只是侍女,却也还是刺激到雍国公敏感神经。 担心夏衍乱来,这才有了此番谋划。 “可是儿臣相中哪一位都行?” 对于赐婚,夏衍到也并不如何排斥。 在都中挑选贵女,总好过在乾州选些小门小户之女。 更还准他自行相看,而非直接赐婚,已经是格外开恩。 “适可而止,懂吗?” 雍国公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以为夏衍还对张家之女张嫣念念不忘。 那张嫣除了是张家之女,还是钧天剑阁内门弟子,婚姻之事虽还是家族做主,宫中想要强行赐婚,到底要费一番口舌。 而很显然,雍国公并不愿为夏衍去找这个麻烦。 “儿臣明白!” 雍国公显然误会了夏衍。 他并非惦记什么张嫣,而是要确保,届时发现高命格的贵女能够顺利娶回家中。 别说是他,就是站在原主立场,舔狗也是张嫣。 有什么好惦念的? 只是从这一段对话,不难感知雍国公对他的态度。 有爱,但不多。 虽被误解,夏衍倒也没有澄清的意思。 误会了也好。 正所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 先让老登误以为他非张嫣不可,再退而求其次,之后再要相中哪位贵女,老登就再没理由拒绝。 不然就是打自己的脸,也是打公室的脸。 “退下吧!” 和谐的气氛一旦被打破,雍国公便再没了谈话兴致。 性情显得有些急躁。 ……… “诸事不顺吗?” 夏衍回头望了一眼幽深宫殿。 张家再如何根深蒂固,说到底也还是雍国臣子。 雍国公身为一国之君,为自家嫡子向臣属讨个媳妇,本不该是一件为难之事。 哪怕这女子是钧天剑阁内门。 夏衍还是钧天剑阁真传呢,凭此情谊,钧天剑阁也绝不会插手。 可雍国公还是不假思索地拒绝。 除了本性刻寡,内里怕还存着对张家的忌惮,不愿在这个敏感时期挑起争执。 没了夏衍这根定海神针,雍国朝局已是波澜再起。 夏衍没有跌落之前,朝野上下一片和谐,君臣和睦。 雍国公面上高兴,内里怕又对夏衍遮蔽了他这位国君光芒,而心生不满。 可令雍国公万万没想到的是,夏衍跌落之后,不等他布置,朝局平衡立即就被打破。 夺嫡之争再起,各大世家门阀又开始频频对外展示肌肉。 蓦然回首,雍国公发现竟已无法掌控朝局。 显是之前的君臣和睦给了他以错觉。 以为是自己雄才大略,这才一扫困扰前两代国君的掣肘之势,终于是将世家门阀压服。 结果发现不过只是梦幻破影。 这种巨大落差造成的心理冲击,并未让雍国公反省己身。 没有哪位国君会承认自己的平庸。 恰恰相反,泡沫破碎只会让雍国公恼羞成怒,继而对夏衍感官愈发复杂。 这才有了此番拿着一点小错就对夏衍耳提面命,小题大做。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猜到其中隐情的夏衍,却也只能默默承受这无妄之灾。 谁叫他现在还只是个棋子,而非下棋之人呢。 第13章 沙场点兵 夏衍前脚刚回到府中。 戴荃后脚就又上门传旨。 “君上口谕,乾宁君明日可前往右武卫征辟两百甲士,以为府兵。” “儿臣领旨。” 左右武卫各统甲士三千,系雍国最精锐的部队,地位等同禁军。 可为什么是右武卫? 统领右武卫的右护军都尉王腾,可是王家扛鼎之人。 不知道老登又在谋划什么。 “这是君上赐给少君的墨宝。” 戴荃恭恭敬敬递上一副字,压低声音道:“君上很关心少君言行。” “有劳公公!” 自戴荃那感受到一丝善意,夏衍眼中精光一闪,递上一百两银票。 戴荃笑着接过,心中很是感慨。 搁在以前,可从未见公子衍能懂这些个人情世故。 当真令人唏嘘。 ……… 送走戴荃,夏衍来到书房。 展开雍国公墨宝,上面只写了“适可而止”四个大字,警告的意味极浓。 透着笔墨都能让人感到胆寒,直指夏衍这个当事人。 所谓君恩如渊,君威如狱。 大抵在雍国公眼中,对夏衍遭遇的背刺,所做补偿已经足够。 事情就该到此为止。 夏衍虽是受害者,同时也是臣子,就该适可而止。 不要再悲春伤秋,搅风搅雨,乖乖扮演好“为人臣,为人子”的本份。 以免失了公室体面。 “身为上位者,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雍国公送的字,无疑是给夏衍这个非土著好好上了一课。 向他展示何为君恩如渊,一位君王又到底可以刻寡到何种程度。 倘若换成原主,怕是要郁郁而亡。 好在夏衍拥有一颗大心脏,尚能冷静面对。 准确说,作为一名降临者,他跟土著之间至今还存在一层隔膜。 既然还没真正当成同类,自然也就没有所谓愤怒不满。 还有他那位好二哥。 回过头细想,在秦阮一事上,夏衍自认为做得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 最终却还是着了二哥的道,被二哥的人在老登面前上了眼药。 想来不管夏衍碰不碰秦阮,只要收下此女,便已经上当中套。 玩战术的都脏。 ……… 回到后院。 见可儿呆呆坐在廊下。 “主君!” 听到脚步,可儿慌忙起身,穿着丫鬟服饰,却自有一番风情。 “可有读过书?”夏衍问。 “只读过四书,识得几个字…” “今后你便负责照看内书房。” 霁月紫鸢好归好,却都是文盲,斗大的字识不得几个。 可儿却是出身官宦之家。 世间有儒家修行之法,王阶等家臣就曾有谏言,说读书不仅能增长见识,还能淬炼心性,养浩然之气,更可温养神魂,于修行大有裨益。 对夏衍这种神魂受损的,未尝不是一条新出路。 夏衍虽然并没有真的神魂受损,却也将王阶等人的劝导记在了心里。 他本就是学霸,多读书又没什么坏处。 何妨不尝试一下。 将来治理封地,跟一众家臣打交道,没点学识也镇不住。 “是!” 可儿盈盈应下,心头微喜,总算不再是无所事事了。 她也挺惨的。 为了弟弟前程,被养父卖给封君府为婢,人生晦暗。 好在主君人不错,将来也有个盼头。 ……… 东院乃是府兵驻地。 只有区区二十四人,但个个都是精锐。 修为最低的也有脱胎境前期。 作为一郡之封主,夏衍可组建一个营的领地防卫部队。 毫无疑问,这二十四名府兵都将是未来巡防营骨干。 唯一遗憾的是。 受原主非酋属性影响,这二十四名府兵虽然实力都很强,却连一名淡青色命格者都没有,潜力有限。 夏衍抵达时,府兵都已列队完毕。 个个神情复杂。 变故发生前,全体府兵对原主都有着难以言述的狂热崇拜。 以成为府兵为荣。 以往原主每次回来,都会指点府兵武艺,也是东院最热闹的时候。 可这次归国,公子竟从未踏足东院。 原因倒也不难理解。 发生这等变故,他们对夏衍的忠诚自不可能褪色,只是哀叹于公子遭遇,恨不得将幕后凶手碎尸万段。 却至今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夏衍不出现在东院,倒也不像府兵们想的那么复杂,纯粹只是心虚。 凭他之前那般烂的剑法,怕是一拔剑就会露出破绽。 就是现在钧天剑法已然入门,也不敢跟府兵们切磋武艺。 宝黄界它不香吗? “对右武卫,你了解多少?” 夏衍找到府兵头领夏獒。 夏獒虽也姓夏,却非公室子弟,加入府兵之前就曾在右武卫任职。 “右武卫三千甲士,光是都中勋贵子弟就占到三分之一,雍城子弟三分之一,最后三分之一来自地方郡县,修为最低的都有淬体后期。” “那他们可有意愿外出开拓?” 对右武卫甲士的出身,夏衍倒是并不如何意外,自古以来都是穷文富武。 哪怕是来自地方郡县的甲士,出身最低也是富商小地主。 真正的穷人是没资格走上修行之路的。 “有的。” “军中晋升,修为只是门槛,功勋才是主要凭据。” “对出身寒门的甲士而言,不立战功就没法晋升,不晋升就无法提升气运。气运不提升每日可汲取的星力就极其有限,修为也就将止步不前。” 这是一个死结。 世家子弟尚还有家族资源扶持,寒门子弟就只能拿命去博前程了。 右武卫听着风光,却很少参加开拓战争。 立功机会少,导致很多寒门甲士苦熬数年,修为勋职都不得寸进。 他们可太想出人头地了。 “主君您领一郡之地,掌一营之兵,在对外开拓中占据得天独厚优势,对寒门出身的甲士,绝对有着致命吸引力。”夏獒肯定说道。 夏衍微微颔首。 照这么说,明天只要王腾不插手,征辟该很顺利。 王腾会吗? ……… 三月十五,晴。 做完早课,夏衍乘坐车架,在夏獒等府兵护卫下,前往位于西郊的右武卫驻地,准备征辟新兵。 “见过少君!” 不想,车架才刚抵达,便见王腾领着一干武将在辕门外等候。 车架刚停,就都齐齐上前行礼。 王腾年过六旬,因破入第四境,气血旺盛,看着却是英姿勃发。 “王护军有礼了。”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王腾会这般热情。 护军都尉位同正四品中郎将,在雍国这么一个公国,就已经是统兵将领的天花板。 再往上便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太尉。 绝对的位高权重。 就算夏衍是雍国公子,凭王腾地位也不必如此折节。 偏偏他就这么做了。 望着王腾脸上的灿烂笑容,夏衍却只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笑面虎啊。 “少君里面请,右武卫三千甲士已经在校场集结完毕,任凭少君挑选。” 不管夏衍怎么想,王腾却是打定主意把戏做足。 前番公子衎出言挑衅,被夏衍搞得下不来台,教训历历在目。 王腾绝不会让夏衍抓住任何把柄。 倒不是说怕了。 而是在夺嫡的关键时期,没必要再去招惹夏衍这么一个过气公子,以免引火烧身。 一行人很快来到校场。 三千甲士整齐列队,散发凛然气势,令人心驰神摇。 眼尖的夏衍,甚至在队伍中看到了王远、白宇、宋星河等原钧天剑阁弟子。 在失去夏衍庇护之后,转身就进入军中镀金。 可见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第14章 无双神将 在王腾陪同下。 夏衍缓步登上点将台。 面对神情肃穆的三千甲士,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景云钟微微一震,便将这股煞气镇住。 落在外人眼里,面对三千甲士的威压,夏衍脸上仍是云淡风轻。 这不仅让三千甲士敬服,就连王腾都暗自诧异。 不是说修为尽失吗?竟还有如此定力。 夏衍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 “诸位应该有所耳闻,本君征辟僚属全凭自愿,愿意接受征辟的留下,其他人可以散了。” 不管王腾是真心配合,还是假意奉承,他都不愿多事。 走的人不多。 只有不到五百甲士默默退到一旁,全都是都中勋贵子弟。 哪怕是退下的,像白宇,其实也是心有不甘的。 他虽然也想追随乾宁君外出开拓,却必须跟家族立场保持一致。 享受家族带来的扶持,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还留在原地的勋贵子弟,基本都是家中次子或者庶子。 既没有资格继承爵位,也没法获得更多修行资源,只能自己去博一个前程。 夏衍展开破妄灵眸,将在场甲士全都扫了一遍。 该选谁,心里已是有了数。 缓缓走下点将台,穿过列队整齐的行伍,夏衍来到一名仪表魁伟的青年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修为,现居何职?” “回禀少君,末将李唐,搬血境前期,任屯长。” “李唐…” 夏衍微微颔首。 “可愿来我帐下担任百将一职?” “末将愿意!” 李唐年纪不大,却是不骄不躁,颇有大将之风。 夏衍就更欣赏了。 之所以第一个选中李唐,无它,只因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淡紫色命格者。 天生的帅才。 除了最为出众的李唐,还有一名红色命格者也很不错。 得此二将,夏衍已是心满意足。 但既然王腾这么配合,他当然也不会客气。 将右武卫高命格者一网打尽,又得淡红色命格三人,青色命格十六人。 剩下全都是淡青色命格。 果然。 出身寒门又能进入右武卫的,全都是潜力股。 ……… 直到夏衍带着两百甲士离开,全程观看的王腾都还是一头雾水,问身边参将。 “有看出什么名堂吗?” “恕属下眼拙,乾宁君似乎真就是随机挑选。” “没理由啊。” 王腾城府极深,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因为太反常了。 “或许这正是乾宁君的高明之处,既然怎么选都可能选中暗棋,不如凭眼缘随机挑选,以消除各方戒心。”参将若有所思。 “藏拙吗?” 王腾目光深邃,也只能做此理解了。 ……… 将两百甲士带回府中,夏衍当即提拔李唐为巡防营第一位百将。 按照编制,一营满编甲士在五百八十到六百人之间,巡防营想要组建到位,还有三百多甲士的兵员缺口,需自行招募。 就这还没算上辅助战斗的厢兵,否则编制可达千人。 倒不是说夏衍不想招募新兵。 他恨不得将雍国所有郡县都跑个遍,好将高命格的潜力股一网打尽。 关键没有国君旨意,他无权自行征辟。 唯一欣慰的是。 在将李唐等人收归帐下后,合计获得44900点气运回馈,使得夏衍个人气运再升一级。 庚等下(103000/20万) 突破到庚等之后,气运云团正式凝聚成气运庆云。 颜色也由之前的淡青色蜕变为青色,看着就贵气了几分。 如此澎湃的气运,雍国已是少有人及。 气运提升之后夏衍每日可汲取一千缕星辰之力,已能满足修炼所需。 但仅限于淬体期。 想要将来不缺星力,还要继续招揽高命格人才。 除了薛灵素,夏衍也盼着能在春猎时挑中一名高命格未婚妻。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宫里传出赐婚消息时,他自己也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香饽饽。 ……… 作为四大门阀之一,林府自是豪奢,府邸占地超过千亩。 林家这一代也很争气。 长房林远山领左护军都尉衔,统领雍国最强军左武卫。 二房林远湖任九卿之一的治粟内史,娶得还是雍国公妹妹秀容郡君。 一门双子星,可谓尊荣至极。 这一日,林远湖下衙后找上秀容郡君,试探说道。 “我刚得到消息,君上有意为乾宁君赐婚,娘子觉得清儿怎么样?” 两人育有一子一女。 奈何嫡子早夭,如今膝下只有一女林清玄。 就这一女也是先天不足。 从小就体弱多病,不管服用多少宝药灵材,不仅修为不见寸进,体质也一直弱于常人。 可见哪怕是簪缨世家,也各有各的苦恼。 “母后不是一直有意撮合清儿跟玄灵,老爷也是同意的,这会儿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秀容郡君眼中满是不解。 “今时不同往日,我只盼着清儿平安遂顺,不想她卷进漩涡之中…” 秀容郡君冰雪聪明,立即读懂了丈夫未尽之意。 先前同意,是因为夏衍世子之位稳如泰山,七公子夏玄灵远离夺嫡漩涡。 如今世易时移,夏玄灵在王家支持下,俨然成了夺嫡热门。 反倒夏衍脱离漩涡,成了更合适的选择。 “这,母后那里…” 秀容郡君面露迟疑,宫中国太夫人的权威,可不是那么好挑衅的。 “国太夫人的态度如何,姑且不论。如今情景,怕是宫中王夫人那里,先第一个乐见其成。” 林远湖意有所指。 “……” 提起这位嫂嫂,秀容郡君也是一脸的不快。 且不说如今夏玄灵炙手可热。 就是先前,王夫人对清玄就颇有微词。 认为清玄体弱多病,配不上她那个宝贝儿子。 如果不是国太夫人一直居中调和,少女时期性格火辣的秀容郡君,早就翻脸了。 见妻子意动,林远湖继续说道。 “与其让清儿这般拖着,博一个未知变数。不如早做决断,为她寻一个更好更合适的。” 更深一层的意思,他没好跟妻子讲得太细。 夺嫡之争再起风云。 四大门阀之中,王家坚定拥立七公子夏玄灵,张家站队二公子夏衎,颇有针尖对麦芒之势。 朝堂风起云涌。 作为颇受雍国公倚重的近臣,林远湖自认对雍国公心思尚能揣摩一二,不愿将家族陷入夺嫡漩涡之中。 林家如今一文一武,已经够扎眼了。 “老爷就这么看好衍哥儿?” 秀容郡君到底一下转不过弯来,太突然了。 “乾宁君的品格是有公论的,别的不说,光洁身自好这一点,就强出那一位太多。” 林远湖眼中厌恶一闪而逝。 他虽是封国重臣,但首先还是一位父亲。 夏玄灵自小混迹在脂粉堆里,如今这般大了,还整日在国太夫人那里撒娇,没有一点阳刚之气。 本就为林远湖所不喜。 相反夏衍作为一代天骄,宛如谪仙降世,倾慕者不知凡几,却从未传出绯闻。 就连面对张家之女的热情追求,都能做到泰然自若。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可我怎么听说,前几日衍哥儿还把将作大臣养女悄悄接进府中?” “这其中另有隐情。” 林远湖很是做了一番功课,稍稍解释了一番,临了说道。 “即便如此,乾宁君都未将此女收进房中,可见其品格。” 这下轮到秀容郡君无话可说。 越是勋贵豪门,内里就越污浊不堪,秀容郡君从小到大见过太多。 夏衍贵为封国公子,能做到这一步委实难能可贵,断无任何指摘之处。 “就算衍哥儿品格端方,可以他如今情景,能给清儿幸福吗?” 秀容郡君还是有点担心。 “娘子可是听信了外面的流言,认为乾宁君已经自暴自弃?” “难道不是吗?” 都中关于夏衍的流言蜚语从未停过,听得多了,便也信了几分。 “我却不这么以为。” 林远湖以手扶须,眼中满是睿智。 “仔细琢磨乾宁君归国以来的表现,裁减奴仆,变卖家产,遣散门客,看似自暴自弃,实则不仅赢得君上信任,还消解了各方对其忌惮,成功化解危机。” “再到如今征辟僚属,看似荒诞,实则完美避开世家豪门掣肘。” “其他衙门暂且不知,至少乾宁君从治粟府挑走的三名家臣,虽都只是无名小吏,但无一不是有真才实干的。” “其中一个叫萧离的,我暗中考察了两年,正准备提拔重用呢,愣是被挑走了。要说都是巧合,我是断然不信的。” “这…” 秀容郡君这回是真吃惊了。 “老爷竟这般看好衍哥儿?” “至少换成是我,面对如此变故,自认为无法做到更好。” “……” 秀容郡君默然,到底还是被说服。 “既如此,改日我进宫之时,便向母后陈明此事。” “就明日吧。” 林远湖明显更急。 “趁着赐婚的消息还没传出,最好赶在春猎之前就将此事敲定,以免横生波折。” “这么急?” 秀容郡君皱眉,身为女子,到底敏感些。 “再怎么也要试探一下衍哥儿心思吧,万一将来两个孩子不对付,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娘子说的对,是我孟浪了。” 林远湖赶紧认错,笑着说道。 “这样,正好明日衙门休沐,我现在就下帖,邀请乾宁君到府一叙,娘子以为如何?” “这还差不多。” 被丈夫这一夸,秀容郡君倒是很期待明日的会面。 定要好好考教一番。 第15章 天作之合 校场上。 夏衍正瞧着李唐带队训练,观摩学习。 征辟的僚属,无论家臣,还是家将府兵,彼此都不熟悉。 君臣之间需要一个互相了解的磨合过程。 为此夏衍也是每日抽出时间,上午在书房接见王阶等家臣,下午到校场观摩。 其他时间基本都在修炼,每天晚上则是雷打不动前往白骨洞试炼。 日子过得异常充实。 正看得起劲,管家周福匆匆来报。 “主君,林家送来请帖。” “林家?” 夏衍诧异接过请帖。 邀请人是林家二房林远湖,请他明日过府一叙。 这又唱得是哪一出? 虽说如今的封君府不再人弃狗嫌,但也没到人见人爱的程度。 几乎每次相邀,都必有所图。 比如他那位便宜二哥,又比如之前的将作大臣。 夏衍自认为跟林家没什么交集。 即便是原主,因醉心于剑道,跟他那位姑姑也没什么交集。 反倒听说姑姑一家跟夏玄灵走得很近。 虽如此,夏衍还是让周福精心准备一份礼物。 就藩在即。 能结一份善缘总好过结仇。 ……… 又是一个艳阳天。 恰逢国朝休沐,夏衍带着礼物前往林府。 刚走下车架,林家长房之子林映便笑着迎了上来。 “少君驾临,敝府蓬荜生辉。二叔已经在堂中候着了,里面请!” “有劳!” 夏衍微微颔首。 归国已有月余,他也已渐渐适应如今身份。 无论举止气度,还是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已渐渐有了公室子弟风范。 放在外人眼里,自是认为他已渐渐走出阴霾。 入了正院,年过五旬,却依旧俊朗不凡的林远湖,静静侯在堂外。 “见过林姑父!” 夏衍主动上前见礼。 “里面请!” 林远湖脸上自是如沐春风。 “早就听闻姑父才名,筑文胆,聚文心,乃我雍国大儒。小子却是个愚钝之人,不通经文,往后还请姑父多加指点。” 这话倒也不算奉承。 别看林远湖一副文弱书生打扮,实际却也是以文心破入第四境的强者。 该有的尊重必须要有。 “少君谬赞。” 林远湖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也是有些暗爽的。 倘若换成其他小辈夸赞,哪怕舌灿莲花,他怕也是无动于衷。 可夏衍是谁? 雍国一代天骄,光芒盖世,即便跌落,那也威名永存。 互相客套之后,便也渐渐熟络起来。 聊着聊着。 许是刚见面时夏衍就夸他学识渊博,让林远湖误以为夏衍好学,竟是有意无意考教起夏衍学问。 这立即让夏衍额头冒汗。 他虽有原主记忆,最近又临时抱佛脚啃了一些四书五经,但在林远湖这等当世大儒面前,很快便露出马脚。 好在林远湖并不以为意。 他深知夏衍从小醉心剑道,本身是极聪慧之人,只要愿意学习,基础差些也没什么。 将来总能后来居上。 关键是态度要端正。 “少君以为,读书的目的是什么?”林远湖笑着问。 夏衍神情微滞,下意识说出祖星哔王语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话音刚落,头顶便有祥云涌动,才刚起势,却又忽地散去。 “……” 林远湖才刚挂起的喜意,也被瞬时冻结在脸上。 “这话倒是发人深省,可是少君在哪卷古籍上看到的?” 儒家讲究言行一致。 倘若此话当真是夏衍自行参悟,必定可引来浩然之气,文华盖顶。 祥云骤散,可见言不由衷。 “正是前番探索洞府遗迹时在一破损崖壁所见,小子不才,拿来卖弄。” 夏衍何等机敏,当即便扯了个善意谎言。 那处原主探索的洞府,都快成了他遮蔽天机的利器。 听了林远湖解释,夏衍这才确信,想要将祖星文化瑰宝搬运到玄天界,当个文抄公,凭此以儒家之法证道,却是万万行不通的。 知易行难。 倘若言行不一,终究难成大器。 “少君有此志向,已属难得。” 林远湖也不深究。 夏衍却是愈发迷糊。 两人都聊了这么久,对方却迟迟不愿表露目的,到底何为? 跟林远湖这等大臣聊天,实在是太过耗费心神。 每句话都要字斟句酌,一个不好就露了怯,可见夏衍功底还是太浅。 话虽如此,却也不好表露出半分的不耐烦。 林家主动示好,没理由不接着。 如果能以此为契机,跟林家建立起某种联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藩又不是真的脱离雍国,总归还是在一口锅里吃饭。 这种联系虽不至于让林家在紧要关头为夏衍四处奔走,却又足以在非关键场合替他发声一二,甚至施以援手。 虽不是盟友,总好过之前孤立无援。 “老爷,大娘子传话,问是不是可以开席?” 有侍女进来递话。 “知道了。” 林远湖微微一愣,谁能理解一个老父亲的苦心啊。 他虽极力促成这一桩联姻,可事到临头,还是没忍住对夏衍这个未来女婿考教一番,好为女儿把把关。 没想到跟夏衍聊得投契,竟是差点忘了正事。 跟林远湖移步来到花厅,夏衍见到了姑姑秀容郡君,表妹林清玄。 这还是家宴? “见过姑姑!” 虽满心疑惑,夏衍面上却不动声色。 “衍哥儿,这是你表妹清玄。”秀容郡君笑着介绍。 “见过表哥!” 林清玄盈盈起身行礼。 虽只年方十八,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清新脱俗,宛如世外仙妹。 只往那一站,便能隔绝出一方天地。 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雅。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 态生两靥之愁,闲静似姣花照水。 “林妹妹。” 夏衍眼中惊诧一闪而逝,林清玄命格竟是淡金色,而且不是夏玄灵那般半遮半露,乃是真正的天花板。 逆天了! 因着搞不清楚状况,他自是以不变应万变,秉持少言寡语。 见夏衍举止从容,秀容郡君却是越看越满意。 而见母亲如此,冰雪聪明的林清玄隐隐猜到什么,面露羞怯之色。 再次见到夏衍,总感觉他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出尘气质,让她很是亲近。 殊不知这是因着夏衍乃是星辰道体,仙肌玉骨,自然出尘。 一顿饭下来吃的是各怀心思,小心翼翼。 直到用罢午膳,林远湖又将夏衍请到书房,这才道明来意。 “听闻君上有意为少君赐婚,不知少君可有中意人选?” 他也担心夏衍非张嫣不娶。 “我久不在都中,并无中意之人。” 夏衍很好地将自己扮演成猎物。 “少君以为,小女如何?” 话说到这一步,林远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了。 本来这事该是长辈之间沟通,奈何夏衍嫡母仙逝,总不能让他直接去找雍国公商量。 那不就露馅了。 “???” 夏衍虽隐隐有猜到,却没想到还真是此事。 他当然愿意了。 凭林清玄的容貌品格,加上淡金色命格,估摸都中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薛灵素虽然也很优秀,但无论品格,还是出身,都差了一等。 “表妹仙姿不凡,自是良配。” 夏衍也不矫情,他在祖星都准备回老家相亲了,自不再相信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只要门当户对,品格端方,大可先婚后爱。 “你既有此意,我便去向君上请旨赐婚,如何?” 见夏衍如此磊落大方,林远湖也是满意之至。 他之前还担心夏衍会嫌弃清儿体弱,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但凭姑父做主!” 夏衍又陪着林远湖闲聊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开。 一场宴请,最终宾主尽欢。 第16章 三年之约 就在林远湖跟夏衍摊牌时。 夏晗母女之间也在进行一场闺中谈话。 “清儿,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和你父亲欲将你许给衍哥儿,你怎么想?” 面对性子清冷的女儿,秀容郡君也不绕弯子。 “母亲…” 林清玄到底是闺阁女子,之前又从未想过男女之事,虽有所准备,到底还是面皮薄,羞红了一张俏脸,将头埋在母亲怀里,低声道:“但凭母亲做主。” 她冰雪聪明,又得父亲从小耳濡目染,虽不在朝堂,却也对国都形势洞若观火。 更是隐隐猜到父亲操办此事的玄机。 相比长不大的夏玄灵,自然也更中意从小就崇拜的夏衍。 “好孩子。” 真到下定决心的时候,秀容郡君也很不舍,但又不得不如此。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放眼雍国,夏衍都是绝顶良配。 出身高贵却又不用卷入夺嫡漩涡,天纵之才偏又懂得低调隐忍,容貌无双还不沾花惹草。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真要错过,那才是真真愚蠢。 ……… “林卿你是说,想让孤给老四和你家女儿赐婚?” 一向处变不惊的雍国公夏晖,也是难得露出诧异神情。 “还请君上赐下恩典。” 林远湖还是很自信的。 既然君上允诺乾宁君自行挑选,那他家清儿为什么不可以? 林家这点体面还是有的。 “这事,老四知道吗?” “回禀君上,乾宁君和小女都是同意的。” “???” 雍国公这下是真惊了,林远湖这老小子搞偷家啊,幽深目光似乎要将林远湖看穿,良久才道。 “既如此,孤允了。” 他之前还担心林家会站队老七。 真要那样,王家,林家,再加上国太夫人母族宋家,四大门阀中竟有三家站到老七队伍,让夺嫡之争彻底失衡。 关键这三家还都能算是老七的外戚,那绝非雍国公想看到的。 现在林家选中老四,等于是明示不愿掺和进夺嫡之争。 不管这其中存着什么算计,站在雍国公立场,绝对是乐见其成的。 “谢君上恩典!” 林远湖也很高兴,这大漏终于是落定了。 ……… 三月二十,晴。 就在林远湖进宫的三天后,宫里赐婚的旨意终于是传到封君府和林家,在都中勋贵圈引起轩然大波。 谁也没想到。 已经跌落泥潭的乾宁君,竟能跟四大门阀之一的林家攀上关系。 行市再次看涨。 相反,在宫中,得到消息的夏玄灵却是大发雷霆,说什么不愿将林妹妹嫁给四哥之类的胡话。 整个人搞得疯疯癫癫,失魂落魄。 可这回无论是王夫人,还是宠溺他的国太夫人,都罕见没有理会。 夏玄灵不懂未来国夫人的分量,她们可太懂了,由不得夏玄灵任性。 王夫人甚至已经在暗自筹谋,等夏玄灵夺得世子之位,便去玉京为儿子寻一世家大族结亲,不比林家那个病丫头强上千百倍? 那病丫头老四爱娶那便娶了,正好解了她心头之疾。 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 “大兄,林家这是唱的哪一出?” 太常丞张横一脸不解。 夏衍一个即将就藩的落魄公子,值得林家将唯一嫡女都搭进去吗? 他可是早早就将孙女张嫣赶回钧天剑阁。 “林家这是想置身事外。” 丞相张坚倒是看得很透彻。 “愚蠢。” 张横嘴角冷笑,“身在局中,两不相帮便是两边得罪。” 四大门阀扎根雍地近千年,早就根深蒂固。 在夺嫡之争中押对宝就是大赚,即便押错也不会怎么样,最多蛰伏一段时间。 “或许吧。” 相比张横,张坚城府更深,哪怕在家也是谨言慎行。 “林家退出也好,真要被那边拉了去…” 四大门阀在雍地混迹近千年,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尤其张家跟王家,几乎可称得上是宿敌。 不然张家也不会坚定站队二公子,就是要跟王家斗上一斗。 张坚目光闪了闪。 他想的更远,二公子跟四公子一母同胞,如果能凭着这层关系将林家也拉到二公子阵营,那对二公子绝对是一大利好。 看来。 还得让二公子再好好笼络一下四公子。 ……… 外界如何想的夏衍并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是最大受益者。 绑定一名淡金色命格者,气运+10万 庚等中(20.3万/50万) 仅是林清玄一人,就抵得上之前招揽的所有家臣家将。 可见越是高命格者,越是受到天地眷顾,也越能薅到羊毛。 十万点气运回馈,也让夏衍气运突破到庚等中。 再往上就很难了。 此番突破,也让夏衍每日可汲取的星辰之力暴涨到两千缕,勉强可以支撑后续脱胎境的修炼。 有此底气,才能安心就藩。 东荒大陆危机四伏,就连大离神朝都淹没在历史尘埃之中,何况夏衍一个小小封君。 就藩只是无奈之下的最优解。 正因为此,夏衍最近一段时间才会近乎不择手段地提升个人气运。 既不顾舆论压力将秦阮接进府中,也不吝跟林家联姻。 在生存面前,其他都是小道。 气运提升之后,未来一段时间的修炼资源当是不缺。 但夏衍还是有两大弱点,一是自身修为太低,二是身边缺少一名第四境强者护卫。 说到底就是自身安全还缺乏保障。 提升修为这事急不来,就算夏衍身负星辰道体,修炼也要按部就班。 未来半年能突破到搬血境就很不错了。 在自身突破到第四境之前,还需要一位护道者。 计划炼制的剑傀只是预备。 凭原主生前神意境中期修为,即便炼制顺利,剑傀实力大概率也只有三阶巅峰,很难跨过四阶门槛。 第四境天堑可不是说说而已。 可惜底蕴深厚如林家,也做不到派出一名第四境强者护卫外嫁女子。 因此,前番在林府时,夏衍就有跟准岳父林远湖商定,宫中赐婚只是订婚,正式成婚需等到三年之后。 到底林清玄年纪还小,接下来三年可陪在父母身边尽孝。 三年时间,足够夏衍将宁城打造成安全可靠的大本营,到时再风风光光将清玄娶进门。 就在夏衍暗自筹谋之际,外间来报,薛灵素来访。 ……… 再次见到夏衍,薛灵素表情有些莫名。 就在昨天晚上,获悉夏衍跟林清玄即将被宫里赐婚的消息,母亲表现得异常兴奋,言道属于薛家的机会终于来了。 薛夫人跟宫里的王夫人都出身王家,还是堂姐妹。 之前宫里国太夫人一直有意撮合夏玄灵跟林清玄,即便薛夫人跟王夫人亲厚,薛灵素也难以插足其中。 现在林清玄嫁给了夏衍,薛灵素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薛夫人可是心心念念想跟夏家结亲。 “当年你跟四公子的婚事被那帮子老臣搅合,可见是老天注定,七公子才是女儿你的天定姻缘。” 光是听着这话,就将薛灵素臊得俏脸通红。 却又如之奈何? 在家族利益面前,身为女子,她是没有半点反抗余地的。 只能任凭母亲安排。 当然在内心深处,薛灵素也是个有野心的,并不介意攀高枝。 哪怕七公子声名不佳,她也是默认了母亲的安排。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纺织机已经造了出来,确实有用,不知少君是想卖断,还是分成?” 薛灵素说话都添了几分底气。 “倘若买断,商社愿意出价五万两白银,但分期支付。倘若按利润分成,少君可得一成利润。” “买断吧。” 薛灵素的报价很厚道,夏衍也就没有讨价还价。 选择买断一是急着用钱,二则纺织机只是牛刀小试,犯不着放长线。 “这是款项支付方式,少君您看可还行?” 薛灵素似乎也猜到夏衍着急用钱,正好将图纸悄悄买下,再利用薛家自身作坊渠道来生产销售,完成对黑水商社的逆袭。 首付三万两,再往后每年支付一万两,按三年付清。 “太慢了。” 夏衍摇头,“必须要在一年内付清。” “这…” 薛灵素面露难色。 倒不是说薛家拿不出区区五万两现银,只是她计划要大干一场,前期也要投入大量资金。 如果将流动资金都抽干,那生意就没法做。 “我可以不要现银,这笔钱仍旧用在黑水商社采购物资,如何?” 夏衍几乎可以肯定,薛灵素这是要抛开黑水商社单干。 不然凭黑水商社的雄厚财力,怎么可能拿不出区区五万两。 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成交!” 薛灵素爽快应下。 既然是从商社买货,那她不仅可以从中赚上一笔,还能以延后支付的方式压一压货款。 只要操作得当,资金完全周转得过来。 “具体事项,我会派人跟商社对接。” 作为封君,夏衍只需将大方向谈妥,剩下的交易细节,比如到底该采购哪些物资,又该以什么价格交易,如何交割等,全都交给专业人士去办。 术业有专攻。 他很有自知之明,也并不精通商贾之事。 第17章 筹备就藩 “主君,宫里送来了就藩物资,这是清单。” 就藩是一项庞大工程,为了支持封国公子对外开拓,封国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以帮助封主在封地打开局面,站稳脚跟。 不然凭什么分走封地一成气运。 先前宫里一直没松口,估计也是雍国公对夏衍的败家子行为不放心。 如今夏衍都已订婚,再没有拖下去的道理。 夏衍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老登还是很大方的。 白银五万两,星石一千五百枚,灵米五千斤; 粮食一万石,生铁十吨,麻布一千匹; 铁甲三百套,短柄双锤三百对,战刀三百口,强弓硬弩五百套; 优质战马五十匹,驽马一百匹,驮马两百匹; 耕牛两百头,骡子两百头… 很多都是战略物资,在外面有钱都很难买到。 一口气拿出这么些物资,哪怕是公室也要大出血。 这些可都是从内库支出,而非治粟府拨付,是雍国公的私房钱。 难怪老登每次见夏衍都没好脸色。 他的钱!!! 除了以上这些物资,封君诏书中“食邑五百户”也并非虚设,夏衍随时可将这五百户百姓迁居到封地。 也是封地前期主要人口来源之一。 最后就是少府正在宁城营造的封君府,同样也是就藩福利之一。 雍国镇北军已经派出一个营进驻宁城,以确保封君府建造安全。 该营还将在宁城驻守一年,协助封地渡过最艰难的开荒期。 一年之后就该自食其力了。 以上这些援助看着不少,但相比一个郡的发展仍旧是杯水车薪。 就藩开拓真要那么容易,也不会令勋贵子弟谈之色变了。 仅是在雍国,几乎每隔几年就有封地被妖族踏平,全军覆没的噩耗传出。 好在夏衍不是莽夫。 他可没想过抵达宁城之后就大干一场,肃清宵小,横扫妖族。 头一两年,甚至是前两三年,夏衍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打造宁城这座大本营上,将其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安全有保障之后,才会考虑其他。 ……… 当天下午。 夏衍在议事堂,首次召开封地军政议事。 随着领地建设资金、物资、人口等陆续到位,就藩前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 是时候往宁城派出先遣队了。 跟林家联姻也让夏衍在都中行事少了很多顾忌,可以放开手脚。 议事堂内,除了李唐、夏獒两名军中百将,就只有王阶、萧离以及宇文楷三名家臣。 共同构成封地前期决策中枢。 夏獒虽然命格不高,到底是心腹,还是升任百将一职。 王阶就不说了,夏衍招揽的第一位家臣,心思细腻,见识广博,城府极深。 目前担任封君府黄阁主簿一职,掌机要,录众事。 萧离出身治粟府,因精于筹算而得夏衍赏识,破格提拔为户曹属。 宇文楷出身少府,擅长营造,因受将作大臣秦阔赏识而得其真传。 秦阔甚至还曾当面向夏衍举荐过此人。 考核之后,夏衍提拔宇文楷为工曹属,负责跟少府对接封君府营造事务。 因着就藩前期人员少,事务杂,夏衍并没有设立太多机构,眼下就只维持两曹一阁的基本配置。 户曹掌人口户籍钱粮,工曹掌一应营造之事。 黄阁掌机要事务,除了户曹、工曹以及军务,基本上封君府其他事务全都归在黄阁名下。 二十四名家臣中就有十五人,被安排在黄阁任事。 “就藩物资已经送到,都看看。” 坐在上首的夏衍,将单子递给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武将李唐。 “主君,可是要派出先遣队了?” 在坐五人都是人中龙凤,很快就猜到此次议事目的。 就藩,尤其是像夏衍这等执掌一郡之地的封君,随行人员上万,粮草物资更是多到无法计数,不可能一窝蜂全上。 除了正在营造的封君府,还需派出先遣队,清理道路的同时,负责军营、临时营地以及粮仓库房等的营建。 确保大部队抵达之后至少能有一个落脚点,不至于风餐露宿。 夏衍他们呆在都城,对乾宁郡,尤其是宁城的情况,大都来自档案资料,具体如何也需要到现场实地勘察一番。 因而先遣队不仅十分必要,还肩负重任。 “先遣队的事先不着急,大家再看看这个。” 夏衍将跟黑水商社签署的物资采购协议,拿了出来。 并非为了炫耀,而是让几位近臣清楚了解封地家底,好对未来规划达成共识。 “这……” 看到高达五万两白银的采购协议,就连最镇定的萧离都惊了。 可别小看五万两白银的购买力。 要知道雍国一年赋税,换算下来也就两百万两白银左右。 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 “原本以为宫里的赏赐就已经够丰厚了,没想到…” 宇文楷同样目瞪口呆,有了这笔资金,工曹之前对宁城的规划几乎就要推倒重来。 “主君,有此依仗,两年之内,宁城便能焕然一新。” “不必急于求成。” 夏衍却是当众泼了一盆凉水。 “之前定下的三步走发展规划不变,只是要做的更扎实些,将根基打得更牢,明白吗?” 所谓三步走,是夏衍跟众家臣讨论很多次才定下来的规划。 第一步,重点发展以封君府为核心的内城,建立坚实可靠的战争堡垒。 第二步,有序发展外城的同时,有限度地开发城郊地区,实现粮食以及日常用品的自给自足。 第三步,逐一拿下乾宁郡下辖的十五座县城,最终实现全境掌控。 整个过程预计需耗费五到十年。 在这之后,才是真正对外开疆拓土,视情况将地盘扩张到乾州之外。 整个过程可能要持续百年,甚至更久。 每一步都凶险万分,急功近利最是要不得。 “明白!” 夏衍这么说,却是让宇文楷等人愈发敬重。 他们这些出身低微的寒门子弟,能被主君相中,带去就藩开拓,就已经是撞大运了。 哪里还管有没有危险,只管一头扎进去便是。 如今主君不仅底牌惊人,还如此慎勇,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再谈谈先遣队的事吧。” “有什么想法,或者困难,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群策群力。” 夏衍还是很民主的。 既然自己不精通庶务,那就多听听下属的意见。 “主君,从少府调拨的工匠还是太少了,只不到百人,可否从黑水商社购买一批奴隶工匠?” 宇文楷最是积极。 无论是前期建设临时营地,还是后续建设,工曹任务都是最重的。 没人可不行。 “这当然没问题。” 夏衍也很是爽快。 “跟黑水商社的交易由户曹全权负责,工曹需要多少匠人农奴,包括工具、材料,都可以向户曹提计划,务必优先满足。” “唯!” 萧离笑着应下,他可从没管过这么富裕的帐。 其他几人也都陆续提了一些建议,将先遣队计划逐渐完善。 见事情谈得差不多,夏衍这才将目光看向夏獒。 “先遣队由你带队,两百甲士随你调遣,务必保证途中人员和物资的安全。” 雍国境内当然是安全的。 可出了雍国,要穿过镜州以及乾州大部分地区,才能抵达宁城。 两州名义上被雍国攻占,但野外并不安全,妖族肆虐,凶兽横行。 “主君放心,某定不辱使命!” 随着李唐等人到来,夏獒是很有危机感的。 虽然他的修为仍是巡防营最高的,军事素养却未必比得上。 有立功表现的机会,当然是毫不犹豫应下。 第18章 脱胎境 先遣队出发时间,定在十天之后。 随行人员除了两百甲士,所有匠人,还有封君府名下两千多农奴。 工曹、户曹以及黄阁,也将各自安排两名从事随行。 宇文楷更是主动请缨。 夏衍见状倒是想起一件事,转头对萧离说道:“先遣队出发之前,户曹将安置费以及这个月的俸禄,全都发下去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发钱谁不高兴。 他们虽然都志存高远,想要出人头地,但同时也有各自的家庭,也要养家糊口。 出人头地,不也是为了家人过上好日子嘛。 “敢问主君,这安置费和俸禄,该定一个什么标准?” 萧离请示。 “二十四名家臣以及两百甲士,一视同仁,每人发五十两安置费。少府匠人每人十两,够吗?” 对自己人,夏衍还是很慷慨的。 “绝对够了。” 萧离甚至都有些替主君心疼。 这一下,就是一万两千多两银子砸下去。 “至于俸禄,暂且就按朝廷标准发放。不过在俸禄之外,我还计划给诸位准备一笔灵米津贴,以助诸位修行。” 官职跟气运挂钩,可乾宁郡百废待兴,总的气运太少太虚,分配到各个官职上的气运自然也就少,导致官职含金量太低。 偏偏前期又急需提升个体实力,那就只能通过灵米来补齐短板。 反正他现在日常修炼已经不再需要灵米,正好赐给麾下臣属。 总不能让大家吃亏。 虽说彼此都是互相选择,但也需要通过利益来完成捆绑。 夏衍可没自恋到以为自己能有什么王霸之气,可以让一众家臣家将们,完全不考虑个人利益得失,就对他誓死效忠。 “这…” 萧离等人面面相觑,说实话,主君给的实在太多了。 完全超出预期。 别说额外的灵米津贴,他们在选择加入封君府时,甚至都做好了前期免费打工,不领一两俸禄的心理准备。 毕竟封地百废待兴,需要诸位勠力同心,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不想主君竟是如此慷慨。 如果夏衍有系统,估计就能看到在场五人忠诚度蹭蹭往上涨。 “津贴标准,户曹先拟个章程出来,之后再议。” 萧离欣然应下。 ……… 议事结束,夏衍单独留下李唐。 “没安排你加入先遣队,不会有意见吧?” “末将不敢!” 李唐蹭的一下站起,就跟火烧屁股一样。 得主君赏识,还是两百甲士中唯一一位被火速提拔为百将的,李唐当然是想加入先遣队证明自己,但也绝对不敢有什么怨言。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不用紧张。” 夏衍微微摆手,示意李唐坐下。 “不安排你进先遣队,是想让你负责巡防营募兵事宜。” 李唐虽出身寒门,舅舅却是东中郎将孟虎。 只因幼年丧父又丧母,家道中落,加之跟舅舅孟虎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融洽,虽少年时就颇有才名,文武双全,却一直在右武卫郁郁不得志。 以他的才能,早该被提拔为百将。 “主君…” 李唐这下是真的差点破防了。 以他的聪慧又怎会不知,这是主君对他多大的信任跟恩遇。 “你我之间就别故作姿态了。” 夏衍毫不掩饰他对李唐的欣赏,笑着说道:“我准备请太尉府出面,要求各地郡县协助乾宁郡招募甲士。” “主君,这,会不会太张扬了?” 李唐面露迟疑。 不过是招募三百余甲士,犯不上惊动太尉府,还要各地郡县配合。 他倒不是不敢,而是担心这么做会对主君名声不利。 “张扬就张扬吧。” 夏衍是铁了心要趁着这次募兵,再在雍国狠狠薅一批羊毛。 真要到了乾宁郡,地广人稀,可再没有这般便利条件了。 最好是能将个人气运再往上提一级。 虽说眼下星力已经可以满足修炼所需,但夏衍修为是会不断突破的。 一旦突破到搬血境,星力估计就又不够了,必须要未雨绸缪。 至于名声什么的,夏衍向来不在乎。 反正都这样了。 相比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他更在乎实际利益。 “等事情敲定,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协调好各郡募兵时间跟地点。” “到时我要亲自下到郡县,面对面一一招募。为了让这次募兵更具吸引力,通知下去,被选中的新兵每人发放二十两安置费。” “对参与招募的人员,也不设置出身、修为、年龄等限制条件。” “唯!” 李唐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必须承认,他对主君还是不够了解。 可不了解归不了解,命令却是需要不打折扣地执行。 ……… 处理完政务,夏衍返回后院。 见往日做事爽利的霁月,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定,夏衍隐隐猜到什么。 “去将紫鸢几人叫来,我有事情交待。” 霁月脸色微微一白。 她的心思并不难猜,无非担心主母进府之后,生活会发生大的变化。 稍倾。 紫鸢、可儿以及琥珀三女到了,脸上也都挂着一丝忐忑。 作为侍女,主君成婚她们当然高兴,但也不免为各自前途命运担忧。 倘若主母是个好的,那一切好说。 倘若是个强势,甚至是刻薄的,那就生死难料了。 尤其可儿,她身份尴尬,就更忐忑。 迎着众女目光,夏衍先给她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眼下只是订婚,成婚要等三年之后。况且林妹妹品格端庄,是个好相与的。你们几个只要用心做事,就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主君…” 被揭穿心思,爽利如霁月也是面露羞色,心里却是齐齐松了口气。 “你们几人跟在我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都是极好的,现下就赐你们一桩缘法,教你们打坐修行。将来能走多远,全凭各自机缘。” 今日宫中赏赐,还有一桩机缘并没有写在清单上,那便是雍国公室搜集的一些功法、秘术以及战技等,用于夏衍赏赐培养家臣家将。 其中就有一部专门适合女子修行的功法《玄玉功》。 此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也不擅长争斗,胜在中正平和,修行到极致,还有驻容养颜之功效,深受闺阁女子喜爱。 就连夏衍妹妹静安郡君,修炼的都是这册《玄玉功》。 “真的?” 霁月四女果真眼前一亮,个个神情兴奋。 修行啊! 别说她们这些个卖身为仆者,就是地主富商家的女子也很难有修行机会。 甚至就连可儿这等官宦之女,都没能踏进修行之门。 除了修行功法难得,更关键的还是修行资源太过紧缺。 “盘膝坐好,收束心神。” 夏衍将四女带到静室,传授《玄玉功》呼吸吐纳法门。 等到四女先后进入定中,四女天资已经隐约可见分晓,可儿天资最佳,已经开始运转小周天。 紫鸢次之。 霁月性子略显急躁,好在天资不凡,总算也开始运转小周天。 唯有琥珀资质最差,打坐许久都不得其法。 好在性子坚韧,不骄不躁,只要坚持不懈,将来当也有一番作为。 等到四女完成第一次炼精化气,夏衍又取出四份灵米。 “以后你们每月可分得五斤灵米,如果修为突破,还能酌情增加。” 家臣家将都有修行津贴,四女作为心腹,没理由落于人后。 “奴叩谢主君传道之恩!” 四女再次动容,齐齐下跪,叩首拜谢。 夏衍心安理得受了四女叩拜大礼,又交待了几句修行注意事项,这才将四女打发出静室。 他日前已经淬体圆满,准备尝试突破脱胎境。 所谓脱胎境,便是化肉体凡胎为修行灵胎,返后天为先天,最重要标志就是在丹田炼化出一口先天真气,再以真气洗练后天胎膜。 对凡体而言,这便是一个大坎。 但夏衍身怀星辰道体,只需精元足够,突破乃是水到渠成之事。 不存在任何瓶颈。 当即取出一枚宝药服下,化作雄浑精粹的精元,快速炼化。 一个时辰后。 夏衍缓缓睁开双眼,丹田之中多出一口真气,可不断滋养肉身,炼化胎膜,顺利迈入脱胎境。 突破之后。 每日最多可炼化两千缕星辰之力,刚好跟星力份额相当。 提升气运的压力又上来了。 第19章 生死顿悟 宝黄界,白骨洞。 修为突破,夏衍就想测试一下实力。 “吼!” 被惊醒的白骨守卫可不管他怎么想的,拎着巨剑就杀将而至。 “来的正好!” 夏衍凛然不惧,豪气横生,一拳朝着白骨守卫轰杀而去。 白骨守卫持剑格挡。 夏衍却趁机将真气在拳头上凝聚,竟隐隐有天尊拳意弥漫,仿佛要撕裂空间,镇压时间,携浩大之力,轰然击出。 “咔嚓!” 只一击,竟就将白骨守卫一条胳膊轰碎。 “这才是天尊拳的真正威力吗?” 夏衍面露兴奋之色。 有了真气加持,配合若隐若现的天尊拳意,竟能打出如此恐怖的杀伤。 才刚轰杀白骨守卫,迎面又走来一名脱胎境后期的精英白骨守卫。 “来得正好!” 夏衍正想测试一下实力提升之后的极限在哪。 也不祭出青玉符,仅以天尊拳跟精英白骨守卫正面对抗。 双方打得是惊天动地。 随着精英白骨守卫倒下,夏衍额头已是沁满汗珠。 虽然神情疲惫,脸上却抑制不住笑意,天尊拳之威竟恐怖如斯。 仅仅只是小成,竟就能支撑他跨两个小境界战斗。 不愧是最顶尖的拳法秘术。 有此感悟,夏衍自是斗志昂扬,继续以天尊拳对敌,以磨砺自身。 一路横推而过,很快就又遇到更强对手。 “吼!!!” 只见白骨洞深处走出一名身高七尺,体格巨大,根根骨骼漆黑如玄铁,身披骸骨铠甲,手持骸骨巨剑,浑身散发浓烈杀意与煞气的巨大骨妖。 骸骨战士,搬血境前期。 “搬血境…” 自信如夏衍,面对如此狂暴强大的对手,也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来战!” 想要磨砺拳法,以期再做突破,达到心与拳合,融会贯通的状态。 关键便在磨砺二字。 战斗到现在,夏衍已经隐隐触摸到了突破门槛,却总还是感觉差了最后的临门一脚。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错过这次契机,下次再想突破,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骸骨战士高出夏衍一个大境界,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试试。 “吼!” 骸骨战士眼中满是嗜血狂暴之意,手中骸骨巨剑散发黑煞之气,很是可怖。 “来吧!” 夏衍凛然不惧。 狭窄的洞窟瞬时爆发最为激烈的战斗,乱石横飞,地动山摇。 “哇!” 结果三十招不到,夏衍就已经身陷险境,只剩下招架之功。 反观骸骨战士却仍游刃有余,骸骨巨剑一剑接一剑斩下,宛如狂风骤雨。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搬血境强者。 “要动用景云钟吗?” 黑煞之气影响下,不知不觉,夏衍心境竟出现缺口,心生动摇。 “不行!” 夏衍甩了甩头,摒除杂念,相比一时的输赢,磨砺更重要。 目光再次坚定。 随着心境变化,手中拳芒似乎也隐隐发出一丝共鸣。 “砰!” 下一瞬,夏衍就被骸骨战士一剑击飞,重重摔倒在地。 “吼!!!” 战斗到现在,骸骨战士眼中的轻蔑已经换成单纯的戏谑,对敢来挑衅的夏衍,更多的,已经是猫抓老鼠似的戏弄。 并不急着将猎物一剑拍死。 “再来!” 被一骷髅架子嘲讽,夏衍也是血气上涌,隐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一下就被激发出来,战意竟是不减反增,主动挥拳冲杀。 “砰!” “砰!” “砰!” 一次又一次冲锋,一次又一次倒下。 “吼!!!” 骸骨战士终于是失去耐心,准备结束这一场猫鼠游戏。 “就是现在!” 夏衍受伤愈重,斗志却愈发昂扬,心思也愈是冷静。 骸骨战士迸发杀心的那一刻最是危险,却也是最为松懈的时候。 刹那之间,夏衍出拳了! 这一瞬,他眼中只有骸骨战士,浑然忘我,忘记沉浸到拳意,忘记招式,甚至忘记拳法本身。 心中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杀意。 “噗嗤!” 夏衍左臂连同小半边身躯,都被骸骨巨剑斩碎。 而几乎就在同时,闪耀着真气光芒的拳头,也将骸骨战士头颅整个斩杀。 “呼!!!” 夏衍瘫倒在地,面部因为极致痛苦而发生扭曲,嘴角却难掩笑意。 天尊拳突破了! 从小成之境,突破到融会贯通之境。 仅此一战。 就省去夏衍数年苦修之功。 跟骸骨战士的战斗,是他迄今为止最为艰难的一场战斗。 好几次都徘徊在死亡边缘,好在付出是有回报的。 ……… 翌日一早,夏衍便又进宫谢恩。 “儿臣拜谢君父!” 虽然前番被警告,再次面对雍国公,夏衍却表现得一如既往地谦逊,并未因上次之事而心生怨恨。 雍国公再刻寡,那也是他在雍国的最大靠山。 对此夏衍很有清醒认知。 君恩再如渊,也总好过君威加身,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不枉孤一番苦心。” 见夏衍如此识趣,显是将他上次斥责之语听了进去,雍国公脸上表情也终于缓和了些许。 “就藩诸事,准备的如何了?” “回禀君父,儿臣准备十天后派出先遣队,其余诸事也都顺遂,只有募兵一事进展迟缓,想求君父一道恩典。” 夏衍可不客气,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募兵?” 雍国公眉头微扬,淡淡说道:“成军之事,欲速则不达。你已征辟两百甲士,并不需要急于求成,以免将来入不敷出。” 这倒也是大实话。 甲士不是普通士兵,想要维持气血不衰,得要顿顿有肉。 耗费惊人。 “儿臣最近跟黑水商社做了一笔买卖,尚能支撑得住。” 封君府从黑水商社大量采购农奴物资之事,夏衍想瞒也瞒不住,倒不如主动坦白,以换取老登的支持。 “涸泽而渔。” 雍国公果然面色一黑。 在他的认知里,夏衍所谓的买卖,无非就是将宁城的土地抵押给了黑水商社,继而从黑水商社借贷。 一个操作不好,就有违约风险。 作为人族中的巨无霸,黑水商社狠起来,可不管夏衍是不是封国公子。 “恳请君父恩准!” 夏衍也不辩解,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老登误会了也好。 “说吧,你要什么恩典。”雍国公神情寡淡。 “儿臣恳请君父给太尉府下一道旨意,请太尉府协助,通知各地郡县,协助封君府完成此次全国募兵。” 虽然听着很离谱,但夏衍还是硬着头皮张口。 “荒唐!” 果然,雍国公怒意上涌,还以为夏衍出息了,不想竟还是这般胡闹,黑着脸道。 “即便是募兵,雍城周边即可,何须舍近求远?” “儿臣坚持!” 夏衍目光坚定,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架势。 “孽子!” 雍国公好悬没控制住情绪,望着夏衍倔强表情,仿佛看到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天骄,满腔怒气,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罢了!” 这一瞬,雍国公仿佛苍老了几岁,漠然说道。 “这是孤允你最后任性一次,从今往后便需自力更生,你可自知?” “谢君父恩典!” 夏衍知道,他在老登这的人情牌,今日算是彻底打干净了。 “你也别急着谢恩。” 雍国公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夏衍看穿。 “孤且问你,静安提出要随你一道前往乾宁郡,此事可是你在背后撺掇?” “儿臣不敢!” 夏衍可不背这个锅,但想起静安总总,终究还是不忍心,补充说道。 “此事虽非儿臣撺掇,但儿臣尊重静安的选择。” “尊重?” 雍国公目露嘲讽,“等你什么时候在封地站稳脚跟,再谈尊重不迟。” 言下之意。 倘若夏衍有足够实力庇护静安,此事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儿臣铭记!” 夏衍也只是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第20章 浑水摸鱼 泰宁殿。 面对王夫人的伪善关切,夏衍尚可一笑了之。 唯独对上国太夫人眼中的疏远,甚至是厌恶。 让夏衍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老妖婆,享受夏家给的尊荣,却不对夏家子弟一视同仁,当真该死。” 当然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离开泰宁殿,夏衍又单独找上妹妹静安郡君。 小姑娘的情绪很失落。 没能说服君父,让她很是沮丧,眼中更是失了往日神采。 “你也别着急。我已跟君父约定,倘若三年内能在宁城站稳脚跟,便允我将你接去宁城居住。” 夏衍笑着安慰。 “真的?” 静安眼中果然恢复了一丝神采。 “自然。” 夏衍笑着递过去一大袋灵米,足有上百斤。 “这些灵米你先拿去服食,想要帮到我,眼下这点修为可还远远不够。” “可是哥哥你也很缺…” “不缺这点,拿着吧!” 拿了小姑娘的宝药,夏衍心里总归过意不去。 就是那枚宝药,他都准备找个合适机会再送回去,以助静安突破瓶颈。 “好!” 静安也非扭扭捏捏之人,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刻苦修炼,不让哥哥失望。 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哥哥会重新绽放耀眼光芒。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0000 庚等中(21.5万/50万) 就在两人达成约定之时,静安命格射出一道紫色虚线,投入夏衍气运云团。 她虽人还在雍宫,其命运却已经跟夏衍深度绑定。 只是这样一来,夏衍也势必要对静安负责到底了。 这是来自命运的羁绊。 因着安排先遣队之事,封君府两千农奴命运也全都跟夏衍重新绑定。 里面倒也有几名淡青色,甚至是青色命格者。 让夏衍再次获得两千点气运。 “哥哥,我听说玄灵准备加入钧天剑阁…” 静安小心翼翼看向夏衍。 “加入就加入,又没什么。” 夏衍确实也没什么不甘,他又不是原主。 夏玄灵加入钧天剑阁,证明不止是王家,就连雍国公室,都在开始为其铺路,准备将他推到台前。 或许公室也有高人,发现了夏玄灵的不凡。 随着夏衍下山,钧天剑阁雍国一脉渐有分崩离析之势,夏玄灵此时加入钧天剑阁想必也是带着使命,看能否重新整合雍国一脉,至少要维持不散。 可怜二哥还在自鸣得意。 殊不知,在原主这个天骄跌落之后,雍国又将出现一位更加耀眼的天骄。 惊不惊喜? 就是不知道,夏玄灵之前种种做派是一直在扮猪吃虎呢,还是最近才刚觉醒了宿慧。 不管是哪一种,夏衍都不得不防。 暗害原主的这桩因果,他是怎么都要接下的。 ……… 回府之后,夏衍都还在琢磨夏玄灵之事。 管家周福又巴巴凑了上来。 “主君,这是二公子以及张家送来的贺礼。二公子还送来请帖,邀您过府一叙。” 夏衍接过礼单,目露诧异。 二哥这回又是大出血,光灵米就多达五百斤。 还有张家... 原先也只是寡淡之交,如今竟又变得热情起来。 “是因为林家?” 在跟林家结亲之后,夏衍在都中勋贵眼中,怕是又有了不一样的价值。 或许还不止如此。 静安都能获悉夏玄灵即将拜入钧天剑阁,二哥没可能不知道。 他急了! 换成原主跌落之前,夏衎自知毫无夺嫡机会,忍了也就忍了。 如今不一样。 他的野心已经被撩拨起来,甚至还得到张家等顶尖勋贵的鼎力支持。 又岂会再甘心活在夏玄灵的阴影之下? 势必是要斗上一斗的。 而张家呢? 似乎也并未偃旗息鼓,甚至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东西收下,至于请帖,就说最近忙于筹备就藩之事,推了吧。” 夏衍可不想卷进二哥跟夏玄灵之间的斗争。 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唯!” 眼见封君府在都中勋贵圈中行市日渐看涨,周福自也是高兴的。 “明日前往林府拜见的礼物,可是准备妥帖了?” 宫中赐婚之后,夏衍先要进宫谢恩,之后还要择日前往岳父府中拜见。 时间就定在明日。 因为是赐婚,一应聘礼以及婚礼都由宫中操持,封君府并不需要额外准备。 但夏衍还是让周福备上一份厚实一点的拜礼。 “都已经备好,主君您请过目。” 周福办事妥帖,当即从袖中掏出一份礼单。 “可以。” 夏衍看罢,这才满意点头。 ……… 回到外书房,夏衍又叫来李唐。 “请太尉府协助募兵的旨意,已经请下来了,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为了这道恩旨,他可是耗尽了仅存的一点父子情谊。 “主君放心,末将这就去跟太尉府沟通。之后便带人下到各地,跟地方郡县一一沟通协调,确保太尉府的指令执行到位。” 李唐出生世宦之家。 虽然家道中落,却也明白,主君想要讨下这么一封极不合情理的旨意,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岂敢怠慢。 昨天就已经在做各种准备。 “不要空着手下去,先去账上支一万两经费,不够再申请。” 县官不如现管。 即便有了太尉府的谕令,到了郡县不上下打点一番,也是无法成事的。 夏衍对此有很清醒的认知,担心李唐畏首畏尾。 “此次募兵,不做数量上的限制,只要是合眼缘的,都可招收。” 好不容易请来的恩旨,不薅一把大的,实在对不起付出。 下次可没这样的机会了。 “末将明白。” 李唐为人正直,但并非那种不懂变通之人。 不然也不会得夏衍看重。 ……… 李唐走后。 夏衍又会同萧离,宇文楷以及夏獒,商议先遣队准备情况。 有什么棘手问题也是当场解决。 临散会前,夏衍吩咐夏獒。 “此番先遣队进入东荒大陆,沿途需跟镇北军沟通协防事宜。明日你拿着我的名帖,去白府拜访一下。” 仅凭巡防营的两百甲士可保护不了先遣队,还得镇北军沿途关照。 统领镇北军的北中郎将白山,正是夏衍好友白宇的父亲,之前跟原主也曾有过交集,只是如今不怎么来往。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跟白家重新建立联系。 想要在东荒大陆扎根,就绝绕不开镇北军这一定海神针。 趁着都中因夺嫡之争而陷入混乱,夏衍正好浑水摸鱼,跟之前已经通过望气考察过的,都中尚可一交的世家重新建立起联系。 尤其是有了林家女婿这一层光环,更是让他可以少了很多顾忌。 相信各家也都乐得卖他一个面子。 傻子也知道,只要不是铁了心站队夏玄灵的,对都中世家豪门而言,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唯!” 夏獒爽利应下,他之前还正发愁,怎么跟镇北军那边说项呢。 不想还没等他行动。 主君竟是也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还主动给出了解决办法。 心中也是不由感慨。 主君以前多傲的一个人啊,如今为了封地,竟也能折节下交。 可见形势比人强。 第21章 御风术 交待完诸事,夏衍返回后院。 开始修炼后,霁月几女的气质都为之一变,更加自信从容。 当然服侍的也更精心。 夏衍却并未沉迷享乐,还是一如既往苦修不缀。 融会贯通之后,天尊拳的修炼再次进入瓶颈期。 夏衍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继续尝试纯以肉身力量练拳。 拳就是要天天练,一天不练就手生。 天尊拳虽然依赖真气施展,真正决定其威力的还在拳法真意,也即一力降十会,一力破万法。 落脚点还在肉身力量。 如此霸气侧漏的拳法,似乎跟夏衍性格相违背。 但这都是表象。 他要做的,便是在不断磨砺自身的过程中,洗去过去二十余年中积攒的自卑与谨小慎微。 褪去伪装,证见本心。 可见练拳也是练己。 除了天尊拳,夏衍也在慢慢将修炼重心,转移到钧天剑法的修炼上。 拳法局限还是太大了。 除了天尊拳、钧天剑法,突破到脱胎境后,夏衍也在尝试修炼《截天道经》上记载的一门小神通——御风术。 跟骸骨战士的战斗,除了暴露拳法局限,还有一点,便是夏衍缺乏一门合适的身法。 只能跟野兽一样跟敌人刚正面。 这好,也不好。 御风术可驾驭气流踏风而行,还能加速移动,适合短距离爆发式逃逸与追踪,还能在战斗时加快移动速度,配合天尊拳等秘术战斗。 非常适合夏衍所需。 奈何神通虽好,想要练成却并不容易。 不仅需要极高的悟性,每一门神通的修炼都有各自特定要求。 比如破妄灵眸,就需要洗灵神髓这等天地奇珍,配合景云钟这等灵宝。 条件极其苛刻。 御风术不仅需要风属性凶兽宝骨感悟风之符文,还要以一缕巽风为引,辅以神魂,再以法力为基,在丹田凝聚一枚御风术神通符文。 施展时以神魂激发符文,将真气转化为风属性真气,继而御风而行。 凭夏衍如今脱胎境初期的修为,以及对符文禁制的粗浅理解,想要凝聚如此玄奥复杂的神通符文,到底还是有些勉强。 “巽风,宝骨…” 每一样都是世间难寻的奇珍,夏衍也没把握获取。 只能从长计议。 ……… 翌日。 在宫中内侍以及侍卫陪同下,夏衍带着礼物前往林府拜见。 跟上次私下拜会不同,这次代表的是公室,林家长房林远山以及林远湖夫妇都身穿礼服,早早在府门外恭敬等候。 互相见礼之后,被引到府中正堂。 此时的夏衍便也像个牵线木偶,任由礼官摆弄,好不容易走完一套流程,这才得以跟林家两位主事者面对面交谈。 岳父林远湖还好,已经熟悉,跟林远山却是第一次见面。 雍国诸军以左右武卫为尊,而左武卫地位又在右武卫之上。 林远山身为左武卫统领,自带一股凛然气势,不怒自威。 “少君就藩在即,这是林家准备的一点心意。” 林远湖将提前准备好的礼单递给夏衍。 “这…” 夏衍这都还没下聘呢,林家就开始往封君府送东西了。 说的还是心意,而非嫁妆。 白银两万两,农奴两千,灵米一千斤,星石五百枚,粮食三千石,麻布三百匹,驽马五十匹,驮马五十匹,耕牛二十头,骡子二十头… 夏衍有心拒绝,可林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粮食布匹什么的到还好,从黑水商社就能买到。 关键是那两千农奴以及骡马牲畜,哪怕是黑水商社也一下拿不出太多。 算逑。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真香! 林家不愧是四大门阀之一,底蕴之深厚,让夏衍也有些瞠目结舌。 这些东西看着不少,估摸也就只是林家的冰山一角。 世家门阀上千年的积累,岂是玩笑。 “听闻少君要在各地郡县募兵?” 见夏衍面皮薄,收到林家重礼之后有些抹不开脸,看着面色冷峻的林远山,却是主动挑起话题。 “特意向君上求的恩典,就是想多招一些有潜力的甲士。” 夏衍暂时还摸不清楚林远山路数,回答的很谨慎。 虽然双方结了亲,但并非利益就一致。 世家大族之间互相结亲的所在多有,也不妨碍彼此下套。 “既如此,为何不来左武卫招人?” “呃…” 夏衍面露尴尬。 他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想借着林远山左护军都尉的身份,在左武卫悄摸招揽一批高命格者。 虽然没有宫中旨意,但只要甲士申请伤退,林远山这位左护军都尉又同意放行,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就没人会管。 不少世家豪门的家兵护卫,就是用这种方式招募的。 可林家已经送了一份大礼,夏衍就没好意思再张口。 “少君有空不妨来一趟左武卫,只要不超过五十人,少君随便挑。” “多谢!” 夏衍神情动容,起身作揖。 五十个甲士名额,足够他将左武卫的高命格者一网打尽。 一下放走这么些甲士,哪怕林远山系左武卫统领,也要担一些风险。 被御使弹劾更是在所难免。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林家对他的支持力度竟会如此之大。 说不感动是假的。 聊完正事,见自家娘子的贴身侍女已经早早守在门外候着,林远湖笑着对夏衍说道:“去吧,你姑姑该等急了。” 夏衍不好意思起身拱手,他也该见见未婚妻林清玄了。 虽说这一桩婚姻更多的是利益纠缠,但夏衍还是希望能跟未来的妻子相知相守,相濡以沫。 而非相敬如宾。 ……… 林家后院。 秀容郡君瞧着前院送来的礼品,笑着对女儿说道:“衍儿这孩子倒是有心,竟还特意给我准备了礼物。” “母亲!” 林清玄俏脸微红,显然还没适应新的羁绊。 夏衍赶到之后。 秀容郡君只简单聊了几句,就将难得的独处空间留给两人。 “衍哥哥!” 林清玄虽然羞涩,还是起身盈盈见礼,举止端庄中又带着一丝清冷。 小小姑娘,却也颇有大家风范。 见到林清玄,夏衍眼神也难得柔和起来,逗趣了几句,随即关心问道:“妹妹的身体,可是打小就这样?” “自打记事起,便就如此了。” 林清玄脸色微微一白。 身体不好是她唯一不自信的地方,不想竟是在第一次单独相处时,就被衍哥哥当面点了出来。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 虽如此,林清玄却并未自怨自艾,更不想在衍哥哥面前露了怯。 “妹妹别误会。” 察觉到清玄眼中的黯然,夏衍解释说道:“我偶得一门上古传承,里面有记载过一种特殊体质,似乎跟妹妹情况相似,故而才有此一问。” 清玄外在表现一直是气血不足。 这实在匪夷所思。 倘若是凡俗之人倒也寻常。 可以林府底蕴,林清玄从小就呼吸吐纳,甚至还服食过不少宝药,没理由气血不旺。 除非是特殊体质。 可惜夏衍的破妄灵眸虽然不凡,他本身实力却还太弱,并未能完全发挥出破妄灵眸的真正威能,眼下只能望气,还看不穿特殊体质。 至少也要突破到搬血境。 “多谢衍哥哥关心,只是家里也有找高人测过,并无什么特殊体质。” 林清玄自小饱读诗书,对修行界的很多秘闻也多有涉猎,知道世间存有灵体,剑体,霸体,圣体,神体,仙体,甚至是先天道体等诸多特殊体质。 “有些体质是寻常之法测不出来的,妹妹可有尝试过观想神魂?” 夏衍敢如此自信,便是因着《截天道经》上有记载,特殊体质跟命格高低息息相关。 或者说,正是因为身怀特殊体质,才会拥有高命格。 红色命格者有一定几率觉醒灵体。 淡紫色命格者很大几率觉醒剑体、霸体之类的特殊体质。 紫色命格者有望觉醒圣体,甚至是神体。 淡金色命格者,更是很大概率会觉醒还在神体之上的仙体。 虽然也有情况特殊的。 比如原主这么一个非酋就觉醒了九劫剑体,又比如夏玄灵,一个金色命格者竟也还未觉醒。 清玄可是淡金色命格。 作为天花板存在,没可能连正常的修行都无法做到。 第22章 无垢仙体 夏衍以破妄灵眸观之,清玄天生仙肌玉骨。 就更蹊跷。 “我自小体弱,便是一直想着如何壮大气血,以补先天不足,如何还敢观想神魂,凭白损耗气血。” 林清玄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希冀。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夏衍却是愈发笃定。 “有一种体质,名叫无垢仙体,最特别之处便是须得先观想神魂,后壮气血。反之则会导致神魂衰减,气血逆转,从而表现出气血不足的假象。” “衍哥哥所说,可是真的?” 林清玄眼中光亮愈盛,紧张到下意识绞住手中帕子。 “真不真一试便知,府中该有神魂观想法门,有我在一旁护法,妹妹大可放心一试。” “我相信衍哥哥。” 打从记事起,林清玄便被这先天不足困扰,如今看到新的曙光,自是愿意尝试一番。 当即打发侍女去将父母请来。 “清儿,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远湖夫妇就匆匆赶到后院,看两人神情,是真的很宝贝清玄。 “父亲,母亲…” 林清玄屏退侍女,将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我这就去藏书阁,将家族最好的神魂观想法门取来。” 冷静如林远湖,此刻说话也都带着颤音。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秀容郡君则是握住清玄的手,神情复杂看了夏衍一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 夏衍跟清儿第一次单独相处,竟就主动挑起这个敏感话题。 正因为清儿体弱,林家自认理亏,这才对夏衍大方补偿。 原以为是心照不宣,哪成想… 是该说夏衍太过耿直呢,还是心中无私天地宽? 不管怎样,至少从这一刻开始,秀容郡君真正认可了夏衍这位女婿。 稍倾。 林远湖去而复返,将一枚古朴玉简递给清玄。 “此为《观月华真解》,得自某个上古洞天遗迹,最是适合女子修炼,清儿你试试。” 林家底蕴果然深厚。 随手拿出的一门功法,就够其他家族望尘莫及。 激动的林远湖并未察觉到夏衍异样眼神,见清儿看得认真,悄悄给了妻子一个眼神。 夫妻二人双双退出房间,亲自守在门外护法。 林清玄手握上古玉简,当即打坐调息。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生平第一次跟陌生男子独处一室,她却并不觉得心慌,反倒感觉无比安宁,很快便进入定中。 一个时辰后。 就在夏衍以为清玄即将观想成功时,后者突然面色涨红,全身抽搐,体内气血澎湃如海。 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 却是林清玄体质特殊,之前修行又完全走错了路,体内积攒了海量血气而没有及时得到炼化。 此刻被神魂诱导,瞬间爆发开来。 “不要分心,继续炼化!” 夏衍早有准备,第一时间祭出景云钟,悬于林清玄头顶,滴溜溜转着。 瞬间便将清玄体内的狂暴气息镇压下去。 林清玄外表柔弱,内心却也极为倔强,得夏衍之助,当即收束心神,继续观想,以神魂勾连血气,再次尝试炼化。 如此又是一个半时辰过去。 林清玄再次睁开双眸,璀璨如星辰,脸上露出一丝明媚笑意,仿佛困扰她十数年的阴霾,在此时此刻,彻底消散。 夏衍都不由为之片刻失神。 果真是世外仙妹。 仅是刹那芳华,便让天下百花彻底失了颜色。 “成了?”夏衍笑。 “成了。” 林清玄笑意明灿,起身对着夏衍拱手作揖,“衍哥哥,多谢!” “你我夫妻一体,何谈谢字。” “刷!” 林清玄瞬间羞的俏脸通红,但还是大胆看向夏衍,微微颔首。 等到林远湖夫妇获准进入房间,场面立即失控,母女二人说着说着,便就突然抱头哭了起来。 夏衍只好尴尬退出房间。 “走,陪我喝点。” 林远湖眼眶也有些湿润,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又年轻了十几岁,看向夏衍的目光更是说不出的得意。 他找了一个再好不过的女婿。 夏衍笑着跟上。 清玄顺利踏上修行之路,还拥有无垢仙体,背后又有林家全力扶持,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总算是解了他心中烦忧。 修行道侣,最怕的就是无法共赴大道。 “七公子觉醒轮回圣体,即将成为钧天剑阁真传弟子的消息,听说了吗?” 林远湖这下是真把夏衍当成了自家人,什么消息都愿意分享。 “听说了一点,有说是怎么觉醒的吗?” 夏衍只是从静安那获悉,夏玄灵即将加入钧天剑阁。 不想内里还有这等隐情。 凭夏玄灵的金色命格,觉醒圣体都算是大大地委屈了。 可见其命格果真是有古怪。 “宫里消息封锁的很严,我也只了解到一星半点。” 林远湖神情古怪。 有一种说法,说是七公子在获悉清儿被赐婚之后,性情大变,不知怎么,突然就觉醒了轮回圣体。 这种传闻,他自不好跟夏衍挑明。 林家对此更是有些愤怒,认为是有人故意借此抹黑清儿清誉。 虽说国太夫人有意撮合二人,但一个养在宫内,一个在宫外,两人从小到大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还都是有众人在场。 “所谓性情大变,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夏衍一直怀疑夏玄灵是大能转世,轮回圣体就更令他浮想联翩。 “那到没有。” 林远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听说这次前往宗门,跟在身边伺候的二十几名侍女,全部都要带去。” 就这品格,又如何配得上清儿。 轮回圣体又如何? 他女儿如今可是比圣体还高出两个段位的仙体。 “王家对这件事很重视啊,据说还特意请出了正在闭关的第五境老祖,担任七公子护道人。” 林远湖主动透露这些信息,便是要跟夏衍协调彼此立场。 “王家…” 夏衍目光微沉。 种种迹象表明,背后策划袭击原主的,大概率便是王家。 此番派出第五境大修士护道,自也是担心重蹈原主覆辙。 自己做过的阴邪之事,总担心对手也会跟着效仿。 至于说原主身边为何没有护道者,盖因原主乃是最为纯粹的剑修,讲究的便是一个一往无前。 倘若时刻有人护持,又如何能够锐意进取? 况且也没想到会有人在人族境内铤而走险。 “就藩之前,那件事也该有个结论了,我会进宫,向君父讨个说法。” 不说报复幕后黑手,至少收点利息。 正好修炼御风术需要稀有灵材。 这不就有希望了。 “理当如此。倘若有事,林家会站出来的。” 林远湖态度鲜明,甘当夏衍靠山。 跟着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袋星石,一只装有三枚宝药的锦盒,笑着说道:“这个拿着。” “这我不能要。” “拿着吧。” 林远湖态度坚决。 “之前那份是以林家名义,这是我个人馈赠,长者赐,不可辞。” 倘若没有夏衍出手,清玄即便找到症结所在,怕也是要爆体而亡。 这是救命之恩。 如此恩情,虽说是夏衍自愿,林家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夏衍只好收下。 第23章 姬美人 “少君里面请,上茶,上好茶!” 再次见面,曹掌柜却是比前次更热情了,这可是大主顾。 “这些东西有吗?” 夏衍取出一张单子。 除了修炼御风术需要用到的灵材,还有下品灵壤以及灵谷种子。 “这…” 曹掌柜恭敬接过单子,随即面露苦色。 “不敢欺瞒少君,除了下品灵壤跟谷种,其他都太过珍贵,要等拍卖会之类的活动,我给您留意着。” 拍卖会什么的其实很难指望上。 但凡是好东西,那些个世家大族,宁可放在宝库吃灰也不会拿出来卖。 “那就拜托了。” 夏衍此番前来,本也是打探一下行情。 连黑水商社都没有,那就只能敲竹杠了。 “一定,一定。” 对大主顾的要求,曹掌柜自是百分百上心。 “之前那口青霜剑还在吗?” “在的。” 曹掌柜面露喜色,“少君如果想要,可以再优惠三百星石。” “拿来吧。” 夏衍现在有数千星石,倒是也没那么缺钱了。 青霜剑是为清玄准备的。 三个月后便是清玄生辰,届时他已离开雍城。 就当是提前准备的生辰礼。 林家接连送出几份大礼,夏衍嘴上说要吃软饭,实际却不是那种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他人馈赠的人。 反正青霜剑是给自家娘子用,完全不亏。 ……… 翌日。 自打归国以来,夏衍首次主动进宫。 “又有何事?” 雍国公目光灼灼。 “儿臣就藩在即,前番刺杀之事,是否该有一个结论了?” 夏衍可不怕。 “你想要什么结论?” 雍国公目光阴沉的可怕。 他之前已经警告过,没想到夏衍还旧事重提。 “不管幕后主使是谁,儿臣身为苦主,想要一份补偿,这不过分吧?倘若补偿到位,那儿臣便承诺不再对此事予以追究,就此揭过。否则,儿臣即便就藩,将来也势必是要追查到底的。” 有了林家的支持,夏衍表现的很硬气。 “你想要什么补偿?” 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夏衍,雍国公仿佛又看到之前那个天之骄子。 果然。 之前的低调,不过伪装而已。 “儿臣要求不高。”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张单子。 “……” 雍国公面皮抽搐,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接过清单一看,好家伙,光星石就要三千枚。 此外还有三枚宝药,四阶风属性凶兽宝骨以及巽风等极其稀有的灵材。 摆明了是要让幕后之人大出血。 “此事你可想好了?” 刺杀之事,雍国公其实已经让王家付出了惨痛代价。 但既然夏衍这个苦主提出索赔,他倒是也不介意让王家再大出血一次。 说到底是对方先坏了规矩。 身为一国之君,他不介意老七跟老四争,却也绝不愿意外戚王家参和其中,试图左右雍国君位更替。 已是触到逆鳞。 “想好了。” 原主的仇,夏衍当然还是会报的,但不是现在。 眼下先收点利息。 等到将来实力足够强大之后,自可主动找上王家算账。 夏衍说的是了结前番刺杀因果,又没说不主动招惹对方。 倘若对方也想找他了结因果,接着便是。 这方世界。 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 三月廿七,晴。 “还是差点意思。” 看着刚画好的御风术符文,夏衍随手将其撕碎。 王家补偿已于昨日送到。 除了三枚宝药,一块四阶风犼兽宝骨,一缕巽风,还有足足三千枚星石。 很是让他暴富了一把。 虽有宝骨可供观摩,想要凝聚神通符文,仍旧是千难万难。 夏衍没事就在纸上画一画。 “郎君,画了这许久,歇息一下吧。” 秦阮端来一杯灵茶,又来到夏衍身后按揉肩膀。 因着夏衍跟清玄要等三年后再成婚,林家那边倒是很善解人意,同意夏衍在清玄进门之前将可儿纳入房中。 夏衍倒是也没那么急色,只是将可儿位份从侍女提为姬美人。 按照大景礼制,封君妻妾划分为君夫人,侧夫人,姬美人以及滕妾四级。 君夫人由国君册封,享有诰命,地位尊崇。 侧夫人需国君批准,同样拥有品级。 姬美人可自行择配,但需向宗人府核准报备,非良家女子不可纳。 滕妾地位最低,无封号,不入册。 身为封君,夏衍可娶一君夫人,二侧夫人,四姬美人,六滕妾。 当然他是不准备纳滕妾的。 滕妾地位实在太低,与仆奴无异,在后院甚至能被主母直接打死。 诞下的子嗣地位也低,在外面还会受到歧视。 既然改变不了规则,那夏衍便要学会适当克制自己。 宗人府核准报备之后,可儿,现在该叫秦姬,已于昨日搬到隔壁院落居住,配了丫鬟婆子伺候,一跃成了府里的半个主子。 夏衍甚至还将二等丫鬟琥珀拨给秦姬,可见宠幸。 美人在侧,谁不爱呢? 只是出于对秦姬的保护,夏衍并未跟她圆房。 林家嘴上说不介意,万一秦姬在清玄进门之前就诞下长子,将来处境必定会十分艰难。 还是悠着点好。 礼法虽然繁杂,某种程度上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和规制。 虽然有了独立小院,秦阮却也不想整日独守空房,仍旧请缨照料内书房。 夏衍自也乐得有红袖添香,便也没有阻止。 虽不好圆房,总能过过手瘾。 端起茶杯浅饮一口,嗅着身侧若隐若现的美人香气,夏衍神情也是难得惬意,笑着问:“最近修炼,可有遇到疑难之处,灵米还有吗?” “劳郎君挂念,一切顺遂。灵米,灵米吃完了…” “哦?” 夏衍闻言却是大喜。 之前就觉得秦阮修行天赋不错,不料竟是如此不凡。 此等天赋,堪称恐怖。 为了节省灵米,估计秦阮每日也没达到炼化极限。 还真是捡到宝了。 夏衍当即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口装有五十斤灵米的袋子,豪气说道:“以后只管放心大胆吃,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再找我要。” 他倒要看看,秦阮的天赋极限在哪。 “多谢郎君!” 秦阮甜滋滋接过,不是因为灵米,而是来自郎君的宠爱。 入府至今已有小半个月,先前的惶恐不安已然消散,郎君百般都好,最难能可贵的便是将她们真正当成是人,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你要怎么谢我?” 夏衍笑着拉起秦阮小手,轻轻一带,顺势拉进怀中。 先前可儿是侍女,不好胡来,如今成了姬妾,自是可以亲近些。 “郎君…” 第一次被如此亲密对待,秦阮羞得悄然通红,眼眸荡起渺渺烟波。 不愧是天生媚体,只是简单的一颦一笑,便有万种风情。 夏衍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啃了上去。 良久才分。 倘若不是尚留一丝理智,估摸就要坏事了。 “都说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夏衍现在能理解为何古有君王不早朝了,美人在侧,谁能忍得住? 正温存着,有侍女来报,户曹属萧离在外院求见。 “我去去就回。” 夏衍在秦阮脸上小嘬一口,随即起身。 可以享受,但不能沉迷。 “郎君且去。” 秦阮俏脸羞红,虽然甜蜜,眼中却也闪过一丝慌乱。 虽说是郎君调戏在先,可倘若府中传出她魅惑主君的流言蜚语,等到将来主母归位,绝没有她好果子吃。 ……… “主君,这是户曹拟定的灵米津贴标准,您请过目。” 萧离神情忐忑,就怕定的标准高了,让主君为难。 津贴分列文武。 文官体系中,职级从低到高划分为书办,书吏,经承,从事,主事,属,掾,员外郎以及郎中,再往上便是三公九卿。 书办为最基层的文书人员,不入品,又划分为一、二、三级。 经承/书吏都是吏员,类似股级,负责处理核心政务文书。 主事/从事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官,可独当一面,掌一房事务。 夏衍招募的二十四名家臣,别看一个个潜力巨大,除了少数几位做到从事,大部分都是经承、书吏,更是还有书办。 都是最基层的吏员。 掾属地位等同县令,可掌一曹事务,也是封君府眼下最高官阶。 再往上就是太宰、太丞、都尉、功曹、长史、学正等主官,等同郎中/员外郎。 如此多的官职虚位以待,也就难怪寒门小吏对封君府趋之若鹜。 好比萧离。 就是从一名从事连升两级,未来甚至还可能更进一步,擢升为户曹掾。 可见机遇之重要。 按照户曹拟定的方案,只有从事及以上官职者才有资格领取津贴,从事每人每年可领取10斤灵米,主事20斤,属50斤,掾100斤。 巡防营因为肩负战斗职责,标准比文官高。 伍长10斤,什长20斤,副屯长30斤,屯长50斤,副将100斤,百将150斤。 照此标准。 一个满编的巡防营,每年差不多就要发放五千斤灵米。 还是很惊人的。 非家底殷实者,根本支撑不起。 第24章 脱胎境中期 “标准定的很合理。” 萧离果然不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我只修改一点,将津贴发放周期从一年改为半年。” 宫里的几次赏赐,加上各家送的,封君府如今也存下近万斤灵米。 暂时还支撑得起。 “主君,这…” 萧离却是惊了。 来之前还担心标准定的太高,结果主君直接翻倍。 他是真担心主君一时冲动,等到将来无力支付,失信于臣民。 “就这么定了,我自有计较。” “唯!” 见主君态度坚决,萧离只好无奈应下,心里却是已经在琢磨应急预案。 万一灵米短缺,届时又该如何遮掩。 “走吧,先将巡防营将士的津贴发了。” 再有两天先遣队就该出发了。 在这之前须得将安置费、津贴一并发下去,以笼络人心,鼓舞士气。 ……… 东院校场。 夏獒跟新任百将岳宁,正在率部训练。 就在前天,夏衍低调走了一趟左武卫,在林远山支持下,从左武卫招揽到红色命格者2人,淡红色命格3人,青色命格15人,淡青色命格者30人。 合计获得23500点气运反馈。 庚等中(23.85万/50万) 气运虽然小涨了一波,但距离庚等上仍是遥遥无期。 可见除了继续招募高命格者,将来还是要将更多精力放在封地经营上。 努力提升封地气运以获取分红,方为长久之道。 新任百将岳宁,便是两名红色命格中的其中一人,出身寒微却因偶得机缘突破到搬血境,之前在左武卫担任屯长一职。 因着林远山举荐,夏衍将岳宁提拔为巡防营第三名百将。 当然,对岳宁的提拔,既是出于巡防营甲士规模增加的实际需要,也是为了安抚新加入的左武卫一系,免得让他们以为不受重视。 “拜见主君!” 听到动静,夏獒、岳宁二将齐齐上前见礼。 夏衍颔首说道:“聚将!” “诺!” 夏獒留下作陪,岳宁转身离开,在场甲士很快列阵完毕,军容齐整。 他们都非新兵,全部受过最严苛的军事训练,单兵素养个顶个拔尖。 “你来宣布吧。” 夏衍拿目光看向萧离。 萧离一个文臣竟也不怯场,朝着夏衍行礼之后,转身面向众将士。 “主君恩厚,赏每位甲士五十两安置费,稍后便可来户曹账房支取。” “谢主君恩赏!” 众将士齐齐行礼,眼神热烈。 都中一户中等之家的全年开支也就二十两上下,换成地方估摸也就十余两。 倘若在村里,更是只需二三两便足以养活一家老小。 五十两足够三五年开支了。 “除了安置费,主君还格外恩厚,为众将士提供灵米津贴,具体标准为…” “!!!” 倘若不是有纪律约束,在场将士怕是要大哗。 灵米啊! 哪怕是在左右武卫,最好的待遇也不过只是顿顿有肉,偶尔表现好可得一点凶兽肉赏赐。 灵米根本就不敢去想。 有人高兴,当然就有人失望。 想要获得灵米津贴,最低职务为伍长,算不上高,但也确实淘汰了在场大部分甲士,脸上难免流露羡慕之意。 这也没办法。 军中就是要提倡竞争,倘若人人有份,又如何体现出价值? 如今的巡防营已经初成规模,除了夏獒、李唐以及岳宁三位百将,其余伍长、什长、屯长等职位也都基本任命到位。 总的原则,就高不就低。 倘若有多人竞争,便以实力高低为凭,手底下见真章。 因此普通甲士虽然失望,却没有一个不服的。 技不如人,如之奈何。 “没达到领取标准的,也不必气馁。” 夏衍适时站了出来,笑着宣布:“巡防营正在招募新兵,只要实力够强,伍长什长,甚至是屯长百将,全都虚位以待。” 这话一出,瞬间就点燃了在场甲士热情,个个战意昂扬。 “除了职位津贴,为了激励众将士修行,封君府还将设立修为突破奖。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能领到相应的灵米奖励。” 夏衍再次投下重磅炸弹。 “主君威武!!!” 一众将士是嗷嗷直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唯有萧离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主君啊主君,你是真敢空口许诺啊。将来灵米不够,又该如何收场…” 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规劝主君。 别太冲动了。 ……… 夏衍自不知道萧离所想,处理完庶务便返回后院修炼。 提升气运也好,经营封地也罢,都只是手段,修行才是目的。 在这等高阶世界,唯有突破到第四境,才真正拥有自保之力。 最近几天除了每日功课,剩下精力就都用在神通秘术的修炼上。 主攻御风术。 但见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块宝光湛湛的头骨,正是四阶风犼兽宝骨,价值超过一千枚品星石。 可见王家这回是真的大出血了。 四阶凶兽也称大凶,已经能口吐人言,天生自带神通。 传说上古修士的修行法门,便是从宝骨符文上领悟改进而来。 夏衍每日以神魂感知风犼兽宝骨,观摩感悟镌刻其上的风之符文,可比自行感悟快太多,预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御风术修炼入门。 修炼完毕,再次进入宝黄界历练。 面对搬血境的骸骨战士,哪怕夏衍全力施展天尊拳,最多也就打个五五开,要么被骸骨战士击杀,要么就同归于尽。 如果换成钧天剑法,那基本就只剩下被虐杀的份。 整日里被搬血境强者如此虐待,倒也淬炼了夏衍坚韧意志,并不以胜负为意,也不再关注闯关进度,全当是修炼路上的磨刀石。 ……… 三天后,先遣队出发前往乾宁郡。 夏衍也随即离开雍城,开启声势浩大的募兵之旅。 ……… 五月十五,卢川郡。 夜幕降临,驿馆静室内,夏衍盘膝而坐,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得益于每天都能达到炼化上限,半个月前,他的修为就已经更进一步,突破到脱胎境中期。 速度竟是不比淬体境时慢多少。 凭此实力,已经能跟骸骨战士六四开。 除了修为突破,过去一个半月,夏衍白天募兵,晚上修炼,甚至赶路途中都在马车中揣摩风之符文,大有进益。 御风术得以成功入门,在丹田凝聚出一枚最为粗浅的神通符文。 后续随着对风之符文领悟加深,还能对继续改造提升,以提升神通威能。 在骸骨战士折磨下,钧天剑法不仅入门,更是达到小成之境。 变化最大的还是气运。 有宫中旨意,太尉府谕令,又有银钱开道,加之原主天骄余威,募兵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 几乎每到一地,应征者都是数以千记。 换成寻常募兵,需要一个个筛选考核,自是麻烦。 架不住夏衍有破妄灵眸神通,只一眼扫过,便知哪些合适,哪些不合适。 凡淡青色及以上命格者,全部一扫而空。 如此也就导致原先预计需要两个月的招募,一个半月就已接近尾声。 现今下榻的卢川郡,已然是雍国最南面的一个郡,再往南便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南疆。 明日完成卢川郡的征辟,便可打道回府。 此番招募的新兵人数虽多,高命格者却没几个。 截至目前,合计招得红色命格者2人,淡红色命格者5人,青色命格者115人,淡青色命格者575人,累计获得13万点气运反馈。 庚等中(36.85万/50万) 终究还是没能完成气运突破。 就看明天的最后一场,能不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了。 第25章 蛮族三侠 天气日渐炎热,人们早已换上单衣。 天刚蒙蒙亮,卢川城东门外,便已聚集起三千余名前来应征的年轻人。 有些来自偏远山村的,甚至提前两天就带着干粮赶到卢川城。 随着夏衍一路南下,募兵的消息已是传得满天飞。 谁谁谁被乾宁君相中,家中病重老母得到及时救治。 谁谁谁被奸人陷害,得乾宁君主持公道。 谁谁谁又是举家迁徙,加入封君府,鸡犬飞升。 且不管各种离奇际遇,光是二十两安置费就令人眼红。 一时应者云集。 加之卢川郡毗邻南疆,民风彪悍,想要投入乾宁君麾下的就更数不胜数。 热闹非凡。 等到夏衍车架出现在东门外,立时引起轰动。 “见过少君!” 负责维持秩序的卢川郡郡尉,第一时间上前拜见。 昨日夏衍一行抵达卢川城时,卢川郡太守就已经设宴款待,今日招募又由郡尉亲自率领郡兵维持秩序,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当然钱也没少花就是。 在大把银子支持下,各郡负责募兵事务的郡尉都格外上心,派出数十路信使,务必将募兵的消息通知到每一个偏远村落。 原先预计的一万两活动经费,也由此激增到两万余两。 好在这钱花得值。 “有劳了!” 夏衍微微颔首,随即看向一旁的李唐,“开始吧!” “唯!” 李唐也是驾轻就熟,当即让应征者十人一组,排队上前。 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夏衍也只能装模作样,从左到右,一个个扫一遍,然后从中选出淡青色及以上命格者。 “……” 哪怕已经看了很多次,李唐还是对这一幕很不理解。 主君的标准到底是个啥? 已经招募的近七百新兵中,竟有一半都是从未修炼的白身。 这还不算。 其中不仅有十二三岁的孩童,甚至还有瘦成皮包骨的病秧子。 简直儿戏。 为此,李唐不止一次私底下向主君谏言,却都被驳回。 倘若不是有知遇之恩,他都要怀疑是否真得遇明主。 如今也只能竭尽所能,想办法将这些个新兵调教成才。 一拨又一拨过。 夏衍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失望。 卢川郡确实民风彪悍,据说民间还有不少蛮族跟人族通婚的后裔,淡青色,甚至青色命格者都不少。 唯独缺少更高命格者。 就在招募接近尾声时,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怒喝喧闹。 不用夏衍吩咐,李唐当即前往查看,不久折返,汇报说道。 “启禀主君,有一名应征男子被郡兵拦住,双方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为何阻拦?”夏衍问。 “这名男子来自一个边境山村,据说整个村子的人都是蛮族跟人族女子诞下的后裔,因而备受当地百姓歧视。” 人族跟蛮族乃是世仇,即便通婚,也只是私底下偶发,难以佐证。 像一个村子都是蛮族后裔的情况确实少见。 “带过来看看。” 对于蛮族,夏衍还是很好奇的。 严格意义上讲,蛮族其实也算是人族的一个分支,主要分布在南疆,建有南蛮国度。 东荒、西岭以及北漠,也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蛮族部落存在。 甚至就连人族内部,都有一些蛮族后裔存续。 只是因着气运之争,利益之争,文明之争,两族之间渐生隔阂。 加之常年大战,便也渐渐成了世仇。 很快,李唐便一脸忌惮地带着一名身披兽皮,体格雄阔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护卫在夏衍身边的甲士也都一个个严阵以待,生怕蛮子搞事。 “草民随象,拜见少君!” 此人虽长相粗狂,却颇懂礼数,恭敬朝夏衍躬身行礼。 “免礼。” 夏衍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惊诧万分。 这人竟是红色命格。 “敢问少君,募兵公告可是言明,此番封君府招募甲士不论出身,只讲机缘?” 面对眼前年轻的乾宁君,随象只感到一股莫名压力。 不愧是曾经的天骄。 “!!!” 随象这话一出,在场李唐等人纷纷色变。 “不错!” 夏衍面不改色,看向随象的目光却带着一丝赞赏。 有胆色。 随象面色微喜,随即说道:“草民不敢欺瞒少君,我确实身负蛮族血脉,但也确实是公国登记在册的子民,是否也能参加招募?” “当然!” 跟土著不同,夏衍并不歧视蛮族。 只要教化得当,四海之内皆兄弟。 “那,某可能入少君法眼?” 随象神情紧张。 公共场合乾宁君自不会食言,可也有的是办法将他淘汰出局。 虽说拥有搬血境修为,却也逃不过一个缘字。 “据我所知,像尔等村落往往与世隔绝,从不与外界交流。此番为何想要加入封君府?” 夏衍没有正面回答。 “不敢欺瞒少君。” 随象一脸沉重,“去年冬天一场大雪,不仅山中猎物绝迹,村子里饲养的牲畜也尽皆冻死,生活难以为继,这才想着从军。” 敢情是奔着二十两安置费来的。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 夏衍转头看向李唐,“给他支二十两银子,用以安置家人。” “是。” 李唐欲言又止。 “明天中午之前赶回卢川,能做到吗?”夏衍又看向随象。 “一定可以!” 随象喜出望外。 “倘若村里还有想要加入封君府的,明日可与你们一同前来,即便没被选中,也给发放路费。” 对于这个神秘村子,夏衍却是来了兴趣,兴许还能钓到大鱼。 “唯!” 随象表情郑重,恭敬行了一礼。 “主君,要不要派人跟着?” 见随象拿着银子进城采购,李唐终究还是没忍住。 “不用。” 夏衍摆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当然,对于他那个村子的情况,还是要找人打探一番,只要没做恶事,那便不予理会。” 实际他已经收到随象的气运回馈,笃定此人是真心投效。 又岂会画蛇添足? 拿着安置费采购的也不止随象,其余被选中的幸运儿,或是将银子委托给同村之人,或是亲自回家一趟。 也不怕他们跑了。 这些个参与招募者,早就由郡衙书吏勘验了户籍路引。 一旦被选中,当场登记为兵籍,胆敢去而不归便是逃兵,那可是重罪。 没谁敢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铤而走险。 “明白!” 对于主君胸襟,李唐也是无话可说。 ……… 夏衍的信任,很快便收到回报。 第二天上午,随象不仅提前返回,还带来二十几名同村族人。 经过一番筛选,夏衍选中其中两人。 “龙盛(季狸),拜见主君!” 不愧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连名字风格都一样。 龙盛年龄稍大,手持一杆玄铁长枪,命格竟是极其罕见的淡紫色。 季狸则是一女子,手持短剑,命格为红色。 这气运,简直逆天。 仅是龙盛随象季狸三人,就为夏衍带来两万点气运反馈。 加上昨天新招募的4名青色命格者,以及35名淡青色命格者,合计获得25500点气运反馈。 距离庚等上又更近了一步。 庚等中(35.8万/50万) 虽然没能达成最终夙愿,但也已是收获颇丰。 当天下午。 夏衍率领一干人员,踏上返回雍城之路。 第26章 玉京来客 五月廿二,晴。 经过五天行程,夏衍提前返回雍城,刚招募的新兵还落在后面。 从四月初一出发,到如今归来,整个行程前后耗时五十余天。 每日跟各地官僚打交道,也是让夏衍精疲力竭。 好在总算是尘埃落定。 此次募兵之旅看着浩浩荡荡,热热闹闹,实际也只招募了743名新兵,却也足以让巡防营达到满编。 甚至还有一部分富余。 为封地将来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这可都是仙苗。 回到府中,正准备返回后院休整,跟许久未见的可儿温存一番,结果就被王阶拦住。 “主君,有一个情况,要跟您汇报。” “讲。” 谈到正事,夏衍还是能耐住性子的,将王阶请到外书房。 “过去一个月,陆续有来自地方郡县的寒门学子,说是想要拜入封君府。因不知这些人的来历,臣下暂时将他们都安排在客栈落脚。” “可有打听清楚,这些人因何而来?” 夏衍同样莫名其妙。 在将原主招揽的门客悉数遣散之后,他就没再对外招揽过新的门客。 怎么还有人不远千里来投? “都说是听闻主君您在地方上的募兵之举,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故而都想来都中碰一碰运气。” 王阶神情古怪。 “……” 夏衍也没想到,此事还能引发这样的连锁反应。 “既如此,那便安排明日见上一见,确实有缘的可入封君府,落选的也发给车马路费。” 总不能寒了这些个寒门学子的心。 虽说征辟学子没有征得宫里同意,但这又不是夏衍主动所为,不过是顺水推舟。 晾老登也说不出什么来。 正好借机再储备一波人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以封地如今情景,从三公九卿衙门征辟的二十四名家臣自是够用,但从长远计,多征辟一些有才学的门客,也并没什么坏处。 ……… 王阶刚走。 管家周福又跑来禀报。 “主君,一个月前,玉京萧家遣人送来一封信函,还有一截灵根,已登记造册,存入内库。” “萧家…” 作为玉京有名的世家大族,萧家存续数千年,本该是原主嫡母以及原主的坚强后盾之一,却始终没在雍城露脸。 甚至原主遭人暗算,都没派人来雍城替原主主持公道。 也不知是何缘故。 现下就藩在即,却又送来一截灵根,所为何意? “萧家来人,可有去过二哥府上?” “没有。” 周福摇头,“对方送完东西就已连夜返回。” “知道了。” 夏衍眉头微皱,一时猜不透其中玄妙。 早在一个月前,夏玄灵已经启程前往钧天剑阁,以搬血境修为破格成为真传弟子。 其圣体觉醒的消息,也在都中上层圈子渐渐流传开来。 二哥夏衎在夺嫡之争中,已经明显落入下风。 偏偏这时候萧家跑来送礼。 实在可疑。 信上倒也没说什么,只道夏衍就藩在即,送来一截得自某个上古洞府遗迹的灵根,望夏衍好生培育。 “这算是一种考验吗?” 作为天生地长之物,灵根不仅可汲取星辰之力,还能梳理灵脉,更能结灵果宝药,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奇珍。 雍宫深处就种着一株中品灵根——火杏树。 灵根虽好,前提是要能种活。 尤其是这种从洞府遗迹得来的灵根,固然来历不凡,却也因灵气枯竭而陷入休眠,需以海量星力温养方可复苏。 之后重新抽芽长叶,再到开花结果,又将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非有大底蕴者无法培育成功。 不管萧家到底有何谋划,至少对夏衍来说不是坏事。 反正他也没想过要得到萧家认可。 夏衍也不急着去查看灵根,而是看向周福。 “就藩之后,都中封君府需安排人留守,你可愿意留下?” “主君,我,我...” 一向沉稳老辣的周福,此刻竟是结巴了。 如果可以,他当然愿意留在都中享清福。 但又不确定,这是否是主君的试探。 一时左右为难,竟是有些失了方寸。 “既如此,那你便留下吧。” 夏衍一眼看穿周福心思。 就藩之后,天高皇帝远,但也有必要跟雍城保持一定的联络。 周福为人圆滑,老于世故,去了宁城未必能有多大作为,留在都中反倒如鱼得水,也算人尽其用。 “谢主君恩宠,奴才,奴才…” 周福一把大年纪了,此刻竟是有些哽咽,感激涕零。 ……… 处理完紧急庶务,夏衍这才回到后院,由霁月伺候着沐浴,洗去一身风尘。 琥珀调去服侍秦姬,紫鸢管理小账房,相当于后院管事。 真正贴身伺候的,如今也就只剩下霁月一人。 偏偏霁月是个没野心的。 前番可儿成为姬美人,紫鸢、琥珀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霁月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只专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一点让夏衍很是喜欢,笑着问:“最近修行怎么样?” “已经突破到淬体中期。” 因着是募兵,考虑到影响不好,夏衍这次出去一个侍女都没带。 霁月却也落得清闲,整日里没事就修炼,加上天赋不错,进境倒也飞快。 当然跟秦阮是没法比了。 等夏衍来到隔壁院子,这才得知,秦阮已经突破到淬体后期。 如此惊人的修行速度,很难不让他怀疑秦阮也有特殊体质。 唯有等到他突破到搬血境,破妄灵眸再度觉醒,才能判断是什么体质。 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两人温存之际,秦阮主动提及一事。 “郎君,前番妾身父亲派人传话,想找我借一百星石,妾身拒了。” “可知道是因为何事要借星石?” 当初秦阮是被秦阔卖给夏衍当丫鬟的,又是养女,如今秦阮虽晋为姬美人,夏衍却也不用认秦阔这个便宜老丈人。 但毕竟有养育之恩,能帮还是要帮一把。 “妾身托周管家打听了,却是妾身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学堂时并不学好,整日与人吃酒赌钱,甚至还去青楼与人争风吃醋,欠下巨额赌债。” 秦阮双目通红。 从小弟弟就被宠溺太过,如今愈发骄纵,以至于闯下这泼天大祸。 对秦家这等小门小户,一百星石绝对是一笔超级巨款,凭秦阔的那点俸禄,大半辈子都攒不下。 “此事颇有蹊跷,我来处置吧。” 前番秦阔毅然将秦阮卖入封君府,夏衍就隐隐感觉不对。 如今又生事端。 很难不让他怀疑,这背后是否又是冲着封君府来的。 “郎君,我…” 秦阮神情羞愧,咬牙说道:“此事了结,妾身与秦家便再无任何瓜葛。” 就当报了养育之恩。 前番被养父卖入封君府,秦阮就对秦家彻底绝望。 好在郎君是个好的。 倘若是个见不得人的去处,她这辈子也就毁了。 如今又闹这么一出,最后剩下的一点情分也消耗殆尽。 “无妨。” 夏衍倒是淡定,就藩在即,正好借这件事来表明一下态度。 走之前总得亮一亮獠牙。 第27章 上品灵根 秦家的事夏衍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跟王阶李唐二人交待了一番。 静室。 夏衍手里拿着一截黑树根,正是萧家送来的上古灵根。 树根上下焦黑,长不过七寸,只有碗口粗细。 看着平平无奇,却重若千钧,树皮坚硬如玄铁,根须如虬龙,甚是不凡。 用神识反复扫过,确认没问题之后,夏衍这才滴血认主。 以精血为媒介,果然在灵根内部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识,交流之后这才得知,眼前这一株不起眼的灵根,竟是后天上品灵根碧水灵桃。 跟灵宝一样,灵根也有先天后天之分。 先天灵根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无人得见。 后天灵根则根据稀有程度,划分为后天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极品四等。 整个人族,传闻只有大景皇室拥有一株后天极品灵根。 可见其稀有。 碧水灵桃作为后天上品灵根,品级还在雍国火杏树之上。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灵根品级越高,也就意味着越难培育。 连雍国这等封国气运,都支撑不起一株后天上品灵根。 夏衍一个小小封君,拿什么来养? 相比上品灵根,下品灵根才更受世家豪门偏爱。 难怪萧家这么大方,敢情送出的是一鸡肋。 “上品就上品吧,我就不信培养不起来。” 夏衍倒是豪气丛生。 凭借截天术跟景云钟,他眼下气运虽然还比不上雍国,将来却未必。 何妨试上一试。 真要将碧水灵桃培育成功,那可就赚大发了。 宝药之所以珍贵,便在于不可替代。 除了用于修炼,更有助于突破修为瓶颈,还能在炼丹炼器时持续补充消耗。 其本身也是炼丹主材之一。 加之可梳理灵脉,可以说,拥有一株灵根乃是大势力标志之一。 意义非凡。 滴血认主之后,夏衍便将碧水灵桃收进丹田。 往后他每日吐纳星辰之力时,碧水灵桃便也能跟着一起吐纳。 如此日复一日,直到重新焕发生机。 只是眼下夏衍的星力份额,堪堪够支撑自身修炼所需,又哪里还有多余星力来投喂碧水灵桃。 突破庚等上气运,已经是刻不容缓。 自打降临以来,雍国能薅的机缘,都已经被夏衍狠狠薅了个遍,连王家都没放过。 再想提升气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能徐徐图之。 ……… 翌日。 做完早课,夏衍刚在外书房坐下,王阶李唐二人便联袂而至。 “事情都查清楚了?” “按照主君指示,末将带人绑了秦朗,审问得知,秦朗在学堂不仅吃酒赌钱,甚至还有断袖之癖,这才被二公子的人拿住把柄。” 李唐率先汇报。 “……” 夏衍一头黑线,这都什么人啊。 “这么说,这次的事情还是我那二哥搞的鬼?” 夏衍不解。 最近一段时间夏衎一直在拉拢他,不应该背地里搞这种小动作才是。 “应该不是。” 王阶接话说道:“按主君指示,臣下昨日晚间拜访了秦家。谈话时秦郎中言辞闪烁,含糊其辞,背后似乎另有其人。” “那就继续审问秦朗,再顺着线索去查。” 夏衍当即有了决断。 “咳。” 李唐迟疑说道:“秦朗一直吵着要见主君您,怕是不好审。” “不用顾忌,直接上手段。” 对秦朗这等废物,夏衍可没一点好感。 “审完之后,打断秦朗一条腿,送回秦家,告知秦阔,不许秦朗再踏出家门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就秦家这样的,还不配跟他攀亲带故。 “是。” 有了主君指示,李唐立时成竹在胸。 夏衍随即又看向王阶。 “持我拜帖,去二公子府上走一遭,不用顾忌,当面确认此事。之后再去秦家,跟秦阔好好谈一谈。” 对秦阔此人,夏衍也是无语。 出了事既无力独自扛下,又不敢跟他这个靠山开诚布公,只敢耍些小手段央求到养女秦阮那。 委实有些小家子气。 原本以为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才,终究还是看走了眼。 再有几天就要前往乾宁郡,诸事繁杂,夏衍可没功夫耗着。 必须要快刀斩乱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封君府。 “明白。” 王阶拱手应下,随即请示。 “主君,住在客栈的那些个学子,还见吗?” “自然是要见的。” 夏衍面露微笑,他还等着再薅一波羊毛呢。 ……… “还是差一截啊。” 为了气运回馈,夏衍这回也是豁出去了。 前来应征的数千名寒门学子中,凡是淡青色及以上命格者,通通都被他收下。 这些人能千里迢迢赶到雍城,大都是有大气运之人。 结果就是此次征辟,共计招揽到红色命格者1人,淡红色命格者5人,青色命格者35人,淡青色命格者145人,合计获得42000点气运。 庚等中(43.6万/50万) “主君,这一下招这许多人,要如何安置?” 王阶面色发苦,这可都是文员啊。 甲士还好,多招一些就多招一些,反正都能纳入巡防营编制。 文士要如何安置? 凭封地如今的架构,仅是初期二十四名文臣就已经足以维持正常运转了。 即便是出于人才储备的考量,顶多再招个二三十人也就够了。 哪成想竟一口气招了近两百人。 且不说灵米津贴。 仅是安置费和每月俸禄,都将是一大笔开支。 这些个来投的寒门学子,固然是冲着封君府唯才是举名头来的,却也未必不在意封君府提供的丰厚安置费跟俸禄。 钱不给到位怕是要闹出事,谈忠诚什么的纯熟多余。 “这个简单。” 既然敢招这么多人,夏衍自然就有所考量。 “挑二三十个机灵一点的,随大部队前往封地。剩下的就都留在雍城封君府,负责抄书。” 封君就藩,尤其是像夏衍这等封国嫡公子,是可以将公室藏书抄录一份带去封地的。 但大部分封君都不会这么做。 耗时耗力不说,还没什么用。 大部分封地都只是一县之地,整日里忙着对内平乱,对外征伐,哪里还有闲工夫养这许多文臣。 够用就行。 对书籍什么的,自然也就不怎么重视。 夏衍不一样。 他既有这个人力财力,又有野心,还懂书籍在古代的含金量。 抄书的工作其实早在二十四家臣到位之后,就已经在进行。 只是先前众家臣要忙于庶务,人数又少,进度一直不怎么让夏衍满意。 现在好了。 干脆组建一个小两百人的抄书团队。 花个两三年时间,差不多就能将公室藏书整个抄录一遍,全部打包带走。 很划算! “主君英明!” 王阶也不得不佩服主君的天才想法。 抄书对寒门学子而言,可不是什么脏活累活,而是再好不过的差事。 既能发挥所长,也能借机读到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书籍,增长学识。 古代翰林不也干着抄书修史的活。 唯一缺点可能就是太费钱了。 好在夏衍不差钱。 第28章 新仇旧恨 搞定征辟之事。 夏衍便又躲进后院修炼。 不是他非要当甩手掌柜,实在是随着修为提升,修炼上的事情却越来越多。 除了每日炼气,还要坚持祭炼印玺和青玉符。 修炼神通秘术就更耗时。 无论天尊拳,还是钧天剑法,御风术,哪一个都不能落下。 必须坚持每日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在是有宝黄界这个平台,不然情况更糟。 正练着呢,守在静室外的霁月禀报。 “主君,王主簿和李将军在外院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知道了。” 夏衍无奈走出静室,起身来到外书房。 “查到什么新线索了?” “臣下持主君拜帖,去二公子府上求证。二公子府长史明确答复,说自打二公子跟主君和解之后,便再没有为难秦家之人。还说…” 王阶顿了一下,道:“还说如果封君府有需要,二公子府定鼎力相助。” “大可不必。” 夏衍摆手。 他可不想让二哥参和进来,那样事情就变质了。 “臣下之后又去了秦家,蒙秦郎中告知,他虽知道不是二公子府的人,但具体是谁也并不知晓,还让臣下代其向主君您赔罪。” 得知秦朗被打断腿,秦阔显然也意识到什么,想要补救。 夏衍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李唐。 “你那边呢,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末将带人审了秦朗,从秦朗口中得到不少线索,一路顺藤摸瓜,最终查到,幕后指使者乃是右护军都尉王腾之子王远。” 李唐行事更加雷厉风行。 “王远?” 夏衍皱眉,这倒是跟王阶打探到的情况对上了。 可是为什么呢? 身为王家子弟,王远对夏衍不爽他倒是能理解。 前番出事,带头给夏衍难堪的便是王远,但也仅限于这些个小伎俩,为何突然要闹这一出? 至于先前夏衍敲诈王家一事,晾王远一个二代也不会知晓。 “主君,臣下倒是有一点猜测。” “说。” “据臣下所知,王家长房王胜之子王迁,三年前外出开拓,封地葛阳县便位于乾宁郡境内。主君受封乾宁郡,王迁不得不请旨另选封地,如今已然迁出乾宁郡。王远此举,会不会是在为王迁鸣不平?” 对于王家之人,王阶还是了解一二的。 “有意思。” 夏衍笑了。 他就藩乾宁郡,确实动了一些人的蛋糕。 只是没想到首当其冲的竟然是王家,凭白让王迁在葛阳县白忙活了三年。 还真是冤家路窄。 老登当初圈定乾宁郡,莫非是有意为之? “果真如此,此事前前后后策划了两个多月,王远此人的心机城府,绝不似表现的那般轻浮。” 李唐目光灼灼。 “王家…” 夏衍是真有些哭笑不得了。 前番刚跟王家了结因果,表明不再追究刺杀之事,不想竟又主动惹上门。 “这不上赶着让他再薅一次吗?” 无论是王家长房王胜,还是二房王腾,都是出了名的老硬币,在已经和解的情况下,断不会做出此等幼稚之事。 前番去右武卫征辟,为了不被拿住把柄,王腾可是全程配合。 偏偏王远这个蠢货又惹事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我欲将此事闹大,给王家一个教训,你们有什么建议?” “冤有头,债有主。王远敢行如此阴邪之事,不若将相关人证物证送到廷尉府,由廷尉府出面审理。”李唐建议。 “不妥。” 夏衍摇头,“那样耗时太长,我们对廷尉府的影响力也远弱于王家,案子最终审下来,未必就能让王远伤筋动骨。” “主君可是要以身入局?” 城府极深的王阶,却是隐隐猜到夏衍心思。 “怎么个以身入局?” 夏衍果真来了兴趣。 惩戒王远还在其次,关键是要再敲王家一笔狠的。 至于说这么做会不会将王家得罪狠了。 那又如何? 他跟王家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没理由放过这个机会。 从之前老登逼迫王家赔偿推测,老登估计也对王家很是不满。 正好借力打力。 “既然要将事情闹大,不如安排人将王远教训一顿,既不暴露,又要让王远猜到是封君府。等到王家想要为王远讨回公道,咱们再如此这般…” 三人凑在一起,很快拟定详细计划。 ……… 王远被人打了。 月黑风高夜,被人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不说,两条腿也被打断。 “父亲,你要为孩儿做主啊!” 躺在床上的王远,脸肿的跟猪八戒一样,门牙还掉了两颗,说话漏风。 很是凄惨。 “孽障,你得罪谁了?” 匆匆从军营赶回府的王腾,面色阴沉的可怕。 “是公子衍,一定是公子衍的人!!!” 王远面目狰狞。 “那几人虽然蒙着面,但其体型和声音孩儿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之前从右武卫加入封君府的甲士。” “乾宁君...” 王腾眉头皱得更紧,“你做了什么对封君府不利之事?” 对这个儿子,他可是太了解了。 “没有。” 王远矢口否认,面不改色道:“孩儿不过就是看不惯公子衍行径,背地里说了公子衍几句坏话。都中之人,谁没说过公子衍是软蛋?” “无知孽障!” 王远这话半真半假,王腾倒是真被糊弄住了。 “老爷,您一定要为远儿做主啊,咱们家什么时候被人欺负成这样?” 王腾发妻立时送上助攻,哭哭啼啼。 自打夏玄灵圣体觉醒,王家在都中可谓是横行无忌。 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 “好了,好了。” 王腾被吵得头大,“此事我会向君上陈奏,为远儿讨一个公道。” 他本就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加之夺嫡正处在关键时期,作为七公子最大靠山,王家怎么也不能堕了脸面,否则如何服众? 乾宁君也不行。 随着七公子圣体觉醒,也该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正好踩着乾宁君上位。 之前王腾就对夏衍多有忌惮,如今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 当天下午。 夏衍就收到宫中口谕,命他参加明日的早朝。 “王家动作还真快啊。” 夏衍也是一点都不怵,第二天早早进宫。 说起来,这还是他归国至今,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加朝会。 大臣们或是惊讶,或是好奇,或是敬而远之。 当然也有颔首示好的。 等待上朝的功夫,林远湖第一个靠了过来。 “你这怎么突然跟王家闹起来了?” 都中上层圈子可没什么秘密,王远被打之事早就传开了。 “怪只怪王家欺人太甚…” 夏衍将王远算计秦家之事简略讲了讲,神情略有些尴尬。 毕竟此事牵扯到秦姬,而林清玄才是嫡妻正房。 “那你有何打算,需要林家发声吗?” 林远湖倒是态度坚定。 “千万别。” 夏衍没有事先跟林家通气,就是不想将林家卷进来。 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小心被人当枪使。” 林远湖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二公子夏衎,后者正跟太常丞张横默契交换眼神。 估摸也是想拿这事做一点文章。 因为这事,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堂,愈发的波云诡谲。 “放心。” 夏衍自不会蠢到跟二哥参和到一起。 第29章 朝堂斗法 “君上临朝!” 内侍唱和声中,朝会正式开始。 一项一项议程过。 很快便有御使站出来,弹劾乾宁君派人殴打王远致残,请求严惩。 王腾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自降身份亲自出头。 那就彻底撕破脸了。 朝中所有大臣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夏衍身上。 “老四,你有何话说?” 雍国公脸上自是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的。 昨日王腾跑到宫里喊冤,王夫人又吹枕头风,雍国公当即安排暗卫,将王远干得那些个烂槽子事查了个底掉。 对王家的恶人先告状,已是有了几分不满。 这才将夏衍叫来上朝。 看似训诫,实则是给夏衍一个当众辩解的机会,好给王家一个下马威。 “儿臣有罪。” 夏衍越众而出,根本不做辩解。 “???” 雍国公脸色瞬间黑了。 朝中一些不明真相的大臣,也向夏衍投来审视目光。 归国以来,乾宁君又是变卖家产,又是遣散奴仆,整日里窝在府中不出门,早被都中勋贵子弟戏称为软蛋。 没成想王家这都踩到脸上了,竟就直接认怂。 委实令人费解。 就连一向心思深沉的王腾,也被整得有些不会了。 “难不成我王家威势,竟就已到如此地步了吗?” 内心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而熟悉夏衍的人,比如林远湖,立时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要搞事啊。 “你有何罪?” 见夏衍神情镇定,雍国公也是很快反应过来。 老四不可能这么温顺。 先前谈及王家刺杀之事,可是锋芒毕露。 随即就有些头疼。 这个孽障,过几天就要就藩了,还不消停。 “启禀君父,儿臣之罪有三。” 夏衍仍是不急不缓。 “儿臣被刺,修为尽丧,就该留在钧天剑阁自生自灭,而非归国,给雍国添麻烦,此为罪一。” “嘶~~~” 这话一出,就算是再愚钝之人,也都嗅到了诡异气息。 王腾表情更是瞬间僵硬。 “不是说好翻篇不提了吗?怎么耍赖!” 夏衍被刺一事早就成了都中勋贵圈子中的禁忌话题,谁也不敢多言。 现在竟被当事人当众揭开。 原本还有一层遮羞布挡着,只要谁都不提,那便谁也不用追究。 时间一久,天大的事也能消弭于无形。 可现在被当众揭开,那打的可就是整个雍国的脸。 所有大臣都感觉脸上火辣辣。 雍国公更是死死盯着夏衍,想要刀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内心懊悔,他就不该叫这孽障上朝。 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夏衍却是凛然不惧。 他是答应拿了补偿就不再重提刺杀之事,可谁叫有人要恶心他。 那就别怪他当众掀桌子了。 “儿臣归国后,就该老实本分,自觉选最偏最差的封地,不让都中勋贵为难,此为罪二。” 又是精准一刀。 当初宗人府圈定封地时,在场大臣可没少使阴招。 这等阴私手段一旦被摆上台面,那就显得丑陋不堪。 更是将一众道貌岸然的大臣们,衬托得像一群小丑。 哪里还有脸去嘲讽乾宁君? 被数道目光扫过,王胜王腾兄弟二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衍这人其实还挺记仇的。 当初隐忍示弱那是没办法,有机会还不当面怼回去? “就藩之前,儿臣不该招惹是非。就算被人欺负,也该忍辱负重,而非出手报复。因为儿臣不再是天骄,而只是一个废人。此为罪三。” 夏衍表情平静。 “咔嚓!” 椅子扶被雍国公捏成粉末,面色铁青得可怕。 “君上息怒!” 众大臣也是被吓得噤若寒蝉,心里不断祈祷。 “乾宁君,快收了你那神通吧!” 如果可以重来,他们再不敢恶意揣测乾宁君了。 窝在府里潜修好啊,至少不惹事。 这一出手。 就让整个朝堂震上三震。 得亏大臣们都有修为傍身,不然高低得被吓出心脏病来。 “完了!” 王胜王腾兄弟二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乾宁君这是有备而来啊。 他们被算计了。 果然,不待王腾辩解,便有御使越众而出。 “启奏君上,微臣要弹劾右护军都尉王腾之子王远,不仅诬陷乾宁君名声,还设计陷害忠臣之子。” “呈上来。” 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但并不妨碍雍国公借机打压王家。 有御使呈上的证词,王远所犯之事昭然若揭。 殿中大臣都是积年老狐狸,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却也很快嗅到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机会。 既然这事是王家挑起的,那这口锅就理应全都扣到王家头上去。 纷纷站出来替乾宁君鸣不平。 一个个声泪俱下,义愤填膺,说什么乾宁君贵为封国嫡子,一代天骄,不该遭受如此不公,必须严惩王远,以正视听。 以张家为首的二公子一系,更不会错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一时之间,王家成为众矢之的。 望着眼前这热闹而滑稽的一幕,一手策划此事的夏衍却只感到荒唐。 一群虫豸!!! ……… 五月廿六,晴。 书房,夏衍正跟王阶李唐等人敲定出行事宜。 出发时间定在六月初一。 早在夏衍前往郡县募兵时,相关准备工作就已经在进行当中。 眼下不过是查缺补漏。 据先遣队传回的消息,封君府、临时营地、临时道路、仓库以及兵营等设施都已经建造完毕。 就等着大部队赶去汇合。 才刚忙完,管家周福就凑了上来。 “主君,王家又派人来送礼了。” 闻言。 在场王阶李唐等人都笑了。 距离那一场朝堂风波已经过去两天,虽然当时闹得很难看,外间却没有一点风声传出。 不仅是因为雍国公封口,朝中大臣也都没脸往外说。 很有默契地将盖子捂住。 此事明面上的处罚只是王腾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王远被抬进廷尉府监牢。 案子最终怎么判,是谅解,还是将事情闹大,取决于夏衍的态度。 而无论王家,还是勋贵,当然是希望低调处置。 毕竟大家都是要脸的。 为了堵住夏衍的嘴,王家也只能违心地再次往封君府送礼。 这都已经是第三回了。 前两回都被拒收,言下之意是得加钱。 眼瞅着就要离开雍城,跟王家的梁子也都已经结下,不薅一把狠的怎么对得起夏衍这几天的辛苦谋划。 他也算是看透了王腾此人。 没把握时能忍能演,一旦自认为抓住夏衍把柄就立即痛下狠手。 又是亲自进宫告状。 又是让王夫人吹枕边风。 又是当堂对峙。 倘若不是王远那个猪队友有所隐瞒,老登又明显要借机惩治王家,再有林家、张家等推波助澜,夏衍未必能赢得这么轻松。 “我看看。” 夏衍从周福手中接过礼单,眉头微挑。 这回是真下血本了。 足足三枚宝药,三千枚星石,三千斤灵米,哪怕是王家也要伤筋动骨。 “收下吧。” 夏衍也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毕竟还要顾及老登颜面。 这么一闹。 也算是借机警告都中的勋贵豪门。 别以为他好欺负。 往后谁再对封君府搞小动作,他就敢再拿刺杀之事做文章。 谁也别想好过。 原主拿命换来的护身符,凭什么不用? “准备车架,我要出门。” 有了星石,夏衍就想跑去黑水商社消费一番。 那件东西也该拿下了。 第30章 五行大阵 “少君里面请!” 曹掌柜早早候在店外,恭恭敬敬将夏衍请到二楼最尊贵的茶室,奉上今年刚采的灵雾新茶。 “阵盘呢?拿来我瞧瞧。” 夏衍却是早就看中了黑水商社的镇店之宝,一套四阶防护法阵。 “少君请看!” 曹掌柜也是早有准备,恭敬请出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碧玉阵盘,五面三指宽的彩色小旗。 皆灵韵盎然,在空中滴溜溜转着。 “此阵名为五行防护法阵,糅合了金刚阵、烈火阵、烟水阵、流沙阵以及木刺阵等基础阵法,可困敌,杀敌,能挡下第四境强者的持续攻击,防护范围接近方圆两百米,乃是护佑家宅的上佳法阵。” 法阵以阵盘为基,以阵旗为枢纽,以星石为补充。 既有大到可覆盖整座山川地脉的超级护山大阵,也有可庇护一座城池的护城大阵,再小一些便是府邸类防护法阵。 宁城封君府就布置有一座覆盖整座府邸的三阶防护法阵。 却并不让夏衍满意。 虽说东荒大陆有四大仙门之一的钧天剑阁坐镇,基本排除第四境及以上异族强者对人族封地袭扰的可能,但并非万无一失。 夏衍也并不想将自身安全,寄托在钧天剑阁的及时救援上。 靠人不如靠己。 在自身实力突破到第四境之前,夏衍想的便是在封君府后院布置一套四阶防护法阵,以确保自己以及家人的绝对安全。 但四阶法阵可不便宜。 “不敢欺瞒少君,此套法阵售价五千星石,价格是由商社总部定下的,小的也无权更改。少君如果诚心想要,小店可以附赠一些小礼品。” “就它了!” 哪怕刚发了一笔横财,夏衍也是肉疼不已。 但这星石花的值。 相比自身安全,区区星石也只能算是身外之物。 “购买法阵之事,切不可对外透露分毫。” “少君您请放心,本商社一贯对客人信息绝对保密,尤其是像少君您这等天字号贵客,在雍国就更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晓。” 事关商社信誉,曹掌柜也是一脸严肃。 “那就好。” 夏衍微微颔首,就准备起身离开。 本来还想买点别的。 可仅是这一套法阵就将他全部家底掏空,剩下什么也买不了。 “我这有一个消息,不知少君是否感兴趣?” 做成一笔超级大买卖,曹掌柜也是兴奋不已,对夏衍愈发热络。 “一个月前,北静王率领靖国大军突袭北漠异族,大胜而归,带回数万此前被异族掳走的人族百姓。商社买下数千精品奴隶,日前已经运回玉京。” 大景皇朝开国之初立下八大封国,镇守八方之地。 靖国乃是四大王国之一,地位还远在雍国之上,王室世代镇守北地,成为人族对抗北漠异族的最中坚力量。 此番主动侵袭北漠异族,也确实给人族大大地长脸。 “商社买下的这批奴隶以工匠为主,少君倘若有意,可往玉京走一遭。” 双方合作了这许久,曹掌柜自是知晓封君府急缺工匠。 北漠异族每年都会越境袭扰,劫掠北地边境的人口物资,尤其喜欢劫掠女人和工匠。 这回却是让北静王掏了老巢。 按照大景制度,为了防止人族主动投效异族,这些被异族掳走的人族百姓虽被救回,却也要贬为奴隶,以示惩戒。 “既如此,我便亲自走一遭。” 夏衍也确实心动。 这种机会几年都难得一遇,错过太可惜了。 “小的这就给总部传讯,汇报此事。少君乃是商社天字号贵宾,就是到了玉京总部,也能获得优先购买权。” 曹掌柜笑得更开心了。 ……… 当天下午。 夏衍便乘坐雍国境内唯一一座古传送阵,离开雍城。 虽说每次开启传送阵都需要消耗一百枚星石,但一次也能传送百人。 雍国跟玉京之间常有人员和商贸往来,一下午就凑齐三十余人,平均每人花费也就几枚星石。 还是很划算的。 夏衍此行非常低调,从传送阵出来便直奔黑水商社。 表明身份后,便被一名执事恭敬请到黑水商社名下客栈落脚歇息。 在土著眼里,玉京作为大景都城,绝对是天下第一繁华之地。 可在夏衍这么一个祖星人眼中,所谓的繁华都城也不过就是人气旺一点的古城池罢了。 算不上有多稀奇。 半个时辰后。 黑水商社大掌柜亲自登门拜访,还带来了厚厚一本奴隶名册。 “少君先看看有没有哪些中意的,明日还可当面考察。” 夏衍也不客气。 黑水商社此次售卖的奴隶共三千五百余人。 其中农奴一千余人,普通农奴8-10两银子一人,资深农奴10-20两,经年老农20-35两。 女奴两百余人,依据年龄、技能、品貌以及出身,10-100两银子不等。 剩下基本都是各行各业的工匠。 初级工匠30-50两银子,中级工匠50-80两,高级工匠80-120两。 更有两名极其稀有的炼器师,分别报价650两和1000两。 全部加在一起,总价十二万三千余两白银。 “少君可还满意?这是最近三年,最优质的一批奴隶了。” 对这笔买卖黑水商社还是很重视的。 虽说工匠到哪都不愁卖,但能一口气吃下的封主却少之又少。 像夏衍这种以三等子爵之位开拓就藩,初始封地就是一郡之地的,放在神都玉京也都极为罕见。 “还不错。” 夏衍笑着合上名册,果如曹掌柜所说,都是乾宁郡急需的工匠。 这趟没白来。 “少君计划买多少?不瞒少君,觊觎这批工匠的客人很多,曹掌柜苦苦央求,这才让少君您优先挑选。” “全要了。” 夏衍也是毫不客气。 有了这一批工匠,基本可以奠定封地未来十年的发展根基。 “全,全要了?” 哪怕大掌柜见过大世面,此刻也是惊了,随即大喜。 “少君如此豪气,那便直接抹零,取十二万整,如何?” “十万。” 夏衍可不想被狠狠宰一刀。 买卖是曹掌柜牵的线,曹掌柜又是黑水商社的人。 虽说黑水商社信誉上佳,但并不妨碍它尽可能地攫取利润。 商人趋利,天性使然。 从最早售卖田庄商铺,到宫里赏赐,林家赠送,封君府账上总共也就二十几万两现银。 之后光是安置费就支出三万两千多两,募兵经费又耗去两万余两。 买下这批奴隶,账上资金也就所剩不多了。 “这…” 大掌柜面露迟疑,夏衍还价太狠了,就要开口拒绝。 “凭我之前跟贵商社做的几笔大买卖,不至于还要讨价还价吧?” “这个,我再向东家请示一下。” 大掌柜极其机敏,似乎听出夏衍话里有话,却也不好当面深究。 夏衍微微颔首。 第31章 盖世天骄 翌日上午。 夏衍正在房中修炼。 大掌柜再次前来拜访,脸上却是看不出一丝异常,笑着说道:“我们东家说了,就十万两,全当交少君这么一个朋友。” 因为大都是高价值工匠,奴隶们的居住环境还算不错。 昨晚更是难得吃了个半饱,气色虽然还是很差,至少没饿死。 夏衍施展破妄灵眸,看能不能捡个漏。 结果三千五百余名奴隶中,仅仅只有五名淡青色命格者。 好在那两名炼器师不错。 一个青色命格,一个淡红色命格。 最惊喜的还是角落里的一对年轻男女,身边跟着一约莫十岁的小孩。 询问之下才得知,年轻男女是一对兄妹,哥哥卫启,妹妹卫如意,身边跟着的是小外甥霍成儒。 看着不大,霍成儒其实也已经十二岁了。 两年前卫霍两家百余口人被异族劫走,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人。 不愧是气运之子。 卫如意系红色命格,卫启淡紫色命格,霍成儒更是极其罕见的紫色命格。 逆天程度堪比雍国公室。 “真是捡到宝了。” 光是卫霍三人,就足够让他的气运一举突破到庚等上。 别说区区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都不换。 这钱花的太值了! “少君可还满意?没问题的话,这就给他们烙上奴印。” 这些人虽然被贬为奴隶,但要等到被人买走,才会烙上主家专属奴印。 以便辨认。 “他们五人我直接带走。” 夏衍点了两名炼器师,以及卫霍三人的名。 一旦录了奴籍,便是一辈子都无法洗刷的污点。 子孙后代都要跟着遭殃。 “其余之人的奴印全部印在胳膊上,转运之事就拜托贵商社了。” 夏衍无意去挑战皇朝制度,只能是尽可能地将奴印影响降到最低。 未来这些农奴工匠们倘若能有所贡献,未必就不能脱离奴籍。 “少君仁慈!” 大掌柜违心称赞。 像他这等大商人,早就变得冷酷无情,心中只有利益。 “少君可要在本店采购一批物资一并运往封地?价格优惠。” 按照约定,这批奴隶将由黑水商社旗下镖队,一路沿途押送到乾宁郡。 反正也是要走一趟。 正好采购一批骡马牲畜,盐铁布匹等物资,以为补充。 考虑到这批奴隶以工匠为主,夏衍还采购了一批工具、设备以及原材料。 林林总总又是两万两白银的超级订单。 直把大掌柜乐得笑眯了眼。 这一进一出,黑水商社又要大赚一笔。 谈妥交易细节,付了定金,夏衍没再在玉京停留,也没去拜访萧家,带着卫启五人返回雍国。 ……… 封君府。 梳洗之后的卫霍三人,被重新带到夏衍面前。 变化最大的是卫如意。 原本脸上长满坑坑洼洼的丑陋疤痕,如今却光洁如常,虽然脸色依旧蜡黄,一脸菜色,却也能看出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长得娇小玲珑。 “这是?” 夏衍面露疑惑。 “不敢欺瞒主君,之前我等在异族苟活,为了不被异族侵犯,只能出此下策,以保小妹完璧之身。” 卫启急忙站出来解释。 “原来如此。” 夏衍看向卫霍三人的目光,颇为耐人寻味。 以截天术的霸道,配合景云钟,凡加入封君府者,哪怕仅仅只有及格线的忠诚,就能获得气运回馈。 还留在玉京的那五名淡青色命格奴隶,包括两名炼器师,都已投献。 唯独卫霍三人一点动静没有。 变故发生之前,卫霍两家在北地边境勉强也算豪族,好不容易熬到被靖国大军解救,原以为能重获新生,却又被强行贬为奴隶。 内心怕是愤懑不已,又哪里还有什么忠诚可言。 想要收服三人,还得上一点手段。 “卫如意!” “奴在!” 相比生性好强的哥哥,傲气十足的外甥,过去两年整日里活在恐惧之中的卫如意,其实已经认命。 为奴就为奴吧。 总好过在异族遭罪,活着就好。 “我欲纳你为姬美人,你可愿意?” 为了彻底收服卫霍这对盖世天骄,夏衍也是豁出去了。 “???” 这下不止卫如意惊了,卫启、霍成儒也是豁然抬头。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聪明如他们,在洗漱时就从封君府仆从那里旁敲侧击,了解到主君乃是雍国嫡公子,一代天骄,只是遭人暗算,修为跌落,但仍不凡。 凭此出身,没理由看上卫如意啊。 虽说卫如意长得颇有姿色,但封君府是什么地方,美色是最不值钱的。 “奴愿意!” 卫如意却没想那么多。 成了姬美人,不仅能护住霍成儒,甚至还能为哥哥谋个差事,已是心满意足。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卫启!” 夏衍嘴角带笑,看向身姿挺拔的卫启。 “在!” “听闻你已踏入搬血境,更是从小立志从军,对抗异族,便允你加入封地巡防营,从一名甲士做起,你可愿意?” “谢主君成全!” 卫启同样面露喜色,再无抗拒之心,俯首行礼。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0000 “至于你,霍成儒。” 夏衍想了下,道:“念你年岁还小,便也留在封君府。我会着人给你单独安排一座小院,聘请老师,教你读书修行,你可愿意?” “谢主君恩厚!” 霍成儒小小年纪却已是灵气冲天,虽然傲气,但也知道好歹。 尤其他在主君眼中,看到了其他上位者所没有的对下位者的尊重。 更是心生感动。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绑定一名紫色命格者,气运+50000 “既如此,你们便下去安置吧。” 成功将三人收服,夏衍也是心满意足,起身返回后院。 庚等上(50.3万/100万) 望着头顶气运庆云,夏衍很是感慨。 突破之后,每日可汲取五千缕星力。 为此,他几乎将整个雍国翻了一遍,还额外获得卫霍三名外援,这才凑齐五十万点气运。 突破己等又要五十万… 除非是跑到中土,或者其他封国征辟,这显然不现实。 大景律法也不允许。 好在不急于一时,至少在突破第四境之前,都暂无星力之忧。 等到将来封地在东荒大陆站稳脚跟,闯出名声,自可在中土以及各大封国发布招贤令,从而吸引高命格者自主来投。 夏衍也是发现了。 金色命格让他仿如命运之子,能更容易吸引到高命格者来投。 ……… 五月廿九,阴。 开阳殿偏殿,雍国公正在处理奏章,随即便看到宗人府呈上的,关于乾宁君纳卫氏之女卫如意为姬美人的核准奏章。 “这卫氏之女是何来历?” “启禀君上,据探子回报,前日乾宁君赶从黑水商社买下三千余奴隶。卫氏,便是其中之一。” “胡闹!” 雍国公面色发黑。 夏衍还未成婚就纳了第二位姬美人,这还罢了,竟还是个女奴。 虽说卫氏实际出身北地豪族,也是完璧之身,又被夏衍废去奴籍,到底被异族掳走两年。 传出去名声不好。 下意识就要驳回。 可一想到夏衍最近脾气渐长,一不合心意就公然作妖,雍国公竟是隐隐感到头疼,最终长叹一声。 “罢了,随他去吧。” 这个孽子他是管不了了,也不想管。 第32章 钧天剑傀 林府,后院。 “老爷,这才过去多久,衍哥儿就又纳了一位姬美人。之前不还说,衍哥儿品格端正,这...” 秀容郡君面带忧色。 勋贵圈子是真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昨儿封君府才将卫如意上报宗人府报备核准,今儿个就在都中传开了。 没办法。 自打前番朝堂对峙,夏衍便又重新成了雍国上层焦点之一。 很容易就上热搜。 “这个…” 林远湖也是被怼的哑口无言,可不敢在娘子面前替夏衍打包票。 正为难呢。 下人来报,乾宁君来访。 “我也去见见。” 秀容郡君率先起身,林远湖无奈跟上。 夏衍这次来访,主要当然还是拜别,后天就要启程前往封地。 顺带向林远湖夫妇说明一下,纳卫如意为姬美人之事。 这也是最起码的尊重。 “衍哥儿有心了。” 听夏衍这意思,竟是连跟秦姬都还没有圆房,原本一肚子火气的秀容郡君,此刻也是无话可说。 闲聊了几句。 便将独处时间留给夏林二人。 “衍哥哥,我已经淬体后期了。” 相比前番见面,踏上修行之路的清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没了心结淤积,人也变得活泼俏皮起来。 “这是给你的。” 夏衍笑着从储物戒指,取出之前买的青霜剑。 “下个月是你生辰,我不在都中,这便算是提前准备的生辰礼。” “这太贵重了,衍哥哥你自己用吧。” 林清玄见识不凡。 “我有本命灵剑,用不上这个。希望下次再见时,妹妹已经可以以气御剑了。” “我一定可以。” 有林家在背后全力支撑,又身怀无垢仙体,林清玄的修行之路,至少在第四境之前,都可谓是畅通无阻。 她又是个喜欢清净的性子,能够沉下心来,安心待在府中静修。 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只是出于种种考虑,林家并未将林清玄身怀无垢仙体之事传开。 眼下也只有林远湖夫妇知晓。 ………… 封君府,火室。 就藩在即,夏衍开始准备最后一张底牌,炼制钧天剑傀。 想要炼制剑傀,最低修为都要脱胎境。 之前虽然突破到脱胎境,碍于丹田中的真气不足,夏衍一直不敢尝试。 明天就要就藩,再也等不起了。 原主肉身可还一直藏在储物戒指。 如果不是第四境肉身皮膜坚韧,骨骼晶莹剔透,筋肉不腐,放了两三个月,怕是早就臭了。 火室接引地脉之火,辅以阵法,将火能源源不断注入神火炉。 修士再以神魂操控神火炉,便可完成对各种灵材的淬炼以及铭纹刻录。 炼制剑傀的灵材夏衍早已备齐。 第一步便是处理灵材,包括熔炼骨骼的极寒玄铁,篆刻铭纹的火灵液,重塑经脉的木灵须,充当心脏的凶兽内丹,以及重塑识海的神魂液等。 每一种灵材都是极其稀有的存在,夏衍也没有备份。 只能一次功成。 又因为各种灵材处理完毕,立即就要跟原主肉身熔炼为一体,中间不能有任何的耽搁跟停顿,将持续消耗炼制者的神魂和真气。 夏衍不敢怠慢,先是打坐调息,将自身状态恢复到巅峰。 跟着又取出两枚宝药备用。 同时在脑中再次反复模拟炼制过程。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这才以神魂激发神火炉威能,将灵材按顺序丢进神火炉中,不断熔炼,萃取其精华,化作一团团精粹灵液。 前后耗时近一个时辰,总算将各种灵材萃取完。 也让夏衍真气接近枯竭。 不敢怠慢,当即将一枚宝药送进口中,化作充沛精气,汇入四肢百骸,再借助神火炉威能,源源不断地将精气炼化为真气。 夏衍又将原主肉身取出,丢进神火炉淬炼。 再将各种灵液按照顺序熔炼进原主肉身,从骨骼到经脉,从心脏到识海,里里外外重塑一遍。 为了增强剑傀防御。 更是不惜投入极寒玄铁、上古赤铜等珍贵灵材,直接在剑傀体外熔炼一整套从头到脚全覆盖的灵铠。 到了这一步,才算成功一半。 真正难熬的是以火灵液为媒介,像炼制宝器一样,在新的肉身上篆刻各种繁杂玄奥的符箓铭纹,将肉身跟灵材彻底融为一体,运转自如。 同时还要最大限度保留原主肉身中的钧天剑意。 不知不觉又过去一个时辰。 等到铭纹篆刻完毕,剑傀就算初步练成。 夏衍却并不满足,又取出三件宝物,正是原主的灵甲,天玄剑以及曾企图护佑残魂夺舍的青铜铃铛。 灵甲天玄剑都是中品宝器。 崩坏之后,由公室炼器师耗时数月修复,前几天才刚送还。 这也是对夏衍的补偿之一。 虽然勉强修复,却都双双跌落成下品宝器,威力大减。 灵甲自己用。 看不上的天玄剑,则是准备留给剑傀。 夏衍先是再次吞下一枚宝药,以持续补充真气,跟着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于神火炉上空,散发浩大威能。 做好准备。 这才朝着三件宝物各自打出一道真气。 受到真气刺激,三件宝器内部的一丝性灵瞬时被激发,震荡不已。 尤其是最具灵性的天玄剑,就欲破空而去。 “咚!!!” 景云钟无风自鸣,古老钟声悠悠响起,散发仿佛可以定住时空的恐怖道韵,轻轻松松就将三件宝器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夏衍趁机打出三滴精血,将三件宝器性灵抹去,重新认主。 之后。 夏衍又强忍着神魂撕裂之痛,分出一缕神魂打入青铜铃铛,将其掌控。 再操控铃铛进入剑傀识海,辅以神魂液操纵剑傀肉身。 青铜铃铛本就是原主镇守神魂的秘宝,内里残存着原主神魂气息,可完美操控原主体内的钧天剑意。 以青铜铃铛为媒介操控剑傀,不仅多了一道防火墙,还能操纵如意。 简直完美! 直到这时,钧天剑傀才算真正大功告成。 炼成之后,剑傀便相当于夏衍的一具身外化身,既能独立战斗,又能随心所欲操控,必要时还能命其自爆,以求自保。 “今日起,汝名剑九!” 望着眼前身姿挺拔,宛如利剑出鞘的剑傀,夏衍终于是露出满意笑容。 犹如欣赏一件艺术品。 剑九虽只是搬血境巅峰,手持天玄宝剑,再以四阶凶兽内丹为核心,实际战斗力甚至可隐隐媲美第四境强者。 可称半步第四境。 再加上钧天剑意这一终极杀招,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绝对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第四境修士的强横实力。 不枉他投入如此之多的珍贵灵材。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 原主之所以被称作一代天骄,剑道天才,乃是因着身怀九劫剑体这等特殊体质。 如今也被剑九完美保留。 未来每渡过一次雷劫,剑九的实力就能获得一次重大提升。 真可谓潜力无限。 有了剑九护卫左右,自打降临以来,夏衍总算是有了一丝安全感。 “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将剑九收进储物戒指,夏衍当即打坐调息。 两枚珍贵宝药消耗殆尽,虽然一大半被消耗,但也有一部分转化为真气,使得夏衍修为更进一步,一举突破到脱胎境后期。 省去一月苦修之功。 降临至今,前后历时也就不到四个月,夏衍积攒的修为跟底蕴,已经是九成以上修士所望尘莫及。 这当中除了个人努力,更多还是机缘所至。 因而夏衍不敢有任何的自满,机缘总有耗尽的时候。 唯有慎始慎终,坚持不懈,苦修不缀,方能问鼎那最终的大道。 相比证道。 他现在也才不过算是迈出万里征途第一步而已。 第33章 东荒之行 翌日。 夏衍一行低调离开雍城,前往封地就藩。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夏衍回头望了一眼矗立在高高地基之上的雍宫,但见原先浓厚的雍国气运庆云,竟是变得虚幻了几分。 随着大量高命格者离开,雍国国运已是受到动摇,伤了国本。 夏衍此举,是为窃国。 当然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就是。 至此以后。 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 时间进入六月,已是酷暑。 因着随行队伍实在庞杂,浩浩荡荡数千人,三千余辆各类车架,加上各类牲畜物资,就藩队伍走得极慢。 从雍城出发走了近二十天,才刚进入乾宁郡境内。 豪华车架内,夏衍斜靠在躺椅上,正享受可儿温柔伺候。 因布有冰石法阵,外面酷热难当,车里却透着丝丝凉意。 甚至还能享用到冰镇水果和饮品。 “主君,前面就是葛阳县城了,要进城吗?” 带队的李唐策马来到车架一侧,躬身请示。 “就在葛阳下榻。” “是!” 李唐得令,当即前去侦查安排。 夏衍掀开车帘,凹凸不平的道路两侧,刚开垦出来不久的农田,因着无人照料,已是杂草丛生,日渐荒废。 旷野零星几座茅草屋,也被大风掀翻了屋顶,颇为凄凉。 既无鸡鸣犬吠之声,也无辛勤耕作之人。 像极了被遗弃之地。 事实也确实如此。 葛阳县位于乾宁郡最西面,乃是进出宁城的必经之路,先前乃是王迁的封地。 因夏衍就藩,王迁被迫迁出经营了三年之久的葛阳县。 仅是从屋舍良田的存续情况看,王迁搬出葛阳县并没带着太大情绪,既没故意烧毁屋舍,也没毁坏良田,给夏衍这个后来者留下一片废墟。 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相比王远那个愣头青,王迁显然厉害了不止一筹。 难怪被誉为王家新一代翘楚。 “东荒…” 夏衍收回目光,重新拉上车帘。 从刚踏进东荒起,他们一行就被东荒各路势力给盯上了。 只是不敢轻举妄动。 倒不是说怕了巡防营的这一群新兵蛋子,而是忌惮随行护卫的镇北军。 虽然镇北军也只派出一支小队,但镇北军旗帜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以镇北军的规模,自不可能清剿完各路魑魅魍魉。 可倘若哪股势力不知死活,敢主动招惹,必将迎来镇北军的毁灭打击。 雍国安排镇北军镇守镜、乾两州,用意也就在此。 只做战略威慑之用。 具体如何跟东荒各路势力周旋对抗,那是各路封主的职责。 遍布东荒大陆的各方势力,大抵可划分为七类。 其一凶兽巢穴。 强大凶兽或是独居,或是成群结队,倘若一直呆在某个固定区域,必定是因着此地拥有灵脉,亦或是什么天材地宝。 凶兽一旦筑巢,便是东荒谈之色变的凶地,轻易不可去招惹。 其二蛮族部落。 蛮族天生强悍,以渔猎为生,或是生活在深山老林,或是逐水而居,同样拥有固定活动范围。 只要不主动招惹,一般也没事。 前提是不要遇到大灾之年,那时为了一口吃的,蛮族也是会不择手段的。 还有一些蛮族游侠居无定所。 其三妖族据点。 作为东荒大陆最强势种族,除了五大妖国,其余地方的妖族基本以部落方式存在。 据点也往往都选在大大小小的矿区。 对于采矿,妖族有着天然的狂热,恨不得将东荒所有矿藏据为己有。 妖族还贪婪成性,除了据点所在的矿区,也会时不时劫掠其他势力,在东荒也算是臭名昭著。 其四祭村。 所谓祭村,便是拥有祭灵的村落。 村落主体大都以人族为主,基本都是从中土逃难,或是避难的人族百姓,当然也有东荒人族遗民,实在活不下去了,便供奉强大凶兽为祭灵。 以为祭灵提供血食为代价,获得祭灵庇护,形成奇妙共生关系。 祭村大都位于大山边缘,甚至是大山深处,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一般也可相安无事。 其五匪寨。 顾名思义,这就是一群土匪,以人族为主,也有蛮族,曾经或是流寇,或是失败的开荒者,聚起一票人马结寨而居,既自力更生,也打家劫舍。 尤其喜欢劫掠往来商队。 有些强大匪寨,甚至敢明目张胆洗劫封地,最为可恶。 其六黑城。 黑城可以看作是更加强大的匪寨,能在东荒大陆筑城而守。 可谓是匪寨天花板。 跟匪寨以人族为主不同,黑城往往是人族、蛮族,甚至是妖族共同混居的形态,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因为利益而聚集在一起。 组织形式更加类似帮派。 黑城往往对外宣扬平等包容理念,允许各族自由进出,城中往往设有黑市、坊市等交易场所,是东荒最鱼龙混杂之地。 其七宗门。 四大仙门之一的钧天剑阁便是宗门,也是东荒大陆战力天花板。 但东荒大陆又不止钧天剑阁这一家宗门。 上万年来,不断有绝世强者问世,看中东荒大陆的名山古迹,洞天福地,以此开宗立派,招收门徒,对抗异族,攫取人族气运。 勉强可算是守序中立阵营。 因为宗门的立场只有人族,至于人族是由哪个王朝统治,他们并不关心。 以上这七股势力在东荒大陆往往互相敌对,互相忌惮,但又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很排斥大景皇朝派出的一位位开拓者。 大抵在他们这些东荒土著眼中,东荒秩序好好的,并不需要帝国插手。 由此可见封主处境之艰难。 一旦进入东荒大陆,基本就要面临四面皆敌的残酷处境。 每一位封主都是开局地狱模式。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东荒七股势力之上的三大阵营,也是东荒大陆真正最上层的架构,主宰万民众生之命运。 三大阵营之首便是天妖盟。 自打大离神朝崩灭之后,妖族便一跃成为东荒大陆的最强势存在,以五大妖国为首的天妖盟,占据东荒大陆七十二州中的三十六州。 绝对的天花板存在。 其次便是隶属大景皇朝的开拓者联盟,以雍国、顺国以及卫国三大封国为主,加上中土勋贵子弟,背靠大景皇朝,目下共据有九州之地。 雍国占据的镜州跟乾州,便也在这九州之列。 虽然开拓者个体实力都不怎么强,架不住背靠大景皇朝这棵超级大树,最近两百年,对东荒一直摆出的都是积极进取态势。 夹在两大超级阵营中间的,便是所谓的大周圣盟。 两百年前,天圣帝揭竿而起,率领一众追随者,推翻了统治中土三千余年的大周皇朝,建立大景皇朝,改神都洛京为玉京。 部分大周皇族以及逐鹿失败者,不得已退守东荒,组建大周圣盟。 圣盟核心便是蔡国、滕国以及焦国三大东荒人国。 相比新生的大景皇朝,大周皇朝鼎盛时期一度在东荒打下三十余州,足可与天妖盟正面分庭抗衡。 大周皇朝是覆灭了,原大周封主却有不少存活下来。 只是处境一直不怎么好。 既要面临来自天妖盟的威胁,又被大景忌惮敌视,可谓是两面不讨好。 好在东荒足够大。 三大阵营互相敌对,但其实各自疆域都互不接壤,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东荒土著势力,就都生活在三大阵营的夹缝之中。 东荒生存条件之恶劣,可见一斑。 尤其是对夏衍这样的新人封主而言,在踏上东荒大陆的那一刻,便需独自面对来自各方的满满恶意。 道阻且长... 但同样危机也是机遇。 东荒乱归乱,却有着各种天材地宝,洞府遗迹。 各凭本事了。 第34章 葛阳攻略 葛阳县衙。 王迁确实是个有城府的,不仅城外设施没破坏,城内也是如此。 诺大的县衙。 除了桌椅板凳等家具被搬空,屋子都还完好无损。 夏衍干脆住了进来。 入夜之后,李唐、王阶、萧离三人联袂而至。 “主君,王迁将葛阳县经营的不赖,城墙坚固,屋舍完备,道路齐整,农田开阔。只需稍稍收拾一番,就是一座非常不错的县城。” “可惜不能占下。” 户曹属萧离对银钱之事最是敏感,遗憾说道:“诺大一座县城,倘若从零开始建设,所需耗费人力物力,折算下来,怎么着也要三五十万两白银。” “占下容易,坚守难。” 李唐一贯冷静,“从巡防营侦查到的情况判断,附近已经有好几股势力盯上了葛阳县。倘若不是摸不清封地态度,怕是已经爆发冲突了。” 刚招的新兵都还没成气候,暂时派不上一点用场。 即便是将驻守在宁城的精锐调过来,短时间内尚可应对。 关键是一年之后,驻守宁城的镇北军撤走,届时巡防营就将面临两面作战的困境。 “既然守不住,不如烧毁屋舍,炸毁城墙,将葛阳县夷为平地,免得被匪寇占去,改造为黑城,继而对宁城大本营形成威胁。” 王阶还是一如既往的狠。 “臣下有理由怀疑,王迁将葛阳县保持原样,就是在给封地下套。” “就没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好好一座城池就这么毁了,夏衍也感觉很可惜。 破坏容易建设难。 “葛阳县是进出宁城的必经之路,封地后续人员、物资都需经此地通过。倘若变成黑城,恐有商路阻断之危。”王阶提醒。 言下之意,葛阳县非毁不可。 “商路的问题其实没那么悲观。” 萧离却有不同看法,“封地贸易主要跟黑水商社合作,东荒土著轻易不敢挑衅。” 作为大景第一商社,哪怕是在东荒,黑水商社也是名声在外。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黑水商社固然实力雄厚,双方合作也很愉快,可夏衍也不想封地商业被其垄断,脑中灵光一闪。 “你们说,能不能将葛阳县租出去?” “租,租出去?” 哪怕是最具想象力的萧离,此刻也差点卡壳。 “首先,封地对葛阳县拥有绝对的,无可争辩的主权。这点没有异议吧?” 夏衍思路却是愈发清晰。 “没有异议。” 王阶三人齐齐摇头。 如果葛阳县还是处在王迁就藩开拓之前的状态,那东荒土著或许并不认可封君府对葛阳县的主权,更可狡辩说,无主之地,能者居之。 不能雍国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可葛阳县经过王迁三年经营,主权早就确认归雍国所有。 这点是毫无争议的。 现在。 在雍国协调下,王迁将葛阳县移交给了封君府,那封君府自然便对葛阳县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 这也是为什么在封君府表明态度之前,各方势力只敢躲在暗中觊觎。 便是因为心有顾忌。 东荒土著很残暴是没错,夏衍这位封君也不是吃素的。 真当巡防营是摆设吗? 更何况身为雍国嫡公子,夏衍背后还有镇北军撑腰,都互有忌惮。 “既然封君府对葛阳县享有优先处置权,那对那些有意霸占葛阳县的势力而言,封君府支持谁,谁就能脱颖而出。” “葛阳县这么一座好城,要求他们支付亿点租金,不过分吧?” 夏衍是铁了心要薅一笔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么做,怕是对主君名声不利。”王阶提醒。 “名声?” 夏衍笑了,“这里可是东荒,实力为尊,名声什么的重要吗?况且我们又不是割让土地,丧权辱国。商铺屋舍都可以出租,城池为何不可?” “倘若将来能确保说,在封君府需要的时候,顺利将葛阳县收回。那在这之前将葛阳县出租,未尝不是一个合适选择。” 萧离率先心动了。 不用毁城还能收租,简直两全其美。 “封地想要发展,收复乾宁郡下辖十五县就是必然选项,根本就不存在说能不能的问题。” 作为武将,李唐的态度显得更为坚决。 倘若实力不足,那收不收回都是一个伪命题。 “既如此,不如由封君府在葛阳县设立一个办事机构,至少名义上代表封君府对葛阳县的统治。办事机构还能作为一处联络点,甚至是收税机构。” “签署租赁协议时还须明确一点,务必要确保商路畅通。” 王阶就是这样。 身为黄阁主簿,在主君做出决策之前,他会尽可能地提醒其中存在的风险得失。 可主君一旦下定决心,那便会无条件执行,并且想办法查缺补漏。 “可以。” 夏衍笑着看向王阶,“此事便由你牵头,李唐萧离二人协助。” 他只是提出一个大略想法,执行过程中还涉及到太多复杂问题,需要跟各方势力打交道。 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唯!” 王阶三人齐齐拱手应下。 ……… 谈完正事,夏衍来到县衙后院静室。 刚一踏入。 破妄灵眸扫视之下,便察觉到此处地底似乎有什么异常。 夏衍先将剑九唤出,守卫左右。 识海中的景云钟也是滴溜溜转着,随时都能飞出,以防被偷袭。 对王迁此人,他可是一点都不放心。 好在并没什么意外。 静室空无一物,连打坐用的蒲团都被收走,外在看不出一丝异常。 夏衍却是不信。 指向静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对剑九道:“将此处挖开。” 剑九虽口不能言,执行力却是一流,当即用剑开挖,挖了足足两米深才碰到硬石板。 拉起石板,果然露出一条斜着向下的地道。 这更加让夏衍好奇。 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头顶,跟在剑九身后走进地下密室。 “这是…” 才刚下到地底,夏衍便感受到一股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 地面泥土松软黝黑,部分泥土殷红如血,随处可见森森白骨。 此地竟是一处上品阴煞之地,白骨邪修之所。 “是王迁弄的,还是原先就有?” 夏衍在脑海中回忆,之前让王阶调查的相关情报。 葛阳县衙并非是在旧址上重建,而是在县城西南角重新选址修建。 加上此地位于县衙后院静室。 基本可以断定,此事必定跟王迁有关。 即便不是王迁布置的,也是他发现之后加以利用。 也就是说,身为王家长房嫡长子,王迁很大概率竟是一名白骨邪修。 “这就很有意思了…” 第35章 抵达宁城 王迁此人不仅城府极深,胆子还很大。 明知有这么一处不可见人的所在,竟然没有将县衙一把火烧了。 是笃定夏衍发现不了,还是预备将来再用? 又或许兼而有之。 大抵在王迁掌握的情报里,夏衍不过一废人,万不可能发现此处隐秘。 故而才有恃无恐。 说不定王迁还笃定,夏衍把握不住葛阳县,即便来了也是一把火烧了。 这样一来既不会暴露,还能在国都留下一个交接有序的好名声。 倘若将来夏衍无法在乾宁郡站稳脚跟,他说不定还能重返葛阳县。 “确实是个人才。” 对王迁此人,夏衍是愈发好奇了。 据悉王迁虽颇有才干,文韬武略皆是上乘,奈何修行天赋一般,年近四十,别说突破到第四境,竟连搬血境巅峰都没达到。 “难怪这么急,竟不惜走上邪修之路。” 上至皇室成员,下到勋贵弟子,无论皇位更迭,还是爵位传承,既不立嫡,也不立长,而是立贤。 而所谓的贤也并非道德才干,而是修行天赋。 盖因想要皇朝屹立不倒,家族传承有序,最重要的便是不断诞生修行天赋极高的后代,培养第四境,乃至第五境强者。 以此镇守家族百年,甚至是数百年之久。 大周皇朝的覆灭,固然跟传承三千年而内部腐朽有关,最重要的还是覆灭之前的五百多年里,皇室竟未能诞生哪怕一名第六境强者。 贵为人族至尊,没有至高武力又如何统御群雄? 恰逢天圣帝横空出世,觉醒至尊圣体,二十岁破第四境,四十五岁破第五境,不到百岁便已踏足第六境,横压当代。 如此才能揭竿而起,短短三年时间就推翻大周,建立大景皇朝。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一代天骄,能得那般宠爱。 而在王家,虽说王胜才是长房,就因为修行天赋比不上二弟王腾,只能挂着族长虚名,而将家族爵位拱手相让。 王迁身为长房嫡长子,想要夺回爵位,就必须要比王远更优秀。 可不就急了嘛。 而所谓邪修,说好听点是另辟蹊径,实际是不顾代价,不计后果,不择手段,以非常规方式攫取力量,以求突破自身。 比如王迁修的白骨道。 便是不断引阴煞之气入体,强行重塑根骨,再造血液,以期炼就白骨真身,凝聚所谓的骨神投影,借此突破到第四境。 乃是邪修主流派别之一。 估计王迁早就发现此处阴煞之地,这才故意将封地选在葛阳县。 哪成想夏衍意外就藩乾宁郡,将他精心布下的局搅黄。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命剑九将此地重新掩埋,夏衍全当什么也没发生。 将来说不定能有用。 ……… 休息一晚,浩浩荡荡的就藩队伍继续出发。 王阶带着三名家臣留了下来,负责在葛阳县牵头设立封君府驻葛阳县办事处,以及跟躲在暗中的各方势力打交道。 为此。 夏衍不仅留下十名出身左右武卫的精锐甲士。 还将龙盛随象两兄弟留在葛阳县,专门负责保护王阶几人的安全。 不是不想留更多甲士,而是要确保机动灵活,情况不对随时都能撤离。 出发之前。 夏衍命人在葛阳县城楼上,插上封君府旗帜以及镇北军军旗。 倘若那些个东荒土著胆敢无视封君府和镇北军权威,完全不守规矩,铤而走险,那夏衍也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雷霆之怒。 ……… 车架出了葛阳县地界,入眼是更大的荒凉。 道路崎岖难行,荒野杂草丛生,随处可见断壁残垣,随处可闻百兽啸傲。 沿途一路走来。 时不时就能感知到一道道或贪婪,或忌惮的炙热目光。 “这才是真实的东荒。” 夏衍也不由感慨。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曾经辉煌灿烂的大离文明淹没在历史尘埃中,仅是残存的一点养分,就催生出东荒这么一个超级怪胎。 没了雍国庇护,那种极度的不安全感又再次袭来。 每到入夜,队伍安营扎寨之后,为了能够安心修炼,夏衍都必须先将剑九唤出,守在车架附近。 就这。 都不敢进入宝黄界,以免发生意外。 队伍又走了一天半,终于是赶在天黑之前来到宁城郊外。 入眼所见,是更高更大的断壁残垣。 作为曾经的乾州治所,大离重镇,宁城坐落在沧水河畔,长宽都超过十公里。 占地面积比之雍城也是不遑多让。 滔滔沧水依旧奔流不息,曾经的雄城却已淹没在荒草丛中。 高大坚固的城墙爬满青苔绿藤,到处都是巨大豁口,唯有其上残留的凶狠剑意、刀意、枪意,诉说着某种曾经的荣光。 曾有一剑斩落,便崩碎了半座城池。 百米高的巨石雕像,耸立云端的高塔,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楼宇,寺庙道观,诸般人造奇观,也全都倒塌埋葬,再无人问津。 荒芜气息,扑面而来。 “末将(臣下)恭迎主君!” 夏衍愣神的功夫,以夏獒宇文楷为首的先遣队成员,齐齐上前行礼。 “诸位辛苦了!” 夏衍缓缓走下车架,接受一干人等叩拜。 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一双双炙热而崇敬的目光,心中竟罕见涌起一丝澎湃热血。 没了雍国庇护是没错。 宁城破败不堪,百废待兴也是事实。 可这是独属于他的城。 从今往后,他便是这座城池,这片土地,无可争辩的,至高无上的掌控者。 可一语定乾坤诸事,一言而决人生死。 凡热血男儿,谁不渴望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修行就不能享受吗?! 绝七情而断六欲者,乃是魔道所为。 修行讲的就是一个道法自然,本性天然。 互相见过之后,车队继续前进。 从南大门进城,中轴线上的主街已经被先遣队清理出来,夯实路基,后续还要铺设石板,一路延伸到内城。 内城位于城池正中,南北长,东西窄,长四公里,宽两公里半。 说是内城。 占地面积却远超大部分县城。 从沧水引来的活水,蜿蜒曲折,穿城而过,在内城外形成一道天然护城河,之后汇聚到内城开挖的人工湖。 城池虽然破败,活水却仍淌淌而流。 相比外城墙,内城墙保存相对完好,隐约可见镌刻在城墙巨石上的神秘符文,预示护城大阵将来还有重新修复的可能。 车队进入内城,又是一番新景象。 经过先遣队两个多月的清理,内城很多残破建筑已经被清理,或是推倒重建,或是修复再用。 野草树藤都被清空,在新的空地上建起临时营地、军营、仓库等设施。 营地中还升起袅袅炊烟。 相比外城,内城虽然也很破败,好歹多了一丝生气。 而其中最耀眼的,当属位于内城正中,长宽皆达一公里的封君府。 由少府数千名工匠日夜辛劳,在乾州治所旧址上重新修建的封君府邸,哪怕是在夕阳映照下,竟也显得熠熠生辉。 “到家了!” 夏衍走下车架,嘴角不觉露出一丝灿烂笑意。 第36章 太阴神体 占地一千五百亩的封君府,堪称超级巨无霸。 但府邸其实只占六分之一。 仅是后花园就占去一半面积,府邸两侧的东西两苑又各占去六分之一,剩下才是位于中间的封君府邸。 如此设计倒不是说夏衍钟情于园林,而是现实需求所致。 雍宫也是差不多布局。 封君府除了是权力中枢,也会是将来灵脉所在,东苑主要用于豢养灵兽,西苑用于种植灵谷,后花园则兼而有之,也是祈星祭坛所在。 所以才要这么大的面积。 除了后花园简单造了些假山凉亭,又保留了原本的人工湖,依稀有几分园林气象,剩下东西两苑眼下都还只是一片荒地,只是用围墙圈住而已。 少府主要承建的还是府邸建筑群。 府邸建筑群位于中轴线上,南北长五百米,东西宽三百米,占地225亩。 又可划分为前衙、中堂以及后宅三大板块。 前衙自不必分说,乃是封君府各处机构衙署所在,配有公堂、文渊楼、讲武堂、武库、马厩、监牢、土地庙等各种配套设施。 仅是前衙就占去府邸一半面积。 中堂则是封君府议事中枢,配有夏衍处理公务的偏殿,藏书楼,内库,族学,以及祖庙、城隍庙、文庙、武庙等祭祀场所。 又占去府邸四分之一面积。 最后剩下的四分之一,才是夏衍及其家人日常生活的后宅区域,但也占地超过五十亩,堪称奢华。 仅是后宅区域就比雍城封君府还要大,可见一斑。 后宅核心自然便是夏衍跟未来君夫人居住的正院,占地极大,庭院内部自成一景,精致中又透着几分雅趣。 夏衍内书房也设在此。 正院后面,又单独修建了一座相比后花园更为精致的小花园。 取名致臻园。 致臻园占地不大,却也亭台楼阁俱全,临水山丘上建有一座三层阁楼,取名真一楼,建有密室、静室、火室、练功室等,乃是夏衍日常修炼之所。 也将会是封君府最神秘所在。 正院东西两侧各有四座连排精致小院,西侧四座小院乃是预备给夏衍未来子女居住。 现下全都空着。 东侧则是预备给侧夫人、姬美人以及滕妾居住,两名侧夫人各有一座单独小院,姬美人两两共住一座小院。 滕妾没有单独院落,只配住在四座小院的东西厢房。 后宅还建有银库、宝库、绸缎库、戏楼等各类配套设施,既低调奢华,又能满足各种生活所需。 如此豪宅搁在祖星想都不敢想,现在却归夏衍一人所有。 前提是要能守住这一份家业。 略略参观之后,夏衍便独自来到致臻园,取出已经祭炼好的阵盘跟阵旗,以真一楼为核心,布下五行防护法阵。 法阵中枢便设在真一楼。 因着大阵可覆盖方圆两百米,实际将后宅大部分区域也都笼罩在内,真要遇到第四境强者来袭,也可留下足够应对时间。 整座封君府还布置有一座三阶防护法阵。 虽然扛不住第四境强者持续攻击,怎么也能起到一个预警作用。 足够夏衍跟家人退守到五行法阵之内。 “这下稳了。” 只要不是第五境大修士出手,哪怕是在危机四伏的东荒,只要安心呆在大本营,安全上就有保障。 不像赶路时那般提心吊胆。 布置完法阵,夏衍没有返回正院,而是沿着致臻园前面的巷道,拐进东侧院后排靠里的一间四合小院。 院子里,秦姬正安排下人归置各色家具摆件。 少府只负责封君府主体营造,内部家具陈设之类的需自行置办,所幸大的物件早几个月就已经请人打造,此番一并拉了来。 剩下缺的一些个小摆件,大可日后慢慢添置。 前番夏衍采买了那么些精工巧匠,什么东西做不出来? 现下暂且将就着用。 “郎君怎么来了,这里灰大。” 听到脚步,转过身来的秦阮面露明媚之色,周遭百花全都黯然失色。 “来看看你们布置的怎么样。” 夏衍说着瞧向站在另一边的卫如意。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两位姬美人没有分开居住,而是选择住在同一座小院。 这就成好姐妹了? “奴,见过郎…君…” 卫如意明显有些拘谨。 她虽被纳为姬美人,但并没有跟夏衍独处过,一路上都在赶路。 彼此之间还很陌生。 经过二十多天的调养,卫如意脸上蜡黄已经彻底消散,重新变得洁白无暇。 因为吃的好,身上也长了一些肉,不像之前那般消瘦。 原本就底子好,如今愈发显得娇小可人,像极了清纯邻家小妹。 难为在那样的恶劣环境下,卫如意还能保留这一份纯真。 想来除了本性如此,卫霍两家也没少为此付出代价。 有那么一刹那,夏衍仿佛在卫如意身上看到白月光的影子。 气氛略有些尴尬。 “不怕郎君笑话,妾身一个人住诺大的院子有些害怕,这才强拉着如意妹妹一起。” 秦阮笑着打岔。 诺大的府邸,又位处东荒,还是新宅,害怕才是正常。 “既如此,用罢晚膳,我陪你一同就寝。” 夏衍从不掩饰他对可儿的宠爱。 前衙这会儿肯定忙得乱糟糟,既要安顿人员,又要将各类物资登记入库,他就不去添乱了。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郎君…” 当着这么些人面,秦阮霎时羞的满脸通红。 卫如意知趣退下。 ……… 翌日。 暖阳照进青纱帐,夏衍缓缓睁开双眼,望着怀中可人,嘴角带笑。 他终究不是柳下惠。 好在以夏衍如今修为,早就可以收发自如,倒也不虞可儿怀孕。 吃了便也吃了。 那等销魂蚀骨的滋味,至今仍令他回味无穷。 看来传言不假,可儿很大概率便是传说中的太阴神体。 与其双修,甚至还让他体内真气都变得精纯了些。 有此助益,往后少不得操劳些。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这是昨晚身心结合之后,夏衍收到的又一笔气运回馈。 如果说绑定只是堪堪达到及格线的忠诚与追随,那么深度绑定就是文臣武将的誓死效忠,妻妾仆从的忠贞不渝。 要求更高,回报当然也就更丰厚。 淡紫色命格者的深度回馈,相当于紫色命格者的普通回馈。 等于是提升了一个等阶。 想要得到这么一份气运回馈,就更加考验夏衍为人夫,为人君,为人主的道德品行,乃至人格魅力。 非常人所能及也。 “郎君…” 跟着醒来的秦阮,羞怯往夏衍怀里拱了供,心中满是甜蜜。 刚想起身伺候夏衍更衣,眉角微蹙,身体传来阵痛。 “你且歇息,让琥珀进来伺候吧。” 夏衍将秦阮摁住,笑着说道:“府里又没有长辈,也无需向谁请安。” 这便是就藩好处之一了。 之前在雍城。 虽然夏衍百般不愿,也是每五天就要进宫向国太夫人请安一次。 如今天高皇帝远,正乐得逍遥自在。 “不可。” 秦阮却是强忍着痛楚起身更衣。 “郎君是一府之主,妾身岂可仗着郎君宠幸而不遵礼数,损了郎君声名?如此,妾身百死莫赎。” “好好好。” 夏衍执拗不过,便也依了。 好在可儿已经踏上修行之路,凭她淬体境后期修为,倒也无虞。 ……… 回到正院,霁月已经摆好早饭。 趁着夏衍用膳的功夫,紫鸢简略汇报了一下后宅各处人员物品归置情况。 比如霍成儒就按夏衍指示,在前衙选了一处僻静小院。 跟衙门不同,封君府属官更具人身依附特点,因而在前衙特地规划了一片住宅区,供一些没带家眷的家臣居住,或者临时歇息落脚。 反正地方足够大。 对夏衍昨晚留宿秦姬院之事,两女也并没什么反应。 早晚的事。 听完紫鸢汇报,夏衍笑着说道:“今日起,紫鸢你便正式担任后宅管事一职,江流担任前院管事,你们二人要好好配合。” 跟周福一样,之前名义上还管着后院的赵嬷嬷也被夏衍留在雍城。 正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谢主君恩典!” 虽有猜测,真等被提拔时,紫鸢还是喜出望外,笑盈盈行礼作揖。 为了管好后院,这些日子她可没少用功。 又是缠着秦姬识字,又是苦练算术。 如今终于修成正果。 旁的不说,光是每月十两银子月例,就足够养活她一大家子了。 跟霁月孤身无依不同,紫鸢算是封君府的家生奴仆,父母哥哥也都在封君府任职,底下还有尚未成年的弟弟妹妹。 一家人都随迁至宁城,如今也算是有了依靠。 如何不感恩戴德?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人与人之间。 因着诉求不同,忠诚门槛自也不同。 紫鸢或许还有更大的野望,但一则得入修行之门,二则得以管理后院,可保家人生活无虞。 便已心满意足。 从此以后,自是死心塌地。 第37章 疯狂屯粮 用罢早膳。 夏衍并不急着前往中堂处理庶务,而是命人将之前在黑水商社采买的二十方下品灵壤,铺设在致臻园一角,人为造出三分灵田。 专门用于种植灵谷。 无论后花园,还是东西两苑,占地面积都太大,都不在夏衍的中短期规划之中。 前期还是以改造致臻园为主。 靠他人馈赠,亦或购买灵米,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还得自行种植灵谷。 奈何因着没有星力补充,人造灵田的灵力会随着种植灵植而不断流失,最终沦为凡土。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修士个人气运,对应的是每日星力份额。 而组织,包括皇朝封国,仙门封地,以及一些有底蕴的世家部族等,则是以一年一分红的方式获取星力份额。 身为封君,等到九月初九星神祭时,夏衍率部祈星,便可以封地气运为凭据,从星空接引相应份额的星辉之力,洒落于封君府。 星力在地底汇聚之后,便可将土地改造为灵壤,甚至是诞生灵脉。 有了灵田。 便可每年种植灵米宝药,作为星力之外的修行资源补充。 相比精准分配到修士个人的星力份额,灵田培育出来的灵米宝药则可在组织内部自由分配,从而增强组织者的权威和话语权,提高组织凝聚度。 两者互为补充。 ……… 中堂,偏殿。 此处偏殿既是夏衍日常处理政务之地,也是他的外书房兼会客室。 对照的就是开阳殿偏殿。 老登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够意思的,封君府几乎就是缩水版雍宫。 规格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刚晋升为外院管事的江流,已经早早命人将偏殿打扫的一尘不染,屋内摆设也都是夏衍惯用之物。 这会儿正忙着给夏衍沏茶。 接过灵茶浅饮一口,夏衍淡淡说道:“当了管事可不能翘尾巴,倘若让我知晓你仗势欺人,你该知道后果。” 同样是升职加薪,江流却并未深度绑定,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小的不敢!” 江流吓得一激灵,立时下跪表忠心。 “起来吧,去请陈主事来一趟。” 敲打江流只是顺带手的事。 在江流身上,夏衍仿佛看到了一丝周福的影子。 可见很多人和事的发展,并不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虽是封君,却也无法真正主宰万民意志。 拿起案台上黄阁连夜整理的简报,夏衍细细查看起来,主要就是一些统计数据,能帮助他对封地现状建立一个框架性质的认知。 首先是人口。 封君府自有两千余农奴,从雍国黑水商社采买了一千,林府赠送两千。 玉京那边还有一千农奴正在运送途中。 总计六千五百余农奴,接近封地总人口的一半。 工匠数量则在两千七百左右。 少府划拨了一百工匠,从雍国黑水商社采买了两百余工匠,大头则是玉京那边还在运送途中的两千三百余名工匠奴隶。 再就是千人规模的巡防营,以及五百户自耕农。 加上封君府自有奴仆,随迁的文臣武将家眷,以及从玉京采买的两百余女奴,封地总人口在一万四千人左右。 算不上多,但也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有生力量。 银钱方面。 除了跟薛灵素签订的五万两物资采购协议,夏衍手中尚有现银近五万两。 粮食布匹在内的各类基础物资也是非常充裕的。 缺的只是一些战略物资,以及后续如何实现自给自足。 “主君!” 见夏衍放下简报,主事陈悝当即上前见礼。 王阶、陈悝、张平三名出身丞相府的家臣,目下都在黄阁任事。 王阶担任黄阁主簿,陈悝张平二人也都做到主事。 三人中王阶城府最深,陈悝更显沉稳,年纪最长的张平反倒最没有城府。 当初第一次在外书房会面,张平就对王阶提前准备舆图之事阴阳了一番,好在没什么坏心眼。 不仅书法一绝,写文章更是一把好手。 黄阁一应奏章大都出自张平手笔,被誉为黄阁第一笔杆子。 陈悝年纪虽不大,做事却极稳住,兼且寡言少语,深得夏衍喜爱,留在身边任事。 在夏衍搬进偏殿后,陈悝便也在偏殿耳房有了一间独立屋子。 随时听候调遣。 “叫上宇文楷,一同去城里转转。” 简报说到底只是一组组冰冷数据,想要了解民情,还得眼见为实。 ……… 才刚出了中堂,便肉眼可见的热闹起来。 属臣们忙着布置刚分配到的衙署。 仆人宛如穿梭的蚂蚁,将昨天临时卸下的各类物资,分门别类地存进府中各类库房。 虽然忙碌,却无人敢大声喧哗。 见到夏衍更是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 一路穿行而过。 出了封君府,全程参与内城规划建设的工曹属宇文楷在前面领路。 “主君请看,内城大抵划分为临时营地,军营以及库房三大区域。” 临时营地占地最广。 放眼望去,大都是就地取材,用石料木材搭建的简易住所,不少更是直接以帐篷代替,呼啦啦一大片,整的跟难民营一样。 又划分为农奴区,工匠区以及自耕农临时安置区。 伴随着大人的咒骂声,小孩哭闹声,工匠们的吆喝声,有袅袅炊烟升起,间或夹杂着鸡鸣狗吠,很是热闹。 夏衍并没有深入营地查看。 真要玩亲民的那一套,只会将农奴工匠们吓得匍匐在地,诚惶诚恐。 距离营地不远就是库房区。 核心建筑便是用石头垒砌的九口高大粮窖,也是内城除封君府之外,少有的永久建筑。 先遣队一半精力都用在这九口粮窖建设上。 民以食为天。 唯有充足的粮食储备,同时确保储存得当,不受日晒雨淋,才能真正稳定封地民心。 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这九口粮窖,能储存多少粮食?” “每口粮窖口径都是五丈四尺,深三丈六尺,可储粮一万石,共九万石。” 第一批运抵的粮食,包括宫里赏赐的一万石,林家送的三千石,又在黑水商社采购了七万七千石,刚好凑足九万石。 按平均每人每天消耗两斤主粮计算,足可支撑封地未来一年的消耗。 怎么都是富余的。 先遣队已经在宁城郊外开垦出第一块荒地,如今大部队抵达,还能继续垦荒。 年底之前就能有第一批粮食收获。 虽然因着是荒地,第一年的粮食产量不高,多少也是个补充。 于此同时,按照封地跟跟黑水商社签订的采购协议,但凡封地有需要,随时都会有粮食源源不断运来。 “不够。” 夏衍摇头,“继续建造粮窖,确保可至少屯粮五十万石。” “???” 宇文楷完全无法理解,提醒说道:“主君,五十万石粮食足够封地五年消耗。继续建造粮窖,石料倒是不缺,就是会影响其他工程进度。” “粮仓就是第一优先序列,其他建造都可以押后。” 这倒不是说夏衍过于谨慎。 离开雍城之前,他都没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直到离开雍城,眼见雍国气运衰退,国运萎靡,这才意识到其中机会。 按《截天道经》所述,凡国运衰退,必致天灾频发,人祸横行。 天灾人祸。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农作物减产欠收,继而难民横行。 如果能够提前囤积海量粮食,届时就能吸引大量难民来投,从而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小代价扩充封地人口。 单凭人口自然增长或者购买奴隶,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雍国如今的粮价,大约是一两银子七石粮食。 倘若储备五十万石粮食,约莫还需要六万两银子,哪怕对封地来说也是一笔巨大开支。 但这个险值得冒。 就算最后什么都没发生,粮食放在粮仓也不会坏,并没什么实际损失。 “明白,臣下这就调整建造计划。” 见主君态度坚决,宇文楷虽然很不理解,但也还是遵照执行。 或许主君另有什么谋划呢? 身为工曹属,又非主君近臣,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第38章 战略威慑 在内城逛了一圈。 等到了巡防营驻地,夏衍便让宇文楷忙去了。 “主君!” 得到消息,李唐、夏獒、岳宁三名百将都迎了出来。 “走,进去看看。” 巡防营是封地未来能否在东荒大陆立足的一大支柱,夏衍自然格外关注,由三名百将陪着到处参观。 时不时提问,关心营地建设情况。 为了便于布防和巡逻,巡防营驻地采用分散式布局。 中军大帐位于封君府斜对面,距离封君府不到百米。 既能快速增援封君府,也能在必要时迅速出击,支援四座城门。 东南西北四座内城门附近,城墙内侧马道旁也都各建有一座营寨,既能利用城墙工事形成防御纵深,又能快速响应城门处的突发战事。 最后就是封君府区域。 前院、东苑、西苑以及后花园靠近府门位置,全都有巡防营一屯甲士常驻,从各个方向日夜巡视,拱卫封君府安全。 分散下来。 驻守在每个营地的甲士也就一两百人。 “困难呢?都有什么困难?” 夏衍来营地不是走马观花,是来解决问题的。 “倒是真有一桩。” 夏獒也不避讳,“主君您看,是否适当降低巡防营伙食标准?” “你是担心肉食供应困难?” “是。” 夏獒怎么也没想到,主君竟一下招了七百多名新兵,导致巡防营严重超编。 倘若还是要保住顿顿有肉,那肉食消耗将极为惊人。 按每名甲士每天消耗一斤肉计算,每天就需要准备一千斤肉。 相当于七八头生猪。 正因为此,雍国公才会提醒夏衍,封地建设初期不用招募太多新兵。 夏衍不仅没听,还加倍招募。 这才造成如今困境。 “如果降低伙食标准,能保证一年后镇北军撤走,巡防营可以独当一面,应对来自东荒各方势力的觊觎和挑衅吗?”夏衍问。 “这…” 夏獒一下就被问住了,他当然保证不了。 宁城太特殊了。 不仅是一州治所,还囤积了海量物资,简直就是一个致命诱饵。 谁也不敢保证说。 在失去镇北军威慑之后,东荒各路土著会不会铤而走险。 “既然保证不了,那就不能降。” 夏衍态度坚决,“肉食菜蔬的供应问题,我来解决。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一年里狠狠操练,疯狂修炼,确保一年之后能立得起来。” 银子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宁城想要在东荒站稳脚跟,最怕的还不是第四境、第五境强者。 第五境大修士就不用说了。 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都是在钧天剑阁,雍国,乃至大景朝廷挂了名的,轻易不敢以大欺小。 否则很容易遭至大景毁灭性的报复。 夏衍眼巴巴将封地一成气运上供给大景朝廷,为大景在东荒开疆拓土。 为的不就是寻求这么一种战略庇护吗? 在就藩这件事上,雍国可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大景啥也没给,啥也没做,凭什么也能独吞一成气运? 凭的就是这份战略威慑。 对第四境强者的限制倒是没有那么多,但同样不敢轻易招惹夏衍。 夏衍是谁? 曾经的钧天剑阁真传弟子,雍国嫡公子。 虽说现在是跌落凡尘了,但谁能保证他手里没有诸如钧天剑符之类的底牌? 能突破第四境的强者,那都是很惜命的。 没摸清楚夏衍全部底牌之前,轻易不敢亲自上阵试探。 一个不好就阴沟里翻船。 为了一点利益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对第四境强者来说太不值当。 除非是有人背后花大价钱授意。 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修行界不仅是打打杀杀,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 因此,将来宁城所要面临的挑战,反倒很大概率都是来自第四境以下妖族、蛮族、盗匪的威胁。 他们的命没那么值钱,那真就是真刀真枪的干。 身为封君,夏衍自不可能次次身先士卒,不仅危险,还容易被躲在暗处的敌人摸清底牌。 这个时候就需要巡防营顶上去了。 所以他才要不惜代价,将巡防营培养出来。 “之前我说要发修为突破奖,最近有甲士突破吗?” “有的。” 得到主君保证,夏獒也是干劲十足,“先遣队就有十几人突破。” “新兵这边也不少。” 李唐跟着补充,“他们中的很多人之前都没修炼过,突破的人比较多。” “人多不怕,就怕不突破。” 夏衍很是财大气粗,“借着这个机会,公布一下奖励标准。” “淬体境前中后期分别奖励五、十、十五斤灵米,脱胎境分别奖励五十、一百、一百五十斤,搬血境分别奖励三百、四百、五百斤。” “你们觉得怎么样?” 至于搬血境之上,短期内是不报什么期望了。 先把根基打牢。 离开雍城之前,除了留下维持阵法运转所需,夏衍将手中星石全部花光,又采购了数千斤灵米。 “这,太多了。” 李唐、夏獒、岳宁三将面面相觑。 别说是普通甲士了。 就是他们三,都被这丰厚的奖励给诱惑到了。 夏獒卡在搬血境巅峰,李唐岳宁二将可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 “多不多的,就看各自本事了。” 别看奖励很诱人,想要拿到却没那么简单。 不是谁都有夏衍这等恐怖天赋和充足资源,对甲士而言,哪怕是淬体境,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是在翻越一座高山。 “至于怎么发放…” 夏衍虽是巡防营主将,却没办法事事亲力亲为,拿目光看向李唐。 “这段时间募兵有功,即日起,擢升为巡防营参将,参知军务,领骑都尉衔,主管巡防营军事训练、内务、人事、文书、后勤、情报、通讯等诸般事务。” 这项任命就很有意思了。 李唐说是参将,但几乎把能管的都管了,基本可以看作是夏衍在巡防营的代理人,完全是在当成未来主将来培养。 “谢主君提拔!” 除了激动,李唐甚至感觉受之有愧。 距离他晋升百将才过去几个月,如今又更上层楼。 至于说募兵有功什么的,就更加羞愧难当,委实没做太多工作。 全是主君慧眼识珠来着。 先前他还谏言说新兵质量堪忧,哪成想,修炼之后一个个却是进步飞快,潜力之大,资质之高,令他都有些瞠目结舌。 正因为此,李唐对于主君有着难以言述的崇拜跟敬畏。 威信。 就是在这般无形之中建立起来的。 “主君,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参观完毕,夏獒迟疑说道:“十天前,驻守宁城的镇北军黑羽营,调来了一位新任参将,乃是镇北军统领白山之子白宇。” 黑羽营驻守在宁城外城,夏衍来时却是没注意到。 “白宇吗?” 对原主这位挚友,夏衍印象也很不错,身上没有勋贵子弟的傲慢和偏见,为人真挚,还是红色命格,本身就潜力非凡。 不想,之前还见他在右武卫任职,如今竟又调到了黑羽营。 白家在镇北军影响力极大,白宇在右武卫镀金之后,这次也算是回归嫡系,可偏偏又选择驻守宁城的黑羽营。 说不是冲着夏衍来的,估计都没人相信。 白宇。 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予夏衍力所能及的支持。 “知道了。” 夏衍并不准备急着去见白宇。 黑羽营虽驻守宁城,可跟封君府并非上下级的隶属关系,甚至都不能算是盟友,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 想要跟黑羽营合作,还得寻一个合适契机。 第39章 因地制宜 致臻园,真一楼。 巡查完巡防营驻地,夏衍便又返回府中修炼,每日功课不能断。 “呼!” 练功室内,夏衍缓缓收拳,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不想。 真气凝聚之后,不仅炼气速度提升了一丝,就连天尊拳威力都强了一分。 “可儿还真是福星。” 夏衍脸上笑意愈胜。 至此之后,有宝黄界洗练神魂,双修凝练真气,再配合星辰道体,他的修行根基将达到无法想象的扎实。 未来道途可期。 随即唤出封君印玺,随着他入主宁城,封地气运庆云不出意外凝实了一丝。 只是庆云中的煞气却并未散去,可见危机并没有解除。 “一步步来吧。” 夏衍很有耐心,下午又召集李唐、萧离、陈悝三人议事。 “对于巡防营肉食菜蔬供应问题,户曹可能拿出解决之策?” “想要持续稳定地提供肉食菜蔬,光从黑水商社采买并不现实,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封地自行种养。” 萧离倒也不怵。 “户曹已然采购了一批生猪幼崽,包括山羊、家禽以及活鱼等,足够支撑建设一座种养农庄,只是暂未寻到合适建造地点。” 内城地盘固然够大,可近一半都被旧址废墟霸占。 先遣队清理出来的空地,也大都被临时营地、军营以及粮仓占去。 粮仓甚至还要继续扩建,实在没有多余空地。 外城虽有黑羽营驻守,却时常有凶兽袭扰,并不安全。 建在城外几乎就是白送。 “后花园不是空着吗?不行就将种养农庄建在后花园。” 后花园占地七百五十亩,容下一座中型农庄绰绰有余。 “这,会不会有损封君府威信?” 萧离面露迟疑。 在固有观念里,封君府乃是夏衍私产,代表封君颜面,哪怕是一直慌着,也不能拿来搞种养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农业活动。 “无妨。” 夏衍的道德底线一向很灵活。 “依我看,不仅后花园要利用起来,东西两苑也要很好地利用起来,一直荒着算怎么回事。” 说这话时,他体内的种菜基因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如能如此,确实大有可为。” 见主君都发话了,务实的萧离也是立即打开了思路。 “后花园不仅可以搞种养农庄,人工湖也能大规模养鱼,种植莲藕。” 鲤鱼、草鱼、鲢鳙、白鲢等家鱼,在此方世界同样也是主流。 人工湖占地近百亩,相当于一座小型水库,只要放养得当,每年少说也可收获五六万斤鱼,完全可以作为肉食的有效补充。 “东苑原先规划是灵兽饲养,暂可作为养马场。” 封君府是有不少马匹的。 宫里赏赐的,林家赠送的,加上从黑水商社采买的,粗略统计下来,共有优质战马五十匹,驽马两百匹,驮马五百匹。 就这都还没算上骡子耕牛等其他大型牲畜。 东苑看着很大,一下放养这么些马匹也是够呛,只能以草料投喂。 倘若是牧场,平均每匹战马就需要十到五十亩土地。 暂时也没这个条件。 “至于西苑,则可开垦为菜园,以保证菜蔬供应” 平均一亩菜地就能供应十到二十人所需。 别看小小一座西苑,日常供应三四千人的每日菜蔬所需,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算上后花园,供应就更充足。 虽然此方世界科技水平不怎么高,但土豆、红薯、辣椒、玉米、萝卜、白菜等常见作物又都有,只是品质没有祖星不断优化之后的好,就很神奇。 “那就这么定了。” 夏衍也很爽利,“只是有一点,在后花园搞种养可以,选址上要注意,别让大粪味飘进封君府,也不能污染人工湖水质。” 务实归务实,谁也不希望整日发粪涂墙不是。 “臣下明白,必定亲自督导此事。” 主君能允许在后花园搞种养,在萧离眼里就已经是破天荒了,又怎么敢将好好一座封君府整的乌烟瘴气,那他还不得自杀谢罪。 “主君英明!” 见主君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巡防营肉食菜蔬供应之事,全程观摩的李唐也是不由叹服,趁机说道:“户曹能否调拨一批农奴工匠,以充厢兵?” 所谓厢兵,指的的是不参加战斗的辅助兵种。 主要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粮草运输,修建营地,烧水做饭,兵器铠甲的保养与维护,站岗放哨,伤员救治,打扫战场,抬运尸体等。 在雍国本土,厢兵基本都由服徭役的自耕农轮流担任。 属于义务兵。 封地虽然也有五百户自耕农,可考虑到即将进行的大垦荒,正是需要壮年劳力的时候,李唐就打上了农奴以及奴隶工匠的主意。 自耕农还要轮换,农奴跟奴隶却是可以当半个牲口来用,而且是一直用。 倒不是说李唐怎么样。 历来精英对农奴、奴隶的观念就是如此,没把他们当人看。 “厢兵的话,还是按照规矩,从自耕农征召吧。” 夏衍出言打断,“对于厢兵,也要保证一定的伙食标准,传授基础修炼法门,闲暇时也要参加军事训练,使其拥有一技之长。” 操作得当,就是天生的预备役好苗子。 即便将来达不到成为甲兵的标准,回到家乡也能成为一名合格民兵。 这点代价还是值的。 “是。” 李唐讪讪应下,很显然,他又没能猜中主君心思。 就很慌。 “趁着安定下来,巡防营要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大练兵,大比武,激发全营将士奋发热潮。谁表现好,就优先提拔谁为屯长。谁进步大,谁就能优先配发兵器铠甲。庸者淘汰,强者授勋。” 此番招揽的新兵,命格最低都是淡青色,却也未必人人都适合当兵。 该淘汰也要淘汰。 反正夏衍已经将气运回馈收入囊中,大不了给淘汰者转岗。 人尽其才嘛。 要说封地缺什么,非兵器铠甲莫属。 雍宫赐下铁甲三百套,短柄双锤三百对,战刀三百口,强弓硬弩五百套。 看上去不少。 但因着有修为傍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哪怕是甲士中的新兵,也都全身披挂铁甲,腰悬刀剑,手持短柄双锤,背负强弓硬弩。 宫里赐下的装备勉强只够装备三百甲士。 如此也就意味着,会有一半多的新兵无法配齐兵器甲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哪怕是黑水商社这样的巨无霸,也是禁制售卖兵器甲胄的。 好在夏衍拿下了两名炼器师,工曹也正在规划建造炼器工坊。 等一切走上正轨之后,封地就也能自行锻造兵器铠甲了。 眼下也只能将就着。 “主君放心,末将一定将主君指示传达、执行到位!” 李唐也是憋了一口气。 急需通过大练兵来证明自己的才干,方不负主君倚重。 否则真没脸干下去了。 “有你在,我自是放心的。” 夏衍笑着拍了拍李唐肩膀。 君臣之间的些许隔阂,立时烟消云散。 第40章 炼器工坊 夜,宝黄界。 进入乾州境内之后,出于安全考虑,夏衍就没在进入宝黄界。 如今安顿下来,自是要第一时间补上缺失功课。 “吼!” 再次踏入白骨洞,夏衍面对的已经不再是骸骨战士,而是更加强大的骸骨守卫。 更加高大威猛,搬血境中期修为也更可怖。 “那便战吧!” 半个月没有战斗,夏衍也是战意盎然,全然无畏。 施展御风术灵活走位的同时,天尊拳频频挥出。 每挥出一拳,都恍如要将空间打碎,形成一道道无形空间裂缝。 拳意化形,已然成为致命杀招。 平时不管有多忙,夏衍都坚持每日练拳,苦修不缀。 上天不会辜负辛苦付出的修行者,拳法真意一点一滴凝聚。 虽然每天的进展都不明显,日积月累之下,也很是可观。 加上夏衍虽然还没突破到搬血境,丹田真气却是雄浑了近一倍,又被凝练过一次,威力更加不凡。 配合御风术,竟是跟骸骨守卫斗得不落下风。 双方打得是昏天暗地。 骸骨守卫却也非易于之辈,剑芒涌动,煞气腾腾,搬血境强者威势横压而下,每一击都仿若有万钧之力。 “咔嚓!” 青光护罩破碎,夏衍只能无奈后撤,收拳,祭出玉柄铁剑。 “再来!” 夏衍刚往玉柄铁剑注入一丝真气,后者便兴奋的抖动起来,剑身涌动青色雷光,内蕴极其恐怖的毁灭气息。 双方再次战到了一起。 单以技法论,钧天剑法无论品阶,还是熟练度,自是无法跟天尊拳媲美。 架不住玉柄铁剑乃是上品灵宝。 有了夏衍真气注入,仅是显露一丝灵宝神威,便已不凡。 剑身削铁如泥,摧金断玉。 强如骸骨守卫,望着骸骨巨剑上面一个个狰狞缺口,也不由骇然。 “震!” 眼见骸骨守卫心境有缺,夏衍立时祭出景云钟,激发震字神通,将骸骨守卫灵魂之火震得晕晕乎乎。 “就是现在!” 夏衍抓住机会,剑芒一闪而逝,捅穿骸骨守卫头颅。 “爽!!” 这一战,打得是酣畅淋漓。 在两大灵宝助力之下,夏衍一个脱胎境后期修士,竟也能斩灭骸骨守卫这等搬血境中期强者。 虽然取巧,却也从侧面印证,夏衍一身实力又更上层楼。 钧天剑法快要进阶了! 趁着战意盎然,夏衍还想继续深入白骨洞,结果就遇到搬血境后期的精英骸骨守卫。 打不赢,根本打不赢。 “不破入搬血境,怕是只有找虐的份了。” 真不知道。 白骨洞最深处的骨妖,会是何等恐怖存在。 夏衍并不畏惧,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刚走出静室,守在门外的霁月立即奉上灵茶,询问道:“主君,今晚还是去海棠院吗?” “回正院!” 被小丫头揶揄,夏衍立即瞪了回去。 海棠院便是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住的院子,因秦阮喜欢海棠而命名。 夏衍虽然也想夜宿海棠院,可一则要给秦阮恢复时间,二则卫如意也住在海棠院,不好只对秦阮一人宠幸太过。 而对卫如意,夏衍暂时是没什么想法的。 他更喜欢水到渠成。 ……… 翌日。 练完拳的夏衍,收拾一番之后,来到隔壁海棠院,陪着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一同享用早膳。 水到渠成的前提,是要多加亲近。 见卫如意依旧拘谨,夏衍笑着说道:“听说你已踏上修行之路,往后便跟秦姬一同修炼,互相探讨印证。对霍成儒也可适当照料,不必有什么避讳。” “多谢郎君照拂。” 见主君态度温和,卫如意胆子也大了些,小声说道:“秦姐姐每日照料内书房,奴也想找点事做,还请郎君成全。” “没问题,你都会些什么?” 夏衍也不想自己的女人整日窝在屋子里,不是悲春伤秋,就是宅斗。 格局小了! “奴养过兔子、羔羊,还会种菜…” 说起这个,卫如意眼中难得闪烁灵光,似乎想到什么极开心之事。 可越往下说,就越是底气不足。 “奴说的这些,是不是…” 这可都是下人干的活,在勋贵之家自是上不得台面。 架不住卫如意从小就跟动植物亲近,先前家中还没遭难时,父亲哥哥们也都宠着她,由着她胡来。 却是忘了,这里可是封君府。 “种菜就算了。” 夏衍好笑摇头,想了下,从储物戒指取出银叶草培育手册。 “你既有此爱好,往后灵田便交由你来打理,先从培育银叶草开始。” “奴谢过主君。” 卫如意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接过手册,如获重宝。 “郎君放心,奴一定会把灵田照料好的。” “那我拭目以待。” 夏衍还真不是敷衍,兴趣从来都是最强动力。 得偿所愿的卫如意,似乎人都变得开朗了些,临分别前,终于鼓足勇气道:“郎君,奴还有一事相求,奴想要搬到隔壁院住,不知可不可以?” “好啊。” 夏衍何等聪明,知道卫如意并非是讨厌跟秦阮住在一起,而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夏衍心有顾忌,主动搬离海棠院。 “刷!” 正忙着吃瓜的秦阮,俏脸瞬间羞的通红,自带无限风情。 ……… 中堂,偏殿。 处理完私事,夏衍也不得不每日点卯上班。 好在封君府眼下还只是个草台班子,并没有建立起一整套的规章制度。 夏衍倒也还不用每天处理一大推的公文奏章。 “主君,王主簿来信禀报,说已经跟几方土著势力接洽上了。” “好啊。” 王阶确实是个人才,出租葛阳县之事,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夏衍当即指示:“让王阶先从中筛选两到三家,之后再带到宁城面试。” 他要通过望气来确定,最后哪一方值得合作。 陈悝点头记下,随即又道:“高级炼器师陆冶子,说想当面向主君您汇报,关于炼器工坊的选址问题。” “请陆冶子来一趟。” 夏衍昨天还在考虑,巡防营武器装备的配置问题呢。 很快。 白胡子老头陆冶子,跟在陈悝身后走了进来。 身为高级炼器师,陆冶子自非弱者,脱胎境中期修为让他气血旺盛,虽年过六旬,却仍旧红光满面,一身肌肉宛如虬龙。 怕是很多年轻人都比之不及。 “草民陆冶子,拜见主君!” 跟卫启三人一样,陆冶子和另外一名炼器师也都已经被夏衍免去奴隶身份。 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两名炼器师感恩戴德。 “老先生起来说话。” 虽说灵域工匠地位极低,但并不包括炼器师这等稀缺人才。 夏衍就更对工匠没有任何偏见。 所谓炼器师,主要炼制的并非宝器,而是以铁匠手段,融合符文技艺,锻造玄兵玄甲。 军中装备大抵可以划分为凡兵铁甲,玄兵玄甲,神兵灵甲三等。 凡兵铁甲自不用多说。 雍宫送出的铠甲兵器就都属于凡兵铁甲,就这都没法配齐。 玄兵玄甲最突出特点,便是锻造材料选用更为稀有的玄铁,再绘制符文,可让玄兵更加锋利无匹,玄甲拥有护体玄光。 威力虽比不上宝器,但已不凡。 凡军中精锐,基本都是持玄兵,着玄甲,但并非是朝廷发放,大都来自家族传承。 所谓一甲传三代,人走甲还在。 像从左右武卫征辟的两百五十名甲士,一半以上都拥有玄兵玄甲。 没点家族底蕴,平民修士即便资质优异,又很幸运地被招入军中,成为一名光荣甲士,没有玄兵玄甲也很难熬出头,大概率沦为炮灰。 再往上的神兵灵甲,就已经属于宝器序列了。 哪怕是李唐这等没落家族出身的佼佼者,也无缘拥有一件。 唯有王远、白宇等世家大族嫡系子弟,才能勉强配齐神兵灵甲。 而像陆冶子这等高级炼器师,是有能力锻造玄兵玄甲的。 奈何玄铁乃是极其稀有的战略矿产,不是被皇朝封国垄断,就是把持在世家豪族手里。 哪怕是在黑水商社也不多见。 妖族在东荒各处矿场建立据点,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挖掘玄铁矿石。 封地眼下也只能先保证,每一位新兵都能配齐凡兵铁甲。 “按主君指示,草民将宁城内外所有火室遗迹全都探查了一遍,大都损毁严重,短期内难以修复。唯有一处,却又位于后花园。” 陆冶子面露难色。 所有火室都是从地底深处抽取火能。 因而一座城池在设计建造初期,就会布置有主火室,再根据需要从主火室延伸出一座座副火室,从而构筑起火室网络。 像雍城封君府的火室,便是一座典型的副火室。 宁城封君府是在原乾州衙门旧址上重建,真一楼更是特意选在宁城主火室位置上建造,以供夏衍炼器之用。 后花园的副火室所用为何,因着年代久远,案牍遗失,已是不可考。 “那便将炼器工坊选在后花园吧。” 夏衍明白陆冶子的顾虑。 可站在他的角度,与其耗费数月去修复一座火室,不如就用后花园现成的。 以尽快解决兵器铠甲不足问题。 至于说这么做会有损封君府威信,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后花园都要改造成种养农庄了。 还在乎这个? “主君英明!” 见主君如此通情达理,陆冶子也是干劲十足。 第41章 活阎王 “炼器工坊需要多久可以建好?” “确定火室位置,今日就可开工建造。工坊设备也已在运来途中,预计一个月之后就能投入使用。” “一个月…” 算算时间,从玉京出发的黑水商社镖队,预计十天之内就能抵达宁城。 “知会工曹,将炼器工坊建造列为第一优先序列。” 夏衍叮嘱陈悝。 “唯!” 陈悝点头应下,待陆冶子离开,建议说道:“主君,是否给后花园改个名,暂且从封君府划出去。这么一来,安全上更有保障,对外也好有个说辞。” 夏衍可以不在乎封君府威名,做臣子的却不能不为君分忧。 “这样也行。将致臻园通往后花园的门彻底封死,再命巡防营加强巡逻,确保不惊扰到后宅女眷。你想改个什么名?” “沧浪苑,如何?” 陈悝早有计较,“后花园人工湖系接引沧水而来,处在水系最末端,可取名沧浪湖。再将后花园改为沧浪苑,正是相得益彰。” “改得好,就叫沧浪苑。” 想起这首先秦时期的沧浪歌,夏衍笑着说道:“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包括后续东西两苑的改造,一并盯着。” “唯!” 陈悝欣然应下。 “派人去一趟巡防营,将季狸请来。” 随着封君府日渐热闹,人多口杂,夏衍也愈发重视后宅防卫。 季狸虽为蛮族女子,却沉默寡言,难得一身武艺惊人。 倒是绝佳后宅护卫人选。 ……… 处理完庶务。 夏衍又在陈悝陪同下,去外城转了转。 虽说封地第一阶段以发展内城为主,但砖窑、瓦窑等却都建在外城,城外还有伐木场、采石场、采沙场等资源采集点,以确保建材供应。 返回途中,跟正在巡视营寨的李唐不期而遇。 “主君!” 李唐上前见礼,趁势提出:“末将想去一趟黑羽营,商讨联合巡逻问题。” “联合巡逻?” 夏衍诧异,按照约定,巡防营防卫内城,黑羽营驻守外城。 “末将是这么想的,虽说外城有黑羽营驻守,时限毕竟只有一年,巡防营终究是要肩负起守卫宁城的重任。越早熟悉外城情况,越能实现平稳过渡。” 李唐不愧是李唐,才刚上任参将一天,就已经在为一年后的局势谋划。 “你考虑的不错。” 夏衍赞许点头。 别说一年之后,就是现在,黑羽营大抵也只是在奉命行事。 对封地建在外城的砖窑瓦窑,以及城外伐木场、采石场、采沙场等设施,未必就会有多上心,很容易招致凶兽,来自盗匪袭击。 巡防营趁早参与进去,并非什么坏事。 “既如此,我随你一道去拜访黑羽营。” 之前夏衍不好跟白宇见面,是找不到合适契机,眼下正当其时。 “准备一百斤灵米,带去黑羽营慰问。” 第一次登门,又有求于人,没有空着手的道理。 如果能跟黑羽营搞好关系,对夏衍之后谋划也大有助益。 就更不能小气了。 ……… 黑羽营驻地。 收到通知的黑羽营主将赵玄,带着一干将领在辕门外等候,脸上挂着热情笑意,眼神中却透着疏远。 “欢迎少君莅临!” 看在灵米份上,赵玄脸上的笑意总算真诚了几分。 他当然是有自傲资本。 虽只出身雍城一个小家族,却凭借自身天赋跟努力,才刚四十出头,就已经坐到一营主将位置。 在雍国军中,这几乎就已经是天花板存在。 再往上,便是只有裨将军、偏将军、中郎将以及护军都尉等高阶将领。 基本上都被四大门阀三大氏族垄断。 凭赵玄地位,自是不需要奉承夏衍这么一个落魄公子。 寒暄过后。 夏衍一行被请进中军大帐。 互相落座之后,夏衍就不再开口,将面对面沟通的机会留给李唐。 李唐也是不怵,当即提出联合巡逻一事。 “这个就没有必要了吧?” 赵玄神情淡淡,“外城巡逻之事,有黑羽营足矣,加入巡防营只会添乱。” 气氛瞬间冷了下去。 李唐身后将领更是面露怒容。 夏衍也是扫了赵玄一眼,搞不清楚赵玄哪里来的敌意。 按理说,赵玄年纪轻轻能做到一营主将位置,不该是个没情商的愣头青。 除非是背后有人授意,故意要给他难堪。 没想到,夏衍都离开雍城了,却仍甩不脱内斗阴影。 “我倒觉得,联合巡逻一事不仅可行,还很有必要。既能消除误会,也能更好守卫宁城。” 黑羽营参将白宇,适时站了出来。 夏衍不动声色。 赵玄脸上表情却是微变,扫了白宇一眼,缓缓说道:“既然白参将赞同,联合巡逻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如何?” 明眼人都能看出,赵玄虽为主将,却对白宇很是忌惮。 “谨遵将令!” 目的达成,白宇也并未给赵玄当众难堪,给予其足够尊重。 此番会见。 便在这么一种诡异气氛中匆匆结束。 ……… “少君!” 夏衍一行离开时,白宇一路送到辕门之外,低声说道:“据我所知,赵将军能当上黑羽营主将,全赖宋家举荐。” “宋家…”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因着对国太夫人观感极差,归国之后,四大门阀中,夏衍唯一没有正面打交道的便是宋家。 本以为能和平相处。 没想到才刚抵达宁城,就整了这么一出。 果然蛇鼠一窝。 这么看,宋家表面不参与夺嫡之争,背地里怕是已经在支持夏玄灵。 赵玄刚才的奇怪表现也就能解释通。 身为宋家门客,赵玄自不可违背宋家意志。 但白宇又是镇北军统领白山之子,赵玄出身小家族,想要在镇北军中进步,自也不敢将其得罪。 白宇既然主动站了出来,赵玄正好趁机脱身,两不得罪。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白宇也是点到为止,随即指取出一份资料。 “这是我从镇北军总部搜集的,有关宁城周边异族势力的情报。” 若说雍国哪股势力对东荒土著最了解,非镇北军莫属。 白宇从镇北军查到的情报,价值自是不可估量。 “有心了。” 夏衍笑着接过,他也没想到,白宇竟能做到这种程度,笑着说道:“有空来封君府坐坐,我请你喝酒。” “一定!” 白宇也跟着笑了,仿佛又回到钧天剑阁。 ……… “呸,狗眼看人低!” 离开黑羽营,巡防营诸将很是气愤。 主君受辱,他们之过。 “黑羽营算个什么东西,正面交锋,我等未必会输。” 东荒土著并非是惧怕黑羽营,而是都在默契遵守某种潜规则,不会轻易掀桌子,以免挑起大战。 这才让黑羽营狐假虎威,以为宁城离了他们便一无是处。 “生气是无能者的表现。” 李唐倒是神情平静,“想要报今日之辱,玩命训练吧。” “……” 在场诸将听出其中森然之意,打了个寒颤。 ……… 雍城,王府。 “大哥,公子衍这般行事,咱们是不是趁机加点料?” 在王家,王腾虽然修行天赋更高,也顺利继承了家族爵位,但论智谋城府,却是拍马也赶不上其兄王胜。 “这是自然。” 王胜目光阴森,“迁儿辛苦建造的城池,怎可轻易便宜了公子衍。我已秘密给瓦岗寨去信,让其也参与对葛阳县的竞拍。” 东荒土著错综复杂,其中一些匪寨背后站着的赫然便是世家大族。 “妙啊!” 王腾大笑,“如此一来,葛阳县不仅失而复得,还能埋下一颗钉子。” “没那么容易。” 王胜却是摇头,“竞拍者众,瓦岗寨想要脱颖而出,还需多方谋划。” “在葛阳县主持大局的不是王阶吗?能不能在王阶身上做点文章,身为王家子弟,这点小忙不会不帮吧?” 王腾很快就想到了主意。 “王阶可靠吗?瓦岗寨的秘密非同小可。” 王胜表现得很谨慎。 世家大族背地里扶持匪寨,为的是干一些脏活、黑活,可见不得光。 “大哥放心,我自有办法让王阶乖乖就范。” 王腾面露阴狠之色。 背地里,他可是被不少人称作活阎王。 第42章 噬心蛊 夏衍返回后宅时,季狸已经走马上任。 在致臻园指点秦姬几女练剑。 不求上阵杀敌,至少能有一点自保之力。 远远瞧了一眼,夏衍竟是意外发现,众女之中,独琥珀剑道天赋最高。 令人刮目相看。 ……… 翌日。 夏衍才刚进入偏殿,主事陈悝来报。 “主君,王主簿来信,说已经从众多候选者中,筛选出三家最具诚意的土著势力,明日就能抵达宁城。这是三家势力资料。” “动作挺快。” 夏衍接过资料,细细查看起来。 黑蛇寨,虎啸寨,瓦岗寨。 便是王阶选出的,有意租赁葛阳县的三方土著势力。 从王阶送来的资料,结合之前白宇送来的情报,对这三方土著实力,夏衍很快就了解了个大概。 黑蛇寨最为特殊,不是匪寨,而是一座祭村。 村民数量不足一万,村中祭灵乃是一头三阶巅峰的黑水玄蛇。 按理说。 像黑蛇寨这等祭村甚至都不会走出大山,更遑论说经营城池。 一眼就能看出另有企图。 “这样的寨子,是怎么得以入选的?” 夏衍眉头微皱。 王阶是没得选,还是被人胁迫? 虎啸寨倒是一座匪寨,寨主名叫刘巨,搬血境后期修为,寨中土匪及其家眷近两万人。 算是乾宁郡一股小有名气的势力。 当然跟瓦岗寨是没得比了。 瓦岗寨在匪寨圈子中声名赫赫,总部并不在乾宁郡,而是位于乾州东面的云州,寨主号称混世魔王,乃是一名第四境强者。 即便是在云州也颇有名气。 跟王阶接洽的瓦岗寨,仅仅只是设在乾宁郡的分寨,寨主名叫程弼,搬血境巅峰修为,寨中土匪及其家眷近三万人。 说是匪寨,已然相当于一座小型城池。 难怪会对葛阳县感兴趣。 从资料上看,虎啸寨、瓦岗寨似乎都是不错的选择。 选虎啸寨风险小一些。 选瓦岗寨虽然要冒一点风险,但也能借机跟云州瓦岗寨建立联系。 就看如何取舍了。 ……… 七月初四,阴。 宁城郊外,临时布置的场地里,夏衍在李唐等一干将领陪同下,会见到访的黑蛇寨主黑夫,虎啸寨主刘巨,瓦岗寨主程弼。 在东荒这片混乱的土地上,谈信任什么的纯属多余。 三位寨主都各自带了几名得力手下,后方还布置有大批接应人马。 就这。 三方人马都还不敢进城,只答应在城外会面。 这都是有血泪教训的。 王阶作为会谈主持者,简要介绍了双方主要人员。 夏衍坐在主位上,默默观察三位寨主。 黑夫人如其名,全身裹着黑袍,散发生人勿进的阴冷气息,仿如一条躲在暗中的冷血之蛇。 “破妄灵眸,开!” 修为迈入脱胎境后,破妄灵眸已经能够看穿部分命运轨迹。 但见黑夫头顶白色气运云团,命格为青色,气运云团充斥着丝丝煞气,于上方凝聚出一条黑水玄蛇虚影。 祭灵可不止是让村民供奉血食,还会吞噬村民气运。 所谓村民。 不过就是祭灵豢养的人畜而已。 再看刘巨,人长得人高马大,壮如猛虎,命格却只是白色,甚至还有一条命运丝线遥遥延伸向西北方虚空。 这证明刘巨背后还站着主子,而且很大概率来自雍国。 刘巨倒还寻常。 倒是站在刘巨身后的一名体貌奇伟,身高臂长的青年汉子,引起了夏衍注意,其命格不仅是红色,还未跟刘巨产生关联。 “是怀有二心,还是另有所图?” 夏衍一下就对此人产生了兴趣,琢磨能否招揽到封地效力。 最后就是程弼了。 人长得大大咧咧,乍看上去像个没什么心机的粗狂汉子,青色命格却向虚空不同方向,足足延伸出三条命运丝线。 背地里竟是个一鱼三吃的主。 简单寒暄过后,三家也都各自报出租赁条件。 黑蛇寨开出的条件最为优渥。 黑夫甚至表态,如果宁城方面还有其他要求,黑蛇寨也将尽量满足。 似乎对葛阳县志在必得。 这更加深了夏衍对黑蛇寨的怀疑。 虎啸寨、瓦岗寨开出的条件都大差不差,包括确保商路畅通,每年向宁城上缴三成税收,跟宁城守望相助等。 干货很少,都是一些口头承诺。 这也正常。 按他们原本的打算,本就是想强占葛阳县来着。 之所以愿意付出一点代价,不过是想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顺带借一借宁城的“虎威”。 仅此而已。 ……… 商谈过后,夏衍返回封君府。 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拿目光看向李唐王阶等人。 “你们怎么看?” “末将以为,虎啸寨或许是个中庸选择。”李唐率先表态。 “瓦岗寨也不错,实力很强…” “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几位近臣各有看法,总体上还是更加偏向于跟虎啸寨合作。 “王阶,谈谈你的看法。葛阳县竞拍是你在主持,对三方势力也最是了解,你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见王阶一言不发,夏衍专门点了他的名。 其他人也都看向王阶。 细心的萧离早就注意到,自打从葛阳县归来,王阶变得沉默了很多。 “黑蛇寨、虎啸寨、瓦岗寨能脱颖而出,在臣下看来,都是合适选择。如果主君询问臣下意见,那臣下个人更偏向黑蛇寨。” 王阶答案出人意料。 “理由?” “黑蛇寨在三方势力中实力最弱,如果是由黑蛇寨占据葛阳县,瓦岗寨、虎啸寨必定不服,届时必定再起波澜。我们跟着看戏就好。” “……” 众人也是被王阶的毒计给惊到了。 二桃杀三士啊。 “不对。” 萧离眉头微皱,“封地目的并非是让三方势力自相残杀,将好好的葛阳县弄得一团糟。如果是那样,何必要搞什么竞标?” “对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咱们的目的是让葛阳县保存完好,确保商路畅通,顺带收点利息。想要对付这些个土著,时机还不成熟。” 王阶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说道:“我说了,这只是我的个人偏向。” “既如此,就选虎啸寨吧。” 见气氛有些尴尬,夏衍替王阶解了围。 通过望气。 他本就已经锁定虎啸寨,拿出来讨论,不过是想开拓一下思路。 顺便观察一下几位近臣的倾向。 “主君英明!” 见主君下定决心,在场众人也都不再争辩。 ……… 等到众人散去,夏衍单独留下王阶,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了。” “为主君分忧!” “分忧是分忧,有功就要赏。” “两个选择,一是出任吏曹掾,二是担任葛阳县令,选一个吧。” “!!!” 王阶这一刻的眼神有多复杂呢? 惶恐、惊讶、欣慰、解脱… 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臣下愿意继续前往葛阳县,担任县令一职。”王阶强压住情绪。 “好。” 夏衍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 等到王阶告辞离开,夏衍脸上表情瞬间阴沉了下去,在破妄灵眸扫视下,没有什么秘密能逃过他这双灵眸。 早就发现了王阶命格的异常。 不仅切断了跟他之间的联系,甚至还多出一条延伸向雍国的命运丝线。 这意味着王阶不仅背叛了他,还另择了新主。 至于为什么不揭穿处置王阶? 原因也很简单。 夏衍在王阶心脏部位发现一只蓝色蛊虫,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噬心蛊。 噬心蛊能实时监控宿主。 一旦有违下蛊者心意,立时便会噬心而亡。 第43章 众生相 “是谁在花费如此代价控制王阶?” 黑蛇寨似乎最有嫌疑。 祭村本来就神神秘秘,有什么稀奇古怪手段并不为奇。 况且王阶还为黑蛇寨说了好话。 但夏衍首先就将黑蛇寨排除。 只要黑蛇寨不蠢,就该知晓自身条件太差,仅凭王阶,绝对是无法左右夏衍判断的。 由此浪费一只噬心蛊也太过奢侈。 虎啸寨、瓦岗寨也都不像。 方才会见时,夏衍并未发现,王阶跟刘巨或者程弼之间有什么命运羁绊。 他们不可能知晓夏衍有如此神通手段。 自也不可能提前防备。 控制王阶的,很大概率还是王家。 在雍城时,王家就有拉拢过王阶,只是没成功。 葛阳县又是直接跟王家利益悠关,王家有充分理由参合其中。 虎啸寨瓦岗寨中的某一家,大概率也是王家在背后扶持。 以夏衍对王阶的了解,结合王阶给出的提示,他判断,两家之中,王家大概率支持的是瓦岗寨,但虎啸寨肯定也跟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无论夏衍选哪个,都能落入王家毂中。 “一场漂亮的阴谋!” 对王家这等千年门阀的手段,夏衍也算是真正见识了。 好在他没有看错王阶。 虽然被控制,还是尽可能地给了夏衍提示,并且在最终的二选一中果断选择以身赴险,前往葛阳县担任县令。 而非潜伏在夏衍身边。 对噬心蛊这等奇物,夏衍暂时无能为力,只能先这么着。 幸好有破妄灵眸。 否则凭他现在的一点见识,又哪里看得穿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夏衍当即给远在雍城的林远湖去了一封密信,询问是否知晓虎啸寨背后站着的是雍国哪个世家大族。 林家大概率也不清楚。 这种事情对任何世家而言,都是最高等级的绝密信息,别说是外人,就是本家族成员也没几个知道。 林家要是知道,夏衍就藩之前就会告知,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之所以去信。 主要还是想听一听林远湖的建议,到底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局势。 ……… 谈妥之后,王阶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又随刘巨一行返回葛阳县。 龙盛兄弟被夏衍留在了宁城。 中了噬心蛊的王阶只要呆在葛阳县,怕是比谁都安全。 有没有人保护都一样。 反倒龙盛随象两兄弟如果还留在葛阳,将来难保不出事。 夏衍还专门让王阶给那位叫常虎的红色命格青年带去口信,表达招揽之意。 并送去五十枚星石,以表诚意。 选虎啸寨,一半原因就是冲着常虎去的。 夏衍也没背着人。 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表达善意,就看常虎如何抉择了。 ……… “这什么鸟乾宁君,手段也太幼稚,就这还想离间咱们兄弟感情。” 果然。 虎啸寨主刘巨获悉后,甚至都没背着人,当场将星石丢给常虎。 “老三,人家给你的,收着吧,白捡一个大便宜。” “哈哈哈~~” 一众匪寇大笑,眼中满是对宁城的不屑。 “多谢大哥。” 常虎笑着接过星石,心里怎么想的,外人就无从知晓了。 他本是雍国人,三年前家乡大旱,随家人逃难至东荒。 不幸遇到妖族外出狩猎,亲人接连惨死,唯他一人被路过的刘巨救下。 因着天生巨力,又学了一身好武艺,加上为人豪爽,短短三年便从一名山寨小卒,做上了虎啸寨第三把交椅。 但其实常虎并不想当匪寇,而是想跟妖族厮杀,为家人报仇。 奈何刘巨表面看着为人豪阔,实质却是个谨小慎微的怂人,只敢欺负过往人族商贩流民,根本就不敢去招惹东荒妖族。 常虎很失望,却也无能为力。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想竟被乾宁君相中,内心不由起了波澜。 粗心的刘巨自然发现不了常虎异常。 冷眼旁观的王阶却是瞧出了一点端倪,不由再次震惊于主君的相人之术。 看人真准! “兄弟们,回咯,准备搬家!” 顺利拿下葛阳县的刘巨,此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幻想着以葛阳县为基地,将虎啸寨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寨主威武!!” 一众小弟也是兴奋异常,畅想好酒好肉的快哉生活。 ……… “族长,咱们没有完成祭灵大人交办的任务,回去要怎么交差?” 跟虎啸寨的热烈不同,返回营寨途中的黑蛇寨众人,却是一个个神情阴郁。 一些人脸上甚至已经挂起恐惧之意。 似乎光是提及祭灵之名,就足够令人灵魂打颤。 “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 黑夫同样目光阴沉。 “派人盯紧虎啸寨,一旦时机成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祭灵大人拿下葛阳县。” 祭灵大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哪怕搭上全族性命也在所不惜。 “是!” 很快便有数人施展秘术,消失在阴影之中。 ……… “乾宁君,宁城,嘿…” 没能拿下葛阳县,瓦岗寨主程弼似乎一点也不失落。 他们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什么葛阳县,而是乾州治所宁城。 只是眼下时机还不成熟。 按照云州总寨的部署,先让乾宁君将宁城建设好,到时再一并摘桃子。 岂不美哉? 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条大鱼,又岂会白白放过。 先让虎啸寨得意一下。 等到将来瓦岗寨雷霆出击,便会知道,这诺大的乾宁郡,到底以谁为尊。 “至于王家的指示…” 远远眺望了雍城方向一眼,程弼嘴角露出一丝憨厚笑容。 ……… 送走王阶,夏衍召集近臣议事。 “虎啸寨不可信,王阶此去是主动请缨,监视虎啸寨。” 王阶虽然背叛,还有挽救余地。 不可将其污名化。 在场近臣都是聪明人,自不会有人深究。 此事便算揭过。 随着王阶调走,夏衍顺势宣布新的人事调整。 “王阶调任葛阳县,黄阁主簿一职空缺,由黄阁主事陈悝升任。” “谢主君恩宠!” 王阶留守葛阳期间,黄阁事务本就由陈悝主持。 此番接任,虽说也算是水到渠成,却也让陈悝连升两级,品级跃居萧离、宇文楷两人之上。 故此,夏衍便也借着这个机会将宇文楷、萧离二人扶正,分别擢升为工曹掾、户曹掾,继续执掌工曹、户曹这两大要害机构。 二人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显然也已得到夏衍认可。 最关键的是,观两人命运丝线并未有任何异常,自可放心大胆重用。 雍国世家豪族的触角,可谓是无孔不入,无论是最开始的二十四名家臣,还是后续招募的寒门学子,内里都不乏豪族眼线。 虽已察觉,夏衍却并未大张旗鼓整顿。 只需将来用人时,将这些人调离中枢核心,逐渐边缘化即可。 将来说不定还能重新启用。 除了文臣,夏衍还借机将龙盛擢升为巡防营第三位百将。 “如何应对虎啸寨这个变数,防患于未然,诸位回去之后都好好琢磨琢磨。” 夏衍也不指望说,一下就能破了王家精心布下的局。 与其匆忙应对,不如静观其变。 只要夏衍自己不冲动激进,牢牢守住宁城大本营,任凭外间掀起什么浪花,都无法动摇其根本,最多也就只是一点麻烦而已。 结束议事。 李唐几位将领表情凝重。 外部威胁如此之大,作为封地中流砥柱,巡防营必须要尽快立起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回去之后,我想将训练强度再提升三成。” “同意。” 夏獒等人齐齐点头,“我会亲自陪众将士操练。” ………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这天上午,夏衍正在偏殿处理封地庶务,新近上任的黄阁主簿陈悝来报。 “主君,黑水商社镖队到了。领队的掌柜,正在外院求见。” “终于到了吗?” 按行程推算,镖队本该在三天前就抵达宁城。 也不知是因何事耽搁了。 第44章 商队遇袭 “小人李亮,见过少君!” 黑水商社除了东家,核心管理团队就是大大小小的掌柜。 李亮才刚五十出头就能做到掌柜位置,显然也非庸才。 “镖队在离开葛阳县不久,遇到一小股蟊贼袭击,路上耽搁两天,没能按时抵达宁城,耽搁少君大事,还请少君见谅。” “蟊贼...可有人员伤亡?” 夏衍立即意识到,有必要尽快筹建封地情报机构了。 不然真就两眼一抹黑。 连在乾宁郡境内发生的大事都不知道。 “有劳少君挂怀,些许蟊贼而已,还不能拿镖队怎么样。” 李掌柜显然言不由衷。 真要是小蟊贼,凭黑水商社镖队的实力,也不可能耽搁两天。 夏衍也就不再追问。 他虽然是黑水商社大主顾,但黑水商社显然还没把宁城放在对等位置上。 李掌柜也是聪明人,笑着揭过。 “小的来之前,大掌柜专门交待说希望在宁城新开一店,还望少君应允。” “这是自然。贵商社看中宁城哪块地,直接找工曹协商,无论地价,还是后续建造,都一定给贵商社一个最优惠的友情价。” 不管黑水商社是真正看中宁城发展潜力,还是单纯想借机跟他搞好关系,作为大景第一大商社,能在宁城开店,本身就是极强的示范效应。 对宁城后续商业发展,也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夏衍当然乐意之至。 不怪黑水商社能做大做强,这人情世故拿捏的。 “为了支持贵商社宁城新店开张,我这里倒是还有一笔大买卖,不知道贵商社是否感兴趣?” 夏衍趁机抛出鱼饵。 “少君请讲,凡少君所需,我们必定竭尽所能。” 李掌柜果然上钩了。 他之所以随镖队一同来到宁城,负责交接物资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负责新店筹备以及后续经营。 说好听点是开拓新市场,实际却是被发配。 但如果能在宁城做出成绩来,将来调回玉京也不是不可能。 “宁城计划采购四十二万石粮食,但有两点要求,一是由贵商社负责运送,二是需在两个月内交割完成。不知贵商社可能接下?” 这是夏衍想到的,应付乾宁郡土著的其中一招。 因着葛阳县竞拍之事,宁城等于是同时得罪了黑蛇寨瓦岗寨两大势力,以及那些没能进入第二轮的大小土著。 一下捅了马蜂窝。 这些个土著不敢进攻宁城,为了报复,势必会袭击宁城商路。 此番黑水商社镖队遇袭,就是再强烈不过的信号。 指望虎啸寨保证商路畅通,几乎就是痴心妄想。 不在背后推波助澜就不错了。 现在回过头想想,当初决定出租葛阳县,似乎是个馊主意。 还是太年轻。 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做了,夏衍也就只能是尽可能地去打补丁。 想着以四十二万石粮食为诱饵,将黑水商社拖下水。 以此将乾宁郡这一潭水彻底搅浑。 为此,夏衍将在采购合约中约定高达十倍的赔偿金。 “没问题!” 四十二万石粮食,六万两银子的超级大买卖,果真将立功心切的李掌柜砸得晕头转向。 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 跟李掌柜接洽之事,夏衍交给户曹掾萧离负责。 以萧离的精明,必定万无一失。 送走李掌柜,夏衍又在偏殿召见工曹掾宇文楷。 “黑水商社送来的两千余工匠奴隶,可是清点核对无误了?” “回禀主君,已经核对无误。” 一下接收了这么些工匠,身为工曹掾的宇文楷很是兴奋。 “托主君恩泽,这些个奴隶状态都还不错,休整几天,就能开工干活。” 有了这些个工匠,内城营造将事半功倍。 如何不喜? “既如此,内城营建可以全面提速了。无论民宅,商街,还是各类手工作坊,包括正在营建的粮仓,只要条件允许,全都应开尽开,应建尽建。” “这…” 宇文楷面露不解,“主君您之前不还说,即便资源充足,也要稳扎稳打吗?这怎么突然又改主意,要全面提速了?” “怎么,你有意见?” 夏衍面色微沉,习惯了所有人俯首帖耳,他都有些听不进反对意见了。 甚至觉得有点刺耳。 “臣下不敢!” 宇文楷面露惶恐,“这就遵照执行。” 见宇文楷如此这般,夏衍反倒如梦惊醒,却也不好向臣属道歉。 只是语气缓和了些。 “之前计划稳扎稳打,是对封地形势预估不足。如今强敌环伺,也就顾不上什么韬光养晦,一切以尽快提升实力为第一要务。”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 还有一层用意,却是夏衍察觉到雍国国运变化后想要从中渔利,除了要储备粮食,还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城建设施,否则会大打折扣。 这才决定全面启动内城建设。 接连遭到宋王两家算计,也让夏衍明白一个道理,低调隐忍固然没错,但该发展也要发展。 敌人不会因为你低调就不出手。 既是生死博弈,那就必须要快速发展,实力才是王道。 “主君英明!” 见主君竟主动向他一个臣属解释,宇文楷不仅没有一点不满,反倒诚惶诚恐。 “还请主君放心,臣下一定全力以赴。” “这是一项长久工程,切不可操之过急。” 见宇文楷这幅模样,夏衍反倒有些担心宇文楷会为了赶工程进度,而不顾那些个农奴工匠的死活,叮嘱说道:“可适当提升农奴工匠的伙食待遇。” 温饱肯定是没办法满足的。 别说农奴跟奴隶,就是绝大多数的自耕农,以人族如今的生产力以及税赋,都没办法说能保证温饱。 除非技术大爆炸。 说到技术,夏衍倒是想起一事。 “之前交给你的劫灰秘方,可有研究明白,能将劫灰作坊造出来吗?” 所谓劫灰便是水泥,绝对是足以改变建筑史的黑科技。 不说建什么高楼大厦。 仅是用水泥来修路,加固城墙、堤坝等,都将会是史诗级变革。 有此黑科技,不仅可以加速宁城营建,未来产能充足之后,还能卖给东荒大陆其他势力,成为封地一大收入来源。 拥有稳定财源,才是长久之道。 “可以的。” 提到这事,宇文楷更兴奋了。 “臣下正要汇报此事,经研究,只需用到一些炼器手段,秘方中所描述的机器、熔炉都能制造出来,并不如何困难。” “至于秘方中所述的石灰石、黏土、火山灰等原材料,基本也都有了眉目,在宁城周边就能寻到。基于此,工曹已经在进行劫灰作坊的选址,预计三个月内,就能将作坊建成。” “很好。” 夏衍满意点头,宇文楷执行力确实没的说,随即又聊回工匠话题,“关于如何调动奴隶工匠积极性,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你给参谋参谋。” “君上请讲,臣下惶恐。” 面对如此主君,宇文楷恨不得当场磕一个。 “以十年为期限,每年对奴隶工匠进行考核。连续十年考核合格者,可从奴隶转为奴仆,如何?” 虽然不喜欢奴隶制度,夏衍却也无意彻底推倒重来。 那样不仅对封地没有太大益处,反而会在无形之中得罪太多的人和势力。 完全得不偿失。 即便是要做出改变,也要徐徐图之。 第45章 问心劫 “主君此举,已是天大恩泽。” 宇文楷怎么都没想到,身为公室贵胄的主君,竟能有如此菩萨心肠。 奴隶跟奴仆只一字之差,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两者虽然都要签卖身契,也都可被主子随意发卖,奴仆好歹还能算半个人,奴隶真就猪狗不如。 奴隶子子孙孙都是奴隶。 而奴仆只是自己签了卖身契,后代却是自由身。 如果能用十年辛劳将奴籍换成奴仆卖身契,为子孙后代博一个自由身,对奴隶来说绝对诱惑巨大。 哪有不效死力的。 “既如此,便照此实施。” “农奴也照此办理,同样以十年为限,年年考核合格者可转为佃户。如果考核优秀,亦或有什么特殊贡献,还可提前转正。” 跟奴隶一样,农奴也是封君府私产。 他们完全听命于封主,没有任何决策自主权,仅仅只是按照指令从事耕种等劳动,且没有任何报酬。 佃户就不一样了。 虽然没有自有耕地,好歹可自主安排种植作物和耕作时间。 部分佃户甚至拥有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只是需要优先满足地租要求。 能从农奴转为佃户,绝对也是天大恩赐。 “主君仁慈!” 宇文楷拱手作揖。 有此谕令,内城建造效率起码也要翻倍。 ……… 送走宇文楷,夏衍又紧急召见李唐。 “即刻从巡防营挑选精锐,组建一支隶属于封君府的情报队伍。” “末将也正有此意。” 身为巡防营参将,情报正在李唐职责范围内。 “之前末将力主跟黑羽营展开联合巡逻,就是想先将侦查触角延伸到城郊,之后再一步步向外扩展。” “太慢了。” 夏衍摇头,“情报之事刻不容缓,最好从巡防营选一名得力干将专门负责此事,组建专业的情报机构,进行专门的培训。” 随即便将黑水商社镖队遇袭之事提了提。 “末将明白了。” 李唐也意识到形势严峻。 再想到瓦岗寨、黑蛇寨等土著势力在一旁虎视眈眈,也确实不允许宁城凡事都按部就班。 不管是出于防范目的,还是主动出击,情报都不可或缺。 “你先拟个章程,之后再议。” 得益于夏衍的火眼金睛,封地文臣武将虽然起点低,架不住个个潜力非凡,只要给他们一个合适平台,就总能给夏衍带来一些惊喜。 无论萧离,还是宇文楷,如今都能独当一面。 李唐也是如此。 短短时间就从一名屯长晋升为参将,却能很快适应新的岗位,将巡防营打理的井井有条。 也正因为有如此众多的良臣名将辅佐,作为封主,夏衍只需把握好大方向,自有人执行到位。 有时甚至还能超出预期。 让夏衍一个新人,处理起封地事务来越发的游刃有余。 时至今日。 不仅不再排斥处理封地庶务,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因为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第五境大修士想要再做突破,迈入第六境,需通过问心劫考验。 所谓问心劫,顾名思义,便是需要修士照见本心,明悟自身修行道路,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又怎么看待此方世界,秉持何等道义。 既是本心,便也无关好坏善恶。 想要明悟此身,参透其中道理,天天闭关潜修肯定是不成的。 需要在红尘中不断历经世事沉浮,才能明心见性。 人世间就是最好的历练之地。 因而相比仙门圣地,皇朝之主反倒更容易突破第六境。 夏衍毕生所追求的,除了证道长生,主宰自身命运,也想在这人世间践行自身理念,掌天下权柄,主宰众生命运。 正如古之大帝那般。 古之大帝追求长生不死的背后,并非是要躲进山中享受逍遥自在,而是要永生永世执掌天下权柄,使得王朝千年不倒,万年不朽。 加上气运羁绊,在夏衍这里,修炼跟当封君从来都不是两件事。 而是同一件事。 问心劫虽爆发于第五境,却从修行初境起就已开始潜伏。 ……… 雍城,王府。 就在夏衍忙着部署封地之事时,有关葛阳县归属的情报,也已通过灵鸽传书,传回始作俑者的王家。 收到消息后,王胜、王腾两兄弟便又聚在一起密谋。 “果如大兄预料的那般,公子衍选择了虎啸寨。” 王腾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不枉他这一段时间的布置,又是派人给王阶下蛊,又是将王阶留在雍城的私生子,包括王阶妻族全部控制住,以逼迫王阶乖乖就范。 王家真要铁了心控制一个人,还真没有办不到的。 “可为什么公子衍会安排王阶出任葛阳县令,莫非是察觉到什么?” 相比王腾的乐观,城府极深的王胜更加多疑。 “大兄会不会多虑了?” 王腾笑着摇头,“噬心蛊没有任何异常,王阶肯定没敢透露只言片语。公子衍怕是以为计谋得逞,想要趁机加强对葛阳县的控制呢,真是异想天开。” “或许吧。” 回想公子衍归国之后的种种作为,王胜心中总还有一丝不安。 “王阶出任葛阳县令,正好跟虎啸寨刘巨好好配合,将葛阳县经营好,岂不是一举两得?” 对王胜的多疑,王腾也早就习惯了。 “宋家那边…” 见兄弟有些得意忘形,王胜出言提醒,虎啸寨背后站着的可是宋家。 而非他们王家。 “这个大兄放心,玄灵没觉醒圣体之前,宋家态度暧昧,摇摆不定。如今玄灵圣体觉醒,几乎肯定就是未来世子,宋家正忙着找补呢。” 宋家因着是国太夫人母族,之前在王家面前可是很傲慢的。 如今总算出了口恶气。 王腾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我还听说,驻守宁城的黑羽营主将赵玄就是宋家门客,很是给了公子衍一点难堪。” “很好。” 王胜闻言,这才彻底安心。 ……… 王家收到灵鸽传书时,治粟内史林远湖也收到夏衍密信,便也将大兄林远山叫到一起,共同商议此事。 “能干出这等事的,必是宋王两家。” 四大门阀中,张林两家自诩书香门第,簪缨世家,不屑在东荒扶持匪寨等傀儡势力,以污家族清名。 反倒是宋王两家,一直都跟东荒土著不清不楚。 “大兄,是否要给宋家一个警告?仅是宋家一个门客,竟敢当面折辱乾宁君,委实有些不知所谓。” 林远湖却是想替夏衍出口恶气。 “这是自然。” 相比林远湖的谦谦君子,行伍出身的林远山更加直接。 “此事便交给我来处置,也该叫左武卫的宋家子弟,好好清醒清醒了。” 世家门阀之间的争斗,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你敢动我的人一下,我就敢狠狠扇回去。 当然。 林家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正面交锋还得靠夏衍自己。 “有劳大兄。” 林远湖已经在琢磨,该怎么给夏衍回信了。 ……… 雍宫,开阳殿。 偏殿中,雍国公夏晖放下手中报文,目光深邃如渊。 他倒是要看看,眼下这一劫老四要如何应对,会如何应对。 希望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吧。 老七自打加入钧天剑阁,不仅没能有效整合钧天剑阁雍国一派,还因举止孟浪被张家之女张嫣当众折辱,闹出好大笑话。 原来天骄跟天骄之间,真就不是一回事。 第46章 黑冰台 处理完庶务。 夏衍难得没有修炼,而是躲在内书房看书。 多读点书和文章,也能更好了解人族所思所想,洞察土著思维方式,以便对症下药,总不能老是吃亏。 除了增长见闻,还能陶冶情操。 夏衍甚至准备学一点琴棋书画,好好洗一洗被网络蒙尘的心境。 心境蒙尘则大道有缺。 有了足够星辰之力加持,夏衍修行速度并不慢。 真气积累还在其次,心境淬炼反倒更显重要。 不然就有可能被心魔所趁。 陶冶情操的同时,还有佳人相伴左右,正可舒缓神魂,暗合一张一弛的修行之道。 可谓惬意之极。 “郎君,府中之事,可有什么妾身能帮忙的吗?” 见郎君这几日眉头不展,秦阮眼中满是疼惜。 “倒是真有一桩...” 夏衍笑着将可儿揽入怀中。 “封地即将建造铁匠铺,豆腐作坊,酿醋作坊,酿酒作坊,酒楼以及客栈等等。这些个商铺作坊,包括沧浪苑以及东西两苑,以及所有奴隶农奴,全都是封君府私产。” “我欲筹设一内设机构,暂名庆余堂,统筹管理府中的这些个产业人口。” “你可愿意替我分忧?” 这次随黑水商社镖队一起到的,可不止是奴隶工匠。 之前夏衍在黑水商社采购的各类工具、设备以及原材料,也都一同运达。 有了这批物料,加上娴熟工匠,各类作坊商铺很快就能投入运作。 “这,妾身怕是不行…” 秦阮瞬间怂了。 她是想找点事做,可没想到事情这么大。 按郎君所说,一个庆余堂,几乎囊括了封地九成以上的人口跟产业,说是掌握封地命脉都不为过。 她如何担得起如此重任? “也没那么夸张。你只需在庆余堂挂个名,坐镇统筹,还可叫上紫鸢帮忙,具体事务自有他人操持。” 雍城商铺卖掉之后,那些跟封君府签了身契的掌柜伙计,正可重操旧业。 因而并不缺专业人士。 秦阮挂名的意义便在于,确保这些个产业是封君府私产。 这点必须要分清楚。 现下封地人口稀少,管辖地界也只有区区内城。 等到将来收复全郡,这些个人口跟产业就不值一提了,但也足够保证封君府后宅日常耗费了。 “那妾身试试…” 秦阮却是下定决心要把庆余堂管好,为郎君分忧。 聊完庆余堂之事,夏衍又叫来后宅侍卫季狸。 一袭黑色劲装的季狸,宛如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默默守卫后宅安宁。 “在后宅当差,可还适应?” 每天晚上夏衍修炼完毕,总能发现季狸独自在后宅四处巡视。 可谓尽职尽责。 当初他摒弃偏见,执意将龙盛七人招进巡防营,可见是做对了。 “有劳主君挂怀。” 一向寡言少语的季狸,脸上竟罕见出现情绪波动。 当初要不是主君招他们入巡防营,村子里的族人怕是要饿死一半以上。 更感激的是。 主君将他们招进巡防营后,不仅没有一点偏见,还缕缕委以重任。 不仅提拔龙盛担任百将,更是放心让她守卫后宅。 如此知遇之恩,又怎不会效死力? “今日有两百余女奴,随黑水商社镖队一同抵达,你可从中挑选几个家世清白的好苗子,训练为内卫。” 诺大的后宅,凭季狸一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怕不得累死。 女奴有别于农奴或者工匠奴隶,她们大都出身富庶之家,不少甚至能识文断字,见识不凡,可引导其踏上修行之路,以加强后宅防卫。 “唯!” 季狸欣然领命。 她自不嫌累,却也担心出现防守空当。 “剩余女奴悉数编入庆余堂,按其才干,或培养为封君府丫鬟仆役,或派往商铺,或管理账册,发挥一技之长。”夏衍又看向可儿。 “郎君放心,妾身会安排好的。” 旁的秦阮或许会发怵,安排一干女奴做事正是她所擅长的。 正好可从中挑选几个好苗子,培养成心腹助手。 至此。 从玉京送来的三千奴隶,便都有了妥善安置。 随着人员和物资悉数抵达,宁城,尤其是内城,即将迈入建设快车道。 未来半年,都将处在热火朝天的建设浪潮之中。 相信很快就将迎来一番新的气象。 相应的,封地气运也变得凝实了几分,等到星神祭时,当有不错的气运分红。 ……… 李唐的动作很快。 仅仅两天之后,就带了一位青年小将来面见夏衍。 “末将司马厝,见过主君!” “司马厝,我记得你,出身乐成郡司马氏,之前在左武卫服役,担任屯长一职,擅长弓马骑射,以冷静多谋著称。没记错吧?” 不仅如此。 司马厝还是红色命格。 “主君谬赞!” 见主君对自己履历如数家珍,司马厝说不激动肯定是骗人的。 “末将按主君指示,在巡防营挑选合适的情报头领,经过多轮筛选,司马厝脱颖而出。不想,主君竟是慧眼识珠。”李唐笑着接话。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夏衍摆了摆手,看向司马厝,“谈谈你的构想。” “是。” 司马厝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侃侃而谈。 按照他的规划,情报机构主要由三类人员组成。 一类是负责侦查与暗杀的铁鹰剑士; 一类是负责伪装渗透的绣衣使者; 最后就是负责情报分析与整理的校事。 三者互相配合,完成从情报搜集到分析整理的全过程。 “铁鹰剑士,绣衣使者,校事…” 夏衍听着也是双眼放光,巡防营果真卧虎藏龙,笑着说道:“很好,即日起,黑冰台便由你来执掌,需要什么扶持,尽管开口。” 黑冰台。 便是他为封君府情报机构取的名。 “谢主君提拔!” 司马厝却是个有定力的,很快便进入角色。 “末将希望从巡防营抽调五十名甲士,训练为铁鹰剑士。再从黄阁挑选十名精干吏员,培养成校事。” 绣衣使者却是要从民间慢慢挖掘。 “准了!” 夏衍当即招来黄阁主簿陈悝。 “黑冰台相中谁,不论巡防营,还是黄阁,都要无条件放人。” “是!” 李唐、陈悝二人齐齐应下,深知黑冰台地位特殊,自是要全力配合。 “除了甲士吏员等人才,再批给黑冰台五千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在封君府前院选一处僻静点的院子作为黑冰台衙署。” 想要发展绣衣使者,没钱可不行。 “另外再从武库特批五十架强弓硬弩,三十匹优质战马。需要打造什么特殊兵器、道具,让炼器工坊全力配合,优先供应。” 这待遇,却是比巡防营还要强上几筹。 单就优质战马这一项,雍宫总共也就送了五十匹,就拨给了黑冰台三十匹。 搞得李唐都有些嫉妒了。 什么是亲儿子?这才是。 “多谢主君!” 司马厝高兴的同时,却也感到压力巨大。 封君府对黑冰台投入这许多资源,倘若将来无法带来令主君满意的情报,怕就又是一番说法了。 他到底不是专业搞情报出身。 “别有太大压力。” 夏衍说着从案台拿起一份资料,递给司马厝。 “这是我这两日整理的有关情报方面的想法,看是否有些参考价值。” 他这话说的谦虚了。 上面内容包括如何设立黑冰台组织架构与职能分工,如何搭建层级化组织体系,如何构筑多源情报网络,如何建立情报技术开发与保密机制。 从情报搜集手段,到情报加密技术,再到情报传递网络的搭建。 方方面面都有涉及。 此外还有侦查与反侦察,渗透与反渗透,追踪与反追踪,反间谍与内部安全,双重间谍策反,密折制度,多信道冗余机制等等。 说是情报工作指导纲要都不为过。 “这,这这…” 冷静如司马厝也是目瞪口呆,怎么感觉主君比他还专业? 第47章 为君者仁 黑冰台的筹建,非一朝一夕之功。 暂时还指望不上。 等到司马厝走后,夏衍取出一封密信。 按岳父林远湖在信中所述,张林两家并没有在东荒大陆布局,虎啸寨背后很大概率站着的就是宋家。 瓦岗寨背后则是王家。 好一招二选一。 夏衍也没想到,宋家不下场则已,一下场就跟王家结成亲密盟友。 连在东荒大陆布下的暗棋,都能拿出来跟王家分享。 虽然虎啸寨大概率只是宋家暗棋之一。 好在鱼饵已经洒下,只等黑水商社将海量粮食运往宁城,届时就看瓦岗寨会否下场劫持运粮队伍了。 没能拿下葛阳县的瓦岗寨主程弼,已经放出狠话,说要截断宁城商路。 且等着吧。 ……… 时间转眼又过去五天。 这天上午,处理完庶务,夏衍先是前往沧浪苑,参加炼器工坊竣工剪彩仪式。 跟着又在工曹掾宇文楷陪同下,到内城各处工地参观。 如今的内城可谓热闹非凡,处处皆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不知是林家的警告起了作用,亦或是白宇从中斡旋,最近几日,驻守外城的黑羽营倒是格外配合,频频安排精锐甲士跟巡防营一同巡视城郊。 有此保障。 设在城外的伐木场、采石场、采沙场等全面开花,源源不断地将木料、石材以及砂石等建筑材料运往内城。 建在外城的砖窑、瓦窑也是日夜不停歇,煅烧出一炉又一炉的青砖青瓦。 预计用不了多久。 内城就将摆脱之前的破败景象,焕然一新,恢复一丝雄城气象。 当然也有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 路过临时安置点,夏衍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夏天本就闷热难当,安置点又人员密集,臭味熏天,生存条件极其恶劣。 虽说夏衍提高了农奴工匠们的伙食待遇,但并未改善住宿环境。 有家属的日子就更艰难。 眼尖的夏衍甚至注意到,不远处竟有一名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在跟野狗抢吃的。 身体羸弱却又眼神凶悍。 “该做出一点改变了。” 夏衍拳意威压扫过,野狗当即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小女孩抢了东西就跑。 “主君恕罪,是臣下疏忽了。” 随行的宇文楷面色微变,小心翼翼道:“臣下正准备向主君请示,如今外城已无凶兽威胁,是否可以将安置点迁到外城?” 随着内城逐渐成型,安置点越看越像块狗皮膏药。 已然有损内城形象。 将来商业街建好之后,是要对外招商的,臭烘烘的安置点就更显碍眼。 “迁到外城可以。” 夏衍并未苛责宇文楷。 “便在外城选块大点区域,为每五到十户农奴工匠划定一块宅基地,允许他们自行建造房屋。” 作为宁城第一批建设者,没理由在宁城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凭农奴工匠们的勤劳,只要有宅基地,便可自发搜集石料,砍伐木材,自行建造房屋园舍,还能在院子里开垦菜地,种点青菜什么的。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至于说将来是把房屋卖掉,还是传给下一代,夏衍就管不了了。 “主君仁慈!” 宇文楷怎么都没想到,主君步子迈得这么大,直接批宅基地? 他都还没有呢。 “对家中有老弱妇孺的农奴工匠,工曹会同户曹,尽快商定个章程出来,由封君府额外发挥口粮补助,以维持生计。” 想到刚才的小女孩,夏衍意识到该做点什么了。 他虽不是什么圣母,却也不想当黑心地主老财。 既为封君,便当不忘初心,践行改造世界的理念,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尽可能地善待子民。 这同样也是一种修行。 “还请主君放心,臣下定会亲自督办此事,务必将农奴工匠们安置妥当,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好一心一意建设新城,为主君分忧。” 宇文楷是聪明人,意识到主君这是动了恻隐之心。 这是好事。 追随一名仁圣之君,对他们这些读书人而言,简直就是人生最高追求。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如此甚慰。” 见宇文楷明了其意,夏衍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君臣之间也要慢慢磨合不是。 身为主君,说什么还在其次,关键要看做什么,以为君臣表率。 ……… 从外间回来,夏衍特意去霍成儒院子瞧了瞧。 秦阮虽拥有太阴神体,到底是内子,将来即便修行有成,能帮到的忙也极其有限。 霍成儒就不一样了,培养得当,必将成为封地支柱。 如今年龄尚小,正是施以恩厚之时。 自打住进封君府,霍成儒的日子过得其实很舒适,内有小姨卫如意照拂,外有舅舅卫启帮衬,还有专门的老师授课,待遇堪比世家子弟。 莫说现在,便是霍家鼎盛之时也远远不如。 “成儒拜见主君!” 因而在夏衍面前,早熟的霍成儒表现的很恭敬。 “不必如此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凭破妄灵眸,夏衍早就瞧出霍成儒有着一身傲骨,切不可挫其锐气,以为磋磨,反倒要养其锐气。 待到锐气成型,便是利刃出鞘之时。 “往后不必拘在院子里,封君府各处你都可随意走动,即便要出府,只需找人陪同,也可随意进出。” “成儒想往藏书楼看书,也是可以的?” 霍成儒果真眼神骤亮。 藏书楼里不仅有雍城封君府藏书,之前家臣新抄的书,还有夏衍花大价钱从黑水商社采购的大量书籍,已然是相当丰富。 雍城封君府还有百余文士在不停地抄书,藏书只会越来越丰富。 霍成儒却是酷爱读书,尤其喜欢钻研兵书,早就对藏书楼眼馋。 可那是封君府重地。 非夏衍这位主君应允,谁也不能轻易进入。 更遑论说是天天呆在藏书楼。 “自然可以。” 夏衍想了下,从腰间解下日常佩戴的玉佩,递了过去。 “有此玉佩,你便可在封君府畅行无阻,谁也不能拦你。” “谢主君赏!” 霍成儒只略微犹豫,便欣然收下玉佩。 “多读书是好事,但需切记,不可耽误修行。” “成儒晓得。” 霍成儒可一点不傻,“还未谢过主君托小姨送来的灵米。” “些许灵米不值什么,将来修行有成,便是最好回报。” “主君放心,成儒定能成为主君手中最锋利的剑,替主君开疆拓土。” 霍成儒也是眼芒湛湛,毫不掩饰心中傲气。 “我很期待。” ……… 跟前院的热闹不同,后宅很安静。 自打答应执掌庆余堂之后,秦阮便在后宅选了一处僻静小院,作为庆余堂内署,专门负责培训女奴,教他们识字算术,以为将来计。 季狸也选了一处僻静院子,负责训练从女奴中挑选出来的内卫新人。 就连卫如意。 也在女奴中挑了两位之前就认识的,一同照料致臻园中的灵田。 诺大的后宅,渐渐也有了一丝生气。 因着这些个羁绊,使得夏衍对此方世界的隔阂也在日渐消解。 一种叫做责任与使命担当的东西,正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人总是会变的。 第48章 搬血境 封地走上正轨。 夏衍反倒闲了下来,好在每日修行不缀。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夏衍早早进入静室,准备突破搬血境。 充沛的星力配合无上宝体,让他创造了一个此方世界从未出现的奇迹,累计修行仅半年时间,就将突破到搬血境。 这太疯狂了。 夏衍还不是那种揠苗助长式的突破,每一个小境界根基都无比扎实。 达到极限的那种。 不然。 凭他每日炼化星力上限达凡体千倍,修行速度只会更快。 每一个小境界的积累,都是寻常修士的十倍,甚至百倍。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越阶作战。 除了有宝器秘术相助,自身根基无比雄浑才是主要原因。 从脱胎境跨越到搬血境,需以宝药为引,炼化后天污浊之气,真正返后天为先天。 故而平民想要突破,不投靠世家几乎就不可能。 夏衍当然无此顾虑。 宫里曾赐下三枚宝药,又从幕后黑手以及王家分别敲诈了三枚宝药,林远湖还送了三枚。 总计十二枚宝药。 至于妹妹静安送的那一枚,又被他送了回去。 突破脱胎境时服食了一枚,炼制钧天剑傀时又消耗了两枚。 如今还剩足足九枚。 只是夏衍体质特殊,根基深厚,仅一枚宝药肯定是不够的,足足消耗了三枚,才堪堪突破瓶颈。 正式迈入搬血境。 搬血境能真正做到真气外放,已经算是一方强者了。 只是越往上,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就越大,哪怕迈入搬血境巅峰,在第四境强者面前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到了搬血境,各个小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很明显。 再想越阶战斗,就比较难了。 但夏衍还是想试试,过去一个月,他几乎就要打通白骨洞了,直到遇到搬血境巅峰的骨王,才被虐得欲仙欲死。 哪怕有景云钟护持,也基本都是二十招之内被秒。 如今突破到搬血境,没了大境界的差距,夏衍就又跃跃欲试。 “蝼蚁!!!” 夏衍才刚出现,白骨洞最深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从中走出白骨洞终极存在——搬血境巅峰的骨王。 他被夏衍反反复复的挑衅烦透了。 但见骨王身高近四米,浑身长满骨刺,体格雄阔如山岳,霸气侧漏,浑身被红雾笼罩,散发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来得正好!” 夏衍没有急着祭出景云钟,而是想再跟骨王切磋剑道。 过去一个月的磨砺,钧天剑法隐隐再要突破,却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剑光闪烁。 诺大的洞窟,瞬时爆发最为激烈的战斗。 面对骨王恐怖如潮水一般的攻击,夏衍显得是那般弱小。 好在有御风术配合。 再加上可看穿敌人虚实的破妄灵眸,总算勉强挡住骨王攻击。 百招过去。 夏衍额头已是沁满汗珠,神情疲惫,全凭意志支撑。 剑法小成之后。 下一个境界既是融会贯通,也叫心剑。 所谓心剑,便是要做到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 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剑修对剑招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使剑招不再僵硬,达到心与剑合的状态。 突破关键便在磨砺二字。 方才的战斗,夏衍再次沉浸于原主剑道,已经隐隐触摸到了突破门槛,却总还是感觉差了最后的临门一脚。 “蝼蚁,找死!” 久攻不下的骨王怒火中烧,周身黑雾升腾而起,阴嗖嗖,凶煞煞。 “哇!” 夏衍再次身陷险境,只剩下招架之功。 反观骨王却仍游刃有余,白骨巨剑一剑接一剑斩下,宛如狂风骤雨。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搬血境巅峰强者。 “不行,不能退!” 夏衍强忍着唤出景云钟的冲动,目光再次坚定。 随着心境变化,手中玉柄铁剑似乎也隐隐发出一丝共鸣,青色雷光不断涌动。 “砰!” 下一瞬,夏衍就被骨王一剑击飞,重重摔倒在地。 “蝼蚁!” 骨王霸气侧漏,火力全开。 “就是现在!” 夏衍受挫愈重,斗志却愈发昂扬,心思也愈是冷静。 刹那之间,夏衍出剑了! 这一瞬,他眼中只有骨王,浑然忘我,忘记沉浸到原主剑意,忘记剑招,甚至忘记持剑本身,心中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杀意。 杀意涌动之下,玉柄铁剑爆发恐怖雷光。 “噗嗤!” 夏衍整个身躯几乎都被白骨巨剑斩碎。 而几乎就在同时,闪耀青色雷光的玉柄铁剑,也将骨王头颅整个斩碎。 “蝼…蚁…” 骨王眼中满是不甘,轰隆隆倒地。 击杀白骨洞镇守骨王 通关白骨洞,奖励一道玄阴煞雷... 你已阵亡… 来不及查看信息,夏衍便已化光而去。 ……… “呼!” 夏衍缓缓睁开双眸,眼中兴奋再无法掩饰。 不仅是因为通关白骨洞,而是终于打破桎梏,迈入心剑之境。 直到突破的那一瞬,他才真正回过味来,之前阻碍他突破的并非其他,而正是来自原主剑意的干扰。 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 原主剑意为夏衍提速的同时,本身却也成了他突破心剑的最大阻碍。 只有超脱原主剑意之上,而非沉浸,才能真正领悟自己的剑道之路,铸就独属于自己的剑道之心。 否则就是邯郸学步。 夏衍甚至很庆幸。 庆幸没有被原主剑意侵染,否则一生都无法走出原主剑意阴影。 剑道之路基本也就废了。 也幸好,夏衍不仅气运足够强,还被证明拥有非常不俗的剑道天赋。 这才能在跟骨王的战斗中快速调整,突破桎梏。 不仅剑法突破,此战还有意外收获。 但见一道玄之又玄,充满阴煞气息的灰色雷霆,破开虚空,凭空出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阴煞雷?” 夏衍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仿佛稍一接触,就会神魂消解,令人从心底深处发出战栗恐怖之音。 好在此雷归他所有,可供他驱策。 剑九想要进阶突破,正是需要神雷洗练,是巧合吗? 夏衍按下心中杂念,当即唤出剑九,驱策玄阴煞雷淬炼剑九肉身,激发九劫剑体内蕴剑骨经文,与钧天剑意同呼吸。 剑九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夏衍凝神,仿佛化身剑九,重新经历原主波澜起伏的一生,观其早起练剑,入夜打坐,与妖魔厮杀,跟同门较技,出入洞府遗迹,露宿荒郊野岭。 感其所感,观其所观。 神雷淬体之痛感同身受,如万箭穿心,万蚁噬体,体内根根剑骨破碎重组,散发更加强大威能,操控钧天剑意再无隔阂。 成了! 良久之后,夏衍缓缓睁开眼。 剑九周身已被雷霆覆盖,剑骨重塑,再次突破天堑门槛,重返第四境。 周身剑意纵横,散发浩大威能,随即将全部气息收敛于体内。 虽难比原主巅峰,但也已有其八九分实力。 “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 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有第四境的剑九护卫左右,只要不是遇到第五境大修士,哪怕是在东荒,也大可来去自如。 “第五境吗?” 夏衍摇了摇头,那距离他还太遥远了。 第49章 鱼儿上钩 清早。 夏衍特意来到海棠院,陪可儿用膳。 “破妄灵眸,开!” 突破到搬血境之后,破妄灵眸终于有了解构特殊体质的神通。 但见夏衍眼眸深处有阴阳二气流转,可儿肉身瞬间就被解构为类能量体,骨骼、经脉、血脉之秘全都被破解,果真是传说中的太阴神体。 真是捡到宝了。 按理说,可儿命格只是淡紫色,最多也就觉醒剑体、霸体之类的特殊体质,不想竟是突破了命格上限,觉醒还在圣体之上的神体。 怕不也是得天之眷。 当然夏衍并不准备将此事告诉可儿,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神体之事一旦传开,怕不是四大仙门也要上门抢人。 仙门能提供的修行资源,夏衍也能提供。 为何要去受仙门约束? 当初原主,包括现在的夏玄灵,之所以加入钧天剑阁,除了冲着仙门的顶级功法传承,主要还是奔着积累人脉资源,刷声望去的。 可儿又用不上这个。 清玄觉醒无垢仙体,不也是躲在家里偷偷修炼。 至于说功法传承,可儿才刚开始修炼,还处在打基础阶段,《玄玉功》就已经足够。 以后再慢慢寻找阴属性的顶级传承。 并不急于一时。 “郎君…” 被夏衍这般盯着,哪怕已经如鱼得水,秦阮也是羞的不行。 却也将夏衍惹的火起。 也不顾已然天亮,当即拥着可儿进屋。 ……… 用罢早膳,夏衍又将封地高命格者瞧了一遍。 果然卧虎藏龙。 紫色命格的霍成儒身怀不败圣体,将来又是一位天骄。 淡紫色命格的李唐、龙盛、卫启三将,分别拥有玄黄霸体、苍龙霸体和镇狱霸体。 未来潜力同样不可限量。 全部都有成为神将潜质。 红色命格中,岳宁拥有金灵体,随象拥有霸灵体。 最让夏衍意外的,还是武将中的另一名红色命格者许康,竟然跟秦阮一样,突破命格限制,拥有极其少见的疯魔霸体。 霁月、卫如意以及季狸三女,则分别是火灵体、木灵体以及风灵体。 文臣中。 宇文楷拥有土灵体,司马厝拥有暗灵体,萧离拥有极其稀有的空灵体。 这些人都潜力巨大。 但要成长起来,还需要足够耐心和机缘。 “时间…” 夏衍已经在畅想,将来麾下皆是天骄的震撼画面了。 想想就刺激。 正琢磨呢,司马厝匆匆来报。 “主君,刚收到消息,黑水商社运粮队伍被瓦岗寨劫了。” “确定是瓦岗寨?” “按主君指示,我们一直派人盯着瓦岗寨的一举一动,不会错。” “很好。” 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鱼儿终于上钩了。 “???” 司马厝却是一脸懵逼,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正疑惑呢。 黄阁主簿陈悝又走了进来。 “主君,黑水商社李掌柜府外求见,似乎,很急。” “知道了,请他进来。” 夏衍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司马厝,笑着说道:“干得不错!” 刚组建不久的黑冰台,能赶在黑水商社之前获悉粮食被劫的情报,并且第一时间上报,足够证明其价值。 司马厝心头微热,知趣告退。 稍倾,李掌柜便跟在陈悝身后匆匆赶到,果真神情焦急。 “好叫少君知晓,刚接到消息,运粮队伍在乾宁郡境内被土匪洗劫了。” “哦?” 夏衍神情平静,“可知是被哪个匪寨洗劫,损失几何?” “这个,暂且不知…” 李掌柜神情尴尬,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等变故。 “那掌柜的找我,可是要让巡防营出面,替贵商社讨回粮食?” “这个,这个…” 想到粮食采购协议中的约定条款,倘若粮食被劫,黑水商社不仅需要支付十倍赔偿,还要如期完成粮食交付。 李掌柜呆愣当场。 ……… 李掌柜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 按照双方约定,一旦粮食被劫,黑水商社不仅要赔偿宁城损失,还要如期交付粮食,那就只能自行将被劫的粮食找回。 宁城方面可没有协助义务。 冷静下来的李掌柜,很快便也意识到此间事情的复杂,不敢擅作主张,只能上报商社总部。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掌控。 ……… 傍晚时分。 负责押送粮食的黑水商社镖队以及运粮农奴,终于抵达宁城。 不少人都受了伤。 夏衍倒也没有落井下石。 不仅亲自慰问,还安排医者为伤员包扎,并且送上热腾腾的饭食,以尽地主之谊。 第二天上午。 李掌柜再次求见,随行的还有镖队镖头李应。 李应还是李掌柜堂弟。 “好叫少君知晓,我已跟商社总部取得联系,总部的意思,是希望封君府跟镖队一起行动,将被劫粮食找回。事成之后,定金如数奉还,货款一分不取。” 等于是花钱请封君府施以援手。 足足四十二万石粮食,哪怕是黑水商社也不可能一次运输到位。 之前其实已经运了几批,后续还有十余万石粮食正在筹备当中。 李掌柜着急,就是因着两个月内将四十二万石粮食运抵宁城,哪怕对黑水商社而言也是一个巨大挑战。 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但凡被劫一趟,后续运粮队伍就不再安全,必须要予以坚决回击。 了解清楚事情始末之后,黑水商社虽然意识到这笔交易可能存在猫腻,甚至是被人算计,但为了维护商社信誉,也是不得不出手。 被人算计只能说明他们谋事不周,他们可也没少算计别人。 “此事干系重大,恕我不能立即应下,须同军中将领商议一番。掌柜的也当知晓,巡防营初立,尚未成型,不好擅动兵戈。” 夏衍没有当场应下。 “应该的。” 李掌柜虽然很急,却也只好无奈告辞。 ……… 送走李掌柜,夏衍当即召集诸近臣议事。 “瓦岗寨袭击运粮队伍,黑水商社上门求助,诸位以为,是否要出兵?” 事情缘由,几位近臣来之前就已经了解一二。 闻言也都并不意外。 “瓦岗寨背后站着云州总部,一旦招惹,后患无穷。” 萧离最先表态,“黑水商社惹出来的事,让黑水商社自行解决。反正有协议约束,如果黑水商社不能履约,便需十倍补偿,封地完全不亏。” “我不同意。” 李唐摇头,“瓦岗寨不仅放话要截断宁城商路,还这么做了,已然是死敌。就算这次危机化解,下次还会有商队被袭,届时又该如何?” “说的没错。” 岳宁附和,“黑水商社家大业大,大可以赔钱了事,双方后续合作必将出现裂痕。正如李将军所说,此次退让之后,怕是再无商队敢跟宁城做生意。” “都欺负上门了,没理由不反击。” 夏獒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打!!!” 见诸位近臣逐渐统一了态度,夏衍也是适时表态。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封地想要在东荒站稳脚跟,需要一场硬仗证明自己。” 自打突破到搬血境,又有第四境的剑九护卫左右,夏衍人都变得自信起来,行事越发遵从本心。 而非像之前那般束手束脚。 第50章 锋芒初露 “接下来讨论,怎么打?” 夏衍拿目光看向司马厝,“介绍一下敌我双方实力。” “瓦岗寨人口约三万,营寨建在一座石头山脚下,筑有石城墙堡垒,有武艺傍身的匪人约莫五百。” 司马厝起身汇报,“寨主程弼拥有搬血境后期修为,其余搬血境强者三人,脱胎境高手不下五十人。” 一座匪寨便能坐拥如此实力,委实惊人。 当然这也跟匪寨特点有关。 但凡落草为寇者,大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没点武艺傍身,也不敢在混乱的东荒大陆横行。 “咱们这边除了巡防营,黑水商社镖队尚有战斗力的镖师约莫一百五十人,其中脱胎境高手二十五人,搬血境强者两人。” 夏衍费尽心思算计黑水商社,图谋的便是这支镖队力量。 单凭巡防营。 也不是说不能强攻瓦岗寨,只是要付出更大代价。 夏衍就这么点家底,可不能轻易霍霍了。 尤其巡防营甲士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潜力巨大,就更要做到万无一失。 “有黑水商社镖队协助,区区一个瓦岗寨,还不是手到擒来。” 最近一直协助李唐练兵的夏獒总算找到机会,请命说道:“主君,不如由末将率领巡防营两百五十名精锐甲士,联合镖队,定可一战而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李唐却持不同意见,“主君,末将建议巡防营全体压上,哪怕新兵还不堪大用,也可趁机见见血,充当预备队。” 宁城大本营有黑羽营镇守,也不用预备留守部队。 自然就该全线压上。 “是骡子是马,是该拉出来溜溜了。” 夏衍接过话茬,“从四月初募兵到现在,最早招募的新兵已经训练了四个半月,最晚一批也训练了两个多月,该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虽然之前定下三月之期,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没问题。” 谈到新兵素质,负责练兵的夏獒也就不再坚持。 “既然决定要战,那就要快。” 达成共识之后,夏衍也就不再废话,“未免夜长梦多,防止瓦岗寨提前得到消息,联络帮手,各部准备一天干粮,下午就出发,能做到吗?” “能!” 诸将齐齐点头,并不紧张,反倒无比期待。 得主君如此器重,又受了如此恩惠,也是时候显示他们的存在价值了。 “既如此,诸将听令!” 夏衍当即点将,面容一肃,沉声说道:“司马厝!” “臣下在!” 司马厝刷的一下起身,眼神冷静而炙热。 “着你亲率铁鹰剑士,即刻出发,务必要盯死瓦岗寨。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即回报,不得有误。” 战争打得就是粮草和情报。 因着是短距离突袭战,粮草没什么问题,关键便在情报。 “遵命!” 司马厝领命,率先一步告辞离开。 “岳宁!” “末将在!” 岳宁没想到会被这么快点到,兴奋起身。 “命你为先锋,率领一队精锐甲士,即刻收拾出发,为大军开道,扫清前进障碍,不得有误。” 夏衍倒也没有白历练,发号施令有模有样。 “末将领命!” 得领先锋一职,岳宁喜出望外。 这可是个美差。 别说其他百将,就是副将夏獒都有些眼红,他也想当先锋来着。 “夏獒!” “末将在!” “着你统率巡防营主力,会同黑水商社镖队,担当中军,下午出发。” “末将领命!” 能够统领中军,夏獒也很满意。 最后剩下的巡防营预备队,则由新晋百将龙盛率领,充当后军,负责押送粮草物资,随时准备策应中军。 龙盛也是抱拳应下。 他虽然也想冲锋陷阵,但深知后军责任重大,不容有失。 安排完出征事宜,夏衍最后说道:“此乃封地首战,我将亲自跟随中军,赶往前线督战,望诸位勠力同心,首战告捷。” “主君,不可!” 刚才还挺热闹的几位近臣,闻言瞬间色变。 一个个想要阻止,话到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卡住。 憋的好不难受。 主君道基受损,修为尽失,可是禁忌话题,谁敢戳破? 关键时刻还是陈悝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君乃千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正该坐镇宁城大本营,运筹帷幄。” “啊对对对!” 几位将领齐齐点头,还不忘朝陈悝投去赞许眼神。 还得是读书人会说话。 “你们是怕我保护不了自己?”夏衍嘴角似笑非笑。 “呃…” 诸将哑然,目光闪烁。 “大可不必。” 夏衍岂会看不穿众臣心思,也不过多解释,并指如剑,射出一道真气,仿如利剑出鞘,在地面射出一个小孔。 “……” 全场再次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真气外放。 这可是搬血境强者的最重要标志。 谁能想到,外界盛传已经从云端跌落的主君,竟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恢复了搬血境修为,何等惊人? 这也太疯狂了。 等到消息传回国都,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惊涛骇浪呢。 诸将随即便都眼神炙热。 倘若主君真能重返巅峰,那他们岂不是... 这一刻。 夏衍在诸位将领心中的地位,再次拉升了数个档次。 高山仰止的那种。 ……… 夜幕下的瓦岗寨异常热闹。 一次行动就洗劫近五万石粮食,足够山寨三万余人大半年嚼耗。 哪怕对瓦岗寨而言,也是一笔泼天财富。 山寨上下兴奋异常,比过年还热闹。 “大哥,咱们这次洗劫的是黑水商社镖队,不会有什么事吧?” 瓦岗寨三当家罗元庆有些担心。 “怕他个鸟!” 二当家钱彪咧嘴笑道:“黑水商社再厉害,也管不到咱们兄弟头上。” “黑水商社就是一个卖粮的,宁城才是买家,粮食又是在乾宁郡境内丢的,要头疼也该是宁城头疼,碍不着黑水商社什么事。” 寨主程弼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他又哪里知道双方交易细节。 “有了咱们的成功示范,黑水商社后续运粮队伍都将不得安生,几十万石粮食?亏宁城想的出来,这不就是给兄弟们送钱来了嘛。” 程弼的野心很大,不仅抢粮,还想将其他匪寨也都拖下水。 “哈哈哈~~~” 众人大笑,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第51章 黑夜杀机 出征之前,夏衍做了两件事。 先是找到黑羽营参将白宇,希望白宇在巡防营出征期间替他照顾好宁城,别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 白宇自是拍胸脯应下。 跟着又将五行大阵的阵旗交给秦阮,以防万一。 他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 虽然白宇值得信任,黑羽营主将赵玄最近也很老实,但他并不想将宁城安危全部寄托在外人手中。 交待妥当。 夏衍这才骑乘雪龙驹,跟随中军一同出征。 作为世所罕见的名贵宝马,雪龙驹乃是三阶灵兽,封君府也仅仅只有三匹,平时用来拉车架,夏衍出征时便作为他的专属坐骑。 二阶灵兽踏雪龙驹倒是有十二匹,原先是给府兵配置的坐骑。 现在全被收拢在一起。 因着踏雪龙驹珍贵,夏衍也只赐给李唐、夏獒各一匹。 为免引人注目,前中后三军都是以巡逻名义,分批次出城。 镖队也是早早就在城外等候。 双方人马汇合之后,夏衍被牢牢护在了队伍最中心,生怕受到一丁点伤害。 中军主将夏獒更是寸步不离。 虽说主君突破到搬血境,夏獒又岂敢掉以轻心。 夏衍也不在意,转而打量起巡防营中军将士。 能被选入中军的,除了出身左右武卫的精锐甲士,剩下便是有一定修行基础的新兵。 修为最低也有淬体中期。 过去几个月,因着伙食好加上灵米补贴,不少新兵都有突破。 从淬体初期突破到中期的比比皆是,中期突破到后期的也所在多有。 他们本就修行天赋不凡,之前只是缺乏资源。 如今补上短板,不说突破到搬血境,至少在淬体境阶段是没什么瓶颈的。 只要一点时间,都能顺利突破到脱胎境。 除了修为,军容军貌也很齐整。 中军将士基本人人着甲,手持铁锤,腰缚刀剑,身背强弓硬弩,既可近战,也能远攻。 因着体能充沛,还能长途奔袭。 放在祖星,人人皆是特种兵。 关键还是身上散发的那股子气质,经历几个月的军营磨砺,洗去刚入伍时的稚嫩与散漫,一个个都眼神坚毅,行止有度。 可见练兵确实是有效果的。 至于到底是空有其表,还是真正完成蜕变,就要在战场上见真章了。 这也是夏衍坚持扫荡瓦岗寨的原因之一。 兵练得再狠,不见血终究难成大器。 一路急行军,终于是赶在日落之前抵达预设营地。 营地位于一处偏僻山谷,距离瓦岗寨只有不到十里。 既能避开瓦岗寨眼线,又能确保明日一早,只一个急行军就能冲到瓦岗寨,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岳宁率领的先锋部队已经提前抵达。 他们的任务,便是提前排查行军途中可能遇到的阻碍,选择合适营地,设置警戒、巡逻暗哨,以待大部队汇合。 稍晚些时候,龙盛率领的后军也堪堪赶在天黑之前抵达营地。 三军汇合。 夏衍当即将诸将叫到中军大帐议事。 司马厝率先汇报最新军情。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瓦岗寨既未发现我方意图,也未有跟其他匪寨联合,都还被蒙在鼓里。” 可见夏衍提出的速战论确实有效。 之后。 司马厝又详细介绍了瓦岗寨的防御工事以及布防情况。 “据我们查探,瓦岗寨的布防很严密,以大本营为中心,方圆三十里范围内,在各处关隘要道都设有明岗暗哨,越是接近大本营,哨岗就越密集。几乎不可能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悄悄冲到瓦岗寨脚下。” 为了避开这些岗哨,白天三路大军很多时候都是在密林中穿梭。 挺进到十公里处已经是极限。 “剩下十里的岗哨我来负责解决,你们要做的,就是讨论如何在迫近之后,以最小代价攻克瓦岗寨。” 夏衍这是准备动用剑九这张底牌了。 凭第四境的实力,清理暗哨自是不在话下。 别个第四境强者或许会自矜身份,干不出这等事,剑九身为木得感情的剑傀,却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最是适合干这种脏活累活。 诸将见状,识趣没有多问。 上午夏衍露的那一手,将诸将震得晕晕乎乎,甚至都有些盲目自信了。 主君敢这么说,肯定就还有底牌。 听就完了。 “???” 作为在场唯一外人,镖头李应却是一脸懵逼。 那可是瓦岗寨精心布下的岗哨,哪里就是那么容易清理的。 这可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可见李唐等将领都是一脸笃定,李应又有点怀疑自己了。 是真有底牌? 过去半年,雍国四公子道基受损,天骄跌落的消息,早就从雍城传到玉京。 即便不是人尽皆知,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李应常年在外跑镖,消息就更灵通。 乾宁君随军出征就已经很奇怪了,如今又得众将如此信任,实在可疑。 李应又岂会在此时生事。 背靠黑水商社这棵大树,得罪一个落魄公子或许没什么,但要得罪一位获得众将真心拥戴的一郡封君,有几个脑袋啊? 其他人可不管李应怎么想,凑在一起继续制定作战计划。 ……… 雍城,王府。 因着葛阳事件,对于乾宁郡之事,王家格外关注。 瓦岗寨才刚派人洗劫了黑水商社的运粮队伍,王家不久就收到灵鸽传书。 “程弼这厮,越来越不像话了。” 王胜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 王家跟夏衍做对,那也是仅限于葛阳县的利益之争,并非是要跟夏衍彻底撕破脸。 那对王家并没有太大益处。 “大兄,你说,公子衍一下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活该被人惦记。” 相比王胜的沉稳,王腾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他到现在还无法释怀,前番被公子衍算计敲诈之事,哪怕已经在葛阳县之事扳回一局,却仍就觉得不解气。 王家前后被那厮敲诈了六千星石,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早就撕破脸了。 “听闻最近有些郡县持续大旱,粮食减产,或许跟此有关。” 王胜也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大旱并非多罕见,几乎年年都有。 “君上还是很宠公子衍啊,估计私底下没少给钱。” 王腾语气有些酸,“照我看,公子衍也是个败家子。雍城好好的农庄商铺一卖而空,有了点闲钱,就又折腾起粮食来。怎么就这么没安全感?” “谁知道呢。” 王胜摇头,“瓦岗寨这么干,会不会招致公子衍报复?” 他更担心的是这个。 “报复?” 王腾嘴角带笑,“凭宁城巡防营的那些个新兵蛋子,拿什么报复?我倒是希望公子衍勇一点,发兵瓦岗寨,那一定会很热闹。” 在乾宁郡扎根数十年的瓦岗寨,可不是吃素的。 王胜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第52章 剑斩搬血 随着暑气散去,天气日渐转凉,为黎明到来之前的山林挂上一层薄露,打湿了穿行其间甲士身上的冰冷甲胄。 跳跃的露珠,竟意外带来几丝灵动。 趁着夜色,夏衍随铁鹰剑士出发,悄悄唤出剑九,配合破妄灵眸,任何潜伏在暗中的敌人都无所遁形,被一击毙命。 瓦岗寨在周边精心布下的明岗暗哨,基本形同虚设。 大军一路穿行而过。 黎明十分,巡防营会同镖队,就已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悄悄挺进到瓦岗寨附近,就地取材的石城墙和营寨大门已经是清晰可见。 大门两侧箭塔之上,有手持兵刃的匪寇巡逻值守。 熊熊燃烧的火盆刺破了夜的湿冷,经过一夜狂欢,整座营寨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在梦中畅想着更加美好的未来。 “嗖!嗖!嗖!” 利箭破空而至,打破黎明的寂静,城头匪寇应声而倒。 “上!” 龙盛、岳宁两名搬血境百将,一左一右,几个起跃之间,便已登上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漏网之鱼。 “冲!” 先锋部队率先朝着营寨发起冲锋。 快速靠近后,掷出炼器工坊特制的飞天神爪,勾住石城墙。 宛如灵猿,迅速登上石城墙。 在没有护城大阵情况下,城墙的防护作用其实非常有限,尤其是面对精锐甲士,又没有足够防卫力量,几乎就是形同虚设。 岳宁率部翻过城墙,转动绞盘,从里面将重达万斤的石门开启。 “轰隆隆!!!” 伴随着厚重轰鸣,营寨城门大开。 “全体都有,冲!!!” 中军主将夏獒一马当先,率领巡防营精锐,会同李应率领的镖队,化作一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杀进营寨之中。 奔腾之音,终于是惊动了寨门周围的匪寇。 “???” 眼见寨门大开,大批陌生甲士杀入,有的拔腿就跑,有的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也有勇士提着刀剑冲出家门。 然后就被一锤子砸碎脑袋。 进城之后,夏獒一行目的明确,并不与沿途袭扰的匪寇做过多纠缠,而是按照预定计划,率领主力直取瓦岗寨大本营。 擒贼先擒王。 沿途的小蟊贼,包括城门防守,则是交给李唐率领的后军负责清扫。 正好借机沾沾血。 拿下城门之后,夏衍在李唐簇拥下,顺利登上营寨城楼,居高临下,观察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以便掌控全局,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当然变数并没有出现。 还沉浸在狂欢中的瓦岗寨,根本就没想到会有神兵天降。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方有备而来,一方还在睡梦之中,匆匆被惊醒,不是忘了穿戴甲胄,就是跟同伴走散,才刚冲出房门就惨遭屠戮。 战局呈现一边倒。 对于这样的结果,无论夏衍,还是李唐,都不怎么意外。 他们都是推崇“先计而后战”的兵权谋派,交战之前的情报谋划才是重点。 一旦开打,基本就是碾压局。 并不存在什么跌宕起伏的反转。 “嗯?!” 就在夏獒率领中军攻破瓦岗寨大本营,战局即将进入最激烈对决时,夏衍破妄灵眸扫过,却发现有一人正在快速退往后山。 似乎正是瓦岗寨主程弼。 “有大鱼要逃?” 夏衍一下来了兴趣,叮嘱李唐,“你在此坐镇指挥,我去去就来。” “主君放心,定不让一名匪寇逃脱!” 见识了主君雷霆手段,李唐也不再阻拦。 夏衍随即施展御风术,化作一道残影,快速掠过城楼跟交战区,迅速朝着后山奔去,果然在山道尽头发现程弼的身影。 背着匆匆收拾的行囊。 “程寨主,何故急着要走?你的弟兄们,可都还在浴血奋战呢。” “乾宁君,是你!!!” 程弼身体微僵,转过身发现只夏衍一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怨毒。 “我虽不知你使了何等阴诡手段偷袭,但这个仇,程某记住了!!!” 此时的程弼再无昨晚饮酒时的意气风发,仇人见面,更是分外眼红。 他好歹也是搬血境后期强者。 见夏衍孤身一人,更是恶向胆边生。 不就一废物公子吗? “正好擒了你,以报今日破寨之仇!!!” 程弼也是凶狠果决之人,提着大刀便化作一道残影杀将而至。 凶煞刀意席卷而过,令人遍体生寒。 “急了不是?” 夏衍手持玉柄铁剑,跟程弼战到一起,正好在试试搬血境强者的威能。 生死搏杀之间,往往孕育大恐怖。 刀光剑影的碰撞,任何一丝微小疏忽都可能殒命当场。 压力如波涛般汹涌而来。 之前在白骨洞的历练,跟眼前厮杀相比,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作为成名已久的悍匪,程弼经历的大小厮杀何止千百场,即便没能完全领悟刀意,却也自带一股凛然杀气,周身煞气腾腾。 配合刁钻老辣的技法,几乎令人窒息。 夏衍剑法虽然已经进阶,也没少在宝黄界磨炼,终究没在现实中经历生死搏杀,无论胆气,还是杀意,都还很稚嫩。 不久就落到下风。 好在有破妄灵眸助力,能细微感知对方气机变化,每每都能躲开杀招。 但也已经是疲于应付。 “听闻乾宁君乃是不出世的剑道天骄,二十五岁时就领悟钧天剑意,如今看来,剑法也不过如此。” 程弼面露嘲讽。 迟迟拿不下夏衍,他其实是有点急了。 夏衍却根本不为所动,眼前的程弼,可不就是最好的剑道磨刀石。 两人每一次的交锋,都能从原主剑道经验中汲取一波,进步飞速。 “该死!” 见言语无法动摇夏衍心智,程弼终于是面露焦急之色,担心援军抵达,周身气血猛地爆发,携无敌气势,朝着夏衍斩出最强一刀。 看似拼命,实则人却趁机往远处掠去。 “想走?走不了了。” 一直暗中护卫夏衍左右的剑九,突然出现,一剑就将程弼重创。 “第,第四境…” 感受到那令人惊悚的剑意,程弼面露惊恐之色,眼中满是绝望。 “我投降,我,呃…” 下一瞬。 玉柄铁剑紧随而至,一剑将其枭首。 ……… “主君?” 发现程弼不在,龙盛一路追踪到后山,然后就看到程弼的无头尸身。 “这…” 瓦岗寨主程弼可是积年搬血境强者,在乾宁郡也算凶名赫赫。 哪怕是龙盛对上。 或许能赢,但要将其斩杀当场,却绝没那么容易。 主君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莫非已经完全恢复了?” 龙盛却识趣没有追问。 随着夏衍修为曝光,像龙盛这样的近臣,对夏衍这位主君,从之前的知遇之恩,如今又多了一重无形之中的敬畏。 “程弼的大刀跟玄甲,赐给你了。” 夏衍随手将程弼背的包袱,收进储物戒指。 “谢主君恩赏!” 龙盛兴奋上前,三两下扒掉程弼身上套的玄甲。 这可都是好宝贝。 山野出身的他,身上最值钱的便也只是一杆祖传玄铁长枪。 其他都是加入巡防营后发的制式装备。 相反。 程弼身为瓦岗寨主,无论宝刀,还是玄甲,都是玄器中的精品。 能传给子孙后代的那种。 收拾妥当。 龙盛提溜着程弼头颅,颠颠跟着夏衍下山去了。 第53章 论功行赏 回到瓦岗寨,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除极少数穷凶极恶者还在负隅顽抗,绝大多数悍匪都已缴械投降。 没有修为的普通匪寇,更是吓得闭门不出。 随着战斗落幕,整座营寨已被巡防营接管。 按照战前约定,宁城出兵帮助黑水商社夺回被劫的粮食,剩下所有战利品,包括匪寇俘虏,悉数由宁城处置。 物资什么的暂且不说,光三万匪寇就是一笔巨大财富。 尤其是对缺少人口的宁城而言。 有了这三万俘虏的加入,使得宁城人口在原有基础上直接翻了两倍。 赚大发了。 在参将李唐陪同下,夏衍看望了受伤甲士。 沿途匪寇见了,无不下跪行礼。 昨天他们还在调侃的对象,如今已然成了可左右他们生死的主宰。 那挺拔的身姿,竟意外带着无上威严。 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夏衍从人群中穿行而过,仿如加冕的帝王。 “善后之事,就拜托了。” 探望了伤员,安抚了人心,夏衍便将后续善后事宜,全权交给李唐处置。 自己则躲进程弼日常修炼的静室。 因走的匆忙,程弼只带走最贵重的物品。 包袱中搜出三百余枚星石,三枚珍藏多年的宝药,一块精炼过的九天玄铁,一块四阶凶兽宝骨,一枚不知有何用处的令牌,以及一瓶疗伤用的补血丹。 “不应该啊。” 堂堂瓦岗寨主,就这么点积蓄? 再怎么说瓦岗寨也是在此地屹立数十年,该搜刮多少天材地宝? 夏衍运转破妄灵眸,将静室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果真发现猫腻。 又是喜闻乐见的地底密室。 剑九一回生,二回熟,哼哧哼哧开挖,果真在地底深处找到一处只三尺见方的狭窄密室。 放着两口布满灰尘的青铜宝箱。 想来是程弼走的匆忙,没时间挖开密室藏宝,只待将来再取。 却是又便宜了夏衍。 第一口宝箱装着玄铁,赤铜,精金,兽骨,凶兽皮以及火石等零零碎碎的灵材。 估摸是为将来炼制宝器准备的。 另一口箱子装的都是星石,足有上千枚。 “这才对嘛。” 夏衍拿起放在星石上的一沓密函。 除了跟云州总寨的联络信,不出意外,还有程弼跟王家之间往来密信。 最上面一封说的正是谋划葛阳县之事。 “王家!” 有了确凿证据,夏衍不介意再敲诈王家一次。 谁让王家老是坏规矩呢。 他倒要看看老登会如何处置,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了。 “云州…” 看罢最后一封密函,夏衍目光幽深。 他怎么也没想到,早在几个月前,云州瓦岗寨就已经盯上了宁城。 “还真把我当肥羊了。” 将两口青铜宝箱收进储物戒指,夏衍返回地面。 稍晚些时候,召集诸将议事。 李唐率先汇报伤亡情况,“这一战,巡防营共计战死五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五十四人。会同黑水商社镖队,合计杀敌一百七十余人。” 瓦岗寨的反抗还是很激烈的,只是等到大势已去,这才纷纷投降。 战争烈度并不算低。 巡防营能维持较低伤亡,除了战前筹划得当,还得益于黑水商社镖队这支生力军的加入。 不然伤亡至少要翻两番。 这也是将黑水商社拖下水的最大价值所在。 “全力救治伤员,厚葬亡者。返回宁城后,跟户曹对接抚恤事宜,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这是夏衍第一次直面伤亡,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 都是好苗子啊。 “明白!” 李唐点头应下,随即呈上此战杀敌立功名单。 夏衍看罢,当即有了决定。 “杀敌一人者,擢升为三等武骑尉,优先提拔为伍长。” “杀敌三人者,擢升为二等武骑尉,优先提拔为什长。” “杀敌五人者,擢升为一等武骑尉,优先提拔为副屯长。” “杀敌十人者,擢升为三等云骑尉,优先提拔为屯长。” 自古以来。 陷阵、先登、斩将、夺旗都是赫赫军功,必须要给予足够奖赏。 除了物质上的奖励,还有职务晋升。 有些甚至需要授予爵位。 身为三等子爵,夏衍是有资格向雍国报请三等男爵的。 当然因着爵位跟气运挂钩,想要获得哪怕是最低一等的三等男爵,至少也要在中大型战争中斩将夺旗,亦或是率部消灭敌方有生力量。 攻克一座小小瓦岗寨,还远无法跟爵位沾边。 “所有参与此战者,每位甲士最低赏五斤灵米,伤员加倍,立有战功者还要额外重赏。” 这一战可是收获不少战利品。 除了寨主程弼个人私藏,还从瓦岗寨府库中共计搜得白银三万余两,灵米三千余斤,凶兽肉干五千余斤。 其他杂七杂八的,更是不计其数。 难怪说东荒遍地是宝。 小小一座瓦岗寨,竟就有如此储备。 搞得夏衍都恨不得将乾宁郡土著,里里外外都洗劫一遍。 “主君仁慈!” 在场诸将听罢,无不动容。 有功主君是真赏啊。 照这个标准,此次缴获的灵米凶兽肉,差不多全都要装进巡防营口袋。 主君是一点都没藏私。 这要换做其他封主,能拿出战利品中的三成赏给麾下,就已经算仁慈了。 比不了。 完全比不了。 受此激励,在场诸将也全都心头热热的,恨不能效死命。 就这还没完。 “这一战,有几人表现尤其突出,我欲提拔为百将,以为军中表率。” 夏衍开始论功行赏。 巡防营目下除李唐这位参将之外,就只有夏獒,岳宁以及龙盛三名百将。 远还没达到上限。 这话一出,李唐等人目光就都集中到卫启,许康以及随象三人身上。 他们三也是在场唯一非百将者。 三人都很传奇。 卫启就不用说了,差点被贬为奴隶,以普通甲士身份加入巡防营,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凭优异表现一路晋升为屯长。 如今又要更进一步。 “谢主君提拔!” 城府深如卫启,此刻也难免面露激动之色。 出身地方豪族的他,深知军中晋升,战功还在其次,出身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哪怕之前加入靖国军队,也不可能获得如此快速提拔。 而他更不过只是一名最低贱的奴隶,蒙主君恩赦,得以加入军中,短短时间就从一名普通甲士晋升为军中百将。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谢主君提拔!” 随象跟着越众而出,恭恭敬敬抱拳行礼,眼中满是感动。 就连一旁的龙盛都颇为动容。 随象身负蛮族血统,还是龙盛、季狸的引路人。 在兄长龙盛擢升为百将之后,随象其实对晋升百将已经不报什么指望。 主君虽然并不歧视他们,军中却也难免有些流言蜚语。 不想主君竟是毫不在乎,再次力排众议。 相比龙盛的城府慢热,随象表面稳重,内心反倒赤城。 一旦认准,便绝不回头。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有功则赏,这是规矩。” 夏衍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之前的战斗,随象跟随中军主将夏獒一路冒死拼杀,更是将瓦岗寨二当家斩杀当场。 如此功绩,当得起一个百将职位。 “许康!” “末将在!” 身材魁梧偏又沉默寡言的许康,如铁塔般越众而出。 谁能想到。 就是这么一个神情木讷者,上了战场,会是一尊令人心悸的杀神。 此番追随先锋主将岳宁,杀得那叫一个不要命。 人挡杀人,魔挡杀魔。 难怪能突破红色命格局限,觉醒疯魔霸体。 确实很疯。 对许康这位军中虎痴,夏衍却另有安排。 第54章 生生林 “你可愿留在我身边,担任亲卫队长一职?” 随着巡防营走向正轨,夏衍也该组建亲卫队了。 不然每次出门都要临时从巡防营调兵护卫。 有了这次攻灭瓦岗寨的经历,身为主君的夏衍,势必不再甘心一直窝在大本营。 他很享受这种热血搏杀。 组建亲卫队,势在必行。 像卫启、岳宁这等既有武力,又擅长指挥的优秀将领,当然很好,夏衍却也不舍得将其放在亲卫队长位置上。 太屈才了。 许康不一样,以武力蛮勇著称,只会冲锋陷阵。 指挥什么的基本不通。 加上许康外表粗矿,内里却又极为心细,正是护卫最佳人选。 “末将愿意!” 能护卫主君左右,许康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没看到龙盛等将领都羡慕不已嘛。 “虽是亲卫队长,却也授一等云骑尉勋职,位同百将。” 夏衍自是不会亏待许康。 “谢主君提拔!”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跟随象一样,许康同样是个赤城汉子。 他倒是没有蛮族出身的困扰,所感动的,不过是主君无条件的信任。 加上主君展露修为,就更合他胃口。 誓死效忠,也就不足为奇。 夏衍嘴角同样露出一丝温暖笑意。 许康作为亲卫队长,能激发深度绑定,将来自可将安全交托于他,如何不开心? 随即叮嘱李唐,从巡防营中选五十名精锐甲士,编入亲卫队。 “主君放心,末将一定亲自督办此事。” 事关夏衍安危,不用夏衍提醒,李唐肯定也是会用心再用心的,务必要挑出最勇猛,最全面,最细心的精锐甲士,以保证夏衍安全。 几位百将也都主动承诺,将各自麾下最好甲士献上。 夏衍笑了。 由此观之,他在巡防营的威望是真的立起来了。 讨论完晋升事宜,李唐接着汇报。 “寨中匪寇,包括山寨外的普通匪寇,现已全部羁押。如何处置,还请主君示下。” 这是宁城拿下的第一座匪寨,如何处置,也将作为后续示范。 李唐自不敢擅作主张。 “这个简单。” 夏衍却是早有决断,“处决一批穷凶极恶者,以正典刑。” “有不良记录者,通通贬为奴隶。” “其余人等,一律贬为农奴。” 瓦岗寨的这些个匪寇,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许有被胁迫者,但既然享受了匪寇待遇,就必须要承担相应后果。 仁慈可不是东荒底色。 “那些有修为傍身的匪寇俘虏,又该如何处置?” 瓦岗寨大当家、二当家尽皆战死,三当家罗元庆被俘。 一同被俘的。 还有三十七名脱胎境高手,三百五十四名淬体境修士。 加在一起。 仍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一样。” 夏衍态度坚决,“处死穷凶极恶者,以儆效尤。” “其余人等皆贬为罪奴,全部编入巡防营。” 如果能将这批罪奴消化,那此战过后,巡防营实力将不减反增。 “虽是罪奴,伙食待遇上却不可区别对待。设定一个考察期,通过考察后,可考虑赦免其罪奴身份。对其亲属,也可酌情优待。” “明白!” 李唐心领神会,主君这是要恩威并施。 如何对这些罪奴进行一一甄别,择其品格尚可者感化任用,同时坚决剔除害群之马,就是他这位参将的职责了。 “主君,瓦岗寨要如何处置,烧毁吗?” “算了。” 夏衍摆手,“真要被哪股悍匪看中,便留给他们。” 正好用来爆金币。 别看瓦岗寨占地不大,那也是历经数十年不断改扩建而成。 破坏容易,建设难。 敲定诸事,众将便都又忙碌起来。 别看只是拿下一座瓦岗寨,需要处置的善后之事却是繁复至极,又要筛选处置俘虏,又要清理盘点物资,还要维持秩序不乱。 还得安排警戒,以防其他势力偷袭。 要将这么些人和物资安全带回宁城,同样也是一个大工程。 好在不止李唐能文能武,卫启、岳宁也都颇有才干,加上夏獒、龙盛等将领的武力威慑,倒也勉强安排得过来。 夏衍也不胡乱插手。 ……… 入夜之后,夏衍甚至还有空进入宝黄界历练。 有剑九护卫左右。 外间还有新上任的亲卫队长许康日夜守护,安全无虞。 白骨洞通关之后,顺利开启第二道石门。 上书生生林三个古朴大字。 推门而入,便见处处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跟白骨洞的死寂截然相反。 如此情境。 倒是让人少了几丝忌惮。 “嗡~~~” 许是听到动静,附近花丛中飞出一只足有鸡蛋大小,既像蚊子,又像马蜂,长着长长口器,头顶独角,浑身布满血色花纹的小东西。 蚊蜂,淬体境前期。 “嘶~~~” 夏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小的凶兽,竟然就有淬体境前期修为。 再看那钢针一般的口器,眼中已是多了一丝郑重。 剑芒斩过,蚊蜂一分为二。 血腥味弥散开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伴随着一阵嗡嗡声,越来越多的蚊蜂从花丛中飞出。 先是将空中残留的血气瞬间吸干,跟着便瞄准了始作俑者夏衍。 夏衍也是不惧,挥剑反击,将一只只蚊蜂打爆。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可越是这样,寻着血腥味而来的蚊蜂就越多。 除了普通蚊蜂,还有淬体后期的蚊蜂猎卫,脱胎境的蚊蜂巡卫。 渐渐在空中形成一血色云团。 带队的。 更是已经达到搬血境的蚊蜂统领。 个体实力虽然都不怎么强,架不住数量多,而且个个都嗜血狂躁。 在蚊蜂统领指挥下悍不畏死,很快就杀到夏衍跟前。 夏衍当即祭出青玉符,在周边形成青光护罩。 “咔嚓!” 蜂群表现出极高的智慧和组织度,在蚊蜂统领指挥下,一波接一波。 前后不到一刻钟,就将青光护罩击碎。 “嗡~~~” 眼见护罩被破,整个蜂群仿佛都在欢呼雀跃,一拥而上。 恍如遮天蔽日。 “这…” 哪怕夏衍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头皮发麻。 第一时间收起玉柄铁剑。 祭起景云钟的同时,以天尊拳对敌。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全都是敌人。 夏衍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破妄灵眸运转到极致,配合御风术,勉强拉扯出一丝腾挪空当。 天尊拳频频挥出,将一只只蚊蜂打爆。 蜂群凛然不惧。 而且越聚越多,将周围空间全部渲染成血红色。 坚韧的心智,让夏衍不为所动。 赢肯定是赢不了了。 但他也不准备放下武器投降,势必要战到最后一刻。 蜂群虽然恐怖。 却也是磨砺神通秘术的最佳磨刀石。 “碰!” 又是一拳下去。 仿佛间,夏衍似乎触摸到了天尊拳真正拳意,真气转化为烈烈拳芒,携无可匹敌之势,似乎要将空间打碎。 拳芒顺着空间裂缝散开,将周遭蚊蜂悉数打爆。 轰鸣之声,震耳欲聋。 专注于战斗的夏衍,仿佛忽略了空间,忘记了时间。 也忘记了因真气干涸,气血耗尽而传递过来的身体撕裂之痛。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战斗下去! “轰!” 某一个瞬间,夏衍神魂仿佛与天尊拳意融为一体,一拳破星。 下一瞬。 便被无穷无尽的蚊蜂淹没。 ……… “呼!” 静室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萤石柔和光芒映照之下,脸色罕见有些苍白。 被蜂群分食而亡… 这种恐怖死法,哪怕已经退出宝黄界,仍旧心有余悸。 “生生林…” 白瞎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恐怖程度远胜白骨洞。 但夏衍并不准备躲避。 蜂群虽然恐怖,却是磨砺神通秘术的最佳对象。 有此磨砺。 夏衍有信心在一年之内,真正领悟固化天尊拳意。 奠定破入第四境之根基。 ……… 翌日。 夏衍正在吃早饭,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匆匆赶来,表情凝重。 宁城出事了! 第55章 一拳镇宁城 “主君,刚刚收到的消息。” “昨天下午,一群不明身份的匪寇,袭击了宁城郊外的伐木场、采石场,造成上百人伤亡。” “到底怎么回事?” 夏衍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黑羽营没反应吗?” “一开始黑羽营确实没有动作,直到白参将出面,亲自率部击退匪寇,这才避免了更大伤亡。” “赵玄…” 夏衍目光冰冷,他是真没想到,赵玄竟然这么头铁。 都被警告了。 竟然还敢在他面前玩这种幼稚把戏。 还有宋家。 之前林家的警告,并未让宋家真正收敛。 就跟条毒蛇一样,躲在阴冷潮湿的洞穴,一旦逮到机会,就冷不丁咬上一口。 “这是有恃无恐啊。” 想到储物戒指中王家跟程弼的联络密函,夏衍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不要声张,回去之后,再做处置。”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火急火燎赶回去也无济于事。 不能乱了方寸。 相比其他,将瓦岗寨的战利品顺利带回宁城,才更重要。 “盯紧周边匪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上报。” “明白!” 司马厝心领神会,告辞离开。 ……… 晚些时候。 巡防营会同黑水商社镖队,押着三万余俘虏,会同数千辆大小车辆,海量战利品,浩浩荡荡,踏上返回宁城的道路。 一路小心戒备。 虽然沿途有不少潜伏的恶意目光,好在没有真正爆发冲突。 能在东荒生存的土著,都是手耳通天之辈。 瓦岗寨被宁城一锅端的消息,早在昨天晚些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匪寨圈子里不断扩散。 掀起不小的波澜。 尤其是周边土著,更是对宁城忌惮至极。 原以为宁城是只肥羊,稍一出手,便化身破寨灭门的恶狼。 又岂敢轻易招惹? 因着路途顺利,大部队赶在天黑之前,已经抵达宁城郊外。 “呼!” 眼见顺利抵达,一路戒备的李唐,也是长长松了口气。 ……… 黑羽营驻地。 “将军,巡逻队刚刚传回消息,巡防营回来了。” “是不是损失惨重?” 赵玄神情平静,似乎并不担心来自夏衍的问责。 “没,没有。” 军士神情古怪,“并不见有多少伤员,回来的队伍很庞大,足有数万人。似,似乎巡防营将瓦岗寨给搬空了。” “怎么会?” 赵玄惊坐而起,目光惊疑不定。 在他的预料中,即便有黑水商社镖队协助,凭刚组建不久的巡防营,想要啃下瓦岗寨这块硬骨头,也势必会伤亡惨重。 甚至可能铩羽而归。 届时。 损失惨重的巡防营,想要护住宁城安危,就必然更加倚重黑羽营。 夏衍又岂敢追究?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走,去看看!” 赵玄仍不死心,匆匆走出营寨。 ……… 浩浩车架,宛如一条长龙,有序穿城而过。 获悉巡防营大胜而归的消息,因着昨日袭击而忧心忡忡的宁城百姓,无论自耕农,还是农奴工匠,无不欢欣鼓舞。 自发来到城门附近,列队迎接大军得胜归来。 萧离、宇文楷等文臣也都来到城门口迎接,脸上露出灿烂笑意。 此战大获全胜,可以说是打出了宁城威风。 从此以后,乾宁郡大大小小的土著势力,再不敢将宁城当成软柿子。 像昨日那样肆无忌惮在宁城郊外劫掠,更是绝无可能。 除非活不耐烦了。 长长的队伍中,骑乘雪龙驹的夏衍,无疑是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个。 在许康等将领簇拥下,宛如王者归来。 “拜见主君,恭贺主君凯旋而归!” 在萧离等近臣带领下,城门附近哗啦啦跪了一地。 “免礼!” 夏衍翻身下马,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玄一行。 后者正欲悄悄离开。 “来都来了,赵校尉何故急着要走,莫非是对本君不满?” 夏衍声音平静,却透着令人战栗的冰冷。 “岂敢!” 赵玄也是有脾气的,抱拳说道:“某还有军务在身,不便在此逗留。” “赵校尉所说的军务,莫非就是放任不知名匪寇洗劫宁城伐木场,而无动于衷?本君竟不知,黑羽营能胆小至此。” “哗!!!” 这话一出,不独赵玄身边的黑羽营将士气愤,跟在夏衍身边的诸将也都怒火丛生。 “什么情况?” 他们才不过出去了一天,宁城郊外就被匪寇洗劫了? 丢人。 丢人啊! 一个个目光瞪得老大,恶狠狠看向黑羽营诸将。 “少君辱我可以,辱黑羽营,不行!” 赵玄面皮发黑,眼中同样怒火中烧。 他没想到夏衍竟如此强势。 想要再说点什么出格的话,碍于夏衍身份,只好无奈咽下。 “辱你,凭你也配?” 夏衍却也一改往日温和,“昨日袭击之事,黑羽营不给本君一个合理交待,就别怪本君不客气了。” “少君要如何交待?” 赵玄面露讥讽之意,仍旧有恃无恐。 “凭你也配在本君面前放肆?” 见赵玄如此神态,不知何时起,夏衍周身气势已经是在慢慢攀升,令人心悸,沉声说道:“接我一拳,饶你不死!” “士可杀,不可辱!” 赵玄反应却是比夏衍还要激烈,被一个废物当面侮辱,他不要面子的吗? “少君大可放马过来。” 赵玄甚至都不准备拔出腰间佩剑,双手环抱,做出一个防御姿态。 “轰!” 早上开始,夏衍便将心中积郁之气,慢慢转化为拳意。 到了这一刻。 周身气势终于是攀升到了顶点。 丹田中的真气不断往拳头上汇聚,转化为恐怖拳芒,最终在天尊拳真意加持之下,化作一个金色拳头,直扑赵玄而去。 “真气外放,搬血境?” 赵玄面色骤变,有心躲避,却又怕失了颜面。 只能硬接。 “轰!!!” 下一瞬,赵玄便被天尊拳击飞而去,口吐鲜血。 因着没有穿戴甲胄,胸前整个凹陷,已是伤了五脏六腑,看着极为可怖。 “……” 在场所有人,无论文臣武将,还是黑羽营将士,都被眼前这一幕镇住。 “什么情况?” “乾宁君不是修为尽废吗?为何能有如此恐怖实力。” 能坐上黑羽营主将位置,哪怕是在雍国年轻一辈,赵玄也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竟被夏衍一拳重创。 虽有托大缘由,但也极为惊人。 这一幕冲击太大。 大到事情发生之后,所有人仍旧呆愣当场。 唯有及时赶来的白宇反应过来,命人将赵玄架回驻地疗伤。 “还请少君见谅,昨日之事确实是黑羽营失职,黑羽营愿意做出补偿。” 赵玄重创,白宇不得不代表黑羽营表态。 “补偿?晚了。” 夏衍脸上似笑非笑,“赵玄失职在先,又无视本君权威,已是大不敬。烦请白参将代为转告北中郎将,本君需要镇北军一个交待。” 他费心将事情闹大。 为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小黑羽营的补偿。 “某一定将话带到。” 白宇强忍着内心激动,带着黑羽营人马快速离开。 回来了! 一切都回来了! 第56章 大力出奇迹 “主君,这…”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诸位近臣也琢磨不定。 “回去再说。” 夏衍却不欲做过多解释。 赵玄只是恰逢其会,成了他立威的棋子。 从修为突破到搬血境,剑九重返第四境时,夏衍就已经在谋划此事了。 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立威目的有四。 一是树立在封地,尤其是在宁城的封君权威。 虽说宁城人口以农奴工匠为主,但要让这些领民安心,甚至于死心塌地追随于他,就必须表现出与之相当的潜力。 而非之前的废柴人设。 夏衍希望领民追随于他,是因为跟着他能看到更加美好的未来,而非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出身和封君身份。 身份是别人给的,实力才是自己的。 至于说这么做会暴露,引起敌人忌惮,夏衍也有考量。 身为封君。 说话做事须得堂皇正大,多用阳谋,一直藏头露尾是不成的。 气质不符。 哪怕是在雍城,夏衍从头到尾都没刻意隐瞒过自身修为。 只是那些人视而不见罢了。 又因着是自爆,夏衍暴露的,也只是他想暴露的。 截天术、景云钟、玉柄铁剑以及剑九等真正底牌,依旧无人知晓。 如果敌人仅以搬血境来评估他,届时就会知道什么叫惊喜。 二当然还是威慑本郡土著。 如果说攻灭瓦岗寨是第一波威慑,镇压赵玄就是第二波。 最终目的便是要让商路畅通。 任何胆敢洗劫宁城商队的匪寇,都要好好掂量一下自身实力。 以免招致灭门之祸。 事实证明,想要狐假虎威,无论是借黑羽营的势,还是寄希望于驻守葛阳县的所谓盟友虎啸寨,都是不靠谱的。 自身拳头硬,才是真的硬。 三则是震慑国都雍城。 王家已经是死敌,彼此算计也就罢了。 宋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却是让夏衍动了真怒。 铁了心要拿赵玄这个宋家门客立威,狠狠打宋家一个嘴巴子。 别以为有国太夫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可不吃这一套。 当然威慑宋家只是顺带,更重要的目的,还是向老登以及其他勋贵证明宁城的价值,以换取雍国更大力度的支持。 之前宫里送的就藩物资,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照。 属于一次性补偿。 夏衍想要的,是向老登证明,他不仅有能力在宁城站稳脚跟,不远的将来,还有能力收复全郡,彻底在东荒站稳脚跟。 未来甚至可以开疆拓土。 对于这么一位极具潜力的封疆大吏,宫里之前给予的物资、人口等扶持,那当然就不够看了。 得加钱! 后续无论是招揽人才,还是鼓励商人来宁城投资,都需要国朝配合。 不亮出点本事又怎么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目的,还是为可能到来的难民潮做准备。 就算夏衍推断没错,雍国会因国运衰退而爆发天灾人祸,继而导致难民横行,那那些难民凭什么千里迢迢来宁城? 好死不如赖活着。 倘若宁城不表现出可庇护旗下子民的实力,即便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也宁愿在雍国境内乞讨,而非跑来宁城送死。 只有提前打响宁城在雍国民间的名头,才能吸引难民来投。 所以才说夏衍早有预谋,赵玄不过是撞枪口上了。 赵玄十恶不赦吗? 那当然没有。 他只是做了一个门客该做的,同时又低估了夏衍实力,仅此而已。 但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野心勃勃的夏衍,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黑羽营,他更希望利用打倒赵玄的契机,跟黑羽营达成更深入的合作。 剿灭瓦岗寨的巨大收益,已经让夏衍尝到了甜头。 什么宫里的赏赐。 跟剿灭一座匪寨获得的巨大收益相比,根本就无足轻重。 对黑水商社的算计,仅此一次。 凭巡防营的实力又没法在乾宁郡大杀四方,夏衍自然而然就将主意打到了黑羽营身上。 契机已经给了。 接下来就看北中郎将白山,能否跟他心意相通了。 ……… 回到封君府,夏衍并不急着跟几位近臣摊牌。 他们现在也不得空。 封地一下来了三万多人,还有海量物资,安置工作就够忙活一阵了。 “郎君!” 才刚进入后宅,可儿、如意就都迎了上来。 眼睛红红的。 夏衍随军出征,她们本就担惊受怕,又发生了匪寇洗劫之事。 就更担心夏衍安危。 “没事了。” 两女却是不放心,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这才放夏衍离开。 回到正院,由霁月伺候着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 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 “主君,茶!” “怎么了?” 见奉茶时霁月眼神古怪,夏衍一脸疑惑。 “没,没什么…” 向来直爽的霁月,难得俏脸微红。 八卦总是传的飞快。 主君率领巡防营攻灭瓦岗寨,更是在城门口一拳重创黑羽营主将之事,很快就在封君府传播开来。 获悉主君如此神勇,身为贴身侍女,霁月当然是与有荣焉。 看向主君的目光又多了一份崇拜。 只是女儿家的小心思,就不足跟夏衍这个钢铁直男道哉了。 夏衍也不在意。 喝完茶,便又来到致臻园。 剿灭瓦岗寨时还发现一处灵田,虽只有两分田,却也价值不菲。 将灵壤连同种植的灵谷,一并挖走带回。 致臻园灵田就又扩大了两分。 虽说还是不成规模,别说跟公室比,就是相较四大门阀的祖田都还差了一大截,多少也是有了一点盼头。 门阀祖田,那可是成百上千年慢慢攒下来的。 夏衍这就已经很激进了。 ……… 稍晚些时候。 夏衍这才召集文臣武将议事。 主要讨论的还是新到农奴跟奴隶的安置问题。 这倒也好办。 之前建在内城的临时安置点已经全部拆除,工曹在外城重新找了一大块地,用于规划建设成片的民居。 再在旁边再批一块地就是。 “这次新增人口以农奴为主,工匠数量偏少。是否考虑一步到位,直接在城郊建立聚集村落,以便更好开荒屯田?” 户曹掾萧离提出建议。 将农奴大量安置在城中,除了做苦力,并没什么出路。 开荒种地才是正经营生。 倘若在这之前,萧离是不敢有此想法的。 毕竟城外不安全。 可眼见不可一世的瓦岗寨被巡防营一扫而灭,加上夏衍在城门口立威,让萧离凭空增添了几分信心,规划布局上也变得大胆了起来。 “可以。” 夏衍很是赞同。 计划赶不上变化。 之前定下的三步走规划,如今看来还是过于保守。 内城、外城以及城郊,完全可以同步建设,争取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将宁城及其周边重新恢复生机,焕发活力。 “巡防营的驻地,要同步向外城延伸。” “没问题!” 李唐也是毫不犹豫应下。 有了瓦岗寨罪奴加入,只要消化得当,巡防营整体实力不说翻一倍,至少也是提升了六成以上。 即便没有黑羽营协助,也有信心拱卫好宁城。 获悉昨日流寇袭击之事,李唐众将也是气愤不已,真切体会到“求人不如求己”的朴素道理。 一个个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呢。 “接下来一段时间,巡防营好好休整磨合,不可懈怠。等到休整完毕,就该找昨天那股胆敢犯境的流寇,好好算算总账了。” 夏衍可是很记仇的。 第57章 镇北军 商讨完诸事,夏衍又有新安排。 “黄阁以封君府名义,给驻守葛阳县的虎啸寨去信,说好保证乾宁郡商路畅通,为何运粮队伍会被洗劫?针对此事,虎啸寨必须给个说法。”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先前虎啸寨、瓦岗寨隐隐互为奥援,宁城拿虎啸寨没办法。 现下瓦岗寨被灭,虎啸寨孤立无援。 正可拿捏。 别以为占下葛阳县,就真的可以什么代价都不用支付。 “告诉虎啸寨,想要获得宁城谅解,就拿他们三当家常虎来换。否则,宁城方面不介意解除盟约,收回葛阳县。” 夏衍也是毫不掩饰敲诈意图。 他早就看上了常虎,如今有了机会,自不会放过。 “末将倒是希望虎啸寨能强硬些。” 夏獒笑着打趣,毫不掩饰战斗欲望。 其余诸将也都跃跃欲试。 夏衍在城门口轰出的惊天一拳,最直接影响,就是极大地提振了巡防营诸将信心。 之前只想着拱卫宁城安危,现在却迫切想要建功立业。 这便是心气的不同。 “你们都看看这个。” 夏衍并不理会,反手拿出王家跟瓦岗寨联络的密函。 “这,简直欺人太甚!” 之前诸位近臣就都有所怀疑,如今证据确凿,就更气愤。 “主君是要跟王家公开对垒?” “那就看王家怎么想了。” 夏衍将密函递给黄阁主簿陈悝,“黄阁以封君府名义,给雍宫上书陈明此事,只做客观陈述,不掺观点,不带诉求。” “主君英明!” 陈悝也不得不承认,主君此举非常明智。 议事最后,夏衍抛出最后一枚重磅炸弹,“过去数月,诸位勠力同心,本君有目共睹,决定自即日起,将灵米补贴从半年一次,缩短为三个月一次。” 等于是又将补贴翻了一倍。 “这,主君,户曹灵米,怕是无法支撑此等消耗。” 萧离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其余近臣也无任何不满,之前待遇已经够优厚了。 哪里还敢奢求再多。 “不够就买。”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之前在瓦岗寨密室找到的青铜宝箱,“户曹将这箱星石登记入账,再用星石向黑水商社采购灵米,以保证灵米供应。” 一枚星石就可购买十斤灵米。 这一箱星石足有上千枚,可采购上万斤灵米。 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他可不像程弼那等寨主,宁愿让星石吃灰,也不拿出来分给部下。 星石终究只是外物,实力才是硬道理。 “主君仁慈!” 众臣齐齐动容,俯首作揖。 ……… 镜州,佳梦关。 佳梦关既是东荒通往雍国的要道,也是镇北军总部所在。 当天夜里。 镇北军统领,北中郎将白山,就收到赵玄被重创一事的详细军报。 “拳意吗?有点意思。” 五十出头的白山,不怒自威。 乾宁君剑意溃散,道基受损,竟是另辟蹊径,改剑为拳。 不愧是一代天骄。 至于乾宁君表现出来的搬血境修为,白山反倒并不如何惊讶。 毕竟有第四境的底子在。 半年时间恢复到搬血境,也并非多惊讶之事。 “此事,你怎么看?” 白山放下军报,看向镇北军参将陶宣。 “赵玄是个好苗子啊。” 陶宣意有所指,似是想将赵玄保下。 “是好苗子没错,可他不该忘了,在是宋家门客之前,还是黑羽营主将。” 赵玄投身四大门阀,白山既不反对,也无力改变,毕竟他所在的白家,同样也是门阀中的一员。 可赵玄三番两次听从宋家指示,甚至忘却自身职责所在。 已是惹得白山不喜。 虽说宁城方面只损失了百余人,却也有损镇北军威名。 乾宁君的指摘,无可厚非。 “不如将赵玄调回佳梦关,让他先冷静冷静?” 陶宣退而求其次。 “就这么办。” 白山似乎要将陶宣看穿。 作为四大门阀之一,宋家在军中的根基却并不如何深。 也正因为此,四大门阀中,属宋家最是热衷在军中招揽门客。 赵玄是,陶宣也是。 “乾宁君那边要怎么交待?” 陶宣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不是怎么向乾宁君交待,而是怎么向君上交待。” 白山却是看得更远。 随着乾宁君重新浮出水面,在君上心中的分量必然激增。 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给宁城送去二十副玄甲,一百套铁甲,差不多可以让乾宁君消消气了。” 白山很快有了决断。 “会不会太多了?” 陶宣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吝啬的白山,这回竟这么大方。 一个乾宁君。 不至于忌惮成这样吧? “多什么?翻一倍报给宋家。” 白山摇头,“事是宋家惹出来的是,自然该让宋家买单。” “……” 好家伙,陶宣也只能替宋家默哀了。 还以为转性了呢。 ……… 翌日,葛阳县。 随着虎啸寨入驻,原本冷清的葛阳县,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借着这股东风,过去一个多月,虎啸寨很是兼并了几个小型匪寨,规模从之前的两万余人激增到三万余人。 已经赶上被灭之前的瓦岗寨。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商业街投入运营,野心勃勃的虎啸寨主刘巨,已经在规划将葛阳县升格为黑城,匪寨规模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一倍。 可瓦岗寨的覆灭,给了刘巨当头棒喝。 “宁城,巡防营…” 到现在刘巨都还没想明白,瓦岗寨怎么一夜之间就被灭了呢? 那可是程弼经营了几十年的堡垒。 说灭就灭了? 兔死狐悲之下,刘巨对宁城也不由多了几分忌惮。 然后。 就收到宁城发来的,措辞严厉的问责函。 “???” 刘巨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随即又想到什么,竟又硬生生忍住。 惹不起啊。 他是真担心宁城以此为借口,向虎啸寨开战。 虎啸寨能挡住吗? 之前刘巨很有信心,现在就不好说了。 一旦开战。 即便赢了,那也是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别人。 “疯子!!!” 原本以为乾宁君是个软柿子,没想到疯起来这么刚,连黑羽营主将都敢一拳重创。 刘巨怕了。 只能将山寨几位当家的叫到一起,共议此事。 众人面面相觑。 哪里还有之前面对宁城时的嚣张。 “乾宁君这是对老三念念不忘啊,要不,老三你牺牲一下?” 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常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老三你这不表态,怕不是早就跟宁城勾搭上了吧?” 有人阴阳怪气。 “碰!” 常虎一下就被激怒,一拳轰碎身边座椅,冷着脸道:“我常虎行得正,坐得直,跟乾宁君绝没有半点干系。再敢污蔑,别怪我不念兄弟情谊。” “我,我...” 在常虎猛虎一般的威势面前,挑衅者吓得脸色微白。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 刘巨及时站出来打圆场,“老三,你是当事人,说说你的想法。” “但凭寨主做主。” 常虎冷着脸坐下,根本不上套。 “咳。” 刘巨面露尴尬,摩挲了一下光溜溜的脑袋,故作轻松道:“要不,你往宁城走一遭?正好替弟兄们趟趟路子,将来说不定还能将宁城据为己有。” “大哥这个主意好!” 其余几位当家的,也都随声附和,“老三先打前哨,咱们弟兄随后就来。” 好像这是多么高明的主意一样。 “既是寨主吩咐,我便走上一遭。” “好!” 刘巨笑得有些莫测,“晚上大摆筵席,为老三送行。” ……… 有灵鸽传书。 宁城攻灭瓦岗寨,夏衍一拳重创赵玄的消息,很快便在雍城勋贵圈子中传播开来。 才刚平静的朝局,再次荡起波澜。 第58章 威名远扬 “大兄,这…” 瓦岗寨的覆灭,打了王腾兄弟一个措手不及。 “用粮食交易做饵,拉黑水商社下水,再借助镖队的力量一举覆灭瓦岗寨。好计谋,好决断。” 冷眼旁观的王胜,却是最快看穿夏衍谋划。 可惜为时已晚。 “瓦岗寨覆灭,程弼被斩,咱们跟程弼暗中联络的密函,会不会落到公子衍手里?” 王腾担心的是这个。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便是地动山摇。 “程弼只要不蠢,就定会将密函烧毁。即便来不及处置,也必然是放在极隐秘处,公子衍应该发现不了。” 王胜显然也有些底气不足。 王家跟公子衍的几次交锋,看似五五开,实则每次都吃了暗亏。 “静观其变吧。” 王胜隐隐预感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但不管这场风暴怎么刮,公子衍已经开拓就藩,即便将来重返第四境,按照大景律令,也不可能再成为雍国世子。 此事已成定局。 只要将来七公子顺利登基继位,那王家就还是最后的大赢家。 ……… “好女婿!” 相比王家的不安,林家就轻松多了。 看林远湖神态就知道。 虽然早就察觉,夏衍可能已经在慢慢恢复修为,真得到证实,还是很振奋人心,至少对林家族人有个满意交待。 不然老有人抱怨,说什么将林家嫡女嫁给一个落魄公子。 这下该无话可说了。 “大兄,宋家似乎没长记性啊。” 之前林远湖给夏衍回信,说已经警告了宋家,结果又闹出这一档子事。 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二弟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 林远山也是动了真怒。 随着乾宁君领悟拳意之事曝光,乾宁君之于林家的意义也是上升了两个档次,从单纯的女婿,进阶为将来可互相倚重的盟友。 林家自然要拿出应有的诚意来。 ……… “衍哥哥...” 静室中,林清玄缓缓睁开清亮双眸。 上次衍哥哥以神秘青铜古钟,替她镇住体内沸腾气血之事,她连父母都没有告诉。 那时便就相信,衍哥哥定能重返巅峰。 “我也要更努力才是。” 眼下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努力修行,不拖后腿。 ……… “大兄,我们是不是看走眼了?” 张坚默然无语。 亏他们之前还急着跟乾宁君划清界限,更是连夜将嫣儿送回钧天剑阁。 回过头看,真有点像小丑。 才刚选定二公子夏衎,七公子夏玄灵转身就觉醒圣体,降维打击。 连夜送走孙女。 结果乾宁君即将重返巅峰,白白便宜了林家那个病秧子。 “是该调整策略了。” 张坚到底是老狐狸,老而弥坚,并未被一时的挫败打倒。 千年世家积攒的底蕴,允许他们重新下注。 ……… “拳意…” 雍国公目露精光,眼眸幽深如渊。 他到底还是小觑了老四。 在剑意溃散之后,竟还能另辟蹊径,找到新的崛起之路。 “一直瞒着不说,是对孤失去信心了吗?” “王家!!!” 雍国公并不怪老四,被自己人背刺,有所防备再正常不过。 不然就是蠢。 雍国公恨的是王家,硬生生将雍国最完美继承人葬送。 恰在这时。 有内侍匆匆呈上密折,正是来自宁城封君府。 里面详细阐述了王家联合宋家,意图谋夺葛阳县,图谋宁城的事情始末。 同时附上王家跟程弼的联络密函。 “王家,敢尔!!!” 雍国公正愁怎么再给王家一个教训呢,夏衍就又递上刀子。 “召王胜,王腾进宫!” 半个时辰后。 王胜王腾两兄弟匆匆进宫,表情凝重。 “好好看看你们干的蠢事!” 雍国公就差将密函拍在两兄弟脸上。 “这…” 两兄弟看罢,皆是无语。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微臣知罪,请君上责罚!” 王胜给了王腾一个眼色,齐齐俯首认罪,不做任何辩解。 那没有任何意义。 “责罚?孤可不敢啊。” 雍国公面如止水,“王家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公室,意欲何为?” “微臣惶恐!!!” 眼见雍国公措辞愈发严厉,两兄弟说话都带着颤音。 君上这是动了真怒。 虽说四大门阀在雍地根深蒂固,真要惹得公室发怒,也是不好收场的。 “王家愿意补偿乾宁君,还请君上恕罪。” 王胜到底心思深沉些,一下福灵心至,想到脱身之策。 无非就是花钱消灾。 “补偿?王家拿什么补偿?这可是破坏人族开拓事业之大罪。” 雍国公不置可否。 王胜见状,却是愈发笃定。 “劳累乾宁君受惊,王家也是无心之过,愿意拿出三枚宝药,一千星石,五千斤灵米,二十副玄甲,以补偿乾宁君之损失,助力乾宁君开拓进取。” 说这话时,王胜心都在滴血。 三番两次被这对父子敲诈,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不够,翻倍!” 雍国公面容冷酷,目光幽深。 王家有第五境老祖坐镇,打是打不死的,只能不断消耗其底蕴。 “是。” 王胜死死摁住王腾。 雍国公却不罢休,看向不服气的王腾,淡淡说道:“王腾你身为护军都尉,最近太过浮躁,即日起停职反省,回家闭门思过吧。” “末将遵旨!” 王腾心中骇然,再不敢反驳。 ……… “大兄,君上分明是借题发挥。” 回到府中,王腾颇为不忿,大出血也就罢了,竟还被停了职。 丢人啊。 “意料之中的事。” 王胜倒是镇定。 从算计乾宁君那一刻起,王家就已经做好被雍国公针对的准备。 毕竟触动了对方逆鳞。 “飓风过岗,伏草惟存,不必争一时之长短。” 王家能在雍地屹立千年不倒,靠的可不是一时之风光。 ……… 雍宫,泰宁殿。 随着夏玄灵拜入钧天剑阁,泰宁殿似乎也一下变得冷清起来。 各种八卦消息,便也成了宫中女人们的饭后谈资。 王夫人的心情显然很不好。 虽竭力维持慈眉善目形象,却恨不得将手中念珠捏碎。 夏衍这个小畜生修为恢复也就罢了,竟还连累二哥被停职反省,将王家拖入漩涡,如何不怒? 将来玄灵能否顺利登基,可就全指望王家了。 国太夫人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今日一大早,宋家的女人们就进宫向她哭诉。 说什么乾宁君仗势欺人,竟因一点小错,就拿宋家门客开刀。 显然没将宋家放在眼里云云。 国太夫人虽然人老,却还未昏聩,又怎么会看不出夏衍对她的不尊重? 心中也是气极。 这个衍哥儿,果真跟她娘一样桀骜不驯。 令人不喜。 比不得玄灵,惯会哄她开心。 所幸衍哥儿已经出走东荒,便也眼不见为净。 不想。 才刚去东荒不久,就又闹出这些个事端。 真真是个闯祸的。 唯有静安郡君目光煜煜。 她就知道,四哥一定能重返天骄序列,再次横压当代。 记起大兄交待,见火候差不多,王夫人趁机说道:“老祖宗,衍哥儿这般任意妄为,老祖宗就该派个妥帖之人,好好管教一番。” 夏衍就藩,便如脱缰的野马。 王胜的意思是借着国太夫人名义,往夏衍身边安插眼线。 以便掌握夏衍一举一动。 “是该好好管教。” “平儿!” 国太夫人拿目光,看向站在堂下伺候的一名女史。 模样清俊。 “你向来聪慧,做事妥帖周全,今日便放你出宫,送去衍哥儿身边伺候。” “唯!” 平儿哪敢忤逆,乖乖应下。 只是对上王夫人带着深意的目光,不由心中发寒。 此行怕是生死难料。 第59章 无双神体 致臻园,静室。 外间风起云涌,风暴源头的夏衍却仍不急不躁。 展露拳意底牌,便意味着已经暴露。 想要继续惊艳世人,威慑群雄,就必须尽快突破到第四境。 否则仍是镜花水月。 庚等上(63.5万/100万) 自打入驻宁城,接连触发深度绑定,着实提升了不少气运。 也让夏衍看到再做突破的希望。 在将瓦岗寨三万余匪寇带回宁城之后,倒是也有十几位高命格者。 虽然大都是最低一等的淡青色命格,好歹也是贡献了几千点气运回馈。 投降的三当家罗元庆,更是少见的淡红色命格。 据跟罗元庆交手的岳宁描述,罗元庆虽为匪寇,却也箭术无双,枪法卓绝,在寨中也颇有人望,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可堪一用。 除了个人气运,在将瓦岗寨扫灭之后,封君府在乾宁郡也算初步打出了威名,使得封地气运也变得凝实了不少。 虽然提升都不大,总算是开了一个不错的好头。 做完每日功课,便又进入宝黄界。 白天轰向赵玄的一拳乃是夏衍巅峰之作,对他本人也颇有助益,想要更深切地体悟这一丝拳意变化,生生林就是绝佳磨砺之所。 ……… 第二天。 在户曹掾萧离陪同下,夏衍再次接见黑水商社李掌柜。 事情顺利解决,李掌柜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虽被算计,好歹是将商社信誉保住了。 只是这一单买卖做下来,不仅分文没赚,还倒贴了一大笔银子。 李掌柜已经做好老死宁城的准备了。 “宁城方面,希望再采购五十万石粮食,不知道贵商社还敢不敢接?” 夏衍却是不惧在李掌柜伤口上撒盐。 “???” 养气功夫早就炉火纯青的李掌柜,此刻也忍不住黑着一张脸。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可黑水商社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还真不好当面拒绝。 夏衍见状,笑着说道:“这一次的合作,断不会让贵商社为难。合作条款可以再讨论修改,倘若运粮队伍再在乾宁郡境内被劫,并不追究。” “这…” 商人逐利,李掌柜又有点心动了。 赚一笔是一笔啊。 “如果贵商社答应,宁城方面还将向贵商社采购一批,价值不低于一千星石的灵米,如何?” 夏衍继续增加筹码。 “成交!” 李掌柜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就留在宁城养老。 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 两天后,常虎低调抵达宁城。 随他一起的还有三十余车物资。 说是上缴的税收,其实就是虎啸寨的赔礼。 可见刘巨是真怕了。 得到消息,夏衍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常虎,拜见主君!” 见夏衍折节来迎,常虎也是心绪触动,单膝跪地。 他本就不愿当匪寇。 如今得脱牢笼,加入最近正名扬周边的乾宁君麾下,自是求之不得。 又哪里会抗拒。 很多年前,那时他还没逃难到东荒,便已听闻乾宁君天骄之名。 心向往之。 不想有朝一日,竟能投效其麾下。 可见命运轮转。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快快请起!” 夏衍快步上前,将常虎扶起,笑着说道:“早就盼着你来了。” “我…” 常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明明只见过一面,是怎么被乾宁君看中的? 为了得到他,甚至不惜跟虎啸寨翻脸。 太邪乎了! “主君。” 常虎将跟在身后的一名英武少年,拉到近前。 “他叫项少宇,是我在东荒结识的一位小兄弟,同样天生神力。” “不知能否一同加入宁城?” 看得出,常虎对这位小兄弟非常喜爱。 “当然可以。” 项少宇虽只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已英武不凡。 夏衍眼中惊艳一闪而逝。 此位少年竟是紫色命格,身怀传说中的无双神体。 培养得当,将来又是一员神将。 “正好府中也有一位少年英才,跟着老师读书修行,不如结个伴如何?” “少宇拜见主君,多谢主君收留。” 项少宇年纪不大,却也跟霍成儒一样早熟,“少宇不想读书,想跟着常大哥一同进入军中历练,学习兵法韬略,做那万人敌的统帅。” “也好。” 夏衍见状,也并不劝阻。 人各有命。 “多谢主君成全!” 绑定一名紫色命格者,气运+50000 “走!” 夏衍也不管常虎怎么想,拉着他的手,直奔巡防营驻地。 他当然不是一厢情愿。 一开始看中的,确实是常虎红色命格以及霸灵体。 可随着后续王阶传回来的有关常虎情报,夏衍是越看越喜欢,天生神力又不鲁莽,身陷贼窝却又心怀正义,有原则,有胆气。 这不妥妥又是一员虎将嘛。 虽说如今的巡防营已经是卧虎藏龙,却也不介意再多一个。 夏衍一行抵达时,巡防营众将士已经在校场集结完毕。 看向常虎的目光满是探究。 谁能想到,主君竟是对一位匪寨头领如此礼遇。 刚投降的罗元庆等瓦岗寨罪奴,就更是酸溜溜。 同为匪寇,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可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等到常虎自我介绍之后,夏衍当场宣布,任命常虎为巡防营第六名百将。 这下别说罪奴,连精锐甲士都很羡慕。 可羡慕也没用。 常虎虽出身虎啸寨,搬血境的实力却也是实打实的。 谁敢不服? 经历城门一战,夏衍在巡防营中的威望已是达到顶峰。 ……… 转眼又是五天过去。 这一日,夏衍正在偏殿,听取司马厝军情汇报。 借着收编瓦岗寨的东风,黑冰台大肆扩招,将原本隶属于瓦岗寨的情报网络消化吸收,极大地壮了黑冰台声势。 使得黑冰台触角,已可覆盖小半个乾宁郡。 “云州瓦岗寨已经放出狠话,扬言要对宁城展开报复。” “云州…” 夏衍微微摇头,那对如今的宁城而言,还太过遥远。 “既然放了狠话,原瓦岗寨旧址,有没有云州瓦岗寨匪寇入驻?” “暂时还没有。” “那便是虚张声势了。” 夏衍并不如何担心。 云州瓦岗寨虽强,想将触角伸入乾宁郡,却也绝非易事。 乾宁郡土著就第一个不答应。 “那日洗劫宁城的流寇,可有查清楚来路?”夏衍问。 “查清了。” “根据黑羽营提供的情报,我们顺藤摸瓜,锁定凶手为活动在乾宁郡一带的流寇组织——黑风暴。” “黑风暴?” 夏衍目露诧异,这名字起的霸气。 “黑风暴人员精干,以骑乘黑色战马为主要标志。虽不足百人,修为最低的都有脱胎境,而且居无定所,以劫掠为生,凶名远播。” “有小道消息称,黑风暴跟云州知名流寇组织流沙,还存在某种联系。” 又是云州。 如果说乾宁郡还有镇北军威慑,各方土著还算比较克制,守规矩。 那云州真就是群魔乱舞,凶人频出。 “这不对啊。” 夏衍皱眉,“黑风暴如此厉害,又怎么会看得上宁城郊外的这点家当?” “据臣下推测,黑风暴此次行动,应该是接到雇佣任务。” “黑风暴不仅洗劫,还喜欢在黑城承接刺杀等任务。” “也就是说,上次的洗劫,很可能只是黑风暴来宁城踩点,真正目标,是要刺杀我?” 夏衍目露精光。 “大概率是。” 司马厝趁机说道:“臣下斗胆建议,主君最近一段时间减少外出。”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夏衍摇头。 他真要躲在封君府不出门,黑风寨大概率也能找到其他办法。 比如洗劫过往商队。 “有没有办法锁定黑风暴踪迹,一举将其歼灭?” “这个…” 司马厝面露为难之色,“黑风暴居无定所,即便一时发现,巡防营缺乏战马,也很难追上。” “……” 夏衍却是忘了这一茬,巡防营几乎全员步兵。 拿什么追上骑兵? 第60章 千金买马骨 “先想办法锁定黑风暴踪迹,实在不行,就以精锐出击。” 夏衍并未放弃。 不除掉黑风暴,如何让宁城真正在乾宁郡立威? 说出去的话必须要兑现。 巡防营虽没有成建制骑兵,但前番宫里还是赏赐了五十匹优质战马,加上之前封君府的十二匹踏雪龙驹,勉强能组建一支骑兵小队。 倘若将龙盛等精锐全部带上,未必就不能一战。 “明白。” 感受到主君决心,司马厝当即找补,“黑风暴虽居无定所,却喜欢前往广宁县消遣,想要锁定其行踪不难。” 别看广宁县名字取很安逸,却是乾宁郡境内的一座黑城,汇聚了东荒三教九流,牛鬼蛇神等各色奇人异士。 威名还远在瓦岗寨之上。 传闻广宁县城主周林,还是一名第四境强者。 “那就辛苦了。” 夏衍微微颔首,“下月初九便是星神祭,最好在这之前将黑风暴解决。” “明白!” 司马厝点头应下,压力满满。 正聊着。 主簿陈悝来报:“主君,黑羽营副将白宇来访。” “请他进来。” 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原黑羽营主将赵玄被他一拳重创,颜面尽失,日前被调回镇北军总部。 白宇则因处置妥当,因功晋升为黑羽营副将。 虽说白宇是白山之子,没有过硬的战功,也很难连升两级,担任一营主将,还得继续在副将职位上磨砺一段时间。 黑羽营便是最佳选择。 赵玄离开之后,黑羽营并没有任命新的主将,白宇等于就是黑羽营主将。 就很离谱。 赵玄奋斗了几十年的职位,在白宇这等世家子弟面前,竟是唾手可得。 “见过少君!” 白宇并非空手而来,而是带着镇北军的补偿。 四十副玄甲,两百套精铁铠甲。 白山原本是计划只给一半的,眼见君上大怒,王腾更是被停职反省,白山便也很灵性的,将宋家补偿全数送了过来。 一件都没克扣。 “白老将军有心了。” 夏衍拿捏赵玄,本也是借机立威,并不想真的跟镇北军起冲突。 还要不要在东荒混了? “还没恭喜白宇你晋升呢。” 夏衍笑着打趣。 “少君见笑了,宇不过沾了家族之光,受之有愧。” 白宇还是一如既往的耿直。 “完全不必这么想。” 夏衍摇头,“凭你的修为跟才能,早就足以执掌一营。家族庇佑,不过也只是帮你省去中间熬资历环节,于国于军,都是好事。” 白宇默然。 这一点他倒是不否认,否则也不会接受家族如此安排。 “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夏衍笑着转移话题。 “有什么黑羽营能帮上忙的,少君尽管吩咐。” 白宇也是毫不含糊。 夏衍将黑风暴之事简略讲了讲,临了说道:“宁城方面愿意拿出五百星石,从黑羽营雇佣一百精骑,参与对黑风暴围剿行动。” “事成之后还有额外奖励,如何?” 凭巡防营自身骑兵,想要全歼黑风暴,确实有些勉强。 夏衍就又想到请外援。 王家的补偿已经在送来宁城的路上,他也是财大气粗。 直接拿星石开道。 宁愿多花一点星石,也要尽可能地减少巡防营伤亡。 那可都是宝贝疙瘩。 “没问题!” 白宇也是爽快应下。 因着牵扯到黑羽营甲士利益,他却也是不好做主免费帮忙。 ……… 送走白宇,夏衍又叫来李唐,让他将刚得到的甲胄分发下去。 “玄甲优先供应出身左右武卫的精锐甲士,铁甲优先供应新兵。之前战斗中表现优异的新兵,也可酌情赐予玄甲。” 至于瓦岗寨出身的罪奴,反倒大都配有甲胄。 虽然一大半都只是皮甲。 有了这批甲胄,加上之前宫里赏赐的,以及在瓦岗寨库房缴获的,基本可以保证之前招募的七百余新兵,人手一套甲胄。 炼器工坊虽然已经运转,每个月最多也只能打造十副铁甲。 就这。 都还是两名炼器师会同近三百名铁匠,共同努力的结果。 可见锻造铠甲耗时之费。 “罪奴磨合的怎么样?”夏衍关心问。 “有好,也有坏的。” 李唐正想汇报此事,“那些个秉性好的,在见识巡防营诸般待遇之后,都很乐意改邪归正。但也有一些恶习难改的,至今仍是口服心不服。” “前者被后者架住,即便想要归附,也是拉不下脸。” “说说你的想法。”夏衍笑。 “末将建议,将那些个秉性好的跟巡防营新兵整编。至于那些个不服管教的,还是单独组建罪奴营,上点手段为好。” 现下的怀柔手段在李唐看来,还是太过温柔了。 “区别对待的话,罪奴营的罪奴会不会起异心,将来能约束住吗?” 夏衍说出他的担心。 “末将是这么想的,一是通过其亲属加以掌控,二则仍旧提供摆脱罪奴身份的立功渠道,三者对其内部加以分化,多管齐下。” 李唐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就这么干。” 夏衍颔首认可,随即考虑将领任命。 “调岳宁担任罪奴营主将,龙盛为副将,如何?” “主君英明!” 李唐不由为主君的识人用人之道赞叹。 岳宁系巡防营第三位百将,资历足够,又是诸位百将中少见的文武全才,手段跟见识都足以掌控一营军务。 龙盛则以武力取胜,可以很好地配合岳宁,压服罪奴营的骄兵悍将。 夏獒武力其实也够。 架不住资历比岳宁还老,未必会对岳宁服气。 龙盛不一样。 蛮族出身,更是以新兵身份出道,兼且性格温和。 简直绝配。 “走,去校场点兵。” 夏衍也是雷厉风行。 虽然相信李唐的识人之明,但他还是准备用破妄灵眸,对瓦岗寨罪奴再筛选一遍,以免让别有用心者混进巡防营。 但凡斩断跟云州瓦岗寨命运羁绊,转而跟宁城连接的,就都是好苗子。 反之全都扫进罪奴营。 双重筛选之下。 三百九十二名罪奴中,最终只有一百九十五人被当场脱去奴籍。 得以正式编入巡防营。 剩下一百九十七人仍旧保持罪奴身份,并且统一编入罪奴营。 由此可见。 这些个悍匪确实都是桀骜不驯之辈。 想要完全驯服并非易事。 夏衍见状,看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原瓦岗寨三当家。 “罗元庆!” “末,末将在。” 才刚摆脱罪奴身份的罗元庆,明显还有些不适应。 “你既通过考验,脱离奴籍,便与巡防营其他甲士并无区别。凭你搬血境修为,当有相应待遇。即刻起,擢升为巡防营百将。” 夏衍这是要千金买马骨。 随着岳宁,龙盛两名百将调离,巡防营也该有新鲜血液补充。 “叩,叩谢主君提拔!” 罗元庆明显愣住,被同伴推了一下,这才醒悟。 随即感激涕零。 这一刻起,他对宁城算是真正拥有了归属感。 罗元庆虽出身匪寨,却也颇有侠义心肠,并不抗拒加入宁城,甚至还盼着将来能跟妖族作战,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哪怕夏衍现在就让他冲锋陷阵,也是不带任何犹豫的。 不止罗元庆。 那些同样通过考验的瓦岗寨降卒,眼见原来的三当家能得如此重用,立时便感觉未来有了盼头。 一旦改邪归正,主君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 并无任何歧视。 至于那些被编入罪奴营的冥顽不灵者,眼见之前还一样的同伴,瞬间脱胎换骨,心里不免羡慕嫉妒。 其中一些怎么不坚定的,意志也开始动摇。 这就是示范效应。 第61章 黑魂幡 夜黑风高。 一处无名山谷,燃起熊熊篝火。 再次干了一票之后,黑风暴众寇选择在此处短暂休整。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好不热闹。 “大哥,宁城灭了瓦岗寨,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三头领有些担心。 原本以为宁城是个软柿子,不想竟是个硬茬子。 这下踢到铁板了。 从乾宁君一拳重创黑羽营主将一事看,乾宁君还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这就更让人头疼。 “怕他个球!” 五头领抓起烤的焦黄的羊腿,就往嘴里送。 “咱们是黑骑,来去如风,宁城就算不满,又能拿咱们怎么着?” “就是!” 其他头领也都随声附和,“大不了去云州避避风头。” 他们可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委托任务又没设定时限,咱们大可以跟宁城慢慢玩。” 火光摇曳中。 黑风暴大头领张黑靼狰狞的面目,更显出几分神秘。 “既然接了任务,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乾宁君不是要立威吗?正好借着这一战,彻底打响咱们黑风暴的名头。” 张黑靼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干!!!!” 一众匪寇也是热血上涌,惹得火光不停跳动。 ……… 九月初五。 一支自雍城而来的庞大车队,历时半个月,终于来到宁城郊外。 队伍中既有负责押送星神祭祭品的宫廷侍卫,也有代表林家、张家等前来宁城送礼的管家,还有护送女史平儿的内侍。 在未经夏衍同意的情况下,平儿已被国太夫人许为姬美人。 队伍进入外城时就被盘查了一遍。 等到来到内城门口,更是被值守的巡防营甲士拦住。 “内城重地,闲人免进!” “我们是宫里来的,快快放行!” 领队的刘公公扯着尖鸭嗓门,神情桀骜。 看向甲士目光就像看着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高高在上。 “宫里来人,可有文书为凭?” 值守甲士可不管这一套。 无论是谁,到了宁城地界,也都要守规矩。 “给他看!” 刘公公脸涨得发紧,可见甲士油盐不进,也只能无奈低头。 心里却是暗暗打定主意。 回去之后一定要在国太夫人面前,好好参上乾宁君一本。 甲士才不管刘公公怎么想,认真勘验之后,这才放行。 “主君日前正在闭关,不见外客。诸位还请移步驿馆,等到主君出关,自会通知尔等。” “闭关?好吧。” 刘公公再桀骜也知道,修士闭关是绝不可被打扰的。 难不成。 乾宁君这么快就要重返第四境了? 带着心中疑惑,刘公公一行进了内城。 相比外城的萧索凋敝,内城就热闹了,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鳞次栉比的商铺,整齐划一的民居,都给这座城池增添了几分亮丽。 衬托着屹立正中的封君府,更显威重。 哪怕是挑剔的刘公公,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来。 这毕竟是一座才建设了三个月的城池。 能有如此规模。 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然后。 刘公公一行就被领到城门附近的一块荒地,前面竖了一块木牌,上书“驿馆”二字。 “这就是你们说的驿馆?” 望着空无一物的荒地,刘公公感觉智商受到侮辱。 “条件简陋,还请公公海涵。” 甲士很有职业素养,强忍着不笑,再不理睬,转身离开。 “欺人太甚!” 刘公公白皙的面庞,此刻变得更白了。 傻子也能看出。 这是乾宁君给他们的一个下马威。 原因倒也不难猜。 无非就是对国太夫人插手封君府之事,表达不满。 宫里有静安郡君,宫外有林家,还有留守封君府的管家周福,对于都中发生的大事,夏衍又岂会不知。 而以他的秉性,自不可能乖乖受国太夫人摆布。 也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了。 夏衍此刻也并非在闭关,而是根本就不在宁城。 ……… 冷风呼啸。 夏衍一行穿梭在黑夜之中。 黑冰台刚一探查到黑风暴行踪,夏衍便决定即刻行动。 受限于战马数量。 此次出击,宁城派出的主要战力,就是许康统领的五十名亲卫队,配合外围侦查的十几名铁鹰剑士。 再就是黑羽营承诺的一百精骑。 为了弥补高端战力不足,夏衍又特意将夏獒、随象、常虎以及罗元庆四名搬血境百将拉入队伍。 整体战力已经远高于黑风暴。 黎明到来之前。 夏衍一行已经悄悄出现在无名山谷外围。 此处山谷位于黑山脚下,只一个出入口,山谷后方便是悬崖峭壁。 也是合该黑风暴倒霉,竟然选了这么个所在落脚。 不知是太自信,还是太愚蠢。 老规矩。 趁着队伍休整的功夫,夏衍悄悄派出剑九,配合破妄灵眸,一一拔除黑风暴设在外围的明岗暗哨。 剑九再次化身收割生命的黑暗幽灵。 “所有人上马!” 随着东方天际出现一抹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杀戮盛宴即将开启。 “桓将军,拜托了。” 夏衍看向统领黑羽营精骑的中年百将桓温。 此人乃是白宇心腹。 “少君放心,这一战,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桓温同样不敢怠慢。 且不说出发之前少主反复交待,就是冲着乾宁君一拳重创赵玄的威名,桓温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阳奉阴违。 那不找死嘛。 更何况乾宁君还非常大方。 五百星石,白宇一枚都没克扣,全数发给受雇佣的一百精骑。 平均每人能分到五枚星石。 换算成灵米,那就是足足五十斤灵米。 完全值得搏一把。 乾宁君甚至承诺,等到战争结束,还另有厚报。 又岂敢磨洋工? “杀!!!” 夏衍祭起青光护罩,竟是一马当先,率先冲锋。 “冲!!!” 许康等亲卫见状,哪里还敢耽搁,急匆匆跟上。 夏獒、随象、常虎以及罗元庆四将,更是死死护在夏衍左右,组成最锋利的箭头,朝着无名山谷冲去。 “跟上,咱们可不能落后了!” 眼见乾宁君竟带头冲锋,桓温也是热血上涌。 此战绝不能堕了黑羽营威风。 虽只一百六十余精骑,此刻竟隐隐有了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 震的地动山摇。 “什么情况?” 在山谷内守夜巡逻的黑风暴匪寇,正自诧异呢,便见一道黑影闪过。 下一瞬便毙命当场。 夏衍可没什么君子风范,竟将堂堂第四境强者当成刺客来用。 只以结果论英雄。 哪怕剑九不暴露第四境修为,面对这些匪寇,也是切菜砍瓜。 “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敌袭,有敌袭!” “集结,快集结!” 黑风暴到底是积年流寇,哪怕已经入睡,警惕性也极强。 睡觉都不卸甲。 也不管外间情况如何,抓起身边兵器,快速走出营帐。 不一会。 黑风暴众寇就已经集结在一起。 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敌人已经轰隆隆杀进山谷,卷起漫天灰尘。 “去!” 冲在最前面的夏衍,祭出封君印玺,将拦在前方的拒马轰成碎屑。 身下三阶灵兽雪龙驹,全身披挂玄铁甲胄。 轰隆隆冲杀而过。 “乾宁君?该死!!!” 大头领张黑靼却是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夏衍。 心神剧震。 他做梦也没想到,乾宁君竟这么快就打上门来。 “既然找死,那便别怪我不留情面。” 张黑靼面目愈发狰狞,祭出一杆冒着黑烟的黑色小幡。 正是其最大底牌黑魂幡。 一咬牙。 张黑靼往黑魂幡上吐出数口精血,面色立时变得惨白。 于此同时。 黑魂幡却是迎风便涨,飞出数以百计的阴魂。 阴气森森,煞气弥漫。 “战!战!战!” 一众匪寇本就是亡命之徒,眼见大头领祭出黑魂幡,瞬间也是士气大涨。 一时间。 魔焰滔天,凶名震震。 第62章 流沙疑云 “不好,是魔道宝器!” 眼见张黑靼祭出黑魂幡,阴魂遮蔽了半边山谷,诸将面色骤变。 他们虽有搬血境修为,却无有宝器在手。 恰在这时,夏衍祭出玉柄铁剑,以气御剑,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直冲黑魂幡而去。 “轰隆隆!!!” 恐怖雷光瞬间就将煞灵湮灭,露出好大一块窟窿。 “主君威武!!!” 夏衍诸将大声喝采,手中兵刃无情收割匪寇性命。 杀戮再起。 “乾宁君果然还藏有底牌。” 眼见夏衍大发神威,御剑挡住黑魂幡,桓温也是目露精光。 “该死!” 另一头的张黑靼却是面皮发黑,再顾不上气血消耗,再次口吐精血。 黑魂幡发出雀跃之音,声势再次大涨。 夏衍同样加大真气输送。 玉柄铁剑爆发更璀璨雷光,恍如雷劫降世。 “咔嚓!!!” 伴随着崩裂之音,仅仅只是中品宝器的黑魂幡,终究难敌玉柄铁剑神威,倒飞而回,宝光黯淡,失了威能。 “哇!!!” 黑魂幡乃是张黑靼血炼之物,这一被破,立即遭到反噬。 整个人都萎靡下去。 “主君威武,杀!!!” 眼见不可一世的黑风寨头领,几招之内就被主君击败,一众亲卫队甲士自是热血上涌,嗷嗷直叫唤。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当场就有十几名性格赤城的亲卫队甲士,完成了深度绑定。 “轰隆隆!!!”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宁城铁骑已经完成一次死亡冲锋。 仅一次冲锋。 流寇伤亡就超过三分之一。 因着山谷地势狭小,为避免战马伤亡,宁城铁骑纷纷下马,跟流寇再次厮杀到一起。 黑风暴众寇虽都实力不凡,宁城铁骑又岂不是? 夏獒、随象几名搬血境强者,专门找上黑风暴的几位头顶抓对厮杀。 确保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张黑靼还想趁乱逃走,却被埋伏在一旁的剑九重创,废去修为。 像死狗一样丢到夏衍面前。 “说吧,是谁雇你们到宁城捣乱的?说出来,可饶你一命。” 夏衍利落收缴张黑靼的储物袋,受损的黑魂幡。 “我是在广宁县接的单子,并不知雇主是谁。放了我,否则流沙不会放过你的。” 张黑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首领可是第四境强者。” “废话还真多。” 见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夏衍只一剑,便将张黑靼枭首。 威胁? 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剿灭一个瓦岗寨,得罪了云州瓦岗总寨。 剿灭黑风暴,又得罪了流沙组织。 想要在东荒站稳脚跟,就只能在一场场杀戮中闯出铁血威名。 这是东荒的生存铁则。 “投降,我们投降!!!” 眼见大头领被斩,其余流寇也是被吓破了胆。 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原本预料会很激烈的一场大战,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结束。 直到战斗结束。 远边天际这才缓缓升起一轮红日,驱散了谷中寒意。 ……… 趁着打扫战场的功夫,夏衍拿起张黑靼储物袋查看。 随着张黑靼死亡,储物袋便也成了无主之物。 很轻易就抹去上面的神魂印记。 储物袋不大,也就三五个立方,藏品却很丰厚。 仅星石就有将近三千枚。 另外还有宝药六枚,灵米数千斤,各类杂七杂八的灵材数以百计。 很是发了一笔小财。 估摸黑风暴过去几十年洗劫的财货精华,全都在这储物袋中。 说不定还有前番雇主提供的报酬,也一并收在其中。 如今全都便宜了夏衍。 正应了那句老话,马无夜草不肥。 除了储物袋,此行最大收获,便是那一百多匹优质战马。 不仅可以支撑亲卫队扩编。 还能分给巡防营一半,保证巡防营也能组建一支哨骑。 另一大收获,便是从黑风暴流寇身上拔下来的一百余套玄兵玄甲。 是的。 那些投降的流寇,武器装备也都被收缴。 “主君,这些个降卒要如何处置?” 夏獒跑来请示。 “带上镣铐,贬为罪奴,带回宁城交由岳宁处置。” 对这些个流寇,夏衍可是一点都不放心。 都是凶名在外的恶人。 在编入罪奴营之前,他还准备让黑冰台再审问一遍。 看能否挖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尤其是关于流沙组织的情报。 “伤亡情况如何?”夏衍关心问。 “还好,亲卫队只折了两名甲士,其他都是轻伤。” 夏獒心有余悸。 倘若不是主君果断出手,破去黑魂幡,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高阶修士带来的不确定性了。 生死搏杀之际,谁也无法确定,对手还有什么底牌。 一个判断错误,就可能满盘皆输。 好在夏衍习惯多留几张底牌,不然还真有可能翻车。 “黑羽营那边呢?”夏衍问。 “呃,这个,末将没问…” “……” 相比李唐,夏獒果真不适合干这种细活。 夏衍只好亲自前往慰问。 “多谢少君关心,这一战打得很顺利,黑羽营这边折了五名甲士,其他也都只是受了些轻伤。” 黑风暴流寇可不是软柿子,拼死搏杀,伤亡再所难免。 如果是奉命征伐,那到还好。 可他们眼下扮演的是雇佣兵角色,有了伤亡,回去便不怎么好交待。 好在有白宇在上面遮掩。 “劳累黑羽营诸位将士,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夏衍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再拿出两百枚星石,作为补偿。 “这,少君,这太多了…” 对乾宁君的大方,桓温再次刷新了认知。 出手就是数百星石。 作为征战十几年的老兵,对于死亡,他其实早已看淡。 在战场死亡,乃是作为战士的宿命。 倘若能获得足够抚恤,以支撑从后代中再培养出一名修士,使得家族传承不断,地位不受动摇,那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至于说追求长生什么的,对他们这些寒门修士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想都不敢想。 “拿着吧,期待下次合作。” 别看这一战赢得轻松。 倘若没有黑羽营这一百精骑加入,别说取胜,怕是连招惹都不敢招惹。 剑九再厉害。 一旦陷入人海战术,也不排除有阴沟里翻船的风险。 “一定!” 桓温也是尝到了甜头。 仅这一次行动收获,就抵得上他几年俸禄了。 ……… 打扫完战场。 夏衍叫来罗元庆,让其带着张黑靼头颅,往黑城广宁县走一遭。 一是领取赏金。 二是以封君府名义,向广宁县求证雇佣之事。 算是对广宁县的一次小小试探。 “主君,要不还是我走一趟吧。” 夏獒欲言又止,显然还是有些担心罗元庆的忠诚。 “不用。” 有破妄灵眸,夏衍自不会轻易去怀疑罗元庆的忠诚。 以免君臣之间凭白生出嫌隙。 方才的战斗就属罗元庆冲的最猛,显然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又怎么能让其寒心。 没看到夏衍宣布任务后,罗元庆腰杆都下意识挺直。 ……… 当天下午。 夏衍一行便带着战利品,返回宁城。 这才知道。 都中的人已经到了。 第63章 人皇幡 “主君,这是宫里以及各家送来的。” 管家江流上前禀报。 夏衍接过礼单,果真比预想的要丰厚。 尤其是宫里。 老登难得大方一回,竟一次赐下五枚宝药。 每年九月初九的星神祭,都是玄天界最隆重,也最热闹的一天。 皇朝世家,仙门圣地。 无不在祈星台前祭星祈神,以接引星辉,浇灌灵田。 奠定本国本宗本族立世之根基。 而所谓的祭品,无外乎也就是宝药灵兽之类。 祭祀过后,便可自行享用。 说是祭品,也可视为上层赐给下层,长辈赐给后进之辈的礼物。 除了祭品。 还有王家赔礼,包括六枚宝药,两千星石,一万斤灵米以及四十副玄甲。 “王家是真有钱啊。” 仅是这一次的赔礼,都快抵得上黑风暴十数年的积累。 千年不倒的世家,果真恐怖。 一百五十年前,出身秣陵世家的第一代雍国公夏英,追随大景开国皇帝天圣帝逐鹿天下,以军功获封雍国公,封国雍地。 因是封国,又非“龙兴之地”,难免受雍地本土门阀掣肘。 不得已,雍桓公夏英只能一面向以张宋王林四大门阀为首的雍地本土世家豪族妥协,一面又提拔重用以孟周白三大氏族为首的军中老部下。 使其互相掣肘。 如此虽然稳固了公室统治,却也导致封国派阀林立。 认真算起来。 四大门阀在雍地的根基,却是比雍国公室还要深厚。 甚至跟前朝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是雍国公也只能徐徐图之。 更遑论夏衍一个小小封君。 能借机三番两次从王家身上薅点羊毛,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可惜让宋家逃过一劫。 赵玄虽是宋家门客,没有证据,也赖不到宋家头上。 “哪位是林家管事?”夏衍问。 “小的李泉,拜见少君。” 一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恭敬上前行礼。 “这是我给林姑娘准备的一些东荒小玩意儿,烦请带回林府。”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口上锁青铜箱子。 东西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一定,一定。” 李泉恭敬接过,更觉脸上有光。 乾宁君在都中重新打出名头,最先受益的便是林家。 都中之人都很吃味,被林家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好叫少君知晓,我家老爷临行前专门交待,林家希望在宁城置办一些产业,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当然。” 夏衍微微颔首,“有什么需求,大可跟户曹对接。” “少君,张家也想在宁城置办产业。” 张家管事终于是捞到说话的机会。 “同样欢迎。” 夏衍也是毫不含糊,“只要是来宁城投资的,全都是宁城的朋友。” 大景可没有世家不许经商的规定。 就连黑水商社,背后站着的不也是大景皇室? 世家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七成以上的商业力量,都掌握在各地世家豪族手中。 内城的建设已经步入正轨,年底之前就能全面竣工。 世家来宁城置办产业,无论是买地自建府邸,还是购买现成的商铺工坊,亦或是购买城外荒地,都是一笔重要财政收入。 后续采购建材,雇佣工人、伙计等,对宁城发展也有极大促进作用。 还能收取税收。 宁城想要真正发展起来,就离不开世家豪族的支持。 林家主动开口,本身就是一种对宁城的支持。 张家紧随其后,自也是要两头下注。 有了两大门阀的示范,加上最先在宁城落户的黑水商社,后续只要宁城持续展示对东荒土著的威慑力,投资还会源源不断。 这也是为什么夏衍不惜拉拢黑羽营,也要在最短时间内剿灭黑风暴。 不然威信何存? ……… 才刚处理完张林两家之事,主簿陈悝来报。 “主君,刘公公求见。” “叫进来。” 夏衍神情莫测。 稍倾,刘公公就带着平儿一行,来到前院拜见。 “奉国太夫人懿旨,封宫中女史平儿为乾宁君姬美人,送来陪嫁若干。” 摄于夏衍威名,刘公公倒是不敢桀骜。 “姬美人?” 夏衍似笑非笑,看向站在堂下的平儿。 竟是红色命格。 只是可惜,其心脏部位同样潜伏着一只噬心蛊。 不用说。 这又是王家手笔。 还真是不死心。 夏衍并不准备揭穿,不然同样中了噬心蛊的王阶,就也会暴露。 接连使用噬心蛊,让夏衍不得不怀疑,王家跟南疆某个部族有关联。 加上修行邪道功法的王迁。 王家还尽是出这等歪门邪道的人才。 “本君并没有纳姬美人的打算。” 夏衍看向平儿,目光不掺杂一丝杂念,淡淡说道:“倘若愿意,可在封君府当个侍女。不然,便从哪来回哪去。” “刷!” 平儿脸色瞬间煞白。 “这可是国太夫人懿旨,少君岂可随意更改,难不成是要抗旨?” 自认为抓住夏衍把柄的刘公公,终于是硬气起来。 “放肆了!” 夏衍声音不大,却落地有声。 收到信号,站在夏衍身后的亲卫队长许康,一个快步窜出,只一拳,便将刘公公轰出大堂,口吐鲜血。 “你,你你你...” 刘公公又羞又怒,面色煞白,已是语无伦次。 “国太夫人可管不到宁城。” 夏衍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烦请公公回去转告国太夫人,真要关心我这个后辈,最好是送些灵米宝药之类的实在东西。不能什么好东西都留给老七,光给我送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平儿听到这话,已是羞的无地自容。 这话可就说的诛心了。 按例,国太夫人每年都能从公室分到不少灵米宝药。 可这些个好东西,九成以上都进了夏玄灵的肚子。 别说其他庶出公子,哪怕是夏衍这样的嫡公子,也休想分到一粒灵米。 国太夫人偏心之名早就传遍都中。 只是摄于其威名,没人敢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偏夏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惯常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真要把他惹急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奴家知道了。” 刘公公却也个狠人,竟直接丢下平儿,灰溜溜告退。 再呆下去怕是小命难保。 国太夫人跟乾宁君之间的祖孙斗法,他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别参和进去。 此事大概率也是不了了之。 国太夫人真要追究乾宁君抗旨之罪,那便也等于是要将其偏心之语传遍都中,还要老脸不要? 夏衍远离都中,国太夫人可还要在都中终老呢。 爆杀!!! “往后,你便去玉兰院伺候吧。” 处置了刘公公,夏衍自不会跟平儿一个女史计较。 当然放在身边是不可能的。 玉兰院乃是卫如意的院子,正好缺个一等丫鬟。 “是。” 刘公公都走了,平儿又岂能反抗? 心下反倒松了口气。 没能留在乾宁君身边,便也无需受王家辖制,未尝不是好事。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 处理完庶务,夏衍这才返回后宅。 先跟卫如意交待了一下平儿之事,又跟可儿温存了一番。 这才返回真一楼。 虽说正院才是夏衍居所,可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真一楼。 静室中。 夏衍取出黑魂幡,若有所思。 《截天道经》记载有人道至宝人皇幡的炼制之法,可收取残魂炼化为英灵,再驱使英灵作战。 倘若进阶为灵宝,甚至能敕封英灵为神祇。 因着炼制难度大,所需灵材稀缺,加上残魂难寻,夏衍就没想过要炼制。 如今有了这杆黑魂幡。 倒是可以此为基础,尝试将其炼制为人皇幡。 第64章 剑指黑城 一夜过去。 足足耗费三枚宝药,以及最近积攒的众多灵材,夏衍终于是将黑魂幡初步炼制成人皇幡。 重新炼制之后的人皇幡,从之前的黑色变成紫黑色,更显堂皇。 一看就是正经宝器。 相比中品宝器黑魂幡,人皇幡已经有了上品宝器的底子。 只是还缺少一头四阶阴灵作为主魂,无法进阶。 跟修士一样,阴灵划分为阴兵,夜叉,罗刹,夜游神,日游神,灵神,地祇,灵君以及神煌九境。 在玉柄铁剑神威之下,最弱的阴兵全灭,夜叉也是死伤过半。 最终只留下三头罗刹,十二头夜叉,还都受了重伤。 需以阴煞之气滋养。 这不由让夏衍想到葛阳县的那处阴煞之地,正合所需。 有机会定要往葛阳县走一遭。 至于第四境强者残魂,这可就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暂时也只能搁置。 另一个收获,就是在消耗三枚宝药之后,夏衍修为突破到搬血境中期。 省去数月苦修之功。 ……… 早膳依旧是夏衍陪着可儿、如意两位姬美人一起。 只是站在如意身后伺候的丫鬟,换成昨儿才到的平儿。 经历了这等大变故,平儿竟能很快适应新角色。 可见确实是个有能为的。 夏衍也并不担心,如意会无意中向平儿泄露什么封君府秘密。 能在北漠呆两年而始终保持初心,如意可不是什么傻白甜。 最近一段时间很是将灵田打理的井井有条,调教下人也颇有一手。 虽然气质温和,却无人敢轻视。 “郎君,这是星神祭当日后宅安排,您看可还妥当?” 清玄这个当家主母不在,在夏衍授意下,可儿临时承担起后宅管家之责。 但她并未因此越矩。 星神祭作为封地一年一度最重大的祭祀活动,由黄阁主事牵头,准备什么样的祭品,该走什么样的流程,什么人能参加,什么人不能参加,参加之人的站位等等,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 可儿如意身为姬美人,也是有位份的,勉强可以参加。 但可儿并未因此骄矜,在安排后宅位次时,不仅将清玄这位主母位置空了出来,甚至还留出了两个侧夫人位置。 “可以,就这么安排。” 夏衍虽宠幸可儿,却也不想她遭人非议。 礼不可越。 ……… 来到偏殿,夏衍开始处理庶务。 最近户曹正跟庆余堂分割,将一应农奴工匠,全部登记在庆余堂名下。 工曹筹建的商铺作坊,庆余堂则以合适价格盘下。 明晰各自产权。 为了养活数万农奴,庆余堂正在户曹协助下,组织农奴在城外开垦荒地,营造田庄,占下沧水两岸最肥沃的土地。 这些个田庄,才是将来封君府后宅立足的根基所在。 当然。 哪怕是购置荒地,该向户曹缴纳的买地钱,也是一分都不能少。 这是规矩。 为了支撑庆余堂前期的发展,夏衍将之前变卖雍城田庄、商铺的十几万两银子,全部无偿划拨给庆余堂。 因着其中一部分已经花掉,只能让户曹给庆余堂打欠条。 等于是左手倒右手。 眼下封地初创,也很难完全分得清,到底谁是谁的。 事情还是要慢慢做。 随着林家、张家纷纷在宁城置办产业,仅靠卖地收入,就足以支撑户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开支。 处理完庶务,夏衍在许康陪同下,策马来到外城。 自打前番出征。 他就爱上了这种策马狂奔的感觉。 有原主记忆中的骑乘经验加持,加上超强身体素质带来的超强控制,学会骑马对夏衍并非什么难事。 如今是越发纯熟。 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发,外城已不像刚来时的那般荒凉破败。 尤其随着农奴工匠居住区,从内城迁到外城,并划给宅基地,允许他们自行建造房屋之后,外城就愈发热闹起来。 成片的居民区拔地而起。 虽然还是那么的杂乱无章,至少不会臭水污垢横行。 远远便能看到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鸡鸣狗吠之音,小孩嬉戏玩闹,大人呵斥怒骂,很是有了些烟火气息。 再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对农奴工匠而言,有了考评,生活便有了希望。 如今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除了居民区,一座座冒着黑烟的砖窑、瓦窑,包括正在营建的劫灰工坊,也都为外城的荒芜,增添了一抹亮丽的灰色。 这个年代可没什么环保概念。 巡防营在外城的驻地,跟黑羽营驻地特意错开。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夏衍正准备前往巡防营驻地视察,迎面遇到从广宁县返回的罗元庆。 “主君!” “事情可还办的顺利?” “赏金倒是领到了,也确实震慑了黑城一众匪寇。但对黑风暴背后的雇佣者,广宁县方面并不愿意透露。” 罗元庆神情憋屈,显然是在广宁县受了气。 “办的不错,辛苦了。” 夏衍却并未有任何怨言,东荒本就是实力为尊。 罗元庆敢只身独闯广宁县,已是勇气非凡。 看其神态,怕也是一路来回奔波,中途都没怎么歇息。 “不辛苦。” 虽只是一句简单的肯定,却让罗元庆心里暖呼呼的。 主君并未对他有何偏见。 ……… 在巡防营驻地,夏衍召集诸将议事。 还特意叫来司马厝。 “广宁县的态度表明,其对封君府缺乏足够的尊重。” 夏衍也是毫不讳言,看向司马厝,“黑冰台接下来的侦查重心,就放在广宁县,为之后的行动提供情报支撑。” 有了黑羽营的支持,夏衍已经不满足于被动防守了。 他准备主动出击。 与其等到黑羽营调走之后,宁城独自面对各方土著挑衅。 不如趁着黑羽营还在,对乾宁郡境内的土著势力主动出击,各个击破。 顺带还能以战养战。 “主君放心,臣下一定将广宁县摸个底掉。” 自打接手黑冰台以来,司马厝干的是愈发得心应手。 广宁县作为黑城,内里鱼龙混杂,正是黑冰台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巡防营这边也要紧张起来,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 夏衍看向诸将,想了下,道:“为了激励众将士练兵备战的热情,我决定在军中举行首届大比武,拿出十枚宝药以及一万斤灵米作为奖励。” “嘶~~~” 哪怕是最冷静的李唐,也被主君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夏衍并非完全临时起意。 清剿瓦岗寨时得宝药三枚,清剿黑风寨又得六枚,加上王家赔偿的六枚,宫里送的五枚,刚好二十枚。 放在任何一股势力,这都已经算是一笔泼天的财富。 拿出一半也还能接受。 “比武划分为淬体、脱胎两组,脱胎组前十名都能得赐一枚宝药,前一百名则有灵米奖励。” 从淬体境突破到脱胎境,倘若有宝药服食,必将事半功倍。 从脱胎境突破到搬血境,则必须要有宝药。 反倒是迈入搬血境的强者,除非是要突破第四境,否则,服食宝药也只会缩短一点修行时间,意义不是很大。 真正难的是如何体悟武道真意,时间对搬血境强者而言反倒没那么重要。 就连夏衍自己。 都没有通过服食宝药,来急功近利地提升修为。 夏衍可不是程弼、张黑靼之类的蠢人,宁可将珍贵宝药藏起来吃灰,也不分给麾下。 宝药就是用来吃的。 如果能用这十枚宝药,在将来造就几名搬血境强者,那他便就赚了。 灵米也是一样的道理。 无论是王家的赔偿,还在各种战场缴获,通通都在第一时间发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提升众甲士修为。 也是用心良苦了。 第65章 星神祭 “主,主君,我们这样的,也能参加吗?” 罗元庆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虽然已经迈入搬血境,但原瓦岗寨降卒中可有不少淬体境、脱胎境兄弟,作为之前的三当家,不可能跟这些人完全划清界限。 也没必要。 “当然。” 夏衍显然也知道罗元庆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除了罪奴营,巡防营,黑冰台铁鹰剑士,亲卫队,全都可以参加,一展所长。” “时间就定在九月初十。” 瓦岗寨降卒的存在,正好刺激一下原巡防营甲士。 当然罪奴就算了。 “多谢主君!” 这一刻,罗元庆是真的对主君死心塌地了。 如此胸襟。 别说是瓦岗寨主程弼,就是云州那边的总寨主,怕也是比之不及。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剿灭黑风暴,夏衍大展神威时,罗元庆没有誓死效忠。 如今却因这么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真正死心塌地。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站在罗元庆角度,主君并未对他们有何偏见,才是最不可思议之事。 如何敢不效死力? ……… 九月初九,晴。 天刚蒙蒙亮,整座封君府就变得热闹起来。 准备祭品的准备祭品,布置场地的布置场地。 巡防营也是加强了内城外城的戒备,尤其封君府周边,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祭祀还未开始,便弥漫着庄严肃穆之意。 身为封君的夏衍,反倒是最清闲的一个,沐浴更衣之后,便来到位于沧浪苑正中的祈星祭坛前。 将封君印玺祭出,置于祭坛最顶端。 人在祭坛前盘膝而坐。 星神祭要等到夜幕降临,才正式开启。 因为是首次举行星神祭,身为封主,夏衍需从清晨开始便焚香斋戒,以封君印玺为媒介,以星辰之力为通道,以神魂勾连浩瀚星空。 以此定位,引导星辉往封君府洒落, 恍惚间。 夏衍神魂仿佛离体而去,置身浩瀚星空,但见星海灿烂,九天星河倒转,每一道星光都仿佛孕育着一方世界。 神秘莫测,令人迷醉,飘飘欲仙。 让人不觉就想遨游这浩瀚星空,去寻觅那星空源头,以证大道。 “咚!” 就在夏衍神魂欲往星空深处飘去时,景云钟无风自鸣,发出亘古浩大之音,瞬间就将他从迷境中拉扯出来。 神魂跳出星河的那一瞬,仿佛才真正得窥星河全貌。 无量星光组成一副上古星图。 玄之又玄。 等到夏衍睁开双眸,神魂竟壮大了不少。 “果然危机就是机遇。” 却也心有余悸。 倘若没有景云钟护持,后果不堪设想。 “主君,吉时到了。” 主持星神祭典礼的黄阁主簿陈悝,躬身请示。 原来。 不知不觉,夏衍竟已在浩瀚星空遨游了近六个时辰。 天已渐黑。 祈星祭坛前,文臣武将分列左右,皆神情肃穆。 文臣一侧,自是以陈悝,萧离,宇文凯三巨头为首,共计有近五十人。 命格最低都是青色,堪称豪华。 武将一侧,则是以巡防营参将李唐为首,岳宁、夏獒、龙盛诸将依次站位。 同样也是星光熠熠。 再就是站在一侧的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 “开始吧!” 夏衍缓缓起身,以神魂激发封君印玺。 “嗡!!!” 封君印玺迸发出一道耀眼白光,直冲天际。 九天星河似有所感,降下一道星光,以封君印玺为媒介,以封君府为中心,不断向外辐射延伸。 直至将整个乾宁郡都扫了一遍。 而在夏衍的视角,所有跟封君府相关,依附于宁城的百姓,其命运丝线,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封君印玺汇聚,宛如一条命运长河。 封地气运庆云就像活过来一遍,不断吞吐呼吸。 “嗡!” 很快,气运庆云就突破辛等界限,迈入庚等,由淡青色转化为青色。 而且还在不断往淡红色转变。 无论王朝世家,仙门圣地,其整体气运主要还是跟人相关。 以一个拥有古老传承的家族为例。 家族整体气运,便相当于所有族人个体气运的总集成。 子弟兴旺,家族气运就越绵长。 族中有功名者,有人望者,皆可为家族添砖加瓦。 相反,倘若后世子弟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气运衰败,家族气运也会随之衰减,继而影响每年的星力分红。 家族灵田也就会日渐稀薄。 没有足够修行资源支撑,长此以往,整个家族也便日渐衰败下去。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 对世家大族而言,家族利益永远都是凌驾在王朝封国之上的。 他们跟皇室公室之间,也都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天圣帝推翻大周之前,不也是大周的一位封王?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无论封国之主,还是皇朝之主,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 大争之世,随时都可能降临。 每年的星神祭,说白了,就是对各大势力的一次年终考核。 星力总额度不变的情况下。 发展好的可增加星力配额,发展差的减少配额。 此消彼长。 人族、妖族、蛮族之间,每年争的便也是这个。 宁城作为新生封地,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 年终考核之前核定的淡青色气运,相当于一郡之地的标准基数。 一州之地才能突破到青色气运。 可偏偏,宁城虽未能一统乾宁郡,却拥有数以千记的高命格者。 差不多挖走雍国一半以上底蕴。 更夸张的还是夏衍这个封君,虽只是区区三等子爵,一郡封君,却拥有庚等上气运,早就突破封地的气运上限。 这一重新考核勘定,可不就让封地气运蹭蹭往上涨。 “轰!” 某一瞬,封地气运终于再次打破上限,全数转化为淡红色。 这都相当于一个小型封国了。 唯一缺点,也就是宁城眼下根基不稳,对乾宁郡的影响力有限,使得淡红色气运庆云显得有些虚化。 但问题不大。 只有基本盘大了,以后才能慢慢夯实。 大部分势力是连夯实的机会都没有。 封地气运上限提升,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封地官职含金量猛增。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10万 身为封君,独享封地三成气运,夏衍自然是最大受益者。 庚等上(81/100万) 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有不少气运进账的,先后绑定常虎、项少宇以及平儿三位高命格者,合计获得六万气运回馈。 加上深度绑定。 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己等下,已是遥遥在望。 受益的当然不止夏衍一人。 几乎同一时间,不管是陈悝、萧离等文臣,还是李唐、岳宁等武将,亦或是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都感觉各自气运迎来一波大涨。 虽无法数据化,可汲取星力增加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 在场诸位都是面露喜色,同时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主君不愧是天骄,得天之眷。 李唐等人并不知晓自身命格高低,自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特殊,此番能迎来一波气运大涨,唯一源头便只能是一代天骄的主君。 这一刻。 诸位文臣武将对夏衍的忠诚,几乎拉满。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短短时间,竟又进账三万点气运。 这误会可就大了。 殊不知。 正是君臣之间的共同作用,才成就了如今这一番小小奇迹。 第66章 老树抽新芽 “我的气运…” 随着宁城气运大涨,就连远在雍城的林清玄都有所感。 她虽是林家嫡女,可既无官职,也无公室恩赐的乡君爵位。 因着还未正式成婚,自也无诰命。 于雍国而言,实际也就一白身。 个人气运突然暴涨,原因只可能出在宁城。 “衍哥哥....” 虽然坚信衍哥哥能走出低谷,真正得到验证,清玄还是很开心。 当然这也是她应得的。 无论是夏衍个人气运突破,还是封地气运突破,都有清玄很大一份功劳。 ……… 夏衍倒是没精力管其他人怎么想。 就在封地经受住年终考核,气运连升两阶,突破到己等之后,头顶星空投下一道道更加璀璨的星辉。 这才是真正的年终分红。 如此庞大的星力回馈,如果全部用来改造地脉,当可造出大十几灵田,一举追上四大门阀的千年积累。 那可就太惹人注目了。 宁城的秘密,势必也就将暴露在有心人面前。 这是夏衍所不愿看到的。 在宁城实力还不足够强大之前,最好不要太过惹人注目。 可星辉又不能浪费。 感受到丹田处碧水灵桃传来的渴望,夏衍当即有了决断,将大量星辉之力优先投喂给碧水灵桃。 以此来遮掩宁城的真正收益。 海量星力灌入。 夏衍能清晰感受到到碧水灵桃的雀跃,仿如久旱逢甘霖。 灵根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前后不过一刻钟时间,碧水灵桃就生发新的根须,抽出新的嫩绿枝条,长出十几片翠嫩欲滴的桃叶。 生机勃勃,灵气逼人。 不愧是上品灵根,饭量就是大,一举吸走八成以上的星辉。 剩下的星辉。 被夏衍引导着降落在致臻园,最终转化为约三亩灵田。 灵谷一年两熟,亩产约五百斤。 三亩灵田,一年可收获灵谷三千斤,约合灵米两千四百斤。 已经相当不错了。 既对外展示了宁城的发展潜力,又不太显得惊世骇俗。 一切都刚刚好。 等到最后一丝星辉散去,准备了许久的星神祭,也就此告一段落。 一众文臣武将皆神情振奋。 最开始,他们都是冲着一郡封地名头来的,对未来前景其实并不很乐观。 夏衍这位封君,彼时的存在价值更是为负。 等到真正接触之后才渐渐发现,夏衍这位主君不仅知人善任,赏罚分明,还颇有谋划决断,行事稳重又不失激情,遇事冷静偏又杀伐果断。 纷纷感慨得遇明主。 即便如此,对于未来,大家还是心存疑虑的。 根源便在于封君府没有灵田,以至于根基虚浮。 宫里赏赐的灵米也好,从王家敲诈的也罢,亦或是剿灭流寇所得,虽然数量不少,但终究不可长久,无法提供长期稳定的收益预期。 灵田不一样。 一旦成型,只要封地不衰败,那就年年都有稳定灵米进账。 这才是一方势力兴盛之根基。 如今。 开张不足三个月的宁城,也终于是有了如此根基。 如何不振奋?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感觉越来越有盼头。 好比户曹掾萧离,之前一直担心主君赏赐太过,灵米难以为继,整日里琢磨将来如何圆过去,如今再无此忧虑。 这就是灵田带来的实质变化。 哪怕这三亩灵田的产出,仍旧无法维持灵米补贴所需。 至少有个兜底。 趁着这大喜之刻,夏衍也是当场宣布—— 擢升李唐为巡防营副将,领轻车都尉勋职; 擢升夏獒为巡防营参将,领骑都尉勋职。 “谢主君提拔!” 李唐,夏獒二将齐齐出列,躬身行礼。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知遇之恩,缕缕提携之恩,信任倚重之恩,加上主君数次展示的英明果决,以及对封地未来的美好预期,终于是击穿了李唐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城府深如李唐,此刻也是死心塌地。 夏獒倒是没有李唐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奈何命格太低。 连绑定的资格都没有。 “此番调整之后,李唐全面主持巡防营日常军务,夏獒主抓训练以及军中大比。” 跟前任李唐相比,夏獒这位新任参将的含金量自是大减。 夏獒却没有任何不满。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冲锋陷阵还行,领兵打仗属实一般。 顶天也就一猛冲猛打的将才。 如果不是资历老,修为又高,怕是连个参将都未必混得上。 卫启等百将可也都虎视眈眈呢。 相比之下。 李唐才是真的前途不可限量,几乎就是照着巡防营主将模板来培养的。 身为主君,夏衍自不可能一直挂着巡防营主将职位,尤其随着封地军队规模不断扩大,早晚是要让李唐独当一面的。 摆在李唐晋级路上的最大障碍,反倒是修为。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一营参将至少需要搬血境中期修为,副将需搬血境后期,一营主将更是要求搬血境圆满。 李唐眼下才搬血境中期,连副将的门槛都没够着。 好在封地官职含金量提升之后,随着李唐晋升为巡防营副将,每日可汲取的星辰之力大涨,修行速度也将迎来大突破。 毕竟是身怀玄黄霸体的未来天骄。 ……… 星神祭后,夏衍在府中大摆宴席。 以为贺。 酒宴散去时,又将李唐单独叫到一旁,递过去两枚宝药。 如果不算十枚备用宝药,这可就是他最后一点私人珍藏。 突破搬血境之后,夏衍手里就只剩下六枚宝药,送给可儿一枚以助其突破脱胎境,炼制人皇幡时又消耗了三枚。 最后就只剩下两枚,全都送给了李唐,以助其突破。 虽说李唐的才干已经获得巡防营诸将士认可,但没有相应修为镇压,终究有些名不副实,难免惹人非议。 “主君,这,这太贵重了…” 哪怕已经决定誓死效忠,此刻的李唐,也难掩激动之意。 “拿着吧,期待你修为突破的那一天。” 夏衍对李唐寄予厚望,自是不吝啬偶尔开个小灶,以示恩宠。 “谢主君赏!” 李唐默默点头,再说不出什么苍白之语。 ……… 曲终人散,夏衍返回后宅。 每日功课不能落下。 进入真一楼,夏衍先是取出还在丹田温养的碧水灵桃,将其种在真一楼内部庭院,再以五行大阵遮掩。 真一楼本就是封君府禁地。 平日里除了夏衍,就连贴身侍女霁月都只能守在楼外。 又有大阵遮掩,晾谁也发现不了。 作为上品灵根,碧水灵桃虽然才刚抽枝发芽,距离开花结果还有很长一段路,但已可梳理致臻园灵脉。 不仅如此。 夏衍还将五行大阵中枢跟碧水灵桃相连。 平日里五行大阵负责遮掩碧水灵桃气息,一旦外敌来犯,五行大阵又可以碧水灵桃为媒介,凑齐灵脉星力来维持阵法运转。 可谓是互相成就。 布置完一切,夏衍这才开始每日炼气。 第67章 清平县君 宝黄界。 过去一个月,夏衍也是被生生林的蚊蜂群折磨的人都麻了。 杀之不尽。 每次都被蜂群淹没而亡。 欣慰的是,连番折磨下,无论天尊拳,还是钧天剑法,亦或是御风术神通,都取得长足进步。 不仅天尊拳意有固化趋势,甚至还隐约领悟了一丝钧天剑意。 配合玉柄铁剑。 可初步将真气转化为钧天剑气,极大提升剑法杀伤力。 倘若再次对上原瓦岗寨主程弼,夏衍有信心将其单独击杀。 实力提升显而易见。 ……… 是夜,雍宫。 相比宁城的热闹,夜幕下的雍宫则显得非常压抑。 一场星神祭。 雍国国运不仅没能提升,反倒从戊等上降到戊等下。 只差一点,就要从戊等跌落到己等,沦为封国笑柄。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最直接的影响便是雍国官职含金量骤减,不仅影响在职官吏的切身利益,也让雍国很难再从他国招揽到大贤大才。 其次便是雍国公室的近百亩灵田,因无法得到足够星力补充,而势必将出现面积萎缩,继而导致灵米宝药的减产。 雍国前景,一下变得扑朔迷离。 全程绷着脸主持完星神祭的雍国公,只在宫中宴会简单露了个面,便拖着沉重步伐,赶往雍宫最深处。 向常年闭关的雍太公夏恒,禀报此事。 三十年前,雍太公在跟南蛮强者的战斗中受了重伤,道基受损,不得已提前退位。 说是闭关。 其实也不过就是苟延残喘。 雍太公存在的意义,只在于让雍国公室多了一张威慑底牌。 “是因为衍儿?不应该啊。衍儿只是九劫剑体,玄灵可是轮回圣体。” 雍太公面色苍老,气血也日渐衰败,一双眸子却仍摄人心魂。 获悉国运衰退。 相比雍国公,历经世事沧桑的雍太公,显然更能沉得住气。 “是否因为玄灵尚未成长起来?” 雍国公说出他的猜测。 夏玄灵虽觉醒了轮回圣体,一则才刚加入钧天剑阁不久,威名不扬。二则又尚未破入第四境,真传之名名不副实。 跟之前夏衍的如日中天,自不可相提并论。 “也只能做此解释了。” 雍太公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叮嘱说道:“此番新旧交替,导致国运衰退,必致灾祸横行,需谨慎应对,切不可疏忽。” “儿臣明白。” 雍国公也是心领神会。 应对灾祸什么的还在其次,关键是要对外统一说法—— 此番国运衰退非是什么泼天大祸,而仅仅只是新旧天骄交替产生的正常波动,一时的衰退,换来的将是更长远的国祚永固。 以此来安抚民心。 这里的民可不是什么普通百姓,而是勋贵阶层,是世家豪族。 他们才是雍国存续之根基。 至于什么天灾人祸导致粮食减产,于雍国而言,不过芥藓之疾。 此乃各国历来之共识。 “衍儿那边,也须得好好安抚一番。” 雍太公也是有点懊悔。 他也没料到,夏衍这位天骄的存在,之于雍国,会有如此巨大的价值。 早知道就安排护道者了。 “儿臣准备上奏朝廷,请封林氏之女林清玄为清平县君。” 雍国公也是早有盘算。 夏衍爵位短时间内难以晋升,便也只好将恩典加诸于其妻。 还能趁机安抚林家。 前番国太夫人未经夏衍以及林家同意,擅自将一名宫中女史许给夏衍为姬美人,已是惹得林家不快。 秀容郡君更是难得跟国太夫人闹了一次。 虽然此事终因夏衍耍无赖而未能成真,到底还是有了裂痕。 林家。 如今已经是四大门阀中,雍国公最坚定的盟友。 “可。” 雍太公深深看了雍国公一眼,便不再说话。 雍国公识趣告退。 ……… 星神祭之事,影响的当然不止雍国公室。 引得各方云动。 寻常勋贵虽心有疑虑,却也不敢公开议论。 他们的利益,早就跟雍国牢牢捆绑在一起。 如今发生这等变故,便也只能尽快补救,聪明人已经在开始悄悄屯粮了。 而像张家林家等顶级门阀,自是岿然不动。 凭家族千年积累,一时的国运波动,并不足以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唯独王家最是上心。 “大兄,有了此番变故,玄灵的地位怕是愈发稳固了。” 闲赋在家的王腾,难得露出兴奋表情。 他隐隐感觉到,再次起复的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还是要尽早突破第四境。” 王胜却是一眼看透事情本质。 “呃,这个…” 王腾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三叔回信说,玄灵不喜血腥厮杀,不愿走武道意志之路。最近正沉醉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希望以文悟道。暂时,可能,没那么快。” “儒家之法,确实也是个不错选择。” 王胜倒是更乐观些,“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玄灵身负轮回圣体,未必就要重走公子衍的老路。我们这边,要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持。” “这个当然。” 王腾拍着胸脯说道:“我已命人不计代价,到处搜集古画、古籍、古琴谱、棋谱以及古琴,通通给玄灵送去,以助其感悟上古文道。” 虽说被连着薅了几次羊毛,王家底子还在。 “希望玄灵能借此厚积薄发。” 王胜目露期待之意,如此也不枉他们的一番谋划。 “一定能!” 为了这一局,王家可是压上半数身家。 ……… 翌日。 对于国都变故,夏衍早有预料,因而并不如何关心,更不知国都会因此,而大大地高估了原主价值。 顺带还让清玄捡了个漏。 这当然是夏衍所乐见的。 自身底牌越是被外界误判,就越安全。 “郎君…” 夏衍起身的动作,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可儿。 自打突破到脱胎境,加之双修缘故,可儿是愈发的娇媚动人,一颦一笑都自带风情,让夏衍沉醉其中。 昨晚修炼到半夜,都还夜宿海棠院。 惹得霁月暗笑。 更衣洗漱之后,便也留在海棠院简单用下早膳。 说简单。 却也少不了灵米粥,凶兽肉包子,精品肉脯等寻常修士难以享用的存在。 虽然夏衍早就不再依赖灵米凶兽肉蕴含的精气,却也不可能再去服食寻常食物,以免体内淤积杂质,影响炼体效果。 虽然影响微乎其微,但又何必自讨苦吃? 靠他省下来的一点灵米凶兽肉,也供养不了几名甲士。 关键还在开源。 第68章 巡按葛阳 处理完庶务。 夏衍在许康陪同下前往外城。 攻灭黑风暴后,亲卫队已经从原先的五十人扩编到百人,全员配备战马,玄兵玄甲以及强弓硬弩,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扩编之后的亲卫队,顺势接管了整座封君府的防卫。 夏衍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外城南郊,工曹搭建了四座临时擂台。 即日起,将在此举行为期十天的军中大比,以此决定足足十枚宝药以及一万斤灵米的归属。 之前消息传出,一众将士早就摩拳擦掌。 几乎全员参与。 大比之事夏衍并没有介入,全权交给李唐操持。 他来只是观战的。 “少君!” 白宇也赶来看热闹,身边跟着一群流着哈喇子的黑羽营将士。 他们也想参加大比啊! 之前就听说乾宁君对麾下甲士异常大方,没想到竟能大方到这种程度,不说十枚宝药,仅是一万斤灵米就已经是超级大手笔了。 谁不羡慕? 如果不是有军纪约束,他们都想从黑羽营“叛逃”加入巡防营了。 因着奖励丰厚,第一天的比试就打出了火气。 淬体组以新兵为主,脱胎组则以出身左右武卫的精锐甲士为主,又掺杂出身瓦岗寨的悍匪,战斗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每座擂台都有搬血境强者坐镇,随时可介入终止比赛。 否则难免会出现伤亡。 当然有夏衍坐镇,也没人敢做的太过。 ………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李唐精心组织下,首届军中大比顺利落下帷幕,决出两百名优胜者。 让夏衍略显尴尬的是。 亲卫队竟有超过一半甲士成功晋级,铁鹰剑士也堪堪过半。 精锐都跑哪去了,答案显而易见。 好在夏衍城府极深,面不改色完成颁奖典礼。 然后…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真正拿到奖励的那一刻,六成以上获奖者对夏衍的忠诚瞬间拉满。 一个个都恨不得誓死效忠。 也让夏衍在极短时间内,一举斩获八万点气运回馈。 庚等上(97万/100万) 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己等下,真的就只差最后一哆嗦了。 大比结束。 夏衍将一众巡防营将领叫到一起议事。 “为了确保商路畅通,同时也是威慑虎啸寨,我欲往葛阳县派遣一队精锐甲士常驻,你们以为如何?” 随着林家、张家等在宁城购置产业,商路重要性再次提升。 不能总寄希望于虎啸寨的配合。 在接连剿灭瓦岗寨、黑风暴之后,宁城已经在乾宁郡打出一些威名。 是时候改变之前的策略了。 “末将同意。” 李唐第一个表态,“星神祭后,宁城愈发瞩目,主君威名愈盛,有必要对葛阳县实施更为强硬的管控。”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都建议直接收回葛阳县。 “那么,谁愿意率部进驻葛阳县?” 夏衍看向卫启,随象,常虎以及罗元庆四名巡防营百将。 “末将愿往!” 随象最是积极,“末将曾在葛阳县呆过,跟王县令也有过接触,率部前往葛阳驻防,再合适不过。”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差事。 虽说虎啸寨已经服软,毕竟背后站着宋家,难保哪时不翻脸。 还是很危险的。 罗元庆也想请缨,可见随象如此积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作罢。 说到底还是对自己的出身不自信。 常虎呢? 他其实是最合适人选,本人也愿意前往。 就是心有顾忌。 不确定说,主君对他的信任,能否达到这等程度。 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 “论对葛阳县的熟悉,非末将莫属。末将出身虎啸寨,跟寨中一些人也算有些交情,真要有什么变故,也能转圜一二。” 此话一出,无人反驳。 无论是最先请战的随象,还是一向看不起匪寇出身的夏獒,都罕见没有反对。 可见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常虎已经用其人格魅力征服了巡防营诸将。 “那就你去。” 夏衍当然是信任常虎的。 之所以没有点将,其实也是顾及常虎感受,怕他多想。 说到底。 君臣之间还是隔着一道,没有完全敞开心怀。 “末将领命!” 常虎抱拳,这一瞬,似乎也读懂了主君眼中未尽之意。 相视一笑。 些许隔阂,彻底消弭于无形。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夏衍当然也很欣慰,“此行凶险莫测,大可从巡防营挑选精锐甲士随行,一应俸禄津贴,全部翻倍。” 高风险,自然也就需要高回报。 “谢主君恩厚!” 常虎也是感慨不已,得遇如此明主,夫复何求? “好好准备,三天后,我随你一同前往葛阳县。” 此去葛阳,主要是为常虎撑场子,顺带解决县衙静室下面的阴煞之地。 “定不负主君所托!” 常虎直感觉心里暖暖的。 敲定驻兵之事,夏衍拿目光再次看向李唐。 “此次军中大比,脱胎境前十名中,有没有达到脱胎境圆满的?” 随着常虎离开,诺大的巡防营就只剩卫启,随象以及罗元庆三名百将。 完全不够。 可要担任军中百将,修为必须达到搬血境。 否则镇不住场子。 “张猛,关胜,徐超三位屯长,近期最有可能突破。” 李唐何尝不急。 “那就再给三人送去一批灵米凶兽肉,以助其突破。一旦迈入搬血境,即刻擢升为百将。” 夏衍也是求才若渴。 ……… 三天后。 夏衍在亲卫队拱卫下,会同常虎部,出发前往葛阳县。 考虑到葛阳县内遍布虎啸寨耳目,无异于龙潭虎穴,夏衍将黑风暴大头领张黑靼的储物袋,暂且交给常虎,用来装运灵米凶兽肉。 其他粮草物资也不用携带太多,黑水商社还在帮宁城运粮呢。 届时在葛阳县截留一部分就足够用做军粮。 考虑到常虎部还有机动巡视需求,夏衍还特意调拨了十匹优质战马。 不可谓不优待。 正因为此,被挑中的一众甲士都无任何惧怕之意。 反倒跃跃欲试。 跟其主将常虎,倒是如出一辙。 出了宁城,原先荒凉的城郊也日渐变得热闹起来,除了不断扩大的伐木场、采石场以及采沙场,还有河岸边开垦出来的一块块荒地。 因着是生地,暂且只种了亚麻、番薯、洋芋等适应性强的作物。 等到来年将地养熟,修葺好配套的水利设施,才会考虑种植水稻。 虽如此。 却也给城郊增添了几分生机。 再往外走,便又是一片荒凉,处处充斥着肃杀之意。 一路急行军。 终于是赶在傍晚之前,来到葛阳县城门前。 第69章 阴兵出巡 “主君!” 葛阳县名义上的县令王阶,早早在城门处等候。 当然也只有王阶。 虎啸寨两天前就已经收到夏衍要来的消息,虽然不爽,却也不敢拒绝。 迎接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自打虎啸寨入驻之后,原本冷清的葛阳县重新变得热闹起来,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不断。 当然打架斗殴也随处可见,市井气息极浓。 可无论商贩,还是行人,看向夏衍一行的目光都带着戒备。 自古官匪就不是一家。 也就夏衍天马行空,将个葛阳县租赁给虎啸寨,造就如今奇妙景象。 哪哪都尴尬。 所幸葛阳县衙仍旧归封君府所有,让夏衍一行得以有个落脚地。 下榻之后,王阶再来拜见。 “刚进城时,怎么看到城中还有难民?” 因着王阶被噬心蛊控制,夏衍也不好跟王阶聊太敏感的话题。 连星神祭都没将王阶召回。 随着封地气运连破两阶,官职含金量大涨,王阶身为葛阳县令,肯定也是能感知到个人气运提升的。 这种覆盖整个封地的秘密,想瞒也瞒不住,怕是早就被各路眼线获悉。 好在国都已经给出了完美解释。 过去几天,夏衍已经陆续收到来自国都各方来信,获悉国朝已经将国运波动归咎于他的跌落,自也是乐的背锅。 这么一来,就没人会深究宁城气运大涨之事了。 “回禀主君,难民是最近几天才出现的。” 王阶也是一板一眼,“据臣下了解,这些难民都是因着家乡遭了旱灾,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来东荒碰碰运气。” 雍国国运衰退引发的天灾,已经开始显露苗头了。 但很显然。 上至国朝,下至地方郡县,都还没引起重视。 “虎啸寨不是在广招人口吗?怎么将这些个难民拒之门外?” “相比些许几个难民,虎啸寨更喜欢吞并中小型匪寨,以达到快速扩张之目的。尤其是底下做事的人,对于这些个难民并不如何重视。” 到底是匪寨,做事还是太糙了。 “虎啸寨不重视,可由县衙出面,引导这些难民前往宁城定居,免费提供口粮和临时住所。” 对于早就谋划难民之事的夏衍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绝佳契机。 君臣二人又尬聊了几句,便匆匆结束这次会面。 “王家…” 望着王阶离开时的萧索背影,夏衍对王家的恶感又加深了一分。 将来必灭之。 只是眼下,他还没有跟王家抗衡的实力,只能暂且隐忍。 ……… 入夜之后,夏衍再次来到县衙后宅静室。 挖开。 让剑九守在外面,独自进入地底阴煞之地。 阴冷之感扑面而来。 看情况,此地并未被人动过,夏衍心中大定,祭出还未成型的人皇幡,如鲸吞一般,疯狂汲取弥漫在此地的阴煞之气。 紫黑色的人皇幡,肉眼可见的变得深沉起来。 幡中阴灵更是雀跃不已。 疯狂吞吐阴煞之气,以快速修复被玉柄铁剑重创留下的暗伤。 一个时辰后。 此地原本浓郁的阴煞之气,已是被抽的一点不剩,原本黝黑的土地竟也变得灰白,散落一地的骸骨更是全部化作灰灰。 仿如被抽走精气神。 重新回到地面,夏衍先是打坐恢复,跟着再次祭出人皇幡。 “去!” 夏衍召出幡中仅存的三头罗刹,命其隐去身形,将葛阳县仔仔细细查探一遍,以便摸清虎啸寨底细。 好为将来计。 重新祭炼之后的罗刹,身上早没了那股子黑烟煞气,甚至还恢复了一丝灵智,可在黑夜中隐匿穿行。 除非是第四境修士,否则很难发现他们踪迹。 凭借人皇幡的联系,夏衍还能跟罗刹模糊共享所见所闻。 夜幕下的葛阳县城仍旧很热闹,青楼、酒肆、赌坊,到处灯火通明,纸醉金迷。 唯有虎啸寨总堂所在外松内紧,里里外外,明里暗里,到处都是巡逻警戒的悍匪,显然也是担心宁城趁机搞事。 夏衍下榻的县衙又何尝不是如此。 无论亲卫队,还是常虎部,全都处于战备状态。 将个县衙守的是密不透风。 互不信任的双方,都在各自戒备。 在虎啸寨总堂,除了悍匪聚集,夏衍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只是在靠近寨主刘巨修炼静室时,隐隐感觉到一股宝器威压。 担心被发现,便也不敢靠的太近。 反倒是在城西有意外收获。 在一处并不起眼的院落中,竟然潜伏了百余名修士。 “这些是黑蛇寨修士?” 前番讨论葛阳县归属时,夏衍就对喜欢藏头露尾的黑蛇寨修士格外关注。 不想竟还能在葛阳县城中,发现黑蛇寨修士的踪迹。 还是超过百人规模。 他们想干什么? 联想到黑蛇寨一个本该与世隔绝的祭村,竟意外对葛阳县异常感兴趣,甚至不惜开出高价,事情一下变得有趣起来。 “难不成葛阳县有什么东西,是黑蛇寨势在必得的?” 夏衍首先想到的就是脚下的阴煞之地。 综合多方情报,黑蛇寨祭灵黑水玄蛇,早在二十年就已经是搬血境巅峰,一直都在尝试突破第四境。 却始终未能如愿。 想要借助阴煞之地,以邪修之法破镜,未尝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黑蛇寨对阵虎啸寨?” 这下有意思了。 夏衍想要一统乾宁郡,这些个祭村匪寨全都是绊脚石。 能自相残杀当然再好不过。 当即安排一名罗刹,偷偷潜入院中。 正中一人,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蛇寨主黑夫。 身边围着一圈族人。 “族长,咱们为何此时动手?乾宁君才刚率部进驻葛阳县,想要攻破县衙,岂非难上加难?” “这你就不懂了。” 在外人面前颇为高冷的黑夫,在族人跟前却显得很随和,笑着说道:“宁城跟虎啸寨互相猜忌,正是我们渔翁得利之时。” “如何渔翁得利?” 提问之人,眼神中带着清澈的愚蠢。 “前天开始,虎啸寨就在悄悄将城门以及城外的巡逻力量往总堂收缩。眼下城门守卫薄弱,正是我等里应外合,一举破城的好时机。” 黑夫语气振奋。 “可进城之后,岂不还是要同时面对两股力量夹击?尤其乾宁君率领的精锐甲士,此刻正驻守在县衙。” 少年眼中带着不服气的执拗。 “蠢笨!!” 黑夫敲了下少年脑袋,“都说了,宁城跟虎啸寨互相忌惮。只要破了城,我等直奔县衙,保准虎啸寨会作壁上观。” 论洞察人心的手段,黑夫确实要强过少年太多。 三天前,在获悉乾宁君即将率部来葛阳之时,黑夫便临时调整了作战计划,并上报给祭灵大人,也得到祭灵大人的认可。 真要蛮干蛮闯。 凭黑蛇寨的力量,即便能达成目的,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这也是为何。 黑蛇寨要在过去几个月安排族人乔装打扮,分批潜入葛阳县。 因为只能智取。 夏衍的突然出现,无疑是给了黑蛇寨火中取栗的机会。 “族长英明!” 少年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咧嘴傻笑。 “是祭灵大人英明!” 黑夫朝着远方恭敬抱拳,随即说道:“早点歇息,明日一早行动。” “是!” 僻静小院,很快就重归宁静。 第70章 黑水玄蛇 “黑蛇寨吗?”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兴的一次葛阳之行,竟也落到别人算计之中。 好在是有人皇幡。 不然还真要着了黑蛇寨的道。 不过既然这事让他提前知道了,那这其中就有很大可操作余地。 想了下。 夏衍当即写好两份手书,叫来守在静室外的许康。 “两件事。” “即刻通知黑冰台,严密监视黑蛇寨,一有异动,立即上报。” “切记,不可太过靠近,以免打草惊蛇!” “再通知巡防营,葛阳县有变,随时做好增援准备。” 夏衍出行,又是进驻葛阳县这等危险之地,无论黑冰台,还是巡防营,自是都处于战备状态,随时听候差遣。 随行队伍中,就有专门负责跟黑冰台、巡防营联络的哨骑。 确保随叫随到。 葛阳县外围,此时也分布有铁鹰剑士以及巡防营哨骑。 “唯!” 见主君神情严肃,许康意识到有大事发生,自不敢懈怠。 快步转身离去。 夏衍也没闲着,又叫来常虎,商议应对之策。 “黑蛇寨要对虎啸寨动手?” 懵逼的常虎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末将这就护送主君出城。” 一旦开战。 本就混乱的葛阳县城,势必就将成为是非之地。 “不着急。” 夏衍却是摇头,“此时撤离,等若打草惊蛇,黑蛇寨必不会动手,我们又如何渔翁得利?” 他还想着借助这一战,将虎啸寨、黑蛇寨一并收拾了。 “主君的意思是?” 常虎若有所思,眼神同样带着一丝兴奋。 没想到才刚返回葛阳县,就又有仗可打。 热血隐隐沸腾。 “收拾行囊,打点行装,随时做好撤离准备。待到天亮,只需赶在黑蛇寨攻城之时,悄悄从相反城门撤离便是。” 黑蛇寨的目标是县衙,那夏衍一行撤离县衙就好。 他才不会当那个冤大头。 倘若黑水玄蛇的目标真是阴煞之地,等到黑水玄蛇发现此地变故,空无一物,必将勃然大怒,降罪于虎啸寨。 双方想不打起来都难。 “还是主君先悄悄撤离,末将率部守在县衙即可。” 常虎还是担心主君安危。 万一主君有个闪失,那他可就万死莫辞了。 “就这么定了。” 夏衍却并不想节外生枝,些许风险跟巨大收益一比,自是算不得什么。 经历了两场大战,他也早已非吴下阿蒙。 常虎见状,也不好再劝,随即请示,“主君,此事是否要事先知会王县令?” 别看常虎一副猛将做派,其实心思极为细腻。 “先不知会,等到撤离时,一并撤走就是。” 对于王阶的忠诚,说实话,夏衍也没有百分百把握。 “明白!” 常虎也是心领神会,想来打点行装时也要避开县衙耳目。 事关主君安危,不敢冒任何一点风险。 ……… 宁城,巡防营驻地。 接到紧急军情的李唐,也是连夜召集诸将议事。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聪明一点的将领,已经嗅到同时剿灭虎啸寨、黑蛇寨的契机。 “主君以身犯险,我等务必精心谋划,一战而定。” 服用宝药之后,李唐修为已经突破到搬血境后期,在巡防营的威望也日渐浓厚,当即点将,部署作战事宜。 众将自是依计行事。 “将军,是否要知会黑羽营?” 罪奴营主将岳宁提醒。 “这是自然。” 李唐颔首,“某等下就去跟白宇将军会面。” 他跟白宇都是主持一营军务的副将,即便没有夏衍坐镇,在职务上也是对等存在,却是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将军,此一战,罪奴营愿打头阵。” 岳宁再次请战。 “有把握吗?” 李唐神情肃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绝无问题,某愿立下军令状。” 岳宁信心十足。 论对人心的把控以及在军中将士中的人格魅力,他可是其中翘楚。 不然夏衍也不会点了岳宁的将,命其执掌罪奴营。 “此事干系重大,某需请示主君,再做决断。” 虽如此,李唐却没轻易应下,当即派人给葛阳县送信。 ……… 皎洁的月光下,一条庞然大物正在荒野快速穿行。 正是黑水玄蛇。 腰身直径超过三米,体长接近百米。 比拳头还大的眼眸散发冰冷寒意,周身鳞片漆黑如墨,坚如玄铁,同样散发森冷的金属光泽,在月光映照下更显冷酷。 头顶长有两个凸起。 似乎要化而为蛟,却始终未能功成。 如此庞然大物,竟也能在地面飞速滑掠而过,将沿途遇到的一应花草树木全部压倒,腐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倘若遇到夜间觅食的动物,哪怕是凶兽,也是一口吞下。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仔细看,黑水玄蛇背部还盘坐着数百名身穿铠甲,手持兵刃的黑蛇寨修士。 皆神情肃穆。 为了攻克葛阳县,黑蛇寨此番几乎是倾巢而出。 黎明之前。 便已来到葛阳县外。 ……… “祭灵大人来了!” 僻静小院中,一直在打坐调息的黑夫,激动睁开双眸。 凭借契约联系,他能在方圆五公里内,感知到祭灵大人气息存在。 听到动静,那些个原本都在闭目养神的黑蛇寨修士,也全都起身,开始穿戴铠甲,擦拭兵刃,做着战斗准备。 “此一战,关乎祭灵大人能否突破,务必全力以赴。” “哪怕全员战死,也要攻克县衙!!!” 黑夫神情肃穆。 诸位黑蛇寨修士齐齐点头,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狂热。 这是一场豪赌! 倘若祭灵大人突破第四境,足可保黑蛇寨百年安宁。 为了子孙后代,拼一把值得。 集结完毕的黑蛇寨修士,在黑夫率领下,趁着尚未彻底褪去的夜色,悄悄离开小院,分批朝南门潜去。 ……… “目标是南门吗?” 县衙内,一直安排罗刹监视黑蛇寨的夏衍,自也是在第一时间知晓。 “走,去北门!” 为防横生枝节,夏衍也是果断行动。 早就准备妥当的亲卫队,会同常虎部,也是立即行动起来,架起县衙几位还在睡梦中的吏员,从后门快速撤离。 很快便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值守北门的虎啸寨匪寇,见是乾宁君车架,又有常虎这个原虎啸寨三当家出面,自是不敢阻拦,顺顺利利出了城。 ……… “咚!咚!咚!” 刺耳的钟声,打破了葛阳县的寂静。 “不好!” “敌袭,有敌袭!!!” 因着对宁城的忌惮,一整个晚上,虎啸寨总堂都保持高度戒备。 钟声响起的第一时间。 寨主刘巨就被惊醒,喝问道:“是不是宁城军队?” “报!!!” “不好了,寨主,南门被攻陷了。” “是不是宁城巡防营,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吗?” 刘巨并不如何惊慌,真要是宁城撕破脸,他自有说法。 “不,不是,是,是黑蛇寨....” “什么?” 刘巨惊坐而起,“确定没看错?”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不会错,那条大蛇也来了…” 提到黑水玄蛇,报信的匪寇也是忍不住直打哆嗦。 “怎么会是黑蛇寨?” 刘巨面色阴晴不定,他实在想不明白,什么时候跟黑蛇寨结怨了。 难不成是看上了葛阳县? 联想到之前黑蛇寨也参与了对葛阳县的竞拍,刘巨若有所思,随即面露狰狞,咬牙说道:“全体集合,准备战斗!” 别说现在,就是没有扩张之前,虎啸寨也完全不怵什么黑蛇寨。 大不了干一架。 唯一担心的,只是宁城会不会趁机下场拉偏架。 第71章 紫电双锤 “报!!!” 刘巨才刚集结好队伍,还没出门,就又有探子来报。 “寨主,那条大蛇朝着县衙方向杀去了。” “什么玩意儿?” 刘巨是一头雾水,怎么又冲着县衙去了,是黑蛇寨情报有误? 不可能。 刚刚探子可是来报,说南门是被黑蛇寨里应外合攻破的。 这群可恶的阴沟里的老鼠。 难不成,黑蛇寨的真正目标既不是虎啸寨,也不是葛阳县,而是乾宁君? 这可就太有意思了。 “再探!再报!” 刘巨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笑意,重新坐下,甚至还有心情喝茶。 其他几位头领也都幸灾乐祸。 “寨主,要是乾宁君在葛阳出事,我等会不会被雍国迁怒?” 虎啸寨还是有聪明人的。 乾宁君跌落,导致雍国国运衰退之事,最近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真要出事。 莫说小小一座虎啸寨,就是他们背后的宋家,也难以抵挡公室怒火。 “咳。” 刘巨面色微变,想了下道,“那就摆出增援架势,咱们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是真的见死不救,增援不及时,晾雍国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就是,就是!” “乾宁君身边可是带着两百精锐甲士,装备之精良,咱看了都眼馋。即便不敌黑水玄蛇,护送乾宁君安然离开,断无问题。” “就是可怜了那些个甲士…” 说着说着,几位头领就又忍不住暗中偷乐。 “不可掉以轻心,以免殃及池鱼。” 身为一寨之主,刘巨头脑还是清醒的,沉声说道:“黑蛇寨这般行事,已是折咱们虎啸寨脸面,这笔账,不能不算。” 亏他之前还以为葛阳县固若金汤。 哪成想。 黑蛇寨仅是略施小计,就攻入城中,令他颜面尽失。 如何不恼怒? “寨主说的是,等到双方打得两败俱伤,咱们便去宰了那黑蛇煲汤。” 提及此事,几位头领也是恼羞成怒。 “那黑蛇也不过只是搬血境巅峰,之前躲在老巢不出也就罢了,如今竟敢下山,岂非自投罗网?” “说的好!!!” 刘巨似乎想到什么,心情突然大好,“听说那蛇肉可是大补之物…” “嘿嘿...” 一众头领正在自嗨呢,又有探子来报。 “可是黑蛇寨已经跟宁城打起来了?” 刘巨眼中满是期待。 黑水玄蛇真要把乾宁君所部重创,那他做梦都能笑醒。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葛阳县说是虎啸寨租赁的,实则已被刘巨视为囊中之物。 宁城派遣一百精锐甲士进驻葛阳县,说是什么保证商路畅通,实则已经是触及到了刘巨的逆鳞,恨不得立即除去。 不想。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黑蛇寨先就参和进来。 岂不美哉? 一下折了这么些精锐甲士,晾宁城方面再也无力往葛阳县派遣驻军。 “没,没有…” 探子目露尴尬,“早在城破之时,乾宁君他们就已经从北门撤走了。” 夏衍一行本就是来葛阳县走个过场,天亮之前离开,给出的理由是急着赶回宁城有事,值守北门的匪寇便也没当回事。 甚至都没按规矩上报。 直到获悉南门被黑蛇寨攻陷,黑蛇寨大军又直逼县衙而去,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 刘巨一下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刚才他还在琢磨怎么渔翁得利呢,结果当事方之一竟然提前走了? 是单纯的巧合。 还是说,乾宁君其实已经提前获悉了黑蛇寨的阴谋? 不知怎的。 刘巨心中隐隐感觉不安。 “吼!!!!” 就在刘巨惊疑不定之时,一阵恐怖嘶吼传遍全城。 是黑水玄蛇!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无穷无尽的怒火。 “不好!” 想到什么的刘巨,面色骤变,“准备战斗!!!” ……… 破败的县衙一片死寂。 率部冲入县衙,一路畅通无阻,黑夫本来还挺高兴的。 他原本都做好了死战准备。 那毕竟是已经闯出诺大威名的乾宁君,身边跟着的又都是精锐甲士。 昨天远远瞧着乾宁君所部进城时,黑夫看得都眼馋。 竟是全员玄兵玄甲! 可等他们在祭灵大人指引下,一路杀到县衙后宅,挖开静室地面,发现阴煞之地空空如也,黑夫脸色瞬间煞白。 他太懂这其中的厉害干系了。 黑夫到现在还记得,一年前,当他无意中获悉葛阳县存在一处阴煞之地,并将此消息禀报给祭灵大人时,祭灵大人的兴奋之意。 为此,黑蛇寨前前后后谋划了整整一年时间。 没成想。 最后竟落得个一场空。 计划前面进行的有多顺利,揭牌时就有多失落。 黑水玄蛇当场就狂暴了! 扭动庞大身躯,将县衙砸了个稀巴烂。 黑煞之气喷薄而出。 县衙范围内,除了修行了特殊秘法的黑蛇寨修士,无论家禽牲畜,还是草木虫鱼,悉数暴毙。 方圆百米,连一只活着的蟑螂都找不到。 “吼!!!” 发泄之后的黑水玄蛇仍不解气,阴冷目光瞧向虎啸寨总堂所在。 在那里。 它嗅到浓郁的气血味道。 “出发,攻打虎啸寨!!!” 黑夫面色微变,却也只能咬牙下令。 今天这事不划出个道道来,他们谁也别想活命。 “杀!!!” 在黑水玄蛇淫威之下,一众黑蛇寨修士也是瑟瑟发抖。 唯有战斗。 才能排解他们内心深处的极度恐惧。 浩浩荡荡,杀向虎啸寨总堂。 另一边。 虎啸寨自也是严阵以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何辩解都将苍白无力,唯有死战。 双方瞬间便战到了一起。 虎啸寨悍匪是感觉尊严受到挑衅,必须给予坚决回击。 黑蛇寨修士则事关生死,一个个同样悍不畏死。 “黑蛇,来战!” 为了重新树立威信,刘巨也是主动找上黑水玄蛇。 上来就祭出最大底牌,中品宝器紫电双锤。 以极寒玄铁铸造的极品宝锤,篆刻无数神秘符箓,闪烁紫色雷电,散发恐怖的毁灭气息,令人心悸。 “吼!” 黑水玄蛇又岂会惧怕,张口吐出一道黑色寒冰。 瞬间就将刘巨冻成冰雕。 “咔嚓!!” 紫色电芒闪过,冰雕瞬间瓦解,刘巨以真气催动紫电双锤,化作巨大锤影,轰然朝着黑水玄蛇猛砸而下。 “轰!!” 黑水玄蛇躲闪不及,重重挨了一下,鳞片脱落,身躯焦黑。 可见宝器之威。 刘巨得势不饶蛇,频频催动紫电双锤,一锤又一锤,将黑水玄蛇砸的是眼冒金星,皮开肉绽,狼狈不已。 “寨主威武!!!” 眼见刘巨大发神威,一众悍匪自也是士气大振。 反观黑蛇寨。 亲眼目睹平日里敬若神明一般的祭灵大人,竟被打得如此狼狈,不由心生动摇。 他们人数本就不占优,如今士气大减,很快便落到了下风。 黑夫的脸更黑了。 如今情景对黑蛇寨而言,及时撤离,从长计议,才是最佳选择。 奈何黑夫做不了主。 “吼!!!” 接连遇挫,怒火攻心的黑水玄蛇,已经彻底进入狂暴状态。 冰冷眼眸满是疯狂之意。 容易黑煞之气再次弥漫开来,将所有黑蛇寨修士卷入其中。 跟着便是无穷无尽的惨叫。 但见一个个黑蛇寨修士仿如被一股神秘力量,硬生生抽离了全部气血和神魂,顷刻之间就化作一具具干瘪尸体。 “呕!!!” 眼见如此惨状,哪怕作为敌人,虎啸寨众匪寇也是胆颤不已。 刘巨同样表情凝重。 第72章 剑斩黑蛇 “尔等,都,要死!” 陷入癫狂的黑水玄蛇,终于还是没忍住,祭出最强杀招。 以献祭所有黑蛇寨修士为代价,强行将修为破入第四境。 这当然是有代价的,虽勉强破入第四境,但也彻底绝了未来修行之路,之后修为不仅不会有一丝一毫增长,还会随着气血衰败而倒退。 勉强算是伪第四境强者。 被绝了道途,黑水玄蛇的愤怒可想而知,势必是要将葛阳县屠灭。 “完蛋,要拼命了!!!” 刘巨也是苦着一张脸,此刻逃是逃不掉了,唯有放手一搏。 没有犹豫。 直接施展燃血禁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 手持紫电双锤,再次战到了一起。 其余匪寇要么被黑水玄蛇的煞气波及,生死不知,要么吓得远远退到一旁,企图对黑水玄蛇施以冷箭。 强者的战斗,自是惊天动地。 一方是伪第四境强者。 一方是以燃血禁术配合中品宝器,勉强拥有堪比第四境的战力。 竟是又斗了个旗鼓相当。 “吼!” 久攻不下,某一瞬,黑水玄蛇突然清醒过来,怨毒看了一眼同样狼狈不已的刘巨,竟是主动选择撤退。 “呼!!!” 刘巨自也是无力再追,差点瘫软在地,脸色煞白。 “寨主!!!” 一众悍匪焦急围了上来,看向刘巨的目光满是敬畏。 “值了!” 刘巨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经此一战。 他算是在乾宁郡彻底扬名了,看以后宁城还能耐他们何。 不枉他祭出紫电双锤这一最强底牌。 也是合该黑水玄蛇倒霉。 为了祭炼此宝,刘巨前前后后花费了三年时间,到今日终于是可以驱使如意。 结果首战就遇到黑水玄蛇这等硬茬。 此战过后,虎啸寨虽然也有不少伤亡,正可借此威名,加速吞并周遭其他中小型匪寨,加速扩张。 凭他展露出的堪比第四境战力,别说宁城,怕是镇北军也会有所顾忌。 ……… “该我们上场了。” 葛阳县郊外,夏衍缓缓睁开双眸,收起人皇幡。 “布置的怎么样了?” “主君放心,周边已经被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保准一个悍匪也跑不掉。” “那就行动吧。” 事情的发展,远比夏衍预想的还要顺利。 不仅黑蛇寨全灭,虎啸寨也是损失惨重,更是逼出了刘巨的全部底牌。 接下来就该他们上场,收拾残局了。 “围剿虎啸寨之事,交由你全权指挥,我去会一会黑水玄蛇。” 突破之后的黑水玄蛇,已然成了乾宁郡一大隐患,眼下根基不稳,又受了重伤,正是收拾它的好时机。 不然。 等到黑水玄蛇逃回老巢,再想斩杀,可就难了。 “主君,这…” 众将闻言,皆是色变。 “无妨,我自有计较。” 夏衍也不解释,跨上雪龙驹,很快消失不见。 出于保密考量,他连亲卫队都没带。 ……… 因着预判了黑水玄蛇的撤退路线,夏衍直接抄近路。 雪龙驹作为三阶灵兽,本就以速度见长,行不足十里,便就截住正在狼狈赶路的黑水玄蛇。 “人类,找死!” 刚学会说话的黑水玄蛇,词汇量似乎非常有限。 “废话真多。” 夏衍召出剑九。 “……” 黑水玄蛇被怼的哑口无言,看到剑九,阴冷眼眸满是凝重。 战斗再次爆发。 未免节外生枝,又担心李唐那边搞不定刘巨,夏衍也没有拿黑水玄蛇磨砺的想法,在剑九跟黑水玄蛇对上之后,直接祭出最强底牌景云钟。 也是他首次祭出此宝。 但见景云钟迎风便涨,化作一座巨大青铜古钟,凌空悬在黑水玄蛇上方,滴溜溜转着,散发无穷无尽的浩大威压。 “通,通天灵宝?” 黑水玄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跟着露出不可遏止的贪婪。 眼神狂热。 倘若能得此宝,被阻隔的道途或许有望再接上。 呼吸不由变得粗重起来。 “定!!!” 夏衍却不给黑水玄蛇做梦的机会,源源不断的真气注入,以神魂催动景云钟,瞬间便定住黑水玄蛇的肉身跟神魂。 虽只一瞬,剑九却是配合默契。 抓住机会催动钧天剑意,只一剑,便将黑水玄蛇诺大头颅整个斩下。 黑水玄蛇是伪第四境没错。 剑九却是正儿八经的第四境强者,剑意涌动之下,谁与争锋? “呃…” 黑水玄蛇神魂才刚恢复运转,便已身死道消。 夏衍当即祭出人皇幡,将黑水玄蛇才刚离体的残魂,强行收进幡中。 “这下人皇幡总算有望成型了。” 黑水玄蛇虽是伪第四境强者,因着瞬间吞噬了所有黑蛇寨修士灵魂,残魂还是很强大的。 勉强可堪当人皇幡主魂。 汲取了足够多的阴煞之气,又有主魂坐镇,人皇幡才算成型。 祭炼之后。 便有望晋升为上品宝器,成为夏衍手中又一张底牌。 “只是这尸体要如何处置?” 望着黑水玄蛇庞大的肉身,夏衍一时也是犯了难。 黑水玄蛇近百米极限长度的庞大身躯,又是四阶凶兽,骨骼坚硬,肌肉紧实,保守估计也有三百吨重。 绝对的庞然大物。 别说储物袋,连他的储物戒指都装不下。 夏衍也只好让剑九对着黑水玄蛇开膛破肚,取走头颅中的宝骨,以及内丹、蛇胆、獠牙、蛇皮、鳞片等稀有灵材。 剩下两百余吨的蛇肉,就只能让巡防营来处置了。 这可都是大补之物。 哪怕全都做成肉干,也有六十余吨,超过十二万斤,足够支撑巡防营很长一段时间的凶兽肉消耗。 接下来一个冬天,都不用为肉食发愁。 要不怎么说黑水玄蛇是送财童子呢。 ……… 夏衍返回时,葛阳县已经被巡防营拿下。 刘巨到底惜命,没有拼命反抗。 “贵为封君,竟是不讲武德,趁机偷袭,是何道理?” 刘巨明显还是不甘心。 原本还想当渔翁,结果到头来却为宁城做了嫁衣。 简直羞愤欲死。 “偷袭?” 夏衍好笑摇头,“分明是虎啸寨勾结黑蛇寨,悄悄放黑水玄蛇入城,欲要攻陷县衙,置我于死地。刘寨主怎么还倒打一耙?” “你,你你…” 刘巨气的口吐鲜血。 “如果是我们跟黑蛇寨勾结,那为何要战到一起,两败俱伤?” “那自然是合作不成,反目成仇。” 夏衍神情平静,“黑蛇寨修士潜入葛阳县,是否属实?” “是!” 这个刘巨无法反驳。 “黑水玄蛇直奔县衙,将县衙夷为平地,寸草不生,可是事实?” “是!” 刘巨哑口无言。 “彼时虎啸寨作壁上观,可也是事实?” “是...” 刘巨已是底气不足,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带下去吧。” 夏衍再懒得跟刘巨废话。 既然想当渔翁,就要有被端上餐盘的心理准备。 怨不得他人。 “黑冰台好好审一审刘巨,务必挖出虎啸寨幕后支持者,坐实证据。” 虽然猜到虎啸寨背后是宋家在扶持,没有证据,却也无法拿宋家怎么样。 有了瓦岗寨的前车之鉴,刘巨就是再蠢,也不可能保留跟宋家之间的往来密函。 只能想办法将刘巨的嘴撬开。 “主君放心,一晚上足矣。” 司马厝还是很自信的,像刘巨这样的,强归强,怕死也是真怕死。 第73章 降服 处置了刘巨,善后才刚开了个头。 得益于虎啸寨的辛苦经营,如今的葛阳县,总人口超过五万,农业、商业都有所建树。 好好一座县城,再不可能拱手相让。 “安抚民心,修缮城池,恢复商路,就由县衙全盘操持。” 夏衍看向坐在下首的王阶。 葛阳县光复,王阶这位县令才算名副其实。 当然光凭王阶一人肯定不行。 后续黄阁将派遣一批得力吏员,任命为县丞、县尉、主簿以及六房主事等要职,协助县令王阶处理一县政务。 正好给封君府吏员,提供一个绝佳历练之地。 他们中的不少人虽然潜力非凡,架不住经验欠缺,又没有独当一面的经历,正是需要好好磨砺。 “主君,是否要将部分百姓迁往宁城?” 王阶请示。 他到现在其实还有点晕晕乎乎。 昨晚在睡梦中被虏到城外,再次返回,葛阳县已然变了天。 黑蛇寨来袭,县衙被毁,又跟虎啸寨打了一架,最后却让宁城渔翁得利。 一桩桩,一件件。 光是听着就很不可思议,却都变成现实。 虽然很震撼,王阶脑子却很清醒,适时站在主君立场思考问题。 毕竟。 之前主君一直表现得对人口极度渴望。 “算了。” 难民潮将至,宁城接下来不缺人口,没必要让葛阳百姓折腾来折腾去。 不仅是人口。 包括虎啸寨积攒的粮食、矿石等物资,也都留给葛阳县衙。 “葛阳县作为进出雍国腹地的唯一通道,地位特殊,未来可定位为重要商贸枢纽,跟大本营宁城实现良性互动。” “谨遵主君谕令!” 王阶拱手应下,这以后便是葛阳县发展宗旨了。 “虎啸寨覆灭,黑蛇寨重创,加上之前覆灭的瓦岗寨,葛阳县周边已无什么太大威胁,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夏衍看向常虎,“由你兼领葛阳县尉一职,授骑都尉勋职,负责筹建葛阳县城防营,拱卫葛阳县以及周边安全,保持商路畅通。” “谢主君提拔!” 常虎也是激动抱拳。 他此番主动请缨来葛阳驻防,原本都做好长期吃苦的准备。 哪成想。 主君一番谋划,竟是让葛阳县一日之内易主。 他也摇身一变,成了葛阳守将。 骑都尉等同一营参将,相比之前的百将,已是晋升了一级。 未来还有上升空间。 “城防营以你所部甲士为核心筹建,再从虎啸寨降卒中挑选一批口碑较好的修士,也无需额外考核,直接加入城防营。” “该选哪些人,不用我教吧?” 对于已经誓死效忠的常虎,夏衍给予了充分信任。 “主君放心,末将好歹也在虎啸寨呆了三年,对于这些个悍匪品行多有了解,绝不会滥竽充数。” 能得主君信任,常虎又怎不会尽心竭力。 至于被常虎挑剩下的虎啸寨修士,自是一并编入罪奴营。 “听说这次罪奴营表现不错?” “是很勇猛。” 李唐颔首,“此战罪奴营为先锋,一举攻克虎啸寨总堂。但也有少数几名罪奴,想要趁乱逃走,被抓了回来。”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夏衍向来赏罚分明,“对杀敌立功者,可解除奴籍,编入巡防营。对于逃兵,自是要重重责罚,贬为矿奴,永不恩赦,以儆效尤。” “唯!” 李唐岳宁二将齐齐应下。 敲定了这几件大事,剩下救治伤员,统计战功,收拢战利品,警戒巡逻,审问俘虏等事务,就不需要夏衍一一过问操心了。 李唐等人自会处置妥当。 “对了,巡防营派一队人马,前往城南十里处,将黑水玄蛇肉身运回来。” “黑,黑水玄蛇?” 李唐诸将却是懵了。 见主君安然折返,他们还以为是没追上,那毕竟是伪第四境凶兽。 结果说黑水玄蛇已经挂了? 这一刻,夏衍在诸将心中的形象,再次变得高深莫测。 “都别愣着了,赶紧干活吧。” 夏衍可不管诸位将士怎么想,笑着说道:“晚上吃烤蛇肉大餐。” “主君威武!” 众将士这才回过味来,齐齐躬身行礼。 ……… 静室内。 夏衍正在查看刘巨的储物袋。 为了保命,刘巨虽然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主动抹去储物袋的神魂印记。 里面装了虎啸寨大半家私。 其中就有让刘巨大展神威的中品宝器,紫电双锤。 有玉柄铁剑这等上品灵宝,夏衍自是看不上什么紫电双锤,准备找个机会,赐给麾下某位武将。 封地眼下还有一大弱点,便是高端战力严重不足。 此番能拿下已经施展燃血禁术的刘巨,都还是夏獒、李唐几位将领合力围攻的结果。 据说过程还挺狼狈。 给谁呢? 夏衍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赐给亲卫队长许康。 毕竟是封君府门面。 除了紫电双锤,储物袋里还有四枚宝药,一千余枚星石,以及其他一些稀有灵材,让夏衍再次发了一笔小财。 黑夫身上却没找到储物袋。 估摸黑蛇寨大部分的资源,都进了黑水玄蛇肚子里。 太能吃了!!! 说到黑水玄蛇,夏衍再次取出人皇幡。 黑水玄蛇残魂虽然被收进幡中,但并未将其降服,炼化。 打坐调息之后。 夏衍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头顶。 准备妥当。 这才将黑水玄蛇残魂,从人皇幡中摄出。 “臣服,或者死!” 对黑水玄蛇这等凶兽,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 “无耻小偷,休想让某臣服!” 半个时辰不见,黑水玄蛇说话竟都利索了不少。 才刚被摄入人皇幡,它便发现一直苦寻不得的阴煞之气。 气得神魂都要爆炸。 生前没得到的至宝,死后竟就在眼前。 上哪说理去? 话虽说的很硬,黑水玄蛇看向景云钟的目光,却满是畏惧。 太恐怖了! 结果下一瞬,景云钟就再次飞到它头顶,滴溜溜转着,散发浩大威能。 “震!” 夏衍言出法随,黑水玄蛇残魂立时被景云钟震散。 “臣服,主人,某臣服…” 再次聚拢的黑水玄蛇残魂,吓得说话又不利索了。 这个新主人实在太恐怖了。 一言不合就开大。 这谁受得了? 乖乖匍匐在地,放开识海禁制。 “还以为多硬气呢。” 夏衍好笑摇头,以人皇幡为媒介,顺利在黑水玄蛇识海种下神魂印记。 从此以后。 可一念而决其生死。 “主,主人,某可能吐纳幡中阴煞之气?” 黑水玄蛇有骨气,但显然不多。 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小命,就又盯上了阴煞之气。 有了这些阴煞之气,虽无法迈入第四境,却也也可维持在第三境巅峰。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先回答我,为何要舍弃刘巨,着急赶回黑蛇寨老巢?” 夏衍目光灼灼。 “这,这个…” 黑水玄蛇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第74章 龙血宝树 “终于炼成了。” 一夜过去,耗费不少诸如神魂液等稀有灵材,夏衍终于是将黑水玄蛇残魂,炼化为人皇幡主魂。 结束闭关前,夏衍特意查看了一下个人气运。 庚等上(99万/100万) 拿下葛阳县全境,又有不少淡青色、青色命格者归附,使得夏衍再次斩获五千点气运回馈。 加上他斩杀黑水玄蛇的消息传出,军中又有不少甲士誓死效忠。 总的气运已经达到九十九万。 走出静室。 许康如铁塔一般守在门外,估计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拿着!”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物,丢给许康,随即吩咐,“集结亲卫队,随我往黑蛇寨走一遭。” “诺!” 许康下意识接过,定晴一看,却是昨天见过的紫电双锤。 当场就呆住了。 急匆匆追了上来,结巴说道:“主,主君,这是给咱的?” “不然呢?” 李唐虽然也需要一口宝器,可他是用剑的。 反倒是许康,因着天生神力,惯常使用的就是玄铁重锤。 如今得了这紫电双锤,可谓是如虎添翼。 论真实战力,怕还在军中第一高手夏獒之上。 “谢主君恩赏!” 许康咧嘴一笑,就像得到玩具的孩子,奉若珍宝。 ……… “主君,您这是?” 一大早就赶来汇报军务的李唐,正好撞见夏衍要出门。 “我要往黑蛇寨走一遭,通知封君府,做好接收准备。” 没了黑水玄蛇庇护,族中大部分修士又被黑水玄蛇这个坑货吸干,如今的黑蛇寨,已经无力再在东荒立足。 举族搬迁是必然选择。 黑蛇寨修士遗骸已被收拢,用刘巨储物袋装着,一并带去黑蛇寨。 “末将再安排一队人马随行吧。”李唐提议。 “不用!” 夏衍摇头,“亲卫队全员精骑,来去如风,巡防营加入才是累赘。” “……” 李唐当场破防,实话才伤人啊。 好在此番攻灭虎啸寨,又缴获一批优质战马,李唐是铁了心,要在巡防营组建一支可快速机动的玄甲精骑,不然是真追不上主君步伐。 ……… 夏衍赶着去黑蛇寨,当然也不是为了那一点人口。 而是冲着龙血宝树去的。 据黑水玄蛇交待,在它栖身的黑潭底部有一处洞府遗迹,里面似有真龙陨落于此,以其血肉催生出一株龙血宝树。 蛇类凶兽破第四境可化而为蛟,突破一百米长度限制。 破第七境则可化而为龙。 因而哪怕在此方高武世界,真龙也都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龙血宝树乃是极其特殊的后天灵根,一生只结果一次。 龙血果成熟后,如不在半年内采摘,便会彻底熟透,掉落地面,重新化作污血。 因着那处洞府遗迹设有结界,非第四境不能破。 龙血果又于近期成熟。 黑水玄蛇这才急了,在苦寻阴煞之气而不得的情况下,断然施展秘术,以献祭黑蛇寨修士为代价,强行突破到第四境。 挨了刘巨的一顿狠揍,最多只能算是黑水玄蛇破釜沉舟的诱因。 到底是活了上百年的积年凶兽。 黑水玄蛇就算再愤怒,也不可能轻易绝了自身道途。 不过是想着突破之后,返回老巢,打破结界,服食龙血果。 再以龙血果洗练自身血脉,以此弥补道基。 将来未必就没有再做突破的机会。 哪成想遇到夏衍这个老六,才刚离开就被半路斩杀,肉身被做成肉干,残魂也被炼成了人皇幡主魂。 白白便宜了夏衍。 正因为有此机缘,夏衍才要急匆匆赶往黑蛇寨。 ……… 一路疾行。 赶在午时之前,夏衍一行便已抵达黑蛇寨。 黑蛇寨坐落在一处山谷之中,人迹罕至,只有一条狭窄山道进出。 入口处建有小型关隘。 “来者何人?此乃黑蛇寨地界,速速退走!” 眼见一队精骑浩浩奔来,关隘留守个个神情紧张。 现在可是黑蛇寨最脆弱的时候。 不仅大部分修士外出,就连如神明一般的祭灵大人都不在。 “你来解释吧。” 夏衍也不废话,当即将黑水玄蛇从人皇幡唤出。 “祭,祭灵大人!” 留守修士见了,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此乃黑蛇寨贵客,速速放行!” 在祭村子民面前,黑水玄蛇也是神气十足。 “是!” 寨门大开,夏衍一行穿梭而过。 等进到山谷,视野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良田纵横,鸡犬相闻,好一副世外桃源美景。 “可惜了了。” 没了祭灵庇护,黑蛇寨村民随时都要面临周遭山林凶兽威胁。 又如何能得享太平? “你去通知村民搬迁,告知他们事情经过,我去后山一趟。” 夏衍将黑蛇寨修士遗骸取出,转头叮嘱许康。 “诺!” 许康识趣没有追问。 昨日主君独斩杀黑水玄蛇,便可知主君有些秘密,不想为他人所知。 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有黑水玄蛇出面背书,黑蛇寨村民虽然悲痛,却也不得不信。 哪怕百般不愿,却也只能举族迁徙。 搞定了村民,夏衍这才在黑水玄蛇引领下,来到位于后山的黑潭。 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夏衍祭出青玉符,隔绝冰冷彻骨的潭水,在剑九护卫下,随着黑水玄蛇一路下潜,很快便来到潭底。 果真发现一处发光结界。 透过结界,隐约可见一株约莫三米高的血色小树,树上挂着二十几枚龙眼大小的鲜红果子。 正是传说中的龙血宝树。 “刷!” 剑九在夏衍示意下,手持天玄剑,不停地攻击结界。 足足半个时辰。 结界这才轰然而碎。 夏衍趁机施展御风术,瞬息之间便已来到龙血宝树前,以青光护罩将龙血宝树团团护住,使其免受潭水倒灌。 “一枚,两枚…” 将龙血宝树薅光,足足得到二十八枚龙血果。 “恭喜主子,得此仙缘!” 黑水玄蛇嫉妒的都要流口水了,这本该是它的机缘。 它的!!! “放心,会记住你的功劳的。”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这黑水玄蛇看着冷酷霸道,实则却是个圆滑之蛇。 可见蛇也不可貌相。 将龙血果收进提前准备好的锦盒之中,夏衍命剑九将龙血宝树连根拔起。 龙血宝树之所以叫龙血宝树,是因为受龙血浇灌变异。 变异之前很可能就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小树,结果之后,便再也没什么培育价值。 倒是树干因受龙血滋养,是块不错的稀有灵材。 来都来了。 当然是要全部打包带走。 “咦?” 就在龙血宝树被连根拔起之时,底部泥土竟绽放一阵耀眼宝光。 跟着便看到一块巴掌大小的宝骨。 “主,主子,这,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真龙宝骨?” 黑水玄蛇说话都不利索了。 内心简直懊悔到极致,恨不得扇自己一万个巴掌。 真龙宝骨啊! 它要早知道有此等至宝,怕不是早就献祭整座黑蛇寨,以求突破了。 何必跑去葛阳县凑热闹。 身死道消不说,还错失了此等天大机缘。 畜生。 畜生啊!!! 就在这时,异变徒生。 只见宝骨之中突然射出一道绿光,直取夏衍识海。 “不好,夺舍!!!” 第75章 真龙宝术 “何方妖孽,胆敢放肆!” 夏衍最不怕的就是夺舍了,景云钟自识海飞出。 只一定一震。 便将意图夺舍的绿光震的粉碎。 或许是历经太久岁月,太过虚弱的缘故,被震碎之后的绿光,竟无法像黑水玄蛇残魂那般,重新拼凑成型,只模糊组成一条真龙形状。 却是连最后一丝真灵也被景云钟震散。 “主,主子,这,这莫非是真龙残魂?” 黑水玄蛇双眼冒绿光,满是渴望。 “赐给你了。” 夏衍又怎会不知黑水玄蛇所想,他本也不是小气之人。 尤其是对自己人。 如果黑水玄蛇能借此补全道基,甚至更进一步,对他也大有助益。 “叩谢主子大恩!” 黑水玄蛇喜出望外,朝着夏衍恭敬叩首之后,一口将真龙残魂吞下。 今日之事对它而言,实在是太过跌宕起伏。 如果不是成了人皇幡主魂,拜了夏衍为主,凭它自己,即便破开结界,大概率也是会被真龙残魂夺舍。 它可没有景云钟这等通天灵宝。 原本以为被主人斩杀乃是一场死劫,不想竟因祸得福。 可见因缘际会,不可琢磨。 收起真龙宝骨,见此地再无任何异常,夏衍当即带着剑九离开。 至于此地阵法。 本就是因地制宜布置,被强行破坏之后,已无任何利用价值。 不然高低也得挖走。 ……… 回到寨子。 村民已经从悲伤情绪中走了出来。 在东荒这等残酷环境中,眼泪是最不值钱的。 刚举行完葬礼,便都开始收拾家当。 这一搬走,是什么也舍不得丢,大到牲畜粮食,小到锅碗瓢盆,什么都要带上。 甚至还有临时在造推车的。 夏衍倒是也能理解。 别看这些个家什不起眼,置办起来却都不容易。 只是效率太低了些。 “主君,这,要不要管管?” 许康一脸为难。 “算了,今晚便在黑蛇寨住下吧,明日再出发。” 夏衍说着便在寨子中逛了起来。 对于神秘祭村,他其实还挺好奇的,也不端着架子,跟寨子里的老人、小孩,都能随口聊两句,问一问过去的事,谈一谈山中趣闻。 不知不觉,天已渐黑。 黑蛇寨在外面的名声虽然不好,普通村民其实大都很淳朴热情。 白天才刚办了葬礼。 晚上还是依照祭村传统,为远道而来的贵客举办篝火晚会。 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大胆为夏衍献上一樽美酒。 “你叫什么名字?”夏衍笑着问。 “穆红叶。” 小姑娘声音脆脆的,一点都不认生。 “小红叶,你可愿随我修行?”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小姑娘竟是淡紫色命格,拥有传说中的风雷霸体。 一名女子竟身怀霸体,可见其不凡。 “???” 在场所有族人都下意识竖起耳朵。 大家都已知晓夏衍身份,能得少君赏识,那该是多大的机缘。 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修行之后,能有族长那么厉害吗?” 小小姑娘,野心倒是挺大。 “当然!” “我愿意,可我不想离开阿娘…” “不用离开阿娘,你跟你的族人,都将搬到宁城生活。” “宁城很大吗?” “当然!宁城有高高的城墙,精锐的甲士,大大的粮仓,可保族人们安心耕种,不受凶兽袭扰。” “那,祭灵大人呢?” 穆红叶还不知,她的阿爹就是被祭灵大人献祭了。 这俨然成了寨子里的禁忌。 “也在宁城。” 夏衍自也不会主动向小姑娘展示血淋淋的冷酷。 “那我去宁城。” 穆红叶开心极了,就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娘。 “红叶,还不快拜见老师!” 还是族中髦老颇有见识,上前一步,拉着红叶朝夏衍行礼叩拜。 身为封君。 夏衍即便收徒,收的也是门生,而非弟子。 故而要称老师。 “拜见老师!” 穆红叶也是聪慧,恭恭敬敬朝着夏衍行礼。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起来吧。”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口玄铁匕首,“送给你了,望你日后好好修行,不可懈怠!” “多谢老师!” 穆红叶恭敬接过玄铁匕首,爱不释手。 其他族人也都悄悄松了口气。 有了这一层羁绊,即便举族搬迁到宁城,也不至于举步维艰。 红叶这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穆红叶的阿娘则是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怀里还抱着一个三两岁的幼童。 获悉丈夫惨死,她直感觉天都塌了。 好在红叶拜了少君为师,日子总算又有了一点盼头。 ……… 黑蛇寨之行意外遇到穆红叶,让夏衍气运终于再做突破。 己等下(100.2万/200万) 除了穆红叶,黑蛇寨还有几位淡青色,青色命格者。 聊胜于无。 再次突破,需要积累足足一百万点气运。 想想就难绷。 突破之后,气运庆云也由青色转化为淡红色。 看着愈发贵气。 有如此气运庇护,寻常阴邪手段,魑魅魍魉,已是无法近他的身。 真正得天之眷。 完成每日功课,夏衍这才从储物戒指取出真龙宝骨。 至于龙血果。 在尚未验证其真假之前,自不敢贸然服用。 先是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头顶,以防万一。 跟着才将神识探入宝骨内部,观摩其上镌刻的天生符文,以期参悟神通宝术。 良久。 夏衍缓缓睁开双眸,眼中带着一丝喜意。 确是传说中的真龙宝骨不假,上面还记载了一门名叫真龙宝术的秘术。 修习真龙宝术,可增长气力。 仅是入门,便可增长三成气力。 倘若大成,则可增长三倍气力。 非常之惊人。 有此宝术加持,基本可以确保同阶气力无敌。 尤其对夏衍而言,有了真龙宝术加持,本就走力之大道的天尊拳,威力势必大增,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惊人效果。 未来可期。 夏衍自不敢懈怠,往后需每日观摩真龙宝骨,以期早日领悟此术。 又是一夜过去。 天还未亮,寨子中的村民就都已经早早起床,继续打点行装。 很多人甚至彻夜未眠。 简单洗漱过后,夏衍来到坐骑雪龙驹跟前,递过去一枚龙血果。 “乖,把它吃了!” 第76章 阴影再现 “!!!” 瞧着主人那莫测的眼神,雪龙驹很是忐忑。 却也不敢不从。 它可太知道主人的恐怖了,那么大条的大蛇,说斩也就斩了。 嗅着龙血果散发的诱人香味,一口将其吞下。 然后就炸了。 全身通红如血,冒着丝丝热气。 好在雪龙驹也非寻常,运转血脉秘术,不断炼化龙血果药力。 良久方歇。 吞服龙血果之后,雪龙驹明显大了一圈,显得更加高大威猛,毛发蹭亮,修为直逼搬血境巅峰。 头顶还长出了两个小小凸起,似有返祖迹象。 雪龙驹名字虽然带个龙字,实则只是上古龙马的旁系后裔,体内龙马血脉几近断绝,已然是名不副实。 如今吞服龙血果,得一丝真龙之血,这才真正觉醒了上古龙马血脉。 将来倘若机缘不断,未必就不能破入第四境。 “哷哷~~” 得此机缘,雪龙驹也是讨好似地用脑袋蹭夏衍手臂。 “还想要?想得美!” 血脉进阶之后,雪龙驹灵智都提升了不少。 都知道讨好人了。 ……… 验证了龙血果效果,趁着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夏衍返回静室。 当即服下一枚龙血果。 滂湃精元涌入,炼化之后,不仅气血壮大,随着血脉之力被龙血果激发,就连气力也增加了三成。 夏衍本就根基雄厚,能增加三成气力,已经是非常夸张。 论理。 一名修士最多只能服食一枚龙血果。 架不住夏衍体质特殊,炼化一枚龙血果之后,并未感觉到达极限。 继续服食。 第二枚龙血果炼化之后,气力又增加了两成。 第三枚就只增加一成。 再服食下去,感觉已经没什么效果,夏衍这才结束炼化。 龙血果极其珍贵,不能浪费。 前后炼化三枚龙血果,不仅让夏衍气力提升了六成有余,就连修为也顺势突破到搬血境后期,实力迎来又一次增长。 如果让他此时对上施展燃血禁术的刘巨,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距离突破到第四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最后一步,却不知难住了多少英雄豪杰。 关键还在能否升华意境。 经历生生林的每日折磨,夏衍的天尊拳意已经日趋稳固,但总感觉还差最后一哆嗦,始终未能迈出。 所以他才一直都不急着通过服食宝药,来快速提升修为。 因为没用。 出了静室,便见穆红叶提着一篮挂着露水的野果,安静等在院外。 “老师,这是阿娘上山采摘的野果,送给您尝尝。” 穆红叶发梢沾着露水,显然也是跟着阿娘一同上山。 “放下吧。”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将穆红叶叫到跟前,“你随我来,今日便教你修行法门。” “是!” 穆红叶快步跟上。 来到静室,夏衍当即向其传授《玄玉功》呼吸吐纳法门。 很快便进入定中。 不愧是身怀风雷霸体的未来天骄。 至此。 宁城已经先后拥有霍成儒,项少宇以及穆红叶三位少年天骄。 未来可期。 ……… 因着行囊太多,又是老女老少举族迁徙,黑蛇寨队伍足足走了三天,终于是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宁城近郊。 封君府这边也已准备妥当,在外城规划了临时安置点。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夏衍操心了。 他只叮嘱黄阁主簿陈悝,给穆红叶一家在内城单独安排一座小院,再给穆红叶阿娘在封君府安排一项营生,以确保一家人生活所需。 每月还要按时送去灵米凶兽肉,以助穆红叶修行。 安排妥当,这才返回后宅。 ……… 就在夏衍返回途中,葛阳县易主之事也已在东荒传播开来。 雍城,王府。 静室中除了王胜王腾兄弟,还多了一人。 正是宋家二房宋怀章。 最近几十年,因着国太夫人存在,宋家自是风光无限。 大房宋应章任御史丞; 二房宋怀章任九卿之一的廷尉。 只是在军中势力稍显薄弱。 最近几年,在培养门客的同时,宋家也在着重培养家族年轻一代,尤其是宋应章之子宋星河。 也算是雍国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事情查清楚了。” 宋怀章神情严肃,给人以刻板之感,“先是公子衍率部进驻葛阳县,次日一早,黑蛇寨就突袭了葛阳县,毁坏县衙。后来又不知为何,黑水玄蛇突然发狂,突袭虎啸寨总堂。” “最终两败俱伤,让宁城捡了便宜。” “……” 王胜王腾兄弟相顾无言,他们至今也还没搞清其中缘由。 黑蛇寨为何要袭击公子衍? 公子衍又为何提前撤离? 黑水玄蛇又因何发狂,突然跟虎啸寨干架? 整件事情扑朔迷离,到现在仍感觉不可思议。 “黑水玄蛇确认死了?” “那还有假。尸身都被烤成肉干,黑蛇寨也被宁城一锅端了。” “这么说,公子衍是真的重返第四境了?” “这个并不确定。” 王腾摇头,“当时并无外人在场。黑水玄蛇乃是强行突破,又被刘巨重创,或许是公子衍动用了什么秘宝,白捡了个便宜。” 有王阶这位“内应”,对于葛阳县发生之事,他还是很了解的。 但很明显。 公子衍应该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很多布置都有意避开王阶。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宋家这回可谓是损失惨重。 花大价钱请黑风暴出手,黑风暴被灭。 苦心扶持的虎啸寨,才刚在葛阳县站稳脚跟,就又被灭。 跟王家一道,以虎啸寨名义在葛阳县投资的二十几座商铺工坊,也被宁城查封收缴,偏还无法申诉。 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就连在镇北军苦心培养的门客赵玄,也被公子衍一拳打落。 连番打击之下。 宋家在乾宁郡十数年的部署,几乎被一扫而空。 “刚得到的消息。” 王腾跟大兄交换了一个眼神,“获悉宁城接连攻灭虎啸寨、黑蛇寨,黑城广宁县正在广发请帖,邀请乾宁郡境内一众匪寨,共抗宁城。” 对乾宁郡土著而言,葛阳县易主,同样是个晴天霹雳。 原本以为宁城是个软柿子,哪成想,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先后攻灭瓦岗寨、黑风暴、虎啸寨以及黑蛇寨四股势力。 颇有摧枯拉朽,一统乾宁郡之势。 这如何不让其他土著紧张? 互相抱团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总不能让宁城各个击破。 “或许…” “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给予宁城致命一击。” “就凭那群乌合之众?” 对东荒土著,宋家虽有拉拢,却打心底里瞧不起。 “凭他们自然无法成事。” 王腾目光阴冷,“我们要做的,就是从中牵线搭桥,引入云州匪寇。” “怎么说?” 宋怀章目露精光,似乎听出王腾话里有话。 “公子衍是个很骄傲的人,倘若广宁县敢主动挑衅,他必不会姑息,现下又有白家那小子鼎力支持,很大概率会选择主动出击。” “只要我们谋划得当,广宁县便是公子衍的埋骨之地。” “这,会不会太过?” 宋怀章惊坐而起,对上的则是王氏兄弟玩味目光。 完了! 被拉上贼船了! 第77章 重阳武院 一夜温存。 夏衍再次神采奕奕。 夺回葛阳县之后,封地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干脆召集诸臣议事。 黑冰台统领司马厝,汇报对虎啸寨降卒的审问结果,“刘巨已经交待了跟宋家的交易细节,还有其他头领的口供佐证。只是很遗憾,没能拿到任何实体证据。” 刘巨为人看着粗狂,却极怕死,早就将证据毁灭干净。 不留任何把柄。 “足够了。” 夏衍本也不是要跟宋家对薄公堂,对黄阁主簿陈悝道:“以黑冰台口供为凭,加上前番赵玄挑衅,以及黑风暴袭扰一事,一并上呈雍宫,请君上裁决。” 这是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只要将证据交给雍国公,本就想打压四大门阀的老登,自会压着宋家赔偿,付出应有代价。 在这件事上,父子二人已经形成默契。 世家勋贵之间的交易,很多都不愿摆上台面。 夏衍自是要充分利用这一规则,不断薅王宋两家的羊毛,清算两家党羽。 “唯!” 陈悝躬身应下。 对于这等陈奏之事,黄阁已是得心应手。 “还有一事。” 司马厝接着汇报,“昨日刚收到消息,广宁县城主周林日前广发英雄帖,邀请郡内一干匪寨祭村齐聚广宁县,共商抗击宁城之事。” “意料之中的事。” 东荒土著又岂是蠢的。 只是先前对宁城判断失误,如今回过神来,必定会抱团取暖,不给宁城各个击破的机会。 “这样也好,省得一年之后再动手。” 夏衍原本的计划是以拖待变,利用一年保护期,先将巡防营战力拉上来,之后是主攻还是主防,都可进退有据。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宋两家针对葛阳县,自以为是的谋划之举,将他们埋在乾宁郡的棋子全都主动暴露在夏衍面前,给了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也让宁城战力得到快速攀升。 加上白宇坐镇黑羽营,更是给了夏衍提前动手的理由。 “往广宁县增派铁鹰剑士、绣衣使者,务必将敌人动向实时掌控。” “巡防营、罪奴营也要加紧备战跟磨合,真要跟广宁县开战,势必就将是一场大战,硬仗,恶战,到时可不能坏事。” 夏衍看向诸将。 “还请主君放心,经历了这几场战斗,新兵都已经成长起来,足以应对任何一场恶战。” 李唐也是适时表态。 充足的修行资源,高强度的日常训练,加上战场磨砺,新兵成长飞速。 这也是夏衍敢于跟广宁县叫板的底气。 “黑蛇寨,户曹计划如何安置?” 夏衍立即转向下一个议题。 “遵照主君谕令,户曹在西郊选了一处依山傍水的所在,用于集中安置黑蛇寨寨民。” “不错。” 黑蛇寨寨民既搞农业种植,又擅长渔猎,萧离考虑的可谓周全。 “给全体黑蛇寨寨民发放自耕农户籍,为鼓励垦荒,免去黑蛇寨未来三年赋税,适当给予粮食、耕牛、盐铁补助,以帮扶困难寨民。” 这也算是为将来接收难民,树立一个标杆。 “为了确保垦荒安全,巡防营也要持续扩大巡视范围,从外城逐步扩张到城郊区域,主动清理附近山林中的凶兽,以保境安民。” 在东荒,最怕的还是凶兽以及匪寇袭扰。 黑蛇寨能否在宁城郊外重新安定下来,也是对宁城威信的一次检验。 李唐起身应下,清剿凶兽也是一次不错的练兵机会。 还能赶在入冬之前,多囤积一些凶兽肉。 这也给李唐筹建精锐哨骑提供了绝佳契机,想要巡视诺大的城郊区域,没骑兵配合可不行。 “再说说葛阳县吧。” 议定之后,夏衍绝不拖泥带水,看向黄阁主簿陈悝,“派往葛阳县任职的吏员,可有筛选到位?” “这是拟调用吏员名录,还请主君过目。” 陈悝也是早有准备。 县丞、主簿以及教谕由三名主事提拔任用,六房主事则是由从事提拔。 再就是经承、书吏以及书办。 “考虑到葛阳县吏员缺口巨大,臣下建议,可从雍城再调任一批吏员来封地任职,也是一次历练机会。” 雍城封君府可还养着一百五十余名吏员,专门负责抄书。 “可。” 夏衍微微颔首,“为了适应新形势,封君府架构也要适时调整,将原先隶属黄阁的吏房、兵房分离出来,升格为吏曹、兵曹。” 这虽然会分走黄阁一半权柄,却也能让封君府运转更加高效。 “两曹主官,还请主君定夺。” 陈悝自也不敢有任何不满,这些本就不该是黄阁职责。 眼下还只是吏房兵房。 等到将来时机成熟,礼房刑房势必也都要分离出去。 黄阁也将回到原本位置。 “原吏房主事刘璟,擢升为吏曹属,主持吏曹事务。” “至于兵曹...” 夏衍拿目光看向李唐,“兵曹掾一职便由李唐兼领,以统筹各部。” “谢主君提拔!” 李唐再次出列,抱拳行礼。 这实在是极大的恩宠。 别看李唐在军中威望极高,可实际职务却只是巡防营副将,别说指挥调动葛阳县城防营,就是对罪奴营的指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兼领兵曹掾一职,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中第一将。 诸事议定。 夏衍突然说道:“我欲在宁城筹建一座武院,暂名重阳,诸位以为如何?” 在世家门阀垄断修行资源,垄断书籍知识,垄断勋职爵位的大背景下,筹建一座面向平民的武院,一直都是他的念想。 之前宁城尚未在东荒站稳脚跟,又缺少一个契机。 便一直强忍着没提。 直到几天前发掘穆红叶这一少年天骄,这才真正坚定了夏衍决心。 像穆红叶这样的沧海遗珠,绝非个例。 在她之前,就先后有霍成儒,项少宇两位少年天骄被埋没。 如能把重阳武院办起来,不仅对整个人族的少年天骄有着极大吸引力,对即将到来的难民潮,也将会是一个极大利好。 平民百姓谁不渴望子女踏上修行路呢? 但凡是有一丝希冀,怕也愿意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而来。 “这…” 诸位近臣却是被主君的这个想法镇住了。 站在他们的立场。 那当然是希望重阳武院能建起来,他们的子女将会是第一批受益者。 别看封地俸禄丰厚,又有灵米津贴,但也只能勉强支撑他们自身修行所需,并无多余资源顾及到子女后代。 有了重阳武院,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 只是。 “这件事,不好办呐!” 第78章 心坚如铁 筹建武院有两大难。 一是世家门阀明里暗里的阻挠,二是海量资源的持续投入。 历史上不是没有封国试过,结果就是招进来的生员,九成以上都还是世家勋贵子弟,全都跑武院薅羊毛来了,严重违背初衷。 最终还是办不下去,不了了之。 宁城倒是没有世家门阀掣肘,关键是资源投入。 这可不是一时兴起,调拨一批资源就能办成的,需要长年累月,持续不断的资源投入。 耗费之巨,堪比再养一支军队。 “难是难,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夏衍心智坚定,见诸位近臣没有明确反对,便也开始发号施令,“工曹即刻在外城为重阳武院选址,初期规模可以小一点,也不用大张旗鼓,但要留下足够的冗余土地。” 夏衍也没想着要一步到位。 事情总归是要先做,才知可不可行。 武院建好之后,霍成儒,项少宇以及穆红叶等少年天骄,都可获得一个相对封闭、独立、稳定的修行环境,一边读书识字,一边习练武艺。 还能从民间筛选人才。 “主君放心,工曹定将武院营造之事,当成重中之重。” 不管此事成与不成,宇文楷对主君都钦佩之至。 从最早不论出身征辟文臣武将,到施恩于农奴工匠,再到如今惠及平民子弟,都可见主君有圣主之姿,自是死心塌地追随。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户曹负责编撰重阳武院一应预算,单开一项。所需耗费,倘若不足,可从封君府内库暂为调拨。” “唯!” 萧离躬身应下。 “兵曹、吏曹,分别负责为重阳武院遴选武学教导以及教书先生,拟定相应章程。武学教导,可优先从受伤退役的甲士中遴选。” “唯!” 李唐,以及刚上任的吏曹属刘璟,齐齐应下。 “黄阁统筹重阳武院一应筹建事宜,协调各部,拟定重阳武院一应办学宗旨,招生简章以及规章制度等。” “唯!” 陈悝神情肃然。 一座武院的筹建,封君府一阁四曹悉数参与其中,可见重视程度。 也从侧面反应此事之艰难。 为表决心,夏衍更是决定亲自担任重阳武院山长一职。 九月初九星神祭,在祖星刚好是重阳节,故而才有重阳武院之名。 也算寄托了他的某种期盼。 对其他封主而言,或许更加注重眼前的短期利益,但夏衍条件得天独厚,身边又跟着一群未来天骄,兼顾眼前的同时,也要做一些更长远的谋划。 重阳武院便是其中之一。 “诸事议定,诸位辅佐有功,理当有赏。”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装有龙血果的锦盒,打开,香气四溢。 “此为传说中的龙血果,服用之后可大幅度增长气血,提升气力,甚至有望激发血脉。在场诸君,一人一枚。” 总计二十八枚龙血果,夏衍服用了三枚,雪龙驹服用了一枚。 还剩二十四枚。 这跟宝药又不同,是不可复制的,用掉一枚就少一枚。 因而极其珍贵。 夏衍愿意拿出来与诸位近臣分享,也是考虑到大战在即,能多提升一分战力也是好的。 “咕咚!!!” 眼见如此至宝,哪怕最镇定的李唐、萧离等,都难掩激动之情。 “叩谢主君恩典!” 诸位近臣一一上前,恭敬行礼,皆心怀感激。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能分到龙血果的文臣,也就陈悝,萧离,宇文楷,司马厝以及刘璟五人。 其中刘璟是最幸运的。 才刚擢升为吏曹属,就得此天大机缘。 王阶自然是最不幸的。 为了不被王家窥探到此等秘密,只能将他排除在外。 武将人数相对较多。 在夏衍规划中,凡百将及以上者,都可得赐一枚龙血果,具体包括李唐,夏獒,岳宁,龙盛,常虎,许康,卫启,随象以及罗元庆九人。 这一下就耗费十四枚龙血果。 剩下十枚。 夏衍计划送给远在雍城的林家两枚,妹妹静安郡君一枚。 秦姬、卫姬、季狸以及霁月,各一枚。 霍成儒,项少宇以及穆红叶三位少年天骄,各一枚。 刚好全部分完。 倒不是说夏衍大方,一枚都不留着备用,实在是龙血果太过特殊,根本无法长久保存。 与其浪费,不如赐给亲近之人。 此番得赠龙血果的,除了陈悝、刘璟以及夏獒三人,都拥有特殊体质,可极大激发自身血脉,于将来修行也大有助益。 又都是自己人,封地自也跟着受益。 ……… 议事结束,夏衍返回偏殿。 方才敲定的只是一些大事,还有很多琐碎庶务,经黄阁整理之后,等着夏衍这位主君批阅,以维持封地正常运转。 比如粮食入库情况,内外城建造进度简报,城外垦荒简报等。 还有巡防营、罪奴营以及城防营上报的立功授勋名单,粮草物资调配申请,伤亡抚恤,兵器铠甲分配等诸多琐碎之事。 甚至还有东西两苑以及沧浪苑的种养进度简报,炼器工坊简报。 涉及封地事务的方方面面。 正是通过这些简报,让夏衍得以实时掌控封地动态,做到心中有数。 不然就是睁眼瞎。 也正因为掌握了方方面面的信息,让夏衍在议事时可快速做出各种决断,而非优柔寡断,继而影响封地建设大业。 偷懒是不可能偷懒的。 才刚处理完积压的公文,陈悝来报。 “主君,黑水商社李掌柜在院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商议。” “请进来吧。” “小的拜见少君,恭贺少君再下一城。” 再次见面,李掌柜的态度又谦卑了几分,完全是下位者姿态。 这也不怪他。 自打葛阳县易主,尤其是黑水玄蛇不明不白陨落,使得夏衍在东荒,尤其是在乾宁郡的威名,又更上层楼。 时至今日,已无人敢轻视封君之名。 不然。 乾宁郡的一干匪寇,也不会着急忙慌聚在一起议事了。 “李掌柜找上门,可是粮食转运上出了问题?” “少君见笑,得赖宁城威名,后续粮食转运一直畅通无阻。” 这倒是大实话。 尤其随着葛阳县易主,畅通彻底畅通,于黑水商社也大有助益。 总算可以回一口血。 “不瞒少君,小的此番前来,是想在葛阳县开办一家商社分部,以便中转内外,还请少君应允。” 不愧是李掌柜,嗅觉就是灵敏。 葛阳县才刚易主,便从中嗅到新的商机,并且果断出手。 受限于人口以及地理位置,作为大本营的宁城,将来能否真正发展起来,在李掌柜眼里,其实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紧邻腹地的葛阳县,是一定能发展很好的。 自是要趁早落子。 “可。” 对于商贸投资,夏衍向来持开放态度。 “多谢少君成全!” 李掌柜笑着拱手,随即话锋一转,“关于劫灰作坊,总部那边想跟宁城合作,不知可否商议?” 前面都只是铺垫,这才是他此番前来的真正用意。 “劫灰…” 夏衍目光也突然变得莫测起来。 第79章 红莲教 劫灰作坊作为宁城秘密武器。 营造至今,已于近日烧制出第一炉劫灰,效果非常不错。 不想。 如此保密之事,才刚问世,就被黑水商社盯上。 “贵商社想如何合作?” “商社可以花大价钱买下劫灰秘方,也可以收益分成等方式跟宁城合作。总之,诚意十足。” 李掌柜隐隐感到一股压迫。 “宁城可以跟黑水商社分享劫灰秘方,但黑水商社不得在雍国以及东荒两大区域,以任何形式,组织生产、销售劫灰。” 跟之前卖给薛灵素的改良版纺织机不同,劫灰存在是划时代的。 凭宁城实力。 想要独占劫灰全部利润,几乎不可能。 合作才是最优解。 放眼人族,实力最为雄厚的黑水商社,无疑也是最佳合作对象。 早在劫灰工坊筹建初期,夏衍就有考虑过跟黑水商社合作。那时的计划,是准备等劫灰在宁城得到应用,大放光彩之后,吸引黑水商社主动找上门。 以此掌握合作主动权。 只是黑水商社的嗅觉,大大出乎夏衍预料。 劫灰才刚问世就被盯上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黑水商社非常看好劫灰,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急切。 “一切但凭少君安排!” 李掌柜果然急不可耐,“其他区域,少君是选买断,还是利润分成?” 总部给他下达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合作。 什么条件都能谈。 “分成吧。” 改良版纺织机利润有限,那时夏衍也比较缺钱。 现在不一样。 劫灰利润几乎是无上限的,完全可以走长线。 细水长流。 “宁城以劫灰配方为凭,可独享一成利润,如何?” 宁城毕竟不是可随意拿捏的棋子,黑水商的社报价还算有诚意。 但这显然不符合夏衍需求。 “一成半。” “宁城需要一成半利润,想要达成合作,黑水商社还需答应三个条件。” “您请讲。” 李掌柜心中发紧,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其一,设定保底收益。不管贵商社如何经营运作,宁城每年至少要分得五万两白银保底收益。” 利润分成的前提,是能对经营活动实施有效监管。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宁城眼下既没这个实力,也没这个精力。 如果不设置前置条件,黑水商社真要黑心,能把每年收益做成负利润。 这当然是夏衍所不允许的。 头几年先让黑水商社占点便宜,等到将来宁城实力壮大,自有办法让黑水商社就范,将吃进去的利润全部吐出来。 “其二,贵商社需承诺,每年为宁城输送不少于一千名优质奴隶。” 说白了。 就是利用黑水商社有求于宁城的契机,趁机索要优先贸易权。 “其三,贵商社需利用自身渠道,为重阳武院招揽优质生员。” “重阳武院?” 前面两条李掌柜还能理解,第三条就有些懵。 夏衍只好解释一番。 简单说,就是借助黑水商社遍布中土以及各大封国的渠道,以黑水商社信誉为担保,由黑水商社垫付路费,再借助黑水商社镖队,护送有意报考重阳武院的少年英才,前来宁城参与武院选拔。 虽然重阳武院才刚起头,夏衍就已经在为将来计了。 “此事干系重大,小的需向总部禀报。” 李掌柜是真没想到,乾宁君竟有如此野心。 尚未站位脚跟,竟就欲谋武院设立,这可是雍国都没干成的大事。 难怪能捣鼓出劫灰这等稀罕之物。 “不着急。” 夏衍微微颔首,端茶送客。 ……… 李掌柜走后,夏衍着人叫来司马厝。 “劫灰之事如管中窥豹,可见宁城内部已是个四处漏风的筛子。对有心之人,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司马厝面色骤变,单膝跪地,“臣下办事不利,还请主君责罚。”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夏衍摆了摆手,“黑冰台负责外部情报搜集,往后也要兼顾内部侦查,可新设察事,以监察官吏百姓,纠察外部谍报人员。” 赋予黑冰台太大权柄,固然有隐患,但已是眼下最优解。 没可能说再新设一机构。 “鉴于黑冰台职责重大,可再从巡防营征辟五十甲士,以为补充。” “谢主君恩典!” 司马厝心下一松,不想竟因祸得福。 “对广宁县,以及参与广宁县集会之匪寨的侦查,亦不可轻忽。” 夏衍想了下,取出人皇幡,交与司马厝,“此宝名为人皇幡,内里拘禁着三头罗刹,十二头夜叉,暂且全都交由你驱策。一应侦查事宜,当小心为上。” 至于黑水玄蛇。 在吞噬真龙残魂之后,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 乾州,莱阳郡,掖县。 乾宁郡位于乾州东北角,莱阳郡则位于乾州中部边陲。 中间隔了一郡之地。 被迫从葛阳县迁出之后,王迁重新就封掖县。 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好在有王家鼎力扶持,经过半年多的筹建,掖县也慢慢走向正轨。 王迁的心情却很糟糕。 尤其获悉葛阳之变,整个人更是阴沉的可怕。 跟在王迁身边伺候的红衣侍女见状,娇笑说道:“爷何必生气,只要答应跟圣教合作,区区阴煞之气,唾手可得。” “跟你们合作,怕不是要万劫不复。” 王迁虽然气愤,却并未失去理智,显然知晓所谓的圣教到底是何等存在。 “可爷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婢子可是听说,王远少爷已经从廷尉府监牢放出,不日就将重返钧天剑阁,追随七公子左右。” “咔嚓!” 茶杯被王迁捏的粉碎,滚烫茶水却无法动摇其分毫。 “婢子还得到一个消息,最迟后年,大景朝廷就将颁布新的开拓令,以加速对四极之地的征伐。留给爷积蓄力量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红衣侍女的声音极具魅惑。 “你,你们竟能获悉此等秘闻?” 王迁大惊。 事关开拓战略调整乃是大景最高机密,别说是他,就是王家,哪怕雍国,都未必知晓此等消息。 “婢子说了,圣教无处不在。” “好手段...” 烛光摇曳下,映得王迁面庞阴晴不定。 ……… “乾宁君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宋怀章心情烦躁。 接到封君府上书,不出意外,雍国公再次出手,借机打压宋家,要求宋家赔偿三枚宝药,五千斤灵米以及一百副玄甲,以偿还因果。 才刚赔了一百副玄甲,又是一百副。 宋怀章还跟王腾一样,被停了廷尉之职,下令在家闭门思过。 当真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让一向顺风顺水的宋家兄弟,很是不爽。 尤其对方还是个毛头小子。 “且让他先得意一会儿,有让他后悔的时候。” 被王家兄弟拉上贼船,宋家已无退路。 第80章 通关生生林 十月廿一,阴。 转眼半个月过去,气温显著下降,气候愈发湿冷。 宁城却仍是一片火热。 无论城内工地,还是城外垦荒,都干得热火朝天。 凛冬将至,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多做一分准备。 真一楼。 静室中,结束当日功课的夏衍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 过去半个月,黑冰台侦查到的情报并不乐观。 在广宁县串联下,乾宁郡各方土著,尤其是匪寨祭村,隐隐有联手抗衡宁城趋势,似乎还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宁城郊外,遍布各方土著的探子。 几乎每天,巡防营哨骑都会跟敌人交锋,互有伤亡。 风雨欲来。 对巡防营,夏衍能给予的扶持,几乎已经做到极致。 确实也没让他失望。 在李唐夏獒等将领日夜操练下,无论训练程度,还是军心士气,亦或武器装备精良程度,巡防营都已隐隐可与黑羽营媲美。 可谓是进步神速。 之前受到重点关注的张猛,关胜以及徐超三位屯长,也都先后突破到搬血境,擢升为百将,补齐巡防营最后一块短板。 不管敌人如何谋划,实力总归是最大的道理。 练兵备战的同时,夏衍自身修行也没落下。许是因着服用了三枚龙血果的缘故,仅耗时半个月,他就从真龙宝骨中成功参悟真龙宝术,得以入门。 “也不知道真龙宝术配合天尊拳,能有多大威力。” 神魂勾连景云钟,再次进入宝黄界。 生生林。 两个多月的互相折磨,夏衍固然被虐的很惨,蚊蜂群也不好受。 三千多的蚊蜂群,如今已是十不存一。 还活着的只有蜂王,两头蚊蜂统领,以及不足百头的蚊蜂守卫。 还都个个挂彩。 “该结束了!” 夏衍祭出青玉符,双手握拳,竟是主动朝着蜂群迎上。 “嗡~~~” 残存蜂群自也是杀红了眼,在蜂王率领下,一拥而上。 “碰!” 夏衍运转真龙宝术,体内气血沸腾,真气不断往拳头汇聚,凝聚浩浩拳芒,隐隐有龙吟之音,裹挟天尊拳真意,猛地挥出。 仿如空间破碎。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蚊蜂守卫,竟被直接震爆,化作漫天血雾。 “再来!” 眼见天尊拳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夏衍也是战意盎然,竟是主动施展御风术,追着蜂群暴打。 拳意彻底爆发,第四境之下已是无可匹敌者。 “碰!” 最终,就连不可一世的蜂王,竟也在天尊拳下化作漫天血雾。 极具暴力美学。 击杀生生林镇守蜂王 通关生生林,奖励一道玄黄母气... “这就通关了?” 夏衍都没想到,在不祭出景云钟、玉柄铁剑情况下,竟能直接通关。 可见拳法之威。 两个多月的疯狂磨砺,天尊拳已然大成,拳法真意更是快要溢出,就差最后一步,就能臻至圆满,将拳意升华为意境,以助他突破第四境。 可就是这最后一哆嗦,始终不得寸进。 哪怕拥有星辰道体这等无上修行宝体,夏衍也不得面临第四境天堑。 迈过去了,便是海阔天空。 迈不过。 很可能就要蹉跎消磨很长一段时间。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吗?” 想要升华意境,苦练还在其次,关键是要磨去心中最后一丝迟疑、顾虑、胆怯、自卑,需得心坚如铁,意沉如钢,一往无前。 甚至要撕下某种伪装。 要重登天骄之位,以绝代天骄之姿,俯瞰东荒。 慎勇,慎勇。 慎只是前提,勇才是终极奥义。 “也该做出决断了。” 在这之前,对于是否要主动出兵攻打广宁县,夏衍是心有迟疑的。 种种迹象表明。 这一波的土著联合背后,隐隐有王宋两家幕后谋划的影子。 瓦岗寨、流沙等云州势力,似乎也参与其中。 看似充当出头鸟的广宁县,似乎已然成了多方势力集结,对宁城,乃至对夏衍本人设下的一张网。 夏衍原本的计划是以拖待变,准备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趁着冬季休整期。 巡防营也好,他自身实力也罢,还能迎来一次小幅度的提升。 等到开春,更有把握之后再动手。 缺点是,广宁县不断挑衅,宁城却置之不理,有损威信。 况且也不知道敌人是否还有后招。 比如说,王宋两家动用家族庞大影响力,想办法逼迫白家妥协,将白宇从黑羽营调离,对宁城实施釜底抽薪。 夏衍跟白家可还不是盟友。 王宋两家真要许下重诺,比如让白宇调往镇东军,晋升为一营主将,白宇本人或许会反对,白家却未必不会顺势而为。 毕竟白宇的一些行径,某种程度上已经影响到白家立场。 在家族利益面前,白宇又岂能反抗? 更果决的办法还是主动出击。 只要攻灭广宁县,便能真正威慑诸土著,为接下来收复全郡奠定基础。 白家自也会重新权衡利弊。 说不定就能借此机会,将白家彻底拉到己方阵营。 只是要冒一点风险。 “风险?只要实力够强,那风险就不再是风险。” 夏衍退出宝黄界。 但见一道玄之又玄,堂皇浩大的玄黄母气,破开虚空,凭空出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黄母气?” 传说此物可是最极上的淬体灵材,如能在搬血境阶段以玄黄母气淬体,可淬炼无上宝体,铸就无上道基,同阶无敌。 对实力的提升同样也是显而易见。 “宝黄界还真是懂我…” 前番送来玄阴煞雷,让剑九一举破入第四境,成为夏衍最强底牌。 如今又送来玄黄母气。 对于拥有星辰道体,又同时修炼了天尊拳、真龙宝术两大顶尖体术的夏衍而言,玄黄母气更是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说是量身定制也不为过。 当即运转秘法,将玄黄母气小心翼翼引入体内。 如此一夜过去。 等到夏衍再次睁开双眸,已是完成又一次的脱胎换骨,原本就极具底蕴的肉身竟被再次淬炼,突破某种极限,打破某种桎梏。 不仅修为迈入搬血境巅峰,气力更是翻了三倍有余。 配合真龙宝术。 哪怕仅以天尊拳对抗,夏衍也有信心跟第四境强者一较高下。 他自身堪比第四境。 又有第四境的剑九,以及消化真龙残魂之后进阶为墨蛟的黑水玄蛇。 “龙潭虎穴吗?未必就不能一脚踏碎。” 夏衍走出静室,抬头眺望,但见天边一道大日正缓缓升起。 浩大无边。 上架感言 很高兴通知大家,明天中午12点上架。 上架当天更新六章,上架第一个月争取保底每天更新三章。 求个首订(抱抱~~) 之前一直没机会跟大家交流,趁着上架解答下书友疑问。 一、主角为什么身穿。 这本书刚构思的时候,祖星其实也是一条重要支线,宝黄界就是供祖星觉醒者交流的一个平台,主角一个人被单独丢到高级地图,以此展开。 后来跟编辑交流之后,为了降低障碍,将祖星这条支线全部砍掉。 但因为后续剧情都是围绕身穿这一点展开的,不好再更改,就一直保留了身穿设定,从而给不少朋友带来了一些上的障碍跟困惑。 抱歉!抱歉! 至于说主角身穿为什么不会被雍国公看穿,这个其实在书里已经有解释。 一是有景云钟这等通天灵宝护佑神魂,遮掩天机; 二是类似破妄灵眸的望气术神通极其稀有,极难练成,哪怕是大修士也无法看穿他人气运、命格。 封国气运之升降,只有在星神祭时才可一窥端倪。 至于说行为习惯等细节变化,这个就纯吃设定了,哪怕是魂穿也有类似问题。 二、为什么主角退出夺嫡之争就能安全落地。 这个在书里其实也有解释,在这等高武世界,世子不立嫡,不立长,不立贤,只看修行天赋。 原主遇袭,修为跌落,道基受损,已经是跟世子之位无缘。 不需要从肉体上彻底消灭。 跟古代王朝的夺嫡之争,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加上《开拓令》有规定,就藩公子自动丧失封国继承权,所以主角才能安全落地。 好像主要纠结的就是以上两个问题。 我也没想到,会因为这两点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障碍,成了毒点,再次抱歉!!! 总之。 这本书在设定上还是偏向严谨的,只是碍于作者笔力有限,在表达上还是存在一些瑕疵。 努力提升中...... 最后,希望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多多捧场,加油!!! 第81章 以身入局 才刚进入中堂,就有人来报。 “少君,黑羽营副将白将军在外院求见。” “快请进来。” 夏衍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少君,我刚接到太尉府调令,不日就要离开黑羽营,调去镇东军任职。” 白宇神情沮丧。 “什么时候走?” 夏衍是真没想到,宋王两家如此急迫。 这么快就要将白宇调走。 “最迟十天之后。” 原本调令是命白宇三天后赴任,白宇极力争取,才宽限到十天。 为此还跟父亲大吵了一架。 “十天吗?足够了!” 白宇的调离,更加坚定了夏衍决心。 “少君莫非是想主动出击?” 白宇微微色变,“据我所知,广宁县的情况,很不简单。” “总不能是龙潭虎穴吧?” 夏衍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取出装有一枚宝药的锦盒递了过去,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枚宝药,就当临别赠礼。” 前后两次行动,白宇虽然没有亲自参与,却委实帮了许多。 不能不有所表示。 白宇默默接过,想要劝阻,终究还是坚定说道:“少君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宁城有黑羽营在,绝不会出现上次那样的事。” 他对夏衍有着莫名的崇拜跟信任。 ……… 送走白宇。 夏衍当即召集诸将议事。 半个月过去,服用龙血果之后,诸位将领实力也都得到大幅度提升。 像岳宁、随象、司马厝、卫启、许康等搬血境前期的将领,悉数突破到搬血境中期,龙盛、常虎二将更是突破到搬血境后期。 “主君,最近几日,葛阳县城外出现好几股匪寨势力,对葛阳县虎视眈眈。” 这又是一个坏消息。 一旦平衡被打破,宁城立即陷入四面皆敌的窘境。 这也是为何刚抵达东荒时,夏衍没有将葛阳县据为己有,就是考虑分兵把守的问题。 眼下。 哪怕宁城要对广宁县动手,也不能调动葛阳县城防营的一兵一卒。 极端情况下甚至要增兵。 先是袭扰宁城,跟着袭扰葛阳县,又将白宇调走,广宁城主又一直放话叫嚣,组成一个连环套,将宁城逼到尴尬境地。 倘若主动出击,广宁县大概率布下天罗地网。 倘若龟缩防守。 等到黑羽营新的主将抵达,葛阳县跟宁城就需分兵把手。 顾头不顾尾。 “广宁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很奇怪。虽说各方匪寨在广宁县聚事,但并未有任何匪寇向广宁县集结。坐镇广宁县的,仍是其麾下一千修士。” “障眼法吗?” “不太像。我们反复确认过,各大匪寨确实没有通过乔装打扮等方式,秘密向广宁县集结,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那自然是在等宁城的态度,我们不动,他们便也不动。” 李唐最是机敏,一眼看穿其中玄机。 “刚得到的消息,白宇十天后将调离黑羽营。留给宁城转圜的余地,便也只有这十天。是战,是守,诸位以为如何?” 夏衍抛出重磅消息。 “这…” 众将齐齐沉默,委实不好决断。 此战干系太过重大。 几乎决定未来乾宁郡的新格局,谁也不敢下论断。 这一刻,夏衍迫切希望身边能有一位可高屋建瓴,拥有大格局,大智慧,可替他谋篇布局,出谋策划的顶级谋士。 可惜没有。 宁城不缺能臣干吏,不缺猛将统帅,唯独缺谋士。 “既如此,那便战吧!” 夏衍多少还是猜出诸将心思,都想请战,又都不敢赌上封地未来。 那重担毕竟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也就只有夏衍来做决断。 “呼!” 话音刚落,众将士果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跃跃欲试。 “接下来讨论,此战要如何打?” “末将以为,可趁着黑羽营主将到来之前,倾宁城之兵,集结所有兵力,主动破袭广宁县,一战定乾坤。”李唐率先表态。 “好!” “好一个一战定乾坤!” 这正合夏衍胃口,豪气说道:“那便定在三天后,由我亲自挂帅,集结亲卫队、巡防营以及罪奴营,征讨广宁,一战而定!” 强大实力便是他最大信心来源。 更想借着这一战,彻底打破桎梏,一举迈入第四境。 “谨遵君令!” 或许是受到夏衍强大自信感染,诸位将士也是热血沸腾。 ……… 广宁县,城主府。 “老爷,刚得到消息,宁城那边已经在征兵备战了。” “乾宁君到底还是年轻啊。” 周林年近七十,二十年前破入第四境,一手建立黑城广宁县。 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乾宁郡诸多土著势力,尊为无冕之王。 不想。 乾宁君突然就藩,还表现的如此强势,自是触怒了周林。 又有王宋两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周林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以身入局,跟乾宁君好好碰一碰。 杀当然是不敢杀的。 却也可趁机再次废去乾宁君修为,坐实天骄跌落之名。 已经掉下去。 就别再想着爬起来了,以免挡了其他人的路。 “后院的那一位,不能怠慢了。” “老爷放心,绝对伺候的明明白白,就是,那位爷天天换姑娘…” “给他换!” “那位爷,那位爷还说,看上了赵姨娘…” “咔嚓!” 茶杯被周林捏成粉碎,咬牙说道:“给他!!!” ……… 雍城,林府。 “大兄,君上为何批准白宇调令,这明显是针对乾宁君来的。” “或许君上另有谋划吧。” 林远山倒还镇定,“君上特意叮嘱林家不得插手其中,必有缘由。近些年,王宋两家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君上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愿吧!” 林远湖沉默了许久,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我想请二叔出面,悄悄往宁城走一遭,以防万一。” “你,好吧...” 林远山执拗不过,苦笑摇头。 他这位二弟。 别看平时温文尔雅,关键时刻,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夜已深,雍国公还在批阅奏章,烛光摇曳不定。 内侍总管戴荃悄悄走了进来。 “五号可是已经出发了?” 雍国公头也没抬。 “回禀君上,五号已经出发,最迟后天就能抵达宁城,定能护住乾宁君周全。” “孤倒是希望,五号派不上用场。” 雍国公终于抬头,露出一脸疲态,目光却仍锐利的吓人,看向那东方天际,淡淡说道:“希望老四能给孤一个惊喜…” 第82章 雷云宗 寒风呼啸。 长长的队伍,行进在茫茫荒野。 身披灵甲,腰悬玉柄铁剑的夏衍,风姿卓绝,骑乘高大威猛的雪龙驹,走在队伍最中间,神识不断扫过。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盯着他们一行。 自打宁城大军出发的那一刻,整个乾宁郡都弥漫着肃杀气氛。 此战结果跟所有土著息息相关。 倘若宁城胜,继收回葛阳县之后再下一城,那自是彻底站稳脚跟。 至此以后,至少在乾宁郡,当没有哪股土著势力刚轻易挑衅宁城权威,默认宁城对这片土地的统治。 倘若宁城败... 那无论宁城,还是葛阳县,都将成为令人垂涎的肥肉。 就好比游荡在葛阳县外围的那几股匪寇势力,获悉宁城出兵之后,既不急着攻打葛阳县,也并未撤去。 显然也是在等待此战结果。 “不简单啊!” 有懂行的,瞧出了宁城大军的不凡。 超过一千五百名甲士的规模,足以令任何一方不敢轻举妄动。 这还只是表象。 远远望去,无论罪奴营,还是巡防营,皆军容齐整,装备精良,每一名甲士皆目光坚毅,透露着对战争的渴望。 全员配齐甲胄不说,玄甲装备率也接近一半。 何等恐怖? 更遑论说亲卫队,这等精锐中的精锐。 “没想到瓦岗寨,虎啸寨的那些个家伙投降宁城之后,竟还混得越来越像个人样,都忘了自个儿悍匪出身了…” 有人酸溜溜。 大抵在这些个悍匪眼里,自古官匪都非一家。 这怎么到宁城就不适用了呢? 是瓦岗寨、虎啸寨的同行太过软弱,还是宁城有着什么神奇魔力? 前者显然并不成立。 在被攻灭之前,瓦岗寨、虎啸寨在乾宁郡,那也是享有赫赫凶名。 不然又如何有资格参与对葛阳县的角逐。 对于宁城。 对于颇具传奇色彩的乾宁君。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这些个负责监视的悍匪,都不由产生了一丝好奇。 或许。 被宁城收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咦~~” 不少人疯狂摇脑袋,试图将这个可怕想法甩出去。 却不知已经扎根心底。 ……… 天黑之前,夏衍一行抵达预设营地。 夏獒率领的先锋部队已经整理好营地,开始了巡逻警戒。 此地距离广宁县已不足五里。 站在营地附近小山上眺望,隐约可以看到广宁县的城池轮廓,掩映在荒凉的夜幕下,仿如一头随时都欲择人而噬的凶兽。 周遭眼线明显增多。 不少匪寇势力甚至就在宁城营地外围,堂而皇之地安营扎寨。 远远就能看到熊熊燃烧的篝火。 时断时续的醉酒怒骂之音,为冷漠的荒野意外增添了几分色彩。 八卦。 果真是人类天性。 夏衍收回目光,返回中军大帐,取出人皇幡,唤出墨蛟。 “主子!” 因着是阴灵,补齐道基,化而为蛟之后,墨蛟竟是化作人形。 唯有头顶双角显示其身份。 得此天大机缘,对于夏衍这位主人,墨蛟自是忠心耿耿。 尤其见识了主人诸般神秘底牌,墨蛟就更显谄媚,跟着这等身负大机缘,大气运的主子,将来说不定有化而为龙的一天? “趁着夜色遮掩,你再去广宁县探探敌人虚实。” 夏衍还是很稳的。 虽说黑冰台情报大抵不会有误,但有墨蛟这一王牌,为何不用? 广宁县虽有第四境修士坐镇,却也无法发现身为夜游神的墨蛟。 “主子您就瞧好吧,小的一定将广宁县查个底朝天。” 化蛟之后,这家伙的秉性似乎都变了,哪里还有先前身为祭灵的逼格? 这要是让黑蛇寨族人见了,估摸三观都能碎一地。 “快去快回!” 夏衍也是懒得跟这家伙胡扯。 他还要根据墨蛟带回的情报,召集诸将,商议明天战事。 ……… 约莫一个时辰后,墨蛟去而复返。 “主子您果真英明,料事如神。除了城主周林,小的还在城主府后院感知到一股第四境强者的气息。” “修士呢?有没有其他匪寨的修士潜伏?” “没有!小的将广宁县里里外外扫了两遍,并未发现有潜伏者。” “所以,那名第四境强者就是广宁县的底牌?” 这倒不能说周林自大。 第四境已然是此方世界的顶尖强者,在雍国,像林远山、林远湖、王腾、白山等上一代的翘楚,也不过都是第四境。 唯有雍国公这等享一国气运者,才堪堪踏足第五境。 二十年前,周林破入第四境,就能迅速称雄乾宁郡。 可见其地位。 两名第四境强者联手对付他这么一位封君,都有些大材小用了。 只是。 谁也想不到,夏衍不仅拥有第四境剑傀,还新增墨蛟这一第四境英灵。 却是打错了算盘。 摸清敌人底细,夏衍这才安心,叮嘱墨蛟:“明日大战,你且藏在营地。倘若我不敌,再前来支援。倘若有敌人要逃,可悄悄尾随阻截。” 都算计到他头上了,自然要斩草除根。 “主子,让小的跟着您出战吧,剑九留在营地策应。” “不妥。” 夏衍摇头,剑九的存在差不多也该对外曝光,以震慑群雄了。 毕竟从归国开始,他就一直在提重新炼制剑傀之事。 外界也多有猜测。 即便剑九曝光,也不至于引起太大波澜。 墨蛟不一样。 因着化而为蛟,来历不明,不为外界所知,加上其擅长隐匿侦查的特性,当然还是藏在暗中为好。 夏衍向来喜欢留一手。 ……… 广宁县,城主府。 “宁城大军已经抵达,对于明天的大战,你有什么想法?” 周林看向坐在对面的尤如珪。 “想法,什么想法?” 尤如珪浑不在意,“不是说好了吗?你负责牵制宁城军队,我负责在乱军之中将乾宁君重创,废去其修为。就这么简单,还要什么想法?” 周林面皮抽搐。 他可是远远观察过宁城军队情况,比预想的要强很多。 广宁县真要硬碰硬。 哪怕是有他这个第四境强者坐镇,怕也要损失惨重。 这绝非周林所乐见的。 此战过后,彻底得罪宁城不说,还搞个两败俱伤。 谁知道会不会有域外势力趁机而入,取广宁县而代之? 想到这。 周林不经意扫了尤如珪一眼。 说不定。 这正是云州瓦岗寨所乐见的? “我的意思是,明天大战之前要不要搞个斗将,挫一挫敌军锐气?” “随便。” 尤如珪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只要宁城方面答应斗将,我无所谓的。” “那就拜托尤老弟了。” “好说,好说…” 尤如珪突然想到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红光,大笑着起身。 看其方向。 正是赵姨娘所在的小院。 “王八蛋!!!” 周林又一次将茶杯捏成粉碎,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尤如珪不仅是云州瓦岗寨三当家,还是雄霸云州的雷云宗真传弟子,不是他一个黑城城主所能招惹的。 只有忍气吞声。 第83章 胜者活,败者亡 翌日。 天刚蒙蒙亮,厢兵就开始埋锅造饭。 众甲士吃个半饱便开始集结,向着广宁县开拔。 一路进抵南城门。 城楼之上,城主周林会同云州瓦岗寨三当家尤如珪,并肩而立,宛如两尊战神。 广宁县众修士也都登上城墙,身披甲胄,手持兵刃,神情严肃。 显然也都意识到,即将爆发的,将会是一场恶战。 而在城郊外围,一众匪寇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早起埋锅造饭,还不忘争夺最佳观摩点。 而在更隐秘的角落,暗卫五号以及林家林东,也都在暗中观察。 彼此并不知道对方存在。 “周林老匹夫,你缕缕挑衅宁城,现在我们来了,怎么反倒当起了缩头乌龟?如此行径,也不怕同行耻笑。”夏獒一马当先,上前叫嚣。 虽说广宁县城墙挡不住大军,可若强攻,终究对方占了地利之便。 最好激得对方出城对决。 “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 一众甲士也是齐齐叫阵,将个广宁县修士羞得是怒火中烧。 绿林中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 如今当着众多匪寨的面,被宁城如此羞辱,如何不怒? 他们城主可是第四境强者。 周林见状,反倒笑了,“宁城既然自诩勇武,可敢来一场阵前斗将?” “如何斗将?” 因着军中将领往往都是修为最高者,阵前斗将却也成了老传统。 “很简单,三局两胜。” 周林心头暗喜,他之前还担心宁城不敢呢,“倘若宁城赢了,老夫愿将广宁县拱手相让。倘若宁城输了,那便请乾宁君自废修为,从此不再走出宁城半步,如何?” “混账!” 夏獒大怒,“小小一座广宁县,安敢跟我家主君媲美?” “那你们要如何?” “很简单。” 夏衍适时站了出来,淡淡说道:“胜者活,败者亡!” 声音不大。 却让周围气温都骤然降了两度。 “说的好!” 一众围观者也是忍不住叫好,“乾宁君霸气!” “小家伙这么勇的吗?” 藏在暗中的林东,首次对夏衍提起了兴趣。 他一眼就瞧出站在周林身边的光头大汉,同样也是一名第四境强者。 宁城这边却连一位第四境都没有。 就这。 夏衍竟敢提出死斗,底气何来? 林东可不认为,夏衍一个不被看好的落魄公子,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在乾宁郡站稳脚跟,引得各方躁动,会是一个冲动之人。 “就依乾宁君所言。” 周林巴不得如此,拿目光看向尤如珪。 “嘿!” 尤如珪也不矫情,从城头一跃而下,眼中满是戏谑,“谁敢来战?” 夏獒跃跃欲试。 因着尤如珪故意收敛了气息,夏獒并不知道尤如珪深浅。 以为最多就是个搬血境强者。 好在夏衍及时拦下,唤出剑九出战。 “???” 几乎同一时间,几位第四境强者都感知到剑九的不凡。 “乾宁君,这就是你的底牌吗?果然不出所料。” 周林愈发笃定,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第四境的剑傀,小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林东眼中满是好奇。 果然。 身为一代天骄,私底下还是藏了不少底牌的。 难怪引得都中之人忌惮。 “这气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尤如珪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变态般的兴奋,从储物袋取出一口大刀,雷光闪烁,独属于第四境强者的威压缓缓升起。 “这,这是第四境强者?” 离得最近的夏獒,最新感受到尤如珪身上散发的刀意,面色骤变。 其余围观之人也都大惊。 “又一位第四境强者!!!” “有阴谋!!!” “乾宁君危险了,摆明是专门针对他设下的陷阱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城主还真够神通广大,竟能请来一名第四境强者助力,这不包赢?” “神通广大?怕不也是他人棋子罢了。” 有聪明人已经隐隐猜到什么。 说话间,尤如珪已经跟剑九战到了一起。 身为雷云宗真传弟子,尤如珪使的,自是雷云宗镇派功法雷云刀法,配合玄器宝刀,当的是雷光湛湛,云气渺渺,很是威风。 剑九又岂是易于? 身怀九劫剑体,参悟钧天剑意,同样威猛不凡。 偏安一隅的雷云宗,更不可能跟四大仙门之一的钧天剑阁媲美。 高下立判。 战不多久,尤如珪便就渐渐落到下风。 “这…” 一众围观者也是大跌眼镜。 谁能想到,乾宁君炼制的剑傀,竟也是一名第四境强者。 甚至还能压着尤如珪打。 说出去谁信? “难怪乾宁君敢主动来袭,原来底气在这。” “可惜,不够啊…”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城楼上的周林。 那可也是一名第四境强者。 乾宁君已是祭出最大底牌,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周林呢? “好手段!” 周林确实有些意外,面皮微微抽搐。 在他以及王家的预判中,夏衍即便有堪比第四境的底牌,那也只是堪堪达到第四境战力。 不然也不至于对黑水玄蛇搞偷袭。 跟尤如珪这等积年第四境强者,根本没法比。 哪成想。 那剑傀的战力竟完全出乎预料。 哪怕周林自己上,也未必就有必胜的把握。 原本稳赢的局面,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他固然是能轻松赢下一场,可一旦尤如珪输了,第三局广宁县能赢吗? 很难。 身为第四境强者,周林自是见识不凡。 早就看出。 宁城军中有不少搬血境强者,尤其是阵前叫嚣的夏獒,就更恐怖。 广宁县绝无可与之匹敌者。 还有在守在夏衍身边的那位壮汉,手中握着的紫电双锤就更可怖。 那可是宋家送给刘巨的宝贝。 既然按规则赢不了,那就只能不守规则了。 周林很快有了计较,不待尤如珪跟剑九分出胜负,也跟着从城头一跃而下,拿目光看向夏衍,“听说乾宁君改修拳法,正好老夫也是用拳的,可否切磋切磋?”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呸!不要脸!” “堂堂第四境强者,竟做出此等之事,世风日下啊。” 周林此举却是太过无赖,但不得不说很有效。 死斗是夏衍提出的,周林此番主动叫阵,倘若夏衍不应战,那所谓的斗将自然也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 广宁县就没有输。 面子什么的在利益面前啥也不是,此方世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正因为周林是第四境强者,所以可以随意更改规则。 利则用,不利则弃。 那么。 夏衍会应战吗? 用脚趾想也不可能,周林可是积年第四境强者。 就在众人咒骂时,夏衍缓缓站了出来,平静说道:“本君答应了。” “……”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第84章 我以我心证我道 “乾宁君,好气魄!” 周林同样诧异,“既如此,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呸,无耻!” 围观众人再次见识到周林的厚脸皮。 难不成。 破入第四境之后,脸皮也跟着变厚了? “来战!” 从宁城出发,夏衍就一直在积蓄拳意,如今已是快要压制不住了。 急需一战。 就算周林不提出斗将,他也是要主动约战的。 正如周林所言。 同样都是练拳的,可不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轰!!!” 两人再不废话,立时斗到了一起。 因为是要磨砺拳法,升华意境,夏衍甚至都没祭出青玉符。 纯以肉身拳法对敌。 但见拳芒烈烈,飞沙走石,轰鸣不绝,宛如惊雷炸响。 一时之间,竟是斗的旗鼓相当。 “怎,怎么可能?” 周林最先体会到夏衍的强大,尤其是肉身气力,竟是比他还要强上一分。 这委实离谱。 别看他已年近七十,但破入第四境后,寿元上限提高到一百二十载。 七十还远没到气血衰败的时候。 甚至可以说正值巅峰。 关键周林能清晰感受到,夏衍拳意虽然大成,但并未升华为意境。 也就是说仍未突破第四境。 这可就太离谱了。 第四境被誉为修行天堑,一旦突破,实力便是天差地别。 从未听闻有不借助宝器之威,而跨境界战斗的。 可夏衍做到了。 震惊的又何止周林,一众围观者也是目瞪口呆。 “不愧是曾经的天骄,这也太妖孽了!” “强!强的离谱!” “听闻乾宁君是在剑意溃散之后,中途转修的拳法,人跟人之间的天赋差距,真有这么大吗?” 如此离谱的悟性,甚至都很难让人升起嫉妒之心。 “我观如此天骄,如蜉蝣望青天啊。” 虽说拳法、剑法升到到意境时,最终都有殊途同归之妙,可还是太过匪夷所思。 “这小子…” 心如止水的林东,此刻也不由心中泛起波澜,猜测,夏衍之前说什么修为尽废,道基受损,很可能只是障眼法。 为的就是能从夺嫡漩涡中脱身。 不然。 没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浴火重生。 如此不可思议之事,哪怕是贵为一代人杰的天圣帝也做不到。 “还真是…” 对夏衍这位林家女婿,林东也是越看越满意。 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小子,别太嚣张!” 久攻不下,周林也是要脸的,都已经以大欺小了,还打不赢。 还要不要在东荒混? 周身气势再次攀升,拳意化境,意境笼罩之下,周身再无任何空当漏洞。 每一道拳芒扫过,都恍如裹挟规则之力。 夏衍压力徒增。 到底还是差着一个境界。 不过这也正是他所想要的,当即转运真龙宝术,周身气力再涨三成,以周林攻来的拳意,不断淬炼己身,斩去最后一丝迟疑,证见本心。 “轰!”“轰!”“轰!” 一拳。 一拳。 又一拳。 如果说周林是手持大铁锤的铁匠,夏衍便是那块正被锻造的钢。 百折而不挠。 周遭围观者此刻已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气凝神。 一百拳… 两百拳… 每接下一拳,夏衍的气势就往上攀登一丝,拳意愈发圆润。 接近浑然一体。 “要拿我当破境磨刀石?妄想!” 周林也是反应过来,表情愈发阴翳。 真要如此。 那他真就要成为东荒大陆的笑话了。 想到这。 周林脸上闪过一丝疯狂,果断运转燃血禁术。 “磨刀?” “那就直接一锤子砸死!” “到此为止了,去死吧!” 周林也是彻底豁出去了,轰出毕生最强一拳。 仿如毁天灭地,无人可挡其锋芒。 就连远远围观的宁城众将士,都下意识往后撤,被拳芒扫过,宛如无数风刀加身,铠甲破碎,坚韧皮膜竟渗出一道道血丝。 委实骇人。 “不好!” 躲在暗中的林东大惊,就要冲出藏身之地,替夏衍解围。 刚要动身,却又硬生生忍住。 他看得了夏衍眼中的坚韧、不屈以及疯狂。 “疯子!” 林东面色阴晴不定,他不能坏了夏衍成道的机缘。 然后。 就见不远处飞出一道黑影,正是一直潜伏的暗卫五号。 此刻也终于忍不住要上前救人。 “果然君上是有防备的。” 林东眼中了然,咬咬牙,还是一步窜出,坚决拦在了五号面前,“不要过去,这是乾宁君的突破契机。” 五号目光闪了闪,随即消失。 “终于来了吗?” 此时此刻,夏衍嘴角竟露出一丝温暖笑意。 在这等令人窒息的战场,怎么看,都令人毛骨悚然。 但见夏衍岿然不动。 断然以神魂化作天地磨盘,试图将玄黄母气淬炼的肉身,真龙宝术以及天尊拳互相交融在一起,拳意跟气血、肉身互相交互,似乎正在发生某种玄妙反应。 毁天灭地般的拳芒尚未靠近,便已令人窒息。 一时间飞沙走石。 面对如此恐怖的浩大威能,天地磨盘似乎都为之一滞,随即越发快速转动起来,仿佛要将一切都磨灭,彻底融为一体。 某一个瞬间。 夏衍仿如置身另一片天地,无数个画面快速从脑海中闪过。 有在祖星时的寒窗苦读… 有走向社会接连碰壁之后的愤怒,不甘,沮丧… 有跟自己和解,决意回老家躺平时的释然… 有刚穿越时的迷茫,得大道传承时的振奋,再次燃起的野心… 有为积攒封地底蕴而进行的步步谋划… 有在白骨洞、生生林,跟碎骨妖、蚊蜂战斗的无数个夜晚… 有主宰宁城命运,开拓进取的无上豪气… 所有的这一切经历,最终全部熔炼到一起,以淬炼本心。 我便是我,真实的我。 斩去一切虚妄,斩去心魔桎梏,以亲身经历淬炼本心,以本心铸就道心,以道心驱动拳意,继而升华为意境。 以期打通沟连肉身跟神魂的桥梁,破开天堑,迈入第四境。 “我以我心,证我道!” “给!我!破!!!” 面对浩浩拳芒,夏衍竟是同样朝着周林挥出一拳。 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轰隆隆~~~” 两道恐怖拳芒互相碰撞到一起,不断湮灭。 作为积年第四境强者,周林不惜施展燃血禁术打出的至强一击,又岂是夏衍这个还在门槛处徘徊的新人所能比拟? 夏衍拳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灭,不断缩小,岌岌可危。 可也正是借着这股恐怖压力。 肉身升华! 拳意升华! 神魂升华! 某一瞬,夏衍终于是打破身体枷锁,破开桎梏,将天尊拳意彻底升华为天尊意境,彻底打通肉身跟神魂之间的桥梁。 一举迈入第四境。 顷刻之间,血肉蜕变,真气蜕变,拳意蜕变。 原本在周林浩大拳芒之下,已然被挤压到针眼大小,即将被彻底磨灭的拳芒,突然变得生生不息,宛如浴火重生。 每一次的轮转,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这个时候,夏衍以星辰道体、玄黄母气铸就的无上道基,终于是显露出一丝浩大威能,虽然才刚迈入第四境,却已能跟周林一较高下。 最终两道拳芒同时炸裂开来。 “来吧,也接我一拳!” 夏衍得势不饶人,不退反进,又一拳朝着周林轰出。 “这,这怎么可能?” 周林面色潮红,双目瞪的老大。 第85章 火凤哀鸣 周林败了。 在夏衍成功破入第四境时,他就注定失败。 一个是施展燃血禁术之后的衰败之躯,一个是以无上道基破入第四境的绝代天骄,差距显而易见。 不到百招。 周林便被夏衍强势击败,一拳轰进城墙。 “咳咳…” 等到周林从墙里艰难爬出来,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神情惨白。 道心几尽破碎。 他败了! 败给一个尚未破入第四境的年轻人。 简直奇耻大辱! “该死!!!” 周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疯狂往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火红色戒指注入真气,滴灌精血,后者立时绽放赤红光芒。 “锵~~~” 伴随着一声凤鸣,一只翼展超过百米的火凤,蓦地从戒指飞出。 直取夏衍门面而来。 浩大炙热,至尊至贵。 灼热气息仿佛要将大地烤干,将一切焚烧殆尽。 毫无疑问。 这是周林最后一张,也是最强大底牌。 “不好!” 远处观望的林东想都没想,第一时间从藏身地点冲了出来。 “主君小心!” 一众宁城将士也是面色骤变,想要救援,已是来不及。 火凤速度太快了。 几乎瞬息而至,恐怖烈焰瞬间将夏衍整个吞噬。 “完了!” 面对此等恐怖存在,所有人都心生绝望。 “嗡!” 就在这时,一道若有若无的钟声响起。 下一瞬。 原本不可一世的火凤立时就被震碎,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这不可能!” 周林面色骤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枚火凤戒指可是他的最强底牌,上品宝器,因着开启条件太过苛刻,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一旦激发,哪怕是第四境强者也绝难抵挡。 在周林的计划中,夏衍受了这一击,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他便就还有翻盘机会。 “可怎么会?” 生死关头,周林到底还是胆怯了,用尽最后一分力气跳上城头。 “呼!!!” 眼见这一场旷世大战结束,周遭围观者这才敢重新呼吸。 “强!太强了!” “跟乾宁君一比,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道基受损之后,还能重返第四境,乾宁君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吧?” “并不是,之前也有过类似惊才绝艳之辈。” “那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能不了不起吗?那可是第四境,竟就这么在咱们眼前突破了。” 凡是踏上修行之路的,谁不渴望突破第四境? 难啊。 “话说乾宁君到底是怎么破去那恐怖火凤的,远远望着都吓人…” “但凡天骄,自是有其底蕴…” “深不可测啊…” “周城主败了,广宁县是不是也要完了?” 在场匪寇,尽皆沉默。 广宁县已然是乾宁郡最强匪寇,这一败,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所有人都感受到来自宁城的强大压迫。 “乾宁君突破之后,宁城就有两名第四境强者,这…” 光是想想,都让人绝望。 “好小子!” 眼见夏衍竟是安然无恙,林东就只剩下高兴了。 竟真给他成了! 重返第四境的夏衍,必将重登天骄之位。 虽然已经开拓就藩,从法理上失去成为世子的资格,但夏衍在雍国的地位,自此以后,必将更上层楼,甚至成为雍国势力版图中的重要一极。 林家。 也算多了一个真正够分量的盟友。 如何不喜? 至于宁城众将士,短短时间内,心情可谓是大起又大落。 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此刻已然陷入某种狂热情绪当中。 对主君的崇拜瞬间达到顶点。 哪怕夏衍现在下令,让他们围剿第四境强者,也不带一丝犹豫的。 唯主君马首是瞻。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这一刻。 军中几乎所有高命格者,都跟夏衍完成了深度绑定。 瞬间获得超四十万点气运回馈。 己等下(144.5万/200万) 原本以为短时间内难以突破的个人气运,进度竟直接缩短一半。 简直恐怖如斯。 ……… “还不投降吗?!” 夏衍抬头,看向城头周林。 火凤戒指虽然恐怖,可他最不怕的就是宝器对决。 谁能理解通天灵宝的含金量? 尤其是在夏衍破入第四境之后,已能激发景云钟万分之一的威能。 谁可匹敌? 哪怕不将景云钟祭出,也能轻松将火凤震碎。 突破之后。 夏衍实力可是迎来一波暴涨,寻常第四境强者已非他所敌。 虽说是死斗。 但夏衍仍愿给周林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这毕竟是一位第四境强者。 倘若能够招揽,无异于如虎添翼。 “投降?” 周林还在嘴硬,“我们还没输…” “刷!”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尤如珪跟剑九这一对还在战斗。 尤如珪已经落到下风。 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很是狼狈。 “该死!” 眼见夏衍看过来,尤如珪如芒在背,只感觉遍体生寒。 他虽跟剑九战斗,却始终关注着夏衍跟周林的一战,原本以为周林又是施展燃血禁术,又是祭出火凤戒指,必定能将夏衍击败。 哪成想。 夏衍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不仅破入第四境,还强势将周林镇压。 “呸!老子不奉陪了!” 尤如珪可不会蠢到跟广宁县陪葬,眼见形势不对,果断施展燃血禁术,战斗力瞬间飙升,一举摆脱剑九纠缠。 剑九作为剑傀,却是没办法施展秘术爆发。 “想走?问过我吗?” 尤如珪才刚启动,夏衍已是一拳轰了过来。 “哇!” 尤如珪硬受这一拳,往外逃的更快了。 第四境强者铁了心要逃,一般是很难拦住的。 夏衍却不信这个邪。 当即祭出玉柄铁剑,以气驭剑,对着尤如珪背影刺去。 “当!!!” 关键时刻,尤如珪祭出保命底牌,一面古朴龟甲盾牌。 “咔嚓!!!” 龟甲出现上道道裂缝,但终究还是让尤如珪给趁机逃了。 当然只是暂时的。 墨蛟可是守在营地外围,就等着漏网之鱼呢。 “尔等还不投降?” 夏衍收回目光,看向城头,不怒自威。 广宁县众修士齐齐色变。 城主战败,尤如珪逃走,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可就这么投降? “呸!誓死不降!!” 尤如珪临阵脱逃,让周林差点气得吐血。 好吃好喝好玩伺候着。 结果就这?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唯有死战到底。 “冥顽不灵!” 夏衍再不废话,一拳朝着城门轰去。 城门轰然倒塌。 “随我冲!!!” 眼见主君大发神威,充当先锋的夏獒最先反应过来,挥动手中兵刃,一马当先,跨过城门废墟,冲进城中。 “杀!!!” 罪奴营,巡防营自也是不甘于后,纷纷冲杀而入。 尤其是罪奴营。 眼见主君如此神勇,自是要好好表现,以期摆脱罪奴身份。 又是一场鏖战。 第86章 人皇幡中走一遭 夏衍没有参与攻城,只是让剑九盯死周林。 方才一战。 他体内真气也已接近干涸,无力再战。 等到大军全部杀进城中。 夏衍这才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东,拱手说道:“还未请教前辈大名?” 方才林东可是要来救人的。 “我乃林家人,按辈分,你应该跟清玄一样,叫我一声二爷爷。” 林东笑容中带着一丝恶趣味。 “……” 夏衍面色微囧,心中却是一暖。 关键时刻。 果然还是林家靠谱。 他其实也有猜测,王宋两家在乾宁郡搅动风云,林家以及雍宫,不可能完全坐视不理,背地里或许有什么布置。 但身为封君,夏衍向来不喜欢将成败关键,寄托在他人身上。 自己就先做足准备。 “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等你跟清玄大婚,再好好聊聊。” 林东的存在于林家而言,本就不宜抛头露面。 此番前来,已是忤逆了君上之意。 就更不好久留。 匆匆聊了几句,便就告辞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 送走林东。 夏衍目光一一扫过远处围观的一众匪寇,淡淡说道:“诸位还留在此地,可是要跟广宁县共进退?” “不不不!” 一众匪寇吓得赶紧摇头,“我等这就离开。” 傻子也看得出。 广宁县败局已定,又岂敢再参和进去? 随即一哄而散。 “碰!” 不久之后,尤如珪像条死狗一样被墨蛟拖了回来。 “这么快就解决了?” 尤如珪再怎么说也是第四境强者,虽说被剑九重创,又硬受了夏衍一拳一剑,也不至于这么脆吧? 夏衍甚至都做好让墨蛟千里追击的准备了。 “还有帮手…” 墨蛟神情尴尬,“是一位黑衣人,说是什么暗卫,我两还差点打起来。” “暗卫…” 夏衍目光微凝,猜到是老登派来保护他的。 立即意识到。 乾宁郡,怕是已经成了老登跟四大门阀的斗法之地。 随即又瞪了墨蛟一眼。 本来还想将墨蛟当成一张底牌使用,结果刚登场就暴露了。 “主子,我也没想到那黑衣人会突然出现…” “算了。” 这事确实也是夏衍考虑不周,昨晚他该让墨蛟将广宁县周边也扫一遍。 暴露也就暴露了。 “尤如珪,瓦岗寨三当家,雷云宗真传弟子?” 夏衍居高临下。 “正是你小爷我!” 尤如珪神情羞怒,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却还在嘴硬,“快把小爷我放了,不然,瓦岗寨,雷云宗,跟你没完…” 瓦岗寨还好说。 雷云宗可是云州霸主,谁敢招惹? “放了你?还是给你找个好去处吧。” 瓦岗寨三番两次挑衅在先,双方早就成了死敌。 夏衍脑袋有包才会将尤如珪放虎归山。 同为云州土著,流沙组织就很聪明,并未因黑风暴的覆灭而参和乾宁郡风云,被王宋两家拖下水。 “什么去处,呃…” 尤如珪眼前刚闪过一丝亮光,随即便被夏衍一剑斩杀。 跟尤如珪这等悍匪没什么好聊的,更无法招揽。 随即祭出人皇幡,将其残魂收进幡中。 能被收进幡中的残魂,除了那些个煞灵、怨灵、幽灵、恶灵等特殊存在,至少也要是升华了神意的第四境强者。 寻常修士一旦肉身死亡,灵魂便也跟着消解。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自是不能浪费了。 当然。 因着只是残魂,即便顺利炼化为阴灵,实力也只有生前的十之一二。 墨蛟能进阶为夜游神,有其特殊机缘。 身为祭灵,本身就以灵魂见长,又吞噬了大量黑蛇寨修士神魂。更重要的还是吞噬了真龙残魂,这才得以进阶。 此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解决了尤如珪这个隐患,夏衍这才在许康陪同下进了广宁县。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宁城大军从城门口一路杀到城主府,除了少数周林死忠分子还在负隅顽抗,剩下要么已经投降,要么躺在地上。 等进了城主府,企图趁乱逃离的周林也已被剑九制服。 “还不降吗?” 夏衍来到周林跟前,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活着的第四境强者,远比一缕残魂更有价值。 “投降?” 周林自嘲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下一瞬便自绝而亡。 很干脆。 可见其背后承受着多大压力。 “该死!” 夏衍目光阴沉。 也不知道王宋两家是如何操作的,竟给周林施加了如此压力。 上过几次当的王宋两家,显然也再不会给夏衍留下任何把柄,未来跟宁城的博弈,大抵都是类似这等代理人战争。 “你们以为,死人就不会说话吗?” 夏衍再次祭出人皇幡,将周林残魂收入其中。 ……… 随着周林自杀,广宁县战役也彻底走向尾声。 剩下就是一些善后。 夏衍并不急着介入,将善后之事全权交托给李唐诸将。 自己躲进静室。 因着是在战斗中突破,对第四境的体悟,还需细细琢磨。 第四境最重要表示就是意境。 意境除了作为沟通肉身跟神魂之间的桥梁,确保修士在观想同时不会损耗气血,损坏道基,在战斗时也有诸般妙用。 以意境催动的招式,往往都是修士杀招。 比如原主的钧天剑意,又比如夏衍的天尊拳意。 因着功法不同,对意境的体悟不同,即便同为第四境修士,实力差距也是相当大,同为拳法,天尊拳就远胜于周林之拳。 在这一块,夏衍可谓是得天独厚。 除了意境上的感悟修行,第四境修士在炼气上同样不可懈怠,需在提升真气总量的同时,不断凝聚、提炼真气纯度。 最终将真气压缩为液态真元,于丹田开辟命泉,迈入第五境。 这个时候。 跟秦阮双修可洗练真气,就显得格外有用。 可以这么说。 只要星力足够,从第四境突破到第五境对夏衍而言,几乎就没什么门槛。 水到渠成的事。 难就难在身为星辰道体,为了夯实道基,夏衍需要比寻常修士炼化更多的星辰之力,破入第四境之后,炼化星力上限从五千缕暴涨到两万缕。 气运再一次不够用,还得继续往上提升。 “难!” 虽说方才一战,夏衍一下收获超四十万点气运回馈。 但这也意味着。 军中高命格者几尽深度绑定,能薅的羊毛已经薅的差不多。 需要寻找新的增量。 就看接下来的难民潮,能不能带来新的收获了。 ……… 打坐完毕。 夏衍取出两个储物袋,一个尤如珪的,一个周林的。 尤如珪身家一般。 除了三枚宝药,几百枚星石,一些零零碎碎的灵材,其他就没什么。 最值钱的。 反倒是尤如珪的宝刀跟龟甲盾牌,都是中品宝器。 当然身家真正丰厚的,还是周林这位黑城城主。 连夏衍都忍不住吃惊。 作为城主。 周林搜刮几十年的财富委实恐怖,仅宝药就多达十二枚。 此外还有三千余枚星石,百余份各种珍贵灵材。 让夏衍很是大发了一笔横财。 就这,都还不包括在城主府搜刮到的上万斤灵米,数万斤凶兽肉干,数吨玄铁矿石,数以千记的兵器甲胄,以及一亩灵田。 其余粮食、棉麻、生铁等物资,就更无法计数。 拿下一座广宁县,立时就让宁城吃饱。 第87章 重返天骄 当然最值钱的。 还是周林身上穿的中品灵甲,以及上品宝器火凤戒指。 盘点完战利品,夏衍这才祭出人皇幡,将尤如珪、周林两人的残魂放出。 相比墨蛟。 这两人虽也是第四境强者,残魂却已奄奄一息。 “现在可以沟通了?” 夏衍还想从两人嘴里,挖出更多情报。 “堂堂封君,竟是邪修,呸!” 尤如珪出离愤怒,周林面如死灰,皆难掩震惊之色。 “邪修?” 夏衍笑着摇头,“此乃人皇幡,乃是人道至宝,倘若你们表现好,不仅可借助幡中阴煞之气恢复神魂,将来说不定还有被敕封为阴神的那一天。” “你以为我们会信?” 周林目光闪动,真要能活,谁又愿意死呢? “信不信随你。” “乾宁君,你当真不怕雷云宗报复?” 尤如珪目光阴沉,他做梦也没想到,就这般被夏衍干脆利落斩了。 心中懊悔异常。 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先服个软的。 可怜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看来你还是不想配合。” 夏衍根本不欲更尤如珪这等货色逞口舌之利,唤出墨蛟。 “此人便交由你处置,只要别弄死,随便怎么折腾。” “主子放心,小的一定收拾利索了。” 墨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像尤如珪这等第四境残魂可是大补之物。 尤如珪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便被墨蛟尾巴一卷,带回人皇幡中伺候。 “你呢?” 夏衍看向周林,“你是聪明人,不会也想被墨蛟伺候吧?” “你想问什么?” 到了这一步,周林已是绝望,再无任何抵抗意志。 “背后怂恿你的,可是王家?” “是!” “王家是如何谋划的,后续又还有哪些计划?” “…之后我也不大清楚…” 周林也是很爽快,将他知道的和盘托出。 夏衍听罢,目光微沉。 他是真没想到,王宋两家对他如此忌惮,怨念如此之深。 难道真是羊毛薅多了? 得了周林禀报,夏衍却也并不准备像之前那样,将事情原委上报雍宫,让老登借机再去敲诈王宋两家。 此一时彼一时。 得了周林珍藏,对王宋两家的敲诈,夏衍已无之前那般上心。 格局要打开。 为了那点补偿而暴露人皇幡这张底牌,完全不值当。 王宋两家的狠辣作风也让夏衍意识到,双方斗争正在不断升级。 从之前的小打小闹,正逐渐演变为生死对决。 甚至将林家、雍宫全都拖下水。 在这种情况下,夏衍自不可能再去扮演“爱哭的小孩”,而是要成为这场角逐中的重要一极,从而谋取更大利益。 可宁城实力到底偏弱。 想要在接下来的角逐中继续赢下去,就要不断制造信息差。 掌握情报上的主动权。 这也是为什么,夏衍要让墨蛟截住尤如珪,就是想从尤如珪口中,撬出更多关于云州瓦岗寨以及雷云宗的情报。 希望墨蛟不会让他失望。 ……… 不久之后,夏衍走出静室,召集诸将碰头。 “拜见主君!” 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战,众将脸上却都难以掩饰兴奋之意。 此战可谓大获全胜。 不仅一举攻克境内仅有的两座黑城之一,还连斩两名第四境强者。 大涨宁城之威。 尤其随着主君突破第四境,重返天骄序列,就更感觉前途光明。 “此战得胜,诸位也都辛苦了。” 这话一出,众将皆是色变,惶恐说道:“此战全赖主君神威,我等不敢贪天之功。” 这是大实话。 没有夏衍镇压周林,一拳轰碎城门,想要赢下这场大战可没这么容易。 开战之前。 诸位将领甚至都做好惨胜的心理预期。 哪成想,竟能以如此小的代价取胜。 夏衍倒也不是谦虚,此战他固然出尽风头,可倘若没有宁城军队作为后盾,又岂敢只身独创广宁县?怕不是要被淹没在大军之中。 “此番斩杀尤、周二人,得宝器数件。” 夏衍取出尤如珪的宝刀、龟甲盾,以及周林的灵甲。 只火凤戒指被他收了起来。 要说李唐等将领还有什么不足,便是缺少神兵灵甲,倘若面对刘巨、程弼那等一寨之主,难免还是会落於下风。 因此但凡是有用不上的宝器,夏衍便不吝赏赐。 唯有将李唐这些个未来天骄培养出来,推到前台,他才不用像现在这么捉襟见肘,每每遇到硬仗都要挺身而出,以至于被迫暴露一个又一个底牌。 积攒底牌也很难的。 说着便将灵甲赐给李唐,宝刀赐给夏獒,龟甲盾赐给岳宁。 “谢主君恩赏!” 李唐三将齐齐出列,躬身行礼。 其余之人满是羡慕。 宝器啊。 但凡是修士,谁不想拥有一件? 先前许康得主君赏赐紫电双锤,可不知羡煞多少同僚。 如今又多了三位羡慕对象。 “主君,城中反复搜查,并未发现周林子嗣,怕是已经趁乱逃走。城主府只留下周林七位姬妾,如何处置,还请主君示下。” 领了赏赐,李唐不忘正事。 “府中姬妾悉数贬为罪奴,交由黑水商社发卖。” 据说周林姬妾都是天下绝色,夏衍却也不至于吃这糟糠。 “府中丫鬟仆役,包括城主府名下各类产业,悉数交由庆余堂处置。” 先前在葛阳县查封王宋两家商铺,便也是如此处理。 庆余堂可借此将触角遍布全郡。 “还有一事,搜查城主府时,在后花园一口枯井之中发现数名女子尸首,皆死去不久。后经审问,皆系尤如珪进府之后所作的恶。” 提到这个,李唐也是一脸愤慨。 太不是个东西。 “瓦岗寨…” 对这等草菅人命之事,夏衍也是气愤至极,对瓦岗寨观感再差一分。 更是对尤如珪判了死刑。 “此番攻占广宁县,为保长治久安,需效仿葛阳县组建县衙,派遣县令县丞等官吏。同时挑选一员精干将领兼任广宁县尉,负责筹建广宁县城防营,以威慑周遭土著。” 地理位置上。 宁城位于乾宁郡中心,葛阳县地处西面,广宁县位于南端。 三者正好构成一个大三角,可互相策应。 将来再在北面、东面各拿下一个据点,便能初步形成对全郡的掌控。 因而广宁县的地位同样至关重要。 如果说葛阳县还只是一座王迁重建的新城,那广宁县可是持续营造了近二十年,论繁华程度,比之雍国境内大县也是不遑相让。 拿下这么一座重镇,对封君府也是意义重大。 自是要守住了。 为此,夏衍已经准备将黄阁主簿陈悝,这一干将,调任广宁县令。 虽说陈悝在黄阁主簿位置上没干几个月,但黄阁负责方方面面,在兵曹、吏曹没有独立之前,下设礼房、兵房、吏房以及刑房。 能干好黄阁主簿,基本就能独当一面,担当县令一职。 葛阳县令王阶就是走的这个路子。 如今轮到陈悝。 至于广宁县尉兼城防营主将人选,夏衍则是选中了潜力不凡的卫启。 跟李唐一样。 卫启同样文武双全,颇有大将之风。 只是在巡防营有李唐压着,一直都没什么表现机会,如今调任广宁县,独领一部,算是有了历练展示的舞台。 跟之前的常虎一样。 夏衍也赐给卫启一个储物袋,以备不时之需。 第88章 天道人道 诸事议定。 夏衍开始在城中四处奔波。 先是探望受伤甲士,跟着又去瞧了瞧战俘,接见城中各方势力代表,以安抚民心,顺带看能不能发现几位高命格人才。 别说还真有。 除了一些淡青色、青色命格者,还让夏衍发现一名红色命格者。 魏正。 虽非周林嫡系,却能以外来者身份坐稳广宁县尉位置,掌律法刑名。 作为黑城,广宁县自诞生起便是鱼龙混杂之地,各路牛鬼蛇神横行,魏正却能闯出“铁面无私,黑脸县尉”之名,可见其才能。 夏衍见过之后,决意将其带回宁城,提拔为刑曹属。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加上其他高命格者,一共为夏衍带来一万点气运回馈。 己等下(145.5万/200万) 虽说只是杯水车薪,到底还是在不断累积。 最怪的,还是夏衍在城主府一众奴仆中,意外发现一长相出挑的侍女。 命格虽只是青色,头顶气运云团却悬着一朵红莲。 “红莲教弟子?” 对于红莲教,夏衍只从原主记忆中获悉一鳞半爪。 红莲教拥有上千年历史,每当王朝兴盛时便以各种形式打散,隐匿民间。 每当乱世便又跑出来兴风作浪。 最近一次大出风头,正是两百年前天圣帝篡周之时。 据说天圣帝系得红莲教大力相助,这才得以在极短时间内定鼎天下。 可随着大景皇朝开辟,天圣帝登基,便又将红莲教归为邪教。 民间还流传有各种天圣帝跟红莲教圣女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故事。 不过多为说书人编排杜撰。 真相到底如何,已难为外人所知晓。 不过红莲教一大特点,确实是喜欢安排教中女弟子,以侍女、姬妾、歌伎等身份,潜入各大豪门勋贵。 继而组成一张极其庞大的情报网络。 因教中弟子信仰的无空老母,相传乃是一朵净世红莲转世,故而凡教中资深弟子,气运之中都会有红莲显化。 跟祭村百姓崇拜祭灵,如出一辙。 广宁县作为乾宁郡第一大黑城,城主周林身边潜伏有红莲教弟子。 这并不令人意外。 反倒此女竟只是个侍女,而非周林姬妾,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周林可是极爱美色之人。 “是另有所图,还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盯上的广宁县?” 夏衍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并未打草惊蛇,而是将此女记下,命黑冰台悄悄盯住。 ……… 翌日一早。 夏衍便带着亲卫队,率先返回宁城大本营。 灭了广宁县,封君府在东荒的威名更盛,需要处理的事情却也愈发棘手。 宁城离不开夏衍坐镇。 “恭迎主君凯旋!!!” 提前得到消息,留守宁城的众位文臣,在陈悝、萧离、宇文楷等重臣带领下,早早侯在城门外迎接。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又是一连串的深度绑定。 之前威名播于军中,如今大胜归来,众位文臣也都齐齐归心。 再得五万余点气运回馈。 夏衍也是再次真切感受到,在这么一个高武世界,身为封君,宁城之主,自身修为加持对于民心影响之巨。 简直就是一颗定心丸。 进入城中,沿途都是迎接凯旋的队伍。 夏衍出现在哪,哪里就哗啦啦跪倒一大片,无比欢呼雀跃。 此乃最高礼赞。 哪怕夏衍心智坚定,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由感慨。 “大丈夫生于世,当如此!” 不由豪气丛生。 对于民心、责任、君臣等等,似乎都有了一丝新的感悟。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有为之君需效仿天地,损有余而补不足,而非一味的贪得无厌。身为封君,当先以封地臣民之回馈截取天地之气运,成就自身之修行,再以自我之伟力庇护麾下之百姓。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是为大道。 ……… 外界的礼赞,并不能冲昏夏衍头脑。 刚回到封君府,便第一时间召见陈悝、张平等文臣,宣布有关人事调整。 陈悝调任广宁县令。 同样出身丞相府的黄阁主事张平,连升两级,擢升为黄阁主簿。 走上跟陈悝类似道路。 作为丞相府三剑客之一,张平虽不如王阶城府深,亦不如陈悝妥当,胜在写得一手好文章,本身能力也在及格线之上。 足以堪当黄阁主簿一职。 尤其随着此番礼房、刑房从黄阁剥离,升格为礼曹、刑曹,黄阁彻底回到原先“录众事”的基础定位。 需要协调处理的事务变少,对主簿要求也相应降低。 夏衍还当众宣布对魏正的任命。 原礼房主事曾括,也一并擢升为礼曹属,负责重阳武院筹建事宜。 至此。 封君府从最早的两曹一阁,扩展为六曹一阁,组织架构趋于完善。 算是达成又一里程碑。 ……… 刚处理完最紧要的人事问题,白宇又来造访。 “少君!” 再次见面,虽只隔了两天,白宇却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广宁之战的消息已经渐渐传开,夏衍对决城主周林,临阵突破第四境,强势将周林镇压,逼得周林自杀而亡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 白宇到现在都有些晕晕乎乎。 “恭喜少君再临第四境,重返天骄序列!” 作为迷弟,白宇自是激动异常,可也感受到莫大压力。 他至今尚未突破。 再不努力,就又要被少君远远甩在身后了。 “少君,黑羽营新任主将人选已经定,不日就将赶来宁城赴任。此人名叫吴泰,算是一员镇北军老将,为人沉稳老辣,并无明显倾向。” 白山也是在两头下注,并不敢再安排王宋两家门客前来。 再生起什么事端,可不好处置。 白宇也是庆幸父亲没有犯糊涂,不然等到广宁之战的消息传回雍城,白家处境可就尴尬了。 “好叫少君知晓,桓温此番也将擢升为黑羽营参将。往后少君如有用得到黑羽营的地方,大可派人跟桓温联系。” 白宇也算用心良苦了。 拿下广宁县,宁城甲士又将增加四百余人,总的规模接近两千,黑羽营对宁城的价值其实已是大打折扣。 宁城将暂停扫荡其他匪寇。 一则即将进入寒冬,大军出征不便。 二则最近一段时间接连拿下葛阳、广宁二县,本就根基浅薄的封君府,也需要好好消化,苦练内功,以免内部根基不稳。 三则连番大战之后,各营也要休整,磨合。 因而并不急于一时。 那些个在广宁看热闹的匪寨,虽然一哄而散,却也并不如何惧怕宁城扫荡,更不急着撤出乾宁郡地界。 因为他们深知,宁城没有足够人口支撑全郡发展。 打下地盘也没用。 在他们的设想中,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还将是共存状态。 殊不知难民潮将至。 即将到来的寒冬,便是宁城积蓄最后一波力量的契机。 等到明年开春之后,休整磨合之后的宁城军队,便可开启全郡扫荡之旅。 他们现在不走,将来想走都走不了。 ……… 就在夏衍返回宁城坐镇之时,广宁之战的消息也已传回雍城。 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第89章 火鸦谷 “王家,该死!” 雍国公再一次将茶杯捏成粉碎。 夏衍表现的越是耀眼,就越衬托的王家当初行径不可饶恕,让雍国错失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选继承人。 如何不怒? “传旨,乾宁君开拓有功,赐宝药五枚,星石三千枚,玄甲三百副,优质战马两百匹,农奴两千…” 开拓之功大于天。 夏衍之前受封乾宁君,只是名义上统治乾宁郡。 如今拿下黑城广宁,则是实打实的从东荒土著手中夺回“失地”。 葛阳县因着之前系王迁封地,却是不算的。 心中有愧的雍国公,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对夏衍的亏欠。 雍宫的厚赏,仿如划过雍城上空的信号。 一时间,张家、白家、孟家等世家豪门也都纷纷备下厚礼,同时派出族中优秀子弟,亲赴宁城道贺。 当然道贺只是顺带。 真正目的是看中乾宁郡发展潜力,准备落子布局。 或是置办产业。 或是将族中子弟举荐到封君府任职。 明眼人都看得出,随着夏衍重返第四境,重振天骄之名,又接连以摧枯拉朽之势扫灭境内几大匪寇,收复全境只是时间问题。 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无论是乾宁郡境内遍布的各类矿产资源,还是乾宁郡下辖县令等职位,一下就都变得炙手可热,令人垂涎。 一夜之间。 乾宁郡便从令人谈之色变的存在,变成一块香饽饽。 对一些不愿承担开拓风险的勋贵子弟而言,如果能在乾宁郡谋得县令之职,便可规避《开拓令》对勋贵子弟的开拓要求,变相就藩。 既能享受权柄,又不用承担风险。 简直完美。 最近一段时间,都中勋贵子弟对于王阶、陈悝这两位县令,不知道有多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们既有所图,自是要趁早跟夏衍搞好关系。 ……… 对比都中的热闹,王府气氛却压抑到令人窒息。 王宋两家联手,不惜花费巨大代价,鼓动云州瓦岗寨跟广宁县暗中联手,串联乾宁郡各大匪寨祭村,共抗宁城。 行动再次失败还在其次,关键是乾宁君突破到第四境。 这会让君上对王家结下永远解不开的疙瘩。 被君上一直在暗中惦记,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玄灵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城府深如王胜,这时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同为天骄,夏衍不到一年时间便重返第四境,夏玄灵却至今还未突破。 这一对比可就太过辣眼。 哪怕是按年龄对比,夏衍在夏玄灵这么大的时候,也已顺利突破第四境,成就天骄之名。 如果不是有轮回圣地这一遮羞布,是真没办法吹下去。 就连钧天剑阁内部,都对夏玄灵尚未破境却享受真传弟子待遇一事,颇为不满。 “说是已经有所感悟,准备于近期闭关突破…” “那就好。” 王胜稍稍安心。 “大兄,君上那边,要有所表示吗?” 王腾怵的是这个。 别看雍国公如今四平八稳,年轻时可也是个狠角色。 跟雍国公从小玩到大的王腾,对此可谓是记忆犹新。 “事已至此,讨好已然无用。君上既未提及补偿,那便听之任之。” 关键时刻,王胜反倒胆气十足。 “瓦岗寨那边,可还要继续?” “暂且停手吧,咱们就不要再参和进去了。” 王胜摇头,“君上倘若责问你我,反倒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如今这般,怕是已然触及底线,不可再继续撩拨,挑战公室权威。” “还是大兄看得通透。” 王腾也是笑了,“尤如珪惨死,即便没有我们介入,瓦岗寨跟雷云宗,怕也已经跟宁城成为死敌。无需我等介入,自会有对抗的那一天。” 这么一想,尤如珪被斩,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那么简单。” 王胜看得更远,“此战过后,公子衍在乾宁郡已然成了气候,不是那么好撼动的。再在乾宁郡折腾,已然没有意义。” 几次交手都落到下风,让王胜对公子衍这位年轻人愈发的刮目相看。 要是王家子弟中能出这么一位人杰就好了。 想到这,王胜下意识想到儿子王迁,心中不由闪过一丝阴霾。 “大兄说的是。” 王腾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虚心应下。 他还是很相信大兄判断的。 王胜又如何看不出二弟的不甘,以手扶须,笑着说道:“记住,能忍,才能成事。” 对于如何蛰伏隐忍,以熬过惊涛骇浪,世家门阀最有经验。 ……… 夜,宝黄界。 通关生生林之后,宝黄界第三道石门一度打不开。 夏衍猜测是修为不足。 果然,在突破第四境之后,石门顺利开启。 上书“火鸦谷”三个古朴大字。 推门而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入眼所见,便是炙烤得干裂的地面,空气中飘散着无数火星,仿如烈焰焚天。 谷中植被大都被烧成焦炭,处处皆是动物骨骸。 唯独最深处耸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干宛如虬龙,枝繁叶茂,片片如火云,将此处山谷衬托的越发热烈。 “嘎~~嘎~~” 伴随着嘈杂的乌鸦鸣叫,原先赤红如血的树叶,竟是顷刻间化作一支支通体火红的乌鸦,口吐火焰,朝着夏衍袭来。 火鸦,异种凶兽。 面对铺天盖地的火鸦群,哪怕被蜂群肆虐过的夏衍,也不由头皮发麻。 只能挥拳再战。 迈入第四境之后,因着打通了肉身跟神魂之间的桥梁,使得神魂可以跟肉身紧密结合,轻松调动体内气血真气,凝聚成拳芒真意。 夏衍挥动的每一拳,都携带意境之威。 没有任何破绽,攻防一体,浑圆如意。 “碰!” 拳芒扫过,滚烫的空气也跟着爆裂开来,将冲在最前面的火鸦打爆。 “嘎~~嘎~~” 火鸦同样悍不畏死,口吐火焰,顷刻间便组成一片恐怖火海,将夏衍整个裹挟其中,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细看,那火海之中还幻化有各种凶兽,化作怨灵,极为可怖。 夏衍不得已祭出青玉符。 “咔嚓!!!” 先前还可护持夏衍许久的青光护罩,不过一刻钟便在火海中碎裂。 可见火鸦之威。 突破第四境之后,青玉符对夏衍而言,已经有些鸡肋。 “震!!!” 夏衍跟着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头顶。 “咚!!!” 景云钟无风自响,悠悠一震,便将周遭火海震碎,化作漫天火雨。 火鸦群死伤惨重。 夏衍见状大喜,照这么看,想要通关火鸦谷似乎没那么难。 立时战意盎然。 不断挥动天尊拳,继续于火鸦群厮杀,直指真气耗尽… 你已战死,此次通关失败… “???” 退出宝黄界的夏衍一脸莫名,哪里想到,火鸦谷竟不再有存档一说。 必须一战到底。 通关难度骤然提升了无数个档次。 “所以,先前的白骨洞跟生生林,最多只能算是新手试炼。等到了火鸦谷,才算真正试炼开启?难怪最低要求都是第四境修为。” 夏衍若有所思,凭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打通火鸦谷,实在是难如登天。 “慢慢来吧。” 夏衍倒也并不着急,反倒非常期待。 新手试炼的奖励都那么丰厚,通关火鸦谷,宝黄界又会有什么奖励? 第90章 红莲圣子 钧天剑阁,天玄峰。 此峰原为夏衍修行之地,在钧天剑阁诸峰之中都属一绝,山势险峻,风景秀丽,多奇花异石,飞瀑流泉。 夏玄灵到来之后,执意要住进此峰。 很是引起一番非议。 书房之中,看罢都中寄来的密信,夏玄灵神情烦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委屈说道:“都在逼我,都在逼我…” 老祖宗,母亲,舅舅们… 甚至还有远在玉京的大姐。 都盼着他能早日突破第四境,以此奠定雍国天骄地位。 可第四境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自打拜入钧天剑阁,是诸事不顺,他都开始怀念在雍宫的悠然生活了。 侍女花息身穿一袭红衣,将拆开的密函一一收起,淡淡说道:“四公子重返第四境,留给公子的时间可不多了…” 看其说话神态,竟是一点都不像侍女。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夏玄灵表情阴沉,竟是也未对花息发怒。 “所以,公子还在坚持什么呢?婢子早就说过,公子您身怀至尊至贵之命格,只要愿意拜在无空老母座下,悄悄举行入教仪式,便可成为我圣教圣子。” “有无空老母相助,区区第四境,弹指可破。” “谁知道你们是否别有用心。” 夏玄灵虽然不谙世事,却也不蠢。 “公子您已经没得选,不是吗?” “……” 沉默许久,夏玄灵似乎已经认命,“罢了,罢了,就信你们一回。” 他终究不是什么心志坚定之人。 倘若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第四境,回应老祖宗、母亲、姐姐以及舅舅们的期望,别说享受如今这般待遇,能否继续呆在钧天剑阁都未可知。 “恭喜公子,入我圣教。” 花息笑颜如花,如水一般投入夏玄灵怀中,“四公子如今风头正盛,公子入教之后,可由教中出手,给宁城一点小小的震撼。就当是给公子的见面礼。” “当真?” 夏玄灵立时眼前一亮。 不知怎么,对于他那位四哥,本能感觉不喜。 跌落就跌落,为何还要重新崛起? 抢了他的光辉。 “四哥如今可风光了,各大家族都忙着巴结,你们能有什么好办法?” “国中正在闹灾荒,饥民四起。教中得到消息,四公子对于难民持开放态度,甚至鼓励难民投往宁城。既如此,圣教便可发动力量,唆使难民往宁城聚集。届时再在难民中挑唆一二,鼓动难民暴乱,自可让宁城乱了阵脚,闹个灰头土脸。” 花息一位侍女,对红莲教之事却能娓娓道来。 可见在教中地位不低。 “四哥可不蠢,到时你们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哪怕再不喜。 夏玄灵也不得不承认,四哥比他优秀太多。 他有老祖宗支持,有王家支持,甚至还有红莲教在背后使力。 四哥呢? 什么都没有。 却能在如此短时间内重新崛起,换成是他,绝难做到。 哪怕是在钧天剑阁,也处处可见四哥影响力。尤其是四哥重返第四境消息传回钧天剑阁,各峰弟子更是热议不已。 这让夏玄灵嫉妒,却又感到很无力。 “圣教实力绝对远超公子想象,公子您且瞧好了吧。” 花息却是信心十足。 为了彻底拉拢夏玄灵这位圣子,圣教必定会全力以赴,对外展示力量。 区区乾宁君。 在圣教面前,也不过螳臂当车而已。 ……… 十一月十一,晴。 距离广宁之战结束,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个月。 再大的风浪也终将平息。 白宇已经赴任镇东军,黑羽营新任主将吴泰上任第一天,就主动前来封君府拜见,并带来北中郎将白山的问候。 完成整编之后的罪奴营、巡防营,也已陆续返回宁城。 天气愈发寒冷。 随着万物沉寂,荒凉的东荒处处弥漫着肃杀之意。 唯独宁城依旧热闹。 过去几天,不断有来自雍城的车队,带着一箱又一箱的礼物抵达宁城,排队前往封君府拜见。 之后便在宁城驻留。 或是在城中买地营建家族驻宁城办事处,或是大手笔收购各类工坊商铺,或是计划在城外买地垦荒,经营农庄。 将原本就热闹的宁城,推到一个全新高度。 仿佛一夜之间,宁城便成了投资热土,各方势力蜂拥而至。 如此众多的拜访者,能得到夏衍亲自接见的,却少之又少。 林映就在其中。 作为林家嫡长子,门面担当,此番带队前来祝贺,也可见林家重视程度。 “拜见少君。” 再次相见,林映也是感慨不已。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三月中旬,夏衍受邀前往林府做客,林映代二叔在门口迎接。 彼时的夏衍还只是一个落魄公子。 哪成想。 短短几个月时间,竟又变得如此耀眼夺目。 别说是他。 就是整个林家,也在不断调整跟封君府的关系。 先前只是抱着为清玄寻个合适夫婿的想法,之后又将夏衍视为一支潜力股,在很多方面都给予了一定的支持。 到现在,已然是将夏衍视为林家重要盟友之一。 不然。 前番林家长辈林东,也不至于千里迢迢奔赴东荒。 虽说是林远湖请托,可倘若不是林家高层看到了夏衍表现出来的价值,也没可能违背雍国公旨意,轻易牵扯其中。 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用利益来勾连。 所以。 林映此番前来,除了送礼,也是想在封君府谋个差事。 “葛阳县丞,广宁县丞,选一个吧。” 早在几天前,夏衍就有收到岳父林远湖来信。 信中除了沟通都中之事,主要商议的还是他跟清玄的婚事。 夏衍的意思,是想将婚期提前。 先前定下三年之约,一则彼时宁城还充满不确定性,二则对于何时突破第四境,夏衍也同样没有把握。 如今宁城已然站稳脚跟,他也重返天骄序列。 自也就少了很多顾虑。 如能跟清玄提前完婚,进行深度绑定,凭清玄淡金色命格,当能助力夏衍个人气运一举突破到己等中。 这还在其次。 关键是随着宁城越发受到瞩目,封君府急需一位当家主母坐镇。 这点倒是跟林家不谋而合。 商议之后,决定将婚期提前两年,初步定在明年六月。 届时。 夏衍差不多也已肃清境内残余,正可趁着这股浪潮,举行大婚。 也能给林家留足准备嫁妆的时间。 林远湖在信中,确实也有提及林映之事。 这并不让夏衍排斥。 林家真要无所求,要么就真的大公无私,要么就所图太大。 夏衍反倒会不适应。 作为林家大房嫡长子,在都中勋贵圈子中,林映远不如白宇、王远、宋星河等人耀眼,并非因着能力不行,而是跟林远湖一样,修行的乃是儒家之法。 因而并未进入钧天剑阁。 葛阳县丞并未空缺,夏衍专门提及,也是想考验一下林映。 看其是否有开拓之志。 虽说广宁县更加繁华富庶,到底是黑城底子,内里势力错综复杂,想要治理好,需要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 相反,葛阳县就几乎是一张白纸,又靠近腹地,也更安全。 “我选广宁县。” 林映虽然为人低调,却也是想要有一番作为的。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林映虽不如清玄那般耀眼,却也是淡红色命格,潜力也是非常不错。 “可。” 夏衍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91章 凛冬将至 送走林映。 夏衍起身来到隔壁,诸位近臣已在此等候。 一场战争可能只持续几天,其后续影响却将延续很长一段时间。 如何将胜利果实,最大限度地转化为封地实力,就很考验内政水平。 六曹一阁主官悉数到齐。 这其中,既有户曹掾萧离,兵曹掾李唐,工曹掾宇文楷这等老人,又有刑曹属魏正这等新人,还有刚被提拔的黄阁主簿张平、礼曹属曾括等又老又新之人。 他们之间也需要一个磨合过程。 尤其是张平,身为第三任黄阁主簿,之前不显山不露水,却又肩负跟六曹衙门对接之责,就更考验其沟通协调之才能。 而像魏正,虽然秉性刚毅,却也没想到一上来就得主君如此提拔重用。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个中翘楚,能否快速站稳脚跟,做出成绩来,自傲如魏正,也是不敢当场夸下海口。 唯有先低调行事,再徐徐图之。 “各曹都有何规划,都拿出来议一议吧。” 突破第四境之后,夏衍由内到外散发着一股自信,变得更加从容。 “臣下先来吧。” 见其他同僚都还在观望,宇文楷第一个站了出来。 时至今日,工曹仍是六曹之中,最重量级的一个衙门。 “内城建设已经接近尾声,工曹接下来有两大规划。” “一是全面启动外城建设,争取一年之内将宁城整个焕发生机。” “二是修葺宁城连接葛阳县、广宁县的道路,便利三地人员跟商贸往来。” 有人有钱又有粮。 加上劫灰这一筑城修路利器,宇文楷说话都有底气。 也是野心勃勃。 按照最开始的规划,外城建设要在三年之后。 现在一年不到就启动。 形势的快速发展,也确实让在场众臣都很振奋,一个个干劲十足。 “外城建设是要加快启动了。” 户曹掾萧离适时插话,“内城规划的,所有可对外出售的地块,早在三天前就已全部售空。外城土地想要卖个好价钱,基础配套需得及时跟上。” 在夏衍耳濡目染之下,众位近臣也是时不时就蹦出一些时髦新词。 借着这一波世家豪族争相买地的东风,户曹最近可是赚的盆满钵满,光是卖地收入就已进账超过二十五万两白银。 不仅抹平内城建设开支,还大有盈余。 “外城建设固然重要,道路修葺却更为紧要。” 兵曹掾李唐却又有不同看法,“广宁一战确实震慑了东荒土著,但并非就高枕无忧。这些个土著在东荒存续数十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为了葛阳、广宁两县的长治久安,修葺道路势在必行。” 因着宁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座荒芜之城,跟葛阳县、广宁县之间的官道,早就破败不堪,荒草丛生,彼此之间的往来都是以天计数。 这显然不利于大军以及粮草物资的快递调动。 也就无法达成大三角互相策应的战略目的。 萧离目光闪了闪,终究没有反驳。 自打就藩以来,因着东荒的特殊环境,极度依赖巡防营这一定海神针,使得军中将领的话语权,一直都远在文臣之上。 李唐又是军将代表,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就更不好辩驳。 “官道的修葺,能否更多借助葛阳县、广宁县的劳力?” 夏衍适时开口。 “最好一半一半,对向而修。” 宇文楷想了下,给出答复,“说到底,还是人力不足。” 凭工曹眼下可调动的农奴工匠,确实也无力支撑两大超级工程同时进行。 必然要有所取舍。 “人力嘛…” 夏衍看向萧离,“说说最近难民接收情况。” “是。” 萧离起身,拱手回道:“按主君谕令,在葛阳县配合下,最近一段时间,每日都有难民来投,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上百人。总的趋势是,来投难民数量与日俱增。” “国中那边…” 萧离欲言又止,显然是对雍国境内的难民潮感到一丝忧心。 这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不说这个。” 夏衍不想讨论雍国形势,那跟宁城并无太大干系,淡淡说道:“对于这些个难民,户曹是如何安置的?” “按主君谕令,户曹在外城设立难民临时安置点,重新登记户籍之后,按人口发放一个月的口粮,允许难民自行搭建临时庇护所。” “有一技之长的,可自行前往商铺作坊,亦或是工曹所属施工队做工。” “如果是一百人以上,来自同村同族者,户曹也会在城郊规划出专属垦荒区,对照黑蛇寨的安置条件,允许他们自行建村垦荒。” 萧离还是一如既往的妥当。 “不错。” 夏衍微微颔首,“寒冬将至,要尤其关注难民,包括农奴工匠等城中百姓的过冬准备情况。适时发放米面粮油、棉絮棉被等过冬物资,协助百姓修葺房屋,严禁有被冻死饿死者。” 这是封地即将面临的第一个寒冬,他不希望有人被冻死饿死。 那将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真要有此类事情发生,那宁城大规模吸纳难民,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主君放心,户曹一直有关注底层百姓生计,绝不敢草菅人命。” 共事久了,君臣之间自有默契。 萧离、宇文楷等老人尤其清楚,主君对底层百姓、弱势群体尤其关注。 岂敢不尽心竭力? “为了支持有一技之长的难民在宁城立业,户曹还计划拿出一笔专项资金,面向难民中的手艺人发放专项低息立业贷款。” 不用说,这又是受了跟夏衍聊天的启发。 “可以。” 夏衍欣慰点头,对萧离的活学活用表示赞赏,“还可以搞更大一点,直接成立一座钱庄,就叫恒宁钱庄。” “是。” 想法得到主君支持,萧离也大为振奋。 “关注难民生计的同时,也要时刻警惕世家豪族,严禁世家豪族从难民中招募奴仆、农奴,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这些个难民都是自由民,也是未来封地存续的根基。 夏衍可不希望被世家豪族挖了墙脚。 世家要在宁城买地可以,但无论是经营商铺工坊,还是开垦农庄,最好是从雍国带来农奴工匠,而非就地招募。 封地人口一旦被世家掌控,那便等于被其掌控命脉。 不得不引起夏衍警惕。 “主君提醒的是!” 萧离何等聪明,也是一点就透,神情凝重。 “还有刑曹…” 夏衍看向魏正,“要尽快将三班衙役组建到位,配合巡防营,维持城内城外治安,严查打架斗殴、偷鸡摸狗,乃至贩卖人口之事。” 人一旦多了起来,事情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复杂。 这也是为何,夏衍要极力将魏正从广宁县带到宁城,就是看中他的治安之才。 “臣下能否从广宁县抽调一批干吏?” 魏正也是直言不讳。 宁城总共也没多少自由民,大部分又都是甲士,他去哪里招人? “可以。” 夏衍也是给予了魏正足够信任,“除了从广宁县调人,还可以跟兵曹对接,优先招揽先前因伤退出现役的甲士。” 甲士就是甲士。 哪怕受了伤,身体落下残疾,面对普通人也是战力碾压。 “主君仁慈!” 魏正、李唐齐齐行礼。 第92章 阳平关 “兵曹有什么规划?” 夏衍看向李唐。 “兵曹计划趁着冬歇期,在城郊南山脚下,筹建一座军马场。等到来年开春,就能在军马场放牧,以期逐步扩大战马饲养规模。” 对于骑兵,李唐有着某种执念。 尤其随着宫里又送来两百匹优质战马,筹建军马场的条件日趋成熟。 “可以。” 对于筹建军马场,夏衍自是支持,“武器装备方面呢,有没有什么具体规划,比如什么时候实现全员配置玄兵玄甲?” 自打兵曹建立之后,炼器作坊就被划到兵曹名下。 包括内城建造的粮仓,也单独划出四口粮窖整合为军用粮仓,划归兵曹调配,以满足军中粮草消耗。 黑冰台跟兵曹也会及时进行情报共享。 兵曹早就不是个空架子。 “有赖炼器工坊全效运转,加上战争缴获以及各方援助,日前军中已经基本实现人均着甲。至于玄兵玄甲,主要还是玄铁矿缺口巨大…” 宁城新增的武器装备,不是缴获的,就是各种渠道敲竹杠得来的。 距离自给自足还有很远的路。 “玄铁矿…” 夏衍看向宇文楷,“工曹是不是安排人,对全郡矿产资源进行一次摸排,好为将来开采提供依据?” “包括被妖族占领的矿场吗?” 这话一出,在场众臣都是一激灵。 自打入驻宁城,封君府还未跟妖族有过接触,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冲突。 但在东荒。 妖族绝对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当然。” 夏衍却是神情平静,跟妖族迟早是要对上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接下来,礼曹属曾括,着重汇报了重阳武院的筹建事宜。 自打被安排分管教育之后,礼曹就从一个专门负责主持星神祭的清水衙门,一跃成为封君府重量级衙门,备受瞩目。 “日前接到黑水商社传信,第一批应招学员即将抵达宁城,如何安置,还请主君示下。” 骤然掌权的曾括也是谨慎,事事请示。 “先在客栈安置,待我相看之后,选中者可进入重阳武院。” 对于即将到来的生员,夏衍还是很期待的。 因着重阳武院还在营建之中,他还特意在内城划拨了一座独立院落,作为重阳武院临时驻地。 武院教导、先生等也已经陆续就位。 而像霍成儒、项少宇以及穆红叶,包括文臣武将子女中的高命格者,都已作为武院第一批学员,进入武院学习。 虽然条件还很简陋,总算是开了一个头。 “除了筹建重阳武院事宜,礼曹也要着重招揽、发掘精通蛮族语言以及蛮族文化的译官、行人,为之后跟北地蛮族接触做好准备。” 乾宁郡北部地区多山,多蛮族。 对于妖族,夏衍的态度是坚决对抗。 可对于蛮族,他还是想以接触为主,最好是能够和平共处。 甚至包括祭村。 只要承认封君府对这片土地的统治,又不作恶,就不会大动干戈。 重点打击对象还是匪寨以及妖族据点。 “是。” 曾括赶紧记下。 最后一个汇报的,自然便是吏曹属刘璟,“年关将至,吏曹计划对封君府以及葛阳、广宁二县吏员,进行一次全面考绩,重点考察广宁县吏员。” 刘璟还是很想做出一点政绩来的。 打定主意要趁着这次考绩,狠抓几个典型,以树立吏曹权威。 论理。 吏曹可是六曹之首,必须要发出一点声音。 “可以。” 夏衍果然也没反对,虽说他从雍国挑选的文臣,都是高命格的潜力股,但高命格并不代表就能成事,也不代表品格有多高尚。 正好趁着这次考绩,来一次摸底测验。 能者上,庸者下。 “求贤令已经发出去了吗?” 夏衍更关心的还是这个。 前番刚从广宁县返回,他便命吏曹起草求贤令,发往中土以及八大封国。 虽说就藩之前,夏衍凭借一系列操作,从雍国招揽了一批高命格人才,足以支撑封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 但谁又会嫌弃人才多呢? 尤其夏衍身怀截天术,就更渴望源源不断地招揽高命格人才。 以实现共赢。 “求贤令已经发出,为了扩大影响,吏曹还特意请说书先生代为传播君上传奇事迹。效果如何,还有待观察。” 刘璟也是心里没底。 广宁之战之于乾宁郡,自是了不起的大事,放在雍国也影响甚巨。 可之于人族,那就又算不得什么了。 四极之地几乎每天都有类似大战爆发,实在算不得有多稀奇。 反倒夏衍重返第四境更具噱头。 “不能被动等待。” 对吏曹的应对,夏衍却不甚满意,想了下,道:“可由庆余堂出面,在玉京以及七大封国都城购置商铺,既对外经营,又作为封地对外交流的据点。” 无论是黑冰台,还是吏曹、礼曹,都需要这么一个平台。 不能什么事都依赖黑水商社。 当初设立庆余堂,只是为了分割管理封君府私产,现在回过头看,却也是走了一步妙棋。 有这么一家商社对外交流,对封地绝对大有助益。 “君上英明!” 对主君的奇思妙想,诸位近臣也是心悦诚服。 ……… 议事结束,夏衍返回偏殿。 司马厝悄悄来报,“主君,那名叫翠云的侍女有异动。就在昨日,翠云突然跟难民中的一名女子暗中联络,似乎在谋划什么。因着担心打草惊蛇,臣下不敢贸然抵进侦查…” “难民?” 夏衍目露诧异,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翠云提前潜伏在广宁县,最终目的却是想进入封君府。 唯独没想到跟其接洽的会是一难民。 “让绣衣使者远远盯着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处置。” 夏衍是愈发感兴趣了。 “明白!” 司马厝也是心领神会,想到主君持有的宝器人皇幡。 “对了,翠云的画像有吗?” “有的。” 司马厝也是早有准备,当即从储物袋取出一副画像,画的栩栩如生。 这储物袋还是夏衍赏赐的。 周林、尤如珪两人的储物袋,一个给了卫启,另一个便是给了司马厝。 身为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经常在外执行隐秘侦查任务,有一个储物袋傍身,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监视各大匪寨的探子,都撒出去了?” 夏衍接过画像。 “都撒出来了,境内十几座主要匪寨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黑冰台的监视当中。但凡有任何异动,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对于黑冰台接下来的清剿对象,黑冰台自是不敢懈怠。 “阳平关呢?咱们的人有没有渗透进去?” 阳平关位于乾宁郡最东面,是连接乾宁郡跟云州的唯一通道。 地理位置至关重要。 倘若能够拿下阳平关,便能隔绝云州瓦岗寨、流沙等云州土著,对乾宁郡的渗透,从而对乾宁郡土著关门打狗。 故而也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按照主君您的指示,早在攻打广宁县之前,黑冰台就已经开始了对阳平关的渗透,如今已经安插进去三个暗桩。” 对于主君的高瞻远瞩,司马厝也是钦佩不已。 广宁之战刚一结束,阳平关果然就收紧了进出要塞的限制。 再想渗透,可就千难万难了。 “干得不错,继续保持监视。” 第93章 大雪压城 是夜,真一楼。 静室中,夏衍祭出人皇幡,将周林放出。 意外的是。 尤如珪竟还是个硬汉子,经受不住墨蛟神魂拷问,差点自爆。 夏衍也只能抹去其灵识,将其炼化为一头木得感情的罗刹。 反倒周林很知趣,主动放开神魂,让夏衍种下魂印,成为继墨蛟之后,人皇幡第二尊主魂。 当然修为同样也是罗刹。 唯一区别只是,被抹去灵识的尤如珪等若彻底消亡,再无寸进可能。 周林不一样。 将来倘若能得机缘,或许还有重返第四境,修成夜游神的一天。 “主人!” 有一有二便有三,周林也是彻底认命了。 “这人认识吗?” 夏衍取出侍女翠云的画像。 “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府中的一名侍女?叫翠云还是什么来着…” “不怎么熟?” 夏衍眼中意味莫名。 “不怎么熟。” 周林摇头,“此女应当很少在我面前出现,也非我院中之人。” 他能记住,还是得益于第四境强者超强的记忆。 “此女是何来历,你可知道?” “这我真不知…” 周林已经开始冒汗了,如果他有的话。 “不知就不知吧。” 夏衍也没再纠结,“此女极有可能是红莲教余孽,最近更是有跟其他人联络迹象。你去把她给盯住了,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红莲教?” 周林也是大吃一惊,“放心交给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这便是周林有别于普通罗刹的地方了。 不仅神智清醒,还保留有生前的智慧跟经验,用的好就是一大利器。 “盯住他!” 等到周林离开,夏衍叮嘱墨蛟。 虽然种下魂印,周林绝不会背叛,可事关红莲教,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主子放心,交给我了!” 墨蛟咧嘴一笑,随即隐身不见。 ……… 一个月后。 昨晚一场大雪,为大地披上一层银装素裹。 致臻园同样被大雪覆盖。 卫如意种下的第一茬灵谷已经完成收割,留下的根茎等到来年开春,就又能抽出新的稻穗。 如此周而复始。 只要灵田中的灵气不散,每年都能收割两季。 却是要比寻常水稻更好打理些。 园中草地上,虽已寒冬,夏衍却未懈怠,仍旧坚持每日早起练功。 先是演练一遍天尊拳,跟着又耍一套钧天剑法。 每天都能有一点新的体悟。 天尊拳大成之后,在火鸦谷,夏衍主要以钧天剑法对敌。 剑法每日都有提升。 但距离大成仍旧还有一段距离。 可见他在剑道上的天赋,确实比不上在拳法上的造诣。 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 “今年这一场雪,下的有点早啊。” 收功之后,夏衍从霁月手中接过热毛巾,擦拭额头汗渍。 入冬之后,霁月也已早早换上冬装。 一袭银鼠袄子搭配盘金彩绣锦裙,外罩一件青缎灰鼠褂,愈发显得娇俏可人。 “主君是要出门吗?” 跟在身边久了,霁月却是愈发体贴,都会读心术了。 “去城中各处看看吧。” 对普通百姓来说,每年冬天都是一场生死劫难。 过冬就是渡劫。 虽说一个月前,夏衍就已经做了诸般布置,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保不齐又有多少家庭遭殃。 他出面瞧一瞧,表明一下态度,下面办事的官吏也就会更尽心些。 ……… 街上很热闹。 卖烧饼的,卖馄饨的,卖炭的,卖新鲜活鱼的。 人来人往。 如今的内城,早已今非昔比。 除了封君府、粮仓、军营等旧有设施,一片片街巷拔地而起。 客栈、酒楼、茶馆,应有尽有。 住在内城的,既有文臣武将的随迁家眷,又有来自雍城的世家豪族分支,他们既带来了投资就业,也带动了内城的消费。 俨然已是一座生机勃勃的新城。 哪怕是寒冬,又下了一场大雪,隐藏在街头巷尾的铁匠铺、香料铺、玉雕作坊、绸缎庄等仍旧忙碌个不停。 能够在内城讨生活的,哪怕是奴仆匠户,都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大抵是不需要夏衍操心的。 穿过内城,就又是一番新景象。 经过一段时间的建设,外城倒是也没之前那么荒凉了,只是肉眼可见的脏乱差,各种乱搭乱建,鸡零狗碎。 尤其是过去一个月,每日前来宁城投奔的难民与日俱增。 哪怕凛冬都无法阻止他们迁徙的步伐。 抛家舍业之后,他们除了一条贱命,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到了宁城。 至少还能领到一份口粮,勉强有个栖身之地。 勤奋点还能找到一份工。 不说日子过的有多好,至少有希望挨过这个令人绝望的寒冬。 当然不排除别有用心者。 望着连绵一片的难民安置区,夏衍目光有些莫测。 通过红莲教余孽,侍女翠云顺藤摸瓜,过去一个月,他竟在来投的难民中,发现五名红莲教弟子。 这实在太过惊人。 毫无疑问,红莲教正在暗中借着难民潮搞事情。 宁城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过去一个月,累计有上万难民前来宁城投效,除了夏衍威名远播,怕也有红莲教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原因。 当真好算计。 只可惜,红莲教千算万算,却怎么也算不到,夏衍竟拥有破妄灵眸这等神通,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个红莲教弟子的底细。 正因为此。 夏衍一直都没有点破,乐的让红莲教帮着招揽难民。 看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除了临时安置区。 外城还有数以百座,已经建成或者在建的作坊。 酿酒作坊、酿醋作坊、制糖作坊,纺织作坊、印染作坊,琉璃作坊、劫灰作坊、砖窑、瓦窑,造纸作坊、漆器作坊、木工作坊等等。 各行各业都有。 等到这些作坊全部运转起来,宁城差不多就能自给自足了。 前提是城外农庄,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原材料。 而对于垦荒,无论是自耕农,还是买地的世家豪族,都有着极大热情。 短短一个月,城郊附近的荒地已经售卖一空。 一座座村寨、农庄拔地而起。 等到明年开春,荒草萋萋的城郊,就将焕发勃勃生机。 代价就是,为了满足取暖、盖房子以及烧窑等需求,自打夏衍一行入驻以来,城郊大量树木被砍伐,光秃秃一片,已经快要蔓延到南山脚下。 山上的大树也都无法幸免,被砍伐之后,作为庭院建造的好料。 哪怕这些大树是收费的... 夏衍倒是也不心疼。 这些树砍了也就砍了,正好扫清城郊视野,免得敌人躲藏。 在生存面前,其他都是小道。 ……… 巡视了一圈。 夏衍才刚返回封君府,在偏殿坐下,司马厝急急来报。 “主君,刚收到情报,驻守阳平关的黑云寨欲投效云州瓦岗寨,不日就将迎接瓦岗寨修士进城。” “什么?” 夏衍大惊,豁然站起。 第94章 千里奔袭 阳平关突发变故,打了夏衍一个措手不及。 当即召集诸将议事。 “情况紧急,我们必须赶在黑云寨跟瓦岗寨合流之前,率先拿下阳平关。否则,一旦被瓦岗寨占据,再想攻下,可就千难万难。” 阳平关虽也是大离神朝时期的遗迹,防护大阵却是可以正常运转的。 极难从正面攻破。 除了如何攻下阳平关,还要考虑后续驻防问题。 想要抵御云州觊觎,阳平关至少要驻守五百精锐甲士,等于是要将巡防营一半以上的精锐全部调走,而且之后还无法轻易调动。 可夏衍还是决定要打。 此时付出一些代价,总好过将来付出更大代价。 阳平关一旦被瓦岗寨占据,等若封地时时被敌人在暗中觊觎。 只要瓦岗寨想,随时可以趁着宁城攻打其他匪寨时搞偷袭,对接下来收复全境将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 “瓦岗援军明日午时之前,就将抵达阳平关。想要抢先拿下,只能组织一支精骑,千里奔袭。” 李唐提出建议。 眼下这形势,也确实容不得宁城退缩。 “那便由我亲率四百精骑,率先出发,奔赴阳平关。你带着后军随后赶来汇合,以为策应。” 夏衍也是当机立断。 有了宫里送来的优质战马,巡防营也能组织三百精骑。 加上亲卫队。 仅仅两刻钟之后,便已全数集结完毕。 率部冲出城门的那一刻,夏衍回头望了一眼宁城。 希望不会让他失望吧。 ……… 难民安置区。 宁城大军调动的动静,并不能瞒过有心人的注意。 某座不起眼的小木屋内,五名红莲教弟子悄悄聚在一起。 “天寒地冻的,还下着大雪,宁城此时调动大军,所为何来?” “这谁知道,估计是广宁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吧。” “听说乾宁君都出动了…” “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 “说的没错!趁着宁城大军调走一半,正好发动外围弟子,挑动难民生事,将宁城搅个天翻地覆…” “就这么定了,这就分头行动,联络各自负责的外围弟子…” 五人悄悄离开小木屋。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黑冰台监视之下。 之所以一直拖着没有动手,便是因着夏衍的破妄灵眸只能辨别那些个气运之中拥有红莲显化的红莲教核心弟子,对于外围弟子却难以辨认。 正需要他们自己跳将出来,好一网打尽。 ……… 午时刚过。 夏衍一行一路顶风冒雪,来到距离阳平关不远处的一处无名山谷。 此处乃是黑冰台提前侦查好的。 也是黑冰台跟潜伏在阳平关中的密探,暗中联络的一个据点。 不想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主君,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獒请示。 情况紧急,出发之前,甚至都没讨论出一个详细的作战方略。 “想要攻占阳平关,破去其防护大阵是关键。” 来的路上,夏衍脑中想法已经渐渐清晰,看向随行的司马厝,“能否将潜伏在阳平关的密探叫出来?我有东西交给他。” “应该可以,就是时间上可能无法确定。现下阳平关正全面戒严,想要不被引起怀疑地进出关隘,需要做一些谋划布置。” “那便等着,原地休整。” 虽然形势紧急,夏衍却也能沉得住气。 意外竟没等多久。 申时一刻,密探张五哥就顺利从关隘出来,接上了头。 夏衍也不废话,当即将人皇幡交给张五哥,叮嘱说道:“此为人皇幡,暂且借给你用。带进关隘之后,可驱策幡中英灵,伺机破坏防护大阵。” “这…” 张五哥一脸为难,“不敢欺瞒主君,属下虽成功潜伏进黑云寨,眼下却还只是一名外围匪寇,根本无法接触到护城大阵这等重大机密。” 不知大阵中枢在哪,由何人掌控,又如何破坏? “这个简单。” 夏衍也是早有计较,“明日一早,我亲自率部攻打关隘。届时,关隘防护大阵开启,自也就能找到大阵中枢所在。” 凭墨蛟跟周林联手,当无问题。 如果不是黑云寨寨主赵长河,同样也是一名第四境强者,夏衍都计划让墨蛟行刺杀之事,实施斩首了。 “主君英明!” 为免引起怀疑,张五哥也是不敢久留,匆匆而回。 ……… 夏獒、许康带队安营扎寨,以躲避风雪。 夏衍找了个山洞盘膝而坐,想要凭借跟人皇幡的感应,查探阳平关情况。 让张五哥带着人皇幡进入阳平关,除了是要破坏护城大阵,也是趁机查探阳平关底细,以免中了敌人圈套。 仅凭密探的情报来源,终究单薄了些。 “主子,救命啊~~~” 结果,张五哥刚走不久,神魂就感应到墨蛟的求救。 “不好!” 能让墨蛟求救,可见情况危机到何等程度。 说着便冲出山洞,跨上雪龙驹。 “主君?” 夏獒、许康二将一脸诧异追了上来。 “阳平关有变,我先去查探,你们随后跟上,注意安全。” 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夏衍可不敢带着四百精骑,就这么直咧咧冲向阳平关。 这可是宁城大半家当。 稍稍交待之后,夏衍便骑乘雪龙驹,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 张五哥死了。 尸体被用木桩吊着,挂在城头。 墨蛟则从人皇幡走出,被两名第四境强者围攻,岌岌可危。 风雪中,夏衍目光晦涩。 他意识到中计了。 密探张五哥很可能已经暴露,被黑云寨将计就计,故意传递假情报。 引他上钩。 不想张五哥竟也决绝,宁死不屈。 “乾宁君,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黑云寨主赵长河,一边操控护城大阵,一边配合瓦岗寨二当家李俊达,对墨蛟展开围剿,手里还抓着人皇幡。 墨蛟虽侥幸跨入第四境,却也是第四境中最弱的存在。 如何能以一敌二? “赵寨主好手段!” 夏衍早已今非昔比,很快冷静下来。 神魂爆发。 人皇幡嗡的一下,便从赵长河手中挣脱,悬于半空。 “怎么可能?” 夏衍仅是小试牛刀,就让赵长河面色骤变。 当着一众匪寇的面丢了大脸。 堂堂积年第四境强者,神意境中期,面对夏衍这位才刚破入第四境的新人,竟无法掌控住一件宝器。 可见两人神魂差距巨大。 “乾宁君不愧是少年天骄,赵某佩服!” 赵长河目光阴沉,说出的话却又滴水不漏,可见确实是个老狐狸,“我黑云寨跟宁城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乾宁君安排密探进入阳平关,意欲何为?” “凡乾宁郡治下,皆为本君封土,何来井水不犯河水一说?” 夏衍也是难得霸气外露,“识相的话,立即放开防护法阵,举寨投降。否则,本君定要率部踏平阳平关,勿怪言之不预也。” “哈!!!” 赵长河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面露讥讽,“乾宁君怕是还没睡醒吧?” “哈哈哈!” 城头之上,一众匪寇也是放肆大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衍再不废话,以神魂远远勾连人皇幡,唤出罗刹尤如珪。 “三弟!!!” 正在跟墨蛟交手的李俊达见状,面色骤变。 他们二人可是亲如兄弟。 说着。 李俊达便不再去管什么墨蛟,转身朝着尤如珪冲去… 第95章 攻城破寨 “小心有诈!” 赵长河大声提醒,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无妨!” 李俊达自持武力,并未将赵长河的提醒放在眼里。 “爆!!!” 下一瞬,夏衍果断引爆罗刹尤如珪。 “哇!!!” 李俊达急急后退,口吐鲜血,已是受了重创。 “三弟!!!” 眼见尤如珪神魂化作虚无,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李俊达面色阴沉如水,看向夏衍的目光直欲择人而噬,“乾宁君,某跟你不死不休!” “爆!!!” 夏衍根本不为所动,操纵墨蛟朝着赵长河飞扑而去。 “该死!!!” 赵长河面色骤变,下意识远远退开。 一头罗刹自爆都将李俊达重创。 赵长河哪怕再自信,也不敢硬接一头夜游神的自爆。 “轰!!!” 下一瞬,赵长河脚下阵法中枢便被墨蛟趁机破坏。 “该死!!!” 赵长河脸黑的都能烙锅贴了。 短短时间内,竟被夏衍连着戏耍了两次,老脸还要不要了? “桀桀~~~” 墨蛟才不管赵长河怎么想,卷起人皇幡,就要飞出阳平关。 “想走?问过老夫吗?” 被如此戏耍,赵长河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再不隐藏实力,意境爆发,周身升腾起团团血色浓雾。 竟是一名邪修。 难怪迫不及待跟瓦岗寨苟合到一起。 “死来!!!” 赵长河双手一挥,血色浓雾化作巨大血手,朝着墨蛟抓去。 他这等邪修正好克制墨蛟这等阴灵。 不然。 也不会在得到人皇幡之后,喜出望外。 “主子救命啊~~~” 墨蛟吓得大惊失色,溜的更快了。 “嗖!!!” 下一瞬,剑九突然出现,拦在了赵长河面前。 经玄阴煞雷洗练之后的剑九,攻击自带雷霆毁灭效果,同样也是赵长河这等邪修的克星。 “死来!!!” 另一边,回过神来的李俊达,也是及时拦住墨蛟去路。 “欺龙太甚!!!” 墨蛟也是怒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把它放在眼里呢? 先前也就罢了。 如今李俊达受了重创,墨蛟又岂会再惧? 双方再次战到了一起。 “主君!!!”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夏獒、许康二将已经率部赶来增援。 眼见城头被悬挂的张五哥尸体,皆愤怒不已。 “攻城,破寨!” 夏衍何尝不怒,运转已然小成的真龙宝术,海量拳意汇聚。 猛地一拳挥出。 仿如天崩地裂,看似坚不可摧的城门,瞬间崩塌。 “杀!!!” 夏衍一马当先,冲杀而入。 “杀!!!” 见主君如此神勇,四百精骑人人振奋,悍不畏死。 “二头领,现在怎么办?” 原先一直看热闹的黑云寨众寇,眼见形势急转直下,不由色变。 “怕什么?” 二头领颇具勇气,“宁城不过区区四百哨骑,他们人少,咱们人多。况且已经通知了关外的瓦岗寨援军,马上就会抵达。” 等到那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了。 “说的没错!” 三头领抽出腰间大刀,“只要拖住一时半刻,届时他们便是自投罗网。” 一时间士气大振。 夏衍又何尝不知敌暗我明,形势危急。 可事已至此,一旦退缩,错过此次机会,等到黑云寨将护城大阵重新修复,瓦岗寨众寇入驻,再想攻克阳平关几乎就不可能。 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 哪怕这黑云寨是龙潭虎穴,他也要率部闯上一闯。 “死!!!” 夏衍祭出玉柄铁剑,立时剑气纵横,雷音阵阵。 挡在前面的黑云寨众寇,但凡被剑气击中,便是非死即伤。 夏衍一马当先,左右则是夏獒、许康两位哼哈二将,犹如两尊杀神护卫左右,硬生生于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好一场血腥杀戮。 追随夏衍的虽只有四百精骑,却都人人持玄兵,着玄甲,修为深厚且训练有素,又都是骑兵,宛如钢铁洪流。 反观黑云寨。 一众匪寇虽也凶悍,又如何能跟正规军媲美? 不断有人害怕后撤。 “该死!!!” 被剑九拖住的赵长河,眼见下方情景,也是目眦欲裂,看向不远处的李俊达,质问说道:“瓦岗寨援军,为何还未抵达?” “快了!” 李俊达目光闪烁。 站在瓦岗寨立场,黑云寨实力削弱,未尝不是好事。 “最好是!” 赵长河目光阴沉。 自打乾宁君入主宁城,似乎所有事情都在走向失控。 他再也当不成山大王。 就在黑云寨众寇即将溃败之际,街道尽头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为首的,乃是一头戴夜明盔,身穿柳叶绵竹铠,手持四棱金装锏,骑乘呼雷豹,身高体阔,淡金脸膛青年骁将,正是人称神拳太保的瓦岗寨四当家,秦翼。 轰隆隆的马蹄声仿佛要踏碎凌霄,令人心颤。 “不好!” 夏獒、许康齐齐色变。 他们虽强,到底经历了一场恶战,很多精骑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却又要面临这么一支生力军。 所有人都心中沉甸甸。 “终于来了吗?” 夏衍却并不如何意外。 李俊达既然出现在阳平关,就不可能孤身一人。 所谓的瓦岗寨援军,怕是早就潜伏在阳平关外,就等着夏衍一行入网。 想到这。 夏衍再不犹豫,当即往火凤戒指疯狂灌注真气。 火凤戒指虽然威力奇大,激发条件却是极为苛刻,既要吞噬大量精血,又需真气灌注,两者缺一不可。 好在之前的杀戮,已然让火凤戒指饱饮敌人之血。 不然还真不好办。 “去!!!” 一道红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头烈烈火凤。 虽不如先前周林拼尽精血激发的火凤威武,却也已是不凡,眨眼之间,便已冲到瓦岗军面前。 “好胆!!!” 秦翼同样是一名第四境强者,就要催动意境挡下火凤。 “你的对手是本君!” 夏衍又岂会让秦翼如意,催动火凤戒指的同时,已经持剑杀将而至。 “!!!” 乾宁君威名,秦翼早有耳闻,岂敢轻忽? 面对来势汹汹的夏衍,他也只能任由火凤在瓦岗军中肆虐,瞬息之间,就让三分之一的瓦岗寨修士遭受重创。 “主君威武!!!” 眼见如此,四百精骑也是士气大振,重新抖擞精神,准备再战一场。 正好借此打响宁城威名! 夏衍跟秦翼也是快速战到了一起,卷起漫天风雪。 他虽已经历了一场战斗,到底根基无比雄浑,面对同样只是神意境初期的秦翼,仍可一较高下,甚至隐隐占到了上风。 “乾宁君,果真名不虚传!” 秦翼竟也是神采奕奕,虽然彼此是对手,却难掩赞叹之意。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明主啊。 可惜... “乾宁君,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相比秦翼,赵长河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开战之前,他自认为已经做足了准备,小小阳平关,竟是汇聚了三名第四境强者,竟还是无法奈乾宁君何。 费尽心思布下的陷阱,竟是被乾宁君凭硬实力一头撞烂。 如何不心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赵长河心中已是有了一丝退意。 阳平关丢了也就丢了。 身为第四境强者,只需要一点耐心,在东荒换个地方,大可东山再起。 没必要把小命搭在这。 就在赵长河迟疑不定之时,阳平关外再次传来大军奔腾之音。 李唐率领的后军到了! 第96章 玄甲营 “乾宁君,我记住你了!” 李唐援军抵达,大势已去,成了压垮赵长河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即甩开剑九,逃窜而走。 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一名第四境强者想要逃,又没受伤,是很难拦住的。 夏衍当即命令剑九配合墨蛟,先将受了重伤的李俊达擒下。 “???” 眼见寨主弃关而逃,一众黑云寨匪寇也是麻了。 刚才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奋起最后一点余力,配合瓦岗寨援军,对抗来犯的宁城大军,立时就都泄了气。 逃的逃,降的降。 “苟日的赵长河!!!” 一干瓦岗寨匪寇也是麻了,他们是来增援的,怎么就成主场作战了? 还要不要点脸?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 李俊达被剑九、墨蛟联合擒拿,秦翼虽还有一战之力,终究不愿舍弃众兄弟而独自逃走,无奈被擒。 阳平关也顺利落入宁城之手。 “愿不愿意来宁城效力?” 罢手之后,夏衍对秦翼发出邀请。 意境乃是修士的道心显化,可从中窥出一个人的品行以及价值取向。 秦翼无论拳法,还是锏法都堂皇浩大,正气凛然,一点都不像是匪寨中人。 倒更像是一名行侠仗义的青年侠客。 其气运云团纯正,没有丝毫煞气,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让夏衍不由起了爱才之心。 “这…” 秦翼神情复杂。 对于最近威名远播的乾宁君,他自心向往之。 如果可以,当然也是想加入宁城,摆脱匪寇尴尬身份的。 可现实并不允许。 “有什么困难,不妨直说。” 对秦翼这等正气之士,夏衍没有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少君诚挚相邀,某感激不尽。只是不瞒少君,家中老母还在瓦岗寨,寨中还有不少意气相投的兄弟,断无法割舍,恕难从命。” 秦翼是出了名的大孝子,不可能舍老母而去。 “这个简单。” 夏衍指了指被押过来的李俊达,“用李俊达一人,不知能否换来你的家人兄弟?” “这当然可以。” 秦翼诧异,“只是,少君竟舍得将三当家放回?” 李俊达不仅是瓦岗寨三当家,还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第四境强者。 这要放走。 无异于是放虎归山。 “区区一个李俊达,如能换来名将归心,在我看来,却是大大地赚了。” 在将尤如珪爆掉之后,李俊达就注定无法真心投效。 与其将李俊达斩首,炼化为一头无足轻重的罗刹,不如换取秦翼效忠。 “!!!” 被如此羞辱,李俊达自是愤怒不已,却也强忍着没敢开口争辩。 万一乾宁君后悔了呢? 只要能活着返回瓦岗寨,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本来他在瓦岗寨中,就跟秦翼有些不对付。 “秦翼,拜见主君!” 能得如此重视,秦翼也是感激不已,纳头便拜。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随着秦翼这位带队头领投效,那些个跟着秦翼杀进阳平关的瓦岗寨匪寇,不管是真心,还是不真心,自也只能乖乖投效。 阳平关一战,这才彻底落下帷幕。 ……… 搞定了秦翼,夏衍便将善后之事交给李唐。 反正李唐已经轻车熟路。 来不及打坐恢复,夏衍直接来到城头,亲自将张五哥尸体解下,抱下城头,对随行的司马厝道:“就将张五哥葬在阳平关外吧。” 这既是对勇士该有的礼遇。 也是借此表明,夏衍无意追究此番黑冰台的过失。 “好!” 司马厝神情凝重。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黑冰台情报失误,差点误了大事,也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不是主君一如既往的发挥神勇,挽狂澜于即倒。 后果不堪设想。 主君可以大度原谅,司马厝却无法原谅自己。 回去之后还有得总结。 ……… 安排好张五哥后事,夏衍又来到阳平关中心广场。 他也没想到,阳平关防护大阵中枢,就这么明晃晃设在广场上。 只能说。 大离神朝在世时,还真是自信的可怕。 令人心向往之。 阵法中枢虽被墨蛟破坏,好在并不严重,夏衍略作查看之后,便一头扎进阳平关火室,炼制修补阵法所需部件。 瓦岗寨两大巨头,一人被俘,一人投降。 可谓是结了死仇。 为了防止瓦岗寨掀桌子,发起反扑,自然是越早修复好法阵为妙。 容不得半点闪失。 等到夏衍将阵法中枢修复,时间已经来到深夜。 李唐率领的巡防营已经全面接管了阳平关防务,黑云寨、瓦岗寨降卒全都被解除了兵器装备,分开收押,以防生乱。 李俊达的储物袋以及宝剑灵甲,自也被收缴。 跟尤如珪差不多。 储物袋中只有区区三枚宝药,几百枚星石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灵材。 倒是也不嫌弃。 自打突破第四境,因着星力不足,为了维持修炼进度,夏衍每十天就要消耗一枚宝药,耗费极为惊人。 而像寻常修士。 即便服食宝药,以他们的炼化上限,几个月都消化不了一枚。 根本没有可比性。 虽说不停服食宝药,可迈入第四境之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真气积攒都是海量,时间也都是以数年,甚至是十数年为计。 哪怕夏衍身怀星辰道体,短时间内也难以再做突破。 宝剑赐给了李唐,灵甲则是赐给了许康。 就是可惜被赵长河这厮逃走,带走了黑云寨家当中的精华。 不然。 还能大发一笔横财。 ……… 接下来两天,夏衍都一直坐镇阳平关。 发布一系列命令。 以阳平关为县治,设立阳平县,也是宁城治下第三座县城。 阳平关作为超级关隘,仅是要塞内部就生活着一万五千余人。而在阳平关周边还有五万余普通百姓,围绕阳平关开垦荒地,营建村寨。 本身就已经具备一县之雏形。 无论规模,还是实力,阳平关较之先前的黑城广宁县,都是不遑多让。 之所以声名不显,只是因着地理位置特殊。 加之赵长河刻意低调而已。 为了将阳平县治理好,夏衍特意将广宁县令陈悝,调任阳平县令。 才刚上任月余的县丞林映,则顺势擢升为广宁县令。 羡煞旁人。 拿下阳平县之后,便可以宁城为中心,构筑一个更大更稳固的大三角。 加强封君府对乾宁郡的统治与威慑。 为了应对来自云州的挑战,夏衍也是不惜血本,决意从巡防营抽调精锐甲士,再从黑云寨、瓦岗寨降卒中挑选一批值得信赖的良才,以为补充。 合计抽调五百精锐甲士,组建玄甲营,以镇守阳平关。 只是对于由谁担任玄甲营主将,夏衍一直拿不定主意。 李唐似乎最合适。 唯一缺点就是修为不足,怕是难以应对极端威胁。 新进投降的秦翼,修为倒是足够,对云州土著也颇为了解,似乎比李唐更合适担任玄甲营主将一职。 可阳平关地理位置实在太过紧要。 即将组建的玄甲营更是封地精锐中的精锐,地位隐隐还在巡防营之上。 干系太过重大。 哪怕夏衍一向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于是否要任命秦翼担任玄甲营主将,仍旧是心存疑虑的。 正迟疑着。 外间来报,瓦岗寨送来交换人质… 第97章 一网打尽 为了换回李俊达,瓦岗寨也是豁出去了。 什么条件都答应。 不仅送来秦翼老母,赤胆忠心的兄弟,还有额外答应补偿给宁城的五枚宝药,一千星石,一百匹战马,十吨玄铁矿石以及五万两白银。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母亲!!!” 眼见老母身体无恙,秦翼也是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对着夏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承蒙主君厚爱,末将愿誓死效力!”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快快请起!” 夏衍将秦翼扶起,笑容明灿。 深度绑定之后,也是让他对秦翼放下最后一丝戒备。 随即宣布一系列将领任命。 任命秦翼担任玄甲营主将,领虎贲校尉衔。 一跃成为继夏衍之后,封地第二位虎贲校尉,勋职还在李唐之上。 惹人瞩目。 但无论李唐,还是其他将领,都不敢有任何异议。 因为秦翼乃是第四境强者。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竞争者心服口服。 “谢主君提拔!” 秦翼本人却很意外,再次躬身行礼。 早就听闻主君知人善用,不拘一格降人才,对降将降卒也都一视同仁。 不想竟能恩厚至此。 提拔他担任一营主将也就罢,竟还是刚组建的玄甲营主将。 如此信重,又岂能不让秦翼感激涕零?! “还请主君放心,末将一定率领玄甲营全体将士,誓死镇守阳平关。除非末将战死,否则,无论是谁,都别想从阳平关踏过。” 不独秦翼,便是那些瓦岗寨降卒,包括此番被交换来的秦翼兄弟,眼见如此,也都是震撼不已,再无任何抵触之心。 能跟着这等明主,不比待在瓦岗寨强? 将来说不定还能追随主君,开疆拓土,斩灭妖魔,建立一番不世之功。 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100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跟秦翼肝胆相照的弟兄中,竟也有不少高命格者,让夏衍小赚一笔。 也算意外之喜。 除了任命秦翼担任玄甲营主将,夏衍还提拔巡防营参将夏獒担任玄甲营副将,提拔巡防营百将随象担任玄甲营参将,兼领百将之职。 又将巡防营张猛、关胜两位百将,调入玄甲营任职。 配置堪称豪华。 剩下两个百将名额,一个给了追随秦翼的老兄弟,一个给了黑风寨降卒中的一名淡红色命格者,也算是一种平衡。 至此。 玄甲营便算是基本定型,足以震慑一众宵小之辈。 ……… 敲定玄甲营之事,夏衍当天便启程赶往宁城。 只是将李唐留下继续善后。 红莲教之事还没彻底解决,他必须尽早赶回大本营坐镇。 以防发生不测。 让夏衍没想到的是,临行之际秦翼竟主动提出,要将老母送往宁城荣养。 “大可不必如此。” 深度绑定之后,夏衍便不再会质疑秦翼的忠诚,更没有拿其家人当人质的想法。 “主君误会了。” 秦翼赶紧解释,“末将也是担心阳平关随时都可能卷入战火之中,母亲住在宁城,末将也能更安心些。” “既如此,那好吧。” 夏衍深深看了秦翼一眼。 秦翼此举,更多还是因着初来乍到,担心难以服众。 故而才将老母送往宁城,以向玄甲营将士表明心迹,同仇敌忾。 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 等到夏衍回到宁城,红莲教风波已然平息。 准确说,是还没等红莲教弟子发动,就被黑冰台联合刑曹、巡防营一网打尽。 为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此次行动还是以刑曹名义展开。 巡防营配合执法。 黑冰台至始至终,都隐藏在幕后。 打出的名号,也是前往难民营缉拿盗匪。 为了掩人耳目,刑曹衙役也确实在难民营抓获不少偷鸡摸狗之辈,打架斗殴之徒,以及敲诈勒索的地痞流氓,一举肃清难民营不安定因素。 还外城一片朗朗青天。 因而此次行动不仅没有招致难民起哄生乱,反倒赢得一片好评。 把潜伏的红莲教弟子都搞抑郁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管这些个红莲教弟子怎么想,反正都已被抓进刑曹大牢。 当然也并非全部。 为了继续迷惑红莲教,五名红莲教核心弟子只抓走三人,外围弟子暴露出来的,也只抓走七八成。 侍女翠云更是动都没动。 一是不想打草惊蛇。 二也是想继续借助红莲教的力量,唆使更多难民投往宁城。 反正夏衍是来者不拒的。 “干的不错。” 夏衍给了司马厝一个赞许眼神。 虽说此次行动司马厝并没有在宁城坐镇指挥,但能完成的如此利落,也从侧面印证,司马厝统领的黑冰台确实有点东西。 “主君谬赞!” 司马厝也是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挽回一点颜面。 不然真的... “接下来能审出多少情报,就看你们的了。” 对于红莲教,夏衍也是愈发好奇。 从侍女翠云,到此番潜伏在难民中的红莲教弟子,固然有宁城被针对的意味,但也从侧面反应,红莲教似乎又开始活跃起来。 恰逢雍国国运衰退,天灾四起,就更令人可疑了。 不查清楚,委实难安。 “主君放心,一定撬开他们的嘴。” 司马厝可是憋着一股劲呢。 ……… 进了内城,远远便看到封君府门前排起长长的队伍。 都是来送礼的。 打出的名号都是年关将至,来给封君府送年礼的。 实际为何,夏衍一瞧便知。 往年可没见他们这般热情。 这还只是第一批。 还有源源不断的送礼队伍,从雍国各地出发,奔赴宁城而来。 “这些个世家豪族,鼻子还真灵。” 阳平关大捷的消息还没传回宁城,这些个世家豪族便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获悉,争着抢着想跟封君府拉近关系。 无他。 在拿下阳平关之后,乾宁郡形势越发明朗。 如果说,世家豪族之前还仅仅只是看好乾宁郡的发展前景,故而选择在宁城置办产业,提前下注。 那么现下就是笃定乾宁郡,已经拥有光明未来。 攻占阳平关之后,境内已经没有哪股势力,能够阻挡封君府收复失地。 这其中的利益牵扯可就太大了。 乾宁郡下辖十五县,除了葛阳县、广宁县、阳平县,以及北部山区仅存的一座黑城北江县,剩下十一县之地几乎都是废墟。 想要重建各县,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极为惊人。 仅凭封君府。 哪怕借着难民潮这股东风,没个五年十年,也很难干出一点名堂来。 当然其中蕴含的利益也非常可观。 各大世家豪族,自是想在重建乾宁郡的这一浩浩进程之中,为家族谋取利益,比如像林家林映那般,谋个县令一职。 不仅解决了就藩难题,还为家族变相开疆拓土。 简直两全其美。 短短一个月,林映就升任广宁县令,不知道惹得多少世家子弟羡慕。 哪怕是在都中。 作为四大门阀之一的林家,也因着相中乾宁君而变得风光无限。 惹来无数人羡慕嫉妒。 “乾宁君,我是张家…” “…我是孟家…” “…我是白家…” 眼见夏衍出现,一群人轰的一下就围了上来。 “退后!!!” 许康见状,立即上前驱赶。 望着热闹的封君府,夏衍眼中却是平静无波,他本能抗拒这种所谓的亲近,更不愿将县治权力让渡一部分给世家豪族。 所以只收礼。 对于各大世家提出的私底下会面,却又一概拒绝。 宁城的发展,某种意义上已然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作为封君,夏衍绝不能被一时的胜利或者热闹给迷惑,更不能轻易对世家豪族许下什么承诺,他必须更加沉稳冷静。 要静下心,好好思考一下封地的未来... 第98章 斩草除根 “舒服!” 回到后宅,由可儿伺候着沐浴更衣,夏衍只觉神清气爽。 脑子都清醒了些。 别看他只出门了几天,阳平关一战也进行的很顺利,实则过程极其凶险,稍有疏忽就可能全盘皆输。 整个人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状态。 只有回到后宅,夏衍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人。 果然是需要港湾的。 回到内书房。 夏衍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岳父林远湖去信,请教有关封地后续治理问题。 就藩之后,在处理内政上他确实积累了不少经验,但并非全知全能,尤其事关一郡之规划,更需要倾听来自多个方面的建议。 自信可不等于自负。 凭他的眼界,还没到不需要听取他人建议的时候。 至不济也可作为参考。 虽说夏衍本能排斥世家豪族,但很多事本身就是反本能的。 跟世家豪族展开有限度的合作,好处显而易见。 适当让渡一些权益,便可借助世家豪族的力量,吸引大量人口跟投资,加速对乾宁郡治下各县的开荒进度,用两到三年时间将乾宁郡重新恢复生机。 理性角度分析,下辖各县的权力分配,其实也没有那么紧要。 即便不跟世家豪族合作,以此方世界的星力分配模式,像李唐、萧离等新一代文臣武将,也会下意识发展各自家族,从而朝着新的世家豪族演进。 这是不可避免的大势。 在这种情况下,有选择地引入雍国世家,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因着利益均沾,也能在更大层面维护乾宁郡的安全,让乾宁郡的敌对势力更加忌惮,不敢轻易掀桌子。 站在夏衍角度,最核心的利益,其实还是截天术以及封地气运。 下辖各县的权益如何分配,并没那么重要。 身为第一代封君,夏衍追求的是长生久视,完全可以在乾宁郡发展起来之后,再来转手解决内部分配问题。 也即先解决发展,有跟无的问题,再来解决分配问题。 等到乾宁郡真正发展起来,夏衍权柄稳固之后,诸如科举、武举等制度,都在未来的政策考量范围之内,并不急于一时。 一味地追求绝对控制,或许反而落入下乘。 具体如何选择,夏衍还需反复权衡。 反正不着急。 大可先将这些个世家吊着,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议。 ……… 真一楼,静室。 完成每日炼气之后,夏衍目露沉思。 阳平关一战,人皇幡、墨蛟两张底牌相继暴露,使得他所持有的底牌,除了景云钟,全都暴露在世人面前。 这让夏衍一下又没了安全感。 多藏一手底牌的好处,广宁之战、阳平关之战都得到很好验证。 也让夏衍尝到甜头。 想要继续迷惑敌人,最好是再准备一张新的底牌。 可谈何容易? 无论是剑九的突破,还是周林的恢复,眼下都毫无头绪。 只能寄希望于打通火鸦谷。 可火鸦谷没有通关进度一说,时至今日,夏衍最多也只能消灭三分之一的火鸦,想要通关,除非自身修为迎来一次大的突破。 这就等于陷入了一个悖论。 难!!! 至于说将尤如珪、周林肉身炼制成剑傀一类存在,同样不在夏衍考虑范围内,尤如珪肉身已经送还给瓦岗寨。 周林肉身更是已经下葬。 他们又不像原主,拥有九劫剑体这等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哪怕花费海量灵材炼制成傀儡,也不过只有搬血境实力。 连鸡肋都算不上。 想要增加底牌,还得从长计议。 ……… 翌日。 夏衍才刚处理完庶务。 司马厝便顶着一对黑眼圈,前来汇报,“主君,这是臣下连夜审问三名红莲教弟子之后,整理出来的情报,您请过目。” 为了挽尊。 司马厝也是拼了,连夜突击审问,把能用的招数全都用了一遍。 将三名红莲教弟子折磨的不成人形。 只是很可惜。 真正有用的情报,仍是极其有限。 红莲教能存续上千年,反复蛰伏又起复,自有其手段,尤其是在核心弟子洗脑控制这一块,堪称宗师级存在。 “咦?” 夏衍扫过一条情报,一下来了兴趣。 上面提到,此名红莲教弟子在来宁城之前,竟还去过莱阳郡的掖县,也即王家王迁的封地。 而且似乎最近一段时间,红莲教在掖县的活动颇为频繁。 但并非捣乱,而是合作。 “王迁,红莲教…” 莫非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联想到王迁的邪修身份,夏衍就愈发好奇了。 “主君,是否要安排铁鹰剑士,前往掖县走一遭?” 司马厝请示。 “算了,此事我自有安排。” 不是夏衍不相信铁鹰剑士,实在王迁此人处处透着邪性。 千万别打草惊蛇了。 “那,这次抓起来的红莲教弟子,又该如何处置?” “你的意见呢?” “对于红莲教外围弟子,该抓抓,该审审,该判判。” “至于那三名红莲教核心弟子,臣下建议,随便安个什么罪名将其处决,或者干脆秘密处决。” “此次行动虽是打着刑曹缉捕盗匪的名义,但红莲教并非泛泛之辈,时间一久,应该也会回过味来,绝不可放虎归山。” 经过一番拷问,那三名红莲教核心弟子其实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放了反而会暴露。 “随便安个罪名?”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封地律法并非儿戏,岂可自毁根基?” “这…” 司马厝面色骤变,额头隐隐有冷汗沁出。 “三名红莲教核心弟子既已查出,那便无需遮掩,以刑曹名义,扭送往雍城,交由廷尉府处置便是。” 红莲教频频露面,已是引起夏衍警惕,正好借机给雍城提个醒。 他占雍国便宜是没错。 但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封地跟雍国利益,大体还是一致的。 “主君英明!” 司马厝已然意识到犯了大错,触及主君忌讳。 心中不由一阵哀鸣。 自己还是太过于想要将功补过,以至于急功近利。 确实不该啊。 “从今往后,黑冰台专注情报搜集与侦查,刑讯定罪之事还是交由刑曹办理,各司其职。” 夏衍虽未动怒,每一个字却都重若千钧。 现在想想,之前允给黑冰台审问之权,还是欠考量,以至于黑冰台权力过大,仿如一头不受任何约束的野兽。 好在现在改正也不晚。 “是!” 司马厝诚惶诚恐,哪里还敢辩驳。 ……… 等到司马厝离开。 夏衍当即祭出人皇幡,将墨蛟、周林唤出,“你们两跑一趟莱阳郡掖县,好好查一查王迁底细,尤其是王迁跟红莲教的关系。” “遵命!” 墨蛟自是无所谓,它甚至都不知道莱阳郡在哪,纯粹就一打手。 “红莲教阴魂不散,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周林生前可是黑城之主,又跟王家有过合作,反倒门清。 二者配合,定能将掖县查个底掉。 “这段时间再关注一下赵长河行踪,看其是否已经离开乾宁郡。”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身为第四境强者,赵长河在弃阳平关而逃之后,是不可对乾宁郡境内普通百姓出手报复的。 否则就会登上钧天剑阁通缉榜,遭受钧天剑阁弟子无穷无尽的通缉。 怕就怕赵长河气不过,暗中下手。 被第一名第四境强者在暗中盯着,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如果可以。 夏衍还是希望能将赵长河揪出来,以绝后患。 第99章 不灭剑体 才刚处置完红莲教,吏曹属刘璟又来汇报。 主要就是吏员调配情况。 因着先后拿下葛阳县、广宁县,之前还留在雍城封君府的百余名负责抄书的吏员,已经悉数调回宁城。 或是留在封君府,或是派往县衙,以为历练。 不仅如此,那些在雍城被夏衍“淘汰”的上千名寒门士子,也在封君府吏曹邀请下,或是进入雍城封君府抄书,或是启程奔赴宁城。 这时就体现夏衍礼遇寒门的好处了。 先前哪怕没有征辟,也都发给路费,登记户籍住址,后续但凡有需要,就能及时派人上门相邀。 面对封君府的二次邀请,大部分寒门士子都欣然应邀。 先前夏衍还没就藩,更未显露修为,前途不明之时,他们都愿意赌上一把。 如今宁城风头正盛,哪里还会计较被拒绝之事。 有了这一批寒门士子,别说支撑新设立的阳平县,就是将来乾宁郡下辖十五县悉数重建到位,也都可满足。 历练之后,便可成为封地文臣群体的中坚力量。 如此。 哪怕是将来引入世家豪门,也能最大程度地予以限制。 如此大手笔,唯一缺点可能就是太费钱了。 仅是安置费支出就超过两万两白银,后续俸禄也是一笔惊人开销。 好在封君府最近很是发了几笔横财,暂时还不差钱。 关键夏衍舍得花钱。 不像那些个世家豪族,一个个跟个守财奴似的,将一箱箱金银珠宝藏在地库里。 大抵在世家眼中,金银珠宝便是财富本身。 可在夏衍眼里,金银仅仅只是货币。 那既然是货币,只有让其自由流通,充分流通,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其价值。 放在库房吃灰算怎么回事? ……… “走吧,去招贤馆看看。” 虽然招来近千名寒门士子,夏衍却还不满足,招贤令该发还得发。 谁还会嫌弃人才多呢? 所谓招贤馆,其实就是庆余堂名下一座客栈临时改建而来。 能够住进招贤馆的,那也都是经过吏曹考核过,具有一定真才实学的人才,避免有滥竽充数之辈。 “拜见少君!!!” 终于见到正主,在场士子都很激动,纷纷躬身行礼。 阳平关大捷的消息已经在城中传开。 宁城前景,比之他们刚接到招贤令启程之时,还要光明。 如何不激动? 倘若能被乾宁君相中,他们也算是第一批投效者了。 “诸位免礼!” 夏衍面容温和,破妄灵眸扫过,确实发现不少淡青色、青色命格人才。 但也仅限于此。 真正的大才,恐怕还不屑于来乾宁郡这等偏远之地。 尤其是在中土一些士子眼中,别说尚未开发的乾宁郡,便是整个东荒大陆,那都是蛮夷之地。 弃之如敝屐。 夏衍的名头在雍国固然响亮,在中土却也很难激起什么浪花。 “咦?” 夏衍目光扫过坐在最角落的一青年男子,怀中抱着一口宝剑,不修边幅。 大早上就醉醺醺。 刘璟极有眼力劲,见状赶忙说道:“启禀主君,此人名叫韩楚,来自顺国。虽出身寒微,却有一身敖骨,说有大才,只是没能得遇明主。” 顺国位于雍国北面,乃是四大王国之一,镇守东境。 此番来投的士子中。 除了来自雍国本土,倒是有三分之一来自顺国。 盖因顺国才是大景皇朝开拓东荒大陆的主力军,顺国士子对于前往东荒寻找出路,自无任何排斥之心。 “臣下会同兵曹考教过,此人于军略之事确实颇有见解,只是修为才淬体境后期,竟开口就要掌一营之兵,实在太过傲慢。” “韩楚…” 夏衍微微颔首,并未有任何表示。 在招贤馆,夏衍亲自设宴招待馆中士子,并且当众承诺,凡有意者,皆可入封君府为官,自是引得阵阵喝彩,当场就又收到五千点气运回馈。 宴会结束。 夏衍却又命人将韩楚,单独请到封君府会见。 ……… “草民韩楚,拜见少君!” 韩楚表面平静,内心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他原本以为,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乾宁君也不过尔尔,同样是个唯修为论的庸碌之君,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大才。 不想竟又峰回路转。 “韩楚,听说你想掌一营之兵?” “是!” 哪怕对上乾宁君这等天骄,韩楚仍是不卑不亢。 更是不屑解释。 “倘若真如你所求,任命你为巡防营主将,你可能服众?” “我...” 韩楚一时语塞。 他虽有自信,指挥一营之兵扫荡境内匪寨,当可百战百胜。 可修为确实是硬伤。 即便强行任命,底下将士也绝不会屈服。 不由心中苦涩。 修为低并非因着他修行天赋不行,恰恰相反,从小到大,他连吃饱饭都够呛,却能跨入修行之门,修到淬体境后期,已然堪称奇迹。 恨只恨。 这个世道对于普通人太过不公。 哪怕他天资卓绝,也难有出头之日。 韩楚也是打听到,乾宁君在雍国时就不拘一格降人才,从寒门,甚至是平民中挑选了不少新兵甲士,这才放手一搏。 变卖仅存的一点家产,又舍下脸面四处找人借贷,这才凑齐盘缠路费。 想要来宁城,博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样吧…” 夏衍并非有意要给韩楚难堪,“我欲许你封君府军师祭酒一职,负责军事方面的战略规划和战术指导,提供战场形势判断与作战方略。” “待到修为突破之后,再允你领兵出征,如何?” 封君府一直缺少军师这么一个角色。 韩楚虽然更擅长领兵出征,却也勉强能够胜任,正好作为过渡。 如此拉拢,自也是相中韩楚大才。 虽只淬体境后期,却拥有淡紫色命格,身怀不灭剑体。 夏衍更是在其身上,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这是何等惊人之事? 只要有足够修行资源,让韩楚将修为快速提升上去,说不定还能比岳宁等将领,更早一步破入第四境。 如此大才,岂能放走? 像韩楚这等自傲之人,倘若不给予足够高位,以示重视,哪怕一时留下,将来也难保不会偷偷溜走。 干脆便许下军师祭酒一职。 “这…” 韩楚也是惊了。 虽已有所猜测,但仍远超预期。 原本以为哪怕得乾宁君单独召见,能在兵曹谋个差事就已是上限。 虽然这等安排仍不合韩楚心意,但他已无退路,已然准备暂且应下,先在宁城呆上一段时间,观望一二,再做计较。 谁承想,竟能有如此恩遇? “韩楚,拜见主君!” 韩楚神情严肃,整理好仪容,朝着夏衍恭敬行了一礼。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这个给你。” 夏衍将李俊达的储物袋,送给韩楚。 储物袋中提前装有足足三枚宝药,一千斤灵米,三百枚星石,足够支撑韩楚修炼到搬血境。 “多谢主君恩赏!” 韩楚原本还不以为意,他身无分文,储物袋最多也就是个摆设。 还不如十斤灵米来的实在。 可等看清储物袋中的物资,已是激动到语无伦次,再次俯首叩拜。 “主君再造之恩,韩楚没齿难忘!” “些许物资不值什么,我期待韩卿潜龙腾渊的那一天。” “定不负主君所望!” 韩楚深吸一口气,这才拱手退下。 出门刹那,腰杆挺直。 第100章 第一天骄 钧天剑阁,天玄峰。 “成了!!!” 感受到洞府中传来的气息,侍女花息面露喜色。 高兴,不是因为七公子夏玄灵突破第四境,而是至此以后,七公子将跟圣教彻底捆绑在一起。 再无一丝脱身可能。 有了七公子这位新任圣子,圣教总算可以换一种打法了。 不能总被当成洗脚布。 需要的时候用,脏了就丢掉,还要踩上一脚。 “恭喜公子!” 花息笑颜如花,身段妖娆。 “好好好!” 夏玄灵明显也很兴奋,仿佛打破了心魔桎梏。 至此以后,他便是雍国无可争辩的第一天骄,横压当代,可以心安理得享受任何赞誉跟荣耀,心安理得享受来自雍宫跟王宋两家的资源扶持。 如何不高兴? “宁城那边怎么样了,收网了吗?” 越是这种时候,夏玄灵就越想看夏衍的笑话。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应该快了。” 花息也是信心十足。 为了搅动宁城风云,圣教可是先后派出五名核心弟子,又有翠云在宁城策应,断不可能失手。 最多也就是破坏程度大小的问题。 ……… 夏玄灵突破第四境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整个雍国。 很快便被冠以天骄之名。 哪怕最近风头正盛的夏衍,一时也被夏玄灵的光芒压制,略显黯淡。 同为天骄,夏玄灵不仅更年轻,还身怀轮回圣体,又无道基受损之隐患,怎么看都比夏衍更有前途。 几乎就是雍国世子不二人选。 曾经的夏衍有多辉煌,如今的夏玄灵只会更加耀眼。 尤其是在王、宋两家推波助澜,大力宣传之下,仿如一夜之间,夏玄灵之名便响彻整个雍国,更有向周边封国,乃至中土扩散趋势。 一时风头无二。 眼见如此,那些之前争着抢着想要巴结封君府的世家豪族,不少都悄悄改了主意,准备再观望一二。 谁不知道七公子跟乾宁君有仇。 万一因为此事被未来的雍国世子记恨,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最惨的还是二公子夏衎。 本来在七公子夏玄灵爆出身怀轮回圣体,成为钧天剑阁真传弟子之后,夏衎夺嫡的希望就已不大,好歹还能再挣扎一二。 如今是彻底凉凉了。 哪怕是最头铁的张家,也悄悄跟二公子划清了界限。 据悉。 朝中已经有大臣提议,要求二公子夏衎就藩开拓了。 ……… “叛徒,都是叛徒!” 凌乱的书房,传来夏衎压抑的怒吼。 神情颓废。 前后不到一年时间,从被冷落到重燃希望,再到重新被打入深渊。 任谁也无法接受。 既已享受过万人追捧,如何能忍受门庭冷落? 可哪怕再不甘心,夏衎也必须直面血淋淋的事实—— 就藩。 本来在夏衍出事之前,夏衎就该去就藩了。 如今夏玄灵风头无双,王家宋家根本无所顾忌,直接在朝堂上施压。 再也拖不下去了。 虽是嫡子,但这些年夏衎并无所作为,爵位仅仅只是二等男爵,哪怕就藩,也只能挑选一个上等县作为封地。 从繁华的雍城,跑去一县之地当个地主老财,想想就不甘。 当然。 如果夏衎背后有足够力量支持,哪怕就藩,也可以选择一个边境县城,对外开拓,用个五到十年,未必不能占下一郡之地。 问题是没人支持他。 哪怕是张家,也果断跟公子府划清界限。 拿什么去开拓? 正憋屈呢,外间来报:“公子,道安在院外求见?” “道安?” 夏衎面露讥讽,“又是来告别的吧?让他滚!!!” 随着夏衎失势,原先投效公子府的一干门客,自也是树倒猢狲散。 说来也是讽刺。 这些门客中的一大半,原先都是夏衍门客。 世易时移。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双方际遇已是天差地别。 同样是就藩,夏衍坐拥一郡之地,而且在极短时间内就已打开局面,站稳脚跟,如今已有横扫全郡之势,初露峥嵘。 而他却像条丧家之犬。 “公,公子,道安说,能替公子解惑…” “让他进来。” 夏衎面容阴晴不定。 “见过公子!” 道安年纪不大,面容俊俏,却着一袭黑色僧袍。 “你有何见教?” 虽然不信道安能帮上什么忙,可夏衎已经是退无可退。 “公子可听说过隐门?” “你,你是隐门中人?” 夏衎立时色变,声音都不觉压低了些。 “公子倘若愿意加入隐门,就藩之事,便不再成为困扰。” “条件呢?” 夏衎并不蠢,这世间可没什么无缘无故的好。 “只需公子将封地选在天南郡,隐门自有把握在两年之内,帮助公子一统天南郡,雄踞一方,如何?” 道安语气平静,却充满诱惑。 “你们竟在南疆都有布局?” 夏衎直感觉后辈阵阵发凉。 聪明如他已然意识到,道安既然敢在此时摊牌,那便是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既已知晓隐门之密,那便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除非他敢冒死举报。 他不敢。 “公子可是还有什么顾虑?”道安依旧笑容温和,“加入隐门之后,以公子的身份地位,大可习得隐门上乘秘法,有望突破第四境。” “好,我加入!” 夏衎再不犹豫,修为跟天赋,是他最大软肋。 ……… 三名红莲教弟子在宁城刑曹的缉捕盗匪行动中意外被抓获、暴露,被押往雍城。 人虽然还在押送途中,消息却早早传回雍城。 “红莲教,没想到,沉寂了这许久,竟又冒出来了…” 才刚因着老七突破而心情不错的雍国公,得到来自宁城的消息,心情再次乱糟糟。 别人不懂,他可太懂红莲教了。 “命暗卫顺着线索追查,一定要将这群老鼠找出来。” 雍国公语气冰冷。 “是!” 内侍总管戴荃躬身应下,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 莱阳郡,掖县。 “红莲教,什么时候跑去宁城捣乱了?” 王迁眼中藏着愤怒,死死盯着红衣侍女花瑶。 他才刚跟红莲教达成合作,结果红莲教就整这么一出。 万一暴露,被人顺藤摸瓜查到掖县,岂非塌天之祸? 站在王迁立场,他眼下的最大诉求是突破第四境,经营好掖县,好为将来争夺家族爵位而做准备,并无意跟宁城起冲突。 在葛阳县阴煞之地被捣毁之后,王迁对乾宁郡便不报任何念想。 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少爷放心,这件事本就是圣教故意放出的诱饵,目的便是混淆视听。此事已做精妙布局,晾都中也查不出什么来。” 花瑶轻声安慰,心里却也在咒骂。 她那个蠢姐姐。 为了讨好七公子,竟干出这等糊涂事,果真是雪大无脑。 “最好如此。” 王迁可不是夏玄灵之流,没那么好糊弄,阴沉着脸说道:“这段时间,红莲教的活动还是停一停吧,等这阵风声过了再说。” “是。” 花瑶盈盈应下。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黑暗中,隐匿身形的墨蛟跟周林,将这一段对话全数尽收耳底。 “王家还真是出人才啊,又是邪修,又是红莲教的…” 哪怕是周林这等黑城之主,自打来了掖县侦查,也是大开眼界,敢情这些个世家子弟,比他们这些个黑城之主还要黑。 牛!!! 第101章 整军备战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收到都中密报,老实人夏玄灵也是怒了。 丢人啊。 宁城一点没乱不说,反倒红莲教损失惨重,曝光在世人面前。 “这只是个意外。” 花息还在嘴硬,“谁能想到,宁城突然搞什么整肃风纪行动。不过好在只有三名弟子被抓,还有两名弟子仍旧潜伏。翠云也没被暴露。” “这有什么区别吗?” 夏玄灵是不喜欢处理庶务,但他又不蠢。 “公子放心,一时的失手,阻止不了圣教。下一次,圣教定会在宁城掀起新一轮的动乱,给乾宁君致命一击。”花息赶紧找补。 “都暴露了,还来?” 夏玄灵莫名有点后悔,总感觉这红莲教像极了草台班子。 “公子放心,那三人,活不到都中的。” 花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圣教有着一整套严苛的保密机制,哪怕一次两次失手,也绝不会牵连出其他弟子,确保其他人可以继续潜伏。哪怕暴露,也绝查不出什么来。” “最好如此。” 对于雍国公,夏玄灵打心底地惧怕。 如果不是钧天剑阁不允许王家第五境老祖住在天玄峰,夏玄灵甚至都不可能答应花息。 ……… 书房。 夏衍将写给师兄赵琦的信折好,盖上灵印。 夏玄灵突破第四境的消息已经传到宁城,一些世家豪族临阵退缩,正好给了他筛选合作者的契机。 本身夏衍也没打算让渡太多权益。 给远在钧天剑阁的师兄赵琦去信,是想打听一下夏玄灵情况。 他总感觉老七不太正常。 “主君,将军都到齐了。” 黄阁主簿张平提醒。 “走吧。” 夏衍顺势将信递给张平,“尽快寄出去。” “唯!” 张平恭敬接过信函。 正堂。 李唐,岳宁,龙盛以及罗元庆都已到齐。 还有新进上任的军师祭酒韩楚。 李唐是昨日才率领巡防营返回宁城,比夏衍晚了五天。 举行军议,除了讨论军队整编、将领任免以及后续作战方略,也是趁机将韩楚正式介绍给诸位将领。 短短几天,韩楚已经突破到脱胎境初期。 可谓是厚积薄发。 李唐诸将对韩楚自也不敢轻视。 倒不是说折服于韩楚才华,而是笃定主君识人用人之能。 军议开始。 夏衍便宣布一系列将领任免。 擢升李唐为巡防营主将,领虎贲校尉衔,夏衍不再兼任。 “谢主君提拔!” 虽有预料,李唐还是难掩激动神情。 他也终于是一营主将了。 随着秦翼被任命为玄甲营主将,夏衍再兼任巡防营主将已经是不合适。 该放手时就放手。 李唐一路走来,从百将到参将,再到副将,足以胜任主将一职。 谁也没有异议。 随着李唐晋升,原罪奴营副将龙盛调任巡防营副将,勋职也由之前的骑都尉,擢升为轻车都尉。 等于也是升了一级。 罗元庆升任罪奴营副将,领骑都尉衔。 “谢主君提拔!” 龙盛、罗元庆齐齐出列,抱拳行礼。 “明年开春就将进行大扫荡,诸位可有什么良策?” 夏衍向来喜欢考虑长远。 虽然外界都在笃定,封君府扫荡群寇,收复全郡已成定局,但夏衍本人却不能这么想,那是会死人的。 没拿下阳平关之前,境内匪寇还有退路,还算安分守己。 如今退路已断,难保不狗急跳墙,搞出什么事情来。 这些个匪寇单独拿出来或许不值一提,可真要团结在一起,对于宁城绝对是个巨大威胁。 甚至都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越是到了这个关键时候,就越要谨慎,事事谋划在前。 “末将以为,眼下最大难题,便在于兵力分散。” 李唐率先发言。 封地甲士规模接近两千七百人,却被迫分散在宁城、葛阳县、广宁县以及阳平关四地,不仅无法集中兵力,还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 偏偏这又是无解的难题。 葛阳县、广宁县,哪一个都不能放弃。 为了防备瓦岗寨可能的偷袭,驻守阳平关的玄甲营,甚至都无法参与到大扫荡中去。 真正能够调动,用于大扫荡的,只有驻守宁城的巡防营跟罪奴营。 就这。 都还是沾了黑羽营的光。 “为了增强葛阳县、广宁县驻军实力,末将建议,从巡防营抽调两百甲士,分配调配给两县城防营,以防匪寇狗急跳墙。” 李唐也很有大局观。 为了组建玄甲营,巡防营被抽走近三百精锐甲士。 好在后续又从罪奴营,以及黑云寨、瓦岗寨降卒中,补充了一批作战英勇,品格良好者,使得巡防营甲士规模维持在九百之数。 现在又要抽调两百甲士。 可不调又不行。 葛阳县、广宁县两地城防营,眼下只有区区三百甲士。 各地匪寨真要狗急跳墙,是有可能攻破城池的。 倘若能将两个城防营兵员增加到四百之数,依托城墙防守,即便真有匪寨铤而走险,也能坚持到援军抵达。 “拆东墙补西墙也不是办法,巡防营可以考虑,从难民中挑选一些有潜力的新人,征辟为新兵,以为补充。” 兵力来源不能完全依赖战俘。 长此以往,一旦比例失衡,是会出问题的。 “这…” 李唐迟疑说道:“可是主君,封地甲士规模已然严重超编,再行招募新兵,相关开支将达到一个非常可怕的数额,怕是难以支撑。” 他除了是巡防营主将,还是兵曹掾。 封地甲士除了俸禄,每三个月还能领到一笔灵米津贴,加上修为突破奖励、战场杀敌奖励,平均每月消耗灵米近万斤。 除了缴获的、赔偿的、宫里赏赐的,兵曹还需用星石从黑水商社采购。 但星石储备也是有限的。 眼下尚能勉力支撑,等到将来大扫荡结束,郡内局势稳定下来之后,没了战场缴获以及赔偿,怎么养活这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就是一个天大问题。 毕竟封地灵田也才几亩地。 “灵米的问题,可以慢慢想办法。” 夏衍却是态度坚决,“不能因为以后可能会遇到的难题,而迟滞眼下的发展节奏。还是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在发展中解决新旧问题。” “主君的意思是,大扫荡之后,还要继续对外开拓?” 在场诸将都是聪明人,立即嗅出其中的不同寻常。 “如果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呢?” 夏衍并未否认。 按照常规发展节奏,大扫荡之后,封地就将进入一个稳定发展期,从四处征伐转为以发展内政为主。 军队只作为威慑存在。 就像李唐说的,一旦封地供给难以为继,甚至可能需要裁撤兵员。 以一郡之气运跟财力。 能长期供养一千甲士,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这也就意味着。 未来封地不仅不能继续扩军,还要裁撤进三分二的甲士。 这是夏衍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夏玄灵破入第四境,红莲教阴影重重,王宋两家贼心不死,雍国局势错综复杂,使得夏衍莫名有了一股危机感,根本不敢停下扩张步伐。 既然东荒蕴藏无数财富,那便以兵戈取之。 而非自废武功。 自打突破第四境之后,夏衍心境迎来又一轮蜕变,从之前的以自保为主,变得更加积极进取,继而有了开拓之心。 “我等愿誓死追随主君,开疆拓土,建立无上功勋。” 身为武将。 李唐等人自是无条件支持。 唯有战争才能体现他们的价值,继而不断往上攀登。 好比李唐。 自打加入封君府,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从一名小小屯长,一路擢升为虎贲校尉,一营主将。 修为突破到搬血境后期不说,更是配齐了灵甲宝剑。 倘若还留在右武卫。 想要达成以上成就,没个十年以上,想都不敢想。 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走到如今高度。 自是乐得继续开拓。 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回报主君倚重,展现自我价值。 第102章 韩楚献计 “光有决心可不够,还是要加强练兵备战。” 夏衍并未被冲昏头脑。 每一次胜利,都意味着封地军队规模迎来一波扩张,继而导致兵员整体素质出现下滑。 唯有不断训练磨合。 好在无论李唐,还是岳宁,都是带兵练兵的好手。 尤其是岳宁。 自打统领罪奴营以来,已经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机制,一边用严苛的军纪对罪奴进行约束,一边又跟罪奴同吃同住,交流谈心。 同时对其家人加以妥善安置。 刚柔并济,奖罚分明。 如此双管齐下,使得罪奴营每经历一场战斗,就都能往巡防营输送一批合格甲士,同时还能维持罪奴营本身的战斗力跟凝聚力。 表现可谓是相当惊艳。 驻守在外的常虎、卫启,如今也都可独当一面。 正因为有如此之多的良将帅才辅佐,夏衍才能专注于自身修炼,只需定下大方向,而不至于被军旅之事拖累。 “关于大扫荡,我的建议是,先南后北。” 见众将讨论的火热,韩楚自也不甘寂寞。他虽然新来,过去几天却也在不停查阅各种档案资料,对于封地如今情况,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是胸有沟壑。 “说说看。” 夏衍自也是乐见韩楚发声。 “大家看。” 韩楚也是一点都不怯场,取出《乾宁郡堪舆图》,沿着葛阳县、宁城以及阳平关,画出一条南北分界线,“现如今,封地据点和兵力,全都集中在南边。” “看似分散,实则已然是将整个南部区域分割包围。” “大扫荡时,只需放任北边不管,集中兵力扫荡南边,便可同时从四个方向收紧发力,互相策应,组成封锁大阵,将劣势转化为优势。” “等到南边平定,封地军队规模不减反增,区区北边匪寇自然不足为虑。” 韩楚这话一出,众将皆眼前一亮。 “真要放任北边不管,北边的匪寇,不会无动于衷吧?” 李唐很快发现漏洞。 各个匪寨之间虽然互相不对付,唇亡齿寒的道理肯定懂。 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所以,封地需要一支实力强悍的机动部队,最好是精锐骑兵。” 韩楚显然也是早有考量,“为了应对北边匪寇可能的袭扰,我建议将亲卫队升格为亲卫营,至少补足三百精骑,足以摧毁任何一股敌人。” “这,行吧。” 李唐虽然心疼,但也还是全力支持,“可从巡防营抽调两百精骑,编入亲卫营,作为战略机动部队,随时策应各方。” 这样一来,葛阳县、广宁县的安全,也同步得到了保障。 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是... 巡防营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精骑,转眼就又没了。 李唐这个心痛哟。 可能怎么办呢? 主君每次出征都身先士卒,将亲卫队升格为亲卫营,提升拱卫主君的亲卫规模与力量,本来也是迫在眉睫之事。 主君都能发扬风格,将巡防营主将位置让出。 他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 再有几天,衙门就要休沐。 因而在主持完军务会议之后,夏衍又不得不主持政务会议。 吏曹首先汇报了年度考察情况。 一轮考察下来,从雍国本土征辟的吏员,大部分都是好的,但也有少数几个经受不住诱惑,拿了不该拿的,犯了错。 至于广宁县留守吏员,就更是一言难尽。 “既然查出了问题,那便严从重处置,该追责的追责,该免职免职。” 夏衍也是态度明确。 自古以来,吏治都是一门大学问。 封地还处在创业初期,就更要严明吏治,整肃风纪,还能借机将一些世家耳目免职,彻底打入冷宫,以肃清内部隐患。 “是!” 刘璟欣然应下。 有了主君口谕,吏曹正可借此立威,打响六曹之首的名头。 户曹着重汇报封地年度收支情况。 从雍城带来的资金,跟黑水商社签署的合作协议,再到宁城卖地收入,封地首年财政状况非常良好,但明年开支却将激增。 十一座县城的重建,将是一笔天文开支。 “县衙收支,还是要独立核算。前期宁城可以拨款,但不能全部拨款,还是要各县想办法增加一些卖地收入,加入考核指标。” 光是这一条,没有世家豪族的支持,就推行不下去。 世家豪族能在宁城买地,那是看中宁城的发展前景。 相比之下。 各县都还是一片废墟,前景委实黯淡,什么时候收回成本都是个未知数。 势必要进行利益交换。 工曹着重汇报外城以及官道建设情况。 因着最近一个月来投的难民数量激增,倒是给工曹提供了大量廉价劳工,使得工程建设进度比预期的还要快。 随着难民潮持续发酵,对来年十一座县城的重建也是重大利好。 “还是要居安思危。” 夏衍提醒,“工曹可着重培养一批熟练的工匠以及工程管理人才,组建隶属于工曹的专业工程队,为后续县城重建打好基础。” “主君提醒的是!” 宇文楷也是眼前一亮,赶紧记下。 剩下刑曹、礼曹以及兵曹,就都没什么好汇报的。 难民营一役,让刚成立不久的刑曹一战扬名,甚至还收到来自廷尉府的表扬,让刑曹上下吏员,很是扬眉吐气。 礼曹简略汇报了一下,春节祭祖典礼等安排。 ……… 主持完政务会议,夏衍总算清闲下来。 当然也只是相对清闲。 才刚回到后宅,可儿就捧着一沓礼单走进内书房,“郎君,这是给都中各家准备的年礼,您看可还有要调整的?” 可儿到底出身官宦世家,耳濡目染,持家有道。 “我看看。” 夏衍笑着将可儿揽入怀中,温香软玉。 “郎君~~” 秦阮面上升起一丝红晕。 “这怎么还害羞了呢?” 对于可儿这等天生尤物,夏衍是怎么把玩都不够,日日宠爱有加。 一边抱着佳人,一边查看礼单。 也唯有在后宅,夏衍才会如此放肆,解放天性。 在一众文臣武将面前,却是经常板着一张脸,以维持主君威严。 “怎么没看到秦家?” 除了给宫中送礼,林家、张家、白家等相熟的世家豪族都有送礼。 左右不过人情往来。 唯独没见秦阮母族秦家。 “前番出了那样的事,妾身想着,再不管秦家之事…” 虽被主君宠幸,秦阮却一直谨小慎微。 “那倒也不至于。” 夏衍捏了捏可儿娇嫩脸蛋,笑着说道:“秦家怎么说也是你的母族,先前那件事,过去了也便过去了。你在后宅,没有母族支持可不行。” 后宅跟前堂,是无法完全切割的。 好比卫如意,虽说出身不好,又比秦阮晚进门,却因着哥哥卫启升任广宁县尉,在后宅都颇受丫鬟仆役们尊重。 反倒秦阮一直小心翼翼。 归根结底,便是秦阮没有来自母族的撑腰,地位空悬。 夏衍自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想了下,道:“听说秦朗自打被关在家中,倒是收敛了许多,也有认真读书进学。” “这样…” “你给家中去一封信,安排秦朗来封地任职,历练一番。” 大说让秦家大富大贵,至少要有点存在感。 有了前番教训。 相信无论是秦阔,还是其子秦朗,都该头脑清醒了些。 “郎君…” 见主君事事替她考虑,秦阮自也是感动不已,眼睛红红的。 对于秦家,秦阮之前虽也说出不再有任何瓜葛的决绝之语,到底有着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乃是她在世间除主君之外,唯一的亲人。 又岂能真正完全割舍? 之所以不再联系,自也是为了避嫌,免得外人说闲话。 不想。 主君竟体贴至此,如何不让她感动? 一时竟也动了春情。 夏衍笑着在可儿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后者立时羞的满脸通红。 却也悄悄应下。 窗外突然刮起狂风,下起淅沥沥的小雨。 雨打芭蕉。 时而狂风骤雨,时而云卷云舒,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第103章 除夕悟道 转眼到了除夕。 府中上下一片忙碌,夏衍却也不得闲。 先是在户曹掾萧离陪同下,前往外城难民安置区,农奴工匠生活区走了一遭,查看是否还有受寒受冻的困难住户。 跟前又去亲卫营、巡防营以及罪奴营慰问。 当然。 也没忘记给驻守宁城的黑羽营,送去灵米凶兽肉等年节慰问。 明年开春的大扫荡,还需要黑羽营配合。 之后又在兵曹掾李唐陪同下,走访慰问了因伤致残的退役老兵,给他们送去银两、米面粮油等年节慰问品。 还有秦翼的老母亲,自也要单独上门慰问。 傍晚。 又在封君府设宴,宴请封地文臣武将以及立下功勋的将士。 除了罗元庆等少数东荒土著,这是夏衍等人在东荒过的第一个除夕,难免会有一点“人在异乡为异客”之感。 一起聚一聚,也热闹热闹。 好在这些个文臣武将,都已陆续将各自家眷接到宁城,重新安家落户。 未来宁城便是大家的新家。 等到夜幕降临,整座城池都沉浸在新春佳节的喜庆热闹之中。 鞭炮齐鸣,花灯四溢。 望着升空而起的烟火,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亦或是难民、农奴以及奴隶工匠,无不对未来充满无限遐想。 都盼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一年更比一年有盼头。 这种最朴素的期待,便是民心民意。 顺应民心,回应民意。 便可称之为一代圣主,封君典范。 夏衍自认还没达到如此高度,却也正坚定不移地走在这条大道之上。 ……… 相比宁城。 除夕这天的雍城,自然更加热闹。 尤其是雍宫。 因着夏玄灵突破第四境,一扫之前国运衰退的阴霾,就更是烈火烹油。 归国之后的夏玄灵,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往来送礼者络绎不绝。 国太夫人跟王夫人两位宫中贵妇,更是恨不得将特意归国的夏玄灵,捧在手心宠溺。 逢人就赞,见人就夸。 连带着王家都备受瞩目,一扫之前的颓势。 所有人。 包括张家,都已认定,夏玄灵将是雍国世子的不二人选。 之前一直笼罩在雍城上空的夺嫡漩涡,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连带着一直暗潮涌动的国朝局势,竟也重新变得平稳下来。 雍国公脸上都罕见多了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容多少带着点勉强。 毫无疑问,夏玄灵这位雍国未来的世子,已然被王宋两家彻底捆绑。 如何不让他忌惮? 虽然过去半年,雍国公借着夏衍告状的由头,对着王家多番打压。 但显然还无法让王家伤筋动骨。 “世家之患,真的无法根除吗?” 雍国公再次感到有心无力,巨大的挫败感汹涌而来。 不知怎么的。 他突然想起远在东荒的老四,目光也不由变得莫测起来。 便是在这样的热闹之中,静安郡君却是心情平静,仿佛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好在君父已经答应,明年允她前往宁城。 那里才是她的家。 ……… “清儿,怎么这么早就退场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秀容郡君来到女儿闺房。 “没有,就是有些倦了,有劳母亲关心。” “倦了?” 秀容郡君将信将疑。 外人不知道,她可是知晓,自家女儿如今已然迈入搬血境。 吃个酒就能倦了? 随即想到什么,秀容郡君故意说道:“也不知衍哥儿这会儿在干什么。” “母亲…” 被猜中心思的林清玄,霎时俏脸通红,将头埋进母亲怀里。 “明年我儿就要嫁去宁城,为娘还真舍不得。” 秀容郡君轻叹口气。 夏衍身为封君,固然风光,可无有诏令,是不能返回都中的。 这一去。 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母亲…” 母女二人都被触动了心意,一时竟是无语凝噎。 ……… 致臻园。 真一楼中,夏衍也在独自饮酒。 因着是除夕夜,去哪个院子都不合适,干脆躲进了真一楼。 等到夜深人静,却也神情寂寥。 每逢佳节倍思亲。 降临此方世界近一年,也不知远在祖星的亲人过的如何。 是否也会有人思念。 更令夏衍惊恐的是,虽只穿越不到一年,关于祖星的点点滴滴,却正在快速从他浅层记忆中消退,变得愈发模糊起来。 越来越习惯了如今的身份以及人际关系。 估计再过不久。 关于祖星的记忆便将化作梦幻泡影,似真似幻。 如此心境之下,夏衍突然有了舞剑的冲动,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祭出玉柄铁剑,于庭院施展钧天剑法。 心境寂寥。 祖星记忆跟穿越之后的际遇互相交织,不断变换,亦真亦幻,剑法似乎也变得捉摸不定,宛如羚羊挂角。 渐渐的,起风了。 有剑气纵横,跟心境渐渐契合,既想要斩去那份羁绊,又无法真正割舍。 既冷酷,又温情。 这种既要又要的心境,渐而影响到神魂,与剑气互相交融。 人与剑合,剑与心合,心与神合。 嗡!!! 某一个瞬间,仿如打破某种心境桎梏,洗练升华。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手中玉柄铁剑兴奋自鸣,有纯粹剑意破鞘而出。 既冷酷决绝又捉摸不定,进可攻,退可守。 此为夏衍认知中的剑道。 不知不觉,他竟是成功领悟剑意,使得钧天剑法破入大成之境。 风停,剑收。 夏衍嘴角带笑,钧天剑法磨砺至今,又有原主剑道经验加持,却始终无法突破到大成之境,不想竟是一朝顿悟。 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 回到静室。 夏衍当即以神魂勾连景云钟,再次进入宝黄界。 剑法进阶。 当然是要拿火鸦来练手。 “嘎~~嘎~~~” 火鸦群再次袭来,铺天盖地,仿如要将天空、大地烧穿。 “来的正好!” 夏衍自是无惧,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头顶。 手持玉柄铁剑,催动御风术,主动杀向火鸦群,剑意涌动之下,每一道剑气都蕴含致命杀招。 一道道剑气扫过,火鸦成片成片陨落。 天尊拳固然威力不凡,就是太过损耗气血真气。 钧天剑法固然也损耗真气,却可借助玉柄铁剑本身之利,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杀伤效果。 尤其是在领悟剑意之后。 在剑意催动之下,玉柄铁剑才真正显露杀伐至宝的峥嵘。 “嘎~~嘎~~~” 眼见同伴不断陨落,感受着玉柄铁剑散发的凌厉杀意,火鸦群竟是不退反进,朝着夏衍疯狂袭来,吞吐火焰,化作漫天火海。 “杀!!!” 有景云钟护持,夏衍全然无惧。 一时杀的兴起,竟全然沉浸到剑意之中,根本不管火鸦还有多少,只是下意识不断施展钧天剑法,仿如与此片天地融为一体。 不知不觉,火鸦群就消减了一大半。 地上到处都是火鸦尸体。 “嘎~~嘎~~~” 带队的火鸦王终于恐惧了,带着残存火鸦就要逃回神树。 “想逃?定!!!” “嗡~~~” 景云钟滴溜溜转动,下一瞬,便将此片空间完全定住。 夏衍趁机杀将而出。 仅数息之间,就将包括火鸦王在内的火鸦,悉数斩灭于剑下。 剑法之威,恐怖如斯! 击杀火鸦谷全部火鸦 通关火鸦谷,奖励一团薪火... 第104章 真凰宝术 虚空破开。 飘出一团看似平平无奇的淡红色火焰。 “这就是薪火?” 宝黄界的奖励从不让人失望。 薪火乃是人道之火,十大本源之火之一,世所罕见。 修士炼化之后,收于丹田,可辅助修士加速炼化星力、宝药等修行秘药,极大提高星力炼化上限。 等若变相提升修士的修行资质,乃是王公贵族梦寐以求之物。 对夏衍的意义,就很难评了。 他如今每日可炼化两万缕星力,但只有一万缕星力份额,本身就还不够,需要通过服食灵米、凶兽肉以及宝药等,以为补充。 最大意义,可能就是加速对宝药的炼化。 作为本源之火,薪火还能用来炼丹炼器,以及修炼特定宝术神通。 “聊胜于无吧。” 原本夏衍对通关火鸦谷还是抱有很高期待的,盼着能再多增加一座底牌。 现在看来是要落空了。 “锵~~~” 就在夏衍准备将薪火收进丹田之时,伴随着一声凤鸣,火凤突然从戒指飞出,直扑薪火而去。 灼热气息,瞬间便将静室化作熔炉。 “不好!” 夏衍面色骤变,他并没有催动火凤戒指。 失控了! 想也没想,第一时间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头顶,这才以神魂控制火凤戒指,企图将火凤收回。 “锵~~~” 又是一声凤鸣,火凤回头看了夏衍一眼。 冰冷,狂暴,无情。 夏衍仿佛被一头上古凶兽死死盯住,恐怖的狂暴气息,让他这位第四境强者都忍不住战栗。 仅仅一个眼神,似乎就要将他神魂整个撕碎。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下一瞬。 火凤戒指便脱手而出,兀自飞向火凤。 夏衍脸都黑了。 据周林交待,此枚火凤戒指乃是他从某个洞府遗迹中寻得。 联想到火凤戒指,需要精血跟真气同时大量灌注的奇怪激发方式,夏衍不由大胆猜测,火凤戒指自有其灵性,有火凤残魂藏于禁制最深处。 就像之前遇到的真龙残魂。 根本就是将戒指主人,当成汲取精血真气的工具人。 一旦复苏。 怕不就是戒指主人命陨之日。 瞧着火凤残魂如今这状态,显然是还远没有恢复的,之所以迫不及待跳将出来,自是看上了空中的这团薪火。 只要将薪火吞噬,便能浴火重生。 “锵~~~” 火凤残魂裹挟着火凤戒指,带着一丝雀跃跟兴奋,迫不及待张开大口,欲要一口将薪火吞入腹中。 夏衍嘴角却也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炼!!!” 下一瞬,薪火猛地暴涨,反手就将火凤残魂整个吞噬。 “锵~~~” 熊熊烈焰之中,传来火凤的哀鸣与愤怒,还有大大的不解。 到底还是太年轻。 大抵火凤以为,破开虚空,突然出现的薪火乃是无主之物,这才迫不及待想要抢下此等机缘。 殊不知。 凡宝黄界奖励之物,都已自动认主。 遭受背刺的夏衍,根本不顾火凤哀鸣,转手就要将火凤炼化。 薪火虽好,到底少了一丝灵性。 倘若能将火凤残魂这等最顶尖的火属性凶兽残魂炼化,便能为薪火带来一丝灵性,转化为独属于夏衍的异火。 火凤残魂,也算自投罗网了。 连同火凤残魂一同被炼化的,还有那枚来历古怪的火凤戒指,在薪火灼烧下,褪去外层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竟是一块位于真凰喉结部位的宝骨。 夏衍炼化的火凤戒指,不过只是宝骨外围套着的一层伪装罢了。 修行界果真凶险莫测,各种套路防不胜防。 好在是因祸得福。 将火凤残魂炼化之后,薪火赫然化作一头微缩版火凤,被夏衍收进丹田温养,转而打量起真凰宝骨,上面记载了一门至高宝术。 “真凰宝术…” 夏衍笑了。 气运深厚,连带着福源也变得深厚。 修行真凰宝术的条件极其苛刻,需以本源之火为基,凤凰残魂为引,继而将本源之火化作凤凰本尊,发出惊天一击。 恰好夏衍全部满足。 仅是一夜过去,夏衍便成功领悟真凰宝术,以神魂为引,激发丹田中的薪火,后者自丹田飞出,再次化作一头火凤。 虽只能发出一击,威力却堪比神意境后期。 “不错!” 如此一来,虽然损失了火凤戒指,夏衍却等若又增加了一张保命底牌。 缺点是。 真凰宝术的威力,源自异火本身。 因此每施展一次真凰宝术,就将极大损耗异火的本源之气,需要一个相当长时间的补充过程。 等若是一个冷却期超长的大招,不可轻易动用。 异火补充本源之气的方式,便是在帮助修士炼化星力、宝药精气的过程中,将那些个“废渣”二次利用,消化。 修士每日炼化的星力越多,异火本源之气增长的就越快。 “这不巧了吗?” 论对星力的炼化上限,放眼整个第四境,怕也无人能出其右。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夏衍当即服食一枚宝药。 宝药化作澎湃精气,进入丹田之后,被异火灼烧,炼化为更为纯粹的精气,再被夏衍吸收炼化。 整个过程快了数倍不止。 原本正常需要十天才能消化的一枚宝药,竟有望在一天之内全部炼化。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有足够宝药支撑,夏衍甚至有望在一年之内突破到神意境巅峰。 “宝药吗?” 夏衍当即盘点了一下储物戒指中的宝药储备。 过去一段时间,接连攻克广宁县、阳平关,加上瓦岗寨的赔偿,宫里的赏赐,一度攒下超过四十枚宝药。 期间送给白宇一枚,韩楚三枚。 突破第四境之后,过去二十天又接连炼化了两枚。 算上才刚服食的一枚。 夏衍储物戒指中,至今仍有三十八枚宝药存货。 倘若按照原先每十天炼化一枚宝药的进度,这些宝药足可支撑夏衍未来一年的修炼所需。 现在却只够支撑一个多月的消耗。 恐怖如斯! “看来,有必要从世家豪族嘴里,再薅出一批宝药来了。” 有了薪火相助,夏衍自不会委屈自己,刻意去延缓个人修行进度,而是要确保每日炼化一枚宝药,以最快速度朝着第五境狂飙突进。 真要突破到第五境,那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底牌。 ………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开年的这几天,夏衍难得清闲,不用处理各种庶务。 就连宝黄界。 在通关火鸦谷之后,第四道石门也难以打开。 估计又是修为不足。 趁着空闲,夏衍也是整日里窝在后宅,陪着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或是指点修行,或是饮酒奏乐,好不惬意。 这才叫生活。 直到元宵过后,正要重新忙碌起来。 外出许久,前往掖县侦查的墨蛟、周林悄悄返回宁城,带来惊人消息。 第105章 联姻 “王迁果真跟红莲教有关联,还羁绊很深?” 虽有预料,夏衍还是有些吃惊。 王迁玩的也太花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从王迁跟其侍女花瑶的谈话中获悉,掖县似乎在为新一轮的大开拓做准备,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大开拓吗?” 夏衍眼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人族开拓四极之地,大多数时候都是勋贵、封国自主开拓,往往进展缓慢。 很可能十几年都没什么大的成果。 因而每到一个节点,为了刺激各大封主、封国,皇朝往往就会颁布大开拓令,以更加丰厚的奖励,更加全面的组织,集中力量,完成一轮对外开拓。 镜州、乾州一半以上的土地,都是在大开拓令期间占下的。 平时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大开拓令一出,便来一次大爆发。 之后又陷入一轮沉寂,以消化新占领的土地。 如此周而复始。 因此,对任何一位有野心的封主而言,大开拓令都是不可错过的机缘。 顺势而为能跟着吃肉。 一旦错过,后续可能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王迁在掖县的筹备并不引人注目,考虑到大景上一次发布大开拓令还是十五年前,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红莲教,还真是神通广大。” 凭王迁一个世家子弟,是不可能提前获悉此等绝密的。 现在夏衍也知道了。 论理来说,乾宁郡都还没全境收复,实在没有余力考虑对外开拓之事,再怎么也要熬个两三年,夯实内政基础,以免根基不稳。 奈何时间不等人。 恰好夏衍也是个不安分的,之前就计划以战养战。 有些事可以提前谋划了。 ……… 这一日,夏衍刚从巡防营视察归来,门子来报,张家张怀礼求见。 “请他进来。” 张怀礼乃是丞相张坚之幼子,却也已年近四十。 一直声名不显。 “拜见少君!” 在夏衍面前,张怀礼很好地收敛了身为世家子弟的傲气。 “可是有事?” 以夏衍如今的身份地位,配合第四境修为,面对张怀礼这等世家子弟,早已无需虚以逶迤。 甚至可以跟张坚之辈平等对话。 “某想在封君府谋个差事,在少君麾下效力,恳请少君应允。” 张怀礼神情微滞,不得不愈发放低姿态。 “可是想谋求县令一职?” 夏衍一眼看穿张怀礼所想,无非是想借此规避就藩。 “少君英明!” 张怀礼显然还不适应这等直白的对话。 “十枚宝药。” “什么?” 张怀礼一脸懵圈。 “奉上十枚宝药,允你一个县令之职,这很公平吧?” 张家是继林家之后,最早对封君府表达善意的世家大族,夏衍自也乐见跟张家进一步加强联系,拉近关系。 至于先前在都中的一点嫌隙,早就无足挂齿。 张怀礼虽称不上惊才绝艳,到底张家是书香门第,从小在族学中严格受训,足以胜任县令一职。 夏衍再怎么缺宝药,也不可能将县令一职许给纨绔子弟。 “多谢少君成全!” 张怀礼也是大喜。 凭张家底蕴,拿出十枚宝药并不算什么难事。 这绝对是友情价。 可见先前张家第一时间跟封君府修复关系,表达善意,绝对是做对了。 张怀礼不得不佩服父亲的老谋深算。 “既如此,你便先前往葛阳县,担任县丞一职。” 夏衍也是很快有了安排。 在林映升任广宁县令之后,考虑到其经验欠缺,夏衍早已将葛阳县丞调任广宁县丞,以辅佐林映。 张怀礼从县丞做起,也能堵住外间的一些流言蜚语。 免得太像一场交易。 当然,十枚宝药只能换个县令头衔,并非是说要将一县利益让渡给张家。 那也太异想天开了。 即便如此,为了政绩以及气运回馈,上任之后,张怀礼势必会动用家族资源,尽可能地将治下县域快速发展起来。 此为阳谋。 “多谢主君提拔!” 张怀礼也是当场改了口,他正需要这么一个历练机会。 可谓是皆大欢喜。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 张怀礼就任葛阳县丞一事,很快便在都中勋贵圈子中传开。 毫无疑问。 这是张家跟乾宁君更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明确信号。 意味着继林家之后,乾宁君在都中又多了一位盟友,还是四大门阀之一的张家,很是耐人寻味。 对比乾宁君刚归国时的孤立无援,委实令人唏嘘。 张怀礼的上位,同时还对外透露另外一层意味,乾宁君大开跟世家勋贵的合作之门,并无意将世家豪门完全排斥在封地权力体系之外。 由此引来不少人的遐想。 多番打听之下,很快便知晓十枚宝药换取县令一职之事。 对寻常世家而言,十枚宝药确实太过贵重,一时难以承受。 但对四大门阀,三大氏族而言,如能换来县令一职,免去就藩之风险,便不算什么了。 林家已经有了一个林映,张家也已有了张怀礼。 王宋两家却只能干瞪眼。 想也知道,乾宁君是断不可能跟王宋两家合作的。 王家倒还好。 随着夏玄灵突破第四境,地位愈涨,未必就看得上一个县令之职。 族中子弟也都能理解。 宋家可就不一样了。 跟着王家算计乾宁君,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不说,还沾了一身腥。 眼下更是错失此等机缘。 族中子弟已是对宋应章、宋怀章两兄弟起了微词,认为宋家好歹也是四大门阀之一,又有国太夫人撑腰,不该唯王家马首是瞻。 像张家那样多方下注,才是世家生存至理。 ……… “大兄…” 下衙之后,宋怀章就被宋应章拉来喝酒,“族中有人提议,趁着这个机会对乾宁君示好,修复彼此关系,大兄以为如何?” 宋家是个庞大家族,对于族人诉求,不可能置之不理。 “行不通的。” 宋应章摇头,“我们能同意,姑母能同意吗?” “这…” 宋怀章立时哑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前番因着送女史平儿入封君府之事,国太夫人跟乾宁君就差公开撕破脸。 本就不和睦的祖孙关系,如今已是水火不容。 宋家因国太夫人起势,势必也将受制于国太夫人。 岂敢公然忤逆? 为今之计,也只有跟着王家一条道走到黑。 “王家兄弟乃是虎狼之辈,就怕与虎谋皮啊。” 宋怀章说出他的担心。 前番广宁县谋划,宋家便是被王家强行拖下水,结果落得个人财两空。 “我想撮合星彩跟七公子,你以为如何?” 宋应章语出惊人。 “这…” 宋怀章呼吸不由一紧。 宋星彩乃是他的女儿,姿容上乘,天赋不凡,只是鲜为外人所知。 如能嫁给风头正盛的夏玄灵,那当然是上上签。 王家说到底只是王夫人的母族。 如能联姻,宋家便是夏玄灵的妻族,地位还在王家之上。 “姑母想必也很乐见其成。” 宋应章目光灼灼。 之前国太夫人虽一直有意撮合夏玄灵跟林清玄,对宋星彩这位娘家侄女却也颇为偏爱,经常接到宫中叙话。 林清玄已然许给夏衍,宋星彩岂不成了最佳选择? 有了国太夫人的支持,宋家完全可以从王家手中,夺回对于夏玄灵这位未来世子的主导权。 主次关系,顷刻颠倒。 任凭王家之前如何苦心谋划,一旦事成,便都要付诸东流。 白白为宋家做了嫁衣。 “但凭大兄安排!” 宋怀章闻言,再无迟疑。 既为女儿找了个好归宿,又能为家族带来巨大利益。 何乐而不为? 想到即将成为未来君上的岳父,宋怀章竟有些飘飘然。 “如此,明日我便进宫,向姑母陈明此事。” 对于此番谋划,宋应章同样很满意。 他本来是想再拖一拖的。 可随着都中舆论不断发酵,面对族人施压,由不得不亮剑。 第106章 四面皆敌 “大兄,可我怎么听说,薛家也有意将其女薛灵素,许给七公子?” 宋怀章突然想起一事。 “痴心妄想。” 宋应章根本就没把薛家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商贾世家,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竟敢染指未来世子正妻之位。 当个侧夫人都是抬举了。 “对了。” 宋应章想了下,道:“族人的诉求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可择一族中优秀子弟,向封君府举荐,为其在乾宁郡谋个县令之职。” “什么?” 宋怀章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不是说好一条道走到黑吗? “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可不能学王家。” 宋应章目光沉静,“君上本就对我宋家颇为忌惮,乾宁君一个封君,已然失去世子继承权,倘若再与其对抗,岂非不把公室放在眼里?” 之前为了巴结王家,被王家拖下水,那是没有办法。 如今想要拿回主导权,就不能一错再错。 派人刺杀乾宁君的是王家,可不是他们宋家,本不该成为死敌。 有了联姻这层关系,想来宫里的国太夫人也不会再阻拦。 “大兄英明!” 宋怀章也是很快反应过来,“倘若我们主动跟乾宁君和解,正可借此向君上表明态度,以消除君上对这门婚事的敌意。” “正是如此。” “乾宁君在封地大势已成,与其对抗,不如借着这股东风,趁机扩大家族在东荒的影响力。” “问题是,乾宁君会答应和解吗?” 宋怀章担心的是这个。 宋家可没少给乾宁君使绊子,对方又年轻气盛,岂会轻易放下? “应该会。” 宋应章还是很有信心的,“张家不也被乾宁君重新接纳了吗?” 说到这,宋应章也是忍不住感慨,论胸襟气度,能力手段,诸位公子之中,无人能跟乾宁君比肩,简直就是天选世子人选。 可惜造化弄人。 “嘶~~~” 宋应章突然明白,君上为何对王家有如此敌意了。 之前身在局中,不甚了了。 如今设身处地,换做是他,怕不是要将王家生吞活剥。 “不行,一定要跟王家彻底划清界限。” “什么?” 对大兄突然冒出的话,宋怀章一头雾水。 “你想啊...” 听了大兄解释,宋怀章也是一头冷汗,喃喃说道:“既如此,光十枚宝药怕是不够,须得额外再备一份厚礼,务必要跟乾宁君和解。” “正该如此。” 宋应章很是欣慰。 这一步如能走通,便可确保宋家未来百年之兴盛。 ……… 宋家的动作很快。 元宵刚过不久,宫里便传下赐婚旨意。 雍国公其实是不怎么乐意,让老七跟宋家结亲的。 出于对四大门阀的忌惮,他原本的计划是等熬走国太夫人之后,宋家便也跟着失了势,正可拿捏。 这一联姻,等若又为宋家续命百年。 可架不住国太夫人威势,加上宋家又很识趣,主动表明愿跟老四和解,权衡利弊之后,雍国公便也只好同意了此门婚事。 宋家已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倘若拒绝宋家,张家未必就不会打着同样心思。 真要让张家、宋家、王家同时成为老七外戚,以老七的本事,将来被世家门阀架空几乎是必然。 这是雍国公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 反正宋家已然是外戚,多这一层关系,也不过是拖延一些时日。 正可让宋家跟王家斗上一斗。 对于宋家,雍国公尚能容忍一二,对于王家,却已是深恶痛绝。 “还有老四…” 对于宁城情况,雍国公一直有关注。 知道。 开春之后,便是宁城跟乾宁郡土著摊牌之时。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站在雍国公角度,他当然是希望老四能赢,彻底在乾宁郡站稳脚跟,为公室开疆拓土,大涨公室威严。 想要压服四大门阀,公室也需要不断有强人站出来。 光凭大义可斗不倒世家勋贵。 夏衍虽是雍国公嫡子,可公室成员众多,雍国公也必须一碗水端平。 不能支持太过。 唯有夏衍自己做出成绩,宫中才能光明正大地给予重赏。 ……… “大兄,这,怎么会这样?” 王腾脸上罕见没了往日的自信。 随着宋星彩成为七公子嫡妻,王宋两家主次关系瞬间倒转。 王夫人虽是嫡母,可上有国太夫人镇压,下有宋星彩这位未来的世子夫人吹枕边风,宋家已是占据天时地利。 王家拿什么跟人斗? 苦心经营了这么久,耗费无数资源,甚至不惜触动君上底线,好不容易迎来收获曙光。 不想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如何能让王腾甘心? “风雨欲来啊。” 老谋深算的王胜,也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 可见受打击之大。 现下对王家而言,可不是主次关系倒悬那么简单。 君上本就记恨王家触动公室红线,欲要行打压之事,只是碍于四大门阀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集中力量对付王家。 如今形势又大不相同。 四大门阀中,张家一直以来就跟王家不对付。 林家也已坚定站在乾宁君一边。 眼下就连宋家,不仅跟王家划清界限,还成了王家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可谓是四面皆敌。 短短数日之间,才刚风光无限的王家,竟已有了倾覆之危。 如何不让王胜心惊? 想想宋应章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王胜恨不得一拳砸下去。 终日打雁,竟被一朝偷家。 “大兄,想想办法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王腾已是有些坐不住了,原本他都要复职了,据说又被太尉府紧急压了下来。 宫里更是传出流言。 说什么君上对王夫人协理后宫颇为不满。 毫无疑问。 这都是君上想要出手对付王家的征兆。 “为今之计,只有将玄灵牢牢绑住了。” 王胜当然也不甘心。 为了扶持夏玄灵上位,王家明里暗里付出太多,已是无法回头。 “宫里虽然赐婚,到底玄灵还在钧天剑阁学艺,咱们需得趁着这段时间,想尽一切办法,让玄灵信任倚重王家,而非宋家。” 说到底。 将来继承世子之位,乃至登基的是夏玄灵,而非什么宋星彩。 夏玄灵的意志才是唯一正解。 王家之前的付出并非完全打水漂,至少夏玄灵是知道的,他能取得如今地位,全赖王家在背后的鼎力支持。 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大兄说的是。” 王腾想了下,道:“这样,我亲自走一遭钧天剑阁,部署此事。”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会不会引起君上忌惮了。 双方都已经快要摊牌,王家已经是退无可退,只能殊死一搏。 随着二公子夏衎就藩,雍国诸位公子之中,已经没有可与夏玄灵比肩者,夏玄灵几乎成了唯一选择。 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你准备怎么切入?” 事关重大,王胜根本就不放心,“蛊虫什么的,可千万别使。” “大兄放心,我没那么糊涂。” 王腾就是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对雍国未来的世子下蛊。 还要不要活了? “玄灵的性子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沉醉温柔乡,难过美人关。只要对症下药,不愁拿不下,让宋星彩那丫头独守空房。” 王腾眼神玩味。 “小心行事,注意隐藏行踪。” 知晓二弟向来谨慎,王胜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放心吧,我反正最近闲赋在家,无人关注。宋家不是要斗吗?那就好好斗上一斗。” 王家。 可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 “是要好好斗上一斗了。” 王胜又岂非不懂斗争哲学,君上再使手段,也没办法一下就将王家打趴下。 真当王家上千年的积累是摆设吗? 况且对于宋家,君上就真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局势虽危,却也并非不可解。 “这段时间我会动用家族人脉,力争将你复职。” 少了统兵大将,终究底气不足。 “有劳大兄了。” 王腾也是心喜,似乎极信任王胜手段。 第107章 神意境中期 跟王家一样,薛家同样一片惨淡。 宫中赐婚。 等于是彻底断了薛家念想。 薛家先后两次想要攀附公室天骄,却又连着两次遭受羞辱,让薛家,包括薛灵素,彻底成了勋贵圈子中的笑话。 以后别说攀附公室,四大门阀都未必看得上。 “母亲,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虽羞愤欲死,薛灵素却也只能强打着精神,出言安慰母亲。 眼下的薛家何止成了笑话。 去岁,薛灵素花大价钱从乾宁君手中买下改良版纺织机图纸,原本以为可以借此让薛家翻身,不想很快就被黑水商社总部知晓。 结果便是薛灵素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只为黑水商社做了嫁衣。 薛家也是从此一蹶不振。 原本还想通过跟公室联姻,以此渡过难关,不想竟又被羞辱。 “女儿,是家族连累了你。” 薛夫人眼中满是疼惜。 论品貌,论才华,薛灵素哪一点不在宋星彩之上? “母亲,女儿想带队前往宁城,开拓新业务,寻找新机缘。雍城这边的生意,还是交给哥哥打理吧。” 以雍城如今的舆论,薛灵素实在无脸再呆下去。 “女儿,你莫不是还想着乾宁君?” “母亲说笑了。经历了这些事,女儿此生再无嫁人打算,宁愿一辈子守在母亲身边。此去宁城,仅仅只是看好宁城未来发展前景。” 薛灵素怎么都不甘心,一直被黑水商社拿捏。 宁城或许是个机会。 “出去散散心也好。” 薛夫人见状,再不好多说什么。 ……… 二月初五,晴。 这一日于常人而言并没什么特别,对夏衍却是意义非凡。 这是他降临一周年的日子。 十二天前,得薪火之助,夏衍每日炼化一枚宝药,在累计炼化二十五枚宝药之后,顺利突破到神意境中期。 距离他突破神意境,前后不足四十天。 这实在太过疯狂。 但凡第四境强者,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哪个不是几年,甚至是十几年? “只可惜,宝药不够了。” 想要突破到神意境后期,保守估计,至少也要五十枚宝药。 这可就太难了。 正琢磨呢,外间来报,周家子弟周毅在外院求见。 “周家子弟?” 夏衍眼前一亮。 正愁宝药不够呢,这不就有人主动来送了。 跟四大门阀这等雍地老世族不同,孟周白三大氏族,先祖都是追随第一代雍国公的军中武将,在雍地根基同样不深。 却又执掌了军中权柄。 雍国三大边境驻军,也即镇北军、镇南军以及镇东军,白家白山执掌镇北军,孟家孟虎执掌镇东军,周家周志远执掌镇南军。 彼此之间形成微妙平衡。 周家这一代的家主周烔,也即周志远之父,更是担任三公之一的太尉。 地位可见一斑。 周毅作为周家第三代,却是文不成武不就。 因而也想走捷径。 “想谋县令之职?可以,十五枚宝药。” 夏衍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孟周白三大氏族中,他跟孟家、白家多少还有点联系,跟周家真就完全不熟。 尤其周家先前还跟王家走的极近。 但夏衍也并不排斥。 以王家如今的境遇,怕是再没精力折腾东荒之事。 夏衍也没想到,宋家祭出一招联姻大法,竟是直接打破了都中平衡,让王家成为众矢之的,变相替宁城分摊了部分压力。 “十五枚,不是十枚吗?” “十枚那是给张家的友情价,再之后都是十五枚。” 除了林家,张家是第一个向封君府示好的门阀,张怀礼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当然要给予优待。 “这…” 周毅被怼的哑口无言,心中无比懊悔,呐呐说道:“我此行只准备了十枚宝药,须得再请示家族长辈。” 三大氏族的底蕴,终究比不上四大门阀。 周毅虽是周志远嫡子,但并不如何受重视,未必就能说服家族,为了给他谋个县令之职,一下拿出十五枚宝药。 “请便!” 夏衍也是底气十足,并不担心县令名额用不掉。 ……… 果然。 周毅刚走不久,白家白宏,孟家孟铁,宋家宋星海就又接连上门。 跟周毅的窘迫不同,白宏、孟铁都是爽快献上十五枚宝药。 宋星海就更豪横。 除了十五枚宝药,还奉上五千星石,以表诚意。 对于宋家释放的善意,夏衍没有拒绝,但并不表示说,区区五千星石,就能将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只是暂时不予追究。 一则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封地建设上,二则要集中力量对付王家。 宋家先往后稍稍。 送走宋星海,夏衍便对外透出消息,不再接受宝药谋职。 白宏、孟铁以及周星海,加上之前的林映、张怀礼,封地下辖十五县,已是许下五名县令,占到三分之一。 再多就有失控的风险。 他现在虽然渴求宝药,却也不会拿封地未来开玩笑。 ……… “怎么会这样?” 客栈中,还在等待家族回复的周毅,得到消息,神情沮丧。 好好一桩机缘,竟就失之交臂。 “乾宁君!!!” 周毅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倘若不是乾宁君临时加价,导致他准备不足,才会落到如今窘境。 如何不恨? ……… 夏衍自不管周毅如何想。 一个小人物罢了。 他此刻正会同户曹、工曹以及兵曹,商议后续难民安置问题。 春节刚过。 才刚有所延缓的难民潮就又汹涌而来,且比年前还要猛。 仅在过去一个月。 就有超过六万难民涌入宁城,寻求庇护。 对于东荒各大封地而言,人口一直都是刚需,却没有哪个封地能像宁城这般不设条件,没有止境地疯狂吸纳难民。 一则绝大部分封地都已渡过开荒期,人口稳步增长。 二则封地存粮有限。 随着天灾持续发酵,镜州、乾州境内不少封地也都跟着遭了殃,农作物大面积减产,内部粮食供应尚且不足,又哪有余粮安置难民? 唯有宁城。 提前囤积了百万石粮食,足可供应四五十万人半年嚼耗。 自也成为这场难民潮的最大赢家。 可以想见,随着开春,那些家中没有余粮,青黄不接的百姓,还将源源不断转化为难民,不断朝着东荒涌来。 如何将这些来投的难民妥善安置,便成了封君府的当务之急。 为此。 主持难民事务的户曹掾萧离,提出营村建寨构想。 “隆冬已过,冰雪日渐消融。” “可将难民中的老人、小孩留在城中,安排青壮年每人领取一百斤口粮,带着帐篷,发放柴刀、斧头、锄头、铁锹等工具,前往指定地点营村建寨。” “待到土地完全解冻,便可安心开垦荒地。” 粮仓中的存粮,总有耗尽的一天。 未免坐吃山空,从长远计,必须趁着开春之前加大开荒力度,确保今夏能迎来第一次粮食收成。 哪怕产量不高,至少也可作为补充,而非完全等靠要。 “照此办理吧。” 对萧离的能力,夏衍还是十分信赖的。 过去大半年的历练,加上天赋异禀,萧离早就可以独当一面,娴熟处理跟户曹相关的各类政务。 身上已经隐隐有了名臣气象。 “另外再通知下去,所有新建村寨,新开垦土地,全部免除三年赋税,第四、第五年也都只征收一半赋税。” 夏衍从来都不是目光短浅,涸泽而渔之人。 “主君仁慈!” “宁城周边匪患以及凶兽,全部肃清了吗?” 夏衍看向李唐。 “主君放心,过去一个月,巡防营一边练兵,一边备战,已然将宁城周边反反复复扫荡了数遍,绝不会影响开荒进度。” 宁城威名早已响彻郡内,那些个匪寇正担心宁城大军来袭呢。 哪里还敢自投罗网。 “差不多也该收网了。” 难民潮汹涌而来,加之开荒在即,自是越早收复全境,越有利。 第108章 全郡大扫荡 时间进入二月,乾宁郡已是一片肃杀。 随着冰雪日渐消融,还在坚守的黑城、匪寨、祭村以及妖族定居点,都在为最后的摊牌做着准备。 或是合纵连横,或是枕戈待旦。 或是跟封君府暗通款曲。 便是在这样的肃杀气氛中,二月初十,大扫荡突然冷启动。 比外界预想的足足提前了一个月。 完成磨合整编的巡防营、罪奴营、亲卫营,会同驻守阳平关的玄甲营,驻守广宁、葛阳两县的城防营,同时对乾宁郡南部地区发起大扫荡。 主要瞄准各大匪寨以及妖族定居点。 夏衍坐镇宁城,调动指挥。 韩楚随亲卫营出征,灵活策应支援。 剑九墨蛟两位第四境强者压轴。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抵抗与诡计都是徒劳,一座座匪寨还在犹豫要不要撤,就已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连根拔起。 仅耗时一个月,南部匪寇就被涤荡一空。 早有准备的封君府,每光复一座县城,立时派出以县令为首的县衙吏员,带着工匠、农奴、难民以及大量物资,开启县城重建之路。 各县境内扫荡的匪寇俘虏,除修士外,也大都选择就地安置。 荡平南部之后。 大军稍作休整,便向北部地区进发,务必要毕其功于一役。 而随着南部匪寇被宁城火速平定,原本说好要共御外敌的北部匪寇,再无任何抵抗之心,纷纷献城献寨而降,以期主动融入宁城体系。 唯有那些个罪大恶极者,提前溜之大吉。 短短半月之内,乾宁郡北部便被光复,全部纳入封君府治下。 震惊了世人。 ……… “一战而定,所向披靡吗?” 接到密报的雍国公,心情颇为复杂。 他想过宁城会赢,却没想到会赢的如此干脆利落。 由此可见,老四不仅在修行上极具天赋,对于封地治理,运筹帷幄也颇具天赋,身上隐隐已然有了一丝枭雄气象。 “传旨!” “乾宁君光复乾宁郡全境,按制,擢升为裨将军,晋二等子爵。” 历来开疆拓土都是最大功绩。 乾宁郡虽是夏衍封地,之前却一直被东荒土著占据,如今将土著涤荡一空,收复失地,自然是要加官进爵。 对比之下,老七简直就是个废物。 “还有王家…” 雍国公目光阴冷,“王腾的行踪,可是调查清楚了?” “回禀君上,据暗卫回报,王腾离开都中之后,悄悄去了一趟钧天剑阁。” “果然还是不死心。” 王家的那点把戏,雍国公也是一眼看破,沉声说道:“传旨,让老七即刻返回都中历练。” 自打加入钧天剑阁,夏玄灵并未能有效整合钧天剑阁雍国一派。 甚至还跟不少人闹僵。 既然已经突破到第四境,便再没有继续留在钧天剑阁的必要。 雍国公虽然暗骂夏玄灵不成器,但已经是眼下最佳选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夏玄灵从钧天剑阁召回,带在身边历练。 “王夫人那里,布置的如何了?” “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动手。” “那便赶在老七回来之前,让其暴毙。” 雍国公已是铁了心要斩断夏玄灵跟王家之间的羁绊,甚至不惜去母留子。 这无疑是要对王家动手的信号。 雍国公原本是打算让宋家、王家互相制衡的,可王腾的再次僭越,坚定了他拉拢宋家,打压王家的念头。 宁愿让宋家一家独大,也要将王家死死摁住。 “唯!” 戴荃躬身应下,退回阴影之中。 ……… 前后历时一个半月,筹谋许久的大扫荡行动,以宁城方面大获全胜而告结,让坐镇宁城的夏衍,长长舒了口气。 别看这一仗赢的轻松,真正坐镇调度,却每日难以入眠。 生怕中途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就这么点家底。 好在年前谋划得当,无论是黑冰台周密的情报侦查,还是韩楚提出的先南后北策略,亦或是有针对性地进行军队改编。 诸多因素影响之下,这才取得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 当然。 这其中还得益于夏衍在东荒闯出的诺大威名。 不然。 像北江县那等黑城,也不至于望风而降。 “轰!!!” 随着全郡光复,封地气运也是终于化虚为实,淡红色气运庆云高悬于封君府上空,看着就尊贵无比。 这也就是无人掌握类似破妄灵眸的望气术,不然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自今日起。 夏衍的乾宁君之名,才算名副其实。 等到今年星神祭,估计又能获得不少气运回馈。 己等下(162万/200万) 而随着全郡光复,各大匪寨臣服,夏衍也是顺势收割了一波气运。 累计又有两万余点气运回馈。 最近几个月难民不断涌入,同样也带来两万点气运回馈。 只是距离突破己等中仍旧还差一截,还得等到跟清玄大婚。 除了坐镇指挥,夏衍个人修行自也没有懈怠,早在半个月前,在炼化第五十枚宝药之后,修为就再进一步,顺利突破到神意境后期。 一举超过原主生前修为。 至此。 无论名头,还是修为实力,夏衍都当得起天骄之名。 倘若再炼化一百枚宝药。 更是望突破到神意境圆满,站到很多天骄都没站上的高度。 “一百枚...” 哪怕夏衍最近一年捞到不少宝药,也不敢夸下这等海口。 突破到神意境后期之后,手里就只剩下二十枚宝药。 如今已是消耗的七七八八。 这一轮的大扫荡,因着攻灭的大都是中小型匪寨,加之北部众多寇首提前卷走细软逃走,总共也就仅仅只获得十二枚宝药缴获。 想要突破到神意境圆满,尚有近七十枚的宝药缺口。 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如今有了神意境后期修为,又有诸多灵宝神通加持,只要不是遇到第五境大修士,夏衍自可在东荒纵横。 正琢磨呢。 随军出征的周林单独折返,兴奋说道:“主人,发现赵长河行踪了。” “赵长河,在哪?” 夏衍果真来了兴趣。 自打阳平关一战,身为寨主的赵长河负伤逃走,一直不知所踪。 “在北地最大的蛮族部落——白山部落。” “说来也是凑巧,北江县投降之后,出身白山部落的黑城之主乌骨,并未跟着投降,而是选择返回部落。” “我跟墨蛟一路尾随,意外发现正在白山部落休养的赵长河。” “赵长河跟白山部落之间还有渊源?”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主人您也知道,属下之前一直坐镇广宁县,跟北部山区的蛮族并没有多少接触。” “白山部落实力如何?” 夏衍原本还想跟北地蛮族和平相处,不想竟又有这等变故。 赵长河只是单纯休养还好。 怕就怕赵长河勾结白山部落,暗地里搞什么阴谋算计。 “白山部落人口超过两万,有近八百名修士,族长更是一名神意境中期强者,加上逃回部落的乌骨,整体实力非常不俗。” 周林还是非常有心的。 不仅将墨蛟留在白山部落继续监视,还将敌人实力摸排了一遍。 “实力不俗吗?” 夏衍立时意识到,白山部落可能会是封地一大隐患,“让墨蛟继续盯着,等处理完紧要之事,便往白山部落走一遭。” 正好试试修为长进了多少。 第109章 赤焰营 等到大扫荡余波平息,时间已然进入四月。 封君府,偏殿。 夏衍正会同兵曹掾李唐,商议新一轮的军队整编事宜。 跟之前不同,这一轮的军队整编是在全郡光复之后,如何整编,需要统筹考量,继而决定封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军中格局。 “这一轮的大扫荡,累计有降卒2752人。” “其中,淬体境2362人,脱胎境375人,搬血境15人。” 跟之前攻灭瓦岗寨、虎啸寨不同,这一轮的大扫荡,不少悍匪提前逃遁,导致降卒数量总体偏少,尤其是脱胎境、搬血境高手。 剩下大都是淬体境的小虾米。 扫荡过程中,巡防营、罪奴营、城防营等,也都各有伤亡。 尤其是面对妖族据点,因着各自立场不同,几乎就是不死不休。 甚至已经有境外妖族放出狠话,要跟乾宁郡不死不休。 风雨欲来。 “这些降卒要如何处置,还请主君示下!” 李唐更擅长的是在前线带兵打仗,对于兵曹事务,尤其是事关军队整编之事,每每都是选择藏拙。 当然藏拙并不意味着能力不行。 凭李唐才干,处理一郡日常军务,还是手拿把掐的。 只是习惯事事以主君为先。 “总的原则,还是兵贵精而不在多。” 夏衍当即定调。 甲士跟古代士卒有着本质区别。 兵员来源上,甲士类似古代募兵制,由封君府定点招募,全额供养,以期培养职业化、专业化、战斗力强悍的精锐之师。 战斗力上。 因着是高武世界,一名配置玄兵玄甲的脱胎境甲士,足可应对五六名,甚至是七八名配置凡兵铁甲的淬体境甲士。 相应的,培养一名甲士的耗费也极为惊人。 从固定月俸,到兵器、甲胄以及战马的配置与日常损耗,再到日常肉食供应以及灵米补贴。 此外还有诸如修为突破奖赏,立功奖赏以及伤亡抚恤等等。 寻常地主富农之家,倾尽所有,都未必供养得起一名甲士。 以上种种因素互相叠加,注定了说,在完成全郡光复这一阶段性任务之后,封地即将调整组建的常备军,需走精兵路线。 能用脱胎境甲士,就不用淬体境。 能用潜力大,命格高的,就不用潜力小,命格低的。 能用忠诚勇猛的,就不用心怀奸佞者。 “如此的话,七成以上的降卒都不堪大用。对于这些个降卒,是否编入各县城防营,作为封地军队的第二梯队?” 李唐以为要效仿之前的葛阳、广宁二县。 “不。” 夏衍摇头,“不仅不调整组建新的县一级城防营,还要取缔葛阳、广宁二县城防营,将全郡防务悉数交由巡防营统一调度。” 之前是事急从权。 区区一县之地,哪里就需要单独组建一个城防营? 经过这一轮的大扫荡,各县虽然百废待兴,但大的威胁,包括匪寨、流寇、妖族据点等,都已经悉数被拔除。 加之全郡一统,正是需要统筹调度。 “各县缉拿盗匪,追捕流寇,绞杀凶兽之事,可交由衙役,由县尉、亭长等逐级负责,不再编入军队序列。” 既然不再是军队,那俸禄津贴等自不用封君府负责。 而是由县衙自行统筹。 “主君的意思,是将这些个不堪大用的降卒,调配往各县县衙,充任衙役?就怕这些个盗匪出身者,借机洗白,将来鱼肉乡里。” 李唐也是直言不讳。 留在军中还有军纪约束,去了地方县衙,可不就无法无天? “还是不要做有罪推定。” 夏衍当然知晓其中隐患,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下辖各县又百废待兴,正需要这么一批强人镇住场子。 等到将来各县走上正轨,自可用法纪震慑,以肃清宵小之辈。 还是那句话—— 要在发展中解决问题,而非止步不前,束手束脚。 “既如此,末将建议从军中遴选一批什长屯长,出任各县班头县尉等要职,以正风气,震慑宵小。” “自当如此。” 夏衍微微颔首,“具体如何调配,还要尊重刑曹意见。” 他自是信任李唐,却也不愿军中将领将触手伸到地方县衙。 “巡防营即将承担全郡防务,还要拱卫宁城,需要多少甲士在编?” “诚如主君所言,兵贵精而不在多。巡防营只是承担郡内巡视以及宁城拱卫之责,一千精锐甲士,足矣。” 现下的巡防营就有近八百甲士,并不需要大规模扩编。 甚至还需要在内部淘汰一批弱者。 巡防营需要多少兵员,是由乾宁郡地理位置决定的。 北西南三面都是与雍国各大封地接壤,边境上无需安排重兵把守。 唯一跟外部接壤的东部边境,又有玄甲营坐镇阳平关。 “可。” 夏衍的判断跟李唐差不多,随即说道:“除了巡防营,我欲取缔罪奴营,转而对标玄甲营,组建赤焰营。” 随着全郡光复,罪奴营的职责也算是寿终正寝。 将来即便是要对外开拓,有了新的降卒,该吸纳就吸纳,该审判就审判,该收监就押回大本营收监。 无需再专门设立一营。 虽说岳宁将罪奴营带的不错,终究跟其他各营有着隔阂。 如今封地重塑,等若是浴火重生,夏衍便决定一步到位,取缔罪奴营的同时,组建又一个全员配置玄兵玄甲的精锐营。 亲卫营自也要趁着这次军队整编,扩编至五百精锐甲士。 至此。 封地这一轮的军队整编大框架,就此敲定。 第一梯队为亲卫营。 五百亲卫全员配置玄兵玄甲以及战马,修为最低都需达到脱胎境。 妥妥的王牌之师。 对标的,乃是左右武卫这等雍国禁军。 第二梯队为玄甲营、赤焰营。 两营实际对标的都是黑羽营,各辖五百精锐甲士,争取全员配置玄兵玄甲,修为最低都需达到淬体境后期。 此二营也将是封地未来对外开拓的主力部队。 第三梯队为巡防营。 辖一千精锐甲士,争取一半以上配置玄兵玄甲。 修为最低都需达到淬体境中期。 第四梯队为宁城以及各县衙役。 县一级衙役规模在一百五十人到两百人左右,修为最低为淬体境初期。 敲定大框架。 接下来便是敲定各营主要将领,以便开展后续整编跟调防。 夏衍自也已有计较,“原葛阳县城防营主将兼葛阳县尉常虎,擢升为亲卫营主将,领虎贲校尉衔。亲卫队长许康,擢升为亲卫营副将。” 常虎乃是一员不世猛将。 在葛阳县的任职经历,已然证明其可独当一面。 此番亲卫营扩编之后,依照夏衍的性格,自不可能常年驻守封君府,随夏衍出征,作为全军的主力跟王牌,才是亲卫营的宿命。 正需要常虎这样的猛将。 对比之下,许康扮演的仍旧是亲卫队长角色,只是勋职又提了一级。 “原罪奴营主将岳宁以及副将罗元庆,同步调任赤焰营主将以及副将,勋职各自往上提一级。” 岳宁的才干自是无需赘述,统领赤焰营绰绰有余。 “原广宁县城防营主将兼广宁县尉卫启,擢升为巡防营主将。” “???” 前面还好,这最后一条却是把李唐搞蒙了。 卫启上位。 那他这位现任巡防营主将,又该如何? 第110章 白山之围 “有劳将军坐镇兵曹,主持此次军队整编。” 在夏衍这,李唐的地位仍旧超然,平日里坐镇兵曹,一旦有战事爆发,便可临阵挂帅,领兵出征。 “定不负主君所托。” 得主君交底,李唐也是松了口气。 “不瞒主君,最近半年征伐,末将对兵家之法略有所悟,正可趁着这段时间沉淀一二,以求突破。” 李唐并未选择以剑意破境,而是选择凝聚兵家战魂。 “好好好!” 夏衍自是欣喜不已,期待李唐能够厚积薄发,早日破入第四境。 “我得到可靠情报,最迟明年开春,封地就又将有大战。接下来这大半年便是各营整军备战,夯实根基的绝佳契机,切不可懈怠。” 从雍城始,夏衍治理封地的最大底牌,便是拥有破妄灵眸这等稀世神通。 可一眼看穿他人命格气运,继而搜寻高命格者为己效力。 封地军队虽几经扩编,最核心的建军根基,仍旧是从左右武卫挑选的两百五十名精锐甲士,以及从民间招募的七百余新兵。 一年过去。 这一千名高命格者虽有伤亡,还是保留了九成以上。 夏衍慷慨,从不吝啬修行资源赏赐,加之历次战场磨砺,这批天才甲士已然成长起来,修为最低的都已达到淬体境后期。 不少新人更是突破到脱胎境,成为各营骨干。 但这还远远不够。 凭他们的潜力,个个都可突破到搬血境,甚至是朝着第四境迈进。 缺的还是时间。 因而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哪怕再无战事,只需维持高强度的训练,重新整编之后的各营,战斗力还将迎来一波大的提升。 这便是高命格带来的高潜力优势。 “谨遵主君训诫!” 李唐目露精光,热血沸腾。 ……… 翌日。 门子来报,“启禀主君,薛家小姐薛灵素,在外院求见。” “不见。” 薛灵素半个月前就抵达宁城,黑冰台也在第一时间做了汇报。 不过夏衍并未理会。 在雍城时,因着急于提升个人气运,夏衍确实有将薛灵素绑在身边的想法,甚至还使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可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他早就看不上那点气运回馈。 薛家意图攀附夏玄灵,结果被宋家偷家,在雍城闹得满城风雨,成了勋贵圈子的笑柄,让夏衍决定敬而远之。 哪怕薛灵素身负极其罕见的紫色命格,他也不稀罕。 ……… 接下来几天,夏衍仍旧忙个不停。 一边忙着整编军队,一边忙着往下辖各县派遣吏员。 期间还要忙着筛查降卒。 对于来投的难民,因招贤令而来投的人才,各大世家豪族的代表,也都要一一出面接见。 片刻不得停歇。 如此忙碌了十天,总算暂告一段落。 “也该往白山部落走一遭了。” 搞不清楚赵长河跟白山部落的关系,未免迟则生变,夏衍还是决定尽早解决这一隐患,顺带舔个包。 准备带着亲卫营,亲自向白山部落要人。 “主君,是否多带点兵马?以防有诈。” 李唐建议。 “不了。” 夏衍摇头,“其余各部还在整编当中,就不要兴师动众了。” 五百亲卫绝对足以横扫白山部落。 倘若白山部落识相,不插手封君府跟赵长河之间的恩怨,夏衍甚至都不准备跟白山部落翻脸。 “那至少将龙盛、罗元庆两位将军带上吧?” 李唐还在坚持。 “也好!” 夏衍不忍再拂了李唐好意。 ……… 四月十二日,晴。 夏衍亲率亲卫营,从宁城出发,直奔白山而去。 因着是骑兵。 当天晚上就赶到白山脚下。 “主子!” 感受到人皇幡召唤的墨蛟、周林,连夜前来拜见。 “白山部落可有异动?” “放心吧主子,白山部落早被小的翻了一遍,绝对没问题。” “是吗?” 夏衍心中反倒生疑。 赵长河是知晓墨蛟存在的,如今形势又是如此敏感,白山部落没理由一点防范都没有。 是太单纯,还是太自信? 就拿乌骨来说,身为黑城之主,又是蛮族出身,之前竟一直非常低调,外界甚至都不知道他都已经悄悄破入第四境。 直到北部战事爆发,这才暴露。 倘若不是剑九、墨蛟一直随军出征,差点就着了乌骨的道。 就这。 乌骨竟也没有抵抗,而是带着心腹蛮族,主动撤回白山部落。 此等心机手段,委实跟单纯不沾边。 事已至此。 夏衍倒也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哪怕白山部落真是个龙潭虎穴,凭他最近积攒的实力底蕴,也足以去闯上一闯,正好试探敌人深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 翌日。 夏衍早早率部进山。 临出发之前,特意叮嘱麾下将士,要保持高度戒备。 “主君,可是有诈?” 才刚走马上任的亲卫营主将常虎,目露凶光。 “随机应变吧。” 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仅凭猜测,夏衍自不会乱讲。 行不多久。 便已来到白山部落近前。 整个部落依山势起伏而建,错落有致,山谷还开垦有农田。 俨然又是一处世外桃源。 “乾宁君率部来此,所为何意?” 乾宁郡北部可是蛮族地盘,白山一带更是白山部落的自留地,夏衍一行昨晚才刚出现,便已被探明行踪。 当然夏衍也没想过要隐藏行迹就是。 他此行是带着善意来的,并不一定非要跟白山部落开战。 “本君得到消息,黑云寨主赵长河在此。交出赵长河,可免生干戈。” 眼见白山部落族长蛮骨,率领一干蛮族强者,站立在部落营寨城楼之上,似乎早早就在迎接他们一行到来。 夏衍意识到,此事怕是无法善了。 “赵长河是我族贵客,恕难从命。” 蛮骨并未否认赵长河存在,回答的也极为硬气,似乎有恃无恐。 “那就是要跟宁城为敌了。” 夏衍当即唤出剑九、墨蛟,分立左右。 “刷!” 常虎等人也是抽出腰间兵刃,随时准备开战。 气氛立时剑拔弩张。 “乾宁君好大的威风!” 就在这时,赵长河突然从营寨外围的一处山谷中走了出来。 正是其闭关疗伤之地。 跟在赵长河身后的,还有上百名凶神恶煞的匪寇,修为最低都有脱胎境初期,一个个目露凶光,神情玩味。 “不好!” 随行的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神情大变,低声说道:“主君,这些人都是各大匪寨提前逃走的巨匪大寇…” 原以为早就逃离乾宁郡地界,不想竟在此处悄悄集结。 “赵长河,这又是你的手笔吧?” 夏衍倒是镇定,更是嗅到熟悉的阴谋味道。 墨蛟、周林确实有发现赵长河行踪,但因着担心被赵长河察觉,并不敢靠的太近,尤其是赵长河日常闭关之地。 不想。 这些个凶寇竟是提前藏在赵长河闭关的洞府,巧妙躲开墨蛟侦查。 还真是好算计。 “我的这点小计谋,自是比不上乾宁君的雷霆手段,翻手之间,便将我等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家业毁于一旦。” 赵长河笑的很阴冷。 黑云寨被灭,被他视为奇耻大辱,因而从未放弃对宁城的报复。 “乾宁君,没想到吧?以为我等这么容易便束手就擒,殊不知,早就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这等自傲之人,前来自投罗网。” 一干匪寇神情得意。 他们并非没有暗中联合在一起。 只是宁城势大,即便联手也难有胜算,之后便在赵长河牵线之下,跟白山部落达成合作,上演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先前黑城之主乌骨的败逃,便是故意引诱墨蛟到此。 赵长河更是以身为饵,精心设下此局。 说话间。 亲卫营便已被团团围住。 “就凭尔等藏头露尾之辈,也想跟本君做对,简直不知死活。” “既然今日聚集在此,那便一并收拾了。” “乾宁君好大的口气!” 恰在这时,又一名老者从匪寇身后缓缓走出。 竟又是一名第四境强者。 第111章 再斩第四境 “嘶!!!” 眼见老者出现,常虎等一干将士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算上赵长河,蛮骨以及乌骨两兄弟,对方阵营竟有四名第四境强者,简直匪夷所思。 第四境强者这么不值钱吗? 加上十几位搬血境高手,数百位脱胎境高手。 实力远在亲卫营之上。 “乾宁君,同样的错误,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再犯吧?” 赵长河面露嘲讽,心中也是颇为得意,“知道你身边有墨蛟这等阴灵,我们又岂会不有所防范?今日设下此局,便是要让你有来无回。” 老者名叫苏鸿玄,乃是赵长河特意从外间请来的帮手。 为了报复宁城,赵长河也算是煞费苦心。 “多说无益,战吧!” 夏衍目光沉静。 他既敢来,又岂会低估对手? 苏鸿玄的出现虽然让他有些意外,但还没有完全脱离掌控。 “战!战!战!” 扩编之后的亲卫营,可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全员玄兵玄甲不说,修为最低都是脱胎境,又有常虎、许康、龙盛以及罗元庆四名强者坐镇。 即便面对两倍之敌,又有何惧? “乾宁君好胆气,便让老夫来会会你。” 也不知赵长河许下何等好处,竟是让苏鸿玄这么一位第四境强者如此积极,甘当马仔,祭出宝剑,红光萦绕,朝着夏衍杀将而至。 “凭你也配?” 夏衍手持玉柄铁剑,看似严阵以待,待到苏鸿玄靠近,口中突然喷出一团火焰,顷刻间化作一头火凤,将苏鸿玄整个笼罩。 薪火经夏衍日夜滋养,借此施展的真凰宝术,威力堪比神意境后期。 “不好!!!” 苏鸿玄吓得连连后撤,却又哪里躲避得及? “咔嚓!” 其身上穿的宝甲极为一般,顷刻间便被火凤破去防御。 “哇!!!” 苏鸿玄口吐鲜血,已是受了重伤。 “主君威武!” 眼见主君一击之下,便重创了一名第四境强者,扭转了场上局势,一众将领自是兴奋异常。 原本就高昂的战意,竟再次往上攀升。 凛然不可侵犯。 “……” 城楼之上,蛮骨、乌骨两兄弟,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乾宁君。 果如传说中那般,每每都出人意料。 但事已至此,白山部落已无退路,只能战斗到底。 “好!好!好!” 自觉丢了面子的苏鸿玄,已是羞愤至极,对着赵长河吼道:“还等什么,一起上,斩了这个可恶的小子。” “老匹夫,你的对手是我!” 手持紫电双锤的许康,主动将苏鸿玄拦下。 自打服下龙血果,又经历了一个冬天的苦修,许康修为已经达到搬血境圆满,激发自身气血之后,虽还不是苏鸿玄对手,却可拖上一阵。 另一边。 剑九跟墨蛟,自也是分别接下蛮骨、乌骨两兄弟。 战场瞬间乱作一团。 “轮到你了!” 夏衍径直杀向赵长河,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乾宁君,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吗?” 赵长河好歹也是一代枭雄,自认为已然看穿夏衍虚实。 虽然夏衍一招重创苏鸿玄,很是出人意料,势必也极大地损耗了自身真气。 拿什么跟他斗? 周身血雾升腾,不仅伤势尽好,似乎还更进一步。 “轰!!!” 天尊拳悍然轰下,携毁灭、崩坏之意。 “咔嚓!” 一拳之下,萦绕在赵长河周边的红色血雾,竟是当场便被震碎。 “神意境后期,怎么可能?” 赵长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心中骇然。 不是说夏衍去年年底才重返第四境,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到神意境后期。 简直天方夜谭。 “庸碌之辈,岂可与天骄并肩?” 夏衍可不管赵长河怎么想,一拳接一拳轰出,打得山河破碎,空间崩裂,浩大拳意之下,任何阻碍都将化作齑粉。 他可不是简单的神意境后期。 服用龙血果增长了六成气力,真龙宝术小成又增长了一倍气力,互相叠加之下,使得天尊拳威力翻了一倍不止。 赵长河一个神意境初期修士,如何能敌? “哇!!!” 赵长河周身红雾尽皆散去,宝甲破碎,身形狼狈,已是受了重伤。 “逃!!!” 夏衍的恐怖实力,让赵长河心生绝望,心中再无任何战意,只想着快速逃离战场,逃出乾宁郡,再也不与此人交锋。 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走?” 赵长河屡次算计宁城,已是留他不得。 夏衍眼中寒光湛湛,玉柄铁剑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瞬息之间便已追上赵长河,携无上雷光,欲行毁灭之事。 数个呼吸之间。 便在赵长河身上刺出百余个窟窿,钧天剑意在其体内猛地爆发。 “怎么…可能…” 赵长河眼中满是不甘,陨落当场。 “嘶~~~” 照理来说,同为第四境强者,是很难被轻易杀死的。 可赵长河就这般死在夏衍剑下。 之前还很热闹的战场,甚至有那么一瞬的暂停。 令人窒息。 “……” 双双被缠住的蛮骨乌骨兄弟,脸上表情也是愈发凝重。 “竖子害我!” 苏鸿玄更是心神俱裂。 想也没想,立时摆脱许康,朝着战场之外飞奔而去。 心中懊恼至极。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那个什么遗迹,来蹚这趟浑水。 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不说,还差点将老命搭在这。 正想着。 已被手持玉柄铁剑的夏衍,挡住去路。 “臭小子,快让开,真当老夫不敢拼命吗?” 苏鸿玄色厉内荏。 “好啊,正想领教一下,你这位前辈的剑法。” “我投降!” 苏鸿玄脸色立时垮了下去。 他方才可是听到了,夏衍小小年纪,竟已突破到神意境后期。 谁知道还有什么底牌? 好不容易突破到第四境,苏鸿玄可不想不明不白交待在这。 “投降可以,放开识海,让本君种下魂印,便可饶你不死。” 苏鸿玄来历不明,夏衍又岂会轻信。 恰好最近得人皇幡之助力,修成《截天道经》上记载的又一门神通——魂印术,可以此控制凶兽、妖仆以及傀儡等。 用在苏鸿玄身上,再合适不过。 “小子,别太得寸进尺。” 苏鸿玄恼羞成怒。 他好歹也是堂堂第四境强者,岂可与人为奴? “那便战吧!” 夏衍再不废话,挥剑杀将而至。 “欺人太甚!” 苏鸿玄也是心存侥幸。 这个夏衍,先是释放那等恐怖大招,跟着又跟赵长河大战了一场,体内真气怕是早被消耗的七七八八,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 “当!” 两人当即战到了一起。 一时间剑光涌动,剑气纵横,令人目眩神迷。 苏鸿玄虽年过六旬才侥幸破入第四境,于剑道上却颇有天赋,加之年长,剑法却是颇为老道,有其可取之处。 奈何他遇到的对手是夏衍。 在将原主剑道经验完全吸收之后,还能于磨砺之中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少了一分原主的灵动,却又多了一分霸气。 两人之间境界的差距,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很快。 苏鸿玄便就落到了下风,被夏衍压着打。 “我,我投降...” 眼见无法摆脱夏衍阻拦,再想到夏衍那恐怖的御剑术神通,惜命的苏鸿玄,终究还是放弃抵抗,神情颓然。 做狗总比死了强。 “很好!” 夏衍自也乐见收下这么一位第四境仆从。 将来对外开拓,仅凭剑九、墨蛟两名第四境强者协助,已是有些捉襟见肘,一个不好就容易陷入苦战。 多一人,便多一分胜算。 当即施展魂印术,以消耗部分神魂为代价,顺利在苏鸿玄识海之中种下魂印,可一念而决其生死。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没想到。 种下魂印还有这等效果,直接就一步到位,深度绑定。 也是意外之喜。 之后。 夏衍便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第112章 蛮族祭坛 “投降不杀,反抗者死!” 夏衍声音不大,却宛如一阵寒风,扫过全场。 “该死!” 眼见赵长河身死,苏鸿玄像条老狗一样跟在夏衍身边,蛮骨兄弟非常有默契地往营寨撤去。 跟着便以部落图腾柱为引,开启防护大阵。 唯有蛮族血脉者可退入大阵。 “不好!咱们被抛弃了…” 被拦在防护大阵之外的一众贼寇,面色死灰,有的还在负隅顽抗,有的却已是丢下兵器投降,企图蒙混过关。 还有的干脆往外围逃遁而去。 “刷!” 玉柄铁剑再次祭出,将逃跑者一一斩杀当场。 全场死寂。 “主君,这些贼寇要如何处置?” 常虎上前请示。 这一战,亲卫营腹背受敌,还要同时面对十几位搬血境高手,好在没有让夏衍失望,愣是抗住了这一波围剿。 只有少数几个伤亡。 当然主要还是得益于,夏衍在极短时间内解决了赵长河、苏鸿玄。 否则后果难料。 “暂且收押吧。” 这些个匪寇大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怕是很难驯服。 更不可能纳入军中。 罪奴营取缔之后,等待他们的便是接受审判,贬为奴隶。 就是可惜了这一身修为。 魂印术虽好,奈何每次施展都会永久消耗部分神魂。 哪怕是夏衍也不敢频繁使用。 区区脱胎境、搬血境强者,还犯不上让他施展魂印术。 最起码也要是第四境强者。 趁着打扫战场的功夫,夏衍看向被护城大阵围住的营寨,高声喝道:“蛮骨族长,事已至此,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仅仅解决了匪寇,可满足不了夏衍胃口。 白山部落既然跳了出来,勾结匪寇企图跟宁城为敌,便要付出相应代价。 “我蛮族儿郎,永不为奴!” 蛮骨说话依旧硬气,“乾宁君不若就此退去,从此以后,白山部落绝不再插手乾宁郡之事。” “算计了本君,还想全身而退?” 夏衍好笑摇头,真不知道蛮骨哪来的自信。 “那便要看尔等,能否破了此阵!” 白山部落在白山栖息了数百年,图腾柱也在此立了数百年,早就跟此地山势地脉连为一体,互为表里。 地脉不绝,则阵法不破。 蛮骨兄弟敢跟赵长河合谋,便是因着有此底牌。 先就立于不败之地。 “龙盛!” “末将在!” “你去试试。” 夏衍将剑九、墨蛟悉数收进人皇幡,再将人皇幡交给龙盛。 “遵命!” 龙盛心领神会,恭敬接过人皇幡,快速祭炼第一层。 之后便走向防护大阵。 随着阵纹扫过,图腾柱亮起,龙盛得以顺利穿过防护大阵。 “成了!” 夏衍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不想竟是如此顺利。 龙盛虽是雍国人,却身负蛮族血脉。 “这,这怎么可能?” 蛮骨兄弟目瞪口呆,差点道心不稳。 “嗡!” 下一刻,龙盛已是将剑九、墨蛟放出,直奔图腾柱而去。 “该死!” 蛮骨兄弟面皮发黑。 这等可监测血脉的法阵,本来万无一失,偏偏就让夏衍成了。防护大阵再强,也要有人维持运转,最容易被从内部攻破。 “轰!” 等到蛮骨兄弟被缠住,夏衍抡起天尊拳,狠狠朝着防护大阵砸去。 “咔嚓!” 没了蛮骨兄弟主持,防护大阵已是外强中干,十拳不到,便有阵纹破碎,在大阵上轰出一个诺大缺口。 “杀!!!” 早就准备就绪的常虎一行,率部杀将而入。 “还不投降吗?” 夏衍带着苏鸿玄,出现在蛮骨兄弟面前。 “罢了!罢了!” 蛮骨神情沮丧,抱拳说道:“我们兄弟二人任凭少君处置,还望少君高抬贵手,放过无辜族人。从今往后,白山部落任凭少君差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先前赵长河可以抛弃黑云寨众寇,一走了之。 身为族长。 蛮骨却不可能抛弃族人,独自逃生。 “既如此,那便放开神识,种下魂印,认本君为主。” 夏衍面无表情。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好!” 蛮骨兄弟面色微变,可看着周遭族人,还是咬牙应下。 “我先来!” 乌骨单膝下跪,放开识海,顺利种下魂印。 “小人乌骨,拜见主人!” 乌骨跪下的那一刻,周遭蛮族战士皆双眼冒火,差点就要拼命。 这对蛮族儿郎而言,委实是天大的羞辱。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族长,不能跪啊,跟他们拼了!!!” 所有蛮族战士都看向蛮骨。 只需蛮骨一声令下,哪怕全员战死,他们也要豁出命去。 “都不许动!” 蛮骨面无表情,颤抖的拳头却是暴露其内心挣扎。 简直羞愤欲死。 “罢了。” 就在蛮骨即将下跪的那一瞬,夏衍突然开口,“你既为白山部落族长,还是给彼此留点颜面吧。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他终究还是没有把事情做绝。 白山部落身为蛮族一支,如能彻底收服,远胜过多收一名仆从。 “多谢主君宽恕之恩!” 蛮骨神情复杂,还是坚决单膝下跪,抱拳说道:“从今往后,白山部落唯主君马首是瞻,任凭主君差遣。”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单凭主君差遣!” 周遭蛮族战士见状,齐齐单膝下跪。 脸上再无任何怨言。 一通操作下来,很是让夏衍薅了一波气运回馈。 “啧啧,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心机手段,我的这位主子,了不得啊。” 苏鸿玄感觉白活了几十年。 先前被迫认主的憋屈,竟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跟着这样一位主君,或许并非坏事。 “主人,赵长河之前邀我前来,可是说了,白山部落后山有一处洞天遗迹。此等机缘,不容错过。” 心态转变之下,苏鸿玄竟也起了邀功的心思。 “哦?” 夏衍看向蛮骨兄弟。 “不敢欺瞒主君,所谓的洞府遗迹,实则是我族祭坛,内里别有洞天。属下原本是想邀请赵、苏二人一同前往探索,如今自是听从主君安排。” “先处理眼前之事,洞府遗迹,明日再说。” 连番大战之下,哪怕是夏衍,体内真气也已消耗的七七八八,自不可能急不可耐地去探索什么洞天遗迹。 又跑不掉。 一场大战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收尾。 “我这就命人给主君准备下榻之处,晚上举行篝火晚会,为众将士接风。” 眼见夏衍如此沉稳,蛮骨也是不由心生感慨。 今日这一局,输的不冤。 ……… 在篝火宴会上稍稍露了露脸,夏衍便返回静室,完成每日功课之后,这才开始盘点此战收获。 白天一战规模虽不大,规格却不低。 跟着赵长河一同搞事的悍匪,很多都是匪寨寨主,此番前来,自也是将全部家当都带在身边,白白便宜了夏衍。 仅是这些人,就合计收缴宝药十三枚,星石三千余枚,灵材若干。 还有这些人的玄兵玄甲,足有上百套,还全都是精品,更有几口神兵,正可用来武装正在筹建的赤焰营。 再就是赵长河这条大鱼。 储物袋中合计有宝药十二枚,星石四千余枚,灵材无数。 灵甲神兵自也不必多说。 这一战之后,各大匪寨在乾宁郡近百年的缴获,大都进入夏衍口袋。 除此之外。 苏鸿玄也主动献上宝药五枚,星石一千枚,以为孝敬。 蛮骨就更豪横。 主动献上宝药十二枚,星石三千枚,精炼玄铁五吨。 以上这些全部加在一起,足足为夏衍带来四十二枚宝药,近一万三千枚星石,五吨精铁玄铁以及无数天材地宝。 不仅让夏衍突破第五境有望。 还足以支撑封地军队,以及重阳武院接下来一两年的修炼所需。 奠定未来开拓之根基。 正应了那句老话,马无夜草不肥。 “赵长河啊,赵长河,还真要感谢你的一番辛苦谋划。” 不然。 这些个宝物早就被带出乾宁郡了。 第113章 饕餮 翌日。 蛮骨带着夏衍一行来到后山。 蛮族祭坛就坐落在一处无名山洞中,由青石垒砌而成,看着平平无奇。 祭坛的功能并非祈福,而是献祭。 以凶兽,甚至是活人为祭,可获得蛮族图腾饕餮赐福,降下宝药。 “据族中古卷记载,这座古祭坛早在白山部落迁徙到此之前,就已存在。” “具体年代已不可考。” “最早的时候,只需献祭一头三阶凶兽,便能获得一枚宝药赐福。” 正是得益于这座祭坛,蛮骨兄弟才能双双破入第四境。 “只是后来,获取宝药的条件愈发苛刻。直到最近几年,哪怕献祭十几二十头凶兽,都未必能获得一枚宝药。所以我们才想进入其中,探查一二。” 宝药不可能凭空而生。 哪怕是蛮骨兄弟,也不相信什么蛮族图腾赐福之类的传说。 彼此之间更像是一场交易。 祭坛内部很可能存在一处洞天遗迹,种有灵根,如此才能产出宝药。 “这么长时间过去,洞天中的灵脉可能已经枯竭,无法再供养灵根,自然也就不再有宝药产出。” 蛮骨说出他的猜测。 至于说为何要献上祭品,大概率灵根是有凶兽守护。 祭品就是给凶兽准备的。 “可有派人进去探查过?” “派进去的都有去无回,估摸只有第四境强者才能探查一二。” 祭坛无法再产出祭品,不搞清楚里面的状况,蛮骨担心,饿极了的凶兽会脱困而出。 那对白山部落绝对是一场灾难。 谁知道凶兽是什么实力? 夏衍当即将剑九唤出,又将人皇幡交给剑九。 剑九会意。 手持人皇幡,站上祭坛,随着一阵光芒闪烁,消失不见。 下一瞬。 夏衍跟剑九以及人皇幡的感应,就都被法阵隔绝。 好在一刻钟后。 剑九去而复返,只是身形有些狼狈。 墨蛟跳将出来,献媚说道:“主子,可吓死小的了,那里面真就关着一头饕餮,至少拥有第四境巅峰修为。” “好在是被困龙桩拴着,不然小的真就交待在里面了。” “确定是饕餮?” 饕餮可是身负真龙血脉,正儿八经的真龙后裔。 “绝对不会错,小的体内真龙血脉都有些躁动。” 墨蛟一脸遗憾。 倘若它肉身尚在,吞噬了饕餮血脉,说不定就能返祖为龙。 “何人能有如此等神通,竟能将一头饕餮锁在微型洞天之中,做成供蛮族祭祀的祭坛,还真是恶趣味。” 夏衍决定亲自走一遭。 踏上法阵,传送开启之后,悄悄祭出景云钟。 “当!!!” 才刚落地,便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好在被景云钟挡下。 退开之后,夏衍这才有空打量四周,发现是一处微型洞天,方圆不过五百米,最中间立着一根困龙桩,高不足三米,非石非玉。 一条黑色锁链,一头连着困龙桩,一头拴着一头上古凶兽。 龙首牛身,巨口虎爪,头长双角,背生双翅,无有绒毛,全身覆盖青金二色鳞甲,凶神恶煞中又透着一丝尊贵之意。 正是传说中的饕餮。 “人类,你不是蛮族?” 饕餮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目露精光。 “所以,你知道是蛮族在供奉你?” 夏衍不答反问。 “当然。” 饕餮瞧了一眼悬在夏衍头顶的景云钟,咬牙说道:“当年将我囚禁在此的,便是一名蛮族第六境大神通者。” “当年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要囚禁你?” “大概两百年前吧,具体的记不清了。那蛮族大神通者想要给部落留下一条退路,又不想让后辈族人不劳而获,便想了这么一个损招。由我负责看守此处洞天,用洞天中的宝药交换凶兽祭品。” “两百年了,你还在第四境?” “我###” 饕餮当场破防,“此处洞天被那人设下禁制,所有星力都被用来孕养灵根,我能活到现在不被饿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这么一想,确实还挺可怜的。 “所以,你想让我救你出去?” “救不了的。” 饕餮摇头,神情沮丧,“这缚龙索乃是用九天玄铁锻造而成,又加了诸般禁制,非灵宝神兵不可破。” 它虽瞧出景云钟不凡,却也无可奈何。 “谁说我没有灵宝神兵?” 夏衍笑着祭出玉柄铁剑,悬于半空,散发无尽韵味。 “你,你你你...” 饕餮一下结巴了,前肢跪俯于地,“只要能救我出去,我愿拜你为主!” 两百年了! 它太渴望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放开神识,让我种下魂印,救你出去又何妨。” 夏衍可不会相信饕餮的一面之词。 “好!” 饕餮咬牙应下。 这个时候,也管不了什么真龙血脉的尊严了。 只要能出去就行。 哪怕是从一个火炕跳到另一个火炕,也比呆在这被活活饿死强。 那样太憋屈了。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饕餮身负真龙血脉,命格自是不低。 “主人,斩开锁链之前,还请先将灵根移走。某一旦脱困,此处洞天便会坍塌,必须立即离开。”饕餮提醒。 “你当年到底做了何等恶事,竟让那大神通者如此待你?” 夏衍又好奇了。 “没,没有。” 饕餮目光闪烁,“当年我才刚从地底孕育苏醒,就嗅到宝药气息,本能寻到白山部落宝库,将库中积攒上百年的宝药一扫而空。” 好家伙。 如果不是饕餮当时年幼,体内宝骨还未孕育成型,估计能被直接宰了。 “那看来当年那位大神通者,还是很仁慈的…” 联想到蛮骨所述,先前那个白山部落怕是早已消亡,被后来的白山部落取而代之,内里未必就没有宝药被盗的缘故。 “也是凑巧,那日不久,白山部落就遭遇强敌来袭…” 未免引起外界觊觎,给部落后代留下一线生机,那名大神通者这才将灵根连同微型洞天,一同封印在祭坛之中。 却最终难逃灭族下场。 因着微型洞天灵脉是跟原来的白山部落气运勾连,新来的部族无法再为灵脉补充星力,自然也就日渐枯竭。 原来的上品灵田,竟是被榨干成一抔凡土。 “竟然还是一株下品灵根。” 夏衍面露喜色,将火枣树连根拔起,收进储物戒指。 这才御使玉柄铁剑 灌注真气之后,也是砍了十几剑,才终于将缚龙索斩断。 “轰隆隆~~~” 果然。 下一瞬,洞天就开始剧烈摇晃,地动山摇。 夏衍以最快速度拔起困龙桩,连同缚龙索一并收起,带着饕餮,在洞天坍塌之前,快速离开。 ……… “主君!” 留守在外的众人眼见祭坛裂开,也是大惊失色。 好在夏衍顺利出来。 蛮骨兄弟面露惊色,心情复杂。 “送给你们了。” 夏衍略做解释,便将困龙桩赐给常虎,缚龙索赐给司马厝。 两件都是中品宝器。 只是可惜了洞天中的禁制法阵,不然,配合一起使用,威力还更不凡。 “多谢主君恩赏!” 常虎、司马厝自是兴奋,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常虎惯常喜欢舞枪弄棒,这困龙桩便是一件再合适不过的神兵,加上昨日主君赐下的灵甲,简直如虎添翼。 身为黑冰台统领,惯常需要缉拿要犯,司马厝自也是对缚龙索喜欢异常。 简直绝配。 蛮骨两兄弟虽然看着眼馋,却也无话可说。 乌骨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能追随这么一位大方的主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间事了,夏衍便也不再逗留,当即率部返回宁城。 只是将乌骨留了下来。 “主人可是不相信某的忠诚?” 乌骨反倒不乐意了。 “并非如此。” “将你留着部落,是希望你多加操练部落甲士,待到封地对外开拓,便可率部来援。” 同时收下苏鸿玄、乌骨两名第四境强者,实在太惹眼了。 夏衍自是习惯藏一手。 第114章 天人合一 当天傍晚。 夏衍一行返回宁城。 这次出门虽只短短三天,收获之大,却是超乎想象。 不仅斩了赵长河这一隐患,还收下苏鸿玄、乌骨以及饕餮三名第四境强者,顺带还将逃匿的一众巨寇一网打尽。 更是趁机收服白山部落,以此稳固了封君府对北部山区的统治。 战利品就更丰厚了。 足足四十二枚宝药,无数灵材,更得火枣树这么一株下品灵根。 简直一波吃肥。 除此之外,前前后后还共计获得8万点气运回馈。 己等下(170万/200万) 距离突破到己等中,已是一步之遥。 ……… 才刚回到后宅,夏衍便将火枣树取出,种在致臻园灵田之中。 “郎君,这,这是灵根?” 一直负责照料灵田的卫如意,难得咋咋呼呼。 “这是火枣树,下品灵根,可要好好照料。凭封地的气运,三年之后,差不多就能收获第一批火枣了。” 只要地脉灵气充足,下品灵根可一年开花,一年结果,一年成熟。 三年一个周期。 挂果多少则跟地脉灵气多寡,以及日常照料相关。 不像种在真一楼内庭的碧水灵桃,身为上品灵根,哪怕灵气充足,也需五年开花,五年结果,五年成熟。 未来十几二十年内,都是指望不上碧水灵桃了。 可上品灵根毕竟是上品灵根,一枚碧水灵桃所蕴含的精气,可能超过十枚火枣,还在疗伤、炼丹、突破境界瓶颈等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平常说的几枚宝药几枚宝药,要么默认为下品宝药,要么就是以下品宝药作为换算计量单位。 这株火枣树的出现,不仅解了封地的燃眉之急,还能进一步遮掩碧水灵桃的存在,免得遭受外界觊觎。 “郎君放心,妾一定照料好火枣树。” 卫如意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 虽然还未被郎君宠幸,但每日里打理灵田,日子过得异常充实。 而在外。 哥哥晋升为巡防营主君,小外甥也已入读重阳武院。 再无任何烦忧。 等到哥哥娶妻生子,卫氏一族便算是在宁城真正扎根。 除了火枣树。 饕餮也被夏衍安置在致臻园。 有了饕餮这头第四境巅峰的凶兽守护,后宅安全再上一个台阶。 仆从苏鸿玄因着年岁偏大,又无意军政事务,则被夏衍任命为封君府大管家。 平时就在封君府镇守,养老,一旦有大战爆发,则根据战争需要,随军出征,担任护军大法师一职。 如此。 哪怕夏衍出征,宁城也至少拥有一名第四境强者坐镇。 不至于担心大本营不稳。 ……… 安置好一切,夏衍这才返回真一楼。 静室中。 夏衍再次祭出人皇幡,唤出已然被炼成罗刹的赵长河阴灵。 跟周林一样。 赵长河也是个识时务者,接连两次败在夏衍手中,终于也是心服口服。 虽为罗刹,却也仍保留有灵智。 以后可跟墨蛟周林一道,执行隐蔽侦查任务。 再怎么说,赵长河生前也是一寨之主,乾宁郡的风云人物,无论见识,还是处事经验,都较墨蛟老道太多。 绝对可堪一用。 虽然称不上什么底牌,到底少也是多了一张可打之牌。 “我需要云州乌阳郡,所有匪寨的情报,能搞到吗?” 种下魂印之后,夏衍也不跟赵长河客气。 “主人您是想?” 赵长河惊疑不定。 乌阳郡便是云州瓦岗寨所在之郡,紧邻乾宁郡。 倘若夏衍想要率部东出,开拓云州,乌阳郡便是首当其冲。 “这不是你该问的。” “是。” 赵长河莫的一阵心慌,立时按下不该有的心思,恭敬说道:“对于乌阳郡,小的之前就有过接触,应该能搞到不少情报。” “那就好。” 夏衍微微颔首,“我会让黑冰台配合你,务必要将乌阳郡查个底掉。” 他向来信奉情报先行。 开战之前,先要拿到乌阳郡各大匪寨、妖族定居点、祭村等的分布以及实力,乌阳郡地理信息,河流走向以及山脉分布等。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 离开真一楼,夏衍照例在海棠院留宿。 虽然跟如意之间的感情已经培养的差不多,但跟清玄的婚期已经定在六月初八,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 没必要急于一时。 识到大婚在即,可儿最近是越发粘人了。 甚至愿意陪着夏衍玩一玩大冒险,互相切磋战技,各展所长。 “庆余堂的摊子,都铺开了吗?” 比试结束,夏衍倒是没有倒头就睡,而是陪着可儿聊天。 借着各座县城重建的契机,庆余堂自也要将触角延伸下去。 这又不是与民争利,而是要跟各家商会,乃至世家竞争。 也只有在这样的竞争之中,庆余堂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所幸前番在玉京以及各大封国开始分店时,庆余堂借机高薪挖来一批掌柜以及老练伙计,足以支撑这一轮的扩张。 资金方面。 夏衍则是将劫灰工坊交给庆余堂,包括每年跟黑水商社分润的收益。 另一方面,随着宁城愈发热闹,作为宁城第一大商社的庆余堂,旗下酒楼、客栈、茶楼等,自也是日进斗金,赚的盆满钵满。 两相结合,勉强也能应付。 闲暇时,夏衍也会将水车、铸铁技术、堆肥技术、小型水泥磨房、简易净水过滤技术、外科消毒技术、育种技术等,整理成提纲式的想法,交由庆余堂去找人钻研,用以变现。 夏衍信奉天人合一思想,因而并无意在此方世界大搞什么工业化。 也不现实。 他所提供的一些想法、理念,主要集中在农业以及医用卫士领域,目的是提高粮食产量,降低致病率以及死亡率,从而实现人口的正增长。 最终极的目标,也不过是让封地子民人人能吃饱饭而已。 至于说建造如钢筋丛林一般的城市,压榨劳动力的血汗工厂,让麾下百姓陷入内卷而无法自拔,则绝非夏衍所愿。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病者有其医,贫者有其济。 轻徭薄赋,无怨无讼。 能同时做到以上九点,便已然是夏衍理想中的大同社会了。 现在的封地据此都还太过遥远。 “已经安排下去了,就是妾身愈发感觉力有不逮,等夫人嫁进来,还是让夫人亲自执掌庆余堂吧。” 在后院窃取恩宠,秦阮始终感觉不安。 “到时再说吧。” 凭夏衍对清玄的了解,未必就喜欢操劳这等商贾之事,“静安来信,预计再有十几天就会抵达宁城。到时,让静安协助你打理庆余堂。” 静安一直想要有所作为,庆余堂正适合其发挥。 秦阮一个姬美人,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又身处内宅。 静安就无此顾虑。 身为雍国郡君,夏衍嫡亲妹妹,哪怕是来到宁城,也是地位尊崇。 也方便在外联络。 “那便好。” 秦阮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见可儿如此小心翼翼,夏衍也是心疼,笑着转移话题,“对了,秦朗最近表现怎么样,没再吃酒赌钱吧?” 当初夏衍去信,让秦朗来宁城历练,秦阔可是欣喜异常。 亲自为秦朗在宁城置办了宅院。 夏衍也未食言,将秦朗安排在工曹,给了个书吏职位。 地位虽不高,却正可历练。 工曹掾宇文楷又是秦阔的学生,还能照顾一二。 可谓是用心良苦。 “最近倒是长进了些,就怕日子一长,又固态萌发。” 提起这个弟弟,秦阮也是喜忧参半。 她当然希望秦朗能够支棱起来,不说替她这个姐姐撑腰,至少别丢脸。 “放心吧,宁城没有那些个玩意儿。” 自打入驻宁城伊始,夏衍就下了铁令,封地范围内,绝不允许经营赌坊青楼一类的场所,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那些可都是万恶之源。 第115章 静安郡君 翌日。 一夜操劳,夏衍体内真气又精纯了一丝。 虽进步不怎么明显,日积月累之下,还是在不断夯实他的修行根基。 也得亏有可儿。 不然,像夏衍这般每日炼化一枚宝药,很容易造成根基虚浮。 白山之行获得四十二枚宝药,加上之前存货,还差二十六枚左右,就能支撑夏衍一举突破到神意境圆满。 有此底气,夏衍自是每日修行不缀,争取早日突破到第五境。 无论对他个人,还是之于封地,这都是第一优先级。 唯有破入第五境,夏衍才能初步摆脱对雍国公室以及钧天剑阁的倚重,直面来自王家等对手的直接威胁,真正在东荒站稳脚跟。 哪怕将来开拓云州,也不惧来自雷云宗第五境大修士的威胁。 没有这个大前提,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在这之后。 才是整编训练一支强大的精锐之师,为第二优先级。 此方世界到底还是以武力为尊,东荒更甚。 一支个体实力强大,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锐之师,便是宁城在东荒立足的最大底气之一。 无论守成,还是开拓,都进退自如。 先前扩编亲卫营,整编巡防营,新组建赤焰营,便是为这一目标而服务。 而整编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训练、磨合才是关键。 毕竟能被留下的,九成以上都是高命格者。 一个个潜力非凡。 如何继续提升甲士实力,同时确保对封君府,乃至对夏衍的忠诚。 才是关键。 在这之后,位于第三优先级的,才是发展内政。 不是说内政不重要。 恰恰相反,内政才是一切存续之根基,既要肩负后勤保障职能,又能为军队输送人才,还是封地气运之来源。 只是内政建设有其自身规律,欲速则不达。 急也急不来。 别说其他新建县城,就是大本营宁城,集中所有资源,经过近一年的大建设,看着热闹,其实也不过只是起了个架子。 论城池底蕴,跟雍国腹地仍旧有很大差距。 虽是第三优先级,但该忙也得忙。 这不。 才刚在偏殿坐下,夏衍就又不得不处理挤压的庶务。 全郡光复之后,六曹也是雄心勃勃提出了各项规划,等着夏衍审批。 首当其冲的便是工曹。 除了指导各县重建,还要统筹全郡官道网络以及驿站体系建设,以增强各县跟宁城之间的联络,确保言路畅通。 此外还要在全郡开展矿产勘察,水利调查,为后续大型水利做准备。 两成以上的流民都被工曹征调。 主管钱袋子的户曹,自也不遑相让。 一手主抓难民接收、安置与调配工作,一手掌控各县建设资金分配,还要跟来宁城投资的各大商社周旋。 兵曹就不用说了。 军队整编还在进行当中,还要配合刑曹,完成宁城以及各县衙役、捕快、班头以及县尉等的筛选与任用。 吏曹同样也不轻松。 一边负责各大县衙吏员任命与调配,一边还有对因招贤令而来的各国人才加以考核、筛选、任用。 因着掌握吏员任免大权,吏曹地位也是节节攀升。 唯一比较清闲的可能就是礼曹了。 除了负责接待雍城来客,主要就是负责重阳武院建设。 事情虽然千头万绪,所幸封君府吏员都是高命格者。 压力越大,就越能爆发出超强潜能。 从之前单纯处理宁城事务,到如今着眼全局,前期虽然会有一些混乱,但很快就调整过来,逐渐适应新的变化。 让夏衍这个封君,当的很是省心。 ……… 转眼又是十天过去。 这一日,国朝宣旨队伍终于抵达宁城。 随行的还有静安郡君。 负责宣旨的,正是内侍总管戴荃。 “奉天承运国君制曰:乾宁君开拓有功,光复乾宁郡全境,不负君望。今特授裨将军,晋二等子爵,特恩三代不降,加食邑一千户。钦哉!” 获封裨将军,气运+5000 获封二等子爵,气运+20000 “儿臣领旨,叩谢君父隆恩!” 一千户食邑对于如今的宁城而言,已然是杯水车薪。 好歹也是老登的一番心意。 “少君,这是君上从私库额外调拨的赏赐。” 戴荃笑眯眯递上一份礼单。 再次见到乾宁君,他甚至有些恍惚。 这还是一年前那个被算计的公子吗?光芒之盛,远胜从前。 内心也是为娘娘高兴。 “有劳公公。” 夏衍接过礼单扫了一眼。 宝药十枚,星石三千枚,一万斤灵米。 此外还有两百套玄甲,以及五百匹优质战马。 老登这回也是大出血了。 “哥哥!” 戴荃一行走后,静安郡君这才上前见礼。 眼中难掩激动。 “走吧,回家。” 夏衍也是心中一暖,他可没忘记,当初这丫头将唯一一枚珍藏宝药,送给他的事。 “嗯!” 听到回家二字,静安也是眼眸一亮,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 夏衍好玄没被吓到,这丫头也太好骗了吧? 内心也不由动容。 看来。 静安是真把宁城当成家,可不能辜负了小丫头。 ……… 静安因着还未出阁,夏衍又不放心她单独在外面居住,便将其住处安排在了后宅西边院落。 那里是他未来子嗣居住的地方,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用不上。 还特意选了一座临近西苑的院子。 这样。 静安就可从西苑连廊进出封君府,也不会跟后宅其他女眷产生冲突。 当然从后宅走也是可以的。 静安跟清玄可是闺中密友来着,尤其是夏衍跟清玄订婚之后,过去大半年,静安时常出宫去找清玄这个“嫂子”玩,两人关系愈发亲密。 整座院子视野开阔。 三间屋子未做隔断,显得宽敞通透,案上堆满笔墨纸砚、名人法帖,案设大鼎,架上列宝砚、笔筒,充满书卷气息。 院内种植有梧桐、芭蕉,相映成趣。 “哥哥,这院子我喜欢!” 才刚粗粗逛了一圈,静安就爱上了此处院落,无论是院内布局,还是一应陈设、园艺,都精准踩在她的审美之上。 相比雍宫居室的压抑,此处院落简直就是梦中再现。 “你喜欢就好,取个名字吧。” 对于这位妹妹,夏衍自是上心,一应事务全都是亲自操办。 “就叫秋爽居。” 来之前,静安也是做了功课的,知道哥哥姬妾院落用的是花名。 因而故意错开。 “秋爽居,好名字。” 夏衍目光微动,也没反对,笑着说道:“丫鬟婆子给你配了几个,不合心意的话,之后再换。” 静安此番出宫,并非独自一人。 从小跟在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侍书,还有翠墨、小婵儿等丫鬟也都带在身边,不必担心说新到一地,身边没个知根知底的人伺候。 这会子,几个小丫鬟也是兴高采烈。 少君威名远扬也就罢了,还如此宠溺自家郡君,日后定有好日子。 来之前。 因着对东荒的恐惧,她们还以为被发配了呢。 “哥哥,我来之后,你准备给我安排个什么差事?” 兴奋过后,静安却是立马想起正事,目光灼灼。 “不先休息几天,好好逛逛?” “哥哥你先说了,我才安心。” 静安来宁城,固然是投奔哥哥的,却也想要有一番作为。 而非困于闺阁之中。 “好好好。” 夏衍也是真没想到,自家妹妹竟如此有事业心,笑着说道:“安排你进庆余堂,跟秦姬一道,执掌庆余堂内外,如何?” “好。” 因着兄妹之间时常有书信往来,静安自是知晓庆余堂。 “我一定帮哥哥好好打理庆余堂,争取超过薛姐姐。”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提前薛灵素,夏衍眼中却无一丝情绪波动。 前番被拒之后,薛灵素并非返回雍城,似乎真的准备在宁城扎根,也不知道私底下在谋划些什么。 第116章 送亲 翌日。 夏衍带着静安在城中闲逛。 “哥,宁城真热闹。” 但见街上摩肩接踵,酒肆人满为患,车马不绝。 如果不是身处其中,实在很难想象,这是一座重建不到一年的城池。 “热闹归热闹,却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些。” 如今的宁城,早就成了雍国对外开拓的最前沿之地,世家豪族,商社帮会,士子游侠,什么样的人都有,鱼龙混杂。 “有季狸姐姐保护,我才不怕。” 静安既然要执掌庆余堂,往后少不得时时出门,身边没个得力护卫可不行,夏衍便将负责后宅防卫的季狸,拨给静安充当贴身侍卫。 封君府有饕餮苏鸿玄两位第四境强者坐镇,倒是也不再需要季狸值守。 静安自也乐得哥哥宠溺。 自打母亲离世,她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享受这等被人呵护的感觉了。 季狸默默跟在身后。 她虽寡言少语,却也看出今日的主君有些不一样。 夏衍今日确实难得放松。 自打踏进东荒,入主宁城,时时刻刻被危机笼罩,在部下臣属面前,他已经习惯戴着一张面具,维持主君人设。 哪怕是笑,都自带威严。 唯有在静安面前,夏衍难得摘下面具,显露一丝真性情。 等到出了内城,静安脸上的雀跃渐渐消退,路过农奴工匠生活区时,更是忍不住自嘲,“之前在宫里,总感觉日子难熬。这次出来,眼见沿途难民境遇,我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知足。” 身为公室贵胄,哪怕际遇再差,那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 “既见民间疾苦,便要努力帮庆余堂赚钱。” 对比静安,夏衍早就心坚如铁。 身为封君,说什么已经无关紧要,做什么,尤其是做成什么,才最重要。 “???” 静安却是没听懂,赚钱跟这个有什么关联。 “早在去岁冬天,难民潮刚爆发时,庆余堂就出资,在宁城修建了用于收养弃婴的慈幼局,收容贫病孤老的养济院,以及提供免费诊疗的安济坊。没有充足资金支持,又如何能做得长久,推广扩散到各县?” 庆余堂说是封君府私库。 实则封君府主子也就夏衍跟两位姬美人,如今再加上静安,后宅伺候的奴仆也不足百人,又哪里需要那些个银子? 不过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罢了。 “哥,我会努力的!” 静安眼眸璀璨如星辰,仿佛一下找到人生价值所在。 ……… 连着陪了静安三天,待她完全适应宁城生活之后,夏衍便又撂下不管。 这个妹妹是个省心的。 事业心极重的静安,已经迫不及待要在庆余堂大展拳脚了。 用不着他操心。 偏殿中。 夏衍正在接见兵曹掾李唐。 新一轮的军队整编已经接近尾声,闲不住的李唐又提出了一个新设想,想要搞一个军官培训班,提升军中屯长及以上将领的军事理论水平。 能成为甲士,踏上修行之路的,家中至少也是富农。 即便没有人人读书,也能识得几个字。 但也仅止于此。 唯有李唐、岳宁、卫启等少数几位将领,从小读书识字,钻研兵书,不仅修行有成,于带兵打仗也颇有心得。 不是谁都能像韩楚那般,似乎天生就懂带兵打仗。 “想法不错。” 夏衍很是认可,“便在重阳武院下设讲武堂,以三个月到半年为一个轮训周期,分期从各营抽调优秀甲士前往受训。” 反正在重阳武院也能修炼,甚至还有伙食补贴,并不耽搁。 “讲武堂学政,便由军师祭酒韩楚出任。” “主君英明!” 李唐也是没想到,他才刚提出想法,主君就将方方面面考虑妥当了。 不服都不行。 “对了,这次从白山部落带回一批玄铁矿石,加上之前大扫荡缴获,矿石储备已然不少,要敦促炼器工坊,加紧锻造成玄兵玄甲。” 对于还处在扩张期的封地军队而言,玄兵玄甲永远都是不够的。 武库中更是一件存货都没有。 “主君放心,末将会亲自派人盯着。” 从主君的种种布置,李唐已经隐隐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意味。 自是不敢懈怠,每日里操劳不停。 “今年星神祭后,还要举行第二届军中大比,也要早点通知下去。” 为了练兵备战,夏衍也是不断加码。 他虽然急需宝药,却也没有无赖到,也要所有宝药据为己有,还是愿意拿出十枚宝药,以激励军中将士,助力他们早日突破到搬血境。 提前预热。 也能进一步激发军中将士练兵热情。 ……… 时间转眼进入五月。 就跟逐渐变热的天气一样,宁城内外仍旧是一片火热建设浪潮。 每天都有新变化。 而在雍国本土,国运衰退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 好不容易熬过寒冬的百姓,又要面临青黄不接的困境。 难民潮持续发酵。 鉴于宁城对难民的支持力度,又有林家、张家、白家等在背后推波助澜,流入东荒的难民中,竟有一大半进入乾宁郡境内。 这便是夏衍对世家大族示好的意义所在了。 因着彼此利益捆绑,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这些个世家豪门自是乐得帮乾宁郡一把,以实现互利共赢。 借着这一波难民潮,乾宁郡人口一举突破三十万大关。 震惊了世人。 虽说凭乾宁郡的面积以及耕地潜力,养活一百万人口都没什么问题,但能在就藩第一年就达到三分之一人口成就,已然是创造了奇迹。 很多开拓七八年的封地,都达不到这等水准。 可谓是吃尽了难民红利。 而随着时间进入五月,夏衍跟林清玄的婚期也已进入倒计时。 五月初十。 送亲队伍自雍城出发,浩浩荡荡,排头的都已经出了城郊,排在最后的甚至都还没走出林府。 那叫一个盛大。 对于这一桩联姻,林家无比满意,自也无比重视,准备的嫁妆足有一百零八台。 牌面之大,甚至还在一些郡君之上。 先前林家在宁城买下的三十几座田庄,四十几个铺子,其中就有一半作为林清玄陪嫁。 而为了维持田庄铺子的运转,林家又送出三千农奴,百余名伙计奴仆。 就这。 都还只是嫁妆中的冰山一角。 此外还有雍城的农庄、铺子,百余名家丁护卫,五十余名丫鬟婆子,各种金银珠宝,头面首饰,绫罗绸缎,更是不计其数。 甚至还有耕牛骡马等牲畜。 就这,都还是显露在外的。 那些不对外展示的,比如灵米宝药,星石灵材,功法秘籍等等,每一项都极为惊人。 四大门阀之底蕴,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并不比雍国公室差。 公室尚有多名郡君,林家可就林清玄这么一个嫡女,嫁的又是夏衍这等天骄。 自是不能堕了威风。 为此。 林远湖夫妇不惜掏空了二房大半积蓄。 反正他们膝下无有嫡子,有什么好东西,好宝贝,几乎都留给了林清玄。 务必要风风光光出嫁。 外人不知,他们夫妇二人却是知道,自家女儿身怀无垢仙体,好是好,却也极其消耗修行资源。 总不能指望夏衍承担,他还要养一帮子文臣武将呢。 光是宝药就准备了五十枚。 因着是赐婚,宫里同样也准备了不少贺礼。 自打王夫人暴毙,商美人晋为夫人,协理后宫。 商夫人虽也出身世家大族,到底不比王家那般强势,更是有意对夏衍这位公室嫡子示好,一应贺礼准备的极为妥帖。 宫里还派出左武卫统领林远山,亲率五百左武卫精锐,一路护送前往宁城。 林家如此重视,夏衍自也要给足牌面。 五月二十,算着送亲队伍即将抵达乾宁郡,夏衍当即派出常虎,率领亲卫营前往葛阳县边境,迎接送亲队伍并一路护送抵达宁城。 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婚,封君府上下,自也是早早忙碌起来。 第117章 大婚 六月初一。 送亲队伍进入宁城,下榻林家别院。 翌日,夏衍登门拜访。 “宁城,比预想的还要热闹啊。” 刚一见面,原先不苟言笑的林远山,却是不吝对夏衍的赞赏,“照这个势头,怕是用不了几年,乾宁郡就可与雍国本土比肩了。” 想到去年刚见面时,谁能想到,会是如今这般光景? 虽只过去一年,宁城,包括夏衍自身,变化之大,都令人恍惚。 “其实也没做什么。” 宁城能取得如今成绩,主要还是借了难民潮的势,一切都是顺势而为。 “能因势利导,知人善用,本就是对封君的最高礼赞。” 林远山虽是武将,到底家学渊源,话锋一转,“反倒是林映那小子,还是太过稚嫩,这么快提拔到县令位置,就怕遭不住。” 他之前还想让林映在县丞位置上多历练几年。 而夏衍对林映的提拔并未知会林家,当然林家也无权干涉。 这个人情可就欠大了。 “这次前来,一是护送清玄,二则也是道谢。” 林远山取出一锦盒,里面足足装有二十枚宝药。 “这,万万不可!” 夏衍哪里好收下这等贵重赠礼。 “别家都收了,林家自也不能搞特殊。” 林远山却是态度坚决。 “那也用不了这许多。” 张家都只收了十枚宝药,何况林映。 “正因如此,才更要收下。” 林远山却自有一番说法,“就当是林家大房的一片心意。” 作为父亲。 林远山嘴上对林映多有贬斥,实则十分关心其前途,不惜为其铺路。 夏衍能因为林映是林家子弟而格外对其恩厚,不仅没收取一枚宝药,还率先将林映提拔到县令位置,这自然令林家欣慰。 可也正因为此,林家不能不对此有所表示。 不仅如此。 还要更丰厚些,以堵住外界的悠悠众口。 林家不差事! ……… 大婚之前,夏衍是无法跟清玄见面的。 拜见林远山之后,便起身告辞。 三天后。 平原君夏昭代表雍国公室抵达宁城,于驿馆下榻。 夏昭乃雍太公长子,雍国公大哥,封地位于镜州境内,因着同时担任九卿之宗正一职,常年在雍城居住。 作为雍国开拓的第一个州,镜州早已被雍国吸收同化。 镜州封主跟地方藩属无异。 既无内忧之患,也无对外开拓之潜力,生活极为安逸。 乃是雍国公室子弟就藩首选。 镜州境内,至今仍有十几座县域属于“无主”状态。 说白了,就是雍国公室专门为子孙后代特意留下的自留地。 到了夏衍这一代,唯一在镜州境内就藩的便是大公子夏衡,其母赵姬刚被晋升为美人。 二公子夏衎意外选择就藩天南郡,想要开拓南疆。 三公子夏徇早夭。 再往下就都还未到就藩年限。 “大伯!” 对于夏昭这位大伯,夏衍并无什么好感。 当初商定夏衍封地时,身为宗人府宗正的夏昭,在其中可没起什么好作用,甚至还提出让夏衍就藩天南郡。 如今世易时移。 夏昭虽为宗正,封地却只一县之地,如何能跟如日中天的夏衍相比? “贤侄风采依旧啊。” 相比夏衍的冷淡,夏昭可就热情多了。 夏昭这一代,还能算是正儿八经的公室子弟。 到了他儿子这一代,已然算是公室旁支,跟夏衍这位公室嫡子完全无法比拟,将来说不定还要仰仗夏衍这位族兄。 自是要趁机修复,乃至拉近彼此的关系。 才刚聊了几句,夏昭就急不可耐道:“贤侄,你堂弟也到了就藩年纪,想在乾宁郡某个县令差事,能否安排一二?” “十五枚宝药。” “什,什么?” 夏昭一脸诧异,“都是一家人,也这般见外吗?” “乾宁郡下辖十五县之县令都已赴任,正因着是一家人,看在大伯面子上,我才格外破例。大伯还待如何,莫不是连十五枚宝药都舍不得?” 夏衍可不是什么老好人。 还挺记仇。 “咳,这个…” 夏昭被怼的面露难色,他虽是公室子弟,又顶着宗正名头,看着风光无限,可真要论内里的底蕴,莫说四大门阀,就连三大氏族都比之不及。 说到底。 夏昭这一支,最多也就是个新生世家豪族。 如若不是顶着公室光环,单论家底,甚至都未必比得上郡一级的世家。 富庶的只是公室。 不独夏昭,四大门阀,三大氏族,除了主干嫡系子弟,旁支同样落魄,大都不过只是依附于主家的附庸而已。 “真就一点情面都不讲吗?我可是你大伯。” “大伯莫不是在说笑?” 夏衍连老登都不怕,何况区区一个平原君。 “你就不怕我在婚礼上搞事?” 夏昭也是急昏了头。 身为宗正,他此番前来,就是代表公室主持大婚典礼的。 “大伯大可试试。” 夏衍根本不为所动。 这可是宫中赐婚,联姻的又是林家嫡女,加上夏衍如今的身份地位,夏昭真要敢搞事,怕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你,你...” 夏昭一时语塞,只能无能狂怒。 ……… 三天后,大婚如期举行。 这一场大婚虽没在雍城举办,却也是宾客如云,除了公室,四大门阀,三大氏族,玉京萧家以及大大小小的世家,都派出重量级人物出席。 实乃东荒一大盛事。 各家送出的贺礼也都颇为不凡,仅是宝药就多达十五枚。 当然最重量级的还是雍宫送出的贺礼,十五枚宝药,三千星石,五百匹优质战马,五百副玄甲,其他金银珠宝无数。 可见夏衍如今在雍国公心中的分量跟地位。 有了这批宝药,即便扣除为第二届军中大比预备的十枚宝药,仍旧足以支撑夏衍突破到神意境圆满,以冲击第五境。 这个婚结的值! 夏昭当然也不敢搞事,规规矩矩主持大婚典礼。 勋贵,尤其是夏衍这等封君,婚礼跟寻常百姓并不相同,追求的并非热闹,而是要遵循各种礼制。 祭祀宗庙、祈星台等,才是典礼的重中之重。 包括宣读敕封诏书。 按制,宫中敕封林清玄为君夫人,位同从三品。 加上之前的县君封号。 林清玄一跃成为雍国最尊贵的女子之一,位份还在静安郡君之上。 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 夜色如水。 应付完前院宾客,夏衍长舒了口气。 这一天下来,他就跟个牵线木偶一样,好不容易走完大婚流程,又被林远山、夏昭等贵客拖住,应酬不断。 得亏他修行有成,不然真遭不住。 穿过后堂,原先颇为冷清的后宅正院,因着迎接女主人到来,如今也是张灯结彩,处处皆是祥和喜庆之色。 院中伺候的侍女丫鬟们,也都笑意盈盈。 该是都领到了喜钱。 “主君!” 清玄陪嫁大丫鬟栖雪,守在婚房门口。 跟先前可儿、如意嫁入府中不同,清玄此番出嫁,将从小跟在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奶妈等,全都带了来。 大丫鬟栖雪更是有修为傍身,瞧着也有搬血境中期实力。 夏衍好奇扫了一眼。 嚯! 竟也是淡红色命格,颇为不凡。 进入屋中,清玄身着凤冠霞帔,挨着床榻端坐,于清丽之中意外透着一丝娇俏可人,仿如仙女下凡,沾染了一丝红尘韵味。 令人怦然心动。 “衍哥哥!” 见到夏衍出现,清玄眼眸荡开,闪过一抹亮色,盈盈起身行礼。 “可有用膳?” 夏衍笑着上前牵住清玄小手,在一旁坐下。 不知为何,两人前前后后也只见过几面,最近一次见面更是要追溯到一年前,期间只能通过书信互诉衷肠。 再次相见,却无有任何隔阂,仿佛天生就熟悉彼此。 清玄脸上闪过一丝娇羞。 没见面之前,她同样也是忐忑的。 见过之后,似乎一切惶恐不安全都烟消云散,哪怕独自一人呆在屋中,竟也无比心安。 夏衍当即命人传膳。 用膳时,他这才注意到,清玄修为已经达到搬血境后期。 不愧是无垢仙体。 “可有选定意境?” 对清玄而言,突破搬血境从来都不是问题,突破第四境才是。 “我选的是古琴。” “古琴?” 清玄小手一挥,唤出一架古琴,“此为潇湘琴,是父亲千辛万苦寻得的上品宝器。我从小喜欢弹古琴,竟是跟乐理异常契合。” “原来如此。” 夏衍就说,自打见面,便在清玄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韵。 怕是于乐之一道,已然有所领悟。 果真妖孽。 难为林远湖夫妇,为了清玄道途,真是什么都舍得付出。 这可是上品宝器啊。 有此根基,清玄破入第四境,怕不就是未来一两年之事。 “如此,咱们夫妻二人,便可共赴大道了。” 夏衍喜不自禁。 “衍哥哥~~” 清玄再次被羞红了脸,悄悄将古琴收起。 此刻夜已深。 栖雪,包括跟在夏衍身边伺候的霁月,早已悄悄退下。 红烛摇曳下,气氛似乎也变得暧昧起来,散发丝丝甜蜜。 夏衍将清玄拥入怀中。 一夜鱼龙舞… 深度绑定一名淡金色命格者,气运+50万 第118章 神秘宝甲 清晨。 夏衍缓缓睁开双眸,望着跟只小猫一样窝在怀中的清玄,嘴角带笑。 自今日始。 他在此方世界,算是真正有了羁绊。 抑或说是锚点。 无论皇图霸业,还是问道长生,都不再是孤单一人。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衍哥哥!” 褪去青涩的清玄,竟也变得大胆起来,眼中满是柔情爱意。 她本就不是什么小家子气。 性格深处自带一股豪阔,先前是被病体拖累,如今已是浴火重生。 从此以后,自是要举案齐眉。 两人洗漱过后,出了屋子。 院子里,可儿、如意两位姬美人,以紫鸢、霁月为首的一应丫鬟婆子,齐齐站在院子里,等着拜见封君府当家主母。 “拜见主母!” 院子里呼啦啦跪了一地。 清玄乃是宫中赐婚,不仅享有县君封号,还是四大门阀之一的林家嫡长女,出身尊贵,明媒正娶,封君府当家主母地位无可撼动。 绝不可能存在什么轻视糊弄之举。 除非是不想活了。 哪怕是可儿跟如意,即便再得宠,在清玄面前,那也只能伏低做小。 地位堪比仆从。 “赏!” 清玄自非盛气凌人之人,但从小到大的教养,却又自带尊贵之气。 眼前情景,自是轻松拿捏。 贴身伺候的大丫鬟栖雪,当即命人抬来箱子,给院子中的丫鬟婆子发赏钱,什么人赏多少,都有定数。 一切都有条不紊。 甚至就连可儿、如意两位姬美人,清玄都专门准备了丰厚礼物,除了金钗玉镯等饰品,每人竟还有两枚宝药。 “这…” 这礼物实在太过贵重,秦阮下意识拿目光看向夏衍。 夏衍微微颔首。 两人这才小心翼翼收下,心中再升不起一丝争宠之心。 比不了。 完全比不了。 别说现如今,哪怕卫家鼎盛之时,在清玄的豪奢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秦阮亦如此。 别说她只是秦家养女,哪怕是嫡女,也绝难以争锋。 丫鬟婆子们领了赏钱,各自散去。 夏衍将紫鸢单独留下,对清玄说道:“先前后宅庶务都由紫鸢打理,以后就让紫鸢跟着你。如若用着不趁手,也可以换人。” 清玄进门之后,夏衍自无意再插手后宅之事。 乐得有人操持。 最开始挑选的三个丫鬟,琥珀给了可儿,如今紫鸢又给了清玄。 就留霁月一人在身边伺候。 “我在都中时就听过紫鸢姐姐大名,是个有为能干的,以后自是还要仰仗紫鸢姐姐帮忙。” 跟着清玄贴身伺候的栖雪,虽然修为不错,却并不擅管家。 清玄也没有大肆更换人手的计划。 “主母谬赞,折煞婢子了。” 紫鸢慌忙下跪,却也悄悄松了口气。 想想去年主君刚被赐婚时,她跟霁月、琥珀还曾惶恐过一段时日,担心主母是个不好相处的。 如今看来,主母跟主君简直天生一对。 内心深处的那点小心思也就渐渐淡了,不敢再做什么妄想。 ……… “哥,嫂子!” 这边才刚忙完,静安就又跑来见礼。 一句嫂子。 当场就让清玄破了防,俏脸微红,两人之前可是好闺蜜来着。 “这是给你的。” 好在清玄内心强大,很快恢复过来,递给静安一个锦盒。 里面也装着两枚宝药。 “哇,嫂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静安也是惊了。 “你嫂子颇有家资,收下吧。” 夏衍笑着打趣。 清玄的嫁妆,自然是丰厚到不能再丰厚,可他并没有丝毫插手支配的意愿,全都任凭清玄处置。 本也该如此。 “谢谢嫂子!” 静安这才笑着收下。 既然来到宁城,她的修行资源自是不会缺。 刚来当天,夏衍就送给她一个储物袋,里面不仅装了两枚宝药,还有上千斤的灵米,五百枚星石,足够日常修炼所需。 甚至还绰绰有余。 搞定了静安这妮子,用罢早膳,夏衍又携清玄前往正堂,接受一众文臣武将的叩拜见礼,确立清玄在封君府的主母地位。 之后又去给林远山、夏昭等长辈送行。 至此。 这一场大婚,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 入夜之后。 夏衍带着清玄进入致臻园,向她展示封君府真正底蕴。 “衍哥哥,这是上古凶兽,饕餮?” 远远瞧见趴在池塘边草地上呼呼大睡的上古凶兽,哪怕林清玄再有心理准备,再见多识广,此刻也是忍不住惊呼。 “正是饕餮,十足的吃货。” 自打将饕餮养在致臻园,这货每日至少需要吞吃一头生猪,上百斤凶兽肉。 换做寻常世家豪族,吃都能被吃穷。 “……” 衍哥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可是上古凶兽啊。 莫说是林家,就是雍宫都没有的稀罕存在。 竟能在封君府见到。 夏衍略略解释了一下饕餮来历,临了说道:“不然怎么说,东荒凶险跟机遇并存呢?也就唯有在东荒,才能有如此之多的奇遇。” 短短一年时间。 夏衍先是得龙血果,又得火凤戒指,跟着又得火枣树跟饕餮。 可谓是奇遇连连。 哪怕是原主在钧天剑阁时,因着钧天剑阁很少插手东荒事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山中修炼,也很难有这等机缘。 “衍哥哥...” 林清玄紧握夏衍手掌,想的却是旁的。 既是机缘与危机并存,衍哥哥能得如此机缘,势必也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凶险,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恨不得立即突破第四境。 两人倒是心意相通,夏衍一眼就看穿清玄眼中担忧,笑着说道:“放心,我心中有数,从不无的放矢。走吧,进真一楼看看。” 说着还摸了摸清玄脑袋。 这还是过去一年以来,除他之外,第一个走进真一楼的外人。 当然清玄不是外人,而是内人。 两人既已心意相通,结成死生契阔的夫妻,有些秘密便没必要隐瞒。 刚进真一楼。 夏衍便将五行防护大阵的阵旗交给清玄。 宁城最危险的时候,往往就是夏衍在外征战的时候。 他掌握阵旗实在没用。 而以清玄如今修为,配合青霜剑、潇湘琴两件宝器,再加上一名第四境强者辅佐,当能很好地守护封君府。 将来出征。 饕餮跟管家苏鸿玄最多只会带一个出去,另一个留下守家。 “衍哥哥放心,我会守护好封君府的。” 林清玄也不扭捏,爽利接过五行防护大阵的阵旗,收进储物戒指,随即便看到种在庭院中的碧水灵桃,“衍哥哥,这也是一株灵根?” 先前在致臻园看到火枣树,林清玄就已经很惊讶了。 她太清楚一株下品灵根的价值。 林家能在雍地屹立上千年而不倒,靠的便是家族的那株下品灵根。 有了那株火枣树,封君府,准确说,是衍哥哥跟她组建的家族,便有了在东荒屹立千年的根基。 价值其实还远在饕餮之上。 “碧水灵桃,上品灵根。是用萧家送来的一截上古灵根,培育而成。” 一年过去,碧水灵桃也已长到一米高。 虽然距离开花结果还有很长距离,总归是给人以很大震撼。 “上品灵根吗?” 林清玄若有所思。 她可不笨,而且见多识广,深知,想要将一截上古灵根从休眠状态激活,重新生根发芽,需要何等庞大的星力灌注。 明显跟封地对外显露的气运不符。 想来。 衍哥哥虽然历经那等变故,却也因祸得福,有了新的机缘。 “封君府所有秘密都已向你展现,咱们也算是坦诚相见了。” 夏衍笑。 “可衍哥哥还是把我当外人,不是吗?” 林清玄却是还在计较,夏衍将她的嫁妆单独存入一座府库之事。 “好好好,真要缺宝药,会找你讨要的,到时可别哭鼻子。” “那这个你收着。” 林清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笑意,从储物戒指取出一件宝甲。 外表看着破破烂烂,偏又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仿佛来自上一个纪元,残存着上古战场的破败杀意。 “这是?” 哪怕是夏衍,见到宝甲的那一刻,也不由为之动容。 丹田中的薪火更是跳动了一下。 “这件宝甲到底叫什么,我也不知。只知道是林家镇族之宝,三百年前,得自某个上古洞天遗迹。我央求了父亲好久,才将此甲带来宁城。” “此甲既是林家镇族之宝,族中长老又怎会允你带走?而且都三百年了,难道就没有谁想过,要将此甲祭炼吗?” 仅凭此甲散发的气息判断,至少也是一件上品宝器。 “当然有试过。” “只可惜,想要祭炼此甲,不仅需要第五境修为,还要有传说中的本源之火。家族倒是出现过第五境大修士,却从未得见本源之火。” 林家底蕴再深厚,也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千年世家。 如何能有此等神物? 所谓的镇族之宝,更像是妆点门面之物。 “那你怎知我能炼化?” “炼化不了也没什么。” “就当是咱们家的镇族之宝了,反正留在林家也是吃灰。” “……” 好一个哄堂大孝。 第119章 突破第五境 林家是真大方。 仅这一件神秘宝甲的价值,就超过清玄嫁妆之和。 虽说是清玄央求,可林远湖只是林家二房,倘若没有林远山以及家族其他长老首肯,断不可能将此甲带走。 实际代表的,乃是林家对夏衍的支持态度。 连镇族之宝都拿出来了,够不够有诚意? 加上前番林远山送上的二十枚宝药,夏衍是不跟林家结盟都不行了。 人情债最难还啊。 有了充足的宝药支撑,预计月底,夏衍就可试着冲击第五境。 又有薪火在手。 当有很大概率炼化此宝甲,还原其本来面目。 对比林家的大方,老登虽然嘴上说夏衍经常给他长脸,可每次宫里的赏赐无外乎也就是宝药、星石、灵米之类的。 虽然也都价值不菲,到底还是不够有诚意。 夏衍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去过雍国公室宝库,挑选过宝物呢。 林家都如此富庶。 公室宝库的私藏,可想而知。 下次再给宫中去信,夏衍准备顺带提一嘴林家赠送镇族之宝一事,好好点一点老登,别老是想用三瓜两枣来打发他。 得加钱!!! “宝甲我收下了,但这个你也得收着。” 夏衍取出青玉符,抹去神识印记,递给清玄。 “衍哥哥,这可是你的子爵玉符,我怎么能收?” 林清玄眨巴着灵动眼眸。 “破入第四境之后,这玉符对我作用已经不大。” “按制,像青玉符这等爵位玉符,除本人之外,只能赐给嫡妻以及直系后代。不给你还能给谁?就当是传家宝了。” 等到将来夏衍晋升为伯爵,便又能获得新的玉符。 “好吧...” 林清玄似乎想歪了,俏脸又悄悄覆上一层淡淡红晕。 煞是可爱。 夏衍哪里还把持的住,当即将佳人揽入怀中。 ……… 天南郡。 “老四,我终究还是比不上你吗?” 距离夏衎就藩也已过去小半年,因着主动申请开拓南疆,倒是也获得不少人口跟物资支持。 又有隐门在暗中相助,如今已然在天南郡站稳脚跟。 但这显然并不能令夏衎满意。 老七跟宋家联姻,老四跟林家联姻,就他还在孤军作战。 原本他还有意迎娶张家之女张嫣,以拉近跟张家的关系,可随着张家与其切割,已然成了妄想。 到如今。 别说张家之女,便是三大氏族也不可能将嫡女嫁给他。 俨然成了都中弃子。 “我不会放弃的。” 想到隐门存在,夏衎眼中再次迸发炙热光芒。 ……… 获悉林清玄大婚的消息,夏玄灵难得喝的酩酊大醉。 最近半年,他其实过的很滋润。 突破第四境,奠定天骄地位之后,各种修行资源不断。 意图攀附者宛如过江之鲫。 即便是在钧天剑阁,随着突破第四境,不仅一举稳固了真传弟子身份,那些之前跟他疏远的雍国一派弟子也渐渐亲近起来。 期间二舅王腾还亲上天玄峰,在花息等三名绝色侍女体内种下情蛊。 尤其是花息。 原本作为红莲教监视他的棋子,却一转眼成了他的忠实奴仆。 有了情蛊相助。 夏玄灵整日里流连于山水之间,纵情肆意,日不思蜀。 可惜好景不长。 雍国公一纸诏令,便将他调回都中。 才刚回到雍城,便又接到噩耗,嫡母王夫人暴毙于宫中。 然后便是被迫搬出雍宫,开府别居。 不仅如此。 雍国公还下令,夏玄灵要进入三公九卿衙门观政。 简直就是折磨。 虽说如此一来,他距离世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却丝毫感觉不到快乐。 尤其随着王宋两家撕破脸,陷入对抗,夹在中间的夏玄灵就更显为难。 只能每日里纵情声色,忘却一切烦忧。 ……… 清晨。 致臻园中,夏衍在草地上习练天尊拳。 不远处的凉亭中,清玄一袭素衣,端坐抚琴,琴韵萦绕。 两人相映成趣。 虽说天尊拳已然大成,更是升华为意境,但每一次练习,夏衍总还能获得新的感悟,不断凝练完善拳意。 天尊拳的真正威能,至今仍只显露冰山一角。 作为《截天道经》记载的两大秘术之一,《截天道经》直指大道,天尊拳自也非泛泛,练到极致,是可真的破碎虚空,甚至是打碎星海。 这才哪到哪。 所谓的大成,也仅仅只是更上一个境界的入门而已。 练完拳。 夏衍又祭出玉柄铁剑,习练钧天剑法。 相比持剑对敌,夏衍其实更喜欢用拳头正面轰杀,自打领悟剑意之后,钧天剑法便被他跟《截天道经》中记载的御剑术糅合使用。 以气驭剑,以剑破敌。 配合玉柄铁剑这口上品灵宝,杀伤力同样惊人。 除了天尊拳、钧天剑法这两大秘术,修行一年有余,夏衍还掌握有截天术、破妄灵眸、御风术、真龙宝术、御剑术、真凰宝术以及魂印术。 七大神通皆是上乘,皆有所悟。 最近还在修炼原主记忆中的燃血禁术,充当最后的保命底牌。 如此众多的神通秘术,又全都是上乘法门,占去了夏衍大量修行时间,加上每日功课,又要祭炼景云钟、玉柄铁剑,很难有空闲的时候。 “衍哥哥,不如我们来比剑?” 不知何时,林清玄已然出了凉亭,手持青霜剑,悄然而立。 “好啊。” 夏衍自无不可,未免伤到清玄,特意收了九分力道。 不想。 清玄虽外表柔弱,剑法却颇为凌厉冷傲,身手也颇为矫健。 可见有经常习练。 并非是那等柔柔弱弱的闺阁女子。 “林妹妹倒拔垂杨柳吗?” 夏衍立时兴趣大增,力道也不由加了两分,打的是有来有回。 “主君跟主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远处,霁月、栖雪两位贴身丫鬟,并肩而立。 两人虽都是大丫鬟,角色分工却截然不同,霁月仍旧只负责照料夏衍的饮食起居、洗漱沐浴,栖雪却要协助主母管理后宅。 夏衍一般不会使唤栖雪,清玄也不会使唤霁月。 仍是各用各的。 ……… 接下来一个月。 夏衍除了修炼跟处理庶务,就都在陪着清玄。 有时在前院碰到什么棘手的庶务,也并不避讳,乐得跟清玄分享。 清玄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受其父林远湖耳濡目染,熟读各类诗书,本就见识不凡,又颇有宿慧,像极了女中诸葛。 这更让夏衍欣喜不已。 他先前还想让清玄掌管庆余堂,如今却是改了主意。 格局小了。 凭清玄的才智,足以堪当夏衍的左膀右臂,军师参谋。 夫妻二人愈发合拍。 有时在书房召见近臣,也都不避着清玄,还允许清玄发表看法,每每都能一语中的,让人眼前一亮。 久而久之。 府中一干文臣武将也获悉主母才华,皆钦佩不已。 如此不过一月时间,清玄虽然性子清冷,也不贪恋权力,对秦姬、卫姬更是礼遇有加,却意外在封君府内外树立起了主母威信,惹得人人称赞。 所有人都在夸,主君跟主母乃是天作之合。 原本封君府有了主母入驻,就已凝聚了一波人心,如今主母如此端庄贤惠,堪比古之贤后,自是又凝聚了一波人心。 人心稳固,则事业兴旺。 宁城内外愈发的欣欣向荣,升腾之兆已是势不可挡。 便是在这种情境下。 夏衍突然宣布,因着要修行一种神通秘术,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好在如今封地政通人和,一切都已走上正轨,又有清玄这位受到上下一致爱戴的主母坐镇,倒是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 真一楼。 静室中,夏衍盘膝而坐。 早在半个月前,因着每日炼化一枚宝药,他就已经达到神意境圆满。 只是为了更进一步夯实根基,并未急着突破。 可夯实根基归夯实根基,却也不能因此而裹足不前,一旦感觉时机已至,便也要一往无前,果断突破。 今日。 便是夏衍预感的破镜之时。 为了防止外界干扰,真一楼外不仅有剑九、饕餮两大强者日夜守护,清玄更是开启了五行防护大阵,将真一楼彻底与外界隔离。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想从神意境破入命泉境,最主要标识,便是将丹田中的真气凝聚为液态,于丹田之中开辟可滋养生命本源的命泉。 命泉最高有九窍,能开辟三窍命泉,便算勉强及格。 倘若能开辟六窍命泉可称天骄,百年难遇。 能开辟七窍命泉者便已是绝代天骄,千年难遇。 八窍、九窍命泉更是闻所未闻,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传说之中。 夏衍身负最极上的星辰道体,又有诸般逆天机缘加持,自是要朝着八窍,乃至九窍命泉发起冲击,以铸就无上道基。 而开辟命泉的第一步,便是要不断压缩体内真气,使其液化。 真气越是雄浑纯粹,于后续开辟命泉就越有利。 一路走来,夏衍早已心坚如铁,不急不缓地开始压缩体内真气。 这个时候,跟可儿日常共修的优势便体现出来。 因着体内真气本就异常凝练,在丹田凝聚真气气旋之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凝聚出第一滴液态真气。 走出第一步,后续凝练便是水到渠成。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第120章 龙凰宝甲 “成了!” 静室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 丹田中的澎湃真气,已然全数凝聚为液态真元。 汇聚成一口巴掌大小的灵泉。 灵泉底部蕴有九窍,勾连肉身,散发澎湃生命气息。 是为命泉。 夏衍的命泉,跟其他第五境大修士还不一样,不仅蕴有九窍,命泉底部还悬浮着十大本源之火之一的薪火,本源气息不断跟命泉勾连,互相滋养。 每一次的交融,都会让命泉扩大一丝。 虽然增加的不多,日积月累之下,也能让夏衍命泉远大于其他修士。 铸就无上根基。 除了薪火,玉柄铁剑则是悬浮在命泉上方,受氤氲之气温养。 命泉的存在,不仅可极大地加速对精气、星力的炼化,还能温养灵宝,滋养肉身,从而提高寿元上限。 第五境大修士,平均寿元已然达到一百五十载。 相比凡人自然是高。 可对高阶修士而言,并不算太长的寿元,已然成了一个魔咒。 以雍国为例。 第一代雍国公因着未能破入第六境,百年前便已薨逝。 第二代雍国公成功破入第六境,寿元两百载,虽已退位,却仍可担当太国公,隐于幕后,继续替雍国公室遮风挡雨。 但其实寿元也已接近尾声。 倘若未来几十年里,雍国公夏晖不能破入第六境,雍国便也危矣。 正因为有着寿元限制,无论封国世家,还是皇朝仙门,都必须倾尽全力培养一代又一代的天骄,不断完成寿元接力。 一旦传承中断,便有倾覆之危。 大景皇朝能有如今的盛世,便是因着开国皇帝天圣帝,在登基百年之后竟还能更进一步,一举破入第七境。 寿元高达三百载,至今还活在深宫之中。 但其实算算时间,天圣帝的寿元也已接近尾声。 大景皇室是否已经有了第二位第七境尊者,一直都是各方异族关注的焦点,但却始终无法得到验证。 破入第五境的夏衍,只能说勉强拿到一张游戏入场券而已。 封国肯定是不成的。 但凭借第五境大修士的身份,镇守一州之地,还是能够胜任的。 有此依仗。 将来封地对外开拓,便也算是没了后顾之忧。 否则。 夏衍还真不敢率部,轻易踏足拥有雷云宗坐镇的云州之地。 己等中(228万/500万) 前番跟清玄深度绑定之后,夏衍的个人气运就突破到己等中。 每日可汲取两万缕星力。 奈何破入第五境之后,夏衍每日可炼化的星力上限,已然从之前的两万缕增加到五万缕。 还是远远不够。 可要想将个人气运提升至己等上,同样也是难如登天。 那可是三百万的气运差额。 倘若没有清玄这个外置外挂,他至今怕是连己等中都无法突破。 上哪再去找淡金色命格者? 如此大的气运缺口,按部就班经营乾宁郡指定是不成的,唯有不断对外开拓,占据更多的郡县,甚至是据有一州之地,才能满足夏衍修炼所需。 对外开拓的过程,本身就是封君不断攫取星力的过程。 不独夏衍。 所有的封国世家,仙门皇朝,都处在这样的循环之中。 夏衍胜就胜在有薪火相助。 有了命泉温养,再配合薪火之助,除了每日炼化星辰之力,他还能再额外炼化两枚宝药。 预计只需两百五十枚宝药,就能破入命泉境中期。 “两百五十枚…” 过去一年多,夏衍得了各种赏赐,薅了各种羊毛,洗劫了数十座匪寨祭村,获得的宝药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两百枚。 上哪去搞这么些宝药? 光是突破神意境圆满到破入第五境,前后就消耗了一百一十五枚宝药。 如今手里就只剩下十五枚宝药存货。 就这。 都还要为九月举行的军中大比,预备下十枚宝药。 而身为封君,夏衍储物戒指中至少需预备几枚宝药,用于赏赐麾下文臣武将,亦或是霍成儒、项少宇那等少年天骄。 等于实际可动用的宝药数量为零。 “这是逼着我去抢啊。” 乾宁郡的羊毛已经是薅光了,只能将主意打到云州。 首当其冲的便是云州瓦岗寨。 照这个架势,哪怕朝廷不发布开拓令,等到乾宁郡这边准备妥当之后,也是要主动向云州土著宣战了。 现在他倒盼着开拓令早点颁布。 ……… 整理好思绪,夏衍踏出静室。 至于说尝试炼化神秘宝甲,亦或是前往宝黄界查探,是否可以探索新的石门秘境,都不急在这一时。 闭关了这么久,该出去报个平安了。 “衍哥哥...” 林清玄是唯一知道夏衍要做什么的,眼中满是担忧。 突破第五境可没那么简单。 将真气凝聚成一滴滴的真元,已经非常困难了,不仅考验真气凝练度,对神魂强度也是一个极大考验。 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引发丹田震荡。 轻者真气受损,重者丹田破碎。 而这还只是第一步。 凝聚真元之后,在丹田开辟命泉才是最难的,需以意境为引,神魂为核,勾连全身气血,调动所有真元,融精气神于一体,以构筑命泉。 无论哪一块有短板,抑或出什么纰漏,都有可能功亏于溃。 父亲林远湖三年前就已经达到神意境巅峰,至今都还在为突破第五境而做着各种准备,不敢贸然尝试。 夏衍虽说修为跌落过。 可跌落之前也不过神意境中期修为,并未有突破命泉的经验。 “成功了。” 夏衍笑容温和,照亮了整座致臻园。 “太好了。” 林清玄脸上同样升起明灿笑意,当即解除五行防护大阵。 她虽不知,为何衍哥哥能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就从第四境突破到第五境,但还是打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 衍哥哥如今不过二十四岁,就已经踏足第五境。 放眼整个人族,也唯有大景皇室以及四大仙门中最最惊才绝艳之辈,才堪堪与之媲美。 堪称人族最强天骄。 七公子跟衍哥哥提鞋都不配。 雍国放弃了这么一位优秀的继承人,绝对是立国以来的最大损失。 倘若此事曝光,可不知道,又将在雍城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林清玄甚至有些恶趣味想着。 得亏王家利益熏心,出手算计夏衍,这才将夏衍送到她的身边。 “我闭关几天了?” “五天了...” 还好,短短五天时间,当不会引起外界太大猜疑。 破入第五境,是夏衍眼下手里最大的底牌。 在攻略云州之前,自是不愿对外展露,以便到时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凭他如今的修为以及神魂凝练度,收敛气息之后,除非是第六境大能,否则,断无法看穿他的修为深浅。 虽如此,夏衍还是前往偏殿,处理完积压的庶务之后,又单独召见了几位近臣,用公开露面的方式破除外界流言。 一直忙到深夜,这才返回真一楼。 ……… 火室。 夏衍取出神秘宝甲,将神魂探入宝甲禁制深处,留下神魂烙印。 顺利获得一段有关宝甲的讯息。 此甲名为龙凰宝甲,品级未知,因着受损极其严重,需以本源之火煅烧,辅以真龙宝骨、真凰宝骨等顶级灵材,才有望将其修复。 “难怪林家三代人都没能将宝甲降服。” 这又是本源之火,又是真龙宝骨,真凰宝骨的,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足以轰动整个人族的顶尖灵珍。 又岂是一个小小林家所能凑齐的? 三百年了,林家也只凑齐除本源之火、真龙宝骨以及真凰宝骨三大顶级灵珍之外的次一级灵材,全都加入清玄的嫁妆清单。 怕不是真存着给夏衍当传家宝的想法。 别管能不能用,至少来历不凡,也算是给后世子孙的一个激励。 当然,林家决定将此甲送出,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去年夏衍送给林清玄的两枚龙血果,让林家产生了一丝联想。 猜测夏衍是否在东荒遇到跟真龙遗骸有关的机缘,或许手里真有真龙宝骨。 加上那枚令人遐想的火凤戒指。 诸多因素考量之下,这才决定跟夏衍结一个善缘。 哪成想。 他们的猜测竟全都成真,林家求而不得的三大灵珍,夏衍手里竟全都有。 上哪说理去? 反正这两块宝骨,留在夏衍手里也没什么大用。 真凰宝术就不说了。 没有本源之火这等顶尖灵材,根本就无法练成。 修炼真龙宝术的条件倒是相对宽松,只需服用过龙血果,兼且身怀特殊体质,悟性又不错,就有很大几率将其领悟入门。 不过此门宝术夏衍已经掌握至小成,无需宝骨也能传授给他人。 想到这。 夏衍当即祭出薪火,开始修补龙凰宝甲。 “薪火…” “真龙宝骨…” “真凰宝骨…” 将次一级的灵材从府库取来,又被夏衍留下观摩的林清玄,眼见如此,也是目瞪口呆,表情煞是可爱。 衍哥哥这到底是何等逆天的气运啊? “这宝甲,合该跟衍哥哥有缘…” 林清玄并非刨根问底之人,衍哥哥能将她留下,就已经是极大的信任了。 得君如此,妇复何求? 第121章 滴血湖 一夜过去。 “成了!” 哪怕夏衍已然破入第五境,体内真元雄浑无比,为了修复龙凰宝甲,也是差点将命泉榨干,一滴都不剩。 就这,期间都还服食了五枚宝药,以为补充。 修复成功之后,夏衍这才得知,龙凰宝甲竟是一件下品灵宝。 “灵宝啊…” 下品宝器,中品宝器,上品宝器,极品宝器。 再往上才是灵宝。 又可划分为下品灵宝,中品灵宝,上品灵宝以及通天灵宝。 对一名搬血境高手而言,能拥有一件下品宝器,便已属不凡。 像之前的虎啸寨主刘巨,手持中品宝器紫电双锤,就算威风凛凛了。 第四境强者则往往拥有两件及以上的宝器,至少一件是中品宝器。 能拥有上品宝器的少之又少。 唯有第五境大修士,大都是绝代天骄,亦或是家族老祖,封国之主,这才能寻得一件上品宝器,极少数情况下可拥有极品宝器。 灵宝。 至少也要是第六境大能才能触及,寻常修士根本难得一见。 从龙凰宝甲这件残次品,都能作为林家镇族之宝,便可见一斑。 “不过,好像也没啥?” 有景云钟这口通天灵宝,玉柄铁剑这口上品灵宝,夏衍的眼界跟胃口,属实不是此方世界土著所能理解的。 上来就两王四个二,找谁说理去? 有了龙凰宝甲做对比,景云钟、玉柄铁剑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怕是放眼整个人族,都未必能拿出一件可与其匹配者。 当然不是说龙凰宝甲不好。 他如今穿戴的灵甲得自原主,还修复过一次,只是区区中品宝器,已然配不上第五境大修士的身份。 龙凰宝甲来的正好。 凭其下品灵宝的等阶,足可挡下第六境大能的全力一击。 极大地减少了对景云钟的倚重。 作为手中最强底牌,景云钟能不暴露,还是不要暴露的为好。 ……… “衍哥哥,成功了?” 昨晚清玄只是好奇瞧了一会儿,便返回静室修炼。 “算是吧。” 用薪火熔炼,辅以真龙宝骨、真凰宝骨等顶尖灵材,只是将龙凰宝甲表层修复,勉强达到可以激发使用的状态。 最底层的禁制破损,需要龙凰本源之气才能修复。 届时。 龙凰宝甲才会显露真容,至少也是中品灵宝,甚至可能是上品灵宝。 只是... 龙凰本源之气啊。 哪怕夏衍自诩气运逆天,也不敢做此奢望。 当着清玄的面。 夏衍将龙凰宝甲祭出,穿在身上。 铠甲通体龙鳞凰羽,装饰有祥云兽纹,流光溢彩,看着便堂皇浩大,仿如有着不朽神力加持,将夏衍衬托的愈发英姿卓绝。 因着是灵宝,还可变化如意。 在夏衍操控下,隐去流光,散去神彩,却仍不凡。 “真好看。” 虽有预料,真被修复,清玄还是惊喜不已,这可是林家忙活三百年都没做到之事。 竟让衍哥哥给办到了。 有了龙凰宝甲护佑,衍哥哥以后出征,也能让她安心不少。 ……… 两人用罢早膳,夏衍主动提及一事,“清玄,我想向林家借一批粮食。” “可是为了安置更多难民?” 清玄冰雪聪明,过去一个月,已然将封地情况了然于心。 “正是如此。” 虽说去年封地囤积了百万石粮食,可总有吃光的一天。 跟黑水商社完成第二笔粮食交易时,雍国天灾就已然爆发,各大粮商不是趁机涨价,就是囤货奇居,很难再买到实惠粮食。 加上彼时已然入冬,运输不便,便也中断了粮食交易。 等到今年开春,已是有钱也再难买到粮食。 雍国本土缺粮吗? 那要怎么看了。 平民百姓自然是缺粮的,不然也不会沦为流民。 可世家门阀,乡绅豪族却是不缺粮的。 历年积攒的粮食,装满一座又一座的粮仓,简直富得流油。 奈何世家豪族从来都不是什么慈善家,恰恰相反,每一次的天灾对他们而言,那都是一次绝佳扩大家族实力的机会。 趁着流民遍起,往往能以极低的价格买下自耕农手中的土地。 至于百姓死活,跟他们何干? 能像林家那般出资搭几座粥棚,救济难民,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可粥棚又用得了几粒粮食? 牛九一毛上的毛尖尖而已。 世家豪族从不担心流民四起,人口流失,那是朝廷跟衙门该操心的事,他们至始至终都只关心土地,土地,还是土地。 拿下更多的土地,扩张家族势力,提升家族气运。 有了土地,就不怕没人耕种。 大抵在世家豪族眼中,普通百姓便是一茬一茬的杂草,割了还能再长。 夏衍此时提出借粮,自有其野心。 正如清玄说的,首要目的,当然还是吸引更多难民来投。 未来封地想要对外开拓,除了军队要不断变强,同时也要将乾宁郡这个大本营经营好,经营扎实,可真正作为对外开拓的大后方。 而不是一个人烟稀少的空架子。 唯有将乾宁郡人口堆到四十万,五十万,甚至更多,大面积开垦荒地,营建村寨,才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粮食、布匹、棉花等基础物资。 才能支撑后续新占领土地的重建之路。 乾宁郡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重建,那是开局资源就给到位,加上天时地利人合,几乎无法被复制。 夏衍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好。” 清玄爽快应下,“我会给父亲写信,争取借来三十万石以上的粮食。” “在信中,可略微提及龙凰宝甲之事。” 夏衍笑着补充。 “衍哥哥,你确定?” 清玄却是惊了。 那不仅意味着龙凰宝甲曝光,还意味着第五境修为曝光。 “我相信岳父不会乱说。” 不拿出一点实力来,又如何能让林家安心,全力扶持? 结盟也是要对等的。 林家这么支持夏衍,总要拿出一点实绩,让林家看到投资回报的希望。 也好向族内交待。 至于为什么是向林家借粮,而不是雍国公。 道理也很简单。 论粮食储备,雍国公室其实是远远比不上四大门阀的。 雍国公室是有不少田庄,可每分出一支,就要分出一部分田庄,久而久之,独属于公室的田庄却是日益减少。 更重要的是,世家门阀可以坐视难民不理,公室却无法视而不见,必须要开仓救济。 又哪里还有什么存粮? 不然怎么会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这次出关之后,我准备下到各县巡视,要不要一起?” 距离全郡光复已经过去四个多月。 除葛阳、广宁、阳平以及北江四县,其余十一县也都已经开启重建,到底建的怎么样,仅凭来往公文是看不出什么的。 还是要实地查探一番。 别夏衍这个封君忙前忙后,为封地筹措各种资源,全都被下面的人贪墨。 那才是天大的讽刺。 “好啊。” 清玄高兴应下。 能陪着衍哥哥巡视地方,不仅可增长见闻,还是莫大的荣耀。 ……… 入夜。 静室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 完成又一天的修炼。 除了炼气,每日还要祭炼五脏六腑,进一步增强肉身潜能。 传说五脏之中孕育神藏,可化五行之气。 五行化阴阳,阴阳生万物。 想要寿元突破生命桎梏,气血旺盛,祭炼五脏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相比第四境,第五境的修炼还更加注重神魂观想,需在继续壮大神魂的基础之上,使得神魂凝练,化气为雾,凝雾为液,是为神魂液,以在识海开辟天泉,孕养真灵。 如此方能突破到第六境——真灵境。 因而相比第四境强者,第五境大修士在神识上几乎呈碾压之势,哪怕以夏衍如今修为,神识都可覆盖整座致臻园。 神识覆盖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该去宝黄界看看了。” 做完每日功课,夏衍以神魂勾连景云钟,再次进入宝黄界。 第四座石门果然显露真容。 “滴血湖吗?” 光看这名字,就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意。 推门而入。 但见远处一座巨大湖泊,湖水殷红如血,如翻滚的温泉,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巨大血色气泡。 气泡破碎之后,又化作一丝丝的血气,融入血雾之中。 看上去就很诡异。 血雾散发出一股诡异香味,对周遭生物似乎有着致命吸引力,一旦闯入雾中,很快就会被血雾吞噬、分解。 随处可见散落一地的凶兽骨架,被血气侵蚀,显得妖异非凡。 “嗡~~~” 似乎感应到有生物到来,湖水荡漾。 下一刻,便见一群巨大血蝠从湖中幻化而成,翼展足有四五米,鳞爪锋利,獠牙外露,朝着夏衍飞扑而来,卷起漫天血雾。 “上来就是搬血境的血妖吗?还真是大手笔。” 夏衍不为所动,天尊拳凝聚,一拳轰出,冲在最前面的血蝠当即爆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消散于半空。 死了,又好像没死。 这便是血妖的难缠之处。 它们本就是血气凝聚而成,被杀之后重新化作血雾,融入滴血湖。 血湖不枯,血妖不灭。 “难搞啊!” 夏衍深知无法快速通关,便也干脆将此当成一场试炼。 正好试试第五境实力到底如何。 第122章 拔剑杀人 “轰!轰!轰!” 有了命泉支撑,夏衍只感觉战斗起来无比畅快,不仅天尊拳威力强了一倍不止,关键是不用担心真气消耗。 一拳又一拳轰下。 可滴血湖到底是极其恐怖的存在,岂是易于? 在血蝠掩护下,湖中又接连幻化出百丈巨蟒、无头巨人、血色莽牛、血玉蜘蛛等各种恐怖存在。 实力最低都是搬血境巅峰,不少更是迈入第四境。 浩浩荡荡,杀将而至。 夏衍哪怕实力凶悍,也很快陷入无穷无尽的血妖包围之中。 只可惜。 像真凰宝术这等长冷却的宝术,无法在宝黄界反复施展。 不然绝对是对付血妖的利器。 自打前番在白山部落施展真凰宝术之后,得益于之后每日炼化宝药,薪火很快就补齐本源,可以再次施展。 可在宝黄界的规则中,夏衍但凡施展一次真凰宝术,就必须要等到下次冷却完毕。 丝毫不给钻空子的机会。 “呼!!!” 直到夏衍真元全部耗空,滴血湖也就只下降了浅浅一层。 这还怎么玩? 夏衍意识到,想要在短时间内通关滴血湖,已是绝无可能。 且熬着吧。 ……… 翌日。 夏衍带着清玄,在二十名亲卫拱卫下,由黄阁主簿张平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随行,自备干粮,轻车简从,开启为期一个半月的巡视之旅。 首站便选在了毗邻宁城南郊的岚谷县。 乾宁郡下辖十五县,地位不一,大致可划分为三档。 第一档自然便是葛阳、广宁、阳平以及北江四县。 这四县不仅无需重建,底蕴深厚,还都处在战略要地,扼守乾宁郡东西要冲,南北干道。 地位自然举足轻重。 葛阳县令王阶,广宁县令林映,阳平县令陈悝,以及从葛阳县丞调任的北江县令张怀礼,都可谓是文官中的翘楚。 第二档便是宁城周边的五座县城。 因着毗邻宁城,跟宁城接壤,受到宁城带动跟辐射,无论采买物资,还是招募流民,亦或是跟宁城进行商贸往来,条件都得天独厚。 其中就包括岚谷县。 最后剩下的六座县城,要么地处边陲,要么没什么根基底蕴,自然便都成了小透明,属于第三档。 宋星河,百宏以及孟铁,便是其中的三名县令。 正是要借助三大家族的资源,尽可能地将三县盘活。 因着事先没有通知,夏衍一行并没引起多少关注,沿途所见,大体还是满意的。 首先官道就修的不错。 虽说还没做劫灰硬化,至少是平整了路基,再以砂石粗粗填平。哪怕是遇到暴雨,车马也不至于完全陷入泥泞,无法通行。 途径河道时也都架设了独木桥,有些更是建造了石桥。 大河边则设有渡口。 能够做到一路通行无阻,在夏衍这就已经可以打高分了。 毕竟还处在草创阶段,不能要求太高。 官道两侧的平原地带,包括易于灌溉的河道两侧,原本荒草萋萋的荒野,都已开垦出成片成片的农田。 有农人忙作其间。 点缀在大片农田之中的则是一座座村寨,有炊烟袅袅升起。 给荒野带来勃勃生机。 原本夏衍看得都挺满意的,直到车队穿过一村落,还没靠近,就远远听到村中传来喝骂哀嚎之音。 “停下!” 夏衍牵着清玄下了马车,对许康道:“尔等在此等候。” “唯!” 自打主君破入第四境,许康就感觉自己这个亲卫队长显得有点多余。 完全就是个摆设嘛。 夏衍,清玄,加上张平、司马厝,四人低调进村,循着声音而去。 但见一家农户门前,两名衙役打扮的汉子,一人手里拎着一只活鸡,一脸的凶神恶煞,“大爷能吃你们家的鸡,是你们的福分,再敢阻拦,定让你家破人亡。” 老实巴交的村汉跪倒在地,紧紧抱着衙役大腿不放,口中不断哀求:“官爷行行好,小老儿一家就等着这鸡下蛋卖钱,千万不能拿走啊。” 眼见围观村民越来越多,衙役脸上已是极为不耐,抽出腰间佩刀,架到老汉脖子上,厉声说道:“呔,再不放手,别怪大爷不客气了。” “也就大爷已经金盆洗手,换做从前,定不跟尔等贱民多费口舌。” 言语之间。 竟是颇为怀念之前当匪寇的逍遥日子。 “哎,这都是这个月第三回了。” “三天两头进村打秋风,这日子还怎么过哟…” “前天隔壁村的王二,听说就因着不依这些个差爷,就被抓进县衙监牢,狠狠收拾了一顿。次日归来,人都快被打的变形了。” “……” 听着村民议论,夏衍脸直接黑了。 先前他提出从匪寇降卒中挑选衙役,李唐就曾表示,担心这些个匪寇出身的衙役鱼肉乡里,祸害百姓。 夏衍原本还不以为意,想着事情重要一步一步来。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在他眼里的些许风霜,在普通百姓眼中,便已是足以破家灭门的泼天大祸。 就这。 都还是宁城周边呢。 夏衍简直无法想象,那些个偏远县城,无人管束,会是何等光景。 可笑他自诩英明,却也是个睁眼瞎。 “交给你了,务必要一查到底。” 夏衍叮嘱随行的司马厝。 身为封君,他自不可能亲自下场,要处置也是处置县尉。 “明白!” 跟在主君身边久了,司马厝自是知晓,主君眼里根本容不下沙子。 一旦动怒。 势必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眼前的两名衙役连杂鱼都算不上,真正要查的是岚谷县衙。 “记住,悄悄的从下往上查,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提及我的存在。拿到证据之后,交由刑曹审理。” 夏衍到底不再是祖星社畜,虽然动怒,却并未失去理智。 一切都还是要遵照流程。 单纯的为民伸冤,拔剑杀人,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杀了一个,还会有千百个。 更不可能临时赋予黑冰台先斩后奏之权。 黑冰台负责侦查,刑曹负责案件审理,这个原则绝不能被轻易打破。 否则便是自掘坟墓。 “明白。” 司马厝也是一点就透,明了主君意图,心中叹服不已。 主君不愧是主君。 这要换做其他年轻封主,要么选择视而不见,要么就是站出来装一波,以笼络民心,打造仁主人设。 唯有主君处事老辣,直指问题核心。 “要不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跟我浪迹天涯?” 夏衍笑着看向清玄。 他之前却是想岔了,以为带着二十名亲卫,就算轻车简从。 实际还是放不下身为封君的架子。 就他们这一行人马,走到哪不惹人注目,又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在这之前,夏衍是极看不上什么微服私访,为民请愿的,认为那不过是话本演义中的桥段,是民间百姓最朴素的愿景。 实际根本就不现实。 无论帝王,还是封疆大吏,走到哪不是随从无数,什么问题都看不出不说,还劳民伤财。 不过是打着微服私访旗号,行享乐之事罢了。 可这是高武世界。 身为第五境大修士,夏衍哪里去不得? 他又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本身就有生活自理能力,哪怕带着清玄这个“拖油瓶”,也能游戏人间,而不被哪一方察觉。 根本就不需要带着亲卫随行。 正好趁着这次出行机会,好好体察一下民间疾苦。 坐在大殿处理封地庶务,固然可以总览全局,却也禁锢了他的思想跟眼界,无法跟底层百姓产生共鸣,继而影响施策。 也算是一次纠偏之旅。 “有衍哥哥在,我哪都敢去。” 知道衍哥哥心情不好,清玄自是任凭衍哥哥安排。 想想还挺期待。 她身为闺阁女子,此番出行已是破了先例,没想到还能跟衍哥哥单独闯荡江湖,心中竟无一丝害怕,反倒跃跃欲试。 骨子里就充满冒险精神。 衍哥哥能决定带着她同行,而非打发回宁城,就够她乐上半天了。 “你们都回去吧!” 夏衍将马车上的东西收进储物戒指,当即将许康一行打发回宁城。 “是!” 许康一头雾水,却也只能乖乖听命。 临分别前,夏衍叮嘱司马厝,“之后我查到什么消息,会让墨蛟通知黑冰台。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查,更不能打草惊蛇。” “是!” 司马厝心中凛然,为那些个贪官污吏默哀。 凭主君的神通手段,真要微服私访,且不知道要有多少颗人头落地。 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 分开之后。 夏衍带着清玄,双人一骑,继续南下。 为了不惹人注目,他甚至都没骑乘雪龙驹,而是换成普通战马。 当晚更是在野外露营。 等到夏衍搭好帐篷,铺好被褥,这才邀请清玄入内,笑着说道:“要不要体验一回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豪阔?” “衍哥哥...” 清玄却是早已羞红了脸,将头埋进夏衍怀中。 “……” 负责守夜的剑九也就不会说话,不然高低要被这波狗粮噎死。 呸! 说好的体察民间疾苦,搁这搁这来了。 第123章 黑风双煞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夏衍跟清玄两人住过村,进过城,爬过山,涉过水。 真如神仙眷侣一般。 一边游山玩水,一边体察民情风物。 曾在山中跟猎户闲聊,曾跟商队一路同行。 也曾快意恩仇,打抱不平,也曾冷眼旁观,体察人性百味。 见识过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 见识过贪心不足,欺行霸市。 体验过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有人为名,有人逐利。 有卑微如尘埃者,便也有傲慢如饕餮之人。 有一心为民办实事的能臣干吏,便也有贪赃枉法的贪官酷吏。 真可谓人间百态。 ……… 这一日。 夏衍两人住进广宁县最大的客栈。 虽然乾宁君之名早已传遍全郡,却少有人能认出他来。 清玄也是带着面纱。 洗漱后,两人来到楼下吃饭。 “要不要来壶酒?” 夏衍笑容温和,还带着一丝宠溺。 “好呀!” 一个月的奔波,清玄脸上不仅未见一分疲态,反倒更加的开朗自信。 又是初为人妇。 清丽出尘中掺杂了一丝可人的娇俏,令夏衍爱极。 清玄又何尝不是如此。 过去的一个月,虽然四处奔波,却委实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竟都一一付诸实践。 感觉人生都被整个照亮。 结果两人才刚坐下不久,还没开吃呢,广宁县令林映就匆匆赶到客栈。 “主君!” 林映神情恭敬,更是带着一丝忐忑。 不怪他如此。 实在是过去一个月,黑冰台就跟疯了一样,在各县掀起一桩又一桩的大案,数百名衙役吏员被逮捕,接受刑曹审判。 起初,大家还以为这只是黑冰台的例行监察,目的就是揪出害群之马。 可渐渐的有风声传出,是主君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场清查风暴。 更是有人在县城发现主君踪迹。 微服私访啊,谁不害怕? 一时间,还没出事的县域,自也是风声鹤唳,纷纷展开自查自纠。 同时密切关注主君动向。 “动作挺快啊,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夏衍似笑非笑。 他当然明白林映为何如此紧张,私底下还跟清玄自诩黑风双煞。 走到哪,杀到哪。 林映自不好答话,只尴尬笑了笑,转而又向清玄见礼。 他也是很久没跟堂妹见面了。就连前番主君大婚,因着封君府下文,要求各县吏员不得前往宁城祝贺,加上本身也公务繁忙,竟也未能成行。 印象中堂妹柔柔弱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顾盼生怜。 如今再见,却又截然不同。 许是过去一个月四处奔波的缘故,看着气色极好,体质康健。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江湖女侠客,英姿飒爽。 内心啧啧称奇。 堂妹病症消退,身体恢复,对林家而言,绝对是重大利好。 “二哥!” 林映虽是林远山长子,却在林家排行老二。 老大正是林远湖早夭的那个嫡子。 清玄在林家时本就极为受宠,对二哥林映的印象也极好。 背后有四大门阀之一的林家做靠山,清玄封君府主母地位自然是稳如泰山,可毕竟天高路远,难以企及。林映能在封地担任要职,对清玄而言,多少也是一种慰藉。 “坐吧。” 对林映,夏衍态度自然跟对其他县令不一样。 好歹也是大舅哥。 席间聊起广宁县的风土人情,气氛倒是也很融洽。 林映毕竟饱读诗书。 在广宁县主政大半年,几乎走遍了周遭山山水水,对于本县的祭村风闻,凶兽传说,也都是信手拈来。 聊着聊着。 夏衍突然来了一句,“想不想挪下位置?” “主君的意思是?” 林映一下琢磨不定。 “连山县重建进展迟缓,我想调你去连山任职,你可愿意?” “臣下愿往!” 林映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连山县位于乾宁郡西北边陲,本来存在感极低,却是此次清查的重灾区,四十多名衙役被抓,县尉、县令等都被撤职查办。 从第一档的广宁县调去第三档末尾的连山县,无疑是个重大考验。 因着跟主君的亲戚关系,自打擢升为县令起,林映其实一直都有被同僚质疑,认为他是靠着关系上位的。 事实却是,在广宁主政的这大半年,林映出手整肃吏治,兴修水利,开办学堂,稳定物价,软硬兼施,很是做了不少实事,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广宁县基础是不错,可前身到底是黑城。 内里鱼龙混杂。 无论匪寨,还是黑城,本质上都是割据一方的土匪恶霸,都只是将百姓当成种地的工具。 哪里会真正关心百姓死活。 直到林映担任县令,情况才得到真正改善。 即便如此,林映在文官中的口碑还是不如王阶、陈悝等人。 他也是有傲气的,急切想要证明自己。 连山县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能将连山县的烂摊子收拾好,那一切质疑都将烟消云散。 “好,我没有看错你。” 夏衍很是满意。 在客栈现身之前,他其实已经安排周林提前调查过广宁县近况。 身为原广宁县黑城之主,对于广宁县最近一年的变化,周林也是深受震撼,被击溃了心中最后一丝骄傲。 不然夏衍又岂会主动现身,亲自点了林映的将。 “二哥,好好干!” 清玄也很欣慰,她是知道封地即将对外开拓的。 一旦占领更多郡县,将来势必会设立太守一职,守牧一方。 在这之前,如果能够历经两个及以上县域的历练,自然就更具竞争力。 她是知道二哥才华的。 从小受到父亲的教导,传承了父亲的衣钵。 ……… 在广宁县过完中秋,夏衍、清玄两人再次离开。 他们此行并非一个县接一个县逛,可能今天出现在乾宁郡南部,后天就又突然出现在乾宁郡北部,行踪飘忽不定。 三天过。 果真便出现在了最西面的葛阳县,也是此行最后一站。 更没有遮掩行踪,直奔县衙而去。 黑风双煞之名既已传开,再遮遮掩掩就显得小家子气。 没有必要。 实际上,大部分的侦查工作都是由墨蛟、周林等阴灵在暗中进行。 他们二人更像是个幌子。 “拜见主君,拜见主母!” 葛阳县令王阶,恭恭敬敬将夏衍二人请进县衙。 虽有广宁、阳平、北江等后起之秀,时至今日,葛阳县仍旧是全郡除宁城之外,商贸最为繁荣的县域。 这其中固然有王迁打下的底子,却也少不了王阶功劳。 一众文臣中,出身丞相府的王阶,本就是最被夏衍看好的那一个。 只是后来被王家算计,种下噬心蛊,这才不得不有意疏远,将王阶一直摁在葛阳县令位置上,不得寸进。 就这。 王阶都从没让夏衍失望过。 “坐!” 夏衍屏退旁人,突然朝着王阶出手。 但见一道无形剑气射出,携第五境大修士的意境威压,瞬间就将王阶震慑当场,动惮不得。 下一瞬,剑气便已洞穿其心脏。 “噗嗤!” 王阶口吐鲜血,脸上却是狂喜,俯首叩拜:“多谢主君搭救之恩!”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却是夏衍以无形剑气,一剑洞穿潜伏在王阶心脏部位的噬心蛊。 在第五境大修士面前,哪怕是极其难缠的噬心蛊,还没运转开要噬主的念头,便已被一剑斩杀,丝毫没有反抗余地。 这便是第五境大修士的强大威能。 “起来吧。” “记住,此事须得保密。如今你桎梏已解,重获新生,我欲调你去安陵县任职,准备一下吧。” 安陵县位于乾宁郡东北角,同样也是这次清查的重灾区。 为了补救,夏衍也是接连将林映、王阶两员大将调走,以为历练。 “谨遵君令!” 王阶自是没有任何迟疑,他正需要这一番磨砺,好好证明自己。 两人正聊着。 周林提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主人,此人口吐鲜血,体内亦有蛊虫潜伏,应该就是王家安排在葛阳县的下蛊之人。” 雍城距离葛阳县上千里,王腾自是无法亲自遥控噬心蛊。 因而需要就近安排一名下蛊之人。 夏衍既然有意替王阶除去噬心蛊,自然也是有所防备,早就命一众阴灵在县衙周边布下天罗地网。 “是他吗?” 夏衍拿目光看向王阶。 “应该就是。” 王阶眼中满是恨意,“此人乃是王府的一名管事,除了下蛊,还负责经营王家在葛阳县二次置办的各种商铺产业。” 王家还真是贼心不死。 “既如此,此人便交由你处置了。” “多谢主君!” 王阶二话不说,将中年男子提到院外,一剑了结。 至此。 心魔桎梏才终于是彻底解开。 见王阶如此,夏衍淡淡说道:“我听说,你在都中的家人,也被王家挟持?” “刷!” 王阶脸色骤变,跪倒在地,“臣下不敢欺瞒主君,只是,只是臣下实在不想因为此事再叨唠主君。王家,也别想用他们来继续威胁臣下。” 气氛立时变得凝重。 联想到最近的清查风暴,王阶如坠冰窟。 第124章 三位一体 “起来吧!” 有截天术反馈,对于王阶的忠诚,夏衍自是深信不疑。 在获悉王阶中了噬心蛊之后,他就派人对王阶及其家人进行了一番调查,意外发现,王阶竟还在都中留了一名私生子。 要知道,当初就藩之前,王阶可是第一个提出要将家人迁到宁城的。 实在是有些讽刺。 如此狡兔三窟的谋身之举,倒是颇有三国贾诩之风范。 “你的家人,我会给王家去信,晾王家也不好再计较。” 噬心蛊一旦暴露,本就是王家理亏,如今的王家又是四面楚歌,断不可能再拿王阶的家人做什么文章。 本来也威胁不到夏衍。 真要这点面子都不给,那夏衍也只能将此事捅到朝堂之上。 那时王家才被动呢。 有的是大臣,比如宋家,乐得拿此事做文章,继续打压王家。 “多谢主君!” 王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原本都做好放弃这个私生子的打算了。 不想事情竟还能峰回路转。 聪明如他自是能想到,主君为了照拂于他,凭白错失打压王家的机会。 如此大恩,实难为报。 “不要有心理负担,治理好安陵县,便是最大回报。” 王阶能有此祸,本身也是替夏衍背了黑锅。 这点格局还是要有的。 连山县、安陵县接连暴雷,证明从封君府派出去的年轻吏员,虽有潜力,到底还是经验欠缺,压服不了手底下的凶悍衙役。 这才频频有了鱼肉乡里之事。 相比之下,莫说王阶、林映等俊杰,便是张怀礼、宋星海、白宏以及孟铁治下,情况都没那么糟糕。 他们到底是世家子弟,威名在外,不会被底下人轻易糊弄。 ……… 八月十九,晴。 外出近四十天之后,夏衍终于是带着清玄返回宁城。 第一时间杀到后宅,以剑气斩杀侍女平儿体内的噬心蛊。 既然在葛阳县出手了,那自然是不能再留隐患。 “多谢主君活命之恩!” 感受到噬心蛊死亡,一向稳重的平儿,此刻也是泣不成声。 终于解脱了! 因着噬心蛊的存在,过去大半年,她几乎每晚都难以入睡。 即便睡着也是天天做噩梦。 生怕一觉醒来就暴露,亦或是被王家胁迫做什么谋害封君府之事。 活的是战战兢兢,宛如炼狱。 好在终于是解脱了。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此事我不会对外透露,你也装作不知,只好好跟在卫姬身边伺候。” 平儿的才干,甚至还在紫鸢、霁月等丫鬟之上。 堪称后宅第一。 虽如此,夏衍却并不准备将平儿调走,仍旧放在如意身边。 也是合该如意捡了一个大便宜。 过去一段时间,为了避开平儿,夏衍可是很少去如意院子。 ……… “主君,人抓到了!” 不出意外,在黑冰台配合下,顺利在内城找到给平儿下蛊之人。 “好好拷问,务必揪出王家在宁城布置的所有暗桩暗线。” 也是时候将王家彻底打扫出去了。 等审问出结果,夏衍还准备拿着证据,再去找王家敲诈一笔狠的。 收点利息先。 “明白!” 司马厝躬身应下。 主君布置的任务,他从不敢懈怠。 大扫荡时,黑冰台很是从各大匪寨收编了一批情报人员,转隶为铁鹰剑士、绣衣使者以及察事,遍布各大县域。 如此。 司马厝才有底气,彻底清查王家布置在乾宁郡的暗桩。 也正是借助遍布全郡的情报网络,过去一个多月,在接到墨蛟转交的线索之后,黑冰台才能四处出击,展开大清查。 过去一个多月,黑冰台可是风光无限,令无数人闻风丧胆。 风光归风光。 司马厝本人反倒变得低调起来,生怕遭到文官群起而攻之。 可见是个聪明人。 ……… 翌日。 夏衍在偏殿召见刑曹属魏正,吏曹属刘璟,商议大清查后续处置事宜。 刘璟神情有些凝重。 虽说这次大清查,问题最多的来自衙役队伍,可到底还是有不少文臣吏员被查,其中甚至还有两名县令。 结合年前吏曹的大测评,就更加难堪了。 不争气啊! “启禀主君,此次大清查,经初步审查,共计有三百五十七名衙役,五十九名吏员牵涉其中。” 刘璟递上提前整理好的人员名录。 “问题很多啊。” 夏衍接过名单,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凭他如今的神魂强大,基本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封地大部分的官吏,包括一些衙役,只要见过一面,就都有印象。 尤其是在查探命格时,那些个命运丝线飘忽不定者。 果真很多都出现在名单中。 意外也不意外的是,雍城各大世家豪族借机培养的暗桩,很多也都出现在大名单上,可见品格确实不咋地。 正好借机将这些人不着痕迹地全部清除,还封地一个风清气正。 “对牵涉其中的吏员、衙役,无论是谁,是何出身,一律追查到底,从严从重处置,以儆效尤。” 不在重建初期刹住这股歪风邪气,日后指不定猖狂成什么样。 “是。” 魏正也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狠角色。 “对于吏员的监察以及后续案件审理,我这有个构想,你们看看。” 夏衍取出早就写好的条文。 所谓的大清查,固然可以威慑一时,却是治标不治本。 风头一过,仍旧会有人犯事。 甚至是顶风作案。 想要遏制住这股邪风,还得从制度这个根子上着手。 身为封君,夏衍可不能只图一时的爽快,天天去扮演为民除害的大侠。 那才是舍本逐末之举。 好在祖星是一座超级宝库,里面有太多可供汲取借鉴的经验做法。 首先当然还是加强对官吏的监察。 对标三公衙门之一的御史台,设立监察机构——都察院。 但又有所区别。 御史台的御使拥有近乎无限的弹劾权,而且弹劾无罪,这就很容易导致御使沦为世家豪族的喉舌,亦或是党同伐异的工具。 都察院不同。 夏衍构想的都察院,掌监察跟起诉两项权柄,发现官吏不法,行为不端之后,可按律展开初步调查,必要时还可限制被监察对象的人身自由。 掌握线索之后,再予以起诉。 之后再将相关线索移送到刑曹,由刑曹负责后续的侦查补充,案件审理与复核,以及最后的定罪执行等各个环节。 如此便可避免都察院凭空捏造,信口雌黄。 任何一项弹劾都要有理有据,否则便要反过来追究御使污蔑构陷之责。 可这又将导致另一个问题,那便是刑曹集案件侦查、审理、复核以及执行等权柄于一体,很容易尾大不掉,继而成为新的问题根源。 为此,夏衍决意在刑曹之外,新设立一个专门负责案件审理的机构—— 大理寺。 同时还将案件复核权柄,从刑曹转移到都察院。 如此一来,就形成由都察院发起起诉,刑曹负责补充侦查,大理寺负责案件审理,都察院负责案件复核,最后再由刑曹负责最终的执行。 三位一体,互相制约。 而在刑曹内部,也要将负责补充侦查以及案件执行的职责分开,分别由两个独立的下设机构负责。 如此一来。 虽不可能完全杜绝贪官污吏,至少比现行机制要更为完善。 本来,这套构想夏衍是不准备这么早拿出来的,想着再等等,等到封地规模扩大到一州之地,再来加强对百官的监察也不迟。 毕竟眼下仅有一郡之地,没必要小题大做。 可巡视期间发现的种种问题,让夏衍改变主意,不得不提前改制。 因为已然是刻不容缓。 他可以再等等,封地那些受害的百姓却等不起。 民心也等不起。 “这…” 眼见如此天才般的构想,无论刘璟,还是魏正,都激动不已。 看似大胆,却又很合理。 “主君此举,当开万世之先河!” 刘璟躬身行礼,心中再次刷新对主君才华的认知。 简直就是读书人的楷模。 “主君,臣下愿主动请缨,负责筹建都察院。” 相比事务繁杂的刑曹,魏正更愿意执掌监察百官的都察院。 “这事先不急。” “三位一体的构想固然是好,可想要实施落地,关键还在人。” “无论都察院,还是大理寺,亦或是刑曹,都需要更多,更专业的人才。” “如此才能维系三大机构的运转。” 夏衍肚子里的存货终究是有限的。 想要让此等复杂的构想落地,中间还有大量细致而又专业的事情要做。 需要既懂侦查,又懂律令条文,还刚正不阿之人。 这可太难找了。 哪怕是魏正,虽然刚正不阿,可对于律令条文最多也只能算是半道出家。 就拿眼下来说,刑曹一下要审理如此之多的案件,立马就露了怯。 有些捉襟见肘。 “招贤令,还在继续发挥作用吧?” 夏衍看向刘璟。 “主君的意思是,通过招贤令,将有关大理寺、都察院的构想散播出去,以此来吸引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刘璟也是一点就透。 “正是如此。” 夏衍目光灼灼。 是时候给天下读书人,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第125章 歧路难 议事还在继续。 “此次大清查,揪出这么些贪官污吏,除了暴露监察缺失,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百姓申冤无门。” 这次出门,委实是给了夏衍很多感悟和思考。 “百姓遭受冤屈,被衙役敲诈勒索,要么担心官官相护,不敢申诉。要么就是因着不会写诉状,而被拦在县衙大门之外。” 这无疑也是治理上的缺失。 各村各寨草创,村民都没多少,上哪去找会写诉状的读书人? “从今往后,要在封君府、都察院衙门、大理寺衙门、刑曹衙门,以及各个县衙门前立起登闻鼓。百姓有任何冤屈,都可击鼓鸣冤。” 登闻鼓当然不能包治百病,至少也能广开言路,给百姓一个鸣冤机会。 而非默默承受,打碎牙齿和血吞。 为了防止登闻鼓沦为摆设,夏衍还计划简化鸣冤流程,减轻处罚机制,同时让大理寺专门负责相关案件审理。 如此,便能最大限度地震慑一众官僚。 “主君英明!” 刘璟、魏正两人羞愧不已。 主君都已经想的这么深了,他们却还困于庶务而无暇思考。 眼界还是太浅了些。 实在对不起主君一直以来的倚重跟信任。 “去忙吧。” 夏衍倒是也无意苛责。 从一城一县之事务,扩展到一郡之事务,不独刘璟、魏正,其他近臣也都需要一个成长磨砺的过程。 无法一蹴而就。 夏衍能想的这么深,全赖老祖宗的智慧。 ……… 三天后。 黑冰台结束对王家暗桩审问,拿到一堆口供。 加上葛阳县王阶那边呈上来的证据,汇总之后,夏衍让人誊抄一份,寄给远在雍城的王家,索要五十枚宝药封口费。 这当然是狮子大开口。 哪怕最终只能薅到十几二十枚宝药,对夏衍来说,也是赚的。 今时不同往日。 突破第五境之后,夏衍已然无惧王家掀桌子。 王家老祖也就只是第五境。 真要彻底撕破脸,刚正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既如此。 夏衍当然就不会客气,上来就要薅一把大的。 ……… 接下来几天。 东荒乾宁郡封君府,欲设立大理寺、都察院,搞三位一体之事,便通过庆余堂、黑水商社等渠道,以招贤榜文的方式在各国传播开来。 雍国公自是第一时间获悉。 这一日,在跟几位重臣议事结束之后,雍国公顺带将此事提了提,“诸卿以为,雍国能否设立大理寺,将案件审理权责从廷尉府分离出来?” “这个,没必要吧?” “还是要遵循祖制,不好轻易更改。” “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君上三思。” 雍国公还没说什么呢,一众大臣就开始跳脚,纷纷出言反对。 为何? 无论皇朝,还是封国,国朝体制素来僵化保守,哪怕王朝更迭,往往上千年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 守旧派永远占据上风。 归根结底,便是这等僵化机制有利于门阀世家的存续。 越是僵化,就越有可操作空间。 人族历史上不乏锐意改革之君,可无论是开设武院,还是增加寒门士子为官机会,最终都无疾而终。 可见内部阻力之大。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唯有治粟内史林远湖一言不发。 上个月收到清玄来信借粮,信中还隐晦提及龙凰宝甲被夏衍修复之事,可是把林远湖吓了一大跳。 因着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林远湖甚至都没敢告知大兄林远山。 而是以自身信誉为担保,厚着脸皮协调各房族老,这才促成林家答应借给宁城足足五十万石粮食。 如今夏衍又搞这么一出。 “难不成,真突破第五境了?”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之前懂得低调隐忍的乾宁君,一下变得如此高调,将个招贤榜文传遍人族各国。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林远湖就忍不住战栗。 如此年轻的第五境大修士,简直闻所未闻。 林家真是押对宝了。 相比这个,眼前的这一场殿中讨论,根本就不值一提。 “此事,张卿怎么看?” 雍国公神情晦涩,目光从唯二没有发言的张坚、林远湖两人身上扫过,最终锁定丞相张坚。 “……” 张坚原本还想和稀泥,这下是躲不开了,只好站出来说道:“微臣以为,乾宁君提出的三位一体,嗯,有些过于理想化。” 言下之意,也是不赞同。 张坚是雍国丞相没错,但他首先还是世家门阀在朝堂的代言人。 关键时候。 当然还是坚决站在世家门阀一边。 “对对对!” 眼见张坚表明态度,其他大臣也都随声附和。 “小小一件案子,要在都察院、大理寺、刑曹之间反复打转,这不纯熟瞎折腾吗?” 哪像廷尉府,所有权柄都抓在手里。 世家子弟但凡犯了什么事,只要打点好廷尉府,便可畅通无阻。 权责越是模糊,才越好操作。 “既如此,那便不再议了。” 雍国公神情渐渐淡了下去。 提议设立大理寺都遇阻,将御史台改为都察院就更不可能。 那可是世家豪门的自留地。 最近一段时间,通过打压王家,雍国公很是树立了一些威信。 但也仅止于此。 想要挑战整个世家门阀的利益,仍旧任重而道远。 ……… 跟以往一样,三位一体的构想,并未在各国朝堂掀起什么波澜。 雍国还正儿八经讨论了一番。 其余诸国更是直接将此当成笑谈,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小小一个封君,也敢妄自挑战千年体制? 简直狂妄。 世家公卿视而不见,底层有志之士,却是看到曙光。 璟国。 作为四大王国之一,璟国世代镇守南疆。 不仅如此,璟国还是大景皇室的发家之地,天圣帝起兵推翻大周皇朝之前,便是担任景国公一职。 建立大景皇朝之后,便又将景国更名为璟国,继续由赵氏一族统领。 有此渊源。 璟国便也顺理成章,一跃成为八大封国之首。 璟城的一处僻静小院中,一名方脸宽额,眉目清朗,双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须髯整洁的中年男子,正在家中招待客人。 坐在男子对面的是一位青年,身体瘦削却精悍。 尤其指关节粗大,皮肤偏深,身上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内行人一看,就知此人常年跟尸体打交道。 “大哥,对于最近风头颇盛的那张招贤榜文,您怎么看?” 青年宋预似乎意有所指。 “二弟这是动心了?” 唐仁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哥难道就不心动?” 宋预却也是个人精,“那三位一体的构想,可是跟你我二人的很多理念不谋而合。真要能实施落地,此生无憾矣。” “就怕雷声大,雨点小啊。” 唐仁杰更显稳重,自然也就更有顾忌。 “乾宁郡不过一郡之地,乾宁君又是那么的年轻,即便事情没有做成,他也没什么损失。我们不一样,一旦参和进去,可就没有退路了。” 他们二人可非什么白身,都在靖国廷尉府担任要职。 “我还是想去试试。” 宋预目光灼灼,似乎已然下定决心,“我有仔细研究过乾宁君履历,绝非什么池中之物。此时追随,将来说不定便能扶摇直上。” “你都去了,我还能不去?” 唐仁杰笑了笑,心中其实也是极为火热。 “就知道大哥不会不管我。” 两人相视一笑,满是豪迈。 ……… “公子衍疯了吗?” 噬心蛊被破,暗桩被毁,已经让王腾很是愤怒了。 夏衍竟还敢张口索要五十枚宝药。 真把王家当肥羊了? “噬心蛊是如何被发现,又是如何被破的?这才是问题关键。” 王胜依旧沉稳,“想要破去噬心蛊,需要第五境修为。莫非,公子衍身边,已经有了大修士坐镇?” “这不可能。” 第五境大修士多稀罕,王家都只有一位。 “前番公子衍率部,往白山部落走了一遭,似乎跟白山部落达成某种协定。作为蛮族一支,白山部落内部,指不定有精通巫蛊之术者,破去噬心蛊也不意外。” “既如此,那便给他吧。” “什么,大兄你莫非是糊涂了?” 王腾蹭的一下站起,难得反驳王胜,“那可是足足五十枚宝药,就凭公子衍的一番讹诈,咱们就乖乖就范了?又没什么实质证据。” 他做事想来喜欢留一手。 哪怕下蛊之人跟王家有关联,也查不到什么确凿证据。 能奈王家如何? “今时不同往日啊。” 王胜倒是也没有生气,淡淡说道:“公子衍自是不足为虑,怕就怕,下蛊之事一旦曝光,会波及到玄灵那边,继而引起君上猜疑,那真就万劫不复了。” “这……” 王腾脸色瞬间煞白。 真让让君上查出,他给玄灵身边的侍女下了情蛊,那… “三妹在宫中突然暴毙,家族不予追究,最近再低调隐忍一些,主动让出部分利益,君上便也再没理由继续打压。中间,再不能出什么岔子了。” 王胜想的显然更远。 “只要君上尚在,咱们兄弟二人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唯有一边战略收缩,稳住局势,一边将资源倾斜到迁儿、远儿身上。” 等到将来夏玄灵继位,王迁、王远兄弟便能获得重用。 重现家族光辉。 “也罢,全凭大兄安排。” 王腾咬牙应下。 那可是足足五十枚宝药,抵得上家族两成半库存了。 怎不心疼? “希望公子衍言而有信,不然,我非翻脸不可。” “公子衍的信誉还是可以的。” 王胜倒是不怎么担心,先前那几次交易,公子衍也都是拿到想要的,便就罢手。 就是。 为什么被敲诈的,总是王家? 第126章 又是一年星神祭 只要想做事,就总有做不完的事。 回到宁城,夏衍先是处理完最紧要的大清查之事,跟着便又投入到繁琐的庶务之中,处理挤压了一个多月的公文。 期间还要盯着刑曹审判进度。 大清查之后,如何补齐各县空缺的职位,便又是一个大难题。 好在吏曹属刘璟给出了不错的处置意见。 首先是衙役。 虽说因着衙役大都是匪寇出身,导致良莠不齐,却也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 毕竟出问题的,到底还是占少数。 留下的衙役缺额,刘璟建议主要从难民中招募。 也算是变相提升难民话语权。 这些个难民远道而来,在乾宁郡没有任何根基,最是喜欢抱团取暖,从中选拔一些衙役,也能跟匪寇出身的衙役对抗,互相制约。 避免难民群体,处于绝对弱势一方。 其次是吏员。 除了一些心中藏奸之辈,很多出事的吏员,主要还在于经验欠缺,威望不足,容易被下面的吏员糊弄,甚至是架空。 单靠寒门士子是支撑不起来的。 只盼着能通过招贤令,吸引一些有足够分量的文臣来投。 以补齐短板。 不然就只能用时间来磨,给新人足够的试错空间。 “照此办理!” 写下批文,夏衍嘴角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就说嘛。 他精心挑选出来的高命格者,总能时不时带来一些惊喜。 未来可期。 ……… 随着八月走向尾声,星神祭的气氛也日渐热烈起来。 相比去年,今年的星神祭筹备,夏衍就更轻松。 外有礼曹负责祭典筹备事宜,内有清玄这位封君府当家主母主持一应后宅事务,基本就没夏衍什么事。 随着时间临近。 雍宫,包括都中的各大世家,也都纷纷派人送来祭礼,以示亲近。 去年各家送礼单纯只是示好。 今年不一样。 张家、宋家、白家以及孟家,都跟封君府建立起了更紧密的关系,送的礼自然也就较去年要更丰厚些,至少都搭了一枚宝药。 老登也比去年大方,光是宝药就送来十枚。 王家倒是没送礼。 只是将夏衍索要的五十枚宝药,一枚不差,悉数派人送抵宁城。 这反倒让夏衍很意外。 怀疑王家是不是做贼心虚,不然怎么会这般大方。 不管怎么说。 五十枚宝药到手,还是挺香的。 而林家仍是最大方的。 不仅送来五枚宝药,还派人运来第一批粮草。 前番清玄去信借粮,信中隐晦提及修复龙凰宝甲之事,岳父林远湖并未对外声张,甚至都没告知其兄林远山。而是以自身信誉为担保,促成林家答应借给宁城足足五十万石粮食。 甚至还负责派人将粮食送到宁城。 以最新粮价计算,五十万石粮食光售价就高达二十万两白银。 算上路上运输损耗。 总的价值已然接近三十万两白银。 虽说这批粮食是夏衍找林家借的,可如今雍国本土还处在大灾期间,林家倘若用这批粮食兼并土地,必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中间的人情可是欠大了。 不仅如此,明悟夏衍野心之后,过去一个多月,林远湖还亲自发动林家人脉,引导更多的难民流向乾宁郡。 作为四大门阀之一,这一出手,效果立竿见影。 进入乾宁郡的难民数量直接翻倍。 有这样的岳父鼎力支持,夏衍真是赚大发了。 各家送礼,王家赔偿,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仅是这一波收礼,就让夏衍合计进账七十一枚宝药,很是解了燃眉之急。 真香! ……… 这一日。 夏衍在致臻园专门摆了一桌家宴,不仅叫上可儿、如意两位姬美人,还将一直忙着打理庆余堂的静安也叫上。 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用膳。 席间,可儿、如意自是拘谨。 论家世、品貌、才华、天赋,清玄这位君夫人都全面碾压。 难免让两女自惭形秽。 加上夏衍对清玄恩宠有加,甚至还带着清玄双宿双飞。 别说是之前一直受尽恩宠的可儿,就是一直表现的不争不抢的如意,眼见如此,也难免心生波澜。 此等情境,哪个女儿家不羡慕? 可儿感受就更甚,清玄来之前她可是独享恩宠,如今却遭受冷落。 虽满心委屈,却又丝毫不敢显露出来。 这倒不是夏衍喜新厌旧。 实在是跟清玄新婚燕尔,不好立即就往可儿院子里凑。 总要有个蜜月期。 他甚至准备找个契机跟如意圆房,以堵住外间的流言蜚语。 到底还是要雨露均沾。 “静安,听说你最近很是大刀阔斧,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见气氛微妙,夏衍主动岔开话题。 “这都是跟哥你学的。” 出宫之后,静安性子都变得活泼起来。 如今又执掌庆余堂,才刚上任时,为了树立二东家的威信,很是使了不少杀威棒,整治了不少歪风邪气。 这要放在战场上,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主。 “杀伐果决当然没问题,掌控局面之后,还是要将更多精力放在新技术钻研上。我给你的东西,不少可是屠龙术。” 夏衍笑着提醒,“庆余堂也不该局限在封地范畴,将来能否走出去,将业务范围遍布中土以及各大封国,可全赖新技艺的研发。” 对于庆余堂,夏衍显然还有更高期许。 “哥你这么一说,我压力好大。” 静安嘴上谦虚,心里却已经是跃跃欲试。 “那就多向几位嫂子请教。” “刷!!!” 这话一出,静安还没怎么着呢,可儿、如意却都已悄然羞红。 心中却也甜滋滋。 还好,主君并未有疏远她们的意思,立时心头大定。 清玄呢? 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温和笑意。 她本就入门晚,又得衍哥哥如此宠幸,加之出身世家豪门,从小耳濡目染,从未想过要独享衍哥哥恩宠。 当家主母就该有当家主母的风范跟格局。 只是清玄性子多少有些清冷,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不主动交好,那她也不会上杆子结识。 各自安好便是。 所以夏衍才会费心安排这场家宴,就是要打破彼此隔阂。 三人能和谐相处,后宅才能安宁。 夏衍是知道的,无论清玄,还是可儿、如意,都是秉性纯良的女子,兼且爱好高洁,相信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一旦破冰,当能相处融洽。 “哥你不厚道!” 静安何等聪明,当即瞧出其中门道。 敢情她今天被哥哥拉来,是被当成调和后宅安宁的工具人了。 “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对这位妹妹,夏衍也是愈发不客气了。 “哼!” 静安气鼓鼓咬下一块鸡腿,哥哥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清玄三女见这兄妹两斗嘴,也是掩嘴偷笑。 气氛渐渐轻快起来。 ……… 翌日。 夏衍在偏殿召见兵曹掾李唐,询问第二届军中大比筹备情况。 李唐当即呈上大比策划。 大抵跟去年没什么不同,都是划分为淬体组、脱胎组,合计拿出十枚宝药以及一万斤灵米,用于奖励两组的优胜者。 “改一改吧。” 夏衍却是有了新的想法,“此次大比,以营为单位进行。亲卫营、玄甲营、赤焰营以及巡防营,各营均调配五枚宝药以及五千斤灵米作为奖励。” 四个营。 就是二十枚宝药以及两万斤灵米。 等于是奖励直接翻倍。 也就最近从王家薅了一波大的,不然,夏衍可没这么豪气。 就当是王家为宁城建设添砖加瓦了。 “主君如此安排,确实更便利。” 李唐当然没理由反驳,这么安排,不知道给兵曹节省了多少麻烦。 按照先前赛制,玄甲营常年驻守阳平关,赶来宁城参赛极为不便。 巡防营更是驻守各方。 如今只需在各营内部协调,难度小了一倍不止。 唯一增加的工作量,可能就是要针对各营情况调整赛制。 比如亲卫营,全营将士修为最低都是脱胎境,自也就无需设立什么淬体组。 玄甲营、赤焰营虽还没达到全员脱胎境,但淬体境甲士占比过低,在奖项设置上,自然就要大幅度向脱胎组倾斜。 唯有巡防营一半一半,仍可参照去年赛制。 “希望这次大比之后,能多诞生几位搬血境强者吧。” 夏衍砸下这么多资源,说到底,还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开拓做准备。 进一步增强各营战力。 尤其是要培养更多的搬血境强者,以补足军中百将不足的短板。 ……… 九月初九,晴。 又是一年星神祭。 去年的这个时候,封地实控区域还仅仅局限在宁城,外城建设也才刚启动。 短短一年过去。 宁城已然退去最后一丝荒凉,一跃成为乾州知名大城,雄城。 全郡光复不说,经过半年建设,下辖十五县的县城重建也全都走向正轨,虽然还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至少都已实现有效治理。 人口、疆域、军队以及经济等,迎来全面提升。 最关键的是。 一年前夏衍修为才搬血境中期,还需剑九护卫左右。 如今他已然是一名第五境大修士,修为冠绝全封地。 可谓是天壤之别。 变化如此之大,相信今年的星神祭,当会有大惊喜。 第127章 火枣树开花 天刚蒙蒙亮。 封君府再次热闹起来,布置场地,准备祭品。 处处庄严肃穆。 去年的星神祭毕竟准备匆忙,也很简陋,作为祭祀场地的沧浪苑,彼时甚至还被当作种养基地,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大粪气味。 一年过去。 沧浪苑,包括东西两苑,都早已大变样。 虽然还种植有菜蔬,湖中也仍养殖有活鱼,但像猪、牛、羊、马等大型牲畜,都已经全部被转移到城外庄子安置。 就连炼器工坊都被转移到外城。 又从城外移植来各种花草树木,奇山怪石。 人工造景的同时,为了增添苑中生机,还放养了不少山鸡、兔子以及各种鸟类。 清玄陪嫁的仙鹤、梅花鹿、锦鲤等奇珍异兽,也全都养在沧浪苑。 时至今日。 沧浪苑才总算有了几分私家林苑气象。 ……… 用罢午膳,夏衍在霁月伺候下沐浴更衣,之后便来到沧浪苑祈星祭坛前,将封君印玺祭出,置于祭坛最顶端。 人在祭坛前盘膝而坐。 随着夏衍修为快速突破,仅仅只是下品宝器的封君印玺已经沦为鸡肋。 青玉符还能送给清玄。 封君印玺作为封君身份象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蜕变。 焚香之后。 夏衍以封君印玺为媒,再次尝试以神魂勾连浩瀚星空。 星海灿烂。 九天星河倒转,每一道星光都仿佛孕育着一方世界。 神秘莫测,令人迷醉。 跟去年不同,随着修为突破,夏衍并没有轻易迷失在这浩瀚星空,而是在景云钟护佑之下,尝试观摩星空真意,以窥星河全貌。 无量星光仿佛组成一副上古星图。 玄之又玄。 夏衍想要尝试将其镌刻在神魂最深处,却终因太过玄奥莫测而无以为继,被迫从观想状态退出。 “修为还是不足吗?” 夏衍缓缓睁开双眸,对浩瀚星空又添了几丝敬畏之心。 “衍哥哥...” 清玄守在夏衍身侧,目露担忧之色。 “没事。” 夏衍笑着拉起清玄小手,温润如玉。 后者脸上挂上一丝红晕。 吉时将至,祈星台前已经站满了文臣武将。 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亲昵对待,本就面皮薄的清玄自也有些遭不住,却也没有试图挣脱,心中甜蜜。 可儿、如意二女站在清玄身后,目不斜视。 自打前番家宴破冰之后,三女关系日渐融洽,夏衍虽还大部分时间住在正院,有时也会留宿海棠院、玉兰院。 尽享齐人之福。 虽然过去一年宁城变化很大,参加星神祭的人员却并未有太大变动。 各县县令要主持本县典礼,无暇返回宁城。 玄甲营镇守阳平关。 黑羽营三个月前就已调离宁城,巡防营肩负起整个宁城防卫,全城戒备,自也无法分心。 唯有亲卫营、赤焰营派出将士参加。 最大不同,可能就是清玄这位封君府主母陪在夏衍身边,共同参加今年的祈星典礼。 还有静安。 作为夏衍嫡亲妹妹,一国之郡君,又极受夏衍重用,地位同样超然。 ……… 天已渐黑。 祈星祭坛前,文臣武将分列左右,皆神情肃穆。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唱和,夏衍当即以神魂激发封君印玺。 “嗡!!!” 封君印玺迸发出一道耀眼白光,直冲天际。 九天星河降下道道星光,顷刻间便将整个乾宁郡都扫了一遍。 所有跟封君府相关,依附于宁城的数十万百姓,其命运丝线,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封君印玺汇聚,宛如一条命运长河。 封地气运庆云就像活过来一遍,不断吞吐呼吸。 最显眼的两条。 一是已然突破到己等中的夏衍,一是拥有淡金色命格的清玄。 “嗡!!!” 不出意外,气运庆云再做突破。 从去年堪堪达到己等下,一跃突破至己等上,气运庆云壮大了数倍不止,颜色也由之前的淡红色,慢慢向着红色转化。 再往上,便可与雍国这等封国气运,平起平坐了。 除了等阶突破,跟去年的气运虚浮不同,全郡光复且完成初步重建,人口又暴涨的乾宁郡,气运庆云已是相当凝实。 凝实的气运庆云疯狂改造封君印玺,刻下新的道纹符箓。 “轰!!!” 沉寂许久的封君印玺,终于蜕变为中品宝器。 “不错!” 夏衍嘴角带笑。 中品宝器的封君印玺,勉强能砸一砸第四境修士了。 但还是很鸡肋。 随着封地气运提升,封地官职含金量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50万 身为封君,夏衍再次成为最大受益者。 己等中(280万/500万) 虽然一下获得五十万点气运回馈,可距离突破己等上仍是遥遥无期。 且熬着吧。 李唐、萧离等文臣武将,自也是又都隐隐感觉各自气运大涨。 最夸张的还是清玄。 去年清玄还只是赐婚,并没出嫁,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君夫人,整个封地位格仅次于夏衍的第二人。 在夏衍眼中,但见清玄个人气运直接就从壬等上,飙升到辛等上。 可谓是一步登天。 所幸清玄身怀无垢仙体,哪怕是辛等气运,也都轻松消化。 甚至还远远不够。 就在封地气运连升两级之时,头顶星空再次投下道道璀璨星辉。 这回夏衍不再遮掩。 引导一成星力用于浇灌真一楼中的碧水灵桃,两成星力浇灌致臻园中的火枣树,剩下七成全部用来在沧浪苑改造灵田。 顷刻间就在沧浪苑硬生生造出二十亩灵田,堪比四大门阀千年积累。 新增的这二十亩灵田,好好打理,每年可收获灵米约一万六千斤灵米。 虽然还是无法让封地自给自足,但也已是大大地往前迈进了一步。 有此根基,之后再对外开拓,便也就有了兜底的资本。 星神祭结束,眼见封地日渐兴旺,一众文臣武将皆是神情振奋,依次离开沧浪苑,准备前往前院参加祭礼晚宴。 夏衍则是带着几女返回后宅,穿过致臻园时,欣喜发现—— 火枣树,开花了。 “不错!” 照这个进度,至多三年,就能收获第一批火枣宝药。 不枉他灌注了两成星力。 “如意,这火枣树,可要好生照料。” “郎君放心,妾身一定照料好。” 对于栽培灵植,卫如意真的很有天分,过去一年又在不断学习跟实践,如今已然是一名高级灵植师。 “还有致臻园中的灵田,往后就不再种植灵米了。” 有了沧浪苑的二十亩灵田,夏衍也是豪气十足,“多种几株灵茶,再试着种一些翡翠白菜、碧玉萝卜、青灵丝瓜之类的灵蔬,以改善后宅膳食。” 相比灵米,灵茶灵蔬等对地脉灵气要求更高。 寻常修士,哪怕是世家大族子弟,能顿顿吃上灵米饭就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灵蔬灵茶。 夏衍不一样。 既然有了这个条件,没理由苛待自己以及身边之人。 往后致臻园便是个菜园子。 ……… 雍宫。 雍国公大宴群臣,难得心情愉悦。 盖因今年的星神祭,雍国气运总算回归正常,虽还没完全恢复到前年巅峰水准,但也已是大差不差。 这也就意味着,雍国境内持续了一年多的天灾,总算是要结束了。 席间,七公子夏玄灵再次成为全场焦点。 众位大臣,包括雍国公,都认定,这次雍国国运能得以恢复,主要依仗的便是夏玄灵突破第四境,补上夏衍离开之后的缺失。 已经有大臣提议,要立夏玄灵为世子了。 殊不知。 此番雍国气运能得到恢复,最大原因还是沾了宁城的光。 因着雍国持有宁城一成气运,随着宁城气运突破到己等上,虽只一成反哺,却也足以补上很大一块缺口了。 至于夏玄灵的气运,早就跟红莲教捆绑在了一起。 又哪里还会反哺雍国? 怎奈无人掌握能观一人一国气运的神通,全都被蒙在了鼓里。 稀里糊涂。 远在宁城的夏衍自也不会在意,他巴不得闷声发大财。 而哪怕是在大殿中,人跟人的悲欢也是不同的。 太扑王胜端坐殿中,望着眼前热闹情景,目光晦涩。 自打宫中王夫人暴毙,王家便被张、林、宋三家共同针对,其弟王腾的起复之路,至今仍是遥遥无期。 就连侄子王远。 自打跟随夏玄灵从钧天剑阁返回都中,也在军中缕缕遭受打压。 王家处境愈发艰难。 原先王胜还很笃定,认为君上即便出手打压王家,也会有个度,不会越过众人心照不宣的红线,适可而止。 可最近的种种迹象表明,君上似乎是真准备将王家摁死。 王家自然是摁不死的。 可一旦遭遇持续不断的打压与排挤,实力必将不断萎缩。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望着坐在对面,宋应章、宋怀章两兄弟得意的嘴脸,王胜心中冷笑。 一对蠢货。 以君上多疑狠辣的性格,真以为宋家能笑到最后吗? “也该做个决断了…” 想到迁儿来信,说从绝密渠道获悉,朝廷即将颁布大开拓令,请求家族加大对掖县的支持,以备将来攻略云州。 王胜原本还在犹豫,如今再无迟疑。 第128章 幽蓝玄冰 翌日。 第二届军中大比拉开帷幕。 兵曹掾李唐督战巡防营,军师祭酒韩楚督战亲卫营、赤焰营。 夏衍则亲赴阳平关。 除了督战,他此行还带去足足五万石粮食。 这还只是第一批。 后续户曹还将往阳平关至少运送三十万石粮食。 目的不言自明。 就是为将来的大开拓,提前调运粮草物资。 夏衍抵达要塞时,玄甲营主将秦翼,副将夏獒以及参将随象,早早侯在城门外。 阳平县令陈悝也在。 “主君!” 陈悝见礼时,是有些忐忑的。 从去年十月调任广宁县令算起,他已经离开封君府中枢快一年时间。 前番大清查。 阳平县虽不是重灾区,却也被查出五名衙役,三名吏员。 “不用紧张,你在阳平县的表现,我还是满意的。” 随着修为加深,又在封君的位置上坐久了,夏衍身上的威势也是与日俱增。 哪怕是陈悝这等近臣,也已不敢随意揣度夏衍心思。 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一行人进了阳平关,浩浩荡荡。 夏衍的下榻之地,被安排在原先赵长河的府邸。 这座府邸也是阳平关地段最好,最豪奢的住宅,却既没被当场玄甲营总部,也没改造成阳平县的县衙。 一直保留至今,就是专门为夏衍留的。 虽说夏衍并不喜欢擅权谋私,可身为封君,下面的人难免会刻意逢迎,乃至日夜揣摩,以投他所好。 也由此可见,想要成为一名有为主君,个人品格、道德修养都不能太低。 否则很容易就会堕落。 玄甲营的比试非常精彩。 奖励本就丰厚,加上夏衍亲临现场,更是让一众甲士嗷嗷直叫唤。 都想在主君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自打夏衍入驻宁城以来,先斩瓦岗寨主程弼,再斩黑水玄蛇,之后又接连击败广宁县主周林,阳平关寨主赵长河。 再到最近的白山之行扬威。 夏衍在文臣心中的形象到底如何,尚不好评估,但在封地一众甲士眼中绝对是战神一般的存在,无不仰慕崇敬之。 尤其夏衍每战都冲锋在前。 如此主君。 试问哪个甲士不愿效死力? “不错!” 一天下来,夏衍全程观赛,对玄甲营将士的战技水准给予了很高评价。 秦翼几人闻言,也是长舒了口气。 随着亲卫营、赤焰营这等精锐之师相继组建到位,玄甲营早就不是封地军中唯一的宠儿,自也承受着很大的竞争压力。 尤其最近有流言传出,主君欲在明年启动对外开拓。 这种时候。 玄甲营怎么能落于其他营之后? 军中大比什么的还在其次,关键是要趁着主君这次来到阳平关督战,让主君见识到玄甲营的战力跟进步,免得到时封地对外开拓,真就将玄甲营丢在阳平关镇守。 真要那样。 下面的甲士估计能用飞沫,将他们这几位主将给淹了。 ……… 夜幕降临。 在军中跟将士们共饮之后,夏衍返回下榻府邸。 静室。 哪怕出门在外,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也不能断。 昨日星神祭,夏衍以神魂勾连浩瀚星空,虽没能得窥星海全貌,神魂却也意外增长了几分,不仅补全先前施展魂印术的亏空,还壮大了几丝。 总算没白费功夫。 炼化完两万缕星辰之力,跟着又炼化了两枚宝药。 刨除为军中大比准备的二十枚宝药,突破到第五境之后,可供夏衍炼化的宝药也就区区六十一枚。 也就一个月的量。 想要突破到命泉境中期,还需要近一百九十枚宝药。 上哪找去? 退出宝黄界后,夏衍祭出人皇幡,唤出赵长河。 “主人!” 被炼化为罗刹之后,赵长河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 整个人都很萎靡。 “上次你说,之所以费尽心思,想要重新夺回阳平关,是因着在阳平关发现一处疑似洞府遗迹入口,可是确有其事?” 夏衍这次来阳平关,督战只是一方面。 顺带也是准备探一探赵长河口中的洞天遗迹,看能否有什么意外收获。 他现在穷啊! “小的不敢欺瞒,那疑似洞府遗迹的入口,就位于府邸后花园。” “哦?” 夏衍将信将疑。 前番攻下阳平关时,他也在这府中住了好几天,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当即出了静室。 后花园占地不大,一眼就能看透。 赵长河飘在前面引路。 “就在假山下面,因着有阵法遮掩气息,一般人很难发现。” “假山吗?” 夏衍运转破妄灵眸,仍旧一无所获。 当即一拳轰出。 整座假山立时被轰成粉碎,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果真有隐晦的法阵波动。 “主君,这是?” 假山爆裂的声响,引来在外间值守的亲卫队长许康。 “无妨。” 夏衍摆了摆手,“你且在外间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后花园。” “唯!” 许康深知主君威能,识趣退下。 “去!” 许康走后,夏衍当即祭出玉柄铁剑。 后者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猛地刺向法阵中心。 “嗡~~~” 被刺激的法阵,终于露出真容,幽蓝光幕亮起,散发凛然寒气。 “这法阵好强…” 难怪赵长河在阳平关驻守了几十年,都没能进入洞府遗迹。 “破!” 夏衍调动命泉,将真元源源不断注入玉柄铁剑。 后者当即爆发璀璨雷光。 对于阵法之道,夏衍并不精通,甚至算不上熟知,只能以力破巧。 雷光涌动间,不知是玉柄铁剑太过锋锐,还是阵法存在时间太过久远,本就处在崩解边缘,亦或兼而有之。 伴随着一阵崩裂之音,入口防护法阵立时四分五裂。 “……” 眼见如此,哪怕赵长河处于阴灵状态,也忍不住心中抽搐。 主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如此威能。 怕不是只有第五境大修士才能展露。 可明明几个月前,当初在白山部落交手之时,主人只有神意境后期修为,怎么可能就突破到第五境。 那也太不把第五境当回事了。 凭主人的年纪,即便是神意境后期,都已然匪夷所思了。 “难不成,这防护大阵真就到崩解边缘了?” 赵长河不由心中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先邀请苏鸿玄来阳平关破阵,取了机缘,径直离开乾宁郡,也不至于搞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夏衍自不管赵长河如何想,将其收进人皇幡中。 有些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法阵破碎之后,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进去看看!” 夏衍唤出实力更强大的墨蛟。 “……” 墨蛟一头黑线。 他虽然不是龙,但主人是真的苟,什么危险都让他先上。 却也只能咬牙进入通道。 许久方归。 “主子,您还是自个儿下去看看吧,里面简直就是个冰窟窿。” “最深处有一口神秘冰棺,里面躺着一位神秘女尸,瞧着有点像尸傀。不知是何来历,也不知是什么修为。” “小的怕坏了主子您的好事,愣是没敢惊醒那女尸。” “就没发现什么宝贝?” 夏衍关心的是这个。 “冰棺附近有一口灵泉,灵泉同样冰冷刺骨,中间长着一株跟冰雕一样的小树,结着五颗黑白分明的神秘果子,也不知是何物。” 墨蛟到底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是啥也不懂,啥也不认识。 白瞎了一身修为。 “算了!” 夏衍摆了摆手,决定亲自下去看看。 那果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凡物。 有景云钟护佑,即便是遇到第六境大能,打不赢,也足以全身而退。 至于说第七境尊者.... 真要遇到那等存在,凭墨蛟的那点微末道行,怕是早就被发现。 一招就给灭了。 才刚进入通道,夏衍便感觉一股阴风袭来。 凉飕飕的。 越往下走,阴气就越重。 好在夏衍身上穿着龙凰宝甲,凤羽散发炙热气息,将阴气轻松隔绝在外。 通道极深,七拐八拐。 到了一定深度,墙壁上已然挂满冰霜。 快接近最底部的时候,地面以及四周墙壁,已然是覆上一层厚厚的幽蓝玄冰,散发彻骨的寒意。 仿佛要将人的肉身跟神魂一同冻结。 “大手笔啊。” 夏衍粗略估摸了一下,他至少往下走了十几里地,已然抵达山脉最深处。 到底是谁,竟能有如此神通手段? 哪怕是大离神朝时期,凭阳平关的地位,怕也不足以挖出如此奇观。 还能布下如此玄妙的法阵。 哪怕运行到现在,都能将第四境修为的赵长河,轻易挡在外面。 终于。 夏衍来到地底最深处。 景云钟在识海滴溜溜转着,随时可护佑他的安全。 正如墨蛟所说,最深处乃是一处人为开凿出来的冰窟,被一层层的幽蓝玄冰覆盖,仅是空气中弥漫的玄冰寒气,都足以将第四境以下的修士冻结。 冰窟空荡荡,仅在中心位置放着一口幽蓝冰棺。 透过棺盖。 可看到一名身穿宫装的绝美女子,静静躺在棺椁之中。 仿如沉睡一般。 “刷!” 下一瞬,似乎感受到生人气息,棺中女尸突然睁开双眸。 第129章 大离神朝 “轰!!!” 苏醒之后的女尸,立时尸变,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双目无神。 一拳轰开棺盖,周身爆发第五境大修士威能。 “嗷!!!” 女尸在本能驱使下,朝着夏衍袭来。 “第五境吗?” 夏衍并不惊慌,眼中反倒跃跃欲试。 自打突破以来,他还从未跟第五境大修士交手。 今日正可一试。 两人瞬时战到了一起,仅是激起的战斗余波,就将周遭幽蓝玄冰轰成渣渣。 所幸冰窟似有阵法防护,并不会坍塌。 长在灵泉中的冰晶小树,同样也被阵法护住。 夏衍再无任何顾忌,天尊拳频频挥出,每一拳都携带毁天灭地之威。 女尸同样不弱。 观其修为,怕不是已然达到命泉境中期。 只是不知因何缘故,女尸似乎无法全力施展修为,释放的幽蓝玄冰总感觉差点意思,缺少一点意境加持。 “莫不是沉睡太久,将脑子睡糊涂了?” 夏衍自不会放过这等良机,抓住对方破绽,频频将天尊拳真意加持在拳法之上。 威能浩大,无物不破。 “嗷!!!” 女尸似乎也急了,拼尽全力,打出一道玄蓝冰焰。 冰焰一出。 冰窟中的温度似乎都立即下降了几十度。 原先被轰碎的幽蓝玄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凝结在一起。 仿佛要将这个冰窟冻结。 冰焰中心更是蕴藏着毁天灭地之威,看着就恐怖至极 “轰!” 好在龙凰宝甲甚是不凡,有真龙、真凰虚影双双升腾而起,组成防护法阵,堪堪将这一道玄蓝冰焰挡下。 “这是…太阴真气?” 夏衍双目瞪的老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因着跟可儿双修,他可太熟悉太阴真气了。 绝对不会错。 莫非这神秘女尸,竟也身怀太阴神体? 果真来历不凡。 有此发现,更加坚定了夏衍将神秘女尸擒下的想法,看能否在女尸身上,找到可供太阴神体修炼的高阶道法。 可儿已经修到搬血境中期,后续想要破入第四境,光凭《玄玉功》肯定是不成的。 需要与太阴神体相匹配的功法。 原本夏衍还准备给老登去信,冒着可儿太阴神体暴露的风险,询问公室是否收藏有类似功法。 不想。 竟在此处有了意外发现。 “该轮到我了!” 夏衍抡起拳头,又是一拳轰出。 “嗷!!!” 女尸眼中竟是闪过一丝慌乱,掉头朝着冰窟外跑去。 “想走?定!” 景云钟立时飞出,滴溜溜悬于女尸头顶,散发浩浩威压。 立时便将女尸定在当场。 不愧是通天灵宝,哪怕是第五境大修士,也难以抵挡分毫。 “震!” 夏衍乘胜追击,立时发动景云钟震字神通。 “咚!!!” 无声之钟响起,欲要直接震散女尸神魂。 “轰!” 下一瞬,天尊拳已经杀将而至,一拳将女尸轰进冰窟墙壁之中。 恐怖三连招之下。 哪怕强如神秘女尸,也再无招架之功。 “哇!咳咳...” 女尸口吐鲜血,眼眸出现黑色瞳孔,不断变大。 周身惨白之意,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仿如初见。 “你,是,谁?咳咳…” “你会说话?” 夏衍大感意外,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头顶,仍未敢大意。 会说话好啊。 这样问出太阴神体修炼法门的几率就更高了。 原本他都打算在震碎女尸神魂之后,施展搜魂秘术,以期有所斩获。 “我乃姜漓,是大离神朝…” 女尸,现在该叫姜漓,似乎有所顾忌,说话吞吞吐吐。 “大离神朝?大离神朝都覆灭千年了。” 夏衍大感诧异。 对方这是沉睡了多久啊,竟还是活在上一个时代的人物。 “果真还是覆灭了吗?” 姜漓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似乎又并不如何意外,“我乃大离神朝座下,乾国公孙女。你又是谁,莫非是妖族走狗?” 获悉神朝覆灭,姜漓似乎也少了很多顾忌。 “什么妖族走狗?” 夏衍一脸莫名,见对方坦荡,他倒也没有隐瞒身份,“我乃大景皇朝座下,雍国四公子。” “大景皇朝,怎么没听说过?” 姜漓歪着脑袋,感觉脑子又有点不够用了。 她当然没听过。 大景皇朝诞生于两百年前,那时她还在沉睡呢。 “还是我来说吧…” 夏衍简略讲述了一下东荒大陆现状。 “乾宁君吗?” 听到夏衍封号,姜漓目光闪了闪了,很有一种沧海桑田之感。 大梦千年。 再次醒来,那些熟悉的人跟事都已烟消云散,通通化作历史尘埃。 她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甚至就连那些个敌人,怕也都已陨落,又要上哪报仇去? “不详细说说你的故事吗?虽说有着第五境修为,但也不可能活过千年吧?还有刚才的尸变,又是什么情况?” 对于来自上个时代的人物,夏衍还是很好奇的。 倘若能将姜漓收服,将来在东荒大陆开拓,或许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毕竟是人家的故土。 “好…” 姜漓深深看了夏衍一眼。 如此年纪就已破入第五境,哪怕在大离神朝鼎盛时期,也属绝代天骄。 尤其是夏衍头顶的那口铜钟。 哪怕是大离神朝镇国之宝,也是比之不及。 何等恐怖? 她虽已苏醒,但状态其实很不好,能否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我乃大离皇族,身怀阴灵体…” 千年之前,姜漓也算是天之娇女。 爷爷姜上河乃是第七境尊者,大离神朝乾国公,替神朝镇守西南边陲之地,封地囊括乾州、镜州、烬州、云州以及海州等五州之地。 哪怕是在大离神朝,也是绝对的超级巨擘。 正是因着出身高贵,心高气傲的姜漓,选择以区区阴灵体,强行修炼专门为太阴神体量身打造的《太阴真经》。 结果在突破第五境时,遭到反噬。 为了助她炼出最纯正的太阴真气,以压制反噬之力。 爷爷姜上河不惜以整座乾巫山脉为基,以山脉深处的绝世阴脉为阵,以乾国气运镇压,布下旷世大阵——玄阴大阵,以凝聚太阴灵泉,孕育极品宝药——烛夜果。 “难怪…” 夏衍就说,是谁有这等大手笔,布下如此惊世大阵。 原来是一名第七境尊者所为。 彼时的乾国据有五州之地,比之如今的雍国还要更胜一筹。 是何等之强盛? 可再强盛的王朝,也抵挡不住外敌来袭。 灵泉才刚凝聚成型,大离神朝就遭遇惊天变故,东荒妖族联合真龙、火凤等凶兽一族,以及南疆蛮族,合力来袭。 大离神朝独木难支,倾覆在即。 “爷爷力战强敌,我则被悄悄送到此处疗伤,以期再做突破。” 奈何天不遂人愿,随着乾国覆灭,没了乾国气运加持,海量星力灌注,烛夜果的成长周期被无限拉长,几百年内都很难成熟。 真要耗下去。 怕是烛夜果还没成熟,姜漓就先化作一堆枯骨。 为了活下去,给乾国以及亲人报仇,姜漓也是个狠人,竟然运转秘法,以将自身炼化为尸傀作为代价,换来更加漫长的寿元。 躲在冰棺之中,一睡就是千年。 “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灵魂沉睡期间,尸傀肉身竟诞生了一丝新的灵智,反倒将我灵魂镇压,反客为主...” “所以,我这是帮你忙了?” 夏衍面色古怪,他方才以景云钟震碎尸傀灵魂,却是意外导致姜漓苏醒。 这事给整的。 “确实要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姜漓虽是上一个时代的人物,可过去一千年都在沉睡,勉强可以跟平辈相称。 “真要感谢,那便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 夏衍并非心软之人。 姜漓不仅是第五境大修士,还洞悉了景云钟之秘,只能成为自己人。 否则断不能留。 “你确定?” 姜漓却是似笑非笑,“我体内反噬之力并未真正消退,如今又多了一道尸气,已是死生难料,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那也要种下魂印。” 夏衍可不敢心存侥幸,“况且,你说的烛夜果,是否已经成熟?” 有了烛夜果。 姜漓便能压制住体内的反噬之力,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没用的。” 姜漓表情苦涩,“我将自身转化为尸傀之后,尸气已然浸入周身经脉肺腑。强行炼化烛夜果,只会让其也沾染尸气,导致太阴之气不纯。” 太阴之气不纯,便也就无法消除反噬之力。 不消除反噬之力,姜漓便无法自主调动命泉中的真元,以清除尸气。 真就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千年辛苦谋划,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想想也是讽刺。 想当年,要不是为了布置玄阴大阵,损耗了太多真元,爷爷未必就会在之后的大战中陨落。 满心自责的姜漓,已是心存死志。 “如果能找到一个拥有太阴神体之人,将太阴真气直接从外面渡给你,是不是就能破了这个死结?” 夏衍声音中充满诱惑。 “你能找到拥有太阴神体之人?” 姜漓目露诧异,随即摇头,“不可能,当年我爷爷寻遍整个人族,也没找到太阴神体。” “不用去找,我身边就有一个。” 夏衍笑容灿烂。 第130章 烛夜果 “我信你。” 连死都不怕,姜漓又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不再反抗。 当即放开神识,让夏衍在其识海种下魂印。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姜漓虽只是阴灵体体质,却也拥有淡紫色命格,可见天生富贵。 作为大离神朝血脉遗泽,夏衍此番跟姜漓深度绑定之后,将来说不定还能获取一些跟大离神朝相关的机缘。 这回是真的赚大发了。 哪怕抛去这些不提,身为命泉境中期大修士,一旦化解体内反噬之力,炼化尸气,恢复巅峰修为,姜漓本身也将是一名大助力。 有姜漓顶在前面,夏衍甚至都不必急着暴露自身修为。 还能再苟一段时间。 ……… 搞定了姜漓。 夏衍这才来到那口快要枯竭的灵泉前。 因着长达千年时间没有星力灌注补充,灵泉中的灵力已然被烛夜树汲取殆尽,却仍充斥着道道灵韵。 只需灵力灌注,便可重新化作一眼灵泉。 “好东西。” 夏衍自不会放过,琢磨拿什么将这汪灵泉转走。 他手中并无什么趁手的容器。 说到底还是底蕴积攒太浅了些,不似雍国公室那般豪横。 “用这个吧。” 姜漓似乎看出夏衍窘态,主动从储物戒指,递过来一个青皮葫芦。 “谢了。” 姜漓不愧是天之娇女,随便出手,就是一可储存各种灵液的中品宝器。 当年的乾国公将姜漓送走,怕不是卷走了乾国宝库大部分收藏。 绝对的巨富。 夏衍也不客气,接过青皮葫芦,简单祭炼之后便祭起葫芦,将这一汪灵泉全部收走,准备安置在致臻园。 至于烛夜树。 则跟之前的龙血宝树一样,也都属于只能存活一次的耗材灵根。 一旦烛夜果成熟,并将其摘下,整株灵根便也会因着生机耗尽而凋零。 事实上。 烛夜树已然接近凋零。 正常来说,一株果树至少能结出九颗烛夜果。 如今却只有区区五颗。 五颗烛夜果中,除了三颗已经完全成熟,剩下两颗还半死不活。 “全摘了吧,救不活的。” 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姜漓神情莫名。 “可惜了。” 夏衍原本还以为,能再收获一株极品灵根呢。 结果空欢喜一场。 当即将三枚烛夜果收进储物戒指。 姜漓也没闲着。 将之前被她掀开的冰棺盖板找到,连同冰棺一同收进储物戒指。 “你这是?” 夏衍表情古怪,他并未看出这冰棺有何特别之处。 “睡了一千年,习惯了。” “……” 敢情姜漓是准备将这冰棺当床用了。 还真是口味独特。 “这冰窟中的幽蓝玄冰,又是怎么产生的?” 夏衍还想着刮地三尺。 “别想了。” 姜漓似乎看穿夏衍小心思,“幽蓝玄冰只是太阴大阵附带的效果,并非有什么先天灵物。如今大阵遭到破坏,冰窟很快就要塌了。” “好吧。” 夏衍被怼的没有一点脾气,只能匆匆带着姜漓离开。 ……… 回到静室。 夏衍取出一颗尚未完全成熟的烛夜果,对端坐一旁疗伤的姜漓道:“这烛夜果,是只有太阴神体才能炼化吗?” “倒也并没有这个说法。” 姜漓摇头,“只是烛夜果内蕴太阴之气,寻常修士难以炼化。一个不好就可能被冻结丹田,甚至冻伤经脉。劝你不要轻易尝试。” 虽被种下魂印,姜漓却丝毫没有认夏衍为主的意思。 夏衍也不计较。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上一个时代的天之娇女,能为他所用就行。 称呼什么的无所谓。 “……” 墨蛟一头黑线,“主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我倒是要试试。” 夏衍再不犹豫,将烛夜果吞入腹中。 果真感受到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在丹田爆炸开来,似要冻结一切。 “哗啦~~” 九窍命泉涌动,以对抗阴寒之气。 并未有丹田冻结迹象。 再次验证夏衍根基之深厚,连烛夜果都无法奈何。 当然他也不是受虐狂。 当即催动薪火,配合命泉,加速对烛夜果药力的炼化。 果真顺利。 只是烛夜果到底是极品宝药,不是那么好炼化的。 一枚极品宝药,约莫相当于一百枚下品宝药。 哪怕夏衍服下的这枚烛夜果并未完全成熟,其内蕴藏的充沛精气,也相当于六十枚下品宝药。 加之烛夜果药性极寒,至少也需要一个半月才能彻底炼化。 却也算是意外收获。 五枚烛夜果,夏衍早有规划,其中一枚留给可儿,以助其修行,炼出精粹的太阴真气; 一枚留给姜漓。 毕竟是乾国谋划千年之物,没理由一颗都不留给人家。 剩下的。 夏衍还能炼化一枚完全成熟的,以及两枚未完全成熟的。 全部炼化之后,足以突破到命泉境中期。 “…你竟真能炼化?” 眼见夏衍无事,姜漓是越发看不透了。 年纪轻轻就突破第五境也就罢了,又有景云钟那等通天灵宝,种种神通手段也是玄妙莫测,这真是一位封国公子所能拥有的底蕴? 随即看向夏衍身上穿的宝甲。 “能问一下,你这件宝甲是何来历吗?我似乎感觉到一股熟悉气息。” 对于夏衍,姜漓似乎又多了一丝好奇心。 “什么气息?” “真龙跟火凤的气息。” “你的感觉没错。” 夏衍也不隐瞒,简略讲述了真龙宝骨以及真凰宝骨来历。 “竟真是它们…” 姜漓目光迷离,似乎连最后一丝执念都被放下。 “它们?” “当年异族来袭,进犯乾国的异族大军中,为首的,正是一头真龙跟一头火凤。我爷爷一人独战二兽,虽死,却也将二兽重创而逃。” “没想到,它们终究也都难逃陨落命运。” 千年光阴,果真可以抹去任何一位天骄。 任凭如何超凡卓绝,哪怕破入第七境,也终究难逃时间长河的冲刷。 夏衍却是听的心驰神往。 第七境尊者的惊世对决,一人独战真龙火凤的绝世风采,光是想想,就不觉让人热血沸腾,心向往之。 难怪小小一个乾宁郡,竟蕴藏了如此之多的惊世机缘。 在大离神朝时期,宁城不独是乾州治所,更是鼎盛一时的乾国都城,其威势与荣耀,怕是还要在如今的雍城之上。 可见其底蕴。 ……… 翌日。 夏衍继续督战玄甲营的军中大比。 结束之后,将秦翼、夏獒,连同随行的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叫到一起议事。 “对乌阳郡的侦查,进行到哪一步了?” 早在年初,意外从王迁那里获悉,朝廷可能会于近期颁布大开拓令起,夏衍就安排黑冰台启动对乌阳郡的情报侦查。 墨蛟、周林、赵长河等阴灵,包括玄甲营,都有参与其中。 如今已是过去大半年。 “回禀主君,有关乌阳郡的情报,黑冰台已经悉数掌握。从地理地形情报,到各大匪寨祭村情况,全都整理成册,可随时调用。” “黑冰台还在一些匪寨成功安插了绣衣使者,可实时掌握匪寨动向。” 司马厝搞情报还是很专业的。 “很好。”夏衍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秦翼,“想必你们也已有所猜测,没错,封地下一步便是要对乌阳郡用兵,一举攻占乌阳郡。” 到了这个时候,夏衍终于也是不再避讳。 自身突破第五境。 如今又有姜漓这一强力奥援。 哪怕没有大开拓令,夏衍也已准备对乌阳郡动兵。 时不我待啊。 “主君放心,玄甲营,随时做好出征准备!” 攻打乌阳郡,那便是要跟老东家瓦岗寨正面对抗,可秦翼并没什么心理负担,他所亲近的兄弟,包括老母亲,早就脱离瓦岗寨。 虽说还剩一丝情谊,那也只能是各为其主。 最多最多,等到将来把瓦岗寨攻下之后,为其中的一些品格不错的兄弟求求情。 便算还了最后的香火之情。 “乌阳郡仅仅只是第一个目标。” 随着修为提升,夏衍的野心也是跟着膨胀,再次看向司马厝,“对云州的情报侦查不能停,更不可懈怠,要继续向其他几郡延伸。” “是!” 司马厝爽利应下,心中却有些迟疑。 不知主君信心何来。 攻打乌阳郡,还可以说成是对瓦岗寨以及流沙组织的复仇。 再要攻打云州其他郡,势必会引起整个云州土著的同仇敌忾,继而惊动镇守云州的雷云宗。 那可是个庞然大物。 除了宗主雷震乃是一名第五境大修士,宗门还有数名第四境修为的长老,上百名搬血境修为的真传弟子。 外门弟子、记名弟子就更不计其数,遍布云州各大匪寨祭村。 如今的宁城,似乎还没有跟雷云宗对抗的资本。 虽如此,司马厝却并没有出言反驳,跟在主君身边久了,深悉主君绝非那种狂妄自大之人,或许是未雨绸缪。 又或许,主君手里还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底牌。 之前每次大战都能大胜而归,凭的,不就是主君手里层出不穷的底牌? 照做便是! 第131章 物是人非 议事结束,夏衍单独将夏獒留下。 “我观你身上气息,似乎有了一丝突破征兆?” 大半年没见,夏獒倒是给了他一点惊喜。 “主君也看出来了?” 夏獒强忍着激动,“之前老秦就这么说,末将还有些不信。” 自打入驻阳平关,他几乎没天都会找秦翼对战,加上之前的战斗领悟,最近确实感觉意境有所松动,就是一直还不怎么确定。 如今却是信了。 “争取一鼓作气,破入第四境。”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套灵甲,“这是我之前穿的灵甲,送你了。” “谢主君恩赏!” 夏獒接过灵甲的手,甚至都忍不住颤抖。 这可不是普通灵甲。 主君将他曾经穿戴的灵甲赠送,意义实在非凡。 心里窝热窝热的。 先前李唐职务比他高也就罢了,如今岳宁、卫启这等后起之秀,都纷纷担任一营主将,夏獒说不着急指定是骗人的。 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想成为第一个破入第四境的将领。 ……… 当天晚些时候,夏衍一行回到宁城。 走到城门口时,姜漓突然停下,望着眼前斑驳的城墙,默默出神。 一切都陌生而又熟悉。 城池还是那座城池,可统治这座城池的封主,生活在这座城池的百姓,都已全然不同,物是人非。 “欢迎回来,宁城,还是你的家。” 夏衍笑容明灿。 “嗯。” 姜漓心神抽动,突然快马加鞭,杀进城中。 热闹的街道,往来穿梭的百姓,熟悉的叫卖吆喝,一切似乎都变了,一切又都似乎没有变。 千年光阴,仿如一个轮回。 “这座封君府建的怎么样,还可以吧?” “马马虎虎吧。” 相比千年前的乾宁宫,眼前的封君府自是不值一提。 倒不是说建筑规格,两者真正差距,是盘踞在府邸上空的气运庆云,是拱卫府邸的防护大阵,是灵田,灵植,灵根以及各种奇珍异兽。 小小一座封君府,底蕴比之乾宁宫,差了何止千百倍? 但姜漓的心仍是暖的。 至少她此番归来之后,眼中所见并非一座荒凉之城,一片废墟之地。 多少也是一种慰藉。 “走吧,带你去见太阴神体。” 夏衍信守承诺,第一时间带姜漓去见秦阮。 “郎君,这位是?” 秦阮一脸莫名,总感觉姜漓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这是姜漓,我新招揽的一名客卿。” 姜漓怎么说也是第五境大修士,夏衍也本也不好将其当成仆从。 干脆安上客卿之名。 姜漓却是已经迫不及待抓住秦阮小手,运转真气查探。 “真的是太阴神体…” 哪怕姜漓已经无欲无求,这会儿也是难掩激动之意。 能活。 谁又真的想死呢? 尤其对修士而言,好不容易熬过了先前种种,自是希望在大道之路上走的更远些,以见证更为玄奇瑰丽的风景。 “没骗你吧?” 见姜漓这般失态,夏衍也是笑了。 “郎君,这,什么太阴神体?” 秦阮却是更加懵了。 “是这样的…” 夏衍将此事的前因后果简略讲了讲。 先前为了可儿安危,他却是从未将太阴神体之事告知。 “原来是这样。” 秦阮盈盈一笑,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是终于落地,“如能帮助到姜漓前辈,我都可以。” “叫姐姐。” 或许是因着体质相近,姜漓一眼就相中了秦阮,感觉极为投缘,笑着说道:“疗伤的事先不急,我先传你《太阴真经》,再助你炼化烛夜果。” 夏衍当即递上一枚烛夜果。 太阴神体天然克制烛夜果,可儿的炼化速度应该不会比他慢。 相信很快就会突破到搬血境圆满。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在《太阴真经》加持下,可儿因着身怀太阴神体,还能通过双修,借助夏衍的意境感悟,以走捷径的方式破入第四境。 “你们聊吧。” 见姜漓、秦阮两人聊的投缘,姜漓更是表示不用安排新的住处,就在海棠院住下,夏衍便也听之任之。 ……… 回到正院,又将姜漓之事告知清玄。 “衍哥哥承袭乾宁君之名,入驻宁城,跟千年前的乾国也算结下一丝因果。如今因缘际会,可见正当其时。” 清玄自是为衍哥哥感到高兴。 有了姜漓这位第五境大修士相助,宁城之底蕴已然超过四大门阀。 未来前景愈发光明。 最关键的是,有姜漓在前面挡着,衍哥哥或许就不用亲自出手了。 “谁说不是呢。” 夏衍也隐隐感觉,他跟千年前的乾国之间,有了一丝玄妙联系。 有朝一日,倘若真有机会自立封国,还要继承乾国之古国名。 “姜漓到底也曾是天之娇女,如今住在海棠院,丫鬟婆子等贴身伺候之人,还要妥善安排,不能委屈了。” “衍哥哥放心,我自省的。” 清玄可不是什么花瓶。 尤其赐婚之后,过去一年,都在跟着母亲秀容郡君学习如何管家。 又冰雪聪明。 掌后宅之一应庶务,自是轻松拿捏。 ……… 翌日。 夏衍才刚在偏殿坐下,前不久刚被擢升为吏曹掾的刘璟,就匆匆赶来汇报:“主君,招贤馆新到了一批士子,您是否出面见上一见?” “可是又来了什么大才?” 刘璟向来稳重,却是难得见他这般激动。 “正是如此。” 刘璟笑着说道:“其中有两人,都曾在璟国廷尉府任职,一人为廷尉左平,一人为奏曹掾,皆是大才,正合主君所需。” 廷尉府作为九卿衙门之一,总览封国刑狱。 除最高长官廷尉外,还设有廷尉正,廷尉左监,廷尉左平,廷尉史,奏谳掾,奏曹掾等属员,协助处理日常司法事务。 廷尉左平专司复核诏狱,确保审判公平。 奏曹掾则是负责律令管理。 都可算是廷尉府中的中坚属员,官阶虽不高,作用却举足轻重。 “走!” 夏衍一下来了兴趣。 不止是因着两人正合封君府所需,还在于,两人竟能舍弃璟国的高官厚禄,转而来投封君府,实在是开天辟地第一次。 侧面反应封君府对人族士子的吸引力还在不断提升。 尤其是他提出的三位一体构想。 ……… 来到招贤馆。 夏衍亲切接见一干来投士子,并命人设宴招待。 对外开拓在即。 封地急需招揽更多的杰出人才,夏衍自是要礼贤下士。 口碑都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席间,有士子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早有谋划,竟是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夏衍拱手说道:“敢问少君,前番宁城展开大清查,执法力度上是否过于严苛?听说有一衙役,仅仅只是拿了一农户家的两枚鸡子,革职不说,还被杖刑三十。还有一书吏,仅是收了一串铜钱好处,竟被直接下狱,简直有辱斯文。”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人群中的唐仁杰、宋预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选择默默看戏。 在璟国,他们的仕途虽然都遭遇天花板,再难往上突破,到底衣食无忧。 此番来投,无异于是一场豪赌,压上了身家性命。 自是要慎之又慎。 对于乾宁君的传奇故事,他们已经听的够多了。 自璟城出发一路来到宁城,沿途所见所闻,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 可百闻不如一见。 如今终于是见到本尊,正好借机再考察一二。 刘璟吓的脸都白了。 早知有此等别有用心之人在,说什么他也不会请主君来见。 就要站出来呵斥。 夏衍倒是镇定,摆了摆手,示意刘璟稍安勿躁。 全场目光由此聚焦而来。 “违法必究,执法必严,这是宁城对于贪官污吏的基本态度。” 夏衍并不准备做过多解释,那只会陷入对方的话语陷阱。 不仅不做解释,反倒态度强硬。 但见夏衍目光扫过全场,沉静说道:“诸位能不远千里来投,便证明都是认可宁城提出的三位一体监察理念,认可一心为公,一心为民的远大抱负。否则,便是别有用心。” “少君说的是!” 其余士子见状,齐齐附和。 这话根本没法反驳。 “刷!” 那么试图诘问夏衍以博出位的士子,愣愣站在原地,脸色瞬时煞白。 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夏衍反倒大度,摆手示意其坐下。 不战而屈人之兵之后,夏衍这才准备回答刚才的提问,“在衙役吏员眼中,两枚鸡子,一串铜钱,或许真的不值一提。可对才刚安定下来的流民百姓而言,这很可能就是救命钱,活命钱。各县都还在重建当中,在此等情境下巧取豪夺,贪墨好处,便是草菅人命。” “难道不该重罚吗?” “少君高义!” 在场士子闻言,竟是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脸上再无一丝勉强之意。 先前夏衍拿话震慑,只能算是以势压人,如今才是以德服人。 如何不心甘情愿?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一时间,在场士子再无任何迟疑,纷纷归心,决意为封君府效力。 也是奇观。 第132章 风暴将至 眼见危机解除,刘璟这才长舒了口气。 好悬没被吓死。 内心也不由敬服主君的手段,轻松就将诘问化解于无形。 还顺带笼络了一波人心。 相比一年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主君的天赋实在匪夷所思,不仅修为突飞猛进,手腕也是在不断进阶,愈发的深不可测。 宴会结束。 夏衍又单独召见唐仁杰、宋预二人,主要聊的,当然还是刑曹、都察院以及大理寺的三位一体架构。 “在这三大机构之外,宁城还设有黑冰台,又该如何界定彼此关系?” 私底下唐仁杰还是很敢问的。 甚至比先前那个士子还勇,直指三位一体的最大弊端。 身为文臣,尤其是廷尉府出身的文臣,没人会喜欢黑冰台这等密探机构,随时都可能演变为主君手中斩向文臣集团的利剑。 但取缔黑冰台,似乎也不现实。 尤其是对才刚在东荒立足的宁城而言,黑冰台就更加的不可或缺。 这就很考验主君了。 倘若主君的道德水准够高,胸怀够宽广,格局够大,手段够强硬,是能避免黑冰台异化的。 “从始至终,黑冰台都只是一个情报侦查机构,并没有案件审理权。” 夏衍也是一点都不虚。 有老祖宗的智慧可供借鉴,他当然时刻警惕黑冰台异化。 “对于某些大案、要案,根据需要,黑冰台可以发挥其情报网络,跟刑曹一道进行补充侦查。” “但也仅止于此。” “黑冰台的主要职责在外不在内,主要负责对外侦查与渗透,始终奋战在对外开拓的第一线。” 这也是由东荒特质决定的。 宁城将来的发展轨迹,一定是在不断对外开拓中壮大。 只要宁城对外开拓不停,黑冰台就没有精力在内部搞事,先前的大清查,本也是在夏衍指示下进行的。 而非黑冰台自发。 “少君英明!” 唐仁杰听罢,这才安心。 “不知少君对于刑曹又是如何定义的?是仅限于案件的补充侦查,还是在其他方面,比如律令修订上,要有一番作为?” 宋预也跟着提问。 他之前在璟国廷尉府,担任的正是奏曹掾一职。 “律令修订,当然是刑曹主要职责之一,甚至是最核心职责。” 夏衍并不讳言。 大景有大景的律法,雍国有雍国的律法。 宁城律法则基本是对照雍国律法照搬照抄,难免有不合实情之处。 就像方才那名士子的疑惑。 倘若放在雍国本土,犯事的衙役也好,书吏也罢,都不该受此重罚。 可这是东荒。 “从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律令,也没有可适配任何势力的通用律令。” “刑曹的一大职责,便是对照东荒现状,宁城实际,不断调整修订最适宜的律令。并且负责将律令推广、宣传、执行到位,深入人心。” 从这一点看,刑曹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 甚至还在大理寺、都察院之上。 “拜见主君!” 一番交流下来,唐仁杰、宋预终于是心悦诚服,正式拜入封君府门下。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两人中,宋预命格为红色,唐仁杰命格更是淡紫色。 都可谓是一时之人杰。 两人的到来,也让夏衍三位一体构想迅速落地。 顺带还收割了一波气运。 ……… 翌日。 夏衍便签发一系列的任命。 原刑曹属魏正,擢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统领全院事务。 都察院暂设左都御史一人,副都御史两人,佥都御史两人,下设负责监察六曹的六科,以及负责监察下辖各县的监察御史。 原璟国廷尉左平唐仁杰,任命为大理寺卿,总览寺务。 大理寺暂设大理寺卿一人,少卿两人,大理寺丞四人,下设左右寺、司务厅、审判庭等机构。 原璟国廷尉府奏曹掾宋预,任命为刑曹掾,全面主持刑曹事务。 其他一些因三位一体而被吸引来的各国人才,也都被任命为都察院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大理寺丞、左右寺寺正、司务等重要官职。 原先的刑曹也在这次革新中得到加强。 下设负责治安的治安科,负责监狱管理的典狱科,负责案件复核与执行的司法科,以及负责律令修订的律令科等,进一步完善刑曹职责。 使得封君府监察体系,得到前所未有的增强。 ……… 九月十五,明月正圆。 致臻园中,夏衍正陪着清玄、静安、如意三女,饮酒赏月。 可儿因着要修炼《太阴真经》,炼化烛夜果,已是在姜漓指点下闭关。 她的修为还是太低,体内的太阴真气太过稀薄。 根本无法支撑姜漓疗伤所需。 只能是想办法先将修为提升上去,再考虑替姜漓疗伤之事。 可反噬之力又岂是易于? 留给姜漓的时间已然不多,可儿自也要争分夺秒。 柔和月光映照下,种在凉亭附近的火枣树,却仍是煜煜生辉,散发炙热气息,一朵朵枣花宛如跳跃的精灵,散发独属于宝药的灵韵。 火枣树下,开挖了一眼新泉。 夏衍将之前从冰窟带出来的灵泉水,悉数注入其中,再跟致臻园的地脉勾连,以期恢复灵泉灵气。 三尾锦鲤在灵泉中游弋,好不快活。 灵泉周边新移栽了几株灵茶树。 或许是受到灵泉滋润的缘故,几株茶树同样的生机勃勃,叶片翠嫩欲滴。 而在更远处,原先种植灵谷的灵田,已然重新翻整了一遍,种上翡翠白菜、碧玉萝卜、青灵丝瓜等新鲜果蔬。 灵谷当然是好的,总还是有碍观瞻。 灵蔬就不一样了。 虽不是绿植,却能跟园中绿植相映成趣,很是和谐。 夏衍看着也舒心。 果然,刻在骨子里的种菜天赋,到哪都不会荒废。 月色下。 如意仍是闲不住,还在灵田中穿梭忙碌,可见是真的爱极。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望着眼前这和谐一幕,夏衍心情都畅快了许多,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每日里不是修炼就是忙于庶务,偶尔放松一下,陪陪亲人,也是不错的选择,正可舒缓神魂,积蓄继续往上攀登的力量。 “这锦鲤本就味道鲜美,再在灵泉中滋养,怕不是…” 静安却是个吃货。 “不行!” 清玄难得露出紧张表情,“这锦鲤可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不能吃。” “那实在太可惜了。” 静安一脸遗憾,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衍哥哥,父亲昨日来信,提及大开拓之事。” 清玄见状,赶紧转移话题,“种种迹象表面,朝廷准备在入冬之前发布大开拓令。这样,各大封主就有一整个冬天的准备时间。” 随着时间临近,大景朝廷也不再遮遮掩掩。 消息已经渐渐流传开来。 在雍国本土,原本随着国运恢复,天灾渐去,过去半年一直处在高位的粮价开始慢慢下跌。 老百姓的苦日子,也终于是要熬到头。 不想,随着大开拓令的消息传出,各大封主摩拳擦掌,首先想到的便是从本土采购粮食、布匹、皮革、战马以及灵米等各种战争物资。 才刚有下跌迹象的物价,又开启了新一轮的上涨。 百姓是苦不堪言。 “消息传到这等程度,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风声怕不就是朝廷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试探各方反应,看各大封主,包括各大封主背后站着的八大封国,是否还有继续开拓进取的决心。 夏衍也是心中大定。 过去半年多,宁城一直在为大开拓做准备,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该囤积的物资早就囤积到位。 只等朝廷一声令下,便可率部出征。 ……… 翌日。 夏衍再次召集几位近臣,讨论大开拓之事。 “拿下乌阳郡是军队的事,如何在乌阳郡攻克之后,用最短时间内将其掌控,走向重建之路,便是在座诸位的事。” 几位近臣倒是也不怵。 一则此事很早就透了一些风声,一直在做相关准备。 二则毕竟有了乾宁郡重建经验。 再不是之前的两眼一抹黑。 户曹掾萧离率先汇报,“最近两个月,户曹正有计划地将流民往阳平县及其周边安置。一旦有需要,便可就近迁入乌阳郡。” “这样能行吗?” 夏衍皱眉,虽说是难民,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好不容易在阳平县安家落户,营建村寨,生活即将走向正轨,就又要被赶到新的地方去开荒。 这谁受得了? “主君误会了。” 萧离赶紧解释,“迁往阳平县的流民,大致可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营建村寨,开荒种粮的农民。” “这一类安定下来之后,就不会二次迁徙。他们主要负责种植粮食,衙门再用银钱从他们手中收购粮食,以满足将来乌阳郡安置所需。” “另一类则是负责县衙重建、官道修葺以及兴修水利等的工人。” “他们的住所全都被安置在县衙之内。” “一旦有需要,随时可派往乌阳郡,或是继续参与重建事务,或是安定下来,营建村寨,开荒种地。” “不错。” 夏衍这才满意点头。 萧离的安排果真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第133章 大开拓令 “除了调配流民,户曹也在有计划地往阳平关调运粮草。” 萧离继续汇报,“在工曹协助下,户曹已经在阳平关新建三十口粮窖,后续还在建造当中。未来规划,阳平关拥有储备不低于一百万石粮食的储量。” 阳平关连接的可不止是乌阳郡,而是东出云州的唯一通道。 将来所有运往云州境内的粮草都要经过阳平关。 因而储备再多的粮食都不算多。 被点到名的工曹掾宇文楷,跟着起身汇报:“按主君您之前指示,借助这次县衙重建,工曹已经培养出一支专业且训练有素的建筑队伍。” “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派往乌阳郡。” “与此同时,结合黑冰台提供的情报,工曹也已经在重点标注伐木场、采石场、采沙场,以及黏土、石灰等开采区。” “相关道路、桥梁的初步规划设计,也都已经在进行当中。” 在夏衍熏陶下,工曹做事也是越来越专业了,盖房子的专门盖房子,修路的专门修路,建桥的专门建桥,兴修水利的专门兴修水利,分工明确。 工曹内部也已设立营缮科、路桥科、都水科等。 除了施工队,工曹甚至还在慢慢培育勘探队,以及懂设计的专业人才。 得益于此,各大县城的重建工作,才会比之前预想的要顺利。 而经过这一轮重建任务的洗礼,各支建筑队伍又在原有基础之下,开启第二轮进化之路,继而形成一个正向循环,脱胎换骨的那种。 “吏曹呢?” 夏衍看向吏曹掾刘璟,“可有拟定拟派往乌阳郡任职的吏员名单?” “这个,还在拟定中。” 刘璟神情有些难堪。 倒不是说他履职懈怠,实在是前番大清查,对吏员群体造成重创。 仅是县令就被拿下两位。 一些原本已经进入预备名单的吏员,却倒在了大清查中。 导致很多事情都要推倒重来。 夏衍倒也并未苛责,只是说道:“拟派往乌阳郡任职的官吏,上至县令,下至吏员,还是以担任现职者平行调动为主。” 言下之意,前往乌阳郡任职,挑战大于机遇,须优先选派那些个已经证明可以胜任现有岗位的精干吏员,而非借机提拔情况不明的新人。 以免重蹈覆辙。 至于说这批精干吏员调走之后留下的职务空缺,因着乾宁郡的建设已然走上正轨,反倒可以大胆启用新人。给他们一个历练,证明自己的机会。 换个角度,那些已经证明自己的精干吏员,如能在乌阳郡再次证明自身才干,经受住考验,无异于就是尖子中的尖子,也是将来提拔为太守的优先人选。 还是那句话,能者上,庸者下。 “此番大清查,虽然查出一些蛀虫,害群之马,但也涌现出一批经受住考验,表现优异的吏员。对于这些人,要大胆提拔任用。” “哪怕一时无法胜任县令职位,也可以县丞之职,代为处理本县事务。” 说到底,夏衍从雍国挑选出来的那一批高命格者,底子都还是不错的。 大浪淘沙。 有人中途折戟,自然也就有人脱颖而出。 “唯!” 有了主君指示,刘璟心里便也有了底气。 ……… 跟各曹通气之后,夏衍又马不停蹄前往各营视察战备情况。 第二届军中大比已经落下帷幕,随着二十枚宝药以及两万斤灵米下发,各营还将迎来一次战力上的小爆发,涌现出一批新的搬血境强者。 夏衍却还不满足,要求各营加强备战的同时,多开展一些实战演练,比如让亲卫营跟赤焰营组织对抗演练,以检验各营训练成果。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 ……… 转眼又是二十天过去。 就在夏衍将第一颗尚未完全成熟的烛夜果炼化之时,大景朝廷时隔十五年,终于是又颁布了大开拓令。 一时风起云涌。 为了激励各大封主对外开拓,朝廷这回也是下了血本。 其一,大开拓期间,所有战功翻倍。 在人族,爵位绝对是最重量级的存在,除了家族传承,就只能靠战功积累。 无论是想要提升自身爵位的封主,还是想要博一个爵位的将军,面对双倍功勋的激励,怕是都难以无动于衷。 其二,朝廷将加速对四极之地的移民。 封主每攻占一县,可从中土迁民一千户。 每攻占一郡,可从中土迁民一万户。 等于是由朝廷亲自出面,协助各大封主解决新占领土地的人口难题。 要知道,当初夏衍受封为乾宁君,掌一郡之地,雍国也只调拨了五百户食邑。 如今直接翻了二十倍。 朝廷敢如此安排,自然是有其依仗的。 除了两百年前的王朝更替之战,过去两百年,中土百姓一直远离战乱,过着歌舞升平的太平日子。 自然而然就会导致人口大爆炸。 可中土的土地面积是固定不变的,加上世家门阀还在持续不断地兼并土地,导致底层百姓的日子反倒是越过越拮据。 时间一久,民间自是怨气沸腾。 为了解决这一难题,五十年前,刚继位不久的大景第二任皇帝天顺帝,提出将中土之民迁往四极之地的天才构想。 如此一来,既帮助各大封主解决了人口难题,还能借此将朝廷影响力延伸到各大封地,加强朝廷对四极之地的掌控力度。 顺带还解决了中土人口大爆炸的难题。 简直一举三得。 当然,不管朝廷打着怎样的算盘,这又是双倍战功,又是主动迁民,站在夏衍的立场跟角度,那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他才会一直按兵不动,就等着朝廷大开拓令发出。 如今终于是得偿所愿。 获悉消息的第一时间,夏衍便召集李唐、韩楚二将议事,做着最后的部署。 一段时间不见,韩李二将都有新的突破。 李唐自不必说。 修为不仅突破到搬血境巅峰,身上也隐隐有了意境萦绕。 破入第四境指日可待。 相比夏衍的一路势如破竹,年过三旬的李唐才算是真正的厚积薄发,终有一日,其天骄之名,必将扬于东荒,传之四海。 韩楚就更夸张。 还在淬体境时,就已隐隐领悟了剑意。 到了宁城,在海量资源加持下,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修为就从淬体境后期一跃迈入搬血境中期。 同样是厚积薄发。 李唐已经触摸到第四境门槛,韩楚的潜力却还远未榨干。 像极了一口尚未出鞘的利剑。 “朝廷已经颁布大开拓令,按照以往经验,真正对外开拓,估计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我们是跟雍国保持步调一致,还是率先出击?” 如此大规模的对外开拓,自不可能是一盘散沙。 按以往惯例,都是由各大封国统一协调调度,先确定集中攻打哪一个州,再调集各大封主的力量,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国朝也会派出成建制的大军,跟随封主军队一同出征。 包括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压阵。 不然,仅凭这些个零零碎碎的封主,又如何能够成事? 具体到雍国。 此次对外开拓,大概率会选择跟乾州大面积接壤的云州。 镜州到底安逸太久。 不说没有合适的开拓对象,即便有,怕也难以成事。 现下唯一存疑的是,雍国此次的野心到底有多大,是准备一鼓作气拿下云州全境,还是攻下跟乾州接壤的几个郡便就心满意足。 大概率是后者。 云州可不是什么软柿子,雍国封主也没想象中的那般强大。 不然。 雍国立国两百年,历经数次对外开拓,也不会仅仅只占下镜、乾二州。 “何时出击,取决于主君您的野心。” 韩楚也是直言不讳,“倘若主君您的目标,仅仅只是占下乌阳郡一郡之地,那大可等明年开春之后,跟随雍国步调一同出击。” “那样不仅十拿九稳,也能将伤亡降低到最小。” 有雍国派出的大军以及第五境大修士,在前面吸引雷云宗的火力,凭宁城如今的军威以及之前做的诸多准备,拿下乌阳郡简直水到渠成。 “那如果野心不止于此呢?” 在心腹爱将面前,夏衍也并不遮遮掩掩。 “如果野心不止于此,那末将建议,可在入冬之前先发制人,率先拿下乌阳郡。后续再以乌阳郡为桥头堡,四面出击。” 韩楚显然也早有猜测,当即掏出云州堪舆图,“云州虽据有九郡之地,真正跟乾宁郡接壤的却只有乌阳郡。且通往乌阳郡的道路,也仅仅只有阳平关。” 从阳平关出击,作战视野是极其受限的。 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导致云州土著在乌阳郡集结,将宁城大军挡在关外。 可倘若将主战场从阳平关,前移到乌阳郡,那视野便立时开阔起来。 诺大的云州,可任凭宁城大军驰骋。 “随着大开拓令颁布,云州各郡土著虽已警觉,但也都深悉朝廷开拓策略,远还没到厉兵秣马的时候。这便是极其难得的战机。” “趁着云州土著还没抱团,宁城大军当率先出关,出其不意,一战而定。” 第134章 风云汇聚 “说的好!” 韩楚的分析,甚合夏衍心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 赶在入冬之前拿下乌阳郡,便可复刻之前在乾宁郡已然实践过的重建经验,预计用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初步将乌阳郡消化。 等到明年开春,便可以乌阳郡作为前线据点。 届时,战争的主动权便完全掌握在夏衍手中,无论是配合雍国四面出击,还是重点攻打哪个郡,在战术选择上都游刃有余,而完全不必受制于人。 “主君,倘若率先出击,雷云宗下场介入,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李唐适时提醒。 “雷云宗的问题我自有应对,完全不必担心。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进行作战部署,争取以最快速度,最小伤亡,拿下乌阳郡。” 破入第五境之后,对于雷云宗,夏衍已不再畏首畏尾。 “明白。” 李唐其实早有猜想,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自打主君频频透露对外开拓之意,他便猜测,主君该是掌握了新的强大底牌,足以应对来自雷云宗的挑战。 否则。 凭主君的谨慎性格,断不可能如此激进。 接下来,三人便就具体的作战部署进行了详细讨论,最终决定于十日之后,也即十月二十,兵出阳平关,打响大开拓第一战。 议事结束。 宁城的战争机器,便又开始了高速运转。 ……… 就在宁城厉兵秣马时,大开拓令的影响也在不断往外扩散。 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雍宫。 雍国公表情有些晦涩。 刚刚召开的有关大开拓朝议,显然效果并不理想。 至少没有达到雍国公预期。 对于这一轮的大开拓,雍国选择集中力量攻掠云州,这点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朝野上下很快便达成一致。 主要分歧在于开拓力度。 四大门阀中,宋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将资源倾注到七公子夏玄灵身上,无意在对外开拓中投入太多资源。 林家跟夏衍走的是越来越近,甚至不惜借出五十万石粮食。 似乎也不太热衷对外开拓。 张家就更佛系了,家族从上到下,都是不善征伐之人。 反倒是最近被打压最狠的王家,意外表现出最大的开拓热情,主动请命由王迁所在的掖县,充当此次大开拓的中路军前锋。 对于掖县,王家最近更是倾力扶持,接连送去好几拨人口跟物资。 相比四大门阀,孟周白三大氏族倒是一如既往地表现出对开拓的极大热情,纷纷表示会倾力一战。 原因倒是也不难理解。 三大氏族可太想更进一步,将家族爵位从子爵提升到伯爵了。 不然老是被四大门阀压住一头。 除了三大氏族,其他一些中小型世家豪族,也都纷纷响应国朝的此次开拓之举,愿意听凭国朝统一调遣。 可缺少张宋林三大门阀的支持,总感觉还是太单薄了些。 别说是攻克云州全境,在这一轮的大开拓中,雍国能拿下三郡之地,便算达到预期目标了。 “也不知老四是如何打算的。” 按照常理,乾宁郡光复不到一年,至今还在重建当中。前不久还不知轻重地掀起了一场大清查,搞得封地上下人心惶惶。 在这种情况下,宁城当是既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动力,参与到这一轮的大开拓中。 最近搞出的三位一体改革,似乎也在对外暗示,夏衍正专注于内政建设。 并无暇他顾。 可过去一年老四的种种神奇表现,又每每出乎雍国公预料。 总感觉这一回,老四还会带给他新惊喜。 负责监视封君府的暗卫可是早就回报,说最近几个月,别说偷偷潜入封君府了,就是稍微靠近封君府周边,都随时有暴露风险。 封君府中,又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雍国公正处在年富力强的阶段,是很想要有一番作为的。而对一名封国之主而言,最大作为,莫过于开疆拓土,所以才会不甘心。 ……… “二弟,大开拓令颁布之后,家族在乾州就藩的那几支族人,对于家族借给宁城五十万石粮食,很是有些不满啊。他们希望主脉能给予更多支持,以便在这次大开拓中建立功勋。” 林远山神情有些为难。 身为族长,他对夏衍自然还是支持的,可也必须要顾及族中其他支脉的利益诉求。 “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支持?” “咳,他们希望,将这批运往乾州的粮食,调拨一半给他们充作军粮。” 随着大开拓令颁布,粮价可是一天一个价,而且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不行!” 林远湖断然拒绝。 “二弟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远山还是极聪明的,立时嗅出了林远湖话中的不同寻常,宁城发展势头明明很好,也远没到说,缺了这批粮食就不行的地步。 除非... “大兄可知,那件龙凰宝甲已被乾宁君炼化。” 事到如今,林远湖也终于是不再隐瞒,他也能理解大兄在族中面临的种种压力,适时祭出大杀器。 “噗!!!你说什么?” 沉稳如林远山,此时也是忍不住失态,惊的从座位上窜起。 林远湖只是淡定一笑。 他当初获悉此消息时,何尝不是兴奋了三天三夜。 “好!好!好!” 林远山果非常人,很快冷静下来,沉声说道:“族中的压力,我来顶着。” 这事可太有想象力了,完全值得林家搏上一搏。 “除了已经承诺的粮草,我会协调族中各方,争取再给宁城运去一批优质战马、兵器甲胄等战争物资,以为支持。” 这是要举全族之力,倾力支持宁城对外开拓了。 “如此,有劳大兄了。” 林远湖也笑了。 他是知道乾宁君秉性的,必定不甘寂寞。 既如此,他便也只能以这种方式,给予宁城力所能及的支持。 ……… 作为云州首屈一指的匪寨,瓦岗寨自是盛名在外。 说是匪寨。 其总部所在的瓦岗城,却是在乌阳郡原郡治基础上重建而来。 也是乌阳郡内最大最繁华的城池。 鼎盛时期的瓦岗寨,竟同时拥有四名第四境强者,威名远播于云州各郡,甚至在乾宁郡都立下了分寨,可见其实力与底蕴。 直到夏衍的横空出世.... 先是攻灭乾宁郡瓦岗寨分寨,跟着又斩灭瓦岗寨第四境强者尤如珪,再之后又招降了另一名第四境强者秦翼,俘虏了三当家李俊达。 短短时间内,瓦岗寨便接连遭受重创。 好悬没去了半条命。 得亏瓦岗寨寨主程铁牛乃是一名神意境后期强者,其人杀伐果决,号称混世魔王,无人敢轻易试其锋芒。加上又花费大代价赎回三当家李俊达,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可这也加剧了程世密对宁城的怨念。 “老三,你说这次大景发布大开拓令,宁城,会来攻打乌阳郡吗?” 程铁牛双目冒火,憋了一年,总算是看到复仇希望了。 “肯定会。” 三当家李俊达,何尝不是对宁城充满滔天恨意。 其弟尤如珪被夏衍当面爆掉灵魂,自身也战败被俘,成了一生之耻。被赎回之后,在寨中说话,都没之前那么硬气了。 恨不得生啖其肉,饱饮其血。 “你确定?” 程铁牛外表粗狂,人却不傻,狐疑说道:“仅是光复乾宁郡全境,宁城就费了老鼻子劲,难道还敢主动走出阳平关?” 自打阳平关被宁城占据,隔绝了云州跟乾宁郡之间的联络通道,对于乾宁郡的情况,瓦岗寨就已经是一知半解。 不然前番赵长河在白山部落的一番谋划,也不会不带上瓦岗寨。 凭着固有印象,宁城拿下阳平关就已经是侥天之幸,哪里还有勇气出关作战? “我确定。” 李俊达却是神情笃定,“我虽然跟乾宁君只打过一次交道,却也看得出,这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 “这倒是没错。” 程铁牛深以为然,就凭乾宁君能够主动提出,用李俊达这样的第四境强者交换秦翼老母亲,以彻底收服秦翼,就能看出,乾宁君绝对是个枭雄一般的人物。 “大哥你想,一个这么有野心的枭雄,会错过这等十几年才一遇的大开拓机会吗?会甘心窝在乾宁郡,蛰伏十几年吗?” “有道理。” 程铁牛也是目光骤亮。 设身处地地想,换做是他,也不会错过这等天赐良机。 必定是要冒险搏一把的。 “会来就好。” 程铁牛目光冰冷,对李俊达道:“立即联络各大匪寨,务必共同进退,布下天罗地网,给宁城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 李俊达兴奋应下,随即请示,“大哥,要不要联络雷云宗?” “暂时还是不要惊动雷云宗。” 程铁牛目光立时黯淡了几分,深深瞧了李俊达一眼,淡淡说道:“这次大开拓,宁城背后必定是有雍国支持,咱们不能让雷云宗轻易分散力量。” “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到。” 李俊达面不改色,随即退下。 “雷云宗…” 望着李俊达离开的背影,程铁牛的目光显得有些莫测。 作为云州霸主,雷云宗的影响力自是无与伦比,哪怕是瓦岗寨这等凶名赫赫的匪寨,也不可避免地被雷云宗渗透。 在尤如珪战死之前,瓦岗寨四名第四境强者中,就有两人来自雷云宗。 想要染指瓦岗寨的企图,简直不要太过明显。 只是随着尤如珪阵亡,李俊达被俘,雷云宗一系在瓦岗寨的影响力才被急剧削弱,使得程铁牛重新掌控了匪寨主动权。 不想,李俊达这时又崩了出来。 可见还是没死心。 “老三啊,老三,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呢?” 第135章 痴情意境 封君府,后宅。 时隔一个月,夏衍终于是在海棠院,见到了出关的可儿。 “郎君。” 本就婀娜风流的可儿,自打修炼《太阴真经》之后,更加增添了几分阴柔风情,配合身上穿着的霓裳羽衣,看着愈发风流俊俏。 令人见而生爱。 除了霓裳羽衣,可儿头上戴的流云簪,竟也都是上品宝器。 不用说。 自都是姜漓所赠,可见两人关系确实亲近。 “搬血境圆满了?不错。” 凭借太阴神体跟烛夜果的天然适配,在姜漓指点下,过去一个月,可儿不仅成功练成《太阴真经》,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虽只将烛夜果炼化了不到十分之一,修为却已达到瓶颈。 接下来就该破入第四境。 夏衍自也是为可儿感到高兴,他原先还在发愁为其寻找合适功法,如今功法、宝药以及宝器,竟全都给凑齐了,还都是顶尖。 未来道途可期。 “郎君,妾身想以双修之法,破入第四境。” 秦阮强忍着心中羞意,说完这话,已是俏脸通红。 “不再考虑一下吗?” 身为太阴神体,又修炼了《太阴真经》,秦阮可以双修之法,借助夏衍的意境,打通肉身跟神魂之间的桥梁,以取巧的方式破入第四境。 但修行路上的任何捷径,将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以此法破入第四境,将来秦阮想要破入第六境,孕育真灵,可就难上加难,看似取巧,实则是走了一大段弯路。 “妾身能等,可姜漓姐姐已经等不了了...” 一个月没见,姜漓状态反倒变得更差了,可见苏醒之后,已然无法压制住体内的反噬之力,继而被尸气不断侵袭。 随时都有陨落之危。 秦阮修为虽然突飞猛进,境界还是太低,体内真气不够雄浑精粹,根本无法支撑姜漓疗伤所需。 至少需要破入第四境。 可第四境作为修行天堑,又岂是说跨过就能跨过的? 尤其是像秦阮这等闺阁女子,既无半点战斗经历,也无多少儒家修养,对于琴棋书画的理解也难以企及清玄那等妖孽。 破镜之路,本就困难重重。 “妾身并无多大野望,能破入第四境,便已心满意足。” 秦阮这话显然有些言不由衷。 修行之路既是对自我的不断突破,也是在跟时间赛跑。 以夏衍展露的绝世天资,将来破入第六境乃是水到渠成之事,秦阮如若无法破入第六境,便意味着不远的将来要天人永隔。 修行之路就是这么的残酷。 秦阮到底心善,不忍见对她帮助良多的姜漓,就此香消玉殒。 那也太残酷了。 过去一个月,姜漓毫无保留地对她倾囊相授,传授《太阴真经》修行秘诀,以真气助她炼化烛夜果,赠送上品宝器等修行资源。 虽说这么做也是有所求,但到底是传道授业之恩。 不能不报。 最重要的是,秦阮深悉,姜漓的存在,对郎君很重要。 这便足够了。 没有郎君,她不知会被许配给哪个世家子弟,别说达到如今成就,能否踏上修行之路都是两说。 如今竟有机会迈入第四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你既心意已决,那便开始吧。” 夏衍尊重可儿的选择。 他是知道可儿秉性的,看似外表柔弱,实则内心也极为倔强。 跟清玄有的一比。 ……… 眼见夏衍、秦阮二人走进卧房,姜漓默然不语。 她的心情也很复杂。 最开始确实存着利用秦阮疗伤的心思,可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既感慨于秦阮的出身际遇,又欣赏其卓越的修行天赋,竟是不忍断送其道途。 宁愿拼着自身消亡,也不想让秦阮以双修之法破境,留下破绽。 奈何秦阮坚决不从。 在这之前,两人已经就此事有过多次争吵,都无济于事。 姜漓又能说什么呢? 到了这一步,再好听的话也都会显得非常虚伪。 只能默默接受。 “我既受了你这等天大因果,日后便是你的护道人,总要护你一生周全,排除艰险万难,助你破入第六境。”姜漓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别看秦阮如今得宠,身后终究没有家族支持。 姜漓自小在宫廷中长大,对于宫廷之事,夺嫡之争,看的自比秦阮要更加长远、透彻。将来秦阮真要诞下极具天赋的子嗣,又如何去跟君夫人清玄的子嗣竞争? 彼此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即便秦阮到时不想争,届时也势必会被推着卷入漩涡之中。 人都是会变的。 而人心,也是最经受不住考验的。 但倘若秦阮背后有姜漓这位第五境大修士支持,情况或许又将不同。 ……… 夏衍正忙着跟可儿共参大道。 自不知晓,姜漓都已经在脑补他将来的子嗣之争了。 跟之前的大战不同,这一次,夏衍需跟可儿神魂交融,以自身意境为指引,帮助可儿打通肉身跟神魂之间的桥梁。 耗费之巨,比自身破境还要更甚。 得亏夏衍如今已然破入第五境,对意境的理解也远甚于从前。 才能勉力支撑。 一个时辰后,就在夏衍神识即将触及可儿神魂最深处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妙气息,突然从其神魂深处弥散开来。 “这是…意境?” 夏衍大惊,可儿更是差点从破镜状态苏醒。 “不要分心。” 好在夏衍及时出声提醒,“抓住这股玄妙气息,以本心去体悟。”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真要能以自身意境破镜,便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可儿自是照做。 因着还处在共修状态,夏衍有幸见证了可儿的证见本心之路。 从在秦家时的无忧无虑; 到第一次获悉,养父秦阔有意将许给夏衍为妾时的好奇; 再到被拒之后,养父发怒时的不安; 时隔一年却又峰回路转,她到底还是被养父送进封君府,只是身份不再是妾,而是比妾还要低上一等的丫鬟奴仆。 迷茫,惶恐,不安... 是夏衍温和的态度,平视的眼神,让秦阮渐渐找回自我。 从一开始的适应,到后来慢慢产生依赖,想要跟夏衍更亲近些,再到书房中的温馨与旖旎。 最后更是在抵达宁城的当晚,跟夏衍完成了身心交融。 不知不觉间。 秦阮已是对夏衍情根深种,更是于无意识中修成了痴情意境。 只是一直没被激发到而已。 直到此次破关,可儿宁愿自毁道途也要帮助夏衍招揽姜漓,在夏衍意境刺激下,痴情意境终于是被彻底激发出来。 “成了!” 夏衍神情复杂,美人恩重,可也最难消受。 可儿终究还是凭借自身努力,以痴情意境顺利破入第四境。 没有留下任何隐患。 “郎君…” 心中隐藏最深的秘密,被最亲密之人窥破,秦阮已是羞的满脸通红。 “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夏衍自也是感动不已,将佳人揽入怀中。 战斗继续。 ……… “呸!” 守在外间的姜漓,听着靡靡之音,俏脸微红。 又足足过去一个时辰,这才见夏衍、秦阮二人携手走出屋子,皆红光满面。 “突破了!” 瞧出秦阮破入第四境,姜漓也是面露喜色。 既是取巧,便有失败可能。 而她已经等不起。 好在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哎...” 反复横跳的心情,无疑也是暴露了姜漓软肋,她其实也挺怕死的。 没人不怕死。 姜漓到底是第五境大修士,很快收拾好心情,“一切可还顺利?有没有留下什么大的破绽。” “没有…” 对姜漓,秦阮似乎也很信任,一五一十道出突破经过。 “这也行?” 获悉秦阮突破过程,姜漓自认见多识广,也是目瞪口呆。 这也太离奇了。 不可思议归不可思议,至少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心中负罪感也是消解大半。 同时又替秦阮感到不值,怎么就领悟痴情意境了呢? 这几乎等于是将半条命交到夏衍手上,但凡将来夏衍来个始乱终弃,亦或是感情寡淡,秦阮的意境就都可能出现破绽。 太傻了。 可事已至此,姜漓也是无法。 说到底,这是秦阮自己的选择,外人无法置喙。 “抓紧时间疗伤吧。” 见秦阮、姜漓两人这般熟络,夏衍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五天后,我将率部出征,你便留在府中疗伤。希望等我归来,你已痊愈。” 仅是攻打乌阳郡,还用不上姜漓这个大杀器。 那是用来对付雷云宗的。 “这个给你。” 面对夏衍关心,姜漓心中微微荡起一丝波澜。 随即从储物戒指取出一物。 手握乾国遗产,姜漓确实身家不菲,但也没想象中那么富。当年真龙火凤来袭,姜漓被送走的匆忙,加上储物戒指空间有限,只来得及带走乾国宝库中的一些精华珍藏。 别说什么灵米、凶兽肉、玄甲玄兵之类的,就连宫中灵根都无法带走。 宝药什么的都已炼化。 带走的海量星石,也已在过去一千年维持太阴大阵的运转中,消耗殆尽。 最后剩下的也就十几件宝器,以及一批稀有灵材。 送给夏衍的。 便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件宝器。 第136章 传国玉玺 “这是…传国玉玺?” 接过姜漓递过来的古朴印玺,镇定如夏衍,也不由诧异。 相比他的封君印玺,乾国的传国玉玺明显要大上一圈,造型古朴,其上仍旧萦绕有一丝乾国残存气运。 乾国覆灭千年,唯有此印,证明其曾经存在过。 “为何给我?” 明明姜漓,才是乾国公室留存至今的唯一血脉,合法继承人。 “凭我一人,已是无法再光复乾国。” 姜漓神情平静,似乎早已跟自己和解,“你入主宁城,封号乾宁,可见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放眼整个人族,都没人比你更适合执掌此宝。” 苏醒之后,对于东荒局势姜漓自也有了解一二。 莫说她如今只是一位第五境大修士,就是迈入第六境,成为一方大能,既无合适身份地位,也无兵马随从,无论如何是无法复国的。 与其让乾国之名彻底消散在历史长河,不如由夏衍继而承之。 “你就这么看好我?” 对于继承乾国之名,夏衍倒是并不抗拒。 这本就是惯例。 像八大封国,为了承接一地之气运,往往便以古地名为国号。 比如雍国之于雍地。 又比如大景皇朝,承袭的便是家族祖地景国之国号。 夏衍封君乾宁,入主宁城,将来真要能走到自请封国的那一步,继承古之国号“乾”,本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如今又得了乾国的传国玉玺,就更名正言顺。 只是.... 按照《开拓令》,封君想要自请封国,至少也要据有三州之地。 何其之难? 莫说是新生的大景皇朝,便是曾经鼎盛一时的大周皇朝,千余年的开拓周期里,也只诞生过一位自请封国的封君。 可谓是千年难得出一位。 如今的夏衍,才只据有一郡之地,距离封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也不是看好,是没得选。” 姜漓语气淡淡,实则有些言不由衷。 宁城的所见所闻,已是令她大开眼界,确信,夏衍是个既有野心,又有跟野心相匹配的才华品格之封君。 加上妖孽一般的修行天赋,未来谁又说的准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 夏衍倒是也没有虚伪地否认。 他自是有野心的。 如能做到万万人之上,又为何要屈居一人之下? “等你伤好之后,我欲纳你为侧夫人,你可愿意?” 夏衍眼中并未掺杂多少私情。 姜漓如此够意思,连传国玉玺都献上,他自是要投桃报李。 别看姜漓出身尊贵,可千年过去,她所依赖倚重的乾国,早已随着大离神朝一同烟消云散,之于如今的人族而言,不过只是一介白身而已。 个人气运自是大跌,如今只有区区葵等。 如此气运,是断无法支撑姜漓后续修行之路的。 夏衍许下的封君府侧夫人之位,虽无法在短期内为姜漓带来太多的气运提升,胜在潜力巨大。将来真要能自请封国,侧夫人位份未必就会比一国之郡君差。 多少也是一种补偿。 当然。 姜漓本身也是一位绝代佳人,虽沉睡千年,却仍风采依旧。 不然夏衍也不会委屈自己。 “…好意心领了。” 姜漓目光闪了闪,竟是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为什么?” 夏衍不解,他倒是没有自负到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会倾心于他。 无论夏衍,还是姜漓,对他们这些已然破入第五境的大修士而言,男欢女爱什么的早就排在次要位置,更关注的是个人气运,以及未来的修行之路。 姜漓方才明显是动心了的,却又最终拒绝。 怕不是有什么隐情。 “我欠秦阮一个天大人情,想要为秦阮及其子女护道。” 姜漓倒是也不避讳,有什么说什么。 “这你就多虑了。” 明了姜漓心中顾虑,夏衍也是笑了,霸气说道:“凭我的修行天赋,只要我还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存在什么夺嫡之争。” 即便将来他有了子嗣,也极不可能在修行天赋上比他更妖孽。 真当星辰道体是大白菜吗? 那可是凌驾在仙体之上的无上宝体,旷古未闻。 说句不好听的,将来夏衍的很多子嗣后裔,怕不都是要走在他的前面。 夺什么嫡? “……” 姜漓也是被说的哑口无言,她竟忘了这茬。 “好好考虑一下吧。” 夏衍也是适时给了姜漓一个台阶下,笑着说道:“等我出征归来,再作答复也不迟。” 反正又不急于一时。 姜漓默默颔首,心中再次泛起涟漪。 ……… 回到正院,夏衍将可儿破入第四境,以及欲纳姜漓为侧夫人之事,都一五一十跟清玄坦白,也是对清玄这位封君府主母的尊重。 “秦妹妹都已破镜,我也要更加努力了。” 清玄只感觉压力好大。 秦阮破入第四境也就罢了,将来衍哥哥还要纳入第五境的姜漓。 主母不好当啊。 夏衍笑着安慰:“各人有个人的缘法,倒也不必急于求成。” 凭清玄的无垢仙体,实在不必有此焦虑。 只需顺其自然。 将来不仅能超过秦阮,甚至还可能走到姜漓前头。 这都是说不定的事。 ……… 宽慰了清玄,夏衍这才来到真一楼。 静室中,夏衍取出刚得的传国玉玺,滴血认主之后,祭出薪火,加以祭炼。 “上品宝器吗?” 传国玉玺果真没让夏衍失望,哪怕因着乾国覆灭,气运几近衰竭殆尽,任维持住了上品宝器的品阶。 当初怕不是有着极品宝器的底子。 而据夏衍所知,雍国的传国玉玺也不过就是上品宝器。 对比之下。 鼎盛时期的乾国,怕不是要强雍国不止一筹。 大离神朝的底蕴果真恐怖。 初步祭炼之后,夏衍并未罢手,跟着取出封君印玺。 他想将两者合二为一。 前番星神祭,封君印玺虽晋升为中品宝器,却仍显得有些鸡肋。与其同时保留两枚印玺,不如熔炼为一体,将封地气运跟乾国气运早早绑定在一起,以继承乾国气运遗泽。 说做就做。 夏衍当即以传国玉玺的器身为鼎,以封君印玺的气运为魂,催动薪火,将两枚印玺慢慢熔炼为一体,形成新的封君印玺。 也将是未来的传国玉玺。 “轰!” 两枚印玺熔炼成功的那一刻,宁城上空风起云涌,隐隐有气运图腾浮现。 这是承接了乾国气运遗泽。 哪怕乾国早已覆灭,仅是继承其一小部分气运遗泽,也是极为惊人。 封地气运立时迎来一波大涨。 从己等上一跃破入戊等下,气运庆云壮大了数倍不止,显现在宁城上空,亭亭如华盖,颜色也彻底转化为红色,显得至尊至贵。 从大的等阶上,封地气运已然是跟雍国平起平坐了。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炼化乾国传国玉玺,截取到乾国气运遗泽,气运+200万 身为封君,夏衍自也在这一波气运承接中跟着受益,而是还是最大获益者。 个人气运直接大涨两百万。 吃饱了。 这回是真吃饱了。 仅这一次的回馈,就抵得上他过去一年多的努力。 己等中(492万/500万) 有了这次的增益,夏衍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己等上,已是近在咫尺。 一下就又有盼头了。 该说不说,姜漓还真是他的福星。 “不错。” 收起熔炼之后的封君印玺,夏衍也是心满意足。 作为上品宝器。 一印玺砸下去,哪怕是第四境强者,不死也要重伤。 等于是又多了一张底牌。 ……… 十月十六,晴。 这一日,夏衍亲率亲卫营从宁城出发,前往阳平关驻扎。 两天后。 岳宁率领的赤焰营,也跟着入驻阳平关。 大战一触即发。 随着大开拓令颁布,封国、封主们厉兵秣马,却也搞得东荒风声鹤唳。 宁城作为其中的一员,在这个异常敏感的时期,突然调动主力部队,而且还是朝着阳平关这等敏感地点集结,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各方密探纷纷向着背后主子报告。 一时间。 宁城风起云涌,再次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 瓦岗寨。 “大哥,宁城突然调动大军,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收到王家传信,李俊达第一时间找到瓦岗寨主程铁牛。 “他们怎么敢的啊?” 到现在,李俊达仍是将信将疑,“雍国那边都还没完成部署,宁城敢在这个时候充当出头椽子,难道就不怕雷云宗报复?”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宁城的虚张声势?” 李俊达之前是笃定宁城不会错过这次大开拓,却也没料到宁城会这么勇,竟敢先雍国一步,提前动兵。 是乾宁君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谁知道呢。”程铁牛目光莫测,“除了这些个众所周知的消息,王家就没传来什么独家情报,尤其是跟宁城战力相关的情报?” 前两次瓦岗寨跟王家合作,可是摔了大跟头。 “没有。” 李俊达无奈摇头,“王家解释说,前番乾宁郡展开大清查,连带将王家部署在乾宁郡的暗桩几乎一扫而空,他们现在也是两眼摸黑。” “废物!” 程铁牛目光冰冷,一语双关。 第137章 大周圣盟 “大哥,咱们要做点什么吗?” 李俊达面不改色。 “需要做什么?” 程铁牛目露不屑,“宁城不来则已,真要不自量力,胆敢率部来犯,正可新仇旧账一起算。” 乌阳郡可不是乾宁郡。 在夏衍抵达之前,乾宁郡虽说也是无主之地,到底乾州已然整体纳入雍国治下,一些乾宁郡土著见风向不对,已然提前撤走。 乌阳郡可不一样。 最近两百年一直都是各方土著势力把持,内里关系盘根错节。 水深的很。 宁城真要一头扎进了,人生地不熟的,非碰个头破血流不可。 “大哥说的是。” 李俊达随声附和,随即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不是该请外援了?” “宁城军队战斗力如何,暂且不提。单就乾宁君本人,那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自身破入第四境不说,身边至少还跟着两名第四境强者。” “而乾宁君又是出了名的喜欢藏一手。” “这次真要敢主动率部出击,必定还有什么别的不为人知的底牌。” “单凭咱们兄弟二人,怕是…” 言下之意还是主张向雷云宗求援,请雷云宗派遣高手前来助力。 “这个不必担心,我早有布置。” 程铁牛打断李俊达,淡淡说道:“我已经跟乌阳郡另外三名第四境强者通了气,只要宁城大军敢奔着瓦岗寨而来,他们便会第一时间赶到瓦岗城。” “五对三,优势在我。” 乾宁郡都有四名第四境土著强者,乌阳郡又岂会弱? 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人。 “就算乾宁君再有什么底牌,又能如何?终究还是手上实力见真章。” 身为神意境后期,乌阳郡第一高手,程铁牛自有说这话的底气。 霸气侧漏。 “还是大哥思虑周全,是我多虑了。” 李俊达面色讪讪。 “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 程铁牛面色稍霁,“通知各大匪寨,最近加强戒备,同时加强对阳平关的监视。一旦宁城大军走出阳平关,便立即布下天罗地网。” 瓦岗寨乃是乌阳郡匪寨的执牛耳者,自有说这话的资格。 “是。” 李俊达神情颓然,灰溜溜告辞离开。 ……… 阳平关。 此番出兵攻打乌阳郡,阳平关便是前沿指挥部。 府邸中。 夏衍召集众将议事,做最后的战斗部署。 议事堂中,将星云集。 兵曹掾李唐,军师祭酒韩楚领衔,其下还有亲卫营主将常虎,副将许康,玄甲营主将秦翼,副将夏獒,赤焰营主将岳宁,副将罗元庆。 此外还有巡防营副将龙盛。 第四境强者苏鸿玄,以及蛮骨乌骨兄弟,也都赫然在列。 阵容异常豪华。 议事开始,由兵曹掾李唐,宣布具体的作战部署。 此次出征,宁城将派出三个主力战斗营,兵分三路,同时对乌阳郡发起攻击。 左路由玄甲营负责。 除了玄甲营主将秦翼,还额外调配第四境强者苏鸿玄,以为助力。 右路由赤焰营负责。 因着赤焰营主将岳宁还未突破第四境,将由蛮骨、乌骨随行,负责对付可能遇到的第四境强者。 至于中军,自然便是夏衍亲自领衔,率领亲卫营出征。 兵锋直指瓦岗寨。 玄甲营出征之后,阳平关的防务将由巡防营接管。 这也是为什么龙盛会出现在此。 除了镇守阳平关,巡防营还将承担押送粮食物资,收押战俘等任务。 兵曹掾李唐,会同军师祭酒韩楚,共同坐镇阳平关,统一指挥调度三路大军,兼顾情报支持、后勤保障以及战俘接收与管理等诸般事务。 “任务都清楚了?” 夏衍环视诸将,气度愈发沉稳。 “清楚了!” 一个月前,乌阳郡各大匪寨的情报就已经给到各营,并在兵曹主持下,进行了针对性的战术演练。 在场众将,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对于这次出征,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便是快狠准。各部要用最快的速度,以最凶狠的攻击,精准攻克各大匪寨。” 为了减少伤亡,在前期大量准备工作的基础上,此次出击必将是一次手术刀式的闪电战。 而对于这种战术,各部其实并不陌生。 年初对乾宁郡展开的大扫荡,便是一次教科书般的案例。 如今不过是要在乌阳郡复刻。 虽说乌阳郡的形势更复杂,敌人更强大,但无论亲卫营、玄甲营,还是新组建的赤焰营,也都早已今非昔比,脱胎换骨。 外人根本无法想象,为了打造这三个主战营,夏衍前前后后投入了多少资源。 从缴获的各种灵米、星石、武器装备,到宫里以及各家送的,包括从王家、宋家薅来的各种资源,除了宝药,尽乎全数投入军中。 如此豪奢。 莫说是那些个视财如命的匪寨,便是各大世家豪族,对于家族中的优秀子弟,也无法全都做到如此倾力培养。 大投入,自然便会有大回报。 一日一变可能有点夸张,但每个月都有明显进步则是必然。 以赤焰营为例。 当初组建赤焰营,对标的乃是镇北军中的精锐——黑羽营。 虽只过去半年,无论武器装备,还是单体战力,亦或是整体训练水平,赤焰营都已跃居黑羽营之上。 这便是夏衍敢于兵分三路,洗劫乌阳郡的底气所在。 ……… 十月二十,阴。 初冬使节,随着气候渐寒,万物相继凋零。 天地间一片肃杀。 天刚蒙蒙亮,宁城三大营便依次走出阳平关,按照预先拟定的作战计划,兵分三路,悍然挺进乌阳郡,揭开这一轮大开拓的序幕。 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旷野的宁静。 因着宁城此举打破常规,不仅在乌阳郡引发剧烈震荡,便是在千里之外的雍城,也因此而掀起轩然大波。 各方反应不一。 ……… “孽子,安敢如此自负!” 雍国偏殿,雍国公气的破口大骂。 不怪雍国公破防。 早在数日之前,获悉宁城大军进驻阳平关之时,雍国公就有给夏衍紧急去信,勒令夏衍不可擅自行动。务必要沉住气,等到明年开春,跟着雍国联军共同进退。 不想。 夏衍竟是丝毫没把他的告诫反正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不是自负是什么? 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光复了乾宁郡,就不可一世了吗? 简直愚蠢透顶。 从没有哪一刻,让雍国公对夏衍失望至此。 “戴荃!” 发泄过后,雍国公深吸一口气,开始安排善后。 “奴才在!” 戴荃适时从阴影中走出。 “务必要盯紧焦国,预防焦国插手乌阳郡战事,确保乾宁君安全。” 焦国位于云州以东。 作为大周圣盟三大封国之一,焦国在东荒立足数百年,虽不被大景朝廷认可,甚至被视为人族叛徒,整体实力却跟雍国不相上下。 也是雍国开拓东荒,最大的潜在敌人。 在雍国拿下乾州之后,焦国跟雍国之间就只隔着云州这么一个缓冲地带。 也正因为有着云州这么一个缓冲地带的存在,过去两百年间,同为人族封国,雍国跟焦国大体都还保持相安无事。 虽然暗中时有交锋,面上却都维系中立。 毕竟都同属人族。 可此番大开拓,雍国将开拓目标圈定为云州,无疑是要打破这一平衡。 却又实属无奈之举。 背后更是有着大景朝廷的直接授意。 如果可以,雍国公其实并不想涉足云州,继而引起焦国忌惮。 说起焦国,跟雍国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渊源。 第一代焦国公姬玄,不仅是大周皇朝皇室成员,还是大周东南镇守,奉命镇守大周东南之地。 也即雍国所在的雍地。 后因大周皇朝覆灭,姬玄又在皇朝更替战争中站错了队,战败之后,率领残部逃入东荒。 姬玄也不愧是一代枭雄,虽然落败,却仍凭借之前在东荒积攒的人脉底蕴,又收拢了一批仍旧忠于大周皇朝的军队跟封主,于东荒建立焦国,自封为焦国公。 打着大周遗存旗号,哪怕是在东荒,焦国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大周圣盟的建立便是姬玄手笔。 因着大周遗泽,焦国不仅跟四大仙门之一的钧天剑阁关系良好,甚至跟雍地四大门阀之间,也仍存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何不让雍国公忌惮? 相比焦国这个庞然大物,统治云州的雷云宗,不过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罢了。区区一个第五境大修士,又如何能跟雍国正面掰手腕? 怕就怕焦国下场。 “唯!” 戴荃躬身应下,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希望不要出事。” 雍国公站在窗边,眺望远方,身体一半被阴影笼罩,另一半却又暴露在太阳底下,黑白分明的界限,在阳光摇曳下显得很模糊。 左右摇摆不定。 跟雍国一样,焦国也是有第六境大能坐镇的。仅仅只是一场发生在乌阳郡的局部战争,又还远没波及到焦国本土,当然还不至于惊动焦国的第六境大能。 钧天剑阁也绝不会允许。 怕就拍焦国偷偷派遣第五境大修士下场,趁着乱局行刺杀之举,以扼杀夏衍这个雍国天骄。 第138章 剑指瓦岗城 “好!好!好!” 获悉宁城发兵乌阳郡,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家兄弟了。 难得听到一个好消息。 王家已经决定,全力支持王迁治下的掖县,充当此次大开拓中路军主力先锋,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粮草给粮草。 务必要趁着此次大开拓,在云州拿下一郡之地。 这种情况下,宁城突然发兵乌阳郡,不仅不会影响王家谋划,还能替王家吸引云州土著的仇恨。 简直就是梦幻开局。 “瓦岗寨那边,不要再联系了。” 王胜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不论这一战宁城是输是赢,王家都不可再参和其中,以免引火烧身。 “大兄放心,我省的。” 王腾也不傻,笑着说道:“瓦岗寨那群蛮子,已然没了利用价值,还理他们做甚?” 此战倘若宁城赢了,那瓦岗寨自是就此覆灭。 倘若宁城输了,雍国也势必展开凶狠报复,瓦岗寨同样存续不了。 迟早都是一个死字。 也就那群蛮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占地为王,就真当自个儿是王了。 真可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大兄,焦国那边,要不要联络一下?” “不着急。” 王胜目光微沉,“大开拓令颁布之后,雍国跟焦国暗地里必然已经展开交锋,这个时候还是保持静默为好,切不可节外生枝。” “明白。” 王腾目光微垂,若有所思。 ……… “二弟,乾宁君这次,是不是着急了点?” 林远山尽可能说的委婉。 此次大开拓,他强势镇压族中杂音,力主给宁城送去五十万石粮食,本就承受着莫大压力。 如今宁城又搞这么一出,实在让他很是为难。 “大兄以为,乾宁君可是莽撞之人?” 相比林远山,林远湖就要镇定许多,并不见一丝慌乱。 “不是。” 虽只见过几面,但林远山也不得不承认,乾宁君着实少年老成。 跟乾宁君一比,他那个之前看着还挺沉稳的爱子林映,都显得稚嫩太多。 “二弟的意思,是乾宁君此举系早有谋划,成竹在胸?” 林远山的眉头并未就此舒展,“乌阳郡可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云州战局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那么简单的。” 正因为他是军中大将,故而更加慎战。 “大兄细想,乾宁君是什么时候找我们借粮的?” 放眼整个雍城,若说谁最懂夏衍,那绝对非林远湖莫属。 连雍国公都差了一筹。 “七月上旬。” “大开拓令,又是何时颁布的?” “十月上旬...” 林远山自也不蠢,立时领悟,“就是说,早在大开拓令颁布前的三个月,甚至更早时候,乾宁君就已然在谋划乌阳郡战事了?” 简直细思极恐。 “过去一年,东荒虽然缺粮,可宁城早在去年就囤积了百万石粮食。哪怕海量难民涌入,也足以支撑。” 林远湖仍是慢条斯理,“乾宁君何等自傲?三个月前开口借粮,必是为了更长远的谋划。除了攻略乌阳郡,我想不到其他。” “可那是乌阳郡啊,还是在大开拓背景下…” 林远山仍是无法相信,“且不说可能下场的雷云宗,便是乌阳郡境内,第四境强者就不下五名。乾宁君就如此自信?” “大兄莫非忘了龙凰宝甲之事?” “我当然没忘。” 林远山摇头,“即便正如你我猜测的那般,封君府很大概率拥有神秘第五境大修士坐镇。可一旦封君府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出战,雷云宗绝对不会放任不管。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第五境大修士当然很强,可一旦被牵制,便也无所作为。 终究还是要在战场上见真章。 “大兄又怎知,乾宁君向我们展示的,就已然是封君府全部底牌了呢?” “这…” 林远山立时哑然,愣在当场。 ……… “看不透啊…” 丞相张坚端着已然凉透的灵茶,久久无法下决断。 “大兄就那么看好乾宁君?” 坐在对面的太常丞张横,眼中很是不解。 大兄这都纠结两天了。 “我自认看人还是很准的,乾宁君绝非鲁莽之人,此番突然兵发乌阳郡,必定有所依仗。倘若能在此时雪中送炭,便能真正拉近跟乾宁君的关系。” 张坚这是想赌一把大的,在外界普遍不看好宁城的情况下,想要主动给宁城送去粮食、战马、铠甲等各种战争物资,以示对宁城的坚定支持。 这当然要冒很大的风险。 一旦宁城战败,不仅投资打了水漂,还可能波及张家声誉。 “那就赌一把。” 相比张坚的谨慎,张横反倒是赌性十足,“赢了,那咱们就能跟林家一样,步入宁城核心圈子。即便赌输了,这点损失,家族也承受得起。” 风险跟收益不成正比,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二弟说的对,是我着相了。” 张坚也是笑了,仿如拨云见日。 ……… 乌阳郡。 夏衍自不知晓外界反应,也并不关心。 他只专注于战场。 三路大军杀入乌阳郡后,按部就班,攻克一座又一座匪寨。 一路横推而过。 哪怕是夏衍率领的亲卫营,也没急着直奔瓦岗城。 而是先扫清沿途匪寨。 每攻克一座匪寨,跟在后方运送粮草物资的巡防营,就会及时插上,负责收押战俘,清点物资,维持秩序。 紧随其后的,便是早就选好的各县吏员,负责登记造册,安抚百姓,发放新户籍。 再往后还有工曹派遣的建设队伍,负责修整道路,架设桥梁。 以便后续大部队挺进。 每占领一地,都在第一时间建立伐木场、采石场、采沙场,建造砖窑、瓦窑等,并在最短时间内投入运营,为后续重建储备各种建筑材料。 再往后,还有第一批迁往乌阳郡的难民,带着口粮、农具、牲畜等生产资料,抵达预设地点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时开启营村建寨。 一切都有条不紊。 在各路官吏指挥调度下,百姓配合下,争取以最快速度消化占领之地。 好处当然显而易见。 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开春之后,新开垦的荒地就能种植农作物。 乌阳郡也将迎来新生。 可这么做也面临很大的风险,万一前线战事吃紧,亦或是遭遇挫败,那前期的这些个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很可能都会打水漂。 最终满盘皆输。 但夏衍似乎就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 凭他在过去一年多积攒的威望,上至各曹大员,下至普通百姓,似乎也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跟信任。 一切都显得那般狂热。 ……… “杀!!!” 随着亲卫营主将常虎,亲自带队发起冲锋。 又一座匪寨即将被拿下。 从出征到现在,夏衍还一次都没出手,任由常虎指挥亲卫营冲锋陷阵。 这既是对常虎的信任,也是对常虎的磨砺。 “主君,再往前,便要进入瓦岗城地界了。” 面对宁城大军的来势汹汹,乌阳郡各大匪寨虽说也有所防备,到底还是托大,小觑了宁城大军锋芒,败的很是狼狈。 不少匪寨可以说是一击即溃,乃至望风而降,实在大大地有损乌阳郡匪寨威名。 越是靠近瓦岗城,附近匪寨的抵抗就越弱,不少匪寨更是人去寨空,显然都已逃往瓦岗城集结。 想要依托瓦岗城,跟宁城大军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热身完毕,也该上大阵仗了。” 夏衍笑了笑。 此番宁城三路大军,自西向东一路横推而过,除了是不留漏网之鱼,为后续跟上的重建队伍创造安全环境,也是在有意将各路匪寇赶往瓦岗城。 好一网打尽。 免得跟先前乾宁郡的那些个匪寇一般,逃之夭夭,又在暗中搞事,横生波折。 ……… 瓦岗城。 作为乌阳郡最大,最繁华的城池,瓦岗城自然是热闹的。 可最近一段时间,随着一座又一座匪寨被宁城大军攻灭,一群又一群匪寇灰溜溜逃进瓦岗城,城中气氛也是一日比一日压抑。 几乎每时每刻,街头巷尾都有打架斗殴的全武行上演。 整座城池就像在地底填满了炸药,随时都可能被引爆。 城主府。 议事堂内,乌阳郡内几家知名匪寨的寨主,包括受程铁牛邀请而来的三名第四境强者,全都汇聚于此。 只是气氛并不怎么融洽。 “程寨主,我们是因着信任你的威名,这才听凭你的调遣,提前布置。结果宁城大军势如破竹,并不像你之前说的那般羸弱,又该如何解释?” 有寨主不忿,当面发难。 “还是说,瓦岗寨根本就是在拿我们当炮灰,想要借此消耗宁城大军?瓦岗寨好坐收渔人之利?” “说的没错!” “程寨主,不该给我们一个交待吗?” 众大寇可没什么好脾气,一时间群情激奋,大有掀翻议事堂的架势。 气氛剑拔弩张。 便是那三名第四境强者,同时也是黑城之主,原本对程铁牛是极为信任的,不然,也不会丢下各自城池,果断往瓦岗城汇合。 如今看向程铁牛的目光,也满是狐疑。 “诸位稍安勿躁。” 面对一众巨寇大擘发难,程铁牛却是神情镇定,“我之前所言,依旧有效。乌阳郡,准确说是瓦岗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乾宁君胆敢率部前来,便已是必死之局。” “谁也拦不住,我说的。” 见程铁牛如此镇定,其他寨主倒是又不自信了,狐疑说道:“程寨主可是有其他布置?不妨跟我等说说,也好让我等心安。” “天机不可泄露。” “莫非是...?” 有人想到什么,用手指了指上面。 “不可说,不可言。” 程铁牛却是当起了谜语人,一问三不知。 第139章 流沙七煞 夜幕降临。 夏衍一行,下榻在某座刚被攻克的匪寨中。 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带来最新军情,“主君,最新消息,乌阳郡残余匪寨,正在加速朝着瓦岗城撤离。似乎是想依托瓦岗城,跟我们决一死战。” “这是又在搞什么算计啊。” 夏衍本能嗅到阴谋气息,“潜伏在瓦岗城的绣衣使者,可有传来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倘若不是有什么依仗,亦或是瓦岗城设下什么陷阱,断不可能如此。 “情报倒是传回不少,可瓦岗寨主程铁牛一直讳莫如深,瓦岗寨到底有何底牌,连对其他匪寨的寨主都没有透露分毫…” 墨蛟等阴灵的存在,很是让宁城的对手们谨慎了不少。 “罢了。” 夏衍倒是也不苛责,沉声说道:“传令玄甲营,赤焰营,不必急着向瓦岗城挺进。各部绕开瓦岗城,趁机扫荡乌阳郡剩余匪寨,之后再在瓦岗城汇合。” 既然对方这么给机会,没理由不接着。 不管敌人在瓦岗城设下什么天罗地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有何惧哉? “是!” 司马厝领命退下,随即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 两天后。 夏衍率领亲卫营,率先抵达瓦岗城郊外,安营扎寨。 却也并不急着进攻。 他正是要以自身为饵,拖住瓦岗城中的一众匪寇,为玄甲营、赤焰营的大扫荡创造条件,减轻阻力。 顺带还能抵进瓦岗城,搞一波就近侦查。 ……… 瓦岗城头。 程铁牛带着一众巨寇,远远眺望亲卫营驻地,神色各异。 “还真是自信啊。” “对方就一个营的兵力,要不咱们主动出击,干他丫的。” 有寨主不忿。 “好啊,那便由你率领所部担当先锋,前往叫阵,如何?” “呃,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那寨主立时便怂了。 开玩笑! 战争爆发之前,他们确实有些瞧不起宁城大军,以为就是一群杂鱼。 结果呢? 等到真正交手,才知宁城大军的恐怖,个个修为不凡,装备精良,偏还训练有素,作战勇猛,简直就是一众匪寇的噩梦。 谁还敢轻易试其锋芒? 尤其是乾宁君统领的亲卫营,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至于说全体匪寇出城,将亲卫营包围绞杀,就更不现实了。 亲卫营将士可都配了优质战马,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人家立时就能撤离。 他们还能追击不成? 且不说追不追的上,即便追上,也有可能中了宁城埋伏。 那就完犊子了。 与其出城冒险,倒不如聚城而守,凭借地利优势跟宁城大军决一死战。 “现在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什么都不做吧?” 一众匪寇只觉憋屈到不行,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对啊,程寨主,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有什么底牌,也该亮出来了吧?” 有人趁机逼宫。 “急什么?” 程铁牛根本就不为所动,瞧了几眼,便就又返回城主府。 “搞什么。” 眼见如此,一些寨主已是颇为不满。要不是瓦岗寨一众匪寇一个没走,全都留守瓦岗城,他们甚至都要怀疑,瓦岗寨是不是在拉他们当垫背的了。 别说是他们,就是李俊达也是一脸疑惑。 赶紧追了上去。 “大哥,你这到底有什么计划,难道跟我也不能说吗?” “告诉你也无妨。” 程铁牛将李俊达引到静室,“流沙七煞,知道吧?” “知道。流沙组织最强的七名杀手,据说修为最低都是搬血境巅峰,至少拥有四名第四境强者,乃是云州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传闻流沙七煞但凡出手,目标必死无疑。 哪怕是面对第五境大修士,流沙七煞都有一战之力。 何等恐怖? “知道就好。流沙七煞,眼下就在城中。” “这,不可能吧?” 李俊达瞬时汗毛立起,“他们能听大哥你的差遣?” 流沙组织一直都是非常神秘的存在,很少跟外界交流。 去年瓦岗寨联手黑城之主周林,想要在广宁县伏杀乾宁君,就曾有试图联络流沙组织,邀请流沙的杀手一同出手。 毕竟流沙外围组织黑风暴,就是被宁城大军剿灭的。 双方也算有着血海深仇。 可流沙根本就没接这个茬,似乎无意跟宁城做对。 为何如今又突然跳出来? 真要是给黑风暴报仇,去年在广宁县,岂不是机会更大些? “我自然无法差遣流沙七煞,但有人可以。” “大哥你指的是焦...” 坊间一直有传闻,说流沙创始人夜枭乃是大周皇室成员,跟焦国一直保持有联系,甚至就是焦国在背后鼎力支持。 “三弟,慎言!” “是是是!” 李俊达见状,已是信了七分。 难怪大哥一直不赞同向雷云宗求援,有流沙七煞在,还要什么雷云宗? “只是...” 李俊达脸上并未见任何喜色,迟疑说道:“大哥,流沙此番谋划,莫非是要置乾宁君于死地?真要那样,就不怕雍国震怒吗?” 焦国固然强大,雍国可也不是吃素的。 瓦岗寨参和进这潭浑水,就不怕被两大巨头爆发的大战给淹死? “流沙本就跟宁城有一桩因果没有了解,有仇报仇,有什么问题吗?” 程铁牛面无表情。 “???” 李俊达一脸狐疑,总感觉大哥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流沙组织刺杀乾宁君没错,可为何要选在瓦岗城? 那不成帮凶了吗? 真当雍国脾气好,会听瓦岗寨辩解是吧? 怕不是直接发兵踏平瓦岗城。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知你顾虑。瓦岗寨将会有更美好的未来,又何须贪恋这一城一地。” 程铁牛似乎早有谋划。 “……” 李俊达却只感到彻骨的心寒。 大哥将瓦岗寨给卖了。 卖给了焦国。 难怪之前一直讳莫如深,直到大战一触即发,这才告知。 根本就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知晓了流沙七煞的存在,李俊达胆敢泄露半分,亦或是独自逃离瓦岗城,等待他的,怕不就是流沙无穷无尽的追杀。 跟找死无异。 望着李俊达离开时的落寞背影,程铁牛目光闪了闪。 最终仍是一言不发。 他也有他的苦衷,外界都以为,他这个混世魔王虽放浪形骸,却从未娶妻生子。殊不知,他的妻儿其实一直都生活在焦国,受到焦国保(监)护(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之奈何? ……… 夜幕降临。 完成每日功课之后,夏衍起身离开营帐,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便来到瓦岗城附近。 “竟然还有护城大阵…” 瓦岗城的护城大阵虽然简陋,只是区区一个金光罩,甚至挡不住搬血境强者奋力一击,却也足可作为警戒之用。 像墨蛟等阴灵,一旦潜入,便会被立时查探到。 几乎无所遁形。 夏衍只能沿着城池转了一圈,神识展开,隐约扫到几股第四境强者的气息,既无法确认到底是谁,也不清楚是否是潜藏的敌人。 可见瓦岗寨防备之深。 但没关系。 凭夏衍第五境修为,以及本就异于常人的神魂强度,已然标记了这几股第四境强者的气息。 只需往后每日都来扫描一次,总能发现一些端倪。 ……… 一转眼十天过去。 玄甲营、赤焰营纷纷结束大扫荡,抵达瓦岗城郊外,跟亲卫营汇合。 至此。 整个乌阳郡,除瓦岗城之外,已然悉数纳入宁城治下。 大军原地休整一天。 “怎么样,没有暴露吧?” 接见完两营将士,夏衍又单独将随军出征的苏鸿玄,以及蛮骨乌骨兄弟叫到一旁,询问战斗情况。 “没有。” 苏鸿玄摇头,“那些个匪寨,修为最高的也都搬血境后期,还不值当我们出手。按照主人您的吩咐,一直都在隐藏修为。” “那就好。” 夏衍满意点头。 当初让苏鸿玄三人随军出征,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谁知道,乌阳郡的一众匪寇叫的挺凶,实际却比想象中的还要怂,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宁城大军硬碰硬,大都退守瓦岗城。 让夏衍之前的一番布置落了空。 好处就是,战争进行到现在,苏鸿玄三人的存在依旧没有暴露。 想来。 能在接下来的大决战中,给敌人带来一些惊喜。 ……… 翌日。 天刚蒙蒙亮,夏衍便率领三大营,兵临瓦岗城下。 到了这一步。 已经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唯有一战。 大军在城外列阵。 亲卫营在前,玄甲营、赤焰营拱卫左右两翼。经历血与火的洗礼之后,三大营军容更盛,蹭亮的铠甲,冰冷的战刀,无不散发凛然杀气,令人见而生畏。 朝阳初升。 阳光下铠甲煜煜生辉,旌旗猎猎作响。 所有甲士皆沉默不语,屏气凝神,朝着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夏衍行注目礼。 这一刻。 夏衍便是统御这片土地,统领这支铁血之师的无敌君王。 风虽不语。 却也吹动了夏衍肩上批着的红袍,无声颂说着年轻王者的威严。 凛然的气势。 压得对面一众匪寇声势,都不觉弱了几分… 第140章 一拳破城 瓦岗城头。 乱哄哄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匪寇,保守估计,不下三千人。既有淬体境的小喽啰,也有搬血境高手。 人数虽多,却像极了一群乌合之众。 尤其是跟宁城大军的鼎盛军容一对比,哪怕是脸皮最厚的匪寇,也不觉羞红了脸,认识到他们跟正规军之间的巨大差距。 偏偏三大营中的一些甲士,曾经也是匪寇出身。 如今却已脱胎换骨。 这让一些匪寇心中很不是滋味,对抗宁城的心思,都不觉动摇了几分。 加入宁城,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城楼之上,一众巨寇同样面色各异,为首的,正是程铁牛、李俊达两位瓦岗寨首领,身边还围着一群匪寨寨主。 其中就包括那三名第四境强者。 情报显示,这三名第四境强者,便是乌阳郡境内三座黑城之主。 “果然藏了一手…” 夏衍目光在一众匪寇脸上扫过,不怒自威。 过去十天,他每日都会趁着夜间对瓦岗城展开一次神识搜查,至少标记到七股独属于第四境强者的意境气息。 如今站在城头的,却仅有五名第四境强者。 “就这么点底牌吗?不应该啊。” 感知到程铁牛、李俊达两人许是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对外发散的雀跃意境,夏衍心中不由又多了一分警惕。 有诈!!! 联想到三位黑城之主竟然早早放弃各自城池,反倒替瓦岗寨守城。 就更加的不同寻常。 凭瓦岗寨如今的威势,能有这样的号召力? 一年前还差不多。 如今的瓦岗寨,也不过只有两名第四境强者而已。 凭什么让三位黑城之主俯首? “除非背后有人指使,是雷云宗,还是焦国?” 夏衍既然敢先雍国一步,率先进击云州,拉开此番大开拓的序幕,自然不可能不了解云州背后的一些利益纠葛。 他甚至都做好了雷云宗宗主亲自下场的应对准备。 “不管有什么阴谋算计,统统击碎便是!” 身为第五境大修士,夏衍自有这个底气跟自信,再不纠结,跨坐在雪龙驹上,朝着城头上的一众匪寇喊话。 饕餮到底太过稀罕,并没有被他带出来。 “城头的人听着,宁城向来海纳百川,兼容并蓄。只要不是作恶多端者,都可加入宁城,享受正规编制待遇,何苦非要替人卖命?”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位匪寇耳中,立时便引起一阵骚动。 编制啊! 那不仅意味着稳定的工作环境,丰厚的薪酬待遇,优异的修行条件,还有令人羡慕的社会地位,哪一样不令人垂涎三尺? 看看宁城三大营就懂了。 同样是匪寇出身,人生际遇已是天差地别。 谁不羡慕? “原来,修行的尽头是编制…” 已经有人悟了,目光闪烁,只是碍于身在瓦岗城,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 下一刻就可能被同伴剁成肉泥。 “兄弟们,不要听信他的谗言。” 眼见夏衍几句话就瓦解了己方士气,几位寨主也是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反驳,“那不过是乾宁君的说辞,谁知道能否兑现?” “对对对!” “有传闻,前番宁城还进行了一次大清洗,抓了不少衙役。那些衙役之前可都是响当当的汉子,结果竟被宁城如此作践。” “紧张了不是?” 夏衍见状,却是笑了,“尔等如若还要负隅顽抗,就别怪宁城出手无情了。主动投诚,还能换来一个好出身。战败被俘,可就要被贬为罪奴了。” 对于这些个匪寇,夏衍也是软硬皆施。 不指望能动动嘴皮子就劝降众寇,却也可动摇其战意军心。 埋下投诚的种子。 “乾宁君,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眼见己方士气缕缕受挫,程铁牛也终于是坐不住了,踏步而出,“你是官,我们是匪,想要拿下瓦岗城,那便做过一场。” “对,干他呀的!!!” 瓦岗寨匪寇最先响应,宛如群魔乱舞。 “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尔等冥顽不灵,那便送你们下地狱。” “战!战!战!” 三营将士齐齐呐喊,声威震天,似要将整座城池掀翻。 “乾宁君莫非只会逞口舌之利吗?” 程铁牛面不改色。 他就是要刺激夏衍主动率部来攻,好给流沙七煞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那便瞧好了!” 夏衍也是再不废话,浩浩拳意凝聚于右手,澎湃真元涌入,在天尊拳意加持下,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拳头,朝着城门轰杀而去。 “咔嚓!!!” 脆弱的护城大阵率先被击碎,化作漫天金光。 金色巨拳去势不减。 轰隆一下,竟将高达十米的铁筑城门,瞬间轰成齑粉。 “怎么可能,咳咳咳…” 一众站在城楼上的匪寨之主,随着城楼坍塌,纷纷跳到附近城墙之上,身形极为狼狈,眼中难掩惊骇之意。 这是何等威能? 不是说乾宁君去年年底才刚恢复到第四境吗? 怎么可能? 便是那三位黑城之主,心中也难掩震惊之意。 这是何等妖孽? 莫非乾宁君竟是破而后立,修为反倒突飞猛进了? “娘咧…” 巨寇们都目瞪口呆,一众匪寇就更是呆若木鸡。 心中直升起阵阵寒意。 一拳破掉护城大阵不说,还轰灭了铸铁城门,这真是人能做到的? 简直恐怖如斯。 一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在琢磨怎么体面投诚了。 “神意境后期…” 程铁牛眼中同样多了几分凝重,“乾宁君,这便是你的底牌吗?” 心中竟隐隐有些亢奋。 自打突破神意境后期,他还从未同境界修士交手。 “今日。” “便让我来领教雍国天骄的风采!” 说着便主动跳下城头,祭出双板巨斧,周身战意升腾而起。 “战!” 夏衍当即将修为压制到神意境后期,跟程铁牛战到了一起。 他倒要看看。 瓦岗寨幕后到底还有何等谋划。 “杀!!!” 眼见程铁牛出手,其他匪寇也都反应过来,脸上羞愧一闪而过,随即便露出狰狞面目,纷纷朝着城头杀下。 “杀!!!” 宁城大军自是无惧,大战立时爆发。 “那厮,你的对手是我!!!” 李俊达一眼就锁定了被夏衍唤出的剑九。 去年在阳平关,他先是被夏衍自爆尤如珪灵魂重创,跟着又被剑九缠住,最终导致战败被俘,已然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继而衍化为心魔。 唯有战胜剑九,才能斩去心魔,重获新生。 剑九自是无惧。 三名黑城之主,则是被墨蛟、苏鸿玄以及乌骨拖住。 至于秦翼这位玄甲营主将,包括潜伏在赤焰营中的蛮骨,则是继续随军厮杀,重点灭杀搬血境大寇,以减少己方伤亡。 “又是两名第四境强者…” 眼见苏鸿玄、乌骨骤然现身,正在跟夏衍交锋的程铁牛,也是不由心中一沉,乾宁君不愧是传说中的狡猾如狐,除了自身修为破入神意境后期,竟还藏有这等底牌。 心中也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得亏在焦国授意下,流沙七煞提前潜伏在瓦岗城。 否则... 此战后果不堪设想。 “跟我一战,还敢分心!” 为了引出幕后黑手,夏衍决定,先将程铁牛拿下。 一拳接一拳轰出。 玄黄母气淬炼的强悍肉身,配合真龙宝术,在天尊拳意境加持下,每一拳都仿如有着毁天灭地之威。 “咔嚓!” 十拳过后,程铁牛身上灵甲护罩便即宣告破碎。 “怎么可能?” 眼见如此,程铁牛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就算夏衍有着神意境后期修为,可作为一名更早迈入神意境后期的超强者,他怎会在力量上跟对方相差如此悬殊? 这。 便是一代天骄的底蕴吗? 想到这,程铁牛且战且退,有意将两人战场从城外引到城内。 ……… 瓦岗城,远郊。 就在瓦岗爆发大战之时,距离瓦岗城十几里的一处密林中,也正在进行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交锋。 一个头戴面具,一个一袭黑衣。 竟全都是第五境大修士。 “夜枭,你们流沙竟敢参与刺杀雍国嫡公子,难道不怕雍国报复?” 黑衣人正是雍国公派来的暗卫三号。 一旦有第五境大修士,试图介入乌阳郡之战,那么,无论对方是来自雷云宗,还是焦国,都会被三号截住。 可偏偏出现在三号面前的,竟是最为神秘的流沙首领夜枭。 更让三号感到不安的是。 夜枭出现之后,并非直奔宁城战场,而是专门在此等截住了他。 双方攻守异位。 立时便让三号意识到大事不妙。 流沙很可能在瓦岗城设下了刺杀陷阱,就等着乾宁君上钩。 如何不急? “宁城剿灭了流沙外围组织黑风暴,我们找乾宁君复仇,有什么问题吗?” 夜枭声音沙哑,不仅相貌不可见,就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放屁!” 三号勃然大怒,“区区一个黑风暴,岂能让堂堂流沙首领亲自出手?分明就是收到焦国指示。难不成,焦国想要跟雍国开战吗?” “随你怎么想。” 夜枭根本不为所动,“再次声明,流沙跟焦国没有半点关系。” “……” 第141章 七杀大阵 夜枭死不承认,三号也是完全没了脾气。 能怎么着? 都知道流沙组织跟焦国有着千丝万缕关系,可就是拿不出证据。 作为杀手组织,流沙内部自有一套极其残酷的保密机制,任何一名杀手,一旦失手被擒,都会在第一时间服毒自尽。 绝不会给敌人审问他们的机会。 不仅如此,流沙组织的杀手还极其擅长易容伪装,追踪与反追踪等技艺,很难从其尸体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更是从不携带储物袋、储物戒指一类的法器。 外界实在是很难想象,流沙内部到底是如何培养出这么一批既冷酷无情,又忠贞不渝,还视死如归的顶尖杀手的。 故而才会谈之色变。 正因为此,雍国真要将这事赖到焦国头上,焦国指定也是不认的,就算闹到东荒人族调停者——钧天剑阁那,焦国也都是有说法的。 两国实力相当,丝毫不惧雍国掀桌子。 “既如此,那便做过一场吧。” 知道无法善了,三号不愿再逞口舌之利,选择直接跟夜枭动手。 为今之计,是要尽快突破夜枭拦截,前往瓦岗城救下乾宁君。 否则,一旦乾宁君被害,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杀你,我不行。拦你,十拿九稳。” 夜枭也是根本无惧,身形一闪,已然是化作一团黑烟,飘忽不定,却又令人心悸。 “装神弄鬼!” 三号持剑杀将而上,两名第五境大修士就此斗到了一起。 “轰!!!” 为了突破拦截,三号一上来就拼尽全力,剑意涌动,化作一道道致命剑气,将周遭三百米范围,悉数笼罩在杀戮剑意之下。 “桀桀,有点意思…” 夜枭早就跟黑烟融为一体,聚散随心所欲,看似无害,偏又暗藏杀机。 三号一时间也无法奈其何。 到底都是第五境大修士,拼其命来,岂是易于? 双方打的是天崩地裂。 动静之大,就连远在瓦岗城的夏衍,都隐有所感。 “…第五境大修士的斗法吗?” 夏衍目光微凝,停在原地,悄悄放出阴灵周林,命其前去查探情况。 “乾宁君,且吃我一斧!” 见夏衍停下,程铁牛反倒急了,竟是主动转身来攻。 手中巨斧既厚重又锋利,在灌注杀伐意境之后,化作巨斧虚影,仿如要将眼前的空间劈开,令人心悸。 “嘿!” 夏衍愈发笃定城中有埋伏,暗自警惕的同时,面上却不动声色。 猛地一拳挥出。 金色巨拳跟巨斧虚影碰撞在一起,激起的真气余波,直接就将街道两侧的房屋悉数掀翻,夷为平地。 一时间飞沙走石。 夏衍得势不饶人,运转御风术神通,瞬息之间,便已穿过风暴区,又是一拳,狠狠砸向程铁牛。 “哇!!!” 没了灵甲防护的程铁牛,立时遭受重创,口吐鲜血。 眼中难掩惊骇之意。 同为神意境后期,实力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天骄。 难道真就不可战胜吗? 不知怎的,程铁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想要不顾一切跟夏衍大战一场,以此证明,即便身为草寇,也可与天骄一较高下。 可一想到流沙的刺杀大计,还是硬生生忍住,再次往城内撤去。 一个追,一个逃。 愣是将程铁牛身为寨主的威严,狠狠踩在了脚下。 “啧啧…” “之前程铁牛装神弄鬼,还以为真有什么通天手段,结果就这?” “丢人啊!” “连跟乾宁君正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真他娘是个怂包。” 眼见宁城军中跳出一位又一位的第四境强者,打了众匪寇一个措手不及。又见不可一世的瓦岗寨主程铁牛,竟也被乾宁君压着打,身形狼狈。 那些原本就有心想要投效宁城的匪寇,早就悄悄撤出战场,跑到一旁看戏。 乾宁君跟程铁牛之间的巅峰一战,自然也是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程铁牛是真该死啊,自己不行,还想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言语之间,是再没了对程铁牛这位瓦岗寨主的尊重,都开始直呼其名了。 “当初怎么就昏了头,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呢?” “不怪我们。” 有匪寇站出来挽尊,“程铁牛之前也是凶名赫赫,谁承想竟是个这。” “啊对对对…” 一众匪寇随声附和。 眼见如此,越来越多的匪寇开始悄悄脱离战场。 有的仍旧留在城中观望,想着能否加入宁城,获得一个稳定编制。有的自知手上沾满鲜血,干脆逃遁而走。 一方士气跌落,人员流散,一方却是越战越勇。 宁城大军也是很快杀进城中。 另一边,就在夏衍即将掠过一十字街路口时,识海中的景云钟微微一震,想都没想,第一时间激发身上穿着的龙凰宝甲。 “嗡!!!” 下一瞬,便有七道剑光从街道口四面八方,朝着夏衍袭来。 不仅如此。 十字街路口地底,还传来强烈的阵法波动。 在阵法加持下,七道剑气瞬时便衍化成无数道绝强剑气,组成恐怖剑道杀阵,欲要将夏衍绞杀当场。 七名穿着普通,跟寻常匪寇无异的杀手,自阴影中走了出来。 皆面无表情。 看向夏衍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没人能抗住七杀大阵。 远远逃开的程铁牛,此刻也已止住脚步,回身观望,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笑意,“乾宁君,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程铁牛眼中满是疯狂。 他还从未如此被人羞辱,心中憋屈至极,此刻终于是发泄出来。 “窝去,这就是程寨主的杀手锏吗?” 一众围观匪寇也是惊呆了。 “流沙七煞,这是传说中的七杀大阵…” 有人见识不凡,“传闻七杀大阵一出,人鬼避退,莫说是第四境强者,便是第五境大修士,也很难在七杀大阵之下全身而退。” “乾宁君,完了!!!” 这些个之前还在嘲讽程铁牛的匪寇,如今态度也是立即倒转,“还是程寨主有心机,竟然不声不响跟流沙组织联手,这回乾宁君怕是插翅难逃。” “我承认之前说话声音有点大,现在重返战场,还来得及吗?” 一众匪寇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生怕瓦岗寨秋后算账。 “一群蠢货!” 有青年匪寇站了出来,目光阴沉,“瓦岗寨勾结流沙组织,欲要置乾宁君于死地,这才是真正的大难临头。咱们还是好好想想,如何面对雍国怒火吧。” “嘶~~~”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匪寇都是呆愣当场,想清楚其中关窍之后,一个个哭丧着脸,比死了亲爹还要难受。 瓦岗城破,他们要跟着遭殃受罪。 乾宁君死,他们又要承受来自雍国的滔天怒火。 怎么受伤的总是他们? 还给不给活路了。 “编制,必须要想办法得到编制,当匪寇是没前途的,天天被人当尿壶。” 有识之士也是终于幡然悔悟。 想要拿到编制的前提,是要熬过眼前这一劫。 “乾宁君,你可千万别死啊。” 这一瞬,一众匪寇竟是为身为敌人的乾宁君祈祷起来,也是讽刺。 “轰隆隆!!!” 就在吃瓜匪寇看热闹之时,无数剑气已然朝着夏衍袭来。 天上地下,无可逃遁之处。 夏衍却是面不改色,也根本没有要躲避的意思,随着龙凰宝甲被激发,周身有真龙火凤虚影升腾而起,浩大而炙热。 无量剑气跟真龙火凤虚影碰撞,不断消弭于无形。 终于。 就在真龙火凤虚影即将消散之时,无量剑气也被耗尽。 堪堪将这一波刺杀挡住。 夏衍心头也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凭此杀阵,威力堪比第五境大修士全力一击,倘若不是有龙凰宝甲护体,怕是真就要暴露景云钟这一最强底牌。 好在是挡住了。 “挡,挡住了?” 一众匪寇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很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呼!!!” “不愧是雍国一代天骄,这都能挡住。” “七杀大阵的不败神话,今日就此终结,乾宁君也必将扬名东荒。” “呜呜,编制有望了…” 看客们的心情也是跌宕起伏,都快被整不会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正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程铁牛,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凭什么啊? 七杀大阵是何等恐怖存在,倘若换做被大阵困住的是他,怕是早就被无量剑气刺成齑粉,尸骨无存了。 乾宁君竟能安然无恙? 巨大的挫败感,当场便让程铁牛道心破碎。 “下品灵宝?” 流沙七煞却是比程铁牛还要震惊。 凭夏衍雍国嫡公子的出身,能够拥有一件上品宝甲就已经烧高香了,怎么可能拥有灵宝级别的宝甲护体? 这实在出乎他们预料。 原本的计划中,哪怕夏衍有着神意境后期修为,也绝难逃七杀大阵绞杀。 如今却是失了手。 “杀!!!” 身为顶尖杀手,流沙七煞自都是冷酷果决之人,一击不中,立时便群起而攻之,从四面八方朝着夏衍袭杀而来。 那宝甲硬抗七杀大阵惊天一击,必然已经失效。 还有机会! 他们七人联手,不信拿不下一个乾宁君。 这次任务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 哪怕是死。 也要坚决完成任务。 第142章 大获全胜 “三名搬血境巅峰,四名神意境,流沙,还真是看得起我。” 夏衍嘴角冷笑。 虽如此,眼中却无一丝惧怕,反倒战意高昂。 他倒要看看,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流沙七煞,到底有何本事。 当即施展真凰宝术,攻向南面站位的第四境刺客。 又分别祭出封君印玺以及玉柄铁剑两件法宝,在浑厚真元加持之下,分别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东面跟西面的第四境刺客攻去。 自身则是凝聚天尊拳,悍然跟北面的第四境刺客对轰。 对于剩下三名搬血境巅峰的刺客,夏衍则是根本不管不顾,凭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破开龙凰宝甲的防护。哪怕龙凰宝甲在抵御七杀大阵时已经损耗甚巨,却也不是区区搬血境所能撼动的。 瞬息之间,夏衍竟是已然做出全盘应对。 “锵!!!” 伴随着一声凤鸣,薪火瞬时化作一头火凤。 凤鸣九天。 顷刻间便将南面刺客重创,灵甲破碎,口吐鲜血。 流沙七煞以刺杀之道闻名于世,自身修为其实并不算强,哪怕是四名第四境强者,也不过仅仅只是神意境初期修为。 又如何能够抵挡? 东西两面的两名刺客,也都同样遭受重创。 玉柄铁剑自不必多说。 在钧天剑意加持下,莫说是神意境初期修士,便是程铁牛这般神意境后期强者,也要仔细掂量一二。 封君印玺同样不差,在融合乾国传国玉玺之后,一跃进阶为上品宝器,更是有着极品宝器的底子,一击下去,宛如玉山压顶。 立时便将那名第四境刺客砸的口吐鲜血。 最惨的,却还是跟夏衍正面交锋的刺客。 为了速战速决,以震慑围观的宵小之辈,夏衍终于是不再压制命泉中的澎湃真元,一拳下去,便将那名刺客轰成重伤,深深埋入地底。 “咕咚…”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现场竟有那么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随即便爆发更激烈的议论。 “天爷啊,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乾宁君一人独战流沙七煞,竟还赢了?” “何止是赢,根本就毫发无损…” “乾宁君这是到底有多少件宝器啊,看着都流口水…” 龙凰宝甲,玉柄铁剑,封君印玺... 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他们这辈子无法企及之宝。 “都别做梦了,像这等宝器,出生时没有,之后便也大概率不会有。” “……” 一众匪寇也是被说的纷纷破防,“虽然很气愤,但又很真实。” 根本就无力反驳。 “乾宁君!!!” 程铁牛原本还想着一起上,配合流沙七煞击杀夏衍。 结果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流沙七煞便已败下阵来,惊的是头皮发麻。 乾宁君手中到底还握有多少底牌? 展露的宝器,别说是一众匪寇,就是程铁牛都垂涎三尺,眼中满是贪婪。 “一起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无论程铁牛,还是流沙七煞,都已没有退路,只能死战到底。 “程铁牛疯了吧?” 一众匪寇见状,也是麻了,“都这样了,还要硬上?” 流沙七煞最令人忌惮的乃是刺杀之道,一击不成,立时遁走。 如今被乾宁君一人重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八成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 有聪明人已经看出一点端倪,流沙七煞提前在瓦岗城中设下七杀大阵,背后如果说没有程铁牛配合,谁信? “程铁牛这是为了个人前程,将瓦岗寨卖了。” “何止是瓦岗寨,咱们不也被卖了?!” 一群匪寇也是义愤填膺。 如果不是实力不济,他们甚至都想上前帮乾宁君的忙。 眼见又将是一场大混战。 便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阵阵杀伐之音,跟着便看到秦翼率领的玄甲营,率先击穿匪寇防线,杀进城中。 玄甲营到底是有秦翼这等第四境强者坐镇,破坏力极为惊人。 简直无人能挡。 从城门口到十字街,一路势如破竹。 “主君,我们来助你!” 眼见主君被围,秦翼等将士立时杀红了眼。 秦翼、夏獒以及随象三名玄甲营将领,更是第一时间冲杀而至。 “该死!” 眼见宁城大军赶来增援,程铁牛脸黑如铁,目光闪烁。 心中已是有了退意。 “撤!” 眼见事不可为,流沙七煞就更果决,立时便要四散而逃。 他们可不能被生擒。 “想走?” 夏衍再次祭出玉柄铁剑,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瞬息之间,便将那三名搬血境刺客灭杀当场,跟着剑光又追上另一名刺客。 对方本就受了重伤,如今又被玉柄铁剑追上,当场便被夏衍斩灭。 秦翼、夏獒以及随象三将也是机敏,分别拖住一名第四境刺客。 就在夏衍准备乘胜追击,将这些个刺客一一斩杀当场之时,眼角余光却瞥见程铁牛正在快速朝着城外逃遁而去。 “跑的还挺快。” 流沙七煞乃是死士,既不可能被收服,也没什么战利品。 程铁牛不一样。 身为瓦岗寨主,身上随时带着瓦岗寨百年积蓄,那可是条大鱼。 夏衍又岂会错过? “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追击程铁牛。” “主君放心,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三名第四境刺客先前就受了重伤,秦翼三人自是有把握将他们留下。 夏衍也不再废话,当即施展御风术,快速朝着程铁牛逃遁方向飞掠而去,终于是在城外十里处将程铁牛拦下。 “乾宁君,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吗?” 程铁牛面色阴沉,心中更是无比挫败。 乾宁君法宝众多,战斗力强悍也就罢了,为何跑路还跑的这般快? 还有乾宁君的真元。 先是一拳轰碎城门,跟着又与他斗法,之后还硬生生抗住七杀大阵,一人独战流沙七煞,如今体内竟还有真元? 这是何等妖孽。 他又哪里知道,夏衍根本就不是第四境,而是第五境大修士。 拿什么比? “是你先勾结流沙,不给我活路的,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那你待如何?” 程铁牛恼羞成怒,“逼急了,未必就不能跟你两败俱伤。” 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夏衍再强,也是接连大战了数场,不可能还有余力将他拿下。 “是吗?” 眼见周遭无人,夏衍终于是不再隐藏,第五境大修士气息立时爆发。 “第五境?不,这不可能....” 程铁牛直接就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凭什么? 凭什么? 他辛辛苦苦修炼数十载,也不过堪堪突破到神意境后期。 自认为不比什么天骄差。 可凭什么夏衍能在极短时间内,率先破入第五境? “臣服,否则死!” 既然都亮出底牌了,夏衍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拜我为主,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拜你为主,是否要一直随侍左右?” “可是有什么隐情?不妨先说说看。” 为了收服程铁牛这位神意境后期强者,夏衍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这次行动,幕后皆由焦国策划。我的家人也都在焦国为质,如果不能返回焦国,那他们…如果不能保证家人安全,那我毋宁死。” 程铁牛一脸悲壮。 “想不到,外界传言放浪形骸的瓦岗寨主,竟还是个顾家之人。焦国到底承诺了什么,竟能让你将整个瓦岗寨当成赌注?” 夏衍不置可否,并不会轻信程铁牛所言。 程铁牛在瓦岗寨寨主位置上坐了几十年,从未听说有什么家人,这会儿突然冒出一堆家人,还那般巧合地被焦国当成人质。 谁信? 更大可能,是程铁牛一早就是在为焦国效力。 这才不把辛苦经营的瓦岗寨当回事。 面对夏衍仿如能看穿人心的眼神,程铁牛显得有些难堪,“焦国确实承诺,刺杀完成,不仅允我返回焦国,还许我一营主将之职。” “就这?” 夏衍也是无语,区区一营主将之位,竟就能让一位神意境后期强者舍下基业不说,还如此卖命。 实在令人羡慕。 由此可见,相比焦国这等封国,宁城对人才的吸引力还是太弱了。 “既如此,种下魂印之后,我可以让你返回焦国,以为内应。” 焦国如此算计于他,已经是死敌。 将来。 夏衍必定是要对焦国展开报复的。 有程铁牛这么一位主将当内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衍身边并不缺第四境强者伺候,与其将程铁牛留在身边,不如借机打入焦国内部,以为长远计。 “程铁牛,拜见主君!” 得到想要的承诺,程铁牛再没理由拒绝,乖乖放开神识,让夏衍种下魂印。虽说从今往后就要受人奴役,总好过饮恨当场。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能破入第四境,程铁牛的命格自是不低,但也没高到很离谱。 己等中(497万/500万) 攻占乌阳郡,扫荡二十余座匪寨、祭村,再次为夏衍带来一波气运回馈。加上眼前这一波,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己等上,已是近在咫尺。 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第143章 夜枭伏法 “主君,这是瓦岗寨百年家底,还请笑纳。” 程铁牛很识趣,认主之后,主动献上储物袋。 夏衍笑着接过,神识扫过,但见储物袋中足足存有四十二枚宝药,七千余枚星石,各种灵材无数,甚至还有上百套玄兵玄甲。 得,又是一个守财奴。 想了下,夏衍将大部分的宝药、星石以及灵材取走,只给程铁牛留下五枚宝药、五百枚星石以及一些灵材。 程铁牛将来是要在焦国立足的,又有家人在,不好全都搜刮了。 “多谢主君恩赏!” 能留下这么些宝物,程铁牛已经心满意足了。 “走吧,到了焦国,会有黑冰台密探跟你联系的。” 为免引起焦国猜疑,夏衍并不准备多呆。 “是!” 程铁牛恭敬行了一礼,随即消失在茫茫荒野。 ……… 等到夏衍返回瓦岗城,城中战事也已落下帷幕。 流沙七煞除一名第四境刺客逃走,其余六人全都饮恨当场。 瓦岗寨三当家李俊达,趁乱逃走。 一同逃窜的还有三名黑城之主中的两位,其他一些凶名在外的巨寇,也有不少见势不妙,趁乱逃离瓦岗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以宁城如今的军力,能顺利攻占瓦岗城已属不易。 想要全歼,难如登天。 尤其是像李俊达、黑城之主等第四境强者,在没有夏衍坐镇的情况下,能斩杀一名黑城之主,就已属侥幸。 就这。 都还得益于乌骨的超强战斗力。 最让夏衍感到高兴的,还是夏獒在跟其中一名第四境刺客激战,并将其斩杀当场之后,似有所悟,当即宣布闭关。 有望就此突破到第四境。 相比收服苏鸿玄这样的第四境强者,夏衍更愿意看到夏獒、李唐、常虎、岳宁等武将,能够破入第四境。 一则出身清白,又是封地自行培养,兼且精通战阵,擅长领兵作战。 一旦突破,对于宁城军队便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远比简单增加一名第四境强者,只能在战争爆发时随军出征来的有价值。 ……… 且说流沙七煞中的唯一一名幸存者,在逃出瓦岗城之后,稍稍辨明方向,便直奔夜枭跟暗卫三号交锋的地点而去。 他必须第一时间将瓦岗城战况上报。 此番为了刺杀乾宁君,流沙组织不惜暴露跟焦国之间的关系,背负可能来自雍国的疯狂报复,却最终功亏一篑。 流沙的未来,已是一片黯淡。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蛰伏起来,休养生息。 “你真是个疯子!” 暗卫三号眼中满是焦急,却又很无奈。 他已然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施展燃血禁术,竟还是未能突破夜枭的拦截。 时间拖的越久,乾宁君就越危险。 “我说过,拦你,十拿九稳。” 夜枭声音仍旧沙哑,却也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可见也是受了重伤。 这次任务非比寻常,他是不拼命也要拼命。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远远走来一名第四境强者,正是流沙七煞之一。 “流沙七煞,莫非...” 暗卫三号立时大感不妙,手脚冰凉,乾宁君不会真的陨落了吧? “怎么只你一人回来,其他人呢?” 夜枭同样有着不好的预感。 “首领,任务失败了...” “???” 暗卫三号一脸懵圈。 “怎么可能?” 夜枭更是差点失去理智,“莫非乾宁君身边还有其他第五境大修士?” “并没有…” 流沙七煞不敢怠慢,也顾不上暗卫在场,当即将瓦岗城之事详细描述了一遍,从城门风波,到十字街埋伏,再到乾宁君追击程铁牛。 “乾宁君...” 虽然知道流沙七煞不可能说谎,夜枭还是一脸难以置信。 听着就有些天方夜谭。 独自抗下七杀大阵不说,还能反杀流沙七煞,这真是一名第四境强者所能打出的战绩? 哪怕换做是他夜枭,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乾宁君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好!好!” 对面的暗卫三号却是笑了。 他才不管乾宁君有什么底牌,又动用了什么底牌,只要乾宁君安然无恙,躲过此次刺杀,那他便算是完成任务。 其他都不重要。 “我们走!” 夜枭阴沉着脸,当即带着七煞离开。 他可不想被暗卫当面嘲讽。 “嘶~~~” 眼见夜枭走远,暗卫三号痛的自咧嘴,想了下,还是朝着瓦岗城奔去。他必须亲自前去验证,搞清楚瓦岗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向上面交差。 ……… “夜枭吗?” 早在夜枭跟暗卫三号爆发大战时,夏衍就已经有所持察觉,第一时间派出罗刹周林前去侦查。 可周林毕竟只是第三境修为,根本不敢靠的太近。 好在墨蛟机敏。 在夏衍追踪程铁牛之时,便暗中传音墨蛟,盯住流沙七煞。 果真再次确认夜枭行踪。 此次交锋,宁城方面虽然大获全胜,顺利占下乌阳郡全境,但焦国借流沙之手介入争端,还是引起了夏衍的警惕。 对于焦国,眼下还无可奈何。 毕竟体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可对于流沙组织,既然参与进来,那就必须给予坚决回击。 先前广宁县之战,流沙没有参与,夏衍还以为流沙很识时务,现在回过头看,不过是彼时的焦国,还没将他视为威胁而已。 一旦锁定目标,那便是直接下死手。 经此一役,对于东荒斗争的残酷,夏衍又有了一层新的认知。 绝不可掉以轻心。 如今夜枭在跟暗卫的斗法中受了重伤,正是一举将其擒拿的天赐良机。 一旦错过。 等到夜枭恢复过来,宁城就将再次面临来自流沙组织的威胁。 夏衍本人自是不怕。 可在拿下乌阳郡之后,封地面积扩大了近一倍,将来派遣驻守乌阳郡的军队,距离宁城太远,未必就能及时赶来增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夏衍不再犹豫,甚至都来不及处理瓦岗城善后之事,也不做休整,再次出了瓦岗城,朝着夜枭离开方向追踪而去。 连番大战,他体内的真元也已消耗的七七八八。 只能是速战速决。 ……… 许是没料到会有人追击,夜枭带着仅存的一名流沙七煞,还没走出乌阳郡边境,便被夏衍追上。 “乾宁君,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流沙刺客说话都不利索了,可见先前一战,给他带来何等震撼。 差点就落下心魔。 “你竟派人追踪我?好胆气!” 夜枭倒是镇定,一路上,他确实隐隐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原本还以为是暗卫三号不放心,一直吊在身后,因而并未放在心上。 不想竟是夏衍派的人。 “怎么,破了流沙七煞,乾宁君还想跟我较量一二吗?” 身为第五境大修士,哪怕身受重伤,也不是一个区区第四境修士可以挑衅的,这便是夜枭最大底气所在。 “正有此意!” 夏衍也不废话,当即唤出剑九跟墨蛟,命其击杀流沙刺客。 他自己则对上夜枭。 “狂妄!” 夜枭也是成功被激怒,“既然想死,那便成全你!” 他之前还在发愁没能完成任务呢。 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周身再次化作一团黑烟,主动朝着夏衍袭杀而来。 夏衍自是无惧,并不急着祭出景云钟,而是仅以天尊拳对敌,想要先试探一下夜枭底细,看其是否真的受了重伤。 以免遭到夜枭反噬。 “第,第五境?” 夜枭何等机敏,才刚交手,便即察觉到不对。 乾宁君竟也是第五境修士。 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难怪能够硬扛七杀大阵,在将流沙七煞反杀之后,竟还敢追击而至。 原来是有如此依仗。 “撤!” 夜枭却是比流沙七煞还要果决,意识到夏衍隐藏修为之后,根本不做犹豫,直接丢下流沙刺客,径直朝远处飞去。 乾宁君破入第五境,对焦国的威胁程度再度提升了一个等级。 必须尽快上报。 “打不过就跑吗?” 对于流沙的行事风格,夏衍也算是开了眼界,立时祭出景云钟,瞬息之间,便已出现在夜枭头顶,滴溜溜转着。 “定!” 大道规则交织,将夜枭周遭空间瞬间定住。 自打破入第五境,夏衍已能发挥景云钟万分之一的威能,震定护三项神通自也是施展的越发游刃有余。 哪怕是夜枭这等第五境大修士,也能定住数息时间。 “震!” 定住夜枭的瞬间,夏衍再次激发景云钟神通。 无声之钟响起。 本就被定住肉身跟神魂的夜枭,被钟声这么一冲刷,直感觉周身血气沸腾,体内伤势立时就被引爆,狂吐鲜血不止。 神魂更是被震的七荤八素,再无法维持神通,散去周身黑烟。 “碰!!!” 不等夜枭回过神来,下一瞬,夏衍又是猛地一拳砸下。 “咔嚓!” 夜枭身上灵甲再承受不住,当场碎裂。 “咳咳…” 好在夜枭也是趁机挣脱了景云钟控制,脸色煞白,眼中更是难掩惊骇之意,“通天灵宝,你,你竟然身怀通天灵宝…” 他这是遇到什么妖孽啊? 第144章 死而复生 “臣服,或者死!” “休想!” 眼见逃生无望,夜枭也是彻底疯狂,为免战败被俘,竟是当场自爆神魂。 “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过。” “定!” 好在夏衍机警,知道流沙刺客都是一群疯子,再次激发景云钟,堪堪赶在夜枭自爆之前,将其神魂再次定住。 “呃…” 神魂自爆又突然被定住,立时便化作无数碎片,巨大的神魂撕裂之痛,加上体内伤势爆发,夜枭立时陷入深度昏迷。 已是奄奄一息。 “真是一群疯子!” 夏衍默然无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夜枭。 对方连死都不怕,即便种下魂印,又有什么用?一旦苏醒之后再次自杀,不仅什么也没捞着,还凭白损失了部分神魂。 另一边,身受重伤的流沙刺客,却是已被剑九、墨蛟联手诛杀。 现场一片寂静。 “罢了,就算醒来之后还要自杀,至少先薅一波气运。” 夜枭既非雍国公那等封国之主,也非世家勋贵倾力培养的一代天骄,却能破入第五境,命格自是不低。 不仅身负淡紫色命格,还拥有逆乱霸体。 不再犹豫。 趁着夜枭陷入昏迷,夏衍强行在其识海种下魂印。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气运+5万 己等上(503万/1000万) 得此助力,夏衍气运终于是再进一步,顺利破入己等上。 每日可汲取的星力份额,也从之前的两万缕增加到五万缕。 堪堪达到第五境每日炼化上限。 己等上的气运,莫说是在雍国,便是放眼整个人族,也是第一档的存在。 就这。 都才堪堪能满足夏衍日常修炼所需。 越是境界高的修士,对星力需求就愈甚,最终导致占比不足万分之一的高阶修士,却消耗了此方世界九成以上的星力份额。 偏偏唯有高阶修士,才能起到中流砥柱作用。 这也就导致说,无论世家门阀,还是封国皇朝,都没有太大动力去民间发掘并培养所谓的天才。 没有破妄灵眸这等神通,并不代表说就无法测出一个人的修行天赋。 比如李唐,身负淡紫色命格,拥有玄黄霸体,淬体境时每日可炼化的星力上限就高达五十缕,系灵体的五倍,凡体的五十倍。 只要在前期肯花费一些资源就堆,总能测出大致的天赋上限。 可为什么没人这么做? 归根结底,还是总的资源是有限的。 哪怕是在世家大族内部,绝大部分的修行资源,也都会被族中天赋最顶尖的那两三个人吸走,其余家族子弟分走一些剩菜残羹。 又哪里还有多余资源,去倾力培养所谓的民间天骄? 天骄风光归风光。 却也是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封国,倾力培养的结果。 为何雍国前后两代天骄,无论夏衍,还是夏玄灵,都是出身雍国公室,是四大门阀没有天资不凡的年轻一代吗? 未必。 只是凭四大门阀的底蕴跟积累,顶天也就只能培养出第五境大修士。 还远称不上一代天骄。 好比现在的宋家,为了扶持夏玄灵上位,不得不将家族很大一部分资源向夏玄灵倾斜,导致大开拓都无力参与。 此方世界缺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而是资源。 站在世家大族角度,为了维系家族传承,哪怕某一代没有出现资质优异的天才,也宁可将资源囤积起来,以待下一代天骄崛起。 绝不可能便宜了外人,去赌外人所谓的忠诚。 莫说世家大族,便是钧天剑阁这等仙门,理论上该是主要从民间发掘天才弟子,实际九成以上的弟子也都来自世家勋贵。 除非是圣体神体,否则也很难入得了仙门法眼。 这就是现实。 也唯有夏衍,掌握有截天术这等逆天神通,通过跟高命格者绑定,提升个人气运的同时推高封地气运,继而快速增加灵田面积。 再通过灵田产出,来反哺这些个高命格者。 从而实现正向循环。 在这个循环中,还需要夏衍拥有星辰道体这等逆天资质,既有能力消化超高个人气运带来的海量星力份额,修为还要突飞猛进,以防被外人觊觎。 天时地利人合,缺一不可。 “呃…” 就在夏衍瞎琢磨的功夫,夜枭醒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愧是第五境大修士,生命力就是旺盛,都伤成这样了还没死。 “我已在你识海种下魂印,可一念而决你生死,可是还要寻死?” 夏衍也不隐瞒。 “我...” 夜枭神情复杂,“欠流沙的命我已经还了,今后只想为自己而活。” “欠流沙的命,你自己不就是流沙首领吗?” 夏衍反倒听懵了。 “我算什么首领。”夜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不过只是流沙摆在台面上的执掌者,流沙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乃是一个代号夜幕的神秘人。” “夜幕?” “别问我,我也不知夜幕是谁。” “……” 流沙组织这潭水,比夏衍预想的还要深。 通过跟夜枭交谈得知,此次刺杀便是受夜幕指使。夜幕也确实像传闻中的那般,很大概率乃是大周皇室后裔,跟焦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他就没什么了。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对于夜枭这等第五境大修士,即便种下魂印,夏衍也不好用强。 只能施以怀柔手段。 “我想回到流沙。” “看你这表现,似乎并不喜欢流沙,为何又要回去?” “不是不喜欢,是恨。我从小就是孤儿,被流沙抓走之后,通过一轮又一轮的地狱试炼。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心却已经死了。” 为了培养合格刺客,让一百名试炼者互相残杀,最后只能存活一个。 那都只能算是常规操作。 内里一些手段之残酷,之灭绝人性,实非外人所能想象。 “我想借宁城之手,彻底捣毁流沙组织。” 夏衍第五境修为,以及身怀通天灵宝,给了夜枭以极大的自信。 哪怕流沙背靠焦国。 夜枭也有理由相信,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是宁城。 “那我拭目以待。” 夜枭愿意继续潜伏在流沙组织,夏衍当然是乐意的。 凭夜枭在流沙组织中的地位,将来无论是刺探云州情报,还是焦国情报,都将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远胜于程铁牛。 前提是,夜枭是真心实意投效。 “告辞!” 夜枭深深瞧了夏衍一眼,也不做任何承诺,非常干脆地转身离开。 夏衍也不阻拦。 至于说宝物什么的,夜枭既然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自也是穷鬼一个,根本就没什么个人积蓄。 “主子,就这么放他走了?” 墨蛟一脸不忿。 “不然呢?”夏衍似笑非笑,“要不,安排你到夜枭身边监视?” “不不不,小的还要伺候主子您呢。” 墨蛟立时怂了。 “回去吧。” 夏衍瞧了一眼荒野深处,转身离开。 夜枭忠诚与否,不在于说什么,而在之后做了什么。 日久自能见人心。 ……… 等到夏衍再次回到瓦岗城时,城中秩序已经基本恢复。 在夏衍指示下。 在组建乌阳郡巡防营之前,暂由玄甲营接管瓦岗城防务。 玄甲营主将秦翼到底是瓦岗寨出身,营中也有不少出身瓦岗寨的匪寇,由玄甲营接管瓦岗城,可最大限度地减少当地土著的排斥心理。 打下瓦岗城容易,治理难。 况且秦翼在瓦岗城生活了数年之久,本就是半个土著,对于瓦岗城及其周边地区极其熟悉,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平息动乱。 “见过少君!” 夏衍进城时,沿途百姓以及有心投效的匪寇,无不躬身行礼。 八卦是人的天性。 城中一战,夏衍力压瓦岗寨主程铁牛,硬抗七杀大阵,反杀流沙七煞的英勇事迹,已是在瓦岗城中流传开来。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乌阳郡,继而向整个云州扩散。 仅此一战。 便足以奠定夏衍在云州土著心中的无上威名。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小封君,一跃成为令人闻之色变的枭雄巨擘。 对于接下来治理乌阳郡,大有裨益。 回城之后,夏衍也并不得闲,先是去看望在战争中受伤的甲士,跟着又在城主府,接见一拨又一拨的匪寇投效者。 运转破妄灵眸,进行第一轮的筛查,以选出高命格者。 剔除别有用心者。 如此一直忙到入夜,这才堪堪作罢。 好处是,趁机又收买了一波人心不说,还顺带收割到两万余点气运回馈。 己等上(505万/1000万) 只是。 在个人气运突破到己等上之后,再想往上突破,可就太难了。 除非是又撞大运。 好在己等上的气运,未来几年都够用,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细水长流嘛。 才刚忙完,外间来报。 “启禀主君,兵曹掾李唐以及阳平县令陈悝,已然奉命抵达,正在外院等候召见。” “快请进来!” 这二人可是夏衍亲自点的将。 李唐自不必多说,主要负责新一轮的军队整编。 至于陈悝。 则是夏衍钦定,未来治理乌阳郡的肱骨之臣。 第145章 阳城令 “拜见主君!” 见面时,李唐、陈悝二人都很激动,显然已经获悉城中之事。 简直神了。 开战之前,李唐就担心雷云宗会介入。不想,雷云宗没有下场,反倒是瓦岗寨主程铁牛伙同流沙组织,在瓦岗城中设下惊天杀阵。 好在是有惊无险。 难怪主君并不担心雷云宗下场,果真是有所依仗。 这无疑是个重大利好。 不仅意味着宁城能将乌阳郡顺利占下,还有足够威慑力维持其统治。 宛如定海神针。 陈悝的激动则更多源于此番被主君点将,来到瓦岗城主持大局。 意味不言而明。 过去半个月,随着乌阳之战进展顺利,不知多少县令、各曹掾属,将目光锁定瓦岗城,想要角逐这一关键职位。其中不乏张怀礼、宋星海等世家子弟,更有林映这等主母堂哥。 还有重新受到主君重用的王阶。 不想,自己竟是能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陈悝如何不激动? 这可是又往前大大地迈进了一大步。 搁在两年,甚至是一年前,陈悝想不敢想,竟能有机会执掌一城之庶务,如今却已成为现实。 追随主君来到东荒就藩,简直就是他今生做的最正确的抉择。 “都坐吧。” 夏衍面容温和,显然也对此战结果很满意。 不仅顺利拿下瓦岗城,还先后收服程铁牛、夜枭,在焦国以及流沙组织都埋下钉子,为将来在云州的布局打好伏笔。 此战收益,甚至超出开战之前的预期。 当然这些还只是战场上的收益。 “你们二人辛苦一下,尽快将此战的详细战报整理出来,向国朝表奏此番开拓之功。” 依据《大开拓令》,此番宁城拿下一郡之地,当可从中土迁民万户。 这还只是其一。 亲卫营、玄甲营以及赤焰营,在此战都立下战功,按照大开拓期间战功翻倍计算,不少将士都能获得国朝封赏。 像秦翼等表现突出者,甚至有望借此获封勋爵。 虽只是最低一级的爵位,却也足以光宗耀祖。 最关键的是,自打朝廷颁布大开拓令,宁城不仅是响应最积极的,还最先拿下一郡之地,可谓是立下大开拓首功。 分量自是不同寻常。 想来无论朝廷,还是雍国,都会额外给予封赏。 而身为封君,也是此战最大功臣,夏衍自也能跟着受益,甚至是最大受益者,爵位再往上提一级,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有着如此之多的好处,当然要及时上报。 另一方面,朝廷确认战功,也是在确立宁城对乌阳郡统治的合法性,将并此功传之四方,从而吸引更多有志之士投奔宁城。 自是刻不容缓。 “唯!” 李唐、陈悝自是欣然应下,决定今晚连夜奋战,务必尽快将战报拟好。 朝廷发下赏赐,他们也能跟着受益。 这还只是其次。 朝廷早一日往乌阳郡迁徙中土百姓,乌阳郡的重建就能早一日提速。 眼瞅着寒冬将至,留给乌阳郡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必须惜时如金。 ……… 送走李陈二人,夏衍这才真正清闲下来。 返回静室。 却也并不急着修炼,而是开始盘点战利品。 跟前摆放着十几个储物袋。 开战至今,三路大军一路攻城拔寨,直到攻克瓦岗城,收拢起来的宝药、星石、灵米、凶兽肉以及灵材等,悉数汇聚到夏衍手中。 再由他来统一分配。 将程铁牛献上的孝敬包括在内,夏衍粗略统计了一下,此一战,共计缴获宝药九十五枚,星石一万三千余枚,灵米三万余斤,凶兽肉五万余斤。 其他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灵材等。 乍看上去不少,但其实对比一郡底蕴,便就不算什么。 哪怕是跟乾宁郡时期的缴获相比,都只有一半左右。 这其中固然有乾宁郡乃是原乾国都城所在,底蕴深厚的因素,更主要的,还是此番攻打乌阳郡,宁城早就无名之辈。 无法像扫灭瓦岗寨、虎啸寨、广宁县那样,将敌人一网打尽。 一些匪寨见势不妙,立时逃之夭夭。 连带着将宝贝也都带走。 如此一来,攻灭匪寨之后的缴获,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倘若不是有程铁牛主动献上的物资,此战缴获至少还要再少一半。 没有谁是真的傻瓜。 除了战争缴获,更大一块的收益,反倒是击杀流沙七煞以及一名黑城之主,缴获的八套神兵灵甲,皆是价值不菲。 八套灵甲,夏衍准备分别赏赐给韩楚、司马厝、随象、岳宁、罗元庆、卫启以及龙盛等主要将领。 最后剩下的一件灵甲,夏衍准备赏给文臣陈悝。 陈悝即将坐镇瓦岗城,虽说有大军驻守,但仍比呆在宁城要危险,能有一件灵甲护体,也算多了一重保障。 八件神兵。 分别赏赐给岳宁、随象、卫启以及龙盛四将,还能剩下四件。 如此一来。 宁城军中百将以上的将领,就都配齐了神兵灵甲,甚至还有富余。 军中主要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除了神兵灵甲,此战在各大匪寨,包括从匪寇俘虏身上也剥下一批玄兵玄甲,确保后续哪怕扩军,也能保证三成以上的玄兵玄甲供给。 属实是赢麻了。 清点完战利品,夏衍这才开始每日功课。 每日五万缕的星力份额,使得他在修炼时,周遭赫然有着星光环绕,无量星光从宇宙深处投射下来,散发神秘星辉,衬托的夏衍都多了几分神秘之感。 炼化完星辰之力,夏衍又驱动薪火,继续炼化烛夜果残存药力。 这其实已经是第二枚未成熟的烛夜果。 早在大战开启之前,他就已经将第一枚未成熟的烛夜果完全炼化。 一枚未成熟的烛夜果,约莫相当于六十枚宝药。 两枚就是一百二十枚宝药。 而在突破第五境之后,炼化烛夜果之前,夏衍就已然炼化了六十枚宝药。 有了此次攻占乌阳郡缴获的宝药,他甚至都不需要炼化最后一枚完全成熟的烛夜果,就能赶在明年开春之前,将修为提升到命泉境中期。 成熟的烛夜果可是极品宝药,留着将来还有大用。 因着施展真凰宝术,命泉中的薪火再次萎靡,未来几个月都无法再次施展真凰宝术,好在并不影响炼化宝药。 龙凰宝甲、封君印玺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受损,需要重新祭炼,以为修复。 尤其是龙凰宝甲,硬抗了七杀大阵惊天一击,岂是易于? 一场大战下来,除了第五境修为以及最后的底牌景云钟,其他底牌,诸如封君印玺、龙凰宝甲、真凰宝术等,都已暴露在云州土著面前。 “底牌还是不够多啊。” 这么一琢磨,夏衍就又有压力了。 祭炼完龙凰宝甲,顾不上休息,就又进入宝黄界历练,在跟滴血湖血妖的鏖战中,不断磨砺提升神通秘术。 也正是得益于跟一众血妖的厮杀,才让夏衍积累了丰富的群战经验。 最终以一敌七,反杀流沙七煞。 ……… 翌日。 黄阁主簿张平,会同吏曹掾刘璟以及工曹掾宇文楷,带着一群精挑细选的精干吏员,从宁城抵达瓦岗城,协助夏衍处理善后事宜。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夏衍都将亲自坐镇瓦岗城,以防生变。 众文臣抵达之后,夏衍当即召开议事,宣布—— 将瓦岗城改回古地名阳城,擢升原阳平县令陈悝,担任阳城令一职,掌阳城及其周边村镇一应庶务。 乌阳郡下辖一城十二县,其中包括三座黑城。 十二县仍旧划归封君府直接管辖。 如此安排,既凸显了阳城作为乌阳郡郡治的独特地位,又不至于将一郡事务通通丢给阳城衙门,继而导致地方权柄失衡。 “谢主君提拔!” 迎着一众同僚羡慕眼神,陈悝起身,恭敬行礼。 虽说阳城令只负责一城事务,距离一郡太守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已经心满意足,更是不断警醒自己,务必要勤勉办差,方不负主君所望。 黄阁主簿张平见状,也是感慨不已。 他跟陈悝一样,同属丞相府出身,陈悝还是他的前任。但张平感慨的,并非是陈悝际遇,而是主君愈发纯熟的政治手腕。 此番对陈悝的任命,可谓是恰如其分。 虽说陈悝天资不凡,又先后历经黄阁主簿,广平县令以及阳平县令三个重要岗位的历练,但距离担任太守,显然还差一点火候。 如今升任阳城令,正是再好不过的历练机会。 倘若做的好,那将来擢升为太守便是水到渠成之事。而倘若陈悝连一城事务都处置不好,便也就将止步于此。 匆匆组建的阳城衙门,同样也不具备管辖十二县的能力。 也正需要磨合过度。 如此精妙的安排,主君事先并未跟一众近臣商议,而是信手拈来。 不可谓不老辣。 这不由让张平想起第一次面见主君之时,不仅天生自带疏离之感,笼络人心的手段也极为稚嫩,全凭身份地位硬撑。 结果两年不到,已是天壤之别。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可怜雍城的那帮勋贵大臣们,尤其是王家兄弟,却仍旧还在以旧有印象跟主君打交道,不吃亏才怪。 第146章 三千营 “各县吏员,可是已经就位了?” 宣布完对陈悝的任命,夏衍将目光看向吏曹掾刘璟。 “回禀主君,都已就位。” 刘璟起身回道:“就是边境几县,考察到才刚平定,为了防止临郡匪寇越境生事,暂且只派出了先遣队,由巡防营将士护送上任。” “这倒是我疏忽了。” 夏衍眉头微挑,朝着堂外喊道:“来人!” “主君!” 守在门外的亲卫队长许康,立时进来回话。 “传令常虎将军,命其亲率亲卫营,即刻前往乌阳郡边境展开巡逻,以确保边境各县的安宁,不受临郡匪寇袭扰。” 亲卫营都是骑兵,又不在此轮军队整编范畴内,正是巡边最佳选择。 “唯!” 许康领命,转身离去。 “自古以来,都是攻占容易,建设难。” 夏衍将目光重新扫向诸位文臣,“乌阳郡已然全郡光复,接下来的重建任务便是重中之重,一刻也不能耽搁。要争取赶在明年开春之前,一应工作全都走向正轨,力争将乌阳郡打造成封地新的大后方,以为将来计。” 言辞之间,已是毫不掩饰继续对外开拓的野心。 “谨遵主君谕令!” 一众文臣自也是干劲十足,奋不顾身投身于这火热的建设浪潮之中。 未来可期。 ……… 安排好重建事宜,夏衍又马不停蹄召见李唐。 敲定新一轮的军队整编大框架。 “启禀主君,此轮大扫荡俘虏的修士,加上自主投效的匪寇,祭村修士以及黑城修士等,经过初步筛选,约莫选出两千余人参与新一轮的军队整编。” 为了统计战报,李唐是一夜未睡。 却仍神采奕奕。 吸取了乾宁郡整编教训,兵曹此次对降卒的筛选更加严格,提前筛选掉一批品行不端,有不良记录者。 就这。 两千余修士中,一大半都只是淬体境的小喽啰。 “才两千修士吗…” 夏衍虽不意外,却也大感头疼。 按照之前拟定的标准,这批等待整编的修士将被划分为三档。 第一档编入玄甲营跟赤焰营。 至于三大营中的亲卫营,并不会从战俘中直接挑选甲士,即便要扩编,也是从玄甲营、赤焰营中挑选经受住考验的精锐甲士。 第二档整编为乌阳郡巡防营。 第三档整编为衙役。 按照李唐筛选出来的人员名单,符合第一档的约莫有五百人,符合第二档的也在五百人左右,剩下全都被划入第三档。 也就是说,在组建乌阳郡巡防营的基础之上,玄甲营、赤焰营两个主战营,在补充伤亡之后,合计只能新增五百甲士。 前提还是亲卫营不进行任何的扩编。 如此整编,镇守乌阳郡倒是绰绰有余,可要继续向外开拓,就有些捉襟见肘。 从地理位置上看,在云州,跟乌阳郡直接接壤的就包括三郡之地,也即云阳郡,丰阳郡以及三原郡。 在宁城先声夺人,率先攻占乌阳郡的情况之下,整个云州土著已然是风声鹤唳,尤其对宁城怀有最大的敌意跟戒备之心。 明年开春之后。 无论宁城选择攻打哪个郡,都可能面临三郡土著联手的困境。 想要取胜。 就必须要拥有同时对抗三郡土著的强大实力。 这点兵力够什么? 按照夏衍估算,至少要将三大营兵力翻一倍,才勉强有二次开拓的资本。 否则随时都可能崩盘。 可有需求归有需求,却也不能打破之前订立的筛选标准。 宁缺毋滥。 “主君,末将建议,可从乾宁郡巡防营抽调五百甲士,编入玄甲营以及赤焰营,以补充部分兵员。” 身为兵曹掾,李唐显然也早已在琢磨此事。 在攻占乌阳郡之后,地处乾州的乾宁郡,就真正成了大后方,只要守住阳平关,便可高枕无忧。 加上乾宁郡的秩序已经恢复,自也就不需要太多兵员驻扎。 “这个主意不错。” 巡防营拥有一千甲士在编,哪怕调走五百,也还能剩下一半。 守成勉强是够了。 最关键的是,巡防营中可是有着不少夏衍当初从雍国本土招募的高命格者新兵,又经过了这大半年的修炼,已然达到进入三大营的标准。 不然。 夏衍也不会同意将他们调入三大营,还是那句话,宁缺毋滥。 “还剩五百精锐甲士缺口…” 哪怕是从巡防营调人,也还是没有达到夏衍预期。 “是否可以考虑从白山部落抽调五百精锐?”李唐似乎意有所指。 “白山部落?” 夏衍也是眼前一亮,“没错,也是时候动用这张底牌了。” 作为乾宁郡北部霸主,白山部落不仅体量庞大,还拥有大量精锐蛮族战士。其中一些还曾追随于黑城之主乌骨,拥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 在拿下白山部落之后,为了藏一手,彼时夏衍并未打白山部落的主意。 如今可谓是正当其时。 “我会亲自找蛮骨族长商谈此事,如果蛮骨同意,那便照此方案整编。” 如此一来,不仅能顺利组建乌阳郡巡防营,还能将三大营兵力翻一倍。 完美达成之前的预设目标。 “此次整编,除了第一档的精锐甲士,第二、第三档的甲士以及衙役,需跟乾宁郡巡防营甲士以及衙役部分对调,交叉任职。” “末将明白!” 李唐自是心领神会,“末将建议,可将此番参与整编的两千余修士的家属亲眷,悉数迁往宁城安置,以安其心。” 这也是加强封君府对乌阳郡掌控的必要手段 “可。” 夏衍欣慰颔首,李唐也是愈发成熟老辣了,随即说道:“乌阳郡巡防营主将,你可有属意人选?” 这一轮的军队整编,除了新组建乌阳郡巡防营,三大营只是在原有基础上扩编,因而并不涉及主要将领的调整。 “此事还请主君圣裁。” 李唐还是那么谨慎,并无意干预将领任免之事。 “你是兵曹掾,掌封地一应兵事,但说无妨。” 见李唐如此,夏衍反倒好奇了。 随着封地面积扩大一倍,他也在时刻警醒自己,在做出重大决策时,最好还是多倾听一些臣属建议,少一点独断专行。 此番军队整编,李唐提的几个建议就都非常精妙。 “夏獒如何?” 李唐无奈,只能试探说道:“听说夏獒将军突破在即,正可借机提拔。” “不妥。” 夏衍摇头,“夏獒擅长猛冲猛打,让他统领巡防营,未必就合其心意。” 巡防营是很难出现在正面战场的。 但又因着肩负一郡之防务重任,地位同样的举足轻重。 不然,夏衍之前也不会将卫启,放在乾宁郡巡防营主将位置上。 夏獒勇猛有余,沉稳不足,又不擅长处理军中庶务,哪怕此番破入第四境,也显然不是巡防营主将的合适人选。 李唐此举,更多还是试探。 “既如此,那末将举荐乾宁郡巡防营副将龙盛。” “龙盛确实是个合适人选,就他吧。” 夏衍终于是笑了。 身为蛮族三将之首,龙盛既有其勇猛果决一面,又性格稳重成熟。兼且有在乾宁郡巡防营任职的经历,正是执掌乌阳郡巡防营的合适人选。 至此。 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框架,就此敲定。 ……… 李唐走后,夏衍当即召来蛮骨。 “拜见主君!” 乌阳郡一战,蛮骨得夏衍诏令,随军出征,却委实没帮上什么忙。 除了最后一战击杀了几位搬血境大寇,就一直在划水。 心中委实有些过意不去。 “三大营扩编在即,因着兵员短缺,想从白山部落抽调五百精锐,编入三大营。不知你意下如何?” 夏衍也是开门见山。 “没问题!” 蛮骨比预想的还要爽快,“小的之前就说过,白山部落上下,但凭主君差遣。族中儿郎能够加入三大营,乃是他们的造化。回去之后,小的必定挑选族中最勇猛的五百甲士,送来军中历练。” 乌阳郡一战,也是彻底刷新了蛮骨认知。 他是随赤焰营出征的,一路上见识了,作为一个组建不到一年的主战营,是如何摧枯拉朽攻克各座匪寨,又是如何在瓦岗城一战中发挥神勇的。 训练有素,进退有度,指挥若定。 跟赤焰营一比,白山部落所谓的精锐,简直就成了一个笑话。 早就有了充军的想法。 尤其随着瓦岗城一战,夏衍近乎神勇的发挥,更是激发了蛮骨对于强者的崇拜,恨不得彻底融入宁城体系。 又怎么会不同意? “如此,吾心甚慰。” 见蛮骨如此识趣,夏衍也很是高兴。 此轮军队整编,乾宁郡巡防营即将缩编一半,白山部落反倒成了乾宁郡境内最大一股不安定因素。 适时从白山部落抽走五百精锐,也可彻底安定后方。 ……… 在得到蛮骨应允之后,宁城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正式拉开帷幕。 正是要借着乌阳郡一战的东风,继续扩编军队,夯实根基,以为明年开春之后的大开拓之战,积蓄更多力量。 于此同时。 宁城攻克乌阳郡,攻占瓦岗城的消息,也已渐渐传之四方。 引发新一轮的震荡。 第147章 血衣侯 朔风居位于焦国都城最繁华地段,也是当地最知名的酒楼之一。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 此地竟还是一向以神秘著称的流沙组织总部所在。 真可谓是大隐隐于市。 朔风居后院某处静室,夜枭匍匐在地,主动请罪:“属下办事不力,不仅未能完成任务,七煞也尽数折戟,还请大首领责罚!” 流沙七煞全军覆没,绝对是流沙成立以来的最惨重失败。 整体实力下降了七成不止。 哪怕是流沙这样的庞然大物,想要培养七煞这等顶尖刺客,也是需要前后耗费数十年之功,如今全都打了水漂。 “失败了吗?有意思。” 即便是在昏暗环境中,夜幕仍是黑衣黑袍黑面具,声音中却透着一丝慵懒。 “乾宁君实力超出预期,七煞办事不利,死有余辜。” 却是轻飘飘对此事下了论断。 “大首领,是否要针对乾宁君,策划第二次刺杀?” “刺杀雍国嫡公子,此事可一不可二。能做的咱们已经做了,而且损失惨重,就不要纠结结果了。后续之事,还是让上面的人头疼去吧。” 虽说此次刺杀失败,但毫无疑问,焦国行事已然触怒了雍国。 后续还不知要如何收场呢。 胆敢顶风作案,行二次刺杀之事,真当钧天剑阁是摆设吗? 怕不是分分钟就要灭了流沙。 “自今日起,组织全面转入静默,没恢复元气之前,不再出手。” “是!” 夜枭恭敬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 就在夜枭请罪之时,焦国大将军,人称血衣侯的裴虎,匆匆进宫。 “君上,流沙失手了。” “知道了。” 焦国公姬度很是头疼,“这个乾宁君,比预想的还要难缠啊。” “确实藏的够深。” 获悉乾宁君施展的诸般手段,裴虎都不由神情凝重,即便是他,单独对上乾宁君,也未必就能将其斩杀。 流沙这次输的不冤。 “听说流沙损失惨重?” “是,流沙七煞,六人当场被绞杀。另有一人侥幸逃走,却至今下落不明。夜幕已经放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什么行动。” “胡闹!” 焦国公头疼的更厉害了。 “雍国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还需早做应对。”裴虎提醒。 “这倒无妨。我已给钧天剑阁去信,请求钧天剑阁代为从中斡旋。此番刺杀未果,雍国又无有实证,无非也就赔偿一点宝药星石什么的。” 既然敢出击,焦国公自然也是留有后手的。 只是。 想要安抚住雍国,大出血已是必不可免的。 “末将更担心的是,此番乾宁君顺利攻下乌阳郡,难保不会有更大野心。” “什么野心?” 焦国公倒是不置可否,“小小一个封君,总不会还想着要占领云州全境吧?给他,他也吃不下。” “单凭一个乾宁君,确实不足为虑。末将只是担心,雍国会借此做文章,以乌阳郡为跳板,大肆攻掠云州。” 焦国可以无视乾宁君,却绝不可无视雍国。 那同样是个庞然大物。 “那依将军之见呢?” 提到雍国,焦国公也不由神情凝重。 “末将建议,一则联络乌阳郡周边土著,促使他们结成联盟,共同抗击宁城入侵。二则要做好直接出兵云州的打算,一旦情况有变,可随时下场支援。” 站在焦国立场,是决不允许云州被雍国独占的。 “将军思虑周全,就照此办理吧,一切听凭将军布置。” 焦国公似乎非常倚重裴虎。 “唯!” 得偿所愿,裴虎也是告辞离开。 ……… “衍哥哥又打了胜仗。” 林清玄不仅获悉瓦岗大捷,还收到夏衍写来的亲笔信,信中言明,为了感谢林家在此轮大开拓中的鼎力支持,欲再允给林家一个县令之位。 不仅如此,夏衍还首次开了口子,允许林家旁系子弟中的年轻一辈进入封君府历练,担任经承、书吏等基层吏员。 凡有习武者,修为达到脱胎境,通过考核之后,也可进入三大营历练。 等于是拉开了跟林家全面合作的序幕。 作为四大门阀之一,林家面上自然是风光的,可数以千记的旁系子弟混的却并不如意,急需这么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林家顶着族人压力,又是借粮,又是送钱送物资的。 夏衍不能不有所表示。 除了林家,对于同样给予支持的张家,夏衍同样也允其一个县令之位,以投桃报李。 在攻占乌阳郡之后,林映、张怀礼等表现卓越的资深县令,都已被调去乌阳郡再次开荒,乾宁郡再次空缺了不少县令职位。 目前大都是由县丞署理一县政务,急需补充一批新的县令。 除了期望招贤令持续发力,在中土以及各国持续招揽人才。再次跟世家大族合作,邀请世家大族子弟来封地任职,也是补齐人才缺口的重要渠道之一。 反正以宁城目前的发展态势,完全不必担心世家窃取封地权柄之事。 大可继续放开口子。 如此一来,也能在明年开春之前,向雍城的世家勋贵发出更明确的信号——只要是真心实意支持宁城对外开拓的,事后都能收到丰厚回报。 那还等什么呢? 对于明年的大开拓,夏衍可还有着更大的野心。 自也就需要更多的支持。 站在林清玄立场,她虽已嫁给衍哥哥,却自也是乐见林家跟宁城关系愈发亲密,继而形成良性互动的。 当即按照夏衍在信中交待的意思,给远在雍城的父亲林远湖去信。 心中却是盼着衍哥哥早日归来。 ……… 海棠院。 “姐姐,郎君又打了大胜仗,你就安心疗伤吧。” 最近一段时间,秦阮跟姜漓的关系却是愈发亲密了,私底下直接以姐妹相称。 “谁关心他…” 姜漓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红晕,随即再次闭关。 身为乾国郡君,她自是看得比秦阮更远些,深知宁城此举已然是打破了常规,势必会触动到很多人的利益。当此之际,夏衍身边正需要一名第五境大修士保驾护航。 她可不能拖后腿。 ……… 雍宫,偏殿。 作为搅动云州风云的执棋者之一,雍国公自是在第一时间就从暗卫三号那里获悉瓦岗城的战报。 拿到战报的第一反应,竟是不可置信。 “这个老四,可真能藏啊…” 雍国公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两年前才刚跌落尘埃的光芒之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重新崛起,甚至更上层楼。 尚在钧天剑阁时期的夏衍,可没有如今这般威能。 独自扛下七杀大阵不说,竟还能手段频出,一举将流沙七煞反杀。 这是何等澎湃之事。 “东荒,真就如此历练人吗?” 夏衍的很多神通手段,雍国公之前可是闻所未闻。 不用说。 必定是在就藩宁城之后,新近获得的机缘。 这一瞬,雍国公甚至动了让老七也去东荒历练一番的念头。 整日里呆在都中,被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阿谀奉承之辈环绕,既不通庶务,又不好好修炼,将来能有多大的出息。 这样的所谓天骄,真能扛得起雍国这杆大旗吗? 雍国公心中不由闪过一丝阴霾。 “龙凰宝甲,林家对于老四,还真是不余遗力地支持啊…” 雍国公是知晓林家宝库收藏有这么一件稀世宝甲的,只是不知道,林家何时将此宝甲修复,还悄摸送给了老四。 果真是大手笔。 这么一对比,他对老四的赏赐,似乎就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难怪之前老四在信中点他。 原来根源在此。 “该赏点什么好呢?” 雍国公这回是真头疼了。 虽说他对老四擅自出兵乌阳郡,非常愤怒不满,可作为一名成熟的君主,凡事都要以事实结果为依据。 宁城顺利攻占乌阳郡,就是最大的事实。 不得不赏。 “还是再等等看吧…” 暗卫三号因着被流沙首领夜枭阻拦,并未亲眼目睹瓦岗城战况,一应汇报都只是源于事后调查,难免有疏漏亦或是失实之处。 等过几天,宁城当有详细战报传来。 届时再议封赏也不迟。 “此番瓦岗寨跟流沙组织勾结,在城中设下七杀大阵,你怎么看?” 雍国公淡淡扫了戴荃一眼。 “噗通!” 戴荃立时跪倒在地,“暗卫没能盯住流沙组织,致使乾宁君陷入险境,是老奴失职,还请君上责罚。” 虽说此番乾宁君反败为胜,可到底还是暗卫失职。 倘若此番乾宁君真要陨落在七杀大阵中,其后果,戴荃甚至都不敢去想,莫说是他,怕是整个暗卫都将面临滔天怒火。 “是该罚。”雍国公面无表情,“暗卫连一个流沙组织都顶不住,将来,又如何跟焦国正面交锋?内部也适时整顿一番了。” 随着雍国开拓云州,跟焦国的对抗已是不可避免。 眼下不过只是开胃菜而已。 “此番虽说是流沙出手,背后定是焦国策划。来而不往非礼也,焦国,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雍国公这是准备秋后算账了。 “唯!” 戴荃躬身应下,压力山大。 第148章 云州拓荒指挥使 三天后。 也即十一月十三,宁城发来的报功文书便即送达雍宫。 “好小子!” 看罢战报,雍国公更兴奋了,浑然忘记开战之前是怎么骂孽子的。 此一战,宁城三路大军并进,干脆利落,摧枯拉朽,最终于瓦岗城汇合,一战而定,非常丝滑地就将乌阳郡拿下。 期间并没有多少跌宕起伏的壮阔,也没什么可歌可泣的传奇。 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进步真大啊。”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雍国公眼界自非寻常,深悉,越是这等波澜不惊的战报,越能体现宁城大军的整体实力,绝对超乎外界想象。 想要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从战前情报侦查到作战部署,再到临场指挥,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做到极致。 绝非三言两语所能描述,也绝非一人之功。 “老四身边,什么时候聚集起了这么一批能臣干将?” 雍国公又将请功名单细细看了一遍。 李唐、司马厝、岳宁、夏獒、许康..... 不少名字都很眼熟。 “这就是老四从左右武卫挑走的那些个甲士吗?竟都能有如此才干。” 雍国公心绪复杂。 当初见老四那般随意挑选家兵家将,他还怒其不争。 结果被咣咣打脸。 关键是,老四何时有了这等识人之能? 真要能如此,当初公子府招揽的一干门客,也不会是一群见风使舵之辈了。 实在令人费解。 不仅如此,虽只是一封简要战报,雍国公却从中窥见了夏衍的深沉心机,不仅早就有意开拓乌阳郡,还对可能遭遇的阻击有所预判。 亏他还担心。 虽说战报中,对于夏衍独斗流沙七煞之事并未着重提及,只是一笔带过,但雍国公仍是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这混小子,怕是早就有所防备了。” 雍国公是真有些看不透这个儿子了,不知夏衍是在遭遇刺杀之后一朝顿悟,还是先前就有此等心机城府,只是一直没有对外表露。 毕竟其嫡母萧氏早逝,适当隐藏锋芒也无可厚非。 “终究还是关注少了些吗?” 雍国公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隐隐有些后悔。 现在想来,自打老四拜入钧天剑阁,成为仙门真传弟子,他除了在排场上给予了大力扶持,还真就没有多关注过老四。 变相导致老四在归国途中遭遇刺杀。 可见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雍国公,乃至整个雍国,都已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错失立国以来最优秀的继承人。 “那件事,也该有个定论了。” 望着眼前的战报,雍国公仿佛手握杀敌利器,当即召集丞相张坚、治粟内史林远湖进宫议事。 ……… 第二日朝会。 雍国公将宁城发来的请功文书,拿到朝堂上讨论。 “此次大开拓,宁城攻占云州乌阳郡,不仅是本国开拓之首功,更是我朝开拓之首功,大涨本国之威。如何封赏,诸卿大可畅所欲言。” 看得出,雍国公心情很不错。 旁的不说,单是这大景开拓之首功,就已是大涨雍国公室之脸面,让雍国在八大封国中难得拔得头筹,风头一时无双。 而雍国公所谓的封赏,自也是基于雍国权限所能给予的封赏。 更大的封赏,包括对夏衍爵位的提升,以及朝廷承诺的一万户迁民,大景开拓首功等等,都需等雍国将请功文书上报大景朝廷,由大景朝廷来定夺。 堂下朝臣自也是神情各异。 有已经提前获悉消息,但因着跟宁城关系亲密,不好早早表态的。 比如治粟内史林远湖。 也有才刚得到消息,面上不动声色,实则破了大防的。 比如太扑王胜。 而最高兴的,则非丞相张坚以及御史丞张横两兄弟莫属。 获悉宁城出兵乌阳郡的消息,除林家之外,其余各大世家都选择了观望,不少甚至还借机冷嘲热讽。 唯有张家豪赌一把,选择反向押注宁城大胜,主动送去粮草物资。 如今自也成了最大赢家之一。 他们也已收到宁城来信,乾宁君在信中不仅允诺张家又一个县令之位,还愿意跟张家展开更广泛、更深入的合作。 乾宁君果真信人。 “启奏君上,宁城此番大胜,一举攻占乌阳郡,不仅大扬国威,还是在没有国朝大军配合下取得的辉煌战果,理当重赏。” 当此之时,张坚自也是果断替宁城发声。 “如何重赏?” 雍国公深深瞧了张坚一眼。 他自是知晓张家在战前支援宁城之事,却也并未阻拦。 总好过在都中勾心斗角。 “除了常规封赏,微臣建议,当效仿朝廷,向宁城迁民三千户,以支持宁城对乌阳郡的重建。为后续的大开拓,奠定根基。” 张坚也是毫不含糊。 宁城眼下最缺的便是人口,他自然也要投其所好。 “迁民三千户吗?倒是不错的主意。” 雍国公当场应下。 虽说经历了一年天灾,雍国本土人口流失了不少,但毕竟底子还在,只是迁徙三千户自耕农,并不算什么。 张坚开了头,其余大臣为了示好宁城,也都纷纷出言献计。 但说来说去。 无非也就是赏给宁城车马粮草等各种物资,并无什么新意。 可见并非真心实意希望宁城继续做大。 宁城已然据有两郡之地,倘若再继续膨胀下去,必将打破雍国两百年来的开拓格局,继而影响到世家门阀在东荒的利益。 没有谁希望一家独大。 眼见如此,原本为了避嫌而保持沉默的林远湖,终于是发声了。 “启禀君上,乾宁君素有开拓之志,如今又立下开拓之功,等到来年开春,必定还有更大作为。微臣建议,为鼓励宁城继续对外开拓,可封乾宁君为云州拓荒指挥使,统筹一应拓荒之事。”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云州拓荒指挥使,顾名思义,便是统筹此番雍国对云州拓荒一应事务的总指挥,名义上,可指挥调度所有参与拓荒的军队。 包括但不限于镇北军,以及大大小小封地之武装力量。 绝对的位高权重。 最近一段时间,围绕云州拓荒指挥使人选,国朝上下已然争论了数次,至今都还没有一个定论,重要性可见一斑。 经过几轮博弈,最终只剩下白山、王腾二人还在角逐。 白山自不必多说,身为镇北军统领,镇北军又是此番对云州用兵的绝对主力之一,天然就是担当指挥使的合适人选。 奈何王家横插一杠。 王家的谋算自也并不难猜,如能推王腾上位,不仅有利于王迁所在的掖县,占据开拓主导权,还能让王腾借机复出。 可谓是一石二鸟。 只是王家的算计虽好,支持者却寥寥无几。 雍国公更是绝不可能答应。 王家也不知是发了哪门子的疯,此次甚是头铁。 大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架势。 最近一段时间,王家几乎是打尽了家族人情牌,请出了一位又一位的大臣,或是上书,或是当面进言,极力举荐王腾出任云州拓荒指挥使。 便是宋家也在王家请托之下,无奈替王腾发声。 云州拓荒指挥使,名义上可指挥调动所有参与拓荒的封地军队,由何人担任,自也必须获得大部分世家勋贵的认可。 否则便就是一个摆设。 因而无论是强行任命,还是强行否决,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风险。 继而影响到大开拓。 因而哪怕是雍国公,也不好乾纲独断,断然否决对王腾的提名。 事情便就此僵持住。 谁承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林远湖突然提议由夏衍出任云州拓荒指挥使,立时便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同时也将夏衍推到了风口浪尖。 此举看似鲁莽,背后定有深意。 且不说林远湖是出了名的稳重,便是林家也早已跟夏衍捆绑,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做出有损夏衍利益之事。 “诸卿以为如何?” 雍国公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谁也猜不透,林远湖此举到底是自发,还是背后有来自雍国公的授意。 “微臣反对!” 眼见如此,原本一直装死的王胜,此刻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硬着头皮跳将出来,“乾宁君到底年轻,又未曾在军中历练,如何能堪当此重任?” 真要让夏衍上位,那不仅王家之前一番谋划全数落空,还可能被夏衍秋后算账,继而影响到掖县接下来的开拓部署。 王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太扑此言差矣。” 林远湖也是一点不怂,“自打入主宁城,乾宁君每每身先士卒,百战百胜。如今更是指挥宁城大军,一举荡平乌阳郡。如此辉煌战绩,怎能说无有历练?” “对比之下,太扑极力举荐的王腾,虽曾担任右武卫统领一职,却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这话可就捅心窝子了。 王腾固然武力不凡,但能担任右武卫统领,主要还是沾了家族的光。 右武卫又不亲临前线,哪里来的战绩可言? 得亏王腾因着闲赋在家,现下并不在殿中,不然高低得被气个半死。 第149章 上古神源 “林内史此言差矣。” 面对林远湖的诛心之言,即便是以王胜城府,也不由面皮抽搐。 但他到底腹黑,仍旧临危不乱,“微臣承认,乾宁君固然作战勇武,但冲锋陷阵跟指挥大军不可相提并论。宁城军队的规模,又怎能与此番大开拓之军规模比拟?” “微臣反对,并非出于私心,而是全然一心为公,还请君上明鉴。” 此话一出,当真令人动容…个屁。 在这朝堂之上,很多时候都是只有立场,不分对错。林远湖、王胜各持己见,但毕竟自持身份,都是点到为止,更难听的话,自有下面的人代劳。 跟王林两家走的近的臣属们,在殿中立时吵成一团。 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眼见王林两家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其余大臣就更不好轻易表态。 局势立时变得不可控。 喧闹之中,王胜似乎再次置身事外,眼神也变得不可捉摸。 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只要一众大臣无法就此事达成共识,那么林远湖的提议就等于是被变相否决。等到散朝之后,就还是王腾跟白山之间展开对决。 “启禀君上,微臣有一个提议。”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丞相张坚再次站了出来。 身为执掌中枢数十年的丞相,张坚这一发声,殿中也是立时为之一静,吸引了所有大臣的目光。 就连王胜都不由再次升起一丝不安。 身为丞相,张坚在朝议时反倒很少发声,可每次发声往往又都一语中的。 委实是极其令人忌惮的存在。 哪怕是以稳重著称的林远湖,在这方面的功底都差张坚一筹。 “讲!” 雍国公神情莫测。 方才的乱局,实际打的可是他的脸,证明他仍无法真正掌控朝局。 王家看似被打压得挺狠,最近也确实有夹起尾巴做人。可真要触动到王家核心利益,其展露出来的锋芒,仍旧无法令人无视。 或许成不了事,却能坏了事。 “方才林内史、太扑所言,微臣以为,皆有一定道理。何不折中一下,任命镇北军统领白山担任云州拓荒指挥使,乾宁君担任副指挥使?如此互为补充,当无往而不利。” “臣等附议!” 张坚此话一出,不止丞相一系的大臣们纷纷附和,便是那些支持白山担任指挥使的大臣也都面露喜色,纷纷站出来表达支持。 之前林远湖的提议,得罪的可不止是王家,还有白山一系。 如今却是皆大欢喜。 “臣等附议!” 在林远湖示意下,林家一系也是主动退让。 从一开始,林远湖的真正意图,便是将夏衍推到副指挥使位置。 正所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 真要将夏衍推到指挥使位置,哪怕夏衍拿下首功,想要以封君身份担任指挥使,难度也是太大了。 况且站在夏衍角度,未必就想接下指挥使一职。 完全吃力不讨好。 副指挥使就不一样了,既可独领一路大军,不受他人掣肘,掌握开拓主导权,又能在一定范围内调动雍国资源,可谓是两全其美。 林家这一倒戈,朝堂渐成一边倒之势。 纷纷出言附和。 眼见如此之多的大臣附议,即便是之前为王家当说客的大臣们,虽未明言赞同,却也都保持沉默。他们不可能为了王家人情,去同时得罪张家、林家、白家以及宁城等等。 “完了!” 王胜何等精明,立时嗅到阴谋气息。 意识到,今日的朝议看似讨论对乾宁君的封赏,实际却是君上联合丞相张坚、治粟内史林远湖,专门针对王家布下的鸿门宴。 君上是要借宁城大胜余威,一举将王腾踢出局。 林远湖是在打压王家的同时,托举夏衍上位。 张坚是既替君上分忧,又借机交好了夏衍,一举两得。 唯有王家受伤,成了弃子。 王胜虽已看穿,却又能如之奈何,当众揭穿君上的把戏? 怕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朝堂斗争便是如此残酷,一旦失势,便只有乖乖弃子认输。 “诸卿既无异议,便照丞相提议办理。” 目的达成,雍国公脸上却并无一丝喜色,显示他对朝堂的掌控力度仍旧不满。 王家已然是被镇住。 下一步,又该拿哪个家族开刀呢? ……… 回到偏殿。 雍国公询问内侍总管戴荃,“给乾宁君的赏赐,可是备好了?” 朝堂上讨论的赏赐,乃是以国朝名义对宁城大捷的嘉奖。除此之外,雍国公还需从公室私库,额外再给夏衍准备一份赏赐。 毕竟是在为公室争光。 “拟好了。” 戴荃不敢怠慢,恭敬递上拟定的礼单,无非也就是宝药灵米星石之类。 “再去宝库挑选一件中品宝器,一并给封君府送去。” 倘若不是有宁城大捷这个契机,雍国公想要处置好王腾、白山之争,怕是还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占了老四的便宜,自也要好好补偿一番。 林家都能将龙凰宝甲送出,身为君父,他总不好太过吝啬。 “还请君上明示!” 中品宝器何等稀有,哪怕是公室宝库,拢共也没几件。 “……” 雍国公也是愣住了。 联想到老四施展的种种神通手段,无论是那口神秘飞剑,还是龙凰宝甲,都乃稀世珍宝,寻常中品宝器,怕是很难入得了老四的眼。 太过珍贵的,比如上品宝器,雍国公又肉疼。 这就尴尬了。 “罢了,便从宝库挑一块上古神源,能开出什么,就看他的造化了。” 雍国公到底老奸巨猾,很快便有了主意。 传说上古时期,星力并非严格因气运多寡而定,还会随机散落大地。 继而形成拥有灵脉的洞天福地。 极少数星力特别浓郁之地,还会形成比星石更高级的神源。 而能牵引无量星力挥洒之地,大都有不凡之物,或是上古凶兽之卵,或是天地灵根,或是法宝雏形。 被无量星力包裹之后,便形成了上古神源。 这些上古灵物借助神源修行,往往一出世,便就有了大神通。 但也有极少数运气不佳者,恰逢天地大劫,被困神源之中,迟迟无法出世。此后历经无数岁月变迁,最终跟神源融为一体。 即便切开,得到的也只是一死物尔。 ……… “大兄,怎会如此?” 获悉朝议结果,王腾完全无法接受。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王胜似乎很少会有情绪波动,“今日之败,归根结底,还在于咱们失去了君上信任。” 乾宁君什么的,不过只是恰逢其会的棋子而已。 “难道就没有破局之策?” 过去一年闲赋在家,王腾已是憋屈至极,本还想着,能借着这次大开拓的机会起复,结果又是一场空。 人情打光,事情却没做成,更是被林远湖当众羞辱。 如何不羞愤? “想要破局,机会在外,不在内。” 王胜到底是大心脏,“为今之计,唯有破釜沉舟,举全族之力支援掖县,至少要在云州攻占一郡之地,以便将未来十几年家族发展重心转移到东荒。” 如今局势,在雍城,王家已经很难有什么大的作为。 “希望二弟你能亲自率领家兵,进驻掖县。” “好,我去!” 王腾目露凶光,“林远湖那厮,不是说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吗?那便在云州战场,好好较量一番。” “吾弟有大将之姿!” 王胜也是欣慰点头。 知耻而后勇,他是愈发期待二弟在云州战场的表现了。 ……… “大兄英明,弟佩服之至!” 朝议结束,张家情景跟王家自是天壤之别。 只是略微出手,不仅打压了王家,讨好了君上,还示好了宁城。 可谓是一举三得。 “行百里者半九十,切不可得意忘形。” 张坚老而弥坚,“此番宁城大捷,我料定,明年开春之后,乾宁君还会有更大动作。不然,林家不会极力为乾宁君争取云州拓荒副指挥使位置。” “大兄的意思是,继续加注?” 张横也是一点就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宁城据有两郡之地,除了底蕴差点,论潜力上限,已然不在四大门阀之下。乾宁君腾飞之势已显,自是要进一步拉近关系,将来说不定…” 似乎是有什么顾虑,张坚到底还是没把话说完。 张横若有所思,眼中精光一闪,笑着说道:“既如此,等到衙门休沐之后,我亲自带队往宁城走一遭,大兄以为如何?” 乾宁君得了云州拓荒副指挥使职衔,可就有太多的操作空间。 比如说,在明年开春的大开拓行动中,聚合林家、张家的力量。 宁城主导,张家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既然是要跟宁城达成更深度的绑定与合作,为表诚意,张家自然也要派出更具分量的人物亲赴宁城,跟乾宁君面对面交谈。 张坚身份特殊,不好出面,张横却正是适宜。 “如此甚好。” 张坚也很是欣慰,兄弟**,其利断金。 “就是可惜了嫣儿…” 一想到这个,张横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怎么就让林家捡了便宜了呢? 张坚目光闪了闪,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罢了。 现下时机还不成熟。 第150章 一等子爵 “宁城这一仗,打的是真漂亮啊。” 看罢抄送的战报,林远山眼中难掩羡慕之意。 先前在朝堂上,林远湖嘲讽王腾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身为左武卫统领的林远山,又何尝不是如此? 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有施展机会。 “会有机会的。” 林远湖是知道,大兄其实也想去争一争云州拓荒指挥使的位置。 奈何林家在军中的根基还是太过浅薄,莫说白山,便是连王腾都未必争得过。 好在是夏衍的异军突起,多少为林家争了口气。 ……… 十一月十八,玉京。 作为玉京城的名门望族,萧家最早可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底蕴之深厚,比之雍地四大门阀还要更胜一筹。 大景民间素有“四王八公十二侯”之说。 武灵王,东顺王,北静王以及西宁王,镇守四极之地。 雍国公、卫国公、定国公以及安国公,镇守八方之地。 再往下便是理国公、成国公、威国公以及英国公四大辅国公,以及以武安侯为首的十二侯,皆世袭罔替,乃是大景勋贵集团的中流砥柱。 萧家现任家主萧温,承袭的便是十二侯之一的宁远侯爵位。 虽不如雍国公显贵,胜在世代盘踞在玉京这等京畿之地,根深蒂固。 书房中。 萧温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朝廷邸报,微微有些出神。 便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躬身行礼:“父亲,您找我。” “看看吧。” 萧温将邸报递了过去。 “这……” 萧望之恭敬接过,眼中露出诧异神情。 三天前,雍国便以太尉府的名义,第一时间将宁城上报的请功文书转呈至玉京,由朝廷裁夺相关封赏事宜。 邸报所述,正是朝廷对宁城的封赏。 除了按例擢升夏衍为一等子爵,往宁城迁民万户,因着是开拓首功,朝廷还额外赏赐雪龙驹五十匹,踏雪龙驹五百匹,玄兵玄甲五百套。 其余宝药星石灵米等若干。 赏赐之丰厚,超出所有人预期。 据说是当今圣上获悉宁城大捷,龙颜大悦,为了鼓励各大封国、封地大举开拓,力排众议,额外增加了赏赐。 “此子不简单啊,如今竟已入了圣上法眼。” 萧温叹了口气,他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当初获悉夏衍遭人刺杀,修为跌落,身为夏衍母族的萧家,并未派人前往雍城,替夏衍主持公道。 甚至都没派人探望。 只是在夏衍就藩之前,派人送去一截上古灵根。 “……” 身为人子,萧望之自是不好置评,只能沉默以对。 却也不得不佩服父亲的老辣。 得亏当年送去一截上古灵根,后续星神祭、年礼等人情往来,萧家也都处置周全,虽不出彩,毕竟没有断了往来。 这就还有补救机会。 “安排子良前往宁城走一遭,记得备上厚礼。” 萧温到底老奸巨猾,于人情世故这一块,即便之前有所误判,也能及时纠正。 此乃世家生存法则之一。 “明白!” 萧望之躬身应下,随即试探说道:“父亲,是否要从家族挑选几名子弟,送去宁城历练?也可借此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先前夏衍虽据有一郡之地,到底山高路远,萧家未必就瞧得上。 如今情形又截然不同。 看这架势,宁城怕是要在这一场大开拓中大放异彩,乾宁君更是隐隐已有雄主崛起之姿,萧家自也再无法无动于衷。 想要趁机从中分一杯羹。 “派去历练可以,态度要端正,凡事都要听从衍儿调遣。” 不知不觉,萧温对夏衍的称呼都变了,似乎这才记起,他除了是萧家家主,同时还是夏衍的亲外公。 “父亲放心,儿子省的。” 萧望之自也不是那等蠢蠹之人。 ……… 天气渐寒,时间悄然进入十二月,距离攻占瓦岗城也已过去半个月。 阳城秩序已然全面恢复。 夏衍却仍未离开,继续坐镇阳城,统御四方,以稳定人心。 书房中。 夏衍看罢又一封密函,不觉揉了揉脑袋。 他虽人在阳城,但来自宁城、雍城,乃至焦城、玉京的消息,却也仍源源不断汇聚到此,确保能够准确掌握各方动态。 流沙蛰伏,都中朝议风波,玉京封赏… 一桩桩,一件件。 似乎都跟宁城相关,又似乎宁城只是其中的一个引子。 因着一场乌阳大捷,仿如一夜之间,宁城便成了各方势力关注、角逐的焦点,骤然置身于风暴之中。 看着风光,实则处处暗藏杀机。 当此之时,夏衍当然是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切不可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更要小心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还要适当照顾盟友利益。 过去半个月,竟是比带兵打仗还要累。 但没办法,如今已然走到这一步,通往至尊权柄之路,只有前进,没有后退。 “管它风吹浪打,自身够硬才是根本。” 就在昨天,夏衍已经将第二枚未成熟的烛夜果完全炼化,命泉再次扩大了一圈,预计再有两个月,就能突破到命泉境中期。 时间完全来得及。 可儿也已来信,姜漓疗伤进展顺利,如今已然彻底消除反噬之力,正在炼化体内尸气,距离彻底恢复,已是指日可待。 在这期间,夏獒也是没让夏衍失望,出关之后,顺利突破到第四境。 让宁城再添一员大将。 为了平衡玄甲营跟赤焰营的实力,夏衍下令,让夏獒、罗元庆两名副将对调,夏獒调任赤焰营,罗元庆调任玄甲营。 如此一来,两大营就都有第四境强者坐镇,足可独当一面。 军队整编同样进展顺利。 先是从匪寇,白山部落蛮族战士,以及乾宁郡巡防营,合计挑选一千五百余名精锐甲士,补充到玄甲营以及赤焰营。 再从玄甲营以及赤焰营,合计挑选五百余脱胎境甲士,补充进亲卫营。 如此一来。 三大营的兵力就都扩编到一千甲士,规模翻了一倍。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训练跟磨合,争取赶在明年开春之前磨合完毕,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以应对第二阶段的大开拓。 为此,夏衍也是再次大开方便之门,将此番扫荡乌阳郡缴获的所有星石、灵米以及凶兽肉等资源,统统拨付给三大营,以充军姿。 包括缴获的灵材,也都送往炼器工坊,连夜锻造玄兵玄甲。 以为配套。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大景朝廷的封赏,是真的超级大方。无论是雪龙驹,踏雪龙驹,还是玄兵玄甲,都大大地解了宁城军队的燃眉之急,补齐此轮扩军的最大短板。 加上雍国赏赐以及各家送礼,基本可以保证三大营全员玄兵玄甲。 配置之高。 甚至还在雍国左右武卫之上。 拥有如此精兵强将,配合自身修为,才是夏衍在东荒立足的最大底气。 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就像老登特意遣人送来的表扬信,夏衍只扫了一眼就丢在一旁。 口头表扬有个什么劲? 对比大景朝廷的赏赐,雍国赏赐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除了老登抠门,也是雍国底蕴跟大景一比,委实是天差地别。 也不知道。 当年大景攻克玉京,从前朝宝库搜刮到多少惊人财富。 “想发大财,还得灭国!” 夏衍也是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猛地吓了一激灵。 怎么野心越来越大了呢? “呼!” 夏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再次投入庶务之中。 才刚忙完。 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又前来汇报。 “启禀主君,按照您的指示,黑冰台已经顺利在焦城设立三个联络点,一个专门联络程铁牛,一个专门联络夜枭,一个独立负责搜集焦国情报。” “三个联络点完全独立,互不统属,甚至都不清楚对方存在。” “不错!” 夏衍满意点头。 焦国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那夏衍自也不会坐以待毙。 第一步,便是主动向焦国进行情报渗透。 所幸这次攻克瓦岗城,夏衍大展神威,很是收拢了一批对他有着狂热崇拜的匪寇,深度绑定之后,由着黑冰台安排,分批次潜入焦国境内。 又有程铁牛、夜枭充当内应,当能获取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我们的人,跟程铁牛、夜枭接上头了吗?”夏衍问。 “已经对接上了。程铁牛已经被焦国太尉府委任为奋威营主将,他的家人也已纳入监视。夜枭那边,也已传来第一批情报。” 说到这,司马厝不得不叹服主君的惊天手段。 除了他,怕是没人知晓,瓦岗城一战,主君不仅反杀流沙七煞,还将原瓦岗寨主程铁牛以及流沙首领夜枭暗中收服,以为己用。 此事倘若传出,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到现在,司马厝都琢磨不明白,主君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程铁牛还好理解。 关键夜枭可是流沙首领,传说中的第五境大修士,怎么就也被收服了呢? 实在是不可思议。 “主君,夜枭传来的情报中,有关于焦国军队调动的最新情报…” 第151章 重返宁城 “焦国,可是在往云州方向调兵?” 夏衍似乎猜到什么。 “主君英明!” 司马厝说着奉上整理好的情报,“据夜枭打探到的消息,在焦国大将军,血衣侯裴虎建议下,焦国公已经同意向焦国西部边境增派驻军,随时准备介入云州之战。” 夜枭无疑是非常有心的。 第一批送来的情报就囊括了焦国高层人物简报,世家概述,兵力部署等方方面面的情况。 让夏衍对于焦国,立时便有了一个直观认知。 尤其是血衣侯裴虎。 此人修为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达到神意境后期,随时可能破入第五境。关键其人狠辣无情,杀人不眨眼,传闻喜好吃生肉,故而才被称作血衣侯。 绝对是个狠角色。 “血衣侯吗?” 如果可以,在第二阶段的大开拓中,夏衍并不希望跟焦国正面交锋。 彼此实力差距太大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用雍国来牵制焦国,使其互相掣肘。 如此宁城才能从中渔利。 恰好岳父林远湖为他争取到了云州拓荒副指挥使的职位,让夏衍在调动雍国资源方面,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至少是有了跟焦国对弈的资本。 “雷云宗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相比焦国,夏衍其实更关注雷云宗的动向,那才是实打实的对手。 按理说,此番宁城攻占乌阳郡,反应最激烈的该是云州霸主雷云宗,偏偏雷云宗却出奇地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对此视而不见。 这就很诡异了。 “没有。” 司马厝也很疑惑,“目前探听到的消息是,李俊达已经逃回雷云宗。” “继续盯紧了。” 夏衍眉头微皱,“事出反常必有妖,雷云宗到底是云州霸主,又是此番大开拓的最大当事方之一,不可能会没有动作。” 黑冰台没打听到,只能说明他们藏的够深。 雷云宗在云州的根基太深了,云州各郡,乃至各大匪寨,几乎都有雷云宗弟子,彼此之间消息往来,很难被外界捕捉到。 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内里怕是已经在互相密谋。 “不要光盯着雷云宗,对云州各郡的侦查,尤其是跟乌阳郡接壤的三郡,也要提速,时刻关注其一举一动,谨防三郡联手。” 风雨欲来。 唯一能让夏衍安心的,便是尽可能多地获取一些敌人情报。 “是!” 司马厝也是压力山大。 黑冰台成立至今,发展不可谓不迅猛,奈何封地扩张速度太快,主君交办的差事也是越来越难搞。 才刚搞定了乌阳郡,就又要想着整个云州渗透。 只能是咬牙硬抗。 ……… “也该出去走走了。” 送走司马厝,夏衍再次揉了揉脑袋,整日里窝在城中,人都快发霉了。 虽说各地县衙已然组建到位,每周也都有邸报发来,但身为封君,夏衍总还是要下去走一走,了解各地情况。 适当露面,也能稳定民心。 当然,这次下去主要是打气助威,并非搞什么大清查,自也不用微服私访。 ……… 翌日。 夏衍便带着亲卫队出了阳城。 在瓦岗寨经营下,乌阳郡的底子其实还算不错,至少连接各地的主要官道、桥梁都是畅通的,省去大量的修葺功夫。 阳城周边更是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村落。 虽称不是有多好,至少没有饿殍满地,只要不是遇到大灾之年,凭借还算肥沃的土地,勉强能维持个三分饱。 阳城易主之后,官府大幅度减免税赋徭役,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至少站在百姓立场,他们是支持夏衍这等封君入主乌阳郡的,哪怕会被移民分去一部分土地,却也胜在安稳。 反正东荒最不缺的就是未开垦的荒地。 没有什么比稳定的预期,更能鼓舞人心了。 就怕日子没有盼头。 夏衍一路行来,大抵还是受欢迎的,更没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劫道之徒。 匪寇可比普通百姓消息灵通。 瓦岗城一战之后,凡是想要从良,获得编制的匪寇,巴结封君府都还来不及呢,又岂会往枪口上撞。 很是有一点威加海内的意味。 一路走来,哪怕是遇到一些不如意的地方,夏衍也并没有随意插手,给予开拓吏员充分的信任。 开拓初期出现一点问题,再正常不过。 不好苛求太过。 当然,对于那些个在开拓初期就能约束好吏员,统筹有方的文臣,夏衍自也是默默记在心里,作为将来提拔重用的重要依据。 ………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 夏衍在乌阳郡下辖各县转了一圈,便又匆匆赶回阳城。 倒不是说阳城出了什么大事,而是随着时间推移,雍国使者,大景朝廷的使者,包括各大世家之人,都在朝着宁城汇聚。 宁城,已然成了东荒重镇之一。 代替夏衍坐镇封君府的清玄,每日里面对一拨又一拨上门送礼的宾客,已然是快要压不住了,写信让夏衍尽早返回宁城主持大局。 恰逢年关将至,乌阳郡也已走向正轨,夏衍也是时候返回大本营了。 离开之前。 又单独召见了李唐、陈悝二人。 陈悝自不必多说,身为阳城令,替夏衍经营好阳城便是首功。 李唐则是代替夏衍坐镇乌阳郡,继续监督各营训练磨合的同时,还要在黑冰台情报支持下不断推演战法,为下一阶段的战争做准备。 有此二位肱股之臣坐镇,夏衍才能安心返回宁城。 “此间之事,就拜托二位了。” “还请主君放心,定不负所托!” 李唐、陈悝二人齐齐躬身行礼,深感责任重大,却也是一种历练。 多少寒门士子做梦都想得此重用,却终生无门。 像李唐,随着在宁城愈发受到重用,都中李家族人也是纷纷来投。 道尽人间真实。 ……… 十二月十六,晴。 时隔近两个月,夏衍一行终于是返回宁城。 留守宁城的近臣们,早早组织宁城百姓,在城门口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恭迎主君凯旋归来!” 文臣武将纷纷躬身行礼,百姓更是呼啦啦跪了一地。 “免礼!” 夏衍并未下马,打过招呼后,当即朝城内行去。 自打攻占乌阳郡,宁城便一跃从前线变成了大后方,安全系数大幅提升,自然也就吸引更多的商人、游侠、学子前来投奔。 或是寻觅商机,或许寻找向上攀登的阶梯。 城中变得愈发热闹。 沿途所过之处,百姓无不静立两侧,躬身行礼,有的目光炙热,有的满是崇敬,也有的很是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仿佛整座城池,都在欢迎英雄的凯旋。 此等盛况,哪怕夏衍之前已然经历了几次,仍旧忍不住心潮澎湃。 男儿当如此! 进了封君府,夏衍并未急着接见近臣、访客,而是一路来到后宅。 “衍哥哥~” 后宅正院,清玄领着静安,以及秦阮、如意两名姬美人,也都早早候着。 只有姜漓还在闭关。 “辛苦了,想我没?” 夏衍上前,牵住清玄小手,眼中满是宠溺。 两月没见,清玄清丽如昔,便是坐镇封君府,执掌后宅庶务,也并未让她沾染哪怕一丝的尘俗之气,反倒显得愈发出尘。 也是啧啧称奇。 可儿自打破入第四境,巩固修为之后,娇媚之气反倒收敛于内,显得愈发雍容,令人见之忘俗。 如意呢? 跟灵田打交道久了,人也变得清爽起来,看着不起眼,却仿如与大自然融为一体,自带一股独特韵味。 三女争奇斗艳,各领芳华。 “衍哥哥先去洗漱吧,宴席已经备好了。” 清玄悄然微红。 两月不见,衍哥哥是愈发随性了,得亏这是在后宅。 “好!” 夏衍摸了摸清玄脑袋,进了屋子,由霁月伺候着沐浴。 家宴特意摆在了致臻园。 虽已入了寒冬,因着有阵法防护,灵脉滋养,致臻园倒仍是满园春色,之前种下的灵蔬都长势喜人,有的甚至已经开花挂果,很是生机盎然。 灵泉中的锦鲤,长得是愈发肥硕,胖的都像猪了。 据说是静安每日投喂的结果。 “我才没有。” 静安极力否认,咽回不争气的口水。 “信你才怪。”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口中品宝器灵剑,“送你的。” 这剑自也是上次缴获,因造型灵巧,适合女修士,便特意留给了静安。 “谢谢哥!” 静安喜滋滋接过。 她虽是郡君,却委实寒碜,莫说神兵灵甲,便是储物袋都没有一个,最贵重的私人珍藏,便是之前送给夏衍的那一枚宝药。 结果才来宁城不久,就什么都不缺了。 其余几女,清玄啥也不缺,可儿有姜漓馈赠,如意并不喜欢舞刀弄剑,一心打理灵田,但夏衍也都精心准备了礼物。 “多谢郎君!” 如意最是高兴,她收到的是一柄可梳理灵脉的宝器锄头,以及用储物袋装着的一袋灵蔬种子,恨不得立即就将新的灵蔬种下。 等到宴席散去,夏衍自是留宿正院,跟清玄一诉衷肠。 此后三天。 夏衍竟是再未踏出后宅半步,直到雍国传旨内侍抵达... 第152章 太阴神蚕 “有劳戴公公。” 夏衍笑着递上一张银票,显示他对此次雍国赏赐还算满意。 雍国这次也还算大方。 三千户迁民,五十万石粮食,十五万两白银,五百套玄兵玄甲,五百匹优质战马,其余盐铁、布匹棉麻、耕牛农具、牲畜骡马等物资若干。 虽不足以支撑乌阳郡的开拓,至少也是有力补充。 在薛家被黑水商社踢出局后,先前夏衍跟薛灵素签署的物资采购协议却仍是要履行的,但也已然全数结清。后续再要从黑水商社采购物资,可就需要真金白银了。 除了国朝,林家、张家,甚至包括宋家、白家、孟家等世家大族,哪怕是在大开拓背景下,也都送来一批物资,以为贺。 尤其是张家,上次梭哈获胜,此番竟是再次加注。 夏衍又岂会拒绝? 重建一个乌阳郡或许不难,难的是,等到明年开春,倘若再攻占两到三个郡,一应人口钱财物资等,就会变得捉襟见肘。 说到底还是宁城开拓太过激进。 大本营乾宁郡虽已走向正规,到底才刚恢复一丝生机,连三年免征税赋的期限都还没过,如何能为新开拓之地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物资? 宁城如此作为,无异于是蛇吞象。 但又不得不如此。 大开拓十年难遇一次,抓住了这次契机,据有数郡之地的宁城,在下一次大开拓之前,有的是时间慢慢巩固根基。 先要解决有跟无的问题。 除了国朝赏赐,老登也代表雍国公室送来一份贺礼。 十五枚宝药,五千星石,三万斤灵米... 除了那块上古神源,并无什么新意,老登还是一如既往的抠唆。 “烦请公公代为转达,不知君父何时允我前往公室宝库挑选一二?最近手头有点紧。” 夏衍也是当众表达不满。 据有两郡之地,又被任命为云州拓荒副指挥使,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再不用唯唯诺诺。 公室宝库的那些个宝贝,他不要,迟早落入老七那个废物手里。 夏衍自是不缺什么宝器的,可架不住手下众多,再多的宝器也能消化掉,自然是多多益善,迟早要朝老登薅一把狠的。 “……” 戴荃面皮抽搐,是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应。 天家父子斗法,他可不敢参和。 “还有宁城的那些个暗卫,该撤的也都撤了,免得让黑冰台误以为是焦国密探,倒是发生冲突,可不好处理。” 夏衍也是适时露出獠牙,他可不想时时被老登监视。 “……” 身为暗卫指挥使,戴荃已是汗流浃背。 不确定乾宁君是否话里有话,变相指责前番暗卫护卫不利,被流沙钻了空子。 唯有沉默以对。 ……… 送走戴荃,夏衍返回真一楼,取出上古神源。 “这便是神源吗?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整块神源高不足一米,因着内蕴灵气被榨干,外面生成一层厚厚的石皮,看着跟寻常石头无异。 唯有以神识探查,才能微微感应到其中灵韵。 但也仅止于此。 神源之中到底藏着什么,是死是活,便是第六境大能也无法探查一二。 据说上万年前,大灾变刚结束不久,大量神源现世,坊间流传赌石,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赔的倾家荡产。 时至今日,神源已然成了各大势力宝库中的珍藏。 外间很难得窥真颜。 “也不知这神源中藏着什么…” 能被神源裹挟其中的,无外乎也就是天地灵根、上古凶兽蛋以及灵宝胚胎几样稀世珍宝。 随着时间侵蚀,无论灵根,还是凶兽蛋,都很难存活至今。 唯有灵宝胚胎最值钱,一旦开出,便是价值连城。 “切开看看吧…” 夏衍虽然福泽深厚,却也并没有报太大期望,当即凝聚钧天剑气,小心翼翼将上古神源切开。 “这是?” 但见神源中心,包裹着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白茧。 夏衍面色微动,他能感受到白茧中传来的生命波动,当即小心翼翼切开白茧,露出一只约莫只有两寸长的冰蚕。 看着瘦不拉几,生命气息极其微弱,随时都可能殒命。 许是嗅到不一样的气息,那冰蚕竟睁开黑黝黝的大眼睛,搜索一番后,最终锁定夏衍手中的储物戒指。 “这是…传说中的太阴神蚕?” 夏衍自是见识不凡。 相传,太阴神蚕需以太阴果或者烛夜果喂养,对于拥有阴灵体亦或是太阴神体的修士,乃是无上修行至宝。将其养在命泉之中,可帮助修士提纯真元,开拓命泉。 甚至有望将阴灵体蜕变为玄阴之体。 “还真是撞大运了。” 夏衍现在深信,自己福泽深厚了,随便切开一块上古神源,竟就能开出太阴神蚕这等神物。 关键还是活的。 “也罢,即是有缘,便赐你一桩机缘。” 太阴神蚕能存活至今,无论生命力,还是意志力,都是最顶尖的。 不该就此殒命。 想到这,夏衍忍痛取出储物戒指中,仅剩的一枚烛夜果。 这可是成熟的烛夜果。 仅此一枚,就抵得上百余枚下品宝药。 同样也是稀世珍宝。 “咕叽~~” 见到烛夜果,太阴神蚕奋起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一道白光,落到夏衍巴掌上,先是讨好地蹭了蹭夏衍,跟着便一头扎进烛夜果中。 等到再次从烛夜果中露出小脑袋,已然是恢复了一丝元气。 生命力果然顽强。 绑定一名紫色命格生灵,气运+5万 深度绑定一名紫色命格生灵,气运+10万 “小家伙还挺懂得感恩。” 夏衍也是笑了,“既如此,便给你找个好主人。” 说着便起身离开静室。 ……… “郎君…” 海棠院,秦阮正陪着姜漓用膳,见夏衍到了,立即起身相迎,脸上却闪过一丝疑惑,不是昨儿才留宿海棠院吗? 如今后宅有主母坐镇,她可不敢再独享主君恩宠。 “给你看个宝贝!” 夏衍坐下之后,也不打哑谜,将躺在烛夜果里的太阴神蚕取出。 “咕叽~~” 许是嗅到秦阮、姜漓两人体内太阴真气气息,正忙着啃果子的太阴神蚕,也是立时从果子里钻了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 “这是…太阴神蚕?” 自打修炼了《太阴真经》,秦阮自也是见识不凡。 就连姜漓都好奇凑了上来。 “这是我刚刚从一块上古神源中切出来的…” 夏衍略微解释了一下神蚕来历。 “你怕不是气运之子?” 姜漓也是被夏衍的运气给惊呆了,就,随便切一块上古神源,就切出了世所罕见的太阴神蚕,还是活的? 这运气也太过逆天。 想当年,爷爷也曾派人寻找过太阴神蚕,却苦寻而不得。 如今竟就这般出现在眼前。 姜漓心绪之复杂,实非外人所能理解,连带神情都有些恍惚。 “好可爱…” 秦阮自也是一眼就喜欢上了太阴神蚕,却又突然摇头,“郎君,这神蚕还是给姜漓姐姐吧,她比我更需要。” 提纯真气什么的,哪里比得上双修。 姜漓就不一样了,虽说在炼化体内尸气之后,身体基本恢复正常,到底肉身经历了千年时间的洗礼,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光阴痕迹。 大道至公,任何妄图窃取光阴者,终将受到时间长河的反噬。 对于未来修行,自也是一大隐患。 如能得太阴神蚕相助,不仅可提炼真气,还能将阴灵体进阶为玄阴之体,对于未来破境,自是大有裨益。 “我....” 姜漓有心拒绝,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可不是寻常之物,而是关乎未来大道。 “也行。” 夏衍略带深意看了姜漓一眼,将烛夜果连同太阴神蚕递了过去。 “谢谢。” 姜漓接过,呐呐说道:“那件事,我答应了。” 她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当初在阳平关地底,如果不是因缘巧合,被夏衍发现,她迟早会变成受本能操控的尸傀,最终难逃身死道消的命运。 来到宁城,不仅得秦阮相助,化去体内反噬之力,如今又得太阴神蚕这等天赐神物。 人生际遇,直接掉了个个。 千年过去,她这个前大离皇室,乾国郡君,之于东荒,赫然成了个没有身份凭证的黑户。 不留在封君府,又能去哪? “太好了!” 夏衍还没说什么呢,一旁的秦阮却是乐了,抓起姜漓手掌,笑着说道:“终于可以跟姐姐一直在一起了。” “???”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既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夏衍悄然散去种在姜漓识海的魂印,以免影响其后续修行。 姜漓也是会心一笑。 不知何时,两人之间早已建立斩不断的羁绊。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 得了姜漓应允,夏衍也不矫情,翌日便让黄阁以封君府名义,向国朝请封姜漓为封君府侧夫人。 侧夫人位份虽在君夫人之下,但同样享有品级,需由国君批准。 为防宗人府从中作梗,夏衍还特意给老登去了一封密函,简略说明了姜漓的出身来历,绝对配得上侧夫人位份。 想来老登也不会从中阻挠。 没理由啊。 第153章 大景皇子 处理完后宅私事。 夏衍这才腾出手来,分批接见造访宁城的宾客。 这些访客大致可划分为两大类。 一类,自然还是世家豪族的代表。 跟之前不同的是,此番前来宁城的世家子弟,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明显分量更重,带队的至少都是家族嫡系子弟。 有的甚至派出某房话事人,以示对宁城的重视。 如今之宁城。 足可与雍国任何世家大族平起平坐。 另一大不同之处,便是此番前来宁城送礼恭贺的世家豪族,不仅有来自雍国的老熟人,还有来自隔壁顺国,乃至中土的世家。 目的不言而明。 自也是想借机跟宁城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以达成更深度的合作。 由此可见,随着宁城拿下此轮大开拓首功,借着大景朝廷发往各地的封赏邸报,宁城影响力已然不再局限于雍国,渐渐闯出了一些名声。 世家豪族总是无孔不入的。 但凡有点野心的世家,都不会放过宁城这等新崛起之地。 夏衍的态度也很明确。 在跟这些个世家大族子弟见面时,再次重申,宁城乐见跟世家大族合作,以促进宁城的大发展大繁荣。 还是那句话,发展才是硬道理。 无论这些个世家豪族是来自雍国本土,还是顺国,亦或是中土,只要有诚意,愿意付出相应代价,都能赢得来自宁城的友谊。 宁城对所有世家豪族都持开放态度。 不仅愿意接纳世家子弟在宁城为官,也欢迎各大世家来宁城投资。 “宁城绝不会遏制商贸之事,恰恰相反,还鼓励商贸发展,有意促进商贸繁荣。对前来经商者,皆一视同仁。” 夏衍话说的很透,也很直白。 第二类前来宁城造访的,则是镜州、乾州的一些封主。 他们的目的有二。 一是试探夏衍这位新上任云州拓荒副指挥使的态度,看是否有合作的可能,追随宁城大军对外开拓。 二是有意加强跟宁城的商贸合作,互利共赢。 对于第二点,夏衍自是举双手欢迎。 且不说宁城从雍国采购各类商品,需要途径各大封地,光是宁城兴建的这些个作坊,就需要采购诸如丝麻、油菜籽、甘蔗等海量原材料。 仅凭宁城周边的村落田庄,暂无法满足此等需求。 只能是对外采购。 借着商贸往来,也能让宁城联络各方,加强跟乾州、镜州封主的联系,彻底在东荒站稳脚跟,何乐而不为? 至于各大封主提出的联合开拓之事,夏衍反倒模棱两可。 并未当场应下。 联合开拓说的好听,实际操作却是困难重重。 如何组建联合军队,谁负责指挥调度,谁负责后勤保障,攻下的土地以及战利品该如何分配,后续又该如何经营,全都是问题。 站在夏衍角度。 与其跟这些个大小封主们搅合到一起,不如甩开他们单干。 他费心拿下云州拓荒副指挥使职位,为的可不是当这些个封主的牵头人,而是奔着镇北军去的。 因着夏衍下场,白山在指挥使争夺战中胜出,自也是对夏衍投桃报李。 日前,白山已经来信,承诺,明年开春的大开拓战争,镇北军将调派两个主力营归夏衍调派指挥。 等于是宁城凭白增加两个营的兵力。 不仅如此。 白山还承诺,不会介入乌阳郡方向的开拓战争,由夏衍全权指挥调度。 看似大方,其实也是暗藏心机。 白山此举,无非就是用两个主力营以及乌阳郡方向的指挥权,换取夏衍这个副指挥使对云州开拓其余战场的不干涉。 说到底还是一场交易。 好在夏衍并不排斥这等交易,欣然接受白山好意。 可谓是皆大欢喜。 有了镇北军两个营的加入,明年开春,宁城哪怕同时面对三郡土著的联手,也已有了一战之力,就更不愿接受其他封主的投靠了。 爱干啥干啥去。 即便是兵员有缺,林家、张家也都表达了深度合作的意愿,愿意将两家之家兵交由宁城指挥,但并不谋求封地方面的诉求。 为的,仅仅只是加深双方之间的战略合作。 这才是夏衍喜欢的合作方式。 ……… 十二月廿五,晴。 历经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朝廷宣旨队伍终于是带着一万户迁居百姓,海量粮草物资,浩浩荡荡,进入乾宁郡地界。 效率并不算低。 得亏夏衍立下的乃是大开拓首功,作为首批迁居百姓,乃是从中土东南边境抽调,因而路途并不算远。 不然,在路上花费的时间还要更长。 入境之后,随行迁居百姓以及粮草物资,自有提前得到消息,早早迎在葛阳县的户曹官吏安排对接处置。 宣旨队伍,则是轻车简从赶赴宁城。 夏衍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但见一名青年贵公子,骑乘雪龙驹走在队伍中间,红袍银甲,剑眉星目,贵气逼人,一看就出身不凡。 正是大景十九皇子。 “师兄!” 夏衍是怎么都没想到,前来宣旨的竟会是赵琦。 当初在钧天剑阁,原主跟赵琦同为真传弟子,又都是天潢贵胄,关系还算不错。之前夏衍还曾给赵琦去信,请赵琦帮忙调查老七夏玄灵。 不想。 两人竟还能在宁城见面。 两年前,原主下山时,赵琦修为还处在神意境后期。如今再见,竟已突破到神意境圆满,随时都可能破入第五境。 不愧是大景皇子。 作为嫡子,赵琦才刚成年,就被授予三等镇国将军爵位。 位同三等侯爵。 如今更是已然晋为二等镇国将军,爵位远在夏衍之上。 无论个人气运,还是能获得的修行资源,赵琦这等皇子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绝非寻常封国公子所能比拟。 当然夏衍这个挂壁除外。 “两年没见,师弟风采,更胜往昔啊。” 在夏衍面前,赵琦并未摆皇子架子,主动下马,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诧。虽说战报中提及,夏衍在瓦岗城亲手镇压神意境后期的瓦岗寨主,更是硬抗七杀大阵,反杀流沙七煞,风头无双。 外界猜测,夏衍修为至少已经达到神意境后期,甚至可能圆满。 对此,赵琦是将信将疑,认为宁城方面为了邀功,战报难免有夸大成分。 如今见面,凭他神意境圆满修为,竟无法探查夏衍实力一二,难免心惊,对这位师弟更是又多了几分好奇。 夏衍到底是如何在短短两年时间里,不仅伤势尽复,修为还更上层楼? 是之前一直在藏拙,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赵琦此番主动请缨,前来宁城宣旨,主要还是想借着师兄弟的情谊,进一步拉近跟夏衍的关系,好结个善缘,以为将来计。 “师兄谬赞。” 夏衍当即将赵琦一行,请进宁城。 宣旨队伍要先在驿馆下榻,梳洗休整之后,再行前往封君府宣旨。 夏衍自是返回封君府等候。 ……… “感觉如何?” 驿馆中,赵琦看向身边侍从。 “比预想的还要繁华、热闹。” “我的这位师弟确实不一般,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竟还有如此治政之才?” 赵琦也难掩讶色,自打进入乾宁郡,他便有意观察,无论葛阳县,还是沿途村落,皆是井然有序,丝毫看不出新封地的荒凉气象。 哪怕是寒冬时机,仍能感知到由内而外的生气。 底层百姓是做不了假的。 “殿下可是有意招揽乾宁君?” 从侍从说话语气不难判断,其跟赵琦关系密切。 “哪有这么简单。” 赵琦摇头,“眼下不过结个善缘,将来如何,犹未可知。” 大景至今仍未立太子。 这到也正常。 天顺帝虽已在位六十余载,可作为第六境大能,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还远没到需要确立太子,以固国本的时候。 众皇子仍都还处在考察期。 偏偏一众皇子中,竟同时出现三位天资出众的天骄人物,分别是九皇子赵瑞,十三皇子赵璞,以及十九皇子赵琦。 这就不免令人遐想连篇。 赵琦作为三位皇子中最年轻的一位,虽系嫡出,到底差了一些底蕴。 最年长的九皇子,不仅修为早已破入第五境,更是在年初就被晋为辅国公,遥遥领先于十三皇子跟十九皇子。 便是十三皇子,也于去年破入第五境。 赵琦年龄最小,起步最晚,自也就更心急了些。听闻师弟夏衍立下大开拓首功,当即主动请缨,前来宁城宣旨。 却是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听闻乾宁君已被任命为云州拓荒副指挥使,殿下既是看好乾宁君,何不向圣上请旨,临时加入宁城阵营,随军出征。也好趁机立下开拓之功?” 侍从建议。 即便是皇子,没有军功,也很难提升爵位。 “不妥。” 赵琦摇头,“云州拓荒,牵扯到雍国跟焦国之间的世仇恩怨,又有钧天剑阁夹在中间,里面的水太深,岂可轻易涉足其中?” 身为皇子,自是要爱惜羽毛。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立时便会遭到御使弹劾,断不可轻易涉险。 “……” 侍从目光闪了闪,默然无言。 第154章 师门之争 赵琦此番前来宁城,随行的还有一些来自玉京的世家子弟。 都想跟着沾光。 其中就包括萧家第三代中的翘楚萧子良。 趁着赵琦下榻驿馆的间隙,夏衍在偏殿,跟便宜表哥萧子良见了一面。 “表弟如今是越发有出息了。” 萧子良态度热切。 临行前,父亲萧望之反复叮嘱,让他端正态度,务必要放低姿态,消除萧家之前跟夏衍之间的误会。 萧子良表面应下,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萧家虽比不上夏家,到底常年盘踞玉京神都,萧子良从小耳濡目染,难免对中土之外的封国持轻视态度,更遑论东荒这等偏僻荒凉之地。 可一路所见所闻,却是让萧子良大为诧异。 尤其眼见夏衍竟跟十九皇子这等皇室贵胄,都能平等交谈,关系熟络,就更彻底击溃了萧子良心中的那一丝傲慢。 无论出身,修为,还是权柄地位,人脉关系,都被全面碾压。 还怎么傲得起来? 因而刚一见面,萧子良就很快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外公身体可还硬朗?” 萧家主动示好,夏衍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如果他是个独行侠,那倒是可以对萧家不假辞色,以报前番被轻视之仇,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口号。 可他不是。 身为封君,还是一个极其有野心的封君,自是要尽可能将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随着宁城在玉京挂了名,进入天顺帝视野,以后难免会受到玉京世家豪族的关注,指不定就因着利益纠葛被谁盯上,在暗中施以冷箭。 萧家在玉京可是名副其实的名门望族,多少也算是一份助力。 如今又主动示好,何不顺水推舟? 没必要为了一点面子,彻底将彼此的路堵死。 那也太过幼稚。 “好的很,爷爷还经常夸你能干,要我们向你学习呢。” 得到夏衍友好回应,萧子良自也是高兴,顺坡下驴道:“这次听闻表弟你攻占乌阳郡,立下开拓首功,还特意命我送来贺礼。” 说着从储物袋取出一锦盒,里面足足装着三十枚宝药。 三十枚宝药。 哪怕是萧子良这等世家翘楚,也是心动不已,拿锦盒的手都有些发颤。 他何曾得过这么些宝药? 逢年过节,能得家族赏赐一两枚宝药,就能乐得屁颠。 由此,萧子良也是真切体会到,所谓的世家子弟身份,在夏衍这等封君面前,委实显得有些可笑。 无论权柄,还是手里掌握的资源,都是天差地别。 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 就好比眼下,面对三十枚宝药,夏衍却是无比淡定,只淡淡扫了一眼,随即便将锦盒推了回去,摇头说道:“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 从萧家之前的态度可知,他们绝非什么积善之家。 送上如此重礼,必定另有所图。 夏衍又岂会收? 他是缺宝药不错,却也不是什么宝药都收的。 “???” 萧子良眼中难掩诧异,他是真没想到,夏衍竟能有如此定力。 相比之下。 自己的心性修为反倒低了一筹,难怪夏衍能取得今日成就。 “是这样的。” 萧子良笑着解释道:“表弟你也知道,萧家枝繁叶茂,有不少旁系子弟颇有才干,却苦于没有机会施展,想来宁城讨一份差事。” “人我也已经带来了,表弟且考察一二,量才为用。” 言下之意。 倒是没有苛求说,一上来就谋取县令之位。 姿态摆的很低。 由此可见,萧家是真的想修复跟夏衍之间的关系。 “既是如此,那我便收下了,替我谢过外公。” 既是交易,夏衍自也不再推迟,“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既是入了封君府,那便要守封君府的规矩。倘若将来犯错,该如何处置,便是如何处置。” 他可不会因着对方是萧家子弟而徇私庇护。 “这是自然。” 谈到这一步,萧子良已然有了好好结交夏衍的想法。 此番来宁城,说不定还是他的一番机缘。 他虽天赋不凡,隐隐快要破入第四境,父亲萧望之在萧家地位也是举足轻重,但同辈还有一个堂弟萧子白,同样也是天资不凡。 将来谁能继承萧家爵位,仍是个未知数。 而像萧家这等世家内部的爵位传承之争,其惨烈程度,一点都不比封国皇朝的夺嫡之争差。 谁能继承家族爵位,不仅意味着获得最强气运传承,还拥有了家族修行资源的调配权,无异于是通往第五境,乃至第六境的捷径。 如能交好夏衍,将来说不定便是一个强力外援。 萧子良这才隐隐体会到,父亲安排他来宁城的一番苦心,之前还以为是个苦差事,如今看来却是另有深意。 好在他没有把事情搞砸。 ……… 一个时辰后,十九皇子赵琦来到封君府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有雍国公子,乾宁君夏衍,积极响应朝廷大开拓号令,主动有为,攻占云州乌阳郡,立下开拓首功,不负圣望。今特授偏将军,晋一等子爵,特恩三代不降。望再接再厉,积极开拓,钦哉!” “臣领旨谢恩!” 夏衍躬身行礼,周遭呼啦啦跪倒一片。 获封偏将军,气运+1万 获封一等子爵,气运+5万 有截天术在,些许气运加持,已经无法让夏衍动容。 他更在意的反倒是朝廷封赏。 比如那五十匹雪龙驹以及五百匹踏雪龙驹,又比如那五百套玄兵玄甲,很是解了燃眉之急,让宁城此次军队扩编补上最后一块短板。 除此之外,朝廷此次封赏,还有宝药三十枚,星石五千枚,灵米五万斤,粮食五十万石,白银二十万两,各类牲畜骡马物资等更是难以计数。 处处彰显大景朝廷的非凡底蕴。 有这么些好处可拿,夏衍的感激自是真心实意。 不掺杂一丝水分。 “对了,师弟,这是师尊托我转交给你的。” 宣旨完毕,赵琦又递过来一个小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钧天剑符。 钧天剑符虽只能使用一次,却灌注了掌门陆羽的一丝钧天剑意,用神魂激发之后,威力相当于第五境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考虑到宁城二次开拓在即,这份礼物算是非常用心。 只是陆羽怎么也想不到,夏衍竟是已然破入第五境,再看这张钧天剑符,多少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这剑符,可是有什么说法?” 夏衍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钧天剑符。 自打入主东荒以来,夏衍是频频遇险,被各路大能埋伏狙击,如果不是底牌充足,怕是早就交待在东荒大陆了。 在此期间,作为镇守东荒的仙门圣地,又是原主师门,钧天剑阁却始终没有现身。 也一直没个说法。 夏衍是要尽可能地团结各方势力没错,却也不可能任由钧天剑阁拿去宁城半成气运,却什么都不做。 那可就太欺负人了。 先前只是碍于双方实力相差太太,夏衍不好直接诘问钧天剑阁。眼下正好有了这个契机,自是要趁机表明一下态度。 宁城虽比不得封国,却也不是可任凭揉捏的。 赵琦闻言,目光微凝,装作没听懂夏衍的话外之音,笑着说道:“这自然是师弟你立下开拓首功,师尊特意托我送来的贺礼。” 原主当初加入钧天剑阁,本就是交易大于师徒情分。 作为四大仙门之一,钧天剑阁更是有着一种超脱心态,只为护佑人族安危,莫说介入雍国内政,便是雍国、焦国之争,也是以冷眼旁观为主。 故而前番原主遇刺,钧天剑阁并没有给出半分反应。 甚至之后还让夏玄灵住进了天玄峰。 只是世易时移,夏衍不仅就藩东荒,还在短时间内,很是干出了一点名堂,搞得钧天剑阁也跟着沾光,自是要有所表示。 这才有了这次的剑符赠送之事。 “既是贺礼,对于我缕缕被刺杀之事,师尊可是有什么说法?” 夏衍并不准备就此揭过,“先前我没重返第四境,便屡次遭到第四境强者伏击。之后开拓乌阳郡,更是遭遇流沙组织刺杀。师弟我慌啊。” 话说的很软,却又暗藏机锋。 尤其这话夏衍是以陆羽弟子身份说出,而非宁城封君,自也是多了一分温情在里面,不至于把场面搞得太过僵硬。 “这个,此事师尊当有其他考虑,师兄我也不好置评。” 赵琦何等圆滑,才不会被轻易卷入其中。 跟夏衍加入钧天剑阁只为镀金不同,赵琦加入钧天剑阁,可是冲着获得钧天剑阁支持而去的,彼此之间绑定更深。 很多事情反倒不好表态。 “那便劳烦师兄,此番返回宗门之后,替师弟代为传代,恳请宗门看在昔日情分上,对宁城照拂一二,免得被歹人所趁,有损宗门威名。” 夏衍可不会轻易放过。 赵琦此番来宁城,既然是想套关系,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这是自然。” 夏衍言辞恳切,赵琦又能奈何? 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第155章 张家联姻 当天晚上,夏衍在封君府设宴,招待赵琦一行。 席间自是宾主尽欢。 翌日一早,因着除夕将至,赵琦并未在宁城久留,当即率部离开。 他要先赶往雍城,再乘坐传送阵返回玉京。 “终究还是没开口吗?” 宁城郊外,望着赵琦远去背影,夏衍若有所思。 他之前还猜测,师兄赵琦传旨只是顺带,主要目的,应该还是想留在宁城,参加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以获取军功。 结果并没有。 “看来,宁城还是没能入了师兄法眼啊。” 既然对方看不上,夏衍自也没有上赶着巴结的道理。 更是无意介入夺嫡之争。 夏衍也从不是屈居人下之人,将来但凡有机会,便要自请封国。 一旦时机成熟,未必就不能取而代之,做那人族共主。 何须介入夺嫡? 送走赵琦一行,此番攻克乌阳郡的战争福利,基本也就吃得差不多,接下来就是将这些个战利品消化,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不想。 夏衍才刚回府,静安就又找上门来。 先是汇报了一下庆余堂的发展近况,又聊了聊对乌阳郡的开拓事宜,跟着便话锋一转,“哥,薛灵素找到我,说希望将薛家商会并入庆余堂,你怎么看?” “薛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最近太忙,夏衍属实没空关注薛家近况。 “差不多吧。薛姐姐不知因何事,被黑水商社拿捏,导致薛家在雍国本土的生意折损大半。来到宁城,因无有门路,发展的也不是很顺利。” 说起来,当初薛灵素抵达宁城时,还曾上门递过拜帖,只是被夏衍拒了。 消息传出,薛家想要在宁城有所作为,几乎是举步维艰。 又赌输了一回。 时至今日,薛家已然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被王家生吞活剥。尤其随着大开拓令颁布,王家欲要在此轮开拓中有所作为,就更是加紧了对薛家的逼迫。 听说薛家主母都已松了口。 唯有薛灵素心有不甘,竟是想要再赌一把,欲将薛家生意并入庆余堂。 “倒也是个奇女子。” 对薛灵素遭遇,夏衍还是有一点愧疚的。 薛家无论是被黑水商社算计,还是在宁城举步维艰,或多或少,都跟他有着一点关系。 “哥你是同意了?” 静安眼前一亮,她跟薛灵素关系还算不错。 “为什么不呢?” 夏衍嘴角带笑,“别人怕王家,我可不怕。” 作为积年的经商世家,薛家自然是一块肥肉,可在王家放出风声之后,大多数家族也就打了退堂鼓,不愿参和其中。 唯有宋家等少数巨擘仍旧没有放弃,躲在暗中虎视眈眈。 薛灵素无疑是非常聪明的,深悉选择宋家跟选择王家,并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甚至可能情况更糟。 唯有宁城,既不惧怕王家,又可能会给薛家一条新的活路。 庆余堂到底还是成立时间太短了。 虽然借助封地重建这等得天独厚的优势,又有可儿、静安前后两任东家辛苦操持,到底还是家底太薄,根基太浅。 无论规模,还是渠道,都无法很好地实现夏衍的意图。 更遑论说,将触角主动延伸到中土以及各大封国。 薛家虽被掏空,到底大的框架还在,既有现成的成熟渠道,又有经验丰富的掌柜伙计以及熟练工人,招牌也还算响亮。 以上这些,又恰巧都是庆余堂所欠缺的。 可谓是完美互补。 如能兼并薛家生意,又有夏衍的鼎力支持,庆余堂必定能在极短时间实现新的跨越发展,跻身知名商社序列。 影响力也将不再局限于封地范围。 除了薛家商会本身,夏衍更看好薛灵素其人。 身为闺阁女子,不仅极具经商天赋,还胆大心细,颇有城府,如果不是时运不济,说不定还真能干出一点名堂来。 只要没有二心,将来在庆余堂未必就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太好了!” 静安自也是乐见如此的,笑着说道:“哥你可是要见一见薛姐姐?” “还是算了。” 夏衍摇头,“此事既是你提出来的,便由你全权负责。” 他有预感,兼并薛家商会,绝不会像静安想象的那般顺利。 王家可不是泥捏的。 加上薛家主母这一层关系,后续怕是少不了一番波折。 正因为此。 夏衍才要借机好好历练一下静安,看静安会否因着跟薛灵素的闺中关系,而影响到后续的谈判合作。 “这,好吧!” 静安虽有压力,却也并未临阵退缩。 不愧是女中豪杰。 ……… 雍宫,偏殿。 雍国公面前放着两份奏章。 一份来自宗人府。 对封君府上报的,欲纳姜漓为侧夫人一事,建议不予批准。 理由是姜漓来历不明。 一份自然便是夏衍送来的密函,简要说明了姜漓身份。 “臭小子,当真艳福不浅。” 以夏衍如今的身份,即便是侧夫人,也有的是世家嫡女愿意。但姜漓身份实在特殊,雍国公没理由不同意。 “大哥对老四,很是有怨气啊。” 宗人府奏章措辞如此生硬,甚至都不准备派人前往宁城核实,便即给出“不予批准”的建议,很难说,这其中没有掺杂私人恩怨。 之前宗正夏昭前往宁城主持大婚时,曾跟夏衍闹出不愉快。 这事雍国公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夏昭竟会记恨至此,一点都没有当长辈的样子。 “是常年呆在都中,太过安逸了吗?” 雍国公目露寒光,琢磨,是不是找个理由,拿掉夏昭宗正之职,赶回封地,省得在都中搅风搅雨。 ……… “这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人?” 张坚消息灵通,第一时间获悉夏衍欲纳一女子为侧夫人之事。 神情颇为懊恼。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将孙女张嫣许给夏衍当侧夫人,吃亏当然是吃亏了些,好歹能借着联姻,彻底绑定张家跟宁城的关系。 越是看好宁城的未来,就越要下重注。 在这个世家门阀盛行的时代,没有什么纽带比联姻更紧密。 林家不就沾了联姻的光吗? “此事不能再拖了。” 夏衍身为封君,最多只能纳两名侧夫人。 谁先谁后都有讲究。 张嫣身为张家嫡女,当侧夫人已经够委屈了,自不能排在后面。 当即找到二弟张横。 再怎么说,张嫣也是张横的亲孙女,必须要尊重张横的意见。 “大兄,这,何至于此?” 张横难得不乐意,“以嫣儿的品格,何须给人当侧室?” 莫说是在张家,便是放眼整个雍国,无论品貌,还是修行资质,张嫣也是最顶尖的存在,甚至被誉为雍国第一美人。 给人当侧室,岂不招人笑话? 哪怕对方是名噪一时的乾宁君。 “是委屈了些,关键还要看嫣儿自己怎么想。” “这…” 张横立时语塞,还能怎么想? 过去两年,他给嫣儿寻了好几门亲事,都被拒绝。 显然还是没放下乾宁君。 “罢了,此事便由大兄安排。” 两相权衡之后,张横到底还是以家族利益为先。 “既如此,此事便要快。二弟你给嫣儿去信,征求嫣儿意见。我进宫一趟,向君上求个恩典,暂且压下册封之事,争取拖到年后。” 张坚更是冷酷,早已想到应对之策。 ……… 钧天剑阁。 赵琦人还没返回玉京,灵鸽传书就已送达宗门。 换做以前,夏衍的些许抱怨之词,自是无法引起钧天剑阁重视。 可今时不同往日。 夏衍不仅拿下大开拓首功,占据乌阳郡,还担任云州拓荒副指挥使,可以预见,在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中还将有所作为。 倘若再拿下一到两个郡,单论封地面积,在东荒封主中已是数一数二。 由不得钧天剑阁不重视。 “此事,你怎么看?” 掌门陆羽,将信函递给外事长老苏千。 身为外事长老,苏千负责钧天剑阁一应对外事务,联络东荒各大人族势力,在宗门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流沙刺杀一事,确实是我的疏忽。” 苏千一是没想到,宁城会在入冬之前就突袭乌阳郡,二是没想到焦国会这般疯狂,直接祭出流沙这张王牌。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虽说钧天剑阁高手如云,但要看顾如此之多的势力,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说到底还是不够重视啊。” 陆羽却是直指问题核心。 钧天剑阁真要将夏衍这位真传弟子放在心上,就该安排人暗中保护,至少也该安排一名内门弟子,作为居中联络人。 实际却什么都没做。 说到底,还是认定夏衍无法再重新崛起。 结果被啪啪打脸。 “掌门说的是,年后我便安排一名内门弟子常驻宁城,在宁城设立联络点。尽可能消除乾宁君对宗门的误解。” 身为外事长老,苏千行事向来灵活,懂得变通。 “亡羊补牢,尤未晚矣。” 陆羽这才满意点头,“前番焦国不是派出使者,要求我们居中调停吗?转告焦国,相关赔偿再加三成。” 这是要慨他人之慷了。 如此,既变相补偿了夏衍,又不会有损钧天剑阁威严。 “宗主英明!” 第156章 薛家生变 等到夏衍处理完积压的政务,见完该见的人,除夕也就到了。 是一刻都不得停歇。 夏衍这个封君都这么忙,底下的官吏自然也是不得清闲。 在乌阳郡。 以李唐为首的武将忙着练兵,以陈悝为首的文臣忙着重建。 同样是在跟时间赛跑。 而在乾宁郡,一众官吏也要忙着将雍国以及大景朝廷送来的人口、物资以及牲畜等,以最快速度妥善送往乌阳郡安置,一刻都不得耽搁。 因着重建任务繁重,连例行年假休沐都通通取消。 夏衍也没在除夕夜大宴群臣。 好在今年的除夕家宴,不仅有清玄这位当家主母操持,还新增了姜漓这位预备侧夫人,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除夕前一天,清玄还在封君府设宴,宴请留在宁城的各家女眷。 也算全了君臣之义。 ……… 致臻园。 清冷的月色下,清玄几女在亭中饮酒闲聊。 夏衍却在一旁空地上习练天尊拳,为诸女助兴。 因着庶务越发繁重,夏衍虽不至于懈怠个人修行,到底没有之前那般全心全意的投入,心境也不免被俗世侵染。 过去一年。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妥协,学会之制衡之道。 却也不可避免地失去了几分锐气。 好在有天尊拳。 每一次练拳,其实都是在练己,磨去心境中的迟疑与患得患失。 结果就是,在俗世与拳法真意的双重淬炼之下,夏衍外表看着愈发圆润,内里却又变得愈发刚强,隐隐有了外柔内刚之浑圆气象。 此乃大宗师之气象。 在此等气象之下,无论天尊拳,还是钧天剑法,都有再次突破的征兆,欲要从大成之境,迈入圆满之境。 一招一式皆不再拘泥于形式,而是随心所欲,随心境而变。 变得愈发不可捉摸。 “衍哥哥的拳法,又有进益了呢。” 清玄虽还未破入第四境,眼光却极为独到,若有所思。 “这家伙...” 姜漓身为第五境大修士,眼力自也不凡,每每以为看穿了夏衍,却又每次都能带来新的惊喜跟震撼。 凭夏衍如今的心境修为,将来破入第六境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第六境大能。 那可是足以镇守一个封国的无敌存在。 姜漓现在愈发期待,夏衍将来能走多远了,能破去桎梏,再攀高峰,登上那人族修士中鲜有人抵达的第七峰吗? “还有…” 姜漓不着痕迹瞧了对面的林清玄一眼。 别看她才搬血境圆满,周身已然是气韵萦绕,随时都可能破入第四境。 又是一个绝世妖孽。 听夏衍说,林清玄修行不足两年,简直恐怖如斯。 不止是林清玄。 还有秦阮,卫如意,静安郡君,甚至是府中的霁月、紫鸢、琥珀几位侍女,修行天赋都很不一般。 简直就是一个妖孽窝。 能在身边聚集起这么些天骄种子,说夏衍不是气运之子恐怕都没人信。 她自己不也沦陷了吗? “郎君…” 相比姜漓的冷静,秦阮目光中就只剩下痴迷。 自打以痴情意境破入第四境,她对夏衍是愈发依赖了。此等心境对修行本来并无益处,偏偏在痴情意境加持下,秦阮修为却在突飞猛进。 也不知是福是祸。 ……… 宝黄界。 滴血湖畔,夏衍持剑而立,周遭已无一头活着的血妖。 又赢了一轮。 可体内的真元也已见底。 虽说最近实力仍在突飞猛进,可滴血湖的难啃程度仍是远超想象,一轮战罢,也只能耗去滴血湖约莫四分之一的湖水。 这要何时才能通关? 好在夏衍也只是将此地当场杀戮试炼场,尽情释放心中积攒的杀意。 “哗啦~~~” 伴随着赤红湖水的涌动,新一批的血妖成型,杀上岸来。 “来战!” 夏衍体内真元虽然所剩无几,心中战意却是丝毫不减。 像极了孤勇者。 便是在这样的杀戮中,夏衍度过了又一个除夕之夜。 ……… 一转眼,时间便来到天顺77年。 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结果除夕刚过,就有麻烦找上门。 “哥,薛家那边出事了。” 静安一脸沮丧。 “怎么说?” 夏衍倒是淡定。 “本来都谈好了,薛家主母,还有薛姐姐的哥哥薛贵,突然反悔,要将薛家商会纳入王家旗下。我们就只接收到宁城这边的资源。” 薛家在宁城的经营本就半死不活,又不能对庆余堂形成互补。 等于是白忙活一场。 “这事,薛灵素怎么说?” 夏衍不置可否。 “薛姐姐被家里人背刺,又是哥哥跟母亲,她也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吗?” 夏衍嘴角冷笑,“当初谈妥之后,可有签订契约文书?” “自是有的。” 静安似乎想到什么,豁然抬头,“哥哥你是想?” “答应宁城的东西,可没那么好反悔。真当宁城是摆设吗?” 此时此刻,夏衍也是霸气侧漏,“告诉薛家母子,倘若不按文书履行契约,便等着廷尉府上门拿人吧。在都中,看王家能否一手遮天?” 有林家张家的鼎力支持,夏衍也是底气十足。 想当初,秦家父子被王远陷害,夏衍即便抓住把柄,都不敢贸然扭送廷尉府。 只因在都中的影响力远不如王家。 短短两年过去,却是乾坤颠倒。夏衍异军突起,获得都中众多世家豪族的大力支持,王家却日渐式微,更是被雍国公不断打压。 此消彼长,夏衍又何惧一斗? “哥,真要如此吗?” 静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真要对簿公堂,输赢暂且不说,却是将薛灵素逼上了绝境。 “那就要看薛家母子怎么选了。” 如非必要,夏衍当然也不想轻易消耗林家、张家的人情,“替我转告薛家,如果他们不作妖,封君府可以给薛贵留一个位置。” 相比意气用事,花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才是更重要的。 “还是哥你厉害!” 静安也是眼前一亮,一点就透。 薛家为何一直被都中勋贵圈子排斥鄙视,缕缕成为被人嗤笑的对象?说到底,还不是因着是商贾世家,出身低贱,文不成武不就的。 想要摆脱此等困境,作为薛家唯一男丁的薛贵,便是薛家唯一希望。 奈何薛贵也是个不成器的。 如果封君府能给薛贵一个官职,哪怕他这一代不行,至少也是有了官身。下一代再好好培养的话,通过三五代人的努力,未必就不能翻身。 这个诱惑,无论是薛家主母,还是薛贵,都当无法拒绝。 “这次可不能再搞砸了。”夏衍笑着打趣。 “哥你看好了吧!” 静安面色羞赧,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结果。 静安刚走不久,夏衍就收到截天术反馈。 绑定一名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深度绑定一名紫色命格者,气运+10万 紫色命格,必然便是薛灵素了。 两人都未见面,薛灵素竟是一步到位,达到誓死相随程度。 是心怀感激?还是暗生情愫? 大抵是前者。 不管此番跟王家的斗法能否取胜,能得薛灵素誓死效忠,已是大赚。 ……… 雍城,薛家。 “母亲,咱们这么做,妹妹又该如何自处?” 薛贵虽然不成器,对薛灵素这个妹妹,却是又敬又爱的。 原本薛家都已经跟庆余堂签订了契约文书,却又迫于王家压力,突然反悔,委实是有些不地道。 “王家施压,我又能如何?” 薛母一脸愁容,“你二舅说了,如若不答应,从今往后,便绝不再插手薛家之事。你又是个不成器的,万一哪天又惹出什么祸事,我又该找谁去?” 王家虽然不咋地,但也委实帮薛贵免去了不少祸端。 “呸!乘人之危,他算哪门子的舅舅。” 薛贵仍是一脸不忿。 “休得胡言!” 薛母面上斥责,心中却也是气极。 自打姐姐突然在宫里殁了,她跟王家的关系本就愈发疏远。如今王家又是这么个处境,二哥手段反倒愈发狠毒起来。 尤其是对自己人。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家再如何不堪,捏死薛家却也跟捏死蚂蚁一样。 “要怪,就怪你妹妹命不好吧。” 薛母叹气。 两次攀附,一次是四公子,一次是七公子。 却都成了都中笑柄。 但凡薛灵素能嫁个好人家,薛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任凭王家拿捏。 “我....” 薛贵倒是想说几句硬气的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关键没那个底气啊。 他一个从小到大只会斗鸡走狗,沉醉于声色犬马的纨绔,又没有家族依仗,如何有那个本事撑起家族门面? 唯有继续摆烂装糊涂,醉生梦死而已。 此番得罪宁城,将在雍国本土的家族生意并入王家,看似得利,实则也不过只是延缓死亡,苟延残喘而已。 一旦薛家生意被王家吃干抹净,便是薛家彻底消亡之时。 以王家如今做派,又哪有什么情分可言。 “我的儿,你可一定要争口气啊。” 薛母又如何不自知,只能是将宝压在薛贵身上,盼着他能趁着还有几年腾挪时间,做出一点名堂来,为薛家保留一线生机。 母子两人正聊着,有管家手持密函匆匆而至... 第157章 护城大阵 “母亲,是,是宁城发来的密函…” 薛贵拿信的手都不觉有些颤抖,他们这次所作所为,坑的可不止是薛灵素,还彻底得罪了庆余堂。 而谁不知道,庆余堂背后站着的,正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宁城? 自打攻占乌阳郡,立下开拓首功之后,莫说是在雍国,便是在大景朝廷,宁城也是挂了名的。 乾宁君威名早已播之内外。 最近更是有传言,说张家欲将嫡女张嫣,许给乾宁君当侧夫人。 行情可见一斑。 薛家此番临阵倒戈,投效王家,最怕的,便是招致宁城报复。 可怕归怕,宁城到底是在千里之外,王家的威胁可是近在眼前。 两权相害取其轻。 至少站在薛贵角度,薛家此举,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妹妹可还在宁城呢。” 薛贵心中发紧,却也只能颤抖着打开密函,看着看着,神情却是变幻不定,似乎遇到什么难以抉择之事。 “我的儿,可是信中说了什么?” 眼见薛贵如此神态,薛母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母亲你自己看吧,是妹妹写来的。” 在信中,薛灵素并未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只是将夏衍提出的,为薛家准备的两个选项,原原本本转述。 要么对簿公堂。 要么举家前往宁城,给薛家一条生路。 “这,这这…” 薛母看罢,也是一脸为难,似乎怎么选都是绝路。 真要对簿公堂。 谁输谁赢或许不一定,夹在中间的薛家,却必然会成为替罪羊。 “母亲,咱们去宁城吧。” 关键时刻,反倒薛贵颇有决断,咬牙说道:“与其呆在都中被慢慢榨干耗死,不如前去宁城搏上一搏。妹妹可也还在宁城呢。” “我的儿,你又哪里知晓王家手段。” 薛母一脸愁容,“凭你二舅的心机,岂会坐视咱们母子顺利离开都中?” 薛家内外怕是早已布有王家眼线。 根本就插翅难飞。 “妹妹在信中提及,十天后,会有一支林家车队前往宁城。到时,我们可与林家同行,晾王家也无法奈何。” 薛灵素当然没这个面子,能够请动林家解围。 是静安求到清玄,清玄再给林家去信,这才有了此番布置。 “可,可真要离了都中,怕不就是一去不回。” 薛母到底是妇道人家,一辈子都没离开过雍城,骤然举家搬迁,又不知宁城是个什么情况,难免迟疑惶恐。 “那便一去不回。” 薛贵又何尝舍得都中的繁华热闹,却又不甘被王家如此拿捏。 总要搏上一搏。 “我的儿,你去宁城,我守在都中。” 薛母却是有了决断,准备单独留下,以应对王家可能的报复。 她到底是王家女。 再怎么报复,总不能欺负上门吧? “母亲,这如何使得?” 薛贵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要走一起走。真要把你一人留在都中,是为大不孝,您让儿子以后如何见人?又有何颜面入封君府为官?” 大景以孝治天下。 真要落下不孝之名,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这…” 薛母却是没想到这一截,叹气说道:“罢了,便由你安排吧。” “我这就去准备。” 薛家家大业大,真要撤出都中,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归置。 ……… 封君府。 开年之后,夏衍收到两份来信。 一封来自雍城。 张家欲将张嫣许给他当侧夫人,雍国公已然应允,并赐婚。 “张嫣…” 对于这位原主的追求者,夏衍并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长得倾国倾城。 张家还真是下了血本。 对于联姻,夏衍当然也是没有意见的,只是提出,须得同时给姜漓、张嫣两人赐婚,同时纳为侧夫人,不分什么先后。 他不可能让张嫣踩在姜漓头上。 同意同时赐婚,已经是看在张家面子上了。 知道姜漓来历的雍国公,自也是赞同此举,爽快同意同时赐婚,并将册封典礼统一定在了二月初十。 不日。 太常丞张横就将亲自担任“持节使者”,前来宁城主持相关册封仪式。 侧夫人比不上君夫人,一应仪式均需简化,原本是用不上张横这位太常丞亲自出马的,只需太常寺指派官员即可。 张横此番前来,一则是为孙女张嫣撑场面,二则也是借机跟夏衍商谈结盟之事。 另一封来自钧天剑阁,写信的正是外事长老苏千。 苏千在信中表示,为了加强宗门跟宁城的联系,不日将派遣一名内门弟子,携三名外门弟子,在宁城设立联络点。 内门弟子人选,也正是张嫣。 此外,苏千还在信中隐晦提及,宗门为宁城争取焦国赔偿之事。 “焦国赔偿吗?倒是会慨他人之康。” 关于焦国要对刺杀之事,对雍国做出变相补偿之事,夏衍已经从老登那里获悉,只是补偿标准一直没谈拢。 现下钧天剑阁强势介入,此事预计很快就将尘埃落定。 果真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夏衍不过抱怨了几句,就促成钧天剑阁亲自下场帮场子。 但不知为何,对于钧天剑阁这等“只进不出,慨他人之康”的行为,夏衍本能感到一丝不喜,这也太抠门了。 对得起那半成气运吗? 说是人族镇守,换个角度,未必就不是人族毒瘤。 但没办法。 他现在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实力不够强大之前,该妥协忍让,还得妥协忍让。 “还是要尽早突破第六境啊。” 不然,跟这些个大势力交锋,怎么都没有底气。 ……… 这一日。 夏衍正在偏殿处理庶务,姜漓罕见主动找上门。 “完全恢复了?” 夏衍感知下,姜漓体内已无一丝尸气,整个人重新焕发生机,原本就极美的容貌,衬托的愈发光鲜亮丽。 “恢复了,还要多亏你送的太阴神蚕。” 姜漓心情也很不错,消除反噬之力,炼化体内尸气,对她而言,无异于是一次浴火重生。 体内唯一隐患便是时间道痕了。 这个没办法。 只能是不断突破修为境界,以此来消除时间道痕。 “这个给你。” 姜漓从储物戒指,取出一枚烛夜果。 当初在阳平关地底收获的三枚成熟体烛夜果,夏衍、姜漓以及秦阮一人分得一枚,只是夏衍那枚被用来喂养太阴神蚕。 为了补偿夏衍,姜漓便将自己的那一枚送回。 “收着吧,你比我更需要它。” 倘若换做一年前,夏衍确实很难抵御烛夜果的诱惑。 但今时不同往日。 在夏衍这,烛夜果基本等同于一百枚下品宝药,是完全可替代的。 可对姜漓而言,烛夜果乃是提炼体内太阴真气,补齐修行道基的绝佳补品。尤其是在得到太阴神蚕之后,配合使用,几乎必然能进阶为玄阴之体。 夏衍又岂会短视? 因着区区一百枚宝药,而去坏了姜漓的修行机缘。 “我能做点什么吗?” 姜漓显然不甘心,自尊心还挺强。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 姜漓面色微红,“我的意思是,想找点事情做。” 她可不想一直窝在后宅。 “这个没问题,你有什么想做的,又或者擅长什么?” 夏衍一向都不排斥后宅女子自立。 “在爷爷熏陶下,修行百艺中,我最擅长的便是阵法之道。” “阵法之道吗?” 夏衍却是眼前一亮,笑着说道:“宁城最缺的便是阵法师了,你可能将宁城护城大阵修复?” “只要灵材足够,应该没问题。” 姜漓很是自信,“当初我跟着爷爷学习阵法之道,便是以宁城护城大阵为蓝本,反复拆解钻研,早就烂熟于心。” “那可太好了,需要什么灵材,尽管说。” 夏衍很是财大气粗。 攻克乌阳郡就搜刮了一批灵材,加上宫里、朝廷以及各家送的,夏衍手里很是囤积了一批灵材。 实在缺的,大不了用星石找黑水商社购买。 “大概就这些吧。” 姜漓似乎提前预判了夏衍的想法,竟是当场从储物戒指取出一清单名册。 “这,这么多?” 夏衍接过一看,立时傻了眼。 他自以为够富庶了。 可跟修复护城大阵所需的灵材一对比,简直啥也不是。 连一成都不到。 不仅数量远远不够,质量也是相差甚远,因着是护城大阵,不少灵材都是稀有,乃至最顶尖的存在。 那些个山寨匪村哪里能有? “我手里还有一批顶级灵材,但最多也只够用来修复封君府极其周边的法阵。其他别说外城,便是内城,也是远远不够的。” 姜漓也不吝啬,将自己手里的灵材悉数献出。 “那就先修复封君府范围的法阵,其他还缺的灵材,我来想办法。” 夏衍并未轻言放弃。 护城大阵之于一座城池,实在太过重要,意义非凡。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姜漓却是不解,“乾宁郡位于乾州境内,于封地而言,本就是大后方。城内又有数名第四境强者常年坐镇,难道还怕敌人打上门来不成?” 夏衍一直以来的风格,从来都是攻击性十足。 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保守了? 第158章 同族相残 “这不一样。” 夏衍摇头,“护城大阵除了应对最终一战,更大的意义还在于,给住在宁城,包括想要住进宁城的百姓,一个强大的心理暗示。” “即宁城哪怕是在东荒大陆,也是绝对安全的。” 过去两百年雍国对东荒的开拓,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只进不退。 以乾州为例,历史上雍国开拓者跟东荒土著之间,就至少在乾州发生过三次拉锯战。可能刚攻占某个郡,不久之后,就又遭到东荒土著的大规模反扑,重新陷落。 “东荒土著有这么厉害?怕不是背后有妖族在暗中支持。” 姜漓果真见识不凡。 “不止是妖族。” 夏衍摇头,“还有包括焦国在内的大周圣盟。” 大周圣盟夹在大景皇朝跟东荒妖族之间,按理说,该跟同为人族的大景皇朝更亲近些,以共同对抗东荒妖族。 事实却恰恰相反。 为了生存,同时也是为了获取对抗大景皇朝的资本,最近两百年,大周圣盟反倒是跟东荒妖族越走越近。 “听说在焦国境内,东荒妖族不仅可光明正大地出现,甚至还被奉为座上宾,处处享受超国民待遇。焦国民间对于东荒妖族,也多有慕强心理。” 夏衍直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人歼吗?” 姜漓却是出离愤怒,东荒可是大离旧土,怎么就养出这么些玩意儿? “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同类相残起来,往往比异族更难对付。在焦国人眼里,如果可以,他们巴不得自己是妖族,而非人族。” 夏衍却是比姜漓看得更透彻。 “话说回来,宁城想要在东荒真正站稳脚跟,成为雄踞东荒的雄城,吸引更多人才跟商人,就必要要修复护城大阵,否则难以安其心。” 为了这个,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是值得的。 “只要灵材足够,我这没问题。” 了解了前因后果,姜漓自无不可,“第一步,我先将封君府的法阵修复了。现在布置的两道法阵实在有些掉价,我都看不过去了。” “三阶法阵确实很差劲,可后宅布置的五行防护法阵,没那么不堪吧?” 夏衍汗颜。 当初为了买下此阵法,他可是掏空了家底。 “也是垃圾。” 姜漓却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原先的护城大阵,可是能挡住第七境尊者的全力一击。区区四阶法阵,又算得了什么?” “…你说的对。” 夏衍也是被镇住了,难怪需要那么些稀有灵材。 值!!! ……… 姜漓走后,夏衍当即给老登去信。 告知老登,封地新来了一位阵法大师,计划启动宁城护城大阵修复计划,希望老登能慷慨解囊,支援一批灵材。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该薅羊毛还得继续薅。 前番老登送的上古神源虽说开出太阴神蚕,却被夏衍归结于自身运气。 老登本质还是抠唆。 公室宝库那么些宝贝,不薅走一批,留着给夏玄灵霍霍吗? 在信中夏衍还提及,希望老登在跟焦国谈判时,能将焦国的部分赔偿,换成用于修复护城大阵所需的稀有灵材。 同时提醒老登,焦国赔偿要在开春之前拿到。 以免第二阶段开拓战争开启之后,宁城表现太过激进,让焦国下不来台,亦或是跟焦国发生直接冲突,导致焦国赖账。 命人将信送出,夏衍又召见黑水商社李掌柜。 “小的李亮,拜见少君!” 得到召见,李亮急匆匆从铺子赶来,额头都跑出汗了。 脸上却透着激动。 天见可怜,夏衍已经有一年多没召见他了。 作为宁城在东荒崛起的亲历者,李亮是一路见证宁城如何重建,又如何快速发展,再到如今的繁华。 哪怕亲眼所见,也都不由叹为观止。 作为第一家下注宁城的商会,黑水商社自也借着宁城快速发展的东风,迅速在宁城打开市场,赚的盆满钵满。 凭此业绩,当初被发配宁城的李亮,在黑水商社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甚至都可以调回玉京总部。 说来也是好笑,当初一门心思想要调回玉京总部的李亮,如今却又不想回去了,主动申请常驻宁城。 由此可见宁城发展潜力。 此番会见,李亮态度如此恭敬,除了宁城今非昔比,更在于夏衍个人实力的突飞猛进,先是重返第四境,跟着更是一力镇压神意境后期的程铁牛。 一战成名。 面对如此强者,李亮一个商人,又岂敢不恭敬。 说句不好听的。 两年前,夏衍还要借助黑水商社的渠道采购粮食。 两年后的今天。 黑水商社宁城分部将来经营如何,已是需要看夏衍脸色。 主次易位,岂敢不恭敬? “宁城欲要修复护城大阵,需要用到一批灵材,你看看。” 夏衍也不绕弯子,直接递上灵材清单。 更是没有遮遮掩掩。 正是要借李亮之口,将此消息传出去,以吸引更多商人来宁城投资。 “好。” 李亮恭敬接过清单,脸上已是难掩喜色。 他就知道。 每次得夏衍召见,必定会有大买卖。 这不就来了吗? 清单上的灵材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总价值超过两百万枚星石。 当然夏衍肯定是没这么多星石的。 就算有,仅凭黑水商社的渠道,短时间内,也难以凑齐这么些灵材。 “少君放心,小的立即联系总部,尽可能为少君搜罗清单上的灵材。” 李亮也是机敏,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笔长期买卖。 又能大涨业绩。 “那便有劳了。” 谈完正事,夏衍话锋一转,“好叫李掌柜知晓,庆余堂已然兼并薛家商会,还请黑水商社高抬贵手,以后勿要再为难薛家。” 薛家落到如今田地,根源还在黑水商社。 先是将薛家商会吸纳,并入黑水商社雍国分部,跟着又变着法地吸榨薛家骨血,滋养自身,慢慢将薛家掏空,只留下表面风光。 之后更是强势谋夺薛家生意,断了薛家再次崛起的机缘。 哪怕是薛灵素来到宁城重新开始,也仍旧或明或暗地遭受黑水商社打压。 可谓冷酷之至。 “少君谕令,小的自不敢违逆。” 李亮笑的有些勉强,“不过,少君怕是误听了什么谣言,自打黑水商社终止跟薛家合作,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关联,何来打压之说。” 这话可就软中带硬了。 薛家商会如今已然是个空架子,既然投效了宁城,黑水商社自没有再行打压的道理,怎么也要卖宁城一个面子。 如果仅止于此,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怕就怕,夏衍得寸进尺,想要借着兼并薛家商会的契机,让黑水商社将之前吃下的利益再吐出来。 那绝无可能。 所以李亮怎么都不能承认,先前有过打压薛家商会之举。 以免落人口实。 李亮一个掌柜,自是奈何不了夏衍。 可他此时表态,代表的乃是黑水商社。站在整个黑水商社的角度,如今的夏衍也并不算什么巨擘,仍旧无所畏惧。 “是吗?” 夏衍似笑非笑。 “少君见谅!” 夏衍虽未发怒,李亮却感受到一股莫大压力,额头不觉沁出冷汗。 但没办法,作为黑水商社掌柜,他必须站在商社立场表态。 哪怕因此激怒了夏衍。 此时此刻,李亮心中也是暗自发苦,早知如此,之前就不该再去招惹薛家,以致埋下今日之祸端。 但凡乾宁君心胸狭隘一点,黑水商社之后在宁城都将寸步难行。 还有眼前这笔大买卖… 眼见压力给到位,夏衍却是突然笑了,转而提及一事,“听说李应还在黑水商社镖队任职,不知可有兴趣加入宁城军中历练?” 他是要找黑水商社讨债,但绝不是现在。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李应正是李亮的堂弟。 前年负责押运粮食前往宁城途中,还曾遭遇瓦岗寨洗劫。后续李应率领黑水商社镖队,跟宁城大军一同攻克瓦岗寨。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从那以后,夏衍就没再见过李应。据说因着那次劫镖之事,李应背了黑锅,受了责罚,在黑水商社镖队混得并不如意。 夏衍此时突然提及此事,拉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现在是斗不过黑水商社。 但并不妨碍借机在黑水商社内部落子,先笼络住李亮这个分部掌柜。 “少君说的,可是当真?” 李亮豁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莫说李应如今在黑水商社镖队混的并不如意,便是最巅峰的时候,说到底,那也仍旧不过只是一名天天在刀口舔血的镖师而已。 又有什么前途可言? 倘若能加入宁城军中,获得军职,不仅能一举摆脱贱籍,未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谁不知道宁城正如日中天? “怎么,李掌柜不信?” “少君见谅,是小的口不择言了。” 天大机缘就在眼前,沉稳如李亮,此时此刻也不由有些乱了方寸。 好在他到底圆滑,当即躬身行礼,“少君大恩,小的没齿难忘。往后但凡有所差遣,只要不有损商社利益,小的莫敢不从。” 第159章 兵家宗师 李应如能加入宁城军中,受益的可不止是李应一人。 整个李家都有机会借此翻身。 别看李亮高居黑水商社掌柜之位,可说到底仍是一个商人贱籍。 社会地位堪忧。 像他们这等有点小钱小权的小家族,可太渴望往上爬了。 如今有了此等天赐良机,李亮又岂敢不牢牢抓住? 都恨不得跪下给夏衍舔鞋子了。 “李掌柜客气了,我招李应进入军中,看中的乃是他的修为才干。” 夏衍这话半真半假。 两年前,李应就有搬血境初期修为,在剿灭瓦岗寨的行动中,表现也算可圈可点,在宁城军中当可胜任一个百将之位。 只是如今的宁城大军,尤其是三大营,早已威名在外。 想要加入,并非易事。 需要重重考核审查不说,未必一上来就能担任百将之位。 夏衍亲自做主将李应招入军中,意味自然不一样,不说一上来就能获得百将之职,将来表现好,未必不能再上层楼。 李亮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这才感恩戴德。 夏衍要的就是他感恩戴德。 有了这一层关系,之后无论是替宁城搜寻灵材,亦或是采购其他物资,李亮定会尽心尽力,替宁城争取到最大优惠。 黑水商社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夏衍也能在第一时间获悉。 到了夏衍如今的地位,遇到什么不平之事,已然不需要喜怒形于色,更无需直接动刀动枪,往往只需施以小恩小惠,就能化解于无形。 这便是上位者的权柄。 前番解决薛家之事是如此,现下拉拢李亮亦是如此。 ……… 当然权谋只是小道,夏衍更关注的,还是宁城自身实力的提升。 这不。 趁着刚开年尚有闲暇,便在礼曹掾曾括陪同下,来到重阳武院参观。 从夏衍提出筹建重阳武院的设想到现在,已然过去一年零两个月,所有规划中的建筑都已落成,第一批学员也都招募到位。 就缺一位重量级山长坐镇,重阳武院便算是正式踏上历史舞台。 夏衍虽担任重阳武院名誉山长一职,到底庶务繁忙,根本无暇管理,重阳武院日常事务都是曾括在操持。 可曾括也还管着礼曹一应事务,同样没办法全心投入。 因而急需寻找一名合适山长。 所幸宁城的招贤令颇有影响,年前,曾括更是三顾茅庐,终于请来因着避世,而一直隐居于穹窿山著书的兵家宗师——孙起。 即便如此,孙起也只是答应来宁城看一看。 现在。 该到做决定的时候了。 “不知先生可愿屈就,担任重阳武院山长一职?” 在夏衍的视角中,孙起不仅身怀淡紫色命格,更是身负霸体。 绝对的潜力股。 最关键还是孙起于兵家一道上的造诣不凡,具体实践如何暂不可知,但于兵家理论一道,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 连李唐韩楚二人,都差之远矣。 重阳武院可不止是用来招揽培养少年天骄之地,还是宁城军中将领的进修之所,到如今已经顺利办了两期军中将领进修班。 但怎么说呢,效果有些差强人意。 倘若有孙起加入,重阳武院势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多谢少君相邀,只是很遗憾,恕孙某无法担此重任。” 孙起拒绝的很果断,显然已是深思熟虑过。 “完了!” 曾括眼中满是无奈,一番辛苦,到底付诸东流。 “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先生但讲无妨。” 夏衍还在试图挽留。 这样一位大才,就这么放走,实在太可惜了。 “实话说,重阳武院招收的这一批武生资质都非常优秀,就连我都差点生出爱才之心。宁城的发展势头也很好,在东荒勉强可挤进第一梯队。” 最关键的是。 夏衍这位主君,既懂得跟世家大族合作,又愿意给寒门以机会。 这才是最难得的。 没有以上这等条件,孙起甚至都不可能下山。 “但是...” “以宁城眼下的条件,孙某尚看不到重阳武院长久办下去的希望。” 孙起也是直言不讳。 “一则地处东荒,且处在雍国、焦国交锋前线,无法做到长治久安。” “二则封君府灵田面积有限,宁城兵力规模又偏大,从长远看,恐没有足够多的灵米维持重阳武院运转。” “三则没有第六境大能坐镇,一旦妖族反扑,随时都可能被颠覆。” 身为兵家宗师,孙起做梦都希望能够执掌一家武院,以践行传播自己的兵家之道,为天地立心,为寒门开天门。 可也正因为深知其中之艰难险阻,故而才不会轻易出山。 哪怕宁城的重阳武院,已然是最近几十年最有潜力的一家武院,参观过后,孙起还是选择退守穹窿山。 不出山则已,一旦出山,必定要全力以赴。 “先生所虑,不无道理。” 夏衍并不急着反驳,“但凡事都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宁城重建至今,也不过区区两年时间,达不到先生要求再正常不过。” “少君比孙某想象的还要自信。” 孙起不止是兵家宗师,还是正儿八经的第四境强者。 又岂会被轻易说服? “三年。” 夏衍笑着伸出三根手指,“三年之内,如果宁城能建成护城大阵,拥有百亩灵田,以及第六境大能坐镇。是否就能满足先生所求?” “当然。” 孙起目光微凝,不知夏衍信心从何而来。 护城大阵,百亩灵田,第六境大能... 哪一项都不像是一座封地所能拥有的,基本都是封国标配。如果不是夏衍之前的口碑一直都很不错,孙起甚至都要怀疑,夏衍是在胡乱吹牛。 “那便烦请先生在重阳武院呆上三年,以为见证。在此期间,先生倘若有任何不满,随时都可以离开。” 夏衍神情真挚,“还请先生给重阳武院一个机会,也给兵家一个机会。” “...也好。” 孙起竟也是出人意料地答应下来。 或许。 他并未全然信了夏衍的承诺,也不过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而已。 错过了重阳武院。 此生不知是否还能有机会,亲眼见证一座武院的崛起。 “先生高义!” 没能收到气运回馈,夏衍便知,孙起仍旧随时可能离开。 好在是暂时把人留住了。 等到第二阶段大开拓战争结束,相信孙起会有新的判断。 “主君可真行。” 一旁的曾括却是看呆了,之前他那般苦口婆心,舌灿莲花,也没能说服孙起分毫。如今主君出马,也没见说什么,怎么就答应了呢? 果真是因着段位不同吗? 解决了孙起之事,夏衍又在曾括陪同下,设宴招待一众新入学的生员。 顺带混个脸熟。 席间,三大少年天骄之一的项少宇,鼓起勇气,再次申请加入军中。 “想要加入军中可以,等你什么时候兵策考试拿到甲等第一,便允你提前从重阳武院结业,如何?” 夏衍是不希望项少宇过早进入军中的。 宁城军中不缺冲锋陷阵的战将,缺的是擅长指挥大军的将帅。 “我...” 项少宇立时哑火。 有霍成儒这个妖孽在前,他怎么可能考得到第一。 有时连穆红叶都考不赢。 尤其随着新一批生员加入,如今的重阳武院已是卧虎藏龙。 想考第一太难了。 “加油吧!” 夏衍笑着拍了拍项少宇肩膀,转身离开。 ……… 转眼又是数天过去。 “大兄,不好了,薛家跟着林家车队,撤出都中了。” 王腾年前就去了掖县。 只是过年回来一趟,便听闻薛家那丫头,想要将薛家商会并入庆余堂,当即威逼薛家,想要从宁城虎口夺食。 本来事情都办成了。 没成想,他正准备重返掖县,就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是去宁城的那支林家车队?” 王胜目光幽深。 他原本是不想这个时候节外生枝的。 偏生掖县那边催的紧,一张又一张的物资清单发过来,哪怕是以王家底蕴,一时间也有些支应不过来。 只能对薛家下手。 “就是那支车队。” 哪怕是以王腾的傲慢,眼中也不由生起一丝忌惮。 为了支援宁城第二个阶段的大开拓,彻底跟宁城捆绑在一起,林家这次可是大手笔,仅是家兵就凑齐了五百精锐甲士。 各种粮草物资更是难以计数。 有着林家庇护,王家还真不好在半道下手,将薛家母子拦下。 “此番林家出面,背后定然是乾宁君在操弄,不好办呐。” 不知何时起,哪怕是在私底下,王胜对夏衍的称呼都从“公子衍”变成了“乾宁君”,尤其可见他的夏衍的忌惮。 谁能想到,短短两年时间,当初那个从云端跌落的落魄嫡公子,竟已能跟王家硬碰硬,正面掰手腕了呢?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王腾明显不甘心,“掖县那边还等着物资救急呢。” “不放弃又能如何?难不成要跟宁城对薄公堂?” 王胜还是一如既往的稳,“薛家可是跟庆余堂签订了契约文书的,只要薛家母子不跟宁城闹翻,那此事就无一点胜算。” “今时不同往日啊…” 第160章 负荆请罪 王家敢虎口夺食,赌的就是能死死拿捏住薛家母子。 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是薛家母子主动将薛家商会并入王家,王家便能趁机将薛家库房直接掏空。 将来即便是要对簿公堂,庆余堂得到的也只会是一个空壳子。 实利早已落入王家口袋。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薛家母子会下场如何,跟王家有何相关? 没有了利用价值,自是弃之如敝履。 “大兄,要不今晚直接安排人,将薛家库房搬空?” 王腾眼中闪过危险信号,委实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到嘴的肥肉。 “晚了。” 王胜摇头,“以林家做事的老辣,既然已经选择出手,便必定还留有后手。只要我们敢有所动作,定会被抓住把柄,到时可就说不清了。” “以乾宁君的秉性,也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对我王家实施敲诈。” “…那还是算了。” 被夏衍敲诈了那么些回,哪怕是王腾,也已留下心理阴影。 “怪只怪薛家那么快就跟庆余堂签订了契约,不留余地。” 王胜其实也很遗憾。 “嘿,也不知那对蠢货母子发了什么失心疯,竟能舍下都中基业,跑去鸟不拉屎的宁城。没了王家庇护,看那对蠢猪将来如何过活。” 言语之间,王腾竟是对薛家母子没有一丁点的尊重。 “牢骚话就别说了。” 王胜摆了摆手,“明日你便返回掖县吧,既然事不可为,那便没必要再留在都中浪费时间。开春在即,掖县那边才是重中之重。” 此番开拓,王家可是压上了全部底蕴。 掖县到底不比宁城,仅是一县之地,兵少将寡。想要主导开拓战争,哪怕只是其中一路,也是几乎不可能之事。 除非拿出对等实力。 为了让掖县在极短时间内快速“爆兵”,王家主要做了三件事。 一是将都中家兵,尽数调往掖县。 这就差不多有一个营。 二是统合镜州、乾州王家封地,将各个王家子弟名下封地的甲兵,全数聚拢在一起,悉数调往掖县驻扎。 这就又能凑齐一个营,而且还是超过千人的大营。 三是出钱雇修士。 这些修士可能是镖师,军中退役的老兵,也可能是游侠,亦或是帮会成员,来源五花八门,内部自也是鱼龙混杂。 好处是拿钱办事。 零零散散,在王家大撒币神通之下,又凑齐了一个雇佣营。 集合了以上三股势力,再加上掖县本身的兵丁,倒也凑齐了两千余甲士,除了宁城,在各方开拓势力中都属于一等一的存在。 王家底蕴,到底非凡。 只是此轮大开拓,发力的可不只是王家,以孟周白三大氏族为首的各大家族,过去一个冬天,同样也是摩拳擦掌。 凑齐兵丁的路数,跟王家也都基本一般无二。 这便导致雇佣成本飙升。 掖县虽位于乾州东部边境,占据了地利之便,但掖县到底只是莱阳郡下辖的一个县,郡内还有其他县也位于边境。 彼此之间乃是竞争关系。 站在王家角度,自是希望效仿宁城,从掖县出兵,一举攻占云州境内跟莱阳郡接壤的罗川郡,以最小代价实现家族的战略意图。 前提是其他家族不跟王家抢。 过去一天冬天,光是协调跟其他家族的关系,包括协调王家内部各大封主之间的利益分配,就耗去了王家大半精力。 到如今。 在付出相应代价之后,王家终于是拿到了开拓罗川郡的主导权。 又岂能再掉以轻心? 如今的掖县,早已成了各方势力角逐之地。凭王迁一个小辈是断然镇不住场子的,必须要有王腾在。 “也好,我明天就出发,只是那物资…” 王腾自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物资的事情不必担心,我会在后方调度好的。大不了典当一些宝物,去找黑水商社拆借,总能凑齐前线所需。” 王家盘踞雍地千年,又岂会没有一些门路。 王胜带兵打仗不行,坐镇后方却是一把好手。 “那便有劳大兄了。” 王腾深悉大兄本领,再不迟疑,转身离开。 这次出征。 他准备将儿子王远一并带上,也好历练历练。 ……… 时间悄然进入二月。 随着天气日渐变暖,战争的气氛也是一日比一日浓烈。 东荒大陆,一片肃杀。 无论是各大封主封地,还是东荒土著,无不厉兵秣马。前者想要马踏东荒,开疆拓土,后者却也不甘心就此退却,设下重重机关陷阱。 各方势力粉墨登场,或明或暗,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展开交锋。 气运之争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宁城自也难逃漩涡,好在基本都是好消息。 首先便是薛家之事尘埃落定。 在夏衍落子布局之后,又有林家的鼎力支持,王家到底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使得庆余堂顺利接管了薛家商会在都中的产业。 至此。 庆余堂正式在雍国本土站稳脚跟,成为数一数二的知名商会。 凭借宁城背书,又跟都中世家大族关系良好,往后庆余堂仅是做都中跟宁城之间的往来贸易,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也使得宁城对于黑水商社的依赖,大大降低。 对比两年前,夏衍为了筹集就藩资金,变卖都中大部分的产业,实在是天壤之别,仿如王者归来。 紧接着。 二月初五,镇北军麾下黑羽营、赤羽营,奉命抵达宁城,划归夏衍这位新任云州拓荒副指挥使调度。 黑羽营自不必多少说,宁城的老朋友了。在宁城最脆弱的时候,在宁城驻守一年,为宁城赢得宝贵的发展契机。 黑羽营主将仍是老将吴泰,副将也还是桓温。 都算是老熟人了。 赤羽营虽说是第一次进驻宁城,其主将却同样也是熟人。 正是前前任黑羽营主将赵玄。 身为宋家门客,赵玄曾在宋家指示下,三番两次挑衅于夏衍,后被夏衍拿来立威,一拳将其重创,成为夏衍踏上天骄之路的垫脚石。 之后便被调回镇北军总部。 不想,时隔一年,赵玄竟能再次执掌一营,背后定然少不了宋家出力。 可见确实很得宋家重视。 “只是...” 白山将黑羽营派来,夏衍尚能理解,派赤羽营来又是何意? 莫非成心挑衅于他。 白山也不是这等肤浅之人啊。 况且宋家都已主动跟宁城缓和了关系,又何来挑衅一说? 好在答案很快揭晓。 两营在城外安营扎寨之后,两营主要将领当即进城拜见。 赵玄却是当众上演了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赤膊上身,背负荆棘,单膝跪地,抱拳说道:“末将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少君,还请少君责罚。” 敢情这是请罪来了。 或者说,是宋家故意安排赤羽营来此,想要借着此番联合出兵的契机,摁着赵玄的头向夏衍道歉,以彻底消除之前的误会。 世家手段简单粗暴,却又诚意十足。 眼见如此,无论是吴泰、桓温等镇北军将领,还是常虎、卫启等在场的宁城将领,都是目不斜视。 因为都搞不清楚夏衍的态度,自也不好轻易表态。 “赵将军无需如此。” 以夏衍如今之身份地位,自不会再跟赵玄这等存在计较。 “你之前所犯之错,已经得到应有惩罚,宁城也获得相应补偿。之前的事早就一笔勾销,无需再提。” 赵玄什么的不过一棋子而已,再计较就有些跌份了。 不管对方是诚心实意道歉,还是导演的一出好戏,背后亦或是有什么算计,统统都跟夏衍无关,不接茬便是。 只是... 宋家逼着赵玄当众整这么一出,看似诚意十足,实则处处都流露着世家大族的傲慢。 宋家,怕只是表面上跟夏衍示好,背地里还不知如何想呢。 也是。 宋家全力扶持夏玄灵,跟夏衍之间,终究是很难真正走到一起的。 且看着吧。 “多谢少君!” 赵玄却是恭恭敬敬磕头认罪,之后才缓缓起身。 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姿态做的很足。 当然心里其实也不敢有什么想法。 一年半前,赵玄狼狈离开宁城,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历经沉浮,虽再次成为一营主将,可无论修为,还是身份地位,都没什么明显变化。 反观夏衍。 不仅修为从搬血境后期,一路突飞猛进到神意境后期。 更是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光复乾宁郡,攻占乌阳郡,从一个落魄公子再度成为闪耀东荒的一代天骄,名利双收,威名远播。 赵玄拿什么比? 当年的他,作为青年将领中的翘楚,在夏衍面前确实有一点自傲的资本。 如今就只剩下仰望的份。 搬血境后期,一营主将? 实在可笑,光是宁城军中就有好几位第四境强者。 又哪里还敢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来宁城之前,宋家可是明确指示,不管夏衍对他做出何等惩罚,都必须无条件给受着。 赵玄甚至都做好自残谢罪的心理准备。 结果呢? 夏衍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便将此事揭过。 虽然逃过一劫,可不知怎么的,赵玄心里反倒很不是滋味。 这是被彻底的无视了啊... 第161章 命泉境中期 赵玄负荆请罪,不过只是个小插曲。 夏衍召见黑羽营、赤羽营一众将领,主要讨论的还是后续作战安排。 “两营在宁城休整一天,之后便前往阳城驻守,听从兵曹掾李唐将军指挥调度。具体的作战部署,也由李唐将军安排。” 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夏衍给予了李唐更大的自主权。 李唐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就在半个月前,终于是凝聚兵魂,一举破入第四境。 至此,宁城军中已经拥有秦翼、夏獒以及李唐三名第四境强者,此外岳宁、常虎、卫启以及韩楚等将领,也都陆续突破到搬血境圆满。 相信接下来一两年,便将迎来一波大爆发。 天骄底蕴,展露无遗。 ……… 二月初十。 夜色寂寥,夏衍独坐静室潜修。 黑羽营、赤羽营已经出发前往阳城,宁城的战争机器也再次开动起来,源源不断的战争物资不断通过阳平关送往前线。 夏衍却仍坐镇宁城。 他在等,等林家、张家来人,等雍宫来人。 便是在这样的等待中,夏衍以每日炼化两枚宝药的速度,将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命泉境中期,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丹田中的命泉从最初巴掌大小,已然扩张到海碗的碗口大小。 面积扩张了两倍有余。 因而在命泉境,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实力往往都是天差地别。 不仅如此。 命泉上方还萦绕着氤氲之气,正是祭炼五脏得到的五行之气。 有了五行之气的加持,不仅让命泉变得愈发灵性,还能对真元赋予五行属性,以此契合秘术神通,发挥出更加浩大的威能。 “再想突破,可就难了。” 按夏衍估算,想要突破到命泉境后期,至少需要炼化五百枚宝药。 莫说找不到这么些宝药,就是有,凭夏衍如此惊人的炼化速度,也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急不来的。 可夏衍又答应了孙起,要在三年内为宁城寻得一名第六境大能。 “时不我待啊。” 夏衍盘点了一下,此番突破之后,手里就只还剩九十枚宝药。 甚至都不到修炼所需的五分之一。 就这,都是夏衍将封地获取到的宝药资源,九成以上都用于个人修炼所需,期间赏赐给文臣武将的只占其中很少一部分。 比如李唐即将突破第四境时,夏衍便派人送去三枚宝药。 又比如卫如意、霁月、紫鸢等身边人即将突破脱胎境、搬血境时,也都会送去一枚两枚宝药,以助她们突破修为瓶颈。 再就是霍成儒、项少宇以及穆红叶三位天骄弟子,根据表现,每年至少可从夏衍这里获得一枚宝药。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一年也不过耗费十余枚宝药。 跟夏衍个人消耗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当然。 这种极度不公平的分配方式,又是眼下所必须的,倘若没有夏衍飞速提升的个人实力,宁城莫说有未来,甚至都不可能有现在。 在这个个人伟力显圣的时代,资源分配本就是倒金字塔,极少数的几个人却消耗了绝大部分的资源。 夏衍也没辜负这等资源分配就是。 不仅修为境界破入命泉境中期,经过一年多的苦修,真龙宝术也已大成,激发之后,可提升五倍气血之力。 使得夏衍战力再次迎来一次飙升。 倘若再让他对上夜枭,哪怕不借助景云钟,也有把握当场将其制服。 ……… 雍宫,偏殿。 “跟焦国那边,可是已经谈妥了?” 雍国公头也没抬,仍旧埋头于案牍之中,飞速批阅一份份奏章。命泉境后期的修为,足以支撑他成为内卷达人,而不用担心精力不济。 “回禀君上,已然谈妥了,焦国答应了君上提出的所有条件。” 戴荃恭敬递上焦国赔偿清单。 此番跟焦国的谈判,不仅是以钧天剑阁为中间人,而且绝对不能放到台面上,因而并不归属丞相府,反倒是由内侍戴荃出面。 所有谈判都是在暗中悄悄进行。 “焦国还算识相。” 雍国公扫了清单一眼,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笑容。 “这次谈判能如此顺利,跟钧天剑阁对焦国施压,也有一点关系。” “钧天剑阁…” 雍国公目光幽深,“听说是老四借机向钧天剑阁施压了?” “算不上施压,最多也就是哭哭穷,乾宁君还是很知分寸的。” 戴荃似乎意有所指。 “你这个老货。” 雍国公又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罢了,便再从库房中挑一批灵材,连同焦国赔偿,一并给老四送去吧。孤倒要看看,他能否真的修复护城大阵。” 真要如夏衍在信中所说,那将来宁城在东荒的地位只会愈发重要。 甚至可成为雍国开拓东荒的前哨堡垒。 进可攻,退可守。 为此支援一批宁城,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君上圣明!” 戴荃脸上笑开了花。 “跟雷云宗的接触,进展如何了?” 眼瞅着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即将打响,雍国公自也是愈发关注云州局势。 “雷震天说了,只要雍国的开拓大军不攻入雷泽郡,他本人便不会亲自下场。其他什么的,就无法控制了。” 雷泽郡既是云州首府,也是雷云宗山门所在,位于云州东部边境。 本就不处在开拓第一线。 “雷震天会这般好说话?前番老四攻入乌阳郡,便不见雷云宗有所动作。如今又当起了缩头乌龟,可是一点都不像雷云宗以往的行事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作为云州霸主,雷云宗以往行事何等嚣张,怎么突然就萎了? “君上圣明!” 戴荃补充说道:“据暗卫来报,早在去年,雷云宗后山的雷泽似乎有什么异动。奴才估计,当是雷泽之变,拖住了雷云宗的精力,使其无暇他顾。” “会这么巧吗?有没有可能是雷云宗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雍国公仍是将信将疑。 “安排暗卫将雷云宗盯紧了,但凡有任何异动,务必第一时间上报。” 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唯!” 戴荃恭敬应下。 “焦国那边呢,又是怎么说?” 虽说雍国跟焦国早已是敌对关系,但毕竟同属人族,又谁都无法奈何谁,大战之前自是要进行一轮又一轮的互相试探,不断沟通协调。 以免将战争拖入不可控的深渊泥潭。 “焦国那边的态度很强硬,虽然承诺不会派出第五境大修士下场搞刺杀,但并不排除直接出兵云州。” “那便在战场上好好碰一碰吧。” 雍国公还真想试探一下,盘踞东荒两百年之久的焦国,其麾下军队战力到底如何,将来倘若正面对上,也好心里有个数。 “君上,王家那边集结了两千余甲士,似乎所图不小。要不要做点什么?” 戴荃趁机汇报。 每一次的大开拓,固然是人族开疆拓土的良机,却也有可能造成世家大族封地势力极具膨胀,继而威胁到封国统治。 期间明里暗里的博弈,实非三两句话所能说的清楚。 “王家…” 雍国公目光幽深,“罢了,怎么也是对外开拓,便任由他们折腾吧,看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君上圣明!” 戴荃见状,自不再劝谏,君上心中有数就行。 ……… 谈话结束。 雍国公重新拿起案台上的一封奏章,似乎有些难以决断。 奏章是宁城递上来的,通报了宁城在第二阶段的开拓计划,准备三路齐出,同时进攻跟乌阳郡接壤的云阳郡、三原郡以及丰阳郡。 毫无疑问。 这是一份野心勃勃的开拓计划。 强如王家,倾家族之力,最大诉求也不过仅仅只是攻占罗川郡。 都中其他家族,哪怕是孟周白三大氏族,提交的开拓计划,也不过就是趁机占领数县之地,便不敢有其他妄想。 宁城竟是要同时攻掠三郡之地。 何等疯狂? 倘若是三个月前,宁城敢提出这样的开拓计划,必定会被雍国公骂的狗血淋头,然后毫不犹豫地驳回。 可是现在。 虽说雍国公仍旧觉得很疯狂,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驳回。 因为夏衍已经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向国朝证明,宁城的每一次作战计划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并非一时冲动。 外人看着疯狂,只是不了解宁城底细罢了。 为了说服国朝同意此项开拓计划,宁城还在奏章中简略阐述了第二阶段的作战计划,包括宁城兵力部署。 “三大营,镇北军,林家,张家…” 统合各方资源之后,宁城所能调动的机动部队,竟然超过五千甲士。 而且还全都是精锐甲士。 王家虽说也凑齐了两千甲士,跟宁城大军根本就没法比。 仅从纸面实力推断,宁城确实是有同时攻掠三郡的战争潜能。 问题是。 雷云宗以及焦国,包括云州土著,会让宁城如愿吗? 即便按照暗卫搜集到的情报,雷啸天不会亲自下场介入,那万一焦国出兵,届时宁城又该如何应对? 一旦宁城进攻受挫,会否影响到雍国的整体开拓计划?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第162章 利刃待出鞘 “可如果攻下了...” 一想到宁城攻下云州三郡之地,雍国公呼吸都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届时,加上已经攻占的乌阳郡,宁城便等若占据半个云州,一跃成为雍国封主中的真正霸主,足以震慑王家等宵小之辈。 这还在其次。 有宁城吸引三郡土著的火力,雍国其他封主的开拓力量,便可趁机攻掠云州南部的长水郡以及白池郡。 除了雷云宗所在的雷泽郡,以及紧挨着焦国的延川郡,说不定,凭此一次开拓战争,雍国就能占下大半个云州。 如能取得这般战果,那便远远超出雍国公此前的预期。 绝对是大功一件。 “问题是,宁城,能顶得住吗?” 雍国公到底冷静,最终决定,对宁城上报的作战方案采取冷处理。 也即是说—— 同意将位于乾州跟云州交界处的丰阳郡,交由宁城攻占。 剩下的云阳郡跟三原郡,雍国公是既不赞成,也不反对,任由夏衍自行决断,无论输赢,后果自负。 同时将暗卫获取到的,有关雷云宗、焦国情报,同步共享给夏衍。 即便如此,雍国公都要面临很大压力。 云州虽据有九郡之地,真正跟乾州接壤的,从北到南,只有乌阳郡、丰阳郡、罗川郡以及白池郡。 理论上。 以上四郡便是此次雍国大开拓攻掠的所有目标。 四郡之中,乌阳郡已经被宁城攻占,罗川郡则在王家的协调下,也已然成了王家的攻掠对象。 如今雍国公又将丰阳郡划给宁城。 那么,留给其他世家大族的,就只剩下白池郡。 这够干什么的? 其他家族肯定会有意见,但宁城毕竟占据了先机,已经先一步拿下乌阳郡,再趁势拿下临近的丰阳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其他家族即便反对,也站不住脚。 倘若一个白池郡无法满足这些个世家大族的胃口,那便只能越过罗川郡,继续攻掠跟罗川郡接壤的长水郡。 也算变相满足雍国公加大开拓力度的意图,给世家大族们上上强度。 计议已定,雍国公当即给夏衍去信。 在信中,雍国公提醒夏衍,要时刻关注雷云宗以及焦国动向,建议宁城优先攻打丰阳郡,重新评估攻打云阳郡以及三原郡的风险。 尤其是三原郡。 因着跟雷泽郡、延川郡同时接壤,很大可能会触动雷云宗以及焦国神经。 需要慎之又慎。 ……… 暗卫的动作很快。 二月十三,暗卫五号便抵达宁城,送来焦国赔偿以及雍国公密函。 “辛苦了!” 夏衍接过储物袋以及物资清单,核对无误后,给回执加盖封君印玺。 暗卫自是忠诚的。 但也不要轻易去考验人性,必要的制度防范还是要有。 “……” 五号嘴角扯了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不见。 神秘人设必须立住了。 前年十月,乾宁君征讨广宁县,五号曾奉命前往保护乾宁君周全,结果光看热闹了,更是亲眼见证乾宁君重返第四境。 那时就已经惊为天人了。 哪成想,短短一年过去,乾宁君已然成为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必须要蚌住了。 “暗卫啊…” 望着五号消失背影,夏衍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也想拥有一支类似暗卫的力量。 人皇幡虽好,可仅有墨蛟一名第四境强者,剩下周林、赵长河等罗刹,已是越来越派不上什么用场,跟不上宁城的发展节奏。 就更别说跟暗卫相提并论了。 仅是暗卫三号,就已经是第五境大修士,可见底蕴之深。 据夏衍所知,暗卫的建立甚至要早于雍国,最早脱胎于夏家的一支神秘家兵组织,发展至今,已然成为雍国守夜人。 在雍国跟钧天剑阁联手施压下,焦国这次是真的大出血。 除了按照夏衍要求提供了一批用于修复护城大阵的稀有灵材,此外还有宝药五十枚,星石五千枚以及灵米五万斤。 富庶如焦国,也很是掉了一层皮。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除了焦国赔偿,老登这回也很够意思,同样送来一批稀有灵材。夏衍粗略估算了一下,基本可以满足修复内城护城大阵所需。 姜漓接下来有的忙了。 “这就怕了吗?” 清点完战利品,夏衍这才拆开老登来信。 实事求是地讲,老登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不了解宁城真正底蕴。 而站在夏衍立场,他的野心却远不止于此。 倘若宁城能在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中,顺利攻占三郡,那么便具备了向雷云宗宣战的资格,是必然要侵入雷泽郡,攻灭雷云宗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除了雷云宗的威胁,夏衍还看上了雷云宗的雷泽。 倘若能借助雷泽之力,让剑九突破到第五境,那么对夏衍而言,这一场开拓战争,才算是真正迎来圆满结局。 随着夏衍破入第五境,剑九的存在感愈发变弱。 也是时候提升一波了。 至于老登在信中提及的雷泽异变,以及焦国可能发兵之事,夏衍自也已经查到,了然于心,同时做好了应急预案。 焦国真要跳出来,宁城也无惧一战。 “暴风雨要来了…” 夏衍起身望向窗外,虽是晴空万里,却有黑云压城之感。周身战意勃发,仿如一口藏于剑鞘之中的利剑。 利刃出鞘之日,便是敌人胆寒之时。 ……… “哒哒哒…” 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进在官道上,引得人人侧目。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整支队伍隐隐分成三波,虽是同路,却并非同一个圈子。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林家林东率领的五百家兵队伍,修为最低都有淬体境后期,全员配备玄兵玄甲。 气息凶悍,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在夏衍提出同时攻掠三郡之地的计划之后,林家给予了最坚定的支持,不顾族中某些封主的反对,断然决定派出最精锐的五百家兵。 这可是林家近百年积攒的底蕴。 不仅如此,林家还派出林东这位神意境后期强者亲自带队。 可谓是诚意十足。 走在队伍中间的,自然便是受林家庇护的薛家母子,以及一些家仆丫鬟。 这回算是彻底搬离雍城。 或许是故土难离,又或者是对未来前途感到迷茫,薛家母子的精神状态都不算太好,一路上沉默寡言,唉声叹气的。 走在队伍后面的则是张家队伍。 张家人数最多,虽是同路,却又在内部分成了三小拨。 领头的自然便是太常丞张横。 此番奉命前来宁城,宣读敕封张嫣、姜漓二女为夏衍侧夫人的国旨。 当然也是借机跟夏衍密谈。 张横身后跟着的便是张嫣,长的确实倾国倾城。 张嫣却并非赶来宁城“成婚”的,因着开拓战争在即,婚期改在了九月。 还有足足半年时间。 张嫣此番前来,却是以钧天剑阁真传弟子身份,在宁城设立宗门联络点,故而身边还跟着三名钧天剑阁外门弟子。 队伍最后,才是张家的五百精锐家兵。 林家都梭哈了,本就棋慢一步的张家,自然没有落后的道理。 这次也是加了重注。 统领这支家兵队伍的,则是张横之子张怀义,搬血境巅峰修为,也是张家子弟中,少见走武将路线的。 因着天赋平平,在都中勋贵子弟中同样声名不显。 这次前来,很有赶鸭子上架的意味。 林张两家加在一起,愣是给凑齐了一千精锐甲士。加上随行运输粮草物资的农奴,整支队伍人数超过四千,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队伍行不多久,宁城已是遥遥在望。 夏衍亲到城门口迎接。 “二叔!” 再次见面,夏衍对林东的态度是愈发熟络。 “好小子!” 林东又何尝不是心情复杂。上次见面,他就认定夏衍未来注定不凡,也是林家内部,坚定支持夏衍的大佬之一。 只是他再怎么高估,也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夏衍就能取得如此成就。 凭他神意境后期修为,竟是看不出夏衍修为。 如何不心惊? 对夏衍这位林家女婿,自是越看越喜欢。 “张寺丞,一路辛苦了!” 跟林东见过之后,夏衍又来到张家车队前。 张横此番乃是奉王命而来,又算是半个长辈,自然也要第一时间拜见。 “少君有礼了。” 张横先是瞪了张嫣一眼,让其不准开口,这才下车见礼。 态度自也是温和至极。 他虽不怎么赞同,将孙女张嫣许给夏衍当侧夫人,可事情已成定局,那自然只能往好的方面想,借机拉近跟宁城的关系。 城外终究不是说话之地。 简单见过之后,一行人便依次进了城。 林东带着几位族人住进城中林家别院,五百家兵,则是被安置到城外的林家庄园,以免引起误会。 张家大体也是如此安排。 只是张横身为持节使者,按制却是在驿馆下榻。 还有张嫣。 既未住进张家别院,也没下榻驿馆,而是进驻钧天剑阁提前买下的一处僻静院子。 ……… 不久之后,张横就带着太常寺官员上门宣旨。 自是一切从简。 之后,夏衍便将张横请到偏殿密谈… 第163章 大战再起 三天后。 夏衍再次离开宁城,启程前往阳城。 “府中之事,拜托了!” 临出门前,夏衍紧握清玄小手,眼中竟是有些不舍。 最近两日,自打获悉张嫣也破入第四境,清玄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甚至一度想要闭关,以期早日破入第四境。 显然也是被刺激到了。 姜漓乃是第五境大修士就不说了,先前秦阮也破入第四境,清玄就已经有了紧迫感,如今又来了一个张嫣。 如果不是有如意垫底,清玄这位主母可就要颜面扫地了。 清玄虽然性子清冷,却也是个要强的。 好在被夏衍拦住。 以清玄眼下之心境,真要闭关,反倒会衍生心魔。 欲速则不达。 在夏衍眼中,清玄完全不必心急,身怀无垢仙体,破入第四境是水到渠成之事,完全不必因着意气之争,而急于一时。 张嫣他也看了。 虽身负淡紫色命格,却终究只是水灵体。 差距甚远。 能够破入第四境,只是因着从小就开始修炼,更是早早被送去钧天剑阁。 根本没有可比性。 一番安慰,总算是将清玄给劝住了。 这次出征,姜漓仍旧留守宁城。 她是用来对付雷云宗的大杀器,眼下还不到登场的时候。 况且还要修复护城大阵。 宁城有姜漓这位第五境大修士坐镇,还有秦阮这位第四境强者辅助,因而除了留下不宜曝光的饕餮,其余诸如苏鸿玄等第四境强者,全都被夏衍带走。 接下来可是一场硬仗。 ……… 结果队伍刚走出城门,就见张嫣早早等在城门附近。 “衍哥哥...” 张嫣笑容明媚,骑乘雪龙驹,更显风姿。 “你这是?” 夏衍目露疑惑。 “我现在是宗门跟宁城之间的联络使,此次宁城出征,自然是要随行的。” 张嫣却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那行吧。” 张嫣好歹也是第四境强者,又在张家极为得宠,身穿紫绶灵衣,手持上品宝器灵剑,战力想来不俗,多少也算是一分助力。 “既是随军出征,便要听从军令行事,不可擅离职守。” 夏衍还是有些不放心,提前约法三章。 “衍哥哥放心,我就跟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 夏衍眉头微皱,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 两天后。 夏衍一行顺利抵达阳城。 稍作休整,便将李唐、韩楚二将叫到作战室,敲定最后的作战方案。 黑冰台统领司马厝也在。 作战室经过重新布置,不仅挂上云州详细地图,还制作了简易沙盘。 敌我双方兵力部署,自也是一目了然。 李唐率先开讲,“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宁城将派出亲卫营、玄甲营以及赤焰营三大营,合计三千精锐甲士。此外还有镇北军麾下的黑羽营、赤羽营,以及林家、张家两支家兵,合计兵力五千二百余人。” 这绝对是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 说到这,无论李唐,还是韩楚,看向夏衍的目光都满是崇敬。 倘若夏衍没有接任云州拓荒副指挥使,那便没有镇北军黑羽营、赤羽营的加入。倘若不是因着夏衍关系,林家、张家也不可能派出家兵。 可以说。 是夏衍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宁城大军翻了一倍。 否则,仅凭宁城三大营,哪怕经过一轮扩编,也只能攻掠一郡之地。 差距非常明显。 当然也从侧面反应,宁城如今的底蕴仍旧不足,尚需借助外力。 正如先前光复乾宁郡,过程中不断借助黑水商社镖队、黑羽营的力量一样,虽说宁城的规模变大,套路却是如出一辙。 好在夏衍身段灵活,追求实用主义,并不计较这些。 能请来帮手,本身也是一种本身。 “此次出征,大军划分为左、中、右三路大军。” “左路军包括赤焰营、黑羽营以及张家家兵,负责向北,进攻云阳郡。” “中路军包括亲卫营以及赤羽营,负责向东,进攻三原郡。” “右路军包括玄甲营以及林家家兵,负责向南,进攻丰阳郡。” 三郡之中,三原郡因着同时跟延川郡、雷泽郡接壤,充满最大的不确定性,也是最难啃的骨头,因而留给了亲卫营。 相比之下。 丰阳郡因着靠近边境,当地土著也知道会成为雍国开拓大军的优先进攻对象。因而在开战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土著撤到雷泽郡,以寻求雷云宗庇护。 因而攻掠难度最低。 云阳郡、三原郡境内大部分的匪寇,至今都还在观望中,一则不信宁城的胃口那么大,二则也是不愿轻易舍弃几十年攒下的基业。 “右路军,能快速拿下丰阳郡吗?” 夏衍心中仍是有些存疑。 仅从纸面实力分析,扩编之后的赤焰营,加上林家家兵,跟去年宁城攻打乌阳郡时出动的一千五百精锐甲士数量相当。 实际情况却不是那么回事。 且不说林家家兵跟赤焰营,没有经过充分的磨合。 更主要的是,当初攻打乌阳郡,因着跟瓦岗寨的恩怨,夏衍吸引了乌阳郡土著大部分的火力,逼得他们提前退守瓦岗城。 这才有了后来的围而歼之。 虽说丰阳郡土著部分撤离,可一旦战事进展不顺,这些个土著很有可能杀个回马枪,甚至引得雷云宗下场。 一个不好,就可能影响全局。 “是有点冒险,但这已经是眼下最优配置了。” 在李唐眼里,三路出击,本身就是一种冒险,哪有什么两全之法? “这样吧。” 夏衍想了下,道:“将赤羽营从中路军调到右路军,以增强右路军实力,确保以绝对优势兵力,速战速决,以免横生波折。” 能碾压的话,夏衍惯常喜欢碾压。 “可这样一来,中路军就有些势单力薄了。” 中路军本就是要啃最硬的骨头,所以才安排了亲卫营坐镇。但是仅凭一个亲卫营,想要拿下三原郡,绝非易事。 “我倒觉得,主君的办法不错。” 韩楚却有不同看法,“亲卫营是骑兵,赤羽营是步兵,本就不好协同。与其三路均分兵力,不如两翼齐飞。” “亲卫营进入三原郡后,并不需要急着攻城略地,只需牵制住三原郡土著。同时监视焦国以及雷云宗可能的增援,便算达成战略意图。” “等到左右两路大军顺利攻占云阳郡,丰阳郡,再拿下三原郡也不迟。” “这…” 李唐想了下,道:“此法倒是可行,就是会将主君置于险地。” “险地吗?不至于。” 夏衍也是当场拍板,“就这么定了,李唐统领左路军,我亲率中军,韩楚指挥右路军。三路并进,务必要一战而定。” 韩楚修为已经突破到搬血境后期,勉强可以指挥大军了。 “谨遵君令!” 李唐、韩楚二将齐齐抱拳领命,韩楚脸上尤其振奋。 这可是他首次独立领兵出征,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遥想当年加入封君府时,主君给予他的承诺,竟是都已一一兑现。 甚至远超预期。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对韩楚而言,主君倚重于他,赐予灵米宝药,神兵玄甲等,固然令他感动,可终究无法实现心中抱负。 唯有领兵出征,才是天命。 除了任命主将,夏衍还要敲定随军出征的第四境强者。 左路军。 主将李唐以及赤焰营副将夏獒,都是第四境强者。再调配蛮骨、乌骨兄弟,加上张家专门派来的神意境后期强者张枫,合计五名第四境强者。 右路军。 玄甲营主将秦翼系第四境强者,再调配苏鸿玄以及墨蛟,配合林家林东。 却是只能凑齐四名第四境强者。 从黑冰台侦查到的情报,结合夜枭传递来的情报,无论云阳郡,还是丰阳郡,最多都只有四名第四境强者。 勉强算是能打个平手。 好在无论是赤焰营主将岳宁,还是玄甲营副将罗元庆,不仅有着搬血境巅峰修为,更是配齐了神兵灵甲,战力同样不凡。 虽不足以跟第四境强者正面交锋,却也能拖延一二。 至于中路军,不仅有夏衍这位第五境大修士坐镇,随行的还有剑九以及张嫣两名第四境强者,足以震慑一众宵小。 由此观之。 宁城第四境强者的数量仍是不足,三路出击,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万一有个什么变故,便就缺乏应对手段。 主要也是因着乌阳郡一战,虽说夏衍收服了夜枭以及程铁牛,却都作为暗子布置在了焦国,无法摆到台面上。 “接下来一战,有必要收服新的第四境强者了。” 不然。 等到将来,第四境强者的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 敲定作战方略之后。 三路大军便陆续拔营,朝着既定驻地行去。 在这之前,各种粮草物资早已筹备妥当。后续粮草物资的调度,包括人员安排等,则由阳城令陈悝负责。 作为此轮大开拓的焦点之一,宁城大军的一举一动,自是云州土著重点监视对象。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立时上报。 更遑论是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立时便触动了各方势力的神经... 第164章 刺杀又见刺杀 雷云宗。 “宗主,宁城这是真大胆啊,看这架势,似乎准备同时进攻三郡之地。到底还有没有将我们雷云宗放在眼里?” 逃回雷云宗的李俊达,却是当上了宗门的外事长老。 “宁城不是一直很大胆吗?” 雷震天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摄人寒芒。 “那,宗主,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李俊达明显不甘心,“真要让宁城攻下三郡之地,加上雍国其他几路开拓大军,宗门能影响的,就只剩下雷泽郡跟延川郡了。” 仅据有两郡之地的雷云宗,还能叫做云州霸主吗? 便是延川郡,因着跟焦国接壤,也未必就会听从雷云宗调度。 届时。 雷云宗那可真就成孤家寡人了。 “你准备怎么做?” 雷震天目光幽深,不置可否。 “还是老办法,擒贼先擒王。” 李俊达显然早有计较,“联络三郡之地的第四境强者,再加上宗门高手出手,重新布下天罗地网,不信杀不死一个乾宁君。” “此番宁城分兵三路,正是天赐良机!” “又是刺杀,之前吃的亏还不够?” 雷震天虽常年坐镇宗门,对于东荒之事,心里却是门清。 上多少次当了。 从最早宁城攻打瓦岗寨分部,到葛阳县之战,再到广宁县之战,阳平关之战,乌阳郡之战,几乎每次乾宁君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扮猪吃老虎。 在雷震天眼中,乾宁君就是个老硬币。 想算计乾宁君的,往往最后都被他反向算计,每一个落得好。 “宗主,这次不一样。” 李俊达莫名有些心虚,“乾宁君再厉害,再能藏私,总不能破入第五境吧?只要他不是第五境大修士,那总能杀死的。” “真要等到将来,乾宁君破入第五境,那可就…” 雷震天目光抽搐了一下。 以乾宁君表现出来的野心以及杀伐手段,将来真要破入第五境,怕是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雷云宗。 届时雷云宗莫说称霸云州了,能否保住祖上基业都是个未知数。 “不行,还是不能冒险。” 李俊达的提议很诱人,雷震天最终还是选择拒绝。 “宗主,我不明白。” 李俊达神情沮丧,他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就这? “你莫要忘了雍国以及钧天剑阁,无论他们哪一方,都绝不会再允许乾宁君遭遇第二次刺杀。谁知道,他们在暗中布置了那些手段?” 说到钧天剑阁,雷震天眼中满是忌惮。 雷云宗是称霸云州没错,可跟镇守东荒数千年的钧天剑阁一比,那便啥也不是,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还有雍国。 之前就已经派人警告,让雷震天不准亲自下场。 谁知还有没有后续手段? “这…” 提到雍国跟钧天剑阁,李俊达也是心中发毛,却终究心有不甘,“宗主,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宁城攻掠三郡之地?” 他跟乾宁君之间,可是有着血海深仇。 “还是要忍。” 对比李俊达,雷震天反倒有枭雄之姿,目光重归沉静,“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拿到雷泽中的宝物,区区乾宁君,又能奈我们何?” “宗主英明!” 提到雷泽之宝,李俊达也是心头火热。 “乾宁君,且让你再得意一时…” 只要没有破入第五境,在雷云宗面前,终究只是蝼蚁而已。 ……… 焦国,西部边境。 此地跟云州接壤,再往西走一点,便是云州境内的延川郡。 年前。 在焦国大将军,血衣侯裴虎建议下,焦国已然在西部边境加派驻军。 作为东荒三大人族封国之一,焦国北接同属大周圣盟的滕国,东面跟南面则是紧挨着五大妖国中的黑豕国、烛夜国。 西面依次跟庭州、云州以及墨州接壤,成为跟人族之间的缓冲地带。 理论上。 焦国最大敌人乃是东荒妖族。 故而焦国七成以上的兵力,都是常年驻扎在封国东部以及南部边境。 西部边境只驻扎着少量兵力。 对于云州,因着视为缓冲地带,焦国的策略都是以扶持傀儡为主。 并不会亲自下场。 比如之前称霸乌阳郡的瓦岗寨,明面上归雷云宗统辖,实则背地里却是焦国在云州落下的棋子之一。 类似的棋子,焦国在云州还有不少。 尤其是跟焦国接壤的延川郡,更是成了焦国渗透的重灾区,说句不夸张的,只要焦国想,随时都能占领延川郡。 这便是封国积攒数百年的底蕴。 “兵分三路,同时攻掠三郡之地吗?还真是野心勃勃。” 因着耳目众多,亲自坐镇西部边境的血衣侯裴虎,自也是第一时间获悉宁城大军调动情况,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还真是不把焦国放在眼里啊。” 雍国开拓云州,本就已经触及到焦国禁忌。如今更是得寸进尺,摆出一副想要吞下云州全境的架势,这如何能忍? “大将军,是否要出兵延川郡,以占住先机?” 堂下站着的,正是新进上任的奋威营主将,原瓦岗寨主程铁牛。 程铁牛因着长期混迹乌阳郡,对云州情况非常熟悉,被派遣驻守焦国西部边境自也是情理之中,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不着急。” 裴虎似乎有所顾忌。 这倒不是说,裴虎没信心拿下延川郡,亦或是不敢跟宁城大军正面交锋,身为焦国支柱,他要考虑的是—— 拿下延川郡之后呢? 倘若效仿雍国开拓策略,向延川郡迁移百姓,重建城池,建立衙署,对焦国而言并没什么难度,半年就能搞定。 关键这会带来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焦国边境将跟雍国边境直接接壤。 倒不是说焦国怕了雍国。 而是两国接壤之后,边境百姓不可避免地就会互相交流,继而产生商业贸易上的往来。 过去百余年间,为了引导焦国百姓认同,乃至崇拜东荒妖族,焦国上至朝廷,下至民间书院,乃至市井之间的说书人,都在遵从同一原则,也即不断践行“美化东荒妖族,丑化大景人族”的话术。 久而久之,自然便会改变民间百姓对东荒妖族的看法。 最终导致东荒妖族在焦国享受上等人待遇。 而一旦焦国跟雍国直接接壤,两国民间交流开启,虽说不可能一下冲击焦国舆情,却也不可避免地会动摇一些人的思想。 这是焦国上层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跟雍国交恶,焦国尚能存续,可要是跟东荒妖族交恶,那便是灭顶之灾。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正因为此,过去百余年间,焦国从未生出直接染指云州的心思,都是躲在幕后挑拨,以对抗雍国对云州的开拓。 到如今,终于是快要抵挡不住了。 “大将军,那,咱们总得做点什么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宁城四处攻城略地,而无动于衷吧?到时再想出兵,可就晚了。” 程铁牛似乎急了,眼中难掩仇恨。 “慎言!” 裴虎不怒自威,自带一股摄人威压。 “大将军息怒,末将失态了。” 程铁牛赶紧单膝跪地,俯首请罪。 “起来吧!” 裴虎这才收敛身上气息,亲自将程铁牛扶起,沉声说道:“我知你跟宁城有着血海深仇,但绝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更不能被情绪左右了判断。” “大将军教训的是!” 程铁牛虚心受教,“想必大将军已有应对之策。” “这是自然。” 裴虎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笑意,“宁城此番兵分三路,看着野心极大,却也暴露其最大弱点,便是第四境强者数量严重不足。” 不愧是血衣侯,看问题一针见血。 “我们只需向云阳郡多安插几名第四境强者,便能对宁城左路军实施斩首战术,一举拖延,乃至击溃宁城左路军。” 既然不能明目张胆出兵,那便要玩阴的。 说到底。 乾宁君还是太自信了,真当东荒没人吗? “大将军英明,末将愿主动请缨!” 程铁牛也是适时请战。 “你去不合适。” 裴虎摇头,“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实在是你在云州的名声太大,很容易就会暴露。我会安排其他人前往,你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谨遵将令!” 程铁牛无奈,躬身退下。 ……… “大将军,此人,断不可信。” 程铁牛前脚刚走,一直留在中军大帐的录事参军,再次谏言,“属下命人查过,程铁牛当初逃离瓦岗城时,乾宁君是有追上去的。” “却不知为何又没有追上,让程铁牛逃回焦城。” “这还只是其一。” “属下还曾多次暗示,让程铁牛将瓦岗寨积攒的宝物献出,可每次他都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明显心虚。” “属下怀疑,程铁牛很可能已经被乾宁君收买。” “没有确凿证据,不可胡乱猜测。” 裴虎打断录事参军的劝谏,淡淡说道:“程铁牛怎么说也是为封国效力了这么些年,无故处置,难免会寒了其他将士的心。” “这次我特意找他前来议事,便是一种试探。” “倘若此番云阳郡的谋划落空,到时再行拷问,也是不迟。” “大将军英明!” 录事参军也是笑了,冷飕飕的极为渗人。 第165章 一拳镇云城 “又是斩首吗?还真是贼心不死。” 夏衍才刚率部抵达乌阳郡东部边境,就收到程铁牛送来的情报。 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吐槽归吐槽,夏衍还是挺佩服血衣侯裴虎的。 专挑宁城弱点下手。 如今获悉了相关情报,如何应对,就成了摆在夏衍面前的难题。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便是往左路军增派高手,比如说,将第五境大修士姜漓,紧急调往左路军,准保无虞。 可这样一来,不仅暴露了姜漓这张底牌,还可能会让程铁牛暴露,身处险境。 夏衍可不认为焦国都是一群蠢蛋。 怪就怪他当初一时贪心,收了程铁牛的孝敬,以至于留下一个巨大破绽。 “还得另辟蹊径。” 既然不好往左路军增派高手,那便只能先下手为强,在左路军挺进云阳郡之前,率先一步解决云阳郡境内的第四境强者。 不就是无间道吗? 打定主意,夏衍当即唤出剑九,命其日夜守在营帐之外,对外宣布要闭关潜修几天,谁也不准打搅。 之后便趁着夜色,独自一人悄悄离开营地。 时至今日,夏衍在云州已是人尽皆知,画像传的到处都是。 为了隐藏行迹,夏衍不仅没有骑马,甚至将龙凰宝甲都收了起来。 好在御风术大成之后,行进速度不比骑马慢。 仅一晚上,夏衍便已进入云阳郡地界,来到云阳郡最大的黑城——云城。 也是原云阳郡郡治所在。 根据情报,云阳郡境内共有四名第四境强者,分别是三位黑城之主,以及一头祭村祭灵紫极魔虎。 云城作为云阳郡境内最大黑城,城主严华更是有着神意境后期修为。 在云阳郡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夏衍收敛身上气息,稍作伪装之后,便得以顺利进城。 进了城。 找了家稍大的早餐铺子,点了一碗阳春面。 “客官,面来了!” 虽说战争阴云逼近,云城却似乎并没受到什么影响,仍是歌舞升平。 进城的一路,夏衍特意观察过,各种铺子客栈茶楼,都在正常营业。 街上仍是人流如织,一派热闹市井景象。 单以繁华程度论,云城甚至隐隐还要排在之前的瓦岗城之上,而且城中街道干净整洁,也很少有看到打搅斗殴之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城是什么中土城池,而非黑城。 由此可见,城主严华不仅修为奇高,治理城池似乎也很有一套,文治武功,放在东荒地界,都属第一流的存在。 “确实是个人才…” 夏衍将第一战选在云城,不是没有理由的。 根据黑冰台侦查到的情报,严华此人口碑非常不错,虽是黑城之主,却并不嗜杀残暴,平时更是以文士装扮示人。 更难得的是非常体恤孤寡老弱,并非那等视凡人如草芥之人。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仁义,还是伪君子。” 传言很多时候都是不可信的,夏衍向来信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严华品格到底如何,将决定夏衍对他的处置方式,是一杀了之,还是趁机收为己用。 吃完面。 夏衍当即找了家客栈住下。 很快夜幕便再次降临。 客房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从入定中醒来。 到了他如今这般修为,偶尔两三天不睡觉已经无关紧要,每日功课却是不能落下。 “也该去会一会那位严城主了。” 夏衍也不换什么夜行衣,只一个闪身,便出了客栈。 ……… 城主府,后花园。 严华有一个习惯,喜欢每天晚上独自在后花园练剑。 今晚也不例外。 “谁?!!!” 严华还是很机警的,正练着,突然感知到一股陌生气息靠近。跟着便看到,不远处的凉亭中,凭空出现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 “严城主好剑法。” 夏衍自顾提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乾,乾宁君?” 身为第四境强者,严华目光自是锐利,记忆更是惊人。 “是我。” 夏衍并不否认,“不请自来,还望严城主勿怪。” “不知阁下深夜来此,意欲何为?” 严华下意识握紧手中之剑,面上镇定,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乾宁君怎么会出现在此? 他得到的情报,是宁城大军兵分三路,乾宁君该是统率宁城中军,意图攻略三原郡才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云阳郡。 这让严华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自然是来劝降的。” 夏衍端起茶杯,浅饮一口,“宁城大军将至,不知云城是要负隅顽抗,还是识时务,提前归降于宁城?” “阁下就这么自信?” 严华好歹也是一城之主,被如此当面羞辱,立时也是气往上涌,“宁城虽强,野心却也太大。真当云阳郡没人吗?倘若要战,云城奉陪到底!” 过去一个冬天,云阳郡土著早就结成同盟,背后更是有着焦国撑腰。 有何惧哉? “阁下孤身前来,我很佩服阁下的勇气,却也不得不说这很愚蠢。只要我振臂一呼,阁下今日怕是走不出云城。” 严华周身剑意升腾。 “怎么,严城主要在这跟我动手吗?” 夏衍脸上却仍平静无波。 “你!” 严华待要再放狠话,却又突然想到什么。 这里可是城主府。 他们二人又都是神意境后期强者,真要动起手来,怕不是要将整座城主府给掀翻,不知多少无辜之人会受到牵连。 “想不到,堂堂乾宁君,竟拿普通人当挡箭牌,难道不觉下作吗?” “你以为我是在害怕?” 夏衍也是笑了,“打个赌吧。” “赌什么?” 感受着夏衍身上迸发的无上自信,严华竟莫名有些心慌。 “一拳。” “只要你接我一拳,还能再站起来,便算我输,宁城大军便不踏足云阳郡。而倘若你输了,便要效忠于我。” “敢赌吗?” 夏衍神情平静,说出的话却嚣张至极。 果然。 严华立马就红温了。 “士可杀,不可辱!阁下如此羞辱于我,这一拳,严某接了。” 严华也不担心夏衍耍诈,故意借着这一拳将他重创。 这可是在云城,他的地盘。 同为神意境后期修士,虽说夏衍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说什么一代天骄,可严华却绝不相信,夏衍真能一拳就重创于他。 这不天方夜谭吗? “那你可要受住了。” 夏衍终于起身,天尊拳意境升腾而起,自带一股无上威压。 后花园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站定之后,夏衍却并没急着动手,笑着说道:“严城主不将灵甲穿上吗?” “不需要!” 严华气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涵养足够,怕是已然要骂娘了。 简直欺人太甚。 “轰!!!” 下一瞬,夏衍已是一拳轰杀而至。 本就以刚猛著称的天尊拳,配合愈发浑圆的天尊拳意,在已然大成的真龙宝术加持下,配合第五境修为,迸发出无上威能。 虽只一拳,却仿如要毁天灭地。 眼前空气瞬间就被打爆,整个空间仿佛都在哀鸣,发出无声爆裂之音。 “这,这怎么可能?” 感受到天尊拳的浩大威能,严华终于色变,下意识就想躲开。 可是不能躲。 身为黑城之主,第四境强者,他也是要脸的。 岂能言而无信? 真要躲开,怕是一辈子都没法在东荒抬起头来。 “我就不信,你一拳就能将我打倒。” 严华当即施展防御神通,于此同时,手中宝剑化作漫天剑光,周身剑意弥漫,形成剑气护罩。 “咔嚓!!!” 下一瞬,剑气护罩便被击的粉碎。 然后是防御神通... “噗嗤!!!” 严华甚至都来不及躲避,肉身已然是硬接了这一拳。 “糟糕!!!” 严华只感觉有排山倒海之力向他袭来,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皮膜破碎,血肉破碎,骨骼破碎。 就连五脏六腑都差点被余波震碎。 轰的一下。 严华仿如断了线的风筝,远远摔倒在地,脸色苍白,神情萎靡。 “我,我输了,多谢少君手下留情。” 严华神情复杂,他能感知到,乾宁君在最后时刻收了几分力道,更是有意避开了心脏等要害部位。 不然,他就不只是重伤那么简单了。 这绝不是第四境修士该有的威能。 “莫非?不,不可能...” 严华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努力将这想法甩出脑海,却怎么都甩不脱。 “既然认输,那便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认我为主。” 今晚,严华既有顾忌城主府的无辜之人,又没有临阵逃脱,其品格已然初步得到夏衍认可,想要将其收为己用。 但认可归认可,魂印也是必须要种下的。 这是规矩。 “好…” 严华神情苦涩。 他是何等骄傲之人,如今竟要认人为主,简直是平生奇耻大辱。 可认赌服输。 倘若反悔,严华有理由相信,夏衍会一拳将他灭了。 “无需如此作态。种下魂印,不过只是一种制衡措施。将来,倘若你的表现让我满意,自是会解除魂印。” “定不辜负主君!” 严华这才心里好受了些,主动放开识海。 第166章 紫极魔虎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主君,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稍稍恢复之后,严华恭敬将夏衍请回凉亭,亲自沏茶伺候。 “倒不需要特别做什么。等到宁城大军攻来,如果焦国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你到时见机行事便是。” 为了不暴露程铁牛,一应布置必须做到不着痕迹。 “主君放心,属下一定不让焦国阴谋得逞。” 站在严华视角,夏衍越是不提要求,就越是在变相考验他的才干。 自是要把事情做的漂亮。 “好好干!” 夏衍也不解释,笑着拍了拍严华肩膀,“如果确实证明你有这个才干,将来攻克云阳郡之后,仍旧让你出任云城令,也未尝不可。” 对严华这等高端人才,适当画饼还是很有必要的。 “属下定不让主君失望!” 严华果然就吃这一套,心中的芥蒂又大大地消除了些。 将来真要能出任云城令,不仅权柄未失,还一举摆脱匪寇身份,入了文官编制,对严华来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了。 未来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更上层楼。 如何不振奋? “听说云阳郡另外两位黑城之主,口碑不怎么样?” “确实如此。” 严华并未有任何隐瞒,“这两人,一个好色成性,一个残忍嗜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属下跟他们的关系,也一直都很紧张。而且,据属下所知,他们二人跟焦国关系密切。” “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宁城虽说急需第四境强者,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 首重德行。 德行不端,便是修为再高,也是无用。 宁城的名声最重要。 “主君放心,属下明白怎么做。” 夏衍说的轻描淡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冷酷? 严华很庆幸,庆幸自己当上黑城之主后,没有被周围的阿谀奉承,各种诱惑所迷惑,沉醉于享乐,以至于迷失了本性自我。 否则。 今日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哪里还有为主君效力的机会。 “主君,这是属下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投降之后,主动奉上家资,不知道是不是东荒土著的普遍做法,潜规则,反正从蛮骨,到程铁牛,再到如今的严华,都是主动上供。 都不需要夏衍张口的。 或者在信奉弱肉强食的东荒土著眼中,这其实是理所当然之事。 夏衍自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 从城主府出来,夏衍并未在云城逗留,而是连夜赶路。 下一站正是圣虎村。 剩下两位黑城之主虽然上了夏衍的必杀名单,但并不准备自己动手。 一则容易打草惊蛇。 严华是有所顾忌,没有选择在城主府动手。那两位黑城之主可没有这般顾忌,夏衍真要敢闯进城主府,势必会爆发大战。 他还真没有把握,在不祭出景云钟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将其杀死。 二则也是给李唐等将领一个磨砺的机会。 总不能每次大军出征,都让夏衍这个封君解决掉所有高手,李唐这些个将领只需跟在后面扫尾就行。 这样还怎么独当一面? 之前那是没办法,军中严重缺乏第四境武将。 如今夏獒、李唐陆续突破第四境,也是时候适当放手了。 前提是实力差距不能太过离谱。 所以,在拿下严华之后,夏衍还要往圣虎村走一遭,去会一会那头紫极魔虎。 一路披星戴月。 约莫下半夜的时候,夏衍便已抵达圣虎村后山。 远远就看到,一头壮如巨牛,发毛皆紫,头上还长着一只通体如紫晶一般犄角的巨大猛虎,趴在一块紫色石头上酣睡。 月华流转,显得既神秘又尊贵。 “人类,离开这里!” 身为凶兽,紫极魔虎有着远超人族修士的敏锐感知,仅凭空气中弥散的一丝气味,就感知到夏衍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紫瞳睁开,眼中满是忌惮。 “紫极魔虎,可有兴趣成为宁城的守护兽?” 夏衍也是开门见山。 “你是,乾宁君?” 作为第四境凶兽,紫极魔虎已经有了相当高的灵智,一下就猜到夏衍身份。 “哦?我的名声,都传到圣虎村了吗?” “一战攻破瓦岗城,力扛七杀大阵,反杀流沙七煞。放眼整个云州,谁人不知乾宁君之名?只是不知,乾宁君为何来到圣虎村?” 相比黑水玄蛇的暴戾,紫极魔虎性子反倒有些温和。 或许是黑水玄蛇到死都没能破入第四境,反观紫极魔虎,破入第四境已有数十年光阴,早就被人族文化熏陶。 仅从谈吐,丝毫看不出是一头绝世凶兽。 “我刚才已经说了,邀请你成为宁城守护兽,便是我此番来的目的。” “乾宁君,莫非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再怎么被人族文化熏陶,紫极魔虎骨子里那也是一头凶兽,眼见谈不拢,立时便暴露凶兽本性,周身煞气萦绕,杀气腾腾。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也好,那便先做过一场,正好称称你的斤两。” 修为破入第四境之后,道心稳固,是很难被言语说动的。 唯有先将其打败,才能商谈其他。 之前的严华如此,眼前的紫极魔虎更是如此。 反正圣虎村不比云城,地处偏僻之地,紫极魔虎又在村里拥有绝对权威,哪怕闹出什么动静,山下村民也不敢贸然上前查看。 正好战个尽兴。 夏衍说罢,当即抡起拳头,跟紫极魔虎战到了一起。 “轰!” “轰!” “轰!” 为了压服这头魔虎,除了不运转真龙宝术,夏衍是一点实力都没隐藏,一拳又一拳轰下去,直将个紫极魔虎打的是眼冒金星。 “别打了,别打了…” 再打下去,紫极魔虎感觉要被打散架了,仿如肉身根本就不属于自己。 神魂都要被打出窍了。 哀求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人吗? 身为凶兽,本就以气血旺盛,力大无穷,速度敏捷著称,可哪一项在夏衍这个人族修士面前,都被全面碾压。 气血气血比不过,力气力气比不过。 就连紫极魔虎最为自傲的本命神通御风术,对方竟也修炼至大成。 这还怎么打? 人族修士尚有廉耻之心,凶兽就纯粹以实力为尊了。 “可是服了?” “服了,服了,服了…” 瞅着紫极魔虎这果断认怂的样子,夏衍莫名想起了墨蛟。 当真是如出一辙。 “既是服了,那便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认我为主。” “这,休想!!!” 紫极魔虎虽说没有什么廉耻之心,却也不甘心将生死交于他人之手。 那算什么? 与其被夏衍这般奴役,不如拼死一搏,逃窜而去。 夏衍未必就追得上它。 “怎么,你想逃?” “我...” 见夏衍这般淡定,紫极魔虎反倒不淡定了,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 “你跑不掉的。” 拥有景云钟的夏衍当然淡定,却也不想轻易展露底牌,反倒是祭出封君印玺,“听说你那双紫瞳,可看穿宝器上萦绕的气运,不妨看看这个。” 跟破妄灵眸这等神通相比,紫瞳自是逊色不少。 但也算稀有。 紫瞳最主要的功能还是致幻以及破幻,查探气运只是附带而已。 “看看就看看。” 紫极魔虎心中哀嚎,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煞星。 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了。 干脆破罐子破摔,运转紫瞳,看向夏衍手中的封君印玺。 这一看却是直接惊呆了。 “淡红色,己,己等气运?” 许是太过震惊的缘故,紫极魔虎说话都结巴了。 紫瞳果然差劲,不仅只能看穿宝器上萦绕的气运,更是只能区分气运颜色,根本就无法像破妄灵眸那般,一眼看不穿气运细分等阶。 连低配版都算不上。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紫极魔虎破防了。 己等气运什么概念? 一些实力弱小封国的气运,估摸也就是己等。 可宁城只据有两郡之地啊喂。 凭紫极魔虎的那点认知,出现这等气运与势力极度不匹配的情况,只可能是封君个人气运太过逆天,亦或是封地有着太多高命格者。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证明该封地潜力无限。 不。 不止是潜力。 便是宁城如今的己等气运,就足够令人痴迷了。 “拜见主人,小的愿意成为宁城守护兽。” 紫极魔虎也是二话不说,纳头便拜,生怕夏衍反悔。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不走了?” 夏衍眼中多少带着一丝戏谑。 “不走了。” 紫极魔虎脸皮却是极厚,讨好说道:“以后主人去哪,我就去哪。” “既如此,那便放开识海吧。” 夏衍也不再逗它,当即在紫极魔虎识海种下魂印。 绑定一红色命格生灵,气运+5000 深度绑定一红色命格生灵,气运+1万 别看严华、紫极魔虎两位第四境强者,一个只是红色命格,一个更是只有淡红色命格,实则这才是正常的。 紫色及以上命格者,本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稀世之才。 谁知道雍国怎么一下跑出这么些妖孽… 第167章 风雷遁术 “主人,能不能等我安置了圣虎村村民,再随你离开?” 紫极魔虎眼中满是讨好。 “你还挺有良心。” “这,再怎么说,他们也侍奉我上百年,总归是有些香火情。” “没问题。” 夏衍本就不是不讲情面之人,“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现在就随我离开,接下来的云阳郡,还有一场大戏要唱呢。” “主人说的可是焦国作祟?” “哦,他们已经联系你了?” 这下轮到夏衍诧异了,焦国渗透,还真是无孔不入。 “算是吧。焦国只是派人上门联络,说要共同抗击宁城入侵,具体怎么做却什么都没说。小的估摸,后续应该会有所行动。” “那很好啊。” 夏衍嘴角带笑,“你便跟严华配合,好好上演一出好戏吧。” “严华?可是云城之主严华?” 紫极魔虎目露诧异,那可是比它还要厉害的高手,又住在城中。 怎么也被主人拿下了? “就是他。” 夏衍也不多做解释,后续如何布置,自有左路军主将李唐来调度。 云阳郡四名第四境强者,已经被他成功策反了两位。即便后续焦国派人插手云阳郡战事,应当也可以应付。 不需要夏衍操心。 “我一定好好配合。” 紫极魔虎很有自知之明,知道玩脑子,定然是玩不过人族的。 “主人,这个献给您!” 但见紫极魔虎讨好似的奉上一块巴掌大小的宝骨,有风雷闪烁。 谁说凶兽不懂人情世故来着? 作为一村祭灵,加之胃口极大,紫极魔虎并没多少私藏,宝药、凶兽肉之类的更是自己吃都不够。 无奈只能献出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 夏衍接过宝骨,感受其上篆刻的风雷铭纹,丹田中的御风术符文竟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不瞒主人,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块白虎宝骨,其上篆刻了三十六大神通之一的风雷遁术。小的愚笨,这么些年,也只领悟了一丝皮毛。” 倘若不是悟性不足,紫极魔虎还真不舍得将此宝献出。 “风雷遁术吗?” 夏衍果真来了兴趣,风雷遁术作为三十六大神通之一,可视为御风术的升级版,练成之后可御风而行,御雷而动。 无论长距离奔袭,还是战斗爆发,都是上上乘存在。 绝对是最适合夏衍的神通之一。 “我也不白拿,就当是借的。等我什么时候参悟了风雷遁术,再还给你。” 君子不夺人所好。 更何况此宝骨还是紫极魔虎祖传之物,夏衍倒也没那么贪心。 “主人您随意。” 紫极魔虎笑的更灿烂了,“主人,这后山就有一处风雷洞,乃是小的出生之地。主人您既已练成御风术,或可前去洞中修炼,试着参悟风雷遁术。” 在风雷洞中参悟,自是事半功倍。 话是这么说,紫极魔虎其实是不信的,能够领悟,主要因人而异。 不然。 它也不会前后参悟了数十年,才只领悟低配版的御风术。 “也好。” 夏衍算了下时间,应当还来得及,当即也不再拒绝,随紫极魔虎来到风雷洞,里面果真罡风阵阵,雷电涌动。 寻常脱胎境修士进入,怕是要被直接劈成灰灰。 夏衍自是无惧。 他的肉身已被玄黄母气淬炼为无上宝体,看似极恐怖的雷电劈在身上,甚至都无法破开他的皮膜,最多也只留下几个白印。 反倒是手中的白虎宝骨,在风雷之力刺激下,铭纹显现于半空。 修炼起来自是事半功倍。 对于铭纹,夏衍早已非吴下阿蒙。 修炼御风术期间,便已对风之铭纹感悟颇深,不然御风术也难以大成。而在祭炼玉柄铁剑的过程中,对于雷之铭纹也有不少感悟。 有此根基,再看眼前玄奥复杂的风雷铭纹,竟是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如此一日过去。 风雷洞中的无量风雷之力,突然像发疯一样涌入夏衍丹田。 一时间风雷炸响。 “???” 守在洞外的紫极魔虎听到动静,小心翼翼上前查看,望着眼前景象,也是不由目瞪口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等恐怖的风雷之力,便是它遇到,也要敬畏三分。 主人竟直接纳入丹田。 这也太疯狂了。 可见夏衍盘坐洞中,周身并未一丝异样,紫极魔虎自也不敢上前打搅。 只能远远在一旁候着。 夏衍自不管外间变化,他此刻正在借助九窍命泉以及薪火之力,将无量风雷之力不断压缩炼化,转化为最为精纯的风雷之力。 再以此为根基,在丹田篆刻风雷遁术符文。 至于先前辛苦篆刻的御风术符文,则是被夏衍毫不犹豫地散去。 不破不立。 新的符文很快成型,并且在风雷之力加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顷刻间。 夏衍不仅掌握了风雷遁术,还一举练至小成。 甚至就连命泉中的真元,都在这次炼化风雷之力的过程中增加了一分,抵得上炼化五十枚宝药之功。 属实是意外之喜。 等到夏衍睁开双眸,风雷洞中的风雷之力已是消散无踪,看向不远处还在发愣的紫极魔虎,“抱歉,这风雷洞,以后怕是用不了了。” “没事,反正我也要走了。” 紫极魔虎显然还没从震惊情绪中缓过来,“主人可是已经练成风雷遁术?” “没错。” 夏衍也不隐瞒,一个闪身,自带风雷之力,下一瞬便出现在洞口。 仿如瞬移一般。 “侥幸得风雷洞之助,风雷遁术已经小成。” 夏衍说着,将白虎宝骨当场还给了紫极魔虎。 “…小,小成?” 紫极魔虎呆呆接住白虎宝骨,脸上表情可谓精彩至极。 猜测是一回事,得到验证又是一回事。 主人真特么是妖孽啊! 跟主人一比,紫极魔虎感觉自己啥也不是,过去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脑瓜子到现在都还嗡嗡的。 随即便是狂喜。 妖孽好啊! 主人这般逆天,这不正好证明它跟对了人吗? 说不定将来也能鸡犬升天。 “此间事了,我要走了。” 开战在即,夏衍又是云州战场的焦点人物,自无法离开太久。 已经耽搁一天了。 “主人放心,小的一定好好配合严华,助主人一举拿下云阳郡。” 紫极魔虎自是趁机表忠心。 这么粗的大腿,必须抱住了,谁来也不行! “好。” 夏衍笑着又叮嘱了紫极魔虎几句,随即离开圣虎村。 他还要抓紧时间往丰阳郡走一遭。 虽说程铁牛传递过来的情报,是说焦国准备在云阳郡动手,对宁城将领实施斩首行动。但倘若程铁牛本身就被血衣侯怀疑,那事件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万一焦国声东击西,事情可就大条了。 这一战,关系宁城能否在东荒崛起,夏衍必须慎之又慎。 ……… “这风雷遁术,果真好用。” 荒野中,夏衍身形一闪而逝,几乎无法被捕捉到。 有此神通,以后无论是单打独斗,亦或是群战,夏衍都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等于手中又多了一张底牌。 紫极魔虎还真是他的福星,虽然没献上什么宝药,却凭白得了一桩机缘。 果然对外开拓是正确的。 不开拓,一直窝在宁城,又哪里能寻得这些个机缘?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不进则退。 赶路途中,夏衍也在琢磨丰阳郡情况。 作为三郡之中最弱的一个,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原本丰阳郡境内,同样有着四名第四境强者,也同样是三名黑城之主以及一头祭灵九命猫妖。 可随着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即将爆发,其中一名黑城之主竟是等不到战争爆发,便直接将家底卷走,弃城而逃。 导致丰阳郡的形势急转直下。 剩下两位黑城之主虽然没走,但显然也都处在观望之中。 能打就打。 实在打不赢,便也效仿同行,随时准备弃城而逃。 反正都已经有了先例。 三位黑城之主都这么一个态度,其他土著的心气可见一斑。 看似结成联盟,实则是一盘散沙。 可越是如此,夏衍就越是警惕,他可没有忘记,云州幕后还同时站着雷云宗以及焦国两大巨擘。 前番乌阳郡之战,宁城虽然赢了,却有三名第四境强者逃离。 其中李俊达逃回雷云宗。 剩下那两位黑城之主,据事后夜枭回报,应当都是暗中投效了焦国。 或者说。 从一开始,那两位黑城之主便是焦国在乌阳郡布下的棋子。 如今不过只是重新回归而已。 有了乌阳郡的前车之鉴,再看丰阳郡提前弃城而逃的那位黑城之主,多少就透着几分诡异了。 是真的逃走了,还是由明转暗? 在云州布局百余年之久的焦国,暗地里到底掌握了多少黑城之主,匪寨之主,一旦发动,又将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这都是夏衍不得不考虑之事。 之前攻打乌阳郡,有夏衍在明面上吸引火力不说,无论焦国,还是雷云宗,都还没太把他当回事。 如今宁城三路出击,左右两路大军随时都可能被焦国设计。 夏衍必须将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第168章 红莲圣女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扼杀?” 丰阳郡摆在明面上的三名第四境强者中,那头祭灵倒是可以趁机收服。剩下两位黑城之主,实话说,品行都不怎么样,而且大概率还是焦国卧底。 正所谓君子不可欺之以方。 同样的套路可以用在严华身上,但却无法用在这两位黑城之主身上。 “既然收服不行,那便直接物理消灭吧。” 夏衍很快便有了决断,凭他如今的实力,又新掌握了风雷遁术,即便是惊动了城中匪寇,也有十分把握在杀人之后,从容撤离。 何须畏首畏尾? 任凭什么阴谋诡计,没了执行的人,那也只能是诡计。 至于说身为封君,又所图甚大,亲自出手刺杀,多少有些掉价。 可现在又哪里顾及得了这个? 夏衍向来是个实用主义者,只要能够减少己方伤亡,牺牲些许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还戴着面具呢,未必就会被认出来。 名声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有很大可操作空间的,就看怎么说了。 成王败寇才是至理名言。 ……… 二月廿五,阴。 出门四天之后,借着月色掩护,夏衍悄悄返回亲卫营驻地。 而在丰阳郡。 过去两天,却是掀起了惊天巨变。 仅存的两名黑城之主,接连遭到神秘人刺杀,惨死于城主府中。 等到府中守卫赶到,看到的便只有一道一闪而逝的电光。 诺大的丰阳郡,立时变得群龙无首。 早就已经在边境集结完毕的宁城右路军,获悉丰阳郡变故,第一时间杀进丰阳郡,揭开第二阶段开拓战争的序幕。 另一边。 同样完成集结的宁城左路军,自也不甘落后,悍然杀进云阳郡。 一时间大战再起。 原本按照云州拓荒指挥部拟定的作战计划,为了让各路开拓大军协同作战,最大限度地牵制敌人,原本是定在三月初五,同时发起攻击的。 宁城却足足提前了八天。 这一举动,无疑是打乱了云州拓荒指挥部的统一部署。 “这个乾宁君,怎么搞的,怎么就这般激进呢?” 接到消息,云州拓荒指挥使兼镇北军统领白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当即招来参将陶宣商议对策。 “丰阳郡出了这等变故,宁城大军提前发起进攻,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机不可失,万一焦国那边反应过来,安排第四境强者补位,可就得不偿失。” 身为宋家门客,陶宣这回难得替夏衍说话。 “丰阳郡的变故,怕不就是乾宁君在背后搞的诡。” 白山又岂会不知机不可失,不然早就发飙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乾宁君从哪请来这么一位高手?竟能在城主府完成刺杀,还能全身而退。” 尤其是第二起刺杀。 在第一位黑城之主被杀身亡之后,整个丰阳郡已是风声鹤唳。剩下那位黑城之主,吓得将城中一众高手召集到一起,日夜守护左右。 就这,最后却还是被刺客在乱战之中击杀。 何等恐怖? 这等不死不休的刺杀风格,倒是跟流沙组织如出一辙。 最诡异的是。 有人看到,那神秘刺客头上戴的面具,竟也跟流沙刺客一模一样。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人说是乾宁君花高价雇佣流沙出手,提前为宁城大军扫除障碍。 却也有人反对。 谁不知道,流沙七煞曾在瓦岗城刺杀乾宁君,后又被乾宁君反杀。 双方有着血海深仇,怎么可能还会合作? 也有人说,是雍国公爱子心切,花钱雇佣流沙刺客。 同样可信度不高。 凭雍国实力,真要除去两名黑城之主,何须雇刺客? 更不可能轻易坏了规矩。 还有传言,说是钧天剑阁出的手,目的,便是惩戒上次流沙组织坏了东荒规矩,竟敢派人刺杀乾宁君。 当然可信度同样不高。 “乾宁君是出了名的底牌多,此番变故虽然惊人,但也未尝无法理解。” 陶宣又哪里知晓其中缘由,只能推给玄学。 “这次不一样…” 白山摇头,“之前乾宁君的那些个所谓底牌,最多也就是突然掏出一件稀有宝器,亦或是多一两个神意境初期的强者。如今这名刺客,实力明显超出一个量级。我甚至怀疑,这名刺客乃是一名第五境大修士。” 这等存在,又岂是一个小小宁城所能调动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 此次刺杀,最大受益者便是宁城,自然也就嫌疑最大。 宁城。 什么时候有了这等惊人手段? 白山甚至有些庆幸,庆幸当初没有真正跟乾宁君交恶,否则后果难料。 “算了,既然想不通,那便不想了。” 身为军中武将,白山本也不是那等好奇心旺盛之人,“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宁城这次竟然兵分两路,同时进攻云阳郡跟丰阳郡,打乱了作战部署。” 这可跟宁城之前报上的作战方略截然不同。 或者说,是跟雍国公下达给指挥部的作战方略,截然不同。 谁给的宁城以勇气? “虽然有点马后炮,但从眼下分析,宁城此番双线作战,还挺成功。” 眼见宁城威势越浓,陶宣也是下意识替宁城辩解。 “宁城左右两路大军齐出,乾宁君亲自坐镇中军,以为策应。可见是战前经过缜密谋划,即便没有丰阳郡的变故,也不会影响到宁城方面的决策。” “我甚至怀疑,年前宁城突袭乌阳郡,就是在为今日之战做铺垫。”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太惊人了。 “但愿如此。” 虽为指挥使,白山却是无权指挥宁城大军,不信又能如何? 好在并没有影响到大局。 此番从王腾手中抢下云州拓荒指挥使一职,白山固然荣耀一时,一跃成为雍国最炙手可热的将领,却也背负了莫大压力。 倘若没干好,下场怕是会比王腾还要惨。 “宁城既然已然提前发起进攻,其他两路大军也要及时跟上。” 此次雍国大开拓,大军大致分为三路。 北路军,也即宁城大军,按照计划,该是从乌阳郡发起攻击,负责攻掠丰阳郡,并且由副指挥使夏衍指挥调度,指挥部不予干涉。 中路军则是以王家军为首的联军。 计划从莱阳郡发起攻击,负责攻掠罗川郡全境。 最后的南路军,则是以孟周白三大氏族联军为主,负责攻掠云州最南面的白池郡。倘若之后还有余力,可继续向长水郡发起攻击。 既然北路军已经提前发起攻击,中路军跟南路军,便没理由继续等着。 “便由你前往中路军督战,我亲自前往南路军坐镇。务必要三路齐出,一举攻克云州,完成此次大开拓。” 说到这,白山竟也有些意气风发。 “遵命!” 陶宣苦笑应下,监视王家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 “衍哥哥,你回来了。” 夏衍才刚回到中军大帐,张嫣就找上门。 “你知道我出去了?” 夏衍将张嫣请进账中,替她沏了一杯热茶。 “衍哥哥你知道的,我先天神魂强大,感知尤其敏锐。衍哥哥帐中到底有没有人,自是一探便知。” 张嫣笑盈盈接过茶杯。 “倒是忘了这茬。” 夏衍目光微闪,“还没恭喜你破入第四境。” “我能破入第四境,还多亏了衍哥哥。” “跟我还有关系?” 夏衍只知道张嫣是原主的小舔狗,却没想到能这么舔。 “本来两年前就快要突破,突然衍哥哥遭人刺杀,爷爷又不准我留在都中,思念成疾,留下心魔。直到爷爷告诉我,欲要将我许给衍哥哥当侧夫人,这才破去心魔,一举破入第四境。” “这…” 张嫣话说的很平淡,夏衍却是突然被撩了一下。 谁不喜欢深情的妹子? 尤其深情对象还是自己,多少是有点小爽的。 “衍哥哥,你休息吧。”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张嫣非常体贴地起身告辞。 将张嫣送到大帐门口,望着张嫣离去的背景,夏衍目光显得有些莫测。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张嫣气运庆云之中,竟还盛开着一朵红莲。 自打前年冬天第一次碰到红莲教弟子,夏衍便对红莲教多有关注。 也确实打探到不少跟红莲教有关的情报。 从张嫣气运庆云中的红莲形态判断,至少也是红莲教真传弟子,甚至可能便是传说中的红莲教圣女。 张嫣是何时加入的红莲教,又因何要接近于他? 此次联姻,据夏衍了解到的情况,是由丞相张坚一力主导,无论是张嫣本人,还是其后面的红莲教,都应该算是被动参与。 是被迫? 还是顺水推舟? 张家又在这个过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最让夏衍想不通的是,明明张嫣很可能是红莲教圣女,明明还没被夏衍纳进府中,未行周公之礼,却已经进行了深度绑定。 痴情程度,甚至还在如意等女之上。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谜团,所幸夏衍拥有破妄灵眸这等逆天神通,等于是开了透视挂,不管对方有何谋划,都可静观其变。 只需平日里稍加提防便是。 第169章 奇袭三原郡 “大将军,这…” 获悉丰阳郡变故,一向自诩智谋无双的录事参军唐林,此刻却是哑口无言。 夏衍猜的没错。 为了设计对付宁城大军,同时测验程铁牛的忠诚,焦国看似要在云阳郡下套,实则却是准备在丰阳郡落子。 结果还没等他们布置到位,就出了这等变故。 丰阳郡仅存的两名黑城之主被杀身亡,丰阳郡群龙无首,宁城大军悍然袭来,一系列的变故,根本就不给焦国重新布置的时间。 乱了,一切都乱了。 即便焦国再想插手,丰阳郡的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后生可畏啊。” 血衣侯裴虎倒是还算镇定,“丰阳郡是铁定守不住了,那便将主战场设在云阳郡吧,总要给宁城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选在云阳郡的话,程铁牛那边…” “你还在怀疑程铁牛的忠诚?” 裴虎摇头,警告说道:“这种试探,一次就够了。程铁牛真要有问题,刺客就该出现在云阳郡,而非丰阳郡。” “大将军教训的是。” 唐林细想也是,确实再没有怀疑程铁牛的道理,随即提醒:“在云阳郡设局的话,就怕那位刺客又突然出现…” “放心。” 裴虎自有考虑,“我会上奏君上,请夜枭出手,尽快找出那名刺客。” “大将军英明!” 对夜枭的能耐,唐林显然也是信任的紧,“那人胆敢假冒流沙刺客,看似聪明,实则却是彻底得罪了流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既是流沙刺客,由流沙插手便也理所当然。 谁也无法置喙。 “这叫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 裴虎也是笑了。 他之前还在发愁,夜幕宣布暂停流沙活动,该怎么劝流沙复出。 这不借口就来了吗? ……… 雍宫,偏殿。 “这么快就动用大杀器了吗?性子还是急了些。” 别人不知,雍国公自是知晓,那名神秘刺客应该就是姜漓。 倘若不是姜漓身份没有曝光,以第五境修为去刺杀第四境修士,已然是违反东荒规则,很容易招致各方报复。 焦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是因着请动夜枭刺杀夏衍,坏了规矩,便不得不做出巨额赔偿。 “好在还知道戴着面具,隐藏身份…” “这小子也是好福气。” 不管怎么说,丰阳郡算是稳稳拿下了,雍国公也能稍稍松口气。 接下来。 就看围绕云阳郡,焦国是否会在暗中做文章了。 ……… 夜已深。 中军大帐中,夏衍正忙着盘点战利品。 这次出手刺杀两名黑城之主,其随身携带的储物袋,自是全都落入夏衍手中,还给人皇幡新增了两尊罗刹。 两名城主因着随时准备跑路,值钱的东西自都是随身携带。 以他们的身家,此番自是让夏衍大赚一笔,加上之前严华献上的孝敬,很是补充了一波夏衍的小金库。 “但这还远远不够啊…” 无论是修炼所需的宝药,还是修复护城大阵所需的灵材,数量都太庞大了。莫说洗劫两座黑城,便是洗劫十座八座,都未必能凑齐。 这些个匪寇还是太鸡贼了,动不动就卷款跑路。 夏衍都有些怀念当初开拓乾宁郡了,那时候,但凡是座匪寨,都全然不把宁城放在眼里,都想要跟宁城正面掰一掰手腕。 然后就被夏衍率部给一锅端了。 现在哪有这好事啊。 随着宁城威名越隆,那些个匪寇但凡见势不妙,便一个个跑的飞快。 完全不给机会好吗? “既然如此,那就浪一个给你们看。” 匪寇不是不给机会吗? 那夏衍就主动创造机会,看他们还上不上钩。 ……… 翌日。 夏衍便率领亲卫营,悍然杀进三原郡地界。 正式开启三线作战。 为了提高攻城略地的效率,夏衍甚至将亲卫营一分为二,自己亲率三百精骑,主攻黑城。 剩下七百精骑,则由亲卫营主将常虎统率。 为了保护常虎安全,夏衍又将剑九、张嫣两名第四境强者安排到常虎部。 “衍哥哥,不是说好让我跟在你身边吗?” 还没开打就要分开,张嫣就有些不乐意了。 “听话。” 夏衍面容温和,偏又不容置疑。 “…好吧。” 张嫣也就撒了个娇,到底没有违抗军令。 一众亲卫营将士见了,自是目不斜视,却也打心底里佩服主君的魅力。 男儿当如此! 敲定作战方略,常虎率领七百精骑先行离开。 “主君,我们第一战打哪?” 亲卫队长许康难得扮演统兵将领角色,他的修为也已突破到搬血境巅峰,周身战气环绕,隐隐有了突破迹象。 等到常虎许康这一批武将都破入第四境,夏衍应该就不用再当保姆了。 别看他现在肆无忌惮,又是强力收小弟,又是刺杀黑城之主,又是孤军深入的,依仗的便是尚未暴露的第五境修为。 而一旦暴露,便也要遵守东荒规则,不得随意对第四境修为出手。 否则。 焦国等敌对势力,同样可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刺杀宁城将领。 那不就乱套了。 随着夏衍频频出手,外界对他修为的猜疑也是越来越多,在排除其他一切可能之后,哪怕不可思议,夏衍修为曝光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留给宁城一众将领成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此次开拓战争,夏衍才执意兵分三路,就是要给众将领一次历练机会。 是龙是蛇,就看这一遭了。 “三原城!” 夏衍准备复刻乌阳郡模式,再次以自身为饵,替常虎部吸引匪寇注意的同时,将其聚拢到郡内最大黑城。 “出发!” 夏衍一行也不遮掩行踪,直奔三原城而去。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阳平关生变,他率领三百精骑,冒着风雪奇袭阳平关。 人虽然大都还是当年那批人,实力却已天差地别。 ……… 三原城。 随着宁城大军依次杀进丰阳郡、云阳郡,同样跟乌阳郡接壤的三原郡,自也早已经是风声鹤唳。 他们可不会忘记。 乾宁君率领的亲卫营,可是一直驻扎在三原郡边境,磨刀霍霍呢。 又岂敢懈怠? 宁城亲卫营的一举一动,都在三原郡土著监视之下。 出兵的第一时间,便被层层上报,传到黑城之主蔡原耳中。 “你是说,乾宁君仅率三百精骑,就敢直奔三原城而来?” 蔡原都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城主,此事千真万确,绝不会错。” “会不会有诈啊?” 在座的三原城头领们,也都是面面相觑。 人的名,树的影。 自打入驻宁城以来,乾宁君是百战百胜,任何胆敢轻视他的人或者势力,最终都难逃败亡下场。 才刚大乱的丰阳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们又岂敢轻视? “老大,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依我看,还是赶紧联络其他黑城匪寨,齐聚三原城,共同抗敌。” “就三百精骑,没必要大张旗鼓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怕了宁城呢。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要不要在东荒混了?” 有人反对。 “敌军只有三百精骑是没错,可别忘了乾宁君也在,那可是个大杀星。只要有他在,三原城就别想守住,到时必将是一场恶战。” 瓦岗寨血淋淋的教训,可是历历在目。 如今的三原城中,就有不少当初从瓦岗城逃来此地避难的匪寇,提起那一战,到现在都心中发颤,双腿发软。 “瞧把你们一个个给吓的。” 又有勇士站了出来,“当初是宁城集结所有大军攻城,眼下乾宁君只带了三百精骑,能一样吗?真要把人都叫来,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笑就笑,总比没命的好。” “这是战争,哪还讲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结果最重要。” “说的没错,从来都是成王败寇。乾宁君如此嚣张,显然是没将我三原郡好汉放在眼里。倘若能集结人马,将其围杀,必是大功一件。” “对对对,咱们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随着讨论深入,同意围剿的人渐渐占到了多数。 到底都是匪寇,虽然不乏悍勇,却也惜命的紧,习惯抱团取暖,以强胜弱。 “老大,您拿个主意吧。” 讨论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城主蔡原身上。 他才是大家伙的主心骨。 身为神意境后期强者,雄踞三原郡五十余年,蔡原绝对是巨擘中的巨擘,在云州,尤其是在三原郡,有着极强的号召力。 只要蔡原振臂一呼,必定应者云集。 “宁城,包括乾宁君,都是无耻的入侵者。” 蔡原端坐上首,不怒自威,“对付入侵者,自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我这就广发英雄帖,邀请郡内诸雄齐聚三原城,共襄盛举,共诛此贼。” 接连发生的变故,早就让蔡原没了安全感。 他不仅要召集三原郡诸位大寇齐聚三原城,也并不准备跟夏衍玩什么单打独斗的把戏,一上来就搞围杀。 势必要用人海战术,将乾宁君斩杀在三原城前。 当然。 背地里跟焦国联络,请求焦国增援,自也是题中应用之意。 不然他可没这个胆。 第170章 东荒罪人 “这,糊涂啊,到底还是年轻气盛。” 白山还在赶往南路军途中,便收到宁城出兵三原郡的消息。 本来,在白山看来,夏衍亲率亲卫营镇守三原郡边境,乃是一步妙棋,既能震慑三原郡土著,又随时可支援左右两路大军。 结果怎么又突然启动了呢? 这样一来,宁城手中已无一支预备兵力,还要面临三线作战,风险大增。 “是精心安排,还是太自信?” 白山百思不得其解。 宁城能否一举拿下三郡之地,他并不关心,只是担心一旦宁城战线崩溃,会波及到整个雍国开拓战场,继而影响全局。 那他就百死莫赎了。 想到这,白山当即下令加快速度,他必须指挥南路军尽早打开局面。 ……… 雍宫,偏殿。 “到底还是没忍住吗?” 获悉夏衍亲率亲卫营出击,哪怕雍国公已有预料,也是不由面皮抽搐。 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稍微取得一点优势,便不管不顾,直接全军压上。 “让暗卫盯紧夜枭,以及焦国其他第五境大修士,务必确保他们不会插手云州战事。另外,尽快查清楚焦国在云阳郡的部署,将情报传给乾宁君。” 事已至此,雍国公也只能帮忙擦皮古。 “唯!” 戴荃躬身应下,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 “大将军,乾宁君率部孤军深入,正是天赐良机啊。” 才刚收到情报的录事参军唐林,却是一脸兴奋,似乎特别不待见夏衍。 “乾宁君,当真好大的狗胆!” 宁城三路齐出的举动,已然是触怒了血衣侯裴虎。 真当焦国是摆设吗? “传令,取消云阳郡刺杀计划,全部转移到三原郡。务必集中所有力量,对乾宁君一行展开绞杀。乾宁君不是喜欢逞英雄吗?那便留在三原郡吧。” 裴虎神情冰冷,双眸却隐隐有些兴奋。 好久没这么刺激了。 “唯!” 唐林同样一脸兴奋,仿佛抓到了一条大鱼。 不。 是超级大鱼。 只要乾宁君一死,宁城战线必然全线溃败,云州土著便可以此为契机,对雍国开拓大军展开全面反击。 不仅可见雍国大军赶出云州,说不定还能反攻乾州。 一举扭转当前不利局势。 “这次行动意义重大,你亲自前往三原郡督战。” “遵命!” 唐林欣然应下,知道大将军是在变相替他争取军功。 如何不感激? ……… “主君,我们被盯上了。” 茫茫荒野,夏衍一行在官道疾驰而过,随行左右的许康却是一脸凝重。 “怕吗?” 夏衍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凭他的神识,自是早就发现潜伏在周遭荒野的一众眼线,其中甚至有第四境强者亲自盯梢,可见其忌惮。 越是如此,夏衍却越是兴奋。 鱼儿上钩了! “我等誓死追随主君!” 跟在夏衍身边久了,许康等亲卫营将士早就对夏衍有着狂热崇拜,视夏衍为不败战神,随时准备为夏衍慷慨赴死。 虽只三百精骑,却愣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那便战个痛快吧!” 夏衍周身气势升腾,战意勃发,骨子里可也是个好战者。 行不多远,三原城已是遥遥在望。 巍峨耸立的城池,仿佛一头匍匐在荒野的上古凶兽,直欲择人而噬。城门附近,竟是聚集了三千余匪寇,各种装扮都有,宛如群魔乱舞。 黑压压一片,看着便极为摄人。 “乾宁君,没想到,你真的敢来!” 黑城之主蔡原骑乘黑色骏马,立在队伍最前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终究没搞什么伏击战术,而是全员聚集在三原城。 凭乾宁君的修为,实在很难相信,能有什么伏击能瞒过他的神识感应。与其画蛇添足,不如以逸待劳,在三原城静候来敌。 乾宁君也果真来了。 是太自信? 还是太过愚蠢? 不知为何,面对那三百精骑,蔡原竟感受到莫大压力。 何止是蔡原。 在夏衍一行出现在地平线上之后,原本还闹哄哄的匪寇大军,竟出奇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 之前还叫嚣要夏衍好看的一众好汉们,竟都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或是擦拭兵刃,或是闭目养神。 你可以说夏衍自负,却绝不能以为夏衍愚蠢。 那只会自寻死路。 “有何不敢?” 夏衍策马而来,神情平静,无悲无喜,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蔡城主带着这么些人守在城外,可是准备献城而降?” 这话一出,立时便激怒了在场匪寇,喧嚣再起。 “狂妄!!!” “嚣张,实在太嚣张了!” “呀呀呸的,老子忍不了了!” “士可杀,不可辱!” 敢参与截杀夏衍的匪寇,哪个不是刀里来,血里去的好汉? 岂能受的如此羞辱。 一时间,群情激奋,恨不得立马提刀砍杀。 见己方士气可用,蔡原也是笑了,“三原郡是我们的家园,乾宁君无故带人杀进三原郡,便是无可争辩的无耻的入侵者。” “倘若束手就擒,或可考虑饶你一命。” 虽是匪寇,蔡原却也极度渴望获得正统认可,趁机树立枭雄人设。 倘若可以,蔡原又岂会满足于一个小小的黑城之主身份? 至少也要一统三原郡。 奈何三原郡并非他一家独大,还有其余两座黑城互相掣肘。最关键的是,隐藏在幕后的焦国,绝不允许三原郡一家独大。 每当有枭雄崛起,但凡敢显露一统本郡的野心,便将遭受残酷镇压。 或是被刺杀,或是无故身亡。 蔡原空有雄心壮志,却终究不敢去试探焦国底细。 眼下情景,倒是让蔡原很是过了一把枭雄的瘾。 “你们的家?” 夏衍同样笑了,“这浩浩东荒,乃是大离神朝疆土,是我人族旧土。尔等身为人族,不思屠灭东荒妖族,以思收复旧土,却在此蝇营狗苟,甚至朝着东荒妖族献媚。有何脸面说,这是你们的家园?” 这话可就太毒了。 明着是骂三原郡匪寇,实则暗讽躲在幕后的焦国。 “靠!!!” 刚才还在叫嚣的一众匪寇,瞬间哑火。 一些脾气暴躁的,更是脸都憋的通红,偏又无可辩驳。 事实最伤人啊。 别看他们身为匪寇,过的潇洒自在,可在焦国使者以及东荒妖族面前,却始终低人一等,挺不起腰杆。 心中憋屈,却又无可宣泄。 本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便也极有默契地视为禁忌,绝口不提。 酒照喝,马照骑。 偏偏夏衍来了,还一上来就揭开这血淋淋的伤疤。 一众匪寇虽然恼怒,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因为没有底气。 倘若是别个胆敢不知趣,怕不是要被乱刀砍死。 可夏衍是谁? 雍国嫡公子,人族正统,而且正在以实际行动践行收复旧土的承诺。 谁也没有那个反驳的底气。 旁的不说,单是夏衍敢当着这么些人的面,直接点东荒妖族的名,就不是一般的封君封主所敢做的。 可以预见。 此话一出,夏衍,包括宁城,都将引起东荒妖族注意。 往后怕是难得安宁。 别看云州境内的妖族势力不大,那仅仅是因着云州并非东荒妖族主要据点,妖族的大本营在五大妖国以及周边州郡。 不然。 焦国堂堂一个封国,又为何要向东荒妖族献媚? “乾宁君当真好口才。” 蔡原不愧是蔡原,不仅心理素质极佳,面皮也极厚,脸上竟不见一丝情绪波动,“蔡某在三原城经营数十年,竟是不知,这里竟不是我们的家。阁下如此强词夺理,不就是为入侵找借口吗?” “啪!啪!啪!” 夏衍笑着鼓掌,眼中满是戏谑,“蔡城主既然如此坚持,可敢于我做过一场?莫要再逞口舌之力,免得让天下英雄耻笑。” 这话一出,却是杀伤力十足。 便是以蔡原的城府,此刻也是有些绷不住,好悬没有当众破防,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对付入侵者,还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阁下倘若想要占下三原城,便需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 确实是个人才。 如此不要脸的话,竟也能说的正义凛然。 莫说夏衍身后的三百精骑一脸鄙夷,便是人群中的一众匪寇,不少人也是目光闪烁,下意识低头,避开对面戏谑目光。 太羞耻了!!! “多说无益,那边战吧!” 夏衍自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攻下三原城。 对付匪寇,唯有以暴制暴。 之所以说这么多,一是为了瓦解敌方士气,二则也是为后续招降埋下伏笔。 说话间。 夏衍已然祭出玉柄铁剑,剑身闪烁的雷光似乎充满灵性,格外耀眼。 “战!战!战!” 在许康带领下,三百精骑同样祭出各自兵刃,杀气腾腾。 他们本就崇拜夏衍。 方才的一番对话,更是彻底点燃了一众将士心中的滔天战意。 哪怕以寡敌众,哪怕面对千军万马,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夏衍一声令下,他们便能毫不犹豫朝着敌人发起冲锋。 “杀!!!” 蔡原目光阴沉,誓要以敌人之血,洗刷今日之耻。 第171章 剑气雷音 “杀!!!” 随着蔡原一声令下,三千余匪寇,瞬间便将夏衍一行团团围住。 也不废话。 径直从四面八方杀将而至。 势要用人海战术,将夏衍一行淹没在三原城外,铸就他们的无上威名。 看谁以后还敢羞辱三原城?! “一,三,五,七…” 焦国安排的这次刺杀,显然也是吸取了之前几次失败的教训,并没有让那些个第四境强者,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夏衍面前。 而是都修炼了敛息术小神通,隐藏在匪寇大军之中。 可这又如何逃得过夏衍的破妄灵眸? 灵眸扫过,那几位隐藏在大军之中的第四境强者,一个个气运冲天不说,气运庆云也是煞气萦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找到你们了,去!” 匪寇速度再快,却是快不过玉柄铁剑。 后者在夏衍催动下,瞬时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疾如闪电,隐隐有奔雷之音,悍然杀向被破妄灵眸锁定的巨寇。 “嗡!!!” 青色雷光仿如破开虚空,几乎是瞬息而至,立时便刺中一名隐藏在人群中的第四境强者。 雷光暴涨,宛如天劫降临。 “咔嚓~~~” 那人灵甲几乎瞬间破碎,跟着头颅便被剑光无情洞穿。 “剑,剑气雷音…” 堂堂第四境强者,竟被一招秒了,眼中满是不甘。 夏衍却是无暇理会死者的哀鸣,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青色雷光仿如一道催命符,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割一条又一条性命。 此时此刻的夏衍,宛如杀神在世。 无论是第四境强者,还是搬血境高手,只要气运庆云中煞气弥漫,便是夏衍优先诛杀目标,也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第四境强者尚有一息反应时间,搬血境高手就惨了。 未见剑光,先闻雷音。 尚不知发生何事,便已被斩杀当场。 “剑气雷音,这是剑气雷音…” 时刻关注战场形势的蔡原,最先发现那道青色雷光的不同寻常,焦国安插在大军中的三名第四境强者,竟是先后命丧当场。 彻骨的寒意,瞬间涌上心头。 没错。 夏衍施展的,正是传说中的剑气雷音。 倘若一名剑修将剑法练到大成,配合特殊飞剑以及御剑秘术,可将飞剑速度催动到极致,甚至超过声音,其剑激荡大气,响鸣如雷。 故称剑气雷音。 而想要练成剑气雷音,条件极其苛刻,不仅需要极高的剑道天赋,关键还要品级极高的飞剑以及御剑术神通配合,三者缺一不可。 一旦练成,便足以令所有敌人胆寒。 夏衍的钧天剑法、御剑术都早已大成,玉柄铁剑更是上品灵宝。 三者齐备。 可要将三者完全融合,却仍差了一个契机。 直到在风雷洞修炼风雷遁术,使得夏衍对雷之铭纹有了更为深刻的领悟,这才完成对玉柄铁剑的祭炼,正式练成剑气雷音。 一剑飞出,众寇无不胆寒。 谁何曾见过这等惊天手段? 莫说面对面对上,便是见都未见,只听一声雷音响起,便已毙命当场。 换谁谁不心惊? 才刚要发起冲锋的匪寇大军,竟是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一个个面面相觑。 原本该是喧嚣的战场,竟因着一道青色雷光,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此等场面,何其诡异? ……… “竟已练成剑气雷音了吗?乾宁君,当真恐怖。” 战场外围的阴影之中,负责监视战场,防止雷云宗或者焦国安排第五境大修士下场的暗卫三号,眼中同样难掩震惊之意。 乾宁君到底还藏有多少底牌? 转念一想,凭乾宁君从小表现出来的剑道天赋,练成剑气雷音似乎也并不意外。 “主要是那柄飞剑…” 凭暗卫三号的认知,怎么看都非同寻常。 据说此剑还是乾宁君前往黑水商社谈生意时,黑水商社曹掌柜免费赠送,也不知在获悉此剑真面目之后,会作何感想。 估摸肠子都悔青了吧。 “乾宁君还真是有大气运之人,只可惜无法继承世子之位…” 暗卫三号眼中满是唏嘘。 ……… 眼见场面僵住,蔡原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果断站了出来,“儿郎们,不要怕,乾宁君再强,也就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五千勇士,顷刻间就能将其踏碎,有何惧哉?” 他现在已是骑虎难下。 拿了焦国的好处,答应了焦国的条件,又岂能临阵退缩? 逃走下场只会更惨。 “是吗?那便请蔡城主,接我一剑!” 夏衍又不是什么刽子手,当然不可能将三千匪寇悉数诛杀,只需干掉穷凶极恶者,便足以震慑全场。 果然。 此话一出,所有匪寇就都看向蔡原,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行你上!” 之前夏衍的一番对话,本就动摇了不少匪寇的决心,如今又展露剑气雷音这等惊天手段,立时便镇住了七成以上的匪寇。 不少人已经升起投效心思。 “也罢!” 蔡原不着痕迹地扫了人群中的录事参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便由我,来领教乾宁君的高招。” 说着便祭出一杆冒着黑烟的古朴小幡。 “这是?” 夏衍看到黑幡的第一眼,便感觉非常眼熟。 跟着便看到蔡原运转秘法,朝黑幡上吐出数口精血,面色立时变得惨白。黑幡却是迎风便涨,从中飞出数以千计的阴灵。 阴气森森,煞气弥漫。 “这是黑魂幡,黑风暴首领张黑靼,原来竟是你的人?!” 夏衍很快记起,当初率部剿灭黑风暴时,张黑靼祭出的那杆黑魂幡,跟蔡原手里的简直如出一辙。 准确说。 是蔡原手中的黑魂幡明显高出一个等阶,至少也是上品宝器。 但见飞出的上千阴灵中,仅是第四境的夜游神就足足有三头,第三境的罗刹更是多达数十头,何其恐怖? 在蔡原操控下,这些个阴灵以蔡原为中心,瞬间结成一座阴兵大阵。 虽是白天,却仍阴云密布。 冲天的煞气,将原本道貌岸然的蔡原,衬托的是狰狞又可怖。 “藏的还真深啊。” 刚才夏衍运转破妄灵眸,就察觉到蔡原不对劲。 蔡原气运庆云中那冲天的煞气,浓郁到发黑发紫,简直见所未见。 敢情又是一个邪修。 亏得之前还传言,说什么黑风暴是流沙组织的一个分支,结果却是蔡原暗中操控,用于洗劫资源的黑手套。 玩的还真溜。 难怪说黑风暴覆灭之后,流沙组织没有对宁城展开报复。 都不是一家人,还报复什么? 等到夏衍收服夜枭,早就默认黑风暴是流沙组织分支,又都已经烟消云散,自也不会再去找夜枭验证。 结果却成了一笔糊涂账。 “是又如何?” 祭出黑魂幡的蔡原,仿佛换了一个人,面色冰冷而残酷,声音更是冷到令人发寒,“乾宁君,这一战,你未必就能赢。” 说着将目光扫向在场匪寇。 “儿郎们,我来拖住乾宁君,你们继续进攻。宁城区区三百精骑,还不至于吓破你们的英雄胆气吧?” 说着更是主动释放身上气息,修为竟非神意境后期,而是神意境巅峰。 藏的是真深。 倘若不是夏衍同样也是苟道中人,说不定还真要着了道。 “杀!杀!杀!” 一众匪寇本就是亡命之徒,尤其是三原城匪寇,平日里就对蔡原敬畏有加,如今眼见蔡原祭出黑魂幡,立时就变得狂热起来。 士气也是瞬间大涨。 一时间,魔焰滔天,凶名震震。 “邪魔外道,也敢逞凶。” 但见青色雷光一闪而逝,叫嚣最凶的一撮匪寇,立时毙命当场。可偏偏这些匪寇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仍旧不顾一切朝着夏衍杀来。 “有意思...” 夏衍再次看向蔡原,意识到,蔡原布下的阴灵大阵怕是没那么简单,除了攻防,估摸还有类似蛊惑人心的功效。 所以才会让悍匪奋不顾身。 想要解决这场战斗,就必须先解决蔡原。 “便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夏衍说着便召回玉柄铁剑,祭出封君印玺。 倒不是说玉柄铁剑不行了。 恰恰相反,玉柄铁剑自带的雷霆剑意,乃是一切阴灵的克星。 之前张黑靼的黑魂幡,便是被玉柄铁剑破去。 夏衍此时收回玉柄铁剑,纯粹只是不想将这些个阴灵劈成灰灰。 那多浪费啊。 “去!” 在夏衍真元灌注之下,封君印玺同样迎风便涨,很快就化成一座方圆百米的玉山,轰然朝着阴灵大阵碾压而下。 玉山虽不算大,但倘若镇压对象仅是一人,便足以泰山压顶。 “轰!!!” 整座玉山,很快就跟阴灵大阵碰撞到一起。 仅是荡起的阵阵余波,就将周遭匪寇冲击的四零八落。 可见威势之巨。 除了玉山本身的威势,玉山之上环绕的气运庆云,同样也是阴灵克星,不断散发堂皇浩大之意,似要将这些阴灵净化。 “该死!!!” 蔡原脸色一连数变,他原本以为,已经足够高估夏衍,并且做足了准备。事到临头,却仍被夏衍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天骄底蕴吗? “我不服!!!” 蔡原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第172章 血炼大阵 “咔嚓~~~” 在封君印玺威压之下,看似坚不可摧的阴灵大阵,竟是有裂开迹象。 神意境巅峰又如何? 在夏衍这位隐藏的第五境大修士面前,仍旧啥也不是。 但蔡原不服啊。 凭什么? 凭什么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不择手段地攫取修行资源,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竟还是比不过夏衍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太欺负人了! 蔡原知道,自己邪修身份曝光之后,此战一旦落败,凭乾宁君的狠辣,断不可能给他留活路。 在剑气雷音威压之下,他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 想要活命,唯有拼死一搏! “不让我活,那便一起死!” 蔡原眼中满是疯狂,祭出又一杆猩红小旗,在黑魂幡配合下,地面突然亮起阵法灵光,一道道血红光柱冲天而起。 “血炼大阵,起!” 此时此刻,匪寇大军,至少是三原城匪寇,已然跟亲卫营厮杀到了一起。 战场血气弥漫。 血炼大阵被蔡原激发之后,立时便将战场上的血气、煞气以及杀气,乃至之前被夏衍击杀的匪寇尸体精血,全都汲取殆尽,化作道道血红光柱。 “桀桀桀~~” 在封君印玺镇压之下,眼看就要被净化的一干阴灵,突然就像重新活过来一般,贪婪汲取阵中血气,身上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同样。 那些原本还在外围观望的一众匪寇,在血炼大阵影响下,一个个也都变得双目赤红,再不迟疑,朝着亲卫营袭杀而至。 一时间魔焰滔滔。 便是亲卫营将士,也不可避免受到大阵影响,体内气息越发躁动。 “呔!!!” 许康不愧是夏衍相中的亲卫队长,最先清醒过来,周身战气环绕,一声大喝,叫醒身边袍泽的同时,抡起紫电双锤,再次杀入匪寇大军之中。 其势之威猛,简直无人能敌。 天生神力的他,越是面对这等艰难战局,周身战意就越浓,配合“为主君分忧,为袍泽舍命”之心境,竟隐隐有临阵突破之迹象。 ……… “这…” 远处阴影中观战的暗卫三号,眼见蔡原又是祭出黑魂幡,又是激发血炼大阵的,也不由担心起来。 可他又不能出手。 三号能隐约感知到,周围还有一名第五境大修士潜伏。 很可能便是焦国派来的监察使。 倘若三号介入,对方很大概率也会跟着下场,那事情反倒变得复杂起来。 只能按兵不动。 “希望乾宁君能应付得了。” 以三号对乾宁君的了解,其到现在并未使出全力,还有很多手段未施展。 ……… “可真能藏啊。” 夏衍是真没想到,蔡原一个黑城之主,竟留有这么多后手。 跟他都有得一拼。 这血炼大阵如此厉害,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布下。定是蔡原在过去十数年间,悄悄一点一点布置好的。 哪个正常人会在自家城门口布置这等凶阵? 难怪蔡原要将决战之地选在这,原来早有图谋。 抛开邪修这一点不谈,仅是这份心机隐忍跟狠辣作风,蔡原绝对当得上枭雄称号,难为他能一直伪装到现在。 “既如此,便更加留你不得!” 眼见亲卫营陷入险境,夏衍再不迟疑,张口,吐出一道赤色火焰。 正是真凰宝术。 但见赤色火焰迎风便涨,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头翼展超过百米的巨大火凤,在半空中飞驰盘旋,发出阵阵清脆凤鸣之音。 倘若有见过夏衍施展真凰宝术的便会注意到,相比前番夏衍施展的真凰宝术,眼前火凤威力竟又增强了几分。 原因倒也不难理解。 夏衍每日炼化两枚宝药,又炼化了风雷洞的风雷之力,仅是这些药渣投喂,就足以让薪火变强一丝,继而助长火凤威能。 加上夏衍自身修为突破到命泉境中期,火凤威能自是与日俱增。 “锵~~锵~~~” 伴随着阵阵凤鸣,但见火凤所过之处,皆是烈焰焚天之景象。面对世间最恐怖的烈焰之一,无论血气,还是阴煞之气,统统都被灼烧成灰。 要知道,夏衍最不怕的就是邪修。 无论玉柄铁剑,还是真凰宝术,亦或是封君印玺,全都是邪修克星。 血炼大阵虽强,终究也只是班门弄斧而已。 在燃尽阴邪之气后,火凤拼尽最后一丝残余力量,落到冲在最前面的匪寇大军阵中,烧伤无数,变相替亲卫营解了围。 “我,我刚才怎么了?” 血气一空,那些之前被影响的匪寇,神识再次恢复清明。 不由心中骇然。 “蔡原,你真该死,竟将我等当成炮灰!!!” “血炼大阵,竟是血炼大阵,简直丧心病狂。” 了解情况之后,一众匪寇自是怒火攻心,纷纷退到战场外围。他们固然凶悍,不少人更是穷凶极恶,但也不像蔡原这般丧尽天良。 羞与之为伍! 一些心思活络的,甚至反过来帮助亲卫营,对付还在厮杀的三原城匪寇。 就当是纳投名状了。 “怎么可能,不,我不可能会败!” 眼见精心准备的血炼大阵被破,蔡原近乎歇斯底里,右手一摇,阴兵再次聚集在一起,沉声喝道:“诸位,不能再等了,一起上!” 他还没有败。 三头夜游神,配合三位第四境强者,未必就不能战而胜之。 哪怕是当初的流沙七煞,都没有这等豪华阵容。 更遑论说。 蔡原自己,还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神意境巅峰强者。 岂能坐以待毙? 夏衍就算再强,面对数人围攻,终有真元耗尽之时。 “上!!!” 从蔡原祭出黑魂幡,到夏衍破去血炼大阵,看似过程跌宕起伏,实则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 在场还活着的三名第四境强者,原本还在掠阵观望。 都被剑气雷音给镇住了。 听到蔡原发声,仿佛收到某种暗示,三人面色皆是变幻不定,最终还是一咬牙,齐齐朝着夏衍杀将而至。 “也该结束了!” 夏衍又岂会惧? 一个闪身,已然出现在蔡原面前,手中拳头猛地挥下。 借助风雷遁术之威,哪怕同时面对七名第四境强者的围攻,仍旧显得游刃有余,每一拳轰出,都会重创一名敌人。 而那些个第四境强者却很难攻击到夏衍,哪怕侥幸打中,也很难破开夏衍身上穿着的龙凰宝甲。 如此不对等的战斗,很快就让夏衍掌控住局面。 “剑气雷音,风雷遁术,这便是盖世天骄的神威吗?” 面对夏衍频频展露的神通手段,无论是在场匪寇,还是躲在阴影中的暗卫三号,亦或是参战的第四境强者,无不惊叹连连。 甚至心生绝望。 以夏衍在这一战展露的惊人战力,已然有了同阶无敌的绝代风姿。 委实令人心驰神摇。 哪怕是修到神意境巅峰,有着诸般莫测手段的积年强者蔡原,在夏衍这等盖世天骄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跑!!!” 在黑魂幡被夏衍以天尊拳,硬生生攻破之后,蔡原道心终于碎了。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凭他修炼的邪功,只要重新安定下来,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爆!!!” 有了决断的蔡原,也是狠辣异常,当即引爆一头夜游神。 “早防着你呢。” 同样拥有人皇幡的夏衍,又岂会不防着这等阴魂自爆的手段,避开要害的同时,玉柄铁剑再次破空而去。 后发而先至,立时便追上了蔡原。 “乾宁君,你不得好死!!!” 作为夏衍优先照顾对象,蔡原灵甲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经被击碎。在蔡原充满绝望的咒骂声中,玉柄铁剑从后面洞穿蔡原头颅。 “城主,死了...” 随着蔡原被斩杀当场,在场匪寇再无再战之心,纷纷跳出战圈。 “刷!” 在场三名第四境强者,却是趁着夏衍追杀蔡原的天赐良机,果断施展燃血秘术,极有默契地,同时从三个方向逃窜而去。 谁死谁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逃得了吗?” 夏衍认准一个方向,闪身追击而去。 ……… “呼!!!” 眼见夏衍没有从他这个方向追击,正在疯狂逃命的录事参军唐林,也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很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这次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还不知道回去之后,要怎么跟血衣侯交待。 哪怕蔡原的表现已经远超预期,却终究没能留住夏衍,还反倒被夏衍反杀,死的死,伤的伤,最后留下一地鸡毛。 “乾宁君,未来必将成为焦国心腹之患。” 一个每次战斗都能掏出新底牌的天骄,到底有多恐怖? 唐林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他已经决定,这次回去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血衣侯,将乾宁君的威胁等级提升到最高级别。 务必要想尽一切办法,穷尽一切手段,遏制宁城的发展。 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正琢磨呢,唐林突然汗毛根根炸起,似乎被什么危险人物锁定,神情也立时变得僵硬起来。 转头。 果真看到乾宁君的身影.... 第173章 炼魂宗 “怎么可能,你,你不是往北追击了吗?” 为了迷惑夏衍,唐林很是耍了小心思,特意往最不可能的南面逃窜。 结果似乎也赌对了。 可为什么,夏衍又会突然出现? 即便是夏衍战力超绝,解决了北面的敌人,也该就近往东追击才是。 可偏偏夏衍出现在南面。 “其他人哪有你重要,我说对吧,录事参军,唐林。” “你认识我?” 夏衍声音不大,却直接把唐林震麻了,“不,不对,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往北追击,不过是迷惑敌人的障眼法。” “不愧是血衣侯身边的智囊,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有夜枭送来的画像,夏衍早在一开始就认出了唐林,只是考虑到战场周围有焦国第五境大修士监视,便一直装作不知。 直到最后来了一招声东击西。 看似往北追击,实则中途往西绕了一圈,很快就追上唐林。 相比逃走的那两位黑城之主,像唐林这等在焦国身居要职的存在,在夏衍眼中,显然更有收服价值。 “臣服,或者死,选一个吧。” 跟唐林这种聪明人打交道,没必要绕圈子。 “唐林,拜见主君!” 唐林面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决定认主。 他还不想死。 绑定一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不够!” 夏衍摇头,“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才算真正认主。” 他没理由信任唐林。 “魂印,莫非程铁牛也是?” 唐林眼中惊骇,他之前就怀疑程铁牛,如今终于是解开心中谜团。 竟是传说中的魂印术。 剑气雷音,真凰宝术,风雷遁术,魂印术... 乾宁君到底还掌握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神通秘术?其修为,真的只是外界以为的神意境后期,亦或是神意境圆满吗? 反正唐林是不敢相信了。 “你很聪明。” 夏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扫了唐林一眼。 “…好。” 获悉乾宁君之秘,唐林知道,他根本没得选,乖乖放开识海。 深度绑定一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你走吧,之后会有人跟你联系的。” 唐林最大的价值,便是继续潜伏在血衣侯裴虎身边。 焦国不是要对付宁城吗? 那夏衍就想办法将焦国渗透成筛子,看谁算计得过谁。 “是!” 唐林自也明白这一点,躬身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 等到夏衍返回三原城时,在场匪寇已经走了大半。 宁城挑选战俘的标准早就传开,品行不端者莫说加入宁城军队,便是想要转职为衙役都被嫌弃,只能被贬为罪奴。 那还有个什么趣味? 大战结束之后,但凡有自知之明的匪寇,就都径直离开。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只要有修为傍身,诺大的东荒,处处皆是黑城、匪寨,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何须受宁城羞辱? 宁城兵力不足的弱点,再次暴露无遗。 倘若兵力足够,在夏衍大发神威之后,定能将在场匪寇一网打尽。 而非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你们,可愿归附宁城?” 夏衍目光从匪寇身上一个个扫过。 果真还有少数气运庆云中自带煞气者,仍旧留在原地,企图蒙混过关。 到底编制诱人啊。 “我等愿意归降!”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之前就有传闻,说乾宁君如何如何厉害,一人镇压一城,可到底只是传闻。如今亲眼得见夏衍大发神威,哪里还有不纳头便拜的道理? 服了,彻底服了! 绑定一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100 绑定一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绑定一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别说,留下的一众匪寇中,还真有几位高命格的人才,可堪一用。 受降之后。 夏衍便被簇拥着进入三原城,成为三原城新的主人。 因着攻掠三原郡之战,采取的是骑兵突袭,无论吏员,还是各种人口以及物资,都来不及补位。 在新的城令抵达之前,也只能由夏衍亲自出面,处理一应庶务。 救治伤员,收编降卒,坑埋尸体,安抚民心,接见城中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封存府库,安排防务.... 一桩桩,一件件,忙的是不可开交。 偏生在这个时候,亲卫队长许康因着这一战有了突破迹象,才刚进城,就被夏衍勒令闭关,以期突破。 压在夏衍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好在他早已非吴下阿蒙,过去两年处理各种庶务,以一己之力扛着宁城一路崛起,对于内政,早已驾轻就熟。 一直忙到晚上,才算暂告一段落。 至少三原郡的秩序算是基本恢复了,没有因着这一场大战而崩溃。 主要还是原城主蔡原邪修身份曝光之后,极其不得人心,那些个忠心追随蔡原的匪寇又走的走,逃的逃。 自然也就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蔡原…” 静室中,夏衍取出蔡原掉落的储物袋,以及黑魂幡、血色小旗。 作为黑城之主,过去数十年间,蔡原暗中培植的可不止黑风暴这一支劫掠小队,还在其他郡也培养了类似的劫掠小队。 这就导致蔡原储物袋藏品极其丰厚,仅是宝药就有七十七枚。 很是便宜了夏衍。 除了蔡原,其他三位被夏衍击杀的第四境强者,储物袋中也有不少好东西,光是宝药就有四十余枚。 使得这次战斗,夏衍光是宝药收益就轻松破百。 预计,在攻占三郡之后,差不多就能凑齐夏衍修炼到命泉境后期所需的宝药。 果然还是战争财最诱人。 除了宝药、星石以及灵材等物资,夏衍还在蔡原储物袋发现一块通体漆黑的玄铁令牌,其上镌刻“炼魂”两个古朴小篆。 “这令牌,怎么看着像是宗门核心弟子的身份令牌?” 原主手里就有一块类似令牌。 “难不成蔡原并非散修,而是来自一个叫炼魂宗的神秘宗门?” 以夏衍见识,并未听说过炼魂宗之名。 想来应该是魔道宗门,不敢像雷云宗、钧天剑阁那般以真面目示人。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夏衍果断祭出人皇幡。 虽说人皇幡主魂墨蛟被派往右路军助战,可如今的人皇幡却是异常热闹,除了周林、赵长河两位意识清醒的罗刹,又新增了四名第四境强者魂灵。 先前被夏衍刺杀的两名黑城之主,同样也在人皇幡中。 夏衍没管其他,唤出修为最高的蔡原。 身为神意境巅峰强者,又是主修魂灵的邪修,蔡原魂灵极强,哪怕身陨,也是半步迈入第四境的存在。 或可成为人皇幡的又一尊主魂。 “乾宁君,你好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奈何蔡原魂灵被人皇幡束缚,只能逞口舌之利。 凭蔡原的伪装跟谋划,原本,他是有望冲击第五境的。结果遇到夏衍这么一个煞星,过去数十年的努力,一朝化作流水。 如何不恨? 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 “这令牌,不解释一下吗?” 夏衍才不理会一头阴灵的叫嚣,扬了扬手中的玄铁令牌。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不说?那便别怪我搜魂了。” 蔡原能炼制黑魂幡,必定掌握有阴灵修炼法门,哪怕身死,估摸也能像墨蛟一样继续以阴煞之气修炼,从而恢复修为。 将来倘若遇到大机缘,便是破入第五境,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可一旦被搜魂,然后被夏衍炼成没有自主意识的罗刹,那蔡原的道途便算是彻底断了,跟死人无异。 “我说,我说,您想问什么,我什么都说。” 蔡原果然立马认怂。 “你已经错过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 对蔡原,夏衍已经不再信任。 “……” 蔡原面如死灰,懊悔的肠子都要青了,方才何必要图口舌之利了呢? 这不立马就遭报应了。 乾宁君果真是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绑定一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说说吧,这令牌,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如主人您猜测的那样,小的并非散修,而是出身一个叫炼魂宗的魔道宗门,还是宗门核心弟子。” 被种下魂印之后,蔡原态度大转。 “炼魂宗山门位于何处?为何外界不曾听闻其名?” “就在云州东面的墨州,一处大山深处。因着是魔道宗门,炼魂宗并不像雷云宗那般高调,宗门弟子下山之后,大都会选择隐藏身份。” “但主人切莫因此而小瞧了炼魂宗,那可是有第六境大能坐镇的超级存在。雷云宗在炼魂宗面前,啥也不是。” “既然炼魂宗这般厉害,你死之后,他们可会派人替你报仇?” 夏衍担心的是这个。 “报仇不会,魔门中人向来行事冷酷,并无多少同门之谊。” 蔡原摇头,“但一定会派人下山,寻回我的那杆黑魂幡。每一杆黑魂幡都炼制不易,而且似乎关系炼魂宗的一项大计。每次遗失,都定要寻回。” 好嘛。 夏衍这是无意中,又招惹了一个强敌。 第174章 九幽卫 “主人切莫掉以轻心。” 蔡原好心提醒,“身为魔道宗门,炼魂宗可不会乖乖遵守东荒规则。一旦认为有必要,定会直接派出第五境大修士下山。” “那很好啊。” 虽说招惹了炼魂宗,夏衍却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一个魔道宗门。 即便这次不遇到,将来总是会发生冲突的。 早遇到也好。 炼魂宗真要派遣第五境大修士下山,夏衍也不吝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惊喜。 “这…” 见夏衍如此自信,蔡原反倒不自信了,“主人莫非已然破入第五境?” 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白天一战,夏衍表现出来的战力实在太恐怖了,即便是同境界无敌的盖世天骄,底蕴惊人,也委实有些夸张。 “你应该掌握有阴灵修炼法门吧?” 夏衍不答反问,他这么猜测是有依据的,蔡原一位第四境强者,黑魂幡中竟然就有三名第四境的夜游神,总不可能是击杀第五境大修士炼成的吧? 只可能是第四境强者的魂灵,通过后天修炼,重返第四境。 “是。” 蔡原也不隐瞒,“《炼魂经》中记载有专供阴灵修炼的观想法门《观炼狱真定自在法》,可将阴煞之气炼化为神魂,从而增长修为。” “可能传授给人皇幡中的其他阴灵?” 夏衍最先想到的,便是周林、赵长河两名拥有灵智的罗刹。 墨蛟虽也掌握有类似法门,却来自血脉传承,并不适合周林、赵长河这等人族修士修炼。 如今总算找到破解之法。 “可以是可以。” 蔡原迟疑说道:“只是,主人,此法修炼极其消耗阴煞之气。恕小的直言,仅凭人皇幡中的那点阴煞之气,并不足以支撑太多阴灵修炼。” 他自个儿就是吞吐阴煞之气的大户。 “那便先传授给周林赵长河二人。三原城周边,可还有阴煞之地?” 夏衍倒是也能理解,人皇幡中的阴煞之气还是得自葛阳县地底,早就被墨蛟炼化大半,确实有些不够。 “之前确实有,不过早就被小的炼化。” 蔡原之所以来到三原城,看中的便是此地阴煞之气。 哪里还会有什么剩余。 “行吧。” 夏衍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当即将蔡原收进人皇幡中。 随即又唤出周林。 “我已叮嘱蔡原,向你跟赵长河传授阴灵修炼之法《观炼狱真定自在法》。务必尽快学会,最好是将《炼狱经》一并学到手,明白吗?” “是!” 周林强忍着激动,点头应下。 天见可怜。 当了这么久的阴灵,总算是重续道途有望了。 主君没有忘了当初对他的承诺。 ……… 处理完蔡原之事,夏衍取出那杆黑魂幡。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将黑魂幡仍旧留给蔡原用,二是将黑魂幡融入人皇幡。 思虑再三。 夏衍还是决定将黑魂幡融掉。 此幡倘若还是交给蔡原使用,那便仍是一件纯粹的魔道宝器,固然可多一位超级打手,却也有损阴德。 传出去也不好听。 将其融入人皇幡,以封地气运净化阴灵戾气,将来或是重入轮回,或是有机会敕封为神祇,都算是功德一桩。 蔡原的口碑,到底还是太差了。 计议已定,夏衍便不再犹豫,完成每日功课之后,同时祭出景云钟、人皇幡以及黑魂幡,用景云钟镇压,再以薪火淬炼。 期间还要不断添加各种灵材。 如此一夜过去。 在消费大量灵材之后,原先的黑魂幡已然消失不见,新生的人皇幡却愈发显得贵气无比,便是在上品宝器中都属于最顶尖的存在。 只差一点,就有望进阶为极品宝器。 关键是融合之后,人皇幡内部从之前的冷冷清清,变得热闹异常。 仅是第四境的夜游神,就有墨蛟、蔡原、张三以及李四。 张三李四正是黑魂幡剩下的那两名夜游神,因着炼魂宗魔道秘术落了下乘,被蔡原炼化之后,仅保留了一丝神智,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夏衍干脆取名张三李四,种下魂印之后,重新收为己用。 四名夜游神之下,还有第三境的罗刹三十六头,第二境的夜叉四百余头,第一境的阴兵五百余头。 足可组建一支阴兵大军,战力不在一个主战营之下。 等到将来,周林、赵长河重返第四境,阴兵大军的整体战力还将更上层楼。 “不错!” 有了这支阴兵大军随行,夏衍便是单人独骑,也敢独闯任何一座黑城,他甚至还为这支阴兵大军新设立一个番号——九幽卫。 任命周林、赵长河等数名罗刹,担任九幽卫阴兵百户一职。 任命夜游神蔡原,担任九幽卫阴兵副千户一职。 任命墨蛟担任九幽卫左护法,任命张三李四担任九幽卫右护法。 其他职位暂且空缺。 对夏衍来说,九幽卫的真正价值不在正面战场,而在敌后战场,主要职责包括情报搜集、刺杀暗杀以及暗中禁卫等。 对标的正是雍宫暗卫。 夏衍早就对暗卫垂涎三尺,如今总算是也有了一个类似机构。 虽然才刚只有一个雏形,无论是高端战力,还是组织严密程度,亦或是专业训练程度,九幽卫都远无法跟暗卫媲美。 但至少是开了个头。 “炼魂宗吗?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夏衍倒是开始期待,炼魂宗会派出何等强者来寻回黑魂幡。 到时。 谁抢谁的黑魂幡,还不一定呢。 ……… 接下来两天,夏衍仍旧坐镇三原城,以稳定当地形势。 三原城一战的消息,也很快传之四方。 ……… “竟然失败了,唐林,你太让我失望了。” 望着狼狈逃回大本营的唐林,血衣侯裴虎简直不敢相信,他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不仅没能困住夏衍,竟还被夏衍强势反杀。 这一幕裴虎可太熟悉了,跟当初的瓦岗城一战几乎如出一辙。 同样的错误,他们犯了两次。 唐林匍匐在地,满脸羞愧,“属下无能,辜负大将军信任,还请大将军责罚!” “起来吧!” 裴虎知道唐林绝非蠢人,“详细说说,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 唐林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他知道,血衣侯裴虎定还有其他的情报来源,断不敢在这件事上扯谎。 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剑气雷音,风雷遁术,好一个乾宁君!” 裴虎听罢,也是不知该作何感想,“此等盖世天骄,为何偏偏生在雍国?生在雍国也就罢了,不去当什么世子,偏要对外开拓,着实讽刺。” 就连他。 都忍不住想要找乾宁君切磋,以较高下。 “大将军,不能再任由乾宁君成长下去了,否则…” “我又岂会不知?” 裴虎目光幽深,“奈何乾宁君其势已成,除非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否则断难得手。之前派出流沙七煞,已是最后一次扼杀乾宁君的机会,可惜失败了。” 钧天剑阁可是明确发出警告了。 焦国再怎么肆意妄为,也不敢再次破坏规则,踩踏红线。 真当钧天剑阁是摆设吗? 尤其随着三原城一战曝光,乾宁君只会受到更加严格的保护。 “难啊。” 被视为焦国战神的裴虎,竟首次生出无力之感。 “大将军,既然无法直接对乾宁君下手,延川郡那边,要及时落子了。” “你说的对。” 裴虎微微颔首,“便让程铁牛率领所部,进驻延川城。” 这无疑是个明确信号。 焦国虽不会直接占领延川郡,但等若对外宣示,延川郡受焦国保护,倘若雍国开拓大军进入延川郡,便是跟焦国为敌。 延川郡将成为横亘在雍国、焦国之间,新的战略缓冲带。 ……… “剑气雷音,风雷遁术…” 收到暗卫三号传来的情报,雍国公同样心情复杂,夏衍越是优秀,就越发刺痛他那敏感神经,恨不得将王家生吞活剥。 他恨呐!!! “老四啊老四,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留给我呢?” 随着三原城一战落幕,宁城三线作战,同时攻下三郡之地,这个战前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现在回想宁城战前上报的作战计划,那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完全说到作到。 相比宁城秋风扫落叶式的进攻,无论是以王家为主的中路军,还是以孟周白三大氏族为主的南路军,都还在跟敌军纠缠呢。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别说夏衍个人实力太逆天,便是没有夏衍在场指挥的宁城左右两路大军,打的同样是精彩纷呈,一路突飞猛进。 “宁城怎么就找到这么些优秀将领呢?” 从收到的详细战报,雍国公不难看出,无论是左路军主将李唐,还是右路军主将韩楚,都可谓是不出世的帅才。 单论军事指挥才能,未必就在王腾、白山等老将之下。 当真是捡到宝了。 “宁城在东荒的崛起,已是势不可挡了…” 雍国公目光幽深,《开拓令》中这么一项规定,倘若封国嫡公子就藩期间不断开疆拓土,达到封国条件,便可打破就藩公子无法继承封国的限制。 只是,这可能吗? 第175章 年轻至尊 封君想要自请封国,至少需要达成三个条件。 一、爵位达到辅国公; 二、至少据有三州之地; 三、拥有一名第六境大能坐镇。 莫说同时达成三个条件,便是其中任何一个,都难如登天。 莫说大景立国以来,还从未有哪个封君达成自请封国的条件。便是再往上追溯到大周皇朝时期,也难有人达成此成就。 大周圣盟的三大封国,倒是勉强满足要求。 可那三大封国并非一路开疆拓土得来,而是三国主君在封国之前,就已经是大周皇朝的封国之主,亦或是统兵大将。 性质完全不同。 雍国公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一点妄想罢了。 凭夏衍如今的表现,固然可称作盖世天骄。可在人族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类似的天骄比比皆是,能走到最后的却少之又少。 便是在当今之世,也不乏可与夏衍比肩的天骄存在。 像大景十五公主赵缦缨,北静王世子商玄灵,以及武安侯姜家姜上河,年纪都跟夏衍相当,却都已破入第五境。 被誉为人族三大年轻至尊。 别说夏衍受过伤,便是没受伤,也难以跟这三位比肩。 “还是先想想该赏赐点什么吧。” 雍国公也是头疼,前番送出上古神源,以为能糊弄住老四,结果还是被嫌弃了。 这回宁城一举攻克三郡之地,又该赏些什么? 脑瓜子嗡嗡的。 自打老四开拓就藩,他的小金库是咣咣往外流。 ……… “二叔,刚收到的消息。” 中路军营地,王迁将一封情报,匆匆交到王腾手中。 “又是宁城…” 看罢情报,王腾表情凝重。 此番王家举全族之力开拓罗川郡,自是格外关注北路军跟南路军的情况。 尤其是宁城主导的北路军。 作为死对头,宁城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王家后续决策。 宁城兵分三路,王腾很高兴。 丰阳郡突发变故,宁城大军长驱直入,王腾很不爽。 夏衍率部杀入三原郡,王腾又觉得机会来了,直到... “这还是人吗?” 夏衍在三原城外大开杀戒,以一人一剑镇住一城。 王腾直接麻了。 面对此等天骄,骄傲如王腾,也已没了争雄之心。 他都未必能打得过夏衍。 可真要让宁城顺利攻下三郡之地,那未来云州的主导权必将落入夏衍之手,王家辛苦谋划这么久,图的又是什么? 将来,夏衍又是否会报复王家? 太多的不确定性,搞得王腾心情愈发沉重。 便是在这等情况下,让王腾不得不重新考虑,前番雷云宗派人前来联络之事,目光也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要放手一搏吗?” ……… “看来,我真是老了。” 收到三原城战报的白山,仿佛一下苍老了几岁。 英雄出少年。 看看宁城行云流水般的攻势,再看孟周白三家联军,真就啥也不是。 虽说三大氏族皆是行伍出身,到底承平了两百余年,族中子弟锐气渐失,再没了先祖创业时的赫赫锋芒。 哪怕仍旧不断有天才子弟涌现,总的趋势却是日渐平庸。 跟东荒土著作战,打的是畏首畏尾。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毕竟中路军的王家也都半斤八两。 可偏偏有了宁城大军的对比,立时便是高下立判。 白山自也是恨铁不成钢。 “父亲,宁城攻势这般迅猛,在拿下三郡之后,会不会继续进攻长水郡?” 说话的是白山长子白宁,同样在军中任职。 白宁跟其弟白宇并称白家双骄,反倒是白家大房,这一代少有出现少年将军,白宏更是转为文臣,如今在乌阳郡担任县令一职。 白山闻言,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以乾宁君表现出来的野心以及进攻性,白宁的猜测绝非不可能。 那孟周白三家的谋划又算什么? “开拓战争本就各凭本事,倘若宁城赶在我们之前攻下长水郡,便只能证明我们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父亲教训的是。” 白宁倒也没有辩驳,只是对乾宁君又多了几分好奇。 ……… “好好好,这一仗打的漂亮啊。” 稍晚些才收到消息的林家,自也跟着热闹起来。 林家再一次押对宝。 “两翼齐飞,中路穿插,一人镇一城,乾宁君已有大家风范了。” 林远山眼中难掩羡慕之意。 他多希望也能参与其中,而非像如今这般只能当个旁观者。 “打下容易,经营难啊。” 林远湖显然更冷静,考虑的也更为长远。 他也是最信任夏衍的人之一,深悉夏衍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在宁城提出三路齐出方略之后,林远湖就基本认定,此战定能取胜。 事实果然也正如他所料。 身为九卿之一的治粟内史,相比战场上的胜负,林远湖更关注后续宁城如何对三郡之地实施有效治理。 这可是个大难题。 之前为了乌阳郡,宁城几乎是投入了所有能投入的资源,林家、张家等也都是鼎力支持,这才勉强凑足人员跟物资。 乌阳郡才刚有了一点起色,又新占领三郡。 又该如何支撑? 莫说林家并非宁城附庸,便是林家再想倾力相助,也是有心无力。 这么大的窟窿呢。 接下来一段时间,宁城将面临怎样的治理危机呢? 缺文臣,缺钱,缺人口,缺物资... 几乎什么都缺。 偏偏无论雷云宗,还是焦国,都不会给宁城太多的发育时间,随时都可能掀起新的冲突,宁城又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走向正轨。 这可就太难办了。 “大兄,我要进宫一趟。” 此事林家担不下来,那便只能求助君上,动用整个雍国的力量。 毕竟是替国朝开疆拓土。 “去吧。” 林远山也是猜到什么,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乾宁君这次替国朝立下不世之功,国朝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大兄英明!” 同样押对宝的张家,自也是热闹不已。 眼见宁城大军势不可挡,连战连捷,夏衍更是展露盖世天骄之姿,张横这才后知后觉,将孙女张嫣许给夏衍为侧夫人,委实再正确不过。 前番在宁城会见,夏衍就已经承诺,给张家留一个城令职位。 眼瞅着就能兑现了。 “大兄,怀礼眼下,怕是还担不起城令之职。强行扶上去,只会招人笑话,还可能影响跟宁城的关系。不如让怀仁前去赴任吧。” 张怀礼是张坚幼子,也是最早一批前往宁城任职的世家子弟之一。此前历任葛阳县丞,北江县令,现如今在乌阳郡担任县令一职。 按说,此番宁城许诺给张家一个城令之职,该是由张怀礼升任。 可在张横看来,张怀礼到底还是稚嫩了些,能力有限,担不起如此重任。 张怀仁就不一样了。 作为张坚长子,能力卓著,有目共睹,更是已然破入第四境。 如能担任城令一职,将来有很大机会擢升为一郡太守。 而张怀仁一旦有了太守任职经历,凭张家在雍国文臣集团中的影响力,将来至少也能做到九卿之一。 也算是传承有序。 另一方面,张怀礼再在县令岗位上历练几年,将来说不定又能接张怀仁的班,简直一举两得。 也算是将利益最大化。 “可。” 张坚没怎么犹豫,点头应下。 ……… 三原城。 忙了两天的夏衍,终于等来最强帮手林映。 作为林家麒麟子,林映自打来到东荒之后,历任广宁县丞,广宁县令以及北江县令等职,基本啃的都是硬骨头。 也正得益于此,林映成长速度飞快。 如今攻下三郡之地,多出三个城令职位,按照夏衍之前的约定,林家、张家各得其一,剩下一个则是留给云阳城主严华。 本来夏衍是建议林映赴任丰阳郡的,毕竟靠近乾州,更好治理。 林映却偏偏挑中了三原郡,果真还是喜欢挑战最高难度。 “三原城就交给你了。” 对林映,夏衍显然很放心,交接之后,便不再准备插手三原城政务。 全凭林映做主。 虽然才刚到,可在战争爆发之前,夏衍就已经私底下跟林映有过一次谈话。从那时起,林映就在为上任三原城做着各种准备,熟悉三原城情况,挑选合适的人才等。 所以才能在夏衍率部攻下三原城的两天之后,就跟封君府配置的文臣汇合,快速抵达三原城主持大局。 “主君放心,定不辱使命!” 林映很清楚,开拓战争打到现在,还远未结束。 主君有主君的使命,他也有他的任务。 身为文臣,他要做的,便是协助主君快速稳定三原城局势,在最短时间内,将三原城从战争前线,变成支撑宁城大军出征的大后方。 不得不说,林映看得很透彻。 因着焦国在背后搅局,配合夏衍一系列的反制,阴差阳错之下,竟使得宁城三路大军的进展,比开战之前预想的还要顺利。 不免又刺激了夏衍的野心。 战争进行到现在,无论是中路军,还是南路军,都还在跟敌军处在焦灼之中,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既如此,夏衍不免将目光投向了长水郡... 第176章 连战连捷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开拓战争本就是争先恐后,到现在为止,南路军连白池郡都还没拿下,夏衍自没有放任长水郡不管的道理。 谁也没规定说,长水郡就是孟周白三家的自留地。 有本事自己取去! 长水郡位于云州东南角,北临雷泽郡,西接罗川郡,南临白池郡,东接墨州。西北角,则是跟丰阳郡有一段相连。 想要攻占长水郡,宁城大军便需要从丰阳郡穿行而过。 理论上,宁城出兵攻打长水郡,不仅路途遥远,即便攻下之后,也会将宁城疆土拉的太过狭长,难免有鞭长莫及之感。 想要守住,必须常年派遣重兵驻守。 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可在夏衍的规划中,雷云宗所在的雷泽郡也是必须要攻占的存在。 将来一旦攻克雷泽郡,便可再次将疆土连成一片。 自也就不存在鞭长莫及一说。 最关键的是,宁城一旦拿下长水郡,既能趁机阻断王家东扩之路,又能配合丰阳郡、三原郡守军,对雷云宗形成三面包夹之势。 如此一举数得,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但想要拿下长水郡也并非易事,宁城的三路大军虽连战连捷,但都还处在战争收尾阶段,并不能完全腾出手来。 即便扫荡结束,各郡也都还要留下足够兵力驻守。 一则要防备临近东荒土著发起反扑; 二则也是要收押降卒,为后续整编做准备。 本土防御还好,收押整编降卒只能嫡系部队来做。 因此,基于以上任务,隶属宁城的三大营,几乎都不宜调动。 留给夏衍的选择并不多。 细细考量之后,夏衍开始调兵遣将,发出一道道军令。 左路军。 赤焰营继续留守云阳郡,完成后续扫荡以及整编任务。 黑羽营以及张家营都将调往三原城。 其中张家营将配合常虎部,驻守三原郡,以防止延川郡土著反扑。 黑羽营则将随夏衍远征长水郡。 左路军主将李唐也将同时赶赴三原城,负责代替夏衍,坐镇三原郡。空缺的左路军主将一职,由赤焰营主将岳宁接任。 中路军。 常虎部还在继续扫荡,夏衍只会带走许康统领的三百精骑,以为亲兵。 右路军。 除玄甲营继续留守丰阳郡,负责后续扫荡以及收尾善后,赤羽营以及林家营都将被夏衍调走,共同远征长水郡。 勉强凑足三个营,近两千精锐甲士。 等若是说,夏衍此番远征长水郡,身边除了三百精骑,剩下就是黑羽营、赤羽营以及林家营三个外援营步兵营。 还是一如既往的冒险。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现有条件之下,夏衍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那些个匪寇降卒不经过仔细筛选,以及高强度的训练磨合,考察心性,磨砺品格,是不可能立时带上战场的。 不确定性太大了。 ……… 云阳郡,云城。 三原城一战,夏衍凭一己之力杀穿焦国布下的天罗地网。 间接导致焦国在云阳郡的刺杀计划流产。 加之云城之主严华主动献城投降,宁城左路军进攻云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减少大量伤亡的同时,也加速了左路军对云阳郡的攻掠。 在这之后,左路军主将李唐便进驻云城,坐镇指挥。 “主君这是要攻打长水郡了吗?” 为防泄密,夏衍发出的军令都是单纯的调兵命令,并未阐述完整的作战意图。但参与了整个开拓战争规划的李唐,还是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端倪。 “主君用兵,愈发有宗师气象了。” 作为最早追随主君的将领之一,李唐对主君在军事指挥上的成长,也是瞠目结舌。几乎每次大战之后,主君都会迎来一次进化。 不愧是盖世天骄,学什么都快。 看罢军令,李唐当即叫来赤焰营主将岳宁,跟其交接之后,当即率领黑羽营以及张家营,火速赶往三原城。 出发之前,李唐还特意跟严华见了一面。 “还请将军代为转告主君,严某定替主君守好云阳郡。” 获悉三原城外的大战情况,严华整个人都惊呆了,敢情之前在后花园主君对他出手,都还是留手了,真正手段根本就未施展。 心中自也是庆幸不已。 庆幸自己没有头脑发热,否则定要落得个跟蔡原一样的下场。 活着不好吗? 此番随军令一同送达的,还有封君府任命他为云城令的委任状。 心中大石也是彻底放下。 当此之时,严华自是要趁机表忠心,以彻底登上宁城这艘大船。 “严城令放心,我定会转达。” 李唐何等聪明,深悉,云阳郡接下来安稳与否,还需要严华这个土著城令大力配合。 不然。 主君也不会第一时间宣布对严华的任命。 ……… “这…” 常虎是在行军途中,接到中路军调整命令的,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他还在率部扫荡呢,主君就又要走了。 “什么时候,才能替主君独当一面呢?” 常虎感到莫大压力,周身战气萦绕,似也有突破迹象。 张嫣就更郁闷了。 不仅没能留在夏衍身边,还错过了三原城外的精彩大战。 如今夏衍更是要启程远征,将她一人丢在三原郡。 郁闷归郁闷,到底军令难违。 “我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眼见夏衍修为一日高过一日,更是频频展露诸般惊天手段,原本因着破入第四镜而有些自傲的张嫣,再次感受到莫大压力。 稍有懈怠,就有可能追不上夏衍脚步了。 她可不能掉队。 ……… 丰阳郡,丰城。 丰城之主被刺身亡,虽然很快便由神意境初期的二当家接任城主之位,但又怎能跟原城主媲美? 无论修为,还是威望,都不足以服众。 加之人心惶惶,很快便在宁城右路军的猛攻之下,败下阵来。 右路军也顺利进驻丰城。 “主君还真是锐意进取!” 跟李唐一样,接到军令之后,韩楚也是立即猜到主君想要进击长水郡的企图,心情很是振奋。 这等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的风格,很符合韩楚的口味。 恨不得随主君一同远征。 基于此,韩楚也是立时调整右路军的作战部署,命令赤羽营以及林家营结束当前战斗之后,即刻返回丰城休整。 为下一阶段的战争,提前做好准备。 丰阳郡接下来的扫荡计划,包括丰城防务,则由玄甲营全面接管。 别看这是韩楚第一次独立领兵出征,仅是通过首战的几次小试牛刀,就很快赢得各营将领认可,在右路军树立起绝对威信。 不愧是天生的帅才。 ……… 随着一道道军令发出。 在外界尚不知情的情况下,宁城三路大军已经在悄悄调整作战部署。 攻防之间的转换能够如此丝滑,除了夏衍这个主君运筹帷幄,自也离不开李唐、韩楚、岳宁、常虎等一众将领的配合。 他们一个个既能独当一面,又能很好地领会夏衍的作战意图。 并且坚决执行到位。 而无论是三大营,还是黑羽营、赤羽营,亦或是张家营、林家营,都可算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这点非常关键。 没有他们的配合,夏衍即便再强,很多意图也绝难实现。 为此。 夏衍也是不吝赏赐。 三原城一战,包括之前刺杀两位黑城之主,使得夏衍一共缴获五件神兵,六套灵甲,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这些个神兵灵甲夏衍自是用不上的,只能用来赏赐诸将。 在这之前,宁城军中百将以上的将领都已经人人配齐神兵灵甲,再行赏赐,就只能针对百将这一级别的将领了。 为军中百将配置神兵灵甲,估计说出去都会惊掉外人下巴。 这也太奢侈了! 倘若换成其他封君,大抵会将这些个神兵灵甲存入封君府宝库,将来无论是留给子孙后代,还是赏赐有功之臣,都有说法。 偏生夏衍是个“急性子”。 但凡缴获了神兵灵甲,都会选择第一时间赐下,以增强军队实力。 像张猛,关胜以及徐超这三位最早晋升的百将,自也是获得最先优待,此役结束之后,都将会获得一套神兵灵甲。 也算是对他们之前立下战功的补偿。 除了资历深且在之前的战争中屡立战功的百将,在这一阶段开拓战争中表现亮眼的百将,在各营上报立功名单之后,也有机会获得神兵灵甲赏赐。 或是赏赐神兵,或是赏赐灵甲。 总而言之,身为主君,夏衍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 三月初五,晴。 就在李唐率领黑羽营、张家营抵达三原城时,闭关数天的亲卫队长许康,终于是在最后关头出关,顺利破入第四境。 成为宁城军中第四位破入第四境的强者。 “不错!” 许康的临阵突破,也让夏衍进一步确认,想要让他麾下这些个有着天骄之姿的将领们快速突破,还得让他们直面更加残酷的战争。 唯有面临生死考验,才能迈出最后一步。 可这些天才将领又都是夏衍的宝贝疙瘩,他也没可能说,没有危险而去故意制造危险。 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总之一切随缘吧... 第177章 祸水东引 三月初七,晴。 夏衍率领三百精骑以及黑羽营将士,悄悄抵达丰城。 时间紧,任务重。 夏衍甚至都来不及视察,进城之后,直接将韩楚、司马厝二人叫到临时布置的作战室,敲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司马厝率先汇报有关长水郡的最新情报,“长水郡北接雷泽郡,东临墨州,因而境内活跃着大量雷云宗弟子,遍布大大小小十几个妖族定居点。” 这也是长水郡跟其他郡最大的不同。 “长水郡郡治所在的长水城,其城主霍凌霄便是雷云宗真传弟子,据说很得宗主雷震天看重。霍凌霄在长水郡也有着极高威望,几乎是一呼百应。其号召力甚至超过之前乌阳郡的程铁牛,以及三原郡的蔡原。” “仅是长水城,包括霍凌霄在内,就有三名第四境强者。” 长水郡不少匪寨寨主都是雷云宗弟子,霍凌霄又是其中的代表,自然而然就能团结郡内一众匪寇,成为独领风骚者。 甚至有人戏称,长水郡乃是雷云宗的后花园。 “长水郡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便是东荒妖族,尤其是靠近墨州边境的一个妖族定居点,因着占领一座大型玄铁矿,同样有着妖族第四境强者坐镇。” 墨州再往南,便是五大妖国之一的烛夜国。 长水郡又以盛产各种稀有矿石而闻名,自然而然便成了妖族掠夺对象。 雷云宗虽是云州霸主,却是不敢与妖族争锋。 “该妖族定居点背后,据说还站着墨州最大的妖族部落扶风部落。传闻,扶风部落至少拥有两名第五境大修士,实力非凡。” 妖族实力,可见一斑。 “随着中路军以及南路军的推进,原本活跃在罗川郡、白池郡的一些匪寇,也已退守长水郡。甚至包括三原郡等,也都有匪寇前往长水郡。” 等于是说,长水郡又成了一个大型匪寇窝点。 还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由此可见,长水郡确实是一块硬骨头。 便是以孟周白三大氏族为主的南路军,提交的作战计划也只是说,在攻占白池郡之后,倘若尚有余力,便会继续攻掠长水郡。 显然也是意识到长水郡境内的复杂性。 “既是硬骨头,那便更要趁机啃下。” 夏衍心智何等坚毅,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可能轻易更改。 不是说长水郡是雷云宗后花园吗? 在对雷云宗动手之前,正好拿长水郡练练手,看雷云宗是否会亲自下场。 开拓战争进行到现在,雷云宗可都还一直在隐忍呢。 看能忍到什么时候。 “主君,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长水郡内至少活跃着五名第四境强者。不排除,还有其他第四境强者隐藏在幕后。此次出征,不知要带那几位第四境强者随行?” 韩楚出言提醒。 “除了墨蛟,其他都不用。” 夏衍却是早有规划,并不准备一下调走太多第四境强者。 虽说三原城一战之后,焦国很大概率偃旗息鼓,但也难保不杀个回马枪,继续实施刺杀,因而必须在三郡留下足够多的强者坐镇。 此番驻军调整之后。 云阳郡境内仍还有夏獒,蛮骨乌骨兄弟,严华以及紫极魔虎五名第四境强者,足以应对一切挑战。 三原郡在夏衍这根定海神针离开之后,又补充了李唐以及张家张枫两名第四境强者,配合剑九以及张嫣,勉强也能对付。 至于丰阳郡。 在夏衍调走墨蛟之后,仍旧还有秦翼,苏鸿玄,林家林东,以及祭灵九命猫妖四名第四境强者坐镇,以防雷云宗搞什么小动作。 “不过,你要随我一同出征。” 夏衍看向韩楚。 黑羽营、赤羽营以及林家营,到底都非宁城嫡系,夏衍身边必须要有一位可靠的将领,必要时代替他指挥军队。 “没问题,末将还正想请战呢。” 韩楚欣然应下。 至于说丰阳郡的指挥问题,自是交给玄甲营主将秦翼。 “那么,对于长水郡一战,你有什么看法?” 夏衍也是当场考教起来,他相信,在接到军令之后,韩楚必有所考量。甚至于说,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爆发之前,估计就有考虑过长水郡之事。 “末将以为,此战敌我双方各有优劣。” 韩楚果然成竹在胸,“长水郡以逸待劳,相反,我部此番出征的各营将士皆经历了一场大战,来不及休整,此为不足。” “但是,自打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爆发以来,长水郡一直将南路军视为最大假想敌,防备的都是南路军从白池郡发起攻击,故而将防御重点都放在南面。” “我军从北面突袭,可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具体又该如何布置呢?” 夏衍也是笑了,无论李唐,还是韩楚,都从未让他失望。 “既是出其不意,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突袭效果,那便该当舍弃常规一路横推战术,转而采用重点破袭战法。” “先集中优势兵力,拔除长水郡北部的两座黑城。再行扫荡剩余匪寨,最后将兵力汇聚到南面的长水城,跟敌军一决雌雄。” 韩楚果然是有所准备的,指着长水郡堪舆图道:“末将建议,可兵分两路。主君亲率亲卫营,充分发挥骑兵优势,突袭距离较远的华原县。” 这便是韩楚了。 只要认为有必要,那便毫不犹豫将夏衍这位主君拿来当先锋。 换做李唐绝不会如此。 “稍微得到休整的赤羽营跟林家营,可合为一路,负责攻打相对较近的百泉县。至于黑羽营,因着完全没有得到休整,又连续急行军,将士颇为疲劳,可负责拖后,在黑城之战爆发之后,扫荡周边匪寨。”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韩楚在接到军令之后,第一时间让赤羽营跟林家营返回丰城休整的好处了。 为大军出征,争取到几天宝贵的休息时间。 “不错,就照此部署。” 夏衍也是从善如流,“另一路的主将,便由你担任。” 说着。 夏衍还将人皇幡,亲自交给韩楚手中。 在召回墨蛟之后,人皇幡中足有四名第四境强者,足以应对任何变故。 至于夏衍自己。 有许康这位刚突破第四境的亲卫护卫,便已足矣。 “对于长水郡边陲的妖族定居点,又该如何处置?” 夏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他自是不怕得罪东荒妖族,但眼下的时机明显不对。 在还没有铲除雷云宗,在云州彻底站稳脚跟之前,贸然再跟东荒妖族起冲突,无疑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但又不能放任妖族定居点不管,不然跟雷云宗又有何异? 一时间,夏衍竟也陷入两难抉择。 “这个,末将一时也没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大致的思路,最好是祸水东引,将扫灭妖族定居点的锅,甩在雷云宗头上。” 韩楚也是实事求是。 “祸水东引吗?” 夏衍倒是眼前一亮,当即决定,议事结束之后便给姜漓去信。 要求姜漓悄悄潜入长水郡。 既是防备雷云宗介入长水郡战事,也是为覆灭妖族定居点埋下伏笔。 姜漓跟妖族可是有着血海深仇。 ……… 军议结束。 夏衍决定,大军在丰城再休整一天。 黑羽营、赤羽营都隶属镇北军,倒是不存在磨合问题,主要是趁着休整期间,让各营将领提前熟悉作战计划。包括熟悉长水郡地形地貌,了解各大黑城、匪寨基本情况。 免得一头雾水扎进去。 别到时候还没开战,大军就先迷路了,那就搞笑。 至于大军开拔,粮草物资的筹备情况,同样也无需夏衍操心。右路军在攻下丰城之后,缴获了大量的灵米以及凶兽肉。韩楚早就将相关物资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征。 这便是顶级名将的自我修养了。 趁着大军休整的间隙,夏衍这才有空接见城中各方势力代表,亲自出面安抚民心,以期稳定丰城秩序。 随着三原城一战消息不断传出,夏衍在云州已然是家喻户晓般的存在。 有人崇拜,也有人畏惧。 可不管怎么说,人的名,树的影,夏衍只是在丰城简单露了个面,丰城内部原本有些涌动的暗潮,立时便被平息了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 当然,想要真正将丰城纳入宁城治理体系,还需要时间以及足够的耐心。 夏衍已经收到张家来信。 也已经同意,由张家安排张怀仁前来丰阳郡赴任,担任丰城令一职。 张怀仁已经在赶赴丰城的路上。 虽说这只是一场交易,但夏衍对张怀仁的才干还是有所耳闻,想来以张怀仁的手腕,当能很快稳住丰城局势,带领丰城走向正轨。 等到夏衍忙完,天色已黑。 即便如此,夏衍仍是不得清闲,在韩楚陪同下,前往黑羽营、赤羽营以及林家营慰问,为明日的出征鼓舞士气。 如何才能提升士气? 三营将士并非宁城嫡系,谈什么荣誉感纯属多余。 只能诱之以利。 为此,夏衍当着三营将士的面,公开承诺,此番攻打长水郡,将拿出一件神兵以及一套灵甲,用以奖励作战最勇猛,杀敌最多的将士。 立时引发啸傲狂潮... 第178章 神兵天降 三月初八,阴。 天还未亮,夏衍便率领三百精骑,用储物袋装着些许干粮与草料,悄悄离开丰城,直奔长水郡而去。 因着此战以突袭为主,故而全员轻装简从。 踏雪龙骑可日行千里,偏又踏雪无痕,宛如黑夜中的幽灵,快速穿梭在茫茫荒野,了无痕迹。 下午三时许,便已来到华原县城外。 “主君,需要制定什么战术吗?” 突破第四境之后,许康人都变得自信了许多。虽然还是做不到护卫主君左右,至少已不再是累赘,可替主君挡住第四境强者袭扰。 “战术?用不着。” 夏衍却更自信,“我直接杀进城主府,干掉城主。你随后率部杀进城中,争取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 凭他如今的实力,对付一座黑城已是手拿把掐。 亲卫营,尤其是追随夏衍的三百精骑,可谓是王牌中的王牌,全员玄兵玄甲不说,修为最低都有脱胎境中期。 在其他营,搬血境强者都是百将的当然人选。 在亲卫营却可能只担任屯长一职。 就是这么的卷。 “明白!” 许康也是深悉主君实力,并不相劝。 计议已定,夏衍一个闪身,已是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华原县城之中。 “所有人,准备战斗!” 许康也是派出哨骑,密切关注华原县情况。 一旦有变,立时杀进城中。 ……… 华夏县城,城主府。 校场之上,城主邓焦正在洗练拳法,周围还站了一圈搬血境高手。 自打前番丰阳郡两名黑城之主,在城主府被刺杀身亡之后,云州各大黑城之主都添了几分小心。哪怕在自家的城主府,也是戒备森严,生怕重蹈覆辙。 “老大是不是太小心了些?” 负责站岗放哨的一应搬血境高手,却是无聊至极。 本来这种时候,他们该是在城中逍遥快活,却被抓来看场子。 搁谁谁乐意? 别看夏衍修为一日千里,实际哪怕是在危机四伏的东荒大陆,搬血境高手也算是一方强者,勉强可踏入一流高手序列。 无论在哪个势力,都属于核心中的核心,不少甚至身居高位。 哪里就耐烦当个保镖? “忍忍吧,等到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结束,就能解除警戒了。” “那要忍到什么时候?咱可是好几天没去翠云楼了,也不知道小翠想没想我,奶奶的,老子早就憋坏了。” “嘿嘿...” 众人发出意味深长的笑,有人笑骂道:“王五你他娘就是个牲口,三天不吃肉,就能憋成那吊样,母猪见了你都要爬树上逃跑。” “哈哈哈~~” 众人大笑,并以此取乐。 “滚滚滚!” 王五却也是个憨货,浑不以为意,“你们一个个的,搁这装犊子呢?去了翠云楼,一个两个比咱还要猴急,能把床都给震踏了。” “哈哈哈~~~” 众人再次大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要不今晚去耍耍?” 有人却是被勾起了馋虫,“外面打的再热闹,也不可能波及到咱们这吧?” “谁说不是呢?老大还是太谨慎了。” “就那什么鸟雍国南路军,还大言不惭说要攻打长水郡,结果到现在连白池郡一半都没推平,根本就是一群软蛋。” “咱们背后可是站着雷云宗,谁敢来长水郡找死?” “宁城呢?” 有人弱弱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立时便冷了几分,仿如打开某个禁忌话题。 光是提及其名,就足以令人心生敬畏。 没办法,三原城那一战,给云州匪寇带来的心理冲击太大了。 不然。 城主邓焦也不会一直窝在府中不出门。 “宁,宁城又怎么样,离得这么远,根本就是一块飞地。” “就是,就是...” 一众匪寇下意识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还是谈风花雪月好。 “嗖!!!” 便在这时,一道电光闪过,直奔城主邓焦而去。 “不好,有刺客!!!” “是他,他来了!!!” 望着那传闻中的电光,在场匪寇齐齐色变,有的下意识就往外跑。 那可是秒杀两位黑城之主的存在,谁敢与之匹敌? 一众匪寇,显然也是对邓焦的忠诚度有限。 “该死!!!” 正在练拳,最先察觉到危机的邓焦,正想着让在场匪寇抵挡一二,好为他的逃离争取时间,结果就看到众匪寇作鸟兽散。 还有城中训练的一众匪寇,也都是废物,大白天一个活人都看不见。 不由气得七窍生烟。 再想逃窜,已是被一股强大威压牢牢锁定,浩大拳意扑面而来。 “轰!!!” 自知逃离无望,邓焦也是果决,转身,一拳跟夏衍对上。 万一能行呢? 邓焦好歹也是神意境后期强者,雷云宗核心弟子,自筹并不弱于他人。 下一瞬,邓焦便感觉到一股滔天巨力袭来,脸色骤变的同时,整条手臂已经在巨力冲击之下爆成齑粉,整个人也是倒飞而出。 “哇~~~” 邓焦口吐鲜血,脸色惨白,急忙忙道:“我投降,我投降…” “晚了!” 夏衍早就打听到,邓焦此人品行低劣,无恶不作。 又岂会留他? “该死!!!” 邓焦面色骤变,顾不上身受重伤,立时施展燃血遁术。 却又哪里逃得脱? 下一瞬,玉柄铁剑便化作一道青色雷光,后发而先至,瞬时便洞穿了邓焦头颅,同时将其腰间储物袋带回。 “剑气雷音,是你…” 到死的那一刻,邓焦才意识到,来袭者竟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乾宁君。 可为何也是一道电光? 不待邓焦琢磨明白,意识已然散去,沉入最黑暗的深渊。 因着人皇幡被夏衍交给韩楚使用,邓焦死后,便是想进入人皇幡成为一头罗刹,以另一种方式存于世间,都丝毫没有机会。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长水郡霸主之一的邓焦,便陨落于此。 夏衍杀人是愈发高效了。 眼见如此,在场搬血境强者早就做鸟兽散。 竟无一人站出来护住。 正应了那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邓焦自身品行低劣,聚在身边的又能是什么好鸟?自也不可能真正赢得人心。 死的不冤。 “逃得了吗?” 夏衍可不愿这些个匪寇继续逍遥法外,再去祸害他人。 “嗡!!!” 青色雷光再次遁出,接连斩杀几名气运庆云中满是煞气的搬血境匪寇,夏衍这才收剑而立,从储物戒指取出信号弹,拉响。 “全体都有,冲锋!!!” 收到信号的许康,也是立时率领三百精骑杀进城中。 这一战。 从一开始就失去悬念。 ……… 乾宁君率部杀进城中,城主邓焦身亡的消息,如飓风一般,很快就传遍全城,在城中激起阵阵余波。 穷凶极恶者,自是四散而逃。 生怕死于青色剑光之下。 那些自诩品格尚可的匪寇,却也动了旁的心思,想要趁机加入宁城。 捞个编制不香吗? 省得在这个大争之世,每日里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 但也有人持不同观点。 “宁城是强没错,但此地距离宁城太远,离雷云宗却又太近。等到消息传出,难保雷云宗不会介入长水郡战事,到时又该如何?” 在云州土著眼中,雷云宗才是名副其实的巨无霸。 宁城与之相比都要逊色不少。 虽然不知道,为何开战至今,雷云宗一直都没有公开露面,可但凡是云州土著中的老人,就没人会轻视雷云宗的存在。 当初雷云宗制霸云州的过程,可也是充满腥风血雨。 “何止是雷云宗,便是坐镇长水城的霍凌霄也未必就怕了乾宁郡。别忘了,霍凌霄可是雷云宗主亲传弟子,一旦有事,雷云宗定会派人支援。” “对对对,还是先撤吧!” 被人这么一说,一些摇摆不定的匪寇,也是纷纷趁乱逃走。 “一群蠢货。” 人群中,一名青年男子却是坚定朝着城主府走去。 他可是有专门研究过乾宁君在东荒的崛起历史,百战百胜不说,而且每次都是在外界并不看好的情况下,取得超出预期的大捷。 这样的存在,既然选择发兵长水郡,又怎么可能不会考虑雷云宗存在? 定是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说不定雷云宗至今都没露面,都有乾宁君在背后操弄。 此时不加入宁城,更待何时? 就拿这次战斗来说,事前谁能想到,宁城大军会在这时来袭? 相比宁城,之前的华原县城主府,说是草台班子都算抬举了。 他可是听闻,乾宁郡最喜欢重用出身寒门的修士,选拔任用人才,唯才是举,而与出身什么的毫无干系。 可不正是他这等存在的最佳明主吗? ……… 在夏衍身边呆久了,许康的成长也是飞速。 率部进城之后,并不急着在第一时间剿灭城中匪寇,而是派出各路精骑,封锁城门,把守城主府、府库等要害之地。 日落之前,就基本控制住了华原县城。 夏衍当然也没闲着,亲自出面接见城中各方势力代表,安抚民心,同时还不忘接见欲要加入宁城的修士。 正忙着呢。 便见一名青年排着队,气定神闲地进入城主府。 第179章 文心道胎 “学生苏澈,拜见少君!” 青年自报家门,举止从容,眼眸深处却又似乎积压着一股抑郁之气。 “淡紫色命格吗?” 夏衍眼眸深处有淡金色光芒流转,立时便将苏澈看了个透彻。 不仅身怀堪比霸体的文心道胎,气运庆云中更是有着磅礴浩然之气,可见苏辙绝非寻常寒门士子,怕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又是一位大才。 “苏澈,可是心中有不平之气?” 观苏澈气运庆云,仿如被泰山压顶,不得舒展。 “少君慧眼...” 苏澈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想才刚见面,就被看了个穿。 当即也不隐瞒,将自身际遇和盘托出。 原来,苏澈竟是焦国人,出身焦国一书香门第,从小饱读诗书,颇有才名,被当地誉为神童。 长大之后,苏澈也不负所望。通过举孝廉进入焦国官场,很快就当上县令,并且干的也很不错,受到当地百姓拥戴,似乎前途一片光明。 便在这时,有两名东荒妖族在苏澈辖区犯事,奸淫无辜女子,致其惨死。 苏澈秉公执法,不顾县丞、县尉等一众官吏劝阻,将犯事的东荒妖族抓拿归案,斩首示众,赢得百姓阵阵喝彩。 却也因此而得罪了东荒妖族。 不久之后,苏澈便被革职,更是被逐出焦国,一路流落到华原县。 “学生听闻少君之名,本还想着前往宁城投效。不想,竟在此地跟少君不期而遇,愿为少君效力。” 苏辙双手作揖,盈盈一拜。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先生大才,那便委屈先生,暂代华原县令一职,如何?” 苏辙自是大才,但具体有多少斤两,还得赴任之后才能看出一些端倪。 再说苏辙到底出身焦国,具体情况如何,是否可能是焦国安插在长水郡的眼线,都需要安排夜枭暗中调查一番。 确认无误之后,再委以重任也不迟。 “学生多谢主君成全!” 苏澈对这安排也很满意,正可一展所长。 ……… 随着一众暴徒狼狈逃离华原县,乾宁君亲率大军来袭的消息,仿如一阵飓风,迅速扫过长水郡全境,掀起惊涛骇浪。 几乎就在同一天,韩楚率领赤羽营以及林家营,顺利攻克另一座黑城百泉县。 至此。 长水郡三大黑城,一日之内便去其二,只留下长水城一个独苗。 而随着黑羽营的加入,仿如神兵天降一般突袭而至的宁城大军,立时便在长水郡北部掀起扫荡狂潮,引爆第二阶段开拓战争的又一个进攻高潮。 长水郡土著直呼狼来了! 对此感触最深的,自然便是长水郡霸主—— 长水城。 “宁城,乾宁君...” 获悉华原县遇袭的消息,霍凌霄立时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面色骤变。 没办法,凭夏衍最近一段时间展露出来的锋芒,哪怕霍凌霄贵为雷云宗亲传,光芒耀眼,在夏衍这等盖世天骄面前,也要显得光芒黯淡。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霍凌霄便做了两件事。 一是宣布长水城进入一级战备,执行宵禁,封锁城门,只出不进。 城主府更是戒备森严。 生怕那一道雷光突然出现,夺人性命。 三原城外一战,夏衍施展风雷遁术,事后已经有不少人,将刺杀丰阳郡两名黑城之主的神秘刺客,跟夏衍关联到了一起。 同样的修为超绝,同样的出手无情,同样的来去如风。 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直到夏衍再次出手,一拳一剑便灭杀了华原县城主邓焦,霍凌霄几乎可以肯定,夏衍就是那名神秘刺客。 又如何能不惧? 就连神意境巅峰,且掌握有黑魂幡、血炼大阵的蔡原,都被夏衍斩杀当场。 霍凌霄便是再自信,也不敢跟夏衍正面交锋。 找死吗? 因此,在加强戒备的同时,霍凌霄第一时间向宗门求援,请求宗门派出至少三名第四境长老,前来长水城增援。 以共同应对夏衍的威胁。 夏衍的危险程度,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评估了。 私底下,霍凌霄甚至都做好,随时弃城而逃的准备。 生死攸关,逃跑不丢人。 ……… “父亲,宁城果真动手了。” 负责汇聚各方情报的白宁,匆匆将刚收到的情报转交给白山,神情郁闷。 “宁城,比想象的还要快啊。” 看罢简报,白山也是叹了口气,打破心中最后一丝期待。 他们终究是跟长水郡无缘。 “扫荡还未结束,便中途重新调整兵力部署。一旦决定,便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从丰阳郡发起攻击。” “尤其不计较一地一寨的得失,直接选择两座黑城下手。” “宁城这一仗,打的漂亮啊。” 相比之下,南路军因着乃是孟周白三大氏族联军,其中还夹杂着很大中小型家族的家兵,光是内部协调就是一个大麻烦。 多方制衡之下,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每次的战术选择都趋于平稳。 更准确说是平庸。 孟周白三家互相掣肘之下,几乎每攻下一县之地,都会牵扯到战利品分配,乃至地盘分配等问题,互相扯皮个没完。 花在吵架上的时间,倒是远多余讨论战术部署的时间。 这仗还怎么打? 但没办法,白山不仅仅是云州拓荒指挥使兼南路军主将,同时还是白家的重要一员,哪怕心中再不喜,也必须尽量为家族多争取一些利益。 相比之下,宁城可就纯粹太多了。 乾宁君在宁城有着绝对的无上威严,总能乾坤独断,一旦发现战机,总能快速调兵遣将,牢牢掌握战争主动权。 难怪能取得如此耀眼成绩。 “父亲,宁城此番远征,带的主力乃是镇北军旗下两个营,宁城三大营却都留在原地,是否有消耗镇北军实力嫌疑?” 见父亲如此赞誉乾宁君,白宁本能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本也是天之骄子,自也是心高气傲,可在乾宁君面前,莫说与之争锋,便是稍稍释放一丝独属于自己的光辉都做不到。 如何不郁闷? 关键二弟白宇还跟乾宁君走的极近,就更让白宁心生排斥。 “不要胡思乱想。” 白山略带失望瞧了白宁一眼,“你要记住,镇北军从来都不是白家的镇北军。乾宁君身为云州拓荒副指挥使,自是有权调动麾下一应部队。” 他这个儿子,优秀是优秀,就是心思太复杂了些。 不像白宇那般纯粹。 “父亲教训的是!” 白宁诚恳认错,至于心里怎么想,只有天知道了。 ……… “此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稍晚些时候,雍国公便也收到宁城进攻长水郡的消息,不由目瞪口呆。 按照他之前的设想,宁城玩的最大最大,也不过就是三线出击,同时占领三郡之地,结果竟又觊觎长水郡。 关键还直接干了。 “再这般纵容下去,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想到这,雍国公当即给夏衍去信,提醒夏衍要注意雷云宗动向。 虽说雷云宗最近一段时间,刚好被雷泽中的异宝拖住,可长水郡到底是雷云宗的后花园,谁知道雷云宗主雷震天心里怎么想的? 夏衍都快骑到雷云宗头上拉屎了。 雷云宗还只是其一,在信中,雍国公郑重警告夏衍,尤其要注意,绝对不能跟盘踞在长水郡的东荒妖族,发生正面冲突。 之前南路军提出的长水郡攻掠计划,都是自动忽略妖族定居点存在。 而夏衍,却是早在乾宁郡,就曾有过强力扫荡妖族定居点的“不良”记录。 雍国公也是担心夏衍不知轻重。 相比雷云宗,妖族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也是东荒大陆真正的主宰者。想想跟妖族交手的记录,雍国公都每每不寒而栗。 都特么是一群疯子! ……… “二叔,您看。” 王迁将刚收到的情报,匆匆拿给王腾,脸色难看至极,心中更是无比憋屈。 原本按照王家的计划,是在南路军攻掠长水郡时,趁机也攻入长水郡,不说占下一半,哪怕攻下两三个县也是好的。 这次大开拓,为了能够拿下罗川郡全境,在东荒获得一整块根基之地,王家可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拿出大量资源作为交易,以安抚其他附庸家族。 甚至就连王迁经营的掖县,都被交易了出去。 哪怕只能占下两三个县,对王家而言,也等于是多了几张筹码。 结果呢? 南路军还没动静,宁城却已捷足先登。 王家有信心从孟周白三家虎口夺食,毕竟又没谁规定,长水郡就一定是他们三家的,大开拓嘛,本来就是谁占下就算谁的。 可是宁城? 便是再给王家两个胆子,也不敢从宁城虎口夺食。 谁知道乾宁君发起疯来,会干出什么出格之事。之前王家可是没少因着被乾宁君揪住小辫子,而缕缕遭受敲诈。 吃过太多次亏了。 “不必理会,做好眼前之事。” 王腾倒是表现的很冷静,装作不在意将情报放下,心中却已下定决心。 “人狂自有天收,乾宁君,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180章 赤血战旗 夜幕降临。 静室中,夏衍面前摆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从蔡原那缴获的血色阵旗,以及从地底挖出的配套阵盘。 另一份。 则是刚从邓焦储物袋中搜出的,一块半黑半白的奇异石头。 “没想到,邓焦这家伙,竟还收藏有这等稀有灵材。” 传说上古时期,有鱼名阴阳,半黑半白,可逆转阴阳五行,乃是天生地长的神物之一。其鱼死后,有一定几率化为阴阳鱼石。 可见其稀有。 用阴阳鱼石布阵,甚至可逆转大阵效果。 邓焦手里的这块阴阳鱼石虽说品质不怎么纯,用于布阵却已绰绰有余。 恰好《截天道经》中就记载有一种战阵之法,可将战场上弥散的血气,提炼转化为可供吸收的精纯气血,使得身处阵中的己方甲士可源源不断地获得气血补充。 最关键的是,己方甲士身处阵中,不仅不会迷失心智,反倒还会越战越勇。 据说此阵乃是上古修士用以培养战兵所练,故名赤血战阵。 之前蔡原祭炼的血炼大阵,跟赤血战阵一比,立时便落了下乘。 “倒是巧了!” 夏衍之前还在可惜,蔡原耗费无数灵材祭炼的血炼大阵,之后再无用武之地,不想这么快就寻得阴阳鱼石。 有了阴阳鱼石,配合其他灵材,便可将血炼大阵逆转为赤血战阵。 计议已定。 夏衍当即祭出薪火,开始重炼血色阵旗以及阵盘。 ……… 翌日。 一夜炼器,夏衍却仍神采奕奕,收起重炼之后的赤血战旗以及阵盘,率领一百精骑离开华原县,继续南下,直奔长水城。 许康则被留下。 他将率领剩下的两百精骑,暂时负责收押整编降卒,同时扫荡周边匪寨。直到黑羽营抵达之后,才可赶往长水城跟夏衍汇合。 至于华原县的庶务,自是全权交由苏澈处置。 ……… “宗主,您看,这该如何处置?” 接到霍凌霄求援信之后,雷云宗外事长老李俊达,匆匆找到宗主雷震天。 “乾宁君!!!” 雷震天羞怒异常,他一忍再忍,没想到,宁城却是愈发的得寸进尺。 拿下三郡之地还不满足,竟然将手伸进了雷云宗的后花园。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俊达见状,试探说道:“宗主,是否要增援长水城?” “增援?怎么增援?” 雷震天虽然愤怒,却并未失去理智,“凭乾宁君在三原城展现出来的战力,人去的少了,基本送菜。去的多,那便只有倾全宗之力了。” “……” 李俊达也是陷入沉默。 什么时候,宁城竟已变得如此难以对付了呢? 连雷云宗都觉得棘手。 印象中,瓦岗城一战似乎才刚发生不久,那时的李俊达仍旧坚定以为,乾宁君不过是个麻烦而已,只要宗门出手,必定手拿把掐。 结果呢? 因着雷泽之宝问世,宗门错过了扼杀乾宁君的最佳机会。 “宗主,是否可以考虑声东击西?” 李俊达仍心有不甘,“乾宁君不是率部奇袭长水郡吗?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安排人去三郡之地,刺杀宁城大将。” “行不通的。” 雷震天摇头,“宁城太谨慎了,虽然对长水郡发动奇袭,但并未放松对三郡之地的警戒。每个郡,都至少有四名第四境强者坐镇。” 如此阵容,又如何刺杀? 莫说是三郡之地,便是此番杀入长水郡的宁城另一支部队,在攻打百泉县时,同样展露非凡实力,将百泉县城主斩杀当场。 谁也无法想象,不知不觉,乾宁君身边竟已聚起这么多的第四境强者。 宁城底蕴已不在雷云宗之下。 相反,自打开拓战争爆发,雷云宗早就不是之前的雷云宗,可以调集整个云州的力量了。眼下能掌控的,也就一个半郡。 实在是有心无力。 “还是不要乱折腾了,轻举妄动,反倒可能中计。” 对于宁城的狡诈,雷震天已是深有体会,“告诉凌霄,让他见机行事。” “是。” 李俊达失望点头。 所谓见机行事,不过就是随时准备跑路的托词罢了。 他是搞不懂宗主心中所想的。 雷泽之宝固然重要,可因此而置各郡于不顾,失了人心。就算最后得了雷泽之宝,偏安一郡之地的雷云宗,在云州又算个什么呢? ……… 长水城。 城主府中,霍凌霄正焦急等待宗门回复,等来的却是哨骑探报。 “老大,刚刚探听到的消息,乾宁君正率一百精骑,直奔长水城而来。” “多少人?” 霍凌霄一度以为听错了。 华原县陷落之后,他就猜到,乾宁君下一个目标定然便是长水城。 这倒不意外。 关键一百精骑是什么鬼?也太不把长水城放在眼里了。 “老大,没错的,就是一百精骑。” 哨骑还挺耿直了,“根据线报,之前跟随乾宁君的两百精骑,包括乾宁君的亲卫队长,都暂且留守华原县。” “够了,退下吧!” 霍凌霄气极,“乾宁君,简直欺人太甚!” 没有什么比这等轻视,更侮辱人了。 可气归气。 在没等来宗门援军之前,霍凌霄偏又无可奈何。 ……… 因着轻装简从,夏衍一行速度极快。 清晨出发,中午之前便已抵达长水城,在城外选了一座地势较高的山丘作为临时营地,堂而皇之地开始安营扎寨。 “轰!” 收到消息,特意登上城楼观察的霍凌霄,气得一拳轰碎了城垛一角。 这是要堵门吗? 好歹当初进攻三原城,夏衍带了三百精骑,眼下却只这一百人。 岂不是赤果果的嘲讽? “老大,是否要给对面一点颜色看看?” 眼见乾宁君带着一百精骑,就敢大摇大摆地堵门,气愤的又何止霍凌霄一人,其余匪寇也都气得骂娘。 真就把长水城的面子,当成了鞋垫子。 “你有什么好办法?” 霍凌霄看向长水城二当家厉逑于。 “乾宁君如此自大,身边连个第四境强者都没带。咱们何不派出一千勇士,也不让第四境强者带队,直取敌军营地。这种情况下,乾宁君总不能以大欺小,出手伤敌吧?” “只要乾宁君不出手,凭那一百精骑,又如何抵挡得住儿郎们的进攻?” 厉逑于却是个有心机的。 “好,就这么办!” 霍凌霄也是心情一震,“你亲自去挑人,让老三带队。” 倘若是三百精骑,长水城或许还有顾虑,一百精骑,瞧不起谁呢? “是!” 厉逑于心头微颤,脸上却是笑着应下。 老三先前不过是顶撞了老大几句,就被老大抓住机会穿小鞋。虽说乾宁君大概率不会亲自出手,可难保在那一百精骑遭受重创之后,乾宁君不顾规则,悍然出击。 在剑气雷音面前,哪个搬血境高手能挡住一剑? 老三带队出击,基本就等于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虽然瞬间琢磨明白其中机锋,厉逑于却丝毫没有出言反对的意思,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匆匆下楼布置去了。 半个时辰后。 一千匪寇就在三当家常威带领下出了城,直奔敌军营地而去。 ……… “主君,敌军出城了,正朝着营地袭来。” 随行精骑虽只百人,却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修为最低都是脱胎境后期不说,基本人手都有一两个绝活。 或是擅长骑射,或是擅长伪装侦查,或是擅长布置营地。 长水城匪寇大军才刚出城,就被锁定。 “一千匪寇,没有第四境强者坐镇,这是要跟我们打擂台啊。” 夏衍感知何等敏锐,立时便将敌军情况摸了个透,笑着对带队百将典满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跟敌军做过一场?” 典满算是亲卫营新人。 去年才从顺国投奔而来,因生的魁梧异常,兼且臂力过人,一眼就被夏衍相中,亲自招入亲卫营,并快速提拔到百将位置。 此番出征,夏衍能将典满带在身边,可见对其信重。 前番得的神兵灵甲,夏衍还专门赐给典满一套,配合其搬血境后期修为,很有突破之前的许康味道,两人更是并称亲卫营双煞。 “区区匪寇,何足惧哉?” 典满闻言,也是战意沸腾,抄起双戟,咧嘴笑道:“主君且看着,待末将率部,将这些个匪寇切成碎片。” 虽面对十倍来犯之敌,却浑不以为意。 “既如此,那便放手一战吧。” 夏衍也是有意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磨砺一下亲卫营将士的苦战之力。 当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只见夏衍取出刚祭炼好的赤血阵盘,悄悄打入山丘地底,跟着又取出赤血战旗交给典满,笑着说道:“将此战旗背在身后,当可收到奇效。” “谢主君赏!” 典满接过赤血战旗的瞬间,便感觉体内气血又活跃了几分,心下虽诧异,却并未多问,深悉主君拿出来的宝物必定不凡。 战旗在手,凭空又添了几分信心。 当即召集本队人马,着手布置战术。亲卫营将士虽然悍勇,毕竟面对的是十倍来犯之敌,又岂敢真的掉以轻心? 典满虽然人长得魁梧,却不代表没脑子。 第181章 奇迹之日 “轰!!!” 一方是穷凶极恶之徒,一方是百战精兵。 没有战前叫阵,也没什么精妙战法,双方围绕不知名小山丘,一上来就展开极为激烈的攻防战。 一千匪寇浩浩荡荡,从四面八方朝着山顶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面对来犯之敌,亲卫营甲士在山头结成环形防御圈,居高临下,誓要以手中刀剑,捍卫宁城的荣耀。 战争本就残酷,修士之间的战争就更残酷。 人人皆有伟力。 真气灌注的兵刃绽放各色灵光,铠甲升起道道防护光罩,这是最强之矛跟最强之盾的生死较量,是巅峰战技跟秘术神通的碰撞。 是肉身与肉身的角力。 人人皆气血充盈,力能扛鼎,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海量气血的消耗,弥散与整个战场,充斥着令人躁动的狂热。 杀气与煞气交织,热血与死亡共舞。 “死!!!” 战场中心,一夫当关的典满最是惹眼,手中双戟每每劈下,立时便是血肉横飞。没有哪件玄甲,能够抵挡得住宝器之威。 配合典满的天生巨力,能将敌人连人带甲直接劈成两半。 场面血腥至极。 躁动的热血,更是将其衬托的仿如杀神降世。 无人可与之匹敌。 哪怕自持悍勇的匪寇,在典满这等盖世杀神面前,也不由露了怯。 “杀!!!” 身为百将,典满的凶悍,显然也是彻底点燃了亲卫营甲士的热血与战意,一个个怒吼着,朝着敌人挥动手中兵刃,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也确实不知疲倦。 便是在这等沸腾的战争最中心,夏衍竟能盘膝而坐,视外界喧嚣于无物,神识却悄悄罩住了整个战场。 赤血战阵被第一时间激发,悄无声息地汲取弥散各处的血气。 经过提纯炼化之后,又转化为若有若无的气血,随着在场甲士的呼吸,顺着毛孔重新渗透进其肉身,以助力甲士恢复气血,补充战斗消耗。 人人皆是不败战神。 “怎么可能?” 眼见己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均被敌军粉碎,骑乘战马守在后方督战的三当家常威,面色也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手拿把掐的对决。 结果却出乎意料。 敌军单体战力强悍尚还在意料之中,可为何战斗意志也如此顽强?一个个就像不知疲倦的傀儡,丝毫不见颓势。 这实在有违常威的认知。 而凭他搬血境的修为,自也更不可能看穿赤血战阵的玄妙。 “这一战,能赢吗?” 在又一波攻击被敌军粉碎之后,常威信心不由动摇起来。 打到现在,长水城匪寇大军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山脚下已是鲜血横流,尸体悄悄推积成小山,宛如人间炼狱。 便在这时,有哨骑从城中赶来。 “可是要撤军?” 不知怎的,见到传令哨骑,常威竟是悄悄松了口气。 他半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不是。” 哨骑表情古怪,沉声说道:“大当家派小的来问三当家,何时能拿下?” “……” 常威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到这一刻,他终于是意识到,自己被老大给算计了。 这哪是什么好差事? 根本就是让他来送死。 “替我转告大哥,我会亲自上阵,定能拿下敌寇!” 哪怕意识到被算计,可一想到霍凌霄平日做派,常威却也生不起丝毫反抗之意,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上。 否则,他绝对会比死还难受。 “那便祝三当家旗开得胜!” 哨骑说着退到一旁,竟隐隐有监视之意。 “弟兄们,能否功成,就看这一战了。” 常威直接无视了监视的哨骑,当即点齐自己的一干心腹,略作动员之后,便一马当先,率先朝着山丘顶部杀去。 “来的正好!” 眼见匪寇头领出动,正杀的起劲的典满,战意竟又高涨了几分。插在身后的赤血战旗迎风招展,散发着说不出来的无双霸气。 “轰!!!” 两军头领对垒,立时便掀起阵阵余波。 能坐上长水城第三把交椅,更是长水城第四境强者以下第一人,甚至敢跟大当家霍凌霄顶嘴,常威又岂是寻常? 一身修为早就达到搬血境巅峰,只是迟迟无法突破。 但无论是身上的兵器甲胄,还是战技神通,都已练到大成之境,加之实战经验丰富,实在是一位极其难缠的对手。 可惜常威遇到的,是更加变态的典满。 虽是搬血境修为,却已配齐神兵灵甲,兼且自身天赋非凡,又有赤血战旗加持,几乎方方面面都对常威造成碾压。 才刚交手数个回合,常威竟就已经被典满完全压制。 “宁城大军,当真不可战胜吗?” 城楼之上,眼见常威亲自带队冲锋,竟还无法奈敌人何,不管是霍凌霄,还是厉逑于,亦或是其他匪寇,都不由心生绝望。 这可是十比一啊。 莫说战而胜之,甚至直到现在,都没能冲破敌军防御圈。 差距显而易见。 而这,仅仅只是宁城亲卫营十分之一的兵力。在亲卫营之外,宁城更是还有玄甲营以及赤焰营,想想都让人绝望。 什么时候开始,宁城竟已聚起这么一支恐怖大军呢? 难怪敢觊觎长水郡。 “老大,要不,下令撤军吧。” 眼见众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便是铁石心肠的厉逑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对长水城的信心,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原本还想借机提振己方士气,结果完全适得其反。 “不能撤!” 霍凌霄面色冰冷。 至今还未收到宗门回信,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随时准备独自跑路。 既然总归是要走的,那这些所谓兄弟的死活,又与他何干?不如趁机多消耗一下敌军,以在宗门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至少还不算彻彻底底的失败。 “……” 厉逑于几度欲要开口,却又硬生生忍住。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 “死!!!” 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朝着人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就好比这一场战斗,霍凌霄的本意是想持续消耗亲卫营,可典满却并不想再拖下去了,趁着常威卸力的瞬间,手中双戟猛地斩下。 “当!!!” 常威下意识持刀格挡。 可下一瞬,手中宝刀竟是被双戟直接斩成两段,并且去势不减,在常威绝望注视下,将后者直接劈成两半。 眼见三当家惨死当场,现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跟着便是巨大的骚动。 “不打了,他娘的,三当家都死了,还打个鸡毛?” “老大怎么还不下令撤退,这不是让我们白白送死吗?” “呸!狗屁老大,老子不干了!” 这些个匪寇本就是桀骜不驯之辈,方才还有常威压阵,不好当场撂挑子。如今常威身死,立时便动了逃跑的心思。 宁城大军根本就是一群疯子,谁爱上谁上。 反正他们是不干了! “常威已死,尔等还不放下武器,速速投降?” 便在这时,全程冷眼旁观的夏衍,缓缓起身,温和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仿如一盘冰水,将在场匪寇浇了个透心凉,纷纷一激灵。 这才醒悟,敢情战斗到现在,真正的杀神都还未登场。 “我等愿降!” 能活到现在的匪寇,没有一个是傻子。 传闻乾宁君可是掌握有剑气雷音神通,胆敢当着他的面逃跑,那跟找死没什么两样。与其反抗,不如乖乖躺平。 而且... 加入宁城,似乎也不错? 人一旦想通,立时便没了心理负担,一众匪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就都非常有默契地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典满也很有眼力劲。 顾不上休整,当即率领所部,将这些个投降的匪寇收押起来。虽然辛苦,一众甲士脸上都难掩兴奋以及骄傲,他们赢了! 凭一己之力,打赢了十倍来犯之敌。 这一战。 也是彻底打出了宁城亲卫营的威名。 这一日。 可谓是奇迹之日。 ……… “这群该死的孬种!” 眼睁睁看着常威战死,一众匪寇纷纷投降倒戈,霍凌霄原本阴沉着的脸,立时变如黑炭一般,眼神直欲杀人。 愤怒的霍凌霄,却是忽略了周遭匪寇那变幻莫测的眼神。 没有谁是真正的傻瓜。 先前进击的大军明明已经没有胜算,霍凌霄却还在坚持让兄弟们去送死,这不就是在逼着兄弟们投降吗? 结果也正如所料,直接临阵倒戈了。 长水城虽是郡内第一大黑城,但此时城中并未聚集有其他匪寨的匪寇,刚才出城的一千匪寇,已经是城中七成以上的兵力。 这一败降,长水城已是岌岌可危。 有人弱弱说了一句,“乾宁君,不会趁机反攻吧?” 现场立时鸦雀无声。 好在厉逑于及时站出来解围,“应该不会。以乾宁君的秉性,还不会信任那些刚投降的降卒,大抵还会继续堵门。” “这就好…” 不知怎的,一众匪寇却是悄悄松了口气。 “人心散了…” 望着眼前一幕,厉逑于却只感到彻骨的冰冷,前途一片黑暗。 第182章 颠倒黑白 因着现场的血腥味过于浓厚,亲卫营不得不换了一个营地。 临走之前,夏衍还不忘朝着城头瞧了一眼,“希望能再坚持两天吧。” 他自是不急着攻打长水城。 一则手中兵力太少,仅有区区百骑,攻城很容易发生意外。即便顺利攻克城池,凭一百精骑也很难镇住场子,须得等待后续援军跟上。 二则夏衍还计划拿霍凌霄做局呢,反倒担心霍凌霄提前跑路。 夜幕很快降临。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早就潜入长水郡的姜漓,按照约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夏衍营帐之中。 “雷云宗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萤石琉璃灯掩映之下,一袭夜行衣的姜漓,更显神秘。 “没有。” 进入营帐的瞬间,姜漓心中闪过一丝暖意,自顾找了个位置坐下,摇头说道:“我已经确认过,接到霍凌霄求援,雷云宗没有一名第四境强者下山。” “还真能忍啊。” 这一下,就连夏衍都对雷泽之宝感兴趣了。 到底是何等存在,能让雷云宗舍弃在云州的霸主地位?便是连长水郡这等后花园,都能忍着不来支援。 只可惜雷云宗有着护山大阵。 哪怕是姜漓这样的第五境大修士,也没办法悄无声息地闯入。 “雷云宗的护山大阵,可有破解之法?” 夏衍让姜漓盯着雷云宗,可不止是盯着有无强者下山。 关键是趁机摸一摸雷云宗底细,好为下个阶段攻打雷云宗做足准备。 “那是当然。” 提到阵法,姜漓也是格外自信,“我已经摸清雷云宗护山大阵底细,到时只需你我共同出手,定能将那护山大阵破开。” “那就好。” 夏衍也是笑了,“雷云宗既然不出手,那便准备对付妖族定居点吧。” “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些妖族定居点?” 提到妖族,姜漓语气都不觉重了几分,她跟妖族可是有着血海深仇。 但姜漓也很清楚,站在夏衍立场,此时怕是并不愿跟妖族发生直接冲突,继而影响宁城整体布局。 “我是这么想的…” 夏衍也不卖关子,将仔细推敲之后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个主意好!” 姜漓听罢也是眼前一亮,“之后的事情,放心交给我吧!” 随即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 翌日。 天刚蒙蒙亮,夏衍便开始分配新的任务。 安排数队哨骑,分别前往长水郡境内的一个妖族定居点传达宁城通知,要求妖族在半个月内自行撤离长水郡,否则后果自负。 而且措辞极为强硬。 每一队哨骑,都由一名亲卫营精骑以及一名匪寇降卒组成。之所以让匪寇陪同,给出的理由是,需要匪寇降卒充当向导。 宣布任务时,夏衍也没有刻意瞒着其他人。 消息很快就传开。 ……… “要求妖族自行撤离?乾宁君还真是自负。” 一夜未眠的霍凌霄收到消息,一扫之前的阴霾,眼里再次有了光。 别人不知,作为盘踞在长水郡数十年的巨擘,他可太知道妖族厉害了,不仅背景深厚,势力盘根错节,而且睚眦必报。 哪怕身为雷云宗真传弟子,霍凌霄也不敢去轻易招惹境内妖族。 “还真是不知深浅。” 昨天晚上,霍凌霄就已经收到宗门回复,原本都打算今晚就找机会离开的,收到消息后便又改了主意。 准备再等两天看看。 说不定,东荒妖族会为长水城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霍凌霄到底在长水城经营了数十年,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份基业,如果可以,他当然是不想轻易舍弃的。 雷云宗再好,又怎么比得上在长水城称尊?! 这一日。 城内城外,皆是相安无事。 ……… 直到夜幕降临。 茫茫夜色中,万籁俱寂,却有一道黑影从城中悄悄窜出。 正是二当家厉逑于。 霍凌霄已经在长水城失了人心,再待下去也不过只是徒劳而已。 他跟霍凌霄不同,还对守住长水城抱有什么幻想。 在获悉宗门不可能派出援手之后,便准备离开长水城,返回宗门。 厉逑于很清醒。 出了城,不做任何犹豫,径直往雷云宗方向飞驰而去。 刚走不远,身形突然僵住。 但见朦胧月色下,一袭白衣的夏衍,站在不远处的小山丘上,风姿绰约,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淡淡说道:“厉城主这是要去哪?” “乾!宁!君!” 厉逑于嘴角苦涩,没想到,终究还是被拦住。 “不知少君意欲何为?” 打肯定是打不赢的,厉逑于也是干脆摆烂。 “臣服,或者死!” 玉柄铁剑被夏衍唤出,化作一道青色雷光,上下飞舞。 “我臣服!” 厉逑于非常干脆。 “那便放开识海,让我种下神魂,认我为主。” “…好。” 厉逑于心中愈发苦涩,没想到,乾宁君还有这等控制人的神通手段。 这才是一点转圜余地都没了。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厉逑于还是有点东西的,虽只青色命格,却也顺利破入第四境。 可见悟性非凡。 “主君可是需要我返回长水城,以为内应?” 厉逑于很上道,才刚认主,便主动找事情做,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不用。” 夏衍却是摇头,“你只需按计划返回雷云宗,探听清楚,雷泽之宝到底是何物,又预计何时才会问世。到时,自会有人跟你联系。” “遵命!” 厉逑于躬身应下,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雷云宗! 原来从一开始,主君就将雷云宗当成是要覆灭的对象。 难怪不把长水城放在眼里。 可怜宗门为了那雷泽之宝,甘心缩在宗门不出,却不知正中了宁城下怀,借机一一拔除宗门外围势力。 等到对宗门形成合围之势,便是宗门覆灭之时。 厉逑于甚至很庆幸。 庆幸能在大战之前加入宁城,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有了上次接受程铁牛上供的教训,夏衍这次并未拿厉逑于的任何孝敬,况且身为长水城二当家,厉逑于本身也没多少私藏。 大头都在霍凌霄手中。 ……… 第二天。 霍凌霄正准备看夏衍笑话呢,很快便有消息传来。 一夜之间,长水郡境内的妖族定居点,竟被神秘人全数屠灭,一个不留。 立时引发轩然大波。 霍凌霄得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夏衍干的。 细想又不对。 明明昨日,夏衍才刚派人对妖族定居点发出限期撤离通知,看似措辞强硬,实则也是留有余地,明显也是不想跟妖族发生正面冲突。 妖族定居点都还没回信,夏衍怎么就又迫不及待地下死手? 完全不像夏衍的行事风格。 “不管是不是宁城干的,都必须是。” 想到这,霍凌霄再次登上城楼,朝着城外喊话:“乾宁君不愧是人族翘楚,对妖族下手竟也如此之狠辣,实乃我辈楷模!” 这是铁了心要将屠灭妖族定居点的黑锅,扣在夏衍头上。 “这话从何说起?” 夏衍也是难得走出营帐,策马来到城门之前。 “乾宁君不知道吗?昨天晚上,有人一夜之间,将各个妖族定居点全数屠灭,鸡犬不宁。阁下既然敢做,为何又不敢当,莫非是怕妖族报复?” 霍凌霄故意说的很大声。 他是知道的,长水城内就有妖族密探。 尤其是在妖族定居点被灭之后,这些个妖族密探定会关注长水城,包括对面宁城军队的一举一动,不放过蛛丝马迹。 “妖族定居点被灭了吗?倒是省事。” 夏衍表情冷酷,“雷云宗明面上对付不了宁城,却在私底下搞这种小把戏,是否落了下乘?宁城自是无惧跟妖族对抗,却也不希望被人凭空抹黑。” 这话说的稍稍有些不自然。 到底是栽赃嫁祸,无论怎么说,此举都已落了下乘。 “什么抹黑?” 霍凌霄一下没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下意识道:“你不要随口污蔑人,我这自身都难保了,又怎么可能再去招惹妖族?” 一不小心竟是说了大实话。 搞得城中一众匪寇羞愧的都快要抬不起头来。 丢人啊! “是吗?那么请问,为何今日只有你一人在此,长水城另一位第四境强者厉逑于,如今又在哪?” 相比霍凌霄的色厉内荏,夏衍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 霍凌霄脸一下就黑了。 他当然知道厉逑于去哪了,不过是顶不住压力,逃回宗门罢了。 可这话又怎可当众讲出? 那样一来,不仅长水城信誉受损,雷云宗也要跟着被人指指点点。 霍凌霄承担不起这等风险。 “该死的厉逑于!” 这一刻,霍凌霄无比痛恨厉逑于的不告而别,等回宗门之后,定要在宗主面前,好好参上厉逑于一本。 “怎么,无话可说了?” 夏衍也是根本不给霍凌霄反驳的机会,冷声说道:“既然敢栽赃嫁祸宁城,那便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说话间,不远处的亲卫营驻地,已是掀起轰隆隆的马蹄声。 宁城大军要进攻了!!! 第183章 扶风部落 “不,不对!” “这是三百精骑,宁城援军什么时候到的?” 望着仿如一支利箭般奔袭而来的骑兵,霍凌霄面色再变,因着被堵门,困于城中,他竟没能察觉到宁城援军已至。 心下懊悔至极。 想也没想,当即弃城而去。 方才他说了那等话,在长水城已是彻底失了人心,再呆下去也没有意义。 不如一走了之。 反正这些年在长水城搜刮的财富精华,全都随身携带,完全不亏。 “想走?晚了!” 夏衍又岂会放任霍凌霄这条大鱼跑了,一个闪身,已是挡住霍凌霄去路,天尊拳猛地挥下,瞬时便封住霍凌霄所有退路。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你真要杀我,就不怕彻底得罪雷云宗?!” 被逼入绝境的霍凌霄,最后所能依仗的,似乎也就只有宗门的最后一点余威。发出威胁的同时,霍凌霄也是立即施展燃血禁术,想要以命相搏。 “正要拿你头颅,向雷云宗讨个说法!” 夏衍根本就不为所动。 一拳接一拳,直接便将霍凌霄轰杀当场。 “……” 眼见城主身死,亲卫营精骑又袭杀而至,本就民心涣散的长水城,立时便自乱阵脚,有的干脆开城投降,有的则是趁乱逃走。 城中顿时乱成一团。 好在夏衍及时出面,亲率所部进驻长水城,强势接管城中防务,封锁城门的同时发布安民公告,很快就又稳定了城中局势。 随着长水城陷落,整个长水郡落入宁城之手只是时间问题。 唯有妖族阴影,仍未散去。 因此,在稍稍稳住城中局势之后,夏衍当即命人送去两道命令,召军事祭酒韩楚以及华原县令苏澈,立即动身赶赴长水城。 妖族威胁一日不解除,长水郡就不可能获得真正安宁。 在使出“祸水东引”计谋之后,说实话,虽然霍凌霄还挺配合,又有厉逑于连夜“逃走”的巧合,但夏衍仍旧不确定,此计是否会成功。 毕竟不确定性因素太多。 而且即便成功,夏衍也无法确定说,妖族是会报复雷云宗,还是根本就不管幕后主使是谁,直接对长水郡发起报复。 毕竟妖族是出了名的莽。 如何防范妖族可能的报复,持续提升宁城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结束之后,无论镇北军麾下的黑羽营、赤羽营,还是张家营以及林家营,都不可能在云州久留,都是要陆续撤走的。 想要保住拓荒的胜利果实,及时扩编可靠的军队才是硬道理。 所以,夏衍需要苏澈赶来长水城主持庶务,好让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下一阶段的军队整编规划当中。 ……… 墨州,扶风部落。 作为墨州最大的妖族部落,扶风部落占地极大,不仅占据有大型矿脉,还开垦有大片大片的农田,甚至筑有雄伟的城池。 整个族群拥有妖族近十万,其中妖族战士约五千余。 战士在人口中的占比,远高于人族。 此方世界的妖族,并非是由山野精怪修炼成人形,而是出生便是妖族,代代相传,往往皆是兽首人身,又以狼妖,猪妖,牛妖,犬妖以及禽妖为主。 甚至有传言,所谓妖族,其实是被诅咒的人族后裔,被放逐于四海。 上古大灾变之后,人族中的淫邪好色者异化为狼,好吃懒做者异化为猪,贪赃枉法者异化为牛,造谣生事者异化为鸡,崇洋媚外者异化为犬... 世世代代,化而为妖。 因而无论是文明传承,还是社会结构,妖族都跟人族极度相似。 唯一不同便是妖族因着血脉之中蕴含妖力,天生力气更大且更容易修炼入门,但同时又极容易狂化,走向极端。 因而往往性格暴戾,残忍嗜杀。 扶风部落因着毗邻烛夜国,部落族裔以禽妖为主,但也同时生活着狼妖、猪妖、牛妖以及犬妖等其他妖族。 各族混居,各司其职,也是妖族部落常态。 扶风城。 城主府中,收到长水郡妖族定居点被人一夜之间屠灭的消息,城主风息暴跳如雷,当即招来军师风温,商议如何报复回去。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先搞清楚,此事到底是谁干的。” 风温人如其名,虽然顶着一个鸡冠头,却温润如玉,有谦谦君子之雅称。 在普遍性格暴躁的妖族,能像风温这般性情温和,很好地控制自身情绪的,那便是千里挑一的修炼奇才。 受到重用也是理所当然。 “谁干的?不就是那个什么宁城吗?” 风息一脸的理所当然,“那个什么乾宁君,突然率部杀入长水郡。前日又派人去定居点耀武扬威,还大言不惭地表示要儿郎们限期撤离。不是宁城,还能是谁?” 身为妖族,风息天然觉得高人族一等,自也是视乾宁君如无物。 什么盖世天骄? 吹的神乎其神,在妖族面前都是狗屁! “咱们安插在长水城的密探,刚刚传回消息,乾宁君一直留守营地,并未有外出迹象。反倒长水城二当家,雷云宗核心弟子厉逑于,不知所踪。” “乾宁君更是公开表示,此事乃是雷云宗暗中所为,目的便是栽赃嫁祸。” 身为军师,风温掌控扶风部落情报网络。 随着宁城大军杀进长水郡,对于前线的一举一动,自也是格外关注。 “那就是雷云宗?” 风息眉头微皱,“雷震天那个老混蛋,能有这个胆子?” 相比陌生的宁城,扶风部落跟雷云宗反倒是打了不少年的交道,互相之间知根知底,也是很有默契地井水不犯河水。 在风息眼中,雷震天绝不敢轻易触动妖族利益。 “雷云宗现在处境不妙啊。” 风温意有所指,“云州各郡被雍国开拓大军逐一蚕食,云州霸主地位岌岌可危。这种时候,难保雷云宗不铤而走险。连我们都下意识认为,不可能是雷云宗干的,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自小熟读人族兵法的风温,自诩对人性极为了解。 “反观宁城。乾宁君对我族的仇视态度显而易见,也确实非常强硬。但既然发出限期撤离的通知,没理由当天晚上就又搞什么袭杀。” “宁城要干,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干。” “这倒也是。” 风息也有点动摇了,“那个乾宁君不管实力如何,至少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反倒是雷云宗,一直很上不了台面,最喜欢在底下搞些小动作。” “这就是了。” 风温点头,“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雷云宗干的,再想嫁祸给宁城,继而挑起咱们跟宁城之间的争端,好从中渔翁得利。用心险恶啊!” “可咱们本来就跟宁城不对付啊,还用挑唆吗?” 风息是暴躁老哥没错,但又不是没脑子。 “不一样的。” 风温立时便有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宁城发出限期撤离通知,看似措辞强硬,实则给双方协商都留有余地,可见并不是真的想跟我们对抗。” “雷云宗在宁城发出通知的当天晚上,便强势出手,残忍抹去几个定居点,便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激化我们跟宁城之间的关系。” “一旦我们介入长水郡战事,雷云宗就有机会从中渔利。” “说不定,他们还想以此为契机,跟我们结盟,共同对付宁城。” “这,真有这么复杂?” 风息又被说晕了,他怎么也不可能想的那么深。 “怎么没有?” 风温一脸笃定,“人族天生奸诈,干什么事都喜欢弯弯绕绕,不像咱们这般耿直。一不小心,就可能上当。” 他们正议着,有信使递上来自雷云宗的密函,请求跟扶风部落结盟。 “……” 无论风息,还是风温,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无语。 “这事是雷云宗干的,确凿无疑了。” 风温再次占领了智商上的高地,果然一切都不出他所料。 “这事真要是雷云宗干的,又该如何报复?难不成直接打上雷云宗?” 风息却一时犯了难。 雷云宗跟扶风部落能够一直相安无事,可不是因着妖族仁慈。 而是雷云宗也有着相当实力。 哪怕扶风部落也有第五境大修士坐镇,也不敢说就能灭了雷云宗。 “这个…还得从长计议。” 一提到干架,风温也是立时变得谨慎起来。 “人都一巴掌拍脸上了,还怎么从长计议?老虎不发威,真当咱们是小猫啊?报复是必须的,而且要立即付诸行动。” 在这一点上,风息的态度显然更为坚决。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是妖族对待敌人该有的态度。 不然如何震慑人族,过去上千年一直稳坐东荒霸主之位?! “那便实施对等报复,安排高手潜入雷泽郡,屠灭几个由雷云宗弟子统领的匪寨,以示惩戒。” 风温也是毫不含糊。 “行吧,此事便由你来安排。” 从头到尾,两妖都没想过要去寻找确凿证据,证明此事是雷云宗干的。 有那个必要吗? 对妖族而言,态度决定一切,证据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 关键是要借此震慑人族... 第184章 军队整编 “栽赃嫁祸吗?还算有点手段。” 密切关注长水郡战事的雍国公,自也是第一时间获悉妖族定居点被屠灭的消息,基本认定,此事大概率是夏衍在幕后策划,再栽赃给雷云宗。 别人不知,雍国公却是知道姜漓存在。 也唯有第五境大修士,才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将数个妖族定居点屠灭殆尽。 “这小子,倒是玩起厚黑来了。” 雍国公还挺欣慰的。 虽然夏衍之前一直表现的很耀眼,但更多体现在个人实力以及用人眼光上,行事还是太过耿直,不懂变通。 如今竟也会栽赃嫁祸,属实是刷新了雍国公的认知。 身为上位者,需得勤修德行。 倘若只知一味地奸猾算计,固然不妥,可太过刚直也不对,须得深谙中庸之道,该用手段的时候也要上点手段。 夏衍虽然还很稚嫩,但显然已得其味。 “就怕妖族不上当啊。” 对于东荒妖族的鲁莽,雍国公可是深有体会。 一旦妖族大军不顾一切攻入长水郡,届时,宁城又该如何应对呢?是继续硬碰硬,将冲突升级,还是选择息事宁人,向妖族低头?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很不妥。 “老四啊老四,你会怎么选呢?” 雍国公甚至开始有些期待,夏衍会如何应对这一场危机了。 ……… “霍凌霄,死不足惜!” 雷云宗内,雷震天罕见大发雷霆。 长水城丢了也就丢了,可霍凌霄这一死,直接就来了个死无对证,硬生生让宁城将屠灭妖族定居点的黑锅给扣在了雷云宗头上。 连反驳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还有你!” 雷震天阴沉的目光,扫向站在大殿之下的厉逑于,“你要返回宗门可以,为何不拉着霍凌霄一起?凭白让人抓住把柄。” “掌门恕罪!” 厉逑于的认罪态度非常诚恳,“弟子是叫师兄一起走来着,可师兄不听,说什么要留下来看乾宁君的笑话,又舍不得长水城基业,所以…” “蠢货,都是蠢货!” 雷震天也是气得热血上涌,“就凭他那点脑子,还想看别个笑话?现在好了,自个儿横尸当场不说,还被人摆了一道,连累宗门。” 光是想到霍凌霄携带的那些个私藏,全都落入乾宁君手中,雷震天就气得要锤人。 到头来宗门什么都没捞着,还要替霍凌霄善后。 “扶风部落有回信吗?” 事情发生之后,雷震天第一时间就给扶风部落去信,解释说这一切都是宁城在背后栽赃嫁祸,希望跟扶风部落结盟,共同围剿宁城。 “还没有…” “那完了…” 深悉妖族秉性的雷震天,立时意识到,事情要大条了。 ……… 三月十四,晴。 距离夏衍率部攻克长水城已经过去三天,城中秩序已然完全恢复。 匆匆抵达的苏澈,也已被火速提拔为长水城令。 就在苏澈主政华原县的这几天,黑冰台已经将他查了个底掉。 确认没什么问题,该重用就得重用。 书房中。 夏衍正在找韩楚谈话。 对于新一轮的军队整编,他已经大致有了思路。 接连攻克四郡之地,按照之前攻克乌阳郡的经验,加上各方汇聚的战报估算,此轮大开拓结束,预计可新增两千精锐甲士,两千普通甲士。 两千普通甲士整编为四个巡防营,巡视四郡之地。 这没什么好讨论的。 而倘若按照三大营现行标准,两千精锐甲士足够再组建两个主战营。 夏衍也确实计划新组建两个主战营,也即禁卫营跟飞羽营,但并非简单的平均分配,而是涉及军队结构的又一次重编。 顾名思义,禁卫营乃是近卫中的近卫,精锐中的精锐。 禁卫营将脱胎于亲卫营,修为最低都需要脱胎境后期,全员配置踏雪龙驹,充当夏衍禁卫的同时,负责宿卫封君府。 序列还要在亲卫营之上。 在分出禁卫营之后,亲卫营也将更名为羽林营。 等于是将亲卫营一分为二。 这并非夏衍心血来潮。 就拿这次开拓战争来说,身为亲临一线的主君,夏衍身边既需要一支亲军随行,以承担某个方向的主战任务。 又需要一支职责更加纯粹的护军跟在身边,随时听候调遣。 所以才会在作战过程中,将亲卫营又拆分为常虎部、许康部。常虎部便等同羽林营,仍是夏衍亲军,但可承担某个方向的主战任务。 许康部便等同于禁卫营。 不管战争如何演进,夏衍在哪,禁卫营就要出现在哪。 至于飞羽营,对标的自然便是玄甲营跟赤焰营。 只是因着计划部署在长水郡,编制需额外增加到一千五百精锐甲士。 如此一来,两千精锐甲士的兵额便算分配妥当。 当然这只是一个大致规划。 具体如何整编,在确保各营忠诚度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持,乃至提高各营战斗力,则是一项极为细致而又繁琐的工作。 一口气新增四千甲士,光是如何确保武器装备供应就是个大难题。 “说说吧。” 简略谈了谈军队整编计划,夏衍看向韩楚,“此战结束之后,你是想继续担任军师祭酒,还是出任飞羽营主将?” 新组建的飞羽营人员编成最多,任务最重,地位可见一斑。 正需要一位卓越主将。 倘若韩楚愿意,自是最有资格出任飞羽营主将一职。 “末将还是继续留任吧。” 倘若换做之前,韩楚早就盼着能担任一营主将,独立领兵出征。 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身为军师祭酒,不仅在大战爆发时可统领一路大军,平时还可以军师祭酒的身份,参与封地战争规划以及军队整编等重大事项的决策。 那当然是军师祭酒的身份,更合韩楚心意了。 就好比李唐,在退出巡防营主将职位之后,领着兵曹掾职衔,平时处理军队庶务,战时负责领兵出征,两不耽误。 韩楚心高气傲,自不愿被李唐比下去。 必须也要地位超然。 真要接任飞羽营主将一职,以后就得跟常虎、岳宁、秦翼等坐一桌了。 这韩楚可接受不了。 “也好。” 夏衍也不勉强,似乎早就猜到韩楚会作何选择,“但你还得继续替我镇守长水城,以确保飞羽营顺利组建并部署到位。” 夏衍是没可能一直坐镇长水城的。 虽然说长水郡的地理位置特殊,极其关键,但随着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接近尾声,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从四郡之地的善后,再到跟雍国,乃至大景朝廷博弈。 怎么都不可能一直留在长水城。 “主君放心,末将一定守好长水城。” 韩楚欣然领命。 夏衍却并不放心,问:“倘若妖族大军来犯,你准备如何应对?” “末将是这么打算的。” 韩楚似乎早有准备,“让黑羽营退出后续扫荡,驻扎在长水郡东部边境,以便监视墨州妖族,尤其是扶风部落的一举一动。” “赤羽营的扫荡任务,也集中在长水郡东部。” “一旦妖族来犯,便可在最短时间内,调集黑羽营、赤羽营两大主力应战。即便爆发冲突,也有把握战而胜之。” “你这是准备将镇北军拉下水?” 夏衍却是一眼看穿韩楚谋划,两大主力营下场,镇北军又怎能无动于衷? “主君英明!” 韩楚笑了笑,并不否认,“镇北军之前主要防备方向便是云州土著,随着这一轮的大开拓,阵线往前推进,本也是理所应当。” “是这么个理。” 见韩楚如此务实,夏衍便也放心了。 两人正聊着,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匆匆走了进来,禀报说道:“主君,刚刚收到的消息,扶风部落动手了。在雷泽郡,连灭数座匪寨,鸡犬不留。” “看来暂时是糊弄过去了。” 夏衍心头微松,他倒不是惧怕扶风部落,而是宁城需要时间来消化战果。 至少也要拖到军队整编完成。 不仅是扶风部落,在攻克长水郡全境之后,宁城大军就将暂停开拓步伐,并无意立即就去招惹雷云宗所在的雷泽郡。 此番大开拓,云州九郡宁城得其五,已经是此役最大赢家。 没必要太着急。 时间永远都是站在宁城这一边的,跟雷云宗的对峙拖的越久,宁城新打下的地盘就越稳固,底气自然便也越足。 唯一隐患可能就是雷云宗会否在此期间,得到雷泽之宝。 好在夏衍又往雷云宗塞进去厉逑于。 有厉逑于这位核心弟子做内应,雷云宗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夏衍就能第一时间获悉,并做出应对。 如此也就更不急着收拾雷云宗。 “妖族向来反复无常。虽说扶风部落已经实施对等报复,但仍不可掉以轻心。该有的戒备,仍旧要执行到位,切不可疏忽大意。”夏衍叮嘱。 “主君放心,末将不会将取胜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韩楚自也不是愣头青。 他很清楚,宁城早晚是要跟扶风部落一战的,不仅不会掉以轻心,还准备在坐镇长水城期间,加大对扶风部落的侦查。 夏衍这下欣慰点头。 ……… 当天下午,夏衍便仅带着二十精骑,匆匆踏上返回宁城之路。 韩楚要留在长水城坐镇,既负责长水郡后续扫荡事宜,又要负责飞羽营的整编事项,身边没有一支可靠军队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夏衍将许康,连同三百精骑中的绝大多数都留在了长水城。 身边只带着二十精骑随行。 除了三百精骑,夏衍甚至还将人皇幡继续留给韩楚。 长水郡不能没有第四境强者坐镇。 而就在夏衍离开长水城的刹那,仿如有一团无形的黑云,悄悄将整个城主府笼罩… 第185章 炼魂宗大修士 茫茫荒野,一队精骑快速飞掠而过。 入夜之后。 夏衍一行直接在荒野安营扎寨。 “终于来了吗?” 在夏衍的感知中,一名第五境大修士正在悄悄接近营地。 其实早在昨天,凭借更加敏锐的神识感知,他就有察觉到,长水城附近多了一股陌生的第五境大修士气息。 关键这股气息跟蔡原还极像。 夏衍立时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炼魂宗派来夺回黑魂幡的门人。 魔道中人果然是不讲武德。 一上来,就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出马。 为了防止在长水城内动手,既暴露了自身修为,又容易对城池造成巨大破坏,夏衍被迫提前离开长水城,目的就是要引蛇出洞。 果不其然,才刚安营扎寨,对方就迫不及待动手。 人还未至,一团黑云已是罩住方圆数百米,里面隐隐传来阴森森的哀嚎之音。 “保护主君,准备战斗!” 随行精骑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哪怕面对这等恐怖黑云,仍旧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结成防御大阵。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夏衍祭出玉柄铁剑,化作青色雷光,轻松将营地周遭黑云破去。 “乾宁君,交出黑魂幡,老夫饶你不死!” 黑云之中传来沙哑男音,飘忽不定,显得神秘莫测。 “你是炼魂宗的人?” “既然知晓,还不速速交出黑魂幡,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不,你不是来寻回黑魂幡的。” “你,你说什么?” 来人明显一愣,语气愈发的捉摸不定。 “那幡明明还在长水城守将韩楚手中,白天的时候,你也明明就在长水城中。既是寻幡,为何要舍弃韩楚,而偏偏追踪到此?” 出城之前将人皇幡交给韩楚,固然是有实际需要,同时也是夏衍的一种试探,试探炼魂宗来人,是否仅仅只是冲着黑魂幡而来。 前几天夏衍就有收到夜枭传信,说雷云宗很可能跟炼魂宗有过联系。 甚至就连王家,最近似乎也跟雷云宗有密函往来。 这立时让夏衍嗅到阴谋气息,故而才有了此番试探。 当然,试探归试探,夏衍却也没有把韩楚当弃子的意思,在攻灭妖族定居点之后,姜漓就一直潜伏在长水城的城主府。 倘若对方真是冲着人皇幡来的,姜漓也定能护得韩楚周全。 可对方偏偏一路追踪到荒野,并且在天黑之后直接选择动手,让夏衍基本确认,对方取回黑魂幡是假,借机取他性命才是真。 “说吧,是谁雇你来杀我的,雷云宗,还是王家?” 都知道炼魂宗做事不讲规矩,又正好有寻回黑魂幡的由头,无论雷云宗,还是王家,只要付出足够代价,不难请动炼魂宗以此为由,将夏衍斩杀当场。 “小子,你知道的还不少。” 闻言,炼魂宗长老周奎终于是从黑云中走出,一袭黑袍,身材枯槁,目光阴冷如毒蛇,周身黑烟萦绕,一看就是魔道中人。 “既然如此,那就更加留你不得了。” 周奎说着祭出黑魂幡。 但见那黑幡迎风便涨,从中飞出五头夜游神,数十头罗刹,数百头夜叉,数以千记的阴兵,比之蔡原的黑魂幡明显又要强上几分。 但这也从侧面反应,蔡原确实很苟。 一个第四境修士炼制的黑魂幡,竟堪堪可与第五境大修士的黑魂幡媲美。 难怪炼魂宗要不顾一切,将遗失的黑魂幡寻回。 打头阵的夜游神,更是有着搬血境巅峰修为。 顷刻之间,黑魂幡会同阴兵大军,便将周遭空间悉数封锁,看来是铁了心要让夏衍葬身于此,甚至都不准备留一个活口。 一时间阴气森森,魔焰滔天,就连周遭黑云都立时浓郁了数倍。 “邪魔外道!” 夏衍见状,根本不为所动,立时祭出封君印玺,悬于头顶,绽放道道柔白毫光,替一众亲兵挡住阴兵侵扰。 “自身都难保,竟还有空理会他人。” 周奎目露嘲讽之意。 他当然知晓夏衍的厉害,不仅法宝众多,还掌握有诸般神通秘术,堪称第五境之下无敌,但终究也是限于第五境之下。 而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第五境大修士,岂是蔡原那等废物所能比拟? 祭起黑魂幡的同时,海量阴煞之气汇聚于右掌,化作巨大掌印,轰隆隆、阴沉沉朝着夏衍袭来。 巨大掌印尚未靠近,便能感知到其中蕴藏的无量煞气,冰寒彻骨,似要将神魂都一并冻结,正是炼魂宗的成名神通—— 幽冥寒掌。 “来的正好!” 算起来,夏衍上一次跟第五境大修士交手,还是半年前在冰窟之中,跟尸傀版的姜漓交手。 彼时的姜漓刚好被景云钟神通克制,因而并未打的尽兴。 半年过去。 夏衍不仅修为突破到命泉境中期,各种神通秘术也都大有进益。 正可全力一试。 抡起天尊拳,很快便跟周奎战到了一起。 两位第五境大修士的交锋,可谓是天崩地裂,幽冥寒掌跟天尊拳的每一次碰撞,都能激起巨大余波,将周遭树木碾压成齑粉。 就连脚下大地都被掀翻,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巨大深坑。 “不,不对,你根本就不是第四境,而是已然破入第五境!!!” 周奎到底是第五境大修士,感知不凡,战不多久,便已察觉到夏衍异常。第四境的修士,绝不可能爆发出此等威能。 心中也是掀起惊涛骇浪。 夏衍才多大,竟已悄悄破入第五境? 哪怕无法跟三大年轻至尊媲美,也勉强可算是三大至尊之下第一人。 这是何等可怖? 更恐怖的还是夏衍这份隐忍不发的城府,委实令人胆寒。 可越是如此,就越坚定了周奎斩杀夏衍的决心,且不说他收了雷云宗天大的好处,便是站在炼魂宗角度,得罪了这么一位少年天骄,也绝不能留。 否则定然后患无穷。 想到这,周奎再不保留,各种神通秘术轮番使出,仗着在第五境的积累更浑厚,务必要将夏衍镇压当场,以绝后患。 周奎也无愧其第五境大修士之名。 一旦全力爆发,其所造成的杀伤简直就是毁天灭地,周遭小山峰直接就被夷为平地。仅是战斗余波,就将受封君印玺庇佑的亲兵悉数震晕。 倘若没有封君印玺庇护,怕是立时都要爆体而亡。 何等恐怖? 难怪说任何一名第五境大修士,都是大杀器一般的存在。 也得亏夏衍选择引蛇出洞,倘若两人是在长水城内交锋,一旦控制不住,怕不是要将半座城池都毁去。 可夏衍呢? 面对周奎拼命式的攻击,至始至终,都显得游刃有余。 仅凭一手天尊拳,便将周奎的各种攻击,化解于无形。 就这。 都还有空操控封君印玺,护佑一众亲兵周全。 “该死,这便是天骄之威吗?” 缕缕受挫的周奎也是意识到,破入第五境的夏衍,到底有多难缠。 信心都不由动摇了几分。 可既已出手,便绝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只能拼命了!老夫还就不信,会打不赢你一个才刚突破的毛头小子。” 想到这,周奎立时一咬牙,往黑魂幡上吐出数口精血,后者威势立时大涨,所有阴兵竟有凝聚在一起的趋势。 顷刻之间,便聚合成一头数十米高,有着三头六臂的恐怖英灵将军。 隐隐散发第五境气息。 这还没完,但见周奎一个闪身,竟是投入英灵将军体内,跟英灵将军融为一体,后者气息立时暴涨,转眼间便突破到命泉境中期。 更是隐隐有突破到命泉境后期的迹象。 “小子,纳命来!” 英灵将军口吐人言,超高的修为,配合庞大身躯,仿如神祇降世。 只是黑烟缭绕,一看就是邪神。 每踏出一步,都能引得地动山摇,手掌扫过,便是摧枯拉朽。 “这便是你的最大底牌吗?” 夏衍见状,反倒更兴奋了,立时运转真龙宝术,周身气血瞬间便提升了数倍,猛地一拳挥出,便是天地也要为之变色。 “轰隆隆!!!” 双方的交手愈发激烈,渐渐脱离原来的战场。 “你,这怎么可能?” 感受着丹田中即将枯竭的命泉,再看对面仍旧神采奕奕的夏衍,周奎简直就要怀疑人生,这特么还是人吗? 夏衍一个初入命泉境的修士,为何体内真元比他还要雄浑? 其命泉到底有几窍? 五窍,六窍,还是传说中的七窍? “不能再打下去了。” 打到现在,周奎心中已是有了退意,夏衍修为远远超出预期,即便行动失败,对雷云宗也好,对自家宗门也罢,都算有个交待。 打不赢总不能逞能吧? 他还没有为了完成任务而献祭自我的觉悟。 后续真要对付夏衍,至少也要同时派出两名第五境大修士。仅是带回这一条有价值的情报,就足够向宗门交差了。 想到这,周奎先是拼尽全力,一掌击退夏衍,跟着解除融合状态。 一个闪身,便要离开。 可下一瞬,一道幽蓝冰焰,突然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袭来… 第186章 神秘古战场 “谁?” 虽然周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是被幽蓝冰焰洞穿肩膀。 整条胳膊当场就报废了。 此等恐怖的神通攻击,只可能来自第五境大修士。 “该死,此地怎么还有一名第五境大修士?” 周奎神情骤变,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恐,想也没想,立时扯断被冻住的胳膊,以断臂为引施展燃血遁术,就要逃之夭夭。 他到底是第五境大修士,只要一心想逃,自信没谁能够拦住。 “咚!!!” 便在这时,周奎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古朴钟声。 下一瞬。 周遭空间便被整个定住,根本逃无可逃。 “哇!!!” 正在施展遁术的周奎,仿如碰到一面无形的空间之墙,被迫从燃血遁术状态脱离,身体立时遭受反噬,口吐鲜血。 脸色也是苍白至极。 几乎同时,姜漓自黑暗中缓缓走出,手中再次凝聚幽蓝冰焰。 眼见长水城内无有异常,姜漓便意识到,那名潜伏在暗中的第五境大修士,当是追踪夏衍去了。 又在城中呆了半个时辰,确认无误之后,姜漓这才按照事先跟夏衍约定好的行军路线,悄悄赶到战场。 关键时刻,给予了周奎致命一击。 接下来,姜漓跟夏衍两人联手,配合默契,势要将周奎留下。 “该死!!!”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周奎面色阴沉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夏衍不仅自身破入第五境,身边竟还跟着另一名第五境大修士。 如此底蕴,之前竟一直都没暴露。 委实令人胆寒。 周奎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雍国在背后布局。 不然就凭夏衍一个小小封君,身边怎么可能会有第五境大修士效忠? 真当大修士是大白菜吗? 哪怕是潜伏极深的炼魂宗,包括他在内,也不过区区三名大修士而已。 “不让我活,你们也别想好过。” 周奎是有认真打听过夏衍行事风格的,对待敌人从不心慈手软,尤其是凶名在外者,几乎都是斩杀当场,乃是真正的凶人。 周奎不可能去赌夏衍心软放过他,而且时间拖的越久,就越对他不利。 他也是个狠人。 关键时刻,并不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气,说着便当场自爆!!! “不好,快退!!!” 哪怕是夏衍,面对第五境大修士的自爆,也是不由心中发怵。 “轰!!!” 说话间,以周奎为中心,仿如核弹爆炸,卷起漫天气浪。 夏衍姜漓二人急速后退,总算逃过一劫。 就在两人心有余悸之时,便见那爆炸中心,周奎元神突然从肉身遁出,卷起黑魂幡,化作一道黑光,转瞬消失不见。 “好一招金蝉脱壳!” 周奎不愧是积年第五境大修士,就连保命手段都防不胜防。 作为炼魂宗长老,周奎定是也修炼了《炼魂经》,哪怕只剩下元神,只要有黑魂幡在,便可转向阴灵修行之路。 “可惜让他逃了。” 姜漓一脸懊恼,“你破入第五境之事,这下怕是要瞒不住了。” “未必!” 夏衍却是笑着摇头,“周奎到底是魔道中人,以魔道中人的秉性,自爆之后,绝不会返回炼魂宗,而是立即找个阴煞之地闭关潜修。” 真要返回宗门,怕不是要成为同门黑魂幡中的主魂。 不然黑魂幡中那些阴灵都是哪来的? “这倒也是。” 想想那些个魔道中人的行事风格,姜漓深以为然。 反正夏衍修为曝光只是早晚问题,眼下不过只是要打一个时间差,在进攻雷云宗之前,暂且不暴露底牌便可。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之后,炼魂宗还会不会派人来强取人皇幡?” 被这么一个无赖宗门盯上,哪怕是夏衍,也不由感到一丝头疼。想着,是不是干脆联合雍国强者,悄悄潜入墨州,将炼魂宗连根拔起。 总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夏衍本人倒是不怕刺杀,就怕炼魂宗对宁城将领下手。 姜漓见状,宽慰说道:“按你说的,只要周奎本人不露面,搞不清楚状况的炼魂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安排第二次刺杀。” 凭白折损了一名第五境大修士,哪怕是炼魂宗,怕也会惊疑不定。 又岂会再轻易动手?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继续潜伏在长水郡。” “辛苦了。” 夏衍也是笑了,得亏有姜漓帮衬。 随着宁城树敌越来越多,仅凭他一位大修士,已经难以掌控局面。 “好在不是一无所获。” 但见玉柄铁剑化作一道剑光,返回夏衍手中,带回周奎掉落的储物袋。 暴力破解之后。 果真在储物袋中,找到雷云宗跟周奎交易的密函。 为了请动周奎出手,雷云宗自也是大出血,除了奉上六十枚宝药以及各种稀有灵材,甚至还有一处极品阴煞之地的线索。 没有哪个炼魂宗修士,能够抵挡阴煞之地的诱惑。 周奎自也不例外。 就是很可惜,在储物袋中并未找到王家跟周奎直接联络的线索。 想来也是。 以王家的谨慎,断不可能留下此等把柄。 很大可能,王家也只是被雷云宗当成了善财童子,用王家奉上的宝药以及灵材,来雇佣周奎出手。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也无所谓了。” 夏衍跟王家之间,早就不死不休。 以后但凡有机会,他是不吝将王家整个掀翻的。 “倒是便宜了我们。” 将储物袋中的宝药以及稀有灵材,悉数转移到储物戒指,夏衍取出那张标注有极品阴煞之地的地图,看向姜漓,“人皇幡带来了吗?” “当然。” 姜漓从储物戒指取出人皇幡。 炼魂宗到底神秘莫测,魔门中人更是反复无常,谁也无法确定,周奎是否真的是去刺杀夏衍了。 倘若将此幡留在韩楚手中,终究不妥。 所以在布置战术之前,夏衍就有叮嘱姜漓,出来时将人皇幡一并带走,以免韩楚遭受池鱼之殃。 “有没有兴趣,去这极品阴煞之地走一遭?” 说来也是凑巧,按照地图所示,此处阴煞之地,正好位于长水郡境内的一处无名山谷之中。 估计正因为此,才会被雷云宗发现。 “好啊。” 姜漓自无不可。 夏衍是身怀大气运之人,走到哪都会有意外之喜,正好前去见识一番。 ……… 计议已定。 夏衍先将被震晕的亲卫一一叫醒,命他们就地休整。 他自己也随便找了个地方调息打坐,以恢复真元。 周奎作为积年第五境大修士,别看夏衍赢的轻松,实则真元也是损耗巨大。所幸这一战之后,让他对天尊拳又有了一丝新的感悟。 可见跟同境界的对手战斗,确实能快速提升对神通秘术的理解。 完成每日功课,已是深夜。 夏衍跟姜漓都是第五境大修士,自也用不着补充睡眠,当即借着微弱夜色,快速朝着地图所在掠去。 天刚蒙蒙亮,便已抵达地图记载的无名山谷。 “好重的煞气。” 夏衍运转破妄灵眸,但见山谷上空有冲天煞气团团萦绕,织就厚重黑云,内里有无量阴灵咆哮,隐隐传来兵戈之音。 “这似乎是一处古战场?” 才刚走到山谷入口,便见谷中被重重灰雾笼罩。 地面泥土被鲜血浸染成黑褐色,处处皆是白骨尸骸,被折断的长矛、断剑散落各处,无声诉说着战场的残酷与荒凉。 灰雾之中有道道白影飘过,当是传说中的战魂阴灵。 “小心些!” 这么一处古战场,长水郡土著不可能没有一人知道。声名不显,只可能是此地凶险诡异,少有人可从中生还,故而成为生命禁区。 夏衍说着祭起封君印玺,滴溜溜悬于头顶,散发道道白色毫光。 两人这才进入山谷之中。 ……… “果然来了吗?” 便在夏衍两人身形消失不见之时,山谷入口附近一处灰雾翻涌,悄悄现出只剩下元神的周奎虚影。 按理,周奎该逃回墨州,寻一阴煞之地闭关潜修。 可阴煞之地又岂是那么好寻的?尤其是在墨州,但凡是有点名气的阴煞之地,都被炼魂宗弟子霸占一空。 周奎也只能冒险来到此地。 事实上,在前往长水城之前,周奎就来过此处山谷一次。只是在山谷深处遇到一头第五境后期的恐怖阴灵,难以力敌,狼狈败逃。 可见当初雷云宗将此地告知,本身也是目的不纯。 周奎原本的打算,是在解决掉夏衍之后,返回炼魂宗,在宗门找一人合作,共同制服那头恐怖阴灵,以占下此处极品阴煞之地。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昨晚一战,周奎不仅没能杀死夏衍,反倒被逼到自爆,唯有元神逃出。 此次冒险重返山谷,周奎便是在赌。 赌夏衍在拿到他的储物袋之后,发现储物袋中的地图,定然也会忍不住,前来此地查探一二。 如能借助夏衍之手除去那头恐怖阴灵,最好是夏衍跟那阴灵打个两败俱伤,他也好趁机渔翁得利。 岂不美哉? 不然,周奎自爆离开时,完全有机会将储物袋一并卷走。 第五境大修士的心机,可见一斑。 第187章 故人重逢 山谷中,夏衍、姜漓二人并肩而行。 “你怎么了?” 细心的夏衍注意到,从进入山谷开始,姜漓脸色就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从进入山谷的那一刻起,我便有一种心悸之感。” 破入第五境之后,已经有类似心血来潮之类的感应,望着山谷中的累累白骨,姜漓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看这个。” 姜漓小跑一步,来到一具套着破烂铠甲的白骨尸骸面前,“这铠甲上的鹰眼花纹,乃是乾国军中鹰扬卫的独有标志。” “鹰扬卫?” “鹰扬卫乃是乾国禁军,出事之前,一直由我二哥姜宸统领。” “你的意思是,这里,很可能是一千年前,乾国鹰扬卫跟妖族交战的一处古战场?”夏衍眼中也是惊疑不定。 这并非不可能。 云州历史上本就是乾国疆土,更是位于乾国跟妖族交锋的前线。 彼时又是灭国之战。 因着妖族跟人族无法共存,战场之上基本没有投降、俘虏一说,据说每一场战斗都打的极为惨烈。 机缘巧合之下,出现类似古战场再正常不过。 “不是可能,一定是,我不会认错的。” 姜漓神情有些恍惚,眼角湿润,口中喃喃自语:“二哥…” 当年,乾国正面临存亡之战,姜漓却被爷爷提前送进阳平关地底冰窟,虽然逃过一劫,心中却一直怀着对亲人的愧疚。 爷爷父亲兄长在前线生死搏杀,而她却陷入沉眠。 等到一觉醒来,已是千年之后,东荒早已物是人非,不仅乾国不存,便是她的那些亲人也都已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姜漓也知道,姜宸活下来的希望极其渺茫。 哪怕是以阴灵形式。 身为鹰扬卫主将,又是乾国嫡公子,此等大战,姜宸必定是妖族重点关照对象,要么重伤逃走,要么被斩杀当场,神魂尽灭。 很难幸免。 即便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姜宸残魂侥幸化作阴灵,神智怕也早已被战场凶煞之气侵蚀,变成只剩下最后一丝本能的煞灵。 “那便找找看吧。” 夏衍见姜漓如此,当即祭出人皇幡,灌注真元之后,人皇幡迎风便涨,仿如鲸吞一般,将周遭灰雾,连同灰雾中的阴灵一起吸走。 灰雾本就是阴煞之气所化。 至于阴灵,对人皇幡而言,自也是多多益善。 因此,在踏入山谷的那一刻,夏衍就已经做好将整座山谷中的灰雾,连同阴灵一起打包带走的打算。 如今不过是跳过侦查,直接动手。 周奎遁走之时并未将储物袋一并卷走,自也让夏衍留了一个心眼,猜测周奎后续可能会有什么算计。 但仗着有景云钟这等通天灵宝护体,夏衍行事反倒不用畏首畏尾。 直接开大。 不管这灰雾深处到底有什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吼!!!” 随着灰雾被人皇幡源源不断地吸走,灰雾深处传来第三境,甚至是第四境阴灵,被惊醒之后的怒吼。 山谷中的阴灵都是战士死后,受此地阴煞之气影响,加上战场弥散的杀气以及煞气,结合神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机缘巧合之下才转化为阴灵。 谷中灰雾便是这些阴灵赖以存续的根基,岂容他人觊觎? 感知到灰雾被人吸走,自然愤怒异常,纷纷朝着夏衍所在汇聚而来。 一时间,仿如有千军万马朝此汇聚,彻底打破了山谷中的平静。 “真是个疯子!” 山谷入口,感知到灰雾正朝着某个方向快速流动,小心翼翼隐匿身形的周奎,也是目瞪口呆。 知道乾宁君很勇,却不知竟这般的勇。 这是要凭一己之力,跟山谷中的阴灵大军对抗吗? “对抗好啊!” 周奎眼中满是兴奋跟期待,随时准备当渔翁。 ……… “你尽管吸,我替你护法。” 急于找到二哥的姜漓,也是主动站了出来,持剑守在夏衍身边。 夏衍再无任何顾忌,干脆收起封君印玺,盘膝而坐,往人皇幡中源源不断地注入真元,以助力皇幡疯狂汲取谷中灰雾以及阴灵。 第一、第二境的阴灵,在人皇幡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轻松就被吸走。 至于那些个第三境,甚至是第四境的阴灵,企图对抗人皇幡,甚至想要攻击夏衍,都被姜漓打成重伤,然后也被人皇幡吸走。 “这,这不就是我想干的吗?” 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悄悄靠近的周奎,眼见夏衍跟姜漓两人配合默契,不由气得七窍生烟,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机缘就这么被抢走。 好悬没忍住也祭出黑魂幡,趁机收割一波阴煞之气。 可是他不敢。 一旦暴露,凭他如今的元神形态,分分钟就会被斩灭。 现在也只能盼着,山谷深处的那头恐怖阴灵能够对付得了夏衍了,否则,周奎的这一趟冒险之旅,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吼!!!” 果然,随着夏衍行径愈发放肆,山谷深处终于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随着这一声怒吼,整个山谷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阴灵齐齐仰天咆哮,仿佛正在迎接他们的王。 就连灰雾都跟着剧烈翻滚起来,自动让来一条通道。 跟着便看到,无数阴灵簇拥着一名青年将军,缓缓从灰雾中走来。 青年虽是阴灵,却已凝聚成实质,无论铠甲,还是手中的兵器,都是那么的真实而又厚重,周身迸发强大的威压。 就连面目都清晰可见,剑眉星目,俊朗不凡。 “二哥…” 见到青年将军的那一瞬,姜漓终于是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就要跑上去跟姜宸相认。 “战!!!” 回应姜漓的,却只有冰冷的战意。 “吼!!!” 一众阴灵也都跟狂化了一般,兴奋挥舞手中兵器。 “小心!” 夏衍见状,不得不出言提醒,“他已然失去了神智,不要着急。” 话音刚落,玉柄铁剑已然被祭出,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看似杀向冲在最前面的阴灵杀去,中途却突然一个转弯,杀向山谷入口。 “???” 正在看戏的周奎,突然感知到危险靠近,想都没想,直接祭出黑魂幡。 “嘶~~~” 下一瞬,玉柄铁剑已经跟黑魂幡碰撞到一起,差点就将黑魂幡撕碎。 刚开始的时候,因着灰雾遮掩,周奎又是元神形态,跟灰雾完美融合,夏衍确实没有察觉到周奎存在。 他的神识感知,在灰雾中本就天然受限。 直到夏衍祭出人皇幡,借助人皇幡将神识渐渐笼罩住整个山谷,这才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但仍旧无法确认。 再到姜宸出现,彻底搅动山谷灰雾,这才让夏衍锁定周奎所在。 想也没想,直接一剑飞出。 先前让周奎逃了那是没办法,如今有机会,自是要摁死当场。免得周奎将他破入第五境的消息,泄露给雷云宗或者其他势力,坏了夏衍的布局。 “你?!!!” 周奎惊的魂都快散了,甚至都来不及跟夏衍斗嘴,第一时间卷起黑魂幡,朝着山谷外面飞遁而去。 太可怕了! “我去追!” 刚才还情绪失控的姜漓,眼见场中形势变化,却是立即控制住情绪,并且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她当然也知道,绝不能再让周奎逃了。 “好!” 眼见如此,夏衍也很是欣慰。 姜漓不愧是第五境大修士,此等心境修为,堪称上乘。 当然也是因着姜漓绝对信任夏衍。 夏衍自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果断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头顶,垂下道道玄黄之气,化作金钟护罩。 仗着景云钟防护,夏衍继续催动人皇幡,疯狂汲取谷中阴煞之气。 “咚!!!” 一众阴灵疯狂攻击金钟护罩,却也只能激起一丝丝涟漪。眼睁睁看着海量灰雾,连同弱小阴灵,被人皇幡如鲸吞般吸走。 “吼!!!” 眼见谷中灰雾愈发稀薄,姜宸也是急了眼,亲自上阵,却仍旧无法打破景云钟防护,周身战意却是愈发浓烈。 当即施展神通,将在场所有阴灵全都融为一体,组成一个庞然大物。 气息直逼命泉境巅峰。 “这神通怎么跟之前周奎施展的,这般相似?” 结合姜宸明显不合常理的修为,夏衍甚至都要怀疑,姜宸是否也修习有类似《炼魂经》一样的功法。 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战!!!” 姜宸可不管夏衍怎么想,合体之后,挥动擎天之拳,猛地击向夏衍。 “咚!!!” 便是以景云钟之威,面对此等攻势,也是当即阵阵余波。 “这便是接近命泉境巅峰的实力吗?” 哪怕是以夏衍的自负,此刻也不由心中发怵。 毕竟差了两个小境界。 好在他并不准备跟姜宸刚正面,一边施展风雷遁术躲避攻击,一边御使玉柄铁剑,化作青色雷光,不断洞穿合体之后的姜宸身躯。 每一次剑光涌动,都必定伴随雷霆之力爆发,将一众阴灵湮灭。 如此便能极大地消耗合体版姜宸的实力。 不然。 哪怕是有景云钟,夏衍也没把握说,能直接将姜宸制服。 还得多一些耐心。 第188章 极品宝器 “战!!!” 眼见夏衍如此狡猾,姜宸终于是出离愤怒了,也顾不上神魂消耗,当即双手结印,施展最强神通。 但见盘踞在山谷上空的黑云,被神秘力量推动,立时化作暴风云团。 天空被撕出一道空间裂缝。 一只巨大手掌从空间裂缝缓缓推出,宛如遮天蔽日,将整座山谷封锁,携无上神威,朝着夏衍头顶碾压而来。 “这掌法,怎么跟幽冥寒掌这般相像?” 如此之多的巧合,实在很难不让夏衍将姜宸跟炼魂宗联系到一起。 可时间明显对不上啊。 带着心中疑惑,夏衍再次祭出封君印玺,后者化作一道白光,主动迎上擘天巨掌,很快便化作一座玉山,跟巨掌碰撞到一起。 “嗡!!!” 碰撞余波不断往外扩散,将山谷周遭山头悉数轰碎。 山峰被腰斩。 一些不甚雄伟的山头,更是被直接夷为平地。 “撑住!” 操控封君印玺,身处风暴中心的夏衍,自也是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如山如海般的威压,持续不断涌来。 仿佛要镇压一切,摧毁一切。 夏衍当即运转真龙宝术,气血之力暴涨的同时,以玄黄母气淬炼的无上肉身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韧性。 恐怖威压之下,原先体内残存的玄黄母气竟也渐渐跟肉身完美融为一体。 周身皮膜逐渐变成金黄。 “再来!” 夏衍目露兴奋之意,往口中丢进数枚宝药,在薪火助力之下,快速转化为精粹气血,以补充体内消耗。 “嗡!!!” 擎天巨掌可不管夏衍怎么想,仍旧缓缓从半空压来。看着速度不快,却因着封锁所有空间,避无可避,更加的令人窒息。 仿如面对天倾之祸。 心性修为不足的,怕是会在巨掌之下立时崩溃。 夏衍自是无惧,反倒借此磨炼心性,熔炼肉身,丹田中的命泉咕咕冒着真气,九窍全开,在薪火助力下疯狂炼化宝药。 精粹真元,源源不断注入封君印玺。 在真元灌注之下,玉山愈发变得坚不可摧,更有气运庆云环绕,隐隐变幻成各种灵兽,仿佛有了灵性一般。 浩瀚压力之下,夏衍肉身、气血、真元、神魂,甚至包括意境等,似乎都变得愈发圆融起来,浑然无漏。 整个人都在经历一次难得的蜕变。 某一瞬,夏衍精气神更是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状态调整到巅峰,心中再无任何迟疑,面对浩瀚威压,竟是不退反进。 “给!我!破!!!” 下一瞬,封君印玺化作的璀璨玉山,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气运庆云跟玉山完美融为一体,使其变得愈发神圣浩大。 “咔嚓!!!” 擘天巨掌竟被玉山直接击碎,化作漫天黑气。 “嗖!!!” 玉山似也承受不住,重新化作封君印玺,遁入夏衍丹田温养。 “哇~~~” 神通被破,合体版姜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庞大身躯摇摇欲坠,不断有灰雾冒出,显得极为滑稽。 “就是现在!” “定!” 夏衍自不会放过此等良机,景云钟瞬时飞到姜宸头顶,将其定住。 “震!” 伴随着无声之钟掀起,嗡的一下,本就是强行合体的姜宸,立时便被震的四分五散,重新化作无数阴灵。 却也一个个头晕目眩。 夏衍趁机摇动人皇幡,将他们尽数吸收幡中。 景云钟不愧是通天灵宝,且是这些个阴灵的克星,趁其虚弱瞬间,立时给予致命一击,一网打尽。 “呼!” 到了这一步,夏衍才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姜宸等阴灵只是被夏衍强行收进人皇幡中,既未收服,也未炼化,不仅无法唤出作战,甚至可能从内部破坏人皇幡。 好在夏衍有经验。 当即摇动人皇幡,将山谷中残存的阴煞之气全数收走。 很是吃了个大饱。 对比之下,之前在葛阳县地底汲取的阴煞之气,尚不足眼前万分之一。 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有了这些阴煞之气,不仅足以温养此番收走的一众阴灵,还能让墨蛟、周林、赵长河等放开手脚修炼,足以奠定九幽卫之根基。 感受到浓郁的阴煞之前,人皇幡中的阴灵果然也不闹腾了。 毕竟智商有限。 ……… “这便是古战场吗?” 待到灰雾完全散去,夏衍这才看清谷中全貌。 占地不足十亩的山谷之中,遍地都是尸骸,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甚至还有巨型凶兽的,大部分都不完整,甚至还有互相纠缠在一起的。 可见当年战况之惨烈。 值钱的玄兵玄甲早在战争结束时都被打扫干净,现场只留下断兵破甲,也在岁月侵蚀之下生锈破败,已经没有任何回收价值。 不然早就被东荒土著搜刮一空。 夏衍更关注的,还是山谷最深处的那一处残破洞府,至今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寒之意,很可能便是阴煞之气的真正来源。 不然,倘若谷中一开始就弥漫灰雾,当初双方也不可能厮杀至此。 夏衍正准备前去一探究竟呢,姜漓回来了。 “诺!” 姜漓将周奎明显已经萎靡的元神,连同黑魂幡,一并递给夏衍。 下意识往周围瞧了一眼。 “放心吧,你二哥已经住进人皇幡,暂时没什么事。” 夏衍将周奎收进人皇幡,自也知道姜漓在担心什么。 “在人皇幡中,有气运庆云冲刷,姜宸有可能会慢慢恢复神智。只是,为了防止姜宸失控,我需要在其识海种下魂印。” 人皇幡要经常借给其他将领使用,夏衍可不敢留下姜宸这个隐患。 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会轻易唤出姜宸作战。” “谢谢。” 姜漓自是理解,并未有任何排斥。 她之前也被种下魂印,待到彼此信任之后,夏衍不也解除了? 不过就是个预防手段罢了。 二哥还活着,便是对她最大的慰藉。 沉睡千年之后,姜漓比之常人,显然有着更大的耐心。 ……… 姜漓回来,夏衍倒是不急着去探索那处残破洞府了,反而盘膝而坐,通过服食宝药,补充刚才消耗的真元。 务必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之后,夏衍又取出周奎的黑魂幡,祭出薪火,准备将黑魂幡融进人皇幡,顺带将人皇幡中的阴灵一并炼化。 过程中不断投入各种稀有灵材。 这就不得不感谢周奎的馈赠了,他之前从雷云宗索取的灵材报酬,包括之前的个人积累,都是炼制幡形法宝的绝佳灵材。 一并便宜了夏衍。 炼魂宗这次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寻回蔡原的那杆黑魂幡,还额外打赏周奎这么一位第五境长老。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此半天过去,等到黑魂幡彻底消失不见,人皇幡却是变得愈发堂皇,颜色发紫,看着就尊贵异常。 竟是已蜕变为极品宝器。 “不错!” 进阶之后的人皇幡,不仅内部空间变大了数倍不止,对幡中阴灵的约束也大为增强。 关键人皇幡本身,也是一件极品防御类宝器。 变化最大的还是幡中阴灵大军,也即九幽卫。 在炼化了山谷阴灵大军,以及周奎黑魂幡,包括周奎本人之后,人皇幡中共计有第五境日游神一名,第四境夜游神九名。 其余夜叉罗刹等,更是数以千记。 唯一的一名第五境强者姜宸,虽然神智还是有些不清,只剩下战斗本能,但还是被夏衍任命为九幽卫指挥使。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生前破入第五境的周奎,在化作阴灵之后,虽然修为跌落到第四境巅峰,却也是夜游神中的最强者,同时保留有神智,故而被夏衍任命为阴兵千户。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其余新增的四名第四境夜游神,两名来自山谷,两名来自周奎的黑魂幡,全都神智缺失,只能当成护卫使用。 夏衍干脆给四人重新取名,分别叫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并任命王朝马汉为九幽卫左判官,张龙赵虎为九幽卫右判官。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100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如此一统操作下来,夏衍仅是收到的气运回馈,就接近十万点。 很是薅了一波大的。 至此,组建不久的九幽卫,便已经有了指挥使姜宸,左护法墨蛟,右护法张三李四,左判官王朝马汉,右判官张龙赵虎。 阴兵千户周奎,副千户蔡原,百户周林、赵长河等。 其余夜叉罗刹若干。 真要算起来,九幽卫的实力,无论是单体战力,还是整军战力,都已经远远超越宁城三大营,一跃成为宁城最强军团。 距离追上雍国暗卫,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 如今的九幽卫虽然默默无闻,可一旦出鞘,必定会惊艳世人。加上其特有的阴兵属性,必将成为夏衍手中最锋利,也是最不可捉摸的一把刀。 未来可期! 第189章 千年悬案 “走吧,去那处破败洞府瞧瞧。” 祭炼完人皇幡,又多了一张强力底牌,夏衍这才缓缓起身。 “好。” 姜漓早就想去了。 她迫切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哥是如何活下来,又是如何转为阴灵,还修成了一套极似《炼魂经》秘法的。 破败洞府确实很破败,除了一处寒潭,几乎没什么看点。 寒潭边倒着一具尸骸。 “这,这是二哥的尸骸…” 姜漓一眼就认出尸骸身上套着的灵甲,强忍着心中激动,小心翼翼上前,取下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指。 滴血之后,轻易便将储物戒指的禁制破解。 跟储物袋的简易禁制不同,储物戒指不仅容量更大,禁制也更加繁复高级,甚至可设置血脉认证。 原主的储物戒指也有类似血脉认证。 好在当初原主夺舍失败,夏衍刚消化完原主记忆,便利用原主尚未冷却的血,配合景云钟,暴力破解了储物戒指的禁制。 否则也很容易引起怀疑。 在储物戒指中,姜漓找到姜宸生前笔记,总算了解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当年姜宸率领鹰扬卫被妖族大军堵在山谷之中,原本已是必死之局,却在最后关头,侥幸进入此处洞府遗迹。 此处洞府的前任主人,乃是一名魔道散修。 修炼的正是《炼魂经》。 彼时的姜宸身受重伤,已经是药石难医,得到《炼魂经》传承之后,果断舍弃肉身,转为阴灵,以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去博取那一线生机。 当时跟姜宸一同进入洞府遗迹的,还有姜宸的副将曹永。 跟姜宸受了致命伤不同,曹永经过疗伤之后,反倒活了下来,被姜宸安排前往宁城报信,告知姜宸情况。 盖因此处洞府禁制极为特殊,进来难,出去更难。 姜宸因着已经决定转为阴灵,干脆燃烧全身精血,拼尽全力,才将伤好之后的曹永送出洞府,让曹永前去宁城求援。 结果… 姜宸始终没能等到宁城援军,更没再见过副将曹永。 阴灵理论上可享永生,但并非没有代价。 最大的副作用,便是随着时间推移,哪怕修为高绝,也会渐渐丧失记忆,失去神智,最终沦为只剩下最后一丝本能的存在。 跟死,其实已经没什么两样。 姜宸固然天资不凡,凭借阴潭相助,很快就重返第五境,却也仍旧抵挡不住岁月的洗礼,渐渐丧失记忆,失了神智。 又不知过去多久。 随着地脉枯竭,此处洞府禁制也渐渐出现裂缝,渗出的阴煞之气,跟战场上弥散的杀气、煞气以及怨气勾连,硬生生造就一处阴兵古战场。 等到洞府禁制彻底消散,姜宸也已完全失去了神智,只能依靠本能生活在此处山谷之中,直到此番遇到夏衍。 “还真是造化弄人。” 读完笔记,夏衍也是唏嘘不已。 姜宸是幸运的,至少在那一场恐怖的灭国战争中活了下来。 却也是不幸的。 丢了记忆,失了神智,跟孤魂野鬼无异。 却是比死了还难受。 好在是遇到了夏衍,在人皇幡中温养,或许有找回神智的那一天。 “这个曹永,问题很大啊。” 想到这,夏衍祭出人皇幡,唤出已经被种下魂印的周奎。 “拜见主人!” 周奎神情复杂,却也不得不躬身行礼。 他算是彻底栽了。 不仅没能寻回黑魂幡,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我问你,炼魂宗创立于什么时候,创派老祖又叫什么名字?” 获悉姜宸在洞府遗迹中获得的传承,竟然也叫《炼魂经》,结合曹永的去而不归,很难不让夏衍产生联想。 “炼魂宗创立于一千年前,创派老祖具体叫什么已经不可考,只知姓曹。” 周奎虽然疑惑,但还是如实相告。 夏衍听罢,跟姜漓交换了一个眼神,已是基本确定,当年曹永离开之后,很可能并未前往宁城求援,而是直接当了逃兵。 更是借助《炼魂经》的传承,于墨州悄悄创立炼魂宗。 估摸是彼时的妖族大军已经杀向乾州,出于安全考虑,又或者是并不看好乾国的未来,这才当了逃兵。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难逃背主之名。 毕竟,倘若没有姜宸燃烧周身精血,舍命相助,曹永绝难逃离洞府。 最终怕也只能转为阴兵。 如此大恩,曹永竟连前去宁城送信都不敢,可谓是背信弃义。 更为枉为乾国之将。 姜漓更是气得咬牙切齿,狠狠问道:“你那什么老祖,可是还活着?” “自然是早死了。” 周奎一脸莫名,“不过,炼魂宗有一项传统,前任宗主、长老等死后,一般都会转化为阴灵,成为下一代宗主黑魂幡中的主魂。” 如此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炼魂宗的镇派之宝黑魂幡,威力可见一斑。 “没死就好!” 姜漓已是打定主意,将来但凡有机会,定要覆灭炼魂宗,以替二哥报仇。 “此处阴煞之地,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夏衍考虑的却是这个。 “炼魂宗内,并未有第二人知晓。至于其他,当初雷云宗将此图交给我时,也已当面保证,绝不会将此图泄露给第二人。” 如此机缘,周奎当然不会分享给他人。 谁承想,便是因着这一念之贪,错过此等机缘不说,还因此丢了性命。 实在讽刺。 “你消失之后,炼魂宗可还会再派人前来长水郡寻幡?” “应该不会。” 周奎摇头,“除我之外,炼魂宗就只宗主跟大长老系第五境大修士。再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们二人绝不会轻易下山。” 别看魔道中人凶名在外,却也是最惜命的。 “最好如此。” 夏衍将周奎收进人皇幡,又将那口明显乃是人造的阴潭整个收进人皇幡中。虽然阴潭中的阴煞之气已经散的七七八八,到底也是一口灵泉。 放在人皇幡中,也有助于提炼幡中阴煞之气。 姜漓也是默默收拢了姜宸尸骸,准备带回宁城,再行安葬。 还有谷中的那些个战死将士尸骸。 好在长水郡已经处在宁城治下,只需夏衍跟苏澈打个招呼,自会安排人将阵亡将士骸骨好生安葬,以便逝者安息。 “此间事了,我要尽快返回宁城。” 夏衍说着将人皇幡重新交到姜漓手中,“长水郡之事,便拜托了。” 有九幽卫在,无论是妖族报复,还是雷云宗挑衅,都足以应付。 倘若不是考虑到,新占领的四郡之地还没来得及消化,新的军队也还没整编到位,凭借人皇幡之威,夏衍甚至都有信心,现在就杀上雷云宗。 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相比攻掠新的领土,尽快夯实内政才是当务之急。 否则就是一盘散沙。 “放心吧!” 经历此事,姜漓对夏衍更是滋生了莫名的情愫,甚至都有些依赖。 ……… 跟姜漓分开之后,夏衍匆匆赶回驻地,跟亲卫汇合。 虽说他跟周奎大战之后的现场残余,包括无名山谷的变故,都很难瞒过有心之人,但夏衍还是想尽可能地遮掩自身存在痕迹。 至少在外界探子眼中,夏衍带着二十名亲卫离开长水城之后,就一路往宁城而去。 期间。 途径丰城跟阳城时,夏衍又各自停留了一天,安排诸事。 直到三月十八,夏衍一行才终于的返回宁城大本营。 因着提前收到通知,宁城再未安排什么入城凯旋仪式,夏衍一行径直进了城,入了封君府,直奔后宅而去。 由霁月伺候着,洗去一身风尘。 致臻园。 凉亭之中,夏衍一边饮茶,一边跟众女聊着过去一个月的所见所闻。 是的。 别看过去一段时间,发生了如此之多的大事,实际自打夏衍离开宁城,开启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到今时今日,也不过才过去一个月而已。 在此期间,宁城大军连战连捷,先后攻占四郡之地。 再次夺下开拓首功。 夏衍个人表现就更耀眼,收严华,收紫极魔虎,收九命猫妖。刺杀黑城之主,败蔡原,破血炼大阵,轰杀霍凌霄,剑斩周奎。 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战斗的路上。 除了战斗在第一线,夏衍还要调兵遣将,运筹帷幄,既要部署宁城大军作战方略,又要谨防雷云宗、王家、炼魂宗以及扶风部落等的算计。 可谓是费心又费力。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宁城几乎以全胜之姿,横扫云州各郡。 彻底在东荒大陆打响了威名。 夏衍的个人声誉自也是水涨船高,不独是在云州,便是在周边的烬州、庭州、焦国、墨州以及海州等地,也都有了一丝威名。 在大景,凭着此次开拓之功,夏衍更是一跃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开拓之星。 而在雍国,哪怕是四大门阀,面对如今之宁城,也只能平而视之。 声名鹊起的同时,宁城,包括夏衍,自也不可避免地成为各方势力关注、试探,乃至敌视的对象,各种明枪暗箭接踵而至。 宁城。 不可避免地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漩涡。 夏衍呢? 他只是静静品茶,享受此时此刻难得的宁静。 第190章 朝堂危机 “朝中局势如何了?” 陪着众女闲聊了半日,夏衍这才谈及正事。 “不太乐观。” 清玄坐镇宁城,除了稳定民心,还有一项重要使命,便是代表夏衍跟都中各方势力,尤其是林家、张家保持联络。 以便实时掌握朝中动向。 开疆拓土自是有赖前线将士用命,可立功之后该怎么赏,博弈的主战场却在雍城,在朝堂之上。 所幸宁城在朝中并非毫无根基。 尤其随着跟张家联姻,借助张家在朝中的人脉,更是耳聪目明。 “宁城连克四郡之地,再次立下开拓头功,在君上授意之下,丞相府草拟了一份封赏清单。朝议时,却遭到很多大臣的反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朝堂更是如此。 围绕对宁城的封赏,国朝至今仍是争论不休,没个定论。 反对的声音很多,甚至有人借着宁城“强占”长水郡之事发难,说宁城不守规矩,要求退还长水郡。 他们当然知道不可能,真正目的,不过是要借机削弱对宁城的封赏。 以此来迟滞宁城的发展势头。 云州九郡,宁城独得其五,一举打破雍国公室跟世家豪族之间的微妙平衡,引得众多世家大族忌惮不已,想要抱团取暖。 尤其宁城强势攻占长水郡,更是触动了不少家族的切身利益。 其中甚至包括孟周白三族。 三大氏族之中,又以周家言辞最为激烈,已经公然站到了宁城对立面。 虽然宁城有着林家、张家的鼎力支持,雍国公本人也很支持,但毕竟林家、张家跟宁城的关系太过紧密,并没有太大的底气。 哪怕是宋家,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态度暧昧,摇摆不定。 世家调性便是如此,一切以利益算计为先。前番还能因着利益跟宁城联手,转身又能因着其他利益,而选择跟其他家族联手,站到宁城对立面。 “真是给他们脸了。” 夏衍听罢,只是眉头挑了挑,似乎并未将此当回事。 “衍哥哥准备如何应对?” 清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忧色,提醒说道:“都中世家,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倘若手段太过强硬,恐适得其反。” “放心吧,对付这些个世家,我自有办法。” 夏衍笑着揭开谜底,“稍后我便给许康下令,让许康率领三百精骑,往罗川郡、白池郡边境走一遭,洗劫几座匪寨,耀武扬威一番。” “还是衍哥哥有办法。” 清玄冰雪聪明,立时猜到夏衍背后用意。 都中世家不是闹吗? 那是因着在他们看来,此轮大开拓的地盘划分已成定局。在没办法新增地盘的前提下,自然是要想尽办法,阻扰宁城获得更多奖赏。 夏衍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用强悍的武力告诫都中各大世家,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并未真正结束,无论南路军,还是中路军,都并未完成对全郡的占领。 理论上,宁城也是可以派遣大军,从两郡啃下一县,乃至数县之地的。 之所以不这么干,只是在遵循基本的规则。 给彼此一个体面。 可倘若都中世家不讲规矩,连国朝对宁城的封赏都要干预,那也就别怪宁城不讲规则,从他们虎口夺食了。 宁城真要下场,啃下数县之地,他们难道还敢抢回来不成? 这样一闹。 估计各大世家很快就会老实了。 阻挠对宁城的封赏只是损人不利己,罗川郡、白池郡每一块土地的所有权,可是关乎各家的切身利益。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衍哥哥,玉京那边要不要打点一番,尤其是萧家?” 等到雍国这边将封赏之事敲定,便会将战功上报给大景朝廷,再由大景朝廷对宁城进行二次封赏。 这回跟前番攻占乌阳郡又不一样。 前番宁城独占鳌头,立下开拓首功,朝廷为了鼓励各大封主开拓,无论奖赏力度,还是发放速度,都是前所未有。 也根本不需要宁城前往玉京活动。 如今可不一样,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哪哪都是立功的开拓者,哪哪都需要调配迁民、物资等各种奖励。 谁能率先拿到奖励,可就要各显神通了。 第二阶段的开拓,宁城攻克四郡之地,按照《大开拓令》,至少可获得四万户迁民,必须要尽快落实。 虽说已经错过了春耕,却怎么也不能错过了夏耕。 “萧家吗?” 夏衍想了下,还是摇头,“我准备给师兄赵琦去信,请师兄帮忙。” “十九皇子?衍哥哥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聪明!” 夏衍笑着刮了刮清玄的小鼻子,这丫头是真聪慧。 什么事都一点就透。 去年冬天,其实也就三个多月前,十九皇子赵琦主动请缨,来到宁城宣旨赐封,本意是为了借机拉近跟夏衍的关系。 彼时赵琦是有机会申请跟宁城大军一同出征,以立下战功的。可偏偏赵琦对宁城缺乏足够的信心,直到离开宁城之前,都愣是没有提这茬。 结果因此而错失了一次立下大功的机会。 这固然会让赵琦懊恼。 却也是结结实实地下了赵琦的面子。 倘若夏衍装作不知,什么都不做,或许不会得罪赵琦,却也会因此在赵琦心中留下解不开的疙瘩。 继而影响彼此之间的关系。 所以夏衍才要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求赵琦帮忙,让赵琦帮着在朝廷疏通关系,最好能在天顺帝面前替宁城美言几句。 这样一来,倘若赵琦智商正常,情商足够,当能明白夏衍的良苦用心。 凭此契机,两人关系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当然这并不是夏衍关注的重点,借助赵琦这位皇子在玉京的影响力,顺利搞定朝廷对宁城的封赏,才是真正目的所在。 “那萧家那边?” “一事不烦二主,暂时还是不要跟萧家通气。” 无论赵琦,还是萧家,在玉京都是真正的位高权重,影响力甚巨。无论哪一方真心诚意地出面,都能替宁城搞定此事。 但倘若同时请托两家,被对方知晓之后,都可能认为被宁城轻视。 到时很可能就将好事办成坏事。 因着一件事同时请托两家帮忙,可是圈子大忌。 清玄又怎么会不懂这般浅显道理,解释说道:“我说的是,要不要给萧家去信,趁着这次朝廷装运迁民的机会,顺带找萧家借一批粮食?” “已经缺粮到这等地步了吗?” 夏衍听罢,也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现下尚能支撑。可此次开拓,恰好错过春耕,宁城积攒的粮食,并不足以支撑到秋季粮食收割。” 一口气占下四郡之地,看似风光,实则危机暗藏。 简单说就是—— 宁城即将遭遇自重建以来,最为严重的财政以及粮食危机。 “先不急着借吧。” 夏衍也是要脸的,“待我跟户曹商议,了解情况之后,再做计较。” “嗯。” 清玄也只是趁机提醒,自不会干涉夏衍做决策。 夏衍却是看向一旁吃瓜的静安,“对薛家商会的接收,可还顺利?” “挺顺利的。” 谈到正事,静安也是瞬间转换状态,“自打薛家母子抵达宁城,王家那边便再没有作妖,一应接收事项都已顺利完成。” 到如今,薛家商会已然成为过去,现在都只是庆余堂的一部分。 “那最近庆余堂,可有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夏衍之前提供的指导手册,可谓是打开了庆余堂搞技艺研发的大门。在静安接手之后,甚至还设立了专门的研发机构。 算算时间,也该出成果了。 “那是当然!” 提起这个,静安就是一脸的骄傲,“庆余堂在沤肥技艺,水转连磨,龙骨水车,生猪养殖等方面,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推。 正说的兴奋呢,静安突然想到什么,紧张说道:“哥,你,你该不会是想拿这些新技艺,去换粮食吧?” “为什么不呢?” 技艺什么的再重要,也没有让封地百姓填饱肚子重要。 “可我还是觉得,就这么将辛苦研发的新技艺卖给黑水商社,还是太吃亏了。之前那是没办法,如今已然有了根基,再用不着如此吧?” 静安还想再争取一下。 而且很显然,她对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水商社,没有一点好感。 “谁说要卖给黑水商社?” 对于黑水商社,夏衍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那不然卖给谁?” 静安就有些懵,她虽然不喜欢黑水商社,但又不得不承认,真正有这个实力跟庆余堂合作的,还就非黑水商社莫属。 对方也必定是出价最高的。 在商言商,静安从不会让个人好恶,来左右自己的判断。 “卖给雍国,卖给大景朝廷,不行吗?格局要大。” 到了夏衍如今这地位,眼界早已不再局限于区区商贾之事。只要有利可图,同时又利国利民,那何乐而不为呢? 说不定还能趁机收割一波人族气运。 相信无论雍国,还是大景朝廷,都不会吝啬开出高价。 说不定还会对宁城另眼相看。 有此契机,无论雍国,还是朝廷,对宁城的封赏也当会更顺遂些。 如此一箭三雕。 第191章 内政会议 “卖,卖给朝廷?” 静安有点懵,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庆余堂研发的这些技艺,主要应用于农事,于商业上并不能产生多少效益。即便是卖给黑水商社,也很难卖出一个高价。” 夏衍耐心解释,“相反,此等技艺倘若能够全面推广,无论朝廷,还是拥有大量耕地的世家,都会从中受益。” 朝廷自是不可能花钱买的,但只要在封赏上多漏一点,就足以补上差额,还能顺带堵住世家大族的嘴。 “还是哥你想的周全。” 静安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心中愈发崇拜了。 ……… 入夜之后,夏衍自是留宿正院,又跟清玄说了些悄悄话。 令他欣喜的是,此番征战归来,清玄周身已有意境韵味萦绕,随时都可能破入第四境,可见心境修为确有进益。 一夜风雨,更添几分清丽。 ……… 翌日。 虽说小别胜新婚,夏衍却并未沉醉于温柔乡。 陪着清玄用罢早膳,便来到中堂处理庶务。在偏殿坐定之后,首先做的,便是签发一系列的将领任免,以推动宁城大军新一轮的整编。 新组建禁卫营。 原亲卫营副将许康,擢升为禁卫营主将; 原亲卫营百将典满,擢升为禁卫营副将。 许康的擢升可谓是水到渠成,毕竟是亲卫营老人,又破入第四境。至于典满,也同样在长水城外的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继续跟许康并称双煞。 亲卫营更名为羽林营。 原亲卫营主将常虎,仍旧担任羽林营主将一职。 原玄甲营参将随象,擢升为羽林营副将。 三原郡的战斗足以证明,常虎可独领一路大军作战,其猛冲猛打的作战风格也极为契合夏衍对羽林营的定位。 再搭配随象这样一员猛将,可谓是相得益彰。 新组建飞羽营。 原乾宁郡巡防营主将卫启,调任飞羽营主将; 原乌阳郡巡防营主将龙盛,调任飞羽营副将。 无论卫启,还是龙盛,都是可独当一面的大将。此前因着本土防卫任务重,故而才调任巡防营,导致声名不显。 此番齐齐调任飞羽营,也可见夏衍对飞羽营的重视程度。 如此配置,堪称豪华。 除了主副将人选,此轮开拓战争中表现优异,且趁机破入搬血境的屯长副屯长,趁着这一轮的军队扩编,也都被一一提拔到百将位置。 另有几位表现突出,且展露出一定统兵才能的百将,更是被破格提拔为各郡新组建巡防营的副将,乃至主将。 要知道,巡防营主将可是兼领郡尉之职,绝对的位高权重。 有功则赏,唯才是举。 夏衍不忘初心,在宁城军中,不论出身,不论资历,只要有能力又立了功,几乎每一场战争结束,都能迎来一次提拔。 典满、随象等将领的火速提拔,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除了将领任免,夏衍还公布了各营新的驻地。 禁卫营驻守宁城,拱卫封君府。 羽林营驻守乌阳郡,协防云阳郡,以应对可能来自烬州、庭州的威胁。 赤焰营驻守三原郡,主要面对的,便是有焦国大军进驻的延川郡。 玄甲营驻守丰阳郡,主要应对的,便是可能来自雷云宗的威胁。 飞羽营驻守长水郡,除了防备雷云宗,还要应对来自墨州的可能威胁。 看得出,各营都不轻松。 好在除了主力营,各郡还都配备了巡防营。倘若真的有战事爆发,甚至还能从衙役中紧急征召甲士入伍,以应对各方威胁。 签发完任命,又处理了一些紧急庶务,转眼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看来,有必要找个总览内政的大臣了。” 虽为封君,夏衍却不可能时时坐镇宁城,一旦战事爆发,必定是时常在外征战奔波,难以顾及后方庶务。 清玄虽好,到底无法代替夏衍处理中堂庶务。 提拔任命一位总览封君府庶务的太宰,亦或是协助夏衍这位封君处理日常庶务的太丞,就显得非常有必要。 只是人选方面,夏衍一直还没拿定主意。 现下在封君府任职的六曹掾,虽都能力不凡,到底只专注于本曹事务,尚无一人可统揽大局,担当太宰,哪怕是太丞一职。 无论能力眼界,还是威望经验,都还差点意思。 夏衍心中倒是有一个合适人选,只是尚不确定,对方是否会答应他的邀请,还差一个恰当的契机。 “主君,人都已到齐了。” 黄阁主簿张平到来,打断了夏衍的沉思。 “走吧!” 夏衍起身来到正堂,六曹掾除李唐外,都已到齐。 李唐还要镇守三原郡。 好在战争期间,因着李唐在前线带兵,像调运粮草,收编战俘等庶务都是由兵曹属署理,倒也没出什么纰漏,可见也是个有能为的。 “开始吧!” 夏衍在主位坐定之后,也是开门见山。 抵达宁城之后,夏衍就已派人知会六曹,提前为此次议事做好准备,着重汇报过去一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计划干什么,又还有哪些难题要解决。 当然重点是最后一项。 寻常事务与难题,各曹掾属自能自行解决,有些却需夏衍亲自拍板。 尤其昨日跟清玄深入交谈之后,更是让夏衍意识到,开拓战争结束之后,面对繁重的重建事务,封地将面临怎样的难题。 “吏曹先来吧。” 夏衍拿目光看向吏曹掾刘璟。 无论什么事,首先是要有人来组织、执行。 因而重建之事,首要便是要选人用人,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各城各县的主官以及相关吏员任命到位。 再依仗这些官吏,来组织开展各城各县的重建工作。 仅凭封君府,再怎么都是不可能忙得过来的。 “各城各县的吏员选派,进行到哪一步了?”夏衍问。 “回禀主君。” 刘璟起身禀报,“四郡郡治一应吏员,已经悉数调配到位。各郡下辖县衙的吏员选派,也已完成六成左右。” 早在去年冬天,吏曹就在为这次的吏员选派做准备。 更准确说,是早在去年年中,在夏衍获悉朝廷即将颁布大开拓令之后,吏曹就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开拓,提前储备相关人才。 招贤令的运作,就一直没有中断过。 即便如此,以封君府目前的人才储备,仍是无法完全满足四郡之地的治理需求,还存在很大的人才缺口。 原因主要有两点。 一是宁城意外拿下长水郡,对人才的需求立即暴增三成有余。 导致之前的准备不足。 二是大开拓令颁布之后,不少人才都在观望,并未及时响应宁城的招贤令。这么多的新开拓之地,各大封主对人才的渴求都达到一个全新高度。 自也有人奇货可居。 加上在光复乾宁郡,攻占乌阳郡时,宁城先后两次在雍国本土大规模招揽人才,更是曾经一口气招揽上千寒门士子。 雍国的人才潜力已然被榨干不少。 偏偏宁城对人才的要求还挺高,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 就更导致人才紧缺。 “那吏曹又是如何应对的呢?”夏衍问。 “为了招揽更多优秀人才,吏曹也是三管齐下。” 刘璟自不可能无所作为,“一则更进一步扩大招贤令的张贴范围,从郡城延伸到县城,扩大招揽人才的范围,以寻得更多有志之士。” 仅此一点,就耗费甚巨。 “二则将招募重点,从雍国本土,组建转移到临近的璟国、顺国,以及跟雍国接壤的中土各郡,深挖挖掘当地人才潜力。” 各大封国,包括中土,人才都是可以自由流动的。 宁城已经有不少来自顺国、璟国的人才,得到重用,走上高位,最典型的便是大理寺卿唐仁杰以及刑曹掾宋预。 此外还有刚刚升任禁卫营副将的典满。 现成的例子,自也是在璟国以及顺国,起到了很好的宣传示范作用。 “三则适当压缩县衙的吏员编制。前期重建,只配置关键岗位的得力干将,带到各县走上正轨之后,再慢慢补齐其余岗位的缺额。” 这也算是因地制宜。 虽然后来者可以坐享其成,却也错失前期重建的历练机会。 重建是很历练人的。 像如今派往四郡之地担任县丞,一大半都是当初参与乾宁郡下辖各县重建的吏员,很多当时可能只是一房主事。 如今已然成长为可独当一面的县丞。 担任县令仍是奇缺。 秉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此番攻占四郡之地,下辖五十余县,七成以上都是安排县丞暂且署理一县事务。 宁愿将县令一职空着,也不揠苗助长,匆匆提拔到位。 说到底,还是宁城发展的太快,太快了。哪怕招揽到不少潜力大才,却也很难在这般短的时间里,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文臣。 他们根本就还没成长起来,宁城就已在东荒快速崛起。 “干的不错。” 夏衍也是满意点头,随即问道:“我之前就已经放出风声,宁城仍旧愿意跟各大世家豪门合作,以宝药跟投资换取县令之位。可有什么进展?” “这…” 刘璟听罢,却是面露为难之色。 第192章 财政危机 以夏衍的秉性跟自信。 封地一下空出这么多的县令之位,又恰逢人才短缺,不趁机薅一波宝药,为后续突破命泉境后期做准备,实在是对不起此番机缘。 但结果似乎并不理想。 “回禀主君,确实有不少家族跟吏曹联系,但他们开出的价码却都远低于预期,所以暂时都还没达成合作…” 吏曹掾刘璟一脸的为难。 “这是…有恃无恐?” 夏衍略微过脑,便大致猜到其中缘由。 大开拓之后,仅是雍国,在云州就占下六郡之地,下辖近百县。 势必需要大量县令赴任。 大抵在那些个世家豪族眼中,如今是宁城更需要他们。 自是要趁机拿捏一番。 “既然已经给过机会,他们却不知珍惜,那也别怪咱们不念旧情了。” 夏衍很快有了决断,“通知下去,此轮挑选县令,合作对象不仅限于雍国本土,中土以及其他封国的世家,只要出得起价,皆可合作。” 大开拓之后,人族所占县域是多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县令之位就烂大街,不值钱了。 还是以雍国为例,不管是王家占领的罗川郡,还是孟周白三家占领的白池郡,在开战之前,各县县令职位就已经被瓜分一空。 根本就不可能拿出来交易。 唯有占据四郡之地的宁城,能有如此实力,拿下大量县令职位交易。 原本的潜规则,是需优先跟雍国本土世家合作。 不然就有“通敌”嫌疑。 宁城的报价也并不高,这些个中小型世家豪族,虽不如四大门阀三大氏族那般豪奢,咬咬牙,也还是能拿出来的。 偏偏却被猪油蒙了心。 夏衍本就有些看不上这些中小型世家,只是碍于云州各郡的重建,还有赖雍国本土的支持,这才没有去轻易挑战潜规则。 如今这些个中小型世家自己搞事,正好给了夏衍改弦更张的借口。 “主君,这样做,怕是会引来非议。” 刘璟却是有些担心。 中小型世家虽不如四大门阀显赫,但因着数量庞大,触角遍布地方郡县,委实是一股极其令人胆寒的力量。 说是掌握雍国根基命脉,都不为过。 得罪了这些人,怕是比得罪四大门阀之一的王家,还要难缠。 “非议重要?还是实利重要?” 夏衍却是无所畏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是土鸡瓦狗。 宁城。 早就不是从前的宁城了。 无论夏衍个人实力,还是封地军力,都已远远凌驾在四大门阀之上,又远离雍国本土,还怕他们算计不成? 真要敢挑衅宁城,夏衍也不介意杀鸡儆猴。 真当乾宁君的封号是摆设吗? 在拿下云州四郡之地后,夏衍的目光,早就已经不再局限于雍国本土,而是尝试在中土以及各大封国布局,建立更为广泛的人脉合作。 此次县令职位交易,或许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契机。 “下官明白了。” 见主君态度坚决,刘璟便意识到,这背后还有更高层级的博弈。 他只需要认真执行便是。 ……… 吏曹之后,便是兵曹汇报。 兵曹属着重汇报了伤亡抚恤,战俘以及罪奴安置,粮草、兵器铠甲以及战马等的损耗与调配,立功受赏等事项。 也算是战后最忙碌的衙门之一。 “主君,此轮军队扩编之后,宁城下辖禁卫营、羽林营、玄甲营、赤焰营以及飞羽营五个主战营,合计五千精锐甲士。” “此外还下辖六个郡一级的巡防营,合计三千甲士。” “如此庞大的军队规模,倘若还维持现有的俸禄以及津贴标准,怕是,怕是有些难以为继…” 兵曹属还是很勇的,并未回避问题,粉饰太平。 各大封国为何不愿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常备军?便是因着成本太过。 以宁城为例。 军中俸禄以及津贴标准,几经调整,如今已是大致定型。 俸禄以银钱为主,津贴以灵米为主。 一个编制五百人规模的巡防营,每个季度差不多就要发放五千斤灵米。六个巡防营就是三万斤,一年就是十二万斤。 主战营的标准更高。 五千精锐甲士,仅是灵米津贴,每年预计就要四十万斤灵米。 再加上战争抚恤,立功嘉奖,每年的军中大比以及突破嘉奖... 此轮扩编之后,宁城大军每年仅是灵米耗费就接近百万斤灵米。 何等恐怖? 凭封君府自有灵田产出是远远不够的,过去两年,全凭各种赏赐、薅羊毛以及战争缴获维持。 且不说灵米。 仅是宁城大军的银钱俸禄,以及维持军队日常所需的粮草、装备以及战马等的损耗,对封地财政都是一个巨大负担。 宁城面上看着风光,内里已然处在破产边缘。 “户曹这边,怎么说?” 夏衍拿目光看向萧离。 “俸禄的话,挤一挤,勉强还能维持。灵米津贴,按照此次开拓战争缴获的灵米以及星石推算,最多只能支撑一年。” 萧离也是实话实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是户曹掾没错,却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跟灵米来。 “这样…” 夏衍也是没想到,情况已然这般严峻。 面对财政危机,化解之法,无非也就是开源节流四字。 节流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裁撤军队规模,还是降低军中俸禄以及津贴标准,都既不符合夏衍行事风格,也不符合宁城的长远利益。 此次大开拓,宁城固然风光无限,却也竖了很多强敌。 没有一支强悍大军怎么行? 宁城如今的军队规模,已然是夏衍压缩之后的结果。 再没有缩编空间。 至于灵米津贴,倘若不是这等丰厚的津贴,如何能够支撑宁城大军实体提升飞速,又如何吸引来更多修士来投? 哪一项都动不了。 “将战略储备的灵石拿出来,继续向黑水商社采购灵米。另外,吏曹在跟各大世家谈县令合作时,可缩减宝药,提高灵米份额。” 既然无法节流,那便也只能开源了。 当然,夏衍提出的这两点开源措施,最多也只能是稍稍暂缓财政危机,并不能从根上解决。 亦或者说,这个问题根本就无解。 不然。 各大封国早就大肆扩充军备了,何须等到现在? 宁城的宿命,只能是不断对外开拓。在结束新一轮的开拓战争之后,稍稍休整,便又要主动开启下一轮的开拓战争。 通过战争缴获以及立功赏赐,来维持脆弱的财政紧平衡。 一旦停下,就可能崩盘。 这无疑是一场危险游戏。 扛得住,或许三五年,乃至五到十年之后,宁城便能完成原始积累,通过开疆拓土积攒大量气运,继而开辟更多的灵田。 扛不住,那便一切皆休。 原始积累阶段就是这般的危险又刺激,任何的保守与迟疑都只会自取灭亡,只有激进,再激进,更激进。 要以一种狂飙突进的方式进行扩张,以完成原始积累。 “除了灵米,银钱方面,可还有困难?” 夏衍再次看向萧离。 “回禀主君,确实也不乐观。” 何止不乐观,最近一段时间,萧离急的头发都快白了。 当初为了重建乾宁郡,宁城前前后后投入了多少资金跟资源?愣是是原计划的十年建设周期,硬生生压缩到一年。 再到乌阳郡的重建。 哪怕是拉上林家、张家,也已几乎掏空了宁城的全部家底。 可现在。 乌阳郡的重建才刚开了一个头,又立马要面对新的四郡之地的重建。 萧离简直想上吊自杀。 军队以及官吏俸禄要钱,阵亡抚恤要钱,招贤馆招来的人才要安置费,流民需要提供口粮以及农具。 修葺官道、城池,兴修水利,其中耗费更是天文数字。 哪怕萧离才能卓著,精打细算,将一枚铜板掰成两半花,却也仍是捉襟见肘,随时可能破产,发不出薪水俸禄。 愁的萧离头发都白了几根。 封地财政上遇到的问题,跟军队其实如出一辙,都是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全凭战争缴获以及封赏来支撑。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财政收入来源主要有二,一是各地的卖地收入,可都按照规定转为当地的建设资金,没有一个铜板上缴户曹。 二是商税。 主要来源便是乾宁郡,尤其是宁城,商税收入占地一半以上。 可到底还是池子有限。 “主君,能否考虑,对乾宁郡提前一年征收农业赋税?” 萧离也是实在被逼到没办法了。 因着大开拓,各大封国的粮价,至今仍维持在高位。从林家借来的粮食早就消耗一空,导致宁城需要大笔资金用来采买粮食。 实在是不堪重负。 “不行。” 夏衍确实断然否决。 对新开荒的土地,实施三年免征,五年减半政策,乃是夏衍对封地百姓的最大承诺,决不可朝令夕改,以失了民心。 他还指望借此吸引中土百姓自发来投,又怎可言而无信? “既然没钱,那就借吧。” 对于借钱,夏衍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只要能借到那就是本事。 至于说将来怎么还,那便是将来的事了... 第193章 威压云州 夏衍筹划的借钱,不是简单的拆借。 而是以宁城信誉以及未来财税收入作为抵押,大量发行还债期限不低于十年的低息债票。 投资回报低,但胜在收益稳定。 “户曹核算清楚,未来两年预计需要借贷多少银两,又能承受多高的利息支出,并且细化债票发行、认购细节。” 为了彻底缓解财政危机,夏衍决定玩一把大的。 不能总逮着林家、张家这等盟友薅羊毛,雍国公室,世家豪门,包括黑水商社这等存在,都是宁城发债的优质对象。 对方一旦认购,便是上了宁城的“贼船”,互相捆绑在一起。 因此。 内政会议刚结束,夏衍便第一时间召见黑水商社李掌柜。 “拜见少君!” 李亮匆匆而来,神情愈发恭敬。 他的堂弟李应,早在大开拓之前就已顺利加入赤焰营,担任百将一职。更是在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得赐灵甲一件。 整个李家都因此而沸腾。 李家也正在将家族重心,逐渐从中土转移到宁城。 他们也并非个例。 宁城的一众文臣武将,只要背后有家族支持,哪怕是小家族,也都在宁城加注,买地盖房,购置商铺、农庄等。 因而哪怕难民潮结束,宁城仍旧源源不断有外来人口涌入。 发展势头依旧迅猛。 “宁城欲发行债票,不知贵商社可有兴趣?” 李亮既然是半个自己人,夏衍自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就是希望黑水商社带头认购。 “少君放心,小的定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了解债票发行、认购规则之后,李亮也是毫不含糊,“只是一点,倘若黑水商社认购债票的资金,能够重新用于在黑水商社采购物资,当能更顺利些。” 李亮不愧是商人,一肚子的弯弯绕。 “这个没问题。” 夏衍要的就是互利共赢,自是舍得让利。 ……… 送走李亮。 夏衍又分别给雍国公、林家、张家等去信。 除了保持联络,主要谈及,欲安排亲卫营精骑袭扰罗川郡、白池郡之事,好让各方有一个心理准备。 原本夏衍只是想借此对都中世家豪门施压,以便国朝尽快敲定对宁城的封赏,现下却又多了一个目的。 那便是以此,来变相逼迫都中世家认购宁城即将发行的债票。 以便让宁城看到都中各家的诚意。 不管任何谋划,底色一定是实力。宁城既然有了这个实力,行事自也没必要循规蹈矩,该争取的利益,一点都不能少。 ……… 接下来几天,夏衍一直忙个不停。 好在有了他的坐镇,无论是战争善后,各城各县的重建,还是跟雍城、玉京方面的联络,全都提速。 不知不觉,夏衍在封地的威信,已经上升到一个极不可思议的高度。 只要他人在宁城,哪怕什么都不做,所有文臣武将都会下意识将事情做到最好,生怕让夏衍失望。 城中的各方势力,也会识趣收起一些小心思,以免闹得天难看。 而在都中,夏衍的亲自回信,分量自也完全不同。 这些东西都是无形的,但变化又确实是有形的。以前可能还隐隐约约,但在第二阶段开拓战争结束之后,这一切就都显得理所当然。 可能夏衍自己都不清楚,他现在在宁城到底有多威风。 ……… 而就在夏衍返回宁城之后,他跟周奎大战之后留下的恐怖大坑,包括禁地无名山谷的变故,很快就被外界所知晓。 在夏衍率部攻占长水城之后,长水郡本就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这等变故,很难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 “宗主,周奎这是得手了,还是没得手?” 得到消息,外事长老李俊达第一时间向宗主雷震天禀报。 无名山谷变故,说明谷中阴煞之气已经被周奎取走,可明明又有消息传出,夏衍已经返回宁城。 两则消息一对比,委实令人费解。 “肯定是没得手。” 雷震天阴沉着脸,内心深处竟罕见升起一丝寒意,“凭乾宁君在宁城的威信,回城的消息必定瞒不住,也做不了假。” “可这怎么可能?” 李俊达仍是无法置信,“周奎可是第五境大修士。焦国那边也保证了,雍国暗卫绝不可能介入其中。怎么可能还杀不死乾宁君?” “难不成是周奎耍了我们,光拿钱,不办事?” “可这也不对啊。” “能造成这般破坏,必定是第五境大修士全力出手的结果。” “不用猜了。” 雷震天不耐烦打断,“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乾宁君身边跟着一名第五境大修士。之前的种种疑惑,也就不难理解了。” “这…” 李俊达听罢,也是心情沉重。 那可是第五境大修士啊? 雷云宗过去百余年间,能够一直在云州屹立不倒,凭的,不就是宗门始终有第五境大修士坐镇吗? 如今宁城也有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得到雷泽之宝,宗门也未必就能找宁城复仇。 这可就太憋屈了。 “给炼魂宗去信,事情没办成,让他们把东西退回来。” “这,是!” 李俊达硬着头皮应下。 炼魂宗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到手的东西,断没有再送回的道理。 怕是有的扯皮了。 ……… “都这样了,乾宁君竟然还是没死?” 收到消息的王腾,同样心情沉重,猜到夏衍身边有第五境大修士护卫。 这下,宁城是真的可以跟王家平起平坐了。 王家也再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威胁到宁城。 王腾如何不憋屈? 可再憋屈,他也只能忍着,而且还要祈祷,王家跟雷云宗密谋之事不要曝光,否则,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麻烦。 便在这时,王迁匆匆来报。 “二叔,刚刚收到消息,宁城麾下精骑,悍然越过边境,洗劫了罗川郡境内的两座匪寨。还将一众匪寇,明目张胆地押回长水郡。” 王迁的声音充满愤怒,却又夹杂着一丝不安。 如今的宁城,莫说他只是王家子弟,便是整个王家,也无法再招惹。 如何不惧? “二叔,乾宁君不会知道,我们跟雷云宗交易之事吧?” 随着此番开拓,即将执掌一郡之地,王迁在家族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已经能接触到家族的一些核心秘辛。 这次跟雷云宗的交易,王迁就有参与其中。 “不可能。” 王腾摇头,“此事真要曝光,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乾宁君通过君上向我们施压,要求赔偿。要么便是宁城起大军,兵发罗川郡。” 绝不可能是这等小打小闹。 “莫非是针对国朝最近关于对宁城封赏争议的不满,乾宁君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向我们秀肌肉来了?” 王迁倒是也不傻。 “不然呢?” 王腾心情复杂,“真以为区区几座匪寨,能被宁城放在眼里?”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王迁也是犯难了。 低头吧,世家的颜面何存? 不低头吧。 罗川郡的损失,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谁知道宁城会不会继续发疯,将挑衅演变成战争,强势占据一县之地? 那可就亏大了。 “朝中的事情,自有大兄筹划。” 王腾目露凶光,“我们要做的,便是加快扫荡力度。务必要赶在宁城动手之前,将罗川郡东部边境全部占下。” “可这样做,会加大伤亡…” 中路军推进缓慢,就是害怕伤亡,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管不了那么多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王腾更有气魄,“倘若乾宁君一发脾气,咱们就乖乖俯首认输,那家族威严何在?将来,还要不要在云州立足?” 四大门阀连雍国公室都敢掰手腕,怎么可以向区区宁城俯首? “那万一,宁城也增派大军呢?” 王迁又怎不会懂其中门道,只是身为未来的罗川郡封主,难免有些患得患失,担心事态升级之后,变得不可控。 “没有万一。” 王腾目光坚定,“我会亲率王家营精锐,前往东部边境扫荡。” “这,好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王迁自无法再反驳。 ……… “父亲,这,宁城做的也太过了吧?” 差不多同一时间,白宁这边也收到消息,匆匆找到白山汇报,“宁城背信弃义,霸占长水郡也就罢了,如今竟将手伸到白池郡,简直欺人太甚。” 孟周白三家,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还不是都中那些家伙给闹的。” 白山自是知晓其中缘由,“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君上如何封赏宁城,与他们何干?非要参和进去。这下好了,惹恼了宁城,看之后怎么收场。” “父亲,您的意思,不会不管吧?” 白宁也是惊了,“宁城如此挑衅,简直就是在打咱们各家的脸。倘若退缩,指不定要成为都中笑柄。” “为什么要管?” 白山看向白宁的目光,带着一丝失望,“这是乾宁君在跟都中各大世家斗法,白家没必要参与其中,作壁上观即可。” 他可不想跟周家那样,站到宁城对立面去。 蠢不蠢啊? 第194章 赢家通吃 “可是,父亲!” 白宁仍旧无法释怀,“咱们白家也是都中世家的一员,就这么袖手旁观,难道就不怕被其他世家孤立?” “周家可是已经请缨,要率部前往白池郡北部平乱了。” “那很好啊。” 白山神情平静,“周家愿意去,那便让他们去好了,我会写信跟乾宁君解释的。不管如何,白家绝不会参与其中。” “父亲,我不理解。” 白宁简直无法相信,一向英明神武的父亲,为何会如此惧怕宁城。 “那就下去好好琢磨。” 白山不耐烦摆了摆手,将白宁赶出营帐。 等到白宁走后,白山这才拿起放在案几上的另一份情报,上面记载了发生在长水郡的惊天大战,以及有关无名山谷的流言。 ……… 面对宁城的咄咄逼人,无论王家,还是其他家族,一开始都是不服气的,不约而同地选择加快扫荡速度。 甚至派出总兵,部署在边境地带,跟宁城对抗的意图很明显。 夏衍呢? 那自然也是不怂的。 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调兵遣将,安排驻守丰阳郡的玄甲营,开赴丰阳郡跟罗川郡交界处,加大对边境匪寨清剿力度。 许康率领的三百精骑,则是专心清剿白池郡边境匪寨。 摆明了就是要虎口夺食。 宁城这一发威,那些个世家豪族立时便怂了。 首先是王家。 在都中坐镇的王胜态度软化,选择作壁上观。 三大氏族之一的白家更是直接倒戈,不仅不再阻挠国朝对宁城的封赏,还带头认购价值十五万两白银的宁城债票,向宁城靠拢的意味愈发明显。 有了白家带头,其他一些中小型家族也都纷纷倒戈。 形势比人强。 哪怕是王家、白家这等大家族,都无法承受一城一地的损失,而对一些中小型家族而言,哪怕是一村一镇,那都是寸土必争。 只能向宁城低头。 ……… 雍宫,偏殿。 “臭小子,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过去一段时间,对于夏衍跟都中世家的斗法,雍国公一直都选择冷眼旁观,就是想看看,夏衍到底会如何处置这一次的危机。 不然。 他大可以乾坤独断,直接确定封赏。 结果还是出乎预料。 在众多选项之中,夏衍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那一个,直接以武力相威胁,来逼迫都中世家豪门低头。 关键还让夏衍做成了。 “孤以前,是不是高估了这些个世家的骨气?” 雍国公不由重新审视他对都中世家的看法,看来之前还是太纵容了。 至于说长水郡爆发的大战。 倒是并不让雍国公意外,猜测,定然是夏衍安排姜漓出手。 “只是,炼魂宗...” 因着炼魂宗行事低调,哪怕是暗卫,对其也知之甚少。 不由让雍国公头疼不已。 “老四啊老四,能成事,却也委实能惹事。” 开拓战争期间,暗卫既要监视雷云宗,又要监视焦国,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关注炼魂宗,只能任由夏衍自行处置。 “戴荃!” “老奴在!” “给宁城的赏赐,再加两成!” 一想到宁城即将面临的各方威胁,雍国公也只能是加上奖赏,“另外再从内库拿出二十万两白银,购买宁发行的长期债票。” “奴才遵旨!” 戴荃恭敬应下,心中却也为乾宁君感到骄傲。 真是出息了! ……… 三月廿三,晴。 经历重重波折,明争暗斗,雍国上下终于是达成一致,通过了国朝对宁城的封赏内容,并同步上报玉京。 同时也标志着,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即将接近尾声。 在这一阶段,宁城自是最大赢家,却也并非唯一赢家。仅次于宁城的,毫无疑问,便是独自占下罗川郡的王家。 哪怕付出了极大代价,哪怕中间多有波折,却也无法否认,王家借着此次开拓战争,极大地提升了在东荒的影响力。 倘若将来将罗川郡经营得当,势必能将王家带到一个全新高度。 更关键的是,即将执掌罗川郡的王迁,日前顺利破入第四境,一跃成为雍国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让过去一年元气大伤的王家,重返勋贵圈子巅峰。 除了王家,在无人关注的南疆战场,二公子夏衎却也异军突起,凭一己之力攻占天南郡全境,成为雍国一众封君中的又一匹黑马。 更有消息传出,夏衎已然破入第四境。 如此,继夏衍之后,雍国公室竟又出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两人遭遇还很类似,都是在就藩之后异军突起,个人修为以及麾下势力,都迎来一波快速提升,属实是有些打了雍国公室的脸。 更让留守都中的夏玄灵,处境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一年过去,夏玄灵因破入第四境而攒下的天骄之名,随着其在观政期间的平庸表现,而愈发显得黯淡起来。 实在耐人寻味。 ……… “师弟,还真是小瞧了你…” 收到夏衍来信,赵琦自是心情复杂,凭白错失立功机会。 宁城一战拿下四郡之地,不仅在雍国拔得头筹,便是在整个大景也足以排进前三,成为诸封地中最耀眼的存在。 刚得到消息时,赵琦本来还挺难堪的,差点成为玉京勋贵圈子中的笑话。 “殿下,此番乾宁君主动请托,机会难得。” 侍从再次提醒。 只要赵琦出面帮助宁城争取更好的封赏,便能立即破除赵琦跟夏衍不合的传言,甚至还能借机进一步拉近彼此关系。 “这我自是知晓。” 赵琦只是谨慎,又不是蠢,更不可能意气用事,“我这便进宫面见父皇。” ……… 玉京,萧家。 “父亲,刚刚得到消息,十九皇子进宫面圣,为宁城争取封赏。” 自打年前决定拉近跟宁城的关系,对于宁城之事,萧家自也是格外上心,尤其是在眼下这个紧要关头。 得到消息的萧望之,第一时间上报宁远侯萧温。 “衍儿这孩子确实聪慧,竟懂得第一时间调和跟十九皇子的关系。还让十九皇子心甘情愿,为宁城之事奔波背书。” 萧温眼中难掩赞赏之意。 就凭这份心胸手段,萧家子弟便无人能出其右。 “父亲,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这是自然。” 萧温一手抚须,“衍儿来信并未提及此事,是担心咱们跟十九皇子那边冲突,却也不妨碍在暗中推波助澜。” “明白!” 萧望之也是心领神会。 “还有,衍儿在雍城发行债票,想必宁城财务必定紧张。从库存调拨十万两银子给衍儿送去,就当是贺礼了。” “父亲是说直接送,不是认购宁城债票?” 萧望之以为听错了。 “十万两是贺礼,认购债票则是另当别论。” 萧温还是大气,一旦决定拉拢,便不惜血本。 “是!” 对于父亲萧温的眼光,萧望之还是非常敬佩的。 ……… 转眼过去半个月。 随着时间进入四月,气候渐暖,万物复苏。乾宁郡、乌阳郡的百姓,已经在忙着春耕,其他郡却仍还处在重建初期。 朝廷迁民不知何时才能抵达。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接见户曹掾萧离。 “回禀主君,截止目前,公室、都中世家以及萧家等,合计认购宁城债券九十五万两,足以支撑未来三到五年的开支。” 三五年之后,各郡也就都已走上正轨,赋税也将回归正常。 萧离无疑是振奋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困扰封地的财政难题,竟这般被主君轻飘飘解决。 “只是一点,第一批债票十年之后就将到期。届时,封地财政又将面临严峻的财政危机,还需早做打算。” 萧离提醒。 “无妨。” 夏衍却是早有计较,“凭本事借来的钱,为什么要还呢?等到第一批债票到期,便立即发行第二期债票。再用新债,来偿还旧债。” 原始积累阶段,大规模举债乃是常规操作。 只要宁城还在不断对外扩张,继续奉行快速发展、快速扩张战略,债务规模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怎么可能还得上? “啊,啊?” 萧离却是被这等离经叛道的做法给惊呆了。 这不是耍无赖吗? 要知道,此番认购债票的,除了都中一些中小型家族是被迫,其他诸如雍国公室、林家、张家、白家以及萧家等,可都是宁城盟友。 这不妥妥的背信弃义吗? “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夏衍好笑摇头,解释说道:“反正这些银子放在各家银库也是吃灰,借给我们,不仅能获得稳定的利息收益,还能变相刺激消费。” “如此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只要宁城不断向好发展,总有一天,能将这些个债务清零的。到时候,怕是他们反倒不愿意收回借款呢。” 只要将来宁城自请封国,这笔投资就稳赚不赔。 各家只不过是将家中银两,从家中银库转存到宁城府库,牺牲的只是一点经济利益,将来收获的可是巨大的政治收益。 “是,是这样的吗?” 夏衍理念实在太过超前,哪怕是朝夕相处的萧离,也是将信将疑。 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第195章 二等伯爵 “不要多想。” 夏衍也不欲做过多解释,“关键是资金到位之后,要最大限度地投入到各城各县的重建中去。既不能抠抠搜搜,也要谨防有人从中渔利。” 这么大一笔资金,中间油水实在太大,很难不让动心。 除了户曹自身对资金去向的监督,夏衍还决定让都察院全程参与其中,真要有人动了什么歪心思,便要做好面对雷霆之怒的心理准备。 “主君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萧离自也深感责任重大,这笔资金可是堵上了封地未来十年的信誉,真要出了什么岔子,他这个户曹掾怕也就做到头了。 两人又就具体的资金安排,做了一番详细讨论。 ……… 萧离刚走,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就走了进来,脸上表情难得轻松,“主君,玉京方面的赏赐已经下了,这是抄录的圣旨。” 随着封地不断对外扩张,黑冰台的神通也是越来越大。 朝廷刚发出旨意,黑冰台设在玉京的联络点就第一时间将圣旨内容抄录,再通过灵鸽传书传回宁城总部。 “我看看...” 夏衍也挺期待,在师兄赵琦斡旋之下,朝廷会作何封赏。 “二等伯爵,宝药五十枚,星石一万枚,灵米十万斤,五十匹雪龙驹,五百匹踏雪龙驹,优质战马一千匹,玄兵玄甲一千套…” 此外还有粮食一百万石,白银三十万两,各类牲畜骡马等更是难以计数。 赏赐确实很丰厚。 但倘若跟去年冬天立下的开拓首功相比,也就堪堪翻了一倍。 有些甚至都还不到一倍。 去年只攻占一郡之地,这次可是攻克四郡之地。 当然夏衍已经很满足了。 去年开拓首功的奖赏,乃是朝廷为了鼓励各大封主开拓,有意大幅度提升了奖赏标准,如今这个才是正常的。 而且赵琦出面,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首先是封赏旨意下的快,甚至都不像雍国封赏那般拖延。 其次朝廷旨意下达之后,在赵琦亲自出面协调下,相关人员跟物资就已经筹备到位,正在押往宁城的路上。 这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更不用说,此番宁城攻下四郡之地,按照《开拓令》立功标准,夏衍爵位是晋升为三等伯爵,还是二等伯爵,实则在两可之间。 如今得以晋升为二等伯爵,同样是赵琦在其中出了力。 看罢圣旨,夏衍抬头看向司马厝,“黑冰台要做好准备,一旦迁民到位,立即在其中安插绣衣使者。务必要将隐藏在队伍中的密探,一一挖出来。” 之前就说了。 朝廷往各大新开拓之地迁民,一是为了快速补充人口,二则也是趁机在其中安插各种密探,以便掌握各大封地动态。 鉴于此,黑冰台自也要做好反向控制的准备。 “主君放心。之前在迁往乌阳郡的迁民中,黑冰台就已经悄悄挖出一批密探。有了参考借鉴,此次定能更加顺利。” 司马厝倒是信心十足。 “有把握就好。” 对于黑冰台的具体业务,夏衍从不做过多干预,他只要结果。 “罗川郡、白池郡两地,黑冰台可是也已经渗透进去了?” 虽说执掌两郡的都是雍国封主,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王家执掌的罗川郡,就更是夏衍防范的重点。 他可没有忘记,王迁背后还站着红莲教。 不然怎么可能破入第四境? “按照主君您的指示,早在去年冬天,黑冰台就已经在尝试在罗川郡、白池郡发展绣衣使者。如今两郡光复,正可顺势启用暗线。” 说到这,司马厝不得不佩服主君的眼光,每次布局都先人一步。 甚至是数步。 也正是得益于这些暗线,使得宁城在开拓的同时,还能时时掌握南路军以及中路军的动向,以便随时调整作战策略。 “不错。” 对黑冰台的办事效率,夏衍也颇为满意,“你想必也知道了,封地此番发行债票,非常顺利,已筹集到大量资金。稍后,我会让户曹再给黑冰台拨付一笔资金,该省省,该花花。” 无论是设置联络点,还是发展下线,没钱维持可不行。 “多谢主君!” 司马厝也是兴奋谢恩。 夏衍微微颔首,随即问道:“可有派人找到炼魂宗山门所在?” 他先后斩杀炼魂宗一名真传弟子,一名长老,更是先后融炼了三杆黑魂幡,已是跟炼魂宗结下死仇。 既是死敌,那便不得不防。 虽说周奎信誓旦旦,说什么在没搞清楚真相之前,炼魂宗大概率不会轻举妄动,可夏衍从不会将个人安危,轻易寄托于某个人之手。 还是派人盯着更安心。 更遑论说,炼魂宗跟姜漓之间,还有一段因果需要了结。 早晚有一天要杀上炼魂宗。 “按照主君您的指示,未免打草惊蛇,黑冰台没有直接安排密探前往,而是将此事交给夜枭。日前,夜枭已经传回消息,说已经亲自出面,找到炼魂宗山门所在,并且在周边布下暗哨,以便掌握其行踪。” “不错!” 自打投效以来,夜枭办事着实上心,从不掉链子。 除了炼魂宗,雷云宗有厉逑于盯着,延川郡有程铁牛盯着,不知不觉,夏衍眼线已经遍布云州及其周边地域。 夏衍甚至派出在丰阳郡收服的九命猫妖,命其故意逃往墨州,想办法加入扶风部落,以便掌握妖族动态。 无所不在的情报网络,才是夏衍得以运筹帷幄的基础。 否则。 哪怕他再聪明,也不足以应对眼下纷繁复杂的局势。 宁城显露在外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 下午。 静安主动找上门,神情雀跃,“哥,国朝以及朝廷的赏赐,都下来了。” “看来你得了不少好东西。” 夏衍笑着打趣。 庆余堂研发的龙骨水车、水转连磨技艺,最终并未按照夏衍一开始的设想,以宁城名义上报,而是打的庆余堂名号。 宁城此次开拓立功甚大,不宜再出风头。 即便是以宁城名义上献,凭宁城此番立下的赫赫功勋,最多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未必就能讨来多大封赏。 倒不如还是以庆余堂名义上报。 反正无论是雍国,还是大景,都知道庆余堂背后东家是谁,哪怕是看在宁城面子上,也断不可能对此进献视而不见。 “那是当然。” 静安骄傲的像只孔雀,“国朝奖励了十间雍城商铺,还有十万两白银。朝廷就更大方,奖励了玉京十五间商铺以及二十万两百银。” 雍城商铺就不说了,玉京可是寸土寸金。 随便拿出一间商铺,价值都在五千两,甚至是一万两往上。又是朝廷特意赐下,定然也是最好的那一拨。 所有封赏加在一起,价值超过五十万两白银。 如何不让静安心喜? 倘若是卖给黑水商社,能卖到十五万两就已经是天价了。 “确实丰厚,我都有点嫉妒了。” 夏衍也没想到朝廷会这般大方,想想宁城费尽心思发行债券,也不过筹集到不足百万两,庆余堂可轻松获得数十万两赏赐。 还真是... “哥,要不匀出一笔资金给封君府吧。” 静安还挺大方。 “不必。” 夏衍摆了摆手,“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拿到这笔资金之后,庆余堂要尽快将触角延伸到新占领的四郡之地。” 庆余堂多在郡县投资,便算是对封君府做贡献了。 宁城发现债券所得资金,除了用于支付文臣武将的俸禄,维持各个衙门的正常运转,主要用于采购粮食用于安置百姓,城池重建,官道修葺以及水利建设等公共领域。 但一座城池想要发展起来,光凭这些肯定是不够的。 还需要大力发展商业。 唯有源源不断的商业投资,购买土地、商铺等,才能为当地衙门带来卖地收入的同时带来就业,也为征收商税奠定基础。 新占领的四郡之地,跟雷云宗、焦国以及墨州等各方势力接壤,处在雍国开拓最前沿,天然不安全。 历史上这等新占领之地,被东荒土著或者妖族重新夺回者,比比皆是。 宁城又岂能例外? 因此,虽然宁城大军连战连捷,在云州闯下赫赫威名,得到雍国以及大景朝廷的嘉奖,却仍旧无法吸引商人前往四郡之地投资。 他们宁愿花高价在乾宁郡建设商铺、作坊,也不愿前往四郡之地。 以免投资打了水漂。 在这种情况下,既受封君府掌控,又承受封君府庇佑的庆余堂,就必须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带头在四郡之地大肆投资。 以为表率。 别看三十万两很多,真要往四郡之地撒下去,尤其是要渗透到各个县城,购买土地,新建商铺、作坊以及田庄,未必就够。 或者说。 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更何况,想要维持庆余堂的正常运转,除了前期投资,还要留足后续的运营资金,以免资金链断裂。 这么一算,三十万两根本就还远远不够。 “是时候,启动庆余堂的第一轮融资了。” “融资是什么?” 静安却是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又要整什么新花样。 第196章 文臣之首 “所谓融资,准确说是所有权融资。” 对静安,夏衍向来极有耐心,解释说道:“通过出让庆余堂的部分所有权,来筹集资金,以推动庆余堂下一个阶段的高速发展。” “这,会不会导致咱们对庆余堂失控?” 听完解释,静安是既心动,又有些担心,毕竟是新事物。 “失控不至于。” 夏衍笑着摇头,“此次融资,可拿出不高于两成的所有权,大头仍旧掌握在我们手中,仍旧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那要如何估值呢?” 对于庆余堂的价值,说实话,静安也没个准确概念。 倘若只是单纯地计算各类固定资产,哪怕是已经整合了薛家商会,庆余堂也不值多少钱,未必就能融到多少资金。 “这个简单。” 夏衍却是早有计较,“之前兼并薛家商会,至今也没个交待。如今便定下,给予薛家庆余堂半成股权,以此来推算庆余堂整体估值。” 薛家投效,那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 也没算个价什么的。 虽然薛灵素一直没提,夏衍却不能真的就这般白嫖。 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 “如果薛家商会才值半成,那庆余堂的整体估值是否偏高,真的会有人愿意投资吗?” 静安还是极聪明的,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也极快。 “高不高的,就看怎么看。” 夏衍却有不同看法,“庆余堂的真正价值,在于背后有封君府的鼎力支持。未来宁城扩张到哪,庆余堂就能延伸到哪。” “估值着眼的不是眼前,而是未来的发展潜力。” “庆余堂,值这个价!” “好吧,我试试。” 静安还是有些不确定,但也很乐意先做起来,试着推动此事。 真要融资成功,庆余堂就又能获得一大笔资金,自也能加大对四郡之地的投资,同时还能掌握足够多的流动资金。 “对了,此次融资对象,记得将黑水商社排除在外。” 夏衍可不希望庆余堂被黑水商社盯上,他更乐见的,是黑水商社追随庆余堂脚步,自行加大在四郡之地的投资,以为竞争。 仅凭庆余堂一家,终究是单薄了些。 “明白!” 静安自也是心领神会。 ……… 处理完庶务,夏衍回到后宅。 就在昨日,清玄顺利破入第四境,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当家主母的自信又回来了。 在院中用晚膳时,夏衍提及一事,“清玄,我想请岳父出山,来封君府担任太丞一职,你觉得如何?” “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清玄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算突然,之前一直就有这个想法。你知道的,封君府现在就缺一位可替我坐镇中枢,总览内政的大臣。” 林远湖既有能力,又深得夏衍信任,实在是太丞的不二人选。 之前一直没提,是因着清玄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期,夏衍担心此事影响到她的心境,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我自然是希望父亲能来宁城任职,只是,衍哥哥难道就不担心,外界会因此而谣传,说外戚当道吗?” 清玄当然希望能跟父母在宁城团聚,可她现在是封君府主母,行事必须站在封君府,站在夏衍立场考虑。 “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衍笑的很自信,“所谓外戚当道,只适用于守成之君。宁城还处在创业阶段,一切都才刚刚起步,正是需要选贤任能之时。举贤不避亲,如能有岳父坐镇宁城,往后我也能放心对外开拓。” 这可不是他盲目自信。 宁城一众文臣武将,都是夏衍一手挑选,一手提拔培养而来,对他有着近乎绝对的忠诚,绝不可能被某位大臣架空。 退一万步说。 即便有谁把持了内政,只要军队还在夏衍手中,地位就无可撼动。 因此。 现阶段夏衍不仅不排斥外戚,甚至还准备重用外戚。 除了林远湖。 他还计划邀请秦阮养父秦阔,来宁城担任宁城令一职。 第二阶段大开拓结束之后,封地面积从原来的两郡之地,扩张到六郡之地,暴涨两倍,未来还将持续扩张。 地盘扩大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封地事务变得愈发纷繁复杂,导致封君府原先六曹一阁各管一摊的架构,已然无法适应新的发展要求。 需要有类似太丞之类的存在,从更高层面协调各曹事务。 林远湖就很合适。 至于说林远湖离开雍城,会导致宁城在国朝失去一位重要盟友,在林家内部更是可能会失去一位坚定支持者。 这点夏衍倒是并不怎么担心。 随着宁城快速崛起,对雍国本土的依赖已经在日渐减弱。尤其随着这一轮的大开拓结束,雍城能够给予宁城的赏赐,已经乏善可陈。 人才、资金以及物资等,宁城都可自取。 即便是有什么需要国朝协调之事,林远湖走后,不还有丞相张坚在。 张家如今也是宁城姻亲。 至于林家内部,就更不用担心了,一则林家能给予宁城的帮助愈发有限,二则林家大房林远山对宁城态度一向不错。 即便林远湖离开,想来林家对待宁城的态度,也不可能出现大的转变。 更何况,即便是林远湖辞去治粟内史一职,转任封君府太丞,也并不代表说,林远湖在国朝影响力就彻底消停。 朝中仍有不少林远湖的门生故吏,可以代表宁城发声。 方方面面,夏衍都有考虑过。 “我反倒是担心,岳父不愿意来宁城。” 林远湖现任治粟内史,便是在九卿之中也属上流,将来更是有机会角逐雍国丞相之位,位极人臣。 未必就能看得上宁城。 倘若林远湖真愿意来,不仅意味着封地又招揽到一位大才,对外也是一种重要宣示,意味着宁城今时不同往日,足可承纳更高层次的大才。 说不定,还能借此吸引更多高端人才来投。 林远湖作为儒家大佬,其在士林中的影响力,绝非他人所能比拟。 “那我先给父亲写信,探一探父亲的口风。” 见衍哥哥态度诚恳,清玄也是彻底放下心来,由她出面,即便父亲拒绝,也不会让彼此尴尬。 “好。” 夏衍正有此意,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对了,我正在让静安操持庆余堂融资之事,妹妹倘若有意,也可认购一二。” 清玄嫁妆可是非常丰厚,倘若能借机入股,绝对稳赚不赔。 “我,可以吗?” 清玄自是冰雪聪明,窥见其中机缘。 “当然,你身为当家主母,本就享有优先认购权。” 夏衍也是毫不含糊。 庆余堂虽是由他一手设立,归属封君府,但又不专属于府中哪一房。清玄如能参与认购,便等于是占得了先机。 ……… 雍城,林府。 “大兄,此事,你怎么看?” 接到女儿清玄来信,林远湖也是很诧异。 “此事,关键看二弟你是怎么想的。乾宁君能发出此等邀请,足见对二弟重视。倘若有意,大可前往。” 言下之意,林远山是支持的。 “不瞒大兄,我确实有些意动,就怕我走之后,家族在国朝影响力遭到削弱,那就真成家族罪人了。” 林远湖也有林远湖的苦衷。 别看他如今做到九卿之一,位高权重,更是深得君上信任,甚至被朝臣们视为下一任丞相的热门人选。 但林远湖很清楚,在国朝,他基本已经做到头了。 且不说丞相张坚老而弥坚,至少还能在丞相位置上再干几十年。即便等到张坚退下,彼时倘若七公子继位,也绝没有他的位置。 丞相之位,大概率会落到宋家头上。 “这倒无妨。” 林远山笑着摇头,“二弟之前不是一直说,咱们林家一文一武,颇为惹眼吗?倘若二弟去职,林家正可趁机韬光养晦。” “想必二弟你也看到了,随着宁城快速崛起。因着咱们跟宁城之间的亲密关系,已然是引起都中勋贵圈子的嫉妒,甚至是忌惮。” “正可趁机示弱,以免招人记恨。” 林远山虽是武将,对朝堂之事却也看得极为透彻。 “那,我便去试试?” 见大兄对他如此包容与理解,林远湖也是感动不已。 他有他的骄傲。 虽任治粟内史,又深得君上信任,到底只是分管某一个领域的事务,无法做到统揽全局,使得自身才华无法得到充分施展。 宁城虽远远比不上雍国本土,但倘若能担任封君府太丞一职,便可借此施展自身抱负,方不负一身所学。 况且宁城正是百废待兴之际,就越能展示他的才华。 更重要的是—— 他们夫妇二人只有清玄一个子女。清玄远嫁宁城,林远湖身为当家男子,倒也还好,就是自家娘子一直神情郁郁。 此番倘若能够举家迁往宁城,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 定能一解思念之苦。 “正当如此。” 林远山也很欣慰,笑着说道:“不过此事到底干系重大,去职与否,还得征得君上许可,切不可擅作主张。” “这是自然。” 林远湖又岂会不懂,“我这就进宫。” 第197章 绞杀者联盟 雍宫,偏殿。 望着林远湖离去的背景,雍国公目光幽深,他怎么都没想到,老四竟会大胆到,想要邀请林远湖出任封君府太丞一职。 更没想到。 林远湖竟然还准备应下,巴巴跑来征求他的意见。 堂堂国朝九卿之位,难道就这般没有吸引力吗?竟还比不上区区宁城一个太丞之职,实在令雍国公感到有些挫败。 林远湖的去职,势必会在国朝引发新一轮的动荡。 虽如此,可最终,雍国公还是接受了林远湖的请辞,“老四啊老四,孤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这次为了赏赐宁城,他可是连老本都掏出来了。 就盼着夏衍能给雍国带来更大的惊喜。 “老二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夏衍本就是一代天骄,重返第四境很正常。可夏衎明明资质平平,却在就藩一年之后,突然破入第四境,实在很难不让人起疑。 尤其夏衎还在外界并不看好的情况下,一举攻占天南郡全境。 就更匪夷所思。 直觉告诉雍国公,夏衎背后一定有着某股势力在暗中支持。 不得不引起警惕。 “回禀君上,暗卫暂时还没查到,二公子是如何破入第四境的。” 戴荃目光低垂。 夏衎就藩之后,在都中俨然就成了一个小透明,谁会去关注一个夺嫡失败,封地仅一县之地的落魄公室子弟? “一群废物!” 雍国公目光冰冷,“继续加派人手,务必将老二查个底掉。” 不查清楚真相,他寝食难安。 “还有王家的那个小子,怎么也破入第四境了?” 四十岁前破入第四境者都可称作天才,而什么时候,天才竟一下变得这般不值钱了?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尤其王迁还是王家子弟。 原本王家都被打压的在都中抬不起头来,如今竟有死灰复燃之势。 如何不让雍国公动怒? “老奴已经在派人去查,似乎王迁身边,有红莲教弟子活动的迹象。” 戴荃也是毫不含糊。 “又是红莲教…” 雍国公目光幽幽,“那便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派人盯着。孤倒要看看,沉寂百余年的红莲教,又要在雍国掀起什么风浪来。” 对于王家,雍国公已是恨之入骨。 既然抓住了把柄,那便要等到最合适的时候,给予王家致命一击。 红莲教也是如此。 眼下便让王家先得意一会儿。 ……… 相比林远湖的纠结,秦阔这边就简单多了。 他虽在将作大臣职位上,一干就是十几年,可再怎么努力也升不上去。与其在都中磋磨,不如前往宁城另寻机缘。 夏衍许下的宁城令一职,对秦阔可是有着巨大吸引力。 不比什么将作大臣来得强? 因此,在接到书信的第一时间,秦阔就递上辞呈,开始变卖在都中的产业,准备举家迁往宁城,颇有破釜沉舟之势。 而林远湖、秦阔的先后离职,很快便在国朝掀起轩然大波。 秦阔还没什么。 关键是林远湖的离开,立时便引发各种各样的议论与猜想。 “大兄,为了女儿,林远湖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得到消息,张横也是急了。 林清玄当家主母的位置本就稳固,如今林远湖又即将赴任封君府太丞一职,地位就更加的无可撼动。 张横担心孙女张嫣今后在封君府后宅,怕是再难有出头之日。 “急什么?” 张坚倒是镇定,“林清玄一个病秧子,便是地位再如何稳固,又能活几年?乾宁君天资卓著,唯有嫣儿可长伴其左右。” 当初张坚力主将张嫣嫁给夏衍当侧夫人,本就别有用心。 便是笃定张嫣能活的更久。 等到将来林清玄殁了,凭张家能力,未必就不能扶持张嫣上位。 “大兄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张横表情讪讪。 不怪他紧张,实在是张家在宁城投入了太多资源,难免患得患失。 “大兄,嫣儿的嫁妆是不是再添一些?嫣儿到底是封君府未来的主母,再怎么着,也不能被林清玄那丫头比了下去。” “可。” 事关长远谋划,张坚也是毫不含糊,“不是有消息传出,庆余堂要搞什么融资吗?那便认购庆余堂半成股权,以添作嫣儿嫁妆。” “大兄英明!” 张横也是被这般大手笔给镇住了,“那,大兄,我是否也要申请调去宁城任职?反正在太常丞位置上干的也没什么意思。去了宁城,也好提前布局。” “不妥。” 张坚摇头,“一则宁城并未发出邀请,二则眼下也没有合适职位。一动不如一静,暂且静观其变吧。” 他到底老谋深算。 担心张家表现的太过热切,会引起夏衍警觉,甚至是反感。 “好吧。” 张横打心底里,也是不想离开雍城的。 ……… 宁城,封君府。 偏殿中,吏曹掾刘璟正在汇报。 “按主君您的指示,吏曹将合作对象从雍国世家,扩展到中土以及各大封国。截止目前,已经收到二十三家报价,全都符合要求。” 正如夏衍预料的那般,县令职位依旧含金量十足。 不愁没人要。 “那便由吏曹组织审查,虽说这只是一场交易,但也不能是道德败坏、不学无术之辈,相关任职标准也不能降低。” 宁城虽然缺灵米宝药,但也不能没有底线。 “主君放心,吏曹会严格把关的。况且交易细则中明文规定,倘若不符合任职要求,封君府是可以辞退的。” 想来那些个家族花费巨大代价,不可能送个纨绔子弟来。 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除了跟世家合作,也不要忽略从各国招揽寒门学子,尤其是有任职经历的贤才。将林内史即将赴任封君府太丞一职的消息,尽快放出去。” 夏衍的计划,是至少从寒门学子中挑选出十二名县令。 以平衡各方势力。 “主君放心,有林内史这张活招牌,各国寒门学子必定应者云集。这一次,至少能从中土以及各国,招揽到上千名寒门学子。” 刘璟也没想到,主君竟悄默默放出这等大招。 那可是九卿之一的林内史啊,竟然真的愿意辞官,来到地处东荒的宁城任职,委实是令人大跌眼镜。 “好。” 稍微提点了几句,夏衍便放刘璟离开。 “呼!” 端起茶杯,夏衍浅饮一口,神情难道放松。自打返回宁城,过去二十多天,他几乎就没闲下来过。 好在付出是值得的。 从命精骑袭扰以跟都中世家博弈,解决朝廷封赏问题,到发行债票,再到招募人才,邀请林远湖担任太丞。 封赏、资金、人才等难题,都一一得到解决。 剩下就是执行。 接下来半年到一年,只需将新占领的四郡之地慢慢消化,宁城整体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大台阶,达到大多数世家勋贵都需要仰望的地步。 前提是,宁城周边的敌人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根据黑冰台最新探查到的情报,雷云宗最近一段时间跟焦国来往密切,似乎又在密谋着什么。 这也难怪。 长水郡一战,夏衍虽然遮掩了行踪,到底宁城拥有第五境大修士坐镇的事实已然是半曝光,很难不引起雷云宗的忌惮。 作为曾经的云州霸主,为了即将出世的雷泽之宝,雷云宗是一退再退,已然丢失数郡之地,最后只剩下雷泽郡这一安身立命之处。 势必不可能坐视雷泽郡陷落。 而以宁城历来表现出的咄咄逼人架势,傻子也能看得出,待到宁城消化新占领的四郡之地,便是兵发雷泽郡之时。 雷云宗又岂会坐以待毙? 而放眼云州周边,能够为雷云宗充当靠山的,也唯有焦国。 焦国也有扶持雷云宗的意愿。 虽然说,在程铁牛率部进驻延川城之后,延川郡已然成了焦国跟雍国之间,新的战略缓冲地带。 但仅凭延川郡这一郡之地,在焦国眼中,显然并不保险。 最好是再加上雷泽郡。 倘若能鼓动东荒土著,甚至是联合东荒妖族,对占据云州各郡的雍国封主,发起一轮新的战略反攻,那就再好不过了。 夜枭传回的最新消息是—— 焦国似乎正在调停雷云宗跟扶风部落、炼魂宗之间的矛盾,有意将各方势力再次纠结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松散联盟。 这对宁城绝对是个巨大威胁。 扶风部落绝对不蠢,发生在长水郡的妖族定居点被屠灭之事,至今仍是疑点重重,出手报复雷云宗,不代表此事就此了结。 妖族可是很记仇的。 一旦查明真相,扶风部落势必会对宁城展开报复。 炼魂宗更甚。 此时按兵不动,大概也只是还没确认周奎生死而已。 各方蠢蠢欲动。 也正因为此,在解决了一系列棘手难题之后,夏衍是一刻都不敢停歇,须得找机会巡视新占领的四郡之地。 一方面是安抚民心,另外也是要趁机验收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成果。 注定是个劳碌命。 “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啊。” 处理完庶务,夏衍起身离开偏殿,身影渐渐消失在后宅... 第198章 六司衙门 入夜之后的致臻园,格外静谧。 随着宁城不断扩张,封君府的威势自也日浓。莫说府中,便是封君府周边都是戒备森严,寻常人等不得靠近。 尤其随着清玄这位当家主母入住,将府中内外打理的井井有条。 如今的封君府,再不复之前的冷却景象,无论是各屋之中的陈设,还是大大小小的庭院,处处都透着清雅高贵之气象。 包括东西两苑以及沧浪苑,也都隐隐有了上等园林之气象。 衬托的封君府愈发的贵不可言。 而作为夏衍日常修炼之地的致臻园,更是俨然成了最神秘的所在。 外人难以得窥真颜。 入夜之后,各院不见一丝喧哗之音,显得静悄悄。 真一楼。 静室之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结束又一天的功课。 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进行到现在,从严华等人主动献上的孝敬,到击杀蔡原、霍凌霄等黑城之主的缴获,再到各路大军的缴获。 再到雍国,以及大景朝廷的赏赐。 林林总总全部加在一起,汇聚到夏衍手中的宝药,已经多达六百七十余枚,足以支撑夏衍修炼到命泉境后期,甚至还略有盈余。 期间哪怕是拿出一些宝药,用以赏赐立功亦或是要突破瓶颈的将领,都是完全没问题的。 也足够支撑下半年,即将举办的第三届军中大比。 至于说突破到命泉境后期之后,宝药要从何而来,夏衍还没想那么远。 即便是以他的炼化速度,想要突破到命泉境后期,预计也要等到九月中下旬,暂时还不用操这个心。 急也急不来。 除了宝药,在此期间,通过收服四郡之地的降卒,深度绑定文臣武将等,夏衍又收获了近百万点气运回馈。 己等上(645万/1000万) 虽如此,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戊等下,仍是遥遥无期。 想要突破,怕不是要攻灭一州之地。 因此,在返回宁城之后,除了每日炼化星辰之力以及宝药,夏衍将修行重点,放在了宝黄界的试炼。 通过跟血妖的战斗,以继续磨砺实战水平,感悟各种神通宝术。 之前跟周奎以及姜宸的战斗,就给了夏衍颇多感悟,唯有不断战斗,才能将这些感悟固化,乃至升华。 滴血湖。 数以百计的血妖进入噬血狂暴状态,朝着夏衍打出各种攻击,势要将夏衍这个入侵者撕成碎片,再吞而啖之。 夏衍身形化作一道闪电,冷静穿梭于血妖群众。 每一处不起眼的空隙,既是他的逃生通道,也可能是他发起致命攻击之地,每一次剑光闪过,都能带走一头血妖性命。 如今的夏衍,几乎没有短板。 近战有天尊拳,远攻有能激发剑气雷音的玉柄铁剑,身法有风雷遁术,大招有真凰宝术,防御有龙凰宝甲。 激发潜能有真龙宝术,控制有景云钟,辅助有魂印术。 群战还有人皇幡。 配合星辰道体以及九窍命泉,几乎就是一个六边形战士。 夏衍要做的,便是在一次次的实战磨砺中,将这些个神通宝术融会贯通,随心所欲地使用。 最好能一边施展风雷遁术,一边挥动天尊拳的同时,还能一边操控玉柄铁剑,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一身强悍战力。 同时还要注意对真元的调度与使用,尽可能精准节约每一滴真元。 想要做到这一点,唯有不断战斗。 “轰!” 随着最后一头血妖被夏衍一拳轰碎,命泉中的真元也已彻底耗尽。再看不远处的滴血湖,湖水竟是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一。 可见他这段时间的进步之大。 ……… 四月廿九,赶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林远湖、秦阔携家眷,低调抵达宁城。 夏衍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安置好之后,又在封君府设下晚宴,为两家接风洗尘。 翌日。 夏衍便又召开内政会议,当众宣布对林远湖的任命。 “拜见主君!” 虽是翁婿,但既已入职封君府,林远湖自然是要行君臣之礼。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对于此项任命,在场众臣自无异议。 林远湖既是主君岳丈,又曾任九卿之一的治粟内史,还是雍国士林中的大儒,凭此三重身份,便无人能望其项背。 虽如此,林远湖却并未自负。 从夏衍手中接下委任状之后,不着痕迹地打量在场同僚。 第一印象就是年轻。 六曹掾属,黄阁主簿,竟没有一人年过四旬。便是年纪稍长的都察院左都御史魏正,大理寺卿唐仁杰,也都才四十出头。 正因为年轻,所以显得朝气蓬勃,完全迥异于跟国朝的沉闷。 倒是完美契合宁城的发展态势。 除了年轻,在场文臣大都出身寒门,背后没有什么大家族撑腰,自也就不需要为各自背后的家族利益发声,少了很多勾心斗角。 大家同心协力,只为将事情做好。 仅此一点,就让林远湖舒心不已,干劲十足。仿佛终于是从国朝的樊笼之中挣脱,进入一片可尽情施展自身才华的新天地。 果然选择来宁城任职是对的。 但林远湖毕竟是初来乍到,既不了解宁城情况,也不了解一众即将共事的同僚,自是要观察,观察,再观察。 在就藩两年之后,夏衍这才设立太丞一职,可见是寄予厚望。 林远湖虽然自带光环,但能不能干好,协调六曹一阁妥善处置各类政务,为夏衍分忧排难,宁城内外可都是在看着呢。 便是在都中,也有不少人等着看林远湖的笑话。 好在林远湖在封君府并非完全的孤立无援,旁的不说,现任户曹掾的萧离就曾在治粟府任主事一职。 以萧离为切入点,当能很快熟悉封君府庶务。 ……… 之后。 夏衍便又宣布设立宁城城令衙门,任命秦阔为宁城令。 在此之前,宁城一应事务都划归封君府直接管辖。可随着封地面积急剧扩大,封君府需要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根本就忙不过来。 总不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找到封君府。 设立宁城城令衙门,负责处置宁城一应事务,便显得很有必要。 “拜见主君!” 相比林远湖诸多光环加持,秦阔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且不说其将作大臣的履历有些拿不出手,秦家也只是一个小家族。其养女秦阮更只是一位姬美人,虽然受宠,却又如何能跟当家主母比? 在都中时便有传闻,说秦家遭到主君厌弃。 宁城作为封地中枢,宁城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正因为此,秦阔面临的压力就更大。 除了光环缺失,关键此番任职宁城令,跟他之前担任将作大臣的经历截然不同。一个只是纯粹的技术官僚,一个是执掌一方的地方大员。 能否适应新岗位,对秦阔而言,无疑是个巨大考验。 稍有差池,便容易传出各种流言蜚语,受到各方的审视,甚至是冷眼。 但同样,这对秦阔而言,也是一次极其难得的机遇。倘若能在宁城令任上干好,不仅可一举摆脱技术官僚身份,未来前景更是不可限量。 所以秦阔才会毫不犹豫选择举家搬到宁城,就是要放手一搏。 ……… 宣布完对林远湖、秦阔的任命,夏衍这才进入正题,“随着封地疆域急剧扩大,封君府需要处理的事务越来越繁杂,现有的六曹架构,已经不足以满足需求。” “在跟诸卿商议之后,决定将六曹衙门升格为六司衙门。” 这不仅仅是名字的变更,而是代表权柄的扩大,各个衙门的编制也将迎来一次大扩容,以适应新的发展要求。 “吏曹升格为掌铨司,下设东西二曹。” 西曹负责封君府属吏任免考核,东曹负责地方吏员升迁任免以及考核等。 分工明确。 “户曹升格为度支司,下设户曹、民曹、仓曹、金曹、税曹以及算曹等。” 作为主管人口户籍、钱粮赋税的衙门,也是六司衙门中的重量级存在,升格之后的度支司,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扩容。 户曹负责人口户籍,民曹负责民生事务,仓曹负责粮食储备与调运,金曹负责盐铁专卖,税曹负责赋税,算曹负责财政审计等。 可谓是门类齐全。 “兵曹升格为兵马司,下设兵曹、军法曹、典牧曹以及甲坊曹等。” 其中的典牧曹主管马政,甲坊曹主管兵器甲胄等。 “工曹升格为天工司,下设工曹、尉曹、匠曹、路桥曹以及水利曹等。” 工曹主管工程建设,尉曹负责役卒转运以及工程调度等。 分工愈发专业。 “刑曹升格为慎刑司,下设刑曹、法曹以及贼曹等。” 刑曹负责刑狱事务,法曹负责法规执行,贼曹负责治安盗贼等。 “礼曹升格为教化司,下设礼曹、学曹以及侍曹。” 学曹专门负责教育,侍曹负责外宾接待。 除了六曹升格为六司,黄阁也迎来一次升格。虽然名字不变,却也增设负责起草奏章以及文书流转的奏曹,负责廷议记录的集曹等机构。 就连大理寺,都调整组建了负责诉讼案件审理的辞曹,以及负责罪案判决的决曹。 全都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升级。 第199章 其乐融融 六曹一阁升格之后,各司衙门主官为郎中,副官为员外郎。 原则上。 六司衙门都将设置郎中一人,员外郎两人。 考虑到掌铨司、慎刑司、教化司以及兵马司事务尚不是那般多,都暂且设置一名员外郎,之后再根据需求增加。 唯有度支司以及天工司两大要害衙门,直接补齐两名员外郎。 原六曹掾悉数擢升为六司郎中,原六曹属悉数擢升为六司员外郎。原六曹主事中的佼佼者,优先提拔任命为新设各曹的掾属。 可谓是鸡犬升天。 除了提拔老人,当然也要及时补充新鲜血液。 夏衍看向刚升任的掌铨司郎中刘璟,“掌铨司要加紧从地方挑选一批优秀吏员,到六司衙门任职,以促进地方跟中枢之间的人才交流。” “此外还要从中土以及各大封国,招揽一批人才加入六司衙门。” 唯有海纳百川,不断推进地方与中枢之间,衙门与衙门之间的人才交流,才不会让各个衙门利益固化,思想僵化。 “谨遵君令!” 刘璟神情有些恍惚,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他就从一名小小从事,一路破格提拔,做到如今一司郎中之高位。 便是放在雍国,也已算是迈入高官序列。 足以光宗耀祖。 “六司衙门后续筹建事宜,就有劳太丞盯着了。” 夏衍又看向林远湖。 “主君放心,定不辱使命!” 此番衙门升格,涉及大量官吏变动、规章制度的调整以及权责变化,需要协调处理的事情非常多,绝非一朝一夕能办成。 在此期间,还不能影响到封君府的正常运转。 才刚上任就遇到这等大事,对林远湖而言,实际是个不错的契机。正可借此理顺六司衙门,为将来主政铺平道路。 林远湖甚至怀疑,夏衍就是故意拖到他上任才升格衙门。 不然不会这般巧合。 如此安排,也算是用心良苦。 ……… 廷议结束,夏衍返回偏殿。 他并不急着跟林远湖面对面深谈,而是先让林远湖熟悉宁城情况。 不然也谈不出有深度的话题。 “黄阁抓紧时间跟太丞对接,拟定新的议事机制,罗列决策议事清单。除了重大事项,其他日常事务的审批,尽快下放给太丞处置。” 夏衍叮嘱随行的黄阁主簿张平。 设立太丞,就是辅佐夏衍处置封君府日常政务,让他能从繁杂的日常事务中脱身,只负责封地一应重大事项的决策。 “主君放心,已经在办了。” 张平虽还是主簿,但随着黄阁升格,官阶自也是水涨船高,位同郎中。 “主君,太丞大人还递交了一份人员名单,都是雍国在职文臣,太丞希望封君府能够邀请他们来宁城任职。” 林远湖自己来了宁城还不算,还打算挖走一批门生故吏。 这便是雍国大儒的影响力了。 夏衍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人数不多,只有十五人。 仅治粟府就有五人。 此外还有出身其他九卿衙门,甚至有来自地方郡县的。 “将名单转给掌铨司,由掌铨司负责发出邀请。” 林远湖没有直接将这些门生故吏带到宁城,可见做事极有分寸,那夏衍自然也要卖林远湖一个面子,给予这些人应有的尊重。 尊重都是相互的。 正说着,才刚上任的宁城令秦阔,前来拜见。 “主君!” 哪怕是私底下会面,秦阔也丝毫没摆长辈架子,神情恭敬。 当初夏衍可是将秦家打入黑名单,倘若不是看在可儿面子上,秦家在都中处境势必非常艰难,甚至失去立足之地。 再想想如今情景,秦阔唏嘘的同时,自也对夏衍多了几分敬畏。 “来人,看茶!” 夏衍态度倒是温和,“不要想太多,邀你来宁城任职,当然有可儿的情分在,但更重要的,还是看中你的个人才能。” 秦阔有能力,又是小家族出身,本就是平衡外戚势力的最佳棋子。 “多谢主君赏识!” 秦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然,也不会廷议才刚结束,便不顾外界眼光,第一时间前来拜见。 “宁城看着繁华,到底底蕴不足。如何不断提升宁城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影响力,提高宁城治理水平,便是这这个宁城令需要首要考虑之事。” 秦阔都上门请教了,夏衍自也不藏着掖着。 “而要做到以上两点,首要便是要对宁城的城池规划做一个全面梳理。扭转之前粗放式的管理模式,转为更加专业、精细、科学合理的规划。” “城池规划本就是你的专长,这个应当也难不倒你吧?” 宁城从无到有,基本就是东一块,西一块,胡乱拼凑而成。 以前看着还行。 但要成为东荒重镇,势必要下更大功夫,精耕细作。 “臣下必定竭尽所能。” 谈起城池规划,秦阔倒是一点也不怵,他当初还在都中时,便参与起草了对宁城的初步规划设计。 如今担任天工司郎中的顾楷,更是秦阔学生,两人理念可谓是一脉相承。 而这。 也是夏衍力主由秦阔出任宁城令的原因之一。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希望宁城新的城池规划尽早出炉,尽早落地,成为其他郡城对标的典范。” 夏衍端起茶杯,结束了跟秦阔的第一次对话。 ……… 处理完庶务,夏衍返回后宅。 正院中。 清玄正陪着其母秀容郡君喝茶闲聊。 “姑姑!” 夏衍见状,笑着上前见礼。 “衍哥儿,来!” 秀容郡君面带笑意,看着心情非常不错。 这也难怪。 早年她因着清玄天生体弱,难以觅得良婿,一度成了心疾。后清玄嫁给夏衍,旧的心疾倒是去了,却又添了新的心疾。 自打清玄嫁到宁城,母女二人便再也无缘得见一面。 只能通过书信一诉衷肠。 现在好了,丈夫林远湖成了封君府太丞,女儿清玄稳坐封君府主母之位,夏衍又是她的侄子,一家人在宁城团聚,此生再无憾事。 如何能不满意? “衍哥哥,母亲邀请,明日去府中做客。” 清玄笑着替夏衍沏茶,心情同样明丽。 自打嫁入封君府,衍哥哥对她自是极好的,可这也是她第一次离开家,离开父母,而且是一去不得归。 以清玄的性子,难免有些思念。 如今得以跟父母团聚,而且往后随时可以回家探视,便是心情也变得更好,仿佛又成了那个有父母依靠的小女孩。 “自然是要去的,便当是迟到的回门了。” 夏衍笑着打趣。 “好!” 清玄也是难得没有害羞,人都变得更自信了些。 见清玄母女聊的开心,夏衍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离开。 ……… “郎君。” 见夏衍到了,秦阮笑着迎出屋子。 “你也别一直窝在屋子里,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娘家走动走动。” 自打静安执掌了庆余堂,秦阮便渐渐退出了对庆余堂的管理。没了事情做,每日里就只能窝在自己院子里。 如今秦阔举家搬到宁城,总算有了个串门的去处。 先前秦家对秦阮这个养女虽不算重视,但也并没有如何苛待。而如今整个秦家都要仰仗封君府,只会对秦阮更好,更敬重。 “妾身还要多谢郎君。” 秦阮当然知道,夏衍将其父秦阔调到宁城任职,到底是为了谁。 虽说在这之前,秦朗就已经在封君府任职,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小从事,帮不了什么忙。如今秦阔赴任宁城令,位高权重,自然不一样。 她也算是真正有了母族撑腰。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字。” 对于可儿,夏衍一贯偏爱,而且毫不掩饰。即便是清玄这位当家主母入主后宅,七天之中,他至少也有两天留宿海棠院。 “对了,这个你收着。”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张契书,递到可儿手中。 “这是?” 秦阮疑惑接过,随即大惊,“这,这是庆余堂的半成股权契约,郎君,这礼物太贵重了,妾身不能收。” “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庆余堂虽是夏衍创立,但一开始却是秦阮在操持,直到静安执掌。 “那,这庆余堂的股权,是其他姐妹都有,还是?” 秦阮仍不肯收。 “后宅之中,独你跟静安两位庆余堂东家,一人得半成股权。清玄用嫁妆认购了半成,其他人并没有。” 庆余堂半成股权可是重礼,夏衍也没想过要雨露均沾。 即便是要赏,也要等到将来如意几女诞下子嗣,立下功劳之后。 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这…” “收下吧,就当是为夫的一点心意。” 当初可儿是以丫鬟身份进的封君府,身边就连一两银子的嫁妆都没有。后来被提为姬美人,秦家虽也补上一份嫁妆,到底家底有限。 基本也只能靠着府中月例过活,想添置点什么物件,都是紧巴巴。 如今有了庆余堂半成股权,光是每年分红便能有大几千两银子,足以维系日常开销,再不用为银子发愁。 “郎君…” 眼见如此,秦阮自是感动不已,不自觉便动了春情。夏衍哪里还忍得住,笑着将佳人拥入怀中。 不知不觉,已是日上三竿。 第200章 人口危机 接下来一段时间,宁城内外皆是热闹不已。 随着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落下帷幕,紧随而来的,便是从中土以及各大封国征调的迁民以及海量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新开拓之地。 各地由战争模式,转为大垦荒模式。 雍国本土通往云州的官道上,几乎每日都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很是热闹。 大大小小的封主们,会同站在他们背后的世家大族,都在铆足了劲往各自封地倾注各种资源,以期用最快速度完成新占封地的重建。 这个时候,便能看出各家底蕴的深浅了。 像孟周白这样的三大氏族,此番仅在白池郡各自占下两县之地,轻轻松松便可调拨上万农奴,数十万石粮食以及各种物资。 预计半年之内就能完成重建。 反倒是占下罗川郡的王家,从开拓战争的筹备到现在,已然是耗去家族小半积蓄。为了后续罗川郡的重建,好悬没掏空家底。 好在到底是千年的世家,发起狠来,还是能掏出不少好东西。 罗川郡的重建自也进入快车道。 对比之下,反倒是开拓战争中最为风光的宁城,此番投入四郡之地的资源,无论人口,还是各类物资,都略显寒酸。 倘若不是有雍国以及大景的封赏,估计还会更加寒酸。 说到底还是家底太薄。 好在宁城也有一项其他封地所没有的优势,便是有着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足以震慑一众宵小之辈。 在东荒大陆,武力永远都是最佳通行证。 ……… 宁城,封君府。 偏殿之中,夏衍拆开黑冰台刚送来的密函,是厉逑于发来的情报。告知,雷云宗牵头的绞杀者联盟,并不准备近期就对宁城实施反击。 一则黑羽营、赤羽营、林家营以及张家营,都还没有调离。 再加上宁城新组建的各营,如此鼎盛的军力,便是绞杀者联盟也有些发怵,因而准备等到四个支援营调走之后,再行动手。 期间还能让宁城完成对四郡之地的人口迁徙,以及前期重建。 一旦绞杀者联盟展开反击,重新夺回丢失疆土,那宁城往四郡之地投入的所有资源就全都打了水漂,白白为联盟做了嫁衣。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看罢密函,夏衍反倒松了口气,他正需要这一段缓冲期。 禁卫营、飞羽营以及各郡巡防营等都已经组建到位,但各营才刚抵达各自驻地,开始磨合,还需要一个重新适应调整的时间。 等到磨合完毕,即便黑羽营等调走,也不会影响总的战力。 至于将来。 就看谁能棋高一筹了。 正琢磨呢,门外来报:“启禀主君,太丞在殿外求见。” “快请进!” 距离林远湖上任已经过去五天,算算时间,也该进行一次深入交谈了。 “主君!” 跟秦阔一样,哪怕是私底下见面,林远湖也仍恪守君臣之礼。 “请坐!” 夏衍却是亲自起身,为林远湖沏茶,“在宁城呆了几天,感觉如何?” “实话说,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林远湖也是毫不含糊,“封君府无论官吏配置,还是制度建设,都很合理,整个衙门运转的也非常流畅。” 这倒不是吹捧。 不然,也不可能说夏衍外出征伐期间,封君府依旧能够运转流畅。 “臣下原本以为,各曹掾属都太年轻,处理复杂事情会有些经验不足。实际接触下来却发现,一个个做事都极为沉稳老辣。” 就拿度支司郎中萧离来说。 之前在治粟府只是一名小小从事,林远湖虽欣赏其才干,有意提拔,却也不过是放到主事位置上好好历练一番。 不想,短短两年时间,萧离官升数级,却能将度支司操持的井井有条。 实在是大出所望。 由此可见,身为主君,夏衍不仅擅长发掘人才,还极擅长使用人才。能放心大胆地将萧离放到主官位置上历练,可是需要很大魄力。 还有封君府的架构。 从原先的六曹一阁,到如今的六司一阁,虽说跟传统的三公九卿衙门架构之间也有一定的传承,但设置的明显更加合理。 彼此之间分工明确,各个衙门之间的地位也基本相当。 不像三公九卿衙门,彼此之间地位悬殊,既有治粟府、廷尉府这等重量级衙门,又有太仆寺这等打酱油的机构。 内庭跟外朝之间,文治与武功之间都,没有明显的分隔。 彼此之间职责模糊。 过去几天,林远湖可是每天都有新发现,新感悟,新赞叹。 整个人都感觉精神抖擞。 “那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夏衍从不会沉浸于过去取得的成绩,他请林远湖来也不是为了维持现状,而是要在现有基础之上,再做新的突破。 “小问题确实也有。” 见夏衍这般坦诚,林远湖也不藏着掖着,“比如各司虽然冲劲十足,到底缺少一两位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老臣,遇到棘手难题,处置起来较为粗糙。” “又比如,封君府对地方郡县的掌控力度偏弱,地方事务,尤其是县一级的事务,太过依赖县衙自行处置,难以做的有效监管。” “对于跨县的沟通与协调,封君府同样做的不太够。” 林远湖不愧是林远湖,眼光老辣,虽是初来乍到,看问题却很透彻。 “这些问题,就有劳太丞处置了。” 夏衍也很满意,“相信以太丞之能,当能很快梳理妥当,去此顽疾。” “臣下定竭尽所能。” 林远湖来宁城,本就是为了施展胸中抱负的,“只是,相比内政上的些许瑕疵。封地更大的问题还在于,人口远远不足。” “哦?愿闻其详!” 夏衍目光微凝,意识到,林远湖似乎是看穿了他的野心。 借着《大开拓》令的东风,宁城新占领四郡之地,每一郡朝廷都配置一万户迁民。雍国也很大方,每一郡又额外配置了三千户迁民。 加在一起就是一万三千户,八万五千余人。 再加上各郡原有土著,虽是新开拓之地,但初始人口都已堪堪突破十万大关,算不是多,但也绝对不算少。 至少已经足以维持各郡的基本运转。 偏偏林远湖却指出,宁城眼下最大的问题却是人口不足。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对封地而言,人口的多寡重要吗? 当然重要。 没有足够多的人口,就无法开垦足够多的荒地。 开垦出来的土地,可不只是用来种植粮食,还有亚麻、甘蔗、花生、油菜等经济作物,为城中各大作坊提供原材料。 自也就无法有足够多的产出。 没有足够多的人口,就无法快速完成官道修葺、农田水利等大型公共设施建设,无法维持矿场、伐木场、采石场以及采沙场等的运营。 还有城中大大小小的作坊。 倘若没有足够多的人口,也就招不到足够多的工,哪怕是庆余堂等商社加大对新占之地的投资,也要有基本盘在。 否则便是空中楼阁。 因而人口,便是郡县重建关键中的关键。 初始人口越多,就越能加快重建进度,从孟周白三家,到王家,再到宁城,就是非常鲜明的对比。 可偏偏宁城缺少的又是时间。 “想必主君也很清楚,此次大开拓,宁城虽然风光无限,独占鳌头,却也惹得云州周遭势力忌惮。他们势必不太可能,留给宁城太多的发展时间。” 林远湖果真眼光毒辣,一眼看穿宁城危机所在。 “可能利用三年免税,五年税收减半的优惠政策,从中土引入自由民?” 对于封地的人口危机,夏衍自也有一番考量。 “很难。” 林远湖却是当众泼了一盆冷水。 随着第二阶段的大开拓结束,中土的人口潜力,已经被榨干。 保守估计。 仅是这一轮的大开拓,便从中土迁居七十余万户,数百万人口。 而能够被朝廷选为迁民的,基本都是没有耕地的佃户。再想用垦荒免租的名义从中土吸引人口,实在是难上加难。 正因为此,朝廷颁布的大开拓令的,时限只有一年。 一年之后。 即便有封地继续对外开拓,朝廷也不会再有额外的就迁民配额。 雍国本土就更是如此。 前番本就经历了一波天灾,导致雍国本土人口大减。还没缓过来,就又赶上这一波的大开拓迁民,人口潜力也被榨干。 “既如此,那人口何来?” 林远湖既然敢提出这个问题,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作为臣子。 需要做的是替主君解决问题,而不是仅仅提出问题。 “放眼云州周边,焦国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远湖也是当众揭开谜底,“想必主君也有所耳闻,焦国情况特殊,因着权贵阶层不断向妖族献媚,导致底层百姓的生活并不好过。” “焦国又没有对外开拓的需求,国内人口储备最为殷实。” “焦国吗?” 夏衍目露精光,他当然也知道焦国是一块大肥肉,问题是焦国跟宁城并不直接接壤,彼此之间还是敌对关系。 要如何薅羊毛? 第201章 进京面圣 “宁城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有进无退。” 林远湖言辞铿锵,“表面看,宁城跟焦国之间,有着延川郡作为战略缓冲带。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焦国势必不会甘心云州陷落,迟早会发起报复。” “这倒说对了。” 夏衍微微颔首,“我已经得到消息,焦国正在联络雷云宗、扶风部落以及炼魂宗,意图对宁城发起反击。” “那就更不能退了。” 林远湖目光微凝,他没想到,宁城情报网竟如此强大。 就连这等隐秘消息都能探查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势而为。倘若能攻占延川郡,宁城疆土便与焦国真正接壤。届时,宁城跟焦国之间的冲突,就将转化为雍国跟焦国之间的正面冲突。焦国不仅不会直接发兵云州,反倒会更加忌惮宁城。” 凭宁城一家实力,是远不足以跟焦国正面抗衡的。 唯有拉上雍国。 “太丞的意思,是要借机利用镇北军?” 在白嫖镇北军这件事上,夏衍,包括他身边的人,态度都出奇地一致。 林远湖却是面不改色,淡淡说道:“镇北军镇守东荒,主要职责之一就是监视焦国,驻守延川郡乃是正常履职,谈不上利用。” 好嘛! 不愧是读书人,白嫖都说的这般大义凛然。 “想要攻占延川郡,不难。” 夏衍倒也自信,“关键是,拿下延川郡之后,如何从焦国引来流民?焦国不傻,不可能坐视流民进入云州地界,必定会严防死守。” “这个,臣下也只是有个大略想法,具体如何操作,还要从长计议。” 林远湖又不是神。 他才来多久,最多也只能给出一个大略解决问题的方向。 “确实不急。” 夏衍倒也没有失望,宁城跟焦国之间的博弈,注定会是一场持久战。 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决出胜负。 “除了人口难题,宁城眼下还有一不足之处,便是文化气息不够浓厚。” 林远湖继续阐述他的观察。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宁城,简直就是一片文化荒漠。具体又体现在民间民俗信仰的混乱,以及各级书院、学堂的严重缺位。” 所谓信仰混乱,倒是也不难理解。 宁城百姓既有来自雍国的,又有来自顺国以及中土的,还有一部分乃是东荒土著,彼此信仰不同,习俗各异,难免产生冲突。 尤其是迁民跟土著之间,这种矛盾冲突就愈发明显。 在大离神朝覆灭之后,东荒人族信仰便也随之崩塌,衍生出祭灵、野生神祇等特有存在,跟中土信仰有着迥然差异。 如何协调彼此之间的信仰,对地方官而言也是个极大考验。 一个处置不好就可能引发大规模冲突。 至于说各级书院、学堂的缺位,倒不是说夏衍不重视教育,恰恰相反,他在就藩之前,就曾安排千名寒门学子抄书。 只是宁城发展太快,时间也太短,还没来得及补齐这块的短板。 “臣下欲在宁城开设一家书院,请大儒来此讲经,还望主君应允。” 林远湖却也是个有雄心的。 学堂什么的设置容易,想要建成一座书院才是需要耗费十数年苦功之事。 “太丞能有此心,自是要鼎力支持。” 凭林远湖在士林中的影响力,定能请来一批名师,夏衍自是乐见的,“新建书院便名邀月,望能与重阳武院齐头并进。” 重阳武院主要用于培养武将,邀月书院自是用来培养文臣。 用招贤令招揽的各国寒门学子,终究不是宁城自身培养。 算不上宁城真正嫡系。 唯有邀月书院从小培养的莘莘学子,才可真正称得上是主君门生。 除了儒学,夏衍甚至还准备在邀月书院推广格物之学,总不能将格物之道,全都寄托在庆余堂一家商社之上。 “定不负所托!” 林远湖也是干劲十足,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 送走林远湖。 夏衍当即下令,召李唐、韩楚二将返回宁城。 军队整编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各营已然整编、驻防到位,接下来的训练与磨合,自有各营主将负责。 韩李二将也该回来了。 两人一个是兵马司郎中,一人为军师祭酒,需要做的是统揽大局,替夏衍提前谋划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 尤其是要将雷泽郡、延川郡放在一起,通盘考虑。 正琢磨呢。 静安却气呼呼找上门来,“哥,有人欺负我。” “哦?” 夏衍倒是一下来了兴趣,“在这宁城,竟还有人敢欺负你?” 封君府内外,谁不知道他对静安这位妹妹宠爱至极,自打将其接到宁城,便是百般给予优待。 静安每次出门,谁不敬畏三分? 所幸静安不是个嚣张跋扈的,反倒人美心善,在宁城很是得人心。 “是黑水商社。” 静安呲着一对小虎牙,煞是可爱。 “黑水商社?” 这倒是让夏衍很是意外。 “哥你可还记得,前年庆余堂跟黑水商社签订的劫灰秘方转让协议?当时明明约定,雍国以及东荒的劫灰市场归属庆余堂,黑水商社不得介入…” “所以,是黑水商社越界了?” 静安话还没说完,夏衍大致就已经猜到是个什么情况了。 随着大垦荒、大重建的开启,东荒各处新占领封地对劫灰的需求,自然也是迎来一波高峰。 哪怕庆余堂不断涨价,也仍是供不应求。 而在大开拓之前,静安就已经预判到了这一点,并且提前进行了布局,在多地建造劫灰工坊,囤积了大量劫灰。 果真大赚了一笔。 未来一段时间,劫灰贸易都将会是庆余堂的核心盈利点。 岂容黑水商社染指? “就是黑水商社,偷偷将劫灰流入东荒市场,跟我们抢生意。” 静安一脸委屈。 自打到了宁城,她何曾吃过这等亏?! “李掌柜那边怎么说?” 李亮早就暗中归附夏衍,按理说,不该做出此等破坏规矩之事。 更没那个胆。 “李掌柜说此事他并不知情,是黑水商社总部一手策划的。他也曾向总部提及此事,总部只是回复,让李掌柜装作不知。” 李亮到底只是一个小小掌柜,又如何能够忤逆背后权势滔天的东家? “那你准备怎么做,或者说,希望我做点什么?” “我...” 静安一时语塞。 她到底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深知黑水商社的水到底有多深。 岂可轻易得罪? “这样,你先安排人在暗中悄悄搜集证据,将黑水商社破坏协议之事给彻底坐实了。之后,再考虑如何应对。” 到了夏衍如今这个地位,对黑水商社已经不那么忌惮了,至少有底气维护自身的正当利益。 而非像之前的薛家那般,任由黑水商社拿捏。 “如果证据坐实,哥你准备怎么做?总不能真的跟黑水商社翻脸吧。” 静安却是反过来安慰夏衍。 “不至于。” 夏衍笑着摇头,“倘若坐实,自是要黑水商社停止越界,并且赔偿庆余堂相应损失。否则,庆余堂不介意将劫灰秘方卖给第三方。” 劫灰秘方真要外泄,损失最大的还是黑水商社。 庆余堂仅仅只是据有雍国以及东荒市场,黑水商城可是据有除雍国以及东荒之外的所有人族市场。 是要继续贪图一点小利,还是要跟宁城彻底撕破脸。 孰轻孰重,想来黑水商社能够掂量清楚。 当然。 前提是作为庆余堂靠山的宁城,有足够资格跟黑水商社平等对话。 否则。 薛家之前掌握的改进版纺织机,便是前车之鉴。 “我明白了!” 静安听罢,也是眼神发亮,“这一次,一定要黑水商社大出血。” “庆余堂的融资可还顺利?” 见静安这般财迷,夏衍也是无奈。 “非常顺利!” 提起这个,静安就更来劲了,巴拉巴拉讲个不停。 此番庆余堂拿出两成股权,共计融得现银三十二万两,极大地充实了流动资金,足可支撑庆余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扩张。 如何不振奋? 而站在那些个认购庆余堂股权的世家角度,此番投资也是稳赚不赔。 他们本就跟宁城关系密切,又有意进一步拉近彼此关系。与其费心费力亲自下场做生意,不如直接投资有宁城背书的庆余堂。 岂不是一举两得? 就连雍国公室,此番都认购了庆余堂半成股权。 可见受欢迎程度。 或许也正是因着融资顺利,激发了静安心中的傲气,获悉被黑水商社背刺,她才会这般气愤,下意识想要讨个公道。 好在哥是支持她的。 “对了,哥,你准备什么启程前往玉京?” “两天后吧。” 三天前,大景朝廷的宣旨队伍终于是姗姗来迟,抵达宁城。 除了封赏旨意,圣旨中还特意提及,因着夏衍在此次大开拓中立下大功,乃是雍国大开拓第一人。圣上特意恩准夏衍前往玉京,亲自面圣谢恩。 封君无旨不得离开封地。 这可是夏衍难得可以离开封地,前往玉京的机会,自不会错过。 第202章 军功封爵 一天后。 李唐、韩楚二将,星夜兼程赶回宁城。 不出意外,借着此次出征契机,早就领悟剑意的韩楚,顺利破入第四境,成为宁城军中又一支柱。 常虎、岳宁以及卫启几位将领,也全都处在突破边缘。 天骄汇聚的宁城军中,正在一点点绽放其该有的耀眼光芒,等到一众天骄纷纷破镜崛起,必将彻底惊艳世人。 “绞杀者联盟吗?” 听完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的军情简报,韩李二将皆神情凝重。 “既然程铁牛是我们的人,其部又恰好驻守在延川城。能否以此为契机,主动出击,率先拿下延川郡?” 李唐提议。 “不可。” 夏衍摇头,“程铁牛这枚棋子,将来还有大用,绝不可提前暴露。最好是在攻占延川郡之后,程铁牛率部退守焦国西部边境。只有这样,将来才有机会从焦国引入大量流民,而不被边境守军阻拦。” 拿下延川郡不是最终目的,从焦国薅人口羊毛才是。 “所以,此战不仅不能利用程铁牛,最好还要想办法让其立功?” 李唐也是犯了难。 “没错。” 夏衍当然知道此事不易,“此事你们先琢磨着,待我从玉京返回,再细细商议具体方略。”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此番叫你们回来,还有一件正事,去中堂吧。” 几人移步中堂。 太丞林远湖,教化司郎中曾括,掌铨司郎中刘璟,黄阁主簿张平,禁卫营主将许康,副将典满等一众文臣武将,都已经早早在此等候。 “开始吧!” 夏衍坐到主位之后,拿目光看向曾括。 “诺!” 曾括出列,宣读国朝旨意。 “奉天承运国君制曰:兹有宁城兵马司郎中李唐,军师祭酒韩楚,辅佐乾宁君立下开拓大功,不负君望。今特授裨将军,晋三等男爵,特恩三代不降。望再接再厉,辅佐主君积极开拓,钦哉!” 大开拓期间,战功翻倍。 李唐、韩楚二将分别统领宁城左路军跟右路军,率部攻占至少一郡之地,战功只在夏衍之下,终于是熬出头,因功封爵。 其他像秦翼、岳宁、常虎等将领,也都因功获封勋爵。 勋爵虽不是正式爵位,却是晋升正式爵位的必经之路,将来如能再立战功,便可借此晋为三等男爵。 李唐之前就已获封勋爵。 这也从侧面反应,寒门子弟想要封爵,何其之难。 除了爵位,李唐、韩楚二人作为宁城军中统兵大将,勋职也由之前的虎贲校尉,更进一步,擢升为裨将军,正式迈入将军序列。 恰逢宁城大军整编完成。 许康、常虎、秦翼、岳宁以及卫启五名主战营主将,勋职悉数擢升为虎贲校尉,各营副将以及巡防营主将则悉数擢升为轻车都尉。 宁城军中将领的勋职,迎来一次全面晋升。 至于夏衍,其勋职早已擢升为中郎将,跟林远山、白山等雍国大将平起平坐。 “末将叩谢君恩!” 沉稳如李唐,骄傲如韩楚,从夏衍手中接过代表三等男爵爵位的白玉符,也是难掩激动神情,躬身行礼。 至于这君,到底是指雍国公,还是夏衍这位主君。 那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反正在韩李二人眼中,夏衍不仅是主君,更是伯乐,还是他们誓死效忠,一生追随的对象。反倒是雍国,距离他们却是渐行渐远。 “恭喜!” 在场文臣武将,便是许康、典满这等粗人,眼见韩李二人因功封爵,也是羡艳不已,心中暗暗发誓。 大丈夫当如此! 别看只是最低一等的三等男爵,却已是不少寒门努力数代而不可得之位。 一个三等男爵的爵位,足以支撑起一个传承百年以上的小型家族。 因为爵位不仅可以传承三代,每年都还能领到爵产。 仅是三等男爵,每年爵产就有五百斤灵米,看着不是很多,却胜在每年都有,足以支撑在家族中培养三到四名年轻后辈。 再也不用担心子孙后代迅速衰落。 无论军中,还是官场,都会有起伏波折,可能今日风光无限,明日就惨遭下狱,亦或战死沙场,身死道消。 唯有爵位稳如磐石,成为家族存续之最强根基。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哪怕因功封爵难如登天,无数寒门却仍趋之若鹜。 盖因此乃登天之梯。 在场文臣武将中,估计也只有林远湖的心态颇为超然。 出身四大门阀之一林家的林远湖,从小被冠以天才之名,虽未能继承林家爵位,却也因文华璀璨而获封三等男爵。 将军在前线杀敌立功,儒生自也有其晋升之阶。 但林远湖仍是震撼的,既震撼于宁城军中,竟然已经有将领能获得爵位之赐,遥遥领先于其他封地,更震惊于宁城官职的含金量。 从雍国治粟内史调任封君府太丞,林远湖都做好了个人气运大幅度跌落的心理准备。 结果跌落是跌落,幅度却远低于预期,仅仅只是降了一等。 随时都可能再次升上去。 由此推测,宁城整体气运必然极高,甚至可能隐隐接近雍国气运。 这就非常夸张了。 到现在,林远湖是愈发看不透宁城,看不透夏衍了。 如何能不震撼? ……… 处理完前朝事务,夏衍返回后宅。 院中,清玄正在为夏衍的出行做准备,见夏衍来了,递上一沓礼单,“衍哥哥,这是给都中以及玉京各家准备的拜礼,你看可还妥当?” 此次出行,夏衍要先骑马前往雍城,再从雍城乘坐传送阵赶往玉京。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无论是都中的林家、张家,还是玉京的萧家,都该前去拜访一番。 尤其是玉京萧家。 自打去年冬天安排家中子弟来宁城示好之后,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又是送来十万两白银当作贺礼,又是认购宁城债票,又是入股庆余堂。 如此大手笔,夏衍实在没理由将萧家拒之门外。 此番进京,正好借机跟他那位便宜外公以及舅舅,好好叙叙旧,增进一下感情,也很趁机摸清楚萧家真正诉求。 “有妹妹亲自操持,自是妥帖。” 夏衍接过礼单只匆匆扫了一眼,便不再管。 清玄如今当家可是有模有样。 “衍哥哥,我听说,此番奉旨进京的封君,都是各国此番开拓的佼佼者。皇室很可能为你们开放星墟试炼,到时千万小心。” 清玄眼中却透着一丝担忧。 星墟,顾名思义,便是星辰废墟,乃是一处独立的次元空间,内里凶险莫测,却也机缘不断。 能入星墟试炼,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之事。 “我的实力你又不是不清楚,放心吧。” 对于星墟试炼,夏衍其实还挺期待,毕竟外界并不知晓他已破入命泉境,还是命泉境中期。 凭此实力,当能带来一些不小的惊喜。 ……… 五月初九,晴。 天刚蒙蒙亮,夏衍便率领二十精骑,踏上前往玉京之路。 这次前往玉京,是进宫面圣谢恩的,自不需要大张旗鼓,带着大批军队随行,不仅影响不好,还容易成为他人眼中的笑柄。 二十精骑全都出身禁卫营,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考虑到新组建的禁卫营,还需要不断训练磨合,夏衍此次只让禁卫营副将典满随行,主将许康率部留守宁城。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夏衍在命韩楚返回宁城时,将人皇幡也带了回来。 有了原主被刺教训,他自不会天真到将个人安危,寄托于敌人的仁慈。 该有的准备必须要做足。 有人皇幡在手,哪怕是遭遇第六境大能刺杀,夏衍只需自爆人皇幡中的罗刹阴灵,又有景云钟护持,也能全身而退。 第六境大能又是何等稀有? 莫说是雍国,便是在人族第一城的玉京,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怎么都不可能对夏衍出手。 他此番前往玉京可是奉了圣命,莫说是在玉京,便是在他离开宁城期间,雍国暗卫以及钧天剑阁,也会加强对雷云宗等势力的监视。 绝不允许有哪方势力,趁着夏衍不在宁城期间,对宁城发起进攻。 否则就是在打大景朝廷的脸。 也正是因着有这一重保障,夏衍才敢放心带着人皇幡离开宁城。否则,绞杀者联盟真要趁虚而入,凭姜漓一人可抵挡不住。 凭着雪龙驹日行千里的脚力,日落之前,夏衍一行便已抵达雍城郊外。 “又回来了!” 距离他离开雍城,前往宁城就藩,满打满算还不足两年。 短短两年时间,却已物是人非。 夏衍不仅在宁城站稳脚跟,光复乾宁郡全境,还在大开拓战争中大放异彩,合计攻克五郡之地,成为雍国,乃至大景封君中最耀眼的存在。 天见可怜,一开始夏衍对他东荒之行最大胆的规划,也不过是用五到十年时间光复乾宁郡全境。 结果一年不到就搞定。 如此成就,何等惊人? 也就难怪说,哪怕夏衍是在日落时分抵达雍城,内侍总管戴荃却仍早早侯在城门口,恭敬说道:“少君,君上口谕,请您进宫。” 第203章 妖族傀儡 “前面带路吧。” 望着巍峨耸立的城墙,夏衍收起思绪,策马前行。 傍晚的雍城依旧十分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可看在夏衍眼中,街上百姓却少了宁城的几分朝气,看着有些暮气沉沉。 还是那句话,都中居,大不易。 对大多数都中百姓而言,倘若没有家族依靠,仅凭自身想要维持生计,乃至过上体面的生活,绝非易事。 相比之下,新生的宁城对普通人而言,反倒逆袭的机会多些。 就看敢不敢去闯了。 哒哒的马蹄声整齐划一,自带一股凛然气势。街上百姓见了,下意识退到两旁,再看那一匹匹罕见的雪龙驹,以及身穿铠甲的精锐甲士,眼中更满是敬畏。 胆子小一点的,甚至都不敢抬头直视。 直到队伍走远,才敢低声窃窃私语,“这又是哪位大人物来都中了?” “没看到那面旗帜吗?正是最近声名赫赫的乾宁君。” “乾宁君乃是封君,为何能来都中,可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听我舅说,乾宁君立下开拓大功,得圣上召见,要前往玉京面圣…” 都中不愧卧虎藏龙,有见识的人还不少。 “乾宁君不愧是我雍国天骄,这等风姿,委实令人倾慕…” “现在知道羡慕了?想当年…” 有生活在城门附近的都中老人,却是清楚记得,两年前乾宁君离开雍城就藩时的情景,竟是没有一位大人物来送行。 对比如今情景,委实令人唏嘘。 ……… 进了雍宫,夏衍下意识展开神识,果真在暗中发现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戒备之森严,远甚于封君府。 见面的地点并非在雍国公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而是在其用膳的偏厅,无形之中多了一丝温情。 “说起来,咱们父子之间,好多年没坐在一起用膳了。” 再次见面,雍国公神态出人意料地温和。 “君父有心了。” 如今的夏衍,自不会被老登温情的表象所蒙蔽。 当年他刚降临时,身上背负修为尽失的沉重枷锁,也没见老登说过一句宽慰的软话。 更遑论说是一起用膳了。 而今见他起势,能为雍国公室做贡献,这才想到要打温情牌。 是否太晚了些? 当然夏衍也不准备拂了老登的面子,虽然老登不是一名合格的父亲,至少也没有特意苛待于他,该给宁城的封赏也是一样不少。 不说如何感恩,至少是维系住了这份香火情谊。 “你心中可是还在怨孤?” 雍国公感知何等敏锐,立时察觉到夏衍言语之中的疏远。 心中也是苦涩。 他的这些个儿子中,老二因夺嫡失败而心生怨恨,老四跟他也日渐疏远。 老七怕他畏他,唯独并不亲近于他。 蓦然回首,竟真成了孤家寡人。 “怨恨吗?谈不上。” 见老登说的这般直白,夏衍也就不藏着掖着,“儿臣主政宁城,多少也能体会君父的一丝无奈。但也仅止于此。” “你是真的长大了。” 雍国公神情复杂,既欣慰,又无奈。 短短两年不见,当年那个还需要通过示弱来博取他庇护的少年,如今竟已成长到连他都看不穿所思所想的地步。 其城府之深,委实令人心惊。 偏偏夏衍身上又有着一股举重若轻的意味,实在令人惊艳。 “此番叫你前来,主要是提醒你,要多注意焦国,切不可轻举妄动。” 打温情牌失效,雍国公便也不再虚以逶迤,立即谈论起正事。 “还请君父教我!” 夏衍却是不动声色,显得极有耐心。 “焦国的难缠,不止是因其背靠大周圣盟。更重要的是,东荒妖族需要有类似焦国的这等存在,以平衡东荒各方土著的反抗之心。” 东荒妖族虽然强悍,但受限于种群数量,无法做到完全统治东荒。 焦国是人族封国。 东荒土著各方势力之中,也是以人族为主。 为了实施对东荒的有效统治,维持其在东荒的霸权,东荒妖族想到的解决之策,便是用人族来制衡人族。 只要焦国等封国还存在,便代表东荒还有人族容身之地。 至少面上看得过去。 如此一来,东荒各地的土著势力在默认妖族高人一等的同时,将更多精力用在彼此之间的争斗上,而无法团结一致。 妖族吃肉,土著跟着喝汤。 “所以,妖族是决不允许焦国覆灭的。” 雍国公说的斩钉截铁,“宁城但凡有任何针对焦国的行动,都必须上报。” 他就担心夏衍年轻气盛,在云州拿下五郡之地还不满足,后续还要攻伐雷泽郡,甚至是延川郡,触动焦国逆鳞。 “君父可是听说了什么?” 夏衍目光微凝,宁城针对延川郡的行动还在筹划当中,不会就被老登知晓了吧? 果真如此,真就要彻查内部了。 “你莫不是真要对焦国动手?” 这下轮到雍国公诧异了,身上陡然升起凛然气势。 “不是儿臣想对焦国动手,而是宁城已然被焦国视为眼中钉,一切行动,都只不过是为自保而已。” 见机不可失,夏衍干脆将绞杀者联盟之事和盘托出。 正好借机将镇北军拉下水。 “怎么会,局势已然恶化到这一步了吗?” 雍国公听罢,也是震惊不已,既诧异于焦国反应之激烈,又惊诧于夏衍竟能获悉如此隐秘的情报。 暗卫可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诚如君父所言,焦国乃是妖族统治东荒大陆的棋子之一。可这么多年过去,在焦国眼中,或许早就将我等当成真真正正的敌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人心是会变的,尤其随着时间推移,一些事情也不可避免地会变质。 一开始,焦国出于自保,为了在东荒站稳脚跟,或许真是心甘情愿充当妖族棋子。 可时间一长,随着国力日渐鼎盛,焦国未必就甘心一直充当傀儡。明面上将妖族当成座上宾,背地里,未尝没有借妖族狐假虎威,扩充己方势力的心思。 到底是妖族利用焦国,还是焦国利用妖族? 或许已经很难说的清楚了。 “说到底,还是宁城太过激进,触动了焦国逆鳞。” 雍国公眉头紧锁,神情不悦,意识到,国朝已经被宁城架在火上烤。 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已经结束,战报传之四方,宁城甚至受到朝廷的特别嘉奖,夏衍本人更是得以进京面圣。 在这种情况下,焦国真要动手,雍国不可能坐视不理。 否则朝廷脸面何存? “君父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只要镇北军愿意配合,当可御敌于外。” 夏衍却是信心满满。 虽说仅凭整编之后的宁城大军,也有把握实施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但倘若有机会拉上镇北军,他自也不会错过。 不用白不用。 远的不说,就说才刚结束的第二阶段开拓战争,因着有黑羽营、赤羽营的加入,宁城少了多少伤亡? “镇北军你就别想了。” 雍国公却是一眼就看穿了夏衍的小心思,“此番开拓,黑羽营、赤羽营全程听从宁城调遣,替宁城开疆拓土,已经引起众多朝臣不满。你还想故技重施,征调整个镇北军?” 过去几个月,雍国公都快忘了,到底压下多少弹劾宁城的奏章。 虽说夏衍身为云州拓荒副指挥使,征调两个营理所应当。可人心就是这般复杂,尤其善妒,眼见宁城如此风光,可不就嫉妒了? “那儿臣此番进京,便只能向圣上求助了。” 夏衍可不管朝臣们怎么想,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你敢!!!” 哪怕知道夏衍是在开玩笑,雍国公却也是气极。 他怎么不知道。 老四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赖了? “儿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面对老登的怒火,夏衍根本不为所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爱咋咋地。 “你简直是要气死孤!!!” 雍国公感觉这饭是再也吃不下去了,味同嚼蜡,干脆放下碗筷,沉声说道:“镇北军你是别想了,最多将黑羽营、赤羽营继续留给你。” “多谢君父!” 夏衍也是爽快应下,他本也没想要整个镇北军。 “不知天高地厚。” 雍国公气仍未消,“孤还是那句话,焦国没那么简单。即便孤给你留下黑羽营、赤羽营,宁城也依旧胜算不大,到时不要哭鼻子。” “还请君父放心,儿臣定不会丢了公室的脸面。” 这点自信夏衍还是有的。 “但愿吧。” 雍国公已然没了谈话的兴致,更不愿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说道:“你此番进京,记住不要去住什么驿馆,直接住进雍国公府。” 身为镇国公,在玉京自也是有朝廷赐下的府邸。 “这是为何?” 夏衍却是立时嗅出了其中的猫腻,“莫非是有什么算计在等着我?” “孽子,孤就这么不让你放心?” 雍国公本来还有些愧疚,见夏衍这般作态,再一次被激怒。 “是!” 夏衍又岂会俱,“君父倘若不说明缘由,儿臣定不会住进国公府。” 老登身为第五境大修士,想来是怎么都气不死的。 第204章 深宫密辛 “罢了,罢了。” 面对夏衍的油盐不进,雍国公也是毫无办法。 “最近几年,玉京国公府上缴的年货越来越少,甚至还有一些不好的传闻流出,有损国公府威名。让你住进国公府,便是想让你出面调查一二。倘若府中真有不长眼的奴仆,顺带出手整治一番。” 玉京不止有一座雍国公府,附带还有商铺田庄等产业。 全都交由赖嬷嬷一家打理。 赖嬷嬷乃是太夫人身边的女史,很是得用,生了两个儿子,取名赖大赖二,小时候还曾当过雍国公的随从。 由此可见,赖家跟雍国公室关系之亲厚。 “君父是想让儿臣当恶人?” 正因着赖嬷嬷一家跟太夫人太过亲厚,太夫人又是个慈悲念旧的,雍国公即便查到有问题,也不好轻易处置。 反倒夏衍跟太夫人关系一向不好,正可借来一用。 “清查一应所得,皆归你所有,如何?” 雍国公倒也并不在乎玉京每年的那点孝敬,他在乎的乃是国公府在玉京的名声,断不能容忍下面的人扯大旗作虎皮。 “儿臣愿为君父分忧。” 见有利可图,夏衍这才应下,他才不在乎得罪什么太夫人。 一个老虔婆而已。 “明日一早,记得去给太夫人请安。” 雍国公却是贪心,既要让夏衍当恶人,又不想让夏衍将跟太夫人的关系搞得太僵,以免外间再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君父之前答应,允儿臣前往公室宝库任意挑选两件宝物,可还作数?” 按照行程。 夏衍明日还将在雍城逗留一天,以拜访都中相熟的世家好友。 “自是作数。” 雍国公脸上肉疼之意一闪而逝,待到夏衍离开,转身就吩咐戴荃,“安排人将宝库中的上品宝器以及其他顶级奇珍,暂且都收起来。” “唯!” 戴荃恭敬应下,心中却也是槽点满满。 ……… “主君!” 夏衍返回封君府时,管家周福早早在府门前候着,神态恭敬。 “两年没回来,府里倒还是原来的样子。” 对这座仅生活了几个月的封君府,夏衍自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的根在宁城。 “老奴得主君垂怜,留守封君府,自不敢懈怠。” 周福这话说的显然言不由衷。 他早就后悔了。 早知道主君能这么快就在东荒站稳脚跟,取得如今威势,巴不得当年随主君一同前往宁城就藩,继续留在主君身边伺候。 雍城的封君府固然尊崇,迎来送往,又怎可与宁城封君府相比? 类似府邸雍城比比皆是。 可宁城的封君府,早就不再是一座单纯的府邸,而是宁城,乃至周边数郡之地的中枢,拥有无上权柄。 两者岂可相提并论? 可后悔也没用,当年的小厮江流,早已坐稳封君府管家之位。 再没有了周福的位置。 夏衍自不在意周福怎么想,路是自己选的,就要学会承担。 他也不怕周福像赖家那般贪墨。 封君府还留在都中的产业,明面上就只有一间铺子、一处田庄,每年产出也只勉强够维持封君府日常开销。 想贪也没处贪去。 夏衍在都中的真正产业,全都收归庆余堂名下。 至于说周福会否打着封君府的名号在外作恶,黑冰台设在雍城的联络点可也不是吃素的,真要不知好歹,便也离死不远了。 ……… 翌日。 夏衍再次前往雍宫,向太夫人请安。 途中。 突然停在一座宫门紧闭的宫室门口。 “少君?” 前头带路的内侍总管戴荃,面色微变。 “敢问公公,我可能进去一观?” “这,自然是可以的。” 乾宁君可是连君上都敢怼的存在,戴荃又岂敢轻易忤逆。 更何况,此处宫室乃是已故国夫人萧氏生前所住寝宫,就更没有理由阻拦。当即示意随行内侍,将宫门打开。 夏衍踏步而入。 作为国夫人寝宫,此处宫室自是奢华。 只是斯人已逝,因着常年无人居住,整座宫室早已灰尘遍布,蛛网暗结,唯有廊下的铜铃随风摇曳,似乎在诉说着些什么。 夏衍眼中看到的,却又与常人不同。 破妄灵眸配合强大神识,竟是让他看到了阵法残存的痕迹,整座宫室曾经都被某座未知大阵笼罩,显得颇为不寻常。 记忆中,生母萧氏并未破入第四境,算不上真正的修行之人。 既如此,怎么会在所住宫室布下如此大阵,甚至还不被宫中其他人所察觉?亦或者是雍国公本就知晓,根本就无意隐瞒? 夏衍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雍宫可是卧虎藏龙,雍宫深处更是有第六境大能坐镇。 岂是能瞒得住的? 况且此阵早已撤去,只是曾经运转留下的阵法痕迹被夏衍所察觉。 这才心血来潮,进来一观。 也是因着夏衍破入第五境,破妄灵眸威能再次增强,才让他得窥一丝隐秘。当初还在雍城时,他数次进宫向太夫人请安,可都未察觉到此地异常。 “阵法吗?” 夏衍倒是要看看,这寝宫之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得姜漓所授,对于阵法之道,夏衍虽不精通,却也有了几分了解,根据阵法残存痕迹,很快便锁定阵法枢纽所在。 却是位于庭院角落的一株桃树,虽无人打理,却长的极好,枝丫上挂满青色小果,看着便只是一株寻常桃树。 “当真便是如此吗?” 夏衍却是不信,再次运转破妄灵眸,隐约感知到这株桃树似有些不同寻常,却又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即运转天尊拳,化作巨大手掌,将整株桃树连根拔起。 “少君,您这是?” 戴荃却是大惊,不是说好只是看看吗?怎么还动手搞破坏。 这可是大不敬。 “公公见谅。” 夏衍很自然地将整株桃树收进储物戒指,淡淡说道:“睹物思人,母亲生前便爱这株桃树,我欲将其移栽到宁城封君府,以为慰藉。” “这,好吧。” 戴荃还能说什么呢? 左右不过是一株普普通通的桃树,想来君上也不会怪罪。 ……… 今日的泰宁殿难得热闹。 除了国太夫人,商夫人,宋美人以及尚未出阁的顺安郡君也在。 夏衍却仍有些恍惚。 相比当年他就藩前请安时的场景,最讨厌的王夫人突然暴毙宫中,被老登以一种颇为戏剧性的方式骤然下线。 静安也不在。 太夫人怀里,也再没有那个依偎在畔的翩翩美少年。 原来一切都变了。 很多原来以为会一成不变的东西,再过几年,却已悄悄物是人非。 “请老祖宗安!” 夏衍仍是规规矩矩请安,只是脸上再了先前的故作镇定。 取而代之的是处之泰然。 眼前的这些个人,既无法让他愤怒,也带不起任何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见过四哥!” 顺安郡君起身见礼,神情复杂。 她跟静安倒是还有书信往来,自是羡慕静安能庇护在四哥羽翼之下,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而她却仍被囚禁在这牢笼之中。 最近祖母更是要跟她议亲,准备将她嫁给王家子弟王迁。 随着王夫人暴毙宫中,王家跟公室的关系一直就很紧张。前番王宋之争,国太夫人虽然最终选择站队宋家,却又不希望夏玄灵失去王家这一依仗。 便想着将顺安嫁给王迁,以重新笼络王家。 王迁在这一轮的大开拓中大放异彩,不仅修为破入第四境,更是据有整个罗川郡,前途不可限量。 倒也不算辱没了这一桩姻缘。 “衍哥儿,好好好,你是个有出息的…” 再次见面,国太夫人也是一脸慈祥,似乎全然忘记前番自作主张向封君府送女史平儿之事,对着夏衍好一顿夸赞。 “不对劲!” 夏衍却是立时警惕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不待夏衍做出反应,国太夫人已是话锋一转,“你跟玄灵是兄弟,当互相扶持,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正可打出公室威名。” “不敢当老祖宗如此夸赞。” 不出所料的夏衍,此刻已是一脸的不耐,淡淡说道:“此去宁城就藩,没有母亲扶持依靠,一直都是如履薄冰。如今看着风光,却也不过只是外表光鲜,内里实是一团糟。” “如何当得起主外之名?” “至于老七,眼下还不是雍国世子呢,又何来主内一说?即便成了世子,也还有君父在上,岂可越矩?” 不管国太夫人有何算计,夏衍都不会去贪恋这等虚名,话里话外,更是明晃晃地讥讽国太夫人,口惠而实不至。 “……” 国太夫人的脸果然立时拉了下去。 眼见气氛有些沉闷,一旁的商夫人赶紧插话,笑着说道:“衍哥儿能有如今成就,确实不容易,是个有能为的。” 夏衍瞧了商夫人一眼,目光微动。 商家在雍国虽然不甚显赫,却跟靖国公室的商家同属一族。便是在雍国,商夫人的父亲商枞更是官居三公之一的御史中丞。 不然,雍国公也不会在王夫人暴毙之后,将原来的商美人扶持上位。 一切都是利益使然。 第205章 公室宝库 跟国太夫人的会面,自是不欢而散。 好在夏衍也不在乎。 只是才刚走出泰宁殿,就跟顺安身边的女史碰上,还被悄悄塞了纸条。 是顺安的求救信。 言明她即将被国太夫人赐婚给王迁,希望夏衍能帮她从中斡旋。 “赐婚吗?” 对于顺安郡君,夏衍其实并没有太大印象。虽然也是妹妹,到底隔了一层,而且相较静安的生性豪阔,顺安就有些逆来顺受的意味。 在宫中更加的不受关注,纯纯一个小透明。 没想到,便是这般软吞吞性子的顺安,也会为自身命运抗争。 只是... “嫁给王迁不好吗?” 夏衍并不准备搞什么猜谜游戏,当即找到顺安住所。 “我,我听星彩说,王迁此人外表温和,内里残暴,最是喜欢虐杀闺阁女子。我,不愿嫁过去…” 顺安神情局促,怎么也没想到,四哥竟会直接找上门来。 天见可怜,让女史向四哥递纸条,已然耗尽她所有的勇气。不过是抱着万一的想法,实在不行,那也只能向命运屈服,听从国太夫人安排,嫁给王迁。 “原来如此。” 作为宋家女子,宋星彩经常被国太夫人接到宫中小住,跟静安、顺安姐妹都颇为熟悉,也算是闺阁好友。 宋星彩悄悄将此消息告知顺安,也不知道是单纯出于闺阁情谊,还是背后存着宋家算计,欲要借此破坏王家跟公室的联姻。 但这不重要。 “我可以跟君父求情。” 夏衍最终还是决定帮顺安一次,“不过,想要拒绝王家的联姻,就需要一个对等的联姻替代。” 顺安到底也是原主的妹妹,不忍将其送进狼窝。 王迁可不止是性格暴戾,还是一名隐藏极深的邪修,身边更是跟着红莲教弟子,实在是危险至极。 顺安真要嫁过去,怕是活不过三年。 可此次联姻乃是国太夫人跟王家联手运作,想要从中破坏,哪怕以夏衍如今的身份地位,也未必就能说服老登。 除非是拿出让老登感兴趣的筹码。 “封君府军事祭酒韩楚,人品端方,天赋不凡,日前已破入第四境,又获封三等男爵,堪称良配。你可愿意?” 宁城一众文臣武将中,就属韩楚出身最低,也一直没有觅得良配。 顺安倒是极为合适。 “我,我听四哥的…” 如此直白地谈及婚配之事,却是将顺安羞的俏脸通红。 但她愿意相信四哥。 “既如此,我这就去跟君父谈。” 夏衍也是毫不拖泥带水,也不急着前去公室宝库,径直找上老登。 ……… “你又来作甚?” 两年没见,雍国公原本还挺期待的,结果昨晚见面,好悬没被气死,连觉都没睡好。 “君父可有听说过韩楚?” “韩楚,你的那位军师祭酒?” 对于夏衍身边接二连三冒出来的天才,雍国公自是有额外关注。 “君父以为此人如何,可否堪为顺安良配?” 跟老登这样的人交流没必要拐弯抹角,只有纯粹的利益交锋。 “顺安找到你了?” 雍宫里发生的大事小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雍国公。 “是儿臣主动找的顺安。儿臣以为,相比王迁之流,韩楚更为合适。” “未见得吧?” 雍国公目光莫测,“王迁不仅破入第四境,爵位也晋为三等子爵,更是据有罗川郡全境,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啊。” “韩楚也不差。” 夏衍并不为所动,“同样破入第四境,更是凭自己本身获封三等男爵。” 言下之意,王迁水分太大。 “可王迁背后还有整个王家作为支撑,韩楚区区一个寒门,拿什么比?” “韩楚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宁城,怎么不能跟王家比?” 以宁城如今之威势,早已凌驾在王家之上。 “有点意思…” 雍国公也是心动了。 他本就不属意顺安跟王迁的联姻,是国太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之前是苦于找不到比王迁更合适的选择,如今夏衍推出韩楚,倒是给了雍国公一个拒绝王家的理由。 对于王家的打压,雍国公一直都未曾松懈。 岂会给其喘息之机? 而倘若将顺安嫁给韩楚,不仅能缓和公室跟宁城之间的紧张关系,更能借此加深公室跟宁城之间的纽带联系。 可谓是一举两得。 “最重要的是,韩楚不是简单的第四境强者,更是身负不灭剑体,未来有望成为天骄一般的存在。区区王迁,拿什么比?” 见老登已然意动,夏衍果断加码。 反正宁城天骄众多,偶尔暴露一个,也是无妨。 正好给老登一点小小的震撼。 “果真如此?” 雍国公果然目露精光,脸上激动一闪而逝。 “事关顺安姻缘,儿臣岂敢欺君?” “好!” 雍国公像是找到了最后的台阶,“明日孤就下旨,给顺安跟韩楚赐婚。” “多谢君父!” 夏衍也是悄悄松了口气,总算不负顺安所托。 老登还挺贪心。 ……… 敲定联姻之事,夏衍这才在戴荃带领下,前往公室宝库。 既是宝库重地,自有强者镇守。 不出所料,看守公室宝库的乃是一名第五境大修士,虽年过七旬,却仍精神健硕,详细核对手令之后,这才给予放行。 仍是由戴荃全程陪同。 作为内侍总管,戴荃可也是一名正儿八经的第四境强者,再怎么着也看得住夏衍,不至于让夏衍在其眼皮子底下顺走宝物。 况且整座宝库还有阵法防护,就更不可能给予可乘之机。 夏衍也不屑做那等没品之事。 原本他还挺期待的,结果进了宝库一看,却是目瞪口呆:“这就是公室宝库?也太寒酸了吧。连件上品宝器都没有…” “哎哟喂,少君还请慎言!” 戴荃也是手心冒汗,“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可是大不敬之罪。” 他可不敢说,早就奉命将好东西都提前收起来了。 “行了,别演了。” 夏衍又不傻,立时猜到,肯定是老登提前动了手脚。 真是抠门到家了。 随即运转破妄灵眸,在宝库中细细打量起来。 整座宝库占地并不大,仅只一层,大致划分为宝器区、灵材区、宝药区以及奇物区。至于说还有没有密室之类的,就不得而知了。 各种功法秘籍、奇闻异录等,则都另行藏在藏书楼中。 灵材区跟宝药区没什么好看的,好东西肯定都被藏了起来。 次一点的灵材以及宝药,以夏衍如今身家,自也看不上,更犯不着浪费一个宝贵名额。还是转身来到宝器区,看能否淘到一件合适的特殊类宝器。 因着都是中下品宝器,神兵宝甲什么的他肯定也是看不上的。 也不指望能捡漏。 能送入公室宝库的宝器,早不知道被检查了多少遍。 哪还有什么漏。 调侃归调侃,雍国公室底蕴还是非常深厚的。 虽说都是中下品宝器,却胜在数量多,足足有近百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各式各样的铠甲也是琳琅满目。 有新近炼制的,也有得知洞府遗迹的古宝。 倘若不是实力不允许,夏衍还真想将这些个宝器全都打包带走。放在宝库吃灰也太浪费了,不如分发给宁城将士,以为助力。 说到底,雍国公室跟世家大族一样,全都是守财奴。 “咦,这双靴子倒还不错。” 夏衍扫了一遍,最终相中了一双蓝白长靴,旁边还附有简介小册。 “履云靴,中品宝器…” 因着采用千年冰蚕丝配合五彩烟云炼制而成,不仅冬暖夏凉,防水防穿刺,还自带轻身效果,穿上之后可身轻如燕,踏水无痕。 甚至还能驾风而行,加快移动速度。 虽说只是中品宝器,胜在功能齐全,在靴类宝器中已是属于佼佼者。 恰好夏衍也缺这么一双靴子。 取走履云靴,转身来到奇物区,这里就更加的五花八门。 凡是不好归类的各种天材地宝,零零碎碎,包括之前夏衍得赐的上古源石,全都归类在奇物区,占去好大一片地方。 夏衍也是早就打定主意,准备随机挑选一块上古源石。 看能不能再撞大运。 虽如此,夏衍却也并不心急,而是在奇物区逛了起来,即便是不能捡漏,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难得有进入公室宝库的机会,岂能轻易错过? 有了对比,也好对将来封君府的家底,做出一个准确评估。 “咦?” 就在夏衍拿起一块无名宝骨时,储物戒指中的那株看着平平无奇的桃树,竟传来一丝微弱灵识波动。 “有意思...” 夏衍倒不是看上了无名宝骨,而是意识到那株桃树果真有猫腻,当即改变主意,不再挑选上古源石,而是取走无名宝骨。 即便他福源深厚,估计也很难连续从上古源石中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少君可是选好了?” 见夏衍接连取走履云靴以及无名宝骨,戴荃立时上前请示,生怕夏衍趁他不注意,又偷偷取走其他宝贝。这般吝啬举动,倒是跟老登如出一辙。 “就这两件吧。” 夏衍自不欲跟戴荃一个内侍多做纠缠,取了东西当即离开雍宫。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第206章 霹雳手段 离开雍宫,夏衍却并不得闲。 按照计划,他将在雍城停留两天,在此期间,除了跟老登会面,处置公室之事,还要接连前往林家、张家以及白家拜见。 书信往来终究有所顾忌,不如面对面交谈来的方便。 又恰逢宁城正在拟定下一阶段的战略规划,趁着这次难得返回都中的机会,夏衍也是要接连跟林远山、张坚以及白山等各大家族的话事人会面。 由此也侧面反应,他如今身份地位之变化。 虽然年轻,却也已是一方巨擘,可跟都中任何一位大佬平等对话。早已跟夏玄灵、王迁、林映等年轻一辈拉开了差距,根本不再一个层级之上。 至于夏衍跟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 夜,封君府。 静室中,夏衍取出那株桃树,以及在公室宝库中获得的无名宝骨。 桃树本身确实平平无奇。 这个夏衍已经反复检查过了,真正特殊的,是藏在桃树中的灵物。 “出来吧!” 夏衍先是祭出玉柄铁剑,化作剑光,罩住整株桃树,威胁的意味极浓。 又悄悄祭出景云钟,将整个静室空间封锁。 “嗖!” 在剑气威逼之下,一道绿光自桃树中飞出,停在夏衍面前,赫然是一只只有食指粗细的小青虫,黑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无辜。 “就这??” 夏衍很是无语,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结果就一只小虫子。 以神魂沟通,这才知晓,小青虫名为桃叶虫,可与桃树类灵根共生。汲取桃木之气的同时,也能帮着梳理桃树精气,加速花果成熟周期。 “倒是还有点用处。” 夏衍不由想起种在真一楼庭院的碧水灵桃,哪怕是以宁城气运,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结出灵果。 有了桃叶虫,或可缩短成熟周期。 夏衍随即有拿起那块无名宝骨,按桃叶虫所说,它确实是生母萧氏豢养在宫中的灵宠,这宝骨也是萧氏之物。 正是因着嗅到萧氏气息,桃叶虫才会从休眠中醒来。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生母萧氏绝非普通修士,可为何又早早殒命? 其生前所用之物,为何没有交给夏衍或者静安,反倒收进了公室宝库? 老登是否知晓萧氏秘密? 所有的一切,仿如一团迷雾,让夏衍摸不着头脑,目光看向雍宫方向,不由又多了几分探究与忌惮。 诺大的深宫,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密辛? “罢了,反正不与我相干。” 夏衍并无意去探究当年的真相。 在实力不济前,最好不要有太过旺盛的好奇心。 完成每日功课之后,当即选择炼化刚得到的履云靴。 如此一夜过去,等到夏衍穿上履云靴,配合风雷遁术,使得身法愈发灵动。 既快如闪电,又飘忽不定。 至于那块无名宝骨,夏衍反复研究,却仍旧看不出什么名堂。 只能作罢。 ……… 雍宫,泰宁殿。 雍国公赐婚顺安郡君的旨意还没下达,便已被国太夫人提前获悉,更是派人将雍国公叫到泰宁殿问话。 “想来是我不中用了,说好要将顺安嫁给王迁,国君不知会一声,就要改了旨意。明儿个,我也该颐养天年了。” “母亲误会了。” 大景以孝道治天下,雍国公可不敢像夏衍那般惫赖,“儿子之所以不同意顺安嫁给王迁,是得到消息,王迁身边有红莲教弟子活动迹象。” “此事当真?” 原本欲要兴师问罪的国太夫人,闻言立时哑火。 她可太知道红莲教之危。 “儿子不敢诓骗母亲,只是此事还有后续,不可声张。” “也罢。” 国太夫人再不提王家之事,转而说道:“就算王迁并非良配,又为何要将顺安许给一个破落户,岂非辱没了公室名声?” “韩楚绝非等闲之辈…” 雍国公将夏衍之前的说辞搬出,很是夸赞了韩楚几句。 “说到底,还是你太偏心衍哥儿。” 国太夫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先前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衍哥儿,到如今,竟连他的手下都要照拂笼络。别忘了,玄灵才是世子人选。”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国君可要自知。” “母亲教训的是。” 雍国公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儿子自会一碗水端平。” “你!” 国太夫人面色微变。 雍国公却不罢休,提醒说道:“母亲想要老四、老七兄弟和睦,就不能太过偏心老七。否则,只会让老四愈发离心。将来又该如何收场?” “知道了。” 提及此事,国太夫人却一下显得很不耐烦,“衍哥儿一个封君,要什么没有,难道还要跟玄灵争宠不成?也不臊得慌。” “……” 雍国公是彻底无语,也彻底死心。 没救了都。 ……… 五月十二,晴。 夏衍自不知晓发生在泰宁殿的对话,他人已抵达玉京。 按照国旨所述,夏衍需在五月十五进宫面圣,但可提前五天从封地出发,相当是给进京的封君谋了个五天假期。 进京之后。 夏衍先是前往驿馆报备,之后才策马前往雍国公府。 作为镇国公府,自是位于玉京最鼎盛之地,占地极大,形制森严,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无上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夏衍抵达时,看到的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几名奴仆受伤倒地,正哀嚎不止。赖大赖二两名府中管事跪倒在地,神情却颇为不忿。背后站着的,正是一脸凶神恶煞的典满。 “怎么回事?” 夏衍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典满当即出列,抱拳说道:“启禀主君,末将奉主君之命,提前来到国公府打点。不想,府中看守大门的奴仆,作风懒散不说,竟还不认主君手令,说什么并未提前接到通知,还说我等来路不明,硬是不让我等进府。” “未免耽搁主君大事,末将这才出手整治一二。” “好大胆的奴才!” 夏衍面色微沉,目光扫向赖大赖二,沉声说道:“怎么,本君的手令在这国公府,可是行不通吗?” “少君冤枉啊!” 赖大赖二交换了个眼神,哭嚎说道:“是看门的奴才失职,奴才早已命人打扫好少君庭院,恭请少君进府。” 作为国太夫人心腹,他们却是收到通知,要求想办法为难一二。 不想,典满身为夏衍亲卫,更是提前得到夏衍授意,行事彪悍,作风干脆,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不服就直接打服。 上哪说理去? “看门之失,便是尔等管事之失,来人!” “末将在!” “押下去,一并好好审问!” 身为封君,夏衍才没功夫跟赖大赖二这等家奴玩什么心眼手段,也不需要有理有据,只需找个由头,当场发难便是。 谁还能站出来反对不成? 此番随行的二十禁卫,可都人才济济,有精通刑讯审问的,有擅长搜查罪证的,还有精通算账的,想来很快就能将诺大的国公府查个底朝天。 只要证据确凿,便可随意处置。 赖大赖二之流看着威风,在夏衍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至于说,这般简单粗暴的处置,会否影响国公府在玉京的名声,亦或是惹得远在都中的国太夫人不喜,又与夏衍何干? 老登既然想要借刀杀人,便要做好被刀所伤的心理准备。 况且,凭赖大赖二兄弟过去十数年的所作所为,国公府在玉京怕是早已没了什么好名声,唯有釜底抽薪,才能浴火重生。 “诺!” 典满大手一挥,当即带着随行禁卫,将赖大赖二等人押了下去。 “我们是国太夫人的人,少君你无权处置我们!” 眼见夏衍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赖大赖二两兄弟终于是急了,开始口不择言,“我要前往都中,我要进宫面见国太夫人!!!” “凭你区区一个家奴,也敢扬言进宫,确实需要好好整治一番了。” 夏衍好笑摇头。 大抵赖大之流在玉京安逸惯了,真把自个儿当成半个主子了。 全然忘了自己身份。 夏衍倒是开始有些期待,能从赖家抄没多少钱财了。 不枉他出手一次。 眼见常年作威作福的赖大赖二兄弟,竟被少君这般轻飘飘拿下,府中其他奴仆自是噤若寒蝉,哪里还敢有半点小心思? 恭恭敬敬伺候着,生怕再出了什么差错。 小插曲过后,夏衍这才在一众禁卫拱卫下进了府,直奔下榻庭院而去。 并无兴趣在府中四处闲逛。 虽说是国公府邸,气派不凡,到底只是一处别院。 莫说跟雍宫比拟,便是比之宁城封君府也差之远矣,有什么好看的? 结果才刚下榻不久,便有禁卫来报,“启禀主君,十九皇子送来拜帖。” “知道了。” 夏衍都没想到,师兄赵琦这般关注他。 才刚抵达玉京,就遣人送来拜帖,怕不是早就安排人守在国公府外。 可见赵琦确实是有意拉近彼此的关系。 “既如此,倒是要好好亲近一番。” 正好夏衍对于此次朝廷宣召之事不甚了了,倒是可以借机请教一二。 第207章 十大封君 “师兄,好久不见!” 国公府外书房,夏衍正在接见造访的十九皇子赵琦。 “师弟才是好风采,短短半年时间,已是名动天下。” 赵琦才是真的感慨。 去年冬天他奉命前往宁城宣旨时,夏衍虽立下开拓首功,却也仅仅只是一众封君中的后起之秀。 放在整个大景,尚算不得有多耀眼。 可如今在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中,宁城竟又连克四郡之地,莫说是在雍国,便是放眼整个大景,也已是一等一的存在。 就连他这个十九皇子,都不得不亲自出面拉拢。 “此番奉旨进京的共有八名封君,八大封国各有一位。加上玉京世家中的两位,便是此次大开拓的十大有功之臣,可入星墟试炼。” 赵琦显然也知道夏衍最想了解什么。 “十大封君吗?” 夏衍目光微动,“之前的大开拓,好像并未有此等封赏?这其中可是有什么深意,还请师兄教我。” “师弟果真机敏。” 赵琦既是要拉拢夏衍,自也不会遮遮掩掩,“父皇春秋鼎盛,早已不满四极之地常年被异族侵占。欲要效仿前朝武帝,行那不世开拓之举。” “这对师弟而言,可是天赐良机。” 大周时期有武帝犁庭扫穴,短短五十余年间,便收复一半四极之地。 那是大周皇朝最辉煌,也是最残酷的时期。 无论皇朝,还是封国,亦或是各大封地,全数围绕开拓展开,甚至不惜穷兵黩武,榨干民间最后一滴国力。 如此不顾一切的疯狂之举,确实也取得辉煌战果。 只是如此耗空国力,却也导致此后百余年一直休养生息,都没能缓过来。 为后续大周覆灭埋下祸根。 “这…” 夏衍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天顺帝这么勇的吗? “并非完全效仿。” 赵琦笑着解释,“虽说是效仿前朝武帝,却又并不那般激进,只是将大开拓令的一年期限,延长到十年。” 也就是说未来十年,任何一名封主只要攻占一郡一县之地,不仅能获得迁民补偿,所得战功也都将跟着翻倍。 “原来如此。” 夏衍这才了然。 天顺帝是既想持续开拓,又不穷兵黩武,既鼓励但又不强制。 还算理智。 而在一众封主中,有能力在未来十年持续对外开拓的,此番选出的十大封君,毫无疑问便是第一梯队。 为了让十大封君带头开拓,这才罕见开放星墟试炼。 算是提前给个甜头。 “师兄可曾进入过星墟试炼?” 解了心中疑惑,夏衍整个人也是放松下来。 他此番奉旨前来,就怕朝廷要搞事。 如果仅仅只是延长开拓令期限的话,那对宁城其实是非常有利的。 没了压力,对于星墟试炼夏衍反倒来了兴趣。 他之前只听过星墟之名,并未亲眼所见,自然就想提前了解一二。 “去过一次。” 赵琦也是并不藏私,“皇子成年,都有一次进入星墟试炼的机会。” 这便是皇室底蕴了。 “星墟广袤无垠,却又是一片死域,内里遍布各种煞灵。” “击杀煞灵,可得灵材阴珠。其余还有一些洞府遗迹,只是靠近星门的遗迹,基本已经被搜刮的七七八八,很难有什么大的收获。” “只是煞灵吗?” 夏衍闻言却是有些失望。 倘若只有这么点东西,那这个什么星墟试炼似乎也没什么吸引力。 “当然不是。” 赵琦故意卖了个关子,“星墟试炼最大的好处,是星墟之中天地规则不全,大道法则若隐若现,天地间还弥散着陨落强者的意境残留。” “在星墟之中修炼,可加速对各种神通宝术的领悟。倘若悟性足够高,机缘又够,甚至还能在天地间感悟新的神通宝术。” “像我那皇姐倾城公主,便是在星墟领悟了独门神通宝术。” 倾城公主便是三大年轻至尊之一的十五公主赵缦缨,据说便是因着在星墟之中得到了大机缘,这才一飞冲天。 赵缦缨的传奇经历,也是变相推高了星墟试炼的含金量。 “领悟神通宝术吗?” 夏衍这才真正提起了兴趣,他的各项神通宝术基本都已修炼到大成,却始终无法突破到圆满之境。 此番星墟试炼,或许是一次机会。 “还不止呢。” 赵琦笑着补充,“此次星墟试炼,因着是十大封君进入,朝廷还特意准备了一份神秘大奖。谁能夺得最多数量的阴珠,谁便能夺魁。” 这是要激起十大封君之间的胜负欲,为即将到来的十年大开拓预热了。 夏衍只是笑了笑。 其他封君不知道,他手中可是有人皇幡在手。 基本已经是稳操胜券了。 谈完最紧要之事,接下来的谈话就很轻松了。 聊着聊着,夏衍突然提及黑水商社,好奇问道:“都说黑水商社背后站着的是皇室,师兄可是知晓,具体是哪位皇室成员在幕后执掌?” 换做以前,他是不好这般直白询问的。 都知道黑水商社背后站着大景皇室,可皇室对此却又讳莫如深,一个不好,就可能触及到皇室禁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却是已经有了这个底气。 “师弟可是跟黑水商社起了冲突?” 赵琦不愧是皇子,立时就从夏衍话语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是有一点小冲突…” 夏衍既然问了,自也不会隐瞒,将黑水商社破坏协议之事详细讲了讲。 “原来是这样…” 赵琦脸上的尴尬也是一闪而逝。 身为皇室成员,他当然也很清楚,黑水商社因着背景深厚,日常行事一贯霸道,但凡是有利可图,向来都是不怎么讲规矩。 此番暗中向东荒售卖劫灰,就已经是看在宁城面子上了。 不然自会更加的明目张胆。 “那,师弟想怎么处理此事?” 在没摸清楚夏衍态度之前,赵琦也很是谨慎,并未轻易显露底牌。 “自然是妥善处置。” 夏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并未咄咄逼人,笑着说道:“宁城跟黑水商社的合作,总体上还是非常愉快的。如果可以,当然还是希望坚持互利共赢。” “师兄如果为难,那便算了。” “倒也没什么为难的。” 赵琦自有其傲气,沉吟一下,道:“不瞒师弟,如今主持黑水商社的,乃是我的皇姐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吗?” 来玉京之前,对于大景皇室成员,夏衍自是有过一番详细了解。 清河公主正是十七公主赵烟柔。 跟年轻至尊赵缦缨相比,赵烟柔却是显得十分低调,外界对其了解也只有只言片语。 不想,竟是黑水商社幕后神秘执掌者。 大景皇室果真卧虎藏龙。 “这样,我先跟皇姐提一提此事。倘若皇姐同意,再安排你们见面详谈,师弟以为如何?” 为了拉拢夏衍,赵琦也是诚意十足。 他的那位皇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哪怕是他,见着也有些发怵。 这回却是豁出去了。 “那就有劳师兄了。” 夏衍也是拱手致谢,“不瞒师兄,消除误会还在其次。主要还是想跟黑水商社洽谈更深入的合作,如能见上一面,自是再好不过。” 黑水商社这艘大船,还轻易动不得。 “那师弟等我消息。” 赵琦却是面露苦笑,夏衍都这般说了,他这是不引见也得引见了。 “有劳师兄!” 夏衍再次拱手,“不瞒师兄,宁城的开拓绝不会就此停止,也愿意积极响应朝廷的号召,继续对外开拓。师兄倘若有意,可随时与我联系。” 麻烦了赵琦,总也要给点甜头。 “好好好,到时,定不会跟师弟客气。” 得了夏衍的承诺,赵琦这才心满意足,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当然在赵琦的认知中,想要兑现这个承诺,至少也要是三五年后。 以宁城底蕴,此番拿下四郡之地,已经是非常勉强,必然榨干了全部底蕴。 需得经历三五年的休养生息,才能积蓄下一波的开拓动力。 短时间内是不指望了。 ……… 送走赵琦,夏衍仍是不得闲。 夏家的根基虽然在雍国,到底也是四大镇国公之一,在玉京同样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人脉,故旧老亲。 之前悄悄来也就算了。 这次可是夏衍就藩之后,第一次奉旨来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对于京中的这些个故旧老亲,该联络的自是要一一联络,或是安排禁卫上门送上拜礼,或是亲自登门拜见。 哪家都不能落下,哪家也不能冷落了。 随着宁城在东荒快速崛起,日后与玉京的关联只会越来越密切,没道理放着现有的人脉网络不用。 夏衍是自傲,又不是傻。 高低不过是送些礼,见见面,客套一下。 哪怕有些故旧老亲如今并不如何显赫,到底常年混迹在玉京,说不定哪天就有用上的时候。 何必故作高傲? 而这些个故旧老亲之中,最重量级的非萧家莫属。 萧家不仅跟夏家渊源极深,更是夏衍的母族。都说娘亲舅大,某种意义上,夏衍跟萧家的关系,甚至还要在一些雍国公室成员之上。 自是要亲自前往拜见。 第208章 开拓真相 “舅舅!” 夏衍抵达萧府时,舅舅萧望之竟是亲到门口迎接。 这可是原主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走吧,就等你了。” 因着早几天就递了拜帖,敲定了行程,今日萧家特意在府中大摆宴席,将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年轻一辈,全都叫了过来,很是热闹。 也可见对夏衍的重视。 进了府,面对各种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已然见惯大场面的夏衍,自是能泰然处之。 甚至还抽空运转破妄灵眸,一窥萧家底细。 萧家不愧是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福泽深厚,在人群中发现不少淡青色以及青色命格者,都是可为家族中流砥柱的存在。 “咦?” 夏衍目光扫过角落时,意外发现一名淡红色命格的青年。 身材修长,衣着朴素却又很整洁,长的也是眉清目秀。 看其座次,当是萧家旁系族人。观其品格,倒又有一点寒门学子的做派。 “表弟认识云从?” 在夏衍身边作陪的,正是前番去过宁城送礼的萧家翘楚萧子良。 之前还有几分傲气。 如今陪在夏衍身边,却是透着几分小心,时刻关注夏衍神情细微变化。见夏衍朝坐在角落的萧云从多望了几眼,便主动打开话题。 “不认识。” 夏衍微微摇头,“看着倒像个有能为的。” “难得表弟感兴趣,我让他来见见。” 萧家大摆宴席,除了以示对夏衍的重视,本身也是想借着这个场合,让夏衍跟萧家子弟多接触接触,看有没有合眼的。 倘若能送去宁城任职,更是再好不过。 所以,在萧云从被萧子良身边小厮叫去时,周遭萧家子弟难掩羡慕之意。 一些人更是不忿。 凭什么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萧云从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侄儿见过良叔,见过表叔!” 萧云从虽已年过三旬,却是萧家第四代,差了萧子良一个辈分。突然被叫上前,自是激动万分,却也并没失了仪态。 “倒是个伶俐的。” 对于萧云从的世故圆滑,夏衍并没有一丝反感,反而很喜欢,笑着问道,“可有读过书,修为又如何,眼下做何营生?” 这话一出,周遭萧家子弟就更嫉妒了。 作为世家大族子弟,从小耳濡目染,自是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这是要重用萧云从的节奏。 萧云从又如何不晓得,强忍着激动,躬身回道:“回表叔的话,侄儿读过几年书,却遗憾未能考取功名。” 大景虽没有科举,针对世家子弟却也有类似选拔举荐考试。 “侄儿修行天赋同样不佳,如今修为不过脱胎境后期。幸得家族庇荫,在衙门里谋了个牢头职位,得以安身立命。” “嗤~~~” 见萧云从回答的如此诚实,周遭族人已是在心中发笑。 果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哪怕走狗屎运,被乾宁君瞧上,却也接不住这等泼天富贵。 还是让他们来吧。 “能文能武,倒是也还不错。” 夏衍自不会那般肤浅,对萧云从不觉又高看了几分,笑着说道:“可有兴趣来宁城谋个差事?” 萧云从看着便有几分世情的机敏。 骤然遇到此等泼天机会,竟还能做如此回答,可见不一般。 便连一旁默不作声的萧子良,此刻也不觉多瞧了萧云从几眼,没想到这个没什么印象的便宜侄子,竟还有如此智慧。 只是表弟又是如何看出萧云从不凡的? “侄儿愿意!” 萧云从自是大喜过望,拱手便拜。 “???” 周遭萧家子弟却是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自己到底输在哪儿。 当然夏衍也没有厚此薄彼。 除了萧云从,又挑了几个淡青色、青色命格的萧家子弟,一并邀请前往宁城任职,也算是全了跟萧家的情谊。 一场宴席,自是宾主尽欢。 ……… 宴会结束之后,夏衍被请到萧温书房。 “外公!” 夏衍躬身行礼。 “坐。” 萧温的态度同样很温和,“听说你才刚抵达京师,十九皇子就上门造访?” 对夏衍的一举一动,萧家多有关注。 倒不是说防备夏衍,而是以夏衍如今之身份,在玉京见什么人,不见什么人,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一些态度跟倾向。 某种程度上,甚至还会间接影响到萧家处境。 “是。” 夏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正好有事请教,笑着说道:“主要是初来乍到,向师兄请教了些有关大开拓以及星墟试炼之事。” “大开拓…” 萧温闻言,竟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依我看,圣上此次的决心很大。十年开拓之期,很可能也只是一个热身跟试探,你要有心理准备。” 果然,还是跟自己人聊的透彻。 师兄赵琦虽然有意拉拢,有些话却也不方便说的太过直白。 “如此急切,可是跟气运有关?” 夏衍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要说天顺帝做这些,是以天下为己任,估计谁也不会信。 真正在背后驱动大景皇室加快开拓节奏的,唯有对此方天地气运更大的渴望,那才是利益根本之所在。 再往深想一层。 大景皇室渴求更多的气运份额,为的怕也不是寻常皇室子弟,而是大景皇室的定海神针,许久都没有露面的开国皇帝,如今的太上皇,天圣帝。 一百年前,天圣帝破入第七境。 算算时间,哪怕服食了可延长寿元的宝药,天圣帝的寿元恐怕也已不足百年。 想要活命,便只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破入那传说中的第八境。 这就需要海量的宝药以及气运作为支撑。 作为大景皇朝的太上皇,天圣帝个人气运的多寡,跟大景皇朝的气运息息相关。想要再做突破,只能是加速开拓四极之地。 因一己之私,而倾全国之力。 这便是帝王权柄。 但同样的,倘若天圣帝真要借此突破到传说中的第八境,便又能庇护人族数百年,说不定还能一举覆灭各方异族。 这是一场惊天豪赌。 如今的夏衍,也不过只是赌桌上的一枚小小棋子而已。 “慎言!此事你心中有数便好,切不可对外声张。” 萧温目露精光,没想到夏衍仅凭三言两语,就猜到幕后的惊天谋划,眼中也不由多了几分赞赏。 “明白!” 夏衍自没那么无聊,他所思所想,不过是宁城在这一场谋划中,即将扮演什么角色。 哪怕只是一枚棋子,也有轻重之分。 “你此番来京,借机拜访一些故旧亲友自是好的,但有些人,该注意也要注意。不要轻易许诺,更不能轻易应承什么。” 萧温此话,已是有了提点意味。 “对于玉京情况确实也不了解,还请外公教我。” 夏衍虚心请教。 “嗯...” 萧温很是满意,当即将各家情况,都深入浅出地讲了讲。 哪些家族擅长明哲保身,哪些又爱招惹是非,哪些着急站队,哪些面上风光内里实则已然破败,哪些看似不济实则底蕴深厚... 不是玉京土著,很难看清这些个世家大族的虚实。 夏衍听罢,自是受益匪浅。 哪些该深交,哪些该点到为止,哪些该敬而远之,心中大体也有了数。 好在他第一个拜访的便是萧家。 不然。 这么些坑,高低得吃几个暗亏。 “对了,外公,你可识得此物?” 谈罢正事,夏衍唤出寄居在桃树中的桃叶虫。 生母萧氏到底出身萧家,对于其底细,萧家不该一无所知才是。 “这只桃叶虫,果然还是被你找到了。” 看到桃叶虫的一瞬间,萧温神情却有些复杂,“这只桃叶虫,包括那株桃树,正是我送给你母亲的。” “包括之前送给你的那一截桃树灵根,全都出自同一洞府遗迹。” 难怪! 当初夏衍就藩时,萧家突然送来一截灵根,果然是有深意的。 又或者说是一种新的期许。 只可惜,宫室中的那株桃树因着无人打理,又被桃叶虫当场寄居之所,早已失了最后一丝灵性。 就连桃叶虫也被迫陷入沉眠,如果不是被夏衍发现,估计也很难存活。 “那母亲的修行天赋,应该不错吧?” “她呀,她...” 萧温神情略有些萧索,“你母亲确实天资不凡,就是心气太高,也太过要强。在你父亲破入第五境之后,便也不甘心。十年前,欲要强行破入第五境,结果开辟命泉失败,伤了根基,以至于早早殒命…” “这…” 夏衍还真不清楚,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秘闻。 可又总感觉萧温的话有所保留。 奈何此事毕竟牵扯到长辈隐私,他也不好刨根问底,便也只能点到为止。 ……… 从萧府出来,夏衍转头就见萧云从守在门外。 “表叔,我对这玉京很熟。您看,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萧云从眼巴巴上前,神情热切。 “倒是个机灵的。” 夏衍也是笑了,“既如此,我在玉京的这几日便委屈你一下,跟在我身边当个随从吧。” “不委屈,不委屈!” 萧云从却是喜出望外,欣然应下,更是主动上前替夏衍牵马执绳。 第209章 诗仙太白 有萧云从这个土著带路,夏衍倒是不想立即返回国公府。 而是在城中闲逛起来。 玉京的繁华,自是别处所无法比拟的。 说来也是好笑。 两年前夏衍第一次来玉京时,因着彼时还并未融入此方世界,俨然还是以蓝星人自居,见惯了热闹都市,自是瞧不上玉京的繁华。 如今两年过去。 夏衍亲眼见证了宁城从无到有,便也渐渐融入了此方世界。 蓝星种种反倒变得如梦似幻。 如今再看这诺大的玉京城,虽没有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却也多了一丝盎然古韵,逛着逛着,却是愈发顺眼了。 “滚滚滚,没钱还想喝酒!!!” 正逛着呢,便见一邋遢老者被两名酒楼伙计叉了出来,丢到大街上。 “酒,酒,好酒~~~” 老者一身灰色长袍,披散长发,身材消失,面容却极为隽逸,眼窝凹陷偏又透着一丝璀璨光芒。 “倒也是个奇人。” 在夏衍眼中,此人不仅身负紫色命格,更是拥有传说中堪比仙体存在的剑仙之体,绝对是超越天骄的存在。 不想竟落到如此境遇。 观其修为,甚至才堪堪突破搬血境,何其讽刺。 “表叔对他感兴趣?” 萧云从很有眼力劲,笑着说道:“此人在玉京市井也算是半个名人。” “哦?” 夏衍这下是真来兴趣了。 “好叫表叔知晓,此人名叫李太白,西戎人士。因着商贾出身,二十五岁时就来到玉京,想要寻找门路,进入官场。奈何却缕缕碰壁。” 西戎地处四极之地的西岭,跟八大封国中的定国、宁国以及安国都有接壤,同样也是各族混居的混乱之地。 表面上隶属大景皇朝,却又从不听从大景调令。 在中土,甚至是雍地等百姓眼中,西戎乃是妥妥的蛮夷之地。 李太白出身商贾,又是西戎人,双重身份加持之下,哪怕颇有才名,也很难获得重用。 更遑论说是在这天子脚下,玉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华的年轻人。 “真正让李太白闻名于京师的,还在其诗剑双绝。每逢喝酒,则必有好诗。喝的越醉,作出的诗便越是令人惊叹。” “玉京城中,至今仍有其佳作流传。” “除了作诗,李太白的剑道天赋亦是不凡,更是自创青莲剑歌,号称天下第一剑法,扬言要败尽天下之剑。” “却也因此落得个狂徒之名。” “因其卓著诗名,李太白曾经确实也有一段时间名满玉京,成为各家名门勋贵的座上宾,甚至一度入了安乐公主的眼。” 安乐公主乃是当朝三公主,年岁偏长,绝对是一尊大佛。 “奈何李太白为人太过自傲,根本不屑成为勋贵玩物,而是一心想要走仕途。最终不知因何惹恼了安乐公主,遭到玉京勋贵的封杀。” “加上李太白家中发生变故,家道中落,很快便落魄了下去。” “时至今日,早已成了市井中的笑话。” 夏衍听罢,却仍是心有疑惑,“凭李太白的剑道天赋,即便不做官,又为何没被钧天剑阁之类的仙门看中,收入门中?” 他都能清晰感受到,李太白周身萦绕的剑意。 玉京高手如云,不可能没人发现。 就算仙门不收,玉京这么多的世家大族,总有哪家愿意拿出灵米宝药,资助李太白破入第四境,以为家族客卿。 “哪里是仙门不收。” 提起这个,萧云从也是唏嘘不已。 “三十年前,李太白最惊才绝艳之时,钧天剑阁就欲将其收入门中。” “奈何彼时的李太白太过自傲,说什么青莲剑歌远胜于钧天剑法,竟是三番五次拒绝了钧天剑阁的邀请。” “加上又被安乐公主封杀,此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作为四大仙门之一,钧天剑阁自有其傲气。 又不是非李太白不可。 都中的世家豪族亦是如此,犯不着为了一个可能破入第四境之人,而去得罪权势滔天的安乐公主。 曾经确实也有一家族暗中资助李太白,却很快就遭到安乐公主打压。 从那以后,李太白就再无人敢问津。 “安乐公主吗?” 夏衍目光微动,勋贵确实强势,不仅垄断了修行资源,甚至仅凭一道口谕,就能斩断一名盖世天骄的登天之路。 好在他也是勋贵。 想到这,夏衍当即走到李太白跟前,拱手道:“太白先生!” “年轻人,你的剑意,有点意思…” 李太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佝偻着身子,却又仿如一柄利剑。 眼眸更是璀璨如星辰。 萧云从赶紧上前介绍道:“好叫太白先生知晓,这是乾宁君,雍国嫡公子,宁城之主,更是亲得圣上召见,被誉为十大封君之一。” “那又如何?” 虽然落魄,李太白却仍傲气不减,正如他的剑意。 “太白先生,可愿在宁城出仕?” 夏衍也不绕圈子,径直对李太白发出邀请。 这等人才,他可不能错过。 李太白目露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摆手说道:“老夫老矣,早已无心仕途经济,这位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可先生的剑意却告诉我,似乎并不甘心就此沉沦。” 夏衍同样目光锐利,“先生也大可不必怀疑我的诚意,宁城不乏像先生这等出身寒微者,如今全都获得重用,登上应有舞台。” 韩楚的崛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尤其随着雍宫赐婚顺安郡君的消息传出,宁城招贤之名更是传之四方。 “那不知公子想要如何安置老夫?” 李太白有独属于他的骄傲,越是落魄,骄傲愈甚。 实在难以侍奉他人。 “钱多,事少,离家近,如何?” 夏衍也似乎看穿了李太白,给予其充分的尊重跟自由。 “有点意思。” 李太白终于是笑了,“最后一个问题,公子不怕安乐公主找麻烦?” 这是他的死结。 “安乐公主自是高高在上,但想来也不至于跟我这么一个小小封君计较。” 夏衍同样答的很轻松。 安乐公子的影响力仅限于玉京,还影响不到远在东荒的宁城。 再说他也不是软柿子啊。 “好,我跟你走!” 李太白再次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仰首挺胸,仿如沉眠数十载的利剑,终于要再次出鞘,竟是有些意气风发。 正如诗中所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绑定一名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夏衍也是笑了。 “表叔,您真要招揽他,安乐公主那边…” 萧云从欲言又止。 “无妨。” “好吧...” 萧云从便不再多说什么,内心深处竟还隐隐有些激动。 那可是安乐公主啊。 多说京中勋贵都被其压得喘不过气来,表叔竟能如此淡然处之。 实在是... 捡了李太白这么一个大漏,夏衍已是心满意足,当即打道回府。 ……… 玉京城中的小道消息,总是传的飞快。 尤其李太白还是京中半个名人,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消息很快就传到安乐公主府。 安乐公主虽已年过五旬,却并未嫁人,倒是养了一堆面首,以为享乐。 仗着天顺帝的宠爱,在这玉京城中,属实是有些横行无忌。 “乾宁君,就是那个新晋串升的十大封君之一?” 因着修炼缘故,加之保养得当,安乐公主脸上并无多少岁月残留痕迹,反倒显得风韵犹存,别有一番意趣。 “回禀公主,正是此人!” 公主府长史得当消息,便第一时间赶来禀报。 他可太知道公主禁忌了。 这么多年过去,无论李太白有多落魄,都无人敢于接济。 偏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李太白牢牢困在这玉京城中,不得脱离。 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那个什么乾宁君,可是知晓李太白来历?” 安乐公主目光微动。 “应该知道。当时跟在乾宁君身边的,还有萧家的一位旁系子弟,不可能不知道李太白来历。” 公主府确实厉害。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情况查的一清二楚。 “好,好的很!” 安乐公主气得上下起伏,“乾宁君这是根本不将本宫放在眼里,来人,去雍国公府将李太白拎出来!” 对李太白,她早已没了多少恨意。 甚至都快忘了这个人。 只是李太白的存在与否,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她在玉京的面子跟威信。 其容他人染指? “公主,这,是否要再考虑一下?” 长史却是犯了难。 且不说乾宁君本身就是新近崛起的佼佼者,便是其所住的雍国公府,代表的可是雍国颜面,岂可轻易闯入? 便是贵为当朝公主,也要思量一二。 “考虑什么?” 安乐公主却是跋扈惯了,长史越是劝说,她便越要去做,“一个小小封君,竟敢无视本宫禁令,真当这里是宁城那等穷乡僻壤吗?还不快去?” “唯!” 长史无奈,只能躬身应下,心中却在暗自发苦。 他可是听说了。 乾宁君可不是什么善茬,在东荒开拓期间,很是镇杀了不少东荒凶寇。 岂可轻易招惹? 第210章 悟道茶会 玉京,雍国公府。 夏衍回府时,府中仍是鸡飞狗跳。 在安排禁卫连夜查抄赖家之后,顺藤摸瓜,很是在府中揪出了一批蛀虫。贪墨财物的,吃酒赌钱的,勾搭成奸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也是让夏衍大开眼界。 仅仅只是赖家,典满带着禁卫就从中搜出超过十万两白银,五千余两黄金,各种金银器皿无数,俨然一只超级大硕鼠。 很是让夏衍发了一笔横财。 也不知道老登知晓之后,会不会心疼。 好在国公府还没有彻底烂完,总算还留了几个能干事的。 这不。 夏衍才刚回府,一名管事就捧着一大堆请帖、拜帖赶来汇报。 不用说。 都是都中勋贵发来的邀请,或是要登门造访,或是邀请夏衍出席宴请。 而其中最重量级的,莫过于来自倾城公主的悟道茶会请帖。 “竟然是悟道茶会?!” 萧云从见到请帖,很是诧异。 “你知道?” “整个玉京谁不知道。倾城公主主持的悟道茶会,每五年才举办一次,而且只邀请盖世天骄出席,共同品尝悟道茶,互相交流修行心得。” 言语之间,萧云从满是向往。 但也只能想想。 “悟道茶?” “那是倾城公主在星墟获得的一截上品灵根,在皇室气运培育下,重新焕发生机。据说,每五年才能产出二十四片。” “那倒是非去不可了。” 对于传说中的悟道茶,夏衍肯定是要去尝一尝的。 “不过,按照悟道茶会的规矩,一旦接受邀请,便需要在茶会上至少演示一门神通宝术,以为交流印证。” 萧云从不愧是玉京百事通,啥事都知道。 “演示神通宝术吗?也不是不行。” 虽说夏衍习得的神通宝术,几乎全都是独门秘技,但仅仅只是演示一二,料那些个与会者也无法参透其中玄机。 为了悟道茶,还是值得的。 关键悟道茶会之后,便是星墟试炼,正可借助悟道茶在星墟之中领悟一番。倾城公主如此安排,或许本就是有意为之。 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 处理完应酬之事,夏衍又着人安排李太白。 其实也不用刻意安排。 李太白本就生性随意,住哪无所谓,只要顿顿有酒就行。 至于修行资源,夏衍就更是大方,直接送给李太白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千斤灵米,一百斤凶兽肉干,两百枚星石以及三枚宝药。 足够支持李太白修行很长一段时间。 不仅如此,夏衍还赐给李太白一口神兵宝剑,一件灵甲,把李太白过去几十年缺失的东西,一下都给补齐了。 “多谢主君!” 洒脱如李太白,眼见夏衍如此大方,对他又如此信任,说不感动是假的。 便是一开始的安乐公主,对他都没这般好过。 “不必谢我,早日突破才是正理。” 到了李太白如今的年纪,虽说已经迈入搬血境,但气血也在开始渐渐衰败,修行之路注定要比寻常修士困难些。 可谓是时不我待。 “主君放心,太白定不负所望!” 这点李太白倒是极为自信。 过去数十年,他虽穷困潦倒,因着无有任何修行资源,整日里醉生梦死,却从未中止过剑道修行。 青莲剑歌更是被他完善到一个全新层次。 一旦重新开始修炼,比较如那老骥伏枥,一飞冲天。 “好。” 夏衍正整编再说点什么,有门子来报。 “启禀少君,门外有安乐公主府管事求见,说是奉了安乐公主口谕,要求将李太白放出府去。否则,便是与公主府为敌。” 好家伙!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主君…” 李太白欲言又止。 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他一生的噩梦,光是提及其名,就自带仇恨。偏偏以他自傲的性格,却始终无法摆脱其阴影笼罩。 也得亏他性情洒脱,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被磋磨废了。 “无妨。” 既然选择招揽李太白,夏衍便也做好了跟公主府对抗的心理准备,当即招来典满,吩咐说道:“你且去打发了,记住,先礼后兵。” “明白!” 典满外表看着粗狂,做事其实很有章法。 想来能处置妥当。 ……… “乾宁君,该死!” 公主府的管事,因着态度太过嚣张,终究还是被典满胖揍了一顿。 哭哭唧唧跑回去告状。 安乐公主自不会管一个下人的死活,气的是夏衍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公主,要不还是算了吧,听说乾宁君已经收到悟道茶会请帖…” 长史再次劝谏。 谁也没想到,夏衍竟是这么的硬,面对公主府的咄咄逼人,根本不带怂的,直接就怼了回来。 一下就让公主府处于尴尬境地。 夏衍真要铁了心不放人,公主府总不能上门硬抢吧? 真要如此,那夏衍可也不是吃素的,凭其可轻易镇压第四境巅峰强者的实力,除非公主府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否则没戏。 而一旦请出第五境大修士,那事情可就要闹大了。 仅是战斗余波,都可能将雍国公府给打爆了。 哪怕安乐公主再是受宠,也断然无法承受将雍国公府打爆的后果。尤其夏衍过两天还要进宫面圣,岂不是自个儿打了皇室脸面? 加上夏衍背后还站着宁远侯府,同样也不是公主府可随意拿捏的存在。 思来想去,似乎还真没辙。 “这个仇,本宫记下了!” 安乐公主虽然嚣张,却也不是雪大无脑之辈。 原本以为夏衍一个小小封君,当是好拿捏,因而并未放在眼里。 结果只是略微碰了一下,蓦然回首,这才发现,夏衍绝非她口中的小小封君,即便是在这玉京城中,也有着制衡她的力量。 这无疑让安乐公主很是沮丧,只剩下无能狂怒。 “是公主您大度。” 长史却是非常有眼力劲,赔笑着说道:“反正那李太白也早被磋磨废了,乾宁君想要请去,给了他便是,也能彰显公主仁慈。” “你的意思是,本宫之前就不仁慈了?” 安乐公主却是喜怒无常。 “公主息怒,是小的说错话了。” 长史也是吓了一激灵,赶忙找补说道:“公主您之前惩戒李太白,是彰显公主之威。如今放李太白一马,则是彰显公主之仁。” “算你会说话。” 安乐公主这才被哄开心了,面色稍霁,淡淡说道:“既如此,便从库房选几样东西给李太白送去,也算是全了之前的情谊。” “公主英明!” 这样一来,虽然底子漏了,但至少公主府的面子是保住了。 不至于被京中勋贵轻视。 想来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当面揭公主府的伤疤。 ……… 安乐公主偃旗息鼓,夏衍却是不知。 为了防止公主府狗急跳墙,搞出什么疯狂之举,他愣是一晚上没睡好。 好在一夜无事。 翌日一早。 夏衍便亲自护送李太白乘坐传送阵,率先返回雍城。 昨天公主府还没做出任何反应,他是不可能让李太白径直离开的。 不然岂不是显得怕了? 宁城想要在中土招揽人才,名声就必须要维持住了。 夏衍的人设也必须立住。 当然,在表明强硬态度,并且成功将公主府镇住之后,夏衍也就没必要得势不饶人,将李太白继续留在玉京,刺激安乐公主。 不然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尤其公主府还连夜派人给李太白送来贺礼,就更要照拂彼此面子。 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太僵。 安乐公主能够在玉京横行无忌,绝非徒有虚名。 哪怕这次公主府偃旗息鼓,夏衍也都没有掉以轻心,以安乐公主的秉性,大概率后续会伺机报复,以找回场子。 结仇是肯定的了。 这不,夏衍才刚返回国公府,府里的管事就来禀报,一大早就有几家故旧派人传信,说什么临时有事,改日再来拜访云云。 无非却是怕了公主府,想要跟夏衍划清界限。 还真是现实。 “这样也好,倒是省得筛选。” 对这等见风使舵之辈,夏衍本也无意深交,正好借机斩断羁绊。 也省得将来被缠上。 好在这样的势利眼到底只是少数,大多数故旧亲友还是有脑子的,从各种渠道获悉,夏衍在跟安乐公主的交锋中,实际是占到了上风。 哪怕是碍于公主府淫威,不好太过热络,基本的人情来往还是可以的。 不然成什么样子了? 因而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夏衍基本就是忙个不停,往来穿梭于各种宴会,跟形形色色的人会面。 好在他有安抚接见东荒土著的经验,不然还真有些吃不消。 这些个世家勋贵因着生活在天子脚下,从小耳濡目染,说话向来喜欢遮遮掩掩,云山雾绕,笨一点的甚至都听不懂话外之音。 一个回答不好,就可能被人轻视。 甚至是闹笑话。 “这样的应酬,一次就够了!” 赶完最后一场宴请,夏衍便将自己关进静室,闭门谢客。 整个人都快自闭了。 明天,他就要进宫参加平生第一次大朝会,必须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绝不允许出一丝一毫的纰漏。 那可是整个人族的中枢,至高殿堂。 第211章 大朝会 天还未亮,夏衍便已起床。 梳洗过后,由府中侍女伺候着穿上封君爵服。 “表叔!” 出了府,萧云从早早在门口候着,亲自为夏衍牵马执绳。 所幸现在是五月,昼长夜短,天已微亮。 因着宵禁的缘故,长街上只有哒哒的马蹄声,清脆而直击人心。 雍国公府所在本就是玉京勋贵中枢,需要上朝的人很多。 渐渐汇聚成一股人流。 有乘坐马车的,也有像夏衍这般骑马的,身边都有人伺候着。 到了皇宫。 一众官吏都在宣德门外候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像极了上班前打屁聊天的社畜。 夏衍因着只是奉诏,特意准许参加今日的大朝会,故而并没有多积极。 他赶到时,一众大臣已经到了七七八八。 就连外公萧温,都已经提前到了。 “外公!” 夏衍却也并未多想,乖乖上前见礼。 周遭大臣有认出他的,也有不认识的,投来的目光中都带着审视意味。 “听说你将那李太白,招入门下了?” 萧温自是知晓事情始末的,不过是想借机提醒夏衍,“在京中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更要警惕人家事后报复。” 就差直接点安乐公主的名了。 “多谢外公提点。” 夏衍拱手说道:“我这也是爱才,并未想要去得罪谁。” “你心里有数就好。” 萧温深深看了夏衍一眼,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外公,我去跟师兄打个招呼。” 夏衍却是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赵琦,正朝他示意。 “去吧!” 皇朝夺嫡之争,主要拼的是皇子个人能力。 倒是并不如何限制朝臣们跟皇子结交,也没有明显的站队之说。 况且天顺帝还正春秋鼎盛,现在谈夺嫡之争还为时尚早。 “师弟,还是你勇!” 赵琦也是哭笑不得,戏谑说道:“多久没见有人敢跟三皇姐对线了。” 得。 就这么点破事,整个玉京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难怪这些个大臣看向夏衍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怪异。 更有一些人聚在一起,暗中对着夏衍指指点点,显然都在议论他的英勇事迹。 便是当朝重臣,也免不了一颗八卦之心。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赵琦却是话锋一转,“十七姐原本是不同意跟你见面的,得到消息,竟又同意了。具体的会面地点,到时我来安排。” “有劳师兄了。” 只要能见面谈,在哪夏衍倒是无所谓。 唯有赵琦面色古怪。 夏衍此番进京,先是得罪了安乐公主,跟着又收到倾城公主请帖,如今又要跟清河公主面对面交谈。 等若是一下招惹了三位皇朝公主,还真是不同寻常。 趁着距离大朝会还有一点时间,赵琦又拉着夏衍,互相结识了出身顺国的兴平君曹爽,以及出身卫国的乐平君岳泰。 曹爽乃是东顺王嫡子,年岁略长,人如其名,长得英武豪阔。 据说曹爽本是顺国世子的有力竞争者,却在十年前莫名卷入一场贪腐案,导致德行有亏,被迫退出世子之争,奉命外出开拓。 岳泰则是一名铁塔般的汉子,乃是卫国公庶子。 也正因为是庶子,加上卫国公室还有一名绝代天骄,岳泰也是主动退出世子之争,奉命对外开拓,却也闯出了一番新天地。 两人际遇,倒是跟夏衍有些异曲同工。 说来也是,此番被选入十大封君的,除了出身中土的两位,剩下八位全都出身封国公室或者王室。 侧面反应封国之底蕴,绝非世家门阀所能轻易撼动。 但公室子弟中对外开拓的又不止一人,曹爽、岳泰等人能从中脱颖而出,必都有其过人之处,而非完全依仗公室扶持的庸才。 在赵琦引荐下,三人互相见过。 而无论曹爽,还是岳泰,对夏衍的态度都还算亲和。 各大封国疆土并不如何接壤,各大封君之间自也都没什么利益冲突,除了个别蠢人,自是知晓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 更没有那等无端跳出来挑衅的小丑。 有意思的是,赵琦结交的对象,竟全都集中在东部三大封国。 加上其钧天剑阁真传弟子出身,赵琦未来经营的主要精力,估计都将放在东荒大陆。 他的这位师兄,看着和风细雨,却早早就在下一盘大棋。 不愧是皇室子弟。 随着大朝会的时间临近,众人排队,核验身份之后,在谒者引领下依次前往大殿,彼此之间秩序森严。 夏衍目光平静扫过,也不由惊叹于人族底蕴。 殿中一众文臣武将可谓是精英荟萃,最低都是青色命格,随处可见淡红色,甚至是红色命格者,更是不乏淡紫色命格。 除了命格高,修为也是一个比一个强。 第四境放在外间乃是一方强者,在这殿中就只能算是垫底存在。 不少重臣修为都已破入第五境。 像萧温这等老臣,更是早早破入第五境后期,正在朝着第六境迈进。 等到天顺帝在谒者的唱和声中缓缓进入大殿,独属于第六境大能的威压,更是瞬间将整座大殿笼罩,立时变得鸦雀无声。 至少也是第六境后期。 好在夏衍有景云钟遮掩气息,不然真就暴露了。 大朝会每半个月举行一次,讨论的都是朝廷机要大事。接见夏衍等十位封君,仅仅只是此次大朝会的其中一项议题而已。 作为后辈,夏衍自是全程旁观,坐看大臣们唇枪舌剑。 若不是有天顺帝镇着,夏衍都担心,吵急眼了的大臣们,一旦动起手来,怕是顷刻间就能将整座大殿给掀翻了。 还真是大开眼界。 “宣,十封君觐见!!!” 待到谒者大声唱和,夏衍十人这才从队伍的最末尾,齐齐上前觐见。 “不错!” 天顺帝端坐龙椅,不怒自威,目光从夏衍十人身上一一扫过,微笑说道:“诸位都是一代翘楚,年轻俊杰,为朝廷开拓立下赫赫战功,当赏!!!” 说着便有谒者端来托盘,并排放着十个储物袋。 一人一个。 开拓之功的封赏,之前朝廷已经下达旨意赏过。 如今这一通封赏,则是得以面圣的额外赏赐。 身为大景皇帝,接见远道而来的立功臣子,又都是后起之秀,总得有所表示,准备点见面礼什么的。 既是帝王赏赐,自然也就不会寒酸。 “大景有如此之多的年轻俊杰,此次大开拓,又取得如此辉煌战果,可见战争潜力巨大,人族上下亦有大开拓之决心。” “既如此,便不该拘泥于一时一地之开拓。” “朕决定,将此次大开拓之期从一年延长到十年,望诸君再接再厉,勠力同心,不负开拓之志,再创辉煌!” 这才是天顺帝的真正目的。 大张旗鼓将夏衍十人叫到玉京,又在朝堂之上给予高规格待遇,目的,便是要借此宣示其对外开拓之意志。 说到底,所谓的十封君,也不过只是帝王工具而已。 “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望!” 拿人手短,此情此景,也是容不得夏衍十人不表态。 对外开拓从来都是不对称的。 像雍国此次的开拓战争,仅是宁城就攻克五郡之地,占了雍国大头。 其余九位封君也都是独占鳌头。 朝廷延长大开拓周期,真正能指望的,也正是夏衍这等有实力、有魄力、有野心,背后又有国朝支撑的封君。 其余大大小小的封主,不过只是零碎添头而已。 拿了赏赐,谢了恩,表了态,夏衍十人的任务便算完成,再次退到队伍最末尾当起了旁观者。 直到朝会结束。 不想,散朝的时候,一名谒者叫住了夏衍,低声说道:“乾宁君还请留步,陛下召您去御书房觐见!” 此话一出,立时惹来周遭大臣侧目。 尤其是跟在夏衍身边的其他封君,包括刚认识的曹爽、岳泰二人,都是心里酸溜溜,“同为十封君,为何独夏衍得陛下单独召见?” 他们差哪儿了? 只是身处宫中,不好随意喧哗,只能将心中疑惑压下。 “烦请前面带路!” 夏衍其实也是一头雾水,他跟天顺帝很熟吗? ……… 景阳宫,御书房。 “微臣恭请圣安!” 夏衍躬身行礼,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越矩。 谁也不知天顺帝到底是何秉性,此番单独召见,又意欲何为。 难不成是看穿了他的秘密? “赐坐!” 私底下会见,天顺帝倒是神情温和,“你与安乐之事,朕已知晓。此事非你之错,朕已派人斥责了安乐,她之后也不会再寻你麻烦。” “微臣拜谢圣恩!” 夏衍再次躬身行礼,心下却更疑惑了,不是说天顺帝极其宠爱安乐公主吗? 怎会为了此事斥责安乐公主,还单独召他见面解释。 实在有违常礼。 “你也不必如此紧张。” 天顺帝温和的双眸,似乎已然将夏衍所思所想看穿,“朕还要感谢你将那李太白带走,替安乐去除身上污点。” 夏衍这才恍然。 李太白的存在,固然彰显了安乐公主在玉京城的威信,却又何尝不是安乐公主,甚至皇室身上的一个污点? 难怪一直以来,都没人将李太白送走… 第212章 猎人与猎物 玉京果真诡异难测。 夏衍原本极为纯粹的招揽人才之举,不仅直接得罪了当事人之一的安乐公主,竟还变相得罪了玉京的一些权贵。 只能说,玉京的水太深了。 好在夏衍的根基并不在玉京,他终究只是这里的一个过客。 也正因为此,在天顺帝亲自出面弹压了安乐公主之后,此事后续余波便将消弭于无形。 凭白让皇室捡了个漏。 “这一片悟道茶叶,就当是对你的补偿了。” 天顺帝果真大气,似乎对夏衍也颇为赞赏,“听说你还收到倾城的请帖,互相叠加之下,当能在星墟试炼中有所领悟。说不定,还能借此破入第五境。” “谢陛下赏赐!” 得了赏赐,夏衍自也不再计较,反正他也没吃亏。 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小紫檀木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片碧绿绿的茶叶,生机盎然,叶片之上布有先天铭纹,更隐隐有道韵流转。 这其实也是一种宝药,还是极品宝药。 不愧是大景皇室,出手就是大方,在修行资源方面也是得天独厚。 方才上朝时,趁着人多,夏衍就有偷偷观察过天顺帝,不仅身负淡紫色命格,个人气运更是戊等上,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大段位。 想来那位隐藏在幕后的天圣帝,个人气运怕是已经突破到丁等。 这便是皇室底蕴。 ……… 出了景阳宫,夏衍远远便看到师兄赵琦还守在宫外,身边还跟着曹爽、岳泰二人。 “师弟,走,一起去我府上坐坐。” 赵琦很识趣,并未追问夏衍到底跟天顺帝谈了些什么,但对夏衍的态度,明显又比之前更热切了些。 便连曹爽岳泰二人,对夏衍都愈发尊重。 赵琦府中。 四人一边喝茶,一边交流经营封地心得。 “乾宁君,听闻庆余堂有意出售劫灰秘方,不知我可能购买?” 兴平君曹爽,终于是道出此次聚会的真正目的。 坐在对面的乐平君岳泰,也同时看了过来。 随着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结束,东荒各地对劫灰的需求与日俱增,不知多少封君盯着这块肥肉。 “你们?” 夏衍眉头微皱,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咳,是这样的…” 坐在夏衍对面的赵琦见状,赶紧接过话茬,“先前师弟不是说,黑水商社有一批劫灰悄悄流入东荒吗?就是他们二人在背后操作的。” 果然,在东荒,也只有曹爽、岳泰这等大封君,敢于无视一些潜规则。 也只有他们能够说服黑水商社,破坏跟庆余堂签订的秘方转让协议。 “师兄有心了。” 赵琦攒这个局,就是当和事佬来着。 本来这事是对宁城不利的,曹爽、岳泰二人大可以继续跟黑水商社暗中交易,如今却愿意主动花大价钱购买秘方。 中间定然少不了赵琦的斡旋。 “我也是从十七姐那了解到情况,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 如果仅仅只是因着劫灰这么点利益,最后闹得夏衍三人心生嫌隙,那对赵琦来说,才是天大的损失。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隐瞒此事,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瞒的越久,将来曝光之后,彼此之间的嫌隙就会更深。 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既是师兄出面,从中斡旋,又有黑水商社背书,我这边自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知,二位准备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夏衍也是将话说的滴水不漏。 “每人出价十五万两白银,仅可在本国市场出售,如何?” 曹爽也是早有定计。 站在他的角度,如能获得劫灰秘方,便可自行大规模建造劫灰工坊,不仅一举摆脱对黑水商社的依赖,还能从中牟利,自也是一举两得。 “可以。” 对方这般爽快,夏衍自也不再讨价还价。 两人加在一起,合计三十万两白银,换取劫灰秘方以及两国市场,看似报价比黑水商社还高,但此一时彼一时。 劫灰已然开始流行,并展露其价值,报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更何况黑水商社每年还要提供收益分成。 “只是有一点…” 曹爽突然面露难色,“想必你也知道,开拓战争才刚结束,各个封地都资金紧张。您看,在支付方式上,能否更灵活些?” “那就先支付一半吧,另一半分期支付。” 看在赵琦面子上,夏衍也很好说话。 “而且首付的这一半,庆余堂也接受用商铺等资产进行抵扣,尤其是顺城、卫城的商铺,如何?” 完成融资之后,短时间内,庆余堂已经不缺流动资金,没必要将支付条件卡的太死,还能卖曹岳两人一个人情。 也正好借机将庆余堂的触角,往顺国、卫国延伸。 “可以!” 曹爽、岳泰都是爽快应下,且面露喜色。 作为公室子弟,他们二人在各自都城都有不少产业,又只需支付一半,也就是七万五千两,只需抵扣几间铺子,剩下的资金压力就不大。 等到将来劫灰工坊建成,还能获得稳定的收益来源。 赵琦见状,更是高兴,端起手中茶杯,笑着说道:“好好好,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咱们以茶代酒,共饮一杯。” 一时间其乐融融。 四人正聊着,有女侍来报:“殿下,清河公主来了。” “知道了。” 赵琦放下茶杯,看向曹爽、岳泰,“二位,失陪了!” “殿下且去,我等也该告辞了!” 曹爽、岳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二人之所以答应,花大价钱购买劫灰秘方,除了赵琦从中调和,也是因着知晓,黑水商社幕后执掌者清河公主,竟然答应跟夏衍见面。 一旦夏衍跟黑水商社谈妥,一举切断劫灰流往东荒的渠道,加之他们两家所干之事又被夏衍知晓,很可能就会被庆余堂断货。 到时才是两头不讨好,甚至严重影响封地重建进程。 只能花钱消灾。 所幸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不仅成功化解了危机,还结识了夏衍这么一位实力强大,手眼通天的盟友。 完全不亏! ……… 送走曹爽、岳泰二人,夏衍这才在赵琦陪同下,前去跟清河公主会面。 意外的是,让赵琦都颇为忌惮,外界更是谈之色变的清河公主,外表看着却是文文弱弱,俨然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 当然夏衍看人自不会只看表面。 在他的眼中,外界传闻并不以修行著称的清河公主,竟然身负紫色命格,再观其周身气韵,定然早就破入第四境。 可见是深藏不露。 跟三大年轻至尊之一的倾城公主,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一个活跃在台前,一个隐藏在幕后。 还真有意思。 赵琦给两人互相介绍之后,便识趣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本宫对庆余堂很感兴趣,想要拿下庆余堂两成股权,开个价吧。” 别看清河公主长相甜美,说出的话却是霸气十足。 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今日前来,自也不是为了劫灰贸易那点小事。 更何况随着夏衍同意向曹爽、岳泰二人出售劫灰秘方,黑水商社跟庆余堂之间的冲突已经消弭。 最多也就是给予一点补偿,还用不上清河公主亲自出面。 她反倒对庆余堂前番的股权融资很感兴趣。 奈何之前夏衍就有交待过静安,为了引导黑水商社加大在宁城的投资,直接将黑水商社排除在了融资名单之外,让清河公主望而兴叹。 “那恐怕要让公主失望了。” 夏衍可不管清河公主有多厉害,有一说一,“经过前番融资,庆余堂已经不缺资金。短时间内,并没有二次融资的计划。” 这也是大实话。 尤其此番顺利出售劫灰秘方,庆余堂就更不缺钱了。 “庆余堂不缺钱,但缺渠道跟人才,不是吗?” 清河公主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放弃,“用黑水商社雍国分部,换取庆余堂两成股权,乾宁君以为如何?” 这开价可就太霸气了。 仅从表面价值分析,黑水商社雍国分部都快抵得上整个庆余堂了。 竟然只为了两成股权。 便是连一旁安静喝茶的赵琦,都忍不住诧异抬头,不明白,十七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竟舍得如此大手笔。 只是黑水商社之事,非他所能插手,便也只能安静听着。 “公主就这么看好庆余堂?” 莫说赵琦,便连夏衍都有些被清河公主的大手笔镇住了。 “本宫看好的并非庆余堂,而是欲要投资宁城的未来,更准确说,是要投资乾宁君你这个人。” 清河公主似乎非常自信,全然不做任何掩饰。 “多谢公主抬爱!” 夏衍却感受到莫大压力,仿如成了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但他终非常人,想了下,继续说道:“不瞒公主,当初成立庆余堂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宁城的发展服务,并没有太大的扩张野心,更无意染指雍国本土的市场。” 这是变相拒绝了。 所谓的黑水商社雍国分部,在夏衍眼中,不过只是鸡肋而已。 并不值庆余堂的两成股权。 一旦被黑水商社盯上,将来想要摆脱,可就千难万难。 还是远离些的为好。 第213章 天骄荟萃 “那如果,本宫用黑水商社半成股权交换呢?” 清河公主并未死心,开出的价码,也是一次比一次高。 “皇姐...” 这下便是连赵琦,都忍不住要出言打断。 作为天下第一大商社,哪怕仅是黑水商社的半成股权,也足够买下好几个庆余堂了,竟然只是为了换取庆余堂两成股权。 是清河公主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有意思! 不愧是执掌黑水商社的幕后之人,深谙高风险高回报的道理。 很是有了些天使投资人的风范。 但还是那句话,庆余堂不过是夏衍用来激活封地商业体系的白手套而已,并不想让黑水商社参和进来。 除非能拿出真正让他心动的东西。 黑水商社半成股权看着诱人,但实际一点话语权都没有,最多也不过只是每年拿一点分红而已。 分红多少,还完全看清河公主的心情。 岂能勾起夏衍兴趣? “公主确实诚意十足,但很遗憾,这并非庆余堂想要的。” “???” 赵琦感觉脑子已经不好使了。 十七姐就已经够疯了,结果夏衍比十七姐还要疯。 竟就这般轻飘飘拒绝了? 反倒是清河公主,被拒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光芒,“那庆余堂到底想要什么?乾宁君不妨直接开价。” “等公主想到之后,再谈合作之事吧。” 夏衍却是打了个哑谜,“总而言之,庆余堂的大门永远为黑水商社打开。” 这就有点敷衍了。 “好。” 清河公主竟也并未再继续纠缠,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初次见面,便是无疾而终。 ……… “皇姐,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送走夏衍,赵琦终于忍不住心中好奇。 “没什么。” 清河公主果然清傲,根本就不准备解释,只是淡淡说道:“乾宁君此人野心太大,你拉拢于他,将来未必就能降服得住。” 赵琦却也是笑了。 “皇姐,野心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对封君最大的褒奖吗?” 大景想要对外开拓,提升人族气运,背后驱动这一切的,正是大大小小封主封君们持续往上攀登的野心。 真要躺平摆烂,那才真叫人头疼。 “随你吧。” 清河公主目光微闪,再不多言。 ……… 雍国公府。 “表叔,明日的悟道茶会名单已经出了,您看看。” 作为玉京数一数二的天骄盛会,每五年才举行一次的悟道茶会,自也成了天骄荟萃之地,受到各方关注。 按照惯例,每次受邀参加茶会的年轻天骄足有近百人。 但能单独品到悟道茶的却只有九人。 其他人喝的所谓悟道茶,不过是用三片悟道茶叶煮出来的大茶汤。 九片悟道茶叶中,倾城公主,姜上河以及商玄灵三位年轻至尊,四大仙门首席弟子,加在一起就占去七个固定名额。 剩下两个名额才是各方争夺的焦点。 “表叔您此番跟武宁君拿下剩下两个名额,可谓是万众瞩目。” 萧云从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他原先以为夏衍只是收到悟道茶会请帖,有机会喝到悟道茶汤。 没想到,竟还成为可单独品尝悟道茶的九巨头之一。 实在与有荣焉。 夏衍却只是笑了笑,他手里还有一片天顺帝赠送的悟道茶叶呢。 “对了,表叔,这是侄儿整理的往年悟道茶会的一些讯息。” 萧云从又献上一份手抄笔记。 “有心了。” 萧云从不愧是常年混迹市井的,为人就是机灵,夏衍也深感没有看错人,笑着问:“过几日就要返回宁城,你那边准备的如何?” “都已经收拾妥帖了。” 萧云从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不瞒表叔,侄儿家中就老母亲一人,在京中也没置办什么产业,很好收拾。家族还给了一百两银子的安置费。” 仅从这点看,萧家还是很够意思的。 “不错,这个赏你了。” 夏衍将刚在朝堂上得的储物袋,丢给了萧云从。 当然储物袋中的东西是清走了的。 “这,多谢表叔!” 萧云从喜出望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接过储物袋的手都有些颤抖。 知道表叔豪横,却也没想到能豪横至此。 储物袋都能轻易送出。 别看夏衍在东荒缴获了不少储物袋,可那都是第四境强者、黑城之主才能拥有的宝物,像虎啸寨主之类的大寇都没有。 对萧云从这等旁系子弟而言,储物袋更是可望而不可级的存在。 如今竟就这般得手。 有了储物袋,再也不用发愁哪些东西要带,哪些不带了。 简直就是搬家神器。 “往后用心办差就好,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侄儿一定把话带到,母亲这两天还在念叨,说是托了表叔您的福,侄儿才能前往宁城,谋一个好的前程。” 知道夏衍有事要忙,萧云从也不打搅,主动请安退下。 ……… 回到静室。 夏衍取出朝会上天顺帝所赐之物,同样是一枚宝药。 “雷灵果吗?” 外表长的像李子,同样是青皮,却又不满三色雷纹,灵韵盎然。 不愧是上品宝药。 仅此一枚,就抵得上近百枚下品宝药,天顺帝也是下了血本。 据说皇室栽培有一株上品灵根,看来传言不虚。 在这种情况下,皇室气运竟还能将倾城公主所得的悟道茶树培育成活,可见气运之足,底蕴之深,实非外界所能想象。 夏衍不由想起还种在真一楼的碧水灵桃,扩张的野望又足了。 有了这枚雷灵果,炼化之后,不仅可大幅度提升修为,还有助于夏衍提升对雷道法则的感悟,继而加深对风雷遁术的领悟。 算是一份不错的大礼。 ……… 翌日。 悟道茶会,便是设在倾城公主府后花园。 夏衍抵达时,与会宾客已经到了七七八八,都是玉京有名的天纵之才。 仅是夏衍认识的,便有萧子良、萧子白兄弟,以及曹爽、岳泰等封君。 “乾宁君,这边请!” 公主府内侍训练有素,恭敬将夏衍请到上座。 那里只有九个位置。 虽然夏衍只是坐在最末一位,却仍吸引了全场目光。 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虽说夏衍在东荒已经闯下赫赫威名,但是在玉京,尤其是在一些勋贵子弟眼中,仍旧只把夏衍当成后起之秀。 骤然成了九巨头之一,引人嫉妒在所难免。 尤其是跟夏衍同样位列十封君的那几位,昨日夏衍得圣上单独召见也就罢了,如今又坐上主位,岂不是明摆着高他们一等? 好在夏衍定力十足。 坐下之后,便运转破妄灵眸,饶有兴致地查看在场天骄。 正好验一验玉京天骄的成色。 结果却略有些失望,这些所谓的天骄,命格却大都为青色、淡红色。莫说紫色命格,便是红色命格者都极为少见。 可见主要还是靠着家族资源投喂,这才走到如今地步。 远比不上李唐、韩楚等。 “表弟!” 正瞧着呢,萧子良兄弟齐齐上来见礼。 不管旁人如何嫉妒,至少在萧家兄弟眼中,夏衍能坐上主位,对萧家而言,是极有面子的一件事,自是要趁机显摆。 稍倾,师兄赵琦,清河公主等皇室新贵,也都陆续抵达。 说来也是奇怪,最近十几年,大景皇室排名靠前的那些个公主皇子,除了安乐公主依旧声名在外,其他皇子公主却显得极为低调。 反倒是赵琦等排名靠后的,频频活跃在台前。 清河公主坐下时,还特意朝夏衍位置瞧了一眼,显然还没放弃。 赵琦眼中则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没能获得的尊荣,却被夏衍享受去了。 十五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夏衍其实也没想明白。 倘若单以修为论,凭他“第五境之下第一人”的标签,倒是勉强能够坐上这主位,毕竟还有武宁君跟着一起陪衬。 可悟道茶会,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修行交流会。 而是一场人族天骄秀。 不然,也不会每次都邀请四大仙门首席弟子参加,还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若说背后没有皇室授意,怕是谁都不会信。 可明明雍国在八大封国中的存在感并不算高,夏衍作为雍国代表,却受邀坐上主位,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是有人看穿了他的底细? “应该不会。” 对景云钟的威能,夏衍还是很有信心的。 正琢磨呢,倾城公主终于到了,身边还跟着姜上河、商玄灵两位年轻至尊,以及宋天林、李云峰、魏星澜以及叶翠微四名仙门首席弟子。 一下便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 原先还挺热闹的后花园,立时变得鸦雀无声,不少人更是下意识起身行礼,神情恭敬之至。 跟对待夏衍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夏衍自也是第一时间瞧了过去,破妄灵眸从七人身上一一扫过。 “紫色,淡紫,紫色…” 不愧是年轻至尊,命格都是高的离谱,而且都身负特殊体质。 “这,怎么可能?” 等夏衍扫到商玄灵时,眼眸深处却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竟然又见金色命格!!! 第214章 力压至尊,大御剑术 上一次见到金色命格者,还是夏玄灵。 更诡异的是,商玄灵的命运金线竟也跟夏玄灵一样,半隐半露,只是气运庆云比夏玄灵要凝实许多,这才能成就年轻至尊之位。 “莫非这两人之间,竟还有着什么莫测联系?” 夏衍眼中露出一丝玩味之意。 正瞧着呢,突然察觉到一道略带恶意的目光扫过。 “李云峰?” 身为钧天剑阁首席弟子,李云峰不该对他怀有敌意才是啊。 检索原主记忆,因着出身尊贵,原主跟大师兄李云峰并无多少交集,反倒是跟同样出现尊贵的师兄赵琦走的极近。 这也是人之常理。 四大仙门首席弟子都是当作下一代掌门培养,因而全都出身寒门,有些更是普通百姓出身,自然跟勋贵子弟玩不到一起去。 可那也仅仅只是圈子不同,还远上升不到敌对程度。 毕竟像夏衍、赵琦这等存在,是不可能长期留在宗门的,往往修行一段时间,镀金之后,便会离开宗门。 或是继承大统,或是对外开拓。 “是因为张嫣吗?” 张嫣倾心于原主,而李云峰似乎又对张嫣有点意思。 本来只是单相思。 可原主在下山途中遇刺,修为尽废,李云峰或许以为又有机会了。 不想,短短两年不到,张嫣兜兜转转,竟还是嫁给了夏衍。 难怪会有敌意。 想明白其中缘由,夏衍也只是淡淡扫了李云峰一眼,便不再理会。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还犯不上跟李云峰玩什么争风吃醋的小把戏。 只要李云峰不主动招惹于他,那便可相安无事。 夏衍最好奇的还是倾城公主。 一袭红色宫装,将其衬托的愈发英姿飒爽,果真人如其名。 “紫色命格,金阙神体,不简单啊。” 又是皇室公主。 难怪年纪轻轻就破入第五境,成就年轻至尊之位。 便是四大仙门的首席弟子,一个个也不过只是第四境巅峰修为,距离破入第五境仍旧差了临门一脚。 自也难以真正跟三大年轻至尊平起平坐。 “悟道茶会开始,诸位,请!” 像这等修行盛会,自没有谁谁谁上台讲话环节,人到齐后便直接开始。 很快便有内侍送上一碗碗茶汤。 到了夏衍这则是一片完整的悟道茶叶,现场冲泡。 用的水都灵泉水。 将灵泉水煮沸之后,投入悟道茶叶,却见那茶叶入水即化,化作道道先天铭纹,升腾起一丝丝道韵,沁人心脾。 夏衍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顿时便觉灵识清灵,周身更是有着丝丝道韵萦绕,仿佛要跟此方天地产生共鸣,似要进入那若有若无的顿悟之境。 当起打坐调息。 在悟道茶加持下,最好是趁机参悟某一种神通宝术,以寻求突破。 夏衍选的是剑术。 钧天剑法,御剑术以及玉柄铁剑,三者皆是顶级,却又有些不契合。 御剑术讲究以神御剑,钧天剑法讲究以力御剑。 玉柄铁剑作为上品灵宝,自也有其灵性,不会被轻易左右。 夏衍的想法,是以御剑术为主导,汲取钧天剑法的长处,将三者调和,融为一体,升华为新的御剑术神通。 钧天剑法本就得自原主记忆残存,根基虚浮,也该到舍弃的时候了。 “嗡!!!” 随着夏衍心意浮动,有澎湃剑意自其体内迸发而出,变幻不定。 好在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悟道之中,并无暇关注他人情况。 唯有倾城公主祭出一面古朴铜镜,悬于高空,布下防护结界,将整个后花园全部笼罩在内,散发若有若无的幽光。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那些只喝到大碗茶汤的修士,已经陆陆续续从顿悟状态中退出。 依各自机缘,皆各有所得。 唯有夏衍九人仍旧沉寂在顿悟之中,自也成为围观对象。 这围观。 一是趁着悟道茶功效还未完全散去,看能否从中有所领悟。 二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一般而言,谁能在顿悟状态中维持越久,就证明谁的悟性更高。 自也就成了评判天骄底色的参照之一。 “咦?” 在场修行剑术为主的修士,原本都下意识观摩宋云峰身上散发的剑意。 毕竟是钧天剑阁首席大弟子。 而钧天剑阁又是四大仙门中,唯一以剑术著称的仙门。 堪称天下剑道魁首。 便是像赵琦这等钧天剑阁真传弟子,也想从李云峰剑意中借鉴一二。 毕竟机会难得。 可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夏衍周身萦绕的剑意,竟是一点都不比李云峰弱,而且似乎显得更为玄妙莫测。 “听说乾宁君领悟了剑气雷音,看来传言非虚。” 很快,便有不少剑修将观摩目标,从李云峰转移到夏衍。 “师弟这剑意…是要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吗?” 赵琦更是心绪复杂。 夏衍先前遭遇刺杀,剑意溃散,不仅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新领悟剑意,而且似乎还有破而后立,浴火重生之兆。 实在不得不令人敬佩。 夏衍自无暇关注外界情况,他正处在顿悟的关键时刻。 钧天剑法,御剑术,玉柄铁剑灵性互相交织,不断碰撞与融合,每一次的交互都是一次试验,而后又不断进行修正。 看似绚丽,实则凶险莫测。 便是以夏衍悟性,想要将三者完美融合,也是难如登天。 所幸每日宝黄界的试炼,让他积攒了外界所无法想象的实战经验,对钧天剑法、御剑术以及玉柄铁剑,都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 否则也不敢自大到要将三者融合。 还有前番跟李太白的短暂交流,互相印证剑道心得,也让夏衍于李太白的青莲剑意中,领悟到一丝超凡脱俗的出尘之意。 那种既超脱红尘,又融于红尘的玄妙感悟,正是夏衍所寻之缺。 时间悄然流逝。 随着时间推移,便是九巨头也陆续有人苏醒。 先是底蕴最浅的武宁君赵瑾。 身为璟国封君,赵瑾也算是半个皇室中人,跟赵琦等勉强也算是堂兄弟。他的入选,很难说没有倾城公主刻意照拂的缘故。 跟着便是四大仙门首席弟子。 李云峰,叶翠微,宋天林以及魏星澜四人,依次醒来。 “!!!” 眼见自己是四大仙门中最早一个脱离顿悟状态的,李云峰眼中闪过一丝羞愤。 再看仍旧沉浸在顿悟中的夏衍,就更觉碍眼。 却又不敢放肆。 再之后,商玄灵,姜上河以及倾城公主,三大年轻至尊也依次醒来。 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这,这怎么可能?” 夏衍超过四大仙门首席弟子也就罢了,竟还超过三大年轻至尊。 “那岂不是意味着…?” “许是因着,乾宁君乃是首次服用悟道茶的缘故。而三大年轻至尊,包括四大仙门首席弟子,之前已经服过几次,功效递减也很正常…” “对对对!” 此话一出,立时赢得在场之人的认可。 没有人会以为,夏衍一个才刚崛起的后起之秀,能够跟三大年轻至尊媲美,那可是人族天骄的天花板。 却也认可了夏衍确实拥有品尝悟道茶的资格。 “倾城公主果真慧眼如炬,我等佩服!” “……” 底下人的细声议论,倾城公主几人自是听到了,一个个神情古怪。 “乾宁君吗?” 此次悟道茶会,恰逢十大封君进京。 倾城公主早得天顺帝指示,要将剩下两个名额分配给抵京的封君,以继续对外宣示,朝廷对外开拓的决心。 武宁君赵瑾天然占去一个名额。 最后一个名额,倾城公主便做主给了十封君中战力最强的夏衍。况且此次开拓,夏衍立下开拓首功,也是极具象征意义。 不想阴差阳错之下,竟还真被她挑中十封君中的最强者。 听说夏衍之前还重伤濒死。 倘若没有那次事故,说不定如今也已破入第五境。 “还真是有些期待…” 夏衍的的推演感悟还在继续。 通过无数次的不断试错,在排除掉一个个错误选项之后,那条最正确的路,正在渐渐清晰显现出来。 周身剑意也正变得越发纯粹。 某一个瞬间,仿佛水到渠成一般,夏衍终于了明悟了自身剑道之路,将先前所有的剑道经验以及剑道感悟,全部去芜存菁,融会贯通。 从而推衍出全新的御剑术。 夏衍将其命名为大御剑术,可海纳百川,纳百家之所长,融合天下剑道经验于一体。 凡剑道之剑,都可为其所用。 所以,他眼下所领悟的,也不过只是大御剑术的雏形而已。 后续还得不到汲取其他剑道经验,为己所用,不断推演完善大御剑术,从而真正坐到天下剑道至尊之位。 “恭喜!!!” 等到夏衍睁开双眸,对上的便是全场探究的目光。 有羡慕,也有嫉妒。 倾城公主更是难得开口道贺,笑着说道:“乾宁君既有所悟,不如便第一个演法,如何?” “可。” 拿了别人的好处,夏衍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便在这时,李云峰突然跳了出来,似笑非笑道:“恭喜师弟于剑道之上又有新的领悟,此番演法,不如由我跟师弟切磋,如何?” 此话一出,现场立时沸腾起来。 第215章 一朝成名天下知 演法并不排斥对抗。 而且越是对抗,便越是精彩。 夏衍演法就已经足够令人期待了,如今李云峰又主动请缨,配合切磋对练,自也将悟道茶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两位年轻剑道天骄,谁能更胜一筹? “好啊。” 对上李云峰略带挑衅的眼神,夏衍脸上却无丝毫情绪波动,当即祭出玉柄铁剑,化作一道青色雷光,悬于半空。 “这剑…” 倾城公主目露精光,当即往悬于高空的古朴铜镜打出一道真元。 以加强防护结界。 夏衍目光却也不经意扫了铜镜一眼,他总感觉那铜镜不简单。 “嗡!!!” 李云峰跟着祭出宝剑,乃是钧天剑阁十大名剑之一的渊星剑。 两道剑光瞬时碰撞到一起。 因着是演法对练,夏衍、李云峰都没起身,仅以神魂御剑,比拼的便是各自剑法高低。 两道剑光宛如电光游龙,每一次的碰撞都能激起无量剑气。 “彩!!!” 剑道天骄之间的巅峰对决,自也是引得满堂彩。 在场剑修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希望能有所领悟。 有的更是再次调息打坐。 “有意思...” 细心的倾城公主却是注意到,比试至今,夏衍始终神态自若,慢悠悠品着茶。反观李云峰,却早已全神贯注,额头更是沁出汗珠。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不行,我不能输!” 身为当事人,李云峰自是感受到最直接的压力,没想到夏衍剑道修为竟如此之高,连他都要压制不住。 为了挽回颜面,只能使出压箱底的本事。 但见渊星剑骤然加速,快如奔雷,更隐隐伴随有风雷之音。 “剑气雷音!” “没想到,李云峰竟也掌握了剑气雷音,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云峰不愧是钧天剑阁首席弟子,果真并非泛泛之辈,难怪敢于主动挑衅夏衍,原来是有所依仗。 “就这么点能耐吗?” 逼出李云峰底牌,夏衍却是大失所望,当即施展刚领悟的大御剑术。 但见玉柄铁剑所化的青色雷光,瞬间一化为三,于半空结成三才剑阵,立时便将渊星剑困住。 随即剑气爆发,下一瞬,渊星剑便倒飞而出。 “哇!!” 李云峰勉强收回渊星剑,脸色已是苍白至极,眼中更是充斥着骇然之意,喃喃自语:“剑光分化,师弟,你,你竟已领悟剑光分化…” 三个月前,李云峰才刚领悟剑气雷音,傲视宗门。 至于说外界传闻夏衍也早已领悟剑气雷音,李云峰是不怎么相信的,认为那不过是宁城方面故意夸大其词,替夏衍歌功颂德罢了。 哪成想... 夏衍不仅领悟了剑气雷音,甚至还更进一步,领悟了剑光分化。 内心彻底绝望。 在场众人同样惊诧不已。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瞬间就决出胜负?” 有些修为低的甚至都没搞清楚状况。 “是剑光分化,乾宁君竟然掌握了剑光分化,实在是不可思议…” “难怪刚才领悟了那么久,不会是才刚突破的吧?” “果真如此,李云峰输的不冤…” “乾宁君果真惊才绝艳,不愧是第五境之下第一人…” 这一下,再没有人质疑夏衍的实力,也算是在玉京一战成名。 就是李云峰折了面子。 不幸沦为夏衍崛起路上的又一块垫脚石。 好在夏衍也是钧天剑阁真传弟子,凭此一战,不仅不会动摇钧天剑阁剑道魁首的地位,反倒愈发令人向往。 至于李云峰... 首席弟子是被当成未来掌门培养没错,但并不意味着说,首席弟子就一定能够成为掌门。 恰恰相反,历史上有很多首席弟子,后期倘若迟迟无法突破,便也渐渐沦为平庸,大都转为宗门执事。 厉害一点的,倘若破入第五境,则可晋升为峰主或者长老。 四大仙门的掌门都是第六境大能,寿两百余载,有着足够多的试错空间。 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 “剑光分化吗?乾宁君,果真深藏不露。” 便是三大年轻至尊,也面露惊诧之色,感受到莫名的压力。 今日最大的风头,怕是要被夏衍抢了去。 ……… 之后的演法,夏衍自是全程旁观,倒也大开眼界。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尤其是丹霞学宫首席弟子魏星澜施展的星辰秘术,更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仿佛再次置身于星神祭时触摸到的那片浩瀚星空。 翠寒宫真传弟子叶翠微施展的冰魄神光,同样令人大开眼界。 至于三位年轻至尊演示的神通宝术,无论是轮回宝术,还是腾云驾雾神通,亦或是五行雷法,都可谓是精彩纷呈,却又令人心悸。 真正称得上是人族翘楚。 演法结束,还有自由交流环节。 原先最不被看好的夏衍,反倒一下成了在场最被热捧的对象,身边围满了前来请教交流的年轻修士。 便连三大年轻至尊之一的姜上河,都主动上前攀谈。 夏衍倒也没摆架子,敝帚自珍,正可互相交流印证。 如此作为,自也让他的玉京的名声更盛。等到悟道茶会结束,相关消息传播开来,便是夏衍名满玉京之时。 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这不。 夏衍才刚回府,便不断有驻足玉京的寒门学子,上门自荐。 先前李太白之事,就已经让夏衍在玉京寒门学子圈中打响了名头。 连李太白都敢招揽,宁城可谓是真的求才若渴。 渐渐的,坊间又有消息传出,说夏衍自打来到玉京,竟先后跟安乐公主、清河公主以及倾城公主打过交道,可见魅力之大。 再加上夏衍在悟道茶会上的一鸣惊人,就更加深了其传奇色彩。 那些个从中土各地赶来玉京,想要寻找出头人地机会而不得的寒门学子,眼见如此,便也渐渐心生投奔宁城的想法。 一时间,纷纷找上雍国公府。 夏衍自也是来者不拒,当即叫来掌铨司驻玉京联络点的吏员,当场给前来投奔的寒门学子登记造册。 未免夜长梦多,更是直接安排传送到雍城。 再由雍城送往宁城。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很是让夏衍在玉京收割了一波人才。 也算是名利双收。 ……… 夏衍的一朝成名,却也引起玉京各方势力的暗中觊觎。 倾城公主府。 静室中,倾城公主盘膝而坐,再次祭出那面古朴铜镜,却见那铜镜之中,赫然映射出白日里演法的一幕幕。 这铜镜竟也是一件灵宝。 不仅可记录万千法门,还能以此推演新的神通。 倾城公主举办悟道茶会,替皇室拉拢人才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想借机记录各大天骄的神通秘术。 否则。 又怎会舍得如此珍贵的悟道茶叶? ……… 武安侯府。 三大年轻至尊之一的姜上河,回府之后,立即赶往家族祠堂。 那里隐居着姜家老祖。 “那玉佩,可是有反应?” 姜家老祖面容枯槁,看着已是命不久矣,浑浊的双眸,却仍绽放摄人的光芒,令人见而生寒。 此时却是一脸紧张。 “回禀老祖,玉佩不仅有反应,而且光芒颇盛。或许正如老祖您所料想的那般,乾宁君,或许已然窃取了部分乾国国运。” 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姜上河,在姜家老祖面前却乖的像只小狗。 或许,就连大景皇室都不知晓,在玉京传承了近千年的姜家,实则乃是大离神朝皇室一脉遗孤。 更准确说,是乾国公室遗泽。 当年妖族大举进犯乾国之时,乾国公子姜宥正在中土游历,侥幸逃过一劫。此后便在中土扎根,开枝散叶,建立玉京姜家,传承至今。 两年前,夏衍入驻宁城时,便已引起姜家关注。 那毕竟是乾国都城,也是姜家的根。 “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好…” 姜家老祖却是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走进祠堂后堂。 那里张挂着姜家历代先祖的画像。 跟第一代玉京姜家老祖姜宥并排的,赫然就是姜宸以及姜漓。 “想当年,乾国覆灭之时,姜宸老祖不知所踪,姜漓老祖更是无有记载…” “……” 眼见老祖又絮叨起这些个陈年旧事,姜上河也是一脸无奈。 “老祖,如今已然确认乾宁君窃取了乾国气运,接下来,家族对于乾宁君以及宁城,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还请老祖指示。” 作为年轻至尊,姜上河已然进入家族决策中枢。 “最近宁城不是在寻求跟各大家族合作吗?从族中挑选几个机灵一点的,送去宁城,先打探清楚情况,再做计议。” 姜家在玉京扎根千年,早已断绝了复国的念头。 可对于宁城,终究还是存着几分念想。不管将来作何打算,是跟夏衍为敌,还是跟宁城合作,都需要提前布局。 “明白!” 得了老祖指示,姜上河也就不再叨唠,转身离开。 ……… 清河公主府。 “乾宁君,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清河公主目光璀璨,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作态,却又暗自发愁。 夏衍油盐不进。 到底要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才能说服夏衍跟黑水商社合作呢? 第216章 星墟试炼,四象宝术 玉京,宁远侯府。 “爷爷,您是不知道,当时表弟有多威风!” 一场悟道茶会,愣是将萧子良、萧子白兄弟变成夏衍的小迷弟。 “听说清河公主、倾城公主都对衍哥儿青睐有加,便连之前发生冲突的安乐公主,竟也奇迹般地偃旗息鼓。衍哥儿真可谓是一朝成名。” 萧望之同样心潮澎湃。 他是真佩服萧温的高瞻远瞩,当初那十万两白银,送的可太值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萧温却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一朝成名,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但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衍哥儿又不久居玉京。” 萧望之倒是很乐观,笑着说道:“我听说,消息传出之后,那些个寒门学子都快将雍国公府的门槛踩破了。” 玉京又是人族中枢。 等到消息从玉京传来,宁城势必还能借机招揽到更多人才。 实实在在吃到了一波名气红利。 一直沉默的萧子白,突然出列,躬身说道:“爷爷,大伯,我想请缨,前去宁城投奔表弟,还望爷爷准允。” 此话一出,堂中瞬时为之一静。 尤其是萧子良,惊诧的同时,差点就没管控好个人情绪,脸上显露笑意。 萧子白可是他将来袭爵的最大竞争者。 倘若萧子白前往宁城任职,便几乎等于是主动放弃袭爵。 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 “子白,你可是想清楚了?切莫一时冲动。” 萧温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请愿前往宁城任职,并非孙儿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还请爷爷应允!” 萧子白再次躬身行礼。 “既如此,你便去吧,也好加深萧家跟宁城的关系。” 萧温目光深沉。 “孙儿定不负爷爷所望,好好辅佐表弟,不堕萧家门楣。” “孺子可教!” 萧温脸上竟是罕见闪过一丝笑意。 ……… 夜幕降临。 静室之中,夏衍盘膝而坐,仍在体悟今日新领悟的大御剑术。 悟道茶的效果虽说是服用时最佳,但此后两天,神识仍旧可维持清灵,对于体悟各种神通宝术,多有助益。 可是不能浪费了。 明日他就将前往星墟,参加星墟试炼。 之后便将打道回府。 此番玉京之行,不仅成功化解跟黑水商社的冲突,还结交了曹爽、岳泰两位盟友,卖出劫灰秘方,更是招揽到李太白等一大批人才。 也为之后宁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可谓是收获满满。 于个人而言,不仅得赐雷灵果、悟道茶叶,更是领悟了大御剑术。倘若明日在星墟之中还能有所收获,便是不虚此行。 还有星墟试炼的头名奖励,夏衍也是势在必得。 ……… 翌日。 进入星墟的通道,乃是一扇有些残破的青铜仙门,每年只能开启一次,每次最多只能传送十人进入。 今年的试炼名额全部给了十大封君,可见皇室是真的下了血本。 青铜仙门由一名第五境大修士常年镇守。 “通过青铜仙门,你们将会被随机传送到星墟各个角落。能得到什么机缘,就全凭各自实力跟运气了。” 说着便取出一箱老旧的青铜令牌。 “青铜令牌划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天阶最高,黄阶最低。持有越是高阶的令牌,便能传送到星墟更深处。机遇更多,但同时危险也更大。” “如何选择,各位自行斟酌。” “我的建议是,第四境最好选择玄阶。不到第五境,不可选择地阶。” “现在开始选吧!” 在场封君闻言,纷纷选择玄阶令牌。 身为封君,他们并不缺宝药宝器之类的,进入星墟试炼,更主要是奔着领悟神通宝术去的,自也没必要冒险。 越是位高权重,就越是惜命。 唯有夏衍。 毫不犹豫选择了地阶令牌。 “乾宁君,你…” 相熟的曹爽、岳泰二人欲要相劝,其他人却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昨日的悟道茶,夏衍一人出尽风头,却也间接将同为十封君的其他人狠狠踩在了脚下,对他不爽的人自也是大有人在。 便是连同样位列九巨头的武宁君赵瑾,对夏衍都很是不爽。 “无妨,我心里有数。” 夏衍自不在意他人怎么想,只是宽慰曹、岳二人。 “好吧!” 曹、岳二人本也是出于道义,自不好再劝。 都是成年人了。 青铜仙门镇守更是一言不发,等到所有人选完之后,这才说道:“记住,千万不能弄丢了手中的青铜令牌。” “持有此令牌,可确保你们在星墟之中呆够三天。时间一到,届时不论身处何地,都会被强制传送出星墟。” 这倒是方便,不用担心在星墟迷路。 “嗡~~~” 随着法阵开启,青铜仙门亮起湛蓝幽光,现出一个空间漩涡。 夏衍手持令牌,迈入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已出现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 山河破碎。 周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雾,散发着死寂、破败、寂灭之意。 头顶上空弥散着道道空间裂缝,仿如天之痕,亦或是星海伤疤,无声诉说着此方世界的破灭与衰败。 夏衍祭出景云钟,盘膝而坐。 神识散开之后,果真能更真切地感知到此方世界大道法则的运转。 “就在这吧。” 三天的时间本来就很紧,夏衍也没有亲自去探索洞府遗迹的打赏。 当即祭出人皇幡。 九幽卫指挥使姜宸,左右护法墨蛟、张三李四,左右判官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阴兵千户周奎,副千户蔡原,百户周林、赵长河等。 还有其他阴兵罗刹,齐齐现身。 “这里,莫不是传说中的星墟?” 一众阴灵中,属周奎最有见识,目露诧异之色。 “不错!” 夏衍微微颔首,“我要在此参悟天地法则,你带着他们前往周边,探索洞天遗迹,顺带击杀煞灵,获取阴珠。” 在第五境后期的姜宸在,即便身处星墟深处,当也没什么意外。 经过人皇幡的温养,姜宸虽然还没有恢复神智,但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暴躁,甚至还能接受简单的战斗指令。 勉强可为驱策。 “遵命!” 能在传说中的星墟探索,周奎自是兴奋不已,随即讨好说道:“主人,要不将指挥使大人,以及左右护法、左右判官,全都留下,替您护法吧。” “不用!” 夏衍摆手,“张三李四留下即可,其他你全部带去。” 有景云钟护持,其他阴灵留着也是无用。 反正有人皇幡在,真要发生什么意外,随时可将九幽卫召回。不如全部放出去,最大限度地探索周边区域,搜刮资源。 “是!” 周奎便不再坚持,带着一众阴兵,浩浩荡荡离开。 ……… 第一天。 夏衍并未服食剩下的那片悟道茶叶,而是借着昨日服食悟道茶叶的残余功效,细细体悟自身掌握的每一项神通宝术。 按照师兄赵琦以及倾城公主等人的经验之谈,虽说星墟天地规则不全,更容易参悟神通宝术,但并非是说要从零开始。 最好还是参悟已经掌握的神通宝术,看能否引起此方天地的共鸣。 倘若共鸣。 不仅可借此加深对神通宝术的理解,还有机会补全神通宝术的残缺之处。 甚至是在此基础之上领悟新的宝术。 破妄灵眸,没反应。 这也正常。 毕竟是肉身类神通,又世所罕见,星墟也未必会有。 类似的还有魂印术。 作为《截天道经》上所记载的神通宝术,本就已经很纯粹,无需补全。 大御剑术。 许是因着是夏衍自行领悟的神通,同样也没反应。 真龙宝术。 “轰隆隆~~~” 此方天地终于是有了回应,但见高空之上,东方之位突然乌云密布,跟着现出一头巨龙虚影,若隐若现。 正是天地符文规则显化。 “有戏!” 夏衍面露喜色,总算没有白来。 想来也是。 真龙宝术乃是他从真龙宝骨上领悟而来,本就残缺不全。 如今却是有了补全的机会。 夏衍并未急着参悟真龙宝术,而是继续施展其他宝术,以为一一验证。 真凰宝术! “轰!” 半空之上,南方位亦现出一头巨大的火凤虚影,宛如烈火焚天。 真凰宝术同样得自宝骨,同样的残缺不全。 两者异曲同工。 “还可以再有吗?” 受此激励,夏衍跟着便运转风雷遁术。 此术根基为御风术,后又得魔虎宝骨传承,侥幸进阶为风雷遁术,同样也有缺憾之处,看能否一同补齐。 “吼!!!” 果不其然,高天之上,西方位现出一头白虎虚影,仰天咆哮。 声震四野。 真龙、火凤以及白虎的陆续出现,仿佛是牵动了此方天地的某个规则,北方位竟也隐隐现出一头巨大的玄武虚影。 玄武虚影将现未现,发出不甘的怒吼。 跟着。 夏衍便察觉到,储物戒指中的那块无名宝骨出现异动,当即将其取出。 “轰!” 无名宝骨才刚出现,玄武虚影便朝射出一道毫光,轰然击下。 “嗡~~” 无名宝骨立时绽放光芒,褪去伪装,显露出一个个先天符文。 “玄武宝术,竟是失传已久的玄武宝术!” 第217章 截天之术,四灵归一 越是厉害的神通宝术,越是容易引发天地共鸣。 最关键的是,星墟世界还要有相应宝术曾经存在过。 否则,即便是像破妄灵眸这等逆天神通,也难以引发天地共鸣。 本就没有此地神通存在的痕迹,又如何共鸣? 夏衍无疑是幸运的。 像真龙宝术、真凰宝术之类的四象宝术,只要有真龙火凤存在的星域,基本就有其存在,只是人族修士一般很难掌握。 夏衍却先后得其三,又侥幸获得了无名宝骨。 愣是给凑齐了四象之术。 他也没想到,此番来到星域试炼,竟能有幸得此天大机缘。 当即取出悟道茶叶,也不用灵泉水烹煮,直接将悟道茶叶含入口中,借着悟道茶叶的逆天功效,立时便进入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 一边参悟玄武宝术。 一边加深对真龙宝术,真凰宝术以及风雷遁术的领悟。 而随着夏衍对四象宝术领悟的加深,高中中的真龙、火凤、白虎以及玄武虚影,竟也渐渐变得凝视起来。 恍如重新活过来一般。 “轰隆隆!!!” 这一幕似乎是触动了什么天地禁忌,天空中立时电闪雷鸣。 受此影响,方圆数百里的煞灵,仿佛是嗅到什么美味佳肴一般,疯狂朝着夏衍所在的位置聚集而来。 顷刻之间,便形成一股恐怖的煞灵黑潮。 “回去,主人有危险!” 正在探索洞天遗迹的周奎,也是察觉到天地异变,立即率部折返。 守在夏衍身边的张三李四更是严阵以待。 反倒是夏衍本人不动如山,并不管外界如何,继续沉浸在对四象宝术的参悟之中。 唯有头顶景云钟滴溜溜转着,投下道道护体金光。 霎时之间,九幽卫便跟煞灵黑潮厮杀在一起,掀起新一轮的杀戮狂潮。 这无疑也是对九幽卫的一次试炼。 强者存,弱者亡。 煞灵也是阴灵的一种,死后掉落的阴珠对九幽卫将士而言,可都是大补之物。 凡是能从此战存活下来的,后续都将提升一波实力。 像周奎这等修士,最是对星墟之地垂涎不已。 没成想。 生前没能达成的奢望,竟是在死后实现。 也算得偿所愿。 ……… “这是?” 虚空之上的四象虚影实在太过巨大,恍如遮天蔽日,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曹爽、岳泰能人,抬头也能远远瞧见。 一个个皆目露精光。 以他们的见识,自是认出,这是神通宝术跟天地共鸣才会产生的异象。 而从位置判断,能在星墟深处引发此地恐怖异象的,只可能是唯一选择了地阶令牌的夏衍。 “四象虚影,乾宁君,这才是你的底牌吗?” 一众封君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原以为已经高估了夏衍,不曾想还是低估。 “引发此等异象,又是在星墟深处,也不怕被煞灵黑潮淹没…” 有人已经在暗搓搓不盼着夏衍好了。 当然。 想归想,可若是让他们近前围观,那也是绝对不敢的。 谁没事凑这个热闹。 ……… “呼!” 半个时辰后,夏衍缓缓睁开双眸,终于是参透玄武宝术。 但也仅仅只是参透。 想要练成玄武宝术,需要用到一种叫做灵龟之息的顶级灵材。 练成之后,可以真元凝聚玄武之躯,属于最顶尖的防御类神通。 再看不远处的战场。 九幽卫跟煞灵黑潮激战正酣,地上掉落了一地的阴珠。 但同样,九幽卫也是死亡惨重,尤其是实力低微的阴兵跟夜叉,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也就阴兵没有士气一说,不然早就溃败了。 此番来袭的煞灵黑潮,可谓是声势浩大,带头的更是一头第五境煞灵,正跟姜宸激战正酣。 不愧是星墟深处,就是危险。 倘若换做其他任何一位封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要陨落于此。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便是夏衍,也无法承受如此重大的伤亡。 这才在领悟玄武宝术之后,暂时中止修炼,准备先解决煞灵黑潮再说。 “去!” 夏衍手掐法诀,景云钟升到半空。 “震!!!” 无声之钟再次响起,以夏衍为中心,发出可震碎神魂的冲击波,不断向外扩散的同时,却又完美略过正在厮杀的九幽卫。 “啊~~~” 在景云钟神威之下,冲杀在最前面的煞灵,立时发出痛苦哀嚎。 实力低的更是直接化作灰灰。 钟声三响,煞灵黑潮已是损失惨重,伤亡无数。 相反,原本苦苦支撑的九幽卫,在得到强援之后,却是立即发起反扑。 杀戮再起。 破坏了煞灵黑潮的攻势,夏衍又将目标锁定那头第五境的煞灵。 “定!!!” 景云钟瞬时出现在煞灵王头顶,将其定在当场。 “震!!!” 专门针对煞灵王的无声之钟,更是立时将其震的神魂欲裂。 下一瞬,玉柄铁剑已经被夏衍祭出,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瞬息而至,跟着便一化为三,组成三才剑阵,将受到重创的煞灵王困住。 “死!!!” 跟煞灵王对战的姜宸也是抓住机会,跟夏衍联手,将煞灵王镇杀当场。 掉落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五阶阴珠。 而随着煞灵王身陨,姜宸却仍大发神威,接下来的战斗再无任何意外。 偏生这些个煞灵也都是死脑筋。 不死不休的那种。 夏衍却不欲再耗费真元,将战场交还给九幽卫。 自己再次进入顿悟状态。 随着夏衍对四灵宝术领悟的加深,逐渐弥补真龙宝术、真凰宝术以及风雷遁术的种种缺陷,空中的四灵虚影也变得愈发凝视。 渐渐的竟似乎活了过来,诞生了一点灵性。 “咔嚓!!!” 便在这时,穹顶突然裂开,缓慢伸出一只仿如遮天蔽日一般的巨掌,似乎要将四灵虚影通通抓走。 “我这是惊动了星墟本源意志?” 如此大的动静,将夏衍再次从顿悟状态中惊醒。 抬头望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每一片星域都有其本源,掌握星辰之力的分配,也可算是星域意志的显化。随着星域破碎,星墟本源自也变得虚弱不堪,随时都可能泯灭。 但只要星墟不彻底覆灭,其本源就不会彻底湮灭。 只是很少会出现。 没成想,夏衍本就对真龙宝术、真凰宝术以及风雷遁术领悟颇深,加上悟道茶叶相助,竟是让天地共鸣升华到一个新的层次。 倘若让四象之灵彻底成型,甚至会抽走一部分星墟本源。 这是星墟本源所无法容忍的。 “想要带走四象之灵,问过我吗?” 星墟本源,本质上也是某种规则显化,因而并不会主动攻击生灵。 但同样,星墟本源跟星墟共存,亦是不可被攻击的。 不信邪的夏衍祭出玉柄铁剑,化作青色雷光,斩向擎天巨掌,却仿如穿过虚空一般,根本就没能造成任何杀伤。 眼见四象之灵就要被巨掌抓走,夏衍只能祭出最强底牌。 “截天术!!” 这是在此之前,夏衍唯一没有在星墟演练的神通。 亦是他的本命神通。 因为夏衍根本就不相信,一片残破的星域废墟,能让截天术得到升华。 “嗡!!!” 随着夏衍施展截天术,立时便触碰到了星墟本源,化作规则之刃,将擎天巨掌斩成粉碎,化作点点金光,反倒融入四象之灵。 “吼!!!” 得星墟本源反哺,四象之灵终于成型,发出震天嘶吼。 仿佛整个星墟都在颤抖。 “哇!!!” 之前什么事都没有的夏衍,只是施展了一次截天术,便立时遭到反噬,口吐鲜血不说,命泉中的真元更是立时就被耗去七七八八。 简直恐怖如斯! 好在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截取星墟微量本源之气,气运+300万 星墟虽已衰败,到底底子还在,哪怕是被夏衍截取一丝,也仍旧获得三百万的气运回馈,让他很是大赚了一笔。 比之前炼化乾国的传国玉玺,获得的气运回馈还要丰厚。 如何不喜? 己等上(952万/1000万) 这一波之后,夏衍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戊等,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当真不虚此行。 “可惜...” 夏衍抬头望向已经重新闭合的穹顶,遗憾摇头。 在截天术神威之下,星墟本源已经被吓的退回虚空深处,再也难以寻找到一丝踪迹。 否则,当能再狠狠薅上一波。 真要能将星墟本源全部吞噬,个人气运追上天顺帝当无问题。 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还有你们。” 夏衍目光扫向四象之灵,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笑容。 许是被截天术神通震慑,又或者仅仅只是诞生了一丝灵性,在擎天巨掌消散之后,四象之灵仍旧匍匐在半空,看着有些瑟瑟发抖。 “既如此,那便为我所用吧。” 夏衍很快就为四象之灵找到一个好去处,当即祭出封君印玺,将四象之灵摄入其中。 “嗡!!!” 得四象之灵灌注,封君印玺立时毫光大放,就连形态都开始改变,四面玉璧衍生出真龙、火凤、白虎以及玄武浮雕,看着栩栩如生。 “这是...要再次进阶了?” 第218章 事了拂衣去 果然。 随着四象之灵的融入,之前因着融合乾国传国玉玺而晋为上品宝器的封君印玺,在四象之灵以及星墟本源加持之下,一举进阶为极品宝器。 但也基本止步于此了。 想要从极品宝器晋为下品灵宝,便是鼎盛一时的大景皇朝,目前都还没能做到。 好在夏衍已经心满意足。 随着天地异象消散,夏衍也将此行最大战利品收入囊中,接下来便是借着星墟的特殊条件,继续参悟各种神通宝术。 顺带向周边探索一番,看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结果… 许是运气耗尽的缘故,接下来的两天里,除了又收获了一批阴珠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灵材,夏衍并未找到什么大的机缘。 时间一到,便被传送出星墟。 ……… “诸位封君,欢迎归来!” 青铜仙门外,不知何时守着一名内务府内侍,躬身说道:“还请诸位封君将在星墟中获得的阴珠一一展示,好统计之后,确定此次试炼的优胜者。” 其他封君就都齐齐看向夏衍。 十人中只有夏衍选择地阶青铜令牌,又引发了那等恐怖的天地共鸣,还毫发无损地从星墟中走了出来。 不出意外,该是收获阴珠最多的那一个。 只要夏衍率先展示,凡是比不过的,自也就不会再上前献丑。 毕竟都是有身份的。 还不至于为了一个试炼头名奖励,去搞些什么阴谋算计。 “那便我先来吧。” 夏衍也不推辞,从怀中取出一储物袋,将所得阴珠,悉数倾倒进事先准备好的青铜宝箱之中,立时便将宝箱装满。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这,这么多?” 在场众人也是惊呆了,知道夏衍肯定收获不错,却也没想到这般豪横。 “你们看,这里面竟还有好几枚四阶阴珠…” “看来这试炼魁首,非乾宁君莫属,我等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曹爽倒是爽快。 其他封君也都是笑着摇头,再无一丝争强之心。 根本就是碾压嘛。 “既如此,此次试炼魁首便是乾宁君。陛下设置的神秘大奖,乃是从皇室宝库挑选一件宝物,可以是中品宝药、中品宝器亦或是其他稀有灵材。” 内侍也是极有眼力劲,当场宣布了试炼结果。 “不知皇室宝库,可有一种叫灵龟之息的稀有灵材?” 夏衍也是毫不客气。 宝药宝器什么的他并不缺,正好缺一样修炼玄武宝术的稀有灵材。 “灵龟之息吗?” 内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乾宁君倒真是好福气,宝库正好有此灵材。” “那就有劳了!” 夏衍也不得不感慨,大景皇室底蕴就是深厚。 什么好东西都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亲自进入宝库挑选一二。 “此物稍后就会送到雍国公府。” 内侍态度也是非常热情,随即说道:“不知乾宁君可愿将这些阴珠出售?内务府绝对能开出一个令少君满意的价格。” “这些阴珠我还有用,抱歉了。” 夏衍目光微凝,“如果内务府有阴珠存货,我倒是还想求购一批。不瞒公公,我身边豢养了一头墨蛟阴灵,正是需要借助阴珠修炼。” 内务府收购阴珠,莫非皇室也有邪修存在? 这并非不可能。 站在皇室角度,怕是早没了什么正邪之分,只要能为皇室所用的高阶修士,在皇室眼中,都可称得上是人才。 可即便如此,夏衍还是不准备卖,这可是九幽卫的军粮。 “不瞒少君,内务府也没有存货。” 内侍立即打了个哈哈,脸上热情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夏衍自也不以为意。 ……… 小插曲过后,夏衍便准备离开,却见不远处停着清河公主的马车。 然后就被清河公主拦住。 “黑水商社,用遍布中土各大郡城的五十间商铺,加上全力为宁城搜罗人才,换取庆余堂两成股权,如何?” 清河公主到底还没死心,又开出新的筹码。 “确实很有诱惑。” 不得不说,清河公主私底下确实有认真研究过宁城需求。 看准夏衍最在乎的是招揽人才。 “那你是答应了?” 清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不!” 夏衍却仍是摇头,“倘若是一年前,黑水商社提出此等条件,我定会毫不犹豫答应。如今,确是不需要了。” 之前谈劫灰秘方转让时,就有黑水商社协助宁城招揽人才这一条。 但很显然。 黑水商社并未认真履行承诺,替宁城招来的人才寥寥无几。 如今夏衍已经名满玉京,大可自行招揽人才,而无需黑水商社助力。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好吧。” 清河公主倒也并未生气,只是深深看了夏衍一眼,便告辞离开。 可见其骨子里也是充满傲气的。 ……… 下午。 夏衍正在府中祭炼封君印玺,倾城公主突然登门,说是来送灵龟之息的。 “仅是灵龟之息,还用不着公主亲自大驾吧?” 对于倾城公主,夏衍其实是颇为忌惮的。 尤其是经历悟道茶会之后,总感觉有些看不透此人。 “本宫听说乾宁君在星墟引动四象之灵,可是掌握了传说中的真凰宝术?” 倾城公主倒是也直接。 她先前邀请夏衍出席悟道茶会,目的之一,便是想让夏衍当众演示真凰宝术,好用古朴铜镜记录,以为参悟。 没成想。 不待她开口,李云峰就先一步跳了出来,要跟夏衍切磋剑法。 彻底打乱了倾城公主的部署。 倘若当面阻拦,又提出演示真凰宝术,未免痕迹太过明显。 只能作罢。 此番借着夏衍在星墟引发天地共鸣的契机,再次找上门,自也是对真凰宝术势在必得。 “公主消息倒是灵通。” 夏衍目光微凝,“不错,我确实有幸,得以掌握真凰宝术。” 倾城公主都找上门了,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不知乾宁君可愿将真凰宝术传授于本宫?本宫可以拿其他宝术交换。” 倾城公主此番前来,就是奔着真凰宝术来的。 “交换宝术吗?倒也不是不行。” 夏衍面色平静,淡淡说道:“那不如,就拿五行雷法交换,如何?” 之前在悟道茶会上,倾城公主就有演示过五行雷法。 让夏衍也很是眼馋。 “这个怕是不行。” 倾城公主却是断然拒绝,“五行雷法乃是本宫修行的根本大法,说是一门神通,实则包罗万象,绝非真凰宝术所能比拟。” “况且,据本宫所知,想要练成真凰宝术,需得寻一缕先天之火。先天之火是何等稀有之物,这真凰宝术,说到底也只是鸡肋而已。” 果然,倾城公主是有备而来。 “对别人而已,真凰宝术或许是鸡肋,但对公主而言,却并非如此。凭皇室底蕴,想要找到一缕先天之火,想来并非什么难事。” 夏衍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真凰宝术鸡肋不鸡肋,那要看对谁而言。 现在是倾城公主主动上门,要求交换宝术,夏衍却并非非得交换。 主动权在他手上。 “五行雷法确实不行,乾宁君不妨再换一个条件。” 被拿捏的倾城公主仍未放弃,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张信笺,“这上面记载的宝术,乾宁君都可以选。亦或者是雷灵果等天材地宝,也都可以提。” 看这架势,倾城公主对真凰宝术是真的势在必得。 夏衍接过信笺扫了一眼,上面记载的神通宝术竟有十几种。 不愧是年轻至尊。 “既如此,那便用掌心雷神通,再加一片悟道茶叶,如何?” 换不到五行雷法,换一样雷系神通也是能接受的。 当然。 鉴于掌心雷比不上真凰宝术稀有,夏衍又额外要了一片悟道茶叶。 “另外,鉴于掌心雷神通较为常见,真凰宝术却是四象宝术之一。交换之后,我可以向他人传授掌心雷,但公主不得泄露真凰宝术之秘。如何?” 掌握主动权的夏衍,也是不吝提出苛刻条件。 颇有些狮子大开口的意味。 “你!!!” 哪怕倾城公主涵养再好,也是有些绷不住了。 真当她是富婆啊? 掌心雷也就罢了,悟道茶叶可是每五年才二十四片。 而悟道茶会又会固定消耗十二片,真正留给她支配的也就两三片而已。 至于其他。 倾城公主本也没打算将真凰宝术外传,这可是能当成底牌使用的存在。 岂能容许泛滥? “不换?不换就算了。” 夏衍自是无所谓的,“公主应当知道,我其实并不缺什么神通宝术。” 这倒也是大实话。 “好,本宫答应了!” 被拿捏住七寸的倾城公主,几乎是咬着牙答应。 “公主大气!” 接过悟道茶叶,夏衍也是面露喜色。 没想到还真被他薅着了。 先后服食了两片悟道茶叶,夏衍本人已经是没必要再服用悟道茶叶,但架不住家里人多,自也不能厚此薄彼。 想着返回宁城之后,也在后宅举办一次小型悟道茶会。 交易达成,算是皆大欢喜。 ……… 送走倾城公主。 夏衍的玉京之行基本接近尾声,即将踏上返回宁城之路。 第219章 重返宁城 五月十八日,晴。 结束星墟试炼的第二天,夏衍再没有留在玉京的理由。 当即踏上返回宁城之路。 一同随行的,还有萧子白、萧云从等萧家子弟,以及新近加入的一批寒门学子。 玉京作为人族都城,消息传播向来飞快。 夏衍一举多得星墟试炼头名,并且引发恐怖天地共鸣的消息,昨天就已传遍玉京内外。让夏衍名声更甚的同时,也在吸引更多寒门士子来投。 夏衍自是多多益善。 他更没想到,作为萧家年轻一代翘楚的萧子白,竟会主动请缨加入宁城。 不管萧子白有何谋算,对于他这样的年轻俊杰,夏衍自是举双手赞成,还能借机加深跟萧家的关系。 何乐而不为? 夏衍一行离开时,萧望之甚至亲到传送阵旁送行。 可见夏衍如今地位之重。 乘坐传送阵抵达雍城之后,夏衍并没有再次进入雍城的打算。 跟都中各方势力该打的交道,前往玉京之前就已经处置妥当,没必要再进城炫耀一番,惹的鸡飞狗跳。 尤其他用粗暴手段整治雍国公府,怕是早已惹得国太夫人不快。 甚至还遭到老登训斥。 反正查抄的金银珠宝已经到手,自没必要再进宫去触霉头。 爱咋咋地吧。 夏衍一行走出传送阵时,李太白以及其他提前抵达雍城的寒门学子,因着提前收到消息,也都已提前在城郊处候着。 “主君!” 见到夏衍出现,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人群中,最出众的当然还是李太白。 短短几天不见,一改之前的邋遢老者形象,虽还只是一袭简单白衣,可只简单束发,腰悬宝剑,便已有了翩翩谪仙之感。 令人见而忘俗。 加上那股狂放不羁的洒脱气质,让人不注意都很难。 据说,留在雍城的短短几天,李太白不仅用其才华征服了一众寒门学子,便是在都中勋贵圈中也是打响了名声,仰慕者无数。 还真是风采不减当年。 只是历经世事沧桑,李太白虽还是洒脱不羁,却再不是当年那个目空一切的桀骜青年,对于各种追捧早已能泰然处之。 “走,回宁城!” 跨上雪龙驹,夏衍很是有些意气风发。 虽说从宁城出发到现在,也只才过去短短十天,可在都中以及玉京勋贵圈子里往来穿梭,却是让夏衍显得有些精疲力竭。 迫切想要回到宁城,那里才是他的地盘。 结果才刚出城不久,夏衍就受不了队伍慢吞吞的行进速度。 “典满!” “末将在!” “你负责带队前往宁城,我先行一步。” 此番随行的除了萧家子弟以及寒门学子,还有他们的家人亲眷,加上各种家当行礼,怕不是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抵达宁城。 夏衍可等不了那么久。 虽说宁城已有林远湖坐镇,但随着进京面圣之事告结,之前已经被冻结的冲突,怕是又要被摆上台面。 绞杀者联盟,也快有所动作了吧? ……… 当天晚上。 夏衍便一人一骑,悄悄率先抵达宁城。 “衍哥哥?” 见夏衍归来,清玄颇有些惊讶,却也面露喜色,小跑着上前。 “我没在的这些天,府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夏衍笑着牵起清玄小手。 “府中一切安好,就是衍哥哥受累了。” 清玄虽坐镇后宅,对于都中以及玉京之事,却也都有所耳闻。 “那,想我没?” 夏衍拉着清玄在案几旁坐下。 “刷!” 面对这等直白的表达,便是老夫老妻,清玄俏脸也有些微红。 更是惹得霁月、栖雪二女偷笑。 但清玄到底是清玄,很快便恢复过来,也很享受夏衍的宠溺,一边亲自给夏衍沏茶,一边恼笑说道:“听说衍哥哥在玉京,跟安乐公主、清河公主以及倾城公主,都多有往来,可是令人羡慕的紧。” “妹妹误会了!” 见清玄难得醋意大发,夏衍虽然新奇,却也赶紧解释说道:“跟安乐公主,那是因李太白之事发生冲突,真正连面都没见过。” “跟清河公主,商谈的则是庆余堂之事,最终也没谈成。” “倾城公主就更不必说了,只是应邀参加悟道茶会。后续在国公府见面,也仅仅只是互相交换宝术,仅此而已。” “我自然是信任衍哥哥的。” 见夏衍正儿八经地解释,清玄笑容明媚,显得心情很好。 她其实是知道的。 衍哥哥从来就不是一个博爱之人,他的爱甚至很吝啬。 便是在这后宅之中,真正宠溺的也唯有她跟秦姬二人。其余诸如卫姬,包括即将纳进府的姜漓、张嫣二女,更多的只是相敬如宾。 不然。 衍哥哥也不会放着薛灵素这等奇女子,而缕缕拒之门外了。 ……… 洗漱过后,又陪着清玄用过晚膳,夏衍这才来到致臻园。 先是将从雍宫挖来的那株已经彻底退化的桃树,交给如意,让其在园中选个位置重新种下。 也算是留个念想。 因着天生地长的缘故,每一株灵根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几乎不可能二次培育繁衍。 不然,像颇受世家豪族欢迎的下品灵根,早就在此方世界泛滥了。 也正因为此,倾城公主在星墟获得的那株悟道茶树,才会成为此方世界唯一的存在。其他封国,包括夏衍本人,便是再垂涎,也无可奈何。 再比如夏衍得到的碧水灵桃。 看似只是一截灵根,实则是碧水灵桃因着灵气枯竭而陷入枯死状态,最后只剩下一截灵根,以维持最后一丝生机。 待到重新收到星力灌注,这才重新焕发生机。 而非二次繁衍所至。 退一万步讲,灵根从来都不是多多益善,倘若没有足够强大的气运作为支撑,最终命运只会是慢慢枯竭而亡。 强大如雍国,也只能培育一到两株灵根而已。 而像四大门阀那等存在,便是有着千年底蕴,从始至终也只能维持一株灵根的星力所需,中途甚至还有断供的风险。 ……… 交代完如意,夏衍这才走进真一楼。 真一楼还是那么的安静。 也唯有在此地,他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安宁。 庭院之中,碧水灵桃随风摇曳,看着生机勃勃,却不知何时才能长大。 饭量太大了。 取出再次陷入沉眠的桃叶虫,夏衍将其安置在碧水灵桃上。 “咕叽?” 许是嗅到不一样的气息,桃叶虫再次从沉睡中醒来,见周遭似乎很陌生,本能用那双大眼珠子瞧了夏衍一眼,这才心安。 跟着才注意到栖身的碧水灵桃,嗅到浓郁至极的桃木之灵气息,忍不住双眼眯起,在碧水灵桃上连着打了好个滚。 仿佛终于找到新家。 选了个舒适位置之后,桃叶虫便又借着碧水灵桃的气息,再次沉睡。 “……” 夏衍也是无语,猪都没这么懒吧? ……… 静室。 完成每日功课之后,夏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管在哪,身处何地,每日炼化五万缕星辰之力以及两枚宝药,都是雷打不动之事,也让他的修为与日俱增。 连着服食两片悟道茶叶,更是让夏衍修为暴涨了不少。 至少省去一个月的苦修之功。 照这个趋势,星神祭之前,夏衍修为就有望突破到命泉境后期。 继续拉开跟三大年轻至尊的差距。 就是突破之后,再往后的修行资源可就有些捉襟见肘。 照这个趋势,待到突破到命泉境后期,想要继续修炼到命泉境圆满,保守估计,也需要一千枚宝药作为支撑。 上哪找这么些宝药去? 虽说这段时间经过掌铨司的努力,在跟中土以及顺国等一些世家豪族达成合作之后,许出二十余个县令之位,却也仅仅只换来两百余枚宝药。 远远不够啊。 “就是不知道,雷云宗作为曾经的云州霸主,家底有多丰厚…” 夏衍甚至都开始有些期待,绞杀者联盟早点动手了。 当然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完成每日功课之后,夏衍准备再接再厉,继续修炼宝术。 从倾城公主那换来的掌心雷神通,想要练成,需要用到一滴极其稀有的雷劫液,暂时是没办法了。 倒是玄武宝术。 在得到皇室赐下的灵龟之息后,可以开始尝试修炼。 昨天就已经试过一次。 许是因着悟道茶叶功效还未完全消散的缘故,加上在星墟时,夏衍对于四象宝术的领悟已经颇为精深。 昨天就已经快要接近成功。 如今自是要再接再厉,争取尽早将玄武宝术练成。 也好多一重保命手段。 如此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等到夏衍重新睁开双眸,已满是喜色。 “成了!” 以灵龟之息为引,真元为基,夏衍终于是在丹田中勾勒出又一枚宝术符文,可借此施展玄武宝术。 “嗡!!!” 下一瞬,随着夏衍调动真元,体外赫然出现一头玄龟虚影。 “就是不知道,这玄龟的防御能力,到底如何…” 凭夏衍如今第五境的修为,又有龙凰宝甲护体,倘若玄武宝术无法抵挡第五境大修士的全力一击,那便显得有些鸡肋。 可上哪找第五境大修士试招去? 第220章 六司简报,宁城新气象 跟在夏衍身边的第五境大修士,眼下只有姜宸。 可以姜宸的灵光,真要打起来,怕不是要将整座真一楼都给掀翻了。 只能等姜漓回来。 算算时间,随着四郡之地日趋稳定,姜漓也该返回宁城了。 毕竟六月就是纳娶的日子。 夏衍筹划的后宅悟道茶会,自也要等到纳娶之后,以便雨露均沾。 无法测试玄武宝术的极限防御上限,所幸还有宝黄界,夏衍进入之后,便又在滴血湖掀起新一轮的杀戮。 以此测试玄武护盾对真元的消耗程度,以及最大续航。 这些宝贵的实战测试数据,别的修士需要在不断的生死实战中才能总结领悟,而夏衍只需要每日进入宝黄界一次。 看似不起眼的宝黄界,才是他的最大底牌之一。 ……… 翌日。 一大早,夏衍就在园中习练天尊拳。 清玄、可儿以及如意三女都在。 尤其是可儿,昨晚强忍着没有找上门,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跟夏衍见面。 便连静安也赶来凑热闹。 原先冷清的致臻园,似乎一下又变得鲜活起来。 “哥,那个什么清河公主,真就是黑水商社幕后执掌者?” 静安果真是个不消停的,一大早赶来,说是关心夏衍,其实是为了听八卦。 好在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主动给夏衍沏茶倒水。 “千真万确。” 夏衍端起茶杯,撇了静安一眼,淡淡说道:“将来庆余堂发展起来,未必就追不上黑水商社。你也能成为清河公主那样的厉害存在。” “我肯定可以!” 静安也是一点都不矫情。 先前她一个“外人”,又是女子,出面执掌庆余堂,难免惹来一些风言风语。哪怕是以她豪阔性子,面上不在意,心里总归还是有点芥蒂的。 如今有清河公主珠玉在前,便再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跟兴平君、乐平君达成的劫灰秘方售卖协议,要尽早落实到位。跟黑水商社那边,也要加强沟通。” “哥你就放心吧,我会亲自盯着这事。” 说起这事,静安还有些不乐意,“好不容易搜集了那么些证据,最后全都没有派上用场,凭白便宜了黑水商社。” “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夏衍好笑摇头,“没有黑水商社的主动示好跟退让,兴平君、乐平君又哪里会开出这么高的价码。生意嘛,最终还是要讲究双赢。” “我知道,就是有点气不过罢了。” “那就好好经营庆余堂,别怪我没提醒你,清河公主可是对庆余堂还未死心。将来,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虽然跟清河公主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到,那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 执拗的很。 “放心,我定不会让她得逞。” 静安也是有傲气的,可不愿被人看扁了去。 ……… 用罢早膳。 夏衍这才来到中堂偏殿,开始处理积压的政务。 林远湖昨晚就收到夏衍归来的消息,连夜带着黄阁吏员,将近期需要处理的要务一一整理妥当。 夏衍坐下时,案几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沓卷宗。 最上面放着的便是掌铨司简报。 随着封地规模扩大,文臣队伍也跟着急剧膨胀,作为掌管封君府以及地方郡县一应吏员选拔、任命以及考核的衙门,掌铨司权柄也跟着不断攀升。 时至今日,已是名副其实的六司之首。 掌铨司简报大致分为两块,一是吏员招募情况,二是吏员调动情况。 前者又可细分为招贤令执行情况简报,跟世家大族合作情况简报,以及在玉京招揽寒门士子的情况简报。 罗列出详细的人员名单,并附上简要介绍。 这些人招进来之后,又是如何进行考核、筛选以及分配,或是留在封君府任用,或是调往四郡之地支援。 随着时间推移,第一批迁民已经陆续抵达四郡之地,意味着各地郡县的重建真正开始走上正轨。 当然事情也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忙。 急需抽调更多吏员前往支援。 如果说,第一批吏员是以精干为主,第二批补充的吏员,就有一点边看边学边成长的意味,将各地县衙当成新进吏员的历练之地。 是龙是蛇,且先干着。 极少数以儒学见长的士子,则预备留给正在筹建的邀月书院。 林远湖做事果真雷厉风行,之前提议设立邀月书院,在得到夏衍首肯之后,便已会同天工司以及宁城衙门,选定邀月书院地址。 并已派人前往雍国以及中土,邀请数名大儒前来宁城授课。 可见重视程度。 掌铨司的简报还着重提出,随着新一批寒门士子招入,招募的人才已经基本可以满足四郡之地的需求。 是否需要暂停,或者放缓招募进度。 夏衍当即批示,掌铨司绝不可放缓招募节奏,反而要趁着此番他扬名中土,继续加大招募力度,力争多招揽些人才,以为储备。 宁肯多花些钱养着,哪怕是出现冗员,也好过将来人才短缺。 又不是养不起。 招的人多了,总能出现几个大才。 正好邀月书院正在筹建当中,前来投奔的人才多了,大可对在岗的文臣实施轮训,争取全都进邀月书院进修一到两次。 第二份则是度支司简报。 着重汇报了债票募集情况,以及用筹集来的资金,用于采购粮食、布匹、农具、耕牛等基础物资的执行情况。 自打发行债票之后,封地财政情况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各类物资的富庶程度,已不在隔壁罗川郡之下。 甚至犹有过之。 在夏衍授意下,度支司还在跟黑水商社洽谈一笔大买卖,便是希望直接用债票,向黑水商社长期采购粮食、布匹等基础物资。 这样一来。 宁城节约了流动资金,黑水商社也获得长期稳定的大订单。 这笔买卖到底能否谈成,并不取决于宁城,而在黑水商社的幕后执掌者清河公主,是否真像她所说的那般,非常看好宁城的未来。 也算是变相的考验。 正是得益于度支司大规模的采购,并且第一时间将买来的粮食、农具等,发放到迁民手中,才确保了各地郡县的稳定。 有了衙门的兜底,数十万迁民才能安心在东荒重新安家,落地生根。 否则终究是个隐患。 教化司、慎刑司的简报没什么亮点,夏衍也只是看过就罢。 着重拿起兵马司的简报。 许是因着郎中李唐的回归,过去十几天,兵马司很是做了几件大事。 一是协调度支司、天工司,在边境郡县规划修建专门用于囤积军用粮草的粮仓、草料场,以为将来计。 未雨绸缪,很符合李唐行事风格。 二是协调天工司,新建以及扩建更多的炼器作坊。 新占领的四郡之地,尤其是长水郡边境,发现了不少精铁矿以及玄铁矿,为封地玄兵玄甲的本土化锻造,提供了绝佳机会。 自是要趁机逐步摆脱,每次扩军都需朝廷赏赐玄兵玄甲的尴尬。 这个时候,便再次体现当年夏衍不惜花费大价钱,也要从黑水商社买来千余名工匠的好处,直到现在仍还在默默发挥作用。 三是在三原郡敲定又一座军马场选址,以持续推动战马本土化饲养。 无论乾宁郡,还是云州各郡,都没有大面积的平原草地,以供大规模饲养战马,那便只能化整为零,多修建几座军马场。 对于骑兵作战,李唐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 夏衍自也是支持的。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巴不得各主战营实现全员骑兵作战。 兴建军马场属于长期投资,或许短期一两年无法见效,但倘若将时间拉长到五年,甚至是十年,就必定会结出丰硕成果。 夏衍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长期主义。 除了筹建军马场,因着兵曹升格为兵马司,新组建了诸如军法曹、典牧曹以及甲坊曹等新机构,自也出现很多人员空缺。 李唐的做法,是从各营抽调精干人员,以为补充。 但涉及到人事任命,尤其是各曹掾属的任命,李唐并没有自作主张,而仅仅只是提出建议人选,最终如何裁夺,还需夏衍决断。 夏衍拿起建议名单扫了一眼,看到不少熟悉的人名。 一些关键岗位,李唐更是很贴心地至少预备了三个人选,夏衍很快就圈定人选,批准了李唐的调令。 这就是夏衍常年混迹军中的好处了,对军中将领基本了如指掌。 不至于被下面的人轻易蒙蔽。 最后一份便是天工司的简报。 准确说,是天工司联合宁城衙门,共同搞出来的宁城新的城池规划。 按照夏衍之前提出的要求,新的城池规划,创造性地彻底取消雍国等一直还在坚持的里坊制度。 以打破壁垒,促进商贸繁荣。 此外还新增文庙、武庙、城隍庙等庙宇,钟楼、鼓楼,道观,寺庙等建筑,丰富宁城文化生活的同时,也是在有意统一民间信仰。 而在城池排水、疾病防疫、城池休闲等方面,也都进行了专门而细致的规划设计。 “不错!” 新近上任的宁城令秦阔,果然没让夏衍失望。 第221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新的城池规划。 还为将来的六司、大理寺以及都察院等衙门,在内城预留了空地。 随着封地不断对外扩张,封君府机构不断升格、完善,将所有衙门全都塞在封君府,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作为独立判案衙门的大理寺,更是已经搬出了封君府。 除此之外,新的城池规划,还对内城以及外城的住宅区域,进行了隐性的等级划分,不同地块标注不同的价格。 这并非歧视。 既然阶级是真实存在的,就需要正视其存在。 倘若让平民跟勋贵住在同一个区域,既会让勋贵感到不舒服,也会导致平民无法在周边享受到便利而又廉价的服务。 倒不如各自安好。 夏衍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将各种公共服务,比如学堂、平价药店、澡堂等,向平民区倾斜,以降低平民的生活成本。 随着新规划的出炉,宁城还未开发的土地,也一下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为此。 宁城衙门将借机建立土地挂拍制度,以为表率。 除此之外,宁城令秦阔还上奏,随着宁城人口即将突破十万大关,请求封君府加强宁城守备力量,以维护宁城秩序。 这绝非秦阔的危言耸听。 虽说宁城有乾宁郡巡防营驻守,但负责的是整个乾宁郡防务,本就有些捉襟见肘,根本无法全部投入到宁城秩序维护中去。 其他驻军就只剩下新组建的禁卫营。 可禁卫营的职责是负责镇守封君府,莫说整个宁城,便是连内城都不管。 而且作为夏衍禁卫,一旦有大的战事爆发,禁卫营随时都可能被调往前线,整个后方势必就将显得极为空虚。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秦阔这个宁城令彻夜难眠。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要么恢复乾宁郡巡防营之前的编制,重新扩编到一千甲士。 这样一来,至少可保留一半兵力,也即五百甲士,常年驻守宁城。 要么就新组建一营。 专门负责镇守宁城,负责维持宁城秩序。 “扩编吗?” 夏衍无奈摇头。 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早就结束,不可能有新的兵员。 只能等下一次战争了。 所幸宁城作为大后方,想来也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招惹。 ……… 处理完庶务。 夏衍来到隔壁作战室。 兵马司郎中李唐,军师祭酒韩楚,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负责拟定对外作战方略的三巨头,已经提前在此等候。 “先说说最新情况吧。” 夏衍坐下之后,拿目光看向司马厝。 “是!” 司马厝当即起身汇报,“首先是焦国方面,最近又在其西部边境新增了两个营的驻军。初步判断,是想持续牵制我驻三原郡守军。” 焦国到底还是以人族封国自居。 因而明面上,焦国仍不想跟宁城发生正面冲突,以免将雍国拉下水。 只能在暗中搞点小动作。 但凡宁城有所异动,焦国大军便可随时增兵延川郡。 威慑的意味很浓。 “其次是雷云宗方向。” “根据最新线报,第二次开拓战争期间被攻克的云州六郡余寇,已经悄悄在雷泽郡境内集结,秘密训练,目的不言而喻。” 雷云宗如今的状态,正应了那句老话——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哪怕连着被宁城折了面子,在云州匪寇群体中仍旧有些巨大号召力。 暗搓搓组建复仇者联盟。 “最后是墨州方向。” “跟长水郡接壤的墨州土著,最近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频频越境,袭扰长水郡边境。初步判断,背后似乎是扶风部落的手笔。” 一向行事狠辣霸道的扶风部落,面对宁城这个对手,竟也玩起了暗招。 可见宁城威名之盛。 任谁都看得出,夏衍领导的宁城,既不会是雷云宗,更不会是下一个焦国,对妖族态度向来强硬。 不想,宁城的强硬,反倒是赢得扶风部落的尊重。 还真是讽刺。 “其他像跟乾宁郡、云阳郡接壤的烬州、庭州方向,边境土著也都在厉兵秣马,似乎已然将宁城视为巨大威胁。” 由此可见,宁城的强势崛起,属实是给周遭土著带来了莫大压力。 都在隐隐联手。 “风雨欲来啊。” 夏衍倒是镇定,转头看向李唐,“说说我们这边的情况。” “是!” 李唐起身,拱手说道:“禁卫营、羽林营以及飞羽营,已经悉数整编到位。包括赤焰营、玄甲营在内的各主战营,也已经完成初步的磨合。” “倘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出征。” “另外就是,林家营、张家营已经悉数撤回都中。一同离开的,还有张林两家的第四境强者,稍稍削弱了我方战力。” 两营作为家族私兵,自不可能长期留在前线。 能帮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 “好在经主君斡旋,镇北军麾下的黑羽营、赤羽营都还在。” 雍国公到底还是顾全大局的,深悉,宁城安危关乎雍国对外开拓成败与否,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该给予的支持,必须要支持到位。 也就是说,虽然林家营、张家营调走了,但因着新编入两千精锐甲士,宁城军队的整体实力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得到一定的增强。 这也是夏衍最大底气所在。 更不用说,他手里还掌握着九幽卫这么一支隐形大军。 经历了星墟试炼的惨烈大战,九幽卫旗下的阴兵、夜叉虽然伤亡惨重,但也缴获了大量阴珠,以供九幽卫阴兵修炼。 几乎每过一天,九幽卫的实力都会提升一点。 像周林、赵长河这等仍旧保留神智的阴兵百户,已经快要重返第四境,成为九幽卫麾下的中坚力量。 “那么,对于各方的动作,你们准备如何应对?” 了解情况之后,便该到动真格的时候了。 “我们的意见是,主动出击。” 军师祭酒韩楚主动接过话茬,起身来到沙盘前。 “眼下周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磨刀霍霍,但很显然,至少目前,他们还没有准备妥当,否则早已发动攻击。” 人族禁令果然有着威慑力。 但还远没到,可令东荒土著一动都不敢动的程度。 至少也该发动小规模的袭扰。 由此可见,想要整合云州周边各方势力,也并非什么易事。 东荒土著真要这般团结一致,**协力,估摸早就没各大封主什么事了。 又岂会一退再退? “相反,我方军队已经整编到位。加上主君您单人独骑,提前悄悄返回宁城,正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合。” “一旦出击,定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军师可是已经选定作战目标了?” 夏衍并未急着表态。 “雷泽郡!” 韩楚却是极为自信,指向沙盘上的雷云宗。 “相比焦国,墨州、烬州以及庭州土著,雷泽郡本就是我方优先打击对象。而在各方势力中,雷云宗又是最弱的一方。” 柿子当然是要挑软的捏。 “雷云宗作为曾经的云州霸主,在云州有着广泛的影响力以及威慑力。也唯有攻灭雷云宗这个旧日的霸主,才能真正迎来新王的登基。” 所谓新王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一旦攻灭雷云宗,主君您在云州,乃至周遭各州的威信,都将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东荒向来信奉实力为尊,谁拳头大谁说话就好使。 为何云州各郡接连陷落,曾经的霸主雷云宗最终只剩下雷泽郡一郡之地,却仍就还有那么些匪寇,心甘情愿地前往雷泽郡投效? 便是因着雷云宗长期在云州建立的威信。 正是因着这种威信,让云州匪寇相信,雷云宗只是还没出手。一旦出击,定能重新掀翻宁城,收复云州。 攻灭雷云宗,就是要用血淋淋的事实,破去这等迷之自信。 “等到那时,墨州、烬州以及庭州土著,对宁城忌惮归忌惮,但能否有那个胆量,敢于对宁城亮剑,就是另一码事了。” “至少烬州以及庭州的土著,大概率不会再参和其中。” 烬州、庭州,跟墨州一南一北,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倘若没有宁城强势崛起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产生关联。 其中的庭州更是跟焦国接壤,彼此关系一向紧张。 加之两州内部同样也是一盘散沙,只要宁城对外展示足够的威慑力,又不主动展露对烬州以及庭州的野心,必然就能震慑两州土著。 人都是喜欢观望的。 尤其是互相猜忌的各方,最终的决策就更会趋于保守。 “实在不放心,还可以安排黑冰台绣衣使者,前往烬州以及庭州,实施离间之计,彻底将水搅浑。” 韩楚不愧是韩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除此之外,雷云宗还是焦国跟扶风部落联系的纽带。一旦斩断这根纽带,焦国跟扶风部落还能否如此默契配合,怕也就是个未知数了。” “分析的不错。” 夏衍也很是欣慰。 可见他离开宁城的这段时间,李唐韩楚等人是真没少下功夫。 倒显得他有些不务正业了。 “既如此,那便宜早不宜迟…” 第222章 太守之议 “雷云宗我来对付,扫荡部队如何部署,兵马司拿出个章程来。” 夏衍决定采纳韩楚建议,率先拿雷云宗开刀。 “这个兵马司也有考虑过。” 李唐似乎也料到夏衍会现在先发制人,阐述说道:“赤焰营以及黑羽营,需驻守三原郡,牵制延川郡土著以及焦国大军。” 焦国虎视眈眈,自无法调动。 “羽林营驻守乌阳郡以及云阳郡,需防范烬州以及庭州土著。” 同样也无法调动。 “飞羽营以及赤羽营驻守长水郡,需防范墨州土著。” 还是无法调动。 “如此,真正能够参与对雷泽郡打击行动的,只有驻守宁城的禁卫营,以及驻守丰阳郡的玄甲营。” “那也足够了。” 两大主战营出击,哪怕雷泽郡聚集了一群牛鬼蛇神,也足以扫而荡之。 禁卫营虽只有五百精骑,战力却堪比任何一个主战营,更是吊打镇北军旗下的黑羽营以及赤羽营。 “攻打雷云宗的话,主君是否要带着禁卫营一起?” 这才是李唐关注的重点。 一旦调走禁卫营,仅凭玄甲营,想要击溃雷泽郡的一群匪寇,还是有一定难度的,甚至可能出现不小的伤亡。 盖因雷泽郡的郡治雷城,跟雷云宗并非一个概念。 雷云宗位于群山之中,拥有护山大阵守护,门人弟子数以千记。雷城则是位于雷云宗山脚下,乃是雷云宗的附属势力。 而且雷城不仅是雷泽郡的郡治所在,更是历史上的云州治所。 乃是云州名副其实的第一雄城。 虽不复往日荣光,但经雷云宗百余年的经营,委实不可小觑。 想要攻破,绝非易事。 “此番攻打雷云宗,我只需带几位强者前往,禁卫营跟玄甲营一同行动,负责扫荡雷泽郡各处城寨。” 有九幽卫在,再拉上姜漓、剑九等高手,基本也就够了。 夏衍向来喜欢在战力上形成碾压,没必要徒增伤亡。 “行动开始之后,我可率先杀上雷云宗,拖住雷云宗一众弟子门人,为禁卫营以及玄甲营的扫荡创造条件。” 韩楚见状,拱手说道:“主君既有如此自信,末将建议,主君不妨先随大部队一起行动,也可趁机观察一下各方反应,以做应对。” “这是要,引蛇出洞?” 共事这么久,夏衍多少也猜出几人心思。 “正是如此。” 韩楚笑着说道:“主君之前已经交待,扫灭雷泽郡只是第一步,重点是要清除延川郡,将封地疆域跟焦国接壤,为后续从焦国引入人口埋下伏笔。” 不将延川郡拖入战争泥沼,后续又怎么有出兵的理由? “好!” 夏衍也是欣然接受,随即看向韩李二人,“此一战,李唐坐镇宁城,指挥调度各方兵马,随时应对可能的变故。” “末将领命!” 身为兵马司郎中,李唐自是责无旁贷。 “韩楚作为出征主将,率领禁卫营以及玄甲营,全权负责雷泽郡战事。” 夏衍的主要职责是攻打雷云宗。 “末将领命!” 韩楚自也是欣然应下,他最喜欢的便是领兵出征。 诸事议定。 宁城的战争机器,便又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 离开作战室。 夏衍返回偏殿时,太丞林远湖已经在此等候。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有劳太丞了!” 夏衍离开时,恰逢各地郡县重建的关键时期,加上封君府架构刚从六曹升格为六司,算是最忙碌的时候。 好在有林远湖坐镇,将一应政务处置的井井有条。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还没恭贺主君在玉京夺得魁首。” 累归累,林远湖却也乐在其中,感觉从没有这般充实,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跟在都中相比,完全就是两种状态。 封君府事务虽然繁杂,但同僚们都是劲往一起使,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即便是有争执,也只是就事论事,最终目的是将事情做好。 此等气氛,也唯有创业初期才能拥有。 “主君,最近有臣僚提议,在郡一级设立太守之位,以便将县一级的管辖权从封君府转移到太守府…” 宁城如今下辖六郡之地,超过百座县城。 名义上,这些县衙的人事、财政、监察等管辖权,全都由封君府掌控。 实际上又哪里管的过来? 基本上也就是在配齐县衙班子之后,由县令,亦或是代理本县政务的县丞自行管理,最多每半年进行一次巡视考核。 很难实施真正有效的管控。 与其将这些权柄握在封君府,倒不如成立郡一级的太守衙门。 但这又会导致另外一个问题,便是宁城现下只有六郡之地,倘若设立太守,那么六位太守就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很容易造成尾大不掉之势。 如何平衡封君府跟地方郡县的权柄,属实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可以设立太守,但不是现在。” 夏衍自也有其顾虑,“封君府以及各郡,可以就设立太守一事,做一些前期的筹备。等到攻灭雷泽郡,再做计议。” 他可不想在战争期间,去搞这么大的变革动作。 稳定才是第一位的。 “攻灭雷泽郡,可是要采取行动了?” 身为太丞,林远湖很识趣地没有插手封地军务,哪怕兵马司名义上也归他这个太丞管辖,却也从来只负责协调军中粮草、银钱等事务。 具体的作战部署以及作战指挥,仍是由李唐、韩楚二将负责。 基本上独立于内政体系之外。 再加上夏衍这位主君,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共同组成封地军务的核心决策圈,外人很难插手其中。 “没错。” 夏衍本也没打算瞒着林远湖,将刚敲定的作战方略简单通报了一番。 “既如此,那便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议。” 林远湖也认为,眼下还不是设立太守的合适时机。至少也要等封地扩展到接近一州之地,才能让各郡形成有效制衡。 “对了,这是我在玉京建立的人脉网络,往后封君府须得好好维持。” 夏衍取出一份名单,亲自交给林远湖。 名单上除了萧家以及夏家的一些亲朋故旧,还有十九皇子赵琦,清河公主以及倾城公主等皇室新贵。 曹爽、岳泰等封君,同样也被罗列其中。 这都是实打实的人脉。 哪怕说,夏衍跟清河公主、倾城公主也仅仅只是打过几次交道,算不是有多大交情,至少是能说得上话。 在人脉网络中,很多时候,这就已经够了。 怕的就是连话都说不上。 “主君辛苦了!” 林远湖接过名单,自也能看出其中的分量,提议说道:“是否让教化司在玉京成立办事处,专门负责玉京的一应人情往来?” 封君府眼下并没有专门负责外交事务的衙门,暂且由教化司代管。 想要维持人脉关系,自然便少不了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夏衍身为封君,又无旨不得离开封地,自是没办法亲自出面维系。 只能是让下面的人代劳。 日常需要在玉京办点什么事,有个办事处充当门面也很合宜。 “可。” 夏衍颔首应下,“此事便有劳太丞了。” 凭林远湖的能力,自是能将此事做的滴水不漏。 换做别人反倒差点意思。 接下来,两人又就近期封地内政的一些重大事项,比如重大人事任命,宁城城池规划,邀月书院筹建等互相交换了一些想法,尽可能地统一意见。 这才结束了这次会谈。 总体上,对于林远湖这位太丞的能力,夏衍还是很满意的。 也给予了其充分的信任。 ……… 在宁城呆了不到五天,夏衍便又奔赴前线。 好在挤压的庶务已经处置妥当。 在这之前,禁卫营主将许康,已经率领四百禁卫悄悄离开宁城,赶赴三原郡。 五月廿四日。 在军事祭酒韩楚指挥下,禁卫营、玄甲营兵分三路,分别从三原郡、丰阳郡以及长水郡,对雷泽郡发起扫荡。 原本因着第二阶段开拓战争结束,而才刚恢复平静的云州,因着宁城突如其来的军事行动,而再次陷入动荡之中。 立时便引发各方关注。 ……… 宁城发兵雷泽郡,雷云宗自是第一时间获悉。 “宗主,这,宁城也太嚣张了吧?” 外事长老李俊达很是不可思议,“咱们还没对宁城实施反击呢,宁城反倒主动打上门来了,当真狂妄至极。” 声音很大,却难掩慌乱之意。 宁城嚣张归嚣张,却也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无论是军队的作战水平,还是强者数量,在云州都是令人恐惧的存在。 说是新的霸主都不为过。 真要打起来,未必就能守得住啊。 而雷泽郡乃是雷云宗最后的后花园,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乾宁君一贯如此嚣张,有什么好意外的?” 都被人打上门了,先前还很情绪化的雷震天,如今却显得颇为镇定,“即刻通知焦国,扶风部落,以及烬州、庭州等盟友。” “是!” 李俊达躬身应下,随即请示,“那,要安排弟子下山支援吗?” “不!” 雷震天神情莫测,幽幽说道:“我等着乾宁君打上山门…” 第223章 杀机暗藏 焦国,焦城。 “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啊。” 获悉宁城出兵雷泽郡,尤其是乾宁君亲自带兵出征的消息,焦国公姬度不仅不慌,反倒还很高兴。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局。 正如夏衍推测的那样,宁城周遭势力虽然因着忌惮宁城的崛起,而互相结盟,但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内里实则是一盘散沙。 很难真正形成合力。 这样的联盟,用于牵制宁城或许还行,想要反攻倒算绝难成事。 之前的种种布局,不过都是故意造出的声势,真正目的,便是逼迫宁城主动出击,最好是夏衍亲自挂帅出征。 既然解决不了宁城,那就解决宁城的灵魂人物夏衍。 一旦夏衍身死,快速崛起的宁城,必将因着根基不稳,而立时分崩离析。等到那时,才是联盟反攻倒算的真正良机。 按照东荒规则,焦国是不能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刺杀夏衍的。 但倘若夏衍主动领兵出征,率部攻上雷云宗,那便生死有命。 即便身陨,也怪不得旁人。 出于自保,雷云宗可采取任何反击手段。 原本这样的策略是很难奏效的。 毕竟像夏衍这等封君,按照常理,在接连扩张之后,定会安心发展几年,以夯实内政根基,绝不可能继续对外扩张。 即便对外发动战争,也不该是封君亲自冲锋陷阵,将自身置于险地。 可偏偏不仅宁城的野心昭然若揭,夏衍的“勇猛”更是世人皆知。 正是基于此,焦国才在暗中联合雷云宗、炼魂宗、扶风部落等势力,费心布下此局,就是要引诱夏衍上钩,以绝后患。 如今,鱼儿上钩了! “命流沙盯紧雍国暗卫,绝不可让其介入雷泽郡战事。” 焦国公看向下方的血衣侯裴虎。 “是!” 全程参与策划的裴虎,自也知晓,能否功成,就在此战。 “末将已经命令驻守西部边境的军队,加强巡逻,以牵制宁城驻三原郡大军。另外,也正在鼓动延川郡土著,以唇亡齿寒为由,积极介入雷泽郡战场。” “不错!” 见裴虎布置周全,焦国公也是欣慰颔首。 ……… 墨州,炼魂山脉。 炼魂宗最深处,一枯槁老者缓缓睁开双眸,仿佛窥见千里之外的云州战场,喃喃说道:“夏衍小儿,这笔账,也该到偿还的时候了。” 周奎至今都没出现,已是令炼魂老祖震怒。 黑魂幡干系炼魂宗上千年的谋划,绝不容许遗失在外。而对于夏衍手中那杆所谓的人皇幡,炼魂老祖也是感兴趣至极。 正是基于此,才愿跟雷云宗联手。 ……… “乾宁君这是疯了吗?” 随着雍国大开拓中路军就地解散,罗川郡已然全面纳入王家治下,更准确说,是纳入王迁这位封主治下。 王迁更是将封主府从原来的掖县,迁到罗城。 一跃成为云州新贵。 在忙于罗川郡重建内务的同时,不管是出于敌视,还是较劲心思,王迁自也是在暗中关注着宁城的一举一动。 得益于过去百余年间,王家在东荒,尤其是乾州、云州等地的暗中经营,让王家跟云州土著,暗中建立了不少合作关系。 结果就是,在拿下罗川郡之后,王迁便也很快在云州建立起一套情报网络,成为其掌握云州各地动态的眼睛。 虽比不上黑冰台,但至少可堪一用。 也正是得益于这套情报网络,让王迁隐约感知到,在第二阶段开拓战争结束之后,云州周遭势力似乎正在隐隐共同敌视宁城。 这自然是王迁所乐见的。 宁城在开拓战争中吃下最大的份额,自也该承担最大的风险。 罗川郡正好躲在宁城后面苟发育。 结果王迁在偷乐着吃瓜呢,就收到宁城突然发兵雷泽郡的消息。 知道乾宁君大胆,没想到大胆至此。 面对云州周遭势力的联手制衡,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竟还敢主动出击,真就不怕落入敌人布下的陷阱吗? “乾宁君并非鲁莽之人,莫非还有什么后手?” 王迁是真的看不懂了。 可无论如何,在这样一场高端对弈中,他也只能充当看客。 就很不爽。 ……… 夜色如水。 雷泽郡某处刚被禁卫营攻克的匪寨,夏衍在此临时下榻。 这已经是开战之后的第五天。 “主君!” 司马厝拿着一份最新情报,悄悄走了进来。 “说。” 夏衍放下手中毛笔,他并非是在处理军务,而仅仅只是在练习符文。 军中之事自有韩楚处置。 “正如主君您预料的那般,开战之后,焦国、扶风部落,包括烬州、庭州土著,虽然都在边境有所动作,但又都是虚张声势。” “看着很唬人,实际都只是为了牵制我宁城驻军,并无实质越境行径。” 司马厝眼中满是敬畏。 任凭敌人如何狡猾,却都没能逃过主君算计。 “继续盯紧了。” 夏衍微微颔首,“雷云宗那边,可有弟子下山?” “大战爆发之后,雷云宗只派出了一批外门弟子进驻雷城,核心弟子,包括宗门执事、长老等高手,全都还留在宗门。” “很好。” 不得不说,韩楚的计策很成功。 夏衍一开始是计划亲自堵了雷云宗的山门,不想,他仅仅只是出现在行军队伍之中,就迫使雷云宗弟子不敢下山。 “想要守株待兔吗?” 敏锐如夏衍,已经隐隐嗅到阴谋的气息。 待到司马厝离开之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夏衍屋子。 正是夜枭。 “主人!” 再次见到夏衍,夜枭隐藏在面具下的神情,却是有些复杂。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冬天的阳城之战。 短短半年过去,宁城不仅在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中大放异彩,接连拿下四郡之地,夏衍本人更是威名远播,成为云州新的至尊。 最近更是在玉京扬名,名满天下。 最可笑的是,明明半年前夏衍就已经是第五境大修士,可在外界的评估之中,仍旧只将夏衍当成第五境之下的第一人。 如此误判,不输才怪。 “焦国可有派出高手,提前潜伏在雷云宗?” 寻常情报自有黑冰台跟夜枭对接,但此次行动干系重大,尤其牵扯到最高层的隐秘,夏衍还是将夜枭亲自招来问话。 反正流沙奉命潜入雷泽郡对抗暗卫,并不会引起外界怀疑。 “没有。” 夜枭摇头,“焦国只是派出流沙牵制雍国暗卫,并不准备派人亲自参与。” 自打有了前番的教训,焦国还是很克制的。 并不敢太明目张胆地越界。 除了焦国,未免外界误以为雷云宗跟妖族勾结,自也不可能有妖族强者潜伏在雷云宗。 结合现有情报,真正潜伏在雷云宗的,应该只有炼魂宗大长老崔吉。 这还是厉逑于传递出来的情报。 经历了多次钓鱼,夏衍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位对手。 尤其跟雷云宗的恩怨持续了两年之久,中间又穿插着炼魂宗、扶风部落等对手,实在没理由不心生防范。 当然,站在雷云宗角度,这样的准备已是万无一失。 不仅拥有护山大阵,还有雷震天、崔吉两位第五境大修士坐镇。 尤其是崔吉。 据周奎提供的情报,作为炼魂宗大长老,崔吉不仅自身拥有命泉境后期修为,其黑魂幡中更是有着一头第五境煞灵主魂。 两两相加,足以扫灭任何一名第五境大修士。 而宁城一直以来展露的高端战力,顶天也就只有一名第五境大修士,还一直遮遮掩掩,始终没有显露真容。 至于夏衍本人,虽被誉为第五境之下第一人,但也仅止于此。 如何能跟雷云宗抗衡? 在雷震天的谋划中,夏衍胆敢攻上雷云宗,便只有死路一条。 “主人,雷云宗之战,需要我暗中介入吗?” 夜枭主动请缨。 “不用。” 夏衍摇头,“你只需盯住焦国强者动向,其他交给我。” 夜枭这枚暗棋,可是将来跟焦国博弈的重要筹码,夏衍又怎么舍得,在雷云宗战场轻易暴露。 那也太得不偿失。 ……… 夜枭走后,姜漓又走了进来。 她是在战争爆发之后,才从长水郡赶来跟夏衍汇合的。 其他被召集来的强者,还有剑九,张嫣,以及蛮骨、乌骨兄弟,都将作为此番攻打雷云宗的中坚力量。 “雷云宗的护宗大阵,我已经研究透彻了,随时可以动手。” 护宗大阵图纸,自也是厉逑于提供的。 “不着急。” 眼见形势变化,夏衍却有了新的想法,笑着说道:“或许,这一次根本就不需要攻破护山大阵。” “什么意思?” 对于行军打仗之事,姜漓并不如何精通。 “雷云宗在山门设伏,想要引我上钩。我偏不上当,先跟随大部队扫荡雷泽郡全境。等打到雷城脚下,看雷云宗会否还能忍住,龟缩在宗门之内。” 既已看穿敌人谋划,夏衍自不会蠢到直接打上山门。 虽然哪怕是刚正面,他也完全不虚,但既然有便宜占,自也要将利益最大化,用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胜利果实。 没必要逞一时之勇... 第224章 全面战争 随着宁城战事推进,时间很快来到六月。 “宗主,这,不对劲啊。” 自打战争爆发之后,夏衍并未像雷云宗预料的那般,直接率部杀上雷云宗,上演擒贼先擒王的经典戏码。 而是一直跟随大部队,不紧不慢地实施对雷泽郡的扫荡。 一下就让雷云宗陷入极度被动。 为了不让雷泽郡的一众匪寇说雷云宗背信弃义,同时也是为了不让夏衍看破雷云宗的计谋,雷云宗只能不断派出弟子下山支援。 先是外门弟子,跟着是内门弟子。 现下连核心弟子,都开始分批次派下山了。 可偏偏宁城大军不仅战斗力强悍,而且不乏第四境强者随行护佑,每一次小范围的交锋,都将雷云宗弟子杀的落花流水。 不仅使得匪寇一方士气大跌,也让雷云宗颜面无存。 外间甚至都在开始流传,说什么雷云宗根本就不管雷泽郡匪寇的死活,随时准备举宗搬迁,欲要离开云州地界,重新开始。 更有传言,说雷云宗连新的宗门所在都找好了。 不然。 为何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身为云州霸主的雷云宗,一直无所作为? 肯定是早就想好退路了。 便连雷泽之宝的消息都被有心人挖了出来,成为雷云宗即将离开云州的又一佐证,说什么在孕育出雷泽之宝后,雷泽便也将烟消云散。 当初雷云宗在此开宗立派,主要便是冲着雷泽来的。 如今雷泽没了。 雷云宗自也没有继续留在云州的必要。 种种流言蜚语,使得雷泽郡上下人心惶惶。 莫说是一干匪寇,便是被派下山的雷云宗弟子,一个个也都新生不安,怀疑自个儿是否成了宗门弃子。 如此心理之下,又岂能在跟宁城大军战斗时全力以赴? “是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雷震天也是在心里犯嘀咕,莫非夏衍识破了他的计谋? 不应该啊。 炼魂宗大长老崔吉潜伏在雷云宗之事,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凭宁城手段如何通天,也不可能获悉此等绝密情报。 是压力给的不够? 宁城入侵之后,虽说焦国、扶风部落、烬州以及庭州的盟友,都做出了积极回应,有效牵制住宁城大军。 但似乎也仅止于此。 宁城仍旧是抽调了两个主战营加入到雷泽郡战场,一路势如破竹。 外部压力不足。 宁城自也就无需速战速决,选择铤而走险,主动攻上雷云宗。 这也便是松散联盟的弊端了。 有雷泽郡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各方势力自是乐得作壁上观,以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 毕竟雷泽郡之战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瓜分宁城地盘才是重点。 没有谁会蠢到一上来就倾尽全力。 “立即通知各方盟友,不要再虚张声势,作壁上观了,务必要动真格,主动越界入侵,跟宁城大军展开正面交锋。” 只有对宁城造成四面楚歌之势,夏衍才会真的着急。 雷震天也不担心各方盟友继续划水。 瓜分宁城的前提,是夏衍要死在雷云宗。在这个大前提下,他们倘若不回应雷云宗的诉求,那便一切成空。 “是!” 李俊达虽仍面带忧色,却还是坚决执行。 ……… “终于要动真格了吗?” 坐镇宁城指挥全局的李唐,收到各方战报,很快便做出判断。 并依据事先拟定好的作战规划,迅速下达新的作战指令。 命令羽林营、赤焰营以及飞羽营,会同镇北军麾下的黑羽营、赤羽营,以及各郡巡防营,对来犯之敌展开坚决反击。 务必要将来犯之敌一一击溃。 这种局部的冲突,正好用来磨砺调整组建之后的各营,以实战来检验各营的磨合训练水平,顺带查缺补漏。 同时也是以强硬态度,回应周遭势力对宁城的觊觎。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而随着宁城强硬回击,原本因着开拓战争落幕而平静下来的云州战场,再次硝烟弥漫,四处重燃战火。 如此大范围的战争冲突,自也引发各方关注。 尤其是白池郡的一干封主,都在担心,这是否是东荒土著发起反击的先兆?纷纷厉兵秣马,再次进入战备状态。 一时间,云州上下风声鹤唳。 ……… “这就动手了吗?” 雍宫偏殿,收到消息的雍国公眉头微皱。 综合各方情报,他早就预判,宁城跟云州周边土著早晚会有一战。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宁城会是主动进攻的一方。更没想到,宁城竟是不畏各方挑衅,坚决给予回击,颇有力战群雄的气势。 雍国公这回倒是没有大骂孽子。 自打就藩以来,夏衍取得的一系列辉煌成就,早就改变了其在雍国公心中的旧有刻板印象,深悉夏衍不是一个冲动鲁莽之人。 尤其夏衍玉京之行的种种表现,更是让雍国公刮目相看。 深悉。 夏衍这么做,肯定就有这么做的道理。 很大概率。 是以焦国为首的周遭势力,将宁城逼到不得不战的境地。 好在宁城不孬。 仅是从公开渠道获取的信息,就可一窥宁城家底。 禁卫营、羽林营、赤焰营、玄甲营以及飞羽营,五大主战营总的甲士规模达到惊人的五千人。 不仅全是精锐甲士,而且玄兵玄甲的装备率超过七成。 如此战力已经超过左右武卫,足以媲美镇北军。 甚至犹有过之。 加上遍布各郡的巡防营,实际战争潜力还要更上一层。 “仅凭区区六郡之地,还是未开发之地,便敢豢养如此规模的军队,真是疯了。稍有差池,便可能连基本的俸禄粮饷都发不出来。” 全凭战争缴获以及上层赏赐,才得以勉强支撑。 想到这,雍国公倒是有些理解,宁城为何要主动发起进攻了。 因为这便是宁城的宿命。 想要维持如今的军队规模,任何保守举措都是自寻死路,唯有进攻再进攻,开拓再开拓,不断以敌人之血滋养自身。 才能勉强维系这脆弱的平衡。 “宁城军中,真就如此卧虎藏龙吗?” 此等激进之法,看似简单,实则内里的门道深奥着呢。 不是谁都能效仿。 倘若哪个封君眼红宁城成就,想要效仿,大概率是滑向深渊。 而非走向胜利。 道理也很简单,想要维持这样的脆弱平衡,首要一点,便是要确保每次整编扩军之后,新编部队能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有效战斗力。 否则,任何一个瞬间,都可能迎来大崩盘。 好比宁城眼下面临的危机。 倘若驻守长水郡的飞羽营,因着是才刚组建,而无法快速有效地形成战斗力,导致无力抵御墨州来犯之敌。 那么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可能就会引发整个云州战场的大溃败。 此等风险,谁能承受? 谁又敢承受? 事实却是,飞羽营在战场上展示出了非凡的战斗力。 看着完全不像一支新军。 这是何等的奇迹? 不仅需要一整套完整有效的,从筛选兵员、整编,到训练、磨合等全过程的方略,还要有一帮将领将其实施执行到位。 上至各营主将、副将,下至百将,乃至屯长、什长等。 哪一个环节都不能有短板。 如此苛刻的条件,势必需要一群优秀将领作为支撑,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百个,两百个,甚至更多。 何等夸张? 便是有这样的人才,将其筛选、培养、提拔到位,也是极难想象之事。 好比宁城如今的兵马司郎中李唐,当初在右武卫时,不过只是一名小小屯长,却被夏衍慧眼识珠,一路破格提拔。 如今已然成长为堪比白山、林远山等大将存在的巨擘。 某种程度上,甚至犹有过之。 关键李唐这样的成长轨迹并非个例,而是普遍存在于宁城军中,上至各营主将,下至百将,全都是极其优秀的将才。 “莫非老四就藩时,就已经将雍国给掏空了?” 雍国公实在无法理解。 想不通归想不通,该做的事情却也还得做。 宁城独自对抗云州周遭各方土著,本质上,也是在替雍国开拓背锅,作为靠山,雍国本土自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当即指示镇北军统领白山,随时准备出兵,增援云州战场。 说起这事。 雍国公不由想起,前番林远山主动请缨,想要调任镇北军统领一事。 理由是不想一直窝在都中,想要亲上前线指挥作战。 对这个理由,雍国公大体是信的。他也深信自己看人用人的眼光,将林远山一直摁在左武卫统领位置上,确实也让其郁郁不得志。 虽如此,雍国公还是坚决回绝了林远山的请求,甚至还当面呵斥了一顿。 原因也很简单。 林远湖已经远赴宁城,出任封君府太丞,成为夏衍处理内政的左膀右臂。倘若林远山再出任镇北军统领,那成什么样子? 那时的林家,到底是宁城的林家,还是雍国的林家? 身为君主,雍国公不得不防。 哪怕说,夏衍开拓就藩之后,严格意义上,对雍国本土不仅不会造成任何威胁,反倒是助长雍国国力的尖刀利刃。 但雍国公还是不放心。 涉及国朝利益,便是父子之间,也很难说有什么情谊在。 第225章 翩翩世公子,谪仙临凡尘(六千字大章) 宁城的兵锋,再次震撼了世人。 谁也没想到,才刚从战争漩涡中走出来的宁城大军,不管是旧有的赤焰营,还是新组建的飞羽营,竟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力。 面对各方来犯之敌,竟是毫不畏惧,坚决给予回击。 并且在各条战线都几乎是完胜。 这直接导致云州周遭势力,对宁城的忌惮,再次提升了一个层级。 墨州,扶风部落。 “好一个宁城,胆敢如此!” 城主府中,收到前线战报的城主风息,已是有些气急败坏。 说实话。 在这之前,风息对于宁城并不如何看重。 即便是说,宁城在开拓战争中大放异彩,连续攻克包括长水郡在内的四郡之地,风息也并不认为,宁城会对扶风部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毕竟一个在云州,一个在墨州。 尤其墨州还跟烛夜果接壤,属于东荒妖族势力范围。 就更非人族势力所能染指。 正是因为有此底气,面对焦国以及雷云宗的连连示好,风息也只是反应平平,只同意在墨州边境搞点事情,做做样子。 不想。 扶风部落的触手才刚伸进长水郡境内,就遭到宁城的迎头痛击。 这无疑让风息异常震怒。 “必须增派兵力,给宁城一个刻骨难忘的教训,不然,外界还以为我扶风部落是个软柿子。绝不可堕了我妖族威名!” 对妖族而言,失败的耻辱,唯有用敌人之血来洗刷。 “可是要派出本族兵马出战?” 军师风温请示。 之前袭扰长水郡边境的墨州土著,虽说也是听从扶风部落号令,却仍是以墨州匪寇为主,算是扶风部落的附属势力。 扶风部落的真正精锐,并未真的出动。 “没错。” 风息目光坚定,“许久未展露的獠牙,也该出去饮血了。” “可雷云宗那边,正针对乾宁君布下了天罗地网。倘若我们这边给的压力太大,就怕乾宁君舍弃雷云宗,转而驰援长水郡。” 风温说出他的担心。 他从不怀疑本族兵马的战力,就怕打草惊蛇。 毕竟击杀乾宁君才是第一要务。 “那便先集结队伍,一旦雷云宗那边的战斗结束,便立时杀入长水郡。” 风息是铁了心要报复。 “明白!” ………… 面对宁城的强势回击,如果说,自持实力强大的扶风部落是震怒,那么烬州以及庭州边境的土著,就有些惶恐不安了。 内心深处,不由升起对宁城的恐惧。 凭宁城展现出来的强悍战力,单独扫荡任何一郡,当地土著都绝非宁城大军之敌,定会被秋风扫落叶般斩灭。 雷泽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哪怕有雷云宗坐镇,又有各方盟友策应,却还是节节败退。 如何能不担心? 结果就是,各方土著开始以郡为单位,互相抱团取暖。 先是郡中的各大黑城联手,结成共同进退的联盟,再将其他大大小小的匪寨兼并吸收,组建规模更大,也更正规的战斗营。 以应对未来可能的威胁。 便是郡与郡之间,也在互相通气,以求共抗强敌来犯。 可见宁城带来的压力有多大。 没办法,在宁城崛起之前,雍国在东荒的开拓,活动范围仅限于镜州以及乾州。而且基本都是大大小小的封主,封地最大也就一郡之地。 一团散沙的雍国封主们,自无法对东荒土著造成太大威胁。 导致东荒土著也是一盘散沙。 在没有强大外力威胁的情况之下,自也没有开启内部整合的动力。 如今。 宁城的强势崛起,成了搅动这一摊死水的鲶鱼。 东荒各州,终于是要热闹起来了。 当然,烬州也好,庭州也罢,其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想要完成内部的整合,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首要是要应对眼前的危局。 为了完成内部整合,以应对宁城的长远威胁,烬州以及庭州土著,做出了跟扶风部落截然不同的选择。 便是在第一次挑衅失败之后,果断将触手收缩。 以免凭白消耗自身实力。 反正跟宁城结怨最深的,乃是雷云宗、焦国以及扶风部落,烬州以及庭州土著,最多也能算是唇亡齿寒式的搭把手而已。 便是败退,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 焦国,焦城。 “确定这是真的?” 收到各方汇聚上来的线报,焦国公姬度一度怀疑有人谎报军情。 宁城真有这么牛? “是真的,末将已经核实过,宁城确实在各条战线都占据优势。有一两场局部战争,甚至打出零伤亡的奇迹之战。” 血衣侯裴虎同样也有些难以置信。 宁城不是没打出过以少胜多的奇迹之战,无论是三原城之战,还是长水城之战,夏衍率领的亲卫都是以少胜多。 可前提都是有夏衍在场。 而在各州边境爆发的这些个局部战争,夏衍人都还在雷泽郡。 这就很难反应问题了。 说明宁城大军已经逐步摆脱了对夏衍个人武力的依赖,开始绽放光彩。 而且是全面开花。 满打满算,宁城大军组建至今也不过才短短两年,中间一直都是依靠吸收整编匪寇降卒而在急剧扩大军队规模。 说是滚雪球都不为过。 本来这样急剧扩张的军队,内部该有很大隐患才是。 偏偏宁城大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完全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身为统兵大将,裴虎尤其知晓这其中的难度。 说是奇迹都不为过。 可偏偏这样的奇迹,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更令人胆寒。 “看来,对于宁城可能构成的威胁,要进行重新评估了。” 焦国公面有不豫。 内心深处甚至有些羡慕嫉妒。 同为封国,为何雍国能出现如此惊才绝艳的天骄人物?据说便是在玉京,夏衍在人族年轻一辈中的表现,同样也是个中翘楚。 而焦国... 想起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焦国公就忍不住叹气。 好在夏衍就要死了。 焦国公目光幽深,“再安排一个营进驻延川郡,另,命延川郡土著进入雷泽郡,以支持雷云宗对抗来犯之敌。” 做戏就要做全套。 为了将夏衍引上雷云宗,焦国必须调整策略,亲自下场支援。 “明白!” 血衣侯裴虎自也知道事情严峻,“末将会亲自盯着此事。” “不能完全指望雷云宗。” 焦国公的态度,早没有之前那般乐观,“孤仔细分析过情报,乾宁君的崛起之路,绝非偶然,而是一路杀伐所至。” “任何轻视他的敌人,都已身死道消。” 虽说雷云宗的局筹划了许久,却也未必就能将夏衍留下。 先前炼魂宗不就失手了吗? “末将这就下去,拟定一个应急预案,以应对将来可能的变故。” 裴虎也是心中一紧。 ……… 雷泽郡,雷城。 外界的风云变幻,影响不到宁城大军的推进节奏。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在开战之后的第十二天,宁城大军终于是不紧不慢地杀到雷城郊外。 中军大帐。 看罢各方汇聚上来的战报,夏衍嘴角露出满意笑容。 各处战场都没让他失望。 也正得益于外围战场的连战连捷,宁城大军才能在雷泽郡有序推进。 主打一个配合默契。 “主君,咱们都已经打到雷城了,雷云宗的那些个长老、宗主什么的,还能忍得住不下山支援吗?那就真成缩头乌龟了。” 战事的顺利推进,也让韩楚心情很是不错。 “他们已经来了。” 夏衍豁然抬头,起身朝着营帐外走去。 “什么?” 韩楚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跟上。 中军大帐建在一处山丘顶上,举目眺望,便可看到一支浩浩精骑,正朝着雷城赶去,卷起漫天烟尘。 队伍中竖起的雷云宗大旗,更是显得格外醒目。 站在山丘上,远远就能听到雷城爆发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显然是雷云宗的举宗增援,给了城中匪寇以莫大的勇气。 雷震天一行再不出现,雷城匪寇怕是便要分道扬镳,四散而逃了。 没谁敢正面对抗夏衍锋芒。 “主君,接下来该如何?” 韩楚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雷云宗筹划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被逼得下山支援,绝不可能什么底牌都没准备,必是有所依仗。 甚至于说。 因着此战太过顺利,韩楚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雷云宗的请君入瓮。 不得不防。 “既然主角已经登场,那便战吧!” 夏衍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虽说长水郡、三原郡以及云阳郡等各处战场,宁城大军都是连战连捷,但那是因着对方还未动真格,派出真正主力。 起码扶风部落的妖族大军就还没现身。 一旦妖族亲自下场,到时战况如何,就不好下定论了。 毕竟飞羽营才刚组建不久,在卫启、龙盛指挥下,对付一众墨州匪寇或许绰绰有余,跟从未打过交道的妖族主力硬刚,却未必就能顶得住。 别忘了。 飞羽营主力都是匪寇降卒。 而这些个常年在东荒讨生活的匪寇,对于东荒妖族,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未必就还能有如今的士气。 说不定还会临阵脱逃。 偏偏妖族又是极爱面子的,在先败一场的情况下,后续大概率会亲自出兵报复,以找回场子,维持妖族对东荒的统治力。 为此。 雷泽郡的战事一定要掌握好节奏,绝不可久拖。 否则迟则生变。 想要震慑扶风部落这等东荒妖族,必须以雷霆手段摧毁雷云宗,再摆出一副跟扶风部落死战到底的架势,才能遏制扶风部落的冒险之举。 对付东荒妖族,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而站在夏衍角度,在还未肃清云州内部不稳定因素,解决跟焦国的边境冲突之前,是不希望跟扶风部落爆发大规模冲突的。 四面树敌,绝非明智之举。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以彻底打响宁城在东荒的威名。 “遵命!” 收到指令的韩楚,也是毫不含糊,当即整军备战。 ……… 雷城,南城门。 城头之上,雷云宗宗主雷震天,一袭黑甲,傲然而立。 身边站着李俊达、厉逑于两员大将。 雷云宗一众真传弟子、宗门执事以及长老,雷城城主以及一众匪寇巨擘,则是分列两侧站立。 乍看上去,很是气势不凡。 也确实不凡。 一干人等中,除了雷震天这位第五境大修士,仅是第四境强者就多达十余人,绝对是创纪录一般的存在。 这等阵容莫说是守一座城,便是灭一座巨城也是绰绰有余。 何人敢触其锋芒? 也就难怪站在城墙上的那些个大大小小的匪寇,皆战意高涨了。 恨不得立即出城,跟宁城大军一战。 以一雪前耻。 开战至今,他们一败再败,一逃再逃,被宁城大军撵的像丧家之犬,肚子里实在是积累了太多的憋屈与怨气。 差点一辈子都要活着宁城军威的阴影之下。 现在好了。 之前一直固守宗门的雷云宗核心力量,终于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华丽登场,势要跟宁城大军一决高下。 怎不欢欣鼓舞? 制霸云州近百年,雷震天绝对是云州匪寇心中的神。 神来了。 之前耀武扬威的宁城大军,自也该到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 却无人注意到,傲立城楼之上的雷震天,眼中闪过一丝憋屈。 能不憋屈吗? 精心布下的局,因着宁城策略的转变,以及一众盟友的不给力,愣是变了形,走了样,被迫将战场从宗门转移到雷城。 凭空多了无数变数。 倘若是在雷云宗内进行最终的决战,凭借护山大阵,当可隔绝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眼线,尽量杜绝雍国高手下场支援的可能。 可偏偏夏衍就是不上套。 之前明明一贯喜欢猛冲猛打的夏衍,竟突然转了性,改为稳扎稳打。 上哪说理去? 雷震天有理由怀疑,夏衍已经嗅到了雷云宗内潜藏的危险气息。 即便不知雷云宗有何部署,也不敢杀上宗门。 无奈之下。 雷震天也只能临时调整策略,率领宗门剩余力量主动下山增援。 “不过…” 为了这一战,雷震天筹划数月之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点底牌。即便中途变故频发,他也有信心将夏衍斩杀于战场。 “乾宁君,你逃不掉的!” 雷震天要借助这一战,重振雷云宗在云州的霸主神威。 谁也挡不住。 ………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城头之上,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下意识望向远方。 “咔嚓!咔嚓!” 首先听到的,便是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虽不是奔腾之音,却仿佛有着一股神奇魔力,可以震慑人心。 高大雪白的踏雪龙驹,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愈发煜煜生辉。 配合身穿重甲的禁卫营骑士,以及那一杆杆竖起的长枪,共同构成整齐划一的重装骑兵方阵。 “嘶~~~” 哪怕并非第一次见,却仍有匪寇打心底里发毛。 踏雪龙驹啊。 作为名扬中土的宝马名驹,每一匹放在东荒黑市都是价值万金的存在。 宁城竟奢侈到拿来组建成建制的重装骑兵营。 简直壕无人性。 关键这还只是陪衬,关键是禁卫营威名在外。 从三原城之战,到长水城之战,追随夏衍左右的禁卫营将士,用一场又一场以少胜多的铁血大战,铸就了他们在云州的无上威名。 凭谁见了,都要士气低上三分。 莫说是他们这些个匪寇,便是焦国正规军,乃至令人闻风丧胆的扶风部落妖族大军,都未必能比得上禁卫营的赫赫凶名。 虽只缓慢行进,却仿如一计计重鼓,敲在每一位匪寇心头。 才刚因着雷震天一行抵达,而攀升到顶点的士气,仅仅只是因着禁卫营的出现,便又凭空跌下去一截。 可见威名之盛。 紧随禁卫营之后的,便是同样声名在外的玄甲营。 虽不是骑兵,但因着人数占优,方阵比之禁卫营又宽了一倍,全员近乎玄兵玄甲,刀枪林立,铠甲生辉,军威鼎盛。 那整齐划一的步伐,便是他们训练有素的最好证明。 莫说是东荒匪寇,便是各国常备军,其实也都不怎么重视队列训练,认为那都是华而不实的玩意儿。 可这在宁城军中,却是新兵入伍的必修课。 看似无用。 一旦在战场上展示,却又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匪寇士气一减再减。 “这边是宁城军威吗?” 莫说是一众匪寇,便是首次跟宁城正面打交道的雷震天,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眸深处也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宁城大军能够连战连捷,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乾宁君也确实并非浪得虚名。 “这样也好。” 雷震天目光坚定,唯有击败此等对手,才能重塑雷云宗威名。 甚至完成超越。 不知不觉,雷震天身上已是升腾起一股战意,眼见己方士气受挫,当即运转真元,沉声喝道:“乾宁君,可敢出来一战?” 双方冲突至此,任何的虚以逶迤都是多费口舌。 唯有战场见真章。 “战!战!战!” 雷震天的话因着灌注真元,格外地能够穿透人心,立时便将被宁城军威镇住的一众匪寇惊醒,再次爆发惊天战意。 因着人数众多,这此起彼伏的呐喊,倒还真有那么一点气势。 空气中弥漫着杀伐之音,仿佛要燃烧起来。 “雷震天吗?” 军阵之中的夏衍,并未落入雷震天预设好的节奏,骑乘雪龙驹,在蛮骨、乌骨等一众强者拱卫下,缓缓来到军阵最前面。 红甲白袍,风姿无双。 便是在这等摄人的军阵之中,夏衍风度,仍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翩翩世公子,谪仙临凡尘。 又或者说,正是这无上军威,将夏衍这位宁城之主,大军最高统帅,衬托的愈发不可逼视,宛如天仙降临,神威盖世。 任凭韩楚、姜漓等人有多出彩,在夏衍身边也终归只是陪衬。 没看到。 便连一旁的张嫣,看向夏衍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痴迷之意吗? “咕咚!” 眼见夏衍如此风姿,不少匪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果真是人的名,树的影。 夏衍威名在云州,尤其是云州匪寇心中,早就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成为无数匪寇既痛恨,却又悄摸崇拜的对象。 不然每次大战结束,也不会有那么多匪寇主动投降了。 大半是冲着夏衍威名来的。 “大胆,竟敢直呼宗主名讳,真当我雷云宗无人吗?” 关键时刻。 雷云宗外事长老李俊达,勇敢站了出来,打破战场的寂静。 虽然再次见到夏衍的那一刻,李俊达也被夏衍的无上风姿所镇住。 在这之前,李俊达跟夏衍其实只见过两面。 从阳平关之战的战败屈辱,到阳城之战的心中战栗,再到如今相见,似乎每一次,夏衍风姿都在不断进阶。 愈发有了东荒强者该有的绝代风姿。 但那又如何? 李俊达之于夏衍,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从杀弟之仇,到破灭瓦岗寨之恨,再到如今雷泽郡陷落之怨。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血泪。 “雷云宗…” 夏衍声音沉静,却给人以莫大压力,“一个统御云州百余年的宗门,却无所作为,既无力庇佑人族,也无有对抗东荒妖族,有何威名可言?”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没有人。 在这之前,绝没有人敢如此羞辱雷云宗。 偏偏说这话的是夏衍。 一个才进入东荒短短两年时间,便为云州带来全新可能,公然对抗妖族的绝代封君,似乎,确实有资格如此批判雷云宗。 还能说的雷云宗哑口无言。 此话一出,莫说是李俊达,便是雷震天的脸也瞬时黑了下去。 心中恨意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乾宁君,狂吧,狂吧,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夏衍似乎心有所感,目光扫向城头上的雷震天,笑着说道:“听闻雷宗主神功盖世,如今终于是舍得从乌龟壳里走出来了?” “!!!!”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匪寇都感觉要炸了。 尤其是那一众雷云宗弟子,更是一个个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即杀出。 嘲讽值拉满…… 第226章 巅峰对决,雷泽之宝(六千字大章) “废话少说,可敢一战?” 雷震天不准备跟夏衍再说下去了,否则非被气死不可。 “我来!” 收到夏衍暗示,姜漓当即站了出来,第五境大修士气息猛地爆发开,形成一股强大威压,直逼对面而去。 “第,第五境大修士…” 被姜漓气息所摄,一众匪寇也是面色微滞,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姜漓,这,怎么可能?” 莫说的雷城匪寇,便是宁城一方的人马,眼见姜漓身上爆发出第五境大修士的强大威压,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 尤其以张嫣最甚。 当初张家主动想跟夏衍联姻,将张嫣许给夏衍当侧夫人,突然冒出一个叫姜漓的女子,很是惹得张嫣不快。 输给林清玄也就算了,姜漓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凭什么跟她平起平坐? 现在张嫣知道,姜漓凭什么了。 内心更是挫败无比。 原本她坚定认为,凭自己第四境的修为,当可在封君府后宅鹤立鸡群,独树一帜,成为夏衍的左膀右臂。 由此引来夏衍的格外宠爱。 结果还没嫁进封君府呢,就等来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还让不让人活了? 正因为修行天赋不错,张嫣才更知晓,姜漓突破第五境的含金量。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未来一辈子,都注定要活在姜漓阴影之下。 想想就觉得特没意思。 “原来如此…” 相比张嫣,在长水郡之战就跟姜漓打过交道的韩楚,倒是很快反应过来。 结合之前种种,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初长水郡之战刚结束不久,主君在妖族威胁尚未完全解除的情况下,就敢安心返回宁城。 原来是有姜漓这么一位第五境大修士,一直在暗中值守。 主君果然够稳。 而随着姜漓自爆身份,韩楚也是心中大定,知道这一战基本稳了。 凭他对主君的了解,姜漓此时被摆上台面,便也就意味着,这绝非是主君最后一张底牌,必定还有其他惊喜等着对方。 可不就稳了吗? 难怪主君在获悉雷震天下山之后,便立时决定迎战。 “果然,这才对味了…” 这一刻,城头的雷云宗外事长老李俊达,城下的玄甲营主君秦翼,在姜漓现身之后,心里想的竟是出奇的一致。 开战之前亮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底牌,非常符合夏衍的一贯风格。 “只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不同的是,跟秦翼的振奋不同,李俊达却在心中冷笑。 还有雷震天。 他早就猜到,夏衍身边定有一名第五境大修士护佑。 否则断不敢如此嚣张。 唯一没想到的是,夏衍身边的第五境大修士,竟还是一位年轻女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便是放眼整个人族,也可迈入顶级天骄,乃至年轻至尊序列。 这样的恐怖存在,莫说是在小小宁城,便是放眼任何一个封国,都可成为公室的座上宾,当成客卿一般的存在。 为何甘愿隐姓埋名,默默守护在夏衍身边。 到了今天,才终于站了出来? 夏衍到底有何等魅力,亦或是何等底牌,才能招揽到这等存在? 雷震天首次感到一丝不安,但话已经放了出去,断不可在此时泄气,沉声说道:“既如此,那便先斩了你!” 说话间,周身气势同样迅速攀升,更有无量雷光涌动。 宛如雷尊降世。 不愧是威震云州近百年的霸主,果真气势不凡。 可惜他碰上的是姜漓。 作为一千年前的存在,在解决了身体隐患之后,姜漓修为已经完全恢复。 不仅如此,在炼化了烛夜果,又得到太阴神蚕之后,姜漓体内真气不仅悉数转化为太阴真气,还得到又一次的提纯与补强。 修为正朝着命泉境后期稳步迈进。 两人修为境界相当。 一个是宗门之主,一个是继承了乾国遗泽的原乾国郡君,论底蕴,自然还是姜漓更甚一筹。 无论神通宝术,还是宝器,姜漓都属于上乘。 两位第五境大修士的交手,自是打得天崩地裂,一个雷光湛湛,一个寒冰彻骨,一个自带毁灭意境,一个领悟冻结真意。 当真叫一个精彩纷呈。 “既已开战,尔等可是要继续当缩头乌龟,龟缩城池之内?” 夏衍目光扫过城头,很是睥睨。 作为原云州治所,雷城同样设有护城大阵,只是因着规模太大,规制太高,反倒不好修复,只设有金光阵这等简易大阵。 夏衍自是有把握将护城大阵击碎,却也不愿为此浪费真元。 后面还有一场恶战呢。 “呸,安敢如此羞辱我等?!” 夏衍之前的挑衅,已然是将雷云宗的脸面狠狠踩在脚底下。如今这话一出,以李俊达为首的雷云宗弟子,自是再忍受不住。 不然成什么了? 他们这边可是聚集起了十几位第四境强者,两百余位搬血境高手,三千余名精锐匪寇,岂会畏惧宁城大军? “这一波,优势在我!”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李俊达,抽出腰间长剑,仰天呐喊:“诸位好汉,随我杀出城去,取了乾宁郡的小命!!!” “杀!杀!杀!” 一众匪寇也是怒气上涌,战意勃发。 雷震天都已出手,他们自没有坐视旁观的道理,这么些天积攒的憋屈之气,也正需要通过一场大战发泄出去。 霎时间。 雷云宗弟子会同一众匪寇,齐齐跳下城头,杀将而出。 “战!战!战!” 相比敌人的一窝蜂,宁城大军却是军容齐整,互相结成战阵。 双方立时厮杀到一起。 诡异的是,虽说一众匪寇叫嚣的挺欢,甚至包括苦主李俊达在内,杀出城后,竟无一人敢冲着夏衍而去。 都下意识避开夏衍。 说归说,叫归叫,没人蠢到拿身家性命当儿戏。 可夏衍又岂会坐视旁观? 雷城可是汇聚了整个云州最为凶悍残暴的一群匪寇,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恶徒,再加上雷云宗的一众精英、真传弟子。 宁城大军正面对上,必定是要吃亏的。 哪怕是为了减少己方伤亡,他也必须出手。 既然那位炼魂宗大长老崔吉要玩阴险算计,不在第一时间现身,那也就别怪夏衍不客气,利用不对称的实力差距,完成对敌人的收割。 “嗖!!!” 顷刻间,玉柄铁剑便已被夏衍祭出,化作一道青色雷光,朝着气运庆云中煞气最重的匪寇杀去。 剑光闪过,倘若是搬血境高手,立时便殒命当场。 便是第四境强者,在青色剑光之下也绝难抵挡,往往短短几个回合,便被夏衍轻松斩于剑下。 接连斩杀数名第四境强者,数十名搬血境高手,夏衍这才罢手。 到底还是要注意一些影响。 凭他如今的修为,对战第四境强者还勉强说得过去,出手斩杀搬血境高手,就是明晃晃的以大欺小,违反东荒潜规则了。 好在这是战场。 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便没人说什么。 替宁城大军清理了隐患,夏衍这才看向姜漓跟雷震天的对决。 因着第五境大修士斗法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两人很有默契地刻意远离战场,却也仍打的是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夏衍没有犹豫,当即驱使玉柄铁剑,也跟着加入战斗。 炼魂宗大长老崔吉至今都未现身。 既如此。 那便逼他现身。 随着夏衍加入,本就不占优的雷震天,立时便落入下风。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哪怕雷震天系第五境大修士,如今也是非常之狼狈,灵甲破碎,真元消耗巨大,众多神通手段也都被一一破解。 再打下去,怕是有陨落的风险。 “该死!!!” “乾宁君,我跟你没完!” 雷震天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竟是毫不犹豫地施展雷遁之术,化作一道雷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逃离战场。 看其方向,似乎是准备逃回雷云宗。 “追!!!” 夏衍跟姜漓默契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追上。 ……… “????” 眼见雷震天不敌而逃,还在浴血奋战的一众雷云宗弟子,以及雷城一众匪寇,却都齐齐傻了眼。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 明明这一场交锋是雷震天带头挑起的,结果他却最先当了逃兵。 难不成这是雷云宗传统? “贼娘的!” “雷云宗果然是一群软蛋,底下的人是这样,连宗主也是一个鸟样。” 一些脾气火爆的匪寇,已是破开大骂。 看向周边雷云宗弟子的眼神也很是不善,既有鄙夷,更有愤怒。 “……” 一些脸皮薄的雷云宗弟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也不知道为啥啊。 明明当初下山时,宗主说的是慷慨激扬,为何临阵脱逃了呢? 难不成一开始就骗了他们? 不少雷云宗弟子内心都也出现了动摇,目光闪烁。 当然也有识大体的死硬分子,比如李俊达,此时便果断站了出来:“宗主以一敌二,不过是战略性后撤,故意将那乾宁君跟那人引走。” “继续战斗,绝不能辜负了宗主的一番苦心。” 说来也是古怪。 明明李俊达跟夏衍有着血海深仇,却并未被夏衍在第一时间斩杀。 可见确实福泽深厚。 “没错!” 身为外事长老,李俊达在宗门的威信还是挺高的,他这么一说,立时便有弟子站出来附和,“难道你们还想乾宁君留在这吗?” “不,不想...” 一想到那道恐怖的青色雷光,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走了好。 走了好啊。 一番安抚,总算是勉强稳住了局势。 虽如此,雷震天的逃遁,终究还是极大地削弱了雷城一方的士气,不少心思活络的,已经在有意识朝着战场边缘游走,随时准备脱离战场。 反观宁城大军,却是越战越勇。 此消彼长之下,这一场数千人交锋的大战,宁城大军虽不占据人数优势,却也渐渐占到了上风,逐渐掌控战场主动权。 又有韩楚临场指挥,就更万无一失。 ……… 雷云山脉连绵起伏,钟灵毓秀。 最著名的便是雷泽所在,方圆百里,皆被万千雷霆笼罩,常年雷声阵阵,无有活物,却也是修士淬体的绝佳所在。 雷泽更是盛产一种叫雷灵石的稀有灵材,价值无可估量。 当年雷云宗在此开宗立派,便是看中了此处雷泽,也确实在云州站稳了脚跟,很快就成为云州霸主。 只是..... 如今的雷云宗,却面临创派以来的最大危机。 夏衍跟姜漓赶到时,雷云宗的护山大阵甚至都没有开启。 “小心些!” 夏衍本能感觉到一丝古怪,当即施展玄武宝术,幻化出玄武虚影,护佑在两人周遭,以防可能的偷袭。 两人才刚踏进山门。 “嗡!” 随着道道白光冲天而起,快速聚合,结成阵法穹顶。 护山大阵突然被开启。 雷云宗周遭,天上地下,皆被一层浓雾覆盖。 从外间看,已经很难看清雷云宗里面的情况,立时遮蔽了躲在暗中窥探之人的视线,将雷云宗化作一处隐秘战场。 “雷震天,别再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护山大阵突然开启,还是刚好卡在夏衍两人进入之后,不用说,这定是提前一步返回宗门的雷震天,在暗中搞的鬼。 眼见如此,夏衍嘴角甚至闪过一丝笑意。 他刚才还在担心,倘若炼魂宗大长老崔吉出现,为了拿下对方,夏衍势必要全力以赴,暴露众多底牌。 没成想,雷震天竟是贴心地开启了护山大阵。 正好遮掩一二。 “乾宁君,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雷震天从迷雾中走出,虽然还是略显狼狈,脸上的表情却是成竹在胸,就好像是筹划了许久,终于是将猎物成功引入精心准备的陷阱之中。 跟在雷震天身边的,赫然便是炼魂宗大长老崔吉。 原来。 这一切都是雷震天计划好的。 在意识到夏衍很可能不会杀上雷云宗后,及时调整策略,以牺牲雷城以及大半雷云宗弟子为代价,更是以身入局,将夏衍引入雷云宗。 同时启动护山大阵,隔绝内外。 这样一来,即便是雍国高手发现不对劲,想要下场支援,也要先攻破雷云宗前后耗费百余年,不断建造完善的护山大阵。 便是第五境大修士,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奏效。 简直完美! “雷宗主倒是好算计,就是不知,那些被你抛弃的门人弟子,到时会作何感想。还有,不知这位是谁?” 眼见除了预料之中的崔吉,并无其他人在场,夏衍也是心中大定。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雷震天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此番为了击杀夏衍,雷云宗委实是付出太多,几乎是搭上所有。 此时的雷震天,像极了一个即将输光一切的赌徒,为了赢得最终的胜利,不惜压上所有,而且在没有退路。 反正只要他还活着,损失的门人弟子再招就是。 东荒最不缺的就是想要拜入宗门之人。 想到这,雷震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怕告诉你,这位乃是炼魂宗大长老,专门冲着黑魂幡而来。动手吧,别想再拖延时间了。” “乾宁君,交出黑魂幡,饶你不死!” 崔吉也是果决之人,第一时间祭出黑魂幡,周遭立时变得煞气森森。 阴森森的阴灵大军之中,不仅有第四境阴灵,带头的更是一尊第五境阴灵,难怪崔吉跟雷震天全都有恃无恐。 三对一,怎么都不可能输。 哪怕说夏衍有着比拟第五境大修士的实力,今日也难逃一死。 “崔吉是吧?你还真是自信。” 夏衍也跟着祭出人皇幡,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崔吉面色骤变。 炼魂宗本就神秘,作为宗门大长老,他的存在更是罕有人知。 更遑论说是真名。 夏衍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便连自信满满的雷震天,此刻也是面色骤变,喃喃说道:“莫非,你早就知道崔吉的存在?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当真如此。 那到底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没什么不可能的。” 夏衍从人皇幡中唤出阴兵千户周奎,“这人,该当认识吧?” “周奎!!!” 见到周奎的那一刻,崔吉心中的不安更是升到顶点,他怎么也没想到,身为第五境大修士,周奎竟真的死了。 原本按照宗门推测,周奎该是受了重伤,觅地潜修疗伤了。 这怎么可能? 周奎不仅死了,还成了人皇幡中的阴灵。 难怪夏衍能叫出他的名字。 炼魂宗出了这么一个大叛徒,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乾宁君,今日你必须死!” 崔吉不愧是第五境大修士,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原本他还计划着,为了不彻底激怒雍国,招致灭门之祸,大不了将夏衍重创,废去修为,如今却是非死不可。 随着心绪变化,黑魂幡中的阴灵也是发出阴测测的啸傲之音。 “凭你,也配?” 夏衍也终于不再隐藏,将九幽卫整个召唤出来。 领头的赫然便是姜宸。 “第,第五境阴灵,这,这怎么可能?” 崔吉再次被镇住。 要知道,他黑魂幡中的第五境阴灵,可非他一人之功,而是宗门传承上千年积攒下来的成果。 夏衍凭什么? 一个并非魔修之人,竟能掌控如此恐怖的阴灵大军。 崔吉眼神既震撼,又炙热。 “如果能将人皇幡夺走,炼化其中的阴兵,那…” 莫说是大功一件。 便是炼魂宗的宗主之位,将来也未尝不能坐上一坐。 “这阴灵似乎有些眼熟,周奎,无名山谷,莫非,那处阴煞之地,竟是被夏衍给悄悄破坏,吸收殆尽了?” 一旁的雷震天同样难掩震撼之意。 无名山谷所在,本就是雷震天给予周奎刺杀夏衍的报酬。 只是没想到。 周奎不仅没有成功,还凭白送了性命。 既是知晓无名山谷所在,雷震天自是也有往山谷中探查过一次,甚至还跟姜宸交过手,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这才将此处无名山谷,作为报酬给了周奎。 不想... 夏衍不仅击杀了周奎,还一举收服了姜宸,这说明什么? 是否意味着。 夏衍身边跟着的,很可能不止一位第五境大修士? 想到这。 雷震天心中的不安,却是愈发浓烈。 “没什么不可能的,崔吉,现在,你还要站在雷震天一边吗?” 夏衍仍是好整以暇。 如果可以,他还真不想跟崔吉死斗,毕竟没有必杀的把握。 与其两头兼顾,两头落空,不如联手姜漓将雷震天一举拿下,以绝后患。身为雷云宗宗主,雷震天的身家想必异常丰厚。 第五境大修士一心想逃,是很难拦得住的。 这也是为什么。 雷震天要黑心布下此局,就是想让夏衍插翅难飞。 哪成想... “乾宁君,别白费心思了。” 崔吉却是心智坚定,根本就不为所动,“你有人皇幡又如何,别忘了,除了阴灵大军,我本身也是一名第五境大修士。” 而夏衍再强,也仍只是第五境之下第一人而已。 “崔兄说的极是。” 见崔吉态度没有动摇,雷震天也是心中大定,嘲笑说道:“乾宁君,我承认你底牌很多,但错就错在太过自信了。” 真以为第五境大修士是大白菜吗? “那便战吧!” 见话术无用,夏衍也不气馁,抡起天尊拳,竟是主动朝着崔吉杀将而去。 “找死!!!” 身为魔修,崔吉可一点都不会因着以大欺小,而有任何的负罪心理,一旦认定夏衍是对手,那便全力以赴。 崔吉出招的同时,甚至还不忘看向雷震天,沉声说道:“速战速决!” “明白!” 雷震天自也是枭雄,担心迟则生变,当即祭出一球状闪电。 “这是,雷泽之宝?” 感知到球状闪电散发的恐怖气息,夏衍难得露出惊讶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对外放出风声的雷泽之宝,竟是早就被雷震天收入囊中,却偏偏对外宣称等待雷泽之宝问世。 便是李俊达、厉逑于等宗门长老,也都被雷震天给骗了。 第227章 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算你还有点见识。” 总算看到夏衍的情绪波动,雷震天面露得意之色。 所谓的雷泽之宝,其实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他得到。 之所以秘而不宣,便是要趁着这段时间将其偷偷炼化,作为手中最大底牌。 这不很快就派上用场了? 先前面对姜漓跟夏衍的联手,为了将戏演的更加逼真,雷震天确实是受了重伤,但有了雷泽之宝,形势便立时掉了个个儿。 “没事,他伤不了我。” 面对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雷泽之宝,姜漓根本不怵,祭出一面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如白玉似的盾牌。 盾牌迎风便涨,化作一道白玉护盾。 “狂妄!” 雷震天当即打出球状闪电,所过之处,仿佛空间都要坍塌。 “嗡!!!” 诡异的是,球状闪电打在白玉护盾之上,虽激起阵阵白光,却始终无法破开护盾,不得寸进。 “这,这是极品宝器?” 雷震天见状,再次色变,唯有极品宝器才能挡住雷泽之宝。 可凭什么啊? 那可是极品宝器,寻常第六境大能都无缘得其一件。 小小一女子竟身怀如此重宝。 此时此刻的雷震天,眼中贪婪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惧。 夏衍比他预想的还有难缠。 “嘿!” 见姜漓能够应对,夏衍便也不再分心。 便是放眼整个云州,雷泽之宝都算是顶级宝物,难怪能给没见过世面的雷震天,带来那么大的错觉。 可姜漓继承的乾国遗泽,乃是据有五州之地的超级封国。 区区雷泽之宝,又有什么可炫耀的? “乾宁君,你必须死!” 眼见雷震天那边受挫,崔吉也是急了,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为防事情有变,当即全力以赴,施展炼魂宗神通幽冥寒掌。 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夏衍击杀当场。 “又是这一招!” 有周奎、姜宸两人的借鉴,对于幽冥寒掌这门神通,夏衍了解的已是颇为透彻,天尊拳再次轰出,释放无量毁灭真意。 “轰!!!” 掌拳相对,瞬时便激起无量余波。 “这,这不可能。” 感受到天尊拳的恐怖威力,崔吉面色骤变,阴晴不定,喃喃说道:“不,不对,你不可能是第四境,定然是已经突破到了第五境。” 唯有第五境大修士,才能有如此威力。 “原来如此…” 倘若夏衍早就破入第五境,那一切疑惑就都能想通了。 难怪夏衍敢主动出击,率部攻打雷泽郡。 又难怪,夏衍敢一路追击雷震天,毫不畏惧地进入雷云宗内部。 敢情是有此依仗。 自身是第五境大修士,身边还跟着一名第五境护法,人皇幡中又有一名第五境的阴灵。 如此恐怖实力,云州之大,哪里去不得?! 问题是。 这些就已经是夏衍的全部底牌了吗? 之前还很自信的崔吉,眼见如此变故,一下也变得不自信了。 夏衍的心机实在太深沉了。 感受着天尊拳那澎湃如渊的浩瀚之意,本就不以单打独斗见长的崔吉,脸上表情也是愈发凝重。 今日莫说是斩杀夏衍,能否取胜都是两说。 “不行!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崔吉目光闪烁,他们这一方的底牌已经全部揭开,夏衍的底牌却每每出乎意料,完全捉摸不透。 如此不对等的战斗,再纠缠下去,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倒不如及时脱身,之后再从长计议。 至少,通过今日一战,不仅确认周奎死亡,还发现人皇幡之秘,更是趁机摸清了夏衍的实力。 也不枉这一段时间的辛苦谋划。 回去之后,最好是请宗主出关,一起对付夏衍。 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计议已定,崔吉也是个果决之人,当即自爆数十头阴灵,以逼退跟阴灵大军纠缠的九幽卫。 收起黑魂幡的同时,崔吉自身也化作一道黑烟,逃遁而走。 “这就要走了吗?” 夏衍目光微凝。 崔吉不愧是魔修,见机不对,立时撤退,毫不拖泥带水。 可夏衍却不准备这么轻松就放走他,当即施展风雷遁术追击而上,玉柄铁剑再再次化作一道青色雷光,后发而先至。 靠近崔吉时,剑光更是一化为三,立时结成剑阵。 “剑光分化?乾宁君果然还有后招!” 感受到那恐怖剑意,崔吉也是面色骤变,忍痛祭出一块青铜盾牌,堪堪挡住玉柄铁剑的恐怖一击。 可就是这一迟滞,夏衍已经追了上来。 “镇!” 封君印玺化作一座恐怖玉山,朝着崔吉头顶横压而下,四象之灵齐齐显化,环绕玉山之上,结成四灵法阵。 巍巍玉山,如天如渊。 “这是,极品宝器威压?” 崔吉面色难看至极,只得再次祭出黑魂幡,化作阴灵大阵,悬于头顶,以期抵挡巍巍玉山的恐怖威压。 “嘭!嘭!嘭!” 不断有阴灵在玉山威压之下,化作齑粉。 崔吉却顾不上心疼,因为夏衍的攻击再至,但见一头火凤迎风便涨,散发无穷炙热,仿佛要焚烧一切。 随着夏衍对四象宝术领悟的加深,真凰宝术威力自也大增。 火凤焚天。 无论是崔吉施展的幽冥寒掌,还是周身环绕的阴森煞气,亦或是被趋势来阻敌的阴灵,通通被灼烧殆尽,化作灰灰。 “哇!!!” 一击之下,崔吉便已遭受重创。 可还不等他缓过神来,加持了真龙宝术的天尊拳,以及玉柄铁剑,又都齐齐袭杀而至。 似乎铁了心要将崔吉斩杀当场。 “该死!乾宁君,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面对夏衍层出不穷的手段,崔吉眼中终于是闪过一丝恐惧,意识到,倘若不做点什么,是真有可能殒命于此。 “拼了!” 崔吉也是个狠角色,“给我爆!!!” 一口气爆掉近一半阴灵,总算是抵挡住了玉山镇压。 随即不顾精血消耗,施展燃血遁术,化作一道黑红血光,远远逃遁而去。 如此损耗,没个三五年,怕是绝难恢复。 “该死!” 另一边,正在跟姜漓对敌的雷震天,眼见崔吉血遁而走,也是又惊又惧,根本不做任何迟疑,便在第一时间朝着相反方向逃走。 今日这一局他算是栽了,还是逃命要紧。 凭他一人,即便是有雷泽之宝在手,也难以抵挡夏衍跟姜漓的联手。 不愧是枭雄。 一旦见机不对,便能立时做出决断。 雷震天施展的雷遁之术,算是诸般遁术中速度最快的,哪怕晚于崔吉启动,也自信能够逃出生天。 此番失手,将来大不了投奔焦国,总有报仇的一天。 只是... “想跑,跑得了吗?” 原本夏衍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击崔吉。 燃血遁术虽然厉害,但夏衍炼化了履云靴,配合完善之后的风雷遁术,未必就不能追上崔吉,以除后患。 可眼见雷震天也想逃,当即决定舍弃崔吉,先拿下雷震天再说。 这可是条超级大鱼。 “定!” 终极底牌景云钟再次被夏衍祭出,滴溜溜转动,瞬时便将周遭空间整个定住,禁锢一切。 “哇!!!” 因着空间禁锢,雷震天被迫中止雷遁之术,遭到反噬,口吐鲜血。 “你,这,怎么可能?” 望着那散发无尽威压的青铜古钟,雷震天眼中满是惊骇之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夏衍竟还有这等恐怖底牌。 难怪一直有恃无恐。 现在想想,自己的一番辛苦谋划,简直就像是个替他人做嫁衣的小丑。 “雷震天,你已无路可逃,臣服,或者死!” 在夏衍祭出景云钟的那一刻,所有事情便已成定局。 姜漓、姜宸也是很快反应过来。 兄妹二人虽还无法正常交流,却很默契地成掎角之势,将雷震天团团围住。 “我愿臣服!” 自知逃走无望,雷震天也很干脆。 “既如此,那便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 夏衍可不会轻信雷震天的口头承诺,像雷震天这样的枭雄,是不可能心甘情愿臣服于某一个封君的。 “魂印?不可能!” 雷震天果然色变,他有听过这等神通,乃是可一念而决人生死的禁术。 真要被种下魂印,往后岂不成了傀儡? 这是雷震天绝无法承受的,沉声说道:“乾宁君,我可以加入宁城,为你效力。但倘若你要如此羞辱于我,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手中再次祭出雷泽之宝。 “此宝一旦爆炸,便是第六境大能也要身受重创。我固然会死,你们也未必就能活下来。要赌一把吗?” 有雷泽之宝这等恐怖存在傍身,便是雷震天最大底气所在。 “小心!” 姜漓也是面色凝重,提醒夏衍:“那东西非常恐怖。” 方才跟雷震天交手,便是有极品宝器白玉护盾,姜漓也是差一点着了雷震天的道,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我赌你不想死。” 夏衍反倒神情平静,似乎看穿了雷震天的虚实。 “什么?” 雷震天目露诧异,随即反应过来,“不好!” 念头转动之间,便已在瞬息之间将球状闪电快速射向夏衍,自己则再次施展雷遁之术,想要趁机逃之夭夭。 他堂堂雷云宗宗主,绝不可能成为他人傀儡! 第228章 大获全胜,雷城之主 球状闪电自爆的威力,到底有多恐怖? “咔嚓!” 几乎是接触的数息之间,环绕夏衍周身的玄武虚影,便承受不住,当场化作灰灰。 要知道。 夏衍可是专门找姜漓测试过,玄武宝术足可抵达第五境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结果竟是如此不堪。 “嗡!!!” 于此同时,夏衍身上穿戴的龙凰宝甲感知到危险靠近,瞬时就被激发,升腾起真龙以及火凤虚影。 却也在这等恐怖力量面前,仅仅只坚持了十数息时间。 “咚!!!” 好在玄武宝术以及龙凰宝甲的接力抵挡,不仅极大地削弱了球状闪电的威能,还为夏衍争取到宝贵时间。 景云钟及时出现在夏衍头顶,垂下道道护体金光。 “咔嚓!!” 从未被击碎的护体金光,竟也似乎承受不住雷泽之宝爆炸的威能。 便在护体金光即将破碎之时,夏衍总算是摆脱了雷泽之宝的锁定,施展风雷遁术,远远避开。 “轰隆隆!!!” 伴随着惊天爆炸,整个雷云宗几乎被瞬间夷为平地。 可见其恐怖。 另一边,姜漓跟姜宸同时出手,拦住了想要逃走的雷震天。 姜漓原本是想赶来救援的,却被夏衍及时传音拦住。 拥有玄武宝术、龙凰宝甲以及景云钟三重顶级防护的他,自信,即便是在这等恐怖自爆之下,也足以自保。 事实也证明,夏衍赌对了。 “这怎么可能?不,臣服,我愿臣服,种下魂印。” 被拦住去路的雷震天却是彻底傻了眼,他碰上的到底是何等妖孽? 根本就无法以常理度之。 “晚了!” 对雷震天这等反复无常之人,夏衍已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 正好用雷震天的头颅,来威慑云州周遭势力。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任何悬念。 雷震天本就受了重伤,如今又没了最大依仗,再拿什么抵抗? “定!!!” 随着雷震天再一次被景云钟定住,玉柄铁剑直接洞穿其头颅。 一代枭雄,就此殒命。 夏衍收起雷震天的储物袋,拎着其尸身,对姜漓说道:“我先去雷城那边收尾,你在雷云宗废墟找找,看能否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摧毁了雷云宗,没理由不打扫战场。 “放心交给我吧。” 姜漓自是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随即说道:“崔吉跑了,不会有事吧?” “曝光就曝光吧。” 夏衍知道姜漓在担心什么,“到了如今,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之前隐瞒修为,除了是不想显得太过惊世骇俗,也是为了应对雷云宗可能的算计。 如今雷震天身陨,危机解除,自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 夏衍赶回雷城时,城外的战争还在继续。 虽说宁城大军占据了上风,但雷城匪寇到底凶悍,又有雷云宗弟子帮衬,抵抗意志非常之顽强,至今都未投降。 好在夏衍及时出现。 “雷震天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说着便将雷震天尸身从高空丢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宗,宗主死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宗门那么厉害,怎么会输?” 可血淋淋的事实,却击溃了雷云宗弟子最后一丝幻想。 他们平日里敬若神明的宗主,开战之前还信心满满,说要带领他们逆风翻盘的宗主,如今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不,不会的…” 最无法接受的便是李俊达了,他可是少数几位知道雷震天完整计划之人。 原本天衣无缝,为何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不应该死的是夏衍吗? 为何夏衍毫发无损,雷震天却死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实在匪夷所思。 “该死!!!” 虽无法置信,李俊达的反应却是极快,嗖的一下冲到坑中,抱起雷震天的尸身就要夺路而逃。 “还真是忠诚…” 半空中的夏衍见了,面色微动,玉柄铁剑已是破空而去。 “呃…” 还没逃离战场,李俊达便已殒命。 “……” 整个战场,再次为之一静。 “投降,我投降!!!” 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投降之声,所有人,哪怕是自知难以被宁城看上眼的穷凶极恶之徒,也断然不敢逃离战场。 那青色剑光,已然成了所有人的噩梦。 战争就此落下帷幕。 夏衍在禁卫营将士的簇拥下,进入雷城,成为这座城池新的主人。 城主府。 稍作休整之后,夏衍当即叫来乌骨、蛮骨兄弟。 善后之事自有韩楚处置,夏衍要做的,便是尽快敲定雷城令人选,以安抚民心,收拾残局,也好让后续雷泽郡的重建尽快走上正轨。 “主君!” 单独被召见的乌骨、蛮骨兄弟,却是一脸疑惑。 自打开拓战争爆发以来,兄弟二人已是在外面忙活了大半年,基本都是随军出征,以第四境强者身份替大军保驾护航。 虽然受累,却并没多少高光时刻。 就像刚结束的这一场战争,两人也不过只是对战敌军阵营中第四境强者的普通一员而已,并没多少亮眼表现。 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被主君单独召见。 “乌骨!” “小的在!” 虽说夏衍已经解除了乌骨识海中的魂印,乌骨态度却仍旧很谦卑。 相比当初驾临白山部落时的情景,如今的夏衍,无论是修为、权柄,还是在东荒的威望,都不可同日而语。 蛮骨乌骨两兄弟,也是真心实意地追随。 “你之前便是黑城之主,颇有治政之才。如今,可愿接受雷城,出任雷城令一职?” 夏衍也不绕弯子。 原本按照梯队,该是轮到王阶升任城令。 可雷泽郡跟墨州以及焦国都有接壤,又地处边境,乃是一处极其重要的要害之地,王阶搬血境的修为实在镇不住场。 乌骨就不一样了。 之前担任了数十年的黑城之主,又是第四境强者,过去一两年跟随宁城大军南征北战,也是立下赫赫功劳。 无论从哪个方面考量,都比王阶更加适合担任雷城令一职。 “????” 乌骨明显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你不愿意?” 夏衍见状,笑着打趣。 “愿意,小的愿意!” 乌骨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便是大喜,躬身就拜。 一旁的蛮骨也是欣喜不已。 这可不止是简单的升官,而是代表主君对他们兄弟二人的信任跟倚重。 如何能不激动? 因着蛮族出身,多多少少,两人都有一些自卑。 尤其宁城军中将领又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就愈发衬托的两人有些格格不入,日常行事甚至都有些小心翼翼。 谁承想,主君竟是如此器重,当场委任雷城令之职。 简直想都不敢想。 “既如此,那雷城的这一块烂摊子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干,争取让雷城尽快恢复原先的繁华,重现往日云州治所的风光。” 夏衍的期望不可谓不高。 是啊。 雷城不仅是雷泽郡的治所,更是整个云州的治所,乃是名副其实的云州第一城。 既是出任雷城令,能否竖起雷城这面旗帜,便是对乌骨最大的考验。 倘若做不好,到时丢的可不仅是乌骨个人的脸面,甚至可能被有心之人联想到整个蛮族,继而影响蛮族在宁城的声誉。 “主君放心,小的一定全力以赴,不负主君所望!” 乌骨再次恭敬行了一礼。 他自知责任重大,心中却又隐隐涌现出一股不服输的干劲。 似乎想要借此证明些什么。 “好!” 夏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要看到的是成果。 目光随即转向蛮骨。 “你呢?开拓战争暂告一段落,是想返回白山部落,继续担任部落族长。还是希望趁着这次机会正式出山,来宁城任职?” 作为乌骨的大哥,蛮骨无论实力,还是才干,都不在乌骨之下。 甚至犹有过之。 “小的愿意在宁城任职。” 开拓战争爆发之前,蛮骨其实是没有多大野望的,就想守着白山部落那一摊子事,安安稳稳谋发展。 可见识了外面的壮阔,回过头再去看白山部落,就有些太拿不出手了。 整个就一乡下土包子嘛。 有机会出山,蛮骨自是不愿放弃的。 更何况乌骨出任雷城令,身为大哥,蛮骨多少也是有些胜负欲的。 “既如此,那便先委屈一下,暂且在教化司挂个主事职位。云州境内也有不少蛮族部落,你的任务,便是引导他们融入宁城新秩序,明白吗?” 对于蛮族这么一支能战善战的族群,夏衍向来抱有很大的期望。 也乐见改善跟蛮族的关系。 蛮骨不仅是白山部落族长,更是推动白山部落跟人族融合的亲历者,自也是承担此项任务的最佳人选。 对于云州各郡的治理,扫荡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怀柔。 无论是祭村,还是蛮族部落,都会是衙门优先争取的对象。 “明白!” 对于这份任命,蛮骨也很是心满意足,更是夸下海口,“不止是云州境内,便是墨州、烬州以及庭州的蛮族部落,小的也会去尝试联络一番。” “很好,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对蛮骨的举一反三,夏衍自是乐见其成。 第229章 军队再整编 处置完紧要之事,夏衍这才有空查看战利品。 第四境强者的储物袋,倒是没什么好看的,无非也就是些宝药灵材。 好在积少成多,也不失为一项进益。 尤其这些个第四境的匪寇,很多都是从其他郡逃窜至此的黑城之主或者匪寨寨主,身家都颇为丰厚。 加在一起,仅是宝药就多达一百六十三枚。 全便宜了夏衍。 加上这些人的神兵灵甲,也能继续增强宁城军中将领实力。 今日一战,夏衍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参与,却仍是一场大胜。 可见成长迅速。 最大进益还是雷震天的储物袋。 作为曾经的云州霸主,雷云宗内可是培育有一株下品灵根,十数亩灵田,仅是宝药储备多达两百五十七枚。 另有星石上万枚,各种稀有灵材数以百计。 其余诸如灵米、凶兽肉以及普通灵材等,估摸都还留在宗门之内。 等到姜漓将雷云宗的护山大阵拆走,估摸还能取出不少稀有灵材,后续用于宁城护城大阵的修复。 再将那灵根、灵田通通挖走,真就是一波肥。 而最让夏衍上心的,却是在雷震天储物袋中发现了一小瓶雷劫液。 这下可修炼神通掌心雷。 不仅是他,别看只是一小瓶雷劫液,却足可支撑三五人修炼。 “就是可惜了那雷泽之宝。” 夏衍也没想到,为了活命,雷震天竟会那般狠绝。 直接就让雷泽之宝自爆。 ……… 稍晚些时候。 军师祭酒韩楚,前来汇报善后之事。 “这一次的降卒中,凶名在外的恶徒极多,如何处置,还请主君定夺。” 这一战,因着夏衍的恐怖威慑,几乎是将云州穷凶极恶者一网打尽。 如何善后却成了个大麻烦。 凭这些人的品行,莫说加入宁城军中,便是在地方郡县当个衙役都不合格。 更何况,宁城早就取消了罪奴营的编制。 “既是凶名在外,便全数废去修为,带上镣铐,罚作苦役。” 这些个凶寇品行虽差,一身修为却做不了假。哪怕废去修为,肉身也依旧强横,加以约束,便是再好不过的苦力。 各地的重建还在如火如荼,正需要一批擅长吃苦耐劳的苦力。 “主君英明!” 韩楚目光微凝,意识到,主君处置一些棘手问题,是愈发自信。 放在以前。 或许会顾及这般施为,会否激怒东荒的其他土著。 如今却是举重若轻。 “刨除品行不端者,此次扫荡雷泽郡,在补充完各营战损之后,预计可筛选出一千名精锐甲士,以及五百名普通甲士。” “这么多?” 夏衍略微有些诧异。 按照以往经验,一个郡平均只能搜罗到五百名精锐甲士。 “许是因着雷泽郡乃是云州第一大郡,又汇聚了云州各郡逃窜至此的匪寇,再加上一批雷云宗弟子,所以才超出预期。” “既如此,赤焰营、玄甲营各增加五百精锐甲士编制,跟飞羽营一样,全部达到一千五百甲士编制。” “至于那五百普通甲士,便编入乾宁郡巡防营。” 先前宁城令秦阔便提出,宁城守备部队兵力不足的问题,如今有了新的兵员,自要第一时间补充到位。 “那雷泽郡这边?” 按照惯例,各郡都会设立一个巡防营,以作为地方守备力量。 “我是这么想的,之前各郡设立一个巡防营,是因着所占各郡都可以算是地处边境,必须要有足够规模的地方守备力量。” “如今拿下雷泽郡,像乌阳郡、丰阳郡就都已脱离前线。” “为了控制封地军队规模,减轻封地财政负担,有必要对地方守备部队的规模进行严格控制,不使其过度膨胀。” “云州九郡,我们已得其六。” “完全可以以现有的乌阳郡、云阳郡、三原郡、丰阳郡以及长水郡巡防营为基础,整合为肩负整个云州地方防务的云州卫。” 五个巡防营加在一起,便是两千五百名甲士。 足以巡视内外。 新组建的云州卫虽然规模颇大,整体战力却跟赤焰营、玄甲营以及飞羽营相当,不至于出现地方守备力量一家独大的情况。 三大营跟云州卫之间,正可维持一种微妙平衡。 “主君英明!” 韩楚听罢,也是眼前一亮。 仅此一战,宁城大军就又新增一千五百编制,确实不宜继续扩张。 否则很容易失控。 云州卫的设立,不仅意味着不用再单独组建雷泽郡巡防营,即便后续攻克延川郡,也同样不需要再新设巡防营。 从长远看,可缩编近一半的地方守备力量。 “云州卫暂设统领一人,副统领一人。” 对于云州卫的设想,并非夏衍临时起意,而是之前就有琢磨,甚至连将领任命都考虑好了。 “任命萧子白担任云州卫统领,厉逑于担任副统领。” 作为萧家年轻一代的翘楚,萧子白愿意离开玉京,投奔宁城,夏衍自是要给予其足够的重视。 云州卫统领一职,绝对的位高权重。 完全配得上萧子白的身份。 如此安排,也算是变相对玉京勋贵的一种宣示。 至于厉逑于,不仅是雷云宗真传弟子,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还是长水城的二当家,不仅很识时务,还颇有才干。 关键为人低调,颇受夏衍欣赏。 此番能够顺利攻灭雷云宗,厉逑于传递的情报可谓居功至伟。 自是要给予相应嘉奖。 云州卫肩负云州地方防务重任,有厉逑于这个原雷云宗真传弟子充当门面,也有助于平息云州土著的怨气,安抚人心。 可谓是一举多得。 “对接下来的战事,你怎么看?” 雷泽郡战事虽暂告一段落,但因着雷泽郡战争爆发,而被牵动的周遭局势,却没这么容易平息下去。 宁城虽然大胜,自也不能掉以轻心。 “具体如何应对,取决于后续各方反应。” 身为统兵大将,韩楚自是深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的道理。 并没有轻易下结论。 雷城之战才刚结束,消息还没传到焦国、扶风部落,以及烬州、庭州等势力耳中,还需再观察几天,以作应对。 “但在这之前,可以微调宁城军队部署。” 韩楚起身来到云州地图前,“首先是原先驻扎是乌阳郡的羽林营,不用再防备雷泽郡可能来犯之敌,可迁往云阳郡驻扎。” 在这之前。 羽林营同时驻守乌阳郡跟云阳郡,难免会被牵扯到一部分精力。 如今随着雷泽郡光复,乌阳郡便成了真正的大后方,有云州卫驻守便足以应对可能的乱局。 羽林营迁往云阳郡,便可专心应对烬州以及庭州的可能来犯之敌。 对两州土著形成更大更强威慑。 “其次是原先驻扎在丰阳郡的玄甲营,此番攻克雷泽郡之后,便可常驻雷泽郡,联手驻扎在长水郡的飞羽营,共同防范墨州之敌。” 墨州的东荒妖族,可谓是宁城如今最大的威胁。 最近更是有风声传出,说扶风部落要派出本族精锐进攻长水郡,自是要趁机在墨州边境部署重兵,以为防范。 至于丰阳郡。 原先作为对抗雷泽郡的前线,如今也成了大后方。 统治罗川郡的王迁,虽然对宁城抱有恶意,但最多也就是在暗中搞些小动作,断不敢在明面上挑衅于宁城。 否则就是在挑战整个雍国的规则,怕是自寻死路。 “最后就是驻扎在长水郡的镇北军黑羽营,在有了玄甲营策应之后,可以考虑,将黑羽营调往三原郡,以应对来自焦国的可能威胁。” 三原郡本就驻扎有赤焰营以及赤羽营,再加上黑羽营,可谓是如虎添翼。 “好啊,就照此部署。” 夏衍也是颇为赞赏,随即说道:“此次雷城之战,确认有来自延川郡的匪寇参与。接下来便该考虑,如何趁机拿下延川郡了。” 他看中的并非一郡之地,而是焦国庞大的人口。 虽然说,大景朝廷已然将大开拓令延长到十年,但每郡一万户的迁民仍旧还是太少,完全无法满足宁城战略所需。 “拿下延川郡的关键,不在军事行动,而是不能落人口实。” 作为参与制定整个作战部署的三人组之一,韩楚很清楚其中的分寸,“末将建议,趁着焦国还没反应过来,即刻命令驻扎在三原郡的赤焰营以及黑羽营,立即出兵延川郡,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不给焦国下场干预的机会。” 虽说焦国在延川城驻军,但又并未宣示对延川郡的主权。 显然还是希望保留这一战略缓冲地带。 既如此,宁城便可故作不见,以延川郡土著侵入雷泽郡,跟宁城大军对抗为由,悍然出兵延川郡。 只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延川郡的扫荡,焦国便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当然。” “为了防止焦国冒险,亲自下场,可将禁卫营也一并调往延川郡战场。” “驻扎在长水郡的飞羽营,也可即刻启程,奔赴三原郡驻扎,作为预备力量,随时准备投入延川郡战场。” 威慑从来都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 第230章 剑九进阶 为了迅速拿下延川郡,韩楚建议部署重兵。 赤焰营,禁卫营,黑羽营以及飞羽营,足足四个主战营,对付一个已经被掏空大半的延川郡,自是要秋风扫落叶。 “就按你说的办。” 夏衍也是爽快同意韩楚提出的方略,“立即发出军令,任命赤焰营主将岳宁,担任此次扫荡延川郡的统帅,协调指挥各营。” 岳宁的统军之才,虽略逊色于李唐、韩楚二将,却也是第一档的存在。 指挥延川郡之战,当绰绰有余。 反倒是玄甲营主将秦翼,虽早早破入第四境,却是一员猛冲猛打的虎将,冲锋陷阵还行,统领各路大军随机应变,却要稍逊一筹。 “主君英明!” 对于主君的调兵遣将,韩楚向来信服,随即说道:“主君可是要亲自前往延川郡督战?” “不明着去。” 夏衍摇头,“明面上,焦国当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就怕暗地里搞事。” 既如此。 夏衍自也是要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 最重要的是,随着炼魂宗大长老崔吉逃走,他破入第五境的消息当会很快传遍云州及周边州郡。 一旦消息坐实,夏衍就不便再以大欺小,随意对第四境强者出手了。 否则就是公然践踏东荒规则。 焦国倒是不能拿夏衍怎么着,却也可以以牙还牙。 到时情况就乱了。 之后的开拓战争,夏衍哪怕是亲自率部出征,只要对面没有第五境大修士,估摸也就只能作为定海神针存在了。 所以他之前才会想方设法隐瞒修为,除了误导绞杀者联盟,也是在为宁城各营将领的成长争取更多时间。 如今也差不多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 劝降敌军,进驻雷城宣示主权,提拔任命雷城令,完成各营作战部署,敲定军队整编方案以及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在雷城处置完最紧要之事,接下来基本就没夏衍什么事了。 具体事务自有韩楚、乌骨等人处置。 在跟韩楚、乌骨打过招呼之后,夏衍便又急匆匆再次赶往雷云宗。 随着护山大阵被姜漓拆除,弥散在雷云宗四周的白雾自也随之散去,露出爆炸之后的满目狼藉。 让那些个躲在暗中窥探的各方密探,个个心惊不已。 实在猜不到。 之前雷云宗内,到底爆发了何等惨烈的战斗。 但不管怎么说,夏衍顺利走出雷云宗,并亲自参与了雷城的善后,便足以证明,到底谁才是这一场惊天博弈的最终获胜者。 尤其雷震天尸身被丢在雷城之外,更是震惊了所有暗中窥探之人。 世人谁不知道。 想要击败一名第五境大修士或许不难,但要击杀,几乎难如登天。 尤其是雷震天这等积年第五境大修士,还是在雷震天的老巢雷云宗,并且是在开启护山大阵之后,种种因素叠加,简直匪夷所思。 谁也无法想象,夏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直躲在暗中,并且被夜枭监视的暗卫三号,更是当场惊掉下巴。 再无心思跟夜枭对峙。 在护山大阵启动之后,暗卫三号甚至都做好强行破开护山大阵,舍命前往营救夏衍的最坏打算。 结果又纯纯白费心思。 离开雷云宗之后,第一时间向远在千里之外的雍城传递情报。 夜枭又何尝不震惊? 即便他是知晓夏衍底牌的,一开始的设想,也不过只是双方打个平手。 结果完全就是碾压。 雷震天跟崔吉两位积年第五境大修士的联手,最终结果,却是一死一逃。 何等惊人? 有鉴于此,夜枭对夏衍自也是忠心更甚。 虽如此,却也还是按照流程,将观察到的情报如实上报给焦国。 他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 “怎么样,都处置妥当了吗?” 夏衍自不关心外人如何想,他只想尽快将雷云宗之事收尾。 “差不多了。” 姜漓办事还是很利索的,笑着说道:“下品灵根已经挖走,灵壤太多带不走,只能让玄甲营来处置。” 十几亩的灵田,仅用储物袋是装不走的。 “此外,还在库房密室找到灵米四十余万斤,凶兽肉干十余万斤,各种灵材数以千记,玄兵玄甲约莫三百余套。” 便是见过大世面的姜漓,面对这些个战利品,也是面露喜色。 这次搜刮雷云宗,属实是赚大发了。 仅是用来装灵米、凶兽肉干的储物袋,就足足用去十几个。 何等惊人? 有了这些个灵米凶兽肉,加上在雷震天储物袋中缴获的星石,差不多就可支撑宁城大军一年俸禄津贴所需。 真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 “雷震天真是好人!” 便是夏衍,听完姜漓汇报,也是面露喜色。 这波不亏! 虽如此,夏衍却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叮嘱说道:“你继续清理护山大阵残余,我去一趟雷泽。动作最好快点,之后还有大事要做。” “可是要前往延川郡?” 姜漓虽不擅长军务,却也是个极聪慧之人。 “延川郡自然是要去的,但在这之前,我准备跑一趟炼魂宗。” 夏衍却是语出惊人。 “炼,炼魂宗?” 姜漓一头雾水,随即大惊,“你是想趁机灭掉炼魂宗?” “为什么不呢?” 夏衍本就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因着蔡原之死,炼魂宗不顾东荒规则,接二连三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刺杀于我,岂能放过?” 按周奎所述,炼魂宗原本共有三名第五境大修士。 可如今周奎身陨,崔吉也重伤逃遁,最后就只剩下宗主一人。 “按周奎说的,以炼魂宗人的调性,崔吉重伤之后,大概率不会直接返回宗门,而是另外觅地潜修。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趁机覆灭炼魂宗,区区一个崔吉,便不足为患。 最关键的是,炼魂宗跟扶风部落同处墨州之地,虽非盟友,却已有了联络,而宁城接下来需重点应对来自扶风部落的威胁。 倘若能在此之前先灭掉炼魂宗,除去一大隐患,自是再好不过。 也省得整日里防范炼魂宗再次派人行刺杀之事。 “与其日日防范,倒不如主动出击,永绝后患。” 第五境修为暴露之后,反倒让夏衍行事,少了很多顾忌。 “可之前周奎不是说,炼魂宗宗主手持的宗门至宝黑魂幡内,至少拥有两头第五境阴灵,即便你我联手,也没有必胜把握吧?” 从崔吉逃跑就可知,炼魂宗的遁术颇有些门道。 跟雷云宗一样,炼魂宗也是有护山大阵的,基本杜绝了突袭的可能。强攻的话,或许能重伤炼魂宗宗主,却很难将其灭杀。 而一旦让其逃走,便等于是又多了一个隐患。 “所以我要先往雷泽走一遭,准备引雷泽之雷为剑九淬体,助其突破到第五境。再让夜枭暗中随行,基本也就够了。” 以夏衍的慎勇,自是不打无把握之战。 “那没问题了。” 姜漓也是眼前一亮,笑着说道,“这样,你将周奎唤出来,我再向他询问一下炼魂宗护山大阵之事,好提前做准备。” “辛苦了!” 有姜漓这位阵法大师在,也是夏衍决定攻灭炼魂宗的底气之一。 ……… “这便是雷泽吗?” 许是因着雷泽之宝被取走的缘故,雷泽并不像外间传的那般恐怖。 便是以夏衍修为,配合玄黄母气淬炼的肉身,也可在外围,甚至是中圈行走,而不至于被雷霆劈成灰灰。 夏衍还真担心,凭此次雷泽之威,无法让剑九顺利突破。 好在雷震天引爆雷泽之宝后,其内蕴含的雷霆力量,似乎又在被雷泽快速回收,凭空让夏衍添了几分信心。 再不犹豫。 唤出剑九之后,命其自行引雷泽之雷淬体,再适时投入各种稀有灵材,以薪火淬炼,助力剑九突破。 协助剑九的同时,夏衍也不忘自行引雷霆淬体。 并趁机修复龙凰宝甲。 炼魂宗传承近千年,底蕴深厚,即便是夏衍,其实也是颇为忌惮的。 自是要准备的越充足越好。 ……… 就在夏衍进入雷泽之时,雷泽郡的最新战报也很快传之四方。 墨州,扶风部落。 “族长,刚收到雷泽郡最新战报,雷云宗,败了…” 收到战报的军师风温,已是没了往日的镇定自若,“大战爆发之后,雷云宗宗主雷震天战死,炼魂宗大长老崔吉重伤逃遁而走。” “整个雷泽郡,已经全数落入宁城之手。” “怎么会?怎么可能?” 族长风息接过战报,脸上同样难以置信,“不是说,乾宁君身边只有一名第五境大修士吗?怎么可能反败为胜?!” 这实在匪夷所思。 他甚至都准备大摆宴庆祝,结果等来的消息就这? “据密探推测,乾宁君该是已经突破至第五境。至于雷震天是如何死的,因着战场被护山大阵遮掩,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不得不说,扶风部落密探还是有点东西的。 “破入第五境吗?” 接到战报的那一刻,风息差不多就已经猜到了,反倒不觉得意外。 只是。 即便夏衍破入第五境,雷震天也不该败的这么惨啊? 属实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231章 戊等气运,灭炼魂宗(六千字大章) “族长,还要派出本族精锐袭击长水郡吗?” 风温一脸踟蹰。 “先观察一下情况,从长计议吧。” 风息虽然脾气暴躁,却也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 雷震天死的实在太过蹊跷,倘若不查清楚宁城真正实力,冒然派出本部人马出击,一旦再次战败,可就不好收场了。 “跟焦国,要继续保持联系吗?” 宁城崛起之前,扶风部落跟焦国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好。是后来雷云宗从中斡旋,又有宁城这么一个共同的敌人,才稍稍缓和了双方的关系。 如今雷云宗覆灭,扶风部落跟焦国的关系便又变得微妙起来。 “自然是要的。” 风息目光幽深,“宁城势大,还需焦国多加牵制。” “族长英明!” 风温深以为然,“宁城跟焦国之间,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我预计,在拿下雷泽郡之后,宁城下一个目标估计就是延川郡。到时,看焦国如何应对。” “嘿!” 风息笑了笑,意味莫名。 ……… 焦国,焦城。 “雷震天当真是个废物,枉孤对他如此期待。” 收到夜枭传回的情报,焦国公姬度是既震惊,又气愤,好好一场谋划,最后竟落得个一地鸡毛。 如何不气? 雷震天这一死,整个云州局势瞬时就被宁城逆转。 也彻底打乱了焦国的部署。 “君上,刚刚收到消息,宁城大军已经侵入延川郡,给出的理由是,延川郡匪寇参与了雷城之战,宁城要予以报复。” 血衣侯裴虎的脸色同样很凝重。 原本以为,有炼魂宗大长老崔吉参与,此战当是万无一失。 结果却一死一逃。 宁城展现出来的高端战力,委实有些骇人。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焦国公已经调整好情绪,不让其左右判断,沉声说道:“延川郡是横亘在焦国以及雍国之间的最后屏障,不容有失。” “君上的意思是,要出兵延川郡?” 裴虎大惊。 跟雍国等积极对外开拓不同,本就身处东荒核心地带的焦国,为了不触动东荒妖族以及东荒土著的神经,过去两百年从未对外扩张过。 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紧守旧有疆土。 并非焦国没有开疆拓土的野心,而是一旦展露此等野心,必将同时受到东荒妖族以及东荒土著的双重打压。 莫说扩张领土,届时能否维持现状都是未知数。 如今。 面对宁城的挑衅,焦国公竟是要打破成例。 不得不说很冒险。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焦国公何尝不知,此举已是犯了忌讳,后患无穷。 但总不能坐视宁城兵锋打到家门口吧? “既如此,那末将建议,可侵占延川城以东的领土,以延川城为界,跟宁城划城而治。这样一来,既未大肆破坏规则,又赢得半个郡的缓冲地带。” 对于战略缓冲地带,焦国有着外界难以想象的执念。 “你的这个提议不错。” 焦国公很是欣慰,“既如此,便由你亲自操盘此事。” “君上放心,末将这就亲自赶往前线,料理此事。” 裴虎也是憋了一口气。 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给宁城一点教训。 ……… 雍国,雍城。 稍晚些时候,雍国公便也收到暗卫传回的情报。 “第五境吗?” 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测,真得到证实,雍国公还是很吃惊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夏衍将跻身年轻至尊序列,三大年轻至尊也将变成四大。 关键夏衍还是出身雍国。 这可是立国两百年来,雍国从未有过的荣耀。 足以光宗耀祖。 对比之下,之前还很风光的夏玄灵,立时便显得黯淡无光。 “老七这辈子,怕是要永远活在老四阴影之下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以让雍国公头疼不已。 夏衍可不止是破入第五境那么简单,封地更是据有七郡之地,放在雍国的大框架中,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威震一方的诸侯。 关键这并非夏衍的终点。 如今成就仅仅只是短短两年取得的,将来如何,犹未可知。 会否尾大不掉? 雍国公这一代自是可以镇住场子的,等到将来夏玄灵继位,可就未必了。 没看到林家已经彻底倒向宁城了吗? 不只是林家。 夏衍的玉京之行,还在玉京拉拢了很多夏家的亲朋故旧,尤其是宁远侯萧家,更是安排族中年轻一辈的翘楚加入宁城。 别看夏衍整日里窝在封地,不知不觉间,宁城关系网已是遍布中土。 实为可怖。 就凭夏玄灵的那点手腕,如何能斗得过夏衍? “王家!!!” 说到底,雍国如今面临的窘境,全赖王家那帮蠢货。 不然..... 奈何王家在都中全面收缩,夹起尾巴做人,雍国公即便是想对王家继续发难,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倘若做得太过,还容易激起其他世家门阀的联合对抗。 只能无奈作罢。 “王迁那里,务必要盯紧了。” “小的明白!” 戴荃自是清楚,君上要借着王迁下一步大棋。 还远没到揭牌的时候。 “宁城下一步,会继续扫荡延川郡吗?” 对于夏衍如今的心思,雍国公是愈发琢磨不透了。 又因为雍国本土对于宁城开拓的支持,仅限于镇北军麾下的黑羽营以及赤羽营,对于宁城的影响自也是愈发薄弱。 只能听之任之。 加上夏衍破入第五境,暗卫的作用也在被大幅度削弱。 将来。 雍国所能做的,唯有联手钧天剑阁,看住焦国的第六境大能。 第五境大修士须得宁城自行应对。 摸不清夏衍的心思,左右不了宁城的决策,对掌控欲极强的雍国公而言,无疑也是很大的挫败。 便是对宁城的赏赐,似乎也愈发不被宁城看在眼里。 在雍国公眼里,如今的宁城已然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固然是在替雍国开疆拓土,身上的雍国烙印却在日渐变淡。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又能如何呢? 夏衍一步步走到今天,身边早已聚集起一个新的利益集团。 非外界所能左右。 ……… 夜幕降临。 夜色笼罩之下的雷云山脉更显寂寥,因着夏衍有意驱散,那些个躲在暗中窥探的眼线也已全数撤离。 周遭地界悉数被九幽卫掌控,来回巡视。 便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剑九的突破进阶,关乎夏衍掌握又一张新底牌,自不愿被外人窥探。 更是谨防有人想要趁火打劫。 雷泽深处,剑九还在引雷霆淬体,夏衍却是不敢再行深入。 他毕竟是肉体凡胎。 在完成雷霆淬体之后,趁着等待的间隙,夏衍继续处置雷震天的战利品,其中就包括那枚象征雷云宗权柄的宗主印玺。 这可不是一枚普通印玺,而是汇聚了整个雷云宗的气运。 而雷云宗作为曾经的云州霸主,又霸占了大部分的云州气运,只要将此枚印玺炼化,便可获得大量气运回馈。 如此机缘,夏衍自是不会错过。 自打前番在星墟之中炼化了一丝星墟本源,获得海量气运回馈之后,他的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戊等,就只差不到五十万点。 在玉京又招揽了一批寒门士子,加上雷泽郡之战,又积攒了一波气运。 己等上(980万/1000万) 只要炼化雷云宗宗主印玺,突破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当即便祭出薪火,将宗主印玺化作养料,融入封君印玺之中。 炼化雷云宗宗主印玺,截取到云州气运,气运+300万 戊等下(1280万/2000万) 但见“轰”的一下,夏衍个人气运庆云瞬时膨大了数倍有余,气运颜色也由之前的淡红转为深红,显得愈发贵不可言。 “戊等气运,终于突破了…” 夏衍也是感慨不已,这可是雍国公都不曾达到的高度。 何其惊人? 突破之后,夏衍每日可炼化的星力上限,也由之前的五万缕提高到十万缕,足以支撑后续第六境的日常修炼所需。 如果夏衍不贪心的话… 最关键的还是,随着夏衍这位封君的气运突破,等到今年的星神祭,封地气运势必也将再上一个新台阶,取得新突破。 距离百亩灵田的目标,已是为期不远。 “雷震天还真是个好人……” 有了这一番际遇,对于攻灭炼魂宗,夏衍就更添了几分野望。 这可是获取气运的好途径。 虽说戊等下的个人气运,便是放眼整个人族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夏衍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满足之人。 他还想将个人气运继续提升至戊等中,乃至戊等上。 甚至是去触及传说中的丁等气运。 当然这肯定很难。 仅仅只是要突破到戊等中,需要的气运总额就高达两千万点。 还差七百多万点呢。 ……… 炼化雷云宗宗主印玺之后,夏衍又取出雷劫液,尝试修炼神通掌心雷。 这个就没那么简单了。 好在夏衍因着修炼风雷遁术的缘故,加上炼化玉柄铁剑,对雷道符文已是了解颇深,如今更是身处雷泽之中,未必就不能试上一试。 真要能练成掌心雷,对接下来的行动也颇有助益。 如此一夜过去。 随着黑夜散去,太阳自东方升起,倘若细心观察便会发现,雷泽中的雷霆较之昨日,又稀薄了很多。 除了夏衍炼化了一些,主要还是剑九的功劳。 在海量雷霆淬炼之下,辅以大量稀有灵材,剑九的进阶已是进入关键期。 九劫剑体的威能,正在被激发出来。 整个剑傀,从骨骼,到经脉,再到皮膜血肉,以及丹田、识海,都被篆刻上一道道新的神秘符文,以彻底激发九阶剑体的特质。 为了帮助剑九顺利开辟命泉,夏衍甚至将那枚珍贵无比的雷灵果都贡献了出来。 好在付出是值得的。 凭借九劫剑体的特质,加上雷灵果助力,剑九顺利开辟出六窍命泉。 已是殊为难得。 拥有六窍命泉的剑九,意味着,还有继续冲击第六境的可能。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说到底,剑九只是一具剑傀,识海神魂不完整,很难冲击第六境。 可哪怕只是第五境的剑傀,也已是极为稀有的存在。便是在钧天剑阁这等仙门之中,拥有第五境剑傀的修士也是寥寥无几。 便是钧天剑阁首席弟子李云峰,都也只是拥有一具四阶剑傀而已。 “轰隆隆!!!” 随着剑九命泉被开辟出来,雷泽之中的雷霆立时暴动,宛如鲸吞一般,被剑九疯狂纳入命泉之中,化作一缕缕雷属性真元。 雷泽中的雷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 “这…” 眼见如此异象,夏衍却是欣喜不已。 倘若剑九能将雷泽中的雷霆全部炼化,修为怕是能冲击第五境后期。 此等机缘。 便是他这个主人,也是看得眼馋不已。 “命泉境中期…” “命泉境后期…” 果然,在雷泽中的雷霆全部消散之后,剑九修为也从最开始的第四境后期,一路势如破竹,迈入命泉境后期。 比之夏衍还先一步突破。 “这可真是…太棒了…” 有剑九这么一具命泉境后期剑傀助力,夏衍攻灭炼魂宗的信心更足了。 “现在就出发吗?你这剑傀,啧啧…” 听到动静的姜漓,也是来到雷泽之畔,看到第五境后期的剑九,毫不掩饰赞叹之意。 “走吧,现在就出发!” 事不宜迟,夏衍自也不敢耽搁,带着姜漓,朝墨州悄悄奔去。凭他二人的修为,沿途想要避开耳目,自是轻而易举。 ……… “就是这了!” 凭夏衍两人的脚力,早上出发,当天下午便已抵达炼魂宗所在山脉。 跟雷云山脉的钟灵毓秀不同,炼魂山脉看着就阴气森森,多毒虫猛兽,外围更是有毒烟瘴气遮蔽,人畜难进。 这也就是东荒。 换做是在中土,亦或是八大封国,此等阴煞之地早被朝廷给涤荡了。 好在夏衍二人,包括暗中随行的夜枭,都是第五境大修士,仅凭身上穿戴的灵甲护体,便可顺利穿过烟瘴区。 炼魂宗山门所在,便位于烟瘴区最深处的一处山谷之中。 护山大阵散发的柔和白光,将一应烟瘴阻挡在外,从高处看去,谷中建有一座座亭台楼阁,很是雄伟壮丽。 虽说跟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也很是有着千年宗门的底蕴。 只是因着炼魂宗的特殊性,不仅收徒极其严格,而且大多数门人弟子都是散落在外,寻找合适的阴煞之地独自潜修。 导致真正常年留守在宗门的弟子,反倒极少,总共不过百余人。 剩下就是一些杂役弟子。 “怎么样,能破开吗?” 悄悄抵达之后,夏衍守在一旁,先由姜漓抵进观察护山大阵。 “问题不大!” 姜漓绕着外围走了一圈,已是成竹在胸,笑着说道:“炼魂宗的护山大阵,主要作用是用来隔绝此地的烟瘴之气,防护能力反倒一般。” 这也能够理解。 炼魂宗山门所在本就隐秘至极,真要被仇家寻上门来,挡也挡不住。 像这种护山大阵,倘若常年开启,仅是对星石的消耗就是一笔极大开支,自也无法维持太过复杂、强悍的大阵。 否则。 仅是一座护山大阵,就能将炼魂宗给榨干。 “尤其是这里,乃是护山大阵最薄弱之处,甚至都无法承受第五境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姜漓指向护山大阵侧翼一处,乍看上去并不如何起眼的地方。 “既如此,那便好办了。” 夏衍之前并非担心破不开护山大阵,而是担心消耗太多真元。 稍作休整之后。 便祭出玉柄铁剑,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朝着姜漓所指飞去。 “嗡!!!” 璀璨剑光跟护山大阵碰撞到一起,立时便荡起阵阵涟漪。 “给我破!” 夏衍随即加大真元灌注,钧天剑意猛地爆发开来,立时便在护山大阵上破开一个窟窿。 “走!” 夏衍、姜漓以及夜枭,三人依次循着破开的窟窿,飞身而入。 才刚进入。 便见山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何方宵小,胆敢闯我炼魂宗山门!” 话音刚落。 便见后山飞出一名黑袍老者,周身黑气萦绕,看着就深不可测。 正是炼魂宗这一代的宗主庄宴。 命泉境后期修为。 听到动静,炼魂宗内的一应弟子门人,也都纷纷走出各自修炼的静室,从各方汇聚到庄宴身后。 一个个凶神恶煞,更加增添了庄宴的凶名。 “并无其他第五境大修士,崔吉也果然不在…” 夏衍神识扫过全场,确认周奎等人并无任何隐瞒,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着说道:“庄宗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才刚派人刺杀于我,竟是不认识了?” “你,你是乾宁君?” 感知到夏衍、姜漓以及夜枭三人身上气息不凡,庄宴眼中本就多了几丝凝重,如今又听夏衍自报家门,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可能?! 崔吉不是早早前往雷云宗,要联合雷云宗宗主雷震天,合力伏杀夏衍吗? 为何崔吉没有回来,反倒是将夏衍此人引到了炼魂宗内? 原来。 崔吉重伤逃遁之后,第一时间就觅地潜修,以尽快疗伤,避免留下什么隐患,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将相关消息传回宗门。 也就难怪庄宴一脸的不可思议。 “正是本君。” 夏衍本也无意隐瞒,“崔吉已经死了,庄宗主怎么说?” 既然庄宴对雷云宗一战的消息一无所知,他自是不介意诈上一诈。 “嘶~~~” 此话一出,庄宴还没说什么呢,周遭炼魂宗弟子却是一片哗然。 崔吉是谁? 那可是炼魂宗大长老,仅次于宗主的超级存在。 真就这般死了? 崔吉外出所做之事,自是隐秘异常。宗门之内,便是那些个与崔吉相熟的真传弟子,也只知晓崔吉有事外出。 不想竟就这般陨落。 真要如此,加上之前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的长老周奎,那岂不是说,炼魂宗内,仅就只剩下宗主一位第五境大修士? 感知到夏衍三人修为深不可测,一些弟子的目光已是闪烁不已。 来者不善啊! “这不可能!” 庄宴断然否认,以稳定宗门士气,更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问说道:“乾宁君还是不要危言耸听了,此番不请自来,意欲何为?” 他虽不愿相信。 可夏衍突然出现在此,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意欲何为?” 夏衍似笑非笑,“贵宗三番两次,公然破坏东荒规则,安排第五境大修士刺杀于本君。难道,不该给本君一个说法吗?” “你!!!” 庄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虽说他们是魔修,做出此等之事,并无什么心理负担,但做是一回事,说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总不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吧? 终究还是理亏。 尤其面对的还是夏衍这等身份地位的存在,就更不好强词夺理。 否则便是徒惹人笑话。 “不知乾宁君,要何说法?” 庄宴不愧是一宗之主,很是能看得清形势。 “那自然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倘若诸位愿意归附于我,那便就此揭过不提,否则,今日定然是要讨回血债的。” 从一开始,夏衍便摆出强硬态度,就是要镇住一众炼魂宗弟子。 “痴心妄想!” 此话一出,莫说是庄宴,便是一些真传弟子也都面露怒容。 身为魔修,他们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平日里更是自由散漫惯了,岂可轻易投降于人? 更何况还是全宗弟子集体投降。 炼魂宗创派千年,至今仍屹立不倒,自也是有其一番傲气的。 “乾宁君好大的口气,真当我炼魂宗无人吗?” 庄宴同样目露寒光。 倘若是在宗门之外,同时面对三名第五境大修士,他或许会选择避其锋芒,可这里是炼魂宗山门所在。 便断然不允许夏衍如此放肆。 “既如此,那便只有做过一场了。” 夏衍也是果决之人,再次祭出玉柄铁剑,冷声说道:“但愿日后,庄宗主不会为今日的选择而懊悔,以至招致灭宗之祸。” 打击敌人士气这一块,他可是专业的。 第232章 请老祖出山(六千字大章) “竖子!!!” 庄宴也是彻底被夏衍激怒,“胆敢辱我宗门,必让尔等有来无回。” 说话间也是祭出黑魂幡。 霎时间,竟足足有三头第五境阴灵从黑魂幡中飞出,身后还跟着数以千记的阴兵,其中不乏第四境强者。 不愧是炼魂宗宗主,底蕴就是深厚。 炼魂宗创派至今,包括创派祖师曹永在内,前后经历了十五代宗主。 但因着中途有几位宗主殒命在外,中间甚至还经历了一段低谷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诞生第五境大修士。 更有宗主陨落时,连带着黑魂幡也被毁,差点就断了传承。 如今便也只剩下这三头第五境阴灵了。 正是因着这三头第五境阴灵的存在,让庄宴有底气跟夏衍做过一场。虽说夏衍身边也带着两名第五境大修士,但四打三,优势在他这一方。 “誓死守卫宗门!” 其余炼魂宗弟子见状,也都纷纷祭出各自的黑魂幡。 一时间。 整座山谷都被阴气笼罩。 更诡异的是,包括宗主庄宴在内的所有炼魂宗门人,竟也全数隐入阴兵大阵之中,共同组成世间最恐怖的阴兵大阵。 “有点意思!” 夏衍自是不惧,祭出人皇幡,又唤出剑九。 “!!!” 见又多出两名第五境大修士,原本信心满满的庄宴不由脸皮抽搐了一下。 夏衍此人,果真阴险! 难怪有此底气,敢主动跑到炼魂宗惹事。 还有... “蔡原,周奎…” 庄宴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竟成了人皇幡中的阴灵。 尤其是周奎。 之前一直没有消息传回,以为是在觅地疗伤,如今是彻底死心。 难怪能找到炼魂宗山门所在。 “既如此,乾宁君,你今日必须死!” 否则。 炼魂宗将永无宁日。 “你的对手是我!” 姜漓主动对上实力最强的庄宴,剑九、夜枭以及姜宸则负责对付阴兵大阵中的三头第五境阴灵。 至于夏衍。 因着没有第五境对手,上来就施展真凰宝术,口吐火焰,化作一头百余米长的火凤,飞入阴兵大阵之中,造成大片杀伤。 火凤之威,竟是又强了几分。 跟着又不断施展才刚领悟的掌心雷神通,在阴兵大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这掌心雷正是一众阴兵的克星。 清扫阴兵的同时,夏衍还不忘操控玉柄铁剑,化作青色剑光,将隐藏在阴兵大阵中的炼魂宗弟子一一击杀。 对于这些个魔都弟子,本也不用顾忌什么以大欺小。 全灭了便是! 随着夏衍大杀四方,原本声势浩大的阴兵大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下去。 没什么意外的话,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乾宁君,你该死!!!” 原本自信满满的庄宴,先是见夏衍从人皇幡中唤出一头第五境阴灵,已是吃了一惊,多了几分凝重。 再看到夏衍唤出第五境的剑傀,就更是惊骇不已。 五名! 这么一算,夏衍此行,竟带着五名第五境大修士。 简直丧心病狂。 庄宴自诩炼魂宗底蕴已经足够深厚,却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大敌。眼见门人弟子一个接一个惨死在夏衍剑下,终于是祭出最后底牌。 躬身朝着后山拜倒。 “宗门遭遇存亡大劫,还请老祖出山!” “请老祖出山!” 一众炼魂宗弟子先是一愣,跟着也都齐齐躬身下拜,心里却在暗自嘀咕,什么时候,宗门还有一位未出世的老祖? 没听说过啊。 莫说是普通弟子,便是一众真传也都一头雾水。 “果然还有底牌吗?” 虽说炼魂宗跟雷云宗一样,都没有第六境大能坐镇。 但雷云宗创派不足两百年。 反观炼魂宗,却拥有近千年的传承,底蕴自是不同。 “何人敢扰我清修?” 但见一道黑影从后山祠堂飞遁而出,悬于半空。 竟也是一尊第五境阴灵。 观其气息,至少也是第五境后期,甚至可能已经达到第五境巅峰之境。 “战!!!” 夏衍还没说什么呢,正在跟一头第五境阴灵对战的姜宸,却是突然怒了,竟是舍弃对手,主动冲着那老祖杀将而去。 “小心!” 夏衍大惊,眼中惊疑不定,下意识看向姜漓。 “是他,二哥的副将曹永!!!” 姜漓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所谓的老祖,眼中怒火中烧。 “曹永,他竟没死?” 虽然有所猜测,真得到确认,夏衍还是很吃惊。 得。 又是一个存续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难怪修为如此之高。 “二公子,漓月郡君…” 夏衍吃惊,那所谓的老祖,也就是一千年前背信弃义的姜宸副将曹永,眼见姜宸、姜漓兄妹二人,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早在八百多年前,曹永就已寿终正寝。 之后便以阴灵形式,一直躲在炼魂宗祠堂下方的阴煞灵泉旁修炼。 基本不问世事。 尤其期间有一任炼魂宗宗主战死在外,连带黑魂幡被毁,导致寄居在黑魂幡中的前几任宗主阴灵陨落,差点一锅端。 曹永就再也没有走出过祠堂。 久而久之,炼魂宗内知晓曹永存在的,便只有当代宗主一人而已。 对于当年的那一处无名山谷,曹永自也是有关注的,只是他化作阴灵之前,山谷中的洞府遗迹一直都还在正常运行。 直到最近百余年间,姜宸才脱困而出。 那个时候,莫说是炼魂宗的门人弟子,便是曹永本人,对于那处无名山谷也已渐渐淡忘,不再关注。 阴灵虽说寿元相对更加悠长,但也会出现记忆消散的情况。 为此。 过去几百年间,曹永大都处于闭死关状态。 便是当代宗主庄宴,也仅仅只是从上一任宗主临终遗言中,获悉曹永存在。如今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倘若说姜宸的出现还有迹可循,那姜漓可真就是活见鬼了。 姜漓可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其修为明明也只有命泉境,为何能存活上千年? 难怪曹永一副惊骇表情。 “曹永,你这个叛徒,拿命来!” 姜宸虽还未恢复神智,对于曹永这位副将,心中却有着难以磨灭的执念,因而在见到曹永的那一瞬,立时便杀将过去。 姜漓见状,自也冲上去帮忙,生怕二哥吃亏。 “???” 庄宴等炼魂宗门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怎么乾宁君身边的人,竟跟老祖认识。 这也太离谱了吧? “乾宁君,受死吧!” 庄宴到底是宗主,最先反应过来,不管夏衍身边的人跟老祖有什么恩怨,如今都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再无任何退路可言。 他并未去驰援老祖曹永,显然是极其信任老祖的实力,反倒跟第五境的阴灵联手,朝着夏衍袭来。 只要夏衍一死,这一战就稳了。 “还真是自信呐。” 面对两名第五境大修士的夹击,夏衍倒是从容,祭出封君印玺,化作一座浩大玉山,凌空朝着庄宴镇压而下。 真龙,火凤,白虎以及玄武四灵再现,散发浩大灵压。 在夏衍个人气运突破到戊等之后,汇聚气运之力的封君印玺,自也跟着威力大增,可镇压一切,禁锢一切。 浩大玉山缓缓压下。 不仅将庄宴以及第五境阴灵镇压,连同周遭炼魂宗弟子以及阴兵也都被一同镇压,实力弱一点的,立时便化作齑粉。 封君印玺横压而下,便等于是人为制造了一座超级重力大阵。 庄宴等人行动受限,夏衍却又不受封君印玺影响,配合履云靴以及风雷遁术,在阵中掀起滔天杀戮。 经历了滴血湖的每日厮杀,他最不怕的就是以一敌多的群众。 完全的游刃有余。 “乾宁君,还真是难缠,难怪崔吉都栽了…” 庄宴面色凝重,早没了之前的自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同为第五境大修士,夏衍不仅神通宝器众多,真元也是浑厚无比,不断施展神通,同时操纵数件宝器,竟还能如此持久。 这简直不可思议。 换做其他任何一位才刚迈入第五境的大修士,战到现在,真元怕是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夏衍却像个无事人一般。 是装的,还是真就深不可测? 眼见迟迟无法拿下夏衍,炼魂宗门人弟子却一个接一个陨落,庄宴也是真的急了,下意识看向另一边。 姜漓姜宸兄妹联手,也是成功压制住了老祖曹永。 局面似乎一下陷入僵持。 打破僵局的,却是才刚破入第五境的剑九。 剑九虽然才刚突破,却已是命泉境后期修为,且体内真元皆由雷霆炼化而成,天生就克制阴灵。 第五境的阴灵因着没有宝器,天生就弱于同境界修士。 自然就更非剑九对手。 经历一番鏖战之后,第五境阴灵被剑九斩杀当场。 之后。 便在夏衍示意下,跟夜枭汇合,准备袭杀另一头第五境阴灵。 只要再击杀一位第五境阴灵,那胜利的天平,就将彻底倒向夏衍一方。 炼魂宗也将迎来覆灭命运。 “不行,不能再扛下去了!” 虽然是宗主,庄宴却丝毫没有跟宗门共存亡的觉悟,眼见败局已定,请出的老祖又不给力,便就动了逃走的念头。 反正凭他的修为,东荒之大,哪都可以去的。 后续还能找到崔吉。 只需再寻一处隐秘的阴煞之地,凭他随身携带的宗主指环,以及指环中储存的海量资源,十年之内,便可再重建炼魂宗。 何必再耗下去? 计议已定,庄宴也是果决之人,命第五境阴灵拦住夏衍,自己则趁机收起黑魂幡,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黑烟,朝着宗门外逃遁而去。 离开瞬间,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心疼。 炼魂宗毕竟是千年基业,虽说带走了黑魂幡以及宗主指环,可后山种植的灵根以及十几亩灵田,却怎么都无法带走。 还有宝库中储存的大量灵米、凶兽肉、星石以及灵材等。 想想就肉疼。 最关键的,还是黑魂幡中的三头第五境阴灵,一头被剑九斩杀,一头要拖住夏衍,一头被剑九以及夜枭拦住。 竟是全都无法带走。 虽说炼魂宗掌握有让阴灵自行修炼的秘法,可要培养一头第五境阴灵仍旧非常困难,不然也不会仅有三头。 从今往后。 即便是庄宴联合崔吉再行重建炼魂宗,也只能对比雷云宗那等二流宗门。 如何能不心疼? 可是再心疼,也好过将小命交待这此。 “爆!!!” 庄宴也是个狠人,离开瞬间,根本不顾是否会伤及炼魂宗的门人弟子,竟是主动引爆两头第五境阴灵。 他得不到的,也绝不留给夏衍。 “轰!!!” 第五境阴灵自爆的威力,何等之恐怖? 宛如核弹爆炸一般,立时便在炼魂宗山谷之中升起两团蘑菇气浪,将周遭阴兵以及炼魂宗弟子,全数炸成齑粉。 连带下方建筑群都在顷刻之间,被夷为平地。 “**#**#**” 一个个炼魂宗弟子,临死之前,不由发出绝望怒吼。 他们正为宗门而战呢,却见自家宗主第一个当了逃兵,已然是破防。结果还要遭受无妄之灾,被自家宗主炸死。 倘若能转世投胎,怕不是要找庄宴索命。 不愧是魔道修士,真就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全是极致的利己主义。 冤不冤啊? 有跟周奎等炼魂宗门人打交道的经验,在庄宴逃遁的第一时间,夏衍就在防范阴灵自爆,及时施展风雷遁术避开。 又有龙凰宝甲护体,倒是没怎么被波及。 剑九、夜枭两人有夏衍的提醒,虽然受伤,但也都还好。 尚能继续战斗。 不知逃遁而走的庄宴见了,会不会郁闷到吐血。 “你留下收尾,我带剑九去追击庄宴。” 有了击杀雷震天的经验,夏衍自是不愿就这么放任庄宴离开。 那可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主人放心,这里交给我了!” 随着这一场自爆,还活着的炼魂宗弟子,此刻也已是四散而逃。 接下来的战斗当再无悬念。 ……… “庄宗主,还没分出胜负,这么急着走吗?” 将剑九收进储物戒指,全力施展风雷遁术的夏衍,在履云靴加持下,很快就看到庄宴施展遁术的背影。 二话不说,直接祭出景云钟。 “定!!!” 无声之钟响起,将周遭空间瞬间定住。 “哇!!!” 庄宴享受到跟之前雷震天一样的待遇,被迫解除遁术,并且遭到反噬。 “乾宁君,你,怎么可能?” 庄宴停下之后,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面对第五境阴灵自爆,夏衍毫发无损也就罢了,竟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追上来,可见遁术比他还快。 可明明炼魂宗的遁术已经是数一数二。 最不可思议的,还是悬在头顶的那一口青铜古钟,散发令他感到阵阵心悸的气息,神情挫败。 庄宴终于是明白,雷震天跟崔吉为何会一死一伤了。 输的不冤。 “投降吧,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否则便是跟雷震天一样的下场。” 夏衍再次放出剑九,拦住庄宴去路。 “投降?有代价的吧?” 先前负责刺杀夏衍的两位炼魂宗长老,周奎战死后便炼成阴灵,崔吉逃遁而走,都没有投降。 可见代价之大。 “这是自然,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认我为主。” 夏衍也不隐瞒,但又补充了一句,“倘若将来你能证明自己的忠心,自也有解除魂印的那一天。姜漓之前就被种下魂印,如今不也解开了?”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真心想要收服庄宴。 炼魂宗一战让夏衍意识到,身边的第五境大修士数量还是远远不够,就连攻打一个炼魂宗,都需得启用夜枭这张底牌。 还差一点阴沟里翻了船。 倘若能将庄宴收在身边听用,便也多了一种选择。 “乾宁君,你就这么笃定能留下我?” 听说要被种下魂印,生死掌握于夏衍一念之间,庄宴也是阴晴不定。 显然很是不甘。 “你大可试试。” 夏衍却是好整以暇,“你的最大依仗黑魂幡,已然没了第五境阴灵。跑又跑不过,面对我跟剑九的围攻,断没有生还的可能。” “……” 夏衍话虽说的难听,却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让庄宴一时哑口无言。 “好,我投降!” 想想周奎、雷震天的结局,庄宴最终还是选择屈服。 保命要紧。 “希望主君能够言而有信,将来给我一个解除魂印的机会。” “这是自然。” 夏衍是封君,又不是什么匪寨之主。 之后便在庄宴配合下,顺利在其识海种下魂印。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主君,这是炼魂宗的宗主指环,既是宗主信物,也是一枚储物戒指,里面装着炼魂宗上千年积攒下来的财富精华。” 认主之后,庄宴也很上道,主动奉上宗主指环。 不上道也不行啊。 他的生死,已是受制于夏衍一念之间,岂可再生什么贪念? 莫说是宗主指环。 便是连他自己,严格意义上,也是属于夏衍的战利品。 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错!” 夏衍接过宗主指环,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嘴角便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果真发财了。 相比雷云宗这个后起之秀,炼魂宗虽说声名不显,却是实实在在的千年宗门,底蕴之深厚,数倍于雷云宗。 更何况。 炼魂宗门人弟子还特别喜欢按照培养劫掠势力,收藏就更加丰厚。 仅是星石就多达五万余枚。 各种稀有灵材更是难以计数,加上之前的战利品,粗略估计,差不多可以支撑宁城护城大阵修复所需。 这下有姜漓忙的了。 除此之外,还有多达近千枚宝药,属实是将夏衍震撼的不行。 这样一来。 别说是突破到命泉境后期,便是修炼到命泉境圆满的宝药也都凑齐了。 未来一片坦途。 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马无夜草不肥。 仅是洗劫雷云宗、炼魂宗两大宗门,所获得的战利品,就超过之前攻打云州六郡之地的总和。 果然,在东荒各大势力当中,宗门才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下次倘若还有机会。 夏衍不介意再出击一次,扫荡其他宗门。 当然这是后话。 “主君,可是要现在返回宗门?” 相比雷震天的反复横跳,庄宴委实是聪明的很,一旦认主,便再不起其他什么心思,主动替夏衍出谋策划。 “不必!” 夏衍却是摇头,“这样,你先想办法收拢炼魂宗残余弟子,再想办法找到大长老崔吉。之后,便可前往烬州或者庭州,寻一合适之地,重建炼魂宗。” “等到将来时机成熟,我再派人跟你联系。” 庄宴到底是魔道修士,不好光明正大出现在宁城。 否则于名声有损。 相比在宁城当一名见不得光的客卿,趁机潜伏进烬州或者庭州,成为宁城将来攻掠烬州或者庭州的一把刀,无疑更具价值。 夏衍倒是希望庄宴能够加入焦国,就怕无法真正赢得焦国公室信任。 只能退而求其次。 反正在拿下云州之后,宁城下一个开拓目标,大概率便是烬州。 至于炼魂宗眼下所处的墨州,且不说有扶风部落存在,便是没有这一层因素,因着其跟烛夜国接壤,也并非合适的开拓之选。 夏衍还没自大到说,有信心现在就跟妖国开战。 还得苟发育。 “遵命!” 听到接下来的任务是这,庄宴也是微微一喜。 且不说宁城是否有适合他的位置,便是站在庄宴角度,他其实也不想跟着夏衍前往宁城,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客卿。 那也太憋屈了。 相反,前往烬州或者庭州重建炼魂宗,本来就是庄宴逃窜之后的真实想法。 唯一区别。 便是他个人生死受制于夏衍,加上丢了宗主指环。 但这问题不大。 夏衍毕竟给予了他充分的自主权,基本不会干预他的所有行径,只需等到将来配合宁城的开拓战争。 除了心里有点芥蒂之外,其他就没什么了。 在经历被种下魂印的绝望之后,这等待遇对庄宴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不仅没有怨恨,反倒感激涕零... 第233章 炼魂宗灭,划城而治(二合一) 考虑到庄宴要重建炼魂宗,夏衍并未取走宗主指环。 只是将其上附带的炼魂宗气运,当场炼化。 凭他如今的实力,在抹去宗主指环神识烙印,种下自身烙印之后,再施展本命神通截天术,并可轻易将其气运剥离。 炼化炼魂宗宗主指环,截取到部分天地气运,气运+100万 戊等下(1385万/2000万) 炼魂宗底蕴虽强于雷云宗,却并不像雷云宗那般高调,更非墨州霸主,破灭之后,携带的宗门气运极其有限。 多少也算是一种助益。 倘若再屠灭几个宗门,个人气运晋升为戊等中也并非什么奢望。 短短三天之内,接连覆灭两大宗门,也是将夏衍的胃口一下吊了起来,想要称霸东荒的野心,也是愈发激荡起来。 除了取走宗门气运,夏衍还拿走宗主指环中的八成资源。 剩下两成仍旧留给庄宴重建宗门。 总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谢主君赏!” 原本都做好一贫如洗准备的庄宴,得此赏赐,自是感恩戴德。 炼魂宗的千年积蓄何等丰厚,哪怕只是区区两成,也足以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拉拢人心,迈出重建宗门最关键的一步。 更何况,还有宗主指环失而复得之幸。 这不仅是炼魂宗宗主身份地位的象征,也是一件凝聚宗门气运的气运之宝,想要重新炼制,殊为不易。 庄宴却是不知,宗主指环是失而复得,其上气运却被榨干一空。 否则必定欲哭无泪。 当然,以庄宴对气运的浅薄认知,或许只是以为,随着炼魂宗覆灭,其上气运消散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并不会怀疑到夏衍身上。 谁能想到,夏衍竟掌握有截天术这等逆天神通? 约定好联络方式之后,庄宴便即告辞离开。 他还要趁着炼魂宗弟子还没走远,尽可能收拢一批弟子门人。 虽说庄宴在这一场大战中率先当了逃兵,但魔修向来以实力为尊,也没什么道德,那么个门人弟子心中如何想并不重要,大都还是会追随左右。 这便够了。 有此根基,想要在烬州或者庭州站稳脚跟,想必不难。 夏衍甚至还挺期待。 ……… 赶回炼魂宗时,夏衍迎面遇到一头逃亡的阴灵。 正是重伤逃遁的曹永。 “定!” 夏衍立时祭出景云钟,将曹永定在当场。 “震!!!” 无声之钟响起,本就受了重伤的曹永,差点就被震的神魂俱灭。 “嗖!!!” 姜宸的幽冥寒掌,以及姜漓的幽蓝冰焰,更是先后朝着曹永袭来。 所不同的是。 幽蓝冰焰荡开了幽冥寒掌,不然曹永怕是要立即惨死当场。 “吼???” 姜宸显是有些不解,疑惑看向姜漓。 姜漓却是看向夏衍。 她当然是想杀了曹永替二哥报仇,但更知道,留着曹永或许对夏衍更有用,故而才在关键时刻阻止姜宸下死手。 “没事,杀了吧。” 夏衍很欣慰姜漓的识大体,却也不想因着一个曹永,而让姜漓、姜宸心生芥蒂。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阴灵,早就只是苟延残喘了。 起不到多大作用。 “死!!!” 姜宸似乎听懂了夏衍的话,一掌下去,将曹永灭杀当场。 “谢,谢谢…” 杀了曹永,似乎是解开了姜宸心结,便连神智都恢复了几分。 但也仅止于此。 便是连一直跟在身边的姜漓,虽然感觉亲切,却仍是无法相认。 “二哥…” 看到这一幕,姜漓却是再也绷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没事,会好起来的。” 夏衍也很欣慰,抱住姜漓,轻拍后背。 ……… 处理了曹永,三人返回炼魂宗。 原先热闹的山谷,此刻已是寂静无声,徒留下满目苍夷。 炼魂宗门人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山门建筑也在大爆炸的余波中化作齑粉,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主君,都处理干净了。” 负责清扫炼魂宗残余弟子的夜枭,见夏衍归来,上前禀报。 “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夏衍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夜枭,里面装着十枚宝药、一千枚星石以及一些稀有灵材,“你是流沙首领,不能离开太久,以免让人起疑。” 尤其眼下宁城大军已经杀进延川郡,焦国公随时都可能联系夜枭。 “谢主君赏!” 夜枭目光微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赏赐。 ……… 送走夜袭。 夏衍却并不急着离开炼魂宗。 先是祭出人皇幡,将九幽卫,连同谷中残存的阴灵悉数收走。 这一战,九幽卫面临整个炼魂宗的阴兵大军,虽有夏衍相助,战斗一开始就解决了很多棘手的阴灵,却也仍是损失惨重。 好在伴随着炼魂宗门人弟子陨落,现场残存了数以千记的阴灵。 补充之后。 九幽卫的规模以及整体实力,都是不降反升。 那些缴获的黑魂幡,自也全数被夏衍炼化进人皇幡中,虽无法提升人皇幡的品阶,至少也是又补充了一波阴煞之气。 当然。 夏衍也没忘记,将整个炼魂宗的阴煞之气,包括后山的那口阴泉,全数收进人皇幡中,以供九幽卫日常修炼。 九幽卫是壮大了没错,对阴煞之气的需求也是与日俱增。 多少阴煞之气都不算多。 除此之外,炼魂宗内的灵米、凶兽肉以及普通灵材,下品灵根以及灵田,护山大阵灵材等等,自也都是要全部打包带走。 有此进益。 接下来两三年,宁城都不用为灵米、凶兽肉犯愁了。 完美契合之前拟定的以战养战策略。 将整个炼魂宗扫荡一空,已是深夜,所幸夏衍跟姜漓都是第五境大修士,根本无惧夜色遮掩,连夜赶往雷城。 ……… 翌日。 夏衍在外界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带着海量战利品,悄悄返回雷城。 “主君!” 得到消息,韩楚,司马厝,以及新上任的雷城令乌骨齐齐前来拜见。 “辛苦几位了。” 最近发了一笔大财,夏衍也变得格外大方起来。 刚一见面,就给三位重臣每人赏赐三枚宝药。 虽说战争缴获的大部分宝药,都进了夏衍肚子,但在宝药充裕的情况下,自是要适当赏赐一些给手下文臣武将。 “谢主君赏!” 韩楚三人自是忠心耿耿,但谁不喜欢赏赐呢? 尤其还是宝药这等珍贵之物。 特别是像韩楚这等天资不凡者,原本就因着家境贫寒而落后同龄人很多年,如今破入第四境,自也要向第五境发起冲击。 这便需要海量的修行资源作为支撑。 “说说延川郡的情况。” 略作寒暄之后,夏衍便直奔正题,拿目光看向司马厝。 “是!” 司马厝起身,拱手说道:“正如主君之前预判的那般,焦国并不甘心将延川郡拱手相让,悍然向延川郡增派了三个营的兵力。” “不仅如此,焦国还悍然打破不对外开拓的惯例,实质性地占领了延川城以东的半郡之地。” “看其架势,似乎是想跟宁城划城而治。” “一家一半吗?” 夏衍略微思索,便大致猜到焦国用意。 无非是既不想彻底打破焦国立国以来,从不对外开拓的惯例,又不想让本国疆域跟宁城真正接壤,以给雍国留下进攻的口实。 权衡之下,选择出兵控制延川郡半郡之地。 倒也算是很高明的一步棋。 “你们怎么看?” 虽说猜到焦国心思,夏衍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决断。 “微臣以为,可以打。” 乌骨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主战派,“从兵力对比上,我方仍旧占据上风。” “不仅如此,焦国向延川郡增兵之举,多少有些扭扭捏捏,扫荡行动更是遮遮掩掩,以代理人为主。” “从战斗意志跟战斗决心上对比,宁城都是碾压。” “有此二利,只要主君您一声令下,定能一举攻占延川郡全郡之地,完全实现战前预定的战略目标。” 晋升雷城令之后,乌骨能够掌握的情报更多,也更高级,却也不改好战本性。 “微臣以为,需要慎重。” 身为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却持有不同看法,“焦国接连向延川郡增派重兵,可见对延川郡的重视,绝不允许延川郡完全落入宁城之手。” “一旦开战,势必会愈发激怒焦国。” “倘若焦国不顾一切,继续向延川郡增兵,战争便将彻底不可控。” 凭宁城如今的实力,是断然没办法跟焦国全面开战的。 战争一旦爆发,固然可以向雍国本土求援,却也会将宁城置于险地。 更何况。 宁城此番攻打延川郡,事先并未征得国朝同意。 后果就更难预料。 倘若雍国坐视不理,亦或是反应慢半拍,都可能让宁城玩火自焚。 “为了区区半郡之地,没必要冒这等泼天的风险。” 司马厝态度鲜明。 “话虽如此,可倘若就此罢战,从焦国引入人口的谋划就很难实现,岂不是功亏一篑?” 身为雷城令,乌骨自是希望从焦国引入大量人口。 “你怎么看?” 夏衍仍旧不置可否,最后看向韩楚。 “末将以为,焦国此番出兵,乃是给宁城送上了一份大礼。” 韩楚语出惊人。 “怎么说?” 夏衍也是一下来了兴趣。 “此番攻打延川郡,最终目的不在延川郡,而是借机从焦国引入人口。” “咱们最初的设想,是在拿下延川郡之后,借助跟焦国边境接壤的有利契机,悄悄从焦国引入人口。” “这就面临一个最大难题,便是如何绕开驻守焦国边境的守军。” 之前的设想,是借助程铁牛这一枚暗棋,以绕开边境巡查。 但这并非没有风险。 一则无法百分百保证,大战之后,程铁牛部能够奉命驻守边境。 即便留下,也无法保证长期驻扎,奋威营随时都可能被抽调到其他地方执行军务。 亦或仅仅只是让程铁牛调职。 从焦国引入人口是一项长期战略,中间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 其次。 虽说程铁牛系奋威营主将,到底是匪寇出身,在焦国军中的根基也不深。 其对奋威营的掌控,到底能达到何种程度,同样也是一个未知数。 但凡出现一两个不听话的,都可能将程铁牛暴露。 风险太大。 “倘若是划城而治,暴露的风险反倒更低,也更易于操作。” “这不对吧?” 乌骨当即出言打断,“如果是划城而治,彼此疆域根本就没有真正接壤,又如何将焦国人口悄悄引入?” “这就考验黑冰台的实力了。” 韩楚却是好整以暇,特意瞧了司马厝一眼,笑着说道:“焦国,错就错在想要既当又立。既不想背负对外开拓之名,又不愿失去战略缓冲带。” 结果就是,哪怕占下延川城以东的土地,焦国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派遣官吏治理,更无意像宁城这般对各县实施重建。 最多也就只是象征性地驻军,以及迁移一点人口而已。 “相比焦国边境守军,延川郡的匪寇显然更没有节操,也没什么家国情怀,更好达成交易与合作。” “末将斗胆预测,焦国治理下的延川郡以东,必定会是个大漏勺。” “偏偏焦国自认为有缓冲带在,加上又有象征性地治理延川郡以东的需要,势必会放松对焦国人进入延川郡的管制。” “只要操作得当,想要从焦国引入人口,只会比从边境引入更加轻松。” 韩楚的这一通分析,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说的不错!” 便是连夏衍也被说服,他之前只是隐隐感觉,跟焦国划城而治或许是个不错的契机,却并未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完全想透。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韩楚戳破之后,一下就显得明朗起来。 “主君放心,倘若真是划城而治,微臣有信心在延川郡以东派出大量绣衣使者。同时想办法拉拢当地匪寨,以为遮掩。” 司马厝也是当场表态。 “既如此,便给岳宁下令,在拿下延川城以西之后,便暂且罢兵。” 夏衍当即下令。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不希望这么早就跟焦国发生正面冲突。 正如韩楚所言。 焦国既当又立,导致延川郡一家一半,或许便是最好的结果。 第234章 尘埃落定风波止(二合一) 六月十二日,晴。 在雷城处置完前线之事,夏衍当即带着战利品,返回宁城大本营。 翌日一早。 便在偏殿召见太丞林远湖,商议要事。 “启禀主君,攻克雷泽郡的战报已经整理妥当,随时可以上报国朝,以敲定开拓奖赏事宜。” “不错!” 夏衍接过战报,细细读了一遍,当场签批。 新攻占一郡之地,又是在大规模战争结束之后,无论雍国,还是大景朝廷,能给予的奖赏都非常有限。 宁城主要看中的还是迁民。 “雷泽郡下辖各县的吏员调配,进行的如何了?” “掌铨司已经拟好名单,还请主君过目。” 林远湖早有准备,“此外,从玉京招揽的寒门学子,日前也已顺利抵达宁城。具体如何安置,还请主君示下。” 算算时间,这些人在路上走了快一个月。 先一步出发的夏衍,不仅处置完宁城诸事,还在此期间率部攻克雷泽郡,攻灭雷云宗以及炼魂宗,奠定封地未来三年发展之根基。 此等效率,实非外界所能想象。 “安排李太白进入黄阁,担任秘文郎一职。再安排萧家的萧云从,进入慎刑司担任主事一职。其余人等,太丞可跟掌铨司看着安排。” 既然承诺李太白钱多事少离家近,夏衍干脆给他在黄阁挂个职务。 干不干活的,全凭自愿。 至于萧云从,夏衍虽然颇为看好,到底资历太浅,能在慎刑司担任主事一职,已经属于破格提拔。 将来如何,就看个人造化了。 “另,之前商议的设立太守一事,可以正式提上议程了。未免横生波折,原则上由各郡城令顺位晋升太守一职。” 延川郡战事结束之后,短时间内,宁城当不会再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 一则跟焦国划城而治。 焦国既没理由,也没那个动力,跟宁城发生正面冲突。 尤其随着雷云宗覆灭,云州境内,宁城一家独大,焦国失去了最大的代理人,自也无法在云州再掀起什么风浪来。 扶风部落的情况也大差不差。 尤其随着炼魂宗覆灭,在墨州方向,宁城再不用担心同时面临扶风部落以及炼魂宗的威胁。 即便是后续扶风部落有什么动作,也可从容应对。 烬州以及庭州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在内部没有完成整合之前,是绝不会主动挑衅宁城的,巴不得互相止戈。 所谓的绞杀者联盟,随着雷云宗覆灭,自也就此解散。 至少是偃旗息鼓。 没了外部威胁,又缴获到足够多的修行资源,接下来的两三年里,宁城便可专注于内政建设,以夯实根基。 避免因扩张太快而导致根基虚浮,被人所趁。 “明白!” 林远湖躬身应下,随即请示,“延川郡那边,要如何安排?” “延川郡…” 夏衍想了下,道:“延川郡虽只据有半郡之地,但战略地位显要,既是跟焦国对抗的最前线,也是向焦国百姓展示宁城的大舞台。” “便也按照一郡之地配置,设立延川郡太守一职。” 反正早晚要将另一半收回。 “至于延川郡的太守人选,便定王阶吧。” 王阶算是宁城治下资历最深的县令,却因着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晋升为城令,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如今也算是跳过城令,直接晋升太守。 延川郡虽说也毗邻前线,但为了削弱焦国的戒备之心,安排王阶这么一个非第四境强者坐镇,显然更合时宜。 反正未来的延川郡会驻守大军,也不怕被偷袭什么的。 “主君英明!” 对于夏衍的用人之道,林远湖是一直都很叹服的。 敲定重要之事。 接下来就不怎么需要夏衍操心了。 一应善后之事,包括接下来跟国朝以及大景朝廷的沟通、对接,后续人员以及物资的调配等等,都有专人负责,运转流畅。 身为封君,夏衍只知人善任,把握大局即可。 ……… 两天后。 夏衍以侧夫人之礼,将姜漓、张嫣二人纳入府中,尽享齐人之福。 新纳了两位侧夫人,夏衍留在后宅的时间明显增多。每日里只抽出半天时间前往中堂处理庶务,其余时间基本都呆在后宅。 或是陪伴几位夫人喝茶聊天,交流修行心得,或是独自修炼神通秘术。 甚至还抽空在致臻园,举办了一场小型悟道茶会。 日子过得颇为潇洒。 反倒姜漓颇为忙碌,才刚回来,就又投入到宁城护城大阵的修复当中。在不缺灵材的情况下,预计年底之前,就能将护城大阵彻底修复。 届时,宁城便将成为东荒名副其实的重镇。 跟姜漓一样忙碌的还有卫如意,此番攻灭雷云宗以及炼魂宗,共计挖到两株下品灵根,近三十亩灵田,以及其他一些灵蔬种子。 都需要妥善安置。 每日里忙碌不停,卫如意却也乐在其中。 ……… 时间转眼来到六月二十,延川郡之战也彻底落下帷幕。 封君府,偏殿。 战争结束之后,一些后续收尾之事,还需夏衍决断。 兵马司郎中李唐第一时间赶来汇报,“延川郡一役,在没有出动赤羽营的情况下,顺利完成预先设定的作战目标,攻占延川城以西全部土地。” 岳宁的指挥果真可圈可点,基本没给己方造成什么大的伤亡。 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攻克各处匪寨祭村。 “此一战,在补充己方伤亡之后,还筛选出精锐甲士两百余人,普通甲士三百余人。如何处置,还请主君示下。” “这个简单。” 夏衍却是早有计较,“精锐甲士全数编入赤焰营。至于那些个普通甲士,打乱之后,补充到各地衙役队伍中去。” 组建云州卫之后,已然不需要再组建郡一级的巡防营。 普通甲士便也没了去处。 但夏衍还是秉持精兵原则,并不准备将这些个普通甲士编入主战营序列。 以免滥竽充数。 “接下来一段时间,兵马司可从民间筛选一批有潜力的新兵,通过新兵训练之后,补充到赤焰营。以便让赤焰营的编制,也达到一千五百人。” 随着迁民抵达,其中也不乏一些高命格者。 自是要趁机招入军中。 相比潜力耗尽的普通甲士,高命格者新兵成长上限更高。 自然也就更加值得培养。 “是!” 对于如何从民间招募有潜力的新兵,李唐可太有经验了。 他只需要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将自愿参军的适龄青年召集到一起,再请主君走一遭,便可在最短时间内挑选出合适的兵士。 “主君,可是要将赤焰营留守延川郡?” 李唐提及另外一事。 赤焰营原先的驻地是三原郡,可随着延川郡设立,便也变成了后方。 “自是要的。” 夏衍微微颔首,“赤焰营驻守延川郡,黑羽营以及赤羽营后撤,驻守三原郡。至于禁卫营,下令调回宁城。” 黑羽营跟赤羽营到底隶属镇北军,不宜太靠近前线。 以免触动焦国神经。 敲定延川郡收尾之事,夏衍才算真正清闲下来。 云州也再次恢复平静。 战争的阴云因着宁城主动出击,而风起云涌,自也因着宁城的偃旗息鼓,而重新变得风平浪静。 不知不觉。 宁城已然取代雷云宗,成为云州新的主人。 而且,相比雷云宗的间接统治,宁城据有云州九郡中的六郡半,乃是云州名副其实的统治者,段位高了一倍不止。 夏衍在东荒的威望,自也是水涨船高。 ……… 雍城,雍宫。 偏殿中,雍国公看罢宁城上报的最新战报,神情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似野心勃勃,为了攻城略地而不顾一切的老四,竟会愿意跟焦国平分延川郡。 还以为会跟焦国爆发正面冲突呢。 “接下来一段时间,该是风平浪静了。” 焦国的主动退让,预示着所谓的绞杀者联盟暂时偃旗息鼓,宁城顺利化解了东荒土著的反攻危机。 按照以往惯例,双方将进入很长一段对接的对峙期。 各自相安无事。 雍国本土也可解除一级战备,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 “宁城…” 雍国公目光幽深,他都可以想象,在解除了外部威胁之后,未来几年宁城全力夯实内政,会迸发出怎样的潜能。 一旦全部走上正轨,夏衍的地位还将再次拉升。 甚至横压在四大门阀之上。 从一个落魄公子,到取得如今地位,夏衍只用了区区两年。 “嘿!” 大殿之中,响起意味莫名的笑。 ……… “我这个师弟,还真是冲劲十足啊。” 得到消息的十九皇子赵琦,怎么也没想到,才刚从玉京离开的夏衍,就不声不响又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在各方开拓已经偃旗息鼓的情况下,竟又重新主动挑起争端。 偏偏还又打赢了。 虽说只攻占一郡半的土地,但意义却是非凡。 意味着宁城不仅没有因着战争而变得虚弱,反倒是越打越强,更是一举化解了开拓后遗症,巩固了此轮开拓成果。 也算是在东荒真正站稳脚跟。 这可就太了不起了。 刚被朝廷敕封的十封君中,也唯有夏衍做到了这一点。 相比之下。 其他九位封君便显得有些相形见绌。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琦下意识考虑此事的后续影响,就怕夏衍被别有用心之人惦记上。 玉京免不了又会有一股小的风波荡起。 “也好。” 赵琦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谓危机就是机遇,倘若赵琦愿意下场,替宁城遮风挡雨,那便正好借着这次风波,进一步拉拢跟夏衍的关系。 如今的夏衍,已是值得他继续下注。 ……… “第五境吗?” 公主府静室中,倾城公主缓缓睁开双眸,姿态无双。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确认,夏衍已经突破第五境,倾城公主心中难免还是荡起一丝新的涟漪。 继三大年轻至尊后,人族又有了新的年轻至尊。 “乾宁君,你勉强有资格跟本宫对话了。” 走出静室的倾城公主,当即命人往宁城送上一份贺礼,以示亲近。 ……… “该死的贪心鬼!” 跟倾城公主的淡定不同,消息更为灵通的清河公主,却显得有些烦躁。 她早就看好宁城的未来。 也有想过,让黑水商社搭上宁城发展的快车道。 结果夏衍根本就不上当。 到如今,夏衍以及他的宁城愈发耀眼,黑水商社的谋划就越不可能实现。 清河公主又岂会甘心? 可不甘心又怎么样,她实在拿不出能让夏衍心动的筹码。 只能干看着,徒呼奈何。 “不过,本宫是不会放弃的。” 清河公主已经在琢磨,是否要亲自往宁城走上一遭。 毕竟要眼见为实。 ……… “父亲,衍哥儿还挺够意思的。” 相比雷泽郡的战报,萧望之更关注的,是此次加入宁城的一众萧家子弟,到底获得何种职位,各自前景如何。 而很显然,夏衍对萧家子弟的安顿,很令萧望之满意。 萧子白就不用说了。 一上来就被提拔任命为云州卫统领,成为宁城军中的巨擘之一。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其他子弟也都还不错,有的被任命为县丞或者县令,也有不少进入封君府六司衙门任职,担任从事、主事,甚至是掾属一职。 都可谓是恩厚。 要知道,在离开玉京之前,夏衍可是没有对萧家做出任何的口头承诺。 但落实到行动上却又很是大方。 “举重若轻,衍哥儿又有枭雄之姿。” 萧温倒是不看中什么职位,他看到的,是夏衍的行事坦荡。 已然有了大将之风。 “不过,父亲,衍哥儿为何将萧云从安排进慎刑司,还给了主事之职,也太过优厚了吧?还有衍哥儿带走的其他族人,大都都是旁支。” 作为家族钦定的继承人,萧望之还是很重视旁庶之别的。 “你啊!” 萧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衍哥儿慧眼识珠,这不正好说明,你这个萧家掌事不合格,太过重视旁庶之别吗?如此格局,将来如何执掌萧家?” “啊,这…” 萧望之瞬时哑口无言。 第235章 命泉境后期(二合一) 时间转瞬过去两个月。 静室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突破了。 前后仅耗时半年时间,便从命泉境中期,突破命泉境后期。 换做其他修士,至少需要五年。 仅从修为境界上,夏衍这么一个新人,已经追上曾经需要仰望的雍国公。 后续只会不断拉开彼此差距。 此番突破之后,凭夏衍星辰道体的强大底蕴,便是对上命泉境巅峰修士,也有把握将其击杀当场。 甚至是对上第六境大能,也足以全身而退。 “总算又多了一重保障。” 有此修为,便是深入焦国那等虎穴,夏衍也无所顾忌。 足可在东荒大部分地方横行。 突破之后,后续想要继续突破到命泉境圆满,预计需要耗费一千余枚宝药,历时五百余天。 凭夏衍如今的积蓄,却是绰绰有余。 在搬空雷云宗、炼魂宗之后,除去日常修炼消耗,以及赏赐给麾下文臣武将的宝药,夏衍手中还有一千六百余枚宝药。 “五百天,一年半吗?” 夏衍若有所思。 正好宁城已然进入休整期,接下来的一两年,正可潜心修炼。 而一旦破入第六境,便可真正成为一方巨擘,足以支撑宁城自请封国,而不被外界所威胁。 “还真是有些期待啊。” 除了修为突破,过去两个月,掌心雷神通也被夏衍练至小成。 这还要多亏了滴血湖的试炼。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在滴血湖,夏衍都是仅仅依靠掌心雷跟风雷遁术,在血妖群中大杀四方,以此磨砺掌心雷神通。 果然进境飞速。 估计用不了一年半载,掌心雷就有望修炼至大成。 ……… 修炼完毕,夏衍走出真一楼。 从雷云宗以及炼魂宗挖来的下品灵根,都已被如意种下,每日里悉心照料,全都得以成活,在致臻园重新安家。 足足三株下品灵根,也将致臻园衬托的越发灵秀。 倘若算上种在真一楼庭院中的碧水灵桃,仅以灵根论,宁城底蕴已是超过雍国,只是眼下气运还难以支撑全部灵根生长所需。 只能着重培养已经开花的火枣树。 除了灵根,从雷云宗、炼魂宗搜刮来的各种灵花异草,以及像灵鹤、火兔、灵龟、锦鲤之类的灵兽,也为致臻园增添了别样的生机。 占地更大的沧浪苑,同样移植了各种奇花异草,新增数十亩灵田。 愈发有了顶级园林的气象。 “师兄!” 夏衍出现时,张嫣正在园中练剑。 自打嫁进府中,见清玄也叫夏衍“衍哥哥”,张嫣就悄悄改了称呼。 她的称呼也必须独一无二。 “嫣儿,在府中可还习惯?” 张嫣虽然很可能是红莲圣女,奇怪的是,自打来了宁城,却从未跟红莲教弟子有过联系,更对夏衍没有一丝恶意。 正因如此,夏衍才会将张嫣娶进门。 “多谢师兄关心,很习惯。” 嫁进封君府之前,张嫣可是心高气傲的主,虽只是侧夫人,嫁妆却是向林清玄这个主母看齐。 可自打入了后宅,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姜漓这个第五境大修士也就罢了,主母林清玄,甚至就连姬美人秦阮,都在外界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先后踏入第四境。 击碎了张嫣心中最后一丝骄傲。 好在封君府后宅颇为和谐,只要张嫣不主动惹事,还是很好相处的。 不管如何。 较之往常,张嫣修炼的却是愈发刻苦了。 骨子里仍是好胜。 “师兄,总感觉你身上的气息更恐怖了。” 不得不说,张嫣感知很敏锐。 “最近,确实是在修行上有了一些进益。” 考虑到张嫣身份,夏衍到底无法像信任清玄、可儿以及姜漓那般,对张嫣百分百信任,一些核心秘密仍旧遮掩。 甚至就连真一楼,如今也唯有夏衍跟清玄可以进入。 “师兄你真恐怖…” 面对夏衍妖孽一般的修行速度,张嫣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力之感。 连比较的心思都没了。 夏衍却只是笑了笑。 身为封君,尤其是一个有野心的封君,他的修为境界决定了封地的上限。 自是要一路狂飙突进。 哪怕修为已经破入命泉境后期,也丝毫没有歇一歇的意思。 修行之路,不进则退啊。 “对了,宗门那边传信,说希望加强跟重阳武院的交流合作,你怎么看?” 虽已嫁入封君府,张嫣却仍还是钧天剑阁在宁城的联络人。 “交流合作?” 夏衍笑了笑,淡淡说道:“重阳武院才刚成立不久,底蕴太浅,未免贻笑大方,还是以后再议吧。” 他可不想让钧天剑阁,将触手伸进重阳武院。 从原主出事,到开拓期间钧天剑阁的不作为,再到夏玄灵住进天玄峰,以及前番在玉京跟钧天剑阁首席弟子宋云峰的冲突… 夏衍之于钧天剑阁的情分,却是愈发淡了。 反倒多了几分忌惮。 便连羁绊最深的钧天剑法,都被他融入大御剑术之中。 “那好吧,我会跟宗门沟通好的,师兄放心。” 张嫣似乎也瞧出了夏衍的顾虑,主动替夏衍解决麻烦。 “辛苦了!” 夏衍就很欣慰。 他是真的幸运,几位红颜知己,虽说一开始的动机大都不纯,但相处之后,却也都事事替他着想。 一个个立场都极为坚定。 ……… 出了致臻园,有内侍来报:“主君,清河公主来访。” “知道了。” 夏衍目光微动。 凭他如今在宁城的掌控力,莫说是清河公主出现在乾宁郡,便是才刚乘坐传送阵从玉京抵达雍城,便已被黑冰台密探获悉。 就是不知道,清河公主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见过公主!” 再次相见,清河公主依旧那般清丽,外表看着柔柔弱弱,实则骨子里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 “还没恭喜乾宁君破入第五境。” 清河公主目光清澈,仿佛要将夏衍看穿,却始终不得其法。 仿佛面对的是一汪不可测的深潭。 第五境大修士,人族第四位年轻至尊,足以勾起她的好奇心。 所以才会鬼使神差来到宁城。 “多谢!” 对于清河公主,准确说,是对于整个大景皇室,夏衍内心深处其实是颇为戒备的,尤其担心截天术之秘泄露。 本质上,这可是在跟大景皇室抢夺气运。 至于说将来会否威胁到大景的统治,夏衍倒是还没敢做那等奢望。 那也太过不切实际了。 立国两百余年,大景皇朝如今可还处在上升期。 不然。 天顺帝也不会野心勃勃,开启十年大开拓了。 “乾宁君,本宫此次前来,便是要实地考虑宁城发展情况,结果很满意。说吧,到底要怎样的筹码,才肯出让庆余堂股权?” 许是察觉到夏衍语气中的疏离跟戒备,清河公主也不绕圈子了。 直接说明来意。 一路走来,宁城实在给她带来太多的惊喜。 用劫灰铺设道路,兴修水利设施,加固城池等。劫灰在宁城的普及程度远超其他封地,基础设施建设非常之超前。 兴办学堂。 除了重阳武院以及邀月书院,各地郡县皆开办有学堂。 而且衙门扶持力度很大。 除此之外,宁城在养老、医疗、民间救济、土地挂拍、农业技艺研发、促进商贸繁荣等方方面面,都有很多亮眼表现。 各行各业都是生机勃勃。 不实地考虑,实在很难相信,这是一座才重建不到三年的城池。 焉有不心动的道理? “公主还是不死心啊。” 夏衍也没想到,清河公主会这般执着。 甚至都追到宁城来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要一毛不拔,怕是很难应付。 清河公主到底是黑水商社幕后执掌者,真要跟宁城翻脸,对宁城而言,绝对是有百害无无一利。 “听说黑水商社在焦国,也有不少产业?” 过去两个月,在黑冰台策划下,已经在尝试从焦国引流民入境。 结果却并不如何理想。 倒不是说黑冰台没有搞定延川郡匪寇,而是在焦国境内没有足够强大的渠道跟人手,无法有效将失去土地的流民引导进入延川郡。 酒香还拍巷子深呢。 偏偏在这一块,无论夜枭,还是程铁牛,都不能做的太过明显。 否则随时都有暴露风险。 夏衍这才想到,要借助黑水商社在焦国的渠道,以为遮掩。 “没错。不止是焦国,滕国跟蔡国也都有黑水商社的产业。” 见夏衍似有所求,清河公主立时眼前一亮,“乾宁君可是要在焦国布局?真要如此,黑水商社确实可以提供不少助力。” 她此番前来,就怕夏衍一无所求。 “既如此,黑水商社用焦国分部一半产业,换取庆余堂半成股权,如何?” 黑水商社虽说在焦国也有布局,到底关系紧张,自不可能像在雍国那般强势,名下拥有的产业并不算多。 夏衍提出的报价,已属厚道。 “成交!” 清河公主也是果断应下,有收获就好。 ……… 送走清河公主,夏衍当即叫来黑冰台统领司马厝。 告知跟黑水商社合作之事。 “有了黑水商社作为掩护,庆余堂将借壳进入焦国市场。黑冰台自也能借着庆余堂的掩护,展开在焦国的情报网布局。” “此事干系重大,务必小心谨慎。” 虽说化解了绞杀者联盟的危机,但宁城跟焦国的关系还是颇为紧张,至少眼下,夏衍还不想撩拨焦国的敏感神经。 “主君放心,微臣定会处置妥当。” 司马厝最近正在为如何在焦国布局,以便将焦国流民引导进入延川郡而绞尽脑汁呢,不想主君很快就有了解决之策。 如何不喜? 大战结束之后,黑冰台虽不惹人注目,却委实是最忙碌的衙门。 在夏衍大力支持下,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不断招兵买马,开始将情报网络从云州,扩展到周边的焦国、墨州、烬州以及庭州。 为下一阶段的大开拓,提前布局。 “跟炼魂宗联系上了吗?” 夏衍提及另外一件事。 因着行事隐秘,炼魂宗的覆灭,倒是并未在外界引发什么波澜。 “已经联系上了。炼魂宗宗主庄宴,已经找到大长老崔吉,带领残存的门人弟子前往烬州,找到了新的宗门落脚点。” 庄宴还是很能干的,没有让夏衍失望。 “烬州吗?” 夏衍目光微动,“黑冰台接下来的侦查重点,便也放在烬州。” 宁城周边,互相接壤的唯有烬州、庭州以及墨州。 墨州因着跟妖国接壤,不可能会是宁城下一阶段的开拓对象,以被动防御为主。只要妖族不主动挑事,那便相安无事。 剩下就是在烬州跟庭州之间,二选一。 其中,烬州更加靠近中土,跟乾州、云州都有接壤。 又因着烬州西北部,乃是顺国封主们已经占领的岐州、归州。 有消息称。 下一个十年,顺国开拓目标,很大概率便是烬州。 因而也是受到各方关注。 尤其是刚刚结束的新一轮大开拓,顺国封主们顺利攻占烬州北部的茗州,已然将烬州视为囊中之物。 可偏偏夏衍就想虎口夺食,意欲图谋烬州。 一则烬州本就是原乾国疆土,本就属于宁城优先攻掠对象。 二则庭州跟焦国大面积接壤。 一旦出兵庭州,很难保证说,届时焦国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与其冒险攻打庭州,不如瞄准烬州之地。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从地理位置上看,乾州、烬州以及云州构成一个大三角,宁城大致位于大三角的中心。 唯有优先拿下烬州,才不至于让封地边境太过远离宁城。 因而几乎就是势在必得。 考虑到顺国也对烬州虎视眈眈,因而在行动之前,宁城势必不能暴露对烬州的野心。 一旦发动,必定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在最短时间内扫荡全州之地。 丝毫不给顺国介入的机会。 想要做到这一点,除了兵力强盛,前期的情报搜集就很关键。 “明白!” 身为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只负责搜集情报。 除非主君主动问起,否则,他断不会对封地开拓战略发表任何看法,更不可能去左右主君的判断。 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第236章 星神祭,大比武,暗潮涌(二合一) 随着八月走向尾声,星神祭的气氛也日渐热烈起来。 相比去年。 今年的星神祭筹备,因着封地疆土扩张数倍,更显隆重。 负责祭典筹备事宜的教化司,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在做相关准备,不仅重新修缮了祭坛,还对沧浪苑进行了全面升级。 随着时间临近。 雍城,包括玉京的一些世家大族,也都纷纷派人送来祭礼,以示亲近。 其中最令人意外的,却是武安侯姜家。 也不知为何,自打姜漓被纳入封君府,并且公开在宁城现身之后,姜家对宁城的态度一下变得热情起来。 又是安排族中子弟投奔宁城,又是积极认购宁城发现的债票。 似乎是要跟宁城进行深度绑定。 便连星神祭这等本该是礼节性的人情往来,都特意命族人送来重礼。 亲近的意味非常明显。 为此,夏衍还曾亲自出面,接见过姜家子弟,想要问清楚其中缘由,对方却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姜家高层看好宁城。 搞得夏衍一头雾水。 但不管如何,能够拉近跟武安侯姜家的关系,他自是乐见其成。 ……… 这一日。 夏衍在偏殿召见兵曹掾李唐,询问第二届军中大比筹备情况。 跟去年相比,宁城大军不仅新组建飞羽营、羽林营、禁卫营以及云州卫,军队规模更是翻了几番。 为此,夏衍很是豪横地拿出一百五十枚宝药,五十万斤灵米,用于奖励此次军中大比的优胜者,也是变相犒赏全军。 以助力更多的脱胎境甲士,一举破入搬血境。 为了笼络人心,夏衍甚至将镇北军麾下的黑羽营、赤羽营,也一并纳入到军中大比序列之中,不再搞什么区别对待。 在此次开拓战争中,两营虽隶属镇北军,却委实为宁城立下赫赫战功。 理当有赏。 “按照主君您的指示,***的军中大比,在原有淬体组以及脱胎组的基础上,新增搬血组,以激励搬血境强者之间的战斗。” 之前是没那个条件。 宁城军中总共也没多少搬血境强者,想搞对战也搞不起来。 如今情况自是不同。 莫说是主战营,便是各巡防营中,副百将及以上将领悉数都是搬血境强者。而在主战营,很多屯长,甚至是副屯长都是搬血境强者。 配置是愈发豪华。 自然也就有了举办搬血境强者之间武斗的条件。 将来倘若有条件,说不定还有机会举行第四境强者之间的比斗。 那才叫一个精彩。 “那就再增加一点彩头吧。” 为了激励军中将士,夏衍从来都舍得下血本,笑着说道:“搬血境强者之间的比斗,在各营决出胜负之后,再举行一次总决斗。” “总决斗的冠军,可获得一次修行掌心雷神通的机会。” “其余优胜者,则可获此一套神兵灵甲。” 之前从雷震天那获得的雷劫液,可是还有一些没有用完。 掌心雷适合战场杀敌,因而夏衍并未将其分享给清玄等后宅妻妾,而是用来奖赏军中将领,可谓是用心良苦。 “主君恩厚!” 此等奖励,便是连李唐都有些心动了。 “对了,主君,还有一个情况,新兵招募工作已经结束,赤焰营也已补齐一千五百之数。只是,最近不断有黑羽营、赤羽营将士私底下透露,希望能够脱离镇北军序列,加入宁城军中。” “如何处置,还请主君示下!” 宁城军中的福利待遇,便是连镇北军将士也看了眼红。 欲要转投门楣。 “这样…” 夏衍想了下,道:“将此事以不记名的方式,通报给镇北军,寻求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此事既不好全数答应,又不好拒绝,非常考验彼此的智慧。 “明白了,此事末将会亲自出面,跟镇北军沟通。” 李唐却是极有担当。 ……… 李唐刚走不久,军师祭酒韩楚又主动找上门。 延川郡战事彻底落幕之后,坐镇前线的韩楚便也随即返回宁城,开始筹备自己的婚姻大事。 五月宫中赐婚之后,韩楚跟顺安郡君的婚礼便被定在了十二月。 算算时间,也该向都中送去聘礼了。 “聘礼准备的如何了?” 韩楚虽在封君府受到重用,到底时日尚短,哪里有多少家资。 可要迎娶的又是郡君,聘礼自不能轻薄了。 夏衍获悉情况后,特意命人给韩楚送去十几箱宝物,表面上是奖赏其率部攻占雷泽郡之功。 实际如何,明眼人自是心领神会。 “已经准备妥当,末将此番前来,便是要特意感谢主君赠礼之恩。” 韩楚确实感激涕零。 原本这一桩赐婚,便是夏衍主动替他求来的,可谓是泼天的富贵。 如今又替他解决聘礼之难题,如何不感激? 否则,凭他一个出身寒门,被古旧亲朋嫌弃,只能千里投奔宁城的落魄之人,便是白日做梦,也不敢肖想迎娶郡君。 这可是光耀门楣之大喜事。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顺安亦是我的妹妹,往后对她好才是正理。” 在宁城一众将领中,韩楚的军事才能自是第一流。 唯有李唐可与之比肩。 奈何韩楚的政治水平却较为平庸,加上为人骄傲,倘若不加以笼络,将来位高权重之后,很可能就会误入歧途。 这也是为什么,夏衍要将顺安许给韩楚。 “末将此生,定不会负了郡君。” 韩楚并非迂腐之人,他早打听过,顺安郡君虽出身尊贵,但并非那等刁蛮任性之人,反倒温柔谦顺,正是他所心仪的女子。 自是要相敬如宾,白头偕老的。 ……… 九月初九,晴。 又是一年星神祭。 去年的这个时候,封地实控区域还仅仅局限于乾宁郡一郡之地。 如今已是占领大半个云州。 短短一年时间,宁城不仅已然是乾州名城,更是名扬东荒的雄城,揽尽中土以及八大封国之人才。 封地人口,疆域,军队,经济,文化,乃至声望,皆迎来全面提升。 早已成为东荒知名势力之一。 最关键的是,一年前夏衍修为才刚突破到第五境,如今已经是第五境后期,同境界之内无敌的存在。 个人威名也是在东荒远扬,令人闻风丧胆。 天刚蒙蒙亮。 封君府再次热闹起来,布置场地,准备祭品。 处处庄严肃穆。 去年的星神祭已是颇为隆重,如今自是更上层楼。 用罢午膳,夏衍在霁月伺候下沐浴更衣,之后便来到沧浪苑祈星祭坛前,将已经进阶为极品宝器的封君印玺祭出,置于祭坛最顶端。 人在祭坛前盘膝而坐。 焚香之后。 夏衍以封君印玺为媒,再次尝试以神魂勾连浩瀚星空。 星海灿烂。 九天星河倒转,每一道星光都仿佛孕育着一方世界。 神秘莫测,令人迷醉。 随着修为突破,在景云钟护佑之下,夏衍再次尝试观摩星空真意,以期窥星河全貌,也再次窥见了那副神秘莫测的上古星图。 “…还是不行吗?” 夏衍再次尝试观摩上古星图,却仍因太过玄奥而难以为继。 被迫从观想状态退出。 “难不成,要突破到第六境,才能有所收获?” 夏衍并未放弃。 他相信,早晚有一天,能窥见神秘星河的奥秘。 或许还能解开他的穿越之谜。 吉时将至。 祈星台前已是站满文臣武将,皆神情肃穆。 跟去年相比,今年的星神祭,后宅又添了姜漓、张嫣两位新人。 更添几分丽色。 文臣武将中也有林远湖、秦阔、李太白等耀眼新人,阵容愈发豪华。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唱和,夏衍当即以神魂激发封君印玺。 “嗡!!!” 封君印玺迸发出一道耀眼白光,直冲天际。 九天星河降下道道星光,顷刻间便将乾宁郡扫了一遍,之后继续往外扩散,覆盖乌阳郡、云阳郡、丰阳郡、三原郡、延川郡、雷泽郡以及长水郡。 封地内外,皆在映照之下。 所有跟封君府相关,依附于宁城的近百万百姓,其命运丝线,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封君印玺汇聚,宛如一条命运长河。 封地气运庆云就像活过来一遍,不断吞吐呼吸。 最显眼的一条。 自是已然突破到戊等下的夏衍,宛如那最璀璨的星辰。 “嗡!!!” 不出意外,在夏衍以及封地疆土的双重加持下,气运庆云再做突破。 从去年的己等上一举破入戊等下,气运庆云壮大了数倍不止,颜色也由之前的淡红色,全部转为红色。 戊等气运。 已然可与雍国平起平坐了。 “老登…” 夏衍目光眺望远处,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雍国气运庆云。 再努努力。 将来彻底摆脱雍国束缚,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凝实的气运庆云,疯狂改造封君印玺,刻下新的道纹符箓。 奈何封君印玺已然进阶为极品宝器,自不可能再做突破。 随着封地气运提升,封地官职含金量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150万 戊等下(1540万/2000万) 不知不觉,夏衍个人气运又往上涨了一大截,将来更进一步,突破到戊等中,似乎已不再是遥不可及。 在场的文臣武将,自也是又都隐隐感觉各自气运大涨。 最夸张的还是李太白。 他原本一介白身,在玉京蹉跎了数十年,如今骤然得大气运加持,宛如谪仙降世,立时便散发璀璨光芒。 引得一众文臣武将纷纷侧目。 大家这才释然,为何主君会对李太白这么一个嗜酒如命的老头如此优待。 果真不同凡响。 “吾道成矣!” 李太白目光璀璨如星河,锐利如剑,竟是当场满饮一壶。 说不出的潇洒肆意。 却也悄悄掩盖了那不为人知的心酸与蹉跎。 ……… 随着封地气运破入戊等,头顶星空再次投下道道璀璨星辉。 夏衍自是无需遮掩。 引导一成星力用于浇灌真一楼中的碧水灵桃,两成星力浇灌致臻园中的三株下品灵根,剩下七成全部用来在沧浪苑改造灵田。 顷刻之间。 就在沧浪苑硬生生造出五十余亩灵田。 算上之前的,以及从雷云宗、炼魂宗挖来的,仅是沧浪苑的灵田规模,便已达到百亩之数。 每年可收获八万余斤灵米。 虽然还是无法让封地自给自足,但也已是大大地往前迈进了一步。 有此根基。 之后再对外开拓,便也就有了兜底的资本。 星神祭结束,眼见封地日渐兴旺,一众文臣武将皆是神情振奋,依次离开沧浪苑,准备前往前院参加祭礼晚宴。 夏衍则是带着几女返回后宅。 穿过致臻园时,欣喜发现,去年就已开花的火枣树,终于开始结果。 “不错!” 照这个进度,等到明年,差不多就能收获第一批火枣宝药了。 不枉他灌注了这么些星力。 ……… 雍城,雍宫。 星神祭之后,雍国公大宴群臣,殿中热闹非凡。 盖因今年的星神祭,雍国气运也是沾了大开拓的光,不仅没有下降,反倒变得更雄浑了些。 虽未能再上一个新台阶,却也值得庆贺。 雍国公端坐上首,看着殿中的文臣武将们,却总感觉有些不如意。 林远湖不在了。 张家也开始全力支持宁城。 再加上早已离心离德的王家,国朝表面和谐,内里却已是暗潮涌动。 如何能够舒心? 反观去年还郁闷至极的太扑王胜,今年再出现在宴席之上,却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味,一扫之前的颓势。 借着罗川郡的大势,王家如今也是起死回生。 也再次印证了世家底蕴。 尤其执掌罗川郡的,还是王胜之子王迁,就更是心满意足了。 酒酣耳热之际。 王迁甚至还跟宋应章,不着痕迹交换了一个眼神。 外界都以为,经历了七公子夏玄灵娶妻之事,宋家跟王家已是势同水火,彻底撕破了脸。 殊不知。 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利益。 过去一段时间,在王胜运作下,背地里王家跟宋家之间竟有冰释前嫌的意味。 目的不言而喻。 说到底,还是想跟雍国公室掰掰手腕,证明四大门阀不可欺。 真当宋家就甘心被雍国公驱策吗? 第237章 落子焦国,釜底抽薪(二合一) 九月二十,第三届军中大比落下帷幕。 翌日。 夏衍在偏殿召见林远湖、李唐两位重臣,“两天后,我将扮做旅人,随黑水商社的商队进入焦国,以便暗中招揽人才。” “封地之事,就拜托二位了!” 在清河公主亲自见证下,黑水商社跟庆余堂很快便达成合作。 有了黑水商社的渠道遮掩,夏衍便琢磨着,亲自往焦国走一遭,一则是查探焦国虚实,二则也是趁机招揽高命格人才。 倘若能因此而断去焦国气运,就再好不过了。 “主君,这,是否有些冒险?” 李唐面露迟疑,“听说焦国境内,可是有第六境大能坐镇。” “无妨。” 夏衍笑着解释,“我有易容面具,又有第五境修为傍身,即便万一真的身份暴露,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易容面具是在庄宴的宗主指环中找到的,可改换容貌,遮掩气息。 加上夏衍虽名扬东荒,见过他本人的却不多。尤其是在焦国,又有黑水商社的身份遮掩,晾焦国之人也无法窥见什么端倪。 “这,好吧!” 李唐见状,也不再劝阻,他也清楚,主君向来行事谨慎。 不会做什么冒险之事。 反正大戏已经落幕,年底之前,封地也没什么紧要之事。 ……… 焦国,焦城。 半个月后,夏衍以“言阙”之名,随商队抵达焦城。 明面上的身份,乃是黑水商社的一名普通执事。 “还不错。” 作为焦国都城,焦城自是雄伟壮丽,但因着也是于废墟之中重建,比之雍城到底还是少几分底蕴。 当然比宁城肯定是要更繁华了。 进城之后。 夏衍在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别院下榻。 此处别院,明面上是黑水商社置办的产业,可府中上至管家,下至丫鬟仆奴,实则都是黑冰台在焦国发展的密探。 夏衍到底身份特殊,只身来到焦国,黑冰台岂敢怠慢? 梳洗过后。 夏衍来到书房,随意翻开书籍,脑中却在回忆有关焦国的情报。 焦国公室中,除位高权重的焦国公姬度之外,最耀眼的当属三公子姬轩,以及七公子姬轵。 两人为争夺世子之位,竞争已然白日化。 公室之下。 便是享誉焦国的三大世家,也即裴家,刘家以及蔡家。 都是当年追随焦国公的功勋世家。 其中,裴家主要势力集中在军中,以血衣侯裴虎最为耀眼。蔡家主要势力在朝堂,家主更是担任焦国丞相一职。 最后的刘家,则是跟东荒妖族关系最为密切,乃是妖族在焦国的代理人。 “都不简单啊。” 好在夏衍此番前来,并非是要介入焦国朝局。 而是为招揽人才。 稍倾,扮做管家的黑冰台密探前来禀报:“公子,已经确认,焦国七公子姬轵,日前已经离开焦城,前往一处洞天遗迹探索。” 说着奉上前往洞天遗迹的详细路线图。 “姬轵身边,有哪些人随行?” 虽说夏衍成功潜入焦国,但想要在焦国大量招揽高命格人才,并将他们顺利接回宁城,却绝非易事。 他一个商人,不可能打着招贤纳才的名头,去民间招揽寒门学子。 亦或是有潜力的修士。 真要那么做,且不说行不行得通,分分钟都可能被流沙盯上。 无异于自寻死路。 明面上的手段行不通,暗中寻访就更是大海捞针。 焦国疆土虽比不上雍国辽阔,却也据有三州二十七郡之地,真要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寻找,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没个三五年根本办不到,而且效果也会很一般。 夏衍哪有这个功夫? 他一开始的计划,便是想办法控制焦国的某位大人物,种下魂印之后,借助其名,在焦国招揽人才。 七公子姬轵,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作为夺嫡热门,姬轵早在十年前便已开府,可自行招揽人才。而且在焦国颇有人望,又颇受焦国公宠爱,完全具备在全国范围内招揽人才的条件。 所以。 夏衍才会在抵达焦国之前,就命黑冰台打探姬轵的行踪。 不止是姬轵。 三公子姬轩,裴家、蔡家以及刘家都在夏衍备选列表之中。 只是恰好姬轵外出。 给了夏衍在焦城之外,掌控姬轵的有利条件。 “七公子姬轵身边,跟着一名第五境大修士供奉,此外还有三名第四境强者随行。至于说,公室是否还在暗中派人保护,就不得而知了。” 黑冰台在焦国的根基到底不深。 就是这么点情报,都还是从夜枭那里获取到的。 “知道了。” 凭夏衍如今的修为,对付一名第五境大修士,已是手拿把掐。 ……… 翌日一早。 夏衍便离开焦城,前往那处洞天遗迹。 又在遗迹外面蹲守了三天。 终于等到姬轵一行走出洞天遗迹。 跟黑冰台获取的情报一致,身为第四境强者的姬轵,身边还跟着一名第五境大修士以及三名第四境强者,只是人人挂彩。 从姬轵兴奋表情不难猜出,他们此行应当收获颇丰。 “对不住了!”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夏衍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便没什么好犹豫的,第一时间唤出剑九。 再祭出人皇幡。 唤出左右护法墨蛟、张三李四,以及左右判官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此行干系重大,绝不容许逃走一人。 剑九负责盯住七公子姬轵。 左右护法以及左右判官,足足七名第四境强者,则负责拦截姬轵身边的三名第四境强者,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既然求稳,自是要在战力上形成碾压。 夏衍自己,则挥动天尊拳,冲下那名第五境大修士。 大战一触即发。 “什么人?” 第五境大修士段景最先反应过来,神情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 才刚出了洞天遗迹,就遭人伏击。 莫非是三公子的人? “快,掩护公子撤退!” 段景不愧是第五境大修士,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既然敌人敢在此处设伏,必定是有备而来,正面对战只会吃亏,当务之急是掩护七公子逃走。 等回到焦城,自有跟三公子理论的机会。 “想走?走不了了。” 段景固然反应迅速,夏衍却是谨慎过头,做足了准备。 周身气息爆发之下,立时便锁定了段景,天尊拳轰然击下,携带万钧之力,瞬间就将段景跟姬轵分开。 段景再想应对,已是自顾不暇。 “该死!” 姬轵年近四旬,因着修行缘故,看着倒很年轻,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敌人,也是面色骤变,厉声喝道:“你们是谁?好大胆,竟敢刺杀本公子。” 回应他的,乃是剑九的璀璨剑芒。 在第五境后期的剑九面前,哪怕姬轵再惊才绝艳,也只剩下招架之功。 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那三名第四境强者就更惨,本就身受重伤,如今又陷入包围之中。 一个个眼中满是绝望。 “轰!!!” 随着夏衍一拳轰下,段景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段景眼中满是惊骇,他可是第五境中期强者,能如此镇压他的,放眼整个焦国,也不足五人之数。 却从未听闻有夏衍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如何能不惊骇? 回答段景的,却是一拳强过一拳的恐怖拳印。 “哇!!!” 段景终于是扛不住,口吐鲜血,神情萎靡,眼中满是绝望。 “投降,或者死!” 夏衍居高临下,宛如杀神降世,带着凛然不可侵犯之势。 “我,我投降...” 段景眼神黯淡,终究无法做到慷慨赴死。 “既如此,那便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认我为主。” 作为姬轵身边的最强者,留段景一命,无疑对夏衍接下来的计划更有利。也方便后续就近监视姬轵,以免生出什么纰漏。 “魂印,这…” 段景只感觉心中阵阵发冷,“阁下到底是谁?竟掌握此等秘术?” 关键看夏衍神情,似乎非常有信心将他控制。 对于魂印术这等神通,段景有幸有所耳闻,不仅修习困难,而是大都用来控制比自身修为低几个等级的修士。 否则很容易遭到魂印术的反噬。 段景可是命泉境中期,想要施术成功,至少也要命泉境圆满修为吧? 难怪能将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夏衍面色冷酷,并未正面回答段景疑问。 也没必要。 “好!” 段景深悉,想要活命,便已没得选,“我可以种下魂印,但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七公子一条活路。” “看不出来,你还挺忠心。” 夏衍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意,“放心吧,我不会取姬轵之命。” “如此,请!” 段景虽心有疑惑,却也知道,夏衍这时没必要糊弄于他。 无奈放开识海。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等到夏衍拿下段景,那边的战斗也已结束。 姬轵随行的三名第四境强者,两人自爆而亡,剩下一人重伤昏迷,已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倘若不及时救治,也必死无疑。 反倒是姬轵,因着夏衍叮嘱,剑九并未下死手,只是将其制服。 “阁下到底是谁?又意欲何为?” 刀剑加身,便是姬轵贵为焦国公子,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惧意。尤其见段景竟乖乖跟在夏衍身后,更是心中发冷。 倘若不是剑九没有下死手,姬轵怕是已然崩溃。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倘若想活,便须让我种下魂印,认我为主。否则,便别怪我出手无情。” 夏衍跟姬轵又不熟,没必要绕弯子。 “这不可能!” 姬轵听罢,却是反应激烈,“我身为焦国公子,岂能成为他人棋子?” 真要如此,与死何异? 一旦事情暴露,莫说去争什么世子之位,为了维持公室颜面,怕是公室都会亲自出手,将他毙杀当场。 “既然谈不拢,那便只有送公子上路了。” 夏衍自也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他想要达成目的,就必须种下魂印。否则事情办不成不说,还会彻底激怒焦国公室,继而引发焦国跟宁城之间的战争。 这样的风险,谁也承担不起。 站在夏衍角度,倘若姬轵不愿妥协,为了保守秘密,那他宁愿将姬轵斩杀当场,大不了再换一个目标。 “你!!!” 感知到夏衍语气中的决绝,姬轵脸上阴晴不定,试探说道:“阁下可是我三哥派来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只要放过我,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神通秘术,宝药灵材,神兵灵甲,三哥给你多少,我出双倍。” “不,三倍!” “而且,对于今天刺杀之事,我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既往不咎。” “如何?” 为了活命,姬轵也是豁出去了。 “不怎么样。” 夏衍好笑摇头,“实话告诉你,我并非是三公子的人。倘若公子愿意让我种下魂印,我还能帮你争夺焦国世子之位。如何?” “你!!!” 眼见夏衍如此有恃无恐,姬轵心都凉了半截,色厉内荏道:“你,你别太嚣张,身为公室嫡子,我可是有命魂牌留在宫中祖庙。” “一旦身死,惊动我姬家老祖,到时莫说是焦国,便是整个东荒大陆,都将再无你容身之地。” “你确定,要杀了我?” “姬家老祖吗?”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摇头说道:“仅凭这个,你还威胁不了我。便是姬家老祖出关,也奈何不了我,大不了一走了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选,是选择慷慨赴死,身死道消?” “还是让我种下魂印,助你夺得世子之位?” “我!” 从小到大,姬轵从未有这般绝望过,怎么选都是巨坑。 段景见状,主动上前说道:“公子,主人他很强,姬家老祖真就未必能奈何得了。相反,倘若能得主人助力,公子您争夺世子之位,必将易如反掌。” 如果可以。 段景当然还是希望能继续留在焦国,留在姬轵身边。 而非从头开始。 “我......” 姬轵神情变幻不定,陷入两难。 第238章 设奇士府,神魂之殇(二合一) “阁下如此费尽心思,到底意欲何为?” 姬轵面色铁青,“倘若想让我背叛焦国,绝无可能,我宁愿一死。” 他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放心,我没想通过公子您,把焦国怎么着。” 夏衍说的也是大实话。 真要击败焦国,那也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打一场。 “我这般做,也仅仅只是想借助公子您的名头,在焦国设立奇士府,以招揽寒门学子以及民间大才,为公子所用。” 不拿出一点干货,是很难获取姬轵信任的。 “当真如此?” 姬轵仍是将信将疑,他根本就不信,夏衍做了这么多,图的就这么点。 “当真如此!” 夏衍态度诚恳,“公子不放心,我可入府,成为公子府的一名门客。” “好吧…” 姬轵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压力,无奈放开识海,让夏衍种下魂印。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之后,夏衍又将那名重伤昏迷的第四境强者收服,同样种下魂印。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这样一来。 不仅姬轵是夏衍的人,便连他身边的两位至强者也都是他的人。 再无任何反抗余地。 稍作休整,夏衍便以公子府新门客的身份,随姬轵一同返回焦城。 至于那两名第四境强者的死亡,包括姬轵、段景二人身上的伤,自也都归在探索洞天遗迹之上。 既未引起多少关注,也没人怀疑什么。 而以夏衍如今身家,更是无意去觊觎姬轵的那点东西,以免露出破绽。 整件事做的滴水不漏。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夏衍以公子府门客身份,全权负责筹建奇士府事宜,利用公子府的人脉跟资源,开始从民间招揽高命格者。 奇士府总部设在焦城,后续还将在各郡设立分舵。 自是要将焦国人才一网打尽。 至于说这些人招进来之后,要怎么以一种相对合理的方式,从焦国转移到宁城,夏衍也琢磨了几个办法。 一是安排一批人进入延川郡历练。 等到将来宁城攻占延川郡以东的土地,自然也就能顺理成章地收入囊中。 二是安排一批人以间谍的名义,光明正大地送往宁城。 这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其他还能打着外出历练的名头,安排一批人进入墨州等地试炼,再安排黑冰台将这些人强行虏到宁城。 总而言之。 只要手段灵活,总能想到应对之策。 ………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凛冬已至。 焦城郊外,奇士府总部。 此地原本是七公子姬轵名下的一处城郊庄园,稍作改造便可充当奇士府。 也是夏衍日常起居之地。 静室中,夏衍结束每日功课,缓缓睁开双眸。 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近半年,因着频繁施展魂印术,加上施术对象中还包括夜枭、姜宸、庄宴以及段景这等第五境大修士。 不仅频频经历神魂撕裂之痛,为了维持魂印,还在不断消耗神魂之力。 尤其像庄宴、夜枭等人,因着距离夏衍太远,对神魂的消耗更巨,随时都可能遭到魂印反噬,继而导致在神魂之中留下暗伤。 再这么继续下去,夏衍神魂怕是要遭受永久创伤,未来突破无望。 “果然,世间从未有什么完美神通…” 魂印术功效固然逆天,可不仅修炼困难,更不可无节制地种下魂印。 否则。 必将遭受魂印术的反噬之痛。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过贪心。 想要缓解魂印术对神魂的消耗,最直接的办法,便是主动解除一些魂印。 想到这,夏衍当即祭出人皇幡,将种在墨蛟、张三、李四、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周奎、蔡原、周林以及赵长河等识海中的魂印,一一解除。 一时间。 九幽卫除姜宸以及周奎二人外,其余人等全部得以解脱。 姜宸是神智还未恢复,修为又高,一旦解除魂印,夏衍实在无法保证说,一定不会整出什么乱子来。 至于周奎,则是纯粹的不信任。 身为炼魂宗长老,生前又是第五境大修士,周奎虽然表面臣服,难保在解除魂印之后,会否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但凡出了点岔子,后果都难以预料。 好在人皇幡已然进阶为极品宝器,经夏衍祭炼之后,已然完全被他掌控,凭借人皇幡自身威能,也可驱策幡中阴灵。 否则。 九幽卫一旦生乱,后果不堪设想,夏衍也将失去一大助力。 即便如此,没了魂印约束,夏衍也只能保证在战斗中将周林等阴灵唤出作战,而无法安排他们单独外出执行任务。 毕竟人心是复杂的。 尤其是像周林、赵长河等人,生前可都是死敌来着。 岂可轻易信任? 往后驱使九幽卫,势必无法像之前那般如臂指使。 “呼!!!” 随着魂印一一解除,夏衍神魂也是愈发清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仿佛卸下重达万钧的大山一般。 在这之前,像乌骨、苏鸿玄等已经在封地出仕之人,因着已然证明了他们的忠诚,其魂印早已被夏衍解除。 如今就只剩下远在烬州的庄宴。 以及潜伏在焦国的姬轵、段景、夜枭、程铁牛等少数几人。 “果然,有得便有失。” 夏衍若有所思,往后对于魂印术的使用,还需慎之又慎。 此等控制人的手段固然高明,可一旦损伤神魂,留下神魂之殇,影响日后修行之路,那便得不偿失了。 “算算时间,也该回去了!” 出来已近三个月,眼瞅着除夕将至,夏衍也该返回宁城。 总不能除夕都不露面,难免引起外界猜疑。 好在过去两个多月的忙碌,奇士府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毕,各种规章制度也已完善,更是招揽了第一批人才。 后续有段景亲自盯着,当能运转流畅。 更妙的是,借着主持奇士府的契机,夏衍还亲自主持了黑冰台在焦国的扩张,组建起一张覆盖整个焦国的情报网络。 有此伏笔,日后对付焦国,便又多了一分胜算。 ……… 翌日。 正如来时的低调,夏衍离开焦城时亦是悄无声息。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城楼之上,七公子姬轵负手而立,望着夏衍远去背影,目光幽深。 “还没查到言阙的真实身份吗?” 身为公室嫡子,又是世子热门人选,姬轵自是不甘心就这般被夏衍掌控。 可又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安排人在背后暗中调查,以期能掌握反制夏衍的手段。 “没有。” 段景神情复杂。 他既认夏衍为主,又是姬轵身边的供奉,还肩负监视姬轵之责。 身份委实尴尬。 但一想到夏衍的恐怖修为,便没有任何反抗心思。 活着不好吗? “罢了!” 姬轵又何尝不忌惮,“既然查不到,那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所幸过去两个月,夏衍并未对姬轵做出任何出格之事,也没提出任何过分要求,甚至都没试图通过姬轵打探公室密辛。 一心一意都扑在奇士府的筹建上。 仿佛真就以公子府门客自居,全心全意替姬轵谋划夺嫡。 还真就让姬轵在民间博得不少贤名。 在这种情况下,姬轵自然不敢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以免引来灭顶之灾。 只是心里不舒服肯定是不可避免了。 ……… 夏衍自不管姬轵如何想。 因着是独自返程,仅仅一日之后,便已进入延川郡地界。 虽已入冬,延川郡的重建工作仍旧是如火如荼,从中土迁来的百姓已经安置妥当,趁着入冬砍伐树木,修筑屋舍。 勤快一点的,更是开始焚烧枯草,为来年的垦荒提前做好准备。 所幸各县衙门都已经提前为各家各户,发放足以过冬的粮食、工具以及炭火,确保迁民安稳渡过第一个寒冬。 封君府可是早有敕令,但凡治下有被冻死饿死者,必严惩不贷。 都察院更是会派出督查使巡视。 “主君!” 延川郡临时治所,新任太守王阶,得到通报,匆匆走出城主府迎接,“微臣见架来此,未曾远迎,还望主君恕罪。” 不知从何时起,封地一众臣属面对夏衍,都默契改了自称。 从臣属到微臣,看似一字之差,代表的内涵却是天壤之别。 之前夏衍只是雍国的一位普通封君,仍旧算是雍国的臣子。 如今虽未言明,却已然是独自镇守一方的诸侯,不再受到雍国本土辖制。 所以王阶等文臣才会默契改了称呼。 不仅是称呼,一应礼仪规格,其实都在悄悄向诸侯靠拢。 毕竟雍国本土也才三十六郡,宁城治下却也据有八郡之地。 抛开根基底蕴不提,仅从疆土面积计算,宁城疆土已然接近雍国本土的四分之一,哪有这般当臣属的? 也就难怪说,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雍国公,都会对宁城忌惮不已了。 尾大不掉啊。 “无妨。” 夏衍此番前来,本就是临时起意,哪来的怪罪之说? 他本身也不是重视排面的人。 “从焦国招揽流民之事,进行的可还顺利?” 进了城主府,坐下之后,夏衍最关注的还是人口之事。 因为这事关封地发展根基。 “回禀主君,入冬之后,许是因着焦国境内流民增多的缘故,加上黑冰台借助黑水商社渠道多方引导,从焦国入境的流民与日俱增。” “时至今日,平均每日可接收五百余人。” 一个月下来就有一万五千余人,趁着这个冬天,或许可以接收四五万流民入境,差不多相当于一个郡的迁民。 已经是非常可观了。 别忘了,整个宁城的人口总和,日前也才刚刚突破百万之数。 哪怕宁城在鼓励生育方面下了很大力气,倘若依靠人口的自然增长,每年新增人口也不过两三万之数,远不及引入流民来的多。 仅凭人口的自然增长,是满足不了宁城发展需求的。 当然。 等到开春之后,流民数量或许就会大幅度减少。 “干的不错。” 夏衍满意点头,“但还是要加大力度,要懂得发挥群众的力量。” “最好是由衙门出面,黑冰台协助,组织专门的邮差队伍,专门负责替流民往焦国家乡寄信,引导更多流民来投。” 黑冰台密探在焦国说的舌灿莲花,都比不上来自老乡的一封家书。 毕竟眼见方为实嘛。 在焦国待了两个多月,更是因着筹建奇士府分舵之事,亲自跑了不少郡县,对于焦国民情,夏衍多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世家门阀当道就不说了,这是所有封国的常态。 焦国的另一大特点却是妖族横行,不仅目无法纪,吃相难看,还在焦国境内大肆培植代言人,以各种方式压寨焦国百姓。 更有妖族凶人,动辄当街杀人。 面对此等恶行,当地衙门不仅不管,甚至还竭尽所能,从中渔利。 简直匪夷所思。 据夏衍所知,焦国境内一半以上的矿山都掌握在妖族手中。 偏偏这些矿山还视人命如草芥。 重重盘剥之下,加上焦国地理位置偏向闭关锁国,本就根基不牢,可以想象,在此等恶劣环境下,焦国百姓的生活将会何其艰难。 哪怕没有大灾大旱,每逢入冬,都会有大量沿途乞讨的难民。 而这些难民又往往得不到救助,冻死饿死在半道,那都是常有之事。 被强行抓走,丢去矿山当苦力的,也比比皆是。 无论衙门,还是世家门阀,对于这等人间惨剧却又往往视若无睹,仿佛已然习以为常,根本就不会有人去管。 既如此,倒不如将这些个难民引入宁城境内,以重获新生。 所以说。 对于从焦国引入流民,夏衍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这本身就是在做好事。 “主君英明!” 王阶自诩聪明,却也从未想过,能用寄信的方式来拉新。 不得不叹服主君的天马行空。 “主君放心,微臣定会亲自筹谋此事,保证办的漂漂亮亮。” “很好!” 夏衍微微颔首。 王阶发散思维或许不行,执行力却是一等一。 第239章 互市之议,红莲教之秘(二合一) 离开城主府,夏衍又跑了一趟赤焰营驻地。 赤焰营主将岳宁,日前已经破入第四境。 不止是岳宁,此番大军休整期间,羽林营主将常虎,飞羽营主将卫启,也都先后破入第四境。 宁城军中迎来一波大爆发。 除此之外,像黑冰台统领司马厝,飞羽营副将龙盛,玄甲营副将罗元庆等人,也都已经搬血境圆满,随时都可能破入第四境。 一众天骄武将,终将绽放璀璨光芒。 为此,夏衍也是不吝赏赐,除了军中大比,仅是赐给这些高阶将领的宝药,就超过一百五十枚,以助他们加快修行,加速突破。 凭他如今的修为,也该到这些高阶将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最近一段时间,对面的焦国大军,没什么异动吧?” 夏衍在中军主账坐下。 “回禀主君,没什么异动,挺安分的。” 作为赤焰营主将,奉命镇守延川郡,位处对抗焦国的最前线,岳宁自是深感责任重大,丝毫不敢懈怠。 因为战争随时都可能爆发。 “不过,末将倒是安排伺候,试探了一下焦国军队的深浅。总体而言,许是因着常年没有历经战事的缘故,装备倒是豪华,精气神却很一般。” 岳宁不愧是岳宁。 作为坐镇前线的主将,非常懂得发挥主观能动性。 也知道。 宁城跟焦国之间,早晚会有一战。 “你既有此心,我便放心了。” 夏衍很是欣慰,“只是一点,延川郡不仅跟焦国接壤,也跟庭州接壤。在关注焦国大军的同时,不可忽略了庭州土著的存在。” “谨遵主君教诲。” 岳宁目露精光,似乎隐隐猜到什么。 ……… 十二月廿七,阴。 临近除夕前两天,夏衍这才低调返回宁城大本营。 封君府,后宅。 回来的第二天,夏衍便在致臻园摆下家宴,跟诸女齐聚。 昨日正好下了一场大雪,园中银装素裹,配合灵泉散发的氤氲气息,愈发显得仙气飘渺,令人见而忘俗。 所谓家宴,吃的却是火锅跟烧烤。 铜锅中咕噜噜冒着热气,涮上新鲜宰杀的牛肉、羊肉,配合灵米、宝药酿造的灵酒,颇有一番风味。 旁边还架着烧烤架,霁月、栖雪等丫鬟正忙着烤鹿肉。 香气扑鼻。 “哇,这鹿肉好好吃!” 静安最是忍不住吃嘴,此刻正大快朵颐,毫无淑女形象。 “吃这么多,也不怕吃胖了。” 夏衍好笑拿起一串,亲自烤好的鹿肉,递给坐在另一侧的顺安,温和说道:“此乃家宴,不必拘束。” 既是家宴,已然嫁到宁城的顺安郡君,自然便也成了封君府的座上宾。 “多谢四哥。” 顺安初来乍到,加之跟夏衍这位兄长本就不熟,难免有些放不开。 虽如此,内心深处,顺安对四哥却是感激至极。 想当初,为了自身姻缘命运,顺安鼓起平生最大勇气,追上四哥,道出国太夫人欲要给她赐婚王家之事。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恳请四哥出手相助。 没想到竟是心想事成。 丈夫韩楚虽非勋贵出身,却是才华出众,又待她极好。 实乃良配。 又远离了都中那等是非漩涡之地,人都变得自在了些。 “哼,哥哥偏心!” 静安自顾夺过一串烤肉,美滋滋吃着。 “别光顾着吃,顺安都嫁人了,你呢?” 眼见顺安在场,夏衍也是难得关心起静安的婚事。 “我,我才不嫁人!” 静安虽然生性豪阔,到底是女子,被当面提及此事,竟也有些害羞。 夏衍见状,却也只是笑了笑。 并未有催促之意。 有他护佑,静安自是无需为了利益联姻,尽可自行选择婚配。 并不急于一时。 “对了,焦国那边的生意,可是已经跟黑水商社分割妥当了?” 虽然过去两个月,夏衍自个儿就在焦城,但未免身份暴露,并未插手庆余堂跟黑水商社的合作交接之事。 以免露出什么马脚。 “交接妥了。” 谈及正事,静安一下又来了劲,“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交割清单,一应商铺全都转到庆余堂名下,由庆余堂派出的掌柜操持。” “当然,明面上仍旧是挂着黑水商社的招牌。” “有此根基,往后庆余堂便可在焦国慢慢开拓新业务。甚至可以焦国为跳板,将生意做到大周圣盟旗下的蔡国以及滕国。” “只是一点,宁城跟焦国没有开通互市,能操作的空间极为有限。” “这倒是个问题。” 夏衍若有所思,想了下,道:“此事我会跟教化司以及度支司商议,看能否派出使节,出使焦国,商议开通互市之事。” 便是宁城跟焦城敌对,也不代表说就不能做生意。 站在焦国角度,倘若能跟宁城互市,便可以宁城为跳板,跟八大封国以及中土开展贸易往来,绝对是利大于弊。 宁城就更乐见开通互市了。 不仅可就近从焦国采购粮食、麻棉、布匹、皮革等基础物资,还能将劫灰等新奇商品销往焦国,从中得利。 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一旦有了互市需求,两地人员往来密切,也就更方便宁城在焦国落子。 到时就看谁更棋高一招了。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静安闻言,也是眼前一亮,倘若开通互市,对庆余堂绝对是一大契机。 自是越早准备越能得利。 闲聊中,清玄提及一事,“衍哥哥,日前都中传来消息,说宋家跟王家近期有重修于好的迹象。” 虽是家宴,聊的却非家长里短。 大都还是正事。 只是气氛不像前堂那般严肃郑重。 “意料之中的事。” 有林家、张家作为姻亲,加之黑冰台在雍城的经营,如今对于都中情况,夏衍再不是之前的睁眼瞎。 一举一动,皆了然于心,也都有迹可循。 “宋家从来都不是宁城的真正盟友,之前示好,不过是为了扶持老七上位。同时想要借着宁城之势,打压竞争对手王家。” “如今宁城崛起,二哥在南疆也是表现亮眼,自是让老七,包括支持老七的宋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这等情况下,宋王两家重新和好,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世家之间哪有什么死仇,全是利益使然。 分分合合都属正常。 夏衍了解到的情况,还要更深一层。 莫说是宋王两家有和好迹象,便是老登,似乎也歇了继续打压王家的念头,有意促成王宋两家的联合。 朝堂博弈,就是这么的现实。 “那,哥哥,此事会影响到宁城吗?” 静安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不会。” 夏衍目光从众女身上扫过,笑着说道:“不管都中朝局如何演变,都不会影响到宁城,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实力才是真正的底气来源。 凭宁城实力,加上夏衍本人修为,早已不再将王家之流视做对手。 而仅仅只是将来需要消灭的一个敌人。 仅此而已。 ……… 宴会结束。 张嫣特意将夏衍,请到她的院子。 “师兄,有件事,我要向您坦白。” 看得出,张嫣有心事,方才在宴席上就有些走神。 “嫣儿,你既已是我的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那,那我要是说了,师兄你不能生气。就算生气,也不能将我撵出去。” 张嫣仍旧很紧张。 “好。” 夏衍目光微凝,大抵猜到了些什么。 “不瞒师兄,我其实还有一重身份,便是红莲教圣女。” 张嫣一脸决绝,盈盈双目紧紧盯着夏衍,仿佛等待命运的宣判。 “就这事啊。” 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此事,我大抵已经猜到了。” “什么,怎么会?” 许是太过惊讶的缘故,竟是让张嫣忘却了先前的紧张。 “你忘了,之前有红莲教弟子企图在宁城生事,却被宁城衙门一网打尽。对于如何甄别红莲教弟子,我自有秘法。” 既然张嫣都主动坦白了,夏衍自也不吝啬解答一二。 他还是很欣慰的。 原本以为,张嫣要将这个秘密一直隐瞒下去呢。 “原来如此…” 张嫣神情仍是有些恍惚,脸色煞白,“既然师兄已经看穿,为何还要将我纳入府中?莫不是想以我为饵,将红莲教一网打尽?” “别想太多。” 夏衍轻轻拍了拍张嫣肩膀,“我愿意纳你入府,是因着能感知到,你对我没有恶意。至于说是否要以你为饵,便要看将来你要如何选择了。” “多谢师兄。” 张嫣神情复杂,“师兄放心,无论之前,还是将来,嫣儿都定不会加害于你,也不会做出什么对宁城不利之事。” “可是红莲教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故?” 夏衍若有所思。 张嫣突然冒着决裂的风险,向他摊牌,不可能无缘无故。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兄。” 张嫣心头微微有些诧异。 其实,自打来到宁城,她便发现,夏衍跟在钧天剑阁时,仿佛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原先在钧天剑阁,只醉心于修行剑道,不理庶务。 开拓就藩之后,加上经历了那一场生死变故,便仿如脱胎换骨一般,无论手腕,还是智慧,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被刺杀之前,夏衍一直在藏拙。 却仍是没能逃过被刺命运。 如今幡然醒悟,却是浴火重生,光芒愈发耀眼。 便是张嫣也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不瞒师兄,红莲教内部,其实也并非铁板一块,大致可划分为圣女一派跟圣子一派。两派理念各不相同,如今已然到了水火不融的境地。” “圣女一派主张顺应人族大势,不再纠结于过往的恩怨情仇,而是以类似隐门的形式存在,彻底融入人族之中。” “圣子一派则截然不同,多为野心勃勃之辈,不仅沉浸于过往恩怨,还以颠覆各大封国,乃至大景皇朝统治为己任。” “日前。” “我收到教中消息,教中已经选出新一任的圣子。” 说到这,张嫣下意识停顿了一下,似乎仍旧觉得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而这个圣子人选,便是七公子夏玄灵。” “老七,怎么可能?” 这下轮到夏衍震惊了,皱眉说道:“不对啊,之前在都中,我并未发现老七有什么不对劲。莫非是情报有误?” “不会有错的。” 张嫣却是极为笃定,“据我得到的情报,夏玄灵是在钧天剑阁历练期间,被引入圣教,成为圣教圣子,并且在圣教支持下破入第四境。” “原来如此…” 夏衍这才信了几分。 自打夏玄灵拜入钧天剑阁,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 包括前番夏衍前往都中,也只是跟雍国公等人会面,并没有跟老七见面,自也就未能发现老七的异常。 难怪说老七加入钧天剑阁不久,就破入第四境。 原来这其中还另有玄机。 “师兄,此事还不能告知君上,至少不能由师兄告知君上…” 张嫣显得有些为难。 “我懂。” 夏衍却也能理解张嫣的苦衷。 因着圣子一脉行的是颠覆政权之事,需对圣子身份进行最严格的保密。夏玄灵乃是红莲教圣子一事,便是在红莲教内部,也是最高绝密。 不然。 张嫣这个红莲教圣女,不会直到现在才获悉夏玄灵身份。 一旦夏衍将此事泄露给雍国公,导致夏玄灵身份暴露,势必就会将张嫣牵扯进来,继而引发红莲教内部大动荡。 外界不知道张嫣身份,红莲教内部,尤其是教中高层,却是知晓的。 并不难猜。 张嫣不计个人得失,冒险将此事告知,夏衍自不会将其置于险地。 “反正红莲教谋划之事,是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为刻度,并不急于一时。此事我会保密,并从长计议。” 对于都中之事,夏衍本也没兴趣深度介入。 只是说来也是讽刺。 雍国公室三位最有资格继承世子之位的公子,夏衍、夏衎先后被发配就藩,剩下的夏玄灵却成了红莲教的圣子。 雍国传承竟有断绝风险。 夏衍倒是很期待说,等到将来老登获悉事情真相,会作何反应。 想必一定会非常精彩。 第240章 争风吃醋,除夕佳节(二合一) “多谢师兄理解。” 张嫣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所幸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她就知道师兄是个通事理的。 “只是,师兄,七公子既然是红莲教圣子,雍国将来难免要生出一场大变故。对于雍国世子之位,师兄可还留有念想?” “倘若师兄想,师妹愿助师兄一臂之力。” “雍国世子吗?” 夏衍笑了笑,“君上如今正春秋鼎盛,便是有什么变故,那也是几十年之后。等到那时,宁城,未必就比雍国差什么。” 他想要什么,自取即可,何须他人施舍? “我懂了!” 张嫣也是眼神骤亮,满是崇拜之意。 不愧是她选中的真命天子。 这等吞吐天下的豪阔气概,岂是夏玄灵那等混迹脂粉堆之人所能比拟的? 简直天差地别。 “对了,师兄,还有一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事?” 见张嫣如此郑重其事,夏衍反倒好奇了。 “其实,您的生母萧氏,便是红莲教上一代圣女。我也是在婆母引荐之下,这才继任为红莲教新一代圣女。” 张嫣又爆出一个惊天大瓜。 “原来是这样吗?” 夏衍目露精光,他之前就猜到,生母萧氏来历不凡。 不想竟还有这么一重神秘身份。 “所以,嫣儿你这也算是母亲替我亲自选定的儿媳?” 敢情当初在钧天剑阁,张嫣对原主百般爱慕,背后竟还藏着这一段隐情。 还真是有趣。 “不,不是的,师兄你别误会。” 张嫣反倒急了,“我是打小就爱慕师兄,婆母才,才会举荐我。” “当年我母亲薨逝,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倘若萧氏真是被奸人所害,夏衍怎么着也要为原主讨回一个公道。 “这,我也不清楚。毕竟当年婆母是在宫中薨逝,教中对此事也是讳莫如深。不过师兄放心,我会安排人调查此事。” “此外,红莲教在各地也算有些门道,师兄以后有什么想要查探,又不方便动用宁城力量的,大可来找我。” 既然坦白了身份,张嫣自然也就想替夏衍做点什么。 “有劳了。” 夏衍反应却很平静,似乎并不想跟红莲教牵扯太深。 更不愿搅在一起。 便是嫡母萧氏一事,他也会事后自行调查求证。 而非听信张嫣一面之词。 虽说红莲教圣女一派并无多少野心,但对于红莲教这等藏头露尾之辈,夏衍实在是不喜。 将来倘若有机会,不介意将其连根拔起。 ……… 从张嫣院中出来,夏衍转身又被拉近姜漓院中。 委实有些分身乏术。 “玉京姜家,跟我联系了。” 姜漓也是开门见山。 “姜家?他们怎么说?” 姜家突然跟宁城示好,夏衍自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不仅命黑冰台暗中调查,还特意给外公萧温去信,询问姜家之事。 果然从中发现一丝端倪。 猜测,玉京姜家很可能跟大离皇室有关。 没成想,黑冰台那边还没调查清楚,姜家竟就主动跟姜漓联系上了。 估摸是已经确认什么了。 “是。” 姜漓替夏衍沏茶,“姜家那边应该是确认了我的身份。而且,玉京姜家不仅是大离皇室遗孤,更是我三哥一脉。” “这么说,姜家这些后辈子弟,都该叫你老祖宗了?” 夏衍端起茶杯,笑着打趣。 “我...” 姜漓却是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姜家找到你,莫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复国之事?” 夏衍眉头微挑。 “那倒没有。” 姜漓摇头,“千年光阴已逝,大离神朝已成过往,何来复国一说?” 不然。 大景皇室,包括之前的大周皇室,也不会容忍姜家存续至今。 虽说姜家保密工作做的不错,但以皇室的能耐,结合极其稀少的姜姓,只要想查,并不难查到姜家真正底细。 没动姜家,便是因着姜家既是大离皇室,也是世家的一员。 所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旧的皇朝陨灭之后,新朝并不会对前朝皇室赶尽杀绝,像大周皇室,不就在焦国以另一种形式繁衍吗? 甚至就连中土,都还有姬家旁系后裔。 “姜家虽没有复国的念头,却极在意我跟你的子嗣问题。我担心,将来封君府后宅,会因此到掀起新的风波。” 在夏衍面前,姜漓显得极为坦诚,聊的也很透彻。 是啊。 凭宁城如今的发展势头,将来自请封国,并非不可能之事。 倘若真能就封乾国,姜漓又诞下夏衍子嗣,自也就有机会争夺世子之位。又有玉京姜家的鼎力支持,未必就不能成事。 也算是变相复国。 难怪说,玉京姜家会对宁城如此示好,原来是在提前落子。 而很显然。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姜漓,并不完全认同姜家的想法。 故而才会选择跟夏衍坦白。 “怎么,你还担心,将来封君府也会搞个九子夺嫡啊?” 夏衍也是笑了。 后宅执掌,清玄作为主母,背后站着雍国四大门阀之一的林家,之前看着确实是有着绝对优势,地位难以撼动。 如今却不尽然。 且不说姜漓背后站着玉京姜家,便是张嫣背后也有雍国张家的扶持。 姜家底蕴可是还在林家、张家之上。 加上张嫣身为红莲教圣女,倘若真为夏衍担心一儿半女,修行天赋又不错,谁能保证说,红莲教不会插足封君府的继承人之争? 想想就很精彩。 “放心吧,不会有事啊。” 夏衍却是极为自信,“所谓继承人之争,前提是我镇不住场子。只要我修为足够高,活的足够久,那一切争议就将不复存在。” 他可是独一无二的星辰道体。 即便后代诞下天骄子嗣,怕也很难盖过他的风头。 有何惧哉? “好吧。” 见夏衍如此自信,姜漓也是稍稍安心。 “姜家既有此心,漓儿你大可光明正大地跟姜家来往,甚至是当作母族。既不必顾忌外界如何看,也不必顾忌我会有什么误解。” 想当初。 夏衍答应跟林家联姻,既是看中清玄,也是想借林家之势。 如今。 以宁城之实力,一切都只需顺其自然,而不必特意巴结讨好于谁。 “嗯,我知道了。” 姜漓闻言,也是心中一暖。 玉京姜家到底是三哥后裔,也算是她的亲人。如果可以,姜漓当然是愿意跟姜家保持密切往来,以此寄托亲人思念之情。 天晓得。 当得知三哥竟还在玉京留有一支后裔时,她当时有多高兴。 仿佛再次找到了对此方世界的锚点。 “对了。” 姜漓想起另外一事,“宁城的护城大阵已经修复完毕,你看,什么时候找个时间测试一下?” “真的?” 虽早有预料,夏衍还是喜形于色。 宁城又多了一重保障。 不枉他将从雷云宗、炼魂宗搜刮的大部分灵材,都投入到大阵修复之中。 姜漓的阵法造诣,也果真非同寻常。 “这样吧。” 夏衍想了下,道:“明日便是除夕,当晚便启动护城大阵,以为贺。” 之前就说过。 护城大阵的最大意义,并不在于防御本身,而是用以稳定人心。 除夕夜亮相,正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这个主意不错。” 姜漓也是欣然应下,“我这就将控制护城大阵的阵旗交给你。” “不必。” 夏衍却是摇头拒绝,“往后这护城大阵便由你主持,我常年出征在外,宁城也需要一名第五境大修士坐镇。” “好吧。” 对于夏衍无条件的信任,姜漓也是心生感动。 她之前可是提过玉京姜家。 可夏衍不仅一点都不介怀,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于她。 如何能不感动? 毕竟夏衍并非寻常人等,身份摆在那呢。 这份信任就更显珍贵。 “哦,对了,还有一事。” 姜漓却是越聊越欢快,“我在修复护城大阵时,还查看了宁城郊外的古传送阵遗址。虽说被破坏严重,却也有修复的可能。” “后续,是否要尝试修复古传送大阵?” “真能修复?” 这下又轮到夏衍诧异了。 如果说护城大阵的修复是T1难度,那么古传送阵便是妥妥的T0难度。 不然。 也不会仅仅只有玉京以及各大封国都城,才会拥有古传送阵了。 除了修复难度奇高,古传送阵对灵材的需求显然也更为苛刻,远在护城大阵之上,远非寻常势力所能承担。 “六成把握吧。” 姜漓这回倒是没有打包票,“我虽修行阵法之道,对古传送阵也有过一些研究,到底没有亲手实践过。” “好在当初离开宁城时,带走了跟宁城古传送阵有关的资料。” “仔细研究的话,应该会有所突破。” 姜漓却也是个闲不住的。 才刚修复了宁城的护城大阵,便又想找点新的事情来做。 相比在前线打打杀杀,她其实更喜欢钻研阵法之道。 “那便去做吧。” 夏衍自是鼎力支持,“需要什么灵材,列张单子给我,我来想办法。” “我先研究吧,灵材什么的,之后再说。” 姜漓反倒不急了。 ……… 第二天便是除夕。 虽然下着小雪,宁城内外,却是热闹非凡。 无论是去年已经在东荒安家的迁民,还是今年新迁来的百姓,忙活了一整年,都在借着新春佳节,好好热闹庆祝一番。 拜神的拜神,祭祖的祭祖,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夏衍更是在封君府大宴群臣。 他消失了两三个月,如今归来,却也只接见了林远湖、李唐、韩楚等重臣,公开露面,也有助于打消外界的顾虑与猜忌。 宁城虽已走向正规,到底根基不稳。 任何的风吹草动,倘若处置不当,都有可能演变成惊涛骇浪。 不可不防。 所幸夏衍的威望是一路打出来的,林远湖、李唐等重臣又都镇得住场子,才没闹出什么大的乱子来。 但一些风言风语,自是难免。 在夏衍消失的这两三个月里,民间有说他其实受了重伤,在闭关疗伤的。也有传言说,夏衍得胜之后,沉迷于女色享乐,不理政事的。 虽然都无伤大雅,到底需要澄清一二。 因而在除夕晚宴上,夏衍很是慷慨陈词了一番,既总结了过去一年取得的辉煌成就,又对来年封地的发展进行了全新展望。 很是画足了大饼。 虽是画饼,却也引得在场一众文臣武将激动不已。 而随着宁城护城大阵开启,金色护罩将整座城池笼罩,更是将除夕晚宴的热闹气氛推向新的高峰。 城中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不少人更是冲出家门,抬头眺望那金色穹顶,眼神迷醉。 妥妥的安全感!!! 倘若这一刻能够数据化,坐镇封君府的夏衍,怕是会收到海量“民心+1”的提示音,可谓是万民归心。 其实也不用数据化。 夏衍运转破妄灵眸,便可见宁城气运已经在城池上空凝聚,虽还未完全成型,却已化作红色气运庆云。 而那气运庆云之中,正有气运之灵在悄悄孕育。 一旦孕育成功。 便是宁城彻底脱胎换骨,浴火重生之时。 “民心可用啊。” 致臻园中,在大宴群臣之后,夏衍却是兴致不减,又在园中摆下酒席,会同几位妻妾一同饮酒赏雪。 也算是守夜。 “这还要多亏了姜妹妹。” 清玄作为当家主母,自有其气度,主动端起酒杯,跟姜漓共饮。 张嫣几女也都跟着作陪。 一个个脸上全都挂着笑意,心里如何想的,就未可知了。 自打姜漓、张嫣二女入府,封君府后宅虽仍和谐,到底又多了两个争宠的,偏偏夏衍又经常不在府中,暗中争抢,互相较劲,也就在所难免。 好比昨日张嫣、姜漓的各自坦白,自是对夏衍信任至极,内里又何尝不包藏争宠之心? 后宅之中,清玄自是自成一派,从不屑跟谁争抢。 姜漓跟秦阮亲如姐妹,坚定站在同一阵营。 张嫣最是傲气。 既不完全信服清玄,又不愿跟姜漓为伍,反倒有些被孤立。 至于如意。 之前就没什么存在感,如今就更是个小透明。 好在她不争不抢,一门心思扑在致臻园以及沧浪苑的灵植种植上,从不主动吸引夏衍恩宠。 倒是活得最为明白自在的一个。 “……” 感受到亭中的诡异气氛,夏衍瞬间觉得手中的酒不香了。 头疼…… 第241章 开年议事,教化之道(二合一) 除夕过后。 为了抚平后宅波澜,夏衍化身老农,日日耕作不缀。 直到元宵过后。 随着衙门休沐结束,各种议事也都再次提上议程。 摆在首位的。 便是夏衍亲自主持召开的军政会议,以敲定新一年的发展大计。 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 新的一年,封地要干哪些大事,怎么干,都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这也并非临时起意。 早在年前,六司衙门就在为此次会议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如今不过是将之前的计划摆到台面之上,由夏衍这位封君敲定最终的实施方略,同时协调各司衙门,以便将各项政令顺利实施下去。 首先汇报的,正是最没存在感的教化司。 “教化司新一年的规划,主要有三。” 教化司郎中曾括很是郑重,竟提前准备好了笔记。 “其一,继续完善重阳武院以及邀月书院的招生、培训、考核制度,真正肩负起为封地培养文臣武将的重任。” “具体包括加大招生力度,设立武官培训班,聘请更多教员等。” 去年夏衍的玉京之行,使得宁城在中土真正打响了名头,也由此吸引来更多优秀学子、教员,前来重阳武院以及邀月书院求学、任教。 两座学府,勉强算是在中土闯出了一点名声。 虽如此。 距离夏衍对两座学府的期待,显然还有很远距离。 一是师资力量不足。 邀月书院就不说了,本就设立没多久,才只搭建起一个空架子。 便是最早设立的重阳武院,一开始请的教员都来自宁城军中,更是由军事祭酒韩楚亲自主持相关教务。 但因着宁城大战频发,这些个兼职教员常年在前线带兵打仗。 效果自是差强人意。 尤其是军师祭酒韩楚,带兵打仗是把好手,教书育人却委实不是那块料。 之后请来兵家宗师孙起。 奈何孙起并不看好重阳武院的未来,虽勉力被夏衍留下,到底没有全身心投入其中,导致重阳武院的学风一直都没能立起来。 算起来,一年前,夏衍为了留下孙起,曾经承诺,要在三年之内达成三大条件,也即修复护城大阵,拥有百亩灵田,以及拥有一名第六境大能坐镇。 如今一年过去,前两条都已实现。 最后一条,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年初差不多就能办到。 “孙先生那里,可是已经愿意真正出山了?” 夏衍问。 “正是如此。” 曾括躬身说道:“有赖主君神威,眼见宁城兵锋之锐,占下云州之地。气运鼎盛,拥有超过百亩灵田。如今又修复了护城大阵,可庇佑一方。” “再加上主君赫赫威名,日前,孙先生已然答应正式出山。” “孙先生也是赤城之人,既已应下,便就全力以赴,不仅提出了一整套对重阳武院的改进之策,还愿意亲自出面,邀请更多兵家门人前来重阳武院任职。” 以孙起兵家宗师的身份,一旦出山,必将轰动天下。 届时。 重阳武院不仅也再不用担心会缺少教员,还将跟着名动天下。 绝对能吃到一大波红利。 “如此,甚好!” 夏衍也很欣慰,之前的拳拳之心,总算是收到应有回报。 不枉他耐心等了一年。 有了孙起以及重阳武院这块活招牌,日后封地便是再如何扩张,也不用担心缺少合格的统兵将领。 “孙先生既已出山,正好今年又无什么大的战事,重阳武院正可组织军中将领前往武院轮流进修,以提升军事素养。” 是的。 新的一年,夏衍仍旧决定休养生息,并不对外展开征伐。 一则云州各郡的重建才刚起步,根基不稳。倘若继续向外扩张,即便是占领更多疆土,那也只是表面风光的虚胖。 一旦激起东荒土著的恐慌,发起反扑,到时怕是很难应对。 以雍国如今对宁城的态度,怕是无法指望冲突爆发之后,国朝能给予宁城多大的支持。 自是不可贪功冒进。 二则夏衍修为还停留在第五境后期。 凭此修为,虽已可纵横东荒,到底还是没有达到无敌的程度。 无论是焦国老祖,还是妖族大能,都还无法应对。 因此。 在夏衍突破第六境之前,并不准备继续再当那出头鸟。 毕竟。 凭宁城如今的体量,倘若再要对外开拓,可不是一两郡之地就能满足的。 怎么着也要瞄准一州之地。 可偏偏周边就这么几个州,无论是攻掠哪一州,又不再大开拓周期内,都足以震动整个东荒。 岂可轻易涉险? “明白!” 曾括、李唐二人齐齐应下。 重阳武院虽归教化司管辖,但武将的培养与调动又是兵马司之事,自是需要两司衙门互相协调,互相配合。 想到这。 夏衍思量了一下,道:“干脆这样,将重阳武院的管辖权,从教化司转移到兵马司,由兵马司全权负责,免得权责交叉。” 军政分离本也是大势所趋。 培养武将之事,交由兵马司负责,也是题中应有之事。 “诺!” 曾括、李唐二人再次应下,只是神情略有些不一。 此番毕竟是兵马司虎口夺食。 重阳武院是教化司从零开始,一手创立起来的,曾括更是全程参与其中。眼瞅着就要起事,临了,临了,却被兵马司摘了桃子。 搁谁都不会舒服。 好在曾括是个明事理之人,知晓,主君此番调整,并非有什么私心,更非对教化司有什么不满,而仅仅只是出于公心。 重阳武院划归兵马司,也算是专业对口。 不管如何,教化司在重阳武院的设立过程中,曾经立下汗马功劳,这点功绩,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灭的。 曾括也到底是曾括,很快便调整好心情,继续汇报。 “教化司今年要干的第二件大事,便是进一步规范郡、县两级私塾,设立由衙门主持的县学以及郡学。” 在此之前,因着夏衍鼓励地方办学,倒是涌现出一批私塾、学堂。 但那大都是由世家子弟出资创办。 说到底,不过是这些个世家子弟为了讨好夏衍这位主君,而搞的沽名钓誉之举。私塾设立之后,他们得了名声,后续如何运营便是参差不一。 城府深的会继续出资扶持,眼皮子浅的可能就撂下不管。 面上看着热闹,内里却是一笔糊涂账。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倘若地方私塾由世家资助,自也就不可避免地受世家影响,甚至是被世家把持。 原本是为了惠及平民的举措,反倒成了世家扩充影响力的工具。 完全违背夏衍初衷。 身为教化司郎中,也曾巡视各郡县,曾括自是看到了其中的弊端,这才决心出当地衙门出资,以规范各地的县学以及郡学。 而曾括敢于提出此等举措的底气,一是深悉夏衍对世家既重用又有所防范,二是在发行债票之后,封君府财政状况得到极大改善。 有了充裕的财政支持,才能将县学、郡学实施落地。 否则一切就都只是空谈而已。 “不错!” 曾括显然也是号准了夏衍的脉,提出的举措很让夏衍满意,补充说道:“县学每年运维所需资金,由当地县衙礼房单独列出预算,再由郡衙专门拨付款项,并由郡衙礼曹专项监督。” 至于郡学所需资金,自是由封君府度支司专款拨付。 “主君英明!” 曾括自是欣喜,有了主君的亲口背书,后续再向度支司讨要资金就会容易许多,也更加的师出有名。 唯有度支司郎中萧离眉头微皱。 得。 又要大出血了。 “此外,无论县学,还是郡学,都可文武兼备。” 夏衍的想法还不止于此,“既是官办学堂,不仅要教授读书写字,还要传授修行之法。文武兼修,方能培养出栋梁之才。” 这并非夏衍自大。 无论县学,还是郡学,说到底,都还只是基础教育,还没到说,让学员选择儒家亦或是兵家修炼之法的时候。 更何况,儒生亦要学习修行之法,武将也需得读书识字。 两者并不矛盾。 唯有从郡学结业之后,才需做出选择,是继续前往重阳武院,还是考入邀月书院深造,以区分文武之道。 “主君,此法虽好,只是耗费甚巨…” 身为教化司郎中,曾括自是支持的,可食君之禄,他更需要站在更现实的角度去衡量利弊,而非将政令理想化。 在县学教授读书识字,已经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倘若还教修行之法,那便是一个无底洞,甚至还会将本可在自家私塾上学的世家子弟,吸引到县学之中,以占衙门便宜。 而凭世家子弟在当地的影响力,寒门学子怕是难有出头之日。 导致最终的结果,跟提出政令的初衷,再次背道而驰。 “此事干系重大,自是无法一蹴而就。” 夏衍当然知道其中困难,也并非那等急功近利之人。 “教化司可见此作为一个中远期目标,再仔细评估测算,想要达成此等目标,需要出台怎样的政策支持,又具体需要耗费多少资源。” 事情重要一步步去做。 不能因为害怕其中困难,而连踏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夏衍提出设立重阳武院,不也是困难重重?到如今,重阳武院从无到有,却也一步步建立起来。 “我的想法是,在财政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可适当收取一些束脩。” 这就能避免世家子弟白嫖。 “于此同时,为了资助平民学子,可以考虑设立贫困助学金以及贫困奖学金。贫困助学金用于全面资助家境贫寒的学子,以支持他们求学。” “贫困奖学金,则用于资助那些学业优异的贫寒学子。” “为了维持县学、郡学的日常运营所需,还可鼓励当地富商、豪族、商社等对县学进行捐赠,并适当授予荣誉。” 夏衍这是将前世之法,照搬到了东荒大陆。 既然衙门财政一时难以支撑如此宏伟的构想,那便只能借助社会的力量。 “束脩、助学金、奖学金、捐赠…” 曾括听罢,却也是眼神骤亮,仿佛前景豁然开朗,激动说道:“主君英明,此等想法虽然闻所未闻,却不失为良策。” “我也就这么一说。” 夏衍倒是谦逊,“到底合不合适,具体又该如何实施,既能达成培养人才的目的,又不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还需教化司仔细调研打磨。” 将祖星的经验照搬照抄,难免水土不服。 到底还需要因地制宜。 “主君放心,下来之后,微臣定会认真调研,再会同教化司同僚一同探讨,争取尽早拿出一个可落地实施的具体方略来。” 有了夏衍提出的思路,曾括也是干劲十足。 “那就好。” 对于曾括的才干与稳重,夏衍自是信任有加的。 “除了以上两条,教化司今年还要干一件大事,便是在郡县两级修筑城隍庙,鼓励各村自行修筑土地庙,以统一民间信仰。” 曾括接着汇报。 东荒作为文化荒漠,想要行教化之功,除了办学,兴建庙宇,丰富民间文化活动,也是重要举措之一。 重要性甚至还在办学之上。 办学嘛。 无论县学郡学,还是重阳武院、邀月书院,哪怕再怎么普及,毕竟根基摆在这,最终只能惠及极少一部分人群。 庙宇道观等民间信仰,针对的可是全体百姓。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由衙门出门修筑土地庙、城隍庙,便是要将中土的人族信仰在东荒传播开来,既是顺应迁民信仰需求,也是借机教化东荒土著。 说到底。 还是要以人族正统信仰为主,以东荒野神信仰为辅。 “鼓励各地修建土地庙、城隍庙,我没有意见,但也不必搞一刀切。” 夏衍却并没有多少人族正统的自觉,也从未将东荒土著看作是异类,补充说道:“凡地方信仰的野神,只要不是邪神、恶神,亦可请进城隍庙中。” 说到底。 夏衍还是倡导兼容并蓄。 可以统一修筑城隍庙,但具体到各地郡县,却又可根据各地的民间传说,而加以灵活改造,充分发挥以及尊重民间智慧。 一座城隍庙又不是非得只供奉一尊神祇。 “各地土地庙亦是如此,好比那些个祭村,倘若愿意,亦可将各村祭灵纳入到土地神信仰体系之中,互相融合借鉴。” 民间传说本就有其勃勃生机,完全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太过于强调人族正统,固然能赢得迁民之心,却也容易造成迁民跟东荒土著之间的对立,继而为将来统治埋下隐患。 “主君英明!” 曾括闻言,颇为动容,不想主君格局竟如此之大。 是他肤浅了.... 第242章 通宁钱庄,互市之议(二合一) 除了三件大事。 新的一年,教化司还准备在教化蛮族方面,取得新的突破。 这还要多亏了新近加入教化司的主事蛮骨。 雷城一战之后,身为白山部落族长的蛮骨,辞去族长职位,转而以主事身份加入教化司,负责封地一应蛮族事务。 短短半年时间,便已收服云州境内所有蛮族部落。 成绩斐然。 新的一年,蛮骨已经将目光瞄准了云州之外的蛮族部落。 “蛮骨干的不错,当赏!” 夏衍也很欣慰,当初用人很准,“可在教化司增设理藩曹,专门负责管理蛮族、妖族等异族事务。擢升蛮骨为理藩曹主官。” 蛮骨既然证明了其才干,理当受到重用。 “主君英明!” 身为教化司郎中,曾括自也是乐见其成。 ……… 教化司之后,便是轮到度支司汇报。 “新的一年,度支司主要任务,同样有三。” 度支司郎中萧离,起身说道:“一是首次在乾宁郡征收农税。” 为了鼓励垦荒,封君府对所有百姓开出“三年免征,五年减半”的农税优惠政策,到了今年,乾宁郡已是收复之后的第四年。 也该到征收农税的时候了。 虽然仍旧只征收一半,却也终于算是见到了回报的曙光。 既是首次征收。 确保征税过程顺利,做到公平公正公开,就显得极为重要。 也是为后续征税打样。 “之前讨论的摊丁入亩以及士绅一体纳粮两项新政,度支司可是已经拿出行之有效的政令了?” 此方世界虽有修行之法,到底还是一个以农业为本的社会。 如何征收农业税,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封地的治理模式,影响封地存续之根基,因而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为了防止士绅豪族偷税,引发土地大兼并,夏衍便想到借鉴前世之法。 所谓摊丁入亩,便是将田赋(按土地面积征收)和丁银(按人口征收)合二为一,统一按土地面积征收农税。 不再单独征收人头税。 如此一来,无地或少地农民不再缴纳丁税,土地多的地主豪强承担更多税赋,以此减轻农民负担,遏制土地兼并。 士绅一体纳粮,则是取消士绅,包括但不限于官吏、地主、有功名爵位者,所享有的免税特权,跟平民一样按土地纳粮、服徭役。 一直以来,夏衍对世家豪族都是持欢迎态度。 无论是世家子弟前来宁城任职,亦或是在各地郡县采买土地,开垦农庄,基本都没做什么限制。 便是在借助世家力量繁荣封地的同时,也已想好应对之策。 摊丁入亩结合士绅一体纳粮,只有能够顺利实施,落实到位,那不管地方士绅豪族拥有多少土地,都不会影响到衙门的总体税收。 蛋糕可以做大,红利却不能落入少数人的口袋。 “回禀主君,度支司已经拟定好摊丁入亩以及士绅一体纳粮的实施细则,正要以乾宁郡为试点,坚定推行两项新政,以考核利弊。” 身为度支司郎中,萧离自是清楚新政厉害。 也是持支持态度的。 不仅是萧离,凡是追随夏衍的一众文臣武将,因着大都出身寒门,基本也都是支持此项新政的。 他们的家族还远未成型,利益还没有渗透到地方,盘根错节。 因此。 站在他们的立场,封地的繁荣昌盛才是他们的最大利益所在。 自是支持新政的。 便是林家、张家、萧家等世家豪族,鉴于眼下的友好关系,加上盘子又小,自也没有站出来对抗新政的道理。 再配合夏衍之威,总体上还是能推行下去的。 本身这种事情,也只有在创业初期就立下规矩,才最是容易推行。一旦拖入中后期,利益固化,再想打破利益桎梏,就难上加难了。 “新的一年,度支司要办的第二件大事,便是要革新商税。既要促进商贸繁荣,又要以适宜的税收手段,调整收益结构,平衡收支。” 萧离继续汇报。 从入驻宁城的第一天起,夏衍就一直在强调,要鼓励商贸,促进商业繁荣,甚至将其提升到跟农业同等重要的地位。 这跟主流的重农抑商思想,显然也是背道而驰的。 效果却是极好。 从最早的葛阳县,到宁城,再到阳平关等,宁城商贸之繁荣,远胜于周围封地,甚至超过一些老牌封地。 为了促进商业繁荣,封君府甚至亲自下场,筹建庆余堂。 成绩固然显著,却也衍生出很多新问题。 一则不少个体户、手工业者抗风险能力太弱,一旦粮食等原材料价格出现剧烈波动,就可能引发破产危机。 二则偷税落税者所在多有,难以实施有效监督。 度支司此番革新商税,便是以设立“营业执照制度”为抓手,规范各类商业经营活动,做到心中有数,监督有法。 为此,度支司甚至还新设商曹,专管商贸之事。 而为了鼓励有手艺的个体户以及手工业者,投身商贸活动,度支司还在筹建官办钱庄,为个体户以及小作坊主提供小额贷款服务。 后续封君府的债票发行,也将以官办钱庄为平台。 不用说。 官办钱庄以及小额贷款的构想,同样来自夏衍私底下的点拨。 萧离再加以完善。 “官办钱庄,便取名通宁钱庄,取通财天下,归宁致远之意。除了度支司的库银,庆余堂的银钱也将悉数存入通宁钱庄。” “后续,通宁钱庄还可以利息为引,吸纳民间储蓄,以壮大资本。” 钱庄本身也是衙门主要融资渠道之一。 宁城想要快速发展,仅凭原始积累是不够的,还要学会不断借钱,借大钱,才能花未来的钱,办现在的事。 此等手段,却非寻常封地所能理解。 “主君,以通宁钱庄的信誉,又有封君府背书,吸纳储蓄或许不难。难的是,如何将出储蓄资金安全、有效地放贷出去,以平衡收支。” 虽有沟通,萧离却仍有疑难之处。 通宁钱庄前期既然是以发放小额贷款为主,自是不能将借贷利息定的太高,否则便与扶持个体户以及小作坊的政令背道而驰。 可偏偏个体户以及小作坊的抗风险能力又是最低。 一个操作不当。 便有可能变成坏账,导致钱庄血本无亏。 如何持续经营? 在古代,正常情况下,往钱庄存钱不仅没有利息,还要支付不菲的保管费以及服务费,以维持钱庄的正常经营。 哪有什么存款利息之说。 究其原因便在于,银钱笨重,体积大,难以运输,且容易被盗、抢劫或者丢失,大额存款自是要收取保管费。 毕竟钱庄要安排护卫日夜值守,运输银钱更是风险极大。 而为了异地存取方便,钱庄倒是也有类似支票的汇票,但同样增加的是钱庄本身的运输以及保管成本。 因而需要收取汇兑费用。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因着治安条件差,银钱放在家中本就有丢失被盗的风险,便是因着钱庄要收取保管,才无奈放在家中。 倘若钱庄愿意免费保管,甚至还有利息可拿,搁谁谁不乐意? 故而萧离才说吸储不难。 钱庄真正的痛点便在于,吸收储蓄之后,因着古代投资渠道极其匮乏,难以将资金有效放贷出去,收取利差。 凡是赚钱的营生,哪一块不是被世家豪族垄断? 偏偏他们又是最不差钱的群体。 而像个体户以及小作坊主们,赚的基本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凭那点微末收益,又哪里支撑的起高额利息? 如此便就陷入一个死循环。 “这个并非无解。” 夏衍既然敢提出通宁钱庄的设想,自然是有所考量的。 “除了发放小额贷款,通宁钱庄还可涉足股权以及固定资产投资。比如说,以储蓄金换取庆余堂的三成股权,不就可以获得稳定收益来源?” “其他诸如矿山、码头之类的,也可由通宁钱庄部分出资。” 说到底,便是封君府从自身口袋里掏出部分肥肉,以推动通宁钱庄的运营,以此激发资金的流动性,促进商贸发展。 “主君英明!” 萧离听罢,也是眼前一亮,似乎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跟焦国商谈互市之事,进展如何了?” 夏衍主动发问。 “这正是度支司今年要办的第三件大事。” 萧离顺势说道:“年前,按照主君您的指示,度支司会同教化司,派出联合使团,出使焦国,商谈开通互市之事。” “截止日期,使团传回的最新消息是,焦国方面虽有意开通互市,却又顾虑重重,导致双方谈判陷入僵局。” 由此可见。 对于宁城,焦国是何等防范与忌惮。 便是开通互市这等互利共赢之事,因着合作对象是宁城,也是顾忌太多。 “焦国方面,具体有哪些顾虑?” 跟焦国开通互市是夏衍动议的,自也格外关心。 “焦国主要还是担心,咱们会借着通商名义,往焦国境内安插密探。另外,焦国似乎也不愿意将本国粮食、盐铁以及马匹等,大量卖给宁城商人。” 由此可见,焦国确实不乏聪明人。 “既如此,那我们便暂且退一步。” 夏衍并非一根筋,相反,还非常灵活,“既然焦国对于完全放开互市,顾虑重重,那便先实施有限度的开放。” “还请主君明示!” 萧离又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所谓有限度的开放,便是以延川郡为试点,在双方疆土交界处设立集市,互通有无。待到集市运转成熟之后,再考虑后续开放事宜。” 延川郡本就是双方缓冲地方,正适合拿来进行双边贸易。 因着宁城商队无法直接进入焦国本土,自也就不存在安插密探一说,可在很大程度上消除焦国的戒备之心。 至于说粮食、盐铁等贸易,只要有利可图,就非焦国所能控制。 焦国商人群体中,有的是愿意铤而走险者。 “主君英明!” 萧离也是大为钦佩,笑着说道:“接下来,度支司会亲自盯着此事。” 除了三件大事,新的一年,度支司还将在户籍登记、人口流通、民生保障以及盐铁专营等方面,都有所规划。 就不一一赘述。 总而言之,作为六司衙门中的重量级机构,承担户籍、民生、钱粮、财税、审计、盐铁专营以及商贸等重任,度支司绝对是有的忙。 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与完善。 ……… 度支司之后,便是慎刑司跟着汇报。 “新的一年,慎刑司主要致力于律令修订、衙役调整、驿站体系建设等事务,还计划编撰法医手册,以提升法医鉴定水平。” 慎刑司郎中宋预,同样也是一位干劲十足的实干家。 编排了常常一串的行动计划。 除了慎刑司的本职工作,还有跟都察院、大理寺的联动事宜。 汇报内容干货满满。 夏衍听罢,也是频频颔首,临了提点说道:“慎刑司除了致力于律令修订,也要注重律令的普及以及宣传。” “每一项律令的出台都要广而告之,用最生动的方式,以最直白、最简洁的语言,让老百姓听得懂,听得进。” “百姓唯有熟悉律令,心生敬畏之心,才能最大限度地防范犯罪。” 相比破案判刑,预防犯罪才是大教化之功。 “罪犯少了,慎刑司自身也轻松不是?” 此话一出。 在场诸位重臣也都会心一笑。 “主君英明!” 身为慎刑司郎中,宋预自是更清楚其中分量,不由动容。 此乃大格局也。 “还有一点…” 夏衍拿目光看向大理寺卿唐仁杰,“所谓三位一体,不可仅仅局限于封君府层面,也要下沉道郡衙,乃至是县衙。” “好比负责审判的大理寺,大可在县衙设立初级大理寺,在郡衙设立中级大理寺,以分级方式审理各类案件。” 这又是要抄祖星作业。 “初级,中级大理寺,主君此法,倒是令人耳目一新。” 唐仁杰也是眼神骤亮。 当初他跟宋预从璟国来投,就是冲着三位一体制度来的。 不想竟还有新的演进...... 第243章 宁远建工,战阵之道(二合一) 慎刑司之后,天工司跟着汇报。 相比其他衙门在政令、制度以及机构调整上的创新与改进,天工司却是实打实的实干衙门,仍旧致力于工程建设。 当然也有变化。 一是将县城以及郡城的城建任务,悉数下放给当地县衙以及郡衙。 天工司最多只负责调配一些工匠。 虽说最近两三年,天工司培养壮大了一支熟练而又专业的城建队伍,但也没办法顾及到七座郡城,以及近百座县城。 所幸时至今日,城池重建已有大量经验可供借鉴。 在夏衍指点下,天工司甚至主持编撰了《城池建造手册》,详细阐述城池规划要点,建造工艺集锦以及工程管理概要等。 并培养了一批在城池规划、工程管理方面有所长的专业人才。 这才得以支撑各地重建快速展开。 将城建任务下放之后,天工司却也并不得闲,主要承担官道、港口、驿站、水库、河道加固等大型基础设施建设任务。 同样的责任重大。 也正因如此,天工司的编制是六司衙门中最为庞大的。 仅是在编人员,就多达上千人。 “是否可以考虑,筹建宁远建工集团,将具体的工程建设任务从天工司剥离出来?从今往后,天工司只负责建筑审批、工程监理、城池规划、标准编撰、工匠培训等政策类事务,以解决天工司编制臃肿的问题。” 太多的人吃官家饭,势必就会滋生腐败。 筹建宁远建工集团。 等于是将天工司一直都在推行的专业化,往前再更进一步。 “敢问主君,这宁远建工集团,可是类似庆余堂的商业机构?那后续工匠的俸禄,以及工程建设资金,又该从何而来?” “此外,作为商业机构,宁远建工集团可还能使唤徭役?” 天工司郎中宇文楷却是有着一肚子的疑问。 这太超前,也太突然了。 “宁远建工确实是商业机构,需在度支司登记注册。但于此同时,宁远建工又隶属于天工司,由天工司代为管理。” “所不同的是,宁远建工旗下一应人员,都不再拥有吏员编制。” 因着是新事物,夏衍也很有耐心。 “既是商业机构,自然是需要自行承担工匠俸禄,同时也无法使唤徭役。但同样,宁远建工承担的所有工程建造任务,衙门都该支付相应报酬。” 本质上。 便是将原本是一笔糊涂账的工程建设任务,进行商业化改造。 以持续激发封地的商业潜能。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变相增加了财政负担?” 宇文楷仍是有不解之处。 天工司现行的建造模式是一锅大乱炖。 因着建造需要,不仅拥有专业的工匠队伍,还拥有伐木场、采石场、采沙场、砖瓦窑、劫灰工坊等各种建筑材料工坊。 忙不过来时,还可从民间摊派徭役,免费帮工。 衙门需要承担的开支,便是各种在编吏员以及工匠的俸禄,包括为徭役免费提供伙食的费用支出等。 虽然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但因着徭役占了大头,尚还能承担。 可一旦免除徭役,势必就将大幅度提升工程建造成本。 宇文楷实在想不通,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想要激活商业,免费摊派徭役的模式,本就不可取。” 夏衍显然看的更远,“现下封地百姓主要面临两大役,一是兵役,二是徭役。兵役因着是以厢兵为主,采取轮换制度,倒是负担不重。” “唯独徭役,因着重建工作繁重,已是对百姓构成极大负担。” 别忘了。 封地百姓以迁民为主,除了服徭役,同时还承担着开垦荒地、建造家园的繁重任务,几乎全年无休。 虽说衙门提供免费饮食,仍有冻死饿死累死者。 可以说是压榨甚巨。 “全面免除徭役之后,宁远建工可以招工的形式补充人力缺口。既可保证工程建设顺利进行,又为百姓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 “只有百姓手里有了现钱,才敢消费,进而促进商贸繁荣。” 否则便就是一潭死水。 “至于说,这么做会大幅度增加建造成本,商业上的事情,自然也是需要通过商业手段来解决。” “一则建造资金的大头,仍将由各级衙门承担。” “除了度支司的专项建造拨款,各级衙门还可考虑以将来税收作为抵押,从通宁钱庄借贷,以补齐资金缺口。” 这样一来,通宁钱庄便等于是获得一批稳定而持续的贷款客户。 也有助于通宁钱庄开展借贷业务。 “甚至于说,通宁钱庄还可像投资庆余堂一样,直接投资宁远建工集团,扩大投资业务的同时,进一步激发流通性。” 如此便形成了一个闭环。 “除了依赖财政支付,宁远建工也可在商业化道路上进行大胆尝试,比如承接私人住宅建造任务,又比如对民间售卖砂石劫灰等建筑材料。” “甚至还可购买地皮,建造商业化的住宅小区。” 倘若运作得当,足以催生出一条极其庞大的产业链—— 房地产。 这东西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弊端,但不可否认,确实也是经济引擎之一。 足以撬动很大一块蛋糕。 “这个,微臣下去之后,定仔细研究,争取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宇文楷却是听的晕晕乎乎。 照主君这般操作,简直就是对天工司进行了一次彻底的颠覆。 宇文楷是既忐忑,又兴奋。 他隐隐感觉,此事倘若做成,必将名垂青史。 “不着急,慢慢来。” 夏衍自也知晓,此举太过超前,须得徐徐图之,“此事须得天工司跟度支司共同商议,既要落实到位,又不能出什么岔子,确保各项工程建设顺利推进。” “诺!” 宇文楷、萧离齐齐应下。 ……… 天工司之后,便是兵马司汇报。 兵马司主要是为战争服务的,偏偏今年无战事,正好趁此机会,各部好好休整,加紧训练与磨合,以便积蓄能量,为下一场战争做足准备。 在此期间,兵马司也可在军马场建设、军粮储备、兵器铠甲锻造、战争防御工事修筑以及军事情报搜集等方面,进行补足与改善。 长达一年的休整期,也是调整各军人员编成的绝佳窗口。 因着各营甲士以降卒为主,整编期间虽然进行了一次严格筛选,到底还会有漏网之鱼,以及不足之处。 正可趁此机会再进行详细的摸底考察。 各主战营中,将那些本性暴露,亦或是潜能不足,训练态度不够端正的甲士,该裁撤的裁撤,该下放的下放。 巡防营中表现优异者,也有机会破格提拔,征调进主战营中。 除此之外,还要趁机发掘擅长后勤保障、情报搜集、执行军法以及特种作战的特殊人才,量才为用。 趁机完善各营的人员编成,以便更好地为战争服务。 “今年,兵马司还有一项重任,便是研究、训练战阵之法,争取在战阵上取得新的突破。” 夏衍却对兵马司提出了更高要求。 之前两年,宁城大军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备战,而且军队规模不断扩编调整,导致没有足够时间跟精力研究战阵之法。 今年正是绝佳契机。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之前,宁城大军面对的敌人,以匪寨为主,讲究的是攻坚拔锐,考验的是甲士个体实力。 而且往往都是以碾压之势,攻破一座又一座的匪寨。 即便是攻打黑城,面对的黑城守军,说是军队,实则也都是匪寇临时集结而成,厮杀起来基本没有什么章法。 自也就不怎么用得上战阵之法。 可在云州之战结束之后,宁城面临的下一个对手,无论是焦国大军,还是扶风部落的精锐,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便是烬州、庭州的土著,最近也在集结训练,朝着正规军方向发展。 敌人变了。 宁城大军自不能固步自封,需要跟着进化,以适应新的战争需要。 “主君放心,此事末将已经在研究了。” 面对新要求,兵马司郎中李唐却是并不意外,笑着说道:“不瞒主君,末将很早之前就对战阵有所研究。” 难得李唐不谦虚。 作为天赋异禀的统军大将,加之家学渊博,李唐尤其擅长战阵之道。 如今终于可以一展所长。 除了李唐,像韩楚、岳宁以及卫启等将领,对于战阵之道也都并不陌生,正可互相探讨,取长补短。 继而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战阵演练之法。 “另外,末将还听闻,重阳武院山长孙起先生,对于战阵之道也颇有研究。将来正可上门请教,以为助力。” 李唐不愧是李唐,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 夏衍也是欣慰点头,随即说道:“除了战阵之道,兵马司还要加紧研究攻城器械的设计与锻造,要做好打攻坚战的准备。” 在此之前,宁城大军很少真正进行攻城战。 因着大部分时候都是夏衍亲率大军,面对看似坚不可摧的城池,仅是一拳轰出,便可击碎城门,自也用不到攻城作战。 接下来又不同。 因着破入第五境之事已经曝光,碍于东荒大陆的潜规则,夏衍将尽可能地减少亲征。 即便出征,也不会再频频出手。 各主战营将独立作战,自也就将面临攻城这一难题。 如此一来。 为了减少伤亡,攻城器械便必不可少。 加之一些城池拥有护城大阵,城门更是有阵法防护,想要攻破城池,寻常攻城器械自是无用,需得篆刻铭纹法阵。 而在这一块,宁城大军无疑还存在短板。 “明白!” 李唐拱手应下,已是心中有数。 ……… 最后汇报的。 便是六司衙门中最重量级的掌铨司。 “去岁年终,因着云州各郡收服不足一年,各地郡县还处在重建前期,按主君指示,暂缓对地方吏员的年终考核。” “今年,掌铨司的重中之重,便是对地方吏员进行一次全面的摸底考核。” 掌铨司掌吏员升迁任免,职责重大。 自是容不得一丝疏忽。 尤其夏衍这位主君又要求极高,就更无法容忍滥竽充数者。 “既是考评,最好需要制定一个量化标准,而非仅凭主观臆断。” 夏衍补充说道:“掌铨司需得结合之前经验,对于地方吏员,尤其是像太守、县令这等主政大员,拟定详细的考评标准。” “比如城池重建情况,垦荒进度,民生保障情况,商业繁荣程度等等。” “如此,才能做到有据可依。” “主君英明!” 掌铨司郎中刘璟若有所思,一一记下。 “既是考评,那便有奖有罚。” 夏衍想了下道,“这样,今年掌铨司对文官的考评,我将拿出一百枚宝药,作为对考评优异者的奖赏。” “具体如何实施,由掌铨司把控。” 军中每年一次大比,夏衍都会拿出宝药灵米作为奖励。 文官却是啥都没有。 虽说因着军队乃是对外作战的主力,获得额外奖赏理所应当,但也不能太过厚此薄彼,总还要照顾一下文臣集团的情绪。 “主君恩厚!” 刘璟闻言,也是欣喜不已。 有如此奖赏刺激,刘璟有理由相信,接下来的一年里,无论是各司吏员,还是地方官吏,都会跟打了鸡血一样。 那可是宝药啊,谁不眼红? 尤其某种意义上,这还代表着主君对其的认可与褒奖。 就更意义重大了。 ……… 待到六司衙门汇报完毕,夏衍又进行了补充发言。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 “身为主君,自也该拿出一点魄力来。” “我决定,自年初开始,在封地全面推广算学以及标点符号等新学,推广印刷术,创办书局,以提升全民素养。” 这无疑是屠龙之术,等于是挖断了世家门阀垄断知识的渠道。 之前夏衍因着有所顾忌,不敢实施。 如今宁城已据有八郡之地,夏衍个人修为也突破到第五境后期,已经是有实力、有信心,应对外部冲击。 自是要趁机借着这屠龙之术,实现弯道超车。 第244章 巡按云州,一网打尽(二合一) 军政会议足足开了一天。 在夏衍跟诸位重臣的群策群力下,总算是将诸事商定。 但也只是敲定了大框架。 之后半个月,夏衍又单独一一召见诸位重臣,推敲政令细节,协调各司职责,争取赶在春分之前将各项政令拟定到位。 时间转眼进入二月。 随着气候逐渐回暖,东荒大地已是可渐渐感受到一丝春意。 虽还没到农忙时节,各地百姓却都纷纷忙碌起来。 或是加固、修葺房屋,或是开垦荒地,或是修葺水渠。 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做着各种准备。 倘若家中劳动力充足者,还可响应刚成立的宁远建工招工告示,不仅能提供免费吃食,还有工钱可拿,以补贴家用。 因着有钱可拿,自是干劲更足,效率反倒倍增。 “主君果真深谋远虑。” 得到反馈的天工司郎中宇文楷,若有所思。 ……… 封君府,后宅。 致臻园中,夏衍再次与诸女齐聚,“接下来三个月,我将下到地方,游历巡视各地郡县。你们谁愿与我同去?” 大框架定了,政令细节也敲定了,接下来便是各司衙门的执行,夏衍便不欲过多插手,完全交给各司郎中主持。 再说六司之上,还有林远湖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臣盯着。 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与其一直窝在封君府,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再下到郡县看一看。 因着是在自家地盘,夏衍便不欲单人独行,而是计划携带一两名佳人作伴,以慰藉相思之苦。 此话一出,诸女眼神齐齐一亮。 随后又都看向清玄。 谁不知道,当初乾宁郡全郡光复之后,夏衍便是带着清玄外出巡查。 自不好主动争锋。 “衍哥哥,我要操持中馈,就不去了。” 清玄已然去过一次,身为当家主母,自不想再抢夺此次机缘。 主动选择退出。 “我,我要打理灵田…” 卫如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宅,整日里只想着跟灵植打交道。尤其开春之后,正是重新种植灵谷灵蔬的使节,就更无暇离开。 当然也是不希望成为后宅焦点。 “护城大阵虽然已经修复,但仍需不断试验改进,传送大阵也要琢磨研究,我就不去了。” 姜漓同样事业心极重,不是那等喜欢粘人的女子。 本质上。 姜漓是个很宅的人,并没有多少兴趣游历云州各地。 一则大开拓战争期间,她曾经长期坐镇长水郡,本就在云州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早就失去了当初的新鲜感。 二则故地重游,难免触景生情。 与其如此,倒不如留在宁城,继续她未竞的事业,以为慰藉。 “……” 张嫣原本是意动的,可见清玄、姜漓都主动推辞,心高气傲的她便又升起了攀比之心。 别人不想要的机缘,她便也不要。 但见张嫣可怜兮兮道:“抱歉,师兄,我也去不了。” 这话倒也不是假。 自打坦白红莲教圣女身份,又取得夏衍谅解之后,张嫣便一改之前断绝跟红莲教往来的策略,开始重新联络红莲教旧部,重掌教务。 以期将来能帮到夏衍。 红莲教圣女一派弟子,也都以女弟子为主,眼线遍布中土以及各大封国,论情报网络,甚至还在黑冰台之上。 一旦发力,所能提供的情报,绝非外界所能想象。 她也是该干点正事了。 “……” 夏衍也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拿目光看向秦阮,柔声说道:“既如此,那便由可儿陪我走一遭吧。” 自打姜漓、张嫣入了府,夏衍都有些冷落了可儿。 此番正好补偿一二。 “郎君,妾…” 秦阮自是意动,可又不想因着这份独有的恩宠,而成为后宅焦点。 虽说自打秦阔上任宁城令,她在前朝也算是有了大靠山,可到底只是养女,底气不足,又天生娇媚,从不敢主动去争些什么。 一时竟有些两难。 好在清玄主动站了出来,柔声说道:“妹妹无需多想,此行好好照顾衍哥哥,才是正理。” “是!” 有了清玄这位主母当面背书,秦阮这才稍稍安心。 ……… 第二天。 夏衍便带着可儿,悄悄离开宁城。 说是巡视各地郡县,实则随着监察体系建立,已经无需夏衍去微服私访,主要还是借机游览各地风土人情。 以入世之姿,淬炼自我心境。 想要破入第六境真灵境,仅凭炼化真元是不够的,最难的一关乃是让神魂产生一丝灵性,是为真灵。 而要产生真灵,便需将神意进一步升华,使其与神魂“合一”。 最终踏破问心路,证见真我。 因着宝药充足,夏衍有信心在年底之前破入第五境圆满,但能否一举破入第六境,却委实没有多少把握。 不然。 诺大一个雍国,也不会只有区区一名第六境大能了。 因此。 新的一年,趁着封地无战事,夏衍正好借机游历东荒,以磨砺道心。 ……… 在云州逛了三个月之后,夏衍先将可儿送回封君府。 跟着又再次前往焦国。 途径延川郡时,边境集市已经建造完毕,开启试运营。 双方以边境为界。 焦国在边境以东设立东市,宁城在边境以西设立西市,两地商旅在集市管理处登记备案之后,可在东西两市展开自由贸易。 虽是试运营,东西两市却是热闹非凡,商人如织。 “不错!” 夏衍在集市逛了一圈,很是满意。 所谓利益动人心。 只要以集市为平台,在宁城跟焦国的互市贸易上打开一个口子,让两地商旅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那么这个口子就再不可能关上。 在利益驱动下,后续两地的贸易活动自会越发频繁。 有了商贸活动作为遮掩,焦国流民混入商队之中,虽已开春,据延川郡太守王阶汇报,每日仍有两三百流民入境。 虽不算多,日积月累下来,也很是可观。 一年下来。 差不多也可引近十万流民入境,很好地补充宁城人口。 ……… 焦城郊外,奇士府总部。 “主人!” 夏衍离开焦国期间,奇士府一直都是由段景主持。 身为第五境大修士,在魂印影响下,表面上,段景仍是七公子姬轵的客卿,实际一直都是在替夏衍做事。 关键用的还是公子府的人脉和资源。 好在奇士府的组建,多少为七公子在民间博得了一些名望。 否则。 七公子怕不是要郁闷到吐血。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奇士府运转如何?” 夏衍再次莅临焦国,自也是奔着焦国的高命格人才而来。 随着延川郡集市开通,庆余堂在焦国织就的商业渠道,一下就有了用武之地。可以商队名义,光明正大地将人从焦国带往宁城。 而不用再像之前那般,搞什么弯弯绕绕。 有此便利,夏衍自是要加快在焦国招揽人才的节奏,争取将焦国民间的高命格者一网打尽,既收拢了人才,又断了焦国气运。 一旦这些高命格者大量离开焦国,势必崩坏焦国气运。 继而引发天灾。 三年前在雍国上演的那一幕,必将在焦国再次上演。 届时。 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流民,从焦国涌入宁城。 不同的是。 三年前焦国本土爆发天灾时,雍国本土跟宁城之间,到底还隔着镜州以及大半个乾州,路途遥远,客观上阻碍了流民涌入。 加上彼时的宁城才刚小有名气,与今时今日,不可同日而语。 夏衍有理由相信,只要焦国境内爆发天灾,宁城定可借着之前的种种布置,一举从焦国吸纳大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流民。 狠狠地薅一波焦国羊毛。 “回禀主人,按照主人您离开之前的吩咐,奇士府在焦国下辖各郡的分舵,日前已经全部建成,并投入运作。” 在夏衍面前,段景态度十分恭敬。 “因着奇士府的名声已经在民间传开,各地分舵开张之后,陆续接到不少寒门士子以及民间修士的造访,并已详细登记造册。” “干得不错!” 夏衍听罢,很是满意,笑着说道:“既如此,接下来一段时间,便有劳你陪同,前往各地分舵一一招募。” 有了奇士府打前哨,夏衍只需以破妄灵眸,进行最后的收割即可。 这套他熟。 “诺!” 段景心下微微诧异。 直到现在,他都仍旧没有搞清楚,夏衍搞这个奇士府,到底用意为何。 难道真就只是单纯的惜才? 说实话,无论是寒门士子,还是民间修士,在门阀世家横行,妖族高人一等的焦国,都是属于郁郁不得志的人群。 便是像七公子姬轵这等存在,之前也从未想要将他们招入麾下。 恰恰相反。 是这些寒门士子挤破脑袋,想要加入公子府,而不得其入。 一是修行资源有限。 更主要的还在于,焦国立国以来,从不对外开拓。因而无论是焦国朝廷也好,各地郡县衙门也罢,官职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全都被世家豪族所把持。 即便是将这些个寒门士子招致麾下,又哪里还有官职安置? 所幸也就放任不管。 也正因为此,这段时间七公子姬轵“出面”搞什么奇士府,既未怎么引起焦国公的关注,也没怎么引起三公子姬轩的忌惮。 因为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嘛。 耗费如此多的钱财,除了让七公子在民间博得一些美名,其他毫无用处。 又有什么值得关注与忌惮的? 有这功夫,倒不如多拉拢几个世家豪族来得有用。 私底下,已经有人在嘲笑七公子姬轵昏了头,眼见跟三公子正面竞争不过,竟是失了方寸,开始只为胡乱博取一个虚名了。 搞得姬轵郁闷不已,却又无处发泄。 魂印就像一道铰链,只要夏衍愿意,随时都能将他绞杀当场。 又如何能够反抗? 虽然心下存疑,段景却识趣没有当面询问。 甚至对于夏衍的真实身份,段景都隐隐有所猜测。放眼整个东荒,喜欢重用寒门士子的,唯有乾宁君一人而已。 加上在主持奇士府之后,跟黑水商社,实际是庆余堂,暗中多有联络。 段景就更笃定了几分。 当然猜测只是猜测,因着夏衍易容,到底无法确认。 也不好确认。 不管如何,对于夏衍这位主子,段景是极为忌惮的。 丝毫不敢有别的什么心思。 ……… 接下来的三个多月,夏衍在段景陪同下,开启全焦国招募之旅。 一个郡一个郡过。 每到一个郡,便将之前登记造册的寒门士子以及民间修士,全部邀请到当地的奇士府分舵,由夏衍一一面试。 要求又不尽相同。 对于寒门士子,不管命格如何,只要有真才实学,基本都是来者不拒。 虽说因着招贤令的持续发酵,如今宁城各地郡县衙门的吏员基本都已满员,但也需为将来的大开拓,提前储备人才。 倘若攻占一州之地,再多的人才都不算多。 提前将这些寒门士子引入宁城,将他们分配到各个岗位上,提前熟悉宁城衙门的运作规则,以为历练。 等到将来有需要,便可直接派上用场。 而不至于临阵磨枪。 对于那些个民间修士,因着是要招入宁城军中,要求自是要更高些。 最低都要是淡青色命格。 凭焦国两百余年积攒下来的底蕴,只要夏衍足够有耐心,不说将民间高命格者一网打尽,哪怕只寻到两三成。 粗略估算,也可招募到两三千高命格者新兵。 趁着今年休战,将这些个新兵打散,或是整合进云州卫,或是干脆丢进主战营,等到明年开春,差不多就能派上用场了。 所幸在洗劫雷云宗、炼魂宗之后,宁城如今的灵米、凶兽肉储备极为丰盛,足以支撑两三千新兵的修炼所需。 这可都是新鲜血液。 他们的加入,不仅可拉高宁城甲士的成长上限,还可有效对冲匪寇降卒在宁城军中占比过大的问题。 可谓是一举两得。 正因如此,夏衍才会如此上心,宁愿在每个郡多停留几天,也不愿像之前在雍国本土招募那般走马观花。 尽可能地将一应沧海遗珠,全部一网打尽。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第245章 焦国天灾,祸水西引(二合一) 时间转眼进入九月。 过去的四个月里,夏衍在段景陪同下,走遍了焦国下辖的二十七郡之地,共计招揽到寒门士子三千余人,新兵两千五百余人。 戊等下(1620万/2000万) 因着这一波的招募,让夏衍个人气运又往上涨了一波。 虽然还不至于突破,却也结结实实地往前迈进了一步。 这些人才经过乔装打扮,拖家带口,已陆续随庆余堂商队,投奔宁城。 为宁城大大地输了一次血。 相反,因着高命格者大量流失,导致焦国国运震荡,继而在全国范围内引发蝗虫、洪水、干旱等各种天灾。 不仅导致粮食大面积减产,也因此导致饿殍遍野,流民四起。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的主意,面对各地天灾频发,焦国朝廷想的不是尽力救灾,而是祸水西引。 竟是主动将流民往延川郡方向驱赶,企图以浩浩灾民,一举拖垮宁城。 大抵在焦国官员眼中,宁城下辖的云州各郡,去年才刚垦荒,不仅耕地面积十分有限,而且粮食产量普遍偏低。 自给自足都已十分困难,哪里还有余粮救济流民? 而且据说宁城还推出“三年免征,五年减半”的税收优惠政策,各地郡县衙门连一粒粮食都收不上来。 一旦流民暴动。 势必就会对才刚走上正轨的云州各地郡县,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如此一来。 既解决了难民问题,又拖垮了宁城,给宁城造成大混乱。 岂不是一举两得?! 等到宁城自顾不暇之时,说不定,焦国还能联合云州周边势力,对云州发起新一轮的大反攻,一举收复失地。 正常情况下也确实如此。 奈何焦国的这一场天灾,夏衍才是幕后的始作俑者。 又岂会没有提前防备? 早在延川郡集市开通之前,庆余堂就开始以各种马甲,耗费巨资,从焦国大批量采购粮食、布匹、盐铁等各类基础物资。 集市开通之后。 里外配合之下,早已从焦国各地粮商手中,采买了三百余万石粮食。 如此规模的粮食。 足够维持百万人口一年耗费。 也多亏了通宁钱庄的设立,才让封君府得以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笔资金,再委托庆余堂采买粮食,否则还真没这么多的资金。 也正因此。 面对各地天灾频发,焦国即便是有心救灾,却也拿不出足够多的粮食。 焦国各地府库中的存粮,甚至是救济粮,早就被黑心官吏贩卖给当地粮商,再由粮商转卖给了庆余堂。 哪里还有多余粮食救济灾民? 在这种情况下,可不就只能祸水西引吗? 面对各地频发的天灾,焦国朝廷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上至各郡衙门,下至各县衙门,都非常有默契地将流民往西面赶。 如此一来。 既不用被追究救灾不力,面上又都说的过去。 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这么做,会否导致焦国人口流失,亦或是对宁城真正造成多大的冲击,是否有资敌嫌疑等。 这些都不重要。 由世家豪族把持的官场,永远考虑的只有世家的利益。 其他都是虚的。 他们既不在乎如草芥一般的人口流失,也对明面上的对手宁城没有多大兴趣,只想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如此而已。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当初夏衍忍住,没有占领延川郡全郡的好处了。 留下半郡之地作为缓冲地带,看似对焦国示弱,实则是给焦国人为制造了一个大漏勺,也给焦国官吏懒政留下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们并未将流民赶出焦国,而仅仅只是转移到人口稀少的延川郡。 这很合理。 至于说这些流民进入延川郡之后如何,就不必计较这么细了。 ……… 九月初二,延川郡。 处置完焦国之事,又因着星神祭将近,夏衍当即踏上归程。 在完成高命格者招募之后,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以及财力筹建的奇士府,其实已然是形同虚设,完成其历史使命。 后续如何运营,已不在夏衍操心范围之内。 自也就没了继续留在焦国的必要。 呆在焦国期间,夏衍还利用七公子姬轵的人脉,替庆余堂以及黑冰台,悄悄完成在焦国各地郡县的布局,彻底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焦国的很多秘密,在夏衍眼中,已然是无所遁形。 可谓是收获颇丰。 返程的第一站,自然还是王阶坐镇的太守府。 “怎么样,还顶得住吧?” 来的路上。 夏衍已经真切感受到,数以百万计的流民,疯狂涌入延川郡的盛况。 官道之上,随处可见拖家带口的难民。 浩浩荡荡。 不少甚至聚集成群,宛如蝗虫一般,啃食沿途能寻到的草根与树皮。 在这之前,对于从焦国西部边境进入延川郡的焦国百姓,边境守军还会例行公事检查一二。 到如今,直接就视而不见。 边境关卡更是昼夜开放,基本就没关上过。 为了让这些流民顺利进入延川郡,不至于在半道饿死,沿途地方豪绅甚至还慷慨解囊,搭设粥棚,以为救急。 委实是有些讽刺。 等到这些流民进入延川郡,驻守延川城的焦国军队更是不管不问,任由宁城官吏前来领人,一拨又一拨地把人接走。 王阶坐镇的临时治所,自然便就成了最大的流民集散地。 当然负责此事的远不止王阶一人。 为了协助延川郡太守衙门,做好流民的安置以及分流工作,度支司直接安排了一名员外郎,带领户曹、民曹以及仓曹等主事,坐镇指挥。 各郡太守衙门也都派出工作组,远处延川郡。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来抢人的。 在焦国眼中被视为负担累赘的流民,在各郡太守眼中,却是繁荣本郡民生经济的救世主,自然是多多益善。 为了抢人,有的太守甚至亲自赶来延川郡。 一度闹得不可开交。 为了平息内部争端,度支司郎中萧离,在请示太丞林远湖之后,不得已,对各郡的流民分配比例进行了大致划分。 大本营乾宁郡自是位于第一序列。 虽说乾宁郡的人口,已然是各郡之中最多的,但作为大本营以及大后方所在,不管是出于门面考虑,还是战略需要,都需补充更多人口。 首要目标是赶上雍国本土各郡。 在此基础之上,再考虑对标雍城这等都城所在。 因而须得优先补充人口。 而站在流民角度,自也是希望前往乾宁郡定居,毕竟的大本营所在。 第二序列。 则是跟烬州接壤的乌阳郡以及云阳郡。 目的不言而明。 安置在乌阳郡以及云阳郡,不过只是障眼法,真正用意,是待来年攻占烬州之后,可在第一时间,就近往烬州迁移人口。 第三序列,则是丰阳郡以及罗川郡。 此二郡都也可算是后方,不易受到战争波及,迁入大量人口之后,可安心大规模垦荒,发展民生经济。 相比之下。 跟墨州接壤的雷泽郡以及长水郡,因着须得时刻防范妖族入侵,反倒不宜迁入太多人口,以免遭受池鱼之灾。 至于最后的三原郡以及延川郡,因着近水楼台,根本就不用刻意去争去抢,便可轻松接收大量人口。 当然。 在度支司协调下,三原郡主要接收的是那些体质虚弱,无法再长途跋涉的难民,以最大限度地保证难民的人身安全。 “有度支司协助,情况还好。” 过去这几个月,身为延川郡太守,王阶真是忙得焦头烂额。 而且压力巨大。 又要保证难民不出事,不闹事,又要应对各郡太守的拉拢示好。 真就如履薄冰。 好在王阶是个有韧性的,又颇有手段,总算是没出什么差错。 “主君,截止目前,已经有七十余万难民入境。而且,随着秋冬季节到来,微臣预计,后续难民还会只多不少。” 这一波操作,有赖焦国官吏的完美配合,宁城至少能吸纳一百余万人口。 愣是将封地人口翻了一倍。 如此作为,不比从中土迁民来的爽利? “有劳了。” 夏衍显然也是听出了王阶的话外之音,笑着说道:“粮食方面不必太过担心,除了正常发放救济口粮,还可让天工司启动以工代赈,分担一些压力。” 便是庆余堂提前采购了三百万石粮食,也无法应对如此之多的难民。 自是要尽早谋划。 虽说在设立宁远建工之后,度支司就发文全面取消徭役制度,赢得封地百姓的一致赞赏,很是聚拢了一波民心。 但面对这些难民,仍可灵活操作。 云州境内的官道还需修葺,河道还需清理,正是需要大量募工的时候。 才刚组建的宁远建工,在骤然取消徭役之后,也无法立时就做到自负盈亏。各地郡县衙门,也不可无节制地大量向通宁钱庄借贷。 有了这一批难民,正可借机完成运营模式上的过度。 可谓是一举多得。 “主君英明!” 王阶听罢,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别看这么些难民涌入,对宁城乃是一次天赐良机。可之所以能将难民吸引到延川郡,除了焦国的配合,也离不开黑冰台在焦国散播的宁城承诺。 承诺一旦进入宁城境内,便都分配土地,发足口粮、农具等。 倘若承诺无法兑现,势必就要面对难民的滔天怒火。 一个不好。 就可能将延川郡炸的粉身碎骨。 过去几个月,王阶是吃不好,睡不着,直感觉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仿佛置身于火药桶中,战战兢兢。 所幸流民迁徙,全程都有云州卫沿途护卫,到底没出什么大的岔子。 否则真就难辞其咎。 ……… 安抚住王阶,又在王阶陪同下,视察了延川郡流民安置情况,夏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安心踏上返回宁城之路。 对于这些个难民,实话说,夏衍是心怀愧疚的。 虽说他们原本在焦国的日子本来也过的不怎么样,但焦国天灾到底是因他而起,导致这些百姓流离失所。 作为补偿,夏衍自是希望他们在封地能过上好日子。 翌日。 夏衍一路疾行,悄悄抵达宁城。 因着星神祭临近,宁城又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处处张灯结彩。 好不热闹。 发生在延川郡的难民潮,似乎一点都没影响到宁城的繁华。 无非也就只是多了一些谈资。 回到封君府,夏衍并未急着召见诸位重臣议事。 算上游历云州的日子,他这一去就是大半年,自是需要先安抚住后宅一众妻妾,免得后院着火。 “衍哥哥...” 便是一向清冷的清玄,再次见到夏衍,也难免流露出思念之意。 好一番纠缠。 美人恩重,夏衍又岂能辜负,在后宅一呆就是三天三夜。 ……… 九月初八,晴。 勉强交完差的夏衍,眼瞅着明天就是星神祭了,这才走出后宅,来到偏殿,开始接见诸位重臣,以为议事。 才刚坐下,案台上就堆了厚厚一堆公文,等待他的批阅。 不用说。 这些自是太丞林远湖的手笔。 不少公文都是林远湖在夏衍授意下,代为签发,如今需要夏衍审阅之后,补上签批,以便黄阁归档,以便后续调阅。 过去大半年。 在太丞林远湖主持下,年初仪式定下的大政方针,基本都已实施落地。 教育方面。 不仅是重阳武院、邀月书院彻底蜕变,从粗矿走向完善,便是各地郡县的县学、郡学也都逐步整改到位。 教化司更是以乾宁郡为试点,实行县学跟郡学的文武双修。 相关的修行资源,由衙门补贴一部分,再由学费承担一部分,剩下的则是有赖于世家豪族、商社等的捐赠。 目前看着还不错。 当然因着仅仅只是试点,乾宁郡又是大本营所在,当地的士绅豪族为了博个好名声,赢得封君府青睐,自是不吝捐赠。 后续如何,还有待观察。 至少目前而言,是根本不具备向各地郡县全面推广施行的。 除了教育。 过去半年,封君府在律法修订,律令宣传,工程建设,商税改制,吏员考核标准拟定等方面,全都取得长足进步。 看似不温不火,实则已经是悄悄完成蜕变… 第246章 离火教,赤焰军(二合一) “不错!” 看罢公文简报,对于封地最近半年的发展,夏衍已是了然于心。 他虽常年在外行走。 但身边随时都跟着黑冰台密探,对封地状况并非真的一无所知。 这不。 才刚签批完公文,黑冰台统领司马厝,便第一个赶来汇报。 半年不见。 司马厝也已破入第四境。 同样破入第四境的,还有玄甲营副将罗元庆,以及飞羽营副将龙盛。剩下禁卫营副将典满,羽林营副将随象,也都已处在突破边缘。 “主君!” 虽已破入第四境,但在夏衍面前,司马厝却不敢有一丝怠慢。 他太清楚主君实力了。 说清楚可能还不太准确,而是即便破入第四境,面对夏衍,仍旧是高山仰止,深不可测,哪里还敢生出半点自傲心思? 旁的不说。 光是夏衍这半年在焦国干的大事,就足够让司马厝惊为天人了。 亏得焦国还以封国自居,虽不爽宁城,却至今都未将宁城视为真正威胁。殊不知,宁城早已将焦国渗透的千仓百孔。 “对焦国流民的筛查,进行的如何了?” 夏衍召见司马厝,关注的还是流民之事,也是宁城眼下的头等大事。 “正如主君预料的那般,流民之中,确实混入了不少焦国密探。不止是流民,包括寒门士子以及新兵中,也都有焦国密探。” 焦国上下并非都是蠢货。 即便是没有发现夏衍在幕后的惊天谋划,也是本能往流民中掺沙子,以便在宁城布下情报网络,掌握宁城动向。 这些密探既有来自焦国高层,也有焦国世家豪族的眼线。 倘若不是有流沙首领夜枭代为遮掩,不说渗透的更为严重,甚至都不可能将这些人才带离焦国。 仅凭庆余堂接收的那点商业渠道,又岂能做到天衣无缝? 能如此顺利的将这些人带出焦国,真正依仗的,还是七公子姬轵在焦国的名望以及人脉,这才一路畅通无阻。 可见姬轵这枚棋子至关重要。 “对于焦国潜伏的探子,先不要打草惊蛇,最好是摸清楚之后,再一网打尽,以免出现漏网之鱼。” 反正今年无战事,并不急于一时。 况且这些密探,无论是扮做流民,亦或是寒门士子以及新兵,短期内都无法获得高位,自也无法探听到核心机密。 大可放长线,钓大鱼。 说不定还能反向收买一些密探,收为己用。 “主君放心,末将一定派人严密监视。” 司马厝也是信心满满。 对于从流民中筛选密探,早在中土迁民时,黑冰台就一直在做,积累了大量经验,也练就了火眼金睛。 很难有流民不露出马脚的。 至于潜伏在寒门士子以及新兵中的密探,这个确实有点难度,好在黑冰台在焦国境内已经组建了完善的情报网络。 只需将这些人的身份资料,一一在当地调查核实,很快就能发现端倪。 “烬州那边,调查的如何?” 休整一年。 等到明年开春,宁城差不多也该对烬州动手了。 得益于焦国的“慷慨”馈赠,又是寒门士子,又是新兵甲士,又是百万流民,使得宁城根基得到迅速稳固。 至少节约了三五年的发展时间。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将这批新兵消化,夏衍修为再上一个台阶,便可趁机北上,一举攻克烬州,立下不世之根基。 “烬州也称禁州,因境内有一座火焰山而得名。传闻,那火焰山乃是一处凶兽巢穴,居住着一头第六境大凶。” 正因如此。 在上一轮的大开拓中,顺国在岩州跟烬州之中,选择优先攻掠岩州。 就是担心大凶作祟。 “火焰山附近,便是烬州最大宗门——离火教。” “跟雷云宗一样,离火教乃是烬州霸主。宗门之内,至少拥有两名第五境大修士,十几名第四境大能,整体实力还在雷云宗之上。” “而且。” “跟雷云宗对云州的松散统治不同,离火教对烬州境内的黑城、匪寨有着绝强控制力。尤其是境内黑城,基本都是离火教附庸。” “郡治一级的黑城,基本都可视为离火教分舵。” “不仅黑城之主是离火教真传弟子,便是城中修士也都是离火教内门以及外门弟子,平时都是按照宗门模式一同训练。” “但凡有需要,立时便能组成战斗营。” 黑城乃是仅次于宗门的存在。 离火教掌握了主要黑城,便等于是掌控了烬州命脉。 一应土著,无所不从。 莫说是传闻中的绝世大凶,便是这离火教,就足够让任何一支开拓大军望而却步。 一旦陷入其中,必定死伤惨重。 也就难怪连声势更为浩大的顺国开拓大军,都对烬州敬而远之。 当然前提是顺国有的选。 而站在宁城角度,烬州乃是下一个攻掠目标的最优解。 也是必须要啃下的硬骨头。 “自打去年下半身始,因着云州战役,烬州土著感受到宁城崛起的威胁。过去一年,离火教更是趁机加强了对烬州土著的控制。” “不仅郡治一级的黑城全数归附,便是县城一级的黑城也全都纳入离火教体系,成为离火教旗下的分支。” “甚至就连一些匪寨,也需派出修士加入黑城守军,接受整编训练。” 一旦战争爆发。 烬州便可上下一心,以黑城为节点,共抗来犯之敌。 显而易见。 离火教如此作为,正是以雷云宗覆灭为借鉴,生怕重蹈覆辙。 不仅是离火教。 便是盘踞庭州的土著势力,也都在进行类似的整合。 “对于那处传说中的凶兽巢穴,我会亲自去探查一二。” 夏衍听罢,倒是并未动摇本心,“黑冰台对烬州黑城的渗透,进行到哪一步了?可有掌握烬州山川地理的详细情报?” “烬州境内的主要黑城,都已安插了绣衣使者。” “便是离火教内部,也有黑冰台察事渗透其中。只是离火教教规严苛,等级森严,暂无法探听好核心机密。” 对于这一点,司马厝也是显得很无奈。 “不着急,以保护密探安全为上。” 夏衍并非不近人情者,“跟炼魂宗可有联络上?实在不行,可通过炼魂宗为引,打探离火教的大动作、大谋划。” “已经联系上了。” 提到炼魂宗,司马厝也是精神一震,“多亏主君深谋远虑,在烬州落下炼魂宗这枚棋子。据悉,炼魂宗已经跟离火教取得联系。” “那就好。” 夏衍也很期待,炼魂宗宗主庄宴,后续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 送走司马厝。 夏衍又召见李唐、韩楚二将,商议军队扩编事宜。 “新兵训练,情况如何?” 从焦国挖来的新兵,并未第一时间编入各主战营,而是悉数调往宁城集结,以新兵营的形式整编集训。 兵马司郎中李唐,亲自兼任新兵营主将一职。 可见重视程度。 如此作为,一是趁机将这些新兵家眷,安置在宁城及其周边,以稳定其心,以约束其行,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二则这些新兵跟匪寇降卒,到底又有很大不同。 不仅修为低微。 不少人更是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纯纯的一修行小白。 跟之前在雍国本土招募的新兵如出一辙。 集中在一起训练,配置丰富的灵米以及凶兽肉,配发统一的修行法门以及战技,也有利于他们尽快完成蜕变。 同时熟悉宁城军中规矩,以便将来更好融入其中。 在此期间。 自也免不了进行思想改造,趁机灌输忠于夏衍这位主君,忠于宁城的思想,以便彻底抹去其身上留存的焦国烙印。 从此以后,他们便是彻头彻尾的宁城甲士,跟焦国毫不相干。 必要的时候。 甚至可在战场之上,跟焦国大军兵戈相见。 “回禀主君,第一批的新兵已经训练成型,可以编入各主战营,进行后续的磨合训练。至于第二批,因着时日尚短,还需要一点时间。” 因着夏衍在焦国的招募是分批进行,新兵自也是陆续抵达。 故而分成两批进行集训。 “很好。” 李唐做事,总是这么令人放心,夏衍笑着问:“训练下来,这批新兵素质如何?可是能满足宁城大军招募标准?” “主君慧眼!” 哪怕有着雍国募兵经历,李唐仍旧叹服,“这些新兵虽然修为偏低,但一个个都资质不凡,在充足修行资源加持下,全都进步神速。” 假以时日。 势必会跟之前的雍国新兵一般,成为宁城军中的中坚力量。 “既如此,对于这批新兵如何安置,两位都有何见解?” 大战爆发之前。 宁城军队必须整编到位,以免拖了后腿。 “这个…” 李唐、韩楚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迟疑。 毕竟此事太过敏感。 “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在我这,百无禁忌。” 夏衍是真想听听专业意见。 如今的宁城大军,囊括禁卫营、羽林营、玄甲营、赤焰营以及飞羽营五大主战营,云州卫以及乾宁郡巡防营两支地方守备部队。 整体规模,接近一万甲士。 此等大军,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 所以才引得周边势力如此忌惮。 但如何整合这支大军,却又是夏衍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军队扩编,无非就是三种方式。” 李唐见状,也再不藏着掖着,解释说道:“一是常规的扩编各营规模,比如将赤焰营、玄甲营以及飞羽营,扩编到两千至三千甲士。” “只是如此一来,各营编制便就存在严重超编。” 正常一个满编营也才五六百精锐甲士,三大主战营早就严重超编。 再行补充,就更离谱。 直接影响,就是很多表现优异的军中百将,无法再往上晋升,成为一营副将亦或是主将,有着明珠蒙尘之意味。 “第二种方法,便是组建新的主战营。” 就像之前。 宁城便在赤焰营、玄甲营的基础之上,又新组建飞羽营。 此外。 还将原来的亲卫营一分为二,拆分为禁卫营跟羽林营。 以便空出更多编制。 这么做的好处,自是可以让更多军中百将得到晋升,却也带来另外一个问题,便是各营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 虽说战时可派遣李唐、韩楚等大将统兵,到底平时缺乏磨合训练。 也不利于卫启、岳宁等将领的培养。 而且,即便是新组建一营,倘若参照赤焰营等的规模,能获得晋升的军中百将也极为有限。 因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综合考量,鉴于宁城军队规模已经极为可观,末将的建议是,是时候考虑,设立营以上的军队编制,比如卫,又比如军。” 按照雍国军队编制,营以上并非是旅,而是卫或者军。 卫通常适用于禁军。 比如常年驻扎在雍城郊外的左武卫、右武卫。 军则适用于边防军。 比如镇守雍国边境的镇北军、镇南军以及镇东军。 通常而言,卫的规模略低于军,通常在三千甲士左右,但都是一等一的精锐,装备精锐,训练有素,乃是镇守封国的定海神针。 军的编制则较为灵活。 一些边防驻军,甚至还会将当地守备部队,一同囊括在内。 比如赫赫有名的镇北军,不仅下辖七个主战营,还可调动指挥雍国北部以及东部的地方守备部队,总规模超过七千。 如今的宁城。 显然也已经有了组建卫或者军的资格。 一旦完成升格,卫或者军下面便可设立多个主战营,并且将主战营的规模调整到五六百甲士的正常水平。 如此一来。 便能空出大量的一营主将、副将岗位,给了军中百将大量晋升空间。 唯一不足之处。 便是组建卫或者军之后,势必会造成宁城兵权将主要将领集中。 难免引起主君猜忌。 “既如此,那便升格吧。” 以夏衍的身份地位,并不怎么担心兵权集中,“正好烬州一战,须得军中主要将领独自统兵作战,也算是提前适应。” “主君英明!” 对于主君的心胸格局,李唐自是钦佩不已。 第247章 将星璀璨,伺机而动(二合一) “禁卫营不动,羽林营升格为羽林卫。” 既已决定升格,夏衍便很快有了决断,“羽林卫暂定两千精锐甲士编制。” 禁卫营的主要职责是镇守封君府,以及作为夏衍随行禁卫存在。 后续即便是出征。 也就只需调拨一两百禁卫随行,拱卫左右。 因而并不急着扩编。 相比之下,羽林卫才是名副其实的禁卫军,平时负责拱卫宁城,战时则可作为一支王牌部队,充当攻坚主力。 夏衍可不想效仿雍国,将好好的禁军圈养在都中。 都快养废了。 原则上,羽林卫可下辖三千精锐甲士。 奈何以宁城目前的兵力规模,能将羽林营在现有一千精锐甲士的基础之上,规模再翻一倍,就已经是极限。 身为王牌部队,羽林卫加入门槛极高,最低都需要脱胎境修为。 就这。 都需要从赤焰营、玄甲营以及飞羽营,抽调精锐加入羽林卫。 羽林卫是亲儿子没错,但身为封君,夏衍也不能太过厚此薄彼,为了发展羽林卫,而将三大主战营的血抽干。 那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破坏平衡。 “羽林卫升格之后,剩下的赤焰营、玄甲营以及飞羽营,加上正在整编训练的新兵,整合改编为赤焰军以及玄甲军。” 三大营合计四千五百名精锐甲士,需抽调一千精锐加入羽林卫。 剩下三千五百名精锐甲士。 再加上约莫两千五百名新兵,赤焰军以及玄甲军平均在编三千甲士。 同样远没有达到一军规模之上限。 好在宁城军队规模本就是一直处在调整变化中,每一次大战结束,都可获得一批新的兵员,没必要一次整编到位。 只需先将大的框架搭设起来,后续再慢慢补充便是。 第一档的羽林卫。 第二档的赤焰军、玄甲军。 第三档的云州卫、乾宁郡巡防营。 整编之后。 宁城大军正可形成一种新的微妙平衡。 “主君英明!” 夏衍想法却是跟李唐不谋而合,随即请示:“主君,羽林卫两千甲士,是设立三个营还是四个营?” 赤焰军跟玄甲军各下辖三千甲士,五个主战营是较为合理的编制。 唯独羽林卫在两可之间。 “暂且设立三个主战营。” 夏衍想了下,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此番整编之后,虽然取消了羽林营、飞羽营等的建制,却又新设了十三个主战营,足够提拔任命一大批的军中将领。 就这。 夏衍都感觉根基有些不稳,补充说道:“新设立的主战营,未必就要在第一时间,将全部主将、副将任命到位。” “宁缺毋滥嘛!” “实在不行,可以副将之名,暂领一营军务。” 一营主将人选,可不是光只会猛冲猛打就行,还需要具备冷静的头脑,一定的大局观,出色的指挥才能,以及卓越的军事素养。 绝对是军中将领中的翘楚。 虽说宁城军中人才济济,到底成军时间太短,未必就能在短时间内筛选出足够多的主将人选。 宁可慢一点,也好过匆匆上马。 如此留有余地,既给新进加入的高命格者新兵以充足的晋升空间,也给夏衍这位封君留下后续封赏的空间。 免得到时候又只能赏赐一些修行资源,而无法获授予更高军职。 反正上面还有各军统领管着。 出不了什么岔子。 说到这,就需要夏衍确定新组建各军的统领以及副统领人选。 “原羽林营主将常虎,擢升为羽林卫统领,授护军都尉衔。” 常虎虽是一员猛将,却又同时具备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莫说只是区区两千精锐甲士,便是数量再翻十倍,也仍可游刃有余。 正是统领羽林卫的最佳人选。 在这之前,常虎虽统领一千精锐,名义上却仍只是一营主将,领虎贲校尉衔。如今等于是越过参将以及副统领,连升三级。 此等匪夷所思的情况,也只有在新领地会发生。 换做中土或者封国,根本想都不敢想。 要知道,得授护军都尉之后,从勋职上,常虎已是跟雍国左武卫统领林远山平起平坐,一跃成为雍国的一员耀眼将星。 而仅仅在三年前,常虎还只是乾宁郡境内虎啸寨的一位头领而已。 此等晋升速度,堪称奇迹。 严格意义上。 夏衍自身的勋职也只是中郎将,是无权提拔任命护军都尉的。 好在这事卡的并不严。 雍国,包括大景朝廷,只是严格控制爵位授予情况。 对于军中勋职,只要不是授予的太过离谱,基本上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既不需要发放爵俸,又不会分走封国气运。 不过只是影响封地内部的气运分配而已。 此番晋升之后。 常虎的个人气运势必将迎来大涨,份额还远在一郡太守之上。 对于后续修行大有裨益。 “原玄甲营主将秦翼,擢升为羽林卫副统领兼第一营主将,授偏将军衔。” 虽说玄甲营即将升格为玄甲军,但秦翼并非统领玄甲军的合适人选。 秦翼虽然作战勇猛,但并不擅长统兵。 之前统率玄甲营,在李唐或者韩楚指挥下作战尚可,可要统领玄甲军这等规模的大军,到底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哪怕说,作为玄甲营主将,秦翼乃是各营主将中资历最老的一位。 当初攻占阳平关,为了防范瓦岗寨来袭,夏衍做主,抽调各部主力,组建了宁城军中第一个主战营——玄甲营。 彼时的秦翼能够脱颖而出,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出身瓦岗寨,熟悉云州情况,乃是镇守阳平关的最佳人选。 二是乃是彼时军中少见的第四境强者。 如今世易时移,不仅瓦岗寨早已成了过眼云烟,便是整个云州也被宁城纳入治下,不复当年光景。 至于修为。 过去两年,随着李唐、韩楚、常虎等将领陆续突破,第四境也早已不再是什么军中将领不可逾越的门槛。 秦翼的优势自然也就被日渐削弱。 但不管怎么说,秦翼仍是一员军中猛将,而且在宁城对外开拓的进程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此番从一营主将到羽林卫副统领,本也是一种擢升,而且是连升两级。 只是不像常虎那般连升三级而已。 而以秦翼猛打猛冲的性格,羽林卫显然是他更好的去处。 也算是量才为用。 “原羽林营副将随象,擢升为羽林卫参将兼第二营主将,授裨将军衔。” 相比之下。 随象的晋升就更显得水到渠成了。 至于说让随象兼领第一营主将一职,既是避免短时间内提拔太多一营主将,也是给了随象一个独自统兵的机会,以为历练。 “原赤焰营主君岳宁,擢升为赤焰军统领,授中郎将衔。” 作为一名以统兵、练兵著称的将领,岳宁的晋升同样的水到渠成。不论是在罪奴营,还是在赤焰营,岳宁麾下军士都以军纪严明著称。 未来绝对是一代名将。 中郎将跟护军都尉同级,岳宁此番同样也是连升三级。 从职级上,身为赤焰军统领的他,已是可与镇北军统领白山平起平坐。 后续跟镇北军的交流也能更顺畅些。 “原飞羽营副将龙盛,擢升为赤焰军副统领兼第一营主将,授偏将军衔。” 在赤焰营期间,岳宁跟夏獒的组合,固然无往而不利。岳宁坐镇指挥,夏獒冲锋陷阵,很是令敌人闻风丧胆。 但很显然。 夏衍并不希望这些搭档长期捆绑在一起。 就算他们没有异心,时间久了,也难免会出现利益纠缠。 适当的打乱重组就很有必要。 同为猛将,蛮族出身的龙盛,一身战力并不在夏獒之下。而且因着修行天赋的差距,龙盛甚至还有后来居上的意味。 更重要的是。 龙盛还是蛮族之中,难得会动脑子的将领。 这些年在宁城军中耳濡目染,尤其是跟在卫启身边,很是学到了不少兵法韬略,竟隐隐有脱胎换骨,锐变为名将之势头。 夏衍自是要加以重用,重点培养。 出身飞羽营的龙盛加入赤焰军,不仅有利于赤焰军后续的融合,也能给赤焰军带去一些新的理念,互相碰撞融合。 反正在夏衍眼中,这种交流却是利大于弊的。 至于说。 让龙盛兼任第一营主将,用意自是跟之前的随象如出一辙。 “原飞羽营主将卫启,擢升为玄甲军统领,授中郎将衔。” 卫启是在飞羽营组建之后,这才得以担任主战营主将。 之前在巡防营任职。 就这,都还是因着韩楚选择继续担任军师祭酒,而得以捡漏。 在主战营中的资历算是较浅的一位。 但还是那句话,是金子在哪都发光。 执掌飞羽营之后,卫启在极短时间内就掌控住局面,并且在后续跟墨州土著的较量中发挥出色,一战成名。 对于卫启这等天资不凡,偏又恪守规矩,忠贞不二的优秀将领,夏衍用人自也不会搞什么循规蹈矩。 但凡有机会,便将其提拔到更重要的岗位上。 此番执掌玄甲军,击败秦翼等竞争对手,对卫启而言,无疑也是一种荣耀加身,未来前途愈发的不可限量。 “原玄甲营副将罗元庆,擢升为玄甲军副统领兼第一营主将,授偏将军衔。” “原赤焰营副将夏獒,擢升为玄甲军参将兼第二营主将,授裨将军衔。” 论资历。 夏獒还要在罗元庆之上,更是宁城军中第一位百将。 但在玄甲营主将秦翼已经调任羽林卫的情况下,倘若还让“外来者”夏獒压过玄甲营出身的罗元庆一头,势必会引发玄甲营将士的不满。 总归还是要给玄甲营留些体面。 更何况。 从潜力而言,年纪更小的罗元庆,上限还远在夏獒之上。 夏獒作为一名白色命格者,能从一名百将一路晋升为一军参将,固然是作战有功,但不可否认,其本身也是沾了资历老的光。 总不能因着资历老,就把什么好处都给占了。 这要是换在原来所在的左武卫,莫说是擢升为参将了,便是能晋升为一营主将,怕是都需要烧几辈子的高香。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番调整下来。 羽林卫下设三大营,只需再提拔一名一营主将。 赤焰军下设五大营,需得再提拔四名一营主将。 为此,夏衍做主,将原隶属于玄甲营的两位资深百将张猛以及关胜,悉数调往赤焰军,担任一营主将一职。 以补齐赤焰军的短板。 玄甲军同样下设五大营,需得再提拔三名一营主将。 其中就包括资深百将徐超。 再加上匪寨降卒中的表现优异者,很快就能将各营主将配置到位。 可见宁城大军底蕴之深。 “调整之后,羽林卫仍旧驻守云阳郡,以应对烬州以及庭州土著的威胁。赤焰军仍旧驻守延川郡以及三原郡,以应对焦国威胁。” “至于玄甲军,自是驻守雷泽郡以及长水郡,以应对墨州方向威胁。” 虽然升格,但大的框架并未改变。 “主君,是否要举办登台点将典礼?” 李唐请示。 此番升格,一举筹建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对宁城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件里程碑事件。 预示着宁城正在逐步摆脱普通封地范畴,即将登上更高舞台。 谁家封地拥有三支大军? 虽然都还未达到满编,仅仅只是展示出来的潜力,就足以令人心悸。 “典礼什么的就算了。” 夏衍却是摇头,“在进击烬州之前,还是要尽可能地保持低调,不要暴露太大野心,以免引起烬州土著的警惕。” 等到拿下烬州,届时再宣示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的存在也不迟。 还能趁机补充兵员,更加名副其实。 “主君英明!” 李唐却是颇为遗憾,但也明白主君顾虑。 “虽不举办典礼,但该有的授衔还是要的。眼瞅着星神祭在即,兵马司要在此之前完成晋升流程,以便诸将在星神祭时获得更多星力回馈。” 夏衍还是一如既往的务实。 虽说第四境已经算是军中将领的天花板,像林远山、白山等雍国知名将领,修为也全都停留在第四境。 可夏衍却对岳宁他们赋予了更高的期待。 期待未来的某一天。 他们能够更进一步,纷纷踏入第五境,真正可以独当一面。 毕竟这些将领都是红色,乃至淡紫色命格,个个天赋超绝,放到外面都可称作是天骄存在,岂能满足止步于区区第四境? 冲击第五境势在必行。 退一万步说,第四境跟第四境也是有差距的。 像岳宁等将领,都才突破到第四境不久,都还只停留在第四境初期,跟林远山那等第四境后期将领都还有很大差距。 又岂可懈怠? 如今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第248章 生嫌隙,赐坐骑(二合一) “对了,战阵演练,进行的如何了?” 谈完扩军之事,夏衍又关心起年初议事时,给兵马司布置的任务。 “幸不辱使命!” 李唐拱手汇报道:“早在三个月前,兵马司就已经总结提炼出一整套完整的战阵演练之法,如今已然推广到各主战营。” 说着还奉上一份战阵图谱。 夏衍接过图谱,只见上面记录了十几种阵法,从最简单的三才阵,到五行阵,再到五行八卦阵,层层递进。 既有小队协作之法,也有大规模配合之道。 可谓是互为补充,相得益彰。 而且每一种阵法都详细描述了演练之法,变化之道,并标注了各自注意事项,可谓是用心至极。 “不错!” 夏衍看罢,也很是满意,李唐不愧是擅长战阵之道。 果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他也很期待说,有了战阵演练,来年开春之后,沉寂一年多的宁城大军,又会给东荒土著带来什么样的新惊喜。 ……… 翌日。 一年一度的星神祭如期举行。 这已经是夏衍主持的第四次星神祭,无论是他个人,还是操持典礼的教化司,一切都已轻车熟路,按照流程走便是。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50万 随行漫天星辉再次洒下,夏衍个人气运也再次迎来一波进账。 戊等下(1672万/2000万) 只是跟去年相比,封地疆土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因着薅焦国羊毛,封地人口迎来一波大涨。 却也并不足以推动封地气运上升。 加上夏衍个人气运同样滞留在戊等下,气运进账自是非常有限。 只有去年的三分之一。 像这等情况,才是各方势力的常态。 尤其是对一些传承了成百上千年的封国世家而言,每年的星神祭,只要气运不大幅度降低,维持稳定,便就已经是烧香拜佛。 哪里还指望说,每年都上一个新台阶。 尤其是像四大门阀这等传承上千年的世家,中间更是会出现起起伏伏,一旦人才断层,便有可能引发家族气运暴跌。 需要一两代,甚至是三四代人的努力,才能慢慢恢复元气。 哪里能像宁城这般一年一个变化?! 好消息是,随着新一轮的星力灌注,致臻园中的下品灵根火枣树,树上所结的百余枚火枣,都已然接近成熟。 夏衍入驻东荒数年,终于是即将迎来第一波的收获。 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不仅如此,因着星辉降下,沧浪苑再次新增十五亩灵田。 虽比不上去年。 到底灵田面积还是在不断扩大,未来可期。 而眼见过去一年虽无战事,封地灵田面积却还在稳步增加,参加星神祭的一众文臣武将,自也都是振奋不已。 像林远湖这等见识广的,就更感觉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原先辞去雍国治粟内史一职,林远湖都做好了个人气运大幅度下跌的心理准备,不曾想,竟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甚至还超过在雍国时期。 这意味着,宁城官职的含金量,可是一点都不比雍国本土低。 当真是匪夷所思。 “主君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啊。” 望着祭坛前夏衍挺拔的身姿,林远湖若有所思。 外人只看到了宁城的快速崛起,看到夏衍重返天骄,甚至更进一步,迈入年轻至尊序列,却从未想过,这一切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当真是深不可测。 林远湖很庆幸,庆幸当年意识到夏衍是一支优质潜力股之后,没有做任何犹豫,当天就进宫请求君上赐婚。 否则。 如何能获得这泼天的富贵? 有了跟宁城的这一层关系,至少能确保林家未来百年的兴旺。 与有荣焉。 ……… 延川郡,赤焰营驻地。 就在昨天,兵马司火速公布了对岳宁等将领的提拔任命,但大军整编其实并未开始,赤焰营照旧如故。 中军大帐中。 岳宁盘膝而坐,感受着飙升的气运,既喜又惊。 喜当然是因着气运提升之后,每日可汲取的星力份额再次暴涨,非常有助于他的后续修行,补上之前的短板。 惊的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擢升为赤焰军统领之后,气运提升能这么大。 “主君知遇之恩,大如深海。” 岳宁缓缓起身,朝着宁城方向,盈盈一拜。 已是死心塌地。 抱着同样心思的又何止岳宁,此番得到晋升的常虎、卫启、秦翼等将领,感受到自身气运变化,无不感激涕零。 像他们这等出身。 倘若不是得遇主君这等明主,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要报此恩,唯有效死力尔。 他们一个个大都意识到,自身天资不凡,未来可期。因而都已经在畅想着,一路追随主君,不断开疆拓土,去领略那最顶峰的风景了。 谁说寒门就不能登天梯了? ……… 宁城。 星神祭才刚结束,第四届军中大比如期而至。 夏衍还是一如既往的慷慨,再次拿出一百五十枚宝药,以及五十万斤灵米,用于奖励此次军中大比的优胜者。 也是变相犒赏全军。 不仅如此,因着两千五百名新兵的加入,加上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组建到位,夏衍还特意设立新人组。 并且加大了对淬体组、脱胎组以及搬血组的奖励力度。 为的。 便是利用大战爆发前的一个冬歇期,将大军整体实力再拉上一个台阶。 尤其是新兵。 想来经过大半年的集训,来年春天必将脱胎换骨。 如此厚赏,加上一直以来的福利待遇,自也是让才刚加入宁城大军的一众新兵纷纷归心,深感加入宁城的正确。 为后续赤焰军以及玄甲军的内部磨合,省去了不少麻烦。 ……… 雍城,雍宫。 “宁城那边,最近可以什么消息传来?” 偏殿之中,雍国公端坐案台之后,脸上表情随着烛火摇曳,变幻不定。 不知从何时起。 他对宁城的态度已然从期待,变成了忌惮。 “回禀君上,最近一年,宁城都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前几日有消息传回,说宁城在主战营的基础之上,正在筹建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 公公戴荃躬身回答。 “嘿!” 雍国公听罢,笑的意味莫名。 宁城不过区区一封地,竟一口气筹建三支大军。 当真是野心昭昭。 而夏衍越过国朝,不经请示,便自作主张,授予常虎护军都尉,岳宁、卫启二将中郎将勋职,就更是让雍国公很是不爽。 到底还有没有将他这位君父放在眼里? “翅膀硬了,不听招呼了…” 此次星神祭,宫中虽也给宁城送去祭品,但并未收到宁城方面的热情回应,反应平淡,显然是已经不将这点赏赐放在眼里。 对于宁城。 宫中似乎已是赏无可赏。 “听说,宁城军中仅是一次大比,就拿出一百五十枚宝药作为奖品?” 雍国公目光幽深。 “确有此事。” 戴荃面上恭敬,心中却是暗暗发紧。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宁城军队规模本就超标,此番再次扩编,必定是要有新动作。暗卫要盯紧了,别再让宁城惹出什么新的乱子来。” 对于宁城。 雍国公的心态无疑是矛盾的。 既希望夏衍能够继续替雍国开疆拓土,又无法忍受宁城日渐脱离掌控。 不受控制的宁城。 还能算是雍国的领土吗? 偏偏夏衍的身份摆在那,宁城的命运也早已跟雍国捆绑在一起。 不管都不行。 而且从本质上讲,夏衍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反倒是干的很出色。 只是权柄之争,又哪有什么对错之分? 作为一位极具抱负的君王,超强的控制欲,既是雍国公的优点,也是制约他的牢笼,就看将来怎么选了。 这样的君王,是注定无法更上层楼的。 ……… “护军都尉吗?” 随着二房林远湖一家搬走,诺大的林府,似乎也一下变的冷清了许多。 林远山也再没办法,遇事就找二弟商议。 好在有灵鸽传书,都中跟宁城通信还算便利,时不时的,林远山就能收到二弟林远湖以及儿子林映的家书。 信中偶尔也会提及宁城变化。 获悉宁城设立羽林卫,授常虎护军都尉衔的消息,林远山委实心绪复杂。 常虎。 一个匪寇出身的武将,竟就这般跟他平起平坐了。 林远山并非是看不起常虎,深知,常虎能在宁城诸将中脱颖而出,必定是有真本事的,而且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怜他虽出身名门,地位显赫,却始终无缘建功立业。 何等悲哀? 再这么发展下去,怕是李唐、岳宁、许康这些个出身雍国左右武卫的小辈,就都要走到他前面去了。 能不唏嘘吗? 唯一欣慰的,可能就是儿子林映,同样也是借着宁城快速崛起的东风,短短两三年,便从一名小小县丞,跃居太守之位。 这是何等荣耀? 倘若林映一直呆在雍国本土,便是有着林家资源与人脉扶持,想要担任太守之职,至少也需得再熬个十年八年的。 怎会如今日这般耀眼? “可惜了...” 儿子林映去了宁城,二弟林远湖一家也去了宁城。 偏生林远山是去不得的。 身为林家大房,林氏一族的族长,家族爵位继承人,林远山只能一辈子困守都中,替家族子弟遮风挡雨,蹉跎一生。 何等苦闷? 也正应了那句老话,享受多大的荣耀,就必须要承担多大的重任。 得失之间,早已注定。 ……… 九月廿五,晴。 军中大比结束之后,夏衍将常虎、岳宁、卫启等在外驻守的将领,悉数召集到宁城,集中举办简短而隆重的授勋仪式。 同时赐下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的军旗,算是补上之前的缺憾。 该有的仪式感还得有。 授勋仪式选在了封君府西苑,同时也是禁卫营驻地。 在一众禁卫营将士共同见证下,兵马司郎中李唐一一宣读了对岳宁等将领的晋升命令,再由夏衍亲自送上最近赶制出来的虎符。 虎符既是勋职的象征,更是兵权的象征。 “谢主君提拔!” 接过虎符的那一刻,沉稳如岳宁,脸上也难掩激动之色。 堂下观礼的一众禁卫营将士,更是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有朝一日,能够取而代之。 这可是极大地光耀门楣之事,足以支撑起一个中等家族。 好男儿当如此! 授勋仪式结束之后,夏衍将李唐、韩楚、常虎、岳宁以及卫启五员大将叫住,笑着说道:“走吧,还有一份小礼物送给大家。” 他们五位。 如今便是宁城军中的中流砥柱,也是地位最为显赫之人。 “主君的小礼物,必定令人期待。” 在场诸将中,估摸也只有韩楚敢这么当面跟夏衍开玩笑了。 其余几人虽未插话,却也都是好奇的紧。 正如韩楚所言,夏衍从来都是一位极大方的主君,平日里送些宝药神兵之类的,都没有这般郑重其事。 “去了就知道了。” 夏衍却是故意卖了个关子。 领着众将穿过西苑,进入沧浪苑,一路穿行而过。 如今的沧浪苑早就大变样,不仅清除了炼器工坊、养殖场等不干净的设施,还投放了大量的珍奇异兽。 加上灵田遍布,赫然有了点洞天福地的意味。 最终停在沧浪湖边。 此处地脉灵力最为浓郁,也是沧浪苑最核心之地。 相比其他地方珍禽奇兽遍布,沧浪湖周边反倒颇为清净,只栖息着五头凶兽,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第四境凶兽。 有在云州各郡收服的祭灵,紫极魔虎以及九命猫妖。 也有从雷云宗缴获的烈影豹。 最后则是从炼魂宗缴获的护宗灵兽三头金狮,以及碧水灵犀。 五头凶兽各自离得远远的。 仅是单独划分的专属栖息地,便足以彰显它们在沧浪苑的独特地位。 “???” 眼见如此,一众将领却仍是一头雾水。 “难不成???” 到底韩楚最为机敏,眼瞅着这五头凶兽,眼中若有所思。 “不错,这五头第四境凶兽,便是给诸位准备的小礼物,每人挑选一头,作为自己坐骑。” 夏衍也是当即揭开谜底。 第249章 命泉境圆满(二合一) “这…” 知道主君一向豪横,可李唐诸将还是被夏衍的大手笔给镇住了。 这可是第四境凶兽啊。 放在任何一中大型家族,都可当成镇宅神兽。 就这么华丽丽地送人? 而且还是一送就是足足五头,委实惊人。 “这些凶兽豢养在沧浪苑,左右不过只是个摆设,倒不如发挥它们应有的价值。你们身边有第四境凶兽护持,我也能放宽心些。” 夏衍说着取出五枚提前炼制好的御兽环,分发给诸将。 随着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的筹建,岳宁诸将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成为各方势力研究、针对,乃至是刺杀的对象。 身为主君,夏衍自是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神兵灵甲什么的,他们早就不缺,修为境界又是水磨工夫,急也急不来,只有在坐骑上想办法。 如此。 夏衍才想着,要将这几头凶兽,借着此番晋升契机,赐给诸将。 “谢主君恩宠!” 李唐诸将心思剔透,如何猜不透这一层心思? 皆是感激不已。 能得遇如此主君,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可不单单是一头第四境凶兽那么简单,更是将来家族立足根基底蕴之一,还是在封地的身份地位象征。 “好了,挑吧,一人一头。” 夏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凭他如今的修为,区区几头第四境凶兽,早已是鸡肋般的存在。 莫说是紫极魔虎它们。 便是最早豢养在致臻园的饕餮,至今都还在坐冷板凳呢。 之后倒是可以牵出来,充当坐骑之用。 “郎中先选吧!” 岳宁等将领都很识趣,将首选机会让给了地位最高的李唐。 反正五头凶兽都大差不差,看的就是一个眼缘。 在常虎、岳宁以及卫启三将擢升之后,为了维持李唐、韩楚在军中的地位,夏衍也顺势将二人勋职擢升到中郎将。 再往上,夏衍倒是也能任命,就是太过出格。 容易引发国朝的不满。 反正以李唐、韩楚在军中的威望,也没有哪个将领会心生不服之心。 没必要为此,再去触雍国霉头。 最近一年,夏衍是能够感知到,老登对他态度愈发冷淡与疏远的。 但那又如何? 身为穿越者,夏衍可没有心思去主动维系什么父子关系。 老登爱猜忌就猜忌去吧。 反正将来,他找机会对王家动手之时,也是必然会跟老登爆发冲突的。 如今冷淡些还更好。 省得将来行动时,夏衍还有所顾忌。 相反。 倘若老登不搞君王猜忌那一套,而是对他赤诚相待,哪怕是出于偿还原主因果考量,夏衍也不会对雍国本土,生出什么觊觎之心。 只要明年拿下烬州之地,封地面积就将再扩大一倍。 又何须觊觎雍国本土? 说到底,将来宁城跟雍国的关系到底如何发展,就看老登怎么抉择了。 夏衍是无所谓的。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面对同僚好意,李唐倒是也没有谦让,扫了一圈,最终选定三头金狮。 三头金狮全身毛发闪耀金光,三颗头颅分别是水火电三种属性,可施展五行神通,看着就很威武霸气。 因着是上古异种,将来潜力也是极为不凡。 毕竟是炼魂宗的护宗神兽。 李唐之后,军师祭酒韩楚选中九命猫妖,羽林卫统领常虎选定紫极魔虎,赤焰军统领岳宁看上了烈影豹,玄甲军统领卫启相中了碧水灵犀。 还别说。 这五头凶兽,倒真跟他们的秉性有些相似之处。 可见是有缘。 之后,众将又在夏衍帮助下,驱使御兽环将凶兽制服,收为己用。后续再为凶兽打造具装铠甲,便可成为专属坐骑,一同驰骋疆场。 当然。 在人族语境中,屈服于人族的凶兽,也被称作灵兽。 ……… 告别诸将。 途经致臻园时,夏衍还特意去瞧了饕餮一眼。 同为第四境凶兽,住在致臻园的饕餮,地位显然又在之前的紫极魔虎、九命猫妖等之上。 毕竟是夏衍收服的第一头灵兽。 而且还是饕餮血脉,上古龙种,潜力非凡。 “老爷!!!” 感知到夏衍气息,正趴着睡觉的饕餮,瞬时就被惊醒,恭敬行礼。 它之前就觉得夏衍可怖。 如今亲眼见证夏衍修为不断突破,哪怕饕餮身怀神龙血脉,在夏衍这等盖世天骄面前,也是相形见绌。 高傲如饕餮,在夏衍面前,却也乖的跟小猫咪一样。 倘若让外人瞧见,必定是要大跌眼镜的。 “怎么还未突破?” 夏衍语气淡淡,怀疑饕餮之前是否说谎了。 两年半前,他在白山部落的祭坛空间,救出了被囚禁了两百余年的饕餮,彼时实力就已经达到第四境巅峰。 两年多过去,修为却仍还在原地踏步,未能一举破入第五境。 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快了,快了…” 饕餮闻言,也是欲哭无泪。 实话说,自打住进致臻园,它确实享受到诸般优待,每日里肉食不断,而且还都是凶兽肉。 偶尔甚至还得夏衍投喂宝药,日子过的是逍遥自在。 修行速度自也是一日千里。 可那是传说中的第五境啊,岂是那般容易说突破就突破的?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一生卡在第五境门前,而不得寸进。 不然也不至于说,第五境大修士那般稀有了。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夏衍,一个似乎没有任何修行瓶颈的绝世妖孽,一个早早就破入第五境的年轻至尊。 此情此景,可不就没底气了吗? “抓点紧,不然,带出去都没面。” 李唐诸将都换上灵兽坐骑,夏衍这个主君,总不能再骑乘雪龙驹。 那也太跌份了。 虽说他现下的坐骑雪龙驹,因着早年服食了一枚龙血果的缘故,觉醒了一丝真龙血脉,已然破入第四境。 到底还是有些不够看。 唯有上古异种饕餮,勉强配得上他如今的身份。 “老爷愿意带我出去?” 饕餮却是喜出望外,才不管有没有被羞辱到。 天见可怜。 在祭坛空间被关了两百多年,它可太渴望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虽说这两年呆在致臻园过的还挺滋润,但酒足饭饱之后,难免也会生出一些别样心思,想要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尤其过去两年,宁城大战不断,精彩纷呈,饕餮就更渴望一战了。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可不就感激涕零吗? “嗯。” 夏衍微微颔首,淡淡说道:“过几日,随我去一趟烬州火焰山。据说那里栖息着一头第六境凶兽,可愿去见见世面?” “……” 饕餮脸一下就白了。 天爷啊。 老爷现在玩的已经这般高端了吗?都敢去招惹第六境凶兽了。 光是想想就腿肚子发抖。 难怪老爷看不上它,不破入第五境,便是连摇旗呐喊的资格都没有。 “拼了!” 为了抓住成为老爷坐骑的机会,饕餮也是暗自下定决心。 不等了! 它要择日突破! 因着身怀上古神龙血脉,虽蹉跎了两百余年,却也变相磨砺了饕餮心性,打磨了肉身以及修为,早就该到突破的时候了。 之前迟迟不敢迈出最后一步,到底还是因着心魔桎梏。 搁谁被关两百年,不被关出一点心理阴影? 如今为了有资格成为老爷坐骑,也是维护身为上古异种的尊严,饕餮终于是下定决心,迈出那最后一步。 ……… 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总算是拿捏了。 他之前就意识到,饕餮迟迟不敢突破,怕是已然悄悄滋生了心魔。 越往后拖,心魔只会越深。 如今正好借着前往烬州的契机,对着饕餮威逼一番。 果真收到奇效。 第五境的灵兽坐骑,便是连老登都没有吧? 想想就暗爽。 出了致臻园,夏衍来到姜漓院中。 “有事?” 虽是乾国郡君出身,姜漓院子布置的却颇为素净,屋子里除了各种有关阵法的玉简、书籍,并无太多奢华摆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学究的屋子。 “你可有听说过烬州火焰山?” 夏衍来找姜漓,却是想要询问火焰山之事。 虽说姜漓来自一千年前,但像火焰山这等禁地存在,却是可穿透岁月长河的侵袭,维持数千年不变。 要论对火焰山的了解,怕是无人能比得上姜漓。 “听说过一些。” 姜漓眉眼微微上挑,“决定攻掠烬州了?” “差不多吧。” 对姜漓,夏衍自没什么隐瞒的,“不出意外,明年开春就准备对烬州动武。但传闻火焰山栖息着一头第六境的大凶。” “正式开战之前,必须要先将此隐患排除。” 真要有什么第六境大凶,一旦离开凶兽巢穴,亦或是跟离火教有什么牵连,爆发至少,可轻松摧毁一两个主战营。 这等风险,自是要提前排除。 “第六境大凶吗?” 姜漓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快速检索之前记忆,“印象中,烬州火焰山底部乃是一处天然岩浆池,里面栖息着一群火蛇。” “便是那火蛇首领,最高修为也只是第五境而已。” “我还曾去火焰山历练过。” “这样…” 夏衍听罢,却并未掉以轻心,笑着说道:“许是外界误传,又或许,过去千年,那群火蛇真就获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机缘。” 总归是要实地探查一番的。 凭夏衍如今的修为,又有景云钟护持,真要遇到第六境大凶,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因而并不算什么龙潭虎穴。 “既如此,我陪你一起去吧,那里的路我熟。” 姜漓也是主动请缨。 她也很好奇,当初平平无奇的火焰山,为何会出现大凶传闻。 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可以。” 按姜漓所说,火焰山底部该是栖息着一群火蛇。 带上姜漓倒是更方便些。 夏衍虽然自傲,但行事向来谨慎,更喜欢多留底牌。 “什么时候出发?” 姜漓隐隐感觉,此次火焰山之行,或许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再等等吧。” 夏衍笑着解释,“我已答应饕餮,让它以坐骑身份同行。不过看情况,饕餮似乎准备突破第五境,等它突破了再说。” 反正距离明年开春,还有数月之久。 并不急于一时。 “那好,到时叫我。” 姜漓自无不可,她正好趁机在做一些准备。 毕竟是要面对可能的第六境大凶。 ……… 三天后,饕餮果真宣布闭关,准备突破第五境。 可让夏衍万万没想到的是,凶兽的闭关突破,耗时竟是那般的漫长。 这一等。 便是足足等了两个月。 从秋风飒爽的九月,愣是给等到了寒风彻骨的十二月。 致臻园,真一楼。 夜幕降临,静室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口中吐出一丝浊气。 显是又完成了每日功课。 所不同的是,今日炼气完毕,夏衍修为也是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命泉境圆满,整体实力再上一个新台阶。 “命泉境圆满吗?” 感受着命泉又扩大了数倍,内里真元澎湃,灵气氤氲,夏衍嘴角也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境界突破,终归是好事。 许是因着去年在雷泽淬体,借机炼化了不少宝药的缘故,加上每日炼化海量星辰之力,夏衍此次突破,倒是比预想的快了足足一个月。 如此速度,倘若传了出去,怕不是又要震惊世人。 好在夏衍为人低调。 外间只知他已破入第五境,具体修为却仍是一无所知。 怕还以为还停留在命泉境初期呢。 只是。 此番突破之后,哪怕夏衍身怀星辰道体这等无上修行宝体,修炼的更是《截天道经》这等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更有景云钟这等通天灵宝护道,也不敢一鼓作气,直接去冲击那传说中的第六境——真灵境。 真灵境考验的并非外物,而是本心。 夏衍很有自知之明,凭他如今的心性修为,总感觉还差点意思。 断不敢贸然突破。 反正夏衍还很年轻,更是领先所有同辈中人一大截,完全没必要急于一时,为了突破而突破。 必须要继续淬炼心性,夯实底蕴。 最好追求一个水到渠成。 正琢磨呢,致臻园中突然爆发出一道极其暴虐而紊乱的气息。 “不好,是饕餮!” 夏衍大惊,下一瞬已是闪身离开静室。 第250章 通关滴血湖(二合一) 闭关了两个月,饕餮的突破终究还是遇到了麻烦。 心魔反噬之下,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定!” 好在夏衍及时赶到,祭出景云钟,将周遭空间整个定住。 饕餮也是机敏。 抓住难得契机,运转血脉秘法,终于是赶在爆炸之前,堪堪将体内狂暴的气息压制下去,于丹田顺利开辟命泉。 一举破入第五境。 “多谢老爷活命之恩!” 突破到第五境之后,饕餮已是可以变换成人形,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朝着夏衍纳头就拜,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差一点。 差一点就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起来吧!” 夏衍也很是欣慰,笑着说道:“经此一劫,想来你会获益良多,先行闭关体悟。其他之事,等到出关之后再议。” 反正都已经等了两个月,也不在乎这一两天。 “是!” 饕餮恭敬应下。 现下破入第五境,它也终于是有资格成为老爷坐骑了。 ……… 回到静室。 夏衍再次打坐调息,待到状态恢复到最佳,便又进入宝黄界历练。 修为突破之后,自是要通过实战检验一番。 滴血湖便是最佳试炼场。 “吼!!!” 宝黄界中,夏衍才刚现身,滴血湖便再次翻涌起来,飞出一头头血妖。 “小可爱们,来的正好!” 算算时间,夏衍在滴血湖的试炼,已经前后持续了两年多。 对于这些个血妖早已了然于胸。 随着战斗持续,加上夏衍个人战力的不断攀升,如今他已能榨干滴血湖三分之二的湖水,距离通关越来越近。 而一旦通关,势必就能获得新的神秘奖励。 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轰!” 说话间,血妖群已是杀到跟前。 夏衍自是无惧,跟这些血妖战斗了两年多,他早就摸清了血妖的底细。前期出现的血妖实力都较低,为了节约真元,无需施展任何神通秘术。 仅凭肉身力量,施以天尊拳,便能将其一一打爆。 甚至都无需施展风雷遁术。 “嘭!” “嘭!” “嘭!” 修为突破之后,夏衍不仅肉身力量更上一层,神识感知也是愈发敏锐,每一拳下去,都能将一头血妖打爆,化作漫天血雾。 场面极为残暴。 面对此情此景,夏衍却沉浸其中,每一拳都能精准落下。 不浪费一点气血之力。 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 前面几波血妖群,在夏衍强大的修为面前,几乎毫无反手之力,也未给夏衍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由此可见,他的实力,属实是迎来一次大提升。 之前可没这般轻松。 “再来!” 实力提升得到印证之后,夏衍自是战意愈胜,想着看能否一鼓作气,趁此机会,一举通关滴血湖。 “吼!!” 许是感知到夏衍的轻蔑,整个滴血湖再次震荡起来,随即便飞出一群新的血妖,修为都已达到第四境。 每一头血妖,都散发着恐怖气息。 “第四境吗?” 夏衍却也仍是无所畏惧,只是在拳头上附上真元,继续以天尊拳对敌。 “轰!!!” 猛地一拳下去,便是第四境的血妖,竟也被当场打爆。 恐怖如斯。 难怪说战场之上,禁止第五境大修士对普通甲士出手。 真要不加以限制,凭夏衍如今修为,怕是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将一整个主战营打爆,在战场上掀起滔天杀戮。 这显然有违天和。 好比祖星上的战争,一般情况下,也是不允许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否则便是触了众怒。 “嘭!嘭!嘭!” 杀戮还在继续。 现实中还有所顾忌的夏衍,在宝黄界,却是无所顾忌。 大可尽情释放杀意。 等到第四境血妖数量越来越多,便是强如夏衍,也不得暂避锋芒,一边施展风雷遁术,一边以掌心雷对敌。 每一道神雷落下,都能劈死数头血妖。 甚至就连血雾都当场蒸发。 修炼掌心雷至今,因着每日在滴血湖施展,半年前就已小成,如今正在朝着大成之境稳步迈进。 掌心雷的威力自也是大增,杀伤力极其恐怖。 尤其是面对血妖,真乃克星也。 “吼!!!” 随着杀戮盛宴继续,便是滴血湖似乎也感受到一丝不安。 终于,在又一波血妖被夏衍灭杀之后,滴血湖再次掀起滔天巨浪,随之飞出一头高达十余米,狮头人身的第五境大妖。 身后还跟着一群第四境血妖。 “吼!!!” 第五境大妖仰天怒吼,整个滴血湖的血雾都随之沸腾起来。 无尽煞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倘若是心志不坚者,仅是面对这等血妖咆哮,便足以心胆俱裂。 “来战!!” 夏衍却仍是无所畏惧,却也悄悄祭出了玉柄铁剑。 “嗖!!!” 玉柄铁剑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目标却非第五境大妖。 而是大妖身后的第四境血妖。 夏衍自己则是施展风雷遁术,挥动天尊拳,主动朝着第五境大妖杀将而去。 竟是要跟第五境大妖贴身肉搏。 “吼!!!” 第五境大妖显然也是被夏衍激怒,挥动巨掌,朝着夏衍当头拍下。 那利爪锋利无匹,仿佛可撕裂空间。 “轰!!!” 大妖快,夏衍的速度却是更快。 一拳轰下,竟是在第五境大妖身上,硬生生砸出一个磨盘大小的窟窿。随即一个闪身,于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躲开大妖的利爪攻击。 双方的大战,愣是将个滴血湖搅动的是天翻地覆。 相比第五境大妖的愤怒,已是命泉境巅峰的夏衍,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在跟大妖战斗的同时,还能操纵玉柄铁剑,击杀一头又一头的第四境大妖。 可见一心二用已是运用的极其娴熟。 这倒也不是夏衍专长。 在修为破入第五境圆满之后,夏衍识海也出现新的变化,神魂之雾充斥着整个识海空间,下一步便是神魂化液。 继而在识海中开辟天泉。 有着如此强大的神魂作为支撑,谁都可以做到分心二用。 甚至是三用。 在战斗中一边警戒,一边同时操纵数件宝器。 “死!!!” 随着夏衍携带天尊拳真意的又一拳轰下,便是第五境大妖也当即炸成一团巨大血雾,遮蔽了整个滴血湖的上空。 寻常第五境大修士在夏衍面前,已然构不成什么威胁。 便是想逃都逃不掉。 换做此时的夏衍前往雷云宗,当可轻松将雷震天、崔吉两名第五境大修士同时击杀,而不至于一死一逃。 可见实力提升之大。 随着第五境大妖陨落,夏衍通关滴血湖的进度,已是达到此前的极限。 湖水已然下降了足足有三分之二。 不同的是,之前夏衍战斗到现在,命泉中的真元便已基本被消耗一空。 再无力继续作战。 而如今,命泉境中的真元,却只消耗了不到三分之一。 可见差距之大。 “吼!!!”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嘶吼,滴血湖的湖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顷刻之间,便凝聚成一头高达百米的恐怖血妖。 毫无疑问。 这便是滴血湖的最终镇守妖王——血妖王。 但见其长得牛头人身,更是拥有六条手臂,分别持握长矛、巨斧、阔剑、大刀、钉头锤以及血色盾牌。 双目赤红如血。 周身散发的恐怖气息,便是连夏衍也不由感受到阵阵心悸。 “这是…第六境大凶?” 夏衍目露惊讶之色,随即摇头,“不,应该还没有彻底迈入第六境,而仅仅只是半只脚踏入第六境的门槛。” 否则。 便是底蕴深厚如夏衍,也没把握将其斩杀当场。 毕竟越往上,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大如鸿沟。 哪怕夏衍身负星辰道体,可做到同境界无敌,却也没有信心说,能在第五境时就斩杀一头第六境的大凶。 好在还不是完全体。 “那便,战吧!” 能赶在去火焰山之前,跟一头半步第六境大妖交手,对夏衍而言,反倒是一次无比宝贵的战斗体验。 自是要全力以赴的。 “宵小之辈,给我死!!!” 跟之前的妖王一样,血妖王同样能口吐人言,每迈出一步,便是地动山摇。手中兵刃挥下,更是裹挟着各种杀意,看似缓慢,实则瞬息而至。 似乎已然触及到某种规则。 “起!!!” 面对如此恐怖的妖王,夏衍自也是不敢托大,第一时间祭出封君印玺,化作一座玉山,悬于头顶。 真龙、火凤、玄武以及白虎四灵,盘踞于玉山之上。 “咔嚓!!!” 之前无往而不利的玉山,面对妖王来袭,竟是有些招架不住,仅是第一击就荡起阵阵余波,青光大阵更是出现道道裂痕。 好在最终是堪堪挡住了。 一击之下,四象之灵却也立时变得萎靡了不少。 “好家伙,这便是半步第六境之威吗?” 夏衍面色微变,显然也是低估了第六境大能的恐怖。 半步都已如此。 真正的第六境大能,又该有多么的强大? 对于即将到来的火焰山之行,夏衍竟是首次生出迟疑之心。 “不能多想!” 好在夏衍意志坚定,很快反应过来,快速压下心中杂念。 现下可不是分神的时候。 “轰!!!” 说话间,血妖王的第二次攻击已至。 夏衍并未急着反击,而是将真元注入封君印玺,想要借机测试封君印玺的防御上限,同时也是细细感受半步第六境的威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咔嚓!!!” 数击之下,便是有夏衍灌注真元,封君印玺的青光护罩却仍是崩碎,四象之灵更是萎靡不堪,遁入玉山之中。 “该到我出手了!” 夏衍趁机收起封君印玺,而将浩浩真元灌注到右拳之上,独属于天尊拳的霸道意境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借着风雷遁术,瞬时飞到半空,来到血妖王跟前。 猛地一拳轰下。 后者立时化作一个如山岳般的金色拳印,仿佛要镇压空间,镇压一切,唯我独尊,猛地击中血妖王胸膛。 “吼!!!” 血妖王一个不防备,胸前已是出现一个巨大窟窿。 夏衍心头暗喜。 由此可见,即便是第六境大凶,也是可以破防的。 “蝼蚁,找死!!!” 血妖王却是怒极,下一瞬,随着血妖王猛地一吸,周遭海量血雾如鲸吞般被血妖王吸走,胸前窟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不死不灭吗?” 夏衍神情也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这下是真得拼命了。 双方随即爆发恐怖大战,不断转换攻防之道。 准确说,是夏衍借着玄武宝术、封君印玺以及龙凰宝甲等诸般防御手段,不断在攻防之间转换。 血妖王却是根本不做任何防御,只是不断挥出手中兵刃。 看似简单粗暴。 却也架不住血妖王实力超群,又可不断借助漫天血雾修补自身创伤,每一次的攻击,都将夏衍搞得狼狈不已。 “再来!!!” 虽如此,夏衍眼中的战意却是愈发炙热。 自打破入第五境,借助肉身之力,再配合诸般神通秘术,各种宝器,夏衍几乎是无往而不利,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被人压着打的滋味了。 此情此景,正可全力以赴,重新检验自身。 残酷的战斗,也让夏衍不断激发自身潜能,各种神通秘术轮番使出,虽身形狼狈,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那是独属于年轻至尊的骄傲。 “轰!!!” 伴随着夏衍又一拳猛地轰出,再次在血妖王身上洞穿一个巨大窟窿,后者竟无法再次以血雾愈合伤口。 因为周遭血雾已然被消耗殆尽。 “蝼蚁,该死!!” 战斗到现在,不可一世的血妖王,眼中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它怎么也没想到。 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族修士,竟是有着如此之多的底牌跟手段。 便是连它都要忌惮几分。 可越是如此,就越激发了血妖王内心深处的狂暴杀意。 势要将眼前的蝼蚁撕碎。 “有机会!” 眼见如此,夏衍终于是看到击杀血妖王的希望,原来,便是强大如血妖王,也不是杀不死的。 随即祭出最后一张,也是最强底牌——景云钟。 战斗继续!!! 第251章 人皇精血,星辰宝术(二合一) “定!” 既已祭出景云钟,夏衍便不做多想,直接使出杀招。 “嗡!!!” 景云钟悬于血妖王头顶,滴溜溜转着,下一瞬便冻结了周遭空间。 “???” 血妖王面露骇然之意,因着周遭冻结,却是连念头都无法运转。 “嗖!” 玉柄铁剑瞬息而至,化作数道剑光,将血妖王六条手臂齐齐斩断。 “咔嚓!!!” 也就一个呼吸之间,血妖王便已挣脱禁锢。 不愧是半步第六境大妖。 被斩断的手臂以及兵器,也都再次长了出来,只是明显比之前要弱。 双方再次战到了一起。 有了景云钟的护持,夏衍已是立于不败之地,施展各种神通宝术自也是愈发的无所顾忌,招招要夺血妖王性命。 强如血妖王也是招架不住,身躯愈发虚弱。 “定!!!” 眼见血妖王已是强弩之末,夏衍再次祭出景云钟,将其定住。 “震!!!” 无声之钟响起,血妖王神魂遭受重创,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就是现在!” 战到现在,夏衍体内真元其实也已被消耗的差不多,奋起最后一丝余威,操控玉柄铁剑,将血妖王枭首。 跟着一拳下去,将整颗头颅打爆。 就这都还不放心,又接上保留至今的真凰宝术,口吐火焰,化作一头巨大火凤,将血妖王爆裂的头颅烧成灰烬。 终于,不可一世的血妖王,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 击杀滴血湖镇守血妖王 通关滴血湖,奖励一滴人皇精血... ……… “呼!” 静室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脑中仍在回忆刚才的战斗情景。 这该是他经历的最凶险的战斗之一。 底牌耗尽,真元耗尽。 便是最为倚仗的景云钟,也只能定住血妖王一息时间,而且每次催动景云钟,都会耗费大量神魂以及真元。 基本没办法再催动第三次。 倘若血妖王再强一点,可能最终落败而亡的便是他了。 “第六境吗?” 对于下一次的破镜,夏衍是愈发期待了。 不成第六境。 终究是无法真正在东荒站稳脚跟的。 夏衍抬头。 但见眼前虚空破开,从中飞出一滴看似平平无奇的精血。 可在那精血出现之后,周遭空间似乎都有坍塌趋势,可见威压之重。 “这就是人皇精血吗?” 夏衍念头微动,那滴精血便出现在他手掌之中。 相传,上古时期,有人皇在世,统御天下人族万民,镇压世间一切妖魔,乃是当世无敌一般的存在,可威压一整个时代。 熔炼人皇精血,不仅可激发上古人族血脉,还有机会获得人皇传承。 自是这世间最稀有之物。 宝黄界赐予的通关奖励,果然从不令人失望。 一次比一次珍贵。 夏衍当即祭出薪火,想要将人皇精血炼化。 下一瞬。 便被拉入幻境之中。 在幻境中,夏衍带入人皇视角,见证上古人皇从出生,到开始修炼,再到一步步踏上人皇之位,以及后续治理天下的全过程。 最终见证人皇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呼!” 脱离幻境时,夏衍神情甚至有些恍惚。 外界虽只过去一瞬,他却似乎经历了数百年的光阴轮回。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而这一次的特殊经历,无疑对夏衍心性是一次很好的洗练。虽无法效仿,却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心性缺失的一环。 毕竟无论是在祖星,还是就藩之后,夏衍的经历都还太短了。 尚不足以支撑起对第六境的突破沉淀。 幻境消散,人皇精血中遗留的神魂印记也即消散,再无任何隐患。夏衍这才将精血熔炼进肉身之中,以淬炼肉身。 他的肉身本就强悍无匹。 熔炼精血之后,不仅体内血脉得以提纯,肉身强度也更上层楼。 更让之前迟迟无法突破的九转金身,就此迈入小成之境,单论肉身强度,已经是堪比第六境大能。 “不错!” 如此强悍的肉身,倘若再跟血妖王对上,定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狼狈。 当可以更小代价,将其击而杀之。 不仅如此,在熔炼人皇精血的过程中,夏衍还从中得到一门无上宝术传承,正是传说中的星辰宝术。 星辰宝术,顾名思义,乃是以周天星河为凭,将真元衍化为一颗颗星辰,组成上古星图,继而发挥出玄妙莫测的威力。 倘若修炼到圆满之境,幻化出来的星辰之威,甚至堪比真实星辰。 乃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存在。 想要练成星辰宝术,需以星辰之力为媒介,再不断观摩上古星图,领悟九天星河奥义,方可入门。 星辰之力夏衍倒是不缺,只是那上古星图奥义... 之前的每次星神祭,夏衍都有借机观摩过星河古图,却都因修为太低,而无法参悟,不得其法。 便是最近一次的星神祭,也仅仅领悟了一点皮毛而已。 如此看来。 想要练成星辰宝术,须得先破入第六境。 否则连门槛都达不到。 “不愧是无上宝术…” 夏衍虽然有些遗憾,但对于星辰宝术的威力,却也更多了一些期待。 修炼条件越是苛刻,威力越强不是? 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 翌日。 心情大好的夏衍,再次出现在偏殿,准备处理日常庶务。 昨日他又是破入命泉境圆满,又是通关滴血湖,得人皇精血,练就九转金身,又是帮助饕餮破入第五境。 可谓是喜事连连。 而在过去两个月,因着夏衍一直坐镇封君府,一应庶务也是处置的井井有序,难得没出什么岔子。 眼瞅着年关将近,各司衙门以及各地太守,也是纷纷上报政绩。 也算是为即将到来的年终大考预热。 经过不断调研、试验以及调整,掌铨司已经拟定年终考核标准,正在着手年终考核之事。 可以预见,此事一旦全面铺开,必定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说不定还会引发大地震。 当此之时,各地纷纷上报一年政绩,未尝没有先打预防针的意思。 比如延川郡太守王阶,就拿出了一份极其亮眼的成绩。 虽只治理半郡之地,另外一半却也形同虚设,早就被宁城渗透的千疮百孔,说是宁城自留地都不过分。 尤其随着边境集市的开放,延川郡的商贸更是迎来大发展,大繁荣。 虽比不上宁城。 却也超出其他郡太多,惹得各郡太守眼红不已。 虽然眼红,却又无可奈何。 别忘了。 各郡还都眼巴巴盼着,能从延川郡多拉一些流民,以补充人口呢。 据说临近年关,前往延川郡太守府送礼的队伍,可是络绎不绝。 也是焦国心善。 入冬之后,焦国境内的难民潮不仅没有得到有效遏制,反倒愈演愈烈,几乎波及了焦国下辖的每一个郡。 便连都城焦城,都开始出现流民踪迹。 为了粉饰太平,掩盖救灾不力的事实,各地官吏以及士绅豪族,自是加大力度将流民往延川郡赶。 反正在这些人的认知中,只有土地是永恒的。 百姓什么的不过就是韭菜而已。 哪怕短时间内十室五空,等到事态平稳,便又能慢慢恢复。 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正因如此,入冬之后,从延川郡进入宁城的流民数量,远远超出预期。 原本预计,焦国的这一波天灾,宁城方面大概可接收百万流民。可截止目前,实际接收的流民已经超过一百七十万。 在难民潮还未改善的情况下,突破两百万大关是迟早的事。 对宁城而言。 这无异于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有了这一批人口的涌入,便是来年开春一举攻掠烬州全境之地,短时间内,也不用再担心人口不足的问题。 属实是帮了宁城一个大忙。 面对这一场泼天富贵,宁城需要付出的,便是从通宁钱庄借出更多的银子,以便采购更多的粮食,用于安置更多的流民。 说来也是讽刺。 都这个时候了,焦国粮商却仍是对宁城卖粮的主力之一。 由此可见。 焦国内部到底腐朽到何等程度。 面对这样一个焦国,夏衍坑杀起来,自也是更加的心安理得。 他这是在救焦国百姓于水火。 ……… 除了延川郡,其余各郡表现也都颇有亮眼之处。 比如三原郡大力发展畜牧业,长水郡发展水产养殖业,丰阳郡加强了跟罗川郡等地的贸易往来,等等。 能取得如此成绩,首先当然还是要归功于封君府的高屋建瓴。 既有夏衍的决策果断,频频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新政,比如设立通宁钱庄,组建宁远建工,规范商业秩序,以及跟焦国开通互市等等。 又有以林远湖为首的封君府文臣得力能干,能够在夏衍提出想法之后,快速结合实际,制定各项实施细则,并且执行到位。 正是有了封君府的上层引领,各郡衙门才能顺利开展大规划。 并且一一实施落地。 加上各郡官吏,上至太守县令,下至普通吏员,皆以寒门士子为主,虽然大都经验不足,胜在都有真才实学,而且做事踏实。 不像世家子弟那般喜好浮夸。 比如封君府年前拟定的大理寺下沉计划,就已经初步收到成效。 既减轻了封君府大理寺的负担,又对各郡县衙门形成有效制约,还加速了对各地郡县案件的审理进度,收获了一波民心。 如此上下一心,短短一年时间,宁城根基便是再上一个新台阶。 面貌焕然一新。 可宁城的发展脚步却从未停止。 虽然进入冬歇期,因着采取招工制,却是各项工程建设的黄金时间段,爆发出的工程效率,远超天工司预期。 可见筹建宁远建工的路子,是完全走对了。 唯一隐患,可能就是各郡县衙门在通宁钱庄,或多或少都背负了不少负债,用于支付各项工程的建设费用。 仔细深究的话,又投资未来发展潜力的嫌隙。 但世间本无万全法。 站在宁城立场,既然走的是激进式扩张路线,寄希望于以战养战,那么在内政上自也要跟着激进。 一旦趋于保守,便会拖了大战略的后腿。 至于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以及隐患,也只能寄希望于将来立国之后,在不断的发展壮大中解决。 一旦立国,彻底站稳脚跟,有的是时间消除内政隐患。 当然在这之前。 首先要确保,宁城拥有一支战无不胜的铁血大军。 两个月过去,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已经完成初步完成磨合,开始适应新的作战编制,重新凝聚起超凡战斗力。 新兵已全数编入赤焰军以及玄甲军,并且进步神速。 用赤焰军统领岳宁,以及玄甲军统领卫启的话说,两千余新兵已经初步生成战斗力,完全可以投入明年开春的开拓战争。 保准不会掉链子。 为了争夺明年开拓战争的主攻权,赤焰军跟玄甲军甚至还在悄悄打擂台,每日里练兵备战不缀。 时不时还将部队拉到野外集训,进行战术演练。 夏衍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 处理完庶务,夏衍返回致臻园。 “老爷!!!” 饕餮已经消化了突破成果,彻底稳固了第五境修为。 “不错!” 夏衍微微颔首,“既如此,明日便随我一道前往烬州火焰山。” 耽搁了这么久。 也该到前往火焰山,探一探传说中的第六境大凶的底细了。 不消除此隐患,明年开春便无法开战。 好在经历了跟血妖王的战斗,让夏衍更加直观透彻地明了第六境大能的实力,多少算是积累了一些跟第六境大能对战的经验。 对于即将到来的火焰山之行,自也是凭空又添了几分信心。 “耽搁了老爷大事,小的惭愧!” 饕餮深知,老爷没有在它突破期间自行前往火焰山,并非是非它不可,而是担心它在突破第五境时发生什么意外。 事实也果然如此。 昨日情景何等凶险,倘若没有老爷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如何不让饕餮感激涕零? 因而即便是夏衍已经解除了它识海中的神魂印记,却也仍是忠心不二,绝不会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知道就好。” 对于饕餮的识趣,夏衍也很是满意。 第252章 踏火焰山,冬季攻势(二合一) 翌日。 出发前往烬州之前,夏衍在偏殿,特意召见了李唐、韩楚二将。 “据炼魂宗传回的最新消息,离火教很可能跟火焰山的凶兽巢穴,有着某种神秘联系。此去火焰山,很可能会惊动离火教。” 过去两个月。 随着炼魂宗跟离火教的关系愈发紧密,获取的情报也越来越高级,总算是打探到一些,有关离火教跟凶兽巢穴之间联系的线索。 这也是夏衍最担心之事。 一旦他深入凶兽巢穴,惊动了传说中的大凶,很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继而引起离火教的警觉。 而一旦离火教有所防备,宁城大军攻掠烬州的计划,势必就会受阻。 至少也将承受更大损失。 甚至是再次激起焦国、烬州、墨州妖族等的二次联手。 真要如此。 烬州一战的结果,就将变得愈发不可测。 可夏衍不去火焰山又不行。 不确认大凶是否真的存在,贸然进军烬州,必将引发更大的风险。 而这风险。 又绝非根基不稳的宁城,眼下所能承受。 “主君的意思,是要做好随时启动战争预案的准备?” 李唐立时猜到什么。 在黑冰台的情报支持下,兵马司前前后后忙了一整年,一直都有在研究对烬州作战的总体方略。 自不可能只准备一套作战方案。 除了明年开春发起总攻这一优先选项,还拟定了不少预案。 其中就包括在冬季发起进攻。 说起来,这还是韩楚提出的计谋。 在韩楚看来,倘若按照常规动作,明年开春之后再行动手,攻掠烬州,很可能会敌人的备战节奏之中。 因为宁城大军向来喜欢在开春之后动手。 这都快成惯例了。 一旦开春,无论宁城是否会有所动作,届时,无论焦国,还是墨州妖族,必然都会有所防备,在边境部署大军。 毕竟宁城的野心,是怎么都没法完全藏住的。 尤其随着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的组建到位,无论焦国,还是东荒妖族,都不可能不对宁城有所戒备。 唯有反其道而行之,才能最大限度地往烬州投入大军。 甚至是倾巢而出。 焦国以及东荒妖族,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宁城会选择在最不可能的冬季,悍然对烬州发起攻势。 如此。 便能最大限度地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韩楚提出的冬季计划,夏衍是颇为认同的,因而在入冬之后,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都有进行针对性的冬季训练。 确保一旦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开战。 相关的粮草、兵器铠甲以及战马等各类物资,在兵马司的调度下,也都已分批次在云阳郡境内部署到位。 甚至就连关于如何接收烬州各郡,封君府也都制定了相关预案。 绝非临时起意。 “我有预感,此行大概率会惊动离火教。” 按照原本计划,夏衍本该在两个月前,就前往烬州火焰山探查敌情。 可因着饕餮突破,愣是给耽搁了两个月。 又恰巧在此期间,炼魂宗获悉离火教跟凶兽巢穴有关联的情报。 一切都可谓是巧合。 夏衍便也顺水推舟,计划正式采纳韩楚提出的冬季计划。 “既如此,末将这就准备赶往云阳郡,只待主君一声令下,便率领大军,启动冬季计划,攻入烬州境内。” 韩楚也是跃跃欲试。 冬季计划是他提出的天才构想,自也希望能够落地实施。 按照计划,一旦大战开启,李唐将以兵马司郎中身份坐镇宁城,统御全局。韩楚则是坐镇云阳郡,组建前线指挥部,指挥前线大军。 两人分工配合。 “叫你们来,就是这个意思。同时,也是最后确认一下,冬季计划的作战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对李唐、韩楚二将之能,夏衍自也是深信不疑。 按照兵马司拟定的作战计划,无论是春季攻势,还是冬季攻势,攻打烬州的主力部队都将是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 其中。 羽林卫跟赤焰军是全部出动。 玄甲军则要留下两个主力营镇守雷泽郡以及长水郡,以防备墨州的东荒妖族,可能的趁火打劫。 至于说延川郡的镇守之责,自是交给镇北军麾下的黑羽营、赤羽营不动。 既是监视焦国,也需负责维持流民秩序。 同时也是防止消息走漏。 虽说夏衍对黑羽营、赤羽营一视同仁,到底镇北军内部还有其他势力的耳目,一旦被王家等势力知晓,很有可能引发不可测的风险。 烬州一役,乃是宁城的一次惊天豪赌。 一旦功成,便是朝着自请封国,结结实实地往前迈进了一步。 而一旦失败,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因而此战对宁城而言,只许胜,不许败。 自是要谨慎再谨慎。 ……… 交待完李唐、韩楚二将诸事。 夏衍又专门叮嘱太丞林远湖,一旦战争爆发,封君府务必要无条件配合军方行动。 如此。 才安心带着姜漓,骑乘饕餮,悄悄离开宁城。 凭饕餮的脚力,说日行千里,是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以饕餮的速度,只要不是穿城而过,便很难被发现踪迹。 偏偏在进入烬州地界之后,夏衍特意让饕餮化作人形。 两人一骑,稍作伪装之后,顺利进入其中一座黑城。 夏衍此举。 自是希望实地考察一下烬州各大黑城的备战情况。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许是因着他们进入的,乃是一座郡治一级的黑城缘故,城中颇为热闹,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既有人族匪寇,也有不少妖族身影。 因着人员来往频繁,城中的商业活动也都颇为热闹,甚至还有不少来自宁城的商人,在跟烬州土著做生意。 可见商业是无界限的。 城中最显眼的,当属身穿离火教特有服饰的离火教弟子,几乎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离火教弟子身影。 由此可见。 离火教对烬州各大黑城的渗透之深。 为了搞清楚过去一年的烬州变化,更深入了解烬州备战情况,夏衍甚至还明目张胆出现在城中最大的酒肆,以探听消息。 凭他第五境圆满的神魂修为,可轻松覆盖整座酒楼,任何人在任何房间的交谈,都无法逃过他的神识探测。 果真有所收获。 原来,为了防范宁城,过去一年,离火教内部确实有了不少变化。 一是离火教弟子的待遇,得到明显提升。 无论是离火教总部,还是各大分舵,都发放了大量的灵米以及凶兽肉,以期在最短时间内提升各弟子修为。 二是离火教大肆招募了大量外门弟子。 之前烬州境内,很多游离在离火教体系之外的匪寇,都或自愿,或被自愿加入离火教,纳入离火教体系之中。 使得整个烬州,真正置于离火教掌控之下。 一旦大战爆发,离火教便可调动整个烬州的力量,以应对来犯之敌。 离火教这么做,既是因着来自宁城的强大压力,也是深刻吸取了雷云宗覆灭的教训。 再不将珍藏的各种修行资源拿出来,分发给一众门人弟子,提升门人弟子的实力。等到宗门覆灭,反倒白白便宜了宁城。 可不能再当守财奴了。 不仅是离火教,包括一众烬州匪寇,在宁城强势崛起之后,显然也都有了危机感。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城中打造玄兵玄甲的生意最是火爆。 不仅如此,一路走来,夏衍甚至还注意到,烬州各地竟也在修葺官道,以便战争爆发之时,各大黑城之间可以快速联络与增援。 可见宁城带来的压力有多大。 但另一方面,因着一年多都没有爆发战事,城中的战争气氛其实并不怎么浓烈,对宁城的忌惮也更多停留在茶余饭后。 平时该干啥还是干啥。 像夏衍一行,只是交了进城费,甚至都没有经历任何的盘查。 可见防备之松懈。 连着逛了数座城池,对于烬州情况,夏衍大致有了一个直观感受。 内部整合确实有。 而且从离火教的种种动作看,绝非泛泛之辈,定是有高人指点。 但不管如何整合,一则时日尚浅,加上东荒土著数百年来形成的自由散漫风气,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一下子就该过来的。 离火教只是将匪寇吸纳为外门弟子,却并未进行军事化的整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改造不彻底,便等于是彻底不改造。 面上看着尚可。 一旦真正在战场上跟宁城大军交锋,仍旧是一盘散沙。 “不足为惧!” 有了此等判断,对于发动冬季行动,夏衍越发多了几分信心。 ……… 三天后。 临近天黑,夏衍一行总算是抵达火焰山脚下。 火焰山,山如其名。 虽已入夜,却仍是酷热难当,而且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热浪一股接一股,不断朝着山下袭来。 高温之下,周遭整座大山都是光秃秃一片,遍布各种赤红色石头。 看着就颇为荒凉。 但在夏衍的感知中,却又是另一番情景。 越是往里,他便越能感知到一丝充斥着暴戾的恐怖气息,仿如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正悄悄蛰伏在黑夜之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因着天色已晚,火焰山深处的情况又不明朗,夏衍并未急着进山,而是在野外找了一处僻静之地,临时安营扎寨。 反正储物戒指带了帐篷,姜漓又不是外人。 明日一早再上山也不迟。 用罢晚膳,夏衍正准备带着姜漓进入帐篷休息,让饕餮在外围警戒,却突然注意到,远处升起一串串的亮光。 “这是,有人要进山?” 夏衍本能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 这里可是火焰山,令人谈之色变的凶兽巢穴,岂是寻常人能来的? 当即悄悄靠了上去。 但见五名身穿离火教服饰的离火教弟子,正提着萤石灯,行进在通往火焰山的山道之上。 队伍中还有一名被捆住手脚的年轻男子。 “这是要作甚?” 离火教弟子出现在火焰山,再次印证了其跟凶兽巢穴关系的不一般。 只是。 双方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允许寻常弟子进出火焰山的程度了吗? 那五名离火教弟子。 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只有第四境,其余四人皆是搬血境修为。 更诡异的是,那名被捆住手脚的年轻男子,修为更是只有区区脱胎境,需要离火教这般大张旗鼓地押送吗? “莫不是有什么奇特之处?” 夏衍当即运转破妄灵眸,想要一窥年轻男子的底细。 “紫色命格,五行圣体…” 便是夏衍见多识广,身边聚拢了一批绝代天骄,看到年轻男子的命格以及体质,也是不由吃了一惊。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此等天骄了。 便是在焦国搜刮高命格者时,最高也就只发现一淡紫色命格者。 可见紫色命格之罕见。 当然也从侧面印证,雍国境内一下出现如此之多的高命格者,实在是太过不同寻常,完全超出一个封国该有的底蕴。 焦国才是正常,不正常的是雍国。 新的疑问随即出现。 “离火教抓住这年轻男子,是发现了他的修行体质不同寻常,还是根本不知道,他们抓的,乃是一位有着绝代天骄潜质的妖孽?”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所不通。 倘若是前者,凭离火教眼下面临的困境,没理由不将其收入宗门,当作真传弟子来倾力培养才是。 离火教作为宗门势力,核心弟子本就以平民为主。 并不像门阀世家那般有着门户之见。 倘若是后者,区区一位脱胎境修为,又如何值得离火教大张旗鼓,派出一名第四境强者以及四名搬血境高手押送? 而且目的地还是火焰山。 “莫非,这年轻男子,乃是火焰山指定要的人?” 思来想去。夏衍也只能做出推测。 为了探究其中奥秘,夏衍并未急着出手,将那名年轻男子直接救下。而是传令饕餮在外围警戒,他自己则带着姜漓,悄悄跟上离火教队伍。 夏衍倒要看看,这火焰山中传说中的大凶,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第253章 战大凶,禁忌之术(二合一) 跟着离火教弟子,夏衍一行很快进入火焰山深处。 之后便来到一处山洞前。 未免暴露,同时也是留一手,夏衍示意姜漓守在山洞之外,独自一人跟随离火教弟子,继续往山洞深处行去。 景云钟能遮掩夏衍气息,却不好遮掩姜漓。 毕竟。 到现在都还没法确认,火焰山深处到底有没有栖息着第六境大凶。 反正姜漓就在山洞外守着,而且之前还进过火焰山,岩浆池真要闹出什么大的动静,也能及时赶来增援。 沿着山洞一路穿行而过。 虽是黑夜,好在山洞崖壁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有萤石。 倒是比外间还要亮堂。 只是随着深入,热浪愈发炙热,仿佛置身火焰熔炉之中。 夏衍倒是还好。 却是苦了那几位离火教弟子,一个个已是汗流浃背,偏生不敢说任何抱怨之语,只是闷着头赶路,神情甚至还挂着几丝惶恐。 至于那位被绑架的年轻男子,因着修为最低,已是热晕了过去。 好在暂无性命之忧。 夏衍甚至还注意到,在进入山洞深处之后,其中一名离火教弟子,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冰石,挂在年轻男子脖子上。 显是不希望被热死。 这愈发让夏衍笃定,这年轻男子,大概率就是火焰山点名要的人。 这就更奇怪了。 按姜漓所说,火焰山深处住着一群火蛇凶兽,要个人族修士作甚? 便是要吃,也不够塞牙缝的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洞深处终于是出现一束亮光。 地底熔岩池到了。 透过洞口亮光,远远便能看到,前方空间骤然变得开阔起来,现出一个方圆数千米的巨大岩浆溶洞。 除了外围一圈尚有可站立之处,其余都被岩浆覆盖。 五名离火教弟子站在岩浆外沿,皆神情恭敬。 只为首的第四境强者,朝着岩浆池大声喊话,“尊敬的祭灵大人,我们将新的祭品,给您带来了。” “什么?” 夏衍还以为听错了,目露惊骇之意。 祭灵!!! 传说中的大凶,竟是离火教的祭灵! 一般而言,唯有祭村会供奉祭灵,像离火教这种以一个教派来供奉祭灵的情况,可谓是少之又少。 正因为稀少,也从侧面印证双方关系的不一般。 至少离火教有难,所谓的祭灵,大概率不会袖手旁观。 况且。 凭离火教的实力,供奉的祭灵,又该是何等修为? 难不成真是第六境存在? 夏衍面色微凝。 不待他多想,下一瞬,岩浆深处便升起一道极恐怖的气息。 “吼!!!” 稍倾,但见岩浆剧烈翻滚,现出一头近两百米长的赤色蛟龙。 但见其头顶长角,龙首蛇身,偏偏鳞甲赤红如血,更是有炙热岩浆流淌其间,散发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才一出现,整个溶洞的气温就飙升了一倍。 “火蛟吗?” 夏衍目光微凝。 这倒是跟姜漓说的火蛇,一脉相承。 观此蛟气息,亦是跟镇守滴血湖的血妖王相差无几,都是半步第六境的存在。 甚至气息隐隐还在血妖王之上,随时都可能破入第六境。 “还好,还好!” 夏衍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火蛟真要破入第六境,凭其跟离火教的亲密关系,宁城还真不敢贸然进击烬州之地。 大不了再等一年,等夏衍也破入第六境再动手。 “至于半步第六境吗?” 有了在滴血湖击杀血妖王的经历,夏衍已是动了杀心。 虽说跟血妖王的那一战极其凶险,夏衍几乎耗尽了所有底牌,而且毕竟是宝黄界试炼,少了些许顾忌。 不像现实中的厮杀那般凶险。 可在通关滴血湖之后,夏衍因着炼化了人皇精血,肉身之境已经堪比第六境,自身实力再上了一个新台阶。 加上人皇幻境的历练,神魂也是得到极大的凝练,修为全面提升。 有信心将火蛟重创。 虽如此,夏衍却并未急着动手。 他还要搞清楚,离火教为何要抓一个脱胎境修士献给火蛟。 所谓祭品,又到底是有何用处。 “此次献祭,为何迟到半个月?” 火蛟头颅探出岩浆池,巨大的赤红眼球,冰冷瞧着离火教弟子。 似乎下一瞬,就会将几人烧死当成。 独属于半步第六境大能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浩浩威压之下,似乎一切都成了蝼蚁,不值一提。 “祭灵大人息怒!祭灵大人息怒!” 此话一出,吓得五名离火教弟子魂都掉了半截,纷纷跪倒,匍匐之地。 不断叩首求饶。 为首的离火教弟子惶恐解释道:“好叫祭灵大人知晓,不是我等有意懈怠,委实是紫色命格者难寻,还请祭灵大人宽恕一二!” “???” 在远处偷听的夏衍,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竟然是真的。 离火教弟子竟是真的知晓,那名年轻男子身负紫色命格。 可又是什么发现的? 神通秘术? 还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宝器? “最好如此!” 火蛟目光依旧冰冷,却也稍稍收敛了身上气息。 显然也只是为了警告一番。 由此可见,火蛟之所以成为离火教祭灵,除了离火教的主动投效,估计也跟火蛟有求于离火教有关。 双方应该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离火教需要火蛟当作靠山,火蛟也需要离火教寻找所谓的祭品。 “先验货吧!” “是!” 离火教弟子丝毫不敢怠慢,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冰水,将已经昏厥的年轻男子浇醒。 “这是哪里,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放我走...” 年轻男子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却根本无人关心。 但见离火教弟子跟着又取出一块看着平平无奇的石头,将年轻男子手指割破,将血液涂抹在石头上。 “嗡!!!” 原本平平无奇的破石头,似乎瞬间被激活,跟着便升起一道紫芒。 “不错!!!” 看到紫芒出现,原本冷傲的火蛟,脸上立时现出激动之意。 眼神炙热。 “检测命格的特殊道具吗?” 夏衍是真没想到,离火教竟还有这等宝物。 又或许。 这宝物是火蛟赐予的也不一定。 “为祭灵大人效命,是我等荣幸!” 感知到火蛟语调变化,一众离火教弟子也是长舒了口气。 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这是赏你们的!” 火蛟似乎看穿了离火教弟子所想,丢出几块赤红如晶的石头。 竟是极其罕见的火晶。 “多谢祭灵大人恩赐!” 五名离火教弟子兴奋接过火晶,纷纷再次叩首。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押送祭灵,为的,也就是这几枚火晶奖励而已。 说来也是悲哀。 “哼!!!” 火蛟却是属狗的,神情再变,冷冷说道:“半年之内,必须再找到一名紫色命格者,否则,后果自负!” “是,遵命!!!” 离火教弟子恭敬应下,心中却是在暗自发苦。 真当紫色高命格者是大白菜啊? 为了找到这名紫色命格者,离火教差不多将整个烬州都翻了一遍,却也仍旧比预期的晚了半个月。 下一个紫色命格者,又该去何处寻得? 只能走出烬州。 可离火教再厉害,说到底,也不过只是烬州霸主。 出了烬州,又有哪个势力还会乖乖听从离火教调配? 难啊。 尤其祭灵大人还只给了短短半年期限,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在他们只是这一轮的押送者。 后续能不能再找到新的紫色命格者,找不到的话,又该如何向祭灵大人交差,那是教中大人物该操心的事。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呢。 “滚吧!” 火蛟似乎看透了几位离火教弟子的心思,冷冷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教主,只需再找到一名紫色命格者,将其吞噬,我便能真正踏入第六境。” “离火教不是担心宁城来犯吗?” “只要我踏入第六境,区区一个宁城,又何足挂齿?” “否则!” “你们便自求多福吧。” 从火蛟话中不难看出,其虽不走出火焰山,却对东荒形势并未完全的一无所知,而是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了离火教的软肋。 难怪离火教弟子对其如此恭敬。 “谨遵祭灵大人御灵,我等必定如实转告,不负祭灵大人所托!” 五名离火教弟子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这才麻溜退走。 显然也是不想在此地多呆。 谁不知道祭灵大人喜怒无常,一个不顺心就会杀人。 哪怕是离火教弟子也无济于事。 夏衍见状,悄悄退到山洞一处缝隙之内,避开跟离火教弟子正面交锋。 倒不是怕。 而是能瞒一时是一时,为后续开战争取更多时间。 “来吧!!!” “取尔血肉,吞尔神魂,剥离命格,融为己身!!!” 待到离火教弟子走远,火蛟当即施展禁术,欲要剥离年轻男子的紫色命格,融入己身,以期以秘法破入第六境。 “又是一名邪修吗?” 夏衍目光冰冷,从洞中走出。 下一瞬,景云钟便滴溜溜出现在年轻男子的头顶,垂下道道金光,将其护住,以抵挡火蛟邪术的侵袭。 这样的好苗子,可不能被火蛟给霍霍了。 “谁?” “何人在此?胆敢阻我修行?!” 看着突然出现的景云钟,火蛟先是一愣,跟着便是怒火心烧。 此祭品可是助它破境的关键之一。 阻人道途,无异于是杀人父母。 难怪火蛟会出离愤怒。 再细看那青铜古钟,眼中却又闪过一丝炙热的贪婪。 通天灵宝!! 竟然是传说中的通天灵宝!! 难道它真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最近几十年连连获得奇遇。 先是破入第五境,后又在地底岩浆深处寻得一处突然现世的洞府遗迹,从中获得突破第六境的上古禁术。 跟着又有神物天降。 眼瞅着即将破入第六境,竟还有通天灵宝主动送上门。 如此际遇,可不就是妥妥的气运之子? “何方宵小?还不速速现形!!!” 火蛟立时口吐烈焰,瞬间化作一片炙热火海,不仅将整个溶洞笼罩,甚至还朝着山洞奔腾而来。 于此同时,岩浆池也是再次剧烈翻滚,顷刻之间,便从中飞出一条第五境的火蛇,五条第四境的火蛇,以及一群第三境的火蛇。 全数朝着山洞飞来。 不用说,这些火蛇都是火蛟的徒子徒孙们。 难怪离火教对于凶兽巢穴如此忌惮。 凭此实力,再加上火蛟,足可以跟离火教正面抗衡,甚至是碾而压之。 也得亏夏衍前来探查。 不然,真要稀里糊涂跟烬州开战,等到这些个火蛇突然出现在战场,势必会打破宁城战前布置,给宁城造成巨大麻烦。 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嘿!” 没了景云钟遮掩气息,夏衍自是再无所遁形。 当然本来他也没准备再藏下去。 景云钟滴溜溜一转,便将那年轻男子吸入钟内空间。 这是夏衍修为突破之后,继续祭炼景云钟,从而激发的景云钟又一项神通,钟内自带次元空间,可短暂收摄活人。 夏衍自己则是施展风雷遁术,一个闪身,便已出现在半空。 面对面跟火蛟对峙。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又意欲何为?” 眼见夏衍现身,火蛟眼神略微有些凝重,却也仍不失傲慢,沉声说道:“倘若识趣,便乖乖献上那青铜古钟,同时将祭灵归还,我可既往不咎。” “否则,今日你必将葬身于此!!!” 火蛟这一怒,整个岩浆池都在剧烈翻滚。 配合围在它身边的一条条巨大火蛇,还真有那么一股子凛然气势。 凭借凶兽的第六感,它能隐约感知到夏衍的不简单。 因而并未一上来就生死搏杀。 本来也是。 敢来这火焰山,还敢当面虎口夺食的,不是傻子,就是高人。 而夏衍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傻子。 “狂妄!!!” 相比火蛟的色厉内荏,夏衍倒是镇定,“尔为凶兽,当镇守一方,却修什么邪术,想要吞噬他人命格,当真伤天害理。” “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恶蛟。” “找死!!!” 火蛟面色骤变,知道谈不拢,当即也不再废话,冷冷说道:“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今日便死在这吧。” 杀了夏衍,东西不也还是它的... 第254章 青铜神树现(二合一) “轰!!!” 夏衍跟火蛟战到了一起。 剑九也被夏衍唤出,帮忙对付一众火蛇凶兽。 一时间。 岩浆溶洞被各种真气风暴肆虐。 为了节约真元,夏衍收起景云钟,凭借身上穿着的龙凰宝甲,亦可抵挡火蛟攻势,打的是你来我往。 整座火焰山,似乎都又变得炙热了几分。 ……… “什么情况?” 正在撤离的五名离火教弟子,才刚走不远,就感知到溶洞爆发剧烈大战,一个个不由面面相觑。 “别管,快撤!” 领头的第四境弟子最有经验,快速做出决断。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管是凶兽巢穴内讧,亦或是较技,或者发生其他什么意外,都不是他们所能参和的。 最聪明的做法,便是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真要有什么变故。 也是回去汇报之后,由教中高层前来处置。 还轮不到他们操心。 “撤!撤!撤!” 其余几人也是心领神会,快速朝着洞口撤离。 只是才刚走出山洞,就被守在洞口的姜漓逮了个正着。 凭他们几人。 还无法跟姜漓对抗,顷刻间据就被悉数拿下。 姜漓并未将几人斩杀当场,而是带出火焰山,跟守在外围的饕餮汇合,叮嘱说道:“看着他们,我去山洞支援。” “夫人,还是我去支援吧。” 饕餮却是主动请缨,“这几人一看就很狡猾,还是由夫人审问比较合适。我就一身蛮力,正好去凑个热闹。” 好不容易出趟门,饕餮也是立功心切。 想要在夏衍跟前表现一番。 “也好!” 姜漓想了下,同意饕餮的提议。 如何处置这几名离火教弟子,关乎后续宁城决策,姜漓自不会越俎代庖,却可趁机审问一二。 看能否从他们口中套出些情报来。 “那我去了!” 饕餮很是兴奋,一个转身,便已现出原型,朝着火焰山深处奔去。 ……… “嘶~~~” 饕餮才刚进入山洞不远,迎面就飞出一条第三境的火蛇。 “这么快就被打的四散而逃了吗?” 虽不了解洞中情况,饕餮却也是猜出了个一二,生怕捞不着表现机会,上去就是一掌将火蛇拍死当场。 跟着一路逆行杀伐。 凭它第五境的修为,还真无可匹敌者。 洞中留下一地的火蛇尸体。 好不容易杀到溶洞,却见场中情景已是颇为明了。 夏衍还在跟火蛟对战。 剑九则是困住了另一头第五境的火蛇,激战正酣。 其余火蛇要么殒命。 要么重新逃回岩浆深处,正瑟瑟发抖。 毫无疑问。 夏衍一方已是掌握了战斗主动权,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偏生这个时候。 还又突然多了饕餮这么一位第五境帮手。 “我来也!” 饕餮很有自知之明,主动跟剑九联手,以期斩杀第五境的火蛇。 至于那火蛟… 其周身散发的恐怖气息,便是饕餮见了,也不由生出几分胆寒之意。偏生自家老爷却能与其斗的不分伯仲,属实是妖孽。 “老爷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首次出战。 饕餮也是毫无保留,一上来就使出全力。 “该死!!!” 面对第五境后期的剑九,那火蛇本就有些吃力,如今又突然多出一饕餮,火蛇立时倍感压力,目光闪烁。 它怎么也没想到。 好端端的,凶兽巢穴怎么就突然迎来灭顶之灾? “该死!!!” 焦急的何止是火蛇,火蛟也是面色阴沉。 它怎么也没想到,夏衍实力竟如此强横,各种神通秘术频出,而且都是世所罕见的顶级神通宝术。 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却斗了个旗鼓相当。 关键一开始出现的那口通天灵宝级别的青铜古钟,战斗时,一直都没见夏衍祭出,让火蛟不得不时刻警惕。 生怕对方突然开大。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眼见无法轻易取胜,火蛟不得不压下对那青铜古钟的贪婪之心,想着是否先行离开火焰山,之后再从长计议。 毕竟。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紫色命格者,以期破入第六境。 只要破入第六境。 到时再上门寻仇,便就轻而易举。 相反。 倘若在此战受了重创,影响后续突破,才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 火蛟心中已是有了决断,当即一个纵身,朝着溶洞上方飞去。 那里直通火焰山顶。 “想走?” 夏衍既然选择动手,就不准备让火蛟逃走。 否则岂不是前功尽弃? 第一时间祭出封君印玺,化作一座巨大玉山,将整个溶洞顶部封住,一举断了火蛟往上逃窜之路。 “又是一件极品宝器,该死?” 火蛟目光阴沉。 想不通,夏衍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身家。 简直匪夷所思。 “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 火蛟既已下决心,便不可能轻易放弃,当即施展神通,以期破开玉石。 可封君印玺又岂是易于? 尤其是在夏衍真元灌注之下,彻底激发四象之灵,结成四象法阵,凌空横压而下,足可镇压一切之敌。 尤其是火蛟。 因着身负一丝真龙血脉,天生就被真龙之灵克制。 于此同时,夏衍还在操控玉柄铁剑,化作青色剑光,不断在火蛟身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无形剑气更是在火蛟体内肆虐。 “该死!!!” 眼见短时间难以突破,火蛟眼中冷意更甚。 “人类!” “既然你一心寻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火蛟一狠心。 竟是调转头颅,不再往上逃窜,而是朝着下方岩浆池冲去。 “看你还往哪逃!!!” 夏衍也是艺高人胆大,想都没想,便朝着下方岩浆池追去。 “嗡!!!” 龙凰宝甲自动升起防护罩,替他隔绝翻滚的岩浆。 而以夏衍如今修为,早就无需借助眼睛视物,而是以神识感知周边,轻易锁定火蛟行踪。 一路追踪而下。 岩浆池看着深不见底,越往下,温度就越高。 时不时就能找到火晶。 偏生火蛟在这岩浆池中,却是如鱼得水,就跟泡澡一般。 夏衍心中暗自警惕。 按他的预计,原本以为火蛟逃进岩浆池,是想借助地利之便,在岩浆池中跟他展开生死搏杀。 结果却并不是这样。 进入岩浆池后,火蛟只是一味地往下方逃窜。 这种情况。 要么就是岩浆池底部还有其他出口,要么就是有陷阱。 自是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咦???” 就在夏衍继续下潜的过程中,他突然感受一阵心悸。 仿佛遇到什么与他有缘之物。 这种心悸早些年也出现过一次,便是当年他还在雍城,逛黑水商社雍城分部,发现玉柄铁剑之时。 “莫非这岩浆池底部,也有一件国宝遗存?” 夏衍立时心神大震。 当年随他一同穿越到此方世界的,足有五六件国宝。 可自打在黑水商社捡漏,意外发现玉柄铁剑之后,夏衍虽也派人多方打听,却从未再发现新的国宝线索。 甚至一度怀疑,其余几件国宝已然湮灭。 不想。 竟然会在这火焰山深处,意外又发现了新的国宝气息。 对夏衍而言,这可是最高等级的机缘,重要性甚至还在斩灭火蛟,攻占烬州之上。 如何能不兴奋? 当即施展风雷遁术,加速朝着岩浆池底部飞去。 他倒要看看。 火蛟到底有何依仗。 终于。 就在夏衍即将追上火蛟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是防护法阵的光芒! 但见岩浆池最底部,方圆数公里内,被一座防护法阵隔绝。 法阵之中耸立着一株青铜神树。 树高百米有余,通体由青铜铸造,偏又栩栩如生,仿如活物一般。 此神树共三层九枝,分立九鸟,顶部还有一只鸟在天上值日。 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这是国宝青铜神树?” 靠近之后,夏衍立时心生感应,确定,这也是随他一同穿越的国宝之一。在无量星力淬炼之下,历经亿万次破碎与重组,蜕变为又一件灵宝。 只是。 跟之前的玉柄铁剑神物自晦不同,青铜神树不知因何缘故,掉落在这火焰山最深处,甚至还被激发了一丝神威。 还有那火蛟…… 夏衍抵达时,火蛟已然穿过防护法阵,盘踞在青铜神树之上。 “莫非这青铜神树已经被火蛟炼化?” “不,不可能!” 夏衍当即摇头,他能清晰感知到跟青铜神树的神魂勾连。 绝对没有被他人炼化。 真要炼化了青铜神树,火蛟早就将其祭出对敌,犯不着还要费尽心思,将夏衍引到此处。 “小子,你死定了!” 眼见夏衍迫不及待追了上来,火蛟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笑意。 但见先是取出一大堆的火晶,融入青铜神树,使其光辉愈胜。 其中一只金乌神鸟更是绽放耀眼光芒。 似乎随时都要展翅高飞。 跟着。 火蛟一咬牙,吐出大量精血,用以滋养青铜神树。 “昂~~~” 伴随着一声类似凤鸣之音,那只最为活跃的金乌神鸟,终于是彻底苏醒,脱离青铜神树,朝着夏衍飞来。 炙热气息,仿佛要将周遭岩浆都悉数蒸发。 威能远在火凤之上。 “嗡!!!!” 夏衍自也不敢大意,第一时间祭出景云钟。 堪堪将那金乌神鸟挡住。 “再来!!!” 火蛟却是发了狠,继续向青铜神树灌注精血。 催生出一只又一只的金乌神鸟。 “小子,死吧!” 虽然因着持续输出精血,而导致气息萎靡,火蛟眼中却满是狂热。倘若能以损耗自身精血为代价,将夏衍斩杀当场,那便也还是赚的。 尤其再次看到景云钟,更是难掩贪婪之意。 倘若能夺了那青铜古钟,将其炼化,将借助青铜古钟之神威,将身下的青铜神树也一并炼化,那它便等于是拥有了两件灵宝。 后续再破入第六境。 等到那时,整个东荒,便可任其纵横,相信再无任何敌手。 光是想到这一点。 便足够让火蛟兴奋异常,不顾一切损耗自身精血。 “这样下去不行。” 神鸟之威何等恐怖,便是夏衍再自信,也没法持续抵挡。 “咔嚓!!!” 数次攻击之下,景云钟的护罩已是出现裂缝。 随时可能崩碎。 “既然青铜神树还没被炼化,那就比比,谁跟亲近。” 想到这。 夏衍当即施展真凰宝术,口吐火焰,化作一头火凤,轻松穿过防护大阵,朝着盘踞在青铜神树上的火蛟袭去。 所谓的防护法阵,其实只是用来隔绝周遭岩浆。 否则。 火蛟也无法轻易穿过。 “在本尊面前玩火?当真不自量力。” 火蛟也是笑了。 火凤作为上古四灵之一,固然威力不凡,可在金乌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金乌才是火之始祖。 如此昏招也让火蛟意识到,夏衍很可能已经黔驴技穷,再无其他底牌。 眼神也是愈发炙热。 再次唤出一头金乌神鸟,跟火凤碰撞到一起。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火凤果然当场湮灭,金乌神鸟虽然也黯淡了几分,却仍旧穿过防护法阵,朝着夏衍袭来。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见火蛟如此志得意满,夏衍嘴角同样露出一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 真凰宝术难以抵挡金乌神鸟。 真正用意,却是将一滴精血以真元裹挟,巧妙藏在火凤之中,果真顺利接触到青铜神树,融入其中。 “嗡!!!” 下一瞬,青铜神树便就绽放更加耀眼的光芒。 似乎一下活了过来。 借助精血建立起来的联系,夏衍也是终于确认,青铜神树不仅没有被火蛟炼化,而且跟景云钟、玉柄铁剑一样,都是他的本命灵宝。 几乎是转瞬之间,便已完成对青铜神树的血炼。 初步掌控了青铜神树。 “神树醒了,神树终于醒了!!!” 另一边。 眼见青铜神树异变,火蛟还以为是他不断浇灌精血的功劳,神情愈发兴奋,狞笑说道:“小子,我已真正掌控神树,你死定了。” 心中更是闪过一丝懊悔。 早知道不断灌注精血,便可唤醒神树,它何须等到现在? 好在现在也不晚。 “是吗?” 夏衍嘴角,同样露出一丝残忍笑意。 下一瞬。 青铜神树骤然爆发,九只金乌神鸟同时飞出,将火蛟淹没当场.... 第255章 灭离火教,大战再起(二合一) “这,怎么可能……” 因着耗费大量精血而陷入极度虚弱的火蛟,骤然被青铜神树背刺,立时便陷入绝境,被金乌神鸟焚烧而死。 至死。 火蛟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 夏衍自也无法解释。 先是将火蛟肉身收进景云钟,跟着再将青铜神树收进丹田,放在命泉中温养,以便后续祭炼,发挥更大神威。 火蛟的储物戒指,自也落入夏衍之手。 里面除了一些稀有灵材,就只有一部秘法传承,讲述的正是如何以吞噬命格的方式补全自身道基之法。 此等邪术,夏衍既用不上,也绝不允许其流传到外。 “还真是穷的叮当响...” 相比人族,凶兽有什么好东西都进了自个肚子,很少有什么宝药留下。 最值钱的反倒是其肉身。 半步第六境的火蛟肉可是大补之物,其他火蛟角、火蛟鳞甲、火蛟利爪等也都是炼制神兵利器的稀有灵材。 当然。 火蛟魂灵也被夏衍收进人皇幡,凭其生前半步第六境的修为,炼化为阴灵之后,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到第五境。 等于是又为人皇幡添了一尊实力强大的主魂。 打扫完战场,夏衍又在岩浆池底搜刮了一番,并没有什么新收获。 想来也是。 这可是火蛟老巢,真要有什么机缘,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 等夏衍返回地面,另外一场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在剑九跟饕餮联手之下,硕果仅存的第五境熔岩火蛇,莫说是取胜,便是想逃走都做不到,全身已是伤痕累累。 随时都有陨落风险。 “火蛟已死,投降吧!” 夏衍声音平静,却又透着不容置喙。 “我,我投降!” 事实上,在看到夏衍出现的那一刻,熔岩火蛇就已经心生绝望。就连不可战胜的老祖都已战败陨落,它又如何反抗? “既如此,那便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 在将紫极魔虎、九命猫妖以及三头金狮等凶兽,悉数赐给李唐诸将之后,沧浪苑就没了一头重量级凶兽坐镇。 熔岩火蛇虽然长的不咋地,实力却是摆在这。 莫说是坐镇沧浪苑,便是在夏衍外出之时,还能代替他坐镇宁城。 能收服当然是以收服为上。 修为突破之后,再行契约一头第五境凶兽,也不至于对夏衍神魂造成太大的负担,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尤其之前还解除了紫极魔虎等凶兽的魂印,就更加的游刃有余。 至于刚才的火蛟,即便是将其重创,也难以收服。 一则火蛟性情傲慢,大概率不会轻易屈服。 二则作为半步第六境存在,火蛟识海神魂已经有液化趋势,正在孕育真灵,真要种下魂印,说不定还会惨遭反噬。 也就是说,魂印术最高只能奴役第五境大修士。 对第六境大能是无效的。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生灵,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生灵,气运+5000 搞定熔岩火蛇,这一次的火焰山之行,基本也就告一段落。 虽然中途因着离火教弟子的出现,发生了一点意外,但总体还是圆满的,不仅清除了火蛟这一隐患,还顺带收下又一位第五境打手。 在将其他火蛇肉身收走之后,夏衍一行便即离开。 虽然没在凶兽巢穴搜刮出多少战利品,但有了这批火蛇尸体,怎么着也能屯个几百万斤凶兽肉,可极大地补充军中凶兽肉的消耗。 也算是大赚一笔。 ……… 出了火焰山,夏衍先行跟姜漓汇合。 “怎么样,审出什么了吗?” 来的路上,饕餮已经简略汇报了对离火教弟子的处置情况。 这也是夏衍事先吩咐的。 “他们不过是离火教中层弟子,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姜漓遗憾摇头。 “你们到底是谁?” 眼见饕餮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夏衍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神秘男子,为首的离火教弟子还算沉稳,似乎隐约猜到些什么。 明明他们离开时,火焰山溶洞爆发了大战。 可偏偏饕餮竟平安归来。 并且身后也没有任何追兵,整座火焰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意味着什么? 盘踞在火焰山最深处的火蛟祭灵,是遭受重创,还是已经…? 根本就不敢往下想。 也正因此,面对夏衍,他们感受到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大胆!” 饕餮终于是找到表现机会,呵斥说道:“我家老爷乃是宁城之主,大景伯爵,雍国嫡公子,乾宁君,胆敢放肆?” “什,什么?” 虽然隐约有些猜测,真到谜题揭晓,一众离火教弟子仍是不可思议。 乾宁君! 竟然是乾宁君! 过去一年,他们可太听过乾宁君之名。 正是因着乾宁君名扬东荒,宁城异军突起,才逼迫离火教一边加速整合烬州土著,一边不得不奉火焰山火蛟为祭灵,以为靠山。 不成想。 乾宁君竟就突然出现在火焰山。 而且看情况,似乎已经重创火蛟祭灵,斩断离火教一臂。 如何能不心惊? “见过少君!” 为首的离火教弟子蒙屠最有胆识,壮着胆子问道:“少君可是与那火蛟爆发冲突,不知那火蛟现今如何了?” “不错,还算有点胆识。”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现居何职?” “回禀少君,弟子蒙屠,乃是离火教真传弟子。” 蒙屠恭敬作答。 丝毫没有因着夏衍是离火教的敌人,而有任何怠慢。 毕竟强者为尊。 “蒙屠…” 夏衍运转破妄灵眸,发现此人不仅命格是红色,更是身负极其罕见的血灵体,竟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你们看,这是何物。” 夏衍将火蛟头颅取出,随意丢在地面。 “这…这…” 以蒙屠为首的离火教弟子,立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照他们之前的推测,夏衍一行,最多也就跟祭灵火蛟战个两败俱伤,没成想,竟是将火蛟斩杀当场。 那可是半步第六境大能啊。 别说斩杀了,便是要将其重创,都是难上加难。 莫非夏衍已经破入第六境?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纵观有记载以来的人族历史,便是再妖孽的天骄,也绝没有在这般年纪就破入第六境的存在。 “现在,你们可愿意效忠于我?” 夏衍适时给了蒙屠几人一个台阶下,杀是不可能杀了。 他又不是什么变态。 观蒙屠几人气运,虽然血光冲天,但并未沾染多少黑色煞气,可见并非那等毫无底线的滥杀之辈。 “我等愿意!!!” 蒙屠几人没怎么犹豫,纷纷躬身下拜。 在被姜漓抓住的那一刻,他们其实就已经预料到,此生再无法返回离火教。与其徒劳挣扎,不如适时投效。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生灵,气运+5000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生灵,气运+500 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生灵,气运+100 还别说。 五名离火教弟子,除了蒙屠命格为红色,还有两位不错的人才。 “离火教拜火蛟为祭灵,为其寻找高命格者祭品,持续多久了?” 夏衍问。 “回禀主君,此事前后已经持续一年有余,之前为其寻找过两名红色命格者以及两名淡紫色命格者。” 既已改换门庭,蒙屠自是不再保留。 说到这。 蒙屠还有些心有余悸。 想当初,火蛟要求献上两名红色命格者时,他就被测出乃是红色命格者。倘若不是因着乃是离火教真传弟子,又恰好在外间找到替代者。 怕是已然成了祭品... 过去一年,为了讨好祭灵火蛟,离火教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 夏衍听了,却是满头黑线。 真特娘的暴殄天物。 这可都是天骄候选,竟就这般成了火蛟的祭品。 “那些被检测出拥有淡青色、青色以及淡红色命格的人,后续离火教又是如何处置的?” 既然离火教是用检测石测试,那自然是广撒网。 很少会有漏网之鱼。 “这个,倘若是已经踏上修行之路的,自是原来怎样,还是怎样,离火教并不如何干预。若是没有修炼的,则悉数引入离火教,成为外门弟子。” 这也就是因着有宁城威胁。 否则的话。 离火教未必就会对这些个高命格有多高看一眼。 关键还在资源稀缺。 “这样…” 夏衍眉头微挑。 这么说,只要攻下离火教,便能收服一大批高命格者。 倒是可以坐享其成,省去许多麻烦。 “主君接下来,可是要进攻离火教?” 蒙屠试探着问。 “那你说说,凭我们几人,可能攻破离火教?” 夏衍不答反问。 “火焰山凶兽巢穴的实力,跟离火教其实旗鼓相当,高端战力甚至更胜一筹。主君能够镇杀祭灵火蛟,屠尽火蛇,攻克离火教,当无什么太大问题。” 蒙屠心绪复杂。 再怎么说,他也是离火教真传弟子,对宗门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东荒又向来推崇以实力为尊。 过去上百年,离火教能凭借强大实力,在烬州地界作威作福,自也要接受被更强者打倒的心理准备。 “既如此,可能派你前去劝降离火教?” 夏衍不置可否。 凭他如今的实力,自是有把握攻破离火教的。 但攻破是一回事。 后续如何善后,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 蒙屠迟疑了一下,咬牙说道:“主君真要亲临离火教,对外展示实力,像我等普通教众,自是愿意臣服的。” 宁城虽然威名在外。 但对待自己人也从不吝啬,同样也是名声在外。 很容易赢得底层修士的支持。 “只是...” 蒙屠话锋一转,“教中高层,尤其是教主向天,因着掌握了教中大部分的修行资源,未必就愿意俯首。大概率会带着那些修行资源,趁机逃走。” 只要有资源在,随时都能在东荒另起炉灶。 炼魂宗就是最好不过的例子。 内外门弟子,哪怕是真传弟子,说到底,也不过是宗门掌控各方势力的棋子而已,随时都可以重新招募。 毕竟东荒最不缺的就是大大小小的土著势力。 “……” 照蒙屠话里话外的意思,所谓的劝降,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会打草惊蛇。 “既如此,你们现在就返回宗门,以免引起怀疑。” 夏衍一想也是。 这可不是当初攻打雷云宗之时。 彼时的他还未对外展露第五境修为,更是拥有诸多底牌未曾展露,由此误导了雷云宗及其盟友。 给了夏衍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机会。 如今的夏衍名震东荒,更是一举踏平雷云宗,离火教教主向天便是再自信,也不会死守宗门,跟夏衍死磕到底。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劲,大概率就会立即逃之夭夭。 那夏衍可就亏大了。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离火教宗门所在的那点地盘,而是离火教上百年积攒下来的海量修行资源,以支撑宁城大军的惊人消耗。 否则。 即便是顺利拿下烬州之地,后续也会因资源不足而内部崩解。 这绝非危言耸听。 “这…” 这下轮到蒙屠几人面面相觑了,小心翼翼道:“主君就这般放心我等?” “自然不是。” 夏衍可没自大到,以为仅凭自身魅力,就能让仅有一面之缘的蒙屠几人,就死心塌地地效忠于自己。 但凡有一人泄密,事情就大条了。 “离开之前,我会在你们识海种下魂印。但凡有任何思绪上的异动,都会被我感知到,可一念而决你们生死。” 没什么比魂印术更可靠的了。 反正也只是一时的消耗。 等到离火教一战落下帷幕,便可将他们识海中的魂印解除。 “我等愿意!” 蒙屠见状,反倒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没在官场历练过,但他并非一点都不懂政治,像主君这等快速崛起的枭雄,怎么可能是心思单纯之辈? 真要什么防备手段都没有,那才是真正危险。 那大概率不是什么君臣之间的信任,而是将他们当成了钓鱼的饵料。 相反。 乖乖种下魂印,不仅能博得主君信任,更是求生之路。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生灵,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生灵,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生灵,气运+500 第256章 天罗地网,再得一将(二合一) “回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吧?” 夏衍看向蒙屠。 “主君放心,我等明白,一切照常,绝不打草惊蛇。” 蒙屠果然聪明。 “很好。” 夏衍微微颔首。 因着被擒耽搁了不少时间,未免引起宗门怀疑,交待完之后,蒙屠当即带着几名离火教弟子匆匆离开。 “这就让他们走了?” 姜漓神情有些迟疑,毕竟事关重大。 虽说有魂印控制,难保没有那等死忠于离火教的存在,宁愿身死道消,也要给宗门高层通风报信。 “放心吧,没事的。” 夏衍笑着摇头,“等下我们也要前往离火教。” “……” 姜漓就知道,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没忍住,问:“可是要乘胜追击,一共攻灭离火教。” 火焰山一行不仅没有折损实力,还多了熔岩火蛇这一助力。 攻破离火教当是手到擒来之事。 “离火教是要攻占,但不是现在。” 夏衍摇头,解释说道:“现在拿下离火教,会让整个烬州群龙无首,继而导致不少匪寇连夜逃离烬州。” 还是那句话。 宁城出兵,看中的不仅是烬州这块土地,还有离火教,包括各大黑城、匪寨近百年积攒的大量修行资源。 真要把人都吓走了,得到的就只有一个空壳。 得不偿失。 “我们先在离火教外围蹲守几日,待到宁城大军部署到位,截断烬州土著退路,再行攻打离火教,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来之前,夏衍就已经有了通盘考虑。 “好吧。” 见夏衍早有计划,姜漓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两凶兽。 借着月色,竟是赶在蒙屠一行之前,率先感到离火教宗门所在。 跟雷云宗一样。 离火教采取的是宗门驻地与附属城池相结合的模式。 所谓附属城池,自然便是原烬州治所所在的离火城,也是烬州境内最大,最为雄伟的城池,比之雷城还要繁华几分。 离火城位于离火山脉脚下。 至于说离火教宗门驻地所在,则是位于离火山脉中,仅次于火焰山的烈阳山之上,各类亭台楼阁依山而建。 比之雷云宗还要气势磅礴,同样设有护山大阵。 夏衍一行抵达之后,便就分开蹲守。 姜漓、剑九、饕餮以及熔岩火蛇,四名第五境大修士,各自驻守一个方位,中间又布置有数名夜游神值守。 一旦离火教有任何异动,便可在第一时间察觉。 晾那向天也是插翅难飞。 夏衍作为行动总指挥,单独找了一处山洞歇息。凭他跟夜游神之间的心神联系,任何一个方位出现异动,都能在第一时间赶去增援。 又有蒙屠等人作为内应。 如此布置,可谓是万无一失。 布下天罗地网之后,夏衍这才有空,处置之前的善后之事。 首先。 是将收在景云钟的那位年轻男子放了出来。 景云钟内虽自带次元空间,也可短暂收取活物,到底不是真正的洞天,时间久了,仍会窒息而亡。 好在没什么大碍。 在夏衍给其喂下疗伤丹药之后,年轻男子很快醒转,挣扎起身,躬身行礼:“草民杜预,拜见乾宁君,叩谢少君救命之恩!” “你认识我?” 这下轮到夏衍诧异了。 要知道,方才就连离火教真传弟子蒙屠,都没能将他认出来。 杜预看着也不像大有来历。 “不瞒少君,草民曾有幸在城中布告栏见过少君画像,故而认得。” 杜预也是心绪复杂。 他之前都已经彻底绝望了,没想到,竟还能虎口脱险。 救他的。 还是威名赫赫的乾宁君。 “有心了。”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紫色命格者,虽出身低微,到底见识不凡。仅凭这份心思,就已然超过绝大多数人。 “欲要吞噬你命格的火蛟,已被我斩杀,也算是替你报了仇。” 许是见杜预机灵。 夏衍竟是主动将火焰山之事,简略跟杜预讲了讲。 “多谢少君!!!” 杜预听罢,却也是目瞪口呆。 他原本还以为。 夏衍仅仅只是虎口夺食,冒险将他从火蛟口中救出。 不想。 竟是将那传说中已破入第六境的火蛟,斩杀当场。 委实恐怖如斯! 夏衍实力到底有多强横?真是外界传言的,才刚破入第五境不久吗? 反正杜预是不信的。 他也并不认为,夏衍会在这种事情上,故意诓骗于他。 因为完全没必要。 救命之恩已是大于天,何必再画蛇添足? 作为离火教祭灵,火焰山最神秘存在,烬州传奇,火蛟存亡与否,很轻易就能被查证。 以夏衍的身份地位,根本没必要扯这种谎。 “草民早就听闻少君威名,心向往之,不知可否有幸,能够加入宁城,为少君效死力?” 杜预也是主动请缨。 想要他命的虽然是火蛟,将他抓走的却是离火教。 诺大的烬州。 早已没了他的容身之地。 投降宁城。 既是报恩,也是渴望能够得到重用,一展平生所长。 “既然心向往之,为何之前没有主动前往宁城投效?” 夏衍却是不置可否。 “不瞒主君,草民原本在黑城过活,家中还有老母需要奉养。父母在,不远游。加之黑城之主对草民有恩,不得不报,故而无法离开。” “只是...” 说到这,杜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跟伤感,“在草民被检测出身负紫色命格之后,不仅家中老母被害,城主之恩自也是一并还清…” “节哀!” 夏衍目光微动。 杜预所述,倒是跟之前蒙屠交待的一般无二。 他更知道,杜预虽然只有脱胎境修为,却委实拥有大才,虽只在黑城领了个录事参军之职,实际却是黑城之主的军师。 几乎在幕后主导了黑城的一应军机要务。 为人果决,善于谋断。 “既如此,便安排你进入封君府兵马司,先担任主事一职。后续表现优异,再行提拔,如何?” 对于杜预这等大才,夏衍自是要重用的。 据其履历,前往兵马司任职才是最佳选择,倘若将来真要大放异彩,说不定还能接过兵马司郎中李唐的大旗。 “多谢主君知遇之恩!” 之前。 杜预虽无法加入宁城,却委实对宁城颇有研究。 不然。 也不会一眼就认出夏衍是谁。 夏衍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唯才是举,而非看中出身门第。 自是感激涕零。 绑定一名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紫色命格者,气运+10万 更难得的是。 许是因着救命之恩,杜预一上来就誓死效忠。 果真是良臣楷模。 “你既已加入封君府兵马司,便先行前往云阳郡,跟军师祭酒韩楚汇合,在其麾下听命,参与接下来的烬州之战。” “顺带传达开战军令。” 眼见杜预如此,夏衍也是起了爱才之心,当即便委以重任。 “微臣领命!” 杜预也是欣然接受,心里更是暖暖的。 才刚见面。 主君就如此信任于他,如此知遇,简直闻所未闻。 这还只是第一层。 聪明的杜预更是隐隐猜到,主君如此安排,也是在给他一个施展自身才华的机会。倘若能在对烬州作战中立下功劳,后续晋升自也就水到渠成。 不可谓不贴心。 “既如此,你现在就出发,我让墨蛟载你去。” 说着便将墨蛟自人皇幡中唤出。 “主子,你可算是想起小的我了...” 难得出来放风,墨蛟这个逗比也是激动不已。 在夏衍破入第五境之后,它这个主人身边,原本仅次于剑九的第二战力,立时就变得可有可无。 存在感也是越来越低。 同为前期助力,剑九之前也有一段时间成了小透明,可在经历雷泽淬炼,破入第五境之后,便又重新受到重用。 墨蛟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它之前能破入第四境,都还是因着吞噬了一缕真龙残魂的缘故,算是侥天之幸,根基本就浅薄。 后续虽然得授阴灵修行秘法,修为至今却还仍停留在第四境初期。 莫说是跟剑九比,便是在人皇幡的一众夜游神中,也是愈发变得可有可无,出场机会是越来越少。 而且每次出场,基本都是打酱油的角色。 尤其今日人皇幡中又出现火蛟魂灵,来自半步第六境的血脉威压,更是将墨蛟吓得瑟瑟发抖。 不成想。 竟还能单独有机会执行任务。 “别废话了。” 虽然人皇幡不缺第四境阴灵,对墨蛟,夏衍到底又多了几分信任,叮嘱说道:“即刻带着杜预前往云阳郡,跟军师祭酒韩楚汇合,传令,即刻开战。” “诺!” 说到正事,墨蛟也是毫不含糊,“主子放心,小的一定连夜赶到。” 虽然是阴灵,墨蛟到底也是蛟龙,现出蛟龙真身之后,尤其是在夜间,哪怕是驮着杜预,也可日行千里。 “这个赏给你。” 夏衍丢给杜预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三枚宝药,五百星石,一千斤凶兽肉干以及两千斤灵米,足够支持他修行很长一段时间。 此外还有一套神兵灵甲。 “主君,这,这太贵重了,微臣不能收…” 便是杜预再沉稳,也被这等大手笔的赏赐给镇住了。 天见可怜。 自打修行以来,他之前所消耗的修行资源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及眼前这些赏赐的十分之一。 早就听闻主君出手大方,却也不想会大方至此。 能不哆嗦吗? “收下吧。” 夏衍反倒神情淡淡,“凭你的修行资质,享受这些待遇并不过分,也并非是专门为你一人搞特殊。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尽快将修为提上去。” 想要在军中站稳脚跟,区区脱胎境修为可是远远不够。 “微臣定不负主君期待!” 杜预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下拜,眼角甚至有些湿润。 此生得遇如此明主,夫复何求? “去吧!” 夏衍说着,将提前写好的军令以及虎符,亲手交到杜预手中。 杜预郑重接过。 ……… 送走墨蛟跟杜预,夏衍继续善后。 按说。 该是优先祭炼新得到的上品灵宝青铜神树,他却是先取出人皇幡。 唤出火蛟魂灵。 “狡猾的人类,你到底使了何等邪法,暗算于我?” 看得出,即便是身陨,火蛟却仍是极为不忿。直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它明明占据上风,怎么突然就败亡了呢? 那青铜神树,又为何会突然失控? “邪术,你说的是这个吗?” 夏衍祭出青铜神树,只九寸有余,滴溜溜悬浮在巴掌之上。 却散发着莫大威能。 “神树,这,怎么可能?” 火蛟再次破防。 它研究这神树研究了三四年,各种手段办法都有试过,最终也只能通过灌注精血,勉强激发神树神威,召唤金乌神鸟。 可夏衍凭什么? 一上来就将这神树彻底祭炼,收为己有。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而且。 火蛟没记错的话,它死之前,夏衍根本就没触碰到神树。 这一对比。 就更显得它像个跳梁小丑。 “是血炼?” 火蛟到底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仔细回忆生前战斗情景,在排除其他一切可能之后,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聪明!” 夏衍也是笑了,“没办法,此宝天生与我有缘。” “……” 火蛟好悬没被气死,要不要听听自己在狗叫什么? 偏生它还无法反驳。 即便是血炼,凭火蛟的见识,也从没听说过,仅凭一滴精血就能祭炼成功的。真要如此,它之前灌注的那些个精血又算什么? 除了有缘。 似乎也找不到其他合理解释。 在遇到夏衍之前,火蛟坚定认为,自己是受到上天眷顾的气运之子,得遇种种不可思议的逆天机缘。 可跟夏衍一比,简直啥都不是。 当真是破了大防。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阁下到底是谁?” 所谓不破不立。 破了大防之后,火蛟心态反倒平稳了些,却仍忍不住心中好奇。 它到底得罪了谁? 又是输给了谁? “我吗?” 夏衍似笑非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乾宁君夏衍。” “竟然是你?淦!!!” 才刚平复情绪的火蛟,再次破了大防,眼中再也没有了光。 累了,毁灭吧… 第257章 战火重燃,四面楚歌(二合一) 彻底破防的火蛟。 终究还是被夏衍炼化为人皇幡又一尊主魂,初始修为就有第五境初期。 等于是九幽卫又多了一员大将。 凭九幽卫如今实力,夏衍单独一人就能端了一个二流宗门。 炼化了火蛟魂灵。 夏衍这才准备祭炼青铜神树。 祭炼之后,他这才真正了解青铜神树的诸般神威。 首先当然是召唤金乌神鸟。 此项神威跟真凰宝术如出一辙,都是调动本源之火的力量,配合神兽精魂,幻化出神兽之力,用以对敌。 真凰宝术借助的是异火,金乌神鸟则是以青铜神树为依托。 其次。 青铜神树还可汲取烈阳之力,用以淬炼体魄。 这可不仅适用于夏衍本人。 凡是在青铜神树下修炼的修士,都可借助烈阳之力淬体。 也就是说。 有了青铜神树,夏衍便可让宁城大军的甲士轮流在青铜神树下淬体。 假以时日。 宁城大军的整体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好东西!” 以夏衍如今的实力,单纯一件灵宝,并不足以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反倒是这等可整体提升麾下实力的灵宝,更有价值。 这还不止。 青铜神树作为特殊类灵宝,还可跟护城大阵、护宗大阵之类的结合在一起,作为阵法枢纽一类的存在。 一旦大阵启动。 青铜神树便可汲取地脉之力以及阵法之力,不断唤出金乌神鸟。 绝对是守城神器。 此等灵宝莫说是雍国,便是像大景皇朝这等超级存在,怕也是垂涎欲滴。 夏衍真是捡到宝了。 ……… 墨蛟的速度果真很快,一夜疾驰,终于是赶在天亮之前抵达云阳郡。 由杜预传到夏衍命令。 “好!” 获悉火焰山战况,军师祭酒韩楚也是神情振奋。 主君不愧是主君。 一出手,竟就斩杀了一头半步第六境的大凶。 实在匪夷所思。 但不管如何,主君一行,已然是清除了宁城发兵烬州的最大障碍。 同时也意味着。 他一手策划的冬季攻势,可以正式启动。 当即发出数道军令。 在此之前,计划参与对烬州作战的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都以冬季拉练的名义,悄悄在云阳郡境内集结完毕。 随时都可以越过边境,杀向烬州大地。 此次行动的计划也很简单。 羽林卫为先锋。 因着是全员精骑,在越过边境线之后,羽林卫将一路北上,充分发挥骑兵机动优势,在最短时间内直插烬州北部边境。 此举。 既是要封锁烬州北部边境,防止烬州土著向北逃窜,也是隔绝顺国封主们获悉烬州变故,插足烬州战场的可能。 谋划了这么久。 宁城可不愿上演什么“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戏码。 必须要将烬州全境悉数拿下。 玄甲军充当左路军。 越过边境线之后,同样不是传统的逐步推进战术,而是沿着烬州西部边境一路扫荡而过。 目的自也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封锁烬州西部边境。 杜绝顺国插手的可能。 在宁城大军没有出现之前,顺国封主们或许可以打着大开拓的名义,趁乱攻占烬州之地。 可一旦有宁城大军出现,再行争抢,吃相就有些难看了。 相比顺国封主们不会那般不理智。 虽说顺国乃是四大王国之一,地位还在雍国这等公国之上,但仅以封主论,却无人可凌驾在夏衍这位年轻至尊之上。 除非是昏了头。 赤焰军充当右路军。 跟玄甲军一样,在越过边境线之后,赤焰军也不按部就班推进,而是快速扫荡烬州东部边境的几处要害之地。 目的自也是为了封锁烬州东部边境,防止烬州土著向东逃窜。 别忘了,烬州以东便是庭州。 两地土著勉强算是盟友,之前还一直隶属于绞杀者联盟。 烬州大战一旦开启,作为战争发动一方,宁城不仅要防范烬州土著向东逃窜,同时还要防备庭州土著增援烬州。 对比之下。 负责右路的赤焰军,压力要明显大于负责左路的玄甲军。 好在赤焰军是全军出击,玄甲军却要留下两个主战营镇守长水郡以及雷泽郡,防范墨州妖族来犯。 如此布置,可谓是深思熟虑。 ……… “你就是杜预?” 发布完军令,韩楚这才有空打量新人。 夏衍送来的除了军令,还简略提了提杜预来历,要求韩楚对杜预稍加照拂,以便让杜预尽快熟悉宁城军务。 对于主君叮嘱,傲慢如韩楚,却也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况且他对杜预还挺感兴趣。 按主君所言,杜预虽只脱胎境修为,却是紫色命格,妥妥的天骄之姿。跟他当年的际遇,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难免惺惺相惜。 “下官见过军师!” 作为认真研究过宁城的存在,对于韩楚的赫赫大名,杜预自也是知道一二,毕竟韩楚乃是宁城唯二受封爵位的存在之一。 跟李唐并称为宁城双壁。 尤其韩楚的传奇经历,更是让杜预心向往之。 如今终于是有机会一起共事。 “不错,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见杜预不卑不亢,韩楚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考教说道:“对于这一场冬季攻势,你有什么看法?” 韩楚并未怀疑过杜预的忠诚。 跟在主君身边久了,自是知晓主君在用人方面有着极其独到之处。既然让杜预来传达军令,那便意味着杜预是完全可信的。 如此发问。 既是考教,实则也是在查缺补漏。 作为烬州土著,杜预的一些看法,在韩楚看来,显然也有一定参考价值。 “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杜预确实也没想到,宁城竟然会选择在冬季发起攻势。 作为经常研究宁城,并且在幕后执掌黑城军务的他都没有想到,那烬州的其他土著,就更加不可能想到。 必将打烬州一个措手不及。 “过去一年,烬州土著虽然在离火教发动之下,积极备战,以完成内部整合。但在私底下,其实都抱有乐观态度。” “哦?” 韩楚果然一下来了兴趣。 杜预见状,继续说道:“据下官所知,烬州大部分的黑城之主以及匪寨寨主,都不认为,在大开拓已经结束的情况下,宁城还敢大动干戈。” “至少三五年内,都不可能有大的战事爆发。” “除非是由雍国,或者大景朝廷下令,组织新一轮的大开拓。” 谁承想。 在没得到雍国配合的情况下,宁城仅在沉寂一年之后,就要对外开拓。 而且目标还是整个烬州之地。 “这样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确实没错。” 韩楚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意。 作为冬季攻势战略的制定者,以及前线指挥者,韩楚虽然一直都表现的信心满满,到底还是有着一丝忐忑。 毕竟这是决定宁城未来命运的一战,容不得有任何一点闪失。 尤其是在主君前往火焰山,大战随时都可能爆发之际,来到云阳郡坐镇的韩楚,已经好几天没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如今听到杜预表述,心中的压力竟也是轻了几分。 “对于具体的战术布置,你可还有什么建议?” 韩楚也是见猎心喜。 说着便将杜预叫到战争沙盘前,共同商议战术推演之事。 杜预也是丝毫不怵。 他虽然初来乍到,对冬季攻势也不甚了解,但架不住乃是烬州土著,在烬州生活了几十年,对烬州各地情况都颇为了解。 大到各大黑城情况,小到山川地理,都能娓娓道来。 “不错,不错…” 韩楚也是越听越兴奋,不知不觉已是对杜预倚重起来。 也是真正认可了杜预。 要知道,韩楚可是极其自负之人。 才第一次见面,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韩楚认可,可见杜预之能。 两人讨论到兴起,不断结合杜预提供的新情报以及新见解,不断完善之前拟定的作战部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知道的。 还以为两人是共事多年的同僚呢。 ……… 另一边。 早就蓄势待发的宁城大军,接到军令之后,也是立即行动起来。 朝着烬州露出狰狞獠牙。 最先出击的便是羽林卫,从接到命令到全员出征,前后也不过半天时间。趁着夜色掩护,悄悄越过烬州边境。 一路朝着烬州北部奔袭而去。 得益于前期黑冰台扎实的情报工作,早在制定冬季攻势之时,韩楚就已经规划好了羽林卫在烬州境内的行军路线。 特意避开一众黑城、匪寨,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风险。 羽林卫不仅全员精骑,而且最低修为都是脱胎境,因而哪怕是在夜间行军,无论寒潮,还是夜色,亦或是体能,都不是什么障碍。 干粮什么的有储物袋,更是不成问题。 仅是一夜急行军。 便已在烬州土著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悄悄抵进烬州北部边境。 稍作休整之后。 羽林卫便以营为单位,兵分三路,开启了在烬州北部的大扫荡。 自也是一路摧枯拉朽。 无论黑城,还在匪寨,亦或是祭村,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迎来轰隆隆的铁骑之音,带来战乱、杀戮与死亡。 上演又一场鲜血盛宴。 羽林卫大出风头,赤焰军、玄甲军自也不妨多让。 随着战马数量与日俱增,除了禁卫营以及羽林卫,新组建的赤焰军以及玄甲军,也都各自组建了一个精锐骑兵营。 跟羽林卫一样。 两个骑兵营,全都承担着连夜突袭的重任。 打了烬州土著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骑兵营发威,后续步兵营也是随即插上,趁着夜色掩护进入预设战场,在烬州掀起滔天杀戮。 仿佛一夜之间,原本平静的烬州之地,便就处处燃起战火。 变天了!!! ……… 离火教。 “教主,大事不好了!” 到了向天这个境界,其实已经不用怎么睡眠,但在天亮之前还是会选择小憩一会儿,却被匆匆脚步声惊醒。 来的乃是宗门外事长老韦翼。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为何,从昨夜开始,向天就有些心绪不宁。 见韦翼匆匆而来,更是添了几分凝重。 “战争爆发了!!!” 韦翼显然也是被惊住了,颤声说道:“今日一早,各处分舵便都纷纷来信,说突然遭遇大军袭击,请求增援。” “是宁城大军,越境挑衅了?” 向天到底是一教之主,尚能沉得住气,甚至还有空沏茶。 “恐怕不止是宁城…” 韦翼仍旧神情凝重,“各方来报,遭遇敌军袭击的,不仅有跟云阳郡接壤的,还有烬州北部、西部以及东部。仿佛一夜之间,烬州已是四面楚歌。” “你说什么?” 向天终于是色变,端着茶杯的手也不觉微微一抖。 “此事千真万确!” 韦翼又何尝不震惊,“从各地的袭击情况看,这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局部冲突。而更像是一场提前预谋,专门针对烬州的大决战。” 身为外事长老,处理离火教一应庶务,韦翼还是有点东西的。 尤其是过去一年。 离火教不断收编各大匪寨、黑城,韦翼居功至伟。 “可除了宁城,周边谁还敢挑衅于我们?” 向天本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还是有的。” 韦翼却颇为笃定,“随着大景皇朝延长开拓令,跟烬州接壤的雍国封主以及顺国封主们,都有理由下场,参与到瓜分烬州的行动中来。” “倘若又有宁城从中牵线搭桥,事情就更加的水到渠成。” 也唯有如此。 才能解释,为何烬州各地会突然遭遇敌军袭击。 如此规模,如何大范围的突然袭击,仅凭宁城一家,是断不可能做到的。 “真要如此,为何之前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见韦翼如此笃定,向天也不由信了几分,却仍旧心存疑虑。 随着宁城快速崛起,周遭势力平衡被打破,烬州不得不提高戒备的同时,自也不忘加强对周边各州的情报渗透。 “这恰好证明敌人蓄谋已久。” 韦翼试着解释说道:“乾宁君不仅是大景朝廷亲封的十大封君之一,更是人族四大年轻至尊之一,完全有能力悄悄联络各大封主,一起行动。” “既如此,那要如何应对?” 事发突然,向天一时也是没了头绪。 第258章 妖族阴谋,云山之主(二合一) “这个,还请教主示下。” 面对向天发问,韦翼当即打起了马虎眼。 他就一外事长老。 面对这等惊天变故,又哪里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便应战吧。” 向天还是挺自信的。 准备了一年有余,总还有一战之力吧? 更何况。 从一开始,烬州就不是孤军奋战。 “再派人通知焦国、烬州以及墨州的盟友,共同商议对策。” “是。” 韦翼也是知道事态紧急,当即就准备下去布置。 却又被向天拦住。 “昨天派人去火焰山送祭品,没出什么意外吧?” 大战开启,火焰山可是向天的最大底牌跟靠山,不容有失。 “人都回来了,没什么意外。” “那就好。” 向天这才松了口气,叮嘱说道:“趁着这次向各方求援的机会,派人前去庭州寻找紫色命格者,尽早献给祭灵大人。” “教主英明!” 韦翼也是大为叹服。 教主就是教主,竟能化危机为机遇。 一旦再找到一位紫色命格者,协助祭灵大人破入第六境,那区区眼前的战争威胁,便完全不足为虑。 即便烬州沦落大半,也能在最短时间内收复。 甚至还能借机反攻云州之地。 “抓紧去办吧。” 虽已布置下去,但不知为何,向天还是感到一丝不安。 ……… 随着烬州求援信发出。 烬州爆发大战的消息,也在最短时间内传遍云州周遭。 焦国,焦城。 “宁城,怎么敢的?” 收到消息的焦国公姬度,第一时间召见血衣侯裴虎。 “君上!” 相比焦国公的震惊,裴虎倒是颇为镇定,沉声说道:“之前宁城大军升格,就足已表明,宁城野心昭昭,绝不甘心维持现状。” 宁城对外开拓是迟早的事。 只是令裴虎也没想到,宁城会选择冬季发起对烬州的攻击。 而且。 根据烬州方面传递的情报,此次行动似乎还联络了其他封主。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狼子野心,也不怕吃的太多太快,被活活撑死。” 焦国公目光阴冷。 如果说,据有云州的宁城,还只是对焦国可能造成威胁,实际并不足以动摇焦国在周遭地区的霸主地位。 那么。 再次拿下烬州的宁城,就已勉强有了跟焦国争锋的资格。 这是焦国公决不允许的。 “烬州求援,作为盟主,咱们必须要给予一定的回应。” 焦国公也是理性之人。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揣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关键是要解决问题。 可受限于本国一贯以来的策略,焦国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对宁城发兵。 又该如何驰援烬州? 加之国内难民潮还在持续发酵,大量难民正聚集在边境,等待宁城方面的接收。一旦战争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虽然不忿宁城借机劫持焦国人口,但也确实替焦国解决了大麻烦。 想想就很郁闷。 “末将建议,可向烬州方面无偿提供一批粮草物资,以支持烬州抵抗宁城方面的入侵。” “这倒是没问题。” 焦国到底家大业大。 哪怕遭遇百年未见的天灾,却也仍家底丰厚。 如果能以这批粮草物资,换取烬州对宁城方面的更大杀伤,阻击宁城对烬州的入侵,在焦国公看来,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仅仅资助一批粮草物资,烬州能抵挡得住吗?” 焦国公仍旧心有疑虑。 自打入驻东荒,夏衍可是百战百胜。 “眼下情况不明,末将的意思,还是先静观其变。” 因着战争爆发的太过突然,莫说是焦国方面,便是当事人之一的烬州,到现在都还没确认具体敌人都有谁。 在这种情况下,焦国倘若贸然下注,很可能会满盘皆输。 “烬州好歹备战了一年有余,火焰山凶兽巢穴更是神秘莫测。即便事发突然,想来烬州也能抵挡一二。” 裴虎补充。 言下之意,正可借机削弱烬州土著的实力。 如果能两败俱伤就再好不过。 “你说的有道理。” 焦国公眼中精光一闪,他也知道,此等大事不可操之过急,“这样,也不能干等着,让流沙派出密探,尽快探听清楚具体情况。” “末将领命!” 裴虎又何尝不想尽快查清真相,好从容应对。 “对了,离火教来信,除了通报战事,还特别提及一事,说希望焦国协助离火教寻找一紫色命格者,好让向天收做关门弟子。此事你怎么看?” 焦国公目光幽深。 “关门弟子?” 裴虎也是笑了,“这都火烧眉毛了,离火教还有空操心这事呢?” 无论哪个宗门,想要培养一名真传,哪个不是考察又考虑,培养又培养,没个一二十年确定不下来。 向天在信中给出的理由,实在无法让人信服。 有猫腻是肯定的了。 只是凭裴虎见识,一时间也琢磨不透,离火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要配合离火教吗?” 裴虎请示。 “那就好好配合一下。” 焦国公目光灼灼。 他倒要看看,离火教是如何分辨出他人命格的。 ……… 墨州,扶风部落。 接到离火教的求援信,族长风息第一时间召见军师风温。 “这个宁城,也太嚣张了。” 风息的反应,倒是跟焦国公姬度一般无二,“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进击烬州之地,简直就是不把我们妖族放在眼里。” 他之前还以为,东荒至少要沉寂个三五年呢。 没成想。 才一年过去,宁城就给带来这么一惊喜。 “族长,此事还颇有疑点。” 风温倒是不紧不慢,“凭宁城一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胃口,敢拿整个烬州开刀。别忘了,离火教背后,可是还有火焰山的凶兽巢穴撑腰。” 因着结盟。 对于烬州之事,扶风部落自也不是一无所知。 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你的意思是,这又是大景的一次联合大开拓?” 风息眉头皱起。 在妖族眼中,早就将东荒视为自留地,自是非常排斥人族染指。 前番大景才组织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大开拓,仅是在东荒大陆,就一举攻克三州之地,引发妖族内部的不满。 不想,短短一年过去,竟又搞出这样的大动作。 不得不令妖族警惕。 “大概率是这样。” 风温分析说道:“烬州不仅跟雍国接壤,还跟顺国接壤。乾宁君再怎么厉害,到底也只是雍国公子,又岂能调动顺国封主的力量?” “唯有大景朝廷,才能在幕后协调两国行动。” “有道理。” 风息眉头皱起,沉声说道:“既如此,咱们不妨先观望一二,待到烬州方面查清楚之后,再做计较,以免打乱了我族整体部署。” 真要是大景在背后撺掇,可不是一个扶风部落能搞定的。 而且。 对天顺帝最近表现出的开拓野望,妖族内部也早已引起重视。 正在秘密筹划反击策略。 绝不可因着一场局部战争,而破坏了妖族的大计划。 “族长英明!” 风温笑着附和,“事发突然,不管这场战争的背后策动者到底是谁,我族真要下场支援,也只能是对雷泽郡以及长水郡动手。” “趁着这个空当,正好调查清楚,宁城在这两郡的兵力部署情况。” 凭风温对宁城的了解,即便是发兵烬州,也不可能不留下本土防卫力量。 尤其是对他们妖族。 一直以来,宁城方面都是戒备森严,丝毫不给机会。 “就这么办。” 风息也是当场被说服,却又仍不死心,叮嘱说道:“咱们这边也要动员起来,就当是冬季拉练了,以便随时能够对宁城开战。” 忍了这么久。 风息早就对宁城怨念颇深,想要一雪前耻。 “明白!” 风温又何尝不是如此。 最近两三年,随着宁城在东荒的快速崛起,很是压制了妖族在云州周边的威望,有必要通过一场战争来重塑威信。 唯有铁与血,才能让敌人真正感到畏惧。 至于说寻找紫色命格者之事,出于对妖族的忌惮跟防备,离火教提都没跟扶风部落提,毕竟不是一路人。 ……… 庭州,云山城。 跟云州、烬州由宗门统治不同,庭州的霸主却是一座黑城。 云山城。 作为庭州治所所在,云山城乃是一座超级雄城。 不仅城主李云飞是一名第五境巅峰大修士,二城主、三城主也都有着第五境修为。 如此实力,足可傲视整个庭州。 正因为云山城乃是黑城,自然也就更加重视庭州境内的黑城势力,形成类似封地的郡县管理模式。 加上跟焦国大面积接壤,接收了大量焦国百姓。 庭州底蕴,还在烬州之上。 “大哥,离火教这次,是遇到大麻烦了。” 城主府大堂。 云山城的三位城主,齐齐聚在一起。 说话的是三城主邹靖,言语之间,竟是有些幸灾乐祸。 这也难怪。 一直以来,烬州跟庭州因着互相接壤,很长一段时间内,作为两州的霸主,离火教跟云山城之间都是竞争关系。 哪怕因着宁城崛起而结盟,也只是维持表面合作。 内里恨不得互相使绊子。 “这不是什么好事。” 相比三城主邹靖的幸灾乐祸,李云飞却是神情凝重,“眼下这情景,咱们跟烬州也算得上是唇亡齿寒。” 一旦烬州陷落。 凭夏衍展示出来的开拓野心,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庭州。 “没这么夸张吧?” 邹靖却是有些不服气,“且不说敌人能不能拿下烬州,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烬州陷落,咱们也是完全不怵。” 一则凭宁城底蕴。 在拿下烬州之后,想要将其完全消化,保守估计也要五年时间。 岂可再次轻动兵锋? “况且,据说这次攻打烬州,宁城只是一个牵头者,雍国以及顺国的很多封主都有参与其中。便是战争落幕,后续也难免狗咬狗。” 邹靖倒是看得透彻。 言语之间,对于封主跟封主之间,封主跟封国之间,世家与世家之间的各种勾心斗角,邹靖也是一点都看不上。 远不如他们过的逍遥自在。 “三弟,你这就小看宁城,小看那乾宁君了。” 二城主笑着插话,“我敢打赌,这次行动即便是多方联合,宁城也一定在其中扮演核心的主导角色。” “宁城想要拿下烬州的野心,可是人尽皆知。” “而且。” “凭宁城在云州战场上表现出来的霸道跟果决,我也并不认为,在拿下烬州之后,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将主意打到宁城地盘上。” 云州之战就是再好不过的例子。 宁城是第一个攻略云州的,也是最后一个收官的。期间无论是对待盟友,还是对待敌人,都是又争又抢的。 结果就是,云州九郡之地,宁城独得其七。 成了云州大开拓的最大赢家。 而且战后并未留下任何隐患,短短一两年时间就稳住了基本盘。 委实恐怖。 “那又如何?” 邹靖仍是不服气,嗤笑说道:“就算夏衍再莽,宁城大军再悍勇,在吞并烬州之后,还能不顾一起拿下庭州。那也要守得住啊。” 远的不说,焦国必定会一个跳出来,全面狙击宁城。 那时的宁城都要威胁焦国存续了,焦国上层就是再腐朽,也绝不会再遵循什么狗屁祖制,必定是不顾一切代价跟宁城刚正面的。 宁城再勇。 又拿什么跟焦国正面抗衡? 别忘了。 焦国后面,可还站着同样隶属大周圣盟的滕国跟蔡国。 不仅是焦国。 隐藏在焦国阴影之下的东荒妖族,作为东荒真正的主人,也绝不会允许区区一个宁城,一举占领三州之地,开启封国先例。 真当东荒妖族都是好脾气吗? 宁城如今还能蹦跶,那是因为在东荒妖族眼中,眼下的宁城,还远不足以对妖族的统治真正构成威胁。 乐的在一旁看戏而已。 因而即便是下场跟宁城搞对抗,出手的也只是墨州的扶风部落。 真正的妖族巨擘根本就还没苏醒。 “将自身的生存希望,寄托在外界相助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云飞眉头微皱。 他承认邹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也不能因此就高枕无忧。 那成什么了? 第259章 父子反目,一击致命(二合一) “那,大哥的意思是?” 云山城三城主邹靖眼中若有所思。 “即刻启动一级战备。” 李云飞目光灼灼,“加强对庭州南部边境的巡视力度,以威慑宁城,变相为烬州减轻压力。同时安排人在庭州西部边境,加强巡逻。” “大哥,巡视南部我能理解,西部又是何为,莫非?” 邹靖欲言又止。 “没什么好避讳的。” 李云飞倒是坦荡,“烬州生变,倘若有烬州土著愿意逃往庭州避难,咱们自然也是要尽地主之谊。同时也是防范敌军越境,袭扰庭州西部边境。” “明白!” 邹靖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哥,烬州生变,从焦国接引难民之事,还要继续吗?” 说话的是二城主吕良。 他跟邹靖两人一文一武,乃是李云飞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 “继续,当然要继续。” 李云飞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从云州之战,再到烬州之乱,我逐渐琢磨出一个道理,再像之前那般零散式发展,是没有前途的。” “要学习各大封地,大量引入人口,夯实根基。” “如此,才能真正挖掘出庭州的潜力,而非一直都是一盘散沙。” “倘若庭州仍旧是由黑城、匪寨主导,大量土地荒废,村落稀少,人口凋敝。那就算我们对庭州的掌控力再强,终究也只是空中楼阁而已。” “外部压力一大,便就立即分崩离析。” 无论匪寨,还是黑城,倘若不能真正融为一体,形成利益共同体,真要到了危机关头,还是会选择各自逃命。 又哪有什么韧性可言? 李云飞也是下定决心,要趁着这次烬州危机,加上焦国难民潮的天赐良机,对庭州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改造。 “所以,不仅要继续从焦国接引难民,还要加大力度。” 李云飞补充。 “明白了。” 吕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作为执掌云山城庶务的城主,他当然是乐见庭州夯实内政。 那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他的才干。 “趁着这次接收难民的契机,庭州还要掀起一轮大开荒行动,大量营建新的村寨,夯实云山城在庭州的统治根基。” 李云飞也是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这个,我尽量…” 眼见如此,吕良却并不如何乐观,提醒说道:“大哥,想要一举扭转庭州持续了数百年的发展模式,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最起码一点,各地黑城就会心生不满,第一个跳出来找茬。” 东荒土著习惯了自由自在。 一下要转变为封地模式,岂是一纸命令就能办到的? 估计也只有像宁城那般,对攻下的各地郡县进行彻彻底底的推倒重建,才能从零开始,重新建立起一套新的秩序。 而且身为封君。 夏衍所做的一切,背后都有雍国以及大景朝廷背书。 云山城又有什么? 能够统治庭州,说到底,还是长期积累的威望以及实力压制。 说大义什么的就有点虚了。 “我知道难办,可再难办也要办。” 李云飞目光坚毅,“烬州真要陷落,留给我们的时间可就不多了。到时,即便是焦国以及东荒妖族下场,庭州也难免沦为各方势力的角逐之地。” “届时庭州便是棋盘,而我们便只配沦为棋子。” 不管宁城跟焦国、东荒妖族如何交锋,恐怕都没人会关心,脚下棋盘到底会作何感想,发出怎样的痛苦呻吟。 这是李云飞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李云飞目光从吕良、邹靖二人身上扫过,“为了生存,必须要推进庭州进行更深度的整合。必要时候,可以施展雷霆手段。” 不就是破而后立吗? 关键时刻,李云飞也有打碎家里瓶瓶罐罐的勇气。 “明白!” 感受到大哥李云飞的决心,吕良、邹靖二人也是重重点头。 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终于。 他们三兄弟要踏出那一步了吗? 统一了内部意见,李云飞同样也是神情振奋,“既已明了,那便下去准备吧。至于烬州求援一事,虚以逶迤即可。” 庭州内部都还没凝聚成一团呢,哪还有闲心插手烬州之事。 口头声援一下便是。 至于离火教提出的,希望云山城协助寻找紫色命格者一事,李云飞更是直接无视,根本就没拿出来跟吕良、邹靖二人讨论。 ……… 且不说各方如何反应,烬州之战却还在继续。 宁城大军固然勇猛。 在经历了第一天的狂飙突进之后,却也无法继续做到摧枯拉朽。 经历了初期的慌乱,烬州各处匪寨、黑城也都纷纷反应过来,加强备战的同时,还会进行有限的联动以及增援。 使得宁城大军攻击受阻。 加上此次行动虽然完成对烬州的包围,却也将战线拉的太长,导致每攻克一地,都需要留下一定的军队驻守。 导致后续攻击,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迅猛。 当然,总体上,宁城大军仍旧占据了绝对上风,继续往前推进,攻克一座又一座的匪寨、黑城以及祭村。 整个烬州,仍是风声鹤唳。 而直到战争爆发的第三天,相关消息这才传回雍国本土。 雍城,雍宫。 “老四,简直无法无天!” 接到暗卫线报,雍国公的脸立时黑了下去。 这算什么? 之前自作主张攻打雷泽郡,又在延川郡挑起冲突,不上报也就罢了。 毕竟只是一场局部冲突。 如今竟胆大到,甚至都没提前知会一声,竟就独自挑起对烬州作战。 简直胆大妄为。 还有没有将他这位君父放在眼里? 夏衍难道不知道,每一场开拓战争,从来都不是某一位封君跟东荒土著之间的较量,而是雍国,乃至大景,跟东荒土著的整体较量。 不经请示,贸然行动,很可能破坏上层规划。 已经是犯了大忌。 “这个孽子,当真是翅膀硬了,丝毫不将孤放在眼里。” 雍国公气极。 躲在阴影中的戴荃面皮抽搐,他都快忘了,有多久没听到君上骂乾宁君孽子了,不想又旧名重提。 可见世事真就是一个循环。 “君上,乾宁君并非鲁莽之人,此次发兵烬州,必定是筹谋已久。” 戴荃试着缓和气氛。 “这才是最气人的!” 雍国公面色阴冷,沉声说道:“这么大的事,又策划了这么久,暗卫事先竟一点风声都没收到,都是干什么吃的?” “君上息怒!” 戴荃也是哔了狗,他就提了一嘴,怎么就引火烧身了呢? 但又不得不辩解。 “宁城每次的军事行动,除了乾宁君本人,就只有李唐、韩楚两位将军参与其中。莫说是外界,便是封君府内部,也很难提前得到消息。” 加上宁城对暗卫本就防范甚深,更是有意挤压暗卫在宁城的活动空间。 收不到消息实在正常。 “……” 听到这话,雍国神情又阴沉了几分。 是啊。 别看宁城跟各大世家合作频繁,可核心圈子,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是夏衍一手发掘、提拔起来的寒门子弟。 对夏衍有着近乎绝对的忠诚。 尤其是军中武将,更是清一色的夏衍嫡系。 莫说是外人。 便是那些跟宁城合作的世家大族,也很难插足其中,收到什么风吹草动。 简直就是铁桶一块。 这也导致说,即便雍国公对夏衍,对宁城再如何不满,也没有什么拿捏宁城的手段,只剩下无能狂怒。 说的好听点,宁城乃是雍国名下的封地。 实际跟半独立没什么区别。 从官吏任免,到财税大权,再到军事,乃至外交,雍国本土对宁城的影响力都微乎其微,很难有什么作为。 甚至就连爵位晋升,因着夏衍已经晋为伯爵,都转而由大景朝廷负责。 雍国本土又还有什么话语权可言? 而无论是雍国公,还是夏衍,都是那种不甘居于人下的强人,随着宁城实力不断提升,双方关系自然也就渐行渐远。 又哪还有什么父子亲情可言。 “烬州爆发大战,君上,是否要让镇北军动一动?” 戴荃硬着头皮提醒。 “不必。” 雍国公面容冷峻,“老四不是自以为是吗?那便让他独自面对吧。” “……” 戴荃意识到,这对父子,早晚要反目成仇。 ……… 玉京。 稍晚些时候,烬州爆发大战的消息也传到玉京。 毕竟是事关一州归属的大战。 当事方之一,又是在大开拓中大出风头的夏衍,很难不引起外界关注。 “我的这位师弟,也太勇了吧?” 刚收到消息时,十九皇子赵琦都有些不敢置信。 夏衍怎么敢的啊? 整个宁城治下也不足一州之地,竟敢在不事先知会雍国的情况下,独自发兵,想凭一己之力攻占烬州。 简直匪夷所思。 赵琦都要怀疑,他之前支持夏衍,是否做错了。 “乾宁君有勇有谋,既然选择主动开战,当不会无的放矢。” 说话的是长史。 “但愿如此吧。” 赵琦目光闪了闪,还真有些期待,夏衍能否再次创造奇迹。 而在玉京,怀有此等期待的又何止赵琦一人,无论是倾城公主、清河公主,还是宁远侯萧家、武安侯姜家等,都在暗中关注烬州之战的进展。 这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他们后续对宁城的支持力度。 甚至就连宫中的天顺帝,都有关注到这一战,更是在默默评估,此战结果对后续朝廷开拓东荒的影响,又有几何。 一时间。 之前才刚在玉京大出风头的夏衍,又成了玉京勋贵圈子中的焦点。 ……… 烬州,离火教。 “宁城,好啊,好的很!” 离火教到底不是一群废物,在开战三天之后,终于是从各方渠道反复确认,此次挑起烬州之战的,竟然只有宁城一方。 没有雍国的其他封主,也没有顺国参与的影子。 简直是欺人太甚。 “是啊,教主,这宁城,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外事长老韦翼同样义愤填膺。 这算怎么回事? 区区一个宁城,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进击烬州了? 胃口也太大了些。 “即刻通知各方,不要再观望了,必须立即出兵,对云州施压。” 向天虽然愤怒,脑子却并不糊涂。 虽然宁城的举动太过大胆,但前线反馈的战况却做不了假,至少眼下,烬州仍旧处于劣势。 倘若没有外部势力的干预,未必就能打赢这一场防御战。 必须要借助盟友的力量。 想到这,向天也是气愤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发出讯息之后,除了焦国答应支援一批粮草物资,其他诸如庭州以及墨州的盟友,全都选择了作壁上观。 怕不是还在背地里看烬州笑话呢。 如今已然查实是宁城单方面的行动,倘若盟友及时下场,怕不是宁城内部早就乱了阵脚,何至于如此顺遂? 简直就是一群猪队友。 “另外,再派人通知火焰山,做好下场参战的准备。” 向天到底是一教之主。 在见识了盟友的薄凉之后,已然不准备将希望寄托在盟友身上,而是准备凭借烬州自身的力量,将来犯的宁城大军打退。 这就不得不借助凶兽巢穴的力量。 “是!” 韦翼也是神情凝重。 其实。 在证实敌人只有宁城一家之后,严格意义上,形势其实对烬州更加不利。 谁不知道乾宁君虽然野心勃勃,却也是出了名的谨慎,而且惯常喜欢留一手。既然选择出击,那便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烬州想要挡住这一波攻势,绝非易事。 ……… 离火教外围。 无名山洞中,结束又一天功课的夏衍,缓缓睁开双眸。 起身。 来到山洞之外,看向不远处的离火教山门所在。 “差不多了。” 夏衍虽人在离火教,却能时时掌握前线战报。 知道,经历了前三天的狂飙突进,宁城各路大军遭受的抵抗越来越顽强。 再不有所动作,必将导致各路大军的推进,陷入敌军的重重泥潭之中。 所以。 夏衍决定祭出王炸,亲自出手,一举攻下离火教总部所在。 只要离火教覆灭,没了主心骨的烬州各路土著,便将再次陷入崩溃之中。 从而一击致命。 第260章 离火教灭,杀人诛心 十二月十五,阴。 天刚蒙蒙亮,夏衍独自一人,出现在离火教山门前。 也不搞什么弯弯绕。 直接放开周身气息,独属于第五境大修士的威压冲天而起。 “何人胆敢擅闯我宗门?” 正在静室调息打坐的离火教主向天第一时间察觉,冲天而起。 跟着就看到了夏衍一行。 “是你,乾宁君!!!” 向天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夏衍,神情立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 夏衍会突然出现在离火教,还是孤身一人。 这其中是否又有什么阴谋? 这几年,随着夏衍在东荒声名鹊起,各方势力对他的忌惮也是愈深。在各大势力首领眼中,夏衍虽然年轻,却委实是只精于谋算的老狐狸。 “向天是吧?” 夏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沉声说道:“烬州战场形势已然明了,投降吧,还可给你留一条活路。否则,别怪本君出手无情。” “口出狂言!” 向天好悬没被气死,知道夏衍傲,没想到竟骄傲至此。 真当离火教无人吗? “别以为搞个什么突然袭击,再使一点不入流的障眼法,就能拿下烬州之地。宁城虚实已被我等看穿,接下来,就等着被各方势力围剿吧。” 向天却是表现的比夏衍还要自信。 此番大战,为了营造四面楚歌的恐怖气氛,宁城大军必定是倾巢而出,继而导致后方空虚,正给了庭州、墨州等势力可乘之机。 向天已经在期待,宁城老巢被端的饕餮盛宴了。 他甚至已经猜到。 夏衍此番冒险前来离火教山门挑衅,正是意识到突袭失效,宁城即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想要破釜沉舟,搞什么斩首战术。 向天又岂会让夏衍得逞? 第一时间便向天空发射信号弹,请求火焰山凶兽来援。 有此底气。 再看向对面孤身一人的夏衍,向天眼中已是寒芒闪烁。 倘若能趁此机会,将夏衍一举斩杀当场,那不仅会导致宁城大军群龙无首,烬州危机立时解除,甚至还可将离火教,包括他本人,推向一个全新高度。 想想就刺激。 “怎么回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离火教上下已被惊动,大量离火教弟子走出房门。 其中就有蒙屠等人。 包括常年闭关潜修的离火教大长老申嘉,也是离火教除教主向天之外的另一名第五境大修士,也被惊动,走出常年量闭关的后山。 “是乾宁君打上门了,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要我们立即投降。” “就他一个人?” 一众离火教弟子见状,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我承认乾宁君很强,但这也太狂妄了吧?” “谁说不是呢?” 离火教好歹也通知了烬州数百年,谁还没点傲气。 “不对劲啊,之前从未听说过,乾宁君会是什么鲁莽之人。” “你们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管他有没有诈,敢到我教地盘挑衅,定叫他有来无回。” “没错!” 看得出,离火教上下还是很团结的。 教中气氛也并没有因着过去几天的战败,而受到什么太大挫败。 可见内部凝聚力也很不错。 “看到了吧?” 眼见教中弟子并未因夏衍的出现而动摇军心,向天也很是满意,“乾宁君,还有什么底牌,尽管使出来吧,我们接着便是。” 向天神态轻松,内心却又时刻保持戒备。 毕竟。 夏衍是出了名的喜欢藏底牌。 此番孤身前来,即便是不得已,也必定还有其他依仗。 至少。 根据现有情报,宁城还有一名第五境大修士。 为何不见其现身? “底牌吗?那便如你所愿。” 面对气势汹汹的离火教众,夏衍根本不为所动,当即祭出人皇幡。 唤出九幽卫。 一时间,浩浩荡荡的阴兵在夏衍身后,凌空结阵而立。 以指挥使姜宸为首,再往下还有左右护法、左右判官,再就是以千户周奎为首的各大阴兵将领。 一个个皆气息幽深。 过去一年多,在阴灵秘法支持下,又有海量阴煞之气支撑,再加上从星墟获取的阴珠,九幽卫规模虽然降低了些,整体战力却是不减反增。 像周林、赵长河等资深阴兵,都已陆续重返第四境。 气势颇为惊人。 尤其是指挥使姜宸,在人皇幡温养下,神智渐渐恢复。 已隐隐有了一丝大军统帅的风采。 阴兵大军往那一摆,便足以让大部分的二流宗门望而生畏。 “嘶~~~” 眼见九幽卫出现,方才还在叫嚣的一众离火教弟子,立时都哑了火。 一个个面色凝重。 谁能想到,夏衍竟还随身携带着这么一支阴灵大军? 委实恐怖。 面对这么一支阴兵大军,离火教还真就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或许像教主向天,大长老申嘉等强者,并不畏惧九幽卫的锋芒,但一众普通弟子却没有信心,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活下来。 战争的残酷,立时扑面而来。 “哼!!!” 眼见九幽卫如此阵容,向天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凝重。 一尊第五境的阴灵就已经够难缠了。 更关键的是。 竟还有十几头第四境的阴灵,高手数量还在离火教之上。 委实出乎向天意料。 难怪说,夏衍敢孤身一人独闯离火教,原来是有此依仗。 果然。 乾宁君还是那个乾宁君,凡事都喜欢藏一手。 好在阴兵大军虽然厉害,却还不足以撼动整个离火教。 更何况。 一旦大战爆发,火焰山随时都能赶来增援。 到时。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就怕大战爆发之后,火焰山见死不救,亦或是借机开出天价条件。 无论如何。 接下来这一战,离火教都势必要伤筋动骨了。 虽如此,气势不能弱,但见向天沉声说道:“乾宁君,阁下贵为人族封君,一代天骄,竟使这般魔道功法。当真不怕传出去,有损雍国威严吗?” 他却是想借机拖延时间,等待火焰山来援。 “这可不是什么魔道功法。” 夏衍当即矢口否认,他可不想背负这等污名。 “此幡名为人皇幡,系以人道气运温养英灵之神器,乃是最正统不过的气运法器,跟魔道有何干系?” “没看到这堂皇紫气吗?” “呵呵。” 向天冷笑,“乾宁君当真是信口雌黄,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夏衍愿意掰扯,他自是乐意奉陪。 正好借机拖延时间。 “既如此,那便只有做过一场了。” 夏衍也再懒得申辩,转头看向一众离火教弟子,“诸位如果现在投降,归附于宁城,本君可既往不咎。倘若负隅顽抗,便别怪本君出手无情。” “这……” 此话一出,实力弱一点的弟子,已是目光闪烁。 实话说,宁城虽然作风霸道,但在东荒土著群体的口碑,却也委实不错。 也是出了名的惜才。 倘若能脱离离火教,归入离火教序列,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如果可以。 谁愿意天天打生打死呢? “大言不惭!” 向天一声震喝,立时便镇住了一种离火教弟子心神,沉声说道:“我已给火焰山凶兽巢穴发出信号,援军很快就将抵达。” “乾宁君,倘若你只有这等底牌,那便等着束手就擒吧。” 此话一出,果真有效。 但凡是离火教弟子,哪个不对火焰山凶兽巢穴畏惧三分? 不仅拥有传说中的第六境大凶,其下还有第五境的熔岩火蛇,第四境的火蛇凶兽更是多达十数头。 真要赶来增援,跟离火教联手,定能将眼前阴兵大军打爆。 这个时候投降宁城,可不是什么明智选择。 一颗颗躁动的心,立时冷却下来。 “火焰山吗?” 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就等着这一刻,将火蛟头颅取出,拎在手中,似笑非笑道:“你们要等的援军,可是这一位?” “嘶~~~” 火蛟头颅现身的那一瞬,刚才还很热闹的离火教,立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这,这是祭灵大人?” 有有幸前往过火焰山献祭的离火教弟子,立时认出了火蛟。 外貌特征太明显了。 但凡见过的,基本都是难以忘却。 “不可能,绝不可能!!!” 便是之前一直很淡定的向天,也是立时破了防,失了态。 脸色骤变。 堂堂第五境大修士,说话竟带着明显颤音。 可见惊恐到何等程度。 一直以来,已然破入半步第六境的祭灵火蛟,都是向天的最大底牌,同时也被视为离火教的定海神针。 只要有火蛟祭灵在,哪怕情况再糟糕,都还有挽回余地。 毕竟那可是半步第六境大能。 只要不是雍国老祖那等存在出山,雍国封君便就无可奈何。 乃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恐怖存在,还没等到赶来离火教支援,竟就已然被夏衍提前斩杀,说出去谁信? “假的,一定是假的。” 向天还在试图说服自己,“乾宁君,不要以为随便拿个凶兽头颅,就能糊弄于我等。祭灵大人,怎么可能被你斩杀?” 就算夏衍再厉害,将火蛟祭灵击败,也该能逃走才是。 斩杀什么的太扯了。 “对对对,一定是假的,这根本就是乾宁君的诛心之术。” 其他离火教弟子也都反应过来。 说到底,真正见过火蛟祭灵的少之又少,大部分弟子都只闻其名。 而且有将其神话趋势。 实在很难相信说,他们奉若神明一般的存在,竟就这般陨落。 这一定是什么障眼法。 莫说是寻常弟子,便是之前有幸见过火蛟真龙的离火教弟子,此刻也是将信将疑,毕竟头颅什么的未必就不能作假。 “还真是不死心啊。” 眼见离火教众如此反应,夏衍嘴角笑意反倒愈胜。 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口舌,一步步刻意引导双方谈话的话题,并非是为了在人前显圣,而是想借机一步步摧毁离火教弟子的抵抗意志。 好用最小代价,完成摧毁离火教的目标。 更不愿徒增伤亡。 “既如此,那便让火蛟亲自现身,替你们解惑吧。” 夏衍说着,这才将人皇幡中的火蛟唤出。 “什么假的?” 火蛟现身之后,目光复杂地扫了离火教一眼,随即恢复威严形象,沉声说道:“本尊在此,尔等还不叩拜?” “……” 眼见如此,一众离火教众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虽然火蛟如今之形象,完全跟传说中的第六境大能不符,甚至有点像跳梁小丑。可反观供奉火蛟的他们,又何尝不也是小丑呢? “完了,一切都完了....” 离火教弟子各个神情灰败,目露绝望之意。 连最深不可测的火蛟祭灵都被夏衍斩杀,还将其魂灵炼成人皇幡中的阴灵,那之前抱有很大期望的火焰山凶兽巢穴,必定已经是荡然无存。 根本就指望不了一点点。 再往深想一层,夏衍既然连传说中的第六境大凶都能斩杀当场,区区一个离火教,又如何能与其抗衡? 眼下看似势均力敌,怕只是因着夏衍还没展示真正底牌。 一旦逼得夏衍动真格。 诺大的离火教,绝非其一合之敌。 “或许,投降,真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才刚冷寂下来的心思,在火蛟魂灵出现之后,便又变得活络起来。 “该死!!!” 离火教弟子只是感到不可思议,向天却已是汗毛炸起。 逃!!! 现在就逃!!! 在这一瞬,夏衍的形象在向天眼中,立时暴涨了百倍不止,变得愈发的深不可测,愈发的令人胆寒。 哪怕他贵为一教之主,第五境大修士,也升不起丝毫对抗心思。 太强了! 也太不可思议了! 跟这样的存在对抗,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为今之计。 便只有短尾求生,舍弃离火教百年基业,独自逃离这诡异现场。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向天几乎不做任何犹豫,化作一道赤红光芒,朝着外围激射而去。 “想走,走的了吗?” 夏衍似乎早料到这一步,嘴角笑意不减分毫。 几乎就在向天跑路的同时,离火教外围,突然升起数道第五境大修士的强横气息。 正是埋伏在外的姜漓等人... 第261章 斩灭向天,攻占烬州 姜漓,剑九,饕餮以及熔岩火蛇。 足足四名第五境大修士,分别镇守四方,注定向天无路可逃。 更何况还有夏衍这位至强者居中调度。 “如何,诸位还要负隅顽抗吗?” 夏衍暂未理会姜漓四人围剿向天的战斗,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向一众离火教弟子,居高临下,沉声说道:“再不投降,那便跟着向天一起陪葬吧。” 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离火教众弟子真有不识好歹,他也不介意重开杀戮。 “我等愿降!” 祭灵火蛟陨落,本就摧毁了离火教众的信心。 大战还未爆发,教主向天便就丢下宗门,独自临阵脱逃,则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包括大长老申嘉在内,都再无任何抵抗之心。 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100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离火教虽只是二流宗门,到底是烬州霸主,能够留在宗门总部的,基本都是精英弟子。 一个个资质自然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命格最低都是淡青色。 尤其离火教还掌握有检测命格的神秘石头,淡青色命格以下者,早就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已经被派往各处分舵。 除了精英弟子。 留在离火教总部的,还有一批前段时间利用神秘石头检测出的新入门弟子,一个个命格最低也都是淡青色。 现下全都归入夏衍麾下,很是让他收割了一波气运。 戊等下(1750万/2000万) 不知不觉,夏衍的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戊等中,也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委实惊人。 这也再次印证截天术的霸道之处。 越往后,随着夏衍修为越高,站的也越高,能够招揽的高命格人才也就越来越多,截取到的气运自也是愈甚。 以此不断推高夏衍的个人气运,突破一个又一个的极限。 可谓是前无古人般的存在。 ……… “!!!” 眼见如此阵势,人群中的蒙屠,更是神情振奋。 他料到主君会赢,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赢得这般干脆利落。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既然整个宗门都投效宁城,那么,作为宗门中最早投效的真传弟子,他未来在宁城的安置中,势必将占据有利位置。 可谓是因祸得福。 “蒙屠!” 果然,下一刻夏衍便点了蒙屠的名。 “我在!” 迎着一众同门惊讶的目光,蒙屠抬头挺胸,快速出列。 “在宁城大军接管离火教之前,由你代为掌管宗门事务。” 在这种时候,夏衍当然是要任人唯亲,“即刻起,蒙屠便是我在离火教的代言人,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我的意志行事。” “多谢主君信重!” 蒙屠也是面露喜色,没成想,惊喜来的这么快,这么大。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其他离火教弟子看向蒙屠的眼神,是既羡慕,又嫉妒。 机灵一些的,甚至已经在琢磨,要怎么讨好蒙屠,以期获得宁城优待了。 按照以往宁城处置降卒的风格,必定不可能对离火教弟子进行全盘接收,而是会先进行一轮严格的筛选。 先提出那些个品行不端者,再淘汰低命格者。 哪怕是经历了重重筛选,得以进入宁城军中任职,具体担任什么职务,也跟一开始的评价息息相关。 如何能不上心? 身为主君,夏衍自是无需亲自操持这些个琐碎之事,交给蒙屠,本身也是对蒙屠的一次考验。 倘若办事得力,将来未必不能给予重用。 “你先拟定一份宗门弟子名单,给予客观评价,以便后续跟宁城吏员对接。另外,对宗门物资进行仔细清点,以便后续核查。” 既是考验,夏衍自也乐得给蒙屠身上加加担子。 “是!” 蒙屠郑重应下,深感责任重大。 从夏衍明明早就剿灭了凶兽巢穴,却愣是忍到现在才动手,蒙屠就知道,主君绝对是城府极深之人。 面对这样的新主,哪还敢起什么小心思。 嫌活的太长了吗? 叮嘱完蒙屠,夏衍这才看向一旁的大长老申嘉,笑着说道:“不知阁下可愿屈尊,在封君府担任供奉一职?” 申嘉再怎么也是第五境大修士,该有的尊重必须要有。 尤其方才的冲突中,申嘉既未事前行事张狂,也为事后像向天那般独自逃走。 可见是个有担当的。 加之事先夏衍从蒙屠口中得知,作为宗门大长老,申嘉性情温和,且常年闭关苦修,并不怎么理会宗门事务。 这样的存在,拉拢当个供奉,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多谢主君抬举,老朽愿意!” 申嘉本来就没什么野心。 现下能得夏衍亲自邀请,担当封君府供奉,也是欣然应下。 想来封君府不会亏待于他。 作为一名第五境大修士,无论是对封地气运,还是对修行资源的消耗,都是极为恐怖的,中小型势力还真难以承担得起。 这也是为何。 寻常黑城,根本就孵化不出第五境大修士。 哪怕侥幸得一第五境大修士落脚,倘若不能在短时间内扩充影响力,搜刮资源,成为一州霸主,也很难维持后续修炼所需。 像炼魂宗。 之前因着并非墨州霸主,就只能采取安排弟子外出,或是成为黑城之主,汲取一地之气运。或是假扮成流寇洗劫资源,以供应宗门所需。 否则同样难以为继。 因而像申嘉这等存在,在离火教覆灭之后,即便不加入宁城,也要远遁前往焦国寻求新的出路,亦或是加入东荒其他宗门。 奈何焦国向来对烬州修士并不如何信任。 至于东荒的其他宗门,也未必就有多欢迎申嘉这么一位外来者。 毕竟。 多一位第五境大修士,虽然多了一份战力,却也同时多了一份负担。 不是随便一股势力就能承受得住的。 很有可能因着新人的到来,而导致入不敷出,继续引发内部矛盾。 反倒是得不偿失。 对申嘉而言,相比焦国,还处在快速上升期的宁城,无疑是个更好选择。 又岂会有不答应的道理?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委任蒙屠善后,又笼络住大长老申嘉,离火教之事基本也就尘埃落定。 后续很难再掀起什么风浪来。 最后需要处置的,便只剩下教主向天一人。 ……… “轰!!!” 就在夏衍处置离火教善后之事的同时,被姜漓、剑九、饕餮以及熔岩火蛇同时缠住的向天,此刻已是左右支绌,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向天虽已是第五境后期强者,可姜漓四人也是一点都不弱。 一打四。 便是向天再有能耐,如今也难以为继。 “到此为止吧!” 夏衍甚至都不愿再拖下去,担心迟则生变。 向天身上可是携带者离火教的圣火令,储物戒指中更是储存着离火教百年积蓄中的精华,绝不可放其离开。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将其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镇!!!” 夏衍当即祭出封君印玺,化作一座浩浩玉山,朝着向天头顶横压而下。 这几乎成了他的新标志。 “该死!!!” 本就陷入困境的向天,眼见夏衍又亲自下场,脸色已是惨白,大声说道:“乾宁君,还请手下留情,我也愿意投效宁城,成为封君府供奉。” “现在想投降?晚了!” 夏衍运转天尊拳,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拳头,凌空将向天握住。 随即捏爆。 霎时间,曾经不可一世的向天,便就化作一团血雾。 魂灵被收进人皇幡中。 便如前面所言,第五境大修士固然是一大助力,同时却又是一大负担,不是寻常势力所能承接的住的。 便是宁城。 无论气运,还是修行资源,也都不是无上限的。 本身就已经有了夏衍、姜漓、饕餮以及熔岩火蛇四名第五境大修士,好在饕餮、熔岩火蛇乃是凶兽,对资源需求相对不高。 剑九又是傀儡,同样不占用封地气运以及资源。 还有人皇幡中的姜宸、火蛟两位第五境大修士,也仅仅只是攫取了封地的部分气运,并不如何占用修行资源。 其他诸如夜枭、段景以及庄宴等人,虽已被夏衍种下魂印,但消耗的都并非宁城的气运跟修行资源。 否则。 仅凭宁城眼下的这点底蕴,还真不足以支撑如此之多的第五境大修士。 怕是早就被榨干了。 如今又新添了申嘉,自然也就用不上向天了。 像向天这等一教之主,当世之枭雄,便跟之前的雷震天一样,是很难真心实意效忠于宁城的。 即便收下,如果不种下魂印,早晚也是个隐患。 偏生夏衍已经在有意识控制魂印数量。 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一点,用向天之命,来威慑一应投降的离火教教众。 好借此对外宣示跟宁城对抗的代价。 “……” 眼见向天被夏衍一拳捏爆,刚才还挺热闹的离火教,瞬时变得鸦雀无声。 “咕咚…” 过了许久,有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看向夏衍的目光已满是畏惧。 之前看到火蛟头颅以及魂灵,虽然说也很震撼,到底只是死物。 说不定。 夏衍能够击杀火蛟,背后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谋算。 如今眼睁睁看着,日常被奉为无敌存在的教主,竟就这般被夏衍一拳捏爆,当面带来的震撼与冲击,实在难以言表。 大家这才真切感受到。 被誉为年轻至尊的夏衍,到底有着何等恐怖的实力。 一时间,不少人都收起了各种小心思,比如说趁着宁城接管者还没抵达之前,悄悄瓜分一部分宗门物资,据为己有。 蒙屠虽是真传弟子,又得夏衍授权,又岂能事事都兼顾到? 总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可现下,眼见夏衍如此立威,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夏衍看着温和。 真要动起手来,手段也是极为冷酷。 教主向天可是堂堂第五境大修士,竟是没有一丝怜悯,说杀就杀了。 相比之下。 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真要做了什么错事,怕是立时就会招至雷霆打击。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一番操作之下,竟是当场就有不少离火教弟子,加深了对宁城的忠诚。 也让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彻底震慑住一众离火教弟子,也不枉费他从头到尾的一番谋划。 恩威并施。 果真才是身为上位者的不二之选。 ……… “立即派人,通知烬州境内各处黑城,离火教已然归顺宁城,要求各地放弃抵抗,迎接宁城大军进城。” 搞定向天,夏衍再次看向蒙屠。 随着离火教覆灭,烬州之战,也该迎来一个新的转折点了。 虽然夏衍对宁城大军的实力非常自信,但在已经击溃离火教总部的情况之下,也没必要徒增伤亡。 反正通过前期的军事行动,宁城已然在烬州立威。 想来,不管是各地匪寨,还是各座黑城,哪怕是奉命投诚,也绝不敢对宁城大军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明,明白!” 向天的当众陨落,显然也带给蒙屠极大震撼,心中畏惧更甚。 却也愈发坚定了抱大腿的心思。 聪明如蒙屠,自也知晓,随着祭灵火蛟、教主向天先后陨落,离火教总部归附,烬州之战已再无翻盘可能。 自也犯不着再做无畏的挣扎,倒不如趁早归附。 说不定还能落得个好下场。 “给个安排个静室,我要闭关。” 灭了向天,其随身携带的圣火令以及储物戒指,自然也全都落入夏衍之手,须得找个静室好好盘点一番。 享受胜利果实,总归是美妙的体验。 而烬州之战一日不结束,夏衍便不便立即离开烬州。 哪怕不出手。 最好本人也仍旧留在烬州坐镇,以防宵小之辈生乱。 “明白,我这就安排!” 好不容易捞着近前伺候的机会,蒙屠自是不敢怠慢,当即抛下其他事情,亲自领着夏衍朝向天日常修炼之地走去。 那里。 也即将迎来一位新的主人。 第262章 妖族来犯,气运进阶(二合一) 静室中。 夏衍先是取出圣火令,将其炼化。 炼化离火教气运信物,截取到部分烬州气运,气运+300万 之前炼化雷云宗的信物,只获得两百万点气运回馈。 离火教在烬州的影响力,显然要远胜于雷云宗在云州的统治,也使得宗门信物聚拢的气运更胜一筹。 到最后还是便宜了夏衍。 戊等中(2055万/5000万) 炼化之后,夏衍的个人气运也顺势突破到戊等中。 每日可汲取的星力份额,也从之前的十万缕,暴增到二十万缕。 再次翻了一倍。 奈何以夏衍目前第五境的修为,哪怕身负世间最强的星辰道体,每日最多也只能炼化五万缕星力。 再多也是浪费。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一波的气运助力,加上即将攻占烬州,明年的星神祭,封地气运势必又将再上一个台阶。 迎来又一次的小爆发。 炼化完圣火令,夏衍又取出向天的储物戒指。 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惊喜。 无非也就是功法玉简、宝药、星石以及稀有灵材等,以夏衍如今的眼界,已经很难有什么好东西,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绝大多数还是要赐给军中将领。 包括宝药。 随着夏衍修为达到命泉境圆满,进入瓶颈期,炼化每日星力份额都费劲,更别说是再额外炼化宝药了。 之后获得的宝药,将优先供给李唐、韩楚等军中将领。 尽快将他们的修为提升上来。 ……… 同一天。 就在夏衍现身,一举攻占离火教时。在这之前,有关进击烬州的敌军,乃是宁城一家的消息,已经由离火教传给各方盟友。 自也引来新一轮的博弈。 ……… 庭州,云山城。 “这消息,你们怎么看?” 收到离火教线报,李云飞当即召集二城主吕良,三城主邹靖共同议事。 “竟然是宁城一家独自行动,这也太…” 无论吕良,还是邹靖,第一反应都是不可思议。 宁城怎么敢的啊? 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而且还确实给烬州造成了巨大麻烦。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大哥,宁城这是孤注一掷,后方必定空虚,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邹靖最是积极。 也最不乐见宁城继续做大做强。 “那就先在边境发力,试探一下延川郡的虚实。” 李云飞也是倾向于动手。 不管怎么说,宁城都是周边地域的最大威胁。 哪怕再不待见离火教,倘若有机会给予宁城重创,也绝不可错失良机。 至少也要牵制一二。 烬州跟宁城拉扯的越久,对庭州接下来的变革就越有利。 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动手可以,但还是要谨慎。” 吕良提醒,“乾宁君行事虽然大胆,但绝非鲁莽之人,既然敢兵发烬州,必定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可不防。” “这倒也是。” 李云飞颔首认同,“先试探一二,之后再做详细打算。” 反正云山城的最终目的,也不过就是对宁城牵制一二。 从没想过要正面开战。 ……… 焦国,焦城。 “孤这是被耍了?” 收到离火教发来的讯息,焦国公姬度面色阴沉。 “宁城此次攻打烬州,不按常规,不仅选在冬季,而且采取包围战术,确实很大胆,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血衣侯裴虎忙着替焦国公找补。 被耍的又何止焦国公一人,宁城周遭势力全都被耍的团团转。 可见宁城布局之精妙。 很多时候,一些计谋并不需要多高深,实用就够了。 宁城无疑是做到了这一点。 “大胆是大胆,可一旦被戳破,便也就是只纸老虎。” 焦国公目光幽深,“传令延川郡驻军,加大演训力度。必要的时候,可以主动挑衅宁城驻军。真要出什么事,自有国朝兜底。” 宁城后方空虚,焦国公可不愿错过这等良机。 正可一雪前耻。 这时就体现出,将延川郡充当战略缓冲带的好处了,使得在面临各种复杂局势时,焦国大军进可攻,退可守。 巧妙规避了不对外开拓的祖制。 “是!” 裴虎应下之后,心头却感到一丝不安。 战争并非儿戏。 一旦冲突爆发,哪怕焦国一开始的初衷只是稍作挑衅,也很可能会因着各种不可控的因素,骤然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大冲突。 宁城可不是什么吃素的。 ……… 墨州,扶风部落。 “好!好!好!” 跟云山城以及焦国的反应不同,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扶风部落族长风息便就兴奋异常,根本不做他想。 “传令大军,即刻向长水郡境内开进!” 这一次,他必须要让宁城知道,谁才是东荒大陆真正的主人。 “是!” 军师风温也不劝阻。 早在两天前,扶风部落的精锐部队,就已经在边境悄悄集结完毕。 随时都发起攻击。 憋屈了这么久,也该朝着宁城展露狰狞獠牙了。 ……… 烬州。 随着离火教归附宁城,并且将相关消息传之各大匪寨黑城,烬州战事也是在短暂陷入僵局之后,又迎来新的转机。 更准确说。 是宁城大军再次开启狂飙模式,在烬州快速攻城略地。 过去一年,在离火教的努力之下,烬州各地的匪寨黑城,基本都被离火教收编,成为离火教旗下的分舵。 好处是可以将烬州土著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 坏处是,一旦离火教覆灭,各处匪寨黑城也将跟着遭殃,成了无头苍蝇。 眼下就是这种情况。 随着火焰山、离火教两大巨头先后被夏衍带队剿灭的消息传出之后,整个烬州土著立时呈现崩盘趋势。 不少黑城匪寨,都是直接了当选择开门投降。 即便是有一些负隅顽抗的,在宁城兵锋之下,也都是不堪一击。 烬州战事,急转直下。 ……… 翌日。 夏衍才刚走出静室,各方信息便在第一时间汇聚而至。 包括烬州之外的战报。 “扶风部落,终于是忍不住了吗?” 获悉扶风部落的妖族大军,悍然越境,杀入长水郡境内,跟驻守长水郡的玄甲军发出冲突,夏衍并不感到意外。 宁城很早就注意到,扶风部落贼心不死。 这次出征烬州,不仅让玄甲军留下两个主战营驻守,云州卫的防御重点,也都放在跟墨州接壤的雷泽郡跟长水郡。 即便如此。 也很难抵挡扶风部落妖族大军的全面进犯。 想到这,夏衍当即招来姜漓,“辛苦一下,手持人皇幡,骑乘饕餮,现在就往长水郡走一遭。协助当地守军,击退来犯的妖族大军。” “没问题!” 对于妖族,姜漓始终深恶痛绝,对长水郡的情况也颇为了解,自信说道:“要做到何等程度,是仅仅击退,还是?” 妖族大军固然凶猛,九幽卫却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姜漓碍于第五境大修士的身份,无法直接下场,也有信心指挥九幽卫,荡除来犯之敌。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夏衍面容坚毅,“扶风部落既然主动来犯,便没有轻拿轻放的道理。你大可以无所顾忌,务必要将来犯之敌全歼。” 现在的宁城,早已今非昔比。 之前碍于实力不足,夏衍还不欲跟扶风部落发生正面冲突。 如今已是无所畏惧。 宁城想要在东荒真正站稳脚跟,早晚是要跟东荒妖族硬碰硬的。 正好拿扶风部落开刀。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得了夏衍明确授权,姜漓也是神情震撼,“我现在就出发。” “好!” 夏衍微笑颔首。 凭饕餮的脚力,全力赶路的,不到半天就能抵达长水郡。 完全来得及。 这也是为何,夏衍敢于将大部分的兵力投入烬州战争。 九幽卫的存在。 等于是让他手里,随时多了一张可支援各处战场的奇兵。 有何惧哉? ……… 送走姜漓,夏衍继续查看情报。 其中就有提到。 昨日庭州土著在边境挑衅,以及焦国驻延川郡大军的小动作。 相比扶风部落的简单粗暴,无论是庭州的云山城,还是焦国朝廷,都显得很克制,并无意掀起大范围的冲突。 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而一旦宁城大军被陷在烬州的战争泥潭之中,相信,无论是云山城,还是焦国,都大概率会继续扩大冲突。 说不定还有染指云州之地的想法。 只可惜,随着烬州战事急转直下,他们的小算盘注定无法奏效。 “还真是…” 放下情报,夏衍好笑摇头,显然很看不上焦国做派。 明明对宁城忌惮不已,又有压制宁城崛起的硬实力,却偏偏被什么祖制自缚手脚,眼睁睁看着宁城日渐脱离掌控。 何必呢? 换做是夏衍,早就举全国之力,直接对宁城动武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是。 也真是得益于焦国的犹犹豫豫,这才给了宁城于夹缝中崛起的机会,一旦完成对烬州的消化,便初步有了正面对抗焦国的资本。 等到那时,攻守之势便将易位。 “至于庭州…” 黑冰台上报的情报,有提及云山城对庭州的深度整合。最近更是传出消息,说云山城要效仿封地,在庭州推行郡县制。 这正合了夏衍的意。 李云飞的判断,大致是没错的。 在攻克烬州之后,不管是出于夯实根基的考虑,还是出于对东荒妖族的忌惮,数年之内,宁城都不会轻启战端。 以免因着太过出风头,而招致东荒妖族的全力打压。 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云山城欲要在庭州实行郡县制,还要加大从焦国接引难民,加大开荒力度,岂不是在给宁城做嫁衣? “正好养肥了再杀…” ……… 众多情报中,还夹杂着炼魂宗宗主庄宴的请示。 作为烬州的半个土著,离火教名义上的盟友,昨日之事,自然也是第一时间被炼魂宗获悉。 庄宴眼巴巴请示,其实也是变相请罪。 当初夏衍安排庄宴在烬州重建炼魂宗,目的,就是让炼魂宗牵制离火教,好为之后的攻占烬州埋下伏笔。 结果很显然。 炼魂宗在这一场战争中,除了提供了一点情报,作用根本就无关轻重。 也就难怪庄宴惶恐了。 “炼魂宗...” 夏衍目光微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现在回过头看。 当初安排炼魂宗搬到烬州,似乎并不是一招妙棋。 一则炼魂宗来到烬州的时间太短,几乎毫无根基。 二则炼魂宗到底是纯魔道宗门。 哪怕是主动放低身段,也很难真正获得烬州土著的认可。 既无根基,又无法融入其中,战争爆发之后,炼魂宗所能起到的作用,自然也就极其有限。 这是受客观条件约束的。 随着烬州之战即将落下帷幕,炼魂宗再要呆在烬州,显然也不合适。 需得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这也是为何。 庄宴急着向夏衍请示的原因之一。 “搬迁吗?” 炼魂宗的存在,本就是为了配合宁城开拓战略。 离开烬州之后,炼魂宗要么迁往庭州,要么搬回墨州。反倒是焦国,基本没有炼魂宗的生存空间。 想到这。 夏衍当即给庄宴回信,要求其将炼魂宗重新迁回墨州。 庭州正在进行郡县制改革,同样没有炼魂宗的生存空间。除非炼魂宗像之前在墨州那样,选择辟地隐居。 这又明显不符合宁城的战略。 反倒是墨州。 扶风部落缕缕挑衅,如今更是派出妖族大军下场,已然是跟宁城撕破脸,完全站到了宁城的对立面。 为此。 有必要在墨州扶持一股势力,以对抗扶风部落。 炼魂宗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怎么说,炼魂宗也是在墨州盘踞了近千年之久,虽然不出世,但明里暗里,还是在墨州埋下了不少棋子。 墨州虽然以扶风部落为尊,但并非都是妖族势力。 同样也有不少人族势力。 倘若能以炼魂宗为抓手,将墨州境内的人族势力整合到一起,共同对抗扶风部落,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即便无法分庭抗礼,对扶风部落形成有效牵制,也是好的。 如此。 也才不枉费之前夏衍对炼魂宗的网开一面。 而为了让炼魂宗在墨州尽快打开局面,夏衍琢磨了一下,甚至还准备给炼魂宗送上一份大礼。 第263章 设镇魔司,烬州人事(二合一) 烬州之战,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正因如此。 此战结束之后,势必会出现大量降卒。 而这些降卒又势必良莠不齐,其中肯定掺杂着不少品格不端者。 离火教虽非魔门,却也并非什么名门正派。 东荒这样的环境也不可能孕育出什么名门正派。 哪怕是四大仙门之一的钧天剑阁,也只是持人族立场,行事亦正亦邪。 东荒土著就更是惯常凶残成性。 夏衍的计划,是将烬州淘汰下来的不良寇,悉数拨给炼魂宗,交由炼魂宗吸纳之后全部带去墨州,以便在墨州开拓疆土。 如此,既解决了烬州内部隐患,又增加了炼魂宗的实力。 可谓是一举两得。 毕竟炼魂宗此番重返墨州,要一改之前低调蛰伏作风,而是主动出击,从幕后走向台前,主动竖起墨州人族大旗。 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有一群穷心极恶的弟子冲锋在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待到夏衍处理完紧要之事,暂且主持离火教事务的蒙屠,又眼巴巴前来拜见,“主君,这是离火教弟子清查名单,以及宗门物资清单。” 为了获得重用,蒙屠也是拼了,连夜整理出两份重要清单。 为此。 甚至不惜动用铁血手段,很是处置了一批带头闹事的弟子。 虽然惹得一些人不满。 但同样,蒙屠也借机,很是在离火教内部树立了不少威信。 “不错!” 夏衍接过清单,细细扫了一眼。 此番留守宗门的离火教弟子中,共计有长老五人,除大长老申嘉外,其余全都是第四境后期强者。 真传弟子十二人,其中一半都是第四境强者。 再往下的执事以及内门弟子,数量近百,修为基本都已突破搬血境。 可见底蕴确实很深。 留在宗门的外门弟子反倒没多少,主要都是刚入门不久的新人,修为也是参差不齐,甚至有不少都还停留在淬体境。 但不管怎么说,如能将这些弟子门人消化,对宁城绝对的一大助益。 前提是要如何安置? 安置渠道无非也就那么两三个。 一是走文官路线。 但因着这些个门人弟子读书少,最多也就是一点兴趣爱好,并不如何擅长处理政务,最多也就安排县尉、郡尉一类的偏武勋官职。 能安排的人非常有限。 无论县尉,还是郡尉,在各级衙门中的地位都举足轻重。 不可能都任命离火教弟子。 二是送入宁城军中任职。 这也是大部分修士降卒的最终归宿,或是进入赤焰军以及玄甲军,或是进入类似云州卫的地方守备部队。 拿下烬州之后,势必也要组建烬州卫,以负责烬州本土防卫。 但这又会带来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大战过后,宁城军队的规模又将急剧扩张,从而抬高资源需求。 有点饮鸩止渴的意味。 更何况,无论匪寇,还是宗门修士,其中有不少人散漫惯了,未必就能适应军中严苛的军纪约束。 强行编入军中,难免会留下隐患。 “如果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夏衍目光微凝,琢磨,是否要在封君府,设立一个类似镇魔司的强力机构,专门负责处置封地范围内的妖魔作乱之事。 在这之前,倘若封地境内有凶兽、妖族或者魔修作乱,按照正常程序,一般都是先交由当地衙役负责处置。 如果敌人太过强大,也可请求巡防营协助。 倘若再搞不定,则是会惊动黑冰台,由黑冰台派出高手清剿。 可黑冰台的主要职责,乃是对外情报侦查以及对内监察百官,本身权柄就已经非常重,再插手妖魔之事,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组建镇魔司,单独负责处置此类事件,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尤其随着宁城愈发耀眼,不可避免地,会引来越来越多的东荒妖族以及魔修觊觎,不断在境内生事。 组建镇魔司的必要性,也就显得愈发迫切。 “处置完离火教善后之事,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夏衍抬头看向蒙屠。 “但凭主君安排!” 蒙屠强忍着激动,大胆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某想前往军中任职。” “可以。” 夏衍目光微动。 他原本还想着,是否让蒙屠来负责筹建镇魔司。 “等到此间事了,宁城大军扩编之时,给你安排一营副将之职。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的造化了。” 有功必赏。 蒙屠既然认真办差,夏衍自也不吝赏赐,以为表率。 “谢主君恩典!” 蒙屠却是喜出望外。 对于宁城军制,他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一营副将已经属于军中高阶将领。将来努努力,升任主将,就更是位高权重。 蒙屠一开始的期望,也不过是能在宁城军中谋个百将之职。 不想竟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离火城那边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异动?” 作为烬州最大城池,同时也是原烬州治所所在,拿下离火城显然极具象征意义,亦可加速宁城对烬州的攻占。 另一方面。 后续想要消除离火教对烬州的影响,抹除离火教宗门存在意义的同时,不断抬高离火城的地位,显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启禀主君,离火城也已经归附宁城。只等宁城大军抵达,便可接管离火城防务,正式纳入宁城版图。” 离火城说到底还是离火教的附庸跟影子。 总部都归附了。 作为附庸存在的离火城,没理由继续负隅顽抗。 尤其因为离得近,消息更加灵通,获悉夏衍灭杀教主向天的细节,就更不敢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乖乖归附才是正理。 “那就好!” 夏衍微微颔首。 他已给羽林卫统领常虎去信,要求羽林卫派出一营精骑,进驻离火城。 接管了离火城,便等于稳住了大半局势。 意义非凡。 等到羽林卫抵达,便是夏衍本人,也要亲自前往离火城坐镇。 以便继续抬高离火城的地位。 ……… 蒙屠走后,夏衍又招来熔岩火蛇。 “你且返回火焰山安置,往后便是烬州守护兽。大多数时候可呆在火焰山修行,唯有第五境大修士入侵烬州,须得第一时间出击。” 夏衍原本的打算,是将熔岩火蛇带回封君府的。 可考虑到沧浪苑太小,又没有适合熔岩火蛇栖息的环境,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将熔岩火蛇留在火焰山。 也算是替烬州增加了一重保障。 未来烬州之安全,除了即将组建的烬州卫,也需要第五境大修士坐镇。 不然显得太过寒酸。 “多谢主人成全!” 特意化作人形的熔岩火蛇,也是喜出望外。 作为火系凶兽,火焰山本就是它的最佳栖息地,如今上头又没了火蛟压制,正可将火焰山完全据为己有。 将来说不定也有机会进化为火蛟。 熔岩火蛇是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因着火焰山被剿之事,而因祸得福。 可见跟对人很重要。 至于说背叛,哪怕被解除了魂印,在见识了主人的强大之后,熔岩火蛇也根本就没有这等心思。 乖乖躺平它不香吗? 不仅独占火焰山这等修行圣地,还能获得宁城气运加持。 何必再瞎折腾呢。 前任火蛟倒是能折腾,却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熔岩火蛇可不愿重蹈覆辙。 ……… 当天下午。 羽林卫参将兼第二营主将随象,便率领所部抵达离火城。 顺利接管了离火城防务。 夏衍也当即离开离火教,在申嘉、蒙屠等原离火教弟子门人的簇拥下,在羽林卫精骑的拱卫下,进驻离火城。 以此宣告宁城对烬州统治的开始。 城主府。 重新安顿下来之后,身为封君,夏衍对烬州之战的后续发展,已经是不怎么关注,那自有李唐、韩楚二将指挥。 他现在要思考的,是对战后烬州的安排。 首先是军事方面。 这倒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最多也就是趁机将禁卫营升格为金吾卫。 剩下的精锐甲士,则是编入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 三军都还远没有达到满编,自也没有组建新军的必要。而且宁城麾下坐拥三军,已是极为高调,就更不可能再去组建新军。 以免引起周边势力忌惮。 主要还是行政方面。 跟云州一样,烬州同样下辖九郡之地,近百座县城。 想要真正实现对烬州的有效治理,第一步,便是尽快将各郡太守以及各县县令任命到位,以便尽快开启各地郡县的重建事宜。 好在此事也并非完全没有准备。 早在兵马司拟定冬季攻势时,太丞林远湖就会同掌铨司,在同步拟定烬州战后的官吏任命预案。 一众县令的任命,自是无需夏衍这个封君操心。 掌铨司就能胜任。 又恰逢今年是大考核之年,正可将考核优异者,提拔到县令等重要岗位。 需要夏衍亲自敲定的,基本也就是九位太守人选。 大的原则是。 将云州七郡之中,除延川郡太守王阶之外的六位太守,悉数调到烬州任职。利用他们丰富的重建经验,帮助烬州尽快走向正轨。 至于王阶。 由焦国天灾而引发的难民潮还在继续,而且因着入冬,甚至还在加剧。 作为承接难民地,延川郡的稳定至关重要。 自不好在这种时候将王阶调离。 至于其他六郡,在太守调离之后,一应政务都暂且交由郡丞打理。 短时间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除了从云州抽调六位太守,剩下的三个太守名额,夏衍则是准备从烬州投降的黑城之主中选出。 再怎么说,离火教也统治了烬州数百年。 作为外来者,想要治理好烬州,就必须要适当兼顾烬州土著的利益。 以安抚烬州土著的民心。 除了三位太守,凡是品格过硬,能力出众的黑城之主,基本也都可以留任,转而担任县令一职。 以此融入到宁城体系之中。 大原则是早就敲定好的,夏衍要考虑的是具体人选安排。 烬州九郡各不相同,调任哪个郡也是有讲究的,尤其是离火城所在的离火郡,更是毫无疑问的九郡之首。 无论是谁调任离火郡太守,意义都非同一般。 最终,在经过多番考量之后,夏衍决定,从陈悝、林映、严华、张怀仁、苏澈以及乌骨六位太守中,选择由苏澈调任离火郡太守一职。 张怀仁乃是夏衍跟张家交易的结果,率先被排除在外。 林映也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说,相比张怀仁,林映跟夏衍的关系要更亲近些,而且也没那么多的算计。但考虑到林远湖如今担任太丞一职,林映就有些不合适了。 总归是要避嫌的。 严华是黑城之主出身,同样难以赢得夏衍百分百的信任。 而且能力也差点意思。 乌骨则是担任太守不久,资历太浅,还需多加历练。 最终,其实就是在陈悝跟苏澈之间二选一。 作为上一任黄阁主簿,陈悝深受夏衍倚重,而且无论资历,还是才干,都是足以胜任离火郡太守之位的。 可就是因为太适合了,反倒被夏衍排除在外。 在封君府各司衙门中,跟陈悝同样出身的萧离、张平、刘璟等人已经身居高位,总不能在地方也仍旧独占鳌头。 总要给其他出身的人才一些机会。 否则,总有一天,这些人会悄悄抱团,继续形成某个派系。 这绝非是夏衍想看到的。 虽然目前并未出现这样的苗头,但身为封君,夏衍必须要防范于未然。 相比之下。 苏澈虽出身焦国,却在焦国遭受迫害,同样深受夏衍倚重。 虽然在资历上,苏澈稍逊陈悝一筹,但才干却一点都不再陈悝之下。 足以担当离火郡太守一职。 变相提拔重用苏澈,也是在向那些所谓的非嫡系,也就是通过招贤令招揽的人才,以及东荒土著人才,展示夏衍一视同仁的态度。 在宁城。 始终坚持任人唯贤,并无什么亲疏远近之分。 如此。 也有利消除内部隐患,凝聚更大共识。 敲定了主要人事调整。 接下来的具体事务,就不需要夏衍怎么操心了。 当天晚些时候。 有关长水郡的战报,也第一时间送到了夏衍案头。 第264章 妖族傀儡,各方云动(二合一) 不出意料,扶风部落在长水郡大败而归。 妖族大军确实厉害,但玄甲军也不是吃素的,又占据地利优势。在姜漓携九幽卫下场之后,战况便呈现一边倒趋势。 率部出征的军师风温,眼见如此,当即下令撤军。 灰溜溜狼狈而逃。 一场原本以为的复仇之战,最终却以一种最狼狈的方式收场。 此战过后,扶风部落可谓是颜面尽失。 收到战报之后,夏衍当即指示姜漓以及玄甲军,暂停对妖族大军的追击。后续仍是以主动防御为主,而非继续挑衅。 倒不是怕了。 而是宁城眼下的主要精力,仍旧是在尽快攻克烬州全境。 不宜双线作战。 扶风部落虽然已经不足为惧,可站在其身后的五大妖国,对如今的宁城而言,绝对还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夏衍还没自大到,现在就要挑起跟东荒妖族的全面战争。 那也太蠢了。 争霸之路步步荆棘,处处都是陷阱,切不可操之过切。 下面的人可以激进。 身为封君的夏衍,却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头脑。 除了来自长水郡的战报,庭州以及焦国的越境挑衅,基本就都是小打小闹,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后续随着离火教归附宁城的消息传出,估计很快就会消弭于无形。 自也无需夏衍太过操心。 倒是烬州战场的一条战报,引起了夏衍的注意。 负责烬州西部战线的赤焰军上报,说在烬州东部边境,发现小股来自隔壁岐州以及归州的人族部队越境。 无论岐州,还是归州,都是顺国治下的疆土。 不用说,这肯定是两州边境的顺国封主们,在侦查到烬州战况之后,想着能否下场分一杯羹。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宁城就针对此做了专门部署。 哪怕中途烬州之战陷入僵持,无论赤焰军,还是羽林卫,都没放松对边境的布控,严密监视此等越境行径。 一旦发现,立时给予警告。 跟雍国一样。 岐州以及归州虽隶属于顺国,境内的封主们却也都是一盘散沙。 各行其是。 加上烬州之战爆发的又太过突然,使得顺国封主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协调一致,统一行动,以期虎口夺食。 面对宁城的郑重警告,基本也都灰溜溜退了回去。 除非是想跟宁城翻脸。 而以宁城如今如日中天的气势,想来也没有哪个封主,会头脑发热到,为了一点眼前利益,而跟宁城撕破脸。 真当宁城大军是摆设吗? 尤其大景朝廷还有明文规定,严禁封主之间互相内斗,真要被宁城告到玉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这样一来。 未来宁城跟此二州封主们的关系,怕是不会那么融洽。 毕竟落了对方的面子。 对此。 夏衍倒是也没太在意。 不是说不愿跟这些个封主搞好关系,而是封地跟封地之间,最注重的还是利益。只要将来让他们有利可图,修复彼此关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没必要急于一时。 ……… 随着烬州再起风云,周遭势力本就密切关注各处战场的情势变化。 当天晚些时候。 长水郡最新战况,包括烬州战场发生的巨变,便都已被各方势力获悉。 不出意外,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 庭州,云山城。 “宁城…” 获悉长水郡、烬州两处战场的巨变,便是最为激进的三城主邹靖,此刻也不由陷入难言的沉默之中。 长水郡妖族战败也就算了,烬州战场是什么诡? 火焰山陷落,离火教归附,各处匪寨黑城纷纷投降,一日之间,原本陷入僵局的烬州战场,瞬时风云骤变。 宁城大胜,已是势不可挡。 “即刻撤回越境挑衅的部队,加强边境巡视,转为特级战备。” 李云飞同样神情凝重。 他们自认为已经很高估了宁城,却没想到,竟又再一次低估了宁城。 宁城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镇压离火教也就罢了,竟然连传说中第六境存在的火蛟,竟也陨落于乾宁君之手,委实有些不可思议。 难不成。 宁城暗中已经有第六境大能坐镇了吗? 真要如此。 那他们三兄弟坐镇云山城,岂不是随时都可能被宁城实施斩首? 想想就不寒而栗。 “应该不至于。” 邹靖似乎猜到李云飞在担心什么,“一则所谓的火蛟破入第六境,一直都是传闻,从未得到过证实。包括离火教方面,也从未正面回应过。” “这倒也是。” 李云飞闻言,心下稍安。 “宁城真要有第六境大能坐镇,第一个坐不住的该是焦国。可无论是焦国,还是钧天剑阁,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可见不太可能。” 邹靖笑着补充。 第六境大能可是足以影响东荒格局的存在,岂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宁城就是再能藏底牌,也没可能藏着一位第六境大能。 真当是大白菜啊? “有道理。” 李云飞不好意思笑了笑。 他刚才也是因着消息太过突然,一时乱了心智。 却是忘了。 退一万步讲,宁城真要有第六境大能坐镇,也不可随意对他们出手。 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大哥,宁城的下一个目标,不会就是我们吧?” 二城主吕良还是有些忐忑。 虽说宁城不太可能拥有第六境大能坐镇,但能剿灭火焰山,压服离火教,击溃烬州土著,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此等实力能占领烬州,便也能攻破庭州。 又岂能不惧? “不知道。” 自认为已经摸清宁城脉搏,看透周边各方势力互相制衡格局的李云飞,如今也已变得不自信了。 宁城行事,实在太不可捉摸。 谁知道乾宁君兜里还揣着什么底牌,指不定就无惧妖族挑衅呢? 长水郡之战就是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宁城绝非焦国那等向妖族谄媚屈服的势力,甚至比其他封主都要强硬。 委实难以预测。 “那,要不要派人,试着跟宁城接触一二?” 吕良提议。 主动跟宁城接触,至少还能趁机摸清宁城脉搏,试探一下宁城对庭州的态度。总好过关起门来胡乱猜测,以至于造成战略误判。 “可。” 李云飞想了下,当即认可了吕良的提议。 潜意识中。 他已是将宁城视为不可战胜的存在。 既然不可战胜,那便只能另寻出路。 倘若真要能通过跟宁城私底下的接触,而消除宁城对庭州的觊觎之心,条件什么,大可以慢慢谈。 将来真要归附宁城,也未尝不可。 前提是给予他足够地位与待遇。 李云飞可不像步雷震天、向天两位枭雄的后尘,不仅什么都没捞着,最后还都身死道消,反倒成就夏衍威名。 那可太愚蠢了。 ……… 焦国,焦城。 “离火教,真就是一群废物!!!” 获悉烬州战报,焦国公姬度气得当场摔了茶杯。 亏他之前还以为,有了焦国、庭州以及扶风部落的牵制,离火教能借机将宁城大军拖在烬州,好让各方趁机进击云州。 结果一天就败下阵来。 野心极大的焦国公,原本还想利用这一变局做点什么。结果,随着烬州战场形势逆转,焦国公的一应谋划还未来得及实施,便已全数作废。 实在憋屈至极。 “是时候跟烛夜国、黑豕国好好聊一聊了。” 焦国公目光幽深。 五大妖国中,黑豕国位于焦国东面,烛夜国位于焦国南面,也是跟焦国联系最为紧密的两大妖国,背地里关系匪浅。 每年都要上供的那种。 在不打破祖制的情况下,焦国公意识到,焦国越发难以遏制宁城崛起。 既如此,那便只有借刀杀人。 借助两大妖国的力量,来遏制宁城的崛起。 最好是一举抹杀宁城存在。 只是,自打千年前攻灭大离神朝之后,五大妖国在东荒的地位便一直都是超然存在,已经很少亲自下场,干预东荒争端。 如何说动两大妖国动手,委实也是个大问题。 焦国跟两大妖国的关系,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盟友,而是类似主仆存在。作为事实上的仆从国,焦国想要说动两大妖国,绝非易事。 东荒妖族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类,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引狼入室。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焦国公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喃喃说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他到底不是果决之人。 ……… 墨州,扶风部落。 “碰!!!” 获悉前线战报,身前案台直接被风息拍成齑粉,整座府邸似乎都要被风息的滔天怒火,给直接掀翻击碎。 丢人! 丢人啊! 之前扶风部落一忍再忍,终于是等到烬州之战爆发的天赐良机。 结果才刚出手,就又遭到迎头痛击。 委实是丢尽了妖族脸面。 更令风息愤怒的是,宁城大军不仅击溃了扶风部落大军,甚至还在主战场烬州一举扭转战局,攻占烬州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样一来,扶风部落便是想要继续加码,怕也难以成事。 反倒可能越陷越深。 “宁城…” 接二连三的变故,使得风息对宁城的忌惮,达到新的顶点。 甚至内心深处都有了一丝恐惧。 没错。 就是恐惧。 以宁城如今表现出来的超强战力,将来便是铁了心要攻打墨州,也并非什么天方夜谭。 真要到了那时候,焦国还能明目张胆出兵帮忙不成? 毕竟焦国明面上还是人族封国。 还是要脸的。 这么一想,风息心中对宁城的惧意,不由又深了几分。 “是时候跟国内联系一二了。” 风息目光幽深。 往上追溯的话,扶风部落祖上,可是烛夜国王族的一个分支。 只是当年争夺王位失败之后,不得已远遁墨州,又经过几百年的发展,这才有了如今的扶风部落。 更是凭借妖族底蕴,一跃成为墨州霸主。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王位之争的恩恩怨怨,早已变得模糊起来。 想来烛夜国也无意再深究此事。 不然。 凭烛夜国在周遭地区的影响力,又岂会容忍扶风部落一直做大做强? 怕不是早就出手打压了。 站在烛夜国角度,在不必消耗任何资源的前提下,能在墨州培植扶风部落,以间接掌控墨州土著,委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自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随着宁城的快速崛起,不仅打破了周遭地区的旧有格局,甚至还可能威胁到扶风部落在墨州的霸主地位。 这就跟烛夜国息息相关了。 只要风息跟主动低头,向烛夜国王室服软,想来是能冰释前嫌的。 而一旦有了烛夜国的支持。 哪怕烛夜国不直接出兵,风息也有信心跟宁城斗上一斗。 想到这。 风息眼中再次燃烧起熊熊战火。 跟宁城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哪怕暂时退缩,将来也是不死不休。 绝无第三种可能。 ……… 雍国,雍城。 雍宫偏殿,雍国公神情变幻不定。 因着对夏衍的忌惮与不满,对于突然爆发的烬州之战,雍国公虽然采取了冷眼旁观的态度,却也时刻关注着战场动向。 更是派出暗卫,主动前往烬州搜集第一手的情报。 自是很快就获悉了烬州变故。 “剿灭火焰山凶兽巢穴,一人压服离火教,离火城归附.....” 其中任何一条情报。 都足够让向来城府极深的雍国公,时刻处在破防边缘。 太意外了! “老四啊,老四,你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雍国公神情晦涩。 现在仔细回想,似乎自打那一场刺杀之后,夏衍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深不可测,令人看之不透。 他也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如果说。 在烬州之战爆发之前,雍国公对于夏衍是忌惮不满多于期许。 那么,在宁城攻占烬州已成定局的情况下,作为最现实的一代枭雄,雍国公对待夏衍的态度,似乎又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似乎又多了几分期许?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夏衍似乎真有可能创造奇迹,自请封国。 这就不得不让雍国公。 重新评估他跟夏衍之间的父子感情了... 第265章 封侯之议,名满玉京(二合一) 玉京。 获悉烬州之战的最新战报,相比雍国公的纠结,十九皇子赵琦,倾城公主,清河公主,萧家以及姜家等,反应却是出奇的一致。 想办法往宁城安插自己人,至少也要谋取一个太守之位。 这不仅是因着一个太守之位,哪怕是在他们的圈子中也都已经属于高位,同时也是想借机,进一步拉近跟宁城的关系。 宁城展示出的潜力越大,就越值得拉拢下注。 没什么好纠结的。 这事甚至一度惊动了天顺帝。 景阳宫。 御书房中,天顺帝正在跟宰相柳澄议事。 柳澄不仅是当朝宰相,同时也是当代理国公,乃是大景皇朝四王八公之中,没有封国的四位辅国公之一。 地位可见一斑。 议事间隙,天顺帝顺带嘴提了提烬州战事,“乾宁君果真是少年英杰,在对外开拓之事上,乃是十大封君中最为锐意进取的。” 言语之间,却是毫不掩饰对夏衍的欣赏。 之前夏衍从玉京返回之后,立即掀起跟云州霸主雷云宗的大战,一举攻灭雷云宗,攻占雷泽郡以及大半个延川郡。 就已经引起了天顺帝的注意。 不管夏衍的初衷是什么,至少是在认真践行朝廷的大开拓战略。 这就足够了。 时隔一年,没想到,夏衍又给朝廷带来更大的惊喜。 竟是要一举攻占一州之地。 此等气魄,莫说是夏衍一个封君,便是像雍国、卫国这等封国,在上一轮的大开拓战争中,都未能竟全功。 可见难度之高。 也从侧面反应,此番宁城拿下烬州,对天顺帝是何等触动。 难怪龙颜大悦。 “乾宁君能有此功,全赖陛下当初慧眼识珠,设立十封君之位。” 虽是当朝宰相,却也并不妨碍柳澄拍马屁,甚至深谙此道。 没人会不喜欢被捧着。 “那也要重赏!” 天顺帝果真龙颜大悦,笑着说道:“爱卿以为,乾宁君在攻占烬州之后,该给个什么封赏才合适?” “按照战功,当可晋为一等伯爵。” 柳澄的话显然有所保留。 以夏衍攻克一州之地的战功,晋升一等伯爵自然是绰绰有余。 但显然又差点意思。 因为现在还是大开拓时期,所有战功都是翻倍计算的。 已经勉强够得上封侯门槛了。 果然。 天顺帝并不满意,摆手说道:“乾宁君锐意开拓,理当重赏,以为表率。” 站在天顺帝角度,敕封夏衍什么爵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借此激励更多封主投入到大开拓浪潮中,以提升大景国运。 既如此,自是要千金买马骨。 “这样…” 天顺帝想了下,道:“此番,朕便为乾宁君破个例,一步到位,直接晋升其为乾宁侯。爱卿以为如何?” “这,是否封赏太过?” 柳澄有些迟疑,“老臣担心,此等厚赏会在朝野引发非议,也会让乾宁君成为众矢之的,未必就是对乾宁君好。” 按大景爵位制度,男爵、子爵以及伯爵,均划分为一二三等。 再往上。 便只有侯爵、辅国公、镇国公、郡王以及亲王等爵位。 再不细分一二三等。 因此,倘若夏衍从二等伯爵一跃晋升为侯爵,绝对是一步登天。 “不招人妒是庸才。” 天顺帝却是态度坚决,“东荒的那些家伙,最近正不太安分呢。朕就是要拿乾宁君当标杆,也好刺激一下顺国跟卫国。” 相比雍国的积极进取,顺国、卫国两大封国,实在算不上冒尖。 尤其是顺国。 作为四大王国之一,竟也未对东荒大陆展现出更大野心。 让天顺帝颇为不满。 “陛下英明!” 身为当朝宰相,能力什么的还在其次,柳澄最擅长的还是揣摩圣意。 深悉。 天顺帝如此敕封夏衍,赏识还在其次,主要还是将借机达成其他目的。 自不会蠢到再次反对。 甚至于说,他一开始提出的晋升夏衍为一等伯爵,本身就是在为天顺帝后续破格晋升做铺垫。 做臣子的不蠢一点,又如何提醒君王的英明神武? 倒是那位乾宁君... 柳澄已经下定决心,后续柳家要试着跟其结交一二。 这可是未来的朝廷新贵。 同为四王八公序列,理国公府跟雍国公室本就有着极深的渊源,勉强也能算是老亲,之前夏衍进京,就曾派人到理国公府送礼。 真想加强联系,关系都是现成的。 至于天顺帝言语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对顺、卫两国的不满,老狐狸柳澄却是直接装起了糊涂,根本就不接着茬。 涉及两大封国,不是他能轻易参和进去的。 这其中还牵涉到当初大景立国时的一段渊源,内里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想当年。 天圣帝起兵反抗大周皇朝,天下群雄响应。 初代顺国公便是其中之一。 其原是大周皇朝西南镇守,因着封地跟璟国接壤,也是天圣帝最坚定的追随者之一,故而才能在大景立国之后得以封王。 初代卫国公的身份就又要更复杂些。 其原是大周皇朝东北镇守,一开始还是站在大周皇室阵营,中途才见风使舵,转而投入天圣帝麾下。 原本这样的二五仔,是很难得到天圣帝信任的。 奈何岳氏一族世代镇守东北,在当地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又是对抗北狄以及东荒妖族的中坚力量,这才得以继续镇守卫地。 到了天顺帝这一代,对卫国仍是无法做到完全信任。 尤其坊间传闻。 卫国不仅跟靖国关系匪浅,甚至跟大周圣盟的蔡国也暗通款曲。 实在是个不稳定因素。 此番天顺帝破格敕封夏衍,未尝没有借机敲打卫国的意思。 同为公国。 雍国跟卫国,一个镇守东南,一个镇守东北,本就有暗暗较劲的意味。 如今。 身为雍国嫡公子的夏衍异军突起,就看卫国着不着急了。 ……… 世间从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玉京这等天子脚下,各种耳目眼线遍布,但凡宫里有什么消息,很快就会在勋贵圈中流传开来。 比如陛下欲要破格敕封夏衍为乾宁侯之事,便就在玉京引起轩然大波。 朝廷爵位向来贵重。 便是朝廷晋升一位伯爵,都能催生出一大世家新贵。 至于侯爵。 上一次朝廷敕封侯爵,甚至还要追溯到一百年前。 可见其稀有。 按照大景爵位制度,侯爵已然是四王八公之下的第一序列,是可以跟武安侯,永宁侯,定远侯以及宁远侯等老牌勋贵平起平坐的存在。 倘若站稳脚跟,发展顺畅,甚至足以改变勋贵集团的旧有格局。 可见其影响力之巨。 夏衍一个就藩才几年的年轻后辈,竟要被破格敕封为侯爵,显然会引起很多世家大族的不满。 但不满又如何? 天顺帝在位七十八年,早就大权在握,乾坤独断,一旦做出决定,实非一般朝臣勋贵所能左右。 在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就基本已成定局。 也正因为此。 夏衍之名,时隔两年之后,再次响彻玉京。 这一下,不止是萧家、姜家这等提前收到消息的,便是寻常勋贵豪门,也都纷纷打起结交宁城的心思。 既然无法反对,那不如选择拉拢。 一时间。 玉京雍国公府,包括宁城设在玉京的联络点,立时便是宾客满门。 好不热闹。 ……… “师弟啊师弟,你到底还要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得到消息的赵琦,也是神情复杂。 他也没想到,父皇竟会打破常规,敕封夏衍为侯,使得夏衍在大景勋贵集团中的地位急剧攀升。 这虽然是好事。 但也意味着,会有更多的皇子公主下场,拉拢示好于夏衍。 偏偏他跟夏衍的关系还未稳固。 一个操作不当,就可能让夏衍投入其他皇子阵营,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时候下点重注了。” 赵琦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好不容易押对了夏衍这个宝,又岂会再甘心让其他竞争者捷足先登? 必须锁死!!! ……… “夏衍…” 公主府中,倾城公主同样神情复杂。 夏衍破入第五境,一举踏入年轻至尊序列时,她就惊讶过一次。 如今。 夏衍封地不仅据有两州之地,爵位更是即将攀升为侯爵。 无论个人气运,还是所能调动的修行资源,怕是夏衍都已经超过了她这个备受宠爱的皇室公主。 夏衍会先她一步,率先迈入第六境吗? 四大年轻至尊中,倾城公主是最先破入第五境的,也自认为乃是年轻至尊中的魁首,当然也有其骄傲。 除了虚名,这其中还有更现实的利益考量。 倾城公主之所以能得到皇室的倾力扶持,从小到大都享受最高序列的修行资源,根源便在于她的修行天赋能为皇室添光增彩。 她在年轻一辈独领风骚,便也代表大景皇室在人族独领风骚。 可一旦被超越。 那么倾城公主之于皇室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这自然是倾城公主所不能容忍的。 “我不能输,也不会输...” 倾城公主当即摒弃杂念,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 “果然还是看走眼了吗?” 跟倾城公主的要强不同,清河公主却只有懊恼。 她之前就看到了宁城的潜力。 却终究还是低估了宁城的崛起势头,以至于当初在跟夏衍接触时,没能舍得下重注,将宁城跟黑水商社进行深度绑定。 错失了投资良机。 好在清河公主魄力不凡,当初更是亲自莅临宁城,总算是用焦国资产换取到庆余堂的半成股权,拿到入场券。 否则肠子都会悔青。 “只是,要如何才能加深跟宁城的绑定呢?” 清河公主陷入沉思。 ……… 萧府。 “父亲,陛下如此封赏,怕不是让衍哥儿成为众矢之的?” 萧望之眉宇之间,难掩担心之意。 自打前番夏衍进京,并且将一批萧家子弟带到宁城任职之后,萧家便等于是跟宁城进行了一次相当程度的绑定。 哪怕达不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也是休戚相关。 自也更会站在宁城立场思考问题。 “无妨!” 萧温倒是镇定如常,平静说道:“衍哥儿并非寻常天骄,不可以常理度之。更何况衍哥儿远在东荒,玉京的些许风暴,还刮不到宁城去。” 这便是开拓就藩的好处了。 一旦站稳脚跟,做大做强,便可在某种程度上独立自主,既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行事,也无需加入朝堂的风波之中。 遇到什么事,大可选择冷眼旁观。 “这倒也是。” 萧望之神情稍霁,笑着说道:“好在衍哥儿并非那等张扬之人,此番即便是被封侯,也不至于太过招摇。” “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萧温目光悠悠,似乎比萧望之想的更深,更远。 “父亲的意思是,那几位皇子?” 萧望之立时惊觉,凝神说道:“真要如此,可就不好办了。” 夺嫡之争向来波云诡谲。 莫说是夏衍这等新贵,便是萧家这等老牌勋贵,也不敢轻易牵涉其中。 一个不好,就可能满盘皆输。 “先静观其变吧。” 萧温似乎有什么盘算,却又并未言明,“你给衍哥儿去信,介绍一下玉京情况,好让他心里有个数。最好再派人亲自带着贺礼,再往宁城走一遭。” 本身已经临近年关,此时往宁城送礼,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萧家虽已跟宁城绑定,但也不能就此万事大吉,平时该维系的人情往来还得维系,甚至还需适时下重注。 “明白!” 萧望之先是应下,随即说道:“派子良去如何?” “可!” 萧温平静扫了萧望之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小九九。 萧望之尴尬笑了笑。 前番夏衍前来玉京时,作为萧子良的竞争者,萧子白却主动请缨加入宁城。当初看着是主动退出爵位之争,现在回过头看,却是走了一步妙棋。 作为萧子良的父亲,萧望之自然就急了。 想要借着送礼的机会,让萧子良跟夏衍多亲近一二。 萧温虽然看穿,却又岂会阻止? 所谓的宁远侯爵位之争,如今不过才起了个端倪,距离尘埃落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萧温自是乐得以超然之姿看戏。 这本身也是一种历练。 第266章 神魂化液,重返宁城(二合一) 烬州,离火城。 忙着处置诸般善后事宜的夏衍,自是不知晓,远在千里之外的玉京,已然因着他即将封侯之事,而掀起了新一轮的暗潮。 即便知晓,也是乐见其成。 还是那句话,对于世家勋贵提出的合作请求,无论对方来自雍城,还是玉京,只要有诚意,愿意投资,宁城都来者不拒。 哪怕是想要谋取县令,乃至太守之位,只要开出合适筹码,也都可以谈。 宁城从来不惧世家勋贵插足。 只要有利于宁城的发展与繁荣,就什么都可以谈。 静室。 结束每日功课之后,夏衍并未起身,而是继续盘膝而坐,正在尝试以无上秘法,将识海中的雾状神魂压缩为神魂液。 每压缩一滴神魂液,充斥识海的神魂雾气就又会变得稀疏几分。 如此。 便可以观想之法继续炼气化神,将体内气血炼化为神魂。 所以,在修为达到命泉境圆满之后,突破第六境之前,并非是说修行之路就断了,而是要不断夯实底蕴,炼化神魂液。 只要积攒足够,一举在识海开辟灵泉,便可借机突破第六境。 同样是一个漫长的积累过程。 修炼完毕,夏衍并未照例进入宝黄界,不是不想,而是在通关滴血湖之后,因着修为境界不够而无法开启新的石门。 估摸至少要破入第六境,才能开启新的试炼副本。 ……… 翌日。 临近午时,夏衍正在城主府处理庶务,新任离火郡太守苏澈,在大军护卫下,终于是抵达离火城。 一同抵达的,还有军师祭酒韩楚。 随着烬州战事持续向前推进,为了更好地居中指挥,韩楚也是将前线指挥部从云阳郡,顺势转移到离火城。 方便就近跟夏衍沟通,以敲定后续善后事宜。 至于云州境内可能爆发的潜在战争冲突,自有坐镇宁城的兵马司郎中李唐居中调度,无需夏衍操心。 “主君!” 骤然接到调令,苏澈显然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当然感激肯定是感激的。 主君能将他提拔到离火郡太守之位,倚重程度,可见一斑。 要知道。 盯着这个位置的可不止是林映等同僚,还有玉京的那一帮子勋贵。 结果却让他拔了头筹。 “不用紧张。” 夏衍面容温和,气度也是愈发沉稳,“你在长水郡的政绩有目共睹,相信在离火郡也能很快干出一番成绩来,以协助封君府,稳定烬州局势。” “微臣定不负主君所托!” 短短几句话,却是立时让苏澈吃了定心丸,底气大增。 有人撑腰就是好。 “既如此,离火城事务就全权交由你了。” 夏衍也是松了口气。 有了苏澈坐镇,他总算是不用被离火城的各种繁杂庶务缠身了。 至于说怎么治理离火城... 对于地方治理,宁城已经形成一整套的制度跟理念,苏澈又是宁城体系中成长起来的封疆大吏,自也无需刻意交待些什么。 一切照章办事即可。 “不要有什么顾虑,也不要有什么顾忌。对于原离火城吏员,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坚决踢掉。” 过去两天,夏衍其实已经对离火城进行了一次排查。 但并没有拿掉其中任何一人 就是专门给苏澈留着,好让苏澈能在短时间内树立威信。 “是!” 有此交底,苏澈底气也是更足了。 他既然已经被推到了这个位置,那必然也是要当仁不让,将离火郡治理好,方不负主君对他的提拔重用之恩。 ……… 送走苏澈,夏衍又在书房接见了韩楚。 “主君!” 再次见面,韩楚显得有些意气风发。 烬州之战,虽说夏衍的斩首战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韩楚的调兵遣将,同样也是左右战场走向的关键手之一。 正是因着他的精准调度,宁城大军才能在一夜之间完成对烬州的包围。 才能在宁城大军中途陷入僵持时,果断放慢节奏,以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同时也是为下一波的进攻积蓄力量。 才能在后期扫尾时,精准出击,配合默契。 这一战,韩楚将他算无遗策的特点,展现的淋漓尽致。哪怕同时指挥三路大军,战场遍布整个烬州之地,仍旧指挥的游刃有余。 尽显名帅风范。 经此一战,韩楚也算是名扬东荒,甚至在玉京都挂了名。 如何能不振奋? 回首之前无人赏识的落魄,如今算是彻底翻身。 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正因为此,内心深处,韩楚对主君是极其感激的。感激主君当初的赏识,上来就授予军师祭酒一职,并屡屡重用。 如此不拘一格,才给了他一个发挥自身才干的舞台。 否则,势必还将郁郁不得志,继续被埋没在红尘之中。 “坐!” 对于韩楚在烬州之战中的贡献,夏衍自也是心知肚明,起身,亲自给韩楚这位功臣沏了一杯茶。 单打独斗他还行。 像这种大规模的战争,就需得依赖韩楚这样的将领。 “后续收尾,不必急于求成,一切以求稳为主。” 虽说随着离火教归附,加上扶风部落在长水郡铩羽而归,无论是庭州的云山城,还是焦国,都对宁城收敛了锋芒。 但这只是一时的。 一旦宁城大军在烬州出现新的变故,便有可能引发新一轮的危机。 自是要以稳妥为主。 更何况,宁城强势攻占烬州全境,还在边境设置关卡,不可避免地得罪了周遭顺国的一众封主。 摄于朝廷威势,这些人明面上不敢怎么样,背地里难保不搞些小动作。 因此。 哪怕烬州之战在不断向前推进,驻守边境的大军却从未调离。 防的就是暗箭伤人之辈。 加上各地匪寨黑城攻克之后,又都要安排驻军,使得战争后期,宁城真正能够调动的机动部队愈发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就更不能急功近利,以免出现防御漏洞。 “主君放心,末将省的。” 韩楚虽然为人骄傲,但在指挥打仗这件事上,可是从不含糊。 ……… 接下来十天。 夏衍继续坐镇离火城,只是鲜少露面,而是将苏澈、韩楚推到前台。 他的存在。 一是为了继续激励宁城大军士气,二则也是震慑一众宵小之辈。 宛如定海神针。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至少,有夏衍亲自坐镇,摄于他的无敌锋芒,无论是庭州土著,还是顺国封主,都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包括离火教的一众门人弟子,也都乖乖接受宁城整编。 在此期间,封君府任命的诸位太守、县令,包括各处郡县衙门吏员,也都携带提前准备好的粮草物资、工匠以及迁民等,陆续抵达烬州。 在逐渐稳住烬州局势的同时,也是在开启烬州重建的大进程。 “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烬州之战已经收尾,重建之路也已开启,夏衍也该返回宁城了。 “主君,您找我!” 韩楚敲门进来。 “嗯!” 夏衍微微颔首,将剑九唤出,叮嘱说道:“我将返回宁城,这段时间便由剑九护卫你左右,听你差遣。” 虽说烬州已然有了熔岩火蛇镇守,东荒还有潜规则在。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焦国真要搞什么下作手段,有剑九在,夏衍也能放心些。 “多谢主君!” 韩楚心中一暖,恭敬应下。 同时也是暗自下定决心,要努力修行,早日破入第五境。 如此。 才不会成为封君府在外的负担。 ……… 十二月廿九,晴。 赶在除夕前一天,夏衍总算是赶回宁城大本营。 这趟出去。 虽然只过去短短二十天,宁城变化,却是翻天覆地。 此一战拿下烬州之地,不仅意味着封地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成为东荒首个据有两州之地的封地。 更意味着,宁城朝着自请封国,结结实实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即将被封为乾宁侯,就是再好不过的证明。 将来只要再拿下一到二州之地,基本就能够得着封国门槛。 等到那时。 就能真正摆脱对雍国,来自是钧天剑阁的依赖。 真正成为一方独立势力。 回到封君府,夏衍来不及洗去一身风尘,更来不及跟清玄等女亲近,而是第一时间,在偏殿召见太丞林远湖以及兵马司郎中李唐两位重臣。 原本衙门休沐之前,该有很多重大事项等着夏衍决策。 偏偏他人不在大本营。 如今归来,自是要赶在除夕之前处置妥当,以免拖到明年。 说出去都不好听。 这也是为何,夏衍要急匆匆赶回宁城的原因之一。 “主君!” 林远湖行礼之后,率先递上一份名单,“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玉京,包括都中各大世家递上的拜帖,都是希望能在宁城,为其子弟谋个一官半职。” 名单很长。 几乎囊括了雍城以及玉京一半以上的世家大族。 由此可见,如今的宁城,是何等的炙手可热。 “很好啊!” 夏衍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雍城的世家就不用说了,除了敌对的王家,包括宋家在内,之前大部分都已经跟宁城有过合作。 这次不过是想加深合作。 胃口大一点的,像宋家,更是盯上了太守之位。 夏衍坐镇离火城期间,已经敲定了烬州九个郡的太守之位。 因此。 这些个世家豪族盯上的,其实是苏澈等人调任之后,留下的空缺。 这些可都是肥差。 无论是乌阳郡,还是长水郡、雷泽郡、丰阳郡、云阳郡等,在过去一年的经营下,都已经逐渐走向了正轨,完成第一阶段的垦荒以及重建。 虽比不上雍国本土,却已然跟乾州各郡相差无几。 倘若能在云州谋个太守之职,莫说是雍国四大门阀中的年轻一辈,便是跟林远湖同辈的存在,怕是不少人也都是乐意的。 只可惜。 他们乐意,夏衍却未见得乐意,淡淡说道:“这一次,可以给雍国世家留五到十个县令职位。至于太守之位,就别想了。” 烬州空缺的可不止是太守,还是近百个县令职位。 这些职位中。 有些已经许诺给了烬州土著,有些则是从云州各郡提拔任用。 但同样还有近四十个县令职位空缺。 宁城的底蕴毕竟还是太浅了,对于自身培养的官吏,也不好太过揠苗助长。可以提拔到县丞职位,暂且主持一县庶务。 县令一职,却是要宁缺毋滥。 至于说交易给世家大族,目的还是跟之前一样,不过是以县令之职为诱饵,吸引世家大族到烬州投资,以加速烬州发展。 正因为此,哪怕现在夏衍跟老登的关系搞得有点僵,但他还是愿意适当照顾一下雍国本土世家,拨出五到十个县令名额。 也能借机跟雍国勋贵集团,进行更深一步的绑定。 如此。 将来老登真要起什么坏心思,也要细细称量一二。 至于太守之位就别想了。 雍国四大门阀中,跟宁城最为亲近的林家以及张家,目前都已经有一名核心子弟,在宁城担任太守一职。 自不可能再开方便之门,继续提拔重用林家以及张家弟子。 以免引起内部失衡。 之前不将林映提拔到离火郡太守位置,便是出于同样的考量。 剩下的王家跟宋家。 王家早就是死敌就不说了,宋家也是首鼠两端。 夏衍又岂会再给机会。 至于孟周白三大氏族,本身底蕴就浅,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又都在雍国军中任职,就更不可能允给他们太守之位。 就算夏衍敢给,那也要三大氏族拿得出相应筹码来。 之前一个县令之位都需要十五枚宝药,太守之位不得冲着百枚宝药去? 三大氏族或许有。 但肯定是不舍得拿出这么多的宝物,为族中子弟谋一个光明前程的。 反倒是玉京... “此番空缺的六个太守之位,拿出一个从封君府内部提拔,一个以招贤令的方式从民间选拔高层次人才。” “剩下的四个名额,可用于跟玉京世家进行交易。” 夏衍很快有了决断。 四个名额看着很多,萧家、姜家基本各占去一个,师兄赵琦那边也要许诺一个,真正能够拿来交易的其实也就只有一个。 就这,都还是忽略了倾城公主以及清河公主的诉求。 难啊!!! 第267章 设金吾卫,封国之议(二合一) “至于空缺的县令之位…” 夏衍继续部署,“拿出十个,用以招揽民间人才。剩下的,都可以拿来跟玉京的世家合作。包括各大封国,也是来者不拒。” 不拒绝跟世家合作不假,但也要注意分摊风险,以为制衡。 “当然,交易的条件也不必局限于宝药,灵米、凶兽肉、星石,甚至是稀有灵材,只要价值足够,都可以拿来交易。” 现下夏衍已经不需要每日炼化宝药。 后续,等到突破第六境之后,随着每日炼化的星力增加,宝药的作用也将愈发减弱,夏衍就更没理由囤积那么多的宝药了。 既如此。 不如借着这次契机,多换一些灵米凶兽肉,以支撑大军后续消耗。 虽说这次拿下离火教,攻占烬州,又搜刮到一大批修行资源,尤其是离火教上百年积攒的家底,绝对是一笔极其惊人的财富。 可宁城大军的消耗同样极为惊人。 尤其这次战后又要扩编,未来数年又不对外开拓。 不多囤一点,实在是不经造。 “明白!” 林远湖也是心领神会。 宁城能取得如此开拓成绩,夏衍个人伟力固然重要,一支快速成长而又战无不胜的宁城大军,同样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说出去可能很难让外人相信。 已然攻克两州之地,覆灭三大宗门的封君府,府库之中竟没多少灵米、凶兽肉存货,随时都处在入不敷出的尴尬境地。 换做其他任何一座封地,怕是六成以上的战利品,都会被存入封主私库,以为家族百年根基。 哪里可能都拿出来培养军队。 当然,夏衍的慷慨,也收到应有的回报就是。 “主君,还有一事。” 林远湖继续汇报,“庭州云山城派来暗使,想要跟宁城暗中结盟。” “哦?” 夏衍果然一下来了兴趣,笑着问:“云山城的诚意如何?” “诚意还很足。” 暗使是林远湖亲自接待的,“云山城方面表示,愿意全面放开跟宁城的贸易往来,随时向宁城通报重大事项,协调彼此立场。” “另外还奉上了一百枚宝药,五千枚星石,作为对宁城攻占烬州的贺礼。” “大手笔啊。” 夏衍笑了笑,随即说道:“对于云山城的主动示好,可以接着,但也不能不有所防备。日久见人心,具体如何,且先边接触边观察。” “微臣也是这个意思。” 林远湖深以为然,“不管云山城有几分真心,至少,经过此事之后,可安心开拓烬州,而不必担心庭州从中作梗。” 为烬州争取一个更好的外部发展环境,对宁城而言,这便是赚了。 “是这个道理。” 夏衍微微颔首。 既然短时间内,宁城没有进击庭州的计划,能合作自然是上上之选,也方便宁城对庭州展开各种或明或暗的渗透。 云山城大量从焦国吸收难民,想在庭州实行郡县制。 可谓是正中夏衍下怀。 且让云山城先这么干着,不断夯实庭州的发展根基,等到将来纳入宁城治下,便可省去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 这叫养肥了再杀。 紧接着,林远湖又简略汇报了下,掌铨司主持的年终考核。 情况还好。 虽说也查出了不少贪官污吏,至少大部分吏员都是好的。 经受住了这一次大考核。 由此可见,宁城治下的这些个吏员,至少目前,还没有忘却初心。也从侧面反应,宁城建立起来的监察制度,行之有效。 很好地起到了威慑作用。 不枉夏衍之前费尽心思,不断调整封君府架构。 “之前我就承诺过,要拿出宝药灵米等,以奖励考核优异者。” “现在,也该到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每年军中大比,都有宝药灵米奖励,身为封君,夏衍总不能一直厚此薄彼,笑着说道:“这一次,便拿出一百枚宝药,三万斤灵米作为奖励。” “主君仁慈!” 对于夏衍的大手笔,林远湖也是诧异不已。 “具体如何分配,还要有劳太丞。” 夏衍并不准备插手太过具体的事务,对林远湖也很是放心。 “是!” 林远湖拱手应下,随即说道:“玉京方面传来消息,此番朝廷除了要敕封主君为乾宁侯,还将原定的九万户迁民凑了个整,补齐到十万之数。” 为了鼓励对外开拓,天顺帝也是格外的大方。 十万迁民便是五十万人口。 虽说有了焦国难民的不断涌入,宁城人口得到长足增长,但本身的根基底蕴还是太浅,人口自然是多多益善。 况且迁民跟难民还有很大不同。 难民几乎就是身无长物,迁民则不同,虽然也是拖家带口,却也带来口粮、农具等,有些甚至还带来耕牛。 两者的安置成本,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宁城虽然因着发现债票,尚无财务危机,但能省一点是一点。 “都中那边呢?可有拟定封赏?” 夏衍突然插了一句。 虽然他跟老登的关系最近有些微妙,也快看不上都中的那点封赏。 可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林远湖表情略有些僵硬,他当然也嗅到了宁城跟都中的微妙关系。 夹在中间,实在难做。 “那就催一催。” 夏衍面无表情,却了铁了心要找老登爆金币。 “是!” 林远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拱手应下。 ……… 之后。 夏衍又跟李唐,讨论起军队整编之事。 “兵马司初步统计,此番攻占烬州,经过初步筛选之后,在补充各部伤亡的前提下,还可筛选出四千余精锐甲士。” 这些精锐甲士,不出意外,都将编入宁城主战部队。 数量显然不少。 主要也是因着烬州之战进行的异常顺利,投降者众。 “还是宁缺毋滥吧。” 面对这么些降卒,夏衍却有些头疼,身为封君,他可不能因着一时贪心,而坐视军队规模不断膨胀。 那是在饮鸩止渴。 “这样,将禁卫营升格为金吾卫,从五百编制扩编为一千。” 禁卫营作为拱卫封君府的禁军,同时又是护卫夏衍左右的亲兵,原先的五百人编制显得有些单薄。 一旦随夏衍出征,就会造成大本营防御恐惧。 扩编为一千兵员之后,便可划分为两个主战营,平时采取轮换制度。战时一个营随夏衍出征,另一个营镇守封君府。 如此。 才算是基本满足禁卫职责。 又因着是禁军,金吾卫的兵员自是只能从羽林卫抽调,修为最低都要是脱胎境后期,统一配置踏雪龙驹。 “原禁卫营主将许康,擢升为金吾卫统领,授护军都尉勋职。” “原禁卫营副将典满,擢升为金吾卫副将,授偏将军勋职。” 许康跟典满这两位夏衍身边的哼哈二将,正可趁着金吾卫升格的契机,将其勋职往上提一提,以免堕了禁军威名。 “除此之外,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各自扩编一千甲士。” 也就是说。 此次军队扩编,主战部队总计只扩编三千五百甲士。 比降卒要少一截。 “剩下的精锐甲士,会同普通甲士中的佼佼者,挑选两千五百人,整编组建为烬州卫,以拱卫烬州安危。” 作为第三梯队的地方守备部队,同样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且,因着主战部队压缩编制,连带着地方守卫部队也有机会朝着精锐化方向发展,不断向主战部队看齐。 等到将来有条件。 或许,地方守备部队的门槛,也都将提到精锐甲士一级。 将普通甲士全面淘汰。 “多出来的普通甲士,此次掌铨司不考察,不是又查出一批作奸犯科的衙役吗?正好作为补充,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因着大都是降卒出身,每次清查,衙役队伍都是重灾区。 夏衍也是头疼。 “明白!” 有了主君定下的章程,后续如何整编,李唐就心中有数了。 “对了。” 夏衍叮嘱说道:“整编完成之后,让玄甲军尽快撤回云州驻防。至于赤焰军跟羽林卫,都暂且驻守烬州。” 谁知道吃亏之后,扶风部落会否卷土重来。 “明白!” 李唐自也清楚其中干系,“兵马司会尽快完成各部整编。” 拖的越久,风险就越大。 ……… 处置完最紧要之事,夏衍这才返回后宅。 “衍哥哥...” 得到消息,清玄已经提前备好饭菜,还非常大度地将张嫣、秦阮以及如意三女一同叫来用膳。 至于姜漓,为了防止扶风部落反扑,仍旧在长水郡坐镇。 席间自是其乐融融。 几女看向夏衍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崇敬。 谁能想到。 夏衍这一趟出去,不仅拿下烬州,还获封侯爵。 虽然算不上一步登天,但无论爵位,还是封地面积,都足以将夏衍在雍国的地位,推到一个全新高度。 超过四大门阀是必然,甚至隐隐可与雍国公室平起平坐。 这在之前想都不敢想。 秦阮眼中更是充满柔情,满是崇拜之意。 作为最早跟在夏衍身边的女人,秦阮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她被接进雍城封君府时,彼时的夏衍还只是一个遭受外界冷落的落魄公子。 谁能想到。 短短三四年时间,夏衍身份地位就迎来几连跳。 当初冷嘲热讽的那些个都中勋贵,如今,哪一个不眼巴巴想着要讨好宁城,讨好夏衍? 像叫嚣最响的王远之流,如今怕是连跟夏衍提鞋都不配。 所谓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在夏衍的无敌锋芒前,早就显得黯淡无光,变得毫无存在感,也溅不起一丝一毫的浪花。 而夏衍。 那个当初还要刻意收敛锋芒的年轻公子,如今已然成了一方巨擘。 便是雍国公室都要掂量一二。 “师兄,下一步,是不是该朝着自请封国迈进了?” 张嫣最是大胆,率先挑开话题。 其余几女就都面色一滞。 将来真要封国,她们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但这事是能公开聊的吗? 胆小一些的如意,甚至都恨不得将耳朵捂住。 迎着诸女目光,夏衍脸上却是看不到一丝异样,淡淡说道:“暂时还没想那么远,先将眼前之事做好,才是正经。” 哪怕是面对最亲近之人,他也不愿随意显露野心。 那太遭人记恨了。 “哦...” 张嫣却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目光煜煜。 ……… 翌日。 虽然刚回来,又是除夕,夏衍却没办法沉浸在温柔乡。 一大早就重新出现在偏殿,在黄阁协助下,开始签批挤压的公文,好为封君府一年的努力,划下一个圆满句号。 入夜之后。 则是在封君府设宴,招待一众文臣武将。 席间气氛自是热烈异常。 过去一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封地都是异常平稳,没什么大事发生。架不住临近年关,突然搞了一波大的,悍然发动烬州之战。 关键还干脆利落地赢了。 这对封地而言,自是一个大大地利好。 未来更有奔头。 能被邀请前来封君府参加除夕宴会的,无一不是封地重臣,个人以及家族利益都跟封地息息相关,荣辱与共。 值此大胜,如何能不高兴? ……… 同样是除夕夜,人跟人的悲欢却不尽相同。 过去一年。 宁城自是风光无限,却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好比就藩天南郡的雍国二公子夏衎,心情就不怎么好。 想当初,大开拓战争爆发,虽然雍国在云州战场投入重兵,不被看好的夏衎,却独自一人在南疆战场打开局面。 仅凭一己之力,便拿下天南郡全境,很是在雍国出了一把风头。 被誉为雍国封君中的又一颗耀眼新星。 一时间前途无限。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宁城在云州不断开拓,更是受诏返回玉京受封,位列十封君之一,夏衎才刚升起的些许光芒,便又渐渐黯淡下去。 再次活在夏衍阴影之下。 尤其随着烬州之战爆发,远在南疆的天南郡,便再次成了遗忘之地。 “我不甘心!” 浓郁夜色中,夏衎独自坐在后院凉亭之中,目光阴冷的可怕。 第268章 世子之争,平东将军(二合一) 冬去春来。 一转眼,时间便来到了天顺79年。 也是夏衍降临至今的第五个年头,不知不觉,他也快成了此方世界的土著之一,彻底融入此方世界。 趁着年节休沐,正好多陪陪家人。 夏衍倒是潇洒了,远在雍城的雍国公,却是带上了痛苦面具。 不为其他。 只为考量,如何确立对夏衍的封赏。 雍宫,偏殿。 年节刚过,雍国公便将丞相张坚,叫到宫中议事,面无表情道:“朝廷对宁城的封赏,可是已经定下了?” “定了!” 张坚识趣递上一份提前抄录好的宝册。 “……” 接过宝册扫了一眼,雍国公面皮更黑了。 玉京的赏赐未免也太大方了点。 封侯,十万户迁民就不说了,竟还额外又赏赐了一大堆宝贝。 这不明摆着给雍国上强度吗? 联想到年前宁城“特意”上报的详细战报,雍国公面皮不由微微抽搐。 这是真的坑爹啊。 虽说宁城如今已是听调不听宣,到底名义上还是雍国麾下的封地。 夏衍更是雍国嫡公子。 这么一重身份,是怎么都无法抹除的。 不赏都不行。 “丞相以为,该如何封赏宁城?” 雍国公将目光重新投向张坚,似乎要将张坚看穿。 “这,此乃君上家事,全凭君上圣裁!” 张坚不愧是老狐狸。 表面看什么都没说,可一句家事,却又将此事定了性。 势必是要让公室内库出血。 “现下只有你我君臣二人,但说无妨。” 雍国公却不想轻易放过张坚。 “微臣以为,可参照朝廷赏赐,再酌情增减。” 张坚也是不怵,缓缓说道:“比如迁民,朝廷划拨十万户迁民,国朝亦可调拨一到两万户迁民,以示对宁城的支持。” “继续说。” 雍国公仍旧面无表情。 “其他战马、玄兵玄甲之类的,亦可适当赏赐。尤其是战马,随着宁城疆土急剧扩张,面临的周边形势愈发严峻,急需更多的优质战马。” 张坚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虽说雍国没有踏雪龙驹那等神驹,优质战马还是有一些的。 “再有诸如工匠、耕牛、粮草等,也都是宁城继续之物,多多益善。” “君上仁慈!” “无论如何封赏,都是对宁城的天大恩赐!” “说的不错。” 雍国公面上认可,心中却在冷笑。 他如何不知,张坚看似公正,其实是在为宁城争取更多好处。 张家早就倒向了宁城。 先前安排家族杰出子弟张怀仁前往宁城任职,官至一郡太守。原本的打算,不过是让张怀仁在东荒镀一下金,历练一二。 后续便能召回雍城,在国朝担任要职,以备将来接班。 现下却有消息传出,张家已然不准备召回张怀仁,而是让其继续在宁城任职,继而完全融入宁城体系。 以此来完成张家跟宁城的深度绑定。 可看穿又如何? 雍国公已经被架上去了,唯有颔首说道:“就按丞相的意思办。” “微臣遵旨!” 张坚态度恭敬,脸上同样不现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就是城府。 “最近有朝臣上奏,提议立七公子为世子,丞相怎么看?” 雍国公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此事同样也是君上家事,全凭君上圣裁。” 张坚并不为所动。 身为当朝丞相,对于近日都中的这一股暗流,他自也是洞若观火。 所谓的朝臣,不过就是宋家跟王家的门客跟走狗而已。 随着宁城拿下烬州之地,夏衍更是被敕封为乾宁侯,近日,有关宁城将来可能自请封国的消息,突然就在都中勋贵圈中流传开来。 这无疑是触动了很多人的敏感神经。 按照大景律令,夏衍真要自请封国,便能打破就藩限制,重新加入雍国夺嫡之争,继而威胁到七公子夏玄灵的地位。 所以宋家跟王家都急了。 尤其是宋家,这几年全力押宝夏玄灵,甚至不惜缩减家族开拓规模。 绝不容忍功亏一篑。 他们的想法是,赶在宁城自请封国之前,率先一步将夏玄灵推到雍国世子位置上。 如此便就占得先机。 只要夏玄灵当上世子,期间又不犯错,加上背后还有王家、宋家以及周家等世家勋贵的鼎力支持。 将来即便是宁城封国,也不足以动摇其地位。 总不能废世子吧? 雍国公突然提及此事,张坚一时也难以猜透其心思。 只能是和稀泥。 至于说是否要阻止七公子夏玄灵成为世子,那也只能是在暗地里操作。 绝不能拿到明面上讲。 张家虽然跟宁城进行了深度绑定,到底根基还在雍国。 又岂会鲁莽行事? 况且,从他跟夏衍的通信中,隐约也能猜到,夏衍未必就看得上雍国世子位置,并无意深度介入雍国朝局。 以免引起雍国公更进一步的忌惮。 不管怎么说,在自请封国之前,宁城还需要雍国在一定程度上,替其遮风挡雨。 没必要闹得太僵。 “知道了。” 雍国公的神情,却是突然放松下来。 他的提问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凭张家跟宁城的关系,张坚对于是否要立夏玄灵为世子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一点夏衍对此事的态度。 既然无意正面硬刚,那便证明无意直接下场介入。 这就够了。 雍国公本人,是倾向于立夏玄灵为世子的。 倒不是说夏玄灵有多优秀,最近表现又有多好,而是想借此彻底绝了夏衍继承雍国的心思。 夏衍表现的越是耀眼,雍国公就越是担心其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夏玄灵就不一样了。 既无什么城府,也没什么才干,空有一副好皮囊,哪怕被立为世子,哪怕获得王宋两家的鼎力支持,也不足以威胁到雍国公的权威。 所以才会选择顺水推舟。 除了要断绝夏衍心思,雍国公还有一层用意,便是顺势断了老二的心思。 夏衎自打就藩天南郡,就一直不怎么安抚。 前番在没有国朝支持的情况下,竟意外在开拓战争中拿下天南郡全境,就更是疑点重重,怀疑有外部势力介入。 这不得不让雍国公心怀防备。 早早立下世子,也能断了老二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 见雍国公如此反应,老辣的张坚,自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回去之后。 就要给夏衍写信,以沟通此事。 ……… 东荒,宁城。 元宵过后,衙门结束休沐,重新开衙。 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夏衍正准备召见群臣,商议新一年的封地发展大计,玉京负责宣旨的使者,却也先一步抵达宁城。 此番奉旨前来传旨的,仍是十九皇子赵琦。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有雍国公子,乾宁君夏衍,积极响应朝廷大开拓号令,主动有为,攻占烬州全境,立下开拓大功,不负圣望。今特授平东将军,晋乾宁侯,特恩三代不降。望再接再厉,积极开拓,钦哉!” “臣领旨谢恩!” 夏衍躬身行礼,周遭呼啦啦跪倒一片。 获封平东将军,气运+50万 获封侯爵,气运+300万 平东将军位列正三品,再往上便是正二品的四镇将军以及四征将军。 夏衍获封平东将军,虽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但至少也能消除一些不利影响,名正言顺地在军中敕封护军都尉以及中郎将等勋职。 以免再引起雍国朝中的非议。 此外,下次倘若再遇到大开拓战争,像镇北军统领白山,因着勋职还在夏衍之下,自是要无条件听从夏衍指挥。 未来雍国对东荒开拓的主导权,几乎尽握夏衍一人之手。 这可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无论是平东将军,还是乾宁侯,都为夏衍带来大量气运回馈。 戊等中(2405万/5000万) 前番攻占烬州之地,获得大量烬州土著效忠,加上不断有难民涌入,同样也为夏衍带来不少气运回馈。 只是,想要个人气运破入戊等上,需要补齐三千万点气运值。 实在是任重道远。 短时间内怕是没什么指望了,除非将来自请封国。 除了针对夏衍个人的封赏,以及年前就确定的十万迁民,朝廷还有其他额外封赏,比如一百匹雪龙驹以及一千匹踏雪龙驹。 此外还有一千五百套玄兵玄甲,很是解了宁城扩军的燃眉之急。 哪怕军队再次扩编。 也能确保说,主战部队维系全员玄兵玄甲的高配。 精锐程度,已然是超过雍国引以为傲的镇北军。 其他还有宝药五十枚,星石五千枚,灵米十五万斤,粮食一百万石,白银三十万两,各类牲畜骡马物资等更是难以计数。 委实是让朝廷也大出血了一回。 也就难怪说,夏衍拱手谢恩,态度那叫一个真心实意了。 相比玉京朝廷的赏赐,雍国宫中的赏赐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就这。 都还是夏衍催促,以及张坚等大臣在背后周旋的结果。 老登是真抠门。 至于说老登欲立夏玄灵为世子,夏衍确实也并不准备从中作梗。他还想看看,夏玄灵那半隐半现的金色命格,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在被立为世子之后,会现出一点端倪。 只是... 倘若某一天,老登发现,他所立的世子竟还是红莲教圣子,不知会作何反应,想来会非常精彩。 等到那时。 雍国真要后继无人,他倒是也不介意重新下场,去争上那么一争。 现下完全不必着急。 ……… “师兄,里面请!” 接旨之后,夏衍主动将赵琦迎入封君府。 此番跟赵琦同行的,还有来自玉京萧家、姜家等世家子弟,都是跟宁城达成交易,前来宁城任职的。 赵琦作为宣旨使者,自是要单独招待。 其他人押后。 好在封君府人才济济,倒也不必担心会冷落了谁。 “师弟真是每次都能带来大大的惊喜。” 坐下之后,哪怕是赵琦,也是毫不掩饰对夏衍的赞赏。 如果说之前,哪怕是在玉京见面时,身为当朝皇子,赵琦对于夏衍的态度,哪怕表现的再亲密,内心深处,仍旧是自觉高夏衍一等的。 再怎么拉拢夏衍,也只是视夏衍为未来的僚属。 如今情况显然又不同。 在拿下烬州之后,宁城将来自请封国的几率大增,夏衍未来更是有望成为一方巨擘,甚至成为比肩四王八公的存在。 在这样的夏衍面前,如今还只是个皇子的赵琦,又哪里还有傲气可言? 某种程度上。 夏衍未来的潜力,甚至已然超过了他这个皇子。 赵琦将来能不能在夺嫡之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大景皇朝下一任帝王,眼下还只是存在着某种可能,希望渺茫。 可夏衍将来独霸一方,却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态度能不热情吗? 就拿这次宣旨来说,主动请缨的可不止是赵琦一人。 清河公主,包括其他几位皇子也都主动请命。是赵琦据理力争,以及凭借跟夏衍的师兄弟关系,这才得到这次机会。 由此可见。 夏衍如今在玉京,以及大景皇室,到底有多受欢迎。 “这是我个人为师弟准备的一点贺礼,还请师弟不要嫌弃。” 赵琦笑着递上一份礼单。 十五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食,其余工匠、牲畜等若干。 “师兄有心了。” 夏衍接过礼单,神情略有些动容。 身为皇子,赵琦在中土也是有封地的,准确说是食邑。但只能获得食邑每年的税收上供,而无有其他任何实质性的权柄。 更不可能亲自前往就藩。 其他就是宫里的赏赐,以及黑水商社每年的分红。 论身家,身为皇子的赵琦,甚至远不如夏衍这么一个封君。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赵琦还能一次性拿出这么重的贺礼,可见是诚意十足。 当然夏衍也给予了足够回报便是。 远的不说,光是这一次的太守人选,其中一人就是赵琦举荐的门客。 这就已经价值万金了。 要知道,为了谋得这一个太守之位,像玉京姜家,可是一口气拿出一百枚宝药,以及足足五万斤灵米。 价值远在赵琦的贺礼之上。 更不用说。 早在年前,姜家就特意派人送来了贺礼,可谓是诚意十足。 当然。 姜家如此大方,更大可能,是看在姜漓这位老祖宗的面子上… 第269章 设枢密院,云州人事 师兄赵琦举荐的太守人选,名叫徐渭。 竟还是个红色命格者。 虽然才三十出头,却是赵琦身边的主要谋士之一,不仅替赵琦出谋策划,还负责皇子府的日常庶务。 “师兄推荐的人才,自然是极好的。” 夏衍也很给面子,当场便决定任命徐渭为乌阳郡太守。 乌阳郡毗邻乾宁郡,也是宁城攻下的第二个郡,繁荣程度仅次于乾宁郡。又处在大后方,还占据宁城通往云州的要塞,绝对算是云州各郡中的优等生。 当然。 因着不毗邻前线,也就很难跟宁城大军以及周边势力产生什么交集。 信任归信任,该有的防备也还得有。 “师弟敞亮!” 对于夏衍的信任,赵琦显然也很受用。 “拜见主君!” 徐渭也很识趣,当即上前行礼。 虽然他此番来宁城任职是以历练为主,将来但凡十九皇子赵琦有需要,随时都要调回玉京。 但至少眼下,他已然是封君府麾下的一名文臣,自是要表现出对夏衍这位主君足够的尊重。 否则。 哪怕是赵琦举荐,夏衍也随时可以将他踢出局。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不错!” 对徐渭的识趣,夏衍也很是满意,微笑说道:“徐卿自玉京而来,到任之后,可将玉京好的治理经验传授下去,给乌阳郡带去新气象。” “是!” 徐渭恭敬应下,却已是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是啊。 他虽是来东荒历练镀金,但某种程度上也在代表十九皇子。 倘若在乌阳郡太守任上不能有所作为,干出一点实绩来,那丢的可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有十九皇子的脸。 又岂敢懈怠? “师弟,在拿下烬州之后,不知道宁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赵琦试探着问。 他此番来宁城,当然不只是简单的宣旨。 还带着天顺帝的指令。 须得借机打探清楚,宁城下一步的作战规划,以便跟朝廷协调一致。 必要的时候,倘若时机成熟,朝廷甚至有意组织雍国、顺国以及卫国三大封国,在东荒大陆掀起一场开拓风暴。 “未来三到五年,宁城应当都是以休养生息为主。” 夏衍也不隐瞒,解释说道:“师兄也知道,宁城虽然表现耀眼,一举拿下烬州之地,到底根基太过浅薄。人口稀少,土地大面积荒废,城池、道路、河流等年久失修。莫说对标中土的繁华,便是比之雍国本土也差之远矣。” 这既是大实话。 也是夏衍在趁机哭穷,暗示朝廷加大对宁城的支持力度。 总不能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吧? “师弟还是这般稳妥。” 赵琦闻言,只是尴尬笑了笑,他可没权决定对宁城的政策支持。 反正把话带到就成。 本身天顺帝也没指望说,宁城很快就开启下一阶段的开拓战争。 那不现实。 只要宁城一直保持对外开拓的雄心,以为表率,就很符合天顺帝预期。 “父皇对师弟可是期许有加。” 赵琦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期待师弟自请封国的那一天。” “多谢陛下挂怀。” 夏衍闻言也是笑了笑,“宁城的对外开拓雄心,绝不会就此打住。一旦夯实根基,时机又合适的话,定会继续对外开拓,不负圣恩。” 不就是画大饼吗?谁不会啊。 “师弟的雄心,我会如实转告。” 赵琦笑的更真诚了,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宁城下次对外开拓,爆发大战,师弟可一定要通知我。师兄我虽不才,也能助力一二。” 没能赶上烬州之战,错失捞取战功的机会,赵琦已经是懊悔不已。 这次也终于不再端着了。 “一定!” 夏衍倒是不介意下次带赵琦一起玩。 来都来了。 总得从玉京带些禁卫随军出征吧? 多少也算是一股外援。 许是因着地位相仿的缘故,师兄弟二人倒是聊得很是投机。 之后。 夏衍甚至还以地主身份,带着赵琦游览宁城。 以对外宣示两人的亲密关系。 在秦阔担任宁城令之后,经过又一年的精心建设,如今之宁城,相比一年之前,又有了很大不同。 彻底褪去原本的荒凉与混乱,蜕变为繁华重镇。 无论是城池规划,还是商贸繁荣,亦或是人文景观,细细品味,都有可圈可点之处,隐隐有了当年的都城气象。 加上护城大阵修复,就更透着天下雄城的气概。 便是连城外的传送大阵,在姜漓研究了一年之后,都已在启动修复。 未来只会更加繁华。 便是连常年居住玉京的赵琦见了,也是忍不住连连称赞,笑着说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便是这宁城,相比上次来时,也已截然不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土繁华之都。” “师兄谬赞了!” 夏衍只是笑着作陪,内心深处自也是自傲的。 这是独属于他的城池! ……… 送走赵琦。 第二天,夏衍又在偏殿接见三位重量级宾客。 他们分别是—— 宁远侯萧家第二代中的佼佼者,萧望之堂弟,萧牧之。 武安侯姜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年轻至尊姜上河的堂哥,姜云海。 理国公柳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宰相柳澄之孙,柳钦。 毫无疑问。 他们三位,加上之前赵琦举荐的徐渭,便是钦定的四名太守人选。 准确说,萧家跟姜家是一早就定好的,柳家则是从众多角逐者中脱颖而出,背后自然少不了宰相柳澄的指点。 来之前,夏衍也已敲定了三人的去向。 萧牧之,同时也是夏衍舅舅,担任雷泽郡太守一职。 姜云海出任长水郡太守。 最后的柳钦,则是出任云阳郡太守。 在攻占烬州后,云州各郡中,除了延川郡,就只剩下雷泽郡以及长水郡位于边境,而且是直面来自墨州妖族的挑战。 地位举足轻重。 正因为此,夏衍才会安排萧牧之、姜云海两位自己人上任。 至于原先跟烬州接壤的云阳郡,在烬州纳入宁城版图之后,便也一跃成了类似大后方的存在,可放心交给柳钦治理。 最后剩下的三原郡以及丰阳郡,一个计划从内部提拔,一个对外招募。 暂且都还没定下。 宁城的招贤令虽然已经发出去了,更是应者云集,但一众应招者从中土以及各大封国赶到宁城,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 来了之后,还要经过重重选拔,才能决出天命之人。 相比之下。 萧牧之、姜云海以及柳钦三人,真就是得了家族庇护,少走了多少弯路。 可见人跟人真的不同。 “拜见主君!” 接过任命状,萧牧之三人齐齐躬身行礼,皆神情肃穆。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绑定一名淡青色色命格者,气运+100 三人中,属萧牧之命格最高,为淡红色。 姜云海为青色命格。 柳钦的命格,更是只有淡青色。 由此可见。 柳家到底还是藏了一手,并未将族中真正杰出的子弟派来宁城。 果真是老狐狸。 好在这本身也只是一场交易。 夏衍需要的,是柳家献上的灵米宝药,以及后续投资。柳家需要的,则是一个新的培养族中优秀子弟的平台。 中土世家门阀遍地。 哪怕是理国公柳家,也不可能将所有好处都占尽。 想安排哪个子弟就安排哪个。 尤其是太守之位,在中土那等繁华之地,更是令无数世家豪族趋之若鹜。 一个萝卜一个坑。 哪怕柳澄贵为当朝宰相,也没办法一手遮天。 正因为机会难得,哪怕萧牧之是夏衍的舅舅,此番到来之后,也是一点都没有摆长辈的谱,态度极为端正。 毕竟君臣有别。 夏衍爵位虽然还只是侯爵,但在宁城这一亩三分地,已然是跟君王无异。 至少也算是一方诸侯。 更何况,夏衍也是一点都没亏待他这位舅舅。 雷泽郡不仅是云州最繁华的一个郡,雷城更是原云州治所所在,意义非凡,地位自然也是举足轻重。 安排萧牧之担任雷泽郡太守,本身就是一种亲近。 萧牧之又岂会不懂? 来之前,老爷子萧温可是特意交待,要他认真办差,莫要丢了萧家的脸面,更不可在夏衍面前摆长辈的谱。 姜云海就更不用说了。 此番来到宁城,担任太守还在其次。按姜家老祖的说法,姜云海更重要的职责,是扮演好老祖宗姜漓的娘家人。 整合姜家在宁城投入的各种资源,以充当老祖宗姜漓的靠山。 伺候好老祖宗才是正理。 说来也是巧了,姜云海即将奔赴长水郡上任。 姜漓此刻也在长水郡。 想到即将跟传说中的老祖宗见面,姜云海还真有些紧张。 一番交谈。 大体上,夏衍对萧牧之、姜云海以及柳钦三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管命格如何,至少都是有真才实学傍身,之前也都在朝廷或者地方担任过要职,并非是什么衙门新人。 想想也是。 三大家族花费巨大代价跟宁城做交易,岂会送个蠢人到来? 那也太小瞧了世家门阀的智慧。 三人担任太守只是一方面,趁机整合资源,将各自家族的触角以及影响力延伸到宁城,乃至东荒大陆,才是最终目的。 没点真才实干,又岂能胜任? ……… 送走萧牧之三人。 剩下的世家子弟,大都只是想在烬州某个县令之职。 就不用夏衍亲自出面,一一接见了。 具体如何安排。 自有林远湖以及掌铨司妥善处置。 身为封君,眼瞅着重新开衙,夏衍需要做的,便是再次召集封君府的一众文臣武将,召开军政议事,以部署新一年的发展大计。 正殿之中,众位大臣齐聚。 文臣序列自是以太丞林远湖为首,各司郎中,包括都察院左都御史魏正,大理寺卿唐仁杰,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悉数在列。 基本还是原来的旧臣。 武将这边就只有兵马司郎中李唐孤零零一人。 军师祭酒韩楚,包括羽林卫统领常虎,都还在烬州负责后续的军队整编事宜,暂时都无法抽身折返。 “开始之前,先说一件事。” 今年的议事,夏衍却是打破常规,没有先听各司郎中汇报,而是主动抛出一项重磅革新,“随着封地军队规模不断扩大,兵马司已然有些不匹配。” 这是大实话。 无论是金吾卫、羽林卫,还是赤焰军、玄甲军,那都是对标雍国左右武卫以及镇北军等的存在。 后者名义上听从雍国太尉府调遣。 可指挥金吾卫、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的,却是小小一个兵马司。 说出去实在有些不好听。 不仅如此。 李唐身为兵马司郎中,名义上可也是太丞林远湖的僚属。 但林远湖其实是无法插手军务的。 这就导致双方在职权上的不匹配,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冲突,长此以往,总归是不妥当。 尤其容易引起下面人的议论。 基于此。 夏衍这才决定,将兵马司升格为枢密院,以此提升其地位。 这并非一时兴起。 而是过去半个多月,夏衍深思熟虑的结果。 按照雍国官职,最高军事长官为太尉,宁城作为雍国名下封地,虽然已经不服从国朝管束,总还要有所顾忌。 不能也搞个什么太尉,明目张胆地越矩? 那将国朝威严置于何地? 所以夏衍才会借鉴祖星老祖宗们的智慧,特意搞出个枢密院。 枢密院独立于六司衙门之外,专掌军务,负责制定国防战略,管理军队户籍以及军官的选拔任命,军队的调发、换防以及赏罚等诸般军务。 如此。 既真切承担起类似太尉府的职责,又不至于越矩。 里子面子都有了。 “兵马司郎中李唐!” “末将在!” 李唐神情肃穆,躬身出列。 关于将兵马司升格为枢密院之事,夏衍自是提前跟李唐通过气的。 “兵马司升格为枢密院,掌封地一应军务。” “李唐擢升为枢密院第一任枢密使,位同太丞。” 夏衍也是毫不含糊。 如此。 李唐地位便与林远湖平起平坐,有效平衡了文臣武将的实力。 “谢主君提拔!” 哪怕已经提前知晓,李唐也仍是激动不已。 这无疑又是一个新的里程碑… 第270章 镇魔司立,云州卫换将(二合一) 在擢升李唐为枢密使的同时。 夏衍也没忘记军师祭酒韩楚,将其擢升为枢密副使。 作为封地两大统帅之一,韩楚之前一直顶着军师祭酒头衔,以便参与到封地军务决策以及军事指挥,到底是权宜之计。 如今升任枢密副使,可谓是名副其实。 升格之后。 枢密院下设机构也都会做出相应调整,以更好适应发展需要。 “开始议事吧。” 敲定兵马司升格之事,夏衍示意议事继续。 “是!” 按照事先黄阁敲定好的议事流程,掌铨司郎中刘璟第一个汇报。 去年,封地的一些制度还不算完善,因而称得上是大刀阔斧改制的一年,开年议事时推出了不少改革新政。 今年又不同。 一则去年推出的不少新政,至今还处在推行完善阶段。 二则新占领烬州之地,当以稳定为先。 两相结合,今年封君府的主要施政方针,便是以延续去年的施政方略为主,保持各项政令的稳定以及延续。 以便继续夯实封地根基。 更激进一些的改革措施,大可再等两三年之后实施。 以免操之过急。 常言道,治大国如烹小鲜,宜缓不宜急。 急了就容易出事。 因此,新的一年,掌铨司主要做好两件大事。 一是继续完善文臣考核制度,并且做好新一年的吏员考核工作。 二是为烬州各地郡县衙门配齐所需吏员,助力烬州新一年的大重建以及大开拓工作,尽快引导烬州走向正轨。 当然。 对外招揽人才,对内培养新人,也是掌铨司重大职责之一。 之后。 慎刑司、天工司、教化司等衙门接连汇报。 天工司自不必多说,去年才刚在云州做出一点实绩,如今又要将重建工作覆盖到烬州之地,可谓是任重道远。 好在最近流民不断,替天工司解决了最大的用工难问题。 倒也勉强应付的过来。 慎刑司、都察院以及大理寺三大衙门,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动作,无非就是完善之前的政令,并且细化对衙役、法医、判官等的专业培养力度。 以期将督查、查案以及审案等,进行更为专业化的梳理。 走的都是技术官僚路线。 尤其是慎刑司,衙役队伍本就良莠不齐,偏生随着大量迁民以及难民的涌入,各地治安都在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 一个处置不当,就可能引发小规模的骚乱。 各地慎刑司也是压力倍增。 所幸除了衙役,各州都配置有地方守备部队,真要爆发什么大规模的骚乱,便可调兵增援,掀不起什么大的动乱。 可真到了要调兵增援的地步,本身就已经是慎刑司的失职。 至于教化司。 随着重阳武院、邀月书院全都走向正规,教化司的工作重心逐步向完善县学以及郡学方向转移。 今年计划将之前在乾宁郡的试点,逐步推行到其他各郡。 无论迁民,还是难民群体,都有不少适龄孩童,教化司想要将教化职责推行到封地全境,同样也不是一件轻松之事。 除了教育。 教化司还肩负兴修庙宇,举办庙会,丰富民间风俗等教化职责。 再就是对外交流。 无论是雍城,亦或是玉京,甚至是云山城、焦城等,都需要教化司设置或明或暗的联络点,以畅通宁城对外交流的渠道。 总而言之。 在封君府,教化司早已不再是什么清水衙门,同样的职责重大。 甚至影响更为深远。 最后汇报的,正是跟掌铨司不相上下的度支司。 “过去一年,得益于通宁钱庄的设立,以及债票的顺利发行,封地财政情况得到极大改善。但同时,也带来封地债务急剧攀升的潜在风险。” “好在主君在烬州取得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最近半个月,朝廷、国朝以及各大世家送来的贺礼,仅是白银就接近一百万两。” “再一次帮助封地,化解了潜在的财务危机。” 玉京朝廷,包括国朝,送的可不仅是真金白银,还有大量的粮草物资、骡马牲畜等,都是在为宁城充实府库。 可算是帮了大忙。 另一方面,在拿出县令、太守职位,跟各大世家门阀交易之后,又收获了九百余枚宝药,近百万斤灵米,数十吨的凶兽肉。 为宁城接下来三到五年的休养生息,提供了坚实的后勤保障基础。 可以说。 烬州之战的后续间接收益,其实是远在直接收益之上的。 这也是因着宁城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凭一己之力拿下一州之地,开创了大景皇朝对外开拓的先河,在整个人族都打响了名头,才能获得如此巨大的间接收益。 这等成功,几乎是不可复制。 哪怕再有其他封君一口气拿下一州之地,也不可能再像宁城这般出彩。 手里有钱。 度支司郎中萧离的腰杆都是挺的笔直。 但也并非没有烦恼。 新的一年,各项资金如何分配也是个大问题,教化司、天工司、慎刑司,包括已经升格的枢密院,全都嗷嗷直叫唤。 真要全数满足,度支司便是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够使。 “既如此,那便在今年试行预决算制度吧。” 夏衍也是当场拍板。 今年求稳是没错,但也并不代表什么革新都不做。 还是要因地制宜。 设立枢密院如此,试行预决算制度也是如此。 “是!” 萧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倒是其他重臣一脸迷糊,不知道,主君又要提出什么奇思妙想。 “是这样的…” 在夏衍示意下,萧离开始给在场重臣科普,何为预决算制度。 简单而言。 预决算制度可视为封地财政管理的核心框架,以规范财政资金的筹集、分配、使用和监督全过程,旨在确保财政资金使用的合理性、规范性和有效性。 核心原则包括收支平衡,专款专项,过程控制以及公开透明。 “每年年初,各司衙门,包括地方郡县衙门,都需编制各自衙门的收入支出预算,设立考核目标,以备评审。” “预算通过之后,还需在过程中认真执行,不可随意更改。” “每年年终,上级衙门将对下级衙门的预算执行情况进行全面审查,一旦出现预算外的支出,亦或是超出预算,都将计入年终考核指标。” 等于是将资金的使用变得更加科学合理,并且有迹可循。 不再像之前那般混乱。 几乎每一次由太丞林远湖主持的内政会议,都要围绕资金划拨扯皮。 现在只需要在年初大扯皮一次就够了。 一旦敲定各衙门的预算,除非夏衍这位主君特批,否则中途不予变更。 免去过程中的内耗。 “此法大善!” 慎刑司郎中宋预第一个大力支持。 他就是那个最不擅长吵架的,每次求着度支司划拨资金都要费好一番口舌,而且几乎都是打了折扣,实在是头疼不已。 如今好了。 只要在年初敲定慎刑司的年度预算,接下来一整年都不用再扯皮。 实在是再好不过。 其余各司郎中,自也不会蠢到站出来反对。 流程化、制度化以及科学化。 本就是封君府有别于其他势力的一大特征之一。 也正是凭借此等特质,宁城才能在险恶的东荒大陆快速崛起,快速夯实根基底蕴,支撑宁城大军一轮又一轮的对外扩张。 在夏衍熏陶下,在场重臣也基本都是务实派,实干家。 理念不同的早就被淘汰出局。 议事最后。 夏衍终于是抛出,想要筹建镇魔司的构想。 “诸卿以为如何?” 面对夏衍询问目光,又是宋预第一个站了出来。 “封地疆土横跨三州之地,周遭形势复杂多变。尤其是烬州,山高林密,潜伏着不少凶兽、邪修。” “想要维持长治久安,组建一支由高端战力组成的镇守力量,确实也很有必要,可有效弥补地方衙役在高端战力上的不足。” 虽然设立镇魔司,会分去一部分慎刑司的权柄,但宋预仍是乐见其成。 可见为人格局很大。 “微臣也同意设立镇魔司,但须得规范其职责,切不可越线。” 大理寺卿唐仁杰还是那般反感类似镇魔司的组织,“设立镇魔司之后,还得进一步规范黑冰台职责,以厘清彼此关系。” 可见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仁杰最希望的,还是借着筹建镇魔司,进一步约束黑冰台的权柄。 以免发展成一头恐怖怪兽。 “自当如此。” 夏衍微微颔首,设立镇魔司,本身就是藏着跟黑冰台互相制衡的意味。 毕竟平衡才是王道。 “主君,可否将镇魔司,跟之前议的客卿制度,结合在一起?” 太丞林远湖难得发言。 而且一发言,便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新观点。 “怎么说?” 果然,夏衍一下就来了兴趣。 “正如方才宋郎中所言,随着封地疆土急剧扩大,偏远郡县面临的风险也随之增加。一旦出现过境流窜作案的高阶凶兽或者邪修,无论是地方守备部队,亦或是各州驻军,乃至大本营,仓促之间,都很难反应过来。” 倘若是在雍国本土,是没有这方面顾虑的。 一则雍国本土不知道被清扫了多少遍,哪怕是躲在深山老林的一些个凶兽、邪修,也已被涤荡一空,无所遁形。 二则在雍国本土,无论县令,还是太守,竞争都非常激烈。 又都出身世家大族。 不管治理才干如何,至少各自修为都是不弱的。 县令大都有着搬血境中后期修为,太守更是大都破入第四境,而且基本都是由地方豪族的族长担任。 一旦遭遇流窜作案的凶兽、邪修入侵,便可调动整个家族的力量御敌。 宁城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无论县令,还是太守,除了跟世家豪族交易的,大都出身寒门,虽然一个个皆天资不凡,到底修行时间太短。 短时间内很难追上雍国本土的底蕴。 加之自打入驻东荒,宁城的修行资源主要都是朝着军中将领倾斜,进一步导致文臣集团势弱,难以成长为一方强者。 之前林远湖就提议,设立客卿制度。 地方各郡,至少是一些境内多深山密林,亦或是临近边境的郡,聘请一名第四境强者担当客卿,长期坐镇,以应对突发情况。 这跟设立镇魔司的初衷,倒是极其相似。 “可以。” 夏衍也是从谏如流,“就依太丞所言,将客卿制度跟镇魔司结合在一起。县一级镇守者为总旗,修为最低为搬血境中期。郡一级镇守者为百户,修为最低为第四境。州一级镇守者为千户,修为最低为第五境。” 再往上还有镇抚使以及指挥使。 “具体哪些郡县需要派遣镇魔司驻守,太丞可先拿出一个章程来。” 全面覆盖指定是不现实的。 倒不是说找不到这么些第四境强者,仅是离火教门人就有不少第四境。 一则没必要。 二则如今的宁城,也承担不起此等惊人消耗。 反倒是州一级的千户人选,夏衍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烬州自是可圈定为熔岩火蛇,云州则准备交由饕餮坐镇。 都是第五境凶兽,正可借此分享宁城气运。 也好省去一笔开支。 至于在宁城坐镇指挥的镇魔司第一任镇抚使人选,夏衍也已决定,就由离火教大长老,第五境大修士申嘉担任。 也算是人尽其用。 再往上的指挥使人选,大可先空着。 夏衍原本是打算让姜漓执掌镇魔司的,毕竟每次大战,姜漓身为夏衍最信任的第五境大修士,基本都会亲临第一线。 到现在。 姜漓都还在云州前线坐镇呢。 只是贸然提拔姜漓,很可能会打破后宅平衡,想想还是算了。 至少眼下时机还不成熟。 夏衍准备先等等,等到清玄也破入第五境,再行决定。 ……… 会后。 夏衍又将刚升官的李唐,单独叫到偏殿议事。 “原云州卫统领萧子白,转任烬州卫统领。枢密院再举荐一人,接替萧子白,担任云州卫统领一职。” 萧牧之即将上任雷泽郡太守,萧子白再留在云州任职就有些不合适。 该避嫌还得避嫌。 第271章 少年天骄,青铜神殿(二合一) “夏獒如何?” 李唐想了想,向夏衍提出建议人选。 在组建玄甲军时,资历最深的夏獒,因着修行天赋平平,加上指挥才能也较为平庸,最终只被擢升为玄甲军参将兼第二营主将。 虽然也升了职,却被常虎、龙盛以及罗元庆等后起之秀一一超越。 尤其是在玄甲军中。 罗元庆担当副将,而夏獒却只能屈居参将之职。 难免会有些不满情绪。 李唐显然也是火眼金睛,想着借着这次契机,将夏獒调离玄甲军,以免影响玄甲军内部的团结。 “夏獒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獒确实已然跟不上宁城大军的发展节奏,虽然艰难破入第四境,后续修炼却慢如蜗牛,被罗元庆等后辈快速超越。 与其再放在玄甲军,倒不如让其执掌云州卫。 至少是个领头的。 况且按照云州卫的品级,夏獒此番调任,勋职还能借机再升一级。 也算是对这位老将的最后一次补偿了。 至于烬州卫副统领,下辖各营主将,包括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扩编之后新增的各营主将人选,都由枢密院举荐。 到时夏衍再审查即可。 升格之后的枢密院,已经可以主导一营主将人选的任命。 此次烬州之战,宁城大军三面出击,围点打援,很是涌现出一批表现优异的基层将领,正可委以重任。 “主君,重阳武院第一批学员中的佼佼者即将结业,是否要纳入今年的募兵计划之中?” 李唐顺带提及另外一件事。 “有具体名单吗?” 夏衍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项少宇、霍成儒以及穆红叶三位少年天骄,经过几年的精心培养,终于也是要出师了。 还真是有些期待。 “主君请看。” 李唐做事果然心细,名单早就准备好了。 上面列举了诸位优秀学员的在校表现,修为境界,以及拟任军职。 项少宇、霍成儒以及穆红叶三人,赫然排在前三位,修为都已破入第四境,无愧其少年天骄之名。 全都拟任营参将兼领百将,授骑都尉勋职。 再往下的十几位优秀学员,修为也都破入搬血境,拟任百将,授一等云骑尉勋职。 剩下最差也是拟任屯长,授三等云骑尉勋职。 毫无疑问。 能从重阳武院毕业的优秀生员,起点远高于从民间招募的新兵。 起步就是军官。 这本也是他们应得的,毕竟在重阳武院接受了严苛且正规的军事教育,从一开始就是朝着将领方向倾力培养。 像项少宇、霍成儒以及穆红叶三位少年天骄,一位身负无双神体,一个身负不败圣体,一个身负风雷霸体。 便是放眼整个人族,也都是一等一的顶尖存在。 如果不是因着缺乏实战经验,甚至可以直接担任营副将之职。 现下也能委屈一下,先刷一波履历。 等到大战爆发,积累了足够军功之后,便可顺势继续向上提拔。 出人头地是早晚的事。 “安排霍成儒进入羽林卫任职,穆红叶进入赤焰军,项少宇进入玄甲军。” 夏衍也是亲自点了三人的将。 “明白!” 李唐心领神会。 霍成儒的舅舅卫启担任玄甲军统领,项少宇的引路人常虎担任羽林卫统领,两人刚好调换,显然也是不希望徇私。 这并非不信任。 而是不想在军中掀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论亲疏,穆红叶的关系其实更硬,乃是夏衍亲自引入宁城的少年天骄。 因着身负风雷霸体,天生擅长修习风雷之术,更是得夏衍亲授风雷遁术以及掌心雷两大顶尖神通。 项少宇得授不灭金身以及真龙宝术,霍成儒得授御剑术以及玄武宝术。 严格意义上,经过几年的悉心培养,三位少年天骄都得其真传,是夏衍的心腹嫡系,都是可尊称他一句座师的存在。 毫无疑问。 夏衍对三位少年天骄都寄予厚望,未来成就,未必就在卫启等人之下。 “各军整编之事,要加快进度,最好赶在二月之前完成。” 夏衍叮嘱。 “可是有什么新情况?” 李唐目光微凝,印象中,主君并非那等急功近利之人。 “最新线报,墨州的扶风部落,包括焦国,最近都有在跟五大妖国中的烛夜国联系。我担心,长水郡的风波,还会有什么后续。” 得益于安插在焦国以及墨州的眼线,使得夏衍消息极为灵通。 东荒妖族向来睚眦必报。 扶风部落好不容易雄起了一次,却吃了一个大败仗,狼狈而逃,定然是不甘心的,找上背后靠山也是意料之中。 至于焦国...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显是对这等背弃人族的封国没有一丝好感。 将来但凡有机会。 他都不介意将焦国彻底扫灭,以重振人族在东荒的威名。 “明白了!” 李唐何等聪明,立时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性,沉声说道:“主君放心,末将会亲自督促各军整编之事,尽快将羽林卫调回云州坐镇。” “好!” 夏衍也是满意点头。 李唐果真领会了他的意图,越早完成各军整编,羽林卫便能越早从烬州脱身,重返云州镇守。 涤荡之后的烬州,有赤焰军跟烬州卫坐镇足矣。 “主君,还有一事。” 李唐神情略有些古怪,“日前,兵马司接到太尉府来函,说要将隶属于镇北军的黑羽营以及赤羽营,暂时调离云州。” 名义上,宁城还是雍国名下的封地。 因此,太尉府作为雍国掌管兵马的最高衙门,当然是有权给宁城兵马司发函,并调动隶属于镇北军的黑羽营以及赤羽营。 “太尉府给出的理由呢?” 夏衍眉头微挑,面上却不露声色。 “说是烬州已经纳入宁城治下,雍国北部边境的威胁随之解除,太尉府将重新调整镇北军辖区,故而先将黑羽营以及赤羽营召回。” 这话说的倒也冠冕堂皇。 镇北军名义上是镇守雍国北部边陲,之前常驻镜州以及乾州两大开拓之地,乃是雍国对抗东荒土著,开拓东荒的主力部队之一。 随着云州、烬州接连被攻克,雍国北部安全形势得到极大缓解。 镇北军的作用确实被极大削弱。 “威胁解除?” 夏衍却是嘴角冷笑,“既然烬州已经纳入雍国版图,那么烬州以北的庭州,包括云州以北的焦国,难道就不是国朝新的北部威胁?” 所谓的雍国以北,在地理位置上,本就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 不然。 雍国也不会在已经有镇东军的情况下,还筹建了镇北军。 按理说。 镇东军负责镇守雍国东部边境,应当比镇北军更适合驻守东荒才是。 事实却是,在雍国的规划中,所谓的镇东军,镇守的并非东荒,而是雍国本土东部边境,乃是抵挡东荒妖族入侵雍国本土的第二道防线。 自打镇东军组建至今,就从未踏上东荒大地,跟妖族正面作战过。 镇南军也是一样。 一直负责镇守雍国本土南部边境,以应对可能的南疆蛮族大军入侵。 剩下的雍国西部跟璟国接壤,北部跟中土接壤,都无需常年派驻大军,日常巡防皆由边境各郡的守备部队完成。 因此,雍国军队序列之中,真正常年对外征战的唯有镇北军。 没想到。 眼见宁城在东荒彻底起势,老登竟起了将镇北军也调离东荒的心思。 看这架势。 是要让宁城大军代替镇北军,充当雍国本土的东荒屏障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回复太尉府,就说东荒安全形势并未得到真正扭转,反而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庭州云山城,焦国,墨州扶风部落,都在虎视眈眈。” “最近更有种种迹象表明,五大妖国似要亲自下场,介入云州战局。” “镇北军不仅不能撤,最好是将总部从镇南关转移到宁城,将麾下各部派往云州以及烬州驻守,以应对愈发严峻的安全形势,承担起应有职责。” 夏衍可不会轻易放镇北军离开。 哪怕只有黑羽营以及赤羽营两个营可供差遣,那也是一支生力军不是。 又不需要宁城承担军费开支。 白嫖的难道不香吗? 况且他也并未言过其实,镇北军既然肩负镇守东荒之责。之前镜州跟乾州是前线,如今的前线已然换到了云州跟烬州。 既然是要调整防区,自也要顺势前插,而非退回雍国本土。 那算怎么回事? “是!” 李唐神情愈发严肃。 凭太尉府在公函中展露的态度,怕是很难如主君所愿。 而太尉府背后站着的自然便是雍国公。 倘若没有雍国公的授意,想来太尉府也不会吃饱了撑着干出这等事。 此事。 怕是又将引发君上跟主君之间,新一轮的父子博弈。 而且前景明显并不乐观。 夏衍却是态度强硬,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另外再转告太尉府,倘若镇北军无法承担起其应尽职责。那么将来,宁城便也没有对等义务。” 他不可能任由老登拿捏。 雍国真要放弃东荒防守职责,那将来雍国本土真要遭遇什么危机,比如南蛮入侵之类的,也就别想宁城派兵增援。 权利跟义务本就是对等的。 “是!” 李唐目露精光,迟疑尽去。 既然主君决意要跟都中斗法,那他自是无条件追随。 ……… 李唐走后不久。 天工司郎中宇文楷又前来汇报,手里还捧着一沓图纸。 “主君,青铜神殿的设计图已经出了,您请过目。” “效率挺高。” 夏衍笑着接过,仔细端详起来。 所谓的青铜神殿,乃是他规划中用于安置青铜神树之所在。 计划建在封君府东苑。 青铜神树作为夏衍寻得的第三件本命灵宝,可协助修士汲取太阳之力,以淬炼体魄,增长实力,乃是提升军队整体战力的至宝。 此等至宝,夏衍再敝帚自珍,显然是不划算的。 放在致臻园也不方便。 毕竟是要面向全体宁城大军,总不好进进出出后宅。 所以才决定在东苑建造青铜神殿,东苑有护城大阵遮掩,加上神殿遮挡,可在一定程度上守住青铜神树之密。 真要引起外界大能觊觎,夏衍也有信心守住就是。 这可是本命灵宝。 哪怕是传说中的第七境尊者,也无法将青铜神树强行夺走。 为了提升宁城大军实力,冒点风险是值得的。 “不错!” 看罢图纸,夏衍很是满意。 经历了四年重建,天工司已经培养起一批业务精湛的专业吏员,或是擅长工程管理,或是擅长城池规划,或是擅长建筑设计。 每一个领域都有一名,乃至数名顶尖人才。 所以才能在夏衍提出需求之后,短短半个月就拿出详尽设计方案。 所谓的青铜神殿,当然不是真的以青铜铸造。 先不说能不能寻得那些个青铜,就算有,也没必要浪费在一座建筑上。而且铜矿石从开采,到提炼,再到铸造成型,需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凭宁城如今的底蕴,还没富裕到去建这等奇观。 有这功夫。 多投入一些人力物力,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它不香吗? 夏衍也不是那等喜好奢华牌面的封君。 因此,天工司设计的青铜神殿,主要还是以木制结构为主,采用的也是传统宫殿设计,外观造型上尽量以低调内敛为主。 只是中堂设计有专门的天井,以供安置青铜神树。 建成之后。 青铜神殿将由金吾卫常年驻守。 “主君,是否要趁着这次修建青铜神殿的契机,对封君府东西两苑,进行一次重新的规划设计?” 宇文楷趁机请示。 先前因着资源有限,雍国少府奉命建造的封君府,主要营建的是主建筑群,东西两苑到现在基本都还是一片荒地。 后续开垦的菜地跟养殖场,为免影响封君府形象,也都早早拆除。 “可以。” 夏衍也是听出了宇文楷的潜台词。 封君府本就是在原乾国宫室旧址上营建,东西两苑在乾国时期规划的也是两大宫室群,跟中轴线共同组成气势磅礴的乾宫。 宇文楷提出对东西两苑重新规划,显然也是想借机提升封君府威名。 好与宁城的当前地位相匹配。 “重新规划可以,但不能有任何逾越礼制之处。一些地方宁愿空着,也不可越矩,你可明白?” 本身宁城跟都中的关系,已经是越来越紧张。 夏衍并不希望因着封君府营造之事,再在都中掀起什么风波,继而加剧老登对宁城的猜忌。 为了一点虚名搞得满城风雨,站在夏衍角度,完全不值当。 宁城虽然是在东荒立起来了,但也没必要将自身野心搞得天下皆知。 那也太蠢了些。 “微臣明白!” 宇文楷自也是心领神会。 自家主君有多稳,外人不知,他岂会不知? 第272章 朝堂风波起,公开决裂(二合一) “对了,静安郡君的府邸,营建的如何了?” 夏衍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之前安排静安住在封君府,主要还是因着静安初来乍到,加上那时宁城又不太安稳,住在外面夏衍不放心。 如今静安执掌庆余堂,早就建立起了自己的班底。 再留在封君府就有些不合适。 当然夏衍也没亏待这位嫡亲妹妹,专门在内城划了好大一片地,为静安营建郡君府,供起日常居住,同时也是彰显其地位。 可谓是恩宠至极。 “回禀主君,郡君府已经接近尾声,预计三月底就能彻底完工。” 夏衍特意交办之事,又涉及到最受宠的静安郡君,天工司自是不敢怠慢,派出最精干的工匠团队加紧建造。 “不错!” 夏衍这才满意点头,随即补充说道:“除了郡君府,其余府邸的营造也不可怠慢,务必要按照最高标准营建。” 在为静安营造府邸时,夏衍也没忘了一路追随他的文臣武将们。 像林远湖这等世家大族出身的就不说了,家族在宁城早就自行购买土地营建了府邸,主要是李唐、韩楚、萧离等一众寒门出身的文臣武将。 全数在内城规划了,格格不一的气派府邸。 虽然宁城不断崛起,不能只有夏衍这个主君独享尊荣,也要让追随他的文臣武将们,获得与其身份地位相匹配的殊荣。 “主君放心,相关府邸都在按计划有序建造。” 这些个文臣武将可都是宁城的肱股之臣,得罪谁都不行。 天工司又岂敢懈怠? 其中就有一座属于宇文楷自己的府邸。 “不错!” 得到满意答复,夏衍这才放走宇文楷。 之后又叫来家宰苏鸿玄。 作为最早追随夏衍的第四境强者之一,苏鸿玄早就代替江流,成为封君府的大管家,负责料理封君府一应大小内务。 至于江流。 到底能力有限,资质也很有限,难以跟上宁城的高速发展。 好在也还是封君府的一名管事。 一生富贵不愁。 “静安郡君的府邸即将完工,你盯着点,看还缺点什么,从内库选些精致的摆件送过去。”夏衍叮嘱。 虽说静安管着庆余堂,想要什么好东西都能有。 却从未有过越矩之举。 所以夏衍才会放心将庆余堂交给静安管理,还对静安关照有加。 “对了,给顺安也送点东西去。” 虽说顺安已经嫁给韩楚,又非嫡亲,到底也是妹子。 总不能太过厚此薄彼。 身家丰厚的夏衍,也乐得时不时补贴一二。 “是!” 如今的苏鸿玄,外表看着像个和蔼可亲的精干老者,哪里还有当年在白山部落伏击夏衍一行的无敌巨寇锋芒? 可要谁敢小觑于他,必定是要吃大亏的。 过去几年,苏鸿玄安心呆在封君府担当管家,有了夏衍提供的修行资源作为支撑,修为可是一点都没落下,甚至还精进了不少。 甚至得夏衍传授掌心雷神通。 如今这般模样,不过是收敛锋芒而已。 ……… 处理完开年挤压的政务,夏衍这才忙完前堂之事。 “衍哥哥。” 后宅,清玄正在院中惬意晒太阳,神情显得有些慵懒。 见夏衍下衙,眼神立时亮了。 “最近修炼怎么样?” 对于后宅里的这几个女人,包括清玄,虽然夏衍给予了足够尊重,但因着一开始就是抱着联姻目的,感情很难说有多纯粹。 平时也很少交心。 尤其夏衍常年在外征战,难免照顾不到后宅所有人的情绪。 至于子嗣。 凭夏衍如今的修为,立国之前都不准备诞下子嗣。 万一诞下个不中用的,亦或是长大后不成器的,那估计要不了多久,夏衍便也要成为别人口中的老登。 想想还是算了,大可再往后拖一拖。 正因为此,夏衍决定对诸女补偿一二,拿出足足两百枚宝药交给清玄,“你是当家主母,这些宝药交由你分发给各院,以供平时修炼之用。” “衍哥哥,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便是见过大世面的林清玄,见夏衍一下拿出这么些宝药,还是有些吃惊,“衍哥哥你常年在外征伐,自身的修行最重要,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我的修炼已经进入瓶颈期,暂且用不上了,况且也不差这些。” 夏衍笑着摇头,“你,还有可儿、如意等人,修行天赋都是上乘,也该好好利用这些个宝药资源,加速修炼才是。” “否则,可就真要追不上了。” 旁的不说,清玄可是身怀世间唯一的无垢仙体,真要全力修炼的话,估计一年之内就能破入第五境。 哪怕是像倾城公主那样的年轻至尊,在清玄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你早日破入第五境,才能替我更好镇守封君府。” 夏衍笑着补充。 姜漓虽也是第五境大修士,但经常跟着夏衍一起在外征伐,大本营还是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超级强者坐镇。 清玄就很合适。 她本就性子清冷,从不愿去凑什么热闹,坐镇大本营最合适不过。 “那好吧。” 林清玄目光闪了闪。 她倒不是说一定要超过姜漓,以巩固当家主母地位。而是担心正如夏衍所言,两人修为境界越拉越大,导致后续寿元差距逐渐拉大。 那绝非林清玄所乐见。 处理完开年诸般大事,夏衍便又变得清闲起来。 每日花半天时间前往偏殿处理庶务,剩下时间基本都呆在后宅,或许修炼,或是陪着众女修炼。 日子倒是过得逍遥又自在。 本来嘛! 他这又是刻苦修炼,又是忙着对外开拓,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打了几个月仗。 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 雍国,雍城。 就在夏衍享受佳人相伴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雍城,却因着宁城一封措辞强硬的回信,再次掀起一场风波。 宁城的态度非常明确。 不同意将镇北军撤回,否则将跟雍国本土进行某种程度上的防务切割。 雍宫大殿。 恰逢大朝会,文臣武将汇聚,此事便也被拿到台前讨论。 “乾宁君身为公室嫡子,本国封君,竟敢公然干涉国朝军事决策,威胁国朝防务大政方针,实乃大逆不道。还请君上下旨,严惩乾宁君。” 朝堂之上,前不久才刚被雍国公放出,重新担任右武卫统领的王腾,再次充当讨伐宁城的急先锋。 第一个站出来慷慨陈词。 “宁城再出风头,那也仍旧是雍国封地,本就有责任,有义务,拱卫雍国东部边境安危。乾宁君此举确实不妥,似有挟兵自重的意味。” 御使丞宋应章也跟着站了出来。 虽然措辞相对温和,但态度却也非常坚决。 毫无疑问,王宋两家这是早就暗中联手,协调一致,铁了心要在此事上给予宁城难堪。 为了显出分量,甚至都不是让麾下门客冲锋陷阵,而是两位大佬亲自下场,站出来发声,可见决心之大。 “此言差矣!” 眼见王宋两家如此嚣张,本就脾气火爆的太常丞张横,立时站了出来。 “乾宁君贵为公室嫡子,朝廷敕封的超品侯爵,十大封君之一。宁城疆土,亦是雍国东部屏障。怎么就没有权利,参与国朝有关东部防务调整的讨论?” “说的没错!” 左武卫统领林远山也跟着站了出来。 “太尉府发函宁城,宁城给予回复,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议程。到了某些人嘴里,怎么就成了大逆不道?” “况且宁城回复只是提出相关建议,又怎么就成了干涉朝政?” “难不成,对于国朝东部防务调整的讨论,在前线奋勇厮杀,为国朝开疆拓土的宁城没有资格。那些窝在府中出不了门的,反倒有资格了?” 说到这,林远山还特意瞧了王腾一眼,眼中满是轻蔑之意。 一些大臣就笑了。 谁不知道,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王腾被君上下令在府中禁足。 “刷!!!” 王腾的脸也是立时黑了下去。 四大门阀公然在朝堂上撕破脸,互相攻讦,这在这雍国历史上也都极为罕见,也让朝堂气氛变得愈发剑拔弩张。 其余世家大族见状,自也纷纷下场,有的坚持要将镇北军调回。 也有大臣支持宁城倡议,将镇北军总部迁往宁城,以便跟宁城更好配合。将来继续对外开拓,也能协调一致,省去互相熟悉磨合的时间。 双方争论不休,谁也无法说服谁。 表面上看,似乎这只是一起简单的政见之争,实质却是都中支持夏玄灵一派,跟支持夏衍一派的分歧。 此等矛盾,自是难以调和。 尤其随着年前欲要请立夏玄灵为世子的声音在都中传开,都中各方势力早就暗流涌动。 不少大臣都站出来反对。 有的是想以此向宁城示好。 有的则是单纯不看好夏玄灵,认为夏玄灵难以堪当世子之位。 虽然在打破第四境桎梏瓶颈之后,因着身负轮回圣体,又有海量修行资源支持,夏玄灵的修行也可谓是一日千里。 如今已然破入第四境后期。 虽无法跟夏衍这等年轻至尊媲美,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一代天骄。 可这也是夏玄灵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风评就不用说了。 自打夏玄灵从钧天剑阁返回都中,开府建牙之后,没了宫中王夫人的遮掩,夏玄灵喜欢混迹脂粉堆的名声,早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这倒也还无关紧要。 毕竟客观上讲,夏玄灵虽然风流,但并不下流。 就这。 已是比大多数勋贵子弟还要强些。 毕竟无伤大雅。 主要还是夏玄灵在观政期间的表现,不是经常迟到早退,就是时不时发表一些离经叛道,乃至愤世嫉俗的狂悖之言。 实在很难想象。 这么一位主成为雍国世子,将来会将雍国带向何方。 不少大臣担心,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夏玄灵十有八九,将来会成为王宋两家操控的傀儡,继而被王宋两家架空。 这是其他勋贵所绝不能容忍的。 所以。 哪怕丞相张坚已经在雍国公面前表态,不参与世子之争的战队。 却仍难以阻挡其他大臣反对。 像同样出身张家的太常丞张横,就明确上书反对立夏玄灵为世子。 因着分歧太大。 哪怕雍国公有心立夏玄灵为世子,也不好力排众议,乾坤独断。 这事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元宵过后,朝廷重新开衙,王宋两家再次挑起此事,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在国朝再次掀起风云。 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关于是否要调整镇北军部署的争议。 王宋两家自认为拿住了夏衍的把柄,想要以此展开对夏衍的疯狂攻讦,好让夏玄灵踩着夏衍,顺利登上世子之位。 不想。 却又再次遭到以张林两家为首的勋贵集团反对。 甚至还将四大世家之间的矛盾公开化,颇有撕裂朝局的意味,引发了更大、更激烈的朝堂动荡。 “……” 此情此景,让端坐上首的雍国公,面色也是愈发的阴沉。 朝局随时都有失控风险。 “肃静!” 雍国公到底是一国之君,这一发声,刚才还跟菜市场一样的朝堂,立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朝臣都下意识整理仪容。 但心里却都是一百个不服气。 “此事既是由太尉府发起,具体如何处置,还是先听听太尉府的意见。” 雍国公能让朝堂安静。 可凭他的威望,却不足以强势压下分歧,平息争端。 只能将太尉周烔推到台前。 周烔。 听名字就知道,乃是孟周白三大氏族中的周家家主。 过去两百余年,三大氏族牢牢掌控雍国军权,作为名义上掌管雍国军队的太尉一职,自也是由孟周白三家轮流坐庄。 现今刚好轮到周家。 “刷!” 雍国公话音刚落,殿中一众文臣武将的目光,便都齐齐汇聚到周烔身上。 有人期待,也有人担忧。 比如林远山、张横这两位支持夏衍的急先锋,看向周烔的目光就颇为忌惮。无他,只因周家几乎已经是半公开站到了七公子夏玄灵阵营。 这也是为何。 先前太尉府会向宁城发去那么一封公函。 如今。 雍国公主动询问周烔的意见,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倾向。 很难不让人联想。 第273章 寸步不让,父子情断(二合一) “微臣以为,可采取折中之法。” 被点名的太尉周烔,却是不慌不忙,似乎早有应对之计。 “如何折中?” 雍国公仍是面无表情。 “既不将镇北军调回雍国本土,也不驻扎云州以及烬州,而是尽数撤回镜州驻守。如此,既能拱卫本土安全,也能随时支援云、烬二州。” 看似公正的太尉周烔,实则还是站在了王宋两家的阵营。 又或者说。 周烔背后站着的,其实是雍国公这个最大靠山。 “诸卿以为如何?” 果然,雍国公面上神情舒展,显然是很满意周烔的提议。 “微臣赞同!” 御史丞宋应章代表宋家,再次站出来表态,“镇北军自组建之日始,本就是起一个战略威慑作用。对外开拓,主要还是有赖诸位封主奋发作为。” “像宁城就干的很不错,完全有能力自行应付周遭挑战。” 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临了临了,还不忘给宁城戴上一顶高帽。 可谓是用心险恶。 “微臣也赞同!” 王远同样心情愉悦。 将镇北军从宁城疆土撤回,只是最表层的目的。 更大用意,一是借机削弱宁城实力,二是借机打压夏衍的冲天气焰,好顺势将夏玄灵扶持上位。 否则。 夏衍锋芒太露,会压得夏玄灵始终无法崭露头角。 这很不好。 “微臣以为不妥!” 虽然雍国公给予了足够暗示,但林远山还是非常头铁地站了出来,“乾宁君为国朝开疆拓土,裂土封侯,可是得到朝廷大肆褒奖的。” “怎么到了国朝,不仅不加大对宁城支持力度,反倒还要将仅有的两个营都从前线撤走。这是何道理?” “微臣担心,此举会在朝廷落下个消极开拓的名声。” 此话一出,大殿再次为之一静。 不得不说,林远山这顶帽子扣得实在是太大。稍微嗅觉灵敏一点的,谁不知道,天顺帝正有意加大对四极之地的开拓力度。 倘若在这时传出雍国消极开拓的流言,谁也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雍国再强。 到底也只是大景皇朝的八大封国之一。 “林将军说的不错。” 张横也是及时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君上,太尉此举,根本就是包藏祸心,是要陷国朝于不义,陷君上于不义。恳请君上下旨严惩!” 言语之间,却是丝毫不见对周烔的敬畏。 虽说周烔乃是当朝太尉,位列三公之一,可在国朝拼的可不仅是官职,还有家族背景跟底蕴。 周烔背后的周家,又岂能跟张家相媲美? 更何况张家乃是诗书传家,族中子弟以文官为主,就更是肆无忌惮。 “嘶~~~” 一众大臣听了,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招以牙还牙。 刚才王远还恳请下旨严惩夏衍,张横放手就也来了一招请旨。 看谁刚得过谁。 “满口胡言!” 周烔好歹也是三公之一,自诩地位尊重,岂能受得了如此羞辱? 当场气得面目通红。 “朝堂之上,本就各抒己见。周太尉倘若有何不同看法,大可站出来反驳,何苦搞什么人身攻击?未免有失身份。” 张横不愧是文臣,杀人还要诛心。 “你!你!你!” 周烔到底是武将出身,如何说得过张横? 气得已经快要语无伦次了。 “蠢货!” 雍国公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失望。 本来还指望周烔能平息争议,结果三两句话就被人怼了回去。 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既然此事还存有争议,那便延后再议。” 雍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羞怒。 身为国君,却无法掌控朝局,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可哪怕他是一国之主,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被人扣上“消极开拓”的名头,真当朝廷是纸糊的吗? 林远山将天顺帝都搬了出来,雍国公也只能暂且搁置。 以免引发更大风波。 但这件事,显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揭过。 ……… 散朝之后。 雍国公又将丞相张坚,太尉周烔,以及御史中丞商枞叫到偏殿议事。 三公齐聚。 由此可见,雍国公决心之大。 商枞虽也位列三公,但因着商家在雍国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中型世家,故而在朝堂上的存在感并不算高。 御史台的日常政务,都是由御史丞宋应章处置。 商枞也被视为朝堂的中间派。 而那些真正了解商家底蕴的,却从不敢轻视商枞这位御史中丞。 盖因雍地商家,不过只是秣陵商家的一个分支。 在秣陵,商家跟夏家就一直都是世家,关系莫逆,常有互相联姻者。 更重要的是。 秣陵商家还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分支,那便是当今的靖国王室。 北静王商榕同样出身秣陵商家。 认真算起来。 御史中丞商枞跟北静王商榕,可是堂兄弟关系。 如此底蕴。 谁又敢真正小觑商枞,小觑雍国商家? “镇北军之事,必须要拿出一个章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果然。 刚一开场,雍国公便为此次议事定了调。 朝会上参与的大臣还是太多了。 既然大范围的讨论无法协调一致,那雍国公便决定开小会。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张坚、周烔以及商枞,基本都可视为各自派系的领头羊,亦或是代言人,三人一致通过的话,基本也就代表此事尘埃落地。 “微臣还是坚持之前的观点,将镇北军撤回镜州驻扎。” 周烔显然带着点情绪。 方才在朝堂之上,被林远山、张横那般硬怼,很是有些颜面无存。 况且。 他此番表态还代表着王宋两家的态度,自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妥协。 “此事乃是军务,微臣就不发表什么看法了,全凭君上裁断。” 商枞仍是和稀泥。 作为中间派,他所要做的,便是彻底置身事外。 根本就不愿蹚这趟浑水。 当然。 商枞的这番表态,某种程度上,也可视为是对雍国公的支持。 算是半票。 商枞表态之后,不止是雍国公,便是周烔跟商枞,也都悄悄将目光聚焦在丞相张坚身上,想要看张坚如何应对。 作为主要反对派的代表,只要张坚松口,这事便算是成了。 “丞相以为如何?” 雍国公也是直接点了张坚的名,目光幽深。 刚才在朝堂上,身为当朝丞相,文官之首,张坚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任由林远山、张横等人开火,已是惹得雍国公不满。 张坚面上倒是波澜不惊。 或许,早在朝议开始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结果。 “启禀君上,微臣并不反对太尉提议,但林将军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都中想要撤军,关键是要先想办法消除朝廷误解。” 张坚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已经是态度有所软化。 不软化也不行啊。 雍国公摆明了要从云州撤军,继续拉扯下去,对宁城并非就真的有利。 前者毕竟占据大义。 夏衍就是再厉害,总不能公然忤逆雍国公这位君父吧? 那就有悖人伦了。 “丞相以为,该如何消除不利影响?” 雍国公神情略微舒展。 显然。 张坚的识时务,让他有些满意。 “自然是加大对宁城的支持。” 张坚也是毫不含糊,“除了驻军,还有其他很多种方式,可以表达国朝对宁城对外开拓的支持。只要国朝恩赏不断,外界自不会无端揣测。” “……” 雍国公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甚至怀疑,张坚这话,背后可能有来自夏衍的授意。 这等敲竹杠的手段,实在是太似曾相识了,从敲诈王家开始,夏衍似乎就从没放过任何一次薅羊毛的机会。 逮到机会就哭穷。 “那就先给宁城去函,看宁城还需要什么支援。” 雍国公黑着脸应下。 “君上圣明!” 张坚脸上却也并不见一丝喜色。 虽然趁机为宁城争取到一波支援,但说到底,都中还是要从云州撤军。从大的战略上,这一次的交锋,是王宋两家赢了。 后面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风波呢。 ……… 宁城,封君府。 “此事,你们怎么看?” 偏殿之中,在收到国朝来函之后,夏衍当即召集林远湖、李唐二人议事。 “国朝这是铁了心要撤军了。” 作为曾经雍国公的心腹爱臣,林远湖是极能把握雍国公心理的。 只是。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雍国公何至于要将事情闹到这一步。 就两个营的事。 至于这么不留情面,不顾君臣父子之情吗? 把事情做绝到这等程度,很难不让宁城,让夏衍难堪。一个操作不好,甚至可能影响夏衍在封地,乃至在整个东荒的威名。 “某些人,这是要拿主君当垫脚石呢。” 李唐也是难得冷笑。 相比林远湖,一早就追随夏衍的李唐,显然对国朝没有任何情愫。 话也说的更直白。 真要有一天,夏衍要向雍国开战,李唐估计都不带犹豫的。 “主君,既然事情已经不可逆,是否趁机向国朝索要一些好处,比如申请一批粮草物资什么的?” 林远湖还是很务实的。 天灾已经过去三年,雍国本土早就恢复元气,府库也再次变得充盈。 大可趁机薅一波大的。 “大可不必。” 面对薅羊毛的机会,夏衍难得没有动心,冷笑说道:“国朝这是把宁城当成什么了,打发要饭的吗?” 凭宁城如今的底蕴,还真就看不上国朝支援的那点三瓜两枣。 关键还会因此落得个贪心的名声。 老登也是阴险。 不直接支援宁城,而是先询问宁城想要什么支援。 用心实在是险恶。 “回复国朝,宁城的态度不变。倘若国朝将镇北军全数撤走,对宁城不管不顾,那将来宁城也没有义务支援雍国本土。” 夏衍则是铁了心要跟雍国划清界限。 本来宁城也不缺两个主战营,寒心的是老登决绝的态度。 真当宁城还是以前的宁城吗? “主君,这般撕破脸,会否让焦国,包括东荒妖族,对宁城产生一些原本不该有的想法?” 林远湖说出他的担心。 宁城之所以能在东荒站稳脚跟,固然有自身够强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背后也是借助了雍国的余威。 比如焦国。 一直遵循所谓的祖制,真就是老糊涂吗? 不是的。 所谓的遵循祖制,不过是焦国公室对外的一种交待而已,真实原因是不想因此而跟雍国交恶,继而爆发更大的冲突。 那才是焦国所无法把控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妨!” 夏衍却是底气十足。 凭他如今的修为,便是焦国派出第六境老祖,为不能奈他何。 至于说正面开战。 有天顺帝欲要推动大开拓的大背景,真要焦国主动对宁城宣战,那无论雍国愿不愿意,都是必须要下场支援的。 真当那一成气运是白拿的吗? “好吧。” 眼见夏衍态度如此坚定,林远湖也就不再坚持。 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此事之后,主君跟君上这一对父子之间,原本有些缓和继续的关系,怕是要立时急转直下,乃至进入冰封状态了。 “主君,既然国朝要撤走黑羽营跟赤羽营,在这之前,要不要趁机拉拢一下两营将士?” 李唐就很务实了。 并不愿让国朝轻易得逞,雁过还要拔毛呢。 “可以。” 夏衍也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经历了几次并肩作战,加上夏衍一直都对黑羽营、赤羽营一视同仁,两营将士中的不少人,其实是对宁城有了一定归属感的。 尤其羡慕宁城军中的福利待遇。 宁城真要出面拉拢,估计会有不少人主动选择脱离镇北军。 水往高出流不是? 且不说待遇上的差异,关键是在宁城军中,有功就赏。 只要立下足够功勋,能力也足够,一场大战过后,基本都会得到提拔。 或是屯长,或是百将。 可是在镇北军,只要不是世家出身,那就只有卖身世家,成为世家的门客走狗,否则休想得到提拔重用。 云州之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一场大开拓战争打下来,隶属于宁城大军的将士普遍得到晋升。 反观同样参与了云州之战,并且也同样担纲了进攻主力,黑羽营以及赤羽营中得到晋升的将士,却是寥寥无几。 两相对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第274章 立世子,妖国来袭(二合一) “孽子!” “简直无君无父,目无王法!” 收到宁城答复,雍国公再次破防,被气到破口大骂。 宁城此举,简直就是对雍国权威赤果果的蔑视,为君者岂能容忍? “君上,是否要暂缓从云州撤军?” 太尉周烔却是悄摸拱火。 “不用暂缓,即刻撤军!” 雍国公目光阴沉,打定主意,要给宁城一个深刻教训。 真以为翅膀硬了? 没了雍国的庇护,他就不信,宁城还能在东荒游刃有余。真当焦国,还有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东荒妖族,都是纸老虎吗? 早晚有求到他这里的时候。 ……… 都中的各种小道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宁城拒绝国朝支援,君上强势撤回镇北军,父子反目的消息,立时便在都中勋贵圈子中传播开来,引发新一轮的震荡。 以王家、宋家以及周家为首的七公子一派,自是振奋不已。 终于是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不能松懈,要乘胜追击!” 王宋两家很快达成共识,趁机再次提出拥立夏玄灵为世子之事。 那些个惯常喜欢见风使舵的勋贵们,眼见都中的风向变了,自是巴不得借机向七公子夏玄灵示好,以便从中分一杯羹。 一时间,茫茫多的奏章涌向雍宫。 “哼!很好,好的很啊。” 雍宫偏殿,雍国公表情阴晴不定。 他虽然也有意立夏玄灵为世子,但老七获得如此多的朝臣支持,还是让雍国公非常不爽。 再次有了无法把控朝局的憋屈之感。 更准确说,是过去几年,他就从来没有真正掌握住朝局。 先前打压王家,才刚有些奏效,又让王家通过大开拓战争死灰复燃。如今更是重整旗鼓,俨然有重返巅峰之势。 这对雍国公而言,便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先前的种种打压都成了笑话。 面对群臣请命,雍国公虽然不爽,却又不得不顺势而为之。 他需要通过立老七为世子,提升老七在都中的影响力,以对抗日益不服管束的老四,重新树立身为国君的威严。 这是何等的讽刺? 因此。 仅仅三天之后,宫中就下旨,正式册立七公子夏玄灵为雍国世子。 夏玄灵威势再涨。 连带着王宋两家也是门庭若市,成了都中勋贵的巴结对象。 ……… 张府。 “大哥,君上是否太偏心了些?” 下衙之后,太常丞张横很是不忿,找到张坚发泄不满。 “哪有君王不偏心的?” 张坚倒是看得很透彻。 他深知,君上立夏玄灵为世子,并非是因着夏玄灵有多优秀,而仅仅只是因为雍国需要一位世子,以对抗乾宁君日益暴涨的威名。 夏玄灵不过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这样都能让王家翻了身,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张横还是很不舒服。 瞧王腾兄弟这几天嚣张的,走路都二五八万。 “王家吗?” 张坚却是笑的有些高深莫测,“君上正春秋鼎盛,王家一时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将来如何,犹未可知。” 凭他对雍国公的了解,这可是个不露声色的狠人。 不出手则已。 一旦出手,基本上就是一击毙命。 就像之前的王夫人,没有任何征兆就暴毙宫中。 下手又快又狠。 如今形势又是这般汹汹,雍国公一旦找到机会,势必还会出手对付王家。 且看着吧。 “大兄的意思是?” 张横自也不蠢,若有所思。 “这事就不要胡乱猜测了。” 张坚适时打住,“我现在担心的是,乾宁君是年轻气盛,还是另有深意。” 他都为宁城争取到一波支援了。 结果,宁城二话没说,直接拒绝了国朝支援,断然选择撕破脸。 令他感到有些费解。 “依我看,大兄还是别操心了。” 张横反倒看得很开,“乾宁君就不是一个年轻气盛的人,反而更像是一只老狐狸。他这么做,定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但愿吧。” 张坚还是不愿相信,夏衍的城府会有如此之深。 人族四大年轻至尊之一,大景最年轻的侯爷,坐拥两州之地的最强封君,换做任何一位年轻人,都难免会有些飘飘然。 气盛一些太正常不过。 “大兄既有此疑惑,为何不直接给乾宁君去信?” 张横建议。 “不妥!” 张坚却是摇头,“倘若乾宁君正是一时气盛,做出此等决定。现下事情已成定局,再去询问,只会惹得乾宁君不快。对于解决问题,毫无助益。” 他到底老谋深算,总是把问题往深了想。 “那就给嫣儿去信。” 相比张坚,张横处理问题就很直来直去。 “那也行。” 张坚也很想知道,嫣儿在夏衍心中到底有多少地位。 ……… 林府。 “哎!” 相比张家兄弟有商有量,自打林远湖离开,林远山就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凡事也没个现成的商量之人。 如果不是族长,他现在甚至有冲动,想要辞官也去投效宁城。 在都中呆的实在是太没趣味。 虽然位高权重,可周遭同僚都是一帮蝇营狗苟之辈。 哪里比得上在战场厮杀来的痛快? 偏偏作为林家族长,家族承爵之人,林远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雍城的,除非能培养出一位合格的继承人。 “映儿倒是个不错人选…” 林远山目光微动。 儿子林映在宁城历练数年,如今已官至太守。再历练几年,差不多就能独当一面,承担起家族责任了。 等到那时,或许就能想办法将林映调回都中。 “还真是有些期待…” ……… “嘶~~~” 远在千里之外的林映,却是突然打了个寒颤。 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 ……… 镇南关。 作为镇北军统领,在这次的风波中,白山反倒插不上什么手。 只能听命于太尉府。 雍国公让怎么做,白山便怎么做。 “父亲!” 就在都中传来立七公子夏玄灵为世子的第三天,已经调到镇东军任职的白宇,却被悄悄召到镇南关。 “宇儿,想不想脱离镇东军,前往宁城任职?” 白山语出惊人。 “什么?” 沉稳如白宇,也被问了个措手不及。 作为夏衍的坚定支持者,白宇在镇北军黑羽营任职期间,对宁城前期的开拓多有帮助,也跟夏衍建立起不错的私人关系。 只是因着那一场王家策划的风波,被迫从镇北军调往镇东军。 从那以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三年过去,白宇仍旧担任一营主将,职务也再没有得到晋升。 这到也正常。 哪怕白宇出身三大氏族,本身才能也很出众,升到一营主将之后,也不可避免地会遭遇晋升天花板。 再往上的军团参将,乃至副将,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不熬个十几年很难升上去。 便是白山、林远山这等雍国大将,也都是这般慢慢熬过来的。 对比之下。 李唐、韩楚等宁城将领的火速蹿升,才是“不正常”的。 “不要这么惊讶。” 白山气度沉稳,“都中跟宁城的关系愈发紧张,咱们白家并不处在世子夏玄灵的核心圈子,自是要趁机两头下注。” 世家的生存之道,便是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莫说是白家。 便是如今夏玄灵的核心支持者宋家,不也有子弟在宁城任职? 今日的所谓家族弃子,等到将来有一天,风云变幻,便可成为家族提前布下的一枚暗棋,成为家族东山再起的重要推手。 “我去!” 白宇也是没怎么迟疑,他早就想投效宁城了。 之前因着被调往镇东军,错过云州之战,白宇本就懊悔得很,如今有机会投效宁城,重返沙场,自是乐见其成。 尤其投效对象还是夏衍。 虽说在父子反目之后,都中勋贵普遍不看好乾宁君,白宇却持相反观点。以他对乾宁君的了解,此番敢如此强硬,必定是有所依仗。 他也想要有一番大的作为。 “不要急着回答。” 白山却很有耐心,沉声说道:“真要离开镇东军,转而加入宁城,意味着,你将基本失去角逐家族爵位的资格。这样,还愿意吗?” “儿子愿意!” 白宇本就聪慧至极,又岂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他知道,因着爵位继承之事,大哥白宁一直对他极为忌惮,连带着对宁城的感官也不怎么样。 可那又如何? 说到底,白宇根本就看不上白家的子爵传承。 想要爵位。 大可在加入宁城之后,自己去博一个未来。 乾宁君就是最好的榜样。 短短不到四年时间,便从一位三等子爵,一路擢升为侯爵。 他未必就不能博一个前程。 “既如此,那便这么定了。” 白山深深看了白宇一眼,“你且返回驻地,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是!” 白宇躬身应下。 ……… 镇北军后撤之事,不仅在深刻影响着雍国内部的权力格局,消息传出之后,不可避免地也引起宁城周遭势力的注意。 庭州,云山城。 “大哥,宁城跟雍国公开决裂,咱们还要继续投效吗?” 二城主吕良有些担心。 “既然已经决定投效宁城,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李云飞目露精光。 虽是匪寇出身,也不愿轻易改换门庭,当什么三姓家奴。 “凭乾宁君展出的野心跟手腕,既然敢主动跟雍国本土决裂,必定是有所依仗的。没必要因为一点风波,就自乱了阵脚。” “大哥教育的是!” 吕良也是虚心受教,“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其他静观其变。” “这就对了。” 李云飞面露笑意,他也很期待,乾宁君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 烛夜国,夜城。 作为五大妖国之一,烛夜国位于东荒大陆最南面,东部跟南部大部分边境都临海,东北方向则是妖国黑豕国。 五大妖国虽是东荒之主,但因着妖族并不如何擅长经营,加上族群数量相对稀少,直接统治的疆土面积并不算大。 像烛夜国,占地面积仅跟雍国本土相当。 只比焦国略大些。 对东荒妖族而言,他们真正的巢穴,大本营,乃是茫茫东海之上的众多大大小小的岛屿,也是著名的人族禁区。 五大妖国更像是妖族染指大陆的前哨基地。 虽如此,五大妖国毕竟在东荒大陆经营了上千年,统治区还算繁华,人口稠密,文明程度并不比焦国差。 最主要的是。 当初覆灭大离神朝之后,其他各州因着处于动乱之中,人口凋敝,城池衰败,道路等设施荒废,逐渐成了人烟稀少的荒芜之地。 五大妖国占领区则不同。 占领之后,立时便有大量妖族上岸,接手各地城池。 虽然相比人族,妖族并不怎么擅长农业耕作,到底经历了上千年的探索,早就从人族偷师,重现大离神朝时期的繁荣。 像烛夜国的都城夜城。 原先乃是一封国都城,至今仍可窥见当年的繁华。 夜宫。 偏殿之中,烛夜国国主时夜,正在召见丞相司晨议事。 过去一个月,焦国以及扶风部落,先后派人来到夜城,控诉宁城强势崛起,严重威胁到周边安宁,请求烛夜国出兵,镇压宁城。 以维护妖族在东荒大陆的威名。 “此事,丞相怎么看?” 国主时夜年过七旬,早就过了热血时期,一应决策全都趋于保守。 故而很少插足烛夜国之外的事。 “回禀国主,按扶风部落所述,快速崛起的宁城,对我族在东荒的统治确实是一大威胁,有必要给予清除。” “更何况,难得扶风部落求到了国主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和解契机。” 丞相司晨倒是态度鲜明。 “扶风部落啊…” 国主时夜浑浊的目光,突然透出一道金光,“当年之事已成过去,确实也该为扶风部落正名,毕竟是王族血脉。” 跟人族一样。 妖族内部虽然没有那么多的世家门阀,但同样也是等级森严。 而所谓的王族。 便是站在妖族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五大妖国代表的五大王族,便是妖族最核心,也是最顶尖的存在,在妖族内部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像烛夜国。 不仅国主时夜是王族,丞相司晨,包括一众大将,也都是王族血脉。 这就是血脉威压。 第275章 红莲阳谋,妖族大计(二合一) “出兵可以,就怕坏了我族大计。” 国主时夜仍旧有些迟疑。 安抚流落在外的王族血脉固然重要,妖族的反攻大计更不容有失。 随着大景加大对东荒的开拓力度,身为东荒霸主的妖族自不会坐视不管,正在暗中策划一轮针对人族封地的大反攻行动。 倘若烛夜国在此时对宁城发起进攻,很可能会打乱妖族的整体部署。 “那就要看如何操作了。” 作为烛夜国最有名的智者,丞相司晨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时对宁城出击,打压宁城嚣张气焰,或许,反倒可以消除人族警惕心思。” “最好是能派遣大军,堂堂正正,在正面战场一举击溃宁城大军。” “如此才能重新振奋我族威名!” 丞相司晨看着斯文,骨子里却是个好战分子。 “这是一步险棋。” 国主时夜眉头紧锁,“倘若此战未能取胜,又当如何?” “那便全力以赴,确保大胜。” 丞相司晨却是成竹在胸,“昨日有消息传来,雍国撤回镇北军,导致跟宁城的关系彻底闹僵。这便是天赐良机。” “是吗?详细说说。” 果然,哪怕是国主时夜这样的存在,也仍有一颗八卦之心。 “是这样的…” 因着这事在东荒传的沸沸扬扬,丞相司晨倒是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人族果真愚蠢。” 国主时夜听罢,却是面露冷笑,“雍国有乾宁君这等优秀继承人不选,偏偏选中一个流连闺房的废物,已有取死之道。” 相比人族。 妖国选继承人就简单的多,谁强谁继承,甚至可以下克上。 “那,国主的意思是?” 丞相司晨请示。 “那便战吧!” 国主时夜终于是下定决定,“在这之前,还需得将此事通报给其他妖国。待到协商一致之后,再行出击。” “这是自然。” 丞相司晨颔首说道:“此番出征,干系重大,自也需要准备一二。期间,还要跟焦国以及扶风部落协调,确保万无一失。” “焦国就算了。” 向来谨慎的国主时夜,却是罕见摇头,“既然此战是为了挫宁城锐气,扬我族威名,就不能跟焦国联手,以免落入口舌。” “国主英明,是微臣考虑不周。” 丞相司晨也是很快反应过来,“焦国本就不堪大用,那便让他们在边境闹出点动静,稍微牵制一下宁城大军即可。” “他们也就这点价值了。” 言语之间,国主时夜却是对焦国不屑至极。 本来也是。 妖族向来慕强,宁城强势崛起,在妖族眼中便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反观焦国这种傀儡,在妖族眼中,向来都是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 说到底。 不过就是妖族豢养的一条狗。 “此事便由丞相统筹,由酉日将军率部出征。” 酉日将军乃是烛夜国最强大将,不仅军事才华一流,本身也是一名第五境大妖,在烛夜国军中素有威名,被誉为第一大将。 国主时夜到底还是谨慎,不出击则已,一旦出击,便派出最强大将。 务必要一战而定。 “遵旨!” 丞相司晨也是欣然应下。 ……… 宁城。 封君府偏殿,夏衍正在接见两位旧相识。 一位乃是赤羽营主将桓温。 另一位则是白宇。 在枢密使李唐亲自出面,表示宁城愿意接纳前来投效的将士之后,过去几天,黑羽营以及赤羽营便出现大量的离职潮。 本来这是不被允许的。 架不住宁城已经跟都中撕破了脸,也就再没了什么顾忌。 倘若不是夏衍行动不便,他都想往镇南关走一遭,将镇北军中的高命格者一网打尽,再薅一波大的羊毛。 想想也就只能作罢。 虽说宁城待遇远高于镇北军,但这些个将士选择投效,本身也是冒着一些风险的。宁城自也是投桃报李,绝不会亏待了他们。 封君府枢密院承诺,凡是愿意投效宁城的将士,都将拿到一笔不菲的安置费。其家人也将得到妥善安置,以解决后顾之忧。 投效的将士中。 最重量级的,无疑便是赤羽营主将桓温。 “赤焰军参将,烬州卫副统领,两个职位,选一个吧。” 桓温也算是老朋友了。 夏衍刚到宁城时,桓温便是黑羽营副将,同时也是白家门客。 曾经还跟随夏衍一同剿灭黑风暴。 后来,在白宇调走之后,桓温却是更进一步,调任赤羽营主将。 再次跟宁城产生了联系。 对于桓温这样一位既有才干,又知根知底的将领,夏衍也是好不吝啬。 上来就要给桓温提一级。 烬州卫作为地方守备部队,配置比赤焰军低一级,故而烬州卫副统领跟赤焰军参将是同一等级,都可授裨将军勋职。 “承蒙主君厚爱,我选烬州卫。” 桓温也是感慨不已。 果然选择大于努力,才刚投效宁城,就得以晋升。 倘若继续留在镇北军,凭他的出身,哪怕早已投效白家,怕也要熬个十几年才有机会继续往上爬。 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营主将位置上蹉跎。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看上去前景更好的赤焰军,桓温也有自己的顾虑。 一则他毕竟是外人。 虽蒙主君信任,却也未必能很快在赤焰军站稳脚跟。 烬州卫就不一样了。 作为一支新组建的地方守备部队,桓温还是很有信心树立威信的。 二则是没想到白宇也投效了宁城。 无论是羽林卫,还是赤焰军、玄甲军,参将以上的职位都已满了,白宇就算跟夏衍关系再好,估计也只能担任参将一职。 作为白宇曾经的手下,同时也是白家门客,桓温还不想跟白宇平起平坐。 主动选择退让。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好!” 夏衍似乎也看穿了桓温的那一点小心思。 不过并未干涉。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让桓温进入烬州卫也是个不错的补强。 “至于白宇你...” 夏衍拿目光看向白宇,温和说道:“先前夏獒升任烬州卫统领,玄甲军参将的职位一直空着,暂且由你顶上,如何?” 正如桓温所想,眼下宁城军中,再往上的职务并无空缺。 即便是有,白宇作为一个外来者,未立寸功的情况下,夏衍也不好一下就将白宇提拔到很高的位置。 毕竟还要照顾到其他将领的感受。 “谢主君提拔!” 白宇并没有任何不满,此番投效,他都做好了从一营主将做起的打算。 更何况还升了一级。 要后悔,也只能是后悔当年没有说动父亲白山,让他在宁城才刚崛起之时就加入宁城。 否则。 凭他的才能以及对夏衍的忠诚,如今怕也能做到一军统领之职位。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作为夏衍最早的追随者之一,白宇很早之前就跟夏衍进行了绑定,如今才刚加入宁城,便进行深度绑定。 可见其忠心。 夏衍见状也很是满意。 凭白宇展现出来的潜力,未来,宁城军中又将多一员,可与岳宁、卫启等齐名的绝世名将。 说不定,甚至还可与李唐、韩楚等争锋。 “不瞒二位,宁城虽然势头正盛,但也同样面临妖族威胁。尤其是墨州妖族,受挫之后,仍旧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 安排好两人职位,夏衍也是面授机宜,“你们到任之后,要尽快熟悉岗位,确保随时可以上阵指挥。” “是!” 白宇、桓温却都是跃跃欲试。 作为才刚加入的新人,他们迫切希望能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桓温甚至有一丝懊悔。 懊悔没能厚着脸皮选择进入赤焰军,凭白错过天赐良机。 倘若真是妖族来犯,负责镇守烬州的烬州卫,大概率是没机会上前线厮杀的,最多也只是在后方坐镇。 可见机缘是多么的重要。 好在来日方长,凭宁城展现的对外开拓野心,只要在宁城军中站稳脚跟,早晚有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那一天。 不着急! ……… 处理完庶务,夏衍返回后宅。 过不多久,张嫣找上门,“师兄,爷爷来信,你看,要怎么回复?” “我看看。” 夏衍接过信笺,认认真真读了一遍。 对于丞相张坚在国朝对宁城的支持,他还是很感激的。而很显然,城府深如张坚,这次也没能号准他的脉搏。 这才给张嫣来信,委婉询问。 随着宁城实力不断提升,夏衍威名自也是水涨船高。到如今,哪怕位高权重如张坚,在对待夏衍时,也不可避免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就回复,宁城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有些事不能说的太直白。 包括夏衍的一些谋划,更是不会轻易对外泄露。 哪怕是张坚这样的盟友。 “好。” 张嫣其实也是有些担心的,见夏衍这般说,立时安心了不少。 “红莲教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难得跟张嫣独处,夏衍却也很难说出什么风花雪月。 聊的仍是正事。 “夏玄灵被立为世子,红莲教内部,尤其是圣子一派,自然是欢欣鼓舞。正在利用教派影响力,在雍国,乃至中土,不断为夏玄灵造势。” 说起这个,张嫣也是神情古怪。 好好的雍国世子,竟然还是红莲教圣子,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这事还不知要如何收场呢。 “教中高层已经决定,要将遍布中土以及其他封国的资源,渐渐向雍国倾斜与转移,加强对雍国世家豪族的渗透跟控制。” 看这架势,红莲教是已经决定,要将雍国打造成新的老巢跟大本营了。 将来。 等到夏玄灵继位,凭其圣子身份,还不是任由红莲教操控? 因为一旦身份暴露,不仅夏玄灵会陷入万劫不复,便是支持夏玄灵的王家跟宋家也会跟着遭殃。 等到那时,即便王宋两家获悉真相,怕也会主动替夏玄灵打掩护。 乃至跟红莲教沆瀣一气。 这便是红莲教谋划的高明之处,看似是阴谋,实则是阳谋。 基本无解。 莫说是王宋两家,便是雍国公室,在夏玄灵上位之后,也不敢暴露其红莲教圣子的身份,只能是陪着夏玄灵一条道走到黑。 “这么说,咱们宁城,反倒会成为将来红莲教上位的最大绊脚石了?” 夏衍神情古怪。 他是知道夏玄灵圣子身份的,红莲教大概率也是知道他知道的。 即便不确定,也肯定会有所怀疑。 张嫣毕竟是红莲教圣女,虽然跟圣子不属于一派,到底都隶属红莲教。 而凭张嫣跟夏衍的亲密关系,红莲教高层便是再迟钝,也不可能不对宁城加以防范,担心将来夏衍从中作梗。 之所以一直没行动,怕也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不。 红莲教未必就没有采取行动。 从镇北军撤离云州,到夏玄灵被立为世子,这背后固然是王宋两家在努力推动,却也未必就没有红莲教的影子。 毕竟红莲教的影响力无所不在。 借助雍国公猜忌夏衍的契机,挑拨雍国公跟夏衍的父子关系,一边打压宁城,一边扶持夏玄灵继位,从而造成既定事实。 现在回过头想想,当真是好手段。 “那,师兄,要不要趁着夏玄灵才刚上位,主动暴露其身份?” 张嫣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神情大变。 “不!” 夏衍却是摇头,目光幽深,“这盘棋才刚开始,何必急着掀桌子?” 现在暴露夏玄灵的身份,不仅彻底得罪了红莲教,还会让张嫣这个红莲教圣女置于尴尬境地。 以红莲教极端行事风格,大概率会引来红莲教无穷无尽的刺杀。 夏衍本人倒是不怕。 可宁城麾下的一众文臣武将,可就未必挡得住了。 毕竟防不胜防。 况且红莲教一路忍辱负重,谋划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看到成功希望,岂能容许被人拆台? 想来必定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招。 宁城眼下的敌人是东荒妖族,断不可先跟红莲教杠上,虚耗资源。 再者说了。 真要拆穿夏玄灵身份,最大收益者乃是雍国公室,跟夏衍何干? 他可不想干这等吃力不讨好之事。 与其拆穿。 倒不如将其视为一手底牌,将来如何,就看谁更棋高一着了。 危机。 未必就不能转化为机遇... 第276章 战争谋划,前途未卜(二合一) 时间很快进入二月。 冬去春来,随着气候日渐变暖,烬州的重建也被按下加速键。 在这之前,从中土迁来的十万户迁民,包括雍国本土迁民,都已陆续抵达烬州。 正可趁着清明之前,尽可能地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以免错过春耕。哪怕垦荒进度不到一半,至少也能有收获未来半年的口粮。 前三年衙门是不收税的,只要不是遭遇天灾,基本可维持温饱。 这也是为什么。 在焦国发生天灾之后,会有数以百万计的难民涌入延川郡。 热闹的当然还不止是烬州。 在云州,几位新上任的太守,自也都想有一番作为,干出一些政绩来,一个个全都铆足了劲,势要大干一场。 有的甚至不惜借助家族力量,往治下拉来各种资源。 这也是夏衍所乐见的。 随着烬州一战,夏衍封侯,彻底名扬中土,自也吸引了各方来客。开春之后,大量来自中土的商人、工匠、寒门,乃至平民,全都往宁城赶。 都想要在宁城这片新的热土,谋一个更好前程。 宁城一下成了最热闹之地。 而就是在这热闹的大背景下,战争的阴云,却也正在悄然向宁城袭来。 ……… 二月初五,阴。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召见慎刑司主事萧云从。 “听说,你主动申请加入镇魔司?” 镇魔司大框架定下之后,相关筹备工作就一直在进行当中。 第一批镇魔司成员除了从离火教门人弟子中挑选,也接受来自宁城大军、黑冰台以及衙役队伍的主动申请。 符合条件者,亦可加入镇魔司。 萧云从身为慎刑司主事,搬血境后期修为,自也符合申请标准。 只是他的身份毕竟特殊。 虽只是萧家旁支,却是夏衍亲自从萧家子弟中挑选出来的人才。 新任镇魔司镇抚使申嘉拿不定主意,上报到了夏衍这。 故而才有了此次接见。 “是!” 在慎刑司历练了近两年,萧云从变得愈发成熟稳重。 “理由呢?” 夏衍仍是不动声色,“可是在慎刑司呆的不顺心?” 去年掌铨司的年终考核,萧云从可是得了甲上,更是从主事提拔为掾。 不该不顺心才是。 “并非如此。” 萧云从赶紧解释,“承蒙主君关照,侄儿在慎刑司一直都呆的很顺心。只是在慎刑司呆了两年,侄儿想换个岗位。” “相比慎刑司,或许镇魔司更适合我。” 萧云从显然并非一时头脑发热。 “既如此,那便去吧。” 夏衍深深瞧了萧云从一眼,似乎看穿了他隐藏在背后的野心。 想了下去,取出五枚宝药,递了过去。 “镇魔司不比慎刑司,想要站稳脚跟,需得尽快破入第四境。” 萧云从虽不具备特殊体质,却身负淡红色命格,只要资源足够,加上从小打都打下的根基,破入第四境当不是什么难事。 就当是在镇魔司落下一枚棋子了。 又或者说,是萧云从机敏地看穿了这一点,主动要求成为这一枚棋子。 “谢主君赏!” 萧云从恭敬接过,脸上透着激动之意。 这可是宝药。 是他在萧家从未获得的赏赐之物,如今竟一下得赐五枚。 “侄儿一定努力修行,不给主君丢脸!” 萧云从也是做出保证。 “我很期待。” 夏衍笑了笑,端茶送客。 ……… 下午。 夏衍在偏殿召集枢密使李唐,枢副使韩楚,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议事。 韩楚是半个月前返回宁城的。 随着烬州彻底平复,羽林卫、赤焰军、玄甲军以及烬州卫等陆续整编到位,完成使命的韩楚,这才赶回宁城复命。 而夏衍如此大张旗鼓,自也是因着有大事发生。 率先汇报的,正是黑冰台统领司马厝,“据潜伏在烛夜国的密探来报,日前,烛夜国正在整备大军,朝着墨州边境进发。初步判断,乃是冲着宁城而来。” 过去几年,黑冰台的触角不断往外延伸。 除了墨州。 跟墨州接壤的烛夜国,自也成了黑冰台的渗透对象。 烛夜国虽是妖族大本营之一,但境内并非全部都是妖族,还是有不少人族百姓,更准确说是人族奴隶。 这些个人族奴隶或是农奴,替妖族地主耕作土地。 或是沦为最低贱的仆奴、娼妓以及角斗士等,供妖族贵族玩乐、虐待,成为妖国最卑微下贱,也是最凄惨的存在。 却也成了黑冰台渗透的最佳载体。 虽然没办法探听到太过机密的情报,却也能探听到一些烛夜国动向。 比如这次烛夜国调兵。 “打听清楚,烛夜国这次,具体出动了多少大军吗?” 对于烛夜国出兵,夏衍并不如何感到意外。 毕竟之前就有了种种迹象。 “打听清楚了。” 司马厝也是毫不含糊,“在收到烛夜国调兵情报之后,微臣便派出了精干密探,前往烛夜国细细核查。” “此次烛夜国可谓是动了真格,一举派出七千余精锐妖族大军。不仅如此,还派出最强大军酉日将军,亲自统兵出征。” “七千余…” 夏衍目光微凝。 李唐、韩楚两位将领的神情,也不觉变得严肃起来。 妖族大军可不是东荒土著那等乌合之众,同样的装备精良,同样的训练有素,同样的实力超凡,绝对是一支超级劲敌。 危险程度,还在扶风部落妖族精锐之上。 “烛夜国此番出兵,乃是受扶风部落邀请。微臣大胆推断,待到烛夜国大军抵达墨州之后,扶风部落定也会倾巢而出。” 司马厝补充。 去年年底,扶风部落发兵长水郡,奈何遭遇宁城大军的顽强抵抗,更是有姜漓带着九幽卫亲自下场。 最终扶风部落落败而逃,可谓是奇耻大辱。 如今有了烛夜国撑腰。 想也知道,扶风部落定会倾巢而出,以期一雪前耻。 “说说扶风部落的情况。” 夏衍仍是表情平静,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 “经历了上次一战,扶风部落虽然损兵折将,但并未真正伤筋动骨。保守估计,预计还能出动近三千妖族精锐。” 司马厝也是毫不含糊。 在扶风部落对宁城露出獠牙之后,其一举一动,便都处在黑冰台监视之下,有多少家底自也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哪怕焦国不下场,仅是妖族方面,就能凑齐一支超过万人规模的精锐之师?” 夏衍目光微凝。 万人大军,还是精锐之师,绝对是宁城前所未有的大敌。 便是才刚结束不久的烬州之战,宁城近乎倾巢而出,投入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总兵力也不不足七千之数。 这还是遍布整个烬州战场。 而此番妖族大军来犯,预计主要还是进攻雷泽郡以及长水郡。 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所幸烬州之战结束之后,宁城大军的规模不减反增,除了烬州卫,又新增三千五百余精锐甲士加入主战部队。 否则,还真难以应对此次危机。 “焦国方面有什么新动静吗,有没有跟妖族沆瀣一气?” 倘若只是妖族大军来犯,宁城尚能抵挡,可一旦焦国也打破祖制,配合妖族大军下场,情况可能就会完全失控。 “目前还没探听到确切消息。” 司马厝措辞严禁,“不过,烛夜国有风声传出,说此番出动大军,乃是为了彰显妖族威名。故而微臣斗胆猜测,焦国大概率不会亲自下场。” “最多也就是在边境策应一二,以牵制宁城大军。” “当然,目前尚不排除,这所谓的传言,乃是妖族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那就继续核实。” 战争非儿戏,尤其是情报工作,容不得一丝马虎。 “立时联络炼魂宗、夜枭以及段景等,务必从各个渠道,多方求证,确认焦国此番是否要亲自下场。” 焦国下场与否,决定了宁城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明白!” 司马厝自也知晓此事干系重大,“微臣会亲自督办此事。” “有劳了。” 对于司马厝的能力,夏衍还是很信任的。 “此事,你们怎么看?” 捋清各方情报之后,夏衍抬头,拿目光看向李唐、韩楚二将。 虽说烛夜国已经在调兵遣将,毕竟中间隔着诺大一个墨州,又是烛夜国跟扶风部落联合作战,宁城还有准备时间。 整编完成的羽林卫、玄甲军,也已悉数折返云州驻扎。 不至于手忙脚乱。 “主君,此事干系重大,是否要通报都中太尉府,请求征调镇北军进入云州,以共同抵御妖族来犯?” 李唐这话一出,殿中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看向夏衍,生怕夏衍当场发怒。 因着镇北军之事,宁城可是刚跟都中撕破了脸,如今又要征调镇北军,实在是难以启齿。 一个弄不好,宁城怕是就要成为都中的笑柄。 “可以将妖族大军来犯的消息,通报给国朝。至于国朝具体如何应对,是见死不救,还是调兵增援,咱们不做干预。” 夏衍倒是神情平静。 妖族可能再次来犯的消息,又不是今天才获悉。 父子反目之前就已知晓。 也就意味着,在决定跟都中撕破脸时,夏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国朝什么态度,我们管不着,也不必去管。枢密院眼下要做的,是立即制定一个,在没有国朝支援的前提之下,应对妖族大军来犯的作战计划。” 宁城能取得如今成就,从来都不是靠的外力。 “末将明白!” 李唐似乎也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可身为枢密使,哪怕可能会触怒夏衍,他之前也不得不如此请示。 这是规矩。 “云州有羽林卫、玄甲军以及云州卫,倘若再算上半个金吾卫,差不多也能凑齐一万精锐之师。” “即便是没有镇北军支援,这一战,也是能打的。” 李唐很自信。 而这种自信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自宁城大军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妖族大军固然可怕。 在一些东荒土著眼中,妖族大军甚至成为恐怖的代名词。 包括很多东荒的封主们,往往也是谈妖族大军而色变。尤其是一些封地位于最外围的封主,最害怕的便是一觉醒来,妖族大军来犯。 那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但这并不包括宁城。 自打成军那日起,宁城大军就一直在大硬仗,无论是甲士实力,还是训练水平,亦或是武器装备水平,都远超其他封地军队。 年前的长水郡之战,更是确凿无疑地证明,哪怕是跟妖族大军正面交锋,宁城大军也是一点都不怵的。 “虽然能打,但此战也存在很多变数。” 身为当世名将,李唐在战前不仅要谋胜,更懂得如何谋败。 “一是尚不确定焦国是否会亲自下场。” 之所以没将驻守烬州的赤焰军计算在内,便是要防范焦国下场。 不止是焦国。 还有庭州,乃至烬州周边的灵州以及庆州等。 一旦宁城跟妖族全面开战,并且主力部队被牵制在云州战场,难保烬州周边势力不起什么心思。 仅凭才刚组建的烬州卫,显然无法震慑这些个宵小之徒。 “二是仅凭羽林卫、玄甲军以及云州卫,正面交锋的话,即便能赢,大概率也只是一个惨胜。届时,势必会造成重大伤亡。” 妖族大军毕竟不是纸糊的。 之前的很多场大战,宁城大军的伤亡率一直都维持在很低水平。 这是因为很多大战都是由夏衍一人主导,宁城大军只负责收尾,往往不会遭遇太过激烈的反抗。 二则之前的战争,包括烬州之战,都是以分割扫荡为主。 在局部战场,宁城其实是拥有兵力优势的。 可这次情况明显不同,双方各上万大军的超级对决,夏衍哪怕亲自下场,能发挥的作用也极其有限。 而且,随着夏衍威名远扬,烛夜国方面必定也会派出强者跟随。 以防备夏衍实施斩首战术。 故而这一战,容不得宁城大军有任何的投机取巧,哪怕是防守一方,也需得在正面战场,跟妖族大军光明正大打一场。 期间预计遭受的伤亡,可想而知。 “最坏的情况,可能一战之后,玄甲军,乃至羽林卫,都会被打残。” 李唐这绝非是危言耸听。 第277章 进击墨州,焦国下场(二合一) “代价再大,这一战也必须要打。” 夏衍目光坚定,“跟妖族一战,胜利与否,决定宁城能否真正在东荒站稳脚跟,能否真正威慑周边势力,能否继续吸引大量外来迁民以及投资。” 说是立国之战或许有些夸张。 但这一战倘若取胜,至少可确保宁城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安宁。 所以必须要全力以赴。 “在跟都中闹掰之后,外界对于宁城未来是心存疑虑的。接下来这一战,便是宁城对外宣示实力的最佳舞台。” “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 夏衍倒是希望都中能继续强硬,最好真的不派出一兵一卒。 这样。 他就有理由跟都中彻底切割了。 “明白!” 有了夏衍的交底,李唐、韩楚也是意识到,这一战,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是全力以赴。 随后便讨论起具体的应对之策。 ……… 而随着时间推移,烛夜国大军进入墨州境内,欲要联合扶风部落,对宁城发起反击的消息,也在渐渐发酵当中。 最先惊动的便是雍国本土。 因为太尉府收到宁城枢密院发来的,请求雍国派兵支援的公函。 “妖族大军来袭?” 收到函件,太尉周烔第一反应就是暗喜。 “来的好啊!” 虽说在上一轮的交锋中,王家、宋家以及周家联盟大获全胜,狠狠地踩了宁城一把,但彼此也算是彻底撕破脸。 既然完全站到了宁城的对立面,周烔当然是见不得宁城好。 甚至巴不得宁城遭受外敌入侵。 “还想要增援?做梦!” 日前,接到太尉府调令,隶属于镇北军的黑羽营以及赤羽营,已经从云州撤离,奉命返回镜州驻守。 但于此同时,桓温等将士的“叛逃”,却也让太尉府颜面尽失。 尤其是桓温。 身为一营主将,身受国恩,竟然公然投效宁城。 实在是大逆不道。 可碍于宁城的威严,加上雍国本土虽然跟宁城撕破脸,到底还没到敌对程度,加上雍国公默认,此事最终便也不了了之。 谁承想。 宁城才刚硬气回怼都中,转身就又向都中求援? 岂不是笑话? 所以,很自然的,太尉周烔将宁城公函采取了冷处理。 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权当没看到。 因为周烔也不确定,雍国公对宁城到底是何态度,是仅仅只是警告一番,还是彻底厌弃,亦或是还有别的什么谋划。 不管如何。 先压上几天,再向雍国公汇报也不迟。 ……… 焦国,焦城。 “好!好!好!” 获悉烛夜国出兵的消息,焦国公姬度当然是兴奋异常。 宁城如此嚣张,崛起的又如此迅猛,甚至还一点都不给妖族面子,悍然击溃扶风部落妖族大军,终于是惹怒了烛夜国。 烛夜国这一出手,宁城不死也要脱层皮。 “只是...” 收到烛夜国拒绝焦国出兵的消息,姬度脸上闪过一丝羞怒。 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姬度当然知道妖族傲慢,从来就没把焦国视作真正盟友,但被如此轻视,还是让姬度非常不爽。 感觉尊严一下就被踩进泥土之中。 “自以为高人一等吗?” 姬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神情晦涩。 妖族固然强大,但宁城绝对也不是什么泥捏的软柿子,双方这一场大战,妖族或许会赢,但绝对也会伤筋动骨。 “斗吧,斗吧…” 妖族跟宁城斗个两败俱伤,焦国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无他。 妖族对于东荒土地,从来就没那么渴望。 即便是击溃了宁城,大概率也是洗劫一番之后,便就班师回国。 那样一来。 宁城占据的云州,乃至烬州,便又成了无主之地。 岂不就成了焦国的囊中之物? 在云州、烬州土著被宁城尽数剿灭之后,周遭已经没有那股势力可与焦国抗衡,正可趁势西出。 “也是时候打破祖制,对外开拓了!” 姬度眼中燃烧起一种名叫野心的火焰。 没有哪个君王天生喜欢保守,安于现状,也没有哪个君王,能够拒绝开疆拓土带来的天大诱惑。 之所以不做,不是不想,而是没那个实力而已。 毕竟。 对任何一个封国而言,想要开疆拓土,天时地利人合,缺一不可。 眼下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血衣侯!” “末将在!” “即刻整顿大军,往西部边境集结。只待妖族大军跟宁城拼个两败俱伤,便立即西出,重新夺回云州各郡。” 焦国公很是有些意气风发。 “是!” 血衣侯裴虎躬身领命,眼中却带着一丝迟疑。 过去四年,他虽未曾跟宁城有过正面交锋,却也是亲眼见证宁城从无到有,在东荒快速崛起。 任何一个轻视宁城的对手,不论是最早的瓦岗寨,还是后来的雷云宗、离火教等,最早都难逃覆灭命运。 烛夜国就能例外吗? 一万妖族大军确实很令人畏惧,却也未必就能击败宁城。 焦国真的能参与其中,完美捡漏吗? 裴虎持怀疑态度。 好在焦国是否真要出击,取决于妖族大军跟宁城交锋的结果,即便是往边境集结大军,也没什么风险。 倘若妖族大军战败,届时焦国按兵不动便是。 可万一宁城真要溃败。 那焦国便真就获得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容错过。 所以裴虎没有劝谏。 ……… 雍城,张府。 “好一个周家!” 书房之中,丞相张坚目光晦涩。 作为宁城的盟友之一,他也收到宁城方面发来的通报,获悉烛夜国即将出兵宁城的消息。 原本还想着在朝堂上,如何劝谏雍国公出兵支援。 结果左等右等,竟根本没等到此项议题。 这也就意味着。 太尉府将宁城发来的文书给扣下了。 放眼整个太尉府,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太尉周烔。 “周家真就不留一点退路了吗?” 据张坚所知,都中大部分世家都有跟宁城合作,包括宋家。 唯独周家。 在第一次合作遇挫之后,至今没有哪位子弟在宁城任职。 算是跟宁城走的最远的家族之一。 即便如此,张坚还是无法相信,周烔竟要将宁城得罪至此。 真就不怕宁城秋后算账吗? “大兄,要不我们主动在朝议时,捅破此事?” 张横也显得很气愤。 “不必!” 张坚摇头,“周烔想玩火,那便让他玩吧。” 玩火者必自焚。 从夏衍来信,张坚就隐约猜到,宁城并不指望雍国大军增援。 既如此。 他们大可袖手旁观,坐视此事持续发酵。 张坚倒要看看。 等到妖族大军出现在云州边境,届时,太尉周烔又该如何收场。 ……… 转眼又是五天过去。 这一日。 夏衍在偏殿,再次召集李唐、韩楚以及司马厝议事。 “最新消息,焦国大军正在朝着边境集结。” 议事开始,先由黑冰台统领司马厝通报汇报敌军最新进展。 “从夜枭以及段景那获悉的情报,基本可以断定,在妖族大军跟宁城决出胜负之前,焦国不会直接下场。” “最终目的,应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还真是小家子气。” 夏衍听罢,也是好笑摇头。 给妖族当了两百年的奴才,焦国膝盖当真是彻底软了。 虽然表面上还以大周遗泽自居,内里却已然是是一条断了脊梁的狂吠之犬,早就没了大周皇朝当年的无上风采。 做什么事都畏首畏尾。 这要换做是夏衍,如此良机,哪还管妖族怎么想,直接就下场收割了。 不过这样也好。 正是因着焦国畏首畏尾,看似聪明,实则愚蠢,才让宁城能够集中兵力,应对即将来犯的妖族大军。 否则。 真要双线作战,还真有些顶不住。 “说说具体的战法吧。” 夏衍将目光看向李唐、韩楚二将。 李唐又看向韩楚。 韩楚却也是当仁不让,躬身说道:“启禀主君,枢密院研究之后,建议此战的最优解法,该当是主动出击,将战场预设在墨州。” “哦?” 夏衍眼神一亮,一下来了兴趣。 按照常规作战部署,面对远道而来的妖族大军,宁城该当是严阵以待,以逸待劳,聚城而守。 最大限度发挥天时地利人合之优势。 可偏偏枢密院提出的战法,却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凭李唐、韩楚二将的智慧,这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哗众取宠,而是建立在详细情报以及精密推演之上的深思熟虑。 “枢密院建议主动出击,理由有三。” 韩楚果然也是成长了。 虽是由他汇报,却并未将功劳揽在个人身上,张口就是枢密院。 当然。 也是因着李唐才华,足以在枢密院镇住韩楚这位绝世天才。 换做其他人可压不住。 “其一,云州与墨州接壤的边境线,跨越雷泽郡以及长水郡。” “而且中间基本无险可守。” 一旦妖族大军全面来犯,不仅边境防守压力大,而且,势必将对雷泽郡以及长水郡,造成巨大破坏。 除非提前将两郡边境百姓撤离。 可眼瞅着春耕将至,此时大规模撤离百姓,不仅会影响春耕,还会动摇整个云州的民心。 甚至是焦国的难民,估计也会停止向延川郡涌入。 代价实在太大。 经过去年一年的垦荒,无论雷泽郡,还是长水郡,已经开垦出大量农田,今年正是发展势头最好的一年。 一旦耽搁春耕,势必就将影响未来半年的收成。 继续造成一连串的负面影响。 而从地理因素上考量,云州跟墨州接壤地带,以平原以及丘陵地貌为主,基本无险可守。 妖族大军可从任何一个地方,对雷泽郡或者长水郡发起进攻。 真要被动防守。 宁城大军便只能以边境城池为节点,再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布防。 代价太大,效果可能也不太好。 寻常边境小城,又没有护城大阵,如何能够抵挡妖族大军来犯? 所谓的城门。 在妖族强者眼中,估计跟纸糊的也没什么两样。 之前的好几场关键攻城战,都是夏衍以天尊拳轰碎敌军城门,妖族自然也能有样学样。 这很公平。 “而在墨州境内,其北部跟南部,被延绵起伏的云墨山脉阻隔。期间仅有一东一西两座关隘,可供通行。” 跟云州接壤的地域,全数位于墨州北部。 而扶风部落又恰巧位于墨州南部。 “倘若宁城大军主动出击,率先拿下墨州中部的两座关隘,便可真正占据地利之便,据险而守。” 这样一来,也能将主战场从云州境内,转移到墨州境内。 避免本土遭受战争波及。 “其二,出其不意。” “烛夜国此番出兵来犯,自认为做的很隐秘。他们定然想不到,其一举一动,都在我方掌控之中。定然也就无有防范。” 骄傲的东荒妖族,无论是扶风部落,还是烛夜国,估计怎么都不会想到,宁城竟然会胆大到主动出击,侵入墨州地界。 毕竟。 之前两次扶风部落越境挑衅,宁城都是点到为止,在击退来犯之敌之后,便不再追击,从未侵入墨州境内。 这显然也给了扶风部落以错觉。 如此一来。 宁城大军不仅占据先发优势,还可趁机在中途设伏。 战术执行上也更为灵活。 “其三,趁机扩大战果。” “在请动烛夜国出兵的情况下,此战倘若再败,扶风部落定然会一蹶不振,从而丧失对墨州北部的控制。” 如此一来。 宁城正可趁势追击,占领墨州北部数郡,以期扩大战果。 即将到来的这一战,宁城大军势必将遭受重大伤亡,倘若最终结果只是击溃妖族大军,那显然有些得不偿失。 风险与收益严重不匹配。 只吃亏,不得利,可从来都不是宁城的行事风格。 相反,如果能在战后占领墨州北部,不仅开疆拓土,也能继续监视、打压扶风部落。 从而在战略层面,牢牢掌控墨州主动权。 总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有具体的作战部署吗?” 夏衍听罢,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表态支持。 主动出击固然是有众多利好,但同样也加剧了此战的风险,一旦打草惊蛇,亦或是没能实现预设目标,可就有翻船的风险了。 身为主君。 夏衍绝不能拿宁城命运,去轻易冒险。 第278章 自斩气运,寸步不让 “枢密院的建议是,以精锐骑兵出击,出奇制胜。” 韩楚继续汇报。 “可安排羽林卫,悄悄潜入墨州境内,出其不意,拿下云墨山脉一东一西两座要塞,彻底截断妖族大军北上之路。” 这倒是不难做到。 情报显示,两座要塞都被匪寇占据,并未引起扶风部落重视。 扶风部落视自己为墨州太上皇,从未将墨州境内的人族土著放在眼里,认为只要想,随时都可弹指灭之。 妖族每次进出两座要塞,都能获得超规格接待。 至于说如何实施闪击战术,羽林卫在烬州之战已经得到完美实践。 并不难复制。 “同时拿下两座要塞,羽林卫还是单薄了些。” 夏衍摇头,“让金吾卫也全员出击吧,再配合九幽卫,跟羽林卫一东一西,分别拿下两座要塞。” 既是主动出击,自是要全力以赴。 拿下要塞或许不难。 难的是,后续要能守住,抵御来自妖族大军的可能冲击。 倘若是将羽林卫一分为二,面对来势汹汹的上万妖族大军,即便是有要塞天险,未必就能守住。 韩楚未必就没想到这一点。 只是金吾卫乃是禁卫,哪怕是枢密院也无权调动。 因而没有第一时间纳入计划之中。 “主君英明!” 夏衍都将压箱底的拿出来了,韩楚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难题。” 韩楚继续汇报,“倘若主动出击,就怕焦国坐不住,也跟着杀入墨州北部。届时,战局就完全不受控了。” 墨州名义上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大势力,焦国完全有理由介入。 而且还不会被大景指责。 站在焦国角度,好不容易等来烛夜国出手,正准备趁着妖族大军跟宁城打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呢。 又岂会坐视大好局面葬送? 大概率会忍不住,在宁城占得先机之后,下场搅局。 这也是此项计划最大的不确定性。 “那就让焦国出不了兵。” 夏衍将目光扫向司马厝,“给焦国七公子姬轵传话,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务必拦住焦国大军出征。” 本来。 姬轵这枚棋子,夏衍是计划在将来攻打焦国时再启用的。 奈何接下来这一战,对宁城实在干系重大,没奈何,只能是提前启动姬轵这枚棋子,以配合宁城接下来的计划。 “是!” 司马厝自也知晓其中干系,沉声应下。 “都中太尉府,可有答复?” 讨论完作战细节,夏衍又将目光看向枢密使李唐。 “没有。” 李唐摇头。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也为之一冷。 夏衍当然也很生气。 他没想到,都中竟会决绝至此,连个回复都欠奉。 “继续给太尉府发函。” 夏衍倒不是真盼着镇北军来援,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宁城占据道德制高点,为后续的深度切割埋下伏笔。 再怎么说。 相较于老登,夏衍是臣子,在伦理上是弱势一方。 宁城真要跟雍国彻底切割,比如说,斩断跟雍国的气运羁绊,就必须要有完全站得住脚的理由。 眼下就是不错的契机。 “是!” 李唐自也察觉到其中微妙,当即转移话题,“启禀主君,玉京萧家以及姜家,都来函表示,愿意派遣家兵参与跟妖族的大战。是否要应允?” “当然可以。” 夏衍笑着点头,只是眼中的冷意却又加深了几分。 妖族大军即将来犯的消息,都已经传到玉京,萧家、姜家等盟友更是已经做出反应,都中至今却仍无动于衷。 委实令人心寒。 莫说是夏衍,便是李唐、韩楚等将领也都非常不忿。 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 雍国,雍城。 再次收到宁城公函,太尉周烔终于是压不住了,只能进宫禀报。 雍国公得报,又召来丞相张坚。 “此事,两位爱卿怎么看?” 雍国公神情平静,外界很难从中窥出什么端倪。 有关妖族大军即将进犯宁城的消息,掌握有暗卫的雍国公,实际比太尉府更早获悉,却一直隐而不发。 包括周烔故意压着公函不上报的小动作,自也难逃雍国公法眼。 直到周烔主动上报。 即便如此,雍国公似乎也并未对周烔流露出一丝不满。 不得不说。 周烔的看似鲁莽之举,实则是精准拿捏雍国公心理。 “妖族大军来袭,宁城求援,作为宗主国,理应派兵支援。” 张坚却也是态度鲜明。 身为当朝丞相,他又岂会看不穿雍国公跟太尉周烔之间的猫腻? 心下却也是失望至极。 身为一国之主,格局竟如此之小,委实是不应该。 凭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太尉以为如何?” 雍国公仍旧没有表态,而是拿目光看向周烔。 周烔心中一凛,也是立时会出雍国公之意,沉声说道:“启禀君上,微臣并不赞同贸然出兵。” “理由?” “理由也很充分。” 周烔也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继续说道:“一则妖族大军来犯的消息,毕竟只是宁城的一家之言,尚未得到证实,自不可贸然出兵。” “二则宁城兵强马壮。” “即便是妖族大军来犯,凭宁城大军自身实力,想来也足以应付。” “大战尚未开启,宁城就着急忙慌向国朝求援,难免有想要保存实力,趁机消耗国朝兵力嫌疑。” “退一万步讲,镇北军驻守镜州。大战真要爆发,宁城又真无法应对,镇北军也可随时东进支援。” “眼下战争尚未爆发,情况不明,就贸然出兵,委实是大大地不妥。” “倘若此番真应了宁城所求,其他封地将来是否也要有样学样?战争还未爆发,先就夸大战争风险,向国朝伸手要兵要粮。” “真要如此,岂不是坏了规矩?” “镇北军存在的意义,主要还是维持东荒秩序以及参与大开拓战争,而非是某个封地的打手。” “嗯。” 雍国公听罢,微微颔首,转头又看向张坚,“丞相以为如何?” “微臣并不认同太尉所言。” 张坚哪里会看不穿雍国公跟周烔之间的双簧,不过就是想逼他就范。 可他却仍坚持己见。 “上万妖族大军来犯,而且还是来自五大妖国之一的烛夜国。此等消息,宁城方面不可能扯谎。” “太尉府即便不信,自也可派人前往墨州侦查?” “难不成,对于东荒情况,太尉府也是个睁眼瞎?” “上万妖族大军,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威胁程度堪比大开拓战争。其烈度,甚至还在大开拓战争之上。” “国朝没理由置之不理。” “倘若真的坐视不理,怕是会寒了宁城百姓之心,更是会寒了诸位替国朝开疆拓土的封主之心。” “丞相言重了。” 雍国公的神情也是渐渐淡了下去,“宁城不是自诩东荒第一流吗?短短一月之间,就能攻克烬州之地。没理由对付不了区区妖族大军。” “当然!” “丞相有一点说的对,身为宗主国,都中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这样。” “传令镇北军,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只要前线战事对宁城不利,即刻东进增援,协助宁城,击退来犯之敌。” 雍国公的心思其实也很简单。 就是要借着这次危机,明明白白地警告夏衍,别看宁城现在有多风光,在凶险莫测的东荒大陆,没有雍国本土支持就是不行。 不要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无视国朝存在。 也是该长点教训了。 雍国不是不派兵增援,而是不会第一时间增援。 就是要吊着宁城。 同时也是向外界宣示,宁城再厉害,没了雍国支持,啥也不是。 不要分不清大小王。 “微臣领旨!” 周烔自是恭敬应下,还不忘略带深意扫了张坚一眼。 因着跟宁城的关系,张家累次无条件支持宁城,已是惹得君上不快。长此以往,难保君上不会恶了张家。 真当丞相之位就稳如泰山吗? 雍国历史上,可也是不乏太尉转任丞相的例子。 ……… 宁城,封君府。 “嘿!” 太尉府的答复,以及张坚来信,几乎是同时送到夏衍手中。 包括宫中的那一场对话。 “老登啊老登,想要借此让我屈服吗?却是打错了算盘。” 既然选择跟老登撕破脸,夏衍就没想要要服软。 真以为宁城非镇北军不可吗? 凭宁城如今的人脉,即便是没了都中的支持,也能从玉京获得新的支持。 萧家,姜家。 甚至是师兄赵琦,也是来信关注宁城面临的这一场危机。 宁城的这一盘大棋。 早就不再局限于小小一个雍国,而是扩展到了中土。 “主君,后续作战方案,要将镇北军的增援纳入考量吗?” 李唐请示。 “不必!” 夏衍坚定摇头,“之前就说了,这一战,才是宁城真正的立威之战。须得依靠宁城自身力量,干脆利落地击退来犯之敌。” 解决了这一次的危机,宁城才能真正海阔天空。 “明白!” 李唐是能隐约猜到主君意图的。 此战过后。 宁城跟雍国本土之间,怕是要真正彻底决裂了。 ……… 二月十九,阴。 这一日。 烛夜国酉日将军率领的七千精锐之师,终于是抵达扶风部落。 受到扶风部落的热烈欢迎。 部落族长风息率领一众高层,亲自到城外迎接,以表重视之意。 盖因此次烛夜国大军来援,意义非比寻常,不仅是简单的对宁城展开报复,更重要的,还是扶风部落要借机回归烛夜国本宗。 这对妖族任何一个部落而言,都是意义非凡。 更遑论是扶风部落这等王族支脉。 “将军远道而来,还请先在城中休整几日,以便我等尽地主之谊。” 风息态度热情。 “有劳了!” 酉日将军同样出身烛夜国王族,认真算起来,他跟风息还算是同族,故而虽是烛夜国大将军,态度却也还算温和。 他此番前来,本身也是代表烛夜国王族,重新接纳扶风部落这一分支。 故而还有很多仪式要走。 至于说出征宁城之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本身如今的气候都还太过寒冷,并不利于大军长时间行军。加上这次出征,奈何烛夜国跟扶风部落联合作战,双方也需要一个熟悉跟磨合的过程。 短时间内。 烛夜国大军都将在扶风部落驻扎。 “好好好,里面请!” 见酉日将军态度合适,风息自也是高兴异常,亲自领着一众将领进城。 往后数日。 风息城内外大摆宴席,大肆庆贺,好不热闹。 ……… 城主府。 “说说宁城的情况吧。” 热闹过后,酉日将军倒也没有忘记正事。 身为烛夜国大将军,酉日将军自非什么莽夫,更不会轻视宁城这么一个敌人。过去多少年,东荒没有出现这等快速崛起的封君了。 便是烛夜国家大业大,也断不可能拿七千精锐之师开玩笑。 此一战。 妖族不仅要赢,还要赢的干脆利落,同时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五大妖国虽说同气连枝,彼此之间却也是竞争多过合作,尔虞我诈在所多有,不然早就整合为一个妖族王朝了。 一旦烛夜国在此战中实力受损,难免不会引起其他妖国觊觎。 虽不至于引发内战,却也会在其他方面,比如对周边各州土著的影响力以及掌控力,包括沿海岛屿的争夺上,吃下暗亏。 这是烛夜国所不允许的。 身为一军统帅,既然是带兵出征,酉日将军就要负责到底。 “好。” 风息笑着点头,同时拿眼神示意军师风温。 “是这样的…” 风温会意,开始详细汇报宁城情况,从宁城如何一步步崛起,如今又拥有何等实力,内部军队如何编制,又是如何布防等等。 包括宁城可供查探的高手信息。 风温全都事无巨细,明明白白向酉日将军汇报。 “照这么说,这个宁城,也确实不简单啊。” 酉日将军听罢,神情也是愈发凝重。 意识到。 这一战,或许没有国主以及丞相预想的那般轻松。 某一刻,酉日将军甚至想着,是否要给国都去信,要求增派大军,好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征讨宁城,以确保万无一失。 可随即又否决了心中想法..... 第279章 妖族动员,苦肉计(二合一) 酉日将军不是不想抽调更多大军,而是办不到。 跟人族封国不同,五大妖国信奉的乃是藏兵于民,全民皆兵的战略。虽然民间尚武之风盛行,常备军规模却不大。 烛夜国常备军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五千余。 这其实并不算少。 要知道,便是雍国这等人族封国,除掉地方守备部队,左右武卫加上镇北军、镇东军以及镇南军,主战部队规模也就堪堪超过两万。 因着战略不同,烛夜国还能维系一万五千余常备军,已然是非常夸张。 这也就意味着。 酉日将军此番率部出征,已然是带走一半常备军。 不可谓不重视。 再多,怕是就会引发烛夜国内部的震荡。 作为东荒大陆的霸主,五大妖国在陆地固然是没什么可与之匹敌者,但也并不意味着说,周遭就没有什么威胁。 最大威胁便是来自东海。 东海虽是妖族老巢,但并非是妖族一家独大。 妖族主要占领的是近海各处大大小小的岛屿,而在茫茫大海深处,还栖息着大量深海凶兽。 这些个海兽不仅跟妖族并非同族,反倒还是妖族天敌。 故而五大妖国才都沿海部署。 以烛夜国为例,超过一半的兵力都部署在沿海,以时刻抵御海兽入侵。 此番抽调七千余大军出征,对烛夜国而言,已经是最大限度地抽调了可用之兵,称得上是倾力一战。 丝毫没有轻视宁城的意味。 可即便如此,听了风温对宁城的介绍,酉日将军仍是神情凝重。 敌人比预想的还要强大。 “宁城大军战斗力如何,又能集结多少大军与我族对抗?” 面对劲敌。 酉日将军也是丝毫不敢懈怠,务必要了解清楚敌人全部底细。 “战斗力…” 军师风温不着痕迹跟族长风息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略有些刚刚,但还是如实汇报:“宁城大军虽然组建不久,但确实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不仅单体实力强大,而且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去年冬天,扶风部落兵发云州长水郡,跟宁城大军有过一次正面交锋,便是吃了一次大亏,互有伤亡。” “其精锐程度,恐怕还在焦国大军之上。” 输给宁城虽然有些丢脸,风温却也不敢夸大其词。 以免影响酉日将军的判断。 此番出征,烛夜国固然是倾力出击,扶风部落又何尝不是赌上了全族命运?倘若再次败给宁城,怕是再无力统治墨州。 即便是不退守烛夜国,至少也是墨州北部失控。 “至于说,宁城此番能集结多少军队…” 风温想了下,道:“情报显示,宁城治下组建有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三支主战部队。在烬州之战爆发前,总兵力约莫在八千人左右。” “剩下地方守备部队不足为虑。” “至于说烬州之战结束之后,宁城大军又有什么变动,暂无确切情报。” 扶风部落对宁城的渗透是极为有限的。 首先宁城境内几乎就没有妖族活动,哪怕是奴隶或者奴仆,都极其罕见。 这也给扶风部落的渗透带来极大困难。 有关宁城的相关情报,主要还是来自盟友焦国的共享。 有延迟再正常不过。 “战斗力强悍,规模接近八千吗?” 酉日将军也是越听,神情越是凝重。 怎么感觉都是坏消息来着。 “还请将军放宽心。” 风温见状,赶紧补救说道:“宁城刚刚拿下烬州之地,势必要派大军驻守。最先消息,至少赤焰军是无法脱身,须得在烬州驻守的。” “也就是说,我族真正对手乃是羽林卫跟玄甲军?” 酉日将军神情稍缓。 “正是如此。” 风温笑着点头,“对方兵力应当在五千左右,当可一战。” 宁城大军虽然精锐,妖族大军可也不是吃素的。 又两倍于对手。 至少站在风温角度,这一战,是有九成以上把握取胜的。 最多只是胜多胜少的问题。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酉日将军却是极其谨慎,想了下,道:“这样,趁着大军在此休整期间,将墨州境内的其他妖族部落大军,一并召集起来。” 扶风部落是墨州霸主没错。 但并不意味着说,墨州境内就只有扶风部落这一个妖族部落。 尤其是在墨州南部。 除了扶风部落,还生活着大大小小三十几个妖族部落。 这些部落虽然规模不大,有的甚至都没有所谓的常备军概念,但动员起来,仍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酉日将军甚至已经有了计划,要将这些个小部落妖兵当成炮灰。 以尽可能地减少己方伤亡。 “这…” 风温抬头,看向族长风息。 原本在他们的计划中,都请动了烛夜国大军,必定是摧枯拉朽的。根本就没想过,还要动员墨州境内的其他妖族。 妖族向来信奉强者为尊。 本身来说,前番战败之后,扶风部落向烛夜国求援,已然是堕了威名。如今再要征召其他部族之兵,即便获胜,怕也要沦为笑谈。 “既是大将军的意思,照做便是。” 族长风息面无表情。 他能理解酉日将军的顾虑,却也不得不接受此等羞辱。 此战过后,无论获胜与否,扶风部落都再无颜面统治墨州。后续,只能是选择依附烛夜国,借助烛夜国威名狐假虎威了。 “是!” 风温躬身应下。 如此一来,大军进击宁城的时间,怕是又要往后推一推了。 好在时间还充足。 唯一让风温头疼的便是,烛夜国七千大军驻扎是扶风城外,每日消耗的灵米、凶兽肉等物资将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 不出一个月,就要掏空扶风部落库存。 还未开战。 于扶风部落而言,已经是伤筋动骨。 难啊! ……… 宁城。 作为对手,扶风部落对宁城不仅一知半解,而且消息还很滞后。 相反。 宁城对墨州,尤其是扶风部落的渗透,却是早在两年前就已布局。 结果就是。 扶风部落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宁城第一时间探查到。 包括这次的临时决策。 “战争动员,召集墨州全部妖族参战吗?” 收到线报,让夏衍对酉日将军这位烛夜国大将,立时有了新的认知。 妖族竟还有此等大才,深谙慎勇之道。 “黑冰台预计,扶风部落此番动员,能再集结多少妖兵?” 夏衍抬头看向黑冰台统领司马厝。 “应当不低于三千。” 司马厝也是有备而来,“墨州南部遍布大小妖族部落三十五个,平均每个部落当可凑齐一百带甲妖兵。” 这无疑又是一股足可影响战局的力量。 相比之下。 宁城大军的规模却是固定不变的,总不能动员衙役参战吧? 衙役战力还在地方守备部队之下,又都基本没有配置玄兵玄甲,真要跟妖族大军硬碰硬,怕也只能充当炮灰。 这显然有违宁城理念。 说到底,面对妖族的拼尽全力,宁城底蕴到底还是浅了些。 “玉京萧家跟姜家的家兵,可是已经启程了?” 夏衍转头看向枢密使李唐。 “已经乘坐传送阵抵达雍城,正在朝宁城赶来。” 李唐也是毫不含糊,补充说道:“这次萧家跟姜家派来增援的家兵,都是清一色的精锐骑兵,规模也都在五百之数。” 合计一千精骑,无疑也是一支强悍力量。 “还不够!” 夏衍却是摇头。 倘若按原计划实施,固然可以将战线从云州转移到墨州,但因着又新增扫荡墨州北部的任务,反倒需要投入更多兵力。 “这样。” 夏衍也是很快有了决断,“我这就跟林家以及张家去信,请求两家再次派遣家兵增援,以更好应对即将到来的墨州之战。” 之前林家营以及张家营,就有跟宁城大军配合过,共同扫荡云州。 如今也算是二次合作。 只是前番乃是占据了大开拓的大义,这次却是纯粹给宁城助威。 说不得。 战后宁城要给予林家以及张家足够补偿。 当然,站在夏衍角度,为了稳妥获胜,同时减少伤亡,拿出部分宝药以及灵材补偿林家以及张家,完全是值得的。 毕竟人命大于天。 “是!” 李唐躬身应下,随即请示:“主君,既然情况有变,末将建议,同意推迟对墨州两大要塞的奇袭,以免打草惊蛇。” 妖族在墨州南部动员,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这是自然。” 夏衍颔首应下,“不过,金吾卫却是可以借着拉练名义,悄悄从宁城出发,昼伏夜出,悄悄赶往长水郡,以便后续奇袭。” 虽说扶风部落对宁城的渗透有限,该遮掩的还得遮掩。 以最大限度隐藏己方战略意图。 “主君,末将愿意率部出征!” 眼见如此,枢密副使韩楚也是再次站了出来。 他就闲不住。 按照枢密院拟定的作战计划,金吾卫此番将联手九幽卫,攻占墨州西要塞的同时,还要负责驻守要塞。 金吾卫统领许康固然是一员猛将,却也难以独当一面,承担此等重任。 故而需要韩楚随行指挥。 “这一次,又要劳烦将军了。” 夏衍取出人皇幡,亲自交到韩楚手中。 他倒是也想亲自率部出征,只是如今的身份太过敏感。倘若亲自下场,难保烛夜国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还是稳妥一点。 ……… 焦国,焦城。 接到夏衍密令,七公子姬轵立时带上痛苦面具。 他可是知道君父野心的。 想要趁着这次妖族跟宁城大战,好趁乱从中渔利。 可偏偏。 夏衍传来的密令,是让姬轵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代价也要阻止焦国出兵。 这不强人所难吗? 可偏偏姬轵被种下魂印,但凡有什么异动,都会被远在千里之外的夏衍感知到,从而让其身死道消。 为了活命,姬轵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进宫。 “君父!” “起来吧。” 面对最受宠的儿子之一,焦国公姬度的态度倒是颇为和善,“听说,你对于即将爆发的妖族与宁城之战,有不同看法?” “是!” 事到临头,姬轵反倒平复了心绪。 可见是个干大事的。 “说说看。” 姬度目露精光,“倘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孤不留情面。” 身为公子,哪怕是受宠的嫡公子,原则上,姬轵是无权参与国朝重大决策的,更遑论是出兵此等大事。 “儿臣以为,宁城此番与雍国决裂,很可能是一出苦肉计。目的,便是趁机引诱妖族主动出兵,好聚而歼之。” 姬轵也是语出惊人。 “无稽之谈!” 姬度面露一丝不满,“宁城跟雍国不合由来已久,跟妖族何干?” “当真不合吗?” 姬轵倒是镇定,“君父试想,乾宁君不仅是雍国嫡公子,在那次被刺杀之前,更是雍国世子的最佳人选。” “而在被刺杀之后,乾宁君不仅修为快速恢复,还在东荒快速崛起。” “这中间实在是疑点重重。” “恕儿臣见识浅薄,君父之前可有听说过,有谁像乾宁君这等受伤导致修为尽失,道基受损者,还能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重返第四境的吗?” “确实未曾听闻。” 焦国公姬度眉头微微皱起,“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不仅如此。” 姬轵继续说道:“乾宁君还在重返第四境之后,又在极短时间内破入第五境,一跃成为大景第四位年轻至尊。” “倘若说重返第四境,或许是借助了某种星辰宝药之力。” “可是第五境?” “恕儿臣见识浅薄,便是再厉害的天骄,怕也难以做到这一点。” “唯一解释,便是针对乾宁君的刺杀是假的。” “不可能是假的。” 焦国公姬度摇头,“刺杀是王家做的,也是得到王家确认的。” 焦国跟王家之间本就保持有联系。 岂能作假? “那就只可能是,从头到尾,乾宁君根本就没有受伤。惟其如此,才能在合适时机恢复修为,又在合适时机破入第五境。” 姬轵早就准备好说辞。 为了能够完成夏衍交待的任务,来之前,他已经反反复复模拟过无数次。 “即便如此,那又怎么能够证明,这是一出苦肉计?” 焦国公姬度,倒是也不像之前那般坚定了。 第280章 一日破两城,墨州起风云(二合一) “君父试想,既然乾宁君并未真的受伤,为何要装作受伤,不仅错失继承权,还被迫发配至东荒开拓?” 七公子姬轵也是循序善诱。 “还能为什么,自是担心王家继续下黑手。为求自保,只能主动退让。” 焦国公姬度神情微妙。 虽然是对手,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乾宁君着实是个优秀继承人。 焦国的几位公子,没有一人可与之匹敌。 “不对。” 姬轵也是胆子越来越大,“王家固然势大,但在雍国,又岂能与公室抗衡?王家已然犯了一次错,断不敢继续刺杀。否则,雍国公室岂会放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乾宁君就藩,其实是得到雍国公授意?” 姬轵终于是说出他的猜测。 “不是。” 焦国公姬度摇头,“真要如此,雍国公图什么?放着这么好的继承人不选,反倒派往东荒开拓就藩?” “自然是图谋在东荒打开新局面。” 姬轵一脸笃定,“君父不妨细细回忆有关乾宁君就藩的情报,自打就藩伊始,雍国公对乾宁君的支持都是不遗余力。”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甚至还破例,允许乾宁君在雍国境内自行招募兵员。” “看似随机招募,实则给乾宁君挑选的都是一等一的优质人才。正是这一批初始兵员的存在,奠定了宁城大军如今的赫赫威名。” “后续宁城的每一次扩张,雍国都是大赏特赏,毫不吝啬。” “也正是得益于雍国公室的鼎力扶持,宁城才能一路快速崛起。很难说,这背后没有更深一层的谋划。” “是这样吗?” 被姬轵这么一分析,焦国公姬度也变得有些不自信了。 “雍国显然是在走一步险棋。” 姬轵继续分析,“在这之前,确实没有哪个封国公室,会将最优秀的继承人派出去开拓就藩。那是因为大景皇朝的整个开拓战略,本就趋于保守。” “各大封国自然也就有样学样。” “可过去几年天顺帝的表现,已经明白无误地表明,大景皇朝的开拓战略正在从保守转为激进,明显加快了开拓力度。” “雍国公或许是提前获悉了这一点,又因着乾宁君被王家刺杀,这才顺水推舟,走了这么一步险棋。” “当然也可以说是一步妙棋。” “事实证明,雍国公赌对了,乾宁君也确实不负所望。短短几年时间,便先后攻占云州以及烬州两州之地,在一众封君中脱颖而出,遥遥领先。” “照此趋势,将来乾宁君很大概率能自请封国。” “那样一来,夏家便将坐拥两大封国,在四王八公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大景除皇室之外,最显赫的世家门阀。” “相比再立一国,雍国继承人的位置,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 姬轵分析的鞭辟入里。 莫说是焦国公姬度,便是雍国公在这,怕是也都要被说糊涂了。 是这样的吗? “果真如此,那最近宁城跟雍国撕破脸,以及雍国公立七公子夏玄灵为世子,又该怎么说?” 焦国公姬度毕竟是老狐狸,心中仍有疑惑。 “这便是儿臣说的苦肉计了。” 姬轵终于是点题,“在拿下烬州之后,宁城固然风光无限,却也受到周遭势力的猜忌。此番烛夜国出兵,就是再好不过的证明。” “为了化解危机,宁城跟雍国故意上演一出苦肉计,好引蛇出洞。” “表面看,雍国不派出一兵一卒增援宁城。实则早就完成战争动员,镇北军,包括雍国其他大军,随时都可东出。” “这样吗?” 焦国公姬度脸上神情,终于是挂上一丝凝重。 姬轵的推测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细细回想,偏偏又全都暗合之前宁城的种种表现,似乎真的在下一盘大棋。 这就由不得焦国公不重视了。 果真如此,焦国真要急不可耐下场收割,可就正中了雍国下怀。 情况一下就变得不可控。 “这只是儿臣的推测,具体如何,自还是君父圣裁。” 姬轵也是点到为止。 “不错,勇气可嘉!” 焦国公看向姬轵的眼神,却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不管姬轵推测的对不对,至少是用心了的,配得上他之前的精心栽培。 至于说是否要改变焦国既定战略,此事干系重大,焦国公自不可能听信姬轵的一面之词,后续还得不断佐证。 正琢磨呢。 内侍来报,血衣侯裴虎在宫外求见。 “宣!” 稍倾。 裴虎在内侍引领下,来到偏殿,躬身行礼。 “拜见君上!” 见七公子姬轵也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免礼!” 对血衣侯裴虎,焦国公从始至终都信赖有加。 “君上,刚得到消息,玉京萧家以及姜家,分配派出五百精骑驰援宁城。雍国林家以及张家,似乎也有调兵迹象。” 有王家做内应,有关雍城消息,裴虎自是灵通。 “雍国镇北军呢,可是有什么动作?” 倘若是在跟姬轵谈话之前,对于这等情报,焦国公或许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毕竟一切看着都很寻常。 可有了苦肉计的说法,焦国公下意识就往深了想。 这会不会也是苦肉计中的一环? 明面上雍国并不增兵宁城,却通过家兵方式给予宁城足够支持。 四家加在一起。 可就是两千精锐之师,已然不可小觑。 “镇北军虽仍驻守镜州,但明显也在做着战争动员,似乎随时准备东进。” 血衣侯裴虎也是毫不含糊。 “……” 焦国公听罢,神情却是愈发凝重了。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倘若一件事是巧合,那桩桩件件都符合,就很难说是巧合了。 “老七,将你方才的推测,跟大将军也讲一讲。” “是!” 有了方才的经验,姬轵倒也不怯场。 “这…” 血衣侯裴虎听罢,一下也不知该做何反应。 是信? 还是不信? 无论猜测正确与否,似乎都透着一丝古怪。 可到底哪里古怪,又说不上来。 见裴虎如此反应,焦国公当即说道:“既如此,反攻宁城的计划暂缓吧,先静观其变,待形势明朗之后,再行决定是否下场。” “是!” 对于焦国公的保守决策,裴虎也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这本也是焦国的一贯作风。 “呼!” 眼见如此,姬轵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是不负所托。 虽然焦国公还未彻底放弃出兵的企图,至少是迟滞了一二。 为宁城争取到更多时间。 后续到底如何发展,还要取决于宁城后续的表现与决策。 ……… 随着各方算计。 原本蓄势待发的大战,竟诡异陷入静谧状态。 可任谁都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打破僵局的。 正是当事方之一的宁城。 二月廿二,蓄势待发的羽林卫、金吾卫以及九幽卫,兵分两路,分别从雷泽郡、长水郡越境,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杀进墨州。 次日凌晨。 便都抵达各自目标——云墨山脉东西两座要塞脚下。 以有心算无心。 加上本就强悍的战力,两场战斗都没什么意外,全都顺利拿下。 这还不止。 就在羽林卫、金吾卫发动的同时,玄甲军以及云州卫也都没闲着,几乎是复刻了烬州之战的战法,悍然杀入墨州北部。 玄甲军打前哨,云州卫拖后扫尾。 两支大军互相配合,骤然在墨州北部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扫荡之战。 随着宁城亮出兵锋,再次对东荒土著露出獠牙,原本平静的局势也是立时被打破,引发各方震荡。 首当其冲的,自然便是扶风部落。 ……… 扶风城。 城主府中,酉日将军,族长风息以及军师风温,再次聚到一起。 只是气氛再没了往日的轻松。 一个个神情凝重。 “谁能告诉本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座要塞如此重要,为何事先没有一点征召,就这般失守,落入宁城大军手中?” 自打入驻扶风城,酉日将军也是难得发怒。 不怪他生气。 酉日将军已经够谨慎了,在了解宁城实力之后,哪怕己方占据了兵力优势,也没有选择贸然出击,而是发出了新的战争动员。 结果。 这边还在动员之中呢,那边就传出消息。 宁城大军突袭墨州,轻松拿下通往墨州北部唯二的两座要塞。 这算怎么一回事? “你们是猪吗?如此重要的两座要塞,竟未事先掌控在自己手中!没掌握也就罢了,竟不汇报于我,以至贻误战机。” 酉日将军再没了往日风度,破口大骂。 这也就是在扶风部落了。 倘若是在烛夜国,胆敢有哪位将军,亦或是哪个部族首领,犯下如此低级错误,酉日将军定会将其拖下去斩了,以儆效尤。 扶风部落虽有心归附,到底还不是烛夜国的附庸。 “……” 被这般劈头盖脸地臭骂,族长风息也是头一遭,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也要脸的好吗? 妖族信奉实力为尊,将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将军息怒,这确实是我的错。” 好在军师风温很识趣,主动站出来背锅,“是我一时大意,没想到,宁城竟会如此大胆,主动挑起跟我族的大战,以至于忽略了要塞防御。” 这话说的没毛病。 谁能想到,宁城竟会胆大至此? 哪怕说,宁城方面打听到烛夜国出兵的消息,按照常理,该当是请求雍国增援,同时加强云州边境防御才是。 他们怎么敢的啊? “罢了,此事暂且记下,容后再议。” 酉日将军不愧是烛夜国第一大将,虽然愤怒,却仍未失了理智,很快就平复情绪,沉声说道:“眼下要做两件事。” “其一,查清楚宁城底细,他们凭什么敢主动出击?” “其二,即刻派出先锋部队,赶往东西两座要塞,监视宁城大军的一举一动。同时,也是防范宁城大军继续南下。” 真要被宁城大军杀到扶风城下,那妖族脸面算是丢尽了。 哪怕后续击退来犯之敌,也会成为妖族笑柄。 这是酉日将军绝不允许的。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军师风温也是毫不含糊,“扶风部落大军,愿为先锋!” “嗯!” 酉日将军微微颔首,出门之前,还不忘扫了风息一眼。 后者面无表情。 ……… 酉日将军走后,风温也是主动请缨,抱拳说道:“族长,此次便由我充当先锋官,领兵出征吧。” “不,你留下。” 风息仍旧神情紧绷,“动员还未结束,扶风城还需得你来坐镇,协调内外。这一次,我将亲自领兵出征,就当将功补过了。” 出了这样的岔子,风息实在是没脸留在扶风城。 倒不如离开。 “那便提前祝族长旗开得胜。” 风温自也不好反对,但还是叮嘱说道:“只是,族长,此番前去,主要还是盯住宁城大军,防止其借势南下,切不可轻启战端。” 主力大军未至,主动出击,可是要吃大亏的。 风温就怕族长一时气不过。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鲁莽。” 风息虽然脾气暴躁,却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 尤其是眼下情况,宁城的突然出击,完全打乱了他们之前的作战部署,局势一下变得扑朔迷离。 “对于眼下变故,你怎么想?” 没了头绪的风息,下意识就想向风温请教。 “这个…”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风温又哪敢轻易发表意见,想了下,道:“首先一点可以确认,宁城骤然发兵,定然是蓄谋已久,而非什么临时起意。” 这也就意味着。 无论是烛夜国发兵,还是墨州动员,都在宁城掌控之中。 这种被敌人提前看穿的感觉,实在是很让人不爽。 “就是说,咱们内部有间谍?” 风息表情也变得阴沉起来,“查,给我狠狠地查!!!” 他倒也看看。 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出卖妖族利益。 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查肯定是要查的,但不是现在。” 风温显然更冷静,“眼下最紧要之事,还是即将爆发的大战。为免动摇军心,我建议,先在暗中排查。待到大战结束,再行彻查。” “就按你说的办。” 风息摆了摆手,神情很是郁闷。 他什么时候这般憋屈过? 第281章 疑兵之计,全面出击 “果然,苦肉计吗?” 获悉宁城一反常态,选择主动出击,劫掠墨州,焦国公姬度第一反应竟不是意外,而是感觉理所应当。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快,立即将集结在西部边境的军队全部撤回来,不能让雍国误会。” 焦国公也是果断认怂。 不管这是不是苦肉计,焦国,都不适合再参和进去了。 玩的太脏了。 “这,君上,是不是再等等?兴许情况没那么糟糕呢?” “宁城这次一反常态,并未在云州迎敌,而是主动将战线推进到墨州北部。如此一来,势必要投入更多兵力。或许,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血衣侯裴虎还是有些不甘心。 多好的机会啊。 怎么能还没下场,就主动往后撤呢? 这也太跌份了。 “不能再等了。” 焦国公却是态度坚定,“倘若这真是雍国导演的一出大戏,后续烛夜国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且让他们双方先斗着吧。咱们先当个透明人,以免引火上身。” 焦国公还是一如既往的鸡贼。 又想占便宜。 又不想被波及。 先苟一波,待到形势明朗之后,再行出击。 “是!” 焦国公都这么说了,裴虎也只能遵照执行。 “当然,后撤归后撤,却也要时刻保持战备状态。一旦情况有变,须得确保说,可以立即投入战场,改变战局。” 焦国公补充。 “明白!” 血衣侯裴虎闻言,这才好受了些。 总算是还有些盼头。 ……… 雍国,雍城。 “孽子,也太无法无天了!” 获悉宁城主动出兵墨州消息的雍国公,却是气愤异常,认为夏衍这是在玩火,已经狂到没边了。 当真以为,仅凭宁城自身的力量,就能跟烛夜国抗衡吗? 那可是雍国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宁城这一主动出击,势必会激怒烛夜国,继而引发东荒形势的巨变。 一个不好。 就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影响到雍国,乃至大景皇朝的开拓战略。 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君上,乾宁君此举,是在逼着国朝下场啊。” 太尉周烔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怕不是乾宁君心怀怨气,想要用这种方式逼迫镇北军东进,以配合宁城的对外开拓。” “想的美!” 雍国公目光幽深,“这个孽子闯的祸,后果就该自己承担。” 本来。 雍国公对夏衍还是抱有某种期待的,如今是彻底失望。 “传令镇北军,按兵不动。” 雍国公神情冰冷。 他倒要看看,没了镇北军的协助,宁城要如何收场。 “是!” 周烔欣然应下。 他还真担心雍国公顾念父子情谊,不得已安排镇北军东进。 那他们之前努力岂不都白费? 最关键的是,真要让宁城借着镇北军的势头,打赢了这一场生死之战,那宁城威名势必就将更进一步。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周家已然是彻底站到了宁城的对立面,再无任何退路。 身为周家族长,周烔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镇北军东进。他甚至已经在琢磨,是否要在镇北军中搞点事情。 真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难保雍国公不会动了恻隐之心。 还是要万无一失的好。 ……… 宁城,封君府。 老登是怎么想的,夏衍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偏殿之中,他正忙着接见陆续赶来增援的萧家骑兵营、姜家骑兵营、林家营以及张家营主将,承诺劫掠墨州北部时,将给予丰厚报酬。 四大家族赶来增援,身为东道主,夏衍不能不有所表示。 否则以后还怎么合作? 按照枢密院原先拟定的计划,萧家骑兵营以及姜家骑兵营,将奔赴墨州前线,配合玄甲军以及云州卫,攻略墨州北部四郡之地。 好让玄甲军腾出手来,适时进驻东西两座要塞。 妖族向来心高气傲。 这次被宁城摆了一道,颜面尽失,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夏衍都可以想象。 在获悉两座要塞同时陷落之后,妖族该如何癫狂。 真正的暴风雨即将袭来。 为此,宁城方面需得一边加强东西两座要塞的兵力,另一方面还要加快对墨州北部四郡的扫荡,以免腹背受敌。 想要加速扫荡,自然就得增兵。 有萧家骑兵营以及姜家骑兵营两支精锐骑兵的加入,想来可以事半功倍。 至于林家营以及张家营。 则将奉命驻守云州,配合赤焰军,以防止焦国突然下场。 这边才刚布置妥当,黑冰台就传来最新消息—— 焦国已经将集结在西部边境的大军撤走,七公子姬轵也传来密信,使得焦国威胁基本解除。 既如此。 林家营以及张家营也将派往墨州,参与对北部四郡的扫荡行动。 以期在妖族大军抵达东西要塞之前,先一步扫除墨州北部一众土著的威胁,将墨州北部打造为新的大后方。 为此。 夏衍还给炼魂宗传信,要求炼魂宗配合宁城在墨州北部的扫荡行动。 也算是将手中资源利用到极致。 接见完毕,跟四大营谈妥条件之后,夏衍又将太丞林远湖单独留下。 “此战过后,墨州北部四郡必定也是要纳入宁城治下的。封君府要提前做好预案,挑选好吏员、工匠、物资以及迁民等。”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攻入墨州,那就断没有撤回的道理。 将墨州北部四郡经营妥当,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仅扩大了疆土,最主要还是解除了云州东部的妖族威胁。 后续只要牢牢守住云墨山脉东西要塞,便可高枕无忧。 再也不用担心说。 以扶风部落为首的墨州妖族,动不动就越境袭扰。 如此。 云州才能真正进入稳定发展期。 不仅如此,墨州北部还跟焦国大面积接壤,等于是继延川郡之后,又多了跟焦国接触的空间,可以更加方便挖焦国墙脚。 还能从地理上,隔绝焦国跟扶风部落的联系。 正因如此。 夏衍才会同意枢密院提出的前出计划,悍然发兵墨州。 “主君放心,相关筹备工作,已经在进行中。” 对于如何快速接收新占领之地,快速调配各类人员与物资,如何安抚民心,如何快速开展重建,封君府已经积累了丰富经验。 虽然事发突然,却仍井井有条。 “主君,都中那边,最近出现了不少对宁城,包括对主君您不利的流言。是否要让教化司下场,平息相关流言?” 林远湖却是主动提及另外一件事。 “没必要。” 夏衍笑着摇头。 想也知道,这必定是王家、宋家以及周家搞的鬼。 背后说不定还有老登默许。 夏衍确实也没想到,之前一直不声不响的周家,这次竟然跳的这么欢。周家家主,太尉周烔,就差站出来跟宁城正面对线了。 怕不是在向新任世子夏玄灵纳投名状。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咱们的舆论主战场,早就不在都中,而是在玉京。让教化司驻玉京办事处行动起来,将都中拒绝派兵增援宁城的消息散播出去。” 雍国这次做的本来就很过分,宁城方面甚至都不需要夸大其词,就足以给雍国扣上一顶“消极开拓”的帽子。 真当远在玉京的天顺帝是摆设吗? 夏衍大体能猜到老登的谋划,并非是真的不支援,而是想要借此拿捏住他。等到宁城真的扛不住,镇北军再行下场支援。 如此。 既能洗脱消极开拓嫌疑,又能借此彻底拿捏住宁城,可谓是一举两得。 奈何老登打错了算盘。 他既低估宁城大军的真实战力,更不知道,宁城的情报系统对焦国、扶风部落以及烛夜国的渗透程度。 更不会想到,玉京萧家以及姜家,会千里迢迢赶来增援。 如此之多的误判,全数叠加在一起,导致说,宁城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拉镇北军下场。 既然如此,雍国消极开拓的罪名,这次是怎么都要被扣上了。 看老登后续还如何辩解。 而夏衍要做的,便是打好这一战的同时,适时在玉京发力,开启舆论战,为宁城争取更多的同情,以及更广泛的支持。 从而为后续跟雍国的切割,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正常情况下,身为雍国名下封地,宁城想要跟雍国本土切割,不论从何等立场看待,都是大逆不道之事。 夏衍真要不顾一切,势必将承受极大的舆论以及道德压力。 甚至大景朝廷都可能下场主持公道。 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将雍国的这次昏招效应尽可能地扩大,将宁城包装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形象。 一个积极响应朝廷对外开拓战略,却遭受封国本土背刺的封君。 加上夏衍年轻气盛的人设,事后真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情有可原,而非遭受一边倒的指责。 “明白了!” 林远湖也是心领神会。 在这之前,对于夏衍跟雍国公父子之间渐行渐远,父子反目,林远湖还是有些惋惜的。 可随着都中的一系列骚操作,林远湖也是彻底站稳了立场。 开始无条件支持夏衍。 说到底,身为一国之君,雍国公的气量跟格局,到底还是低了些,没有足够的容人之量,难以容忍夏衍这等封君存在。 双方早晚是会爆发矛盾的。 作为雍国第三代君主,雍国公本身才能就趋于平庸,偏偏又是一个控制欲极强之人,很容易就走极端。 很早之前就有预兆。 在夏衍还在钧天剑阁进修之时,就已然受到雍国公的暗中打压。 不然。 王家针对夏衍的刺杀,也绝不可能轻易得手。 如今不过是重演而已。 ……… 墨州,扶风城。 族长风息已经率领部落三千精锐,率先赶往前线坐镇。 征兵动员也在提速。 城主府中,军师风温主动找到酉日将军汇报最新进展,“已经确认了,宁城麾下羽林卫占领了东要塞,金吾卫占领了西要塞。” “金吾卫?” 酉日将军面露疑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支军队?” “这确实是我们的情报失误。” 风温也是面带愧色,“据悉,这金吾卫乃是最近由禁卫营升格而来。谁也没想到,乾宁君竟会将这支禁军直接派出征伐。” 这样一来。 大本营宁城可就没有任何一支主战部队坐镇了。 “也就是说,宁城这次是破釜沉舟了?” 酉日将军也是很快抓住了重点,冷笑说道:“区区一千甲士,即便是占领了西要塞,又岂能守住吗?真当我族无人吗?” “将军,这里面是否有诈?” 风温却是眉头皱起,“以宁城的行事风格,看似冒险,实则惯常喜欢藏一手。一旦选择出击,必定就留有后手。” “金吾卫坐镇西要塞,很可能就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自打入驻东荒以来,夏衍领导的宁城百战百胜,在东荒大陆闯下赫赫威名,使得每一个对手都对宁城忌惮不已。 每一次的交锋,都下意识三思而后行。 在获悉宁城进军墨州之后,焦国公当即选择主动撤军,固然是担心中了苦肉计,又何尝没有忌惮宁城使诈的心思? “有那么神吗?” 从未跟宁城交过手,甚至在这之前,都没听闻宁城之名的酉日将军,眼见风温忌惮至此,神情却是有些不屑。 “未先战,先言败,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身为烛夜国大将军,开战之前,酉日将军自是谨慎又谨慎,尽可能地做足准备,以期最大限度地碾压敌人。 可谨慎归谨慎,一旦开战,就须得有为将的勇气。 该硬碰硬就得硬碰硬。 “还请将军慎重!” 风温当然没什么证据,却也仍坚持己见,“抛开是否有诈不谈,宁城大军同时攻占东西两座要塞,本就已经形成掎角之势。” “我方倘若集中兵力攻打西要塞,驻守东要塞的羽林卫势必会主动出击。” “继而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我的意见是,可以重点攻打西要塞,但也需得安排一支大军盯住东要塞,以免中了宁城诡计。” “这话说的才有道理。” 酉日将军微微颔首,看向风温的眼神已是带着一丝赞赏。 正说着。 门外有侍者匆匆来报,出大事了!!! 第282章 决战西要塞,妖族生变(二合一) “报!!!” “吟风部落昨日遭到魔修袭击,无人生还。” “是谁干的?” 军师风温面色骤变。 大敌当前,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根本就是在打扶风部落的脸。 “应该是炼魂宗,吟风部落族人都被抽去神魂。” “炼魂宗?” 风温目光微凝,“就是那个一直传闻,潜伏在墨州阴影中的魔修宗门?” “正是!” 炼魂宗盘踞墨州的历史,甚至还远在扶风部落之上,只是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听其名,而不知其所在。 没想到。 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跳将出来。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风温是怎么都不信的,必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好,好的很呐!” 风温咬牙切齿,“没想到,就连这传说中的炼魂宗,都暗中归附了宁城,心甘情愿地充当宁城棋子。” 虽然气愤,风温却也本能感到一丝不安。 他不傻。 炼魂宗选在这个时候搞事,摆明了就是要给扶风部落制造麻烦。 事实上,麻烦也确实已经来了。 “军师,这件事传开之后,各部奉诏的妖兵,都在吵着要返回各自部落。大家都在担心,怕他们离开之后,部族会成为炼魂宗的下一个袭击目标。” 各大妖族部落虽奉扶风部落为尊,但并非扶风部落的棋子。 一旦有风险。 那自然还是以各自部族安危为第一要务。 “宁城,还真是好算计。” 风温就很头疼。 炼魂宗的计谋虽然简单粗暴,但却很有效,一下就拖住了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各部妖族联军。 “还有,还有…” 传令兵欲言又止,还胆怯瞧了酉日将军一眼。 “还有什么?” 风温也是心累。 自打决定反击宁城,怎么听到的都是坏消息? “大家私底下都在传,说烛夜国这次征召各部妖兵,就是要给烛夜国大军当炮灰,大家都,都很气愤…” 吟风部落被灭只是诱因。 真正让各部妖兵不爽的,还是不想被当成可有可无的棋子。 有了借口。 自然也就纷纷请辞。 “别说了!” 传令兵话还没说完,便被风温大声斥责,头皮发麻。 “……” 这下轮到酉日将军无语了。 烛夜国虽说也是国,本质上,却是一个以王族为纽带的部落联盟。 平时各行其是。 一旦有战事爆发,王族则可随时征召各部出征。 身为烛夜国大将军,酉日将军早就习惯了这种征兵模式,却怎么也没想到,在墨州水土不服,一来就碰了壁。 “将军,要强行将他们留下吗?” 风温小心翼翼请示。 “罢了。” 酉日将军面色阴沉,“强行留下,无有战心,留之何用?” 与其让这些个强行征召的妖族联军,在战场上临阵脱逃,破坏战局,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抛弃。 等到战争结束,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些个墙头草。 “还是将军思虑周全。” 风温神情尴尬。 这些个妖族部落听调不听宣,又何尝不是打了扶风部落的脸? 亏得之前扶风部落还以墨州霸主自居。 这下在宗主国面前,可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既然临时征召的妖兵不中用,那也不必再等了。明日,某将亲自率领所部,进击西要塞,一举克敌。” 酉日将军意识到,宁城似乎很喜欢搞些小动作。 又是突袭。 又是安排炼魂宗妖族部落,破坏妖族联军。 这恰好证明。 从一开始,宁城就没有信心在正面战场跟妖族大军交锋。 既然这样。 酉日将军也不准备再拖下去了,“就让西要塞,成为双方决战的主战场!” “我这就去安排!”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见酉日将军如此神态,风温也不好再劝。 反正,凭酉日将军率领的七千妖族精锐,即便宁城在西要塞有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都只是土鸡瓦狗。 只能乖乖就范。 ……… 云墨山脉,西要塞。 妖族大军前脚刚动身,坐镇西要塞的韩楚便已获悉。 当即聚将议事。 参加议事的将领,包括金吾卫统领许康,副统领典满,玄甲军统领卫启,参将白宇,以及九幽卫指挥使姜宸。 姜宸的神智正在快速恢复。 到如今,已经能够进行简单沟通,亲自统领九幽卫作战。 故而也得以参加议事。 在萧家骑兵营、姜家骑兵营、林家营以及张家营,先后进入墨州战场之后,玄甲军也是逐步撤出战场,分批次悄悄进驻西要塞。 截止目前,仍旧停留在墨州北部四郡的,只有一千玄甲军精锐。 由副统领罗元庆统领。 这么做,一是为了迷惑敌人。 倘若玄甲军全都消失不见,哪怕妖族情报能力再差,也会有所惊觉。 金吾卫在攻克西要塞的过程中,因着全员精锐,甚至都没出动九幽卫,就轻松拿下,到现在都没暴露这张底牌。 就是为了在决战时,给妖族大军一个大大的惊喜。 二也是为了镇场。 总不能将扫荡四郡的任务,全数交给外援。 那也太不成样子了。 一千玄甲军,加上云州卫,再加上四个营的外援,可确保在未来数天之内,彻底扫荡墨州北部四郡的参与匪寇。 同时也能防范焦国突然下场,侵入墨州北部。 人到齐后。 韩楚来到墨州地图前,先为众将介绍战场最新态势,“一万妖族大军,将兵分两路,分别攻打东、西两座要塞。” “其中,扶风部落的三千妖族大军,由族长风息率领,正驻扎在东要塞外围。目的,应该就是为了监视驻扎在东要塞的三千羽林卫。” “另一边。” “来自烛夜国的七千精锐之师,正在朝着西要塞赶来。目的,正是想要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先破开一路,从而奠定胜局。” 殊不知。 这恰好中了韩楚的疑兵之计。 当初,在夏衍决定将金吾卫以及九幽卫,全数交给韩楚指挥时,他就已经决定要示敌以弱,从而引导妖族大军分兵。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来自烛夜国的酉日将军虽然经验丰富,到底还是上了韩楚的当。 看似防守空虚的西要塞,如今共计驻扎有一千金吾卫,三千玄甲军,以及两千九幽卫,兵力还远在东要塞之上。 酉日将军以为的软柿子,其实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六千对七千,在兵力上,我方还是占据劣势的。” 尤其是九幽卫。 虽说有两千之数,但一半以上都是不入流的阴兵,对付普通匪寇还行,对上精锐妖兵,就很难占到什么便宜了。 就这,都还是因着炼魂宗下场,拖住了妖族各部的联军。 否则兵力差距更大。 “而在士气上,妖族大军此番为一雪前耻而来,以捍卫妖族的东荒大陆的威名,必然也是全力以赴。” 总而言之,妖族大军绝对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某种意义上。 也是宁城大军自组建以来,面对的第一个成建制的恐怖对手。 “当然。” 点出敌军优势之后,韩楚也是话锋一转,“我方占据地利之便,又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倘若布置得当,各部奋勇厮杀,还是有机会取得一场大胜的。” 打从一开始。 韩楚就没想过会输,他所想要的,乃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这一战,具体怎么打,全凭将军安排!” 金吾卫统领许康,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支持。 出发之前,许康就得夏衍面授机宜,此番率部出征,务必要无条件服从枢密副使韩楚的指挥,坚决维护韩楚在军中的权威。 当然了,无论是云州之战,还是烬州之战,韩楚都指挥的很漂亮。 本身在军中也有很高的威望。 “玄甲军上下,全凭将军差遣!” 跟外甥霍成儒的张扬不同,卫启本就性格内敛,识大体,有格局,自也不会干出什么出格之事。 至于姜宸。 人皇幡都窝在韩楚手中,自然也是无条件服从。 “很好!” 统一了意志,韩楚也是满意点头,随即说道:“这几天我仔细视察了西要塞,虽然城墙高大坚固,也布置有简单的护城大阵。” “但想要凭此抵挡住妖族大军,还是有些难度。” 一味的防守,从来都不是韩楚的风格。 “在充分利用西要塞地利之便的同时,也要出奇招,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我的想法是,让金吾卫提前悄悄走出要塞,在要塞外潜伏起来。” 韩楚指向西要塞西南角的一片山林。 “此地山高林密,地势险要,还刚好卡在进出西要塞的必经之路上。” “金吾卫提前潜伏在此,待到妖族大军攻城受挫,或者想要撤退时,突然杀将而出,必定给会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金吾卫虽只一千甲士,却是精锐中的精锐,修为最低都有脱胎境后期。 哪怕是对上妖族精锐,也能以一敌二。 甚至是以一敌三。 这么一支精锐突然发起袭击,妖族大军还真未必能扛得住。 “末将没问题!” 许康再次表态支持。 倒是卫启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将军此举确实出人意料,只是,这样一来,要塞守军面临的防守压力,也将倍增。” 说白了也就是玄甲军压力倍增。 金吾卫是奇兵,九幽卫难道就不是奇兵了? 按照韩楚的布置,最终能站在要塞城头,迎接妖族大军进攻,估摸也就只有他所率领的三千玄甲军了。 说没压力是骗人的。 “确实如此。” 韩楚也没否认,“此战之关键,便在于玄甲军能否顶住妖族大军的第一波,第二波,乃至第三波的进攻,并且给予敌人重创。” 倘若妖族大军完好无损,那金吾卫的出击就将变得没有任何道理。 凭白给敌军送菜。 “将军放心,玄甲军定不负所望!” 卫启当然也是有底气的。 玄甲军自打成立以来,打了多少场硬仗,又岂有惧怕的道理? 也该到扬名东荒的时候了。 “好!!!” 韩楚也是心潮澎湃,“既如此,大的战术便就此定下。” 接下来。 诸位将领又仔细商讨战术细节,一一补充完善,这才各自散去。 西要塞也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 二月廿六,阴。 经过两天的急行军,酉日将军终于是率部抵达西要塞不远处。 军师风温随行。 “将军,最新情报显示,西要塞城头不仅悬挂了金吾卫旗帜,还增加了玄甲军旗帜。应该是有玄甲军进驻要塞,以为协防。” “意料之中的事。” 酉日将军倒是也没怎么意外。 宁城能安排炼魂宗在墨州南部搞事,便证明其是能探查到扶风部落,包括妖族大军动向的,并非是什么睁眼瞎。 既如此,在获悉妖族大军来犯之后,宁城方面不往西要塞增兵才不正常。 “能探查到,玄甲军来了多少人吗?” “这个…” 风温面露难色,苦笑说道:“不瞒将军,这几日,敌人开启了西要塞的护城大阵,我方探子根本无法靠近。” “罢了!” 酉日将军摆了摆手,“按你所说,玄甲军不过三四千人,即便是全数赶来增援,也不会改变这一战的结果。” “将军威武!” 风温也是立时奉上一句马屁。 自打开战以来,他所属的扶风部落是缕缕拉胯,实在是没有任何底气跟酉日将军平起平坐。 只能是做好后勤保障,同时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今日休整半天,明日一早攻城!” 酉日将军抬头看了看天色,也是立时做出决断。 可见还是很稳。 ………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七千妖族大军便已陆续起床,埋锅造饭。 用罢早膳。 全军开始朝着西要塞缓缓推进。 一时间,旌旗招展,铠甲铮铮,刀枪林立。 虽还未真正交锋,却已然散发出阵阵凛然气势,令人望而生畏。仅是踏踏的脚步声,都足以让大地抖上三抖。 可见妖族并非浪得虚名。 “才三千守军吗?” 酉日将军走在军阵中间,被大军团团围住,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城头。 因着妖族大军到来,西要塞守军自也是严阵以待,从昨日开始便加强了城头巡防,如今更已是全员列阵。 大战一触即发! 第283章 全歼妖族,谁主沉浮(二合一) “很壮观呐!” 西要塞城头,韩楚站的笔直,目视前方。 得益于充足的修行资源支撑,加上身负不灭剑体,自打破入第四境之后,韩楚修行速度不减反增,依旧势如破竹。 如今已破入第四境后期,也算是一方强者。 卫启、白宇二将,一左一右站在韩楚身侧。 白宇虽说是新进加入玄甲军,却是天生契合宁城大军的氛围,很快融入其中。眼见如此场景,更是热血沸腾。 身为雍国年轻一代的翘楚,他太渴望在东荒战场,跟妖族正面厮杀。 不想。 才刚加入宁城大军,就等来了这等天赐良机。 如何能不激动? 这再一次证明,离开镇东军,加入宁城,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将军放心,他们上不来!” 卫启目光灼灼,他之前还有些担心,可见来犯的妖族大军,并未携带任何的重型攻城器械,立时便是信心大增。 “呜~~~~” “咚!咚!咚!咚!” 说话间。 妖族大军已经吹响号角,擂动战鼓,开启了最后的战争动员。 “哈!哈!哈!” 一个个或猪头人身,或牛头人身,或狗头人身的妖兵,用手中兵器敲打盾牌,发出整齐划一的震天呐喊。 声震四野,气动八方。 “嗖!嗖!嗖!” 有妖族强者自军阵中飞跃而出,率先朝着西要塞袭来。 “嗡!” 护城大阵金光护罩,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妖族大军想要攻破西要塞,首先要做的,便是打碎护城大阵。 “弓箭准备!” 作为主战部队,玄甲军的配置堪称豪华,不仅九成以上的甲士配置了玄兵玄甲,还都额外配置了强弓硬弩以及玄铁盾牌等装备。 随着一声令下。 漫天箭雨升腾而起,朝着妖族军阵破空而去。 “举盾!!!” 作为烛夜国的主战部队,常年跟海兽作战,妖族大军当然也非易于之辈,同样武装到牙齿。 妖族本来就喜欢挖矿,占据了东荒大陆一半以上的玄铁矿。 全员玄兵玄甲。 论装备的齐整程度,甚至还是玄甲军之上。 刷的一下,前排妖兵齐齐单漆跪地,将盾牌高举过头顶。顷刻之间,便组成盾牌之墙,在阳光下煜煜生辉。 “叮叮当!!!” 大部分箭矢都被盾牌挡住,只有少数倒霉蛋被流矢命中。 伤亡微乎其微。 “轰隆隆!!!” 箭雨落下的同时,城头投石车也在发力,轰出一块又一块的巨石,在妖族军阵之中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看着很唬人,实际伤亡也都不大。 对身怀修为的妖兵而言,无论是躲避箭矢,还是巨石,都不算什么难事。厉害一点的,甚至能一拳就将巨石轰碎。 正因为此,作为防守一方,玄甲军的优势并不算大。 “咔嚓!!!” 随着护城大阵被击碎,攻城战才算真正开启。 “儿郎们,踏平要塞!!!” 酉日将军挥动手中宝剑,发布作战命令。 “杀!!!” 霎时间,位于军阵最前方的三千妖兵,担当先锋,扛着一架架简易云梯,顶着箭雨,朝着要塞冲杀而上。 轰隆隆,如兽潮奔涌。 矫健灵敏的身手,强悍的身体素质,使得他们攀登云梯如履平地。 顷刻之间。 最勇猛的妖兵就已经杀上城头,露出狰狞獠牙。 “杀!!!” 城头守卫的玄甲军,自也是分毫不惧。 双方立时短兵相接。 作为防守一方,玄甲军唯一优势,便是可趁着敌军登城作战的间隙,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 一时间。 要塞内外,杀声震天。 “宁城,有点意思!” 身为统兵大将,酉日将军并未厮杀在第一线,而是密切关注着城头的战斗,很快就注意到宁城大军的不凡之处。 单对单的厮杀,宁城甲士不仅不落下风,甚至还略胜一筹。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至少在这之前,酉日将军从未见过如此精锐的人族之师,心中对宁城的最后一丝轻视,也随即烟消云散。 “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难怪敢于主动出击。” 酉日将军意识到,接下来的这一战,或许不会像他预想的那般顺利。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三千妖族前锋部队,猛冲猛攻了近半个时辰,却始终无法突破。 每次好不容易打开一个缺口,却又很快被守城的玄甲军堵上,徒留下一具又一具的妖兵尸体,染红了厚重的城墙。 “这样下去不行,得上强度了!” 眼见己方大军因着攻城而死伤惨重,酉日将军也不由面皮抽搐了几下,当即下令,派上更为精锐的中军妖卫。 妖族之中,妖兵跟妖兵也是有区别的。 淬体境的妖兵,一般也被称作妖卒,乃是最底层所在。 再往上。 便是脱胎境的妖卫,他们才是妖族大军的真正主力。 而在妖卫之上,还有搬血境修为的妖将,以及真灵境修为的高等妖将。 彼此之间等级森严。 开战之前,为防有诈,同时也是试探西要塞的虚实,酉日将军派出的先锋部队以妖卒为主,妖卫只占不到三成。 眼见久攻不下,敌军也比预想的要强,这才派出真正的精锐。 “杀!杀!杀!” 位居阵中的两千妖卫,在统军大将率领下,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接替三千前锋,发起对西要塞新一轮的猛攻。 就是要采取车轮战,不给守城部队以喘息之机。 好一战定乾坤。 “终于忍不住了吗?!” 城头之上,正在督战的韩楚早,似乎就等着妖族这一动作。 当即唤出人皇幡。 “嗖!嗖!嗖!” 一头头阴兵自人皇幡飞出,却都堂皇浩大,结成紫色祥云。 看着就很正派。 “杀!” 一众阴兵在姜宸指挥下,主动朝着妖族大军袭杀而去。 这时就体现出阴兵的好处了。 因着是灵魂体,无论是从城头往下进攻,还是攻城,都可打破物理限制,占据绝对的身位优势。 得益于此,九幽卫才刚现身,便就轻松挡住了妖族大军的第二波攻势。 看似不可战胜的中军妖卫,在九幽卫以及玄甲军的默契配合下,一个又一个接连倒在城头,血流满地。 “阴兵?怎么会这么多!!!” 酉日将军豁然转身,怒目圆瞪,看向陪在一旁的风温。 宁城拥有一支神秘阴兵,风温是有提前告知他的,但去年跟扶风部落交手的只有不到五百阴兵。 眼前阴兵大军的规模,却足足有两千之数。 这如何不让酉日将军愤怒? 在决定攻打西要塞之前,酉日将军就已经算到,宁城守军大概率会将这支阴兵大军作为守城底牌之一。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阴兵数量竟然比预想的要多三倍。 一下就打乱了酉日将军的作战部署。 “这,将军,我确实不知道啊。” 风温也是惶恐不已,“明明去岁那场大战,宁城方面就只有五百阴兵。” “这一定是宁城的诡计!” 这一刻。 风温再次感受到,被宁城接连算计的恐惧。 “罢了,此事暂且记下,待到大战结束,再找你算账。” 酉日将军也是首次感到一丝不安。 之前风温就有反复提醒过,说乾宁君此人向来喜欢留一手,看似防守空虚的西要塞,很可能是宁城的疑兵之计。 他不相信,也没有听。 现在回过头看。 宁城确实是在西要塞布置了很多后手,又是三千守军,又是阴兵大军。 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不过,真以为这样,就能抵挡我族大军吗?” 酉日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仗打到这个程度,他已经是退无可退。倘若就此灰溜溜撤军,不仅无法完成国主交待的任务,还会让烛夜国成为妖族笑柄。 这样的后果,哪怕酉日将军身为烛夜国大将军,也是无法承担的。 他已经没有退路。 “传令,全军压上!” 两千阴兵虽然出乎意料,但还不足以彻底逆转战局。 无论是军队规模,还是整体实力,妖族大军都还是占据优势的,只要肯舍命一搏,仍旧可拿下西要塞。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即便能胜,怕也只是一个惨胜。 回去之后。 还不知道要如何跟国主交待。 “呜~~~” “咚!咚!咚!” 战场之上再次响起了战争号角,酉日将军更是亲自擂鼓助威,“儿郎们,成败在此一举,全军出击!!!” “杀!杀!杀!” 最后的两千妖族精锐,在酉日将军亲自率领下,朝着城头杀将而去。 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顶住了!” 眼见妖族大军开始拼命,无论韩楚,还是卫启,全都神情凝重。 这可是硬茬。 唯有抗住妖族的这一波攻势,才能为埋伏在城外的金吾卫创造机会。 “杀!杀!杀!” 眼见主将亲自上阵,一众玄甲军将士自也是士气高涨。 双方的厮杀进入白日化。 每一瞬都有人倒下,或是人族甲士,或是妖兵,亦或是阴兵。 整座战场都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弥漫。 所有身处其中者,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似乎都失去了思考能力,仅剩下最冰冷的杀意。 好在韩楚、卫启以及白宇等将领是冷静的。 虽然战场形势艰难,却仍在精准调度每一处的甲士,随时针对战场态势做出兵力部署上的动态调整,不断查缺补漏。 或围而歼之,或诱敌深入。 整个战局渐渐陷入僵持,似乎谁也无法奈何谁。 “该死!!!” 战争打到现在,酉日将军脸上的凝重,已是浓郁到化不开。 为什么。 明明他已经投入全部兵力,放手一搏,为什么还是拿不下该死的要塞? 宁城大军。 真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吗? 对方无论是战斗素养,还是作战意志,亦或是指挥水准,都远远出乎酉日将军的意料,击碎他心中仅存的那一丝骄傲。 面对这样的人族大军,他甚至感觉比海兽潮还要可怕。 眼见己方伤亡越来越大,酉日将军的战斗意志也在不断被动摇,削弱。继续打下去,即便攻占西要塞,后续怕也难以为继。 “将军,撤吧,再打下去,恐怕…” 一直陪在酉日将军身边的风温,此刻也是神情焦急。 他所担心的,可不止是烛夜国大军在西要塞损兵折将,无法交差。 更担心己方部族大军的安危。 别忘了。 东要塞可还驻扎着近三千羽林卫。 玄甲军都如此强悍,比玄甲军还高一个序列的羽林卫,又该强到何等程度?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而在正面跟羽林卫对峙的,正是族长风息率领的三千部族大军。 三千对三千。 如果说,之前风温还有四成胜算的话,如今已是不足三成。 甚至是两成。 既然西要塞是宁城故意布置的疑兵之计,那驻扎是东要塞的羽林卫,就绝不可能安安稳稳待在要塞之内。 一旦这边开战。 羽林卫很可能会主动出击,寻求跟扶风部落部族大军正面交锋? 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风温更不会忘记,之前族长可是带着一肚子气离开扶风城的。而以族长火爆的脾气,倘若羽林卫主动出城作战,势必不可能不战而退。 那后果.... 风温现在只盼着,能够劝阻酉日将军,及时撤军。 唯有烛夜国大军主动撤出战场,尽快跟部族大军汇合,才能有效震慑羽林卫,从而避免部族大军败亡的命运。 “将军,宁城实力远超预期,很可能还有其他底牌。为今之计,只有先行撤离,待到打探清楚敌军真正底细之后,再做打算。” 为了救下部族大军,风温也是苦口婆心。 “……” 酉日将军听罢,脸上表情却仍阴晴不定。 他还在迟疑。 此时撤军,无论是对他的威信,还是对烛夜国,都是一次严重打击。 委实难以抉择。 便在这时,要塞西南方向,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因着是下山,很远就能听到大地的震动,恍如万马奔腾一般。 “什么情况?” 酉日将军面色骤变,一下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不会又是宁城在搞事吗?” 风温的脸色也是骤然变得苍白,心脏抽搐,仿如被扼住命运的咽喉,一时竟紧张到无法呼吸。 金吾卫来了!!! 第284章 大战结束,墨州提督(二合一) 金吾卫的突然出现,击碎了酉日将军的最后一丝幻想。 “怎么会这样?” 酉日将军做梦也没想到,宁城竟还留有后招。 而且还是这样一支精锐骑兵。 阳光下的金吾卫,显得是那般煜煜生辉,仿如一根金色长矛,于最不可能之时,最不可能之处,凶狠地插入妖族军阵之中。 给了妖族大军以致命一击。 前有阻敌,后有追兵,本就陷入混乱的妖族军阵,立时就被厮的粉碎。 “完了!” 酉日将军神情痛苦,双目微微失神。 他意识到,即便此时撤军,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任凭敌人宰割。 “所有人向我聚拢,随我一同杀出去!” 关键时刻,酉日将军展现出身为统兵大将的勇气与担当,不顾可能被斩首的风险,主动聚拢残部。 准备调转方向,朝着要塞外冲杀而去。 足足七千余妖族精锐之师,烛夜国近一半的常备军,绝不能埋葬在此。 否则。 他定将成为妖国罪人。 “全军出击!!!” 眼见妖族大军要逃,城头之上的韩楚,也是适时下达了追击命令。 这一战之后,宁城跟妖族已然成了死敌。无论是为了后续镇守云墨山脉,还是削弱烛夜国实力,都断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杀!!!” 在卫启示意下,参将白宇率领玄甲军,浩浩荡荡,冲下城头。 白宇感激不已。 知道,这是卫启在给他立功的机会。 自是全力以赴。 本就冲杀在最前沿的九幽卫,自也在姜宸率领下发起追击。 战场立时陷入一片混乱。 而在这混乱之中,城头之上的韩楚,却又是最冷静的那一个,居高临下,俯瞰战场全局,频频发出作战指令。 再通过传令兵的旗语,传递给战场各部。 看似混乱的战场,在韩楚宛如艺术般的指挥调度下,玄甲军、金吾卫以及九幽卫各部,共同组成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通过不断的穿插,分割以及包围,将在场的妖族大军一点点聚而歼之。 反观妖族大军,虽说天气晴朗,却仿佛置身于战争迷雾之中,明明是要朝着酉日将军所在方向聚拢,却突然就陷入宁城大军包围之中。 明明是在朝着外围突围,却怎么都走不出去。 仿佛陷入战争泥潭。 越是挣扎,勒住他们脖子的绳子就被扯的越紧,令人窒息。 妖族大军固然精锐,但也只是单体战力强悍,装备精良,因着常年跟海兽交锋,本质上作战方式仍旧十分的简单粗暴。 哪里真懂什么战阵之法? 随着身边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妖族大军中迅速蔓延。所有人都跟无头苍蝇一般,在战场上彻底迷失了方向。 一个个只剩下无能狂怒。 “不管了,杀!!!” 有妖族猛士彻底放弃突围,转身跟宁城大军厮杀在一起。 死也要死的痛快! 常年跟海兽作战的妖族儿郎,从来都不缺悍勇之徒。 但同样也只是螳臂当车。 在韩楚的精准指挥下,每一处局部战场,宁城大军在规模上都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足以将任何的反扑掐灭。 几处零星的疯狂,溅不起任何一点浪花。 宛如一个个孤勇者。 “将军,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随着时间推移,军事风温终于是发现了战场上的异常。 为了聚拢更多的残部,酉日将军并未在第一时间率部往外突围,而是主动朝着各处残部冲去,以期尽可能地将更多妖兵带出去。 可在战场上转了这么久,聚拢在身边的妖兵数量,却并未见明显增多。 反倒是倒在血泊中的妖兵随处可见。 “是不对劲。” 感知到战场上愈发浓郁的血腥味,再抬头瞧了城头一眼,酉日将军也是直感到后背阵阵发寒。 “不好,又上当了!” 酉日将军咬牙切齿,“不能再在此地纠缠了,现在就随我一起冲出去。” “是!” 聚集在酉日将军身边的,本就都是妖族精锐,得到明确军令之后,终于是不顾一切,朝着战场外围冲杀而去。 “呵,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吗?” 城头之上的韩楚眼神冰冷,立时传令各部,对酉日将军率领的妖族残存主力,不必强行拦截,只需沿途袭扰,一点一点撕碎外围血肉。 困兽犹斗。 这一战虽然宁城赢了,自身伤亡却也不低。 没必要再硬碰硬。 放走了酉日将军率领的残存主力,其他还滞留在战场上的妖兵,便立时成了宁城的盘中餐,被一一围剿斩杀。 战争也很快进入尾声。 等到最后一名妖兵被砍翻在地,无论是玄甲军,还是金吾卫,众将士脸上都露出自豪的喜悦,一个个神情振奋不已。 他们赢了!! 不仅赢了,还取得史无前例的大胜。 这一战。 足以载进宁城的发展史册,成为又一里程碑事件。 宁城大军自组建以来,首次在正面战场,以硬碰硬的方式,一举击溃妖族成建制的大军,奠定其在东荒的赫赫威名。 所有在场将士,都与有荣焉! ……… 相比宁城大军的欢呼雀跃,狼狈逃离战场的妖族大军,气氛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了,所有妖兵都神情沮丧。 等到逃出三十余里地,才总算能够原地休整。 “该死!!!” 望着周围东倒西歪休整的妖兵,酉日将军面沉如水。 他败了! 不仅没能攻克西要塞,反倒像丧家之犬般狼狈而逃。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将军,粗略统计出来了,杀出重围的,仅有不到三千妖兵。” 军师风温第一时间赶来汇报。 “不足三千....” 虽然早有预料,真得到结果,酉日将军还是心在滴血。 这也就意味着。 他此番率领的七千余精锐之师,有一半以上葬送在了西要塞。 乃是史无前例的大败。 哪怕是面对恐怖的兽潮,都未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宁城!!!” 提及这个对手,酉日将军是既咬牙切齿,又忌惮不已。 他总算是领教了宁城的恐怖。 真就如传说中那般底牌不断,战无不胜,无可匹敌。 “将军,是不是先去跟风息族长汇合?” 风温小心翼翼请示。 烛夜国大军已然是败了,结果无可扭转。身为扶风部落军师,风温当然要为部族利益考量,尽快前往支援风息所部。 以免被敌军所趁。 “也好。” 酉日将军深深瞧了风温一眼,倒也没有反对。 西要塞一战败的如此难看,跟战前情报侦查不利,有很大关系。 风温难辞其咎。 可在战前,风温也反复提醒过他,小心有诈。 是酉日将军没有听从风温劝告,一意孤行,这才有了今日之败。 实在是没办法怪罪风温。 要怪。 就怪宁城实在太过狡猾。 酉日将军怎么都没想到,宁城方面竟敢提前在要塞外面部署奇兵。 这才搞得如此狼狈。 正如风温所说,西要塞之战已然是败了,再计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为今之计,是先跟风息部汇合,再从长计议。 “这事没完!” 吃了这么大的亏,烛夜国势必是要找回场子的。 两人正聊着。 一传令哨骑突然拍马赶到,“军师,总算是找到您了,大事不好了。” “发生何事?” 风温面色骤变,心中立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个时辰前,驻扎在东要塞的宁城大军,突然杀将而出,对着我族发起猛攻。族长那边,快要坚持不住了…” 敢情传令兵是来求援的。 “……” 风温也是愣在当场,他的猜测应验了。 “全体都有,立即出发!” 酉日将军倒是很有格局,不待风温发话,立时下令,重新启程。 “多谢将军!” 风温也是感激不已,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等到酉日将军率领所部抵达战场时,羽林卫跟扶风部落大军的战斗已经结束。将部族大军击溃之后,羽林卫已经重新返回要塞驻扎。 三千部族大军,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一千之数。 又是一场大溃败。 许是受了先前被酉日将军轻视的刺激,这一次,族长风息也很是头铁,哪怕没有等来援军,却也是死战不退。 导致己方伤亡惨重。 三千羽林卫精骑,又岂是区区扶风部落大军所能抵挡的? “……” 互相通报战况之后,重新聚集在一起的酉日将军、风息以及风温三妖,也是相顾无言,心情沉重到极致。 接连两场大败,显然是彻底击溃了三名妖族强者的自信。 “不管如何,先返回扶风城吧。” 最后。 还是脾气最火爆的族长风息,最先打破僵局。 前有长水郡之败,又有今日之耻,扶风部落可谓是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哪怕全民皆兵,也已然是伤筋动骨。 一个处置不好,甚至可能动摇墨州霸主地位。 血淋淋的事实,足够让脾气暴躁的风息头脑快速清醒,最先想的是回城休整,而非继续向宁城挑衅。 “也好....” 酉日将军目光阴沉,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向王庭交差。 ……… 烛夜国。 “轰!!!” 王宫之中,获悉酉日将军大败的消息,烛夜国主时夜气得将案台直接拍成齑粉,破开大骂:“废物,简直就是废物!!!” 一向自大的时夜,怎么也想不到,妖族一方竟会大败而归。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此战过后,烛夜国怕是要沦为五大妖国的笑柄。 让他颜面何存?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妖族向来睚眦必报,吃了这么大的亏,国主时夜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国主息怒!” 好在丞相司晨颇为冷静,“根据战报,倘若酉日将军没有扯谎,宁城方面显然是有备而来,我方输得不冤。” “即便是要对宁城展开报复,也该先摸清敌人真正底细。” 云墨山脉一战,妖族吃亏就吃亏在情报上。 否则。 即便宁城大军如何强悍,妖族联军也不该败的如此狼狈。 “那也是风息无能!” 国主时夜仍是怒气上涌,“风息这个蠢货,孤好心派兵增援,结果他是个猪脑子,连宁城底细都没摸清楚。” “是。” 丞相司晨也是顺毛捋,“此战之败,罪魁祸首便是风息。” 虽说风息乃是王族血脉,但那又如何? 妖族以强者为尊。 这一仗之后,风息,包括整个扶风部落,在烛夜国的地位已是急剧下降。 随时都可能成为替罪羊。 “近日,深海凶兽愈发暴躁,似有再次大举上岸进攻的迹象。当此之时,实在不宜向墨州投射太多兵力。” 眼见国主时夜进退维艰,丞相司晨也是适时给出了台阶。 宁城到底距离烛夜国太过遥远,海兽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既如此,那便传令酉日将军,即刻班师回国。先应付完眼前这一波兽潮,再行考虑,将来如何对付宁城之事。” 时夜到底是个老狐狸,顺着台阶就下。 “国主英明!” 司晨拱手说道:“为了稳住墨州局势,不让宁城趁虚而入,继续劫掠墨州南部。微臣建议,可正式任命风息为墨州提督,以统御墨州各部。” 司晨无疑是极聪明的。 仅是通过酉日将军送来的战报,便即判断出,云墨山脉之战,妖族战败的另一个主要原因,便是墨州各部的临阵退缩。 倘若有各部联军打头阵,宁城的计谋断难奏效。 至少不会输的这么难看。 既如此,身为烛夜国丞相,司晨当然是要第一时间查缺补漏,以烛夜国名义赋予风息提督之职,以便名正言顺地统管墨州各部。 下次风息再发出征召令,各部就再无理由推辞。 否则。 对抗的可不止是扶风部落,而是整个烛夜国。 尤其此番召酉日将军回国,墨州妖族群龙无首,就更需要风息这么一个领头者,快速整合墨州妖族各部力量。 以共同对抗宁城的可能入侵,稳住墨州局势,不给宁城可乘之机。 “就按丞相的意思办,便宜风息这厮了。” 国主时夜倒是也没反对。 风息就算是再不成器,到底也是墨州霸主,又身负王族血脉,乃是墨州提督的不二人选。 大不了。 等到将来墨州形势稳固,再将风息召来国都,狠狠训斥一顿。 来日方长... 第285章 替罪羊,棋手变棋子 不管烛夜国如何反应,宁城攻势依旧。 打扫完战场之后,又趁势出击,扫荡云墨山脉以南的几座匪寨以及妖族部落,清除东西两座要塞的周边威胁。 东西要塞不仅是抵御墨州妖族的最前线,更是抵御烛夜国的最强堡垒。 绝对不容有失。 正所谓最好的防御是进攻,想要守住东西要塞,死守是很难守的。与其死守,倒不如扫荡要塞周边土著,人为制造战略缓冲带。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除了扫荡墨州以南,趁着妖族元气大伤之际,宁城方面也是调动大军,加快了对墨州北部四郡的扫荡力度。 争取平定墨州北部四郡,早日纳入宁城治下。 ……… 焦国,焦城。 “这,怎么可能?” 收到墨州战报,焦国公姬度甚至都有些难以置信。 妖族战败,焦国公倒是不怎么惊讶。 真正让焦国公惊讶的是,预想中的雍国并未下场,从头到尾,都是宁城凭一己之力击溃来犯的妖族大军。 不仅大败妖族大军,甚至还趁机攻占了墨州北部四郡。 这样的结果。 莫说是他,怕是连雍国公都没想到吧? “宁城…” 对于这个骤然崛起的邻居,焦国公是真的有些忌惮了。 也太匪夷所思。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所谓的苦肉计。 因为至始至终,除了跟宁城交好的世家援军,雍国镇北军还未出动,墨州之战就已经宣告结束。 “君上,有没有可能,是因着我方没有动作,所以镇北军也没下场?” 血衣侯裴虎同样很震惊。 开战之前,谁能想到,宁城不仅主动出击,还大获全胜。 那可是烛夜国啊。 莫说是东荒寻常土著,便是焦国,也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就这么华丽丽地输了。 “应该是。” 焦国公也是暗自庆幸,庆幸及时撤军。 不然。 真要让雍国误会什么,后续可是不好收场。 只是.... “墨州北部四郡被宁城占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宁城的攻击性也太强了。 搁谁有这么个邻居,也会寝食难安。 “末将倒是觉得,这并非什么坏事。” 裴虎分析说道:“宁城虽然拿下墨州北部四郡,想要守住,却没那么容易。烛夜国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后续肯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烛夜国常备军只有一万五千左右没错,却是全民皆兵。 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 多的不说,征召个三五万妖族大军,指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宁城拿什么抵挡? 即便是占据云墨山脉东西要塞,也难以匹敌烛夜国之兵锋。 这一战。 宁城看似赢了,实则是闯下滔天大祸。 将来总有一天,宁城,以及乾宁君,须得为今时今日的冲动买单。 “这倒也是。” 焦国公深以为然,“既如此,那咱们就来个坐山观虎斗。宁城这个刺头,就让烛夜国头疼去吧。” 在不确定雍国真实意图之前,焦国是铁定不会轻易下场了。 且静观其变。 “主君英明!” 经历了墨州之战,便是之前主张对宁城强硬的血衣侯裴虎,也是一改对宁城态度。 不看好归不看好,忌惮也是真的忌惮。 没必要再去蹚这趟浑水。 宁城跟妖族交恶,势必会牵扯妖族不少精力。这样一来,妖族在焦国境内,或许也就没办法像之前那般飞扬跋扈。 至少会消停一段时间。 这对焦国而言,也可算是意外之喜。 ……… 庭州,云山城。 “这,这,这…” 收到墨州大战结束的消息,城主李云飞当即召集二城主吕良,三城主邹靖议事,三兄弟皆面面相觑。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便是对宁城最没好感的三城主邹靖,此时此刻,也是心悦诚服。 之前宁城一路快速崛起,还能归结于说,是因着用雍国当靠山,而且扫荡的都是东荒土著,并未对上真正的硬茬子。 可如今。 宁城竟能在没有雍国支援的情况下,一举击溃来犯的妖族大军。 那就不得不佩服了。 “主动出击,双线作战,疑兵之计…” 二城主吕良将战报仿佛看了好几遍,仍是赞叹不已,“看似不可能之事,被宁城这么一操作,竟让我觉得,宁城获胜似乎才是正常?” 算计的太深,也藏的太深了。 根本就是拿妖族当猴耍。 “还不止如此…” 李云飞却看得更远,更深,“这一战,宁城能取得如此大捷,固然跟自身实力相当。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至始至终,焦国都没有下场。” “之前情报显示。” “焦国明明已经在边境集结大军,却又突然撤走。” “我可不认为,这是焦国在大发善心。中间必定是宁城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这才逼迫焦国临时改变了主意。” “有道理!” 吕良、邹靖齐齐点头,深以为然。 作为焦国邻居,他们三兄弟没少跟焦国打交道,自是知晓焦国公是个什么秉性,绝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临时撤军,必定是知难而退。 “能影响焦国决策,宁城背后的势力,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直到现在。 三兄弟都不还认为,宁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是乾宁君。 背后肯定还有高人指点。 “之前不是传出消息,说宁城跟雍国闹掰了吗?怎么这会儿又…” 吕良神情疑惑。 “谁知道呢。” 李云飞又何尝不是一头雾水,苦笑说道:“咱们终究只是东荒土著,无论眼界,还是格局,跟乾宁君这等公室子弟,到底还是差了太多。” 平台不同,见识自也不同。 说的好听是庭州霸主,实际在真正的大势力眼中,不过尔尔。平日倒也还好,在真正的大剧变面前,却显得异常无力。 这就人让人沮丧了。 “也不能纯阴谋论吧?” 身为猛将,邹靖却是讨厌将什么都归结到幕后黑手上去,“不管宁城如何谋划,这次能取胜,主要还是宁城大军自身实力够硬。” “否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 被邹靖这么一说,李云飞就更沮丧了,“之前,宁城攻占烬州,在我看来,就已经够强,够嚣张了。” “没成想,区区烬州土著,根本就没有逼出宁城大军真正实力。” “墨州一战,才算是真正奠定了宁城大军的赫赫威名。” 作为统治东荒近千年的霸主,妖族大军,尤其是来自五大妖国之一烛夜国的精锐大军,从来都是东荒战力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而如今。 看似不可触及的天花板,却被宁城一下捅破。 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尤其是对李云飞他们这等土著而言,打小对妖族的印象就是不可战胜,对妖族的恐惧与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深入骨髓。 妖族在东荒大陆的存在,也一度被神话。 而如今。 宁城,这个才刚入驻东荒数量的新势力,却一举打破了这个神话。 带来的影响可想而知。 自今日起,宁城之名,必将真正传遍东荒大陆,成为任何一个东荒土著势力,都要认真对待,乃至忌惮的存在。 “幸好大兄意志坚定,我们并没有轻举妄动。” 吕良也是心有余悸。 开战之前,云山城真要胡乱战队,下场牵制宁城大军,那后果...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那也是稳妥起见。” 李云飞面上谦虚,内心也是暗爽不已。 “大兄,此番宁城大胜,咱们是否要背上一份贺礼?” 吕良趁机请示。 既然选择暗中归附宁城,自然也就要有所表示。 “这是自然。” 李云飞笑着说道:“还要有劳二弟,亲自往宁城走一遭。” “明白!” 吕良也是拱手应下,义不容辞。 ……… 雍国,雍城。 夜已深,雍国偏殿,摇曳的萤石灯光下,正在查看墨州战报的雍国公,脸上神情也随着灯光摇曳而变得阴晴不定。 毫无疑问。 墨州之战的战况,完全出乎了雍国公的预料。 更是罕见有些心慌。 在没有镇北军的参与下,宁城不仅打赢了跟妖族一战,还赢得的极其漂亮,彻底扬名东荒。 这个剧本…完全不对啊... 按照雍国公之前的预计,该是宁城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再次放下身段,向都中求援,他也好以此拿捏住老四。 结果呢? 在不被任何一方看好的情况下,宁城打了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不。 也不能说全都不看好。 至少都中的林家以及张家,还有远在玉京的萧家以及姜家,是支持宁城的,甚至派出了家兵精锐,参与其中。 这就更衬托出雍国的尴尬。 本来说,过去十几天,玉京就有各种流言传出,说什么雍国消极开拓,不仅不支持宁城对外开拓,还对宁城的求援置之不理。 对于这些个流言,雍国公之前一直都置之不理。 甚至还有意推波助澜。 准备等到舆情发酵之后,镇北军再及时下场,便可一举扭转舆情。 甚至为雍国赢得一波赞誉。 结果玩脱了... 宁城在没有镇北军支持的情况下,自己就解决了战斗。 镇北军至今还在镜州驻扎呢。 可以想见,等到墨州之战的消息传到玉京,之前那些个对雍国不利的流言,就将全数变成血淋淋的现实。 雍国。 势必要被扣上消极开拓的帽子。 联想到天顺帝最近几年对开拓的态度,哪怕是雍国公,也不由心虚。 “这个孽子!!!” 雍国公下意识想要破开大骂,却委实又骂不出口。 在这件事上,夏衍并未做错什么。 一次又一次向都中求援,等来的却是无情地拒绝,然后冒着覆灭的风险,毅然决然地独自跟妖族展开对决。 为了取胜,不惜主动杀入墨州境内,不惜以金吾卫为诱饵。 大本营宁城完全不设防..... 毫无疑问,至少在外人眼里,为了取胜,宁城已经赌上所有。 虽然赢了,却也委实承担着巨大压力,冒着泼天风险。 又如何能够指责? 至于说,雍国公想要借此拿捏宁城,拿捏夏衍的那点心思,可以做,却绝对无法宣之于众。 否则。 外界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没。 憋屈啊!!! 自打继位以来,雍国公从未有如今这般憋屈过。 心中有苦难言。 这还在其次,身为一国之君,他还必须要面对现实,必须要在舆情继续发酵之前,想出应对之策,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真要被扣上“见死不救,消极开拓”的名头,哪怕他身为一国之君,哪怕雍国位列八大封国之一,也绝对够喝一壶的。 真当天威是摆设吗? 正琢磨呢,内侍总管戴荃来报:“君上,周太尉在殿外候旨。” 作为暗卫执掌者,戴荃自也是第一时间获悉墨州战报,更能理解雍国公心境,故而汇报时,也是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宣!” 雍国公不愧是一代枭雄,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微臣叩见君上!” 被深夜召见的太尉周烔,却是满心疑惑,不知道,君上此时召见他入宫,所为何事,难道是云州之战有新进展了? 来的路上。 周烔已经在琢磨,倘若君上下令,让镇北军赶往云州战场支援,他要如何想办法再拖延一二,以便给宁城制造更多阻碍了。 “自己看吧!” 雍国公将暗卫报上来的墨州战报,面无表情丢给周烔。 “是。” 周烔下意识接过,心却往下一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好歹也是三公之一,地位尊崇,之前可从未被君上如此对待。 赶紧翻开战报。 越看,脸上表情也是愈发的精彩,身体更是不自觉地发抖。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将战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周烔仍旧有些难以置信。如果不是见君上神情不对,他都要以为是谁在跟他开玩笑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 雍国公的声音却冷的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宁城赢了,还是在没有镇北军支援的情况之下。外界都在谣传,说雍国消极开拓。” “这个责任,必须要有人承担。” “君,君上?” 周烔一脸的不可置信,心情立时沉到海底.... 第286章 太尉之争,军队再整编 三月初一,阴。 墨州之战才刚结束,消息还没完全传开,雍国朝堂却发生大震荡。 太尉周烔因瞒报军情,致使国朝没能及时派兵增援宁城,被雍国公斥责之后,主动辞官告老。 周烔肯定是背黑锅了,但也一点不冤。 身为当朝太尉,先是扣下宁城上报的求援公函,跟着又在朝议上公开不支持镇北军东进,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至于说在幕后主导这一切的雍国公,自然只是被奸臣蒙蔽。 雍国还是坚定支持对外大开拓的。 为了撇清嫌疑,对外展示雍国开拓决心,雍国公也是不惜再次对宁城大肆嘉奖,计划给宁城送去一万户迁民,一百万石粮食等各种物资。 很是大出血了一回。 明眼人却是一下瞧出了其中猫腻,雍国公这不是知道错了,而仅仅只是迫于形势压力,不得已如此。 真要悔改,为何只字不提将镇北军派往云州,乃至墨州驻守? 经过此事。 雍国跟宁城之间的裂痕,不仅不会得到修复,怕是会变得愈发无法弥合。 父子之间,形同陌路。 而随着墨州之战的消息传出,加上太尉周烔被火速去职,本就暗流涌动的雍国朝野,也是变得愈发波诡云谲。谁也无法预料,后续会如何发展。 一时间,国朝上下,人心惶惶。 ……… 雍城,张府。 “大兄,这一次,那一位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书房之中,太常丞张横心情很是愉悦,更是难得敢于在私底下调侃雍国公,也算是破天荒。 谁叫宁城这次干的这般漂亮,愣是让雍国栽了个大跟头。 “慎言!!!” 丞相张坚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当然这只是表象。 该果决的时候,张坚却是比任何人都能下决心。 就好比这次,宁城请求张家营协助,便是连张横都有些迟疑。因为这不仅事关张家营的安危,还可能因此激怒公室。 张坚却是想都没想,直接应下。 结果也再一次证明,张坚搏对了,为张家在宁城赢得更丰厚的资本。 张家虽贵为雍国四大门阀之一,可早就触碰到了天花板,想要继续往上走,积极拥抱宁城才是正理。 即便是不能将张家带到全新高度,也能极大地拓展张家影响力。 远的不说,仅是宁城现下占据的疆土,就达二十一郡之地,快要接近雍国本土的三分之二了。 抛开未来潜力不谈,便是现下的宁城,都已是一方巨擘。 自然值得张家继续下重注。 不然。 远在玉京的萧家以及姜家,也不会主动派兵增援了。 “大兄您说,这次周烔去职,谁能接替太尉一职?” 言语之间,张横很是有些幸灾乐祸。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彻底融入世子夏玄灵的圈子,周烔可是跳的最欢,结果泼天的富贵没等到,却等来了辞官告老。 成了全雍城的笑话。 “不好说。” 张坚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周烔跳的最欢的时候,可没少在君上门前跟他起争执。 结果呢? 其实在这之前,对于周烔,包括周家未来前景,张坚就不甚看好。 雍国公不仅控制欲极强,还刻薄寡恩,哪里就会真的容忍王家、宋家以及周家联合在一起,以控制世子夏玄灵。 这不,才刚找到借口,就将周烔一撸到底。 “以才能跟资历论,林远山、白山二将当是最合适的。可以林家跟宁城的关系,林远山断无上位的可能。” “那就是白山了?” 张横就有些不爽,凭白让白山那厮捡了个大漏。 “白山也不大可能。” 张坚摇头,“这次墨州之战,镇北军从始至终置身事外,虽说是奉了太尉府之令,到底还是受到牵连。” 太尉周烔都被去职,镇北军又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白山身为镇北军统领,在这个节骨眼上,断无可能擢升为太尉。” “也是他活该!” 张横心情一下变好了很多,私底下,他跟白山可是有过节。 最是见不得白山好。 ……… 宁城,封君府。 外界对于墨州之战,具体有何反应,夏衍还来不及关注。 他现在操心的是战争善后之事。 偏殿之战,夏衍正在听从枢密使李唐,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的最新汇报。 “刚刚得到消息,烛夜国迎来新一轮的海兽袭击,烛夜国主紧急将残存的酉日将军所部召回。” 黑冰台侦查到的情报,无疑是给了夏衍一颗定心丸。 跟妖族,尤其是五大妖国之一的烛夜国交锋,哪怕是对宁城而言,也是一件极其冒险之事。哪怕是赢了一场两场的局部战争,也无法改变人族弱,妖族强的事实。 倘若墨州之战结束之后,烛夜国真要不顾一切,发起二次北伐,宁城还真难以招架。 怕不是真要向雍国求援。 好在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烛夜国内部生变,给了宁城以喘息之机。 “另外就是,烛夜国紧急任命扶风部落族长风息,出任墨州提督,总览墨州妖族事务。这也就意味着,墨州境内妖族各部,必须无条件听从风息号令。” 毫无疑问。 这是烛夜国为防范宁城继续举兵南下,而想出的应对策略。 宁城兵锋正盛,烛夜国又自顾不暇。 想要抵挡宁城兵锋,唯有将所有妖族部落统合在一起,共同御敌。 “墨州提督吗?” 夏衍却是好笑摇头。 在宁城占据墨州北部四郡之后,哪怕风息出任提督一职,也只能统御墨州南部五郡。 委实是有些名不副实。 但不管如何,短时间内,宁城也确实没有继续攻打墨州南部的打算。 夏衍还没被胜利冲昏头脑。 妖族全民皆兵的传统,意味着,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可是能爆发出外界难以想象的战争潜能。 非此时的宁城所能抗衡。 更何况墨州南部跟烛夜国直接接壤,真要不知死活,怕是会彻底激怒五大妖国。 实在不算什么明智之举。 莫说是墨州南部,未来,宁城能否稳稳守住墨州北部,都还是个未知数。 “密切监视烛夜国,以及扶风部落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异动,及时上报。” 夏衍叮嘱司马厝。 妖族向来睚眦必报,这次吃了大败仗,丢了这么大的脸,将来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说不定就是几个月之后。 “明白!” 司马厝自然也是知晓轻重,郑重应下。 “墨州一战的具体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夏衍转头看向李唐。 未来,烛夜国会如何报复,是倾国一战,还是其他什么别的手段,暂未可知。宁城能做的,便是趁着眼下难得的休战期,继续巩固、提升自身实力。 也唯有宁城大军足够强大,才足以应对任何来犯之敌。 “统计出来了。” 李唐自也是有备而来,汇报说道:“墨州一战,尤其是东西要塞之战,我方共计阵亡甲士六百三十余人,重伤七百余人,轻伤者更是数以千记。” 此战宁城虽然大获全胜,但付出的伤亡代价,却也是历次最严重的。 尤其是西要塞一役。 为了抵挡妖族大军的疯狂进攻,镇守要塞的玄甲军付出了惨痛代价。 好在有九幽卫顶在最前面,分摊了妖族大军大半伤害。 否则,伤亡只会更大。 “此一战,东西两处战场,共计击杀妖兵五千余人,俘虏近两千人。” 战果不可谓不辉煌。 虽说人、妖两族势同水火,但对于战败投降者,倒是并未立即处决,而是集中收押。 “扶风部落已经派出使者,要求换回这些个战俘。主君,要如何回应?” 李唐趁机请示。 这些个被俘的妖兵,大都是精锐,扶风部落自是希望赎回。 “赎回可以,扶风部落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夏衍倒是没有一口回绝,只要开出的价码足够让他心动,什么都可以谈。 “扶风部落方面的说法是,他们可以用精炼玄铁矿、优质战马等战略物资,跟宁城交换战俘。同时承诺,未来半年,不主动进攻东西两座要塞。” “是吗?” 夏衍眼中精光一闪,笑着说道:“这么看,妖族之中,有高人坐镇啊。” 无论是玄铁矿石,还是优质战马,确实也都是宁城垂涎之物。 前者可用来锻造更多的玄兵玄甲,争取全军普及。 后者可组建更多的精锐骑兵。 至于说半年之内不主动进攻,可就有些太虚了。 妖族倒是想进攻。 问题是,他们有那个实力吗? 烛夜国要应对兽潮,扶风部落也要忙着整合墨州各部,短时间内都无力再战。 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既然扶风部落这么有诚意,那就慢慢跟他们谈吧。记住,一定要狮子大开口。” 好久没薅羊毛。 夏衍也是铁了心,要从扶风部落那薅一波大的了。 妖族盘踞东荒大陆上千年,占据近一半的玄铁矿脉,可谓是富得流油。 更遑论说。 扶风部落背后,还站着烛夜国这个大户。 岂能轻易放过? 其实,战争结束之后,宁城大军就在战场上缴获了大量的玄兵玄甲。后续,只需交给炼器工坊根据人族特点进行改造,便可配发全军。 这一次。 宁城大军,是真的要鸟枪换炮了。 “明白!” 李唐也是心领神会。 身为枢密使,他当然也是乐见能拥有更多的优质战马,锻造出更多的玄兵玄甲。 “除了妖族战俘,在完成对墨州北部四郡的扫荡之后,同样有三千九百余修士战俘。对于这些个战俘,该如何处置,还请主君示下。” 李唐继续汇报。 墨州北部本就以人族匪寇为主,倒是也没少聚拢降卒。 “首先当然是补充金吾卫、羽林卫以及玄甲军的伤亡,重新恢复其编制。” 夏衍也是早有考量,“剩下的降卒,也不必编入羽林卫或者玄甲军,而是整合到一起,组建墨州卫,以拱卫墨州本土的安全。” 墨州北部虽只有四郡之地,安全形势却是最糟糕的。 南面就不用说了。 直面以扶风部落为首的妖族威胁,随时都可能重启战端。 北面跟焦国接壤,同样也不是好相处的。 焦国虽然在关键时刻认怂,但越是这样,越让夏衍警惕。 不叫的狗才咬人呢。 墨州东部则是跟蓬州接壤,同样是一个人、妖两族混居的地带。 想来也不会对宁城有多友好。 所以,除了西面的云州,墨州北部可谓是四面皆敌,必须派驻重兵。 好在墨州北部之后,云州各郡便成了大后方,有云州卫驻扎便已足够,可见玄甲军常驻墨州北部。 但这显然是不够的。 哪怕是加上即将组建的墨州卫,在兵力上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传令羽林卫,暂且也不必撤回,继续驻守墨州北部。” 夏衍补充。 “是!” 李唐躬身应下。 如此一来,宁城一大半的兵力都将驻扎在墨州北部四郡,不可谓不重视。 “此番组建墨州卫,可不必拘于常规。在补充各部伤亡之后,剩下的精锐甲士,也都全数编入墨州卫。墨州卫一应待遇,可向主战部队看齐。” 墨州形势不同寻常,自也要采取非常规手段。 能高配就尽可能高配。 旁的不说,至少东西两座要塞,就须得常年有精锐驻守。 “至于墨州卫统领人选嘛,就定玄甲军参将白宇。” 夏衍也是乾坤独断。 西要塞一战,白宇在卫启默许下,领兵出征,立下战功,已然是在宁城军中站稳了脚跟。 此番晋升。 虽然还是快了些,却也不会招致太大非议。 毕竟白宇能力摆在那。 至于墨州卫副统领,包括下辖各营主将以及副将人选,夏衍就没有直接点名了。 可由枢密院根据一众将领在战场上的表现,结合军队整编的需要,拟定一份建议名单,最后再交给夏衍拍板定夺。 总之是一切以军功为准。 像在羽林卫任职的霍成儒,以及在玄甲军任职的项少宇,这两位从重阳武院毕业的少年天骄,才刚加入宁城大军,便都在此战立下赫赫战功。 不出意外。 都将由百将,擢升为一营参将,乃至是副将。 未来前景,不可限量。 “是!” 对于主君的选才用人,李唐向来是信服的,自也没有什么异议。 第287章 墨州人事,焦国落子 “除了组建墨州卫,还需得加强墨州边境防御工事。” 墨州北部实在干系重大,夏衍也是亲力亲为,“要尽快在墨州东部以及北部边境,修筑一定数量的战争堡垒,加强边境巡防。” 而最紧要的东西两座要塞,夏衍已经指示姜漓,抓紧修复护城大阵。 现有的护城大阵,最多只发挥了一点皮毛。而有了姜漓这位阵法大师的加入,加上海量灵材的投入,势必能让护城大阵重新焕发威能。 成为将来抵御妖族大军入侵的利器。 “跟萧姜林张四家,谈的如何了?” 夏衍看向李唐。 没了镇北军的支援,为了应对将来可能的威胁,夯实底牌,夏衍希望萧家、姜家、林家以及张家,能将各自家兵常驻墨州。 也算是对宁城大军的一次有效补充。 不必冲锋在最前线,只需作为预备队,亦或是监视周遭势力的存在。 “萧家、姜家、林家都同意了,只有张家,还是希望将家兵撤回。” 作为侯爵世家,萧家以及姜家的底蕴,远在林家以及张家之上。仅是抽调五百精锐骑兵,还不足以动摇其根基。 自是乐得跟宁城加深合作。 驻守墨州虽说要承担一定的风险,但同样也为家族子弟在战场建立功勋,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平台。 更何况。 宁城方面还承诺,承担家兵营在墨州驻扎期间的后勤保障。 林家嘛。 一是跟宁城进行了深度绑定,二则也是弥补林远山无法亲自出征的遗憾。 同样决定留下。 唯有张家,虽说也跟宁城进行了深度绑定,但一则底蕴不深,家族本就以文臣为主,五百家兵几乎是大半家底。 实在不放心一直留在墨州。 但凡都中有个什么变故,张家还得指望这些个家兵庇护呢。 夏衍自也能够理解,颔首说道:“枢密院要做好三家家兵营的后勤保障,分配好驻地,做到一视同仁。” “主君放心!” 李唐办事,自是妥帖。 敲定军队整编之事,夏衍又将目光看向司马厝,“墨州之战,影响深远。此战过后,周遭势力对宁城的忌惮,势必又将再上一个台阶。” “黑冰台也要顺势而为,扩大侦查范围,不断延伸触角。” 所谓的延伸。 可不仅局限于跟墨州接壤的蓬州,还有并未触及的灵州、庆州等地。 并非是直接接壤,才会对宁城构成威胁。 随着宁城势大,周遭更远一些的东荒土著势力,都会对宁城心生忌惮之心,或是加快内部整合,或是加强外部联络。 身处漩涡中心的宁城,自不能当个睁眼瞎。 必须要主动出击。 先人一步,将情报网络向外延伸,再延伸。 最终目标。 则是织就一张覆盖整个东荒大陆的情报网络。 如此。 才能在第一时间获悉各方动向,提前应对,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是!” 司马厝沉声应下。 这虽是对黑冰台的一项考验,但同时,也是黑冰台继续扩张实力的契机。成立不到四年的黑冰台,早就成为黑暗中的一头恐怖巨兽。 “再有一点。” 夏衍补充说道:“试着查探深海凶兽跟妖族之间的冲突,搞清楚其规律,乃至深层次的原因,好为将来计。” “明白!” 司马厝神情愈发凝重,深海凶兽,又是一个未知领域。 难搞! 但司马厝也毫不退缩就是,黑冰台存在的意义,不就在此吗? ……… 处理完战争善后事宜,夏衍又在偏殿召见太丞林远湖。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每一次的大战过后,都需要经历新一轮的疆域扩张以及内政调整。 占领容易,治理难。 尤其是墨州北部四郡,四战之地,危机四伏,治理难度可想而知。 既不能不投入资源,又不能过度投入资源。 如何拿捏其中的度,就很考验政治智慧了。 而要定下墨州北部四郡的治理方针,开启宁城对墨州北部四郡的治理,首当其冲的,便是敲定四名太守人选。 “墨州北部四郡形势险恶,太守人选,除了治理才干,还得兼顾修为,破入第四境者优先。严华跟乌骨两人,就很不错。” 夏衍也是定下调子。 严华跟乌骨都是黑城之主出身,也都已破入第四境,而且前后经历了两郡太守的历练。无论才干,经验,还是修为,都是足够的。 “剩下两个位置,太丞可有推荐人选?” 林远湖毕竟是文臣之首,夏衍也不想太过独断专行。 “微臣举荐林映跟孟铁二人。” 林远湖自也是有备而来。 早在墨州大战开启之前,他就已经在琢磨墨州北部的人事布局了。 “孟铁可以,林映…” 夏衍略有些迟疑。 孟铁乃是孟周白三家中的孟家子弟,跟白家白宏,宋家宋星海第一批加入宁城,担任县令一职。 距今已有三年有余。 孟铁升任太守,倒也不算太过突兀。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上一轮的世子风波中,孟家并未跟王家、宋家以及周家搅合在一起,而是采取了中立的立场。 这本身就是对宁城的一种示好。 如今有机会,将孟铁擢升为太守,也算是对孟家的一种回应。 以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 尤其孟家族长孟虎,还担任镇东军统领一职。最近都中更是有消息传出,孟虎很可能在一众将领中脱颖而出,接替被罢职的周烔,升任太尉一职。 孟铁就更值得拉拢。 林远湖举荐孟铁,可见其政治智慧。 至于林映。 身为林家年轻一代的天才,借助宁城气运,去年年底也已破入第四境。 更是一众太守中的翘楚。 客观上讲,林映当然是有资格前往墨州任职的。 夏衍之所以回避,却也正因为林映是林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为安全计,不愿让其前往墨州涉险。 “主君不必有所顾虑。” 林远湖自也猜到了,补充说道:“让林映前往墨州任职,是获得其父林远山认可的。宝剑锋从磨砺出,林映也不该搞特殊。” “既如此,那便这么定了。” 远在都中的林远山都表态了,夏衍自也不再反对。 从林家主动提出将林家营留在墨州,到主动举荐林映前往墨州任职,种种迹象表明,林家还在继续跟宁城进行深度绑定。 彼此之间,荣辱与共。 未来。 或许宁城才是林家的大本营,都中那边才是分支。 “是!” 林远湖躬身应下,随即请示:“主君,空出的三个太守之位,是从内部晋升,还是从墨州土著中遴选,亦或是从外部招揽?” “从外部招揽吧。” 此番开拓,距离去岁年底拿下烬州才过去几个月,宁城体系之内,除了已经擢升的孟铁,并无合适擢升为太守者。 否则就是揠苗助长。 跟孟铁同一批的宋星海,能力倒是不错,但谁叫他是宋家子弟呢? 凭如今宋家跟宁城的关系,没有将宋星海一脚踢开,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哪里还有半分晋升的可能。 除非将来宋家跟宁城主动服软。 这显然不现实。 至于说墨州土著,一个个跟妖族牵扯太深,也不宜提拔为太守。 给个县令当就不错了。 排除之下,也就只能从外部寻找了,或是招贤纳士,或是继续跟人族世家大族合作,以达成利益交换之目的。 “这一次的世家合作,可以考虑将焦国纳入,综合考量。” 夏衍也是语出惊人。 “焦,焦国?” 林远湖果真诧异,一时竟猜不到夏衍意图。 焦国可是死敌来着。 这次虽然没有出动,但必定已然将宁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怎么合作? “事在人为嘛。” 夏衍自非一时兴起,解释说道:“焦国,可不止是焦国公室的焦国。世家门阀在焦国的话语权,同样极大。这可不就是机会?” 言下之意,焦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既然如此,那宁城当然就能主动出击,从内部分而化之。 宁城想要在东荒快速崛起,除了自身实力,合纵连横也是必要手段,要尽可能地将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一旦焦国世家跟宁城达成暗中合作,形成利益勾连,势必就能在焦国内部,进一步牵制焦国对宁城用兵的冲动。 而站在焦国世家立场,也有跟宁城合作的理由。 焦国遵循祖制不对外开拓,限制的可不止是公室利益,还有世家利益。 过去两百年,因着从未对外扩张,导致焦国的蛋糕一直就那么大。蛋糕做不大,势必就会导致内部争权愈演愈烈。 继而陷入无穷无尽的内卷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如能跟宁城达成暗中合作,便可巧妙绕开焦国祖制,在不内耗的前提下,悄悄扩张家族势力。 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跟宁城合作,似有通敌嫌疑。 就更不是问题了。 焦国都能甘当妖族走犬,这些个世家大族,又哪里还有什么节操可言。 起码宁城还是同属人族呢。 “微臣明白了!” 林远湖也是一点就透,不由惊叹于夏衍的眼界跟格局。 难怪能成为一方霸主。 “不瞒主君,林家跟焦国的一些世家大族,私底下,至今也还保持有一点往来。倘若主君信得过,微臣愿从中牵线。” “那就有劳太丞了。” 夏衍既然主动提及此事,便是有意将此重任交给林远湖。 至于说,雍国四大门阀跟焦国之前,千丝万缕的那一点联系,他虽然不甚明了,却也有几分洞察。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主君,都中传来消息,针对宁城此番战果,国朝拟定了一份封赏清单。不知要如何回应?” 敲定墨州人事,林远湖又提及另外一件极其敏感之事。 “封赏吗?” 夏衍果然面色微冷,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意味。 虽然快意,却也很是头疼。 老登不愧是老登。 原本夏衍的计划,是在墨州之战结束之后,以“雍国本土袖手旁观”为由,站在道德制高点,断然斩断宁城跟雍国之间的气运牵连。 好以此独立。 没成想,老登也是果决非常。 墨州之战才刚结束,便在第一时间将太尉周烔推出来背锅,又迅速拟定对宁城的封赏,以消除外界猜疑。 虽然老登这番操作有点掩耳盗铃,但不得不说还挺有用。 雍国毕竟占据大义。 无论是从君臣,还是父子角度,老登是做错了没错,但及时弥补,那便不可再行追究,更不能就此斩断羁绊。 否则。 夏衍便就仍要背负无君无父的大不孝之恶名。 这他可承受不起。 且不说会惹人非议,甚至可能招致大景朝廷斥责,后果难以预料。 更糟糕的是,夏衍一旦担此恶名,那之前一直辛苦建立、维系的礼贤下士人设,势必也将遭到玷污。 人设一旦崩塌,后续再想通过招贤令,招揽各路人才,可就千难万难了。 所以夏衍才头疼。 老登一个四两拨千斤,就轻飘飘化解了此轮危机。 当然。 夏衍也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可任由老登拿捏。 真当他没脾气吗? 接过封赏清单,大略扫了一眼,夏衍断然说道:“仅凭这些个封赏,可不足以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 凭这么点赏赐,就像抵消之前的负面影响,是绝对不可能的。 得加钱!!! “给国朝回函,想要获取宁城谅解,需得答应三个条件。” “其一,将现有封赏翻三倍。” “其二,允许宁城在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分配挑选一百甲士。” “其三,允许雍国本土百姓,自由迁徙宁城,不可设置任何障碍。” 老登不是想要封口吗? 那夏衍就干脆薅一把狠的,势必是要让老登大出血。 为表诚意,老登这次拟定的封赏,已经算是非常丰厚。再翻三倍,即便不是伤筋动骨,怕也够国朝喝一壶的了。 可谓是历次封赏之最。 至于说从镇北军以及镇东军挑选甲士,自是夏衍又要趁机撬走一批高命格人才,好为宁城注入新鲜血液。 虽说如今的宁城大军人才济济,但谁又会嫌弃人才多呢? 至于说最后一条,虽说眼下可能没什么大用,可将来一旦翻脸,也算是提前埋下伏笔,聊胜于无了。 “……” 林远湖听了,却是面皮抽搐。 不愧是主君。 论薅羊毛的功底,怕是无人能及... 第288章 开拓典范,东荒镇守使 夏衍提的要求,咋看上去很过分。 实则也是卡着老登底线来的。 像寻求将镇北军总部迁到宁城,让镇北军进驻云州之类的要求,夏衍就只字未提,因为提了也没用。 老登宁愿罢免周烔太尉之职,也绝口不提镇北军之事。 态度可见一斑。 老登从未真正服软,如今这般作态,不过是为了应对眼前危机。 如此而已。 甚至于说,在宁城跟烛夜国彻底交恶之后,老登估摸还在谋划,等到将来妖族大军再次来袭,如何继续拿捏宁城。 想让一国之君真正低头,难如登天。 “这,主君,那要是都中那边,拒绝了我们的要求呢?” 林远湖还是有些发虚。 夏衍这一波的要价实在是太狠了,无异于让国朝大块割肉。 “都中要是拒绝我们的要求,那我们也拒绝接受所谓的封赏。玉京的那一场风波,便让都中自行解决吧。” 夏衍也是态度坚决。 作为战争胜利的一方,宁城理所应当成为有底气的那一方。 “明白!” 眼见如此,林远湖也就不再相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两个强人互不相让,已然是再无回旋余地。 只能继续碰撞下去。 ……… 玉京,景宫。 在收到宁城有关墨州之战的战报之后,天顺帝特意将宰相柳澄以及大司马陈瑞文,叫到御书房商议封赏之事。 陈瑞文除了是执掌天下兵马的大司马,还是四大辅国公之一的成国公。 地位可见一斑。 事实上,自打大景皇朝开朝以来,两百年间,最顶端的三公之位,一直都是右四大辅国公家族轮流坐庄。 门阀底色,清清白白。 “宁城这次,又给朕带来大大的惊喜啊。” 看得出,天顺帝的心情很是不错,不然,也不会将柳澄、陈瑞文两位朝中巨擘,叫到一起商议封赏之事。 搁在之前,对于宁城的封赏,天顺帝只是略作关注而已。 从未见这般上心。 哪怕是去年年底,宁城一举攻占烬州之地,封赏也基本由宰相柳澄主导。 这次显然意义非凡。 大景立国两百余年,对东荒大陆的开拓也持续了两百余年。 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打小闹。 哪怕是大开拓之年,征伐对象也基本都是东荒土著。 少有跟妖族正面交锋者。 这一回,宁城不仅是跟妖族大军正面交锋,敌人还是五大妖国之一。 关键还打赢了。 这对于急于加速推进对外开拓的天顺帝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剂。 也就难怪会如此大张旗鼓。 “宁城此番大胜,也是有赖陛下洪福,对宁城,对乾宁君,恩赏有加。” 宰相柳澄的奉承,那是张口就来。 自然到就跟呼吸一般。 “朕固然是极力支持宁城对外开拓的,就是有的人,似乎不那么积极啊。” 天顺帝却是话锋一转。 虽说事发之后,雍国公又是拿太尉周烔背锅,又是对宁城大肆封赏,但就这点小伎俩,又如何能瞒得过天顺帝的火眼金睛? 宁城跟雍国决裂,莫说是在雍城,便是在玉京,都成了半公开的秘密。 如何能不让天顺帝震怒? 此话一出,殿中似乎有雷霆之音,令人心悸。 果真是帝王心思,变幻莫测。 “这个…” 柳澄跟陈瑞文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雍国公再怎么说也是封国之主,天顺帝可以随意评价,他们却不好轻易牵扯其中,尤其四王八公本就互相勾连甚深。 就更不可能轻易轻易表态了。 得罪谁都不好。 “哼!” 天顺帝倒也没有咄咄逼人,转而说道:“宁城的战报,两位爱卿也都看了,不仅报喜,也报了忧。宁城此番彻底得罪了烛夜国,未来很可能面临烛夜国报复,请求朝廷施以援手。该如何回应宁城诉求,都谈一谈吧。”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虽说已经跟雍国本土闹僵,可夏衍也不会头铁到,凭宁城一己之力,去独自面对来自烛夜国的巨大威胁。 这才求到朝廷这,想要寻求新的靠山。 本身朝廷也占去宁城一成气运,理当肩负起应有职责来。 “是否由朝廷出面,调和宁城跟雍国本土之间的关系?最好是能重归于好,共同应对烛夜国威胁。” 柳澄给出应对之策。 “爱卿以为,能调和?” 天顺帝语气莫名。 “呃,这个…” 柳澄立时语塞。 所谓调和,势必要有一方率先低头服软,让谁服软? 雍国公身为一国之君,必定不可能服软。乾宁君同样是个极其骄傲之人,真要服软,墨州之战就已经服软了。 战后也不会越过雍国,将战报直接呈送到玉京朝廷。 双方裂痕,已是无法弥补。 强行调和,也只是面和心不和,隐患重重。 大司马陈瑞文见状,躬身说道:“宁城跟雍国本土之间的最大矛盾冲突,无非就在于镇北军的驻防。是否可由司空府下令,让镇北军总部迁往宁城,同时让镇北军常驻云州以及墨州?” 从军事角度,这已经是最优解。 朝廷是不可能派兵的。 虽说朝廷也有大规模的常备军,但都驻扎在玉京周边,以及跟各大封国接壤的边境,主要是用来震慑内部的世家门阀,以维护皇族统治。 同时还肩负着,监视八大封国的重任。 轻易不可调动。 除非是异族杀到中土,否则轻易不会动兵。 朝廷的兵马动不了,想要解决问题,那便还是只能“辛苦”封国了。 这本也是雍国的义务。 身为封国,替朝廷镇守边境,对外开拓,岂能龟缩在封君身后? 也太不像话了些。 “想要调动雍国镇北军,需得师出有名。” 柳澄提醒。 封国之所以为封国,便是拥有独立的军事、外交等决策权。哪怕是大景朝廷,也不好亲自插手雍国的军队驻防问题。 此先例一开,很容易就引起各大封国忌惮。 实在是后患无穷。 “爱卿有何良策?” 身为帝王,最擅长平衡之道,天顺帝自也不会轻易坏了规矩。 可不帮宁城又不行。 再怎么说,宁城也是天顺帝树立起来的开拓典范,岂容有失? 倘若真让宁城败于烛夜国之手,那天顺帝好不容易推动的大开拓浪潮,至少在东荒大陆,怕是立时就会偃旗息鼓。 各大封主都会想,就连这么强大的宁城都抵挡不住妖族锋芒。 更遑论是他们呢? 如此一来,东荒大好的开拓局面,怕是立时就会毁于一旦。 这绝对是天顺帝所无法容忍的。 “朝廷不好直接插手镇北军的调动,却可借着这次对宁城的封赏,给予乾宁君一个合适封号,比如镇守使、节度使之类的。” “有了名分大义,关键时刻,便可赋予乾宁君统帅东荒兵马的权限。” “如此一来。” “既避免朝廷破坏规矩,直接下场干预,又等于是变相赐予了乾宁君战时指挥天下兵马的权限,可谓是两全其美。” 柳澄不愧是老狐狸,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此计甚妙!” 天顺帝也是眼前一亮,“朕正在发愁,此番要给予乾宁君何等封赏呢。” 夏衍已经是侯爵。 再往上就是公爵,却是没那么好晋升的。 可不赏点什么,似乎又无法向外界宣示,朝廷积极对外开拓的决心。 柳澄的提议,正合天顺帝心意。 “如此,便封乾宁君为东荒镇守使,统筹东荒南部对外开拓事务。战时,可征调乾州以及镜州之兵,共同抗击妖族入侵。” 授权归授权,天顺帝却也是非常克制的。 设置了很多限制条件。 就怕夏衍一时头脑发热,将乾州以及镜州之兵拖入险境。 继续激化跟雍国本土的矛盾。 那样一来,就跟朝廷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镇北军就驻扎在镜州,朝廷赋予夏衍调动镜州之兵,等若是说,将来妖族大军来袭,可见镇北军调往前线作战。 届时,雍国再无拒绝理由。 当然。 雍国也可以耍小聪明,干脆将镇北军调回雍国本土。 只是那样一来,不仅等若彻底放弃镇守之责,更是在公然跟朝廷对抗。等到那时,朝廷便也有了直接下场干预的理由。 晾其他封国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是彻彻底底的阳谋。 敲定对夏衍的职务封赏,其他封赏就没什么好讨论的了。 按规矩办便是。 最多也就因着这次挫了妖族锐气,适当再在原有基础之上再加三成。 便算是皇恩浩荡了。 ……… 议事结束,宰相柳澄、大司马陈瑞文齐齐出了皇宫。 “还是柳兄通透啊,早早跟宁城搭上关系,目光深远呐。” 临分别时,陈瑞文主动挑起话题。 早在宁城占据烬州之时,柳家就安排家族子弟柳钦前往宁城任职,后续被夏衍安排担任云阳郡太守。 现在回过头看,绝对是走了一步妙棋。 “陈兄真要羡慕,现在下场也不迟啊。” 柳澄何等精明,一眼瞧出陈瑞文所想,笑着说道:“陈兄倘若有需要,某愿意在中间牵线搭桥。” “那就有劳了!” 陈瑞文也是笑了,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眼瞅着宁城气势越来越盛,乾宁君更是即将被封为东荒镇守使,前景愈发广阔,陈家自也不甘落后。 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不止是陈家,墨州之战消息传到玉京之后,像威国公牛家,英国公史家等京中顶级勋贵,也都表现出对宁城的极大热情。 可此番宁城空出的太守之位也只有区区三个,自也是要各显神通。 陈瑞文这才想着要柳澄从中牵线。 由此可见。 宁城如今在玉京的受欢迎程度。 偏偏近水楼台的雍国,却跟宁城渐行渐远,实在是匪夷所思。 ……… 三月初五,阴。 “轰!!!” 雍宫偏殿的案台,再次被雍国公拍成齑粉。 戴荃立时命人收拾。 不怪雍国公气愤。 先是宁城提出无理诉求,老七这个逆子,竟敢狮子大开口,要求三倍赔偿不说,还想要在镇北军、镇东军招人。 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君父放在眼里。 雍国公正准备下旨斥责,以维护君威,不想,朝廷那边却突然传来消息,陛下将要敕封夏衍为东荒镇守使。 打了雍国公一个措手不及。 很显然。 这是陛下在敲打雍国,表达对雍国的不满。 可雍国公无力辩驳。 在墨州之战已然落寞,成为既定事实的情况下,任凭他如何辩解,也改变不了雍国消极开拓的事实。 受到朝廷敲打,本也在预料之中。 可在雍国公原先的预计中,他都已经采取补救措施了,朝廷看在封国面子上,大概率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朝廷会给予夏衍此等天大好处。 “东荒镇守使,战时有调兵之权,这跟一方诸侯有何区别?” 雍国公神情激愤。 “……” 站在对面的丞相张坚,以及新任太尉孟虎,皆沉默以对。 尴尬到恨不得遁地飞走。 “说吧,此事要如何应对?” 雍国公却并不准备放过两人,目光幽深。 “……” 张坚闻言,也是头疼不已。 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可雍国公此时正在气头上,又怎好再说什么支持宁城的话?怕不是要将雍国公彻底激怒。 倒不如沉默以对。 “咳…” 孟虎何尝不尴尬,却又不得不发声。 张坚担任丞相数十年,资格高,资历深,可以沉默对抗。孟虎才刚被擢升为太尉,尚未站稳脚跟,正是需要向雍国公表忠心的时候。 可这是朝廷决议,岂能更改? 迎着雍国公目光,孟虎试探着说道:“要不,干脆将镇北军撤回边境?” “糊涂!” 雍国公生气归生气,却并未失去理智,“朝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满镇北军置身事外。真要将镇北军撤回,岂不是彻底激怒了朝廷?” “君上英明,是微臣考虑不周。” 孟虎当然也是知道其中厉害关系的,不过是想以此蒙混过关。 顺带向雍国公表明立场而已。 别看他是一员武将,政治智慧却也是一点不差。 看似忠厚,实则圆滑。 如此品格,倒也真是接任太尉的理想人选。 “丞相有何良策?” 雍国公似乎也是认可了孟虎的表态,目光转向丞相张坚。 殿中气氛立时凝重起来.... 第289章 朕能走到对岸吗? “恕微臣愚钝,无有对策。” 面对雍国公的二次问询,丞相张坚也是当面摆烂。 他能有什么办法? 朝廷明摆着是在敲打雍国,难道还能抗旨不遵? 雍国公也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 只是这台阶,张坚给不了。 此次墨州之战,雍国公拒绝出兵,张家却派出家兵增援。 已然是跟雍国公打擂台。 加在乾宁君跟雍国公之间,张坚是说什么都错。 倒不如一言不发。 “……” 雍国公的脸,却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感觉威严受到挑战。 孟虎见状,抱拳说道:“乾宁君身为公室嫡子,担任东荒镇守使,于国朝而言,也是一种荣耀。后续,正可统筹国朝东荒开拓事宜,为国朝分忧。” “但愿如此!” 雍国公面皮微微抽搐,这也算安慰吗? “镇守使之事,暂且不提。宁城提出三倍赏赐,又当如何?” 提起这事,雍国公就怒火心生,委实太过憋屈。 “这…” 张坚、孟虎再次陷入难堪的沉默,怎么就又绕回来了呢? 宁城如今有了大景朝廷背书,必是不可能退让的。 宁城不退让,那便只有雍国退让了。 可这话,他们身为臣子,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 “罢了,罢了。” 雍国公见状,脸更黑了,“既如此,那便依了宁城,都退下吧!” 他是再没脸议事了。 “是!” 张坚、孟虎也是长长舒了口气,快速告退。 等到殿中再次恢复清净,雍国公脸上黑气却急速消去,重归平静,目光幽深,仿佛透过千里时空,锁定宁城所在。 “老四啊,老四,你能走到对岸吗?” ……… 时间转眼又过去五天。 宁城。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会同太丞林远湖,枢密使李唐议事。 虽说正式的封赏还没下来,但凭借宁城灵通的情报网络,无论都中,还是朝廷的赏赐,全部都已敲定。 都中答应夏衍提出的三个条件,朝廷更是敕封夏衍为东荒镇守使。 可谓是大获全胜。 “恭喜主君!” 林远湖、李唐自也是欣喜异常。 有了都中以及朝廷的赏赐,后续重建墨州北部四郡的压力,于封君府而言,便是大大地减轻。 变相消减了封君府的债务压力。 否则又要建设烬州,又要重建墨州,哪怕是发债,也是困难重重。 债务上限一提再提。 倘若继续下去,势必就将威胁到宁城信誉,继而导致债票无人认购。 好在没有走到这一步。 仅是都中的三倍赏赐,就可极大地减轻封君府负担。 “东荒镇守使…” 夏衍也没想到,朝廷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别看只是一个虚设的官职,倘若运用得当,势必能爆发巨大威能,为宁城接下来应对妖族的反扑,提供强大助力。 想到这,夏衍将目光看向李唐,笑着说道:“既得此官职,便要行驶其权柄,就从整备乾州以及镜州封地守备部队着手。” “可效仿宁城,组建乾州卫以及镜州卫。” 如此一来,一旦妖族大军来袭,身为东荒镇守使,夏衍不仅可驱策镇北军,还能驱策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共同应敌。 等于是将乾州以及镜州的封主,全部绑上宁城战车。 “这…” 李唐听罢,却是面露迟疑,“主君,按照开拓法令,各封地在军事、政治以及经济等方面拥有最大限度的自主权。” “组建乾州卫以及镜州卫,等于是直接干涉各大封地的军事权。” “恐怕难以执行。” 宁城是大景开拓典范没错,但其他封地却不必看宁城脸色行事。 这本就是朝廷给予的封主特权。 更何况,按照玉京旨意,所谓的东荒镇守使,只是在战时拥有统御乾州以及镜州境内军队的权柄。 平时并无此特权。 再说的直白点,按照朝廷本意,所谓的乾州以及镜州境内军队,其实就是特指镇北军。 没有点明,不过是给雍国留点体面而已。 “这我自然知晓。” 夏衍又不蠢,如何不知,却也有其他打算。 “朝廷旨意既然没有点明是镇北军,那便给了宁城以模糊操作空间。所谓乾州以及镜州境内军队,难道不包括各大封地守备部队?” 言下之意,就是要钻规则漏洞。 只是这漏洞能否真正派上用场,取决于宁城是否真有手段,有威信,能够将各大封地的守备部队调动起来。 否则也就只是空谈而已。 “主君的这个想法,倒不能说完全无法实现。” 林远湖眼神微亮,沉吟说道:“首先,烛夜国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宁城跟其他封地,本就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一旦宁城告破,两州封地又岂能幸免? 尤其是乾州封地。 妖族是出了名的记仇,睚眦必报。 而一旦妖族出兵,周遭的东荒土著势必也会参与其中,从而汇聚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对乾州,乃至镜州展开反扫荡。 这在历史上是有被多次印证过的。 “其次,主君的威望,在乾州以及镜州有目共睹。” 作为雍国嫡公子,乾宁侯,东荒镇守使,开拓典范,人族四大年轻至尊之一,夏衍身上的光环可谓是不计其数。 有此根基,便有了号令乾州以及镜州封主的前提。 否则。 换做任何一位其他封君,都无此威能。 徒惹人笑话罢了。 “最后,宁城跟都中各大世家联系紧密。而乾州以及镜州的封主,又大都出身公室以及各大世家。” 旁的不说。 至少林家、张家、白家以及孟家等的封主们,是会有条件地支持宁城的。 这就占去近三分之一的力量了。 其他中小型家族的封主,加以游说,未必就不能拿下。 真正敢于无视宁城号令的,估摸也只有王家、宋家以及周家等少数几家的封主,占比不足四分之一。 这时就又体现出。 夏衍一直以来坚持的,跟世家合作共赢的好处了。 人脉摆在这。 加上过去两三年,宁城跟乾州以及镜州境内的封地,基本都维持着相比密切的商贸往来,就更有了沟通的基础。 而非形同陌路。 “太丞说的不错。” 听了林远湖的分析,夏衍愈发信心十足,笑着说道:“组建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并非是要完全向宁城看齐。” 真要剥夺各大封地兵权,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谓的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只是形而上的编制。最多也就是设立一个指挥机构,并进行有限度的演练,以确保战时能以最快速度集结到位。” 倘若真能有效整合两州封地兵力,哪怕是对雍国而言,也是乐见其成的。 这等于是进一步完善了两州的防御机制。 一旦妖族大举入侵这等大变故,便可及时响应,而非各自为战。 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之所以在这之前,一直没人提出,没有实施,并非是没有聪明人看到这一点,而是没有一个像夏衍这般足以碾压其他所有封主的异类。 封主们彼此实力相当,如何能够服众? 势必就是一群散沙了。 如今出了夏衍这么一个妖孽,又恰好获得朝廷敕封为东荒镇守使,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跟人合。 倘若不趁机做点什么,实在对不起朝廷的这番封赏。 “末将明白了!” 李唐也是回过味来。 所谓的整编,并非是要将乾州卫以及镜州卫整合为常备军,而仅仅只是凭空造出一个番号来,好以此统御各部。 顺带将朝廷赐予的“东荒镇守使”权柄,发挥到极致。 当真是犀利。 “整合之事,须得由枢密院牵头主导,以便将宁城的影响力,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乾州卫以及镜州卫。” 夏衍补充说道:“当然,既是牵头者,便不可空口白牙。可以宁城名义,赞助一批玄兵玄甲以及优质战马。” 想要当老大,那自然就要拿出真金白银。 所幸宁城最近在战场缴获了一大批玄兵玄甲,后续跟扶风部落的谈判进行的也颇为顺利,导致枢密院武库颇为充盈。 这才有赞助的底气。 “除此之外,乾州卫以及镜州卫组建到位之后,也可参与宁城组织的军中大比,一视同仁,争夺各种奖赏。” 此等计谋。 当初在镇北军旗下的黑羽营以及赤羽营也用过,效果非常不错。 能极大地增强各支部队的认同感。 “主君英明!” 到了这一步,李唐也是心悦诚服,拱手说道:“主君放心,末将会亲自推动此事,定要搞出个结果来。” “那便有劳将军了。” 夏衍深知,李唐是个极有智慧的将领,既然夸下海口,那便至少有七八分的把握,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或者什么困难,尽管提。” 真要功成。 可不止是在应对妖族入侵时,又多了两大助力。 更意味着。 后续宁城还可借机将自身的影响力,不断渗透进乾州以及镜州。 以实现某种野心。 “主君,最近一段时间,隶属于顺国的岐州、归州以及岩州的封主,不少都派出使节来到宁城,希望能跟宁城通商,加深往来。” 林远湖提及另外一件事。 “这是好事啊。” 夏衍嘴角带笑,“还是那句话,宁城是一座包容、开放之城,愿同各方势力交往,尤其是商贸往来。” 先前烬州之战时,因着觊觎烬州战果,岐州、归州以及岩州的封主们,跟宁城是起了一点冲突的。 好在因着宁城态度强硬,管控到位,最终没有酿成什么大的冲突。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眼见宁城威势更浓,在拿下烬州之后,竟还能大败妖族,三州封主们自也希望跟宁城冰释前嫌,释放善意。 夏衍当然也是来者不拒。 双方关系好了,宁城在烬州的防守压力也能大大地减轻。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对了,跟焦国世家的接触,可还顺利?” “已经搭上线了。” 林远湖也是果真没让夏衍失望,“正如主君预料的那般,焦国的不少世家,对于安排家族子弟来宁城担任要职,很是感兴趣。” “不过都提出,希望宁城方面能保密。” “没问题!” 夏衍也是爽快应下。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以流沙的侦查能力,即便宁城什么都不说,时间久了,怕也是瞒不住的。 正可趁机跟焦国的一些世家建立联系,以达到搅局目的。 “不过,在筛选合作对象时,还得谨慎。” 夏衍同时补充,“想要跟宁城合作,不说敌视妖族,至少不能替妖族助纣为虐。否则,不配成为宁城的合作对象。” 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宁城地方担任要职的。 不然把宁城当成什么了? “还有一点。” “这次跟焦国的接触,算是试水,仅限于县令层次的合作。” 至于太守。 放在哪一方势力都是极惹人注目的存在,自也还轮不到焦国的世家。 “主君放心,微臣会严格把关的。” 林远湖当然也知晓其中厉害关系,随即说道:“除了焦国,玉京那边也有很大世家表达了合作意愿,其中甚至包括成国公陈家,威国公牛家以及英国公史家。具体如何抉择,还需主君裁断。” 随着夏衍升任东荒镇守使,在玉京的受欢迎程度,自也是水涨船高。 时至今日。 玉京各大世家对宁城的合作热情,已经隐隐可与当年的都中媲美了。 由此可见。 不知不觉,宁城已经站上了一个更高的舞台。 区区雍国。 早已无法遮蔽宁城锋芒。 “那便排除英国公史家吧。” 夏衍也是很快有了决断。 无他。 史家跟宁远侯萧家,一直就很不对付。 在没有大的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夏衍当然是无条件站位萧家。 “明白了!” 林远湖点头记下,随即又汇报了一下跟扶风部落的谈判进展。 墨州之战虽然结束,但对宁城而言,其产生的深远影响却还在持续发酵之中。身为主君,夏衍坐镇大本营,也是丝毫不敢懈怠。 协调各方的同时,也在为宁城争取最大利益。 所有的一切。 也都只是为了实现心中的那一丝野望。 “朕,能走到对岸吗?” 第290章 巡查烬州,万物生发 扶风部落。 “东荒镇守使,统御各州兵力……” 自打二次败给宁城之后,扶风部落就加大了对宁城的关注力度,不久之后,便获悉大景朝廷欲封夏衍为东荒镇守使之事。 接连遭受挫败的族长风息,不免露出痛苦面具。 一个宁城。 就已经足够难缠,让扶风部落缕缕受挫。 不等风息履行墨州提督职责,整合墨州妖族各部,夏衍的权柄却先一步获得提升,委实令人头疼。 “乾州以及镜州之封主,虽然实力不显,但其实都底蕴十足。加上驻扎在镜州的镇北军,不好对付啊。” 军师风温同样神情挫败。 云墨山脉之败,几乎就成了他的心结,至今都未能走出宁城阴影。 “罢了,将此事上报王庭吧。” 在宁城铁拳之下,便是性格要强,秉性暴躁的风息,也是果断选择躺平,将宁城这个烫手山芋,交给烛夜国处置。 仅凭墨州妖族,已经不是宁城对手。 何苦再想其他? 想要复仇,攻灭宁城,非得举烛夜国之力才行。 甚至是要协调其他妖国。 身为墨州提督,风息能做的,便是加速对墨州妖族各部的整合,尽快组建一支妖族联军,以备将来战事。 ……… 焦国,焦城。 “东荒镇守使,这是装都不装了。” 看罢情报,焦国公姬度神情复杂,他原本以为宁城靠山是雍国。 没成想。 真正站在宁城幕后的,竟是大景这个超级巨无霸。 这还怎么玩? “君上,最新消息,乾宁君似要借着东荒镇守使的名头,在乾州以及镜州搞事,想要借此整合两州之封兵。” “乾宁君这么做,很可能会玩砸了。” 眼见焦国公似乎要丧失斗志,血衣侯裴虎也是适时送上好消息。 “那如果整合成功了呢?” 焦国公却仍不乐观。 “呃,这个…” 血衣侯裴虎立时语塞,宁城缕缕创造奇迹,这并非不可能。 “罢了,不谈这个。” 焦国公早就下定决心,除非妖族有什么大动作,否则绝不下场。 冷眼旁观便是。 “最近有消息说,都中的一些世家,私底下在跟宁城接触,你可知晓?” 焦国公突然提及另外一件事。 “这个,末将不知。” 血衣侯裴虎一下就冒冷眼。 他当然是听得一些消息的,却不想参合其中。 说到底。 裴家也是焦国勋贵集团的一员,即便不参与,也不能跳出来。 否则势必遭到排斥。 “不知道就算了....” 焦国公深深瞧了裴虎一眼,眼神也渐渐淡了下去。 他当然也知晓其中利害。 虽说是一国之主,但焦国之所以得以立国,便是有赖各大世家勋贵的鼎力支持,在根子上就确立了“与世家共治天下”的格局。 有这样的基本盘在,谁又敢轻易触碰? 只能是装作看不见。 ……… 随着时间推移,墨州之战的影响也在逐渐消退。 时间也悄然进入四月底。 过去一个多月,从雍国以及中土迁来的迁民,包括焦国难民,正在分批抵达墨州北部四郡,开启墨州北部新的治理历程。 宁城版图,迎来又一次的扩张。 与之对应的,则是来自中土以及各大封国的商人、学子、工匠、迁民等,都在将目光投向宁城这片新的热土。 大败妖族大军,无疑是为宁城在人族内部赢得了赫赫威名。 说立国之战或许有点夸张。 但此战过后,宁城一跃成为大景诸封地之首,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影响力超过十封君中的任何一位。 关键这还不是终点。 任谁都知道,围绕墨州之争,宁城跟烛夜国之间,将来势必还有一战。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 五月初五,晴。 战争的阴霾逐渐散去,天气也日渐转暖,由春入夏。 宁城,封君府。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处理日常庶务。 战争余波逐渐平息,焦国、扶风部落以及烛夜国,包括周遭各州土著,后续都没整什么幺蛾子,也是让夏衍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是尘埃落地。 加之墨州北部四郡的重建推进迅速,更是强化了宁城对墨州北部治理的合法性,也让宁城触角,正式延伸到墨州之地。 此一步踏出,宁城在东荒的地位势必也将再上一个新台阶。 哪怕被妖族忌惮,也是值了。 争霸之路,本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岂能因着未来可能的威胁,而畏首畏尾,止步不前? 焦国便是前车之鉴。 封地蓬勃发展的同时,老登的态度,却愈发让夏衍看不透。 一个月前。 夏衍让枢密院,以东荒镇守使的名义,向雍国国朝上书,陈明组建乾州卫以及镜州卫的必要性,希望获得国朝支持。 从而在法理上,确立乾州卫以及镜州卫的正当地位。 他都做好被国朝拒绝的打算。 毕竟。 老登对宁城的忌惮与敌视,在都中已然是半公开的秘密。 没成想。 国朝竟是没做任何阻拦,顺利通过了宁城的提议。 这其中。 固然有新任太尉孟虎,不像前任周烔那般从中作梗。 更重要的。 肯定还是来自老登的授意。 “一会儿刻薄寡言,满是猜忌,一会儿又父慈子孝,鼎力扶持。” “老登啊老登,你到底在琢磨什么?” 聪明如夏衍,也有些猜不透老登的心思了。 是忌惮多些。 还是明面上忌惮,实际是盼着宁城能够真正脱颖而出,达成封国成就? 亦或两者兼而有之? 君王心思,本就变幻莫测。 世子夏玄灵的不中用,夏衍又不断创造奇迹。 天平难免左右摇摆。 这样的态度,反倒让夏衍有些左右为难。 因着是取原主而代之,对于老登,乃至整个雍国,夏衍都是没什么感情的,本意是想借机跟雍国完成切割。 如此。 等到将来找王家清算,也会少了很多顾忌。 王家杀死原主这桩因果,夏衍是无论如何都要了结的,破入第六境之日,便是他出手覆灭王家之时。 可老登如此做派,又让夏衍师出无名。 想切割都切割不干净。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衍也不再纠结。 后续对待雍国的态度,该争取的利益一分也不能少。 爱咋咋地吧。 至于老登,到底有原主的一分香火之情,怕是难以真的切割干净。 只能继续维持现状。 便是要做出改变,怕也要等到夏玄灵继位之后。 正琢磨呢。 太丞林远湖走了进来,汇报对墨州北部四郡的后续安排。 夏衍听罢,却并未做什么具体指示,只是说道:“接下来几个月,封君府日常庶务,便有劳太丞操持了。” 没错,他又要下去巡查了。 首战便是烬州。 从去年十二月拿下烬州,距今已经过去小半年,烬州也算是走上正轨。具体如何,却也还是要亲自下去走一走。 既是一种监督,也是宣示主权。 烬州到底山高路远,想要真正融入宁城体系,防止地方郡县各行其是,夏衍的声音必须要穿透下去。 巡查便是最直观的方式之一。 在巡查完烬州之后,夏衍还将往墨州北部走一遭。 做的也是同样的事。 下次再返回宁城,预计要等到星神祭前夕了。 “主君放心!” 林远湖早也习惯了,夏衍这位主君,时不时就消失几个月。 但从未有僭越之心。 夏衍看似经常不在宁城,对宁城的掌控,却是无人能级。 谁敢生出滥权之心,那才是真的将路走窄了。 ……… 翌日一早。 夏衍便只带着一队禁卫,在林远湖等大臣欢送下,光明正大离开宁城。 开启长达四个月的巡查之旅。 在烬州,夏衍走遍了烬州下辖九郡一百零八县,跟当地太守、县令一对一交谈,听取当地县衙、郡衙汇报。 既是考察他们的才干,也是对烬州各地郡县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摸底。 为此。 夏衍还不断深入民间,进入寻常百姓之家,倾听基层吏员以及百姓心声。 既增长了见闻。 也是在提炼总结自身的治理理念,践行个人理想。 从而淬炼心性。 祖星的经验与智慧,终归只可借鉴与参考,如何跟此方世界相结合,跟封地实际相结合,就必须深入民间。 如此才能做到知行合一。 在此期间,夏衍还惩治了一批贪官污吏,提出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新政,在当地留下了各种各样的传说故事,威名渐渐深入民间,逐渐成为一个符号。 得亏夏衍经过几年的磨砺,内政水平已达相当水准。 不然还真不一定把握的住。 除了各地衙门,身为封地最高统帅,夏衍当然也没忘记,抽时间视察新组建的烬州卫,以及驻守烬州的赤焰军。 以了解两支部队的训练整编情况,同时也是鼓舞人心。 总体而言。 对于烬州过去半年的发展,夏衍是颇为满意的。 虽只半年多的时间,随着数十万迁民以及海量物资的涌入,原本地广人稀,盗匪横行的烬州,已然悄悄换了新颜。 一座座原本荒废的城池,重新焕发生机,再次有了人间烟火气。 原本荒草丛生的道路,被淤泥阻塞的河道,坍塌的桥梁,都在逐步得到妥善修缮,成为重新沟通各郡各县的生命通道。 各地郡县之间的人员以及商贸往来,也被再次按下重启键。 还有那茫茫荒野。 在迁民的辛勤劳作下,一块块农田被重新开垦出来,种上水稻、大豆、玉米、高粱、马铃薯等经济作物。 一座座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村寨也再次拔地而起,飘起袅袅炊烟。 这便是内政的魔力。 而支撑这一套内政体系运转的内在动能,是宁城别具一格的内政架构,是封君府一项项有别于中土以及其他封国的新政。 是来自雍国以及中土,源源不断的人口以及物资支撑。 更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才支援。 还有各大世家、商会,对宁城不断加码的天量投资。 凡此种种,全部汇聚在一起,再由夏衍这个最具威望与魅力的封君统筹全局,才有了烬州如今勃勃生机的局面。 各种因素,几乎是缺一不可。 也就难怪说,那些个外人,比如焦国,又比如扶风部落、烛夜国,很难理解发生在宁城的发展奇迹。 相比缕缕创造奇迹的宁城,盘踞在东荒大陆上千年的各方土著们,因着没有心气跟妖族正面对抗,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像宁城这般治理麾下地盘的。 看似一招之差,实则已是云泥之别。 时至今日,寻常的东荒土著,已经很难对宁城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宁城的真正对手,已然换成大周圣盟以及五大妖国。 受限于格局与见识,偏偏焦国也好,烛夜国也罢,他们只看到了宁城大军在战场上的战无不胜,却没看到宁城的另一面。 所以才会缕缕做出误判。 以焦国为首的大周圣盟,以及囊括烛夜国在内的五大妖国,真要瞧出了宁城潜藏在另一面的恐怖威能,就该将宁城早早扼杀在萌芽之中。 否则迟早成为心腹大患。 时至今日,小打小闹,亦或是单独独斗,已经难以撼动宁城根基。 可惜他们看不到。 或是因着偏见,或是因着思维固化,亦或是受限于固有的认知,全然瞧不出驱动宁城奇迹的内在驱动力。 还在忙着权衡利弊,亦或是单纯寄希望于武力对抗。 可谓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巡查烬州期间,夏衍还抽空在烬州边境,跟云山城大城主李云飞私底下见了一面,两人秉烛夜谈,畅所欲言。 一场场辩论下来,终于是就庭州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基本达成一致。 奠定了庭州未来发展之根基。 在这个过程之中,夏衍也是凭借非凡的人格魅力,以及超凡的远见卓识,彻底征服了李云飞这位当世枭雄。 庭州看似是宁城对手,实则已经在悄悄融入宁城体系。 成为夏衍落子东荒的又一枚重要棋子。 等到时间来到八月,气候由夏入秋,夏衍这才转道进入墨州北部。 开启新一轮的巡查之旅。 第291章 转瞬三年,突破第六境 八月的墨州,略显萧瑟。 距离北部四郡纳入宁城治下,也已过去小半年,无论是城池重建,还是大垦荒,亦或是基建修复,都已初具雏形。 有此基础,新迁之民虽不至于完全的安居乐业,至少能安稳渡过接下来的冬天。 明年才是墨州的大建设之年。 因着墨州情况特殊,巡查期间,夏衍显得格外宽容,除了极少数犯事严重者,基本就没处置几个官吏。 还是要给予开拓者足够耐心。 夏衍将视察墨州的重点,放在了新组建的墨州卫,以及负责镇守东西要塞的玄甲军,顺道还视察了驻扎在墨州的三支家兵营。 至于羽林卫,则是奉命后撤至云州驻扎,作为战略支撑。 视察期间。 夏衍更是亲自主持了,对墨州之战立功将士的授勋仪式。 继李唐、韩楚二将之后,羽林卫统领常虎,玄甲军统领卫启,以及金吾卫统领许康也都因功晋升为勋爵。 李唐韩楚二将,则是顺势擢升为三等男爵。 看着不错,但实际上,朝廷对于封主/封君麾下将领的赏赐,仍旧显得极为吝啬。正常而言,李唐、韩楚都能晋升为子爵了。 要知道,这可还是处在大开拓期间,所立功勋全都翻倍。 之所以如此,一则是朝廷将宁城的开拓之功,大部分都算在了夏衍这位主君头上,不然也不会让夏衍得以封侯。 二则封地将领立功授勋被压制,在大景也是潜规则一般的存在。 就是要刻意压制勋贵数量。 想要打破这等不成文的规定,唯有宁城自请封国,届时便可自行对封国文臣武将,授予伯爵以下的爵位。 ……… 一圈巡视下来,时间已经悄然进入九月。 夏衍不再逗留,带着随行禁卫火速赶回宁城,以便主持接下来的星神祭。 对于今年的星神祭,夏衍还很是期待的。 过去一年,宁城先后攻占烬州,以及墨州北部四郡,大败妖族大军,夏衍个人气运破入戊等中的同时,封地气运势必也将迎来一波大涨。 ……… 九月初九,晴。 一年一度的星神祭,如期举行。 这已经是夏衍主持的第五次星神祭,无论是他个人,还是操持典礼的教化司,一切都已轻车熟路,按照流程走便是。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300万 不出所料,封地气运迎来一波史无前例的攀升,一举破入戊等上。 此等气运。 莫说是超过雍国,怕是已经足可跟璟国、璟国等王国比肩。 连带着夏衍也从中受益。 随行漫天星辉再次洒下,夏衍个人气运也再次迎来一波进账。 戊等中(2975万/5000万) 虽如此,想要再做突破到戊等上,却仍是遥遥无期。 好消息是—— 随着新一轮的星辉降下,沧浪苑竟一口气新增百亩灵田。 如此底蕴。 虽还无法支撑宁城大军所需,至少已能满足三四成所需。 可见是个好兆头。 眼见如此,参加星神祭的一众文臣武将,自也都是振奋不已,对宁城的未来更是充满遐想。 再往前走。 便是夏衍没有自请封国的心思,一众文臣武将也会竭力推动此事。 因为事关所有人的利益。 ……… 星神祭结束之后,每年例行的军中大比,也是如期而至。 时至今日,军中大比早已有了定例,无需夏衍操心。所不同的,仅仅只是将镇北军、乾州卫、烬州卫以及三支家兵营,悉数纳入大比范围。 这也是笼络人心的一种手段。 同时也是夏衍履职东荒镇守使,扩大在东荒影响力的措施之一。 为了应对可能的妖族威胁,今年的军中大比,夏衍也是格外的慷慨,在去年的基础之上,再次将奖赏提高三成。 很是大出血了一回。 好在跟扶风部落关于赎回战俘的谈判已经告一段落,为宁城带来海量玄铁矿石、优质战马,以及灵米、凶兽肉等修行资源。 及时将这些资源发放下去,也是为了尽快提升宁城大军的整体战力。 以备将来大战。 在此期间,夏衍还抽空专门跑了一趟镇北军以及镇东军,招来两百名高命格者,补充进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 再一次拉升了宁城大军的成长上限。 假以时日,宁城大军,势必还将爆发出更为恐怖的战斗力。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夏衍突然收到来自黑冰台的好消息。 “主君,刚刚确认的消息,烛夜国在这次兽潮袭击中损失惨重。未来一到两年,甚至更长时间,应当都难以组织对宁城的反击战。” 司马厝神情振奋。 说起来,烛夜国这次惨败,跟宁城也脱不了干系。 正是因着此前,酉日将军所部在西要塞惨败,导致烛夜国大军整体实力受损,士气受挫。 加上这次兽潮规模空前。 双重因素叠加之下,这才有了烛夜国这次史无前例的惨败。 “好啊。” 巡查期间,夏衍其实一直都有在暗中关注,烛夜国抵御兽潮情况。 毕竟干系到宁城接下来的外部安全。 没成想,最终的结果,比之前预想的都还要好。 烛夜国遭遇史无前例的大惨败,损兵折将,几乎差点动摇了根基国本。 在这种情况之下,烛夜国哪怕将宁城恨之入骨,也难以组织起对宁城的二次攻势。 尤其是夏衍被封为东荒镇守使,成功笼络住镇北军,更是力促组建乾州卫以及镜州卫的大前提下。 烛夜国倘若再想动兵,势必就要举全国之力。 而且都未必能赢。 一旦战败,所要面临的灾难性后果,便是烛夜国也难以承担。 只能是选择暂时罢兵。 另一方面,夏衍倒是希望趁着烛夜国虚弱之际,再次对烛夜国发起主动袭击。至不济,也要趁机拿下墨州南部五郡。 想想却并不现实。 墨州南部不仅是烛夜国的底线,同时也是五大妖国的底线。 宁城真要不知所谓,疯狂试探烛夜国的底线,势必将彻底激怒五大妖国,从而激起五大妖国的复仇决心。 真要如此。 莫说是区区一个宁城,便是整个东荒封主全部加在一起,都难以招架。 夏衍又岂会作死? 对宁城而言,最明智的选择,便是趁着烛夜国陷入虚弱,偃旗息鼓之际,抓住这难得的战略对峙期,不断夯实内政,扎实根基,积攒底蕴。 “宁城,也该进入一段较长时间的修养期了。” 从夏衍入驻宁城算起,除了去年休整了大半年,宁城不是在扩张,就是在扩张的路上,一路突飞猛进。 这固然带来实力的快速提升,却也留下诸多隐患。 如今终于是迎来一个难得的战略机遇期,可趁机调整内政。 还有一大利好便是,年初规划建造的青铜神殿已经接近尾声。 正可利用接下来的休整期,分批次将金吾卫、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乃至墨州卫、云州卫以及烬州卫,一一进行淬体。 一旦完成,宁城大军的整体实力,势必又将再上一个新台阶。 还有从扶风部落交换来的海量玄铁矿石,也需要时间,一一打造为玄兵玄甲,以期提升宁城各部的装备水平。 甚至是铸造神兵灵甲。 宁城大军绝不会因着没有战争,而陷入实力停滞。 对夏衍个人而言,也算是有了更多的个人时间,可用于打磨神魂,以期再做突破,去触碰那人人向往的第六境。 于是乎。 在外界还未察觉的情况下,宁城悄然进入稳定发展期。 ……… 时光如流水,三年光阴转瞬即逝。 天顺82年,十二月初五。 宁城,封君府。 夜已深,真一楼静室之中,夏衍仍在盘膝而坐,似乎正处在修行关键期。 经过两年多的打磨观想,夏衍识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不是一缕缕的神魂之气,而是充斥着一条条似真似幻的鲤鱼。 这些个鲤鱼长得大小不一,五颜六色。 每一条鲤鱼,都是夏衍过去以及现在,对修行的感悟。 或是神通,或是秘术,或是意境。 亦或是根本大道。 因着不再是单纯的神魂之气,而是被赋予了修行上的感悟,因而看上去有了一丝灵动意味,显得有些活灵活现。 那一尾尾鲤鱼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夏衍识海中畅游。 过去三年多,夏衍可不是一味的闭关苦修,同时也在处理政务。将对人生,对世界,乃至对天地大道的理解,一点点融入实践之中。 默默践行知行合一的人生信念。 再将知行合一的理念,跟自身修行的根本大法《截天道经》结合在一起,尝试去理解、感悟《截天道经》所载真意。 在此期间。 当然也不忘坚持修行截天术、破妄灵眸、真龙宝术、真凰宝术、御剑术、玄武宝术、风雷遁术以及掌心雷等神通,坚持领悟天尊拳奥义。 更是试着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以期臻至更高境界。 凡此种种。 都意味着夏衍过去两年多的苦修,使得自身实力还在向上突破。 时至今日。 才算是触碰到真正的瓶颈。 “也该迈出那最后一步了。” 想要破入第六境,不仅艰难,而且充满风险。 一旦突破失败,轻者神魂受损,重者道基受损,可能终生都无缘去触碰第六境的风景,修为止步不前。 所以。 哪怕是一国之主,亦或是盖世天骄,对于突破第六境,都是慎之又慎。 不然。 第六境大能也不会如此稀少。 除了大景皇室、四大仙门等超级存在,强大如雍国、焦国等存在,很长时间内,也仅仅只有一名第六境大能坐镇。 而如今,被外界归为年轻至尊序列的夏衍,却是要向着第六境发起冲击。 一旦破境。 便可摆脱所谓的年轻至尊称号,迈向一个全新的更高层次存在。 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迟疑。 毕竟还年轻,完全可以继续再打磨几年,以夯实根基,确保万无一失。 可夏衍不准备等了。 并非是说时间不站在他这一边,已经是迫在眉睫。 时至今日,烛夜国都还未能从先前的那一场大溃败阴影中走出来,宁城周边的安全形势仍旧可控,并不是非得需要一名第六境大能坐镇。 也不是说夏衍年轻气盛,急功近利。 身为封君,一手促成了宁城的崛起,历经多重洗练,夏衍心性早就圆融无漏,不可能会再搞什么意气用事。 他是自傲,但也并非自负。 到了今时今日,夏衍准备突破,仅仅只是因为,他感觉到时机已经成熟。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身负世间唯一的星辰道体,修习世间最顶尖的《截天道经》,拥有超出年轻一辈的戊等气运,享受最顶尖的修行资源。 更有景云钟、青铜神树以及玉柄铁剑等本命灵宝。 凡此种种。 都决定了夏衍,乃是超出这个时代所有人认知的修行妖孽。 既是妖孽,自不能以常理度之。 三年多的刻苦修行,加上之前一年的积累,前后四年多的磨砺,足以将夏衍底蕴打磨到完美无漏。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对寻常修士,哪怕是天骄,都可称作修行天骄的瓶颈,在夏衍这里,也不过只是需要一定时间打磨的门槛而已。 所以才不用再等待。 不用做什么特别的心理建设,夏衍当即运转《截天道经》上记载的破境秘法,准备突破第六境。 但见识海中的一条条灵性鲤鱼,在秘法带动下,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游动,转圈,慢慢汇聚到一起。 不知不觉。 便在识海之中,现出一个纯由灵性鲤鱼组成的神魂漩涡。 接下来便是将这个漩涡不断压缩。 一条条灵性鲤鱼在不断变小的同时,身躯却也变得愈发凝练,不再那般虚幻,而是显得愈发灵动。 仿佛真的活过来一般。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最终,那巨大的漩涡压缩到只有拳头大小。 此时此刻。 难以计数的灵性鲤鱼,已然化作一个个彩色光点。 显得是那般的灿烂夺目。 “真灵聚,神泉开,天路现!” 夏衍继续运转秘法,欲要将漩涡最终凝聚成一口开辟在识海中的神泉,将所有灵性鲤鱼凝聚成一缕真灵。 从而踏上那最后一步。 第292章 战争阴云再现,宝黄界再开新篇章 “嗡!!!!” 当神魂漩涡被压缩到极致,夏衍终于是在识海正中开辟出一口氤氲神泉,成功破入第六境——真灵境。 自此以后,便是天高海阔。 放眼整个东荒大陆,还能够威胁到他安全的,怕已不足三人。 虽说夏衍才刚破入第六境,但有景云钟、玉柄铁剑以及青铜神树三大灵宝傍身,足可跟任何一名第六境大能正面交锋。 唯一忌惮的,便只有那些个常年闭关的第七境尊者。 作为此方世界的最顶尖存在,第七境尊者何等稀有?具体到东荒大陆,便只有钧天剑阁以及东荒妖族两大超级势力,拥有第七境尊者坐镇。 暂且都还不至于对夏衍出手。 破入第六境之后,不仅意味着夏衍超脱年轻至尊序列,更意味着他已然有了自请封国的资本,只待将来奋力一跃。 按下心思,夏衍内视识海。 刚刚开辟的神泉,虽只有拳头大小,却也同样生有九窍。 再次印证了夏衍的绝巅天赋。 每一滴泉水都蕴含非凡神性,有灵性鲤鱼游弋其中。 显得生机盎然。 而在神泉之上,则是悬浮着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五彩神芒,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浩浩神性,正是夏衍凝聚而成的一点真灵。 只要真灵不灭,则生命不朽。 自此以后。 夏衍神魂,乃至生命层次,都跃升到了一个全新段位。 有了真灵守护,绝大多数针对神魂的攻击,包括夏衍掌握的魂印术神通,都无法对其识海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冲击。 而在真灵之上,则是滴溜溜旋转的景云钟。 过去三年,在夏衍的不断祭炼之下,景云钟神威也是逐渐显露真容,每一次转动,似乎都能带起阵阵空间涟漪,激起一丝丝道法余韵。 便是面对第六境大能,也能将其定在当场。 夏衍展开神识,借助神泉妙用,感知能力提升了十数倍不止。莫说是封君府,便是整座宁城,都在他的神魂感知之下。 三年时间。 虽称不上物是人非,宁城内外,却也是发生了不少变化。 首先是封君府。 之前荒废的东西两苑,已然全部完成大改造,新添了不少亭台楼阁,跟原有的封君府融合在一起,相得益彰。 也衬得新封君府愈发的威严气派,厚重华丽。 尤其是矗立在东苑的青铜神殿,不仅外表庄重,更是因着不断接引太阳之力,而将整座建筑衬托的浩大堂皇。 人未靠近,便能感知到莫大的威压。 过去三年,宁城大军甲士进进出出,已然将青铜神殿塑造成宁城最神秘,也最受欢迎的所在。 成为让宁城大军脱胎换骨的关键所在。 视线越过封君府,周遭便是推倒重建的新街区,住的都是诸如静安郡君、李唐、韩楚、林远湖等一众文臣武将。 便是那些个世家别院,都无缘于此。 也从侧面彰显李唐等新贵,在宁城高人一等的地位。 新旧之别,看似没有那般泾渭分明,却也在暗地里划下了一条界线。虽也彼此交互,到底最核心的立场稍有不同。 对那些个世家大族而言,宁城只是其中的一个合作对象。 互利共赢而已。 可对李唐、韩楚等新贵而言,宁城乃是他们存续的根基所在,是他们需要誓死效忠,亦是他们誓死维护的根本所在。 更是他们的家族,将来能否真正崛起的依托所在。 所以还是有区别的。 除了内城,原本布局杂乱的外城,也在经历脱胎换骨的蜕变。退去之前的杂乱,不断增添底蕴,变得愈发热闹繁盛。 其繁华程度,竟是堪与雍城比肩。 雍国虽是封国都城,到底偏安一隅。宁城不一样,作为人族开拓东荒的最负盛名之地,吸引了来自中土以及各大封国的人才。 繁盛程度,可见一斑。 尤其是过去三年,宁城内外稳固,更是一直走在发展的快车道上。 虽只三年,却又迎来一次蜕变。 真正夯实了底蕴。 当然,因着太受瞩目,宁城内外自也是鱼龙混杂,潜伏着来自雍国、中土、焦国,乃至扶风部落、烛夜国等各方密探。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搅动周遭形势。 也从侧面反应。 三年过去,宁城在东荒大陆,无与伦比的地位。 ……… 收回神识,夏衍开启破解之后的第一次修炼。 突破到第六境之后,夏衍每日可炼化的星力份额,从之前的五万缕,一下暴涨至二十万缕,足足翻了三倍。 好在他的个人气运同样非凡。 戊等中的气运,每日恰好拥有二十万缕的星力份额。 刚好满足日常修炼所需。 每日炼化如此庞大的星力,也就意味着,寻常宝药对夏衍提升修为的助力,效果愈发被削弱。 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最好是炼化上品宝药。 “上品宝药吗?” 夏衍首先想到的,便是种在真一楼庭院的碧水灵桃。 过去三年。 虽说宁城并未再进行任何形式的对外扩张,各地郡县的重建却是日新月异,无论是云州,烬州,亦或是墨州北部四郡,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口增加,百姓安居乐业。 由此带来封地气运的持续提升,每年星神祭都有所斩获。 三年时间。 又为沧浪苑新添了近五十亩灵田。 另一方面,在下品灵根火枣树开花结果之后,夏衍也在将培育重点,从火枣树转移到上品灵根碧水灵桃。 三年的浇灌滋养,虽还未开花,却已长到三米来高。 明年星神祭。 说不定就能促成碧水灵桃开花,未来可期。 ……… 炼气完毕。 稍作休整之后,夏衍又开始修炼新的宝术——星辰宝术。 这是几年前就得到的宝术。 只是此术,最低都需要第六境才能修炼。 如今总算如愿以偿。 修炼星辰宝术,须得以神魂尝试沟通周天星辰,倘若没有神泉作为支撑,随时都可能迷失在浩浩星空。 “……” 半个时辰之后,夏衍再次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不愧是最深奥的宝术之一。 想要沟通周天星辰,对神魂的损耗可想而知,哪怕夏衍底蕴深厚,根基雄浑,也只能支撑半个时辰。 却仍是云里雾里。 看来,即便是破入第六境,想要练成星辰宝术,仍旧非常困难。 需要持之以恒。 好在夏衍也并不着急,有的是时间跟耐心。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必然是常年坐镇宁城,少有需要亲自出手的时候。 大可慢慢来。 ……… 修炼完毕。 待到神魂恢复之后,已近天明。 夏衍却仍意犹未尽,想了下,还是激发景云钟,进入久违的宝黄界。 自打四年前通关滴血湖之后,因着修为不足,一直都未能开启新的石门。如今破境,夏衍也很好奇,新的秘境会是什么。 正好在宝黄界,好好检验一下破境之后的实力。 “无风谷吗?” 新的石门,果真显露真名。 夏衍推门而入,下一瞬,便出现在一处无名山谷之中。 山谷占地极大,一眼看不到尽头。 整座山谷都被浅浅的灰雾笼罩,却不见一丝清风,正应了无风谷之名。这不由让夏衍想起,先前姜宸所在的无名山谷。 倒是有些如出一辙。 “轰隆隆~~~” 正琢磨呢,山谷深处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奔腾之音。跟着便看到,一群体型硕大的灰犀牛,宛如一辆辆重型坦克,奔腾而来。 这显然是一群高阶凶兽,实力最低的都有第三境。 领头的更是一头第六境大凶。 “果真提升了难度,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夏衍很快意识到,这所谓的无风谷,大概率便是一处凶兽巢穴。 才刚接触。 就有第六境大凶领衔。 那最终的守关BOSS,实力该是何等境界? 难不成是第七境兽王? 光是想想,夏衍都有些头皮发麻。他是自负没错,却绝没有信心,能够战胜第七境的超然存在。 哪怕是第六境跟第六境之间,彼此实力差距,都是天差地别呢。 “也好,权当试炼了!” 虽然很好奇,最终的通关奖励会是什么,夏衍却也并不浮躁。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急于自保的少年。 “来吧!” 夏衍二话没说,当即施展风雷遁术,稳稳悬于半空,跟着便施展大范围杀伤神通——掌心雷。 “轰隆隆!!!” 一道道雷霆劈下,蕴含毁灭气息。 三年多的刻苦修行,掌心雷神通早已大成,配合夏衍第六境的修为,威力自是提升了数倍不止。 无尽雷霆之下,不管是第三境,还是第四境的灰犀牛。 通通化作灰灰。 也就第五境的存在,能够硬生生扛住这一道道雷霆。 却也被劈的皮开肉绽。 “无耻人类,胆敢擅闯无风谷,纳命来!!!” 领头的第六境灰犀牛见状,当即腾空而起,带着幸存的第五境灰犀牛,一起朝着夏衍杀将而来。 还未靠近,便口吐烈焰。 “嗖嗖嗖~~~” 转瞬之间,无风谷上空便就化作一片火海,似要焚天煮海。 “嗡!!!” 夏衍身上的龙凰宝甲也是绽放光芒,自动护主。 “有点意思!” 三年多没有参与实战,又没有宝黄界可供试炼,夏衍早就手痒了,眼中难掩兴奋之意,心中战意高昂。 一边施展风雷遁术,躲避灰犀牛群的攻击。 一边祭出玉柄铁剑。 跟景云钟一样,经过三年多的祭炼,玉柄铁剑跟夏衍心神愈发契合,几乎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态。 御剑术自也是愈发纯熟。 但见一道青色剑光一闪而逝,下一瞬,便就洞穿了其中一头第五境灰犀牛的头颅。看似坚不可摧的头颅,在玉柄铁剑面前,却如切豆腐一般。 立时便就毙命当成。 第六境大能配合上品灵宝,再加上御剑术神通,发挥出的杀伤力可见一斑。寻常第五境大修士,已非夏衍一合之敌。 几乎就是秒杀。 也就难怪说,绝大多数时候,第六境大能不会轻易出手了。 造成的破坏实在太大。 当然,也是因着人妖两族的第六境大能互相掣肘。否则,但凡一方大能数量失衡,都有可能爆发灭族之战。 一千年前。 繁盛一时的大离神朝,骤然覆灭,便是因着人妖两族的强者数量失衡。 一边是大离神朝人才不济。 另一边,却是妖族在同时期,突然冒出一位又一位的绝代天骄,接连破入第六境,形成高端战力上的无情碾压。 再联合凶兽一族,这才在极短时间内,就将大离神朝覆灭。 当然。 那一场惊天大战,面对大离神朝的殊死一搏,妖族也是付出了惨重代价的。不仅第七境妖皇重创,更是当场陨落了数名第六境妖王。 否则。 妖族也就不会仅仅占据东荒临海地域,未能实现对东荒的绝对掌控了。 由此可见。 高阶修士之间的对决,是何等的凶险异常。 哪怕表面上占据绝对优势,想要彻底覆灭一方势力,自身也是需要付出惨重代价。一个操作不当,甚至都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正因为此,数百年来,人妖两族之间的博弈,都显得极为克制。 极少出现第六境大能亲自下场的情况。 最多最多。 也就仅仅只是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对决。 “只是....” 最近几年,随着天顺帝强势推进大开拓战略,无论东荒,还是南疆,亦或是西域,乃至北漠,人族跟异族之间的冲突都在加剧。 矛盾与冲突,正在不断积聚。 伴随着一场又一场的开拓战争,必然便是仇恨与鲜血的不断叠加。 总有一天。 人族跟异族之间,势必又将爆发类似千年之前的惊天大战。 “还好…” 不管将来形势如何演变,已然踏足第六境的夏衍,都已算是初步摆脱了棋子身份,不必担心完全被局势裹挟。 反过来想。 人族跟异族之间愈发激烈的冲突与大战,说不定,或许还是宁城继续崛起的契机。 有何惧哉? “无耻人类,胆敢偷袭,结阵!!!” 第六境灰犀牛的恐怖怒吼,打断了夏衍的胡思乱想,震的整座山谷都抖上三抖。 “偷袭吗?” 夏衍嘴角冷笑,战斗继续.... 第293章 三年变化,新的形势 “轰!!!!” 面对第六境灰犀牛的反击,夏衍凛然不惧,轮番施展各类神通宝术,愣是在没有祭出景云钟的情况下,将其斩杀当场。 仅此一战,便可印证他的底蕴之深,实力之强悍。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待到夏衍消灭灰犀牛群,便见那灰雾深处,走出一头高度超过五十米的超级凶兽,宛如一座小山丘,带来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第七境…妖皇…” 便是夏衍再自负,面对这等恐怖存在,也是有心无力。 更遑论说。 在跟灰犀牛群战斗时,他的真元就已经损耗的七七八八。 哪里还有余力跟妖皇战斗? 短时间内,怕是难以通关无风谷。 且耗着吧。 “定!!!” 虽如此,夏衍却并未轻言放弃,他也想试试自己突破之后的极限在哪。 第一时间祭出景云钟。 “嗡!!!!” 瞬息之间,景云钟就出现在犀牛王头顶,滴溜溜转着,释放一道又一道的法则之力,欲要将周遭空间封锁。 “通天灵宝吗?” 犀牛王目露精光,无形的空间之力横压而下,便是强横如它,也感受到了莫大压力。仿佛肉身连带神魂,都要被禁锢当场。 “哼!” 好在犀牛王到底不凡,立时运转神通,现出数百米高的擎天法相。 第七境又名法相境。 最大不同,便是可以凝聚出法相真身,威力无匹。 但见那擎天法相并非完全虚幻,而是以真元凝聚而成,可视为放大版的犀牛王,而且掌握有恐怖神通。 “咔嚓!!!” 一息。 仅仅一息之后,景云钟的禁锢便被犀牛王的法相破去。 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戏谑。 “去!!!” 夏衍却根本不管不顾,在祭出玉柄铁剑的同时,自身也施展风雷遁术,叠加真龙宝术,朝着犀牛王悍然挥动天尊拳。 发动最强,也是最后一击。 “咔嚓!!!” 犀牛王虽然恐怖,玉柄铁剑自也不凡。 一击之下,犀牛王法相便被青色剑光洞穿一个巨大窟窿,夏衍紧随而至,一拳将犀牛王法相轰碎一角。 但也仅止于此了。 下一瞬,犀牛王的凌厉反击便紧随而至,一击之下,避无可避。 “哇!!!” 夏衍肉身之强悍,便是放在第六境大能中也难逢敌手。 可即便如此。 面对犀牛王的攻击,却被震的五脏六腑移位,口吐鲜血。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什么意外。 双方交手不足百招,真元耗尽,底牌尽出的夏衍,便被镇杀当场。 ……… “呼!” 被踢出宝黄界的夏衍,缓缓睁开双眸,仍在回味跟犀牛王的惊天一战。双方虽只交手了不足百个回合,却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揣摩。 “第七境,法相之威吗?” 夏衍目露精光,似乎隐隐抓住了点什么。 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好在他才刚迈入第六境,往后有的是机会跟犀牛王过招。 来日方长! 结束宝黄界的试炼,天已彻底放明。 虽已隆冬,致臻园却仍是生机勃勃,令人见而忘忧。 宛如仙家福地。 夏衍起身离开静室,正好瞧见同样结束修炼的清玄。 凭借无垢仙体之利,早在两年前,清玄就已破入第五境,成为后宅继姜漓之后,第二位踏足第五境的存在。 一举巩固其在后宅的主母地位。 反倒是先清玄一步破入第四境的可儿,直到三个月前才堪堪破入第五境。 但也已不凡。 倘若让外界知晓,无论可儿,还是清玄,都可位列年轻至尊序列。 可见封君府后宅的含金量。 不仅如此,过去三年,在充足修行资源的支撑下,如意、霁月、静安等女子,也都相继破入第四境。 这些个高命格者,正在逐渐绽放其应有光芒。 未来不可限量。 “衍哥哥,你身上的气息?” 因着长期跟夏衍呆在一起,对夏衍气息极为敏感,加上夏衍才刚破境,还未能很好地收敛身上气息,倒是让清玄瞧出了一点端倪。 “正如妹妹所见,昨日修炼,有所突破。” 夏衍虽未隐瞒,却也说的含糊其辞。 倒不是说不信任清玄,而是他破入第六境之事,不宜太早对外公开。 此前,夏衍在极短时间内破入第五境,成就年轻至尊之位,还可归结于说是有所隐瞒,厚积薄发的结果。 如今又抢在倾城公主等年轻至尊之前,率先破入第六境。 可就不好解释了。 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夏衍并不准备暴露修为。 这本身也是一张底牌。 先示敌以弱,待到宁城的那些个对手们,真要被逼到不守规矩,对夏衍行刺杀之举,想必能给他们带来大大的惊喜。 “恭喜衍哥哥!” 清玄确实也没有多想,仅仅以为,夏衍是在第五境巅峰时有所领悟。 至于说破入第六境? 哪怕她知晓夏衍天赋绝巅,也绝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虽如此,清玄却也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加刻苦修炼,以便追上夏衍步伐。 身为封君府主母,随着宁城气运水涨船高,清玄自也成了最大受益者,个人气运已然突破己等上,每日可汲取五万缕星辰之力。 哪怕贵为无垢仙体,也已超过修炼所需的两万缕星辰之力。 故而修行速度突飞猛进。 正因为此,清玄才会时刻警醒己身,希望尽快将修为提升上去,以便能真正帮助到夏衍。 至少可以在夏衍外出时,替他坐镇大本营。 ……… 陪着清玄用罢早膳,夏衍来到偏殿处理庶务。 看上去与往日无异。 谁也不会想到,他如今已然有了从棋子蜕变为棋手的资格。 过去三年,宁城虽未对外征伐,也没推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政,但得益于三年的休养生息,方方面面都取得长足进步。 以宁城大军为例。 因着天才荟聚,仅仅三年时间,营级主将以及副将全都破入第四境。突破到第三境的更是不知凡几,主战部队中更是已然没了淬体境菜鸟。 修为最低都是脱胎境初期。 这既得益于充足的修行资源支撑,也得益于宁城戊等上的封地气运,全面抬高了宁城军中将领的个人气运。 诸般利好因素加持之下,军中甲士的修行,自也是愈发的如鱼得水。 再加上军中互相竞技的修炼氛围,以及时刻面临妖族威胁的严峻形势,加之各军将领统兵有方,都在无形之中,促进军中甲士刻苦修行。 每年的军中大比,更是一次极其残酷的优胜劣汰。 军中大比发展到现在,已然演变成一场全员参与的大演武,既是争夺军中的无上荣耀,也是对过去一年修行与训练的检验。 主战部队中,凡是在大演武中表现不合格者,都将被无情地发配至各州守卫部队,甚至是转隶为地方衙役。 同样的道理。 守卫部队中的佼佼者,倘若表现优异,也有机会调入主战部队。 如此激烈的竞争氛围,结果就是,过去三年,宁城大军在兵员规模并没有明显增加的情况下,整体战斗力却至少提升了三成。 赤焰军以及玄甲军的精锐程度,已然超过养尊处优的左右武卫。 羽林卫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单兵战力,在武器装备的配置上,过去三年,从扶风部落交换来的海量玄铁矿石,也已然悉数打造成了一套套的玄兵玄甲。 不仅主战部队已经实现玄兵玄甲全覆盖,便是略逊一筹的墨州卫,也已实现七成以上的玄兵玄甲。 剩下的云州卫以及烬州卫,玄兵玄甲占比也已接近一半。 如此配置,难怪会让同样名义上,归夏衍这位东荒镇守使调遣的镇北军、乾州卫以及镜州卫的将士们,看得都眼馋不已了。 三年时间,乾州卫跟镜州卫算是跌跌撞撞组建到位。 但至今仍是个空架子。 除了象征性地演练了几回,基本都是听调不听宣的状态。 夏衍倒是也不怎么在意。 当初之所以促成组建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并非是真的想要派上用场,不过是想凭空增加两个筹码,以加强对妖族的威慑而已。 而在兵种结构上。 得益于从扶风部落交换来的大量优质战马,加上宁城自身军马场的培育产出,赤焰军跟玄甲军都已先后组建有两个精锐骑兵营。 云州卫、烬州卫以及墨州卫,也都配置了一个骑兵营。 骑兵数量在宁城军中的占比显著提升。 可以说。 过去三年,宁城大军已经完成了一次从上至下的蜕变。 得亏烛夜国也一直在休养生息,并未生出报复宁城之心,真要举国来战,在完成蜕变的宁城大军面前,怕是又要碰得个头破血流。 ……… 除了军队,过去三年,宁城在内政方面也颇有建树。 古人有云,不折腾就是最大的善政。 三年的休养生息,对之前一直对外开拓,战争不断的宁城而言,绝对是一段极其难得的战略调整期,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首先是人口。 从焦国迁来的难民,来自中土以及雍国的迁民,各地移民,加上人口的自然增长,使得宁城总人口已经突破八百万大关。 每年新增人口更是超过五十万。 照此趋势,总人口突破一千万大关,也就三四年功夫。 人口基数提升上来之后,最显著的变化,便是封地自然人口的快速增长。 迁民也好,难民也罢,终究都只是一锤子买卖,唯有充沛的自然人口增长,才是奠定封地繁荣的根基。 内生造血才是王道嘛。 这就不得不提在夏衍倡导下,医疗保障水平的提升,不仅使得新生儿死亡率大幅度降低,平均寿命也在不断延长。 此消彼长之下,人口自然便会快速增长。 而承载这些个人口的基本盘,便在于过去几年宁城农业上的发展与繁荣。 农业育种、堆肥、水车等新技术落地,加上异常重视水利设施建设,农作物增产增效,发展势头异常良好。 不断开垦出来的农田,不断完善的水利设施,以及农业技术的推广… 多年之前,夏衍主推的技术革新以及各项新政,终于是渐渐开花结果。 三年之期已至。 明年开始,烬州以及墨州北部四郡,就都将开始征收一半的农业税。 云州各郡更是已经在开始征收农业税。 农业税落地,也就意味着各地衙门陆续有了粮食进账。 如此一来,封地距离粮食自给自足,已是近在咫尺。 再没有对外采购大量粮食。 正所谓,仓禀足而知礼节。 老百姓在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自也就会更加重视教化之道。同时为了实现家族阶层的跃迁,自也就更加注重后代子女的教育,更加舍得投入。 过去三年。 在教化司的力推之下,加上各地郡县的积极响应与配合,标准化的县学以及郡学,已经在宁城治下全面铺开。 庆余堂主导的印刷术落地,使得书籍开始普及,就更加速了这一进程。 教化之道,正在深入民心。 当然光有教化还不够,外儒内法才是王道。 在慎刑司的主导下,都察院、大理寺共同参与,结合宁城发展实际而新修订的律法,已经在各地郡县颁布实施。 为宁城法治,树立起一座全新的丰碑。 人口快速增长,农业发展迅猛,治安有保障,加上宁城有意识的引导,必然就导致商贸的繁荣与发展。 而商贸繁荣,又在变相出现各地郡县之间人口与物资的交流。 这就不得不提天工司了。 过去三年,天工司旗下的宁远建工可是一直都没有停下前进步伐,在各地郡县衙门的配合下,封地基础设施建设已然取得阶段性胜利。 宁城境内的交通便利程度,已经直追雍国本土。 尤其是驿站体系,得益于优质战马的补充,覆盖整个封地的驿站体系已经建设的极为完备,成为一个个网络节点。 下一阶段。 天工司还将继续拓展村级道路,修建大型基础设施等。 得益于一群有理想,有信念,有能力,又敢想敢干的寒门文臣作为支撑,三年之后的宁城,依旧年轻,依旧还在奋发有为。 前进之路,没有尽头… 第294章 五大妖国来袭,雍国定计 三年时间,宁城内外完成新一轮的蜕变。 居功至伟的便是文臣集团。 随着宁城威名愈盛,加之周遭形势趋于稳定,击溃妖族大军之后,甚至都没遭到妖族后续爆发,进一步树立了赫赫威名。 结果就是—— 每年都有大量寒门士子,乃至有官职者,受招贤令感召,慕名来投。 文臣底蕴愈发深厚。 而宁城本土培养的文臣吏员,在三年的实践过程中,也也是陆续涌现出一批精于实干的好苗子,得到提拔重用。 声名远播的邀月书院,每年也能输送一批新鲜血液。 内部造血+外部输送,诸多利好加持之下,使得文臣集团内部竞争加剧。内卷之下,有才干者得到提拔,不合格者自也被淘汰。 在严苛的考察以及监察体系之下,封君府坚决横行“能者上,庸者下”。 便是一些跟宁城达成合作的世家子弟,倘若在县令,乃至太守岗位上,连续两年考评不合格,无法胜任,也会坚决解除其职务。 过去三年,在夏衍支持下,掌铨司很是处置了一批贪官、庸官。 也使得吏治愈发清明。 当然,宁城的发展也离不开大环境的影响。 过去三年。 在天顺帝的推动之下,宁城固然是一直在休养生息,其他封主们却都没有闲着。不少封主也都选择了主动出动,加速开拓。 由此也涌现出新一批的开拓之星,渐渐弱化了夏衍光芒。 大景皇朝,似乎正在蒸蒸日上。 但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人族的不断对外开拓,显然也是触动了各方异族的敏感神经。无论东荒,南疆,还是西域,北漠,似乎都在酝酿新一轮的危机。 异族的反击之战,随时都可能爆发。 眼下夏衍手里,就拿着一份黑冰台刚呈上来的情报分析报告。 三年时间。 宁城固然是在快速发展,烛夜国却也已然从兽潮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据悉。 烛夜国常备军不仅补齐了战争减员,甚至还更进一步,利用全民皆兵的优势,将常备军规模一举扩张到两万五千余人。 这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对方兽潮。 在烛夜国的战略规划中了,除了来自深海的凶兽,迅速崛起的宁城,显然也已成了烛夜国的一大外部威胁。 如此才要扩充军备,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双线作战。 不仅如此,在墨州南部,扶风部落也终于是完成了对妖族各部的整合,组建了一支超越部落限制的妖族联军。 联军规模也是达到七千之数。 这对宁城,尤其是驻扎在东西要塞的宁城大军而言,确实是构成了重大威胁。双方的第二次交锋,随时都可能爆发。 真正让夏衍忧心的还不是这个。 倘若仅仅只是扶风部落跟烛夜国的联手,还不足以对如今的宁城构成重大威胁,尤其夏衍还担任东荒镇守使一职。 一旦战争爆发。 除了宁城之兵,还可调集镇北军、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协防。 哪怕烛夜国联合扶风部落倾力一战,也未必就能耐宁城何。 毕竟实力摆在这。 至于焦国,说实话,在上次打退堂鼓之后,已然是一个失去进取之心的对手,同样不足以对宁城构成什么重大威胁。 真正让夏衍忧心的,还是其他四个妖国也在厉兵秣马。 这就很不寻常了。 五大妖国齐齐提升战备等级,到底是要干什么? 是替烛夜国撑腰,欲要组建一支超级联军,对宁城发起灭城之战,以震慑东荒其他封主,还是另有目的? 因着情报不足,妖族又严格保密,夏衍委实难以下判断。 东荒尚且如此。 南疆、西域以及北漠的异族们,又是否也在做同样的动作呢? 从天顺76年十月,天顺帝发布大开拓令算起,前前后后已经立时六年有余。期间都是人族在主动对外开拓,各方异族却是罕见地一直被动承受。 并未爆发什么大规模的大反击战争。 之前宁城跟烛夜国之间的墨州之战,就算是规模很大的一次冲突了。 这显然很不寻常。 各方异族,东荒妖族也好,南疆蛮族也罢,亦或是北漠蛮夷,从来都不是欺软怕硬之辈,而是睚眦必报之徒。 哪里有一直被动挨打的道理? 长时间的沉默,更大可能,是在背地里酝酿什么大的动作。 在破入第六境的那一瞬,夏衍神魂勾连天地,便隐约感知到,地处东荒沿海爆发出来的肃杀之气。 东荒沿海,可是五大妖国的大本营。 “难不成,真要联手制裁宁城?”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足以让夏衍头疼不已。 果然。 枪打出头鸟吗? 宁城到底还是太过耀眼了些,区区一封地,竟让五大妖国之一的烛夜国吃了大亏,实在是太打东荒妖族的脸。 人家伺机报复,也是理所应当。 即便如此,夏衍也绝不后悔便是。身处东荒这等大熔炉,想要站稳脚跟,乃至崛起,完全收敛锋芒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不是单个修士的冒险之旅,可以走苟道稳健之路。 疆域之争从来都是摆在台面之事的斗争,也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大象哪里能藏在冰箱里? 宁城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然是退无可退,只能是正视挑战。 当然。 这么大的风险,也不该宁城一家来扛。 天塌了得高个子来顶。 因着,在获悉相关情报之后,夏衍便第一时间以东荒镇守使的名义,向都中以及玉京朝廷做了通报。 五大妖国真要联手来袭,雍国本土以及大景朝廷势必要派兵增援。 这也是他们应尽的义务。 ……… 雍国,雍城。 雍宫偏殿,雍国公面前摆着两份情报,一份来自宁城,一份来自暗卫。 宁城情报自不必多说。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五大妖国正在厉兵秣马,很可能对宁城发起报复。 暗卫情报则涉及南疆蛮族动向。 雍国地处皇朝东南,一边连接着东荒,一边又连接着南疆。 情报显示。 南疆蛮族似乎也在悄悄整顿军备,似有发起大反击的征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无论是东荒妖族,还是南疆蛮族,无论哪一方掀起大反击之战,坐镇雍地的雍国,似乎都无法置身事外。 而倘若是两地同时爆发大战,那绝对够雍国喝一壶的。 “两位爱卿以为,该做何应对?” 雍国公放下情报,目光看向站在殿中的丞相张坚以及太尉孟虎。 眼中满是探究之意。 “微臣以为,该将防范重点放在东荒大陆。” 张坚也是态度鲜明。 “理由?” 雍国公这回倒是没怎么生气,显然也是认可了张坚的判断。 却又偏要张坚说出个一二三来。 他倒要看看,张坚到底要偏袒宁城到何等程度。 是否忘了履行丞相职责。 “理由有三。” 张坚又哪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从容说道:“宁城有关五大妖国动向的情报,明显更翔实,也更可信。” “反之,有关南疆蛮族的情报,却显得有些模棱两可。” “……” 雍国公眉头微挑,感觉有被当面打脸。 暗卫作为雍国公室手中的一张王牌,最早可追溯到秣陵夏家,也一直被雍国公信任倚重,替他侦查各方消息。 在他执掌雍国权柄期间,暗卫也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很显然。 在针对东荒妖族的情报侦查上,暗卫已然是远远落后于宁城。 不然。 也不会等到宁城都已上报,暗卫却还被蒙在鼓里。 雍国公是隐约知道的,很早之前,夏衍就已经在着手组建隶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却一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哪里想到。 短短几年时间,宁城的情报侦查,至少是在东荒,就已经跃居暗卫之上。 是宁城太强,还是暗卫太弱? “有没有可能,是宁城在夸大其词?” 眼见雍国公神情窘迫,太尉孟虎也是及时站出来解围。 “不太可能。” 张坚却并没有选择附和,淡淡说道:“如此紧要的情报,国朝必定是要亲自核实的。宁城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扯谎,没有意义。” “丞相言之有理。” 雍国公倒是也没有打马虎眼,可见对暗卫确实有了不满。 关键暗卫不仅没有探查到五大妖国的异常,便是对于南疆蛮族的动向也是模棱两可,这就是能力问题了。 “……” 孟虎神情讪讪,他招谁惹谁了? “其二,雍国虽同时跟东荒、南疆接壤,但自打立国以来,开拓重点就一直都放在东荒,而不在南疆。” 张坚继续陈述。 “在东荒大陆,雍国已据有镜州、乾州、云州、烬州以及墨州北部四郡,利益干系重大。而在南疆,却仅仅只占据天南郡一郡之地。”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仅是四州之地的面积加在一起,就已经跟雍国本土相当了。 说是再造了一个雍国都不过分。 反观南疆。 自打立国以来,凭借天南郡的天险,雍国就少有对南疆动什么心思。 “继续说。” 雍国公目光平静,心情却一下变得糟糕起来。 雍国在东荒取得史无前例的开拓成绩是没错,可那四州半的土地,有一多半是被宁城打下的,归在宁城治下。 宁城又是出了名的听调不听宣。 说是在东荒再造了一个雍国,实际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又如何能让雍国公高兴的起来? 虽然心里不满,雍国公却也不能当众将这种心思表露出来。 身为一国之主,理应拥有大格局。 更重要的是,东荒的利益不仅跟宁城相关,在镜州以及乾州,还有雍国公室以及各大世家门阀的利益。 莫说是在偏殿议事,便是在朝堂议事,张坚这话也能站得住脚。 没看到孟虎便是一言不发吗? 哪怕是跟宁城不对付的王家、宋家以及周家,也不会出言反对。 尤其是王家。 别忘了,王家可是在云州经营着一郡之地,同样也是家族根基之一。 五大妖国真要兵发宁城,同样地处云州的王家,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势必也会被大战波及,遭受池鱼之灾。 正因为此。 当初夏衍提议设立乾州卫以及镜州卫时,王家、宋家以及周家虽然在背地里也搞了些小动作,到底没有公然反对。 这便是利益捆绑的高明之处。 “其三,宁城早就跟东荒妖族结怨,被五大妖国报复的几率很高。但宁城又是朝廷树立的开拓典范,绝不容有失…” 后面的话张坚没有说出口,雍国公却是能听出弦外之音的。 雍国真要无视宁城预警,玉京朝廷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夏衍可是天顺帝亲自点的将。 在朝廷大开拓战略推进的紧要关头,宁城真要成了第一个牺牲品,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势必会一举摧毁朝廷威信。 后续所谓的大开拓,势必也将成为一个笑话。 前番雍国本土“见死不救”,就已经惹得朝廷不快,愣是让天顺帝给夏衍封了个“东荒镇守使”的官。 这次再要无动于衷,势必会引得朝廷震怒。 此等后果。 哪怕是雍国公,也绝难以承受的。 “孽子!!!” 想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雍国公,却是愈发的不爽。 他这都没得选了! 一边是被宁城无视,一边还要乖乖充当宁城靠山,替宁城善后。 憋屈不憋屈? 可再憋屈,在大开拓的大势之下,他也只能咬牙认下。 谁叫形势比人强了。 “咳…” 太尉孟虎见状,再次开口了,“启禀君上,微臣以为,丞相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而且,从军事上分析,即便是南疆蛮族有所动作,想要发起大反击,攻击对象,大概率也只会是璟国,而非雍国。” 这是在给雍国公台阶下呢。 众所周知,跟南疆接壤的三大封国中,就属璟国对南疆开拓最积极。 作为四大王国之一,又是大景皇室的分支,璟国肩负镇守皇朝南境之责,对于南疆蛮族可是一直都很凶残。 每每挑起大战,璟国大军都会在南疆杀的血流成河。 双方早就结成死仇。 “言之有理。” 雍国公果然也顺着台阶就下了,“既如此,那便重点防范东荒妖族。” “主君英明!” 第295章 四面楚歌,宁城众叛亲离 宁城上报的五大妖国动向,在雍国确实是引起了重视。 反倒在玉京朝廷没溅起什么浪花。 倒不是说玉京就不重视,而是像这样异族集结的情报,几乎每个月朝廷都会收到几封,想重视也重视不起来。 真要爆发大战,先有封地顶在最前面,再有封国作为支援。 处在大后方的朝廷,大可从容应对。 并不需急于一时。 ……… 时间转眼又过去半个月。 有了国朝的表态,夏衍悬着的心便也定了几分。 无论是宁城大军,还是镇北军、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全都进入战备状态,以应对可能爆发的大战。 枢密院也已接到夏衍指示,开始拟定作战方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眼下正是隆冬时节,道路结冰,天寒地冻,五大妖国便是要有什么大动作,怕也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 所以还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而眼瞅着年关将至,衙门即将开启休沐,夏衍也是适时召集文臣武将,召开休沐前的最后一次军政议事。 三年过去。 参加军政议事的文臣武将,基本都还是那些个老人。 太丞林远湖就不说了。 六司郎中也全都没有换人,唯一有变动的便是镇魔司。 成立初期,镇魔司指挥使一直空缺,由镇抚使,第五境大修士,原离火教大长老申嘉,代为主持镇魔司事务。 可申嘉就是一个只知常年闭关修炼,不通庶务的老头。 哪里管理得了镇魔司。 因此,两年前,在清玄也破入第五境之后,夏衍便将姜漓提拔为镇魔司指挥使,全权负责镇魔司一应事务。 作为封地主要高端战力之一,以往每逢大战,姜漓或是跟夏衍一起,或是单独行动,或是镇守一方,负责解决敌军高端战力。 立下了赫赫功劳。 由姜漓出任镇魔司指挥使,可谓是再合适不过。 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任命,也是考虑到清玄这位当家主母彼时尚未突破,不宜给予姜漓太高地位,以免引发后宅失衡。 而以清玄天赋,一旦破入第五境,跟姜漓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小。 自也就可让姜漓正式走到台前。 姜漓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三大少年天骄之一的穆红叶,从赤焰军调了出来,在镇魔司担任副手一职。 经过三年经营,镇魔司也是已经走上正轨。 虽说是年终议事,但因着夏衍这三年一直坐镇大本营,对于封君府内外事务门清,倒也没有什么太重大的决策。 只是在掌铨司汇报时,单独提了一嘴。 “最早一批任职的地方吏员,尤其是郡县主官,不少任期已经接近,甚至是超过五年。掌铨司要借机修订法规,明确规定,地方郡县主官任职期限不得超过五年。期满五年者,需异地任职。” 这也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防范地方郡县主官跟当地利益勾连太深。 “主君此法,甚是妥当。” 掌铨司郎中刘璟自也是举双手赞成,他本也准备推进此事。 为了进一步规范任职制度,除了规定五年最长任期,他还提议明确异地任职以及相关回避制度,以便进一步肃清吏治。 夏衍自是认可。 而在度支司汇报时,夏衍则是专门点出,“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已然推广落地。下一步,就该明确,禁制农场土地以任何形式进行买卖。” 以法规形式严禁土地买卖,便是要从源头上杜绝土地兼并。 也算是给世家门阀又上了一道枷锁。 宁城发展初期,为了吸引世家门阀前来投资,夏衍给予了许多宽松条件。如今宁城发展已然走上正轨,自是要将这些个漏洞一一补上。 制度的不断完善,本也是宁城走向封国的必经之路。 ……… 议事结束。 姜漓随夏衍来到偏殿,“镇魔司的高端战力还是严重不足,能不能再从军队抽调一批干将?” “这你就别想了。” 夏衍好笑摇头,“当初你将穆红叶从赤焰军带走,赤焰军统领岳宁可是没少跟我抱怨。” 穆红叶作为三大少年天骄之一,又是重阳武院培养出来的优秀生员,不仅修习天赋上佳,军事才能也已开始崭露头角。 岳宁正准备重点培养呢,就被姜漓给调走了。 可见有多郁闷。 有了穆红叶的教训在前,几位军中大将对姜漓可是忌惮的紧。 生怕又被摘桃子。 谁叫姜漓不仅是镇魔司指挥使,还是封君府侧夫人呢。 “可镇魔司实在是缺人啊,你叫我怎么办?” 既然接手了镇魔司,那姜漓自然是要干出一点名堂来的。 她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镇魔司的职责进行了拓展。按照夏衍一开始的规划,镇魔司只负责清剿境内凶兽、妖族以及邪修作乱。 姜漓却不满足。 提出,镇魔司完全可以作为一支有生力量,参与到宁城对外作战中,负责保护我方将领,刺杀敌方首领等任务。 夏衍觉得姜漓说的有道理,便也同意了。 本身这也是姜漓最擅长之事。 可要完成这等重大任务,没有一批高手坐镇,指定是不行。 “这样吧。” 夏衍想了下,道:“大战在即,从军中抽调干将指定是不成的。镇魔司可以考虑,从其他州招揽一批东荒土著高手。我给你充分授权。” 宁城是不打算攻略其他州,但并不代表不可将触手延伸。 这事黑冰台很早之前就在做了。 凭借宁城如今在东荒的威望,只要肯下功夫,不难招揽到人才。 “行吧。” 见夏衍态度坚决,姜漓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 十天后,除夕如期而至。 时间也悄然来到天顺83年,也是夏衍降临的第八个年头。 祖星的总总,早已化作尘烟。 元宵过后,随着战争临近,天地间的肃杀气氛愈发凝重。 宁城上下,也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为了应对即将爆发的大战,夏衍更是下令驻守烬州的赤焰军,随时准备拔营,前往墨州前线支援。 在庭州暗中归附之中,烬州有烬州卫坐镇,大体还是稳妥的。 接下来一战,宁城势必要拼尽全力。 便是在这样的气氛中,时间很快进入二月。 而天顺83年,似乎也注定是极不平凡的一年,开春之后,不止是东荒,南疆、西岭以及北漠,全都传来异动。 异族发起大反攻的迹象,越来越有迹可循。 这显然很不寻常。 以往异族不是没有挑起大反击之战,但大都是局部战争。 最多,最多。 也只是某一极,比如东荒,亦或是北漠,单方面发起大反击。 从未有四极之地同时出现异动的。 可能的猜测便是,面对大景皇朝发起的大开拓战争,四极之地的异族们在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想要以这种方式,对人族形成极限施压。 这让玉京方面也是警惕不已,当即传旨八大封国,悉数进入戒备状态,务必要全力以赴,应对可能爆发的异族反击之战。 雍国给出的应对策略是,传旨宁城,必要时可调镇东军下场支援。 因为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在东荒,五大妖国掀起的大反击之战,首要目标便是宁城。 不重视都不行。 因着有宁城顶在前面吸引火力,相比之下,顺国以及卫国的封主们,面对这一场空前危机,倒是少了几分焦虑,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不少顺国以及卫国的封主们,没少在背地里,甚至是半公开场合,调侃宁城之前太过嚣张,才会招至今日之祸。 所谓“福报”是也。 无形之中,便将宁城再一次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 二月廿五,阴。 封君府偏殿,夏衍正在召见太丞林远湖,枢密使李唐,枢密副使韩楚,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共同议事。 谈论重点,自也是即将爆发的旷世大战。 “有确切情报显示,五大妖国中的狻猊国、犬戎国以及乌犍国,都在向黑豕国境内集结大军。只是,截止目前,四国大军都还未向烛夜国境内集结。” 仍是由司马厝率先汇报。 五大妖国分布在东荒沿海,彼此之间首尾相连,从北到南分别是狻猊国、犬戎国、乌犍国、黑豕国以及烛夜国。 黑豕国约莫位于中部沿海偏南区域,再往南就是烛夜国。 “这么看,这场大战,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首次面对五大妖国联军,便是夏衍也感受到了莫大压力,“三国联军之所以还停留在黑豕国境内,大概率是在等待南疆、西岭以及北漠的动作。” 从玉京传回的情报可知,这次四极之地的异族绝对是有暗中协调的。 如此大手笔。 偏偏让宁城给撞上了,也是不走运至极。 “玉京那边怎么说?” 夏衍抬头看向林远湖。 身为主君,越是这种时候,夏衍就越要保持镇定,以稳住军心。 “朝廷回复,说是已经知会了顺国以及卫国,务必要集结大军,对五大妖国摆出进击之态势,以策应宁城战场。” 林远湖却是神情凝重。 朝廷虽然下了旨意,但顺国跟卫国会执行到哪一步,实在是没谱。 尤其最近的舆论,明显也是对宁城不利。 东荒的这些个封主们,巴不得看宁城的笑话,又哪里会真心帮忙? “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夏衍本也没指望说,顺国跟卫国能帮上多大的忙。 虽然同为封国,又共同肩负开拓东荒之责,但人族天性便是擅长内斗。雍国、顺国以及卫国之间,从来都是竞争大于合作。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莫说是顺国以及卫国了,便是雍国承诺的镇东军,包括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到底能指望几分,都还是个未知数。 雍国内部本也各怀鬼胎。 丞相张坚就有给夏衍写信,言明,在不公开的朝议中,王家、宋家以及周家,就都先后提出,建议让宁城主动放弃墨州等地,收缩防线。 以免将国朝拖入战争深渊。 于此同时,无论是雍国本土,还是乾州以及镜州的封地,都在悄摸抬高粮食、皮革、草料等价格,以推高宁城的战争成本。 顺道还能发一笔战争横财。 似乎从一开始,这些个世家就没盼着宁城赢,反倒更希望宁城输。 像镇东军。 虽然承诺必要时会东出增援,却至今都未进入战备状态。 态度可想而知。 远在都中的老登,怕还是贼心不死,想要借着这次大危机,好好拿捏夏衍一番,想要让夏衍从此俯首听命。 据悉。 国朝正在讨论一项动议,讨论,由国朝派出一员大将,担当此次跟妖族作战的全军统帅,以协调、指挥各路大军。 背后目的,昭然若揭。 无非就是想借此获得战争主导权,压过宁城一头,以彰显国朝威名。 可这一场大战。 不仅主战场是在宁城辖区,主力部队也是以宁城大军为主。 凭什么让国朝来主导? 雍国真要派出王腾之类的监军将领,还不知道要把宁城霍霍成什么样。 因此。 无论如何,夏衍都是不可能同意的。 但反过来,宁城的断然拒绝,显然又给了都中那些个世家以攻讦口舌,言明,既然宁城不尊重国朝,那国朝自然也就没必要鼎力支持宁城。 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老登啊,老登,你是真的老糊涂了。” 对于国朝最近一段时间的动作,说实话,夏衍挺失望了。 太没有格局了。 宁城跟五大妖国的这一战,往小了说,不仅事关宁城安危,更是关乎雍国在东荒的开拓战略。 往大了说,更是关系大景皇朝的大开拓战略。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身为一国之主,雍国公竟还想着趁机搞些个上不了台面的阴谋算计,身上哪里还有一分雄主气概? 说到底。 最近一段时间,都中能闹出这么些个幺蛾子,王家、宋家以及周家能跳的这么欢,背后都是有雍国公的默许。 否则。 大敌当前,这几家便是再敌视宁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真就忌惮他至此吗? 夏衍正琢磨呢,突然有禁卫匆匆来报—— 出大事了!!! 第296章 镇南关失守,雍国本土危! 世事总是变幻无常。 夏衍这边正在讨论,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五大妖国联军来袭呢。 南疆战场先出事了。 就在昨日,南蛮诸国起七万精锐之师,率先发起大反击之战。 这还罢了。 最关键的是,南蛮大军出乎意料的,并未将主攻方向放在璟国,而是选择以雍国下辖的天南郡为突破口。 天南郡本为二公子夏衎封地,一直以来经营的也还算不错。 更是据有镇南关这等旷世天险。 过去千百年间,南蛮也曾数次试图突破镇南关天险,却都无功而返。 可以这么说。 正是因着有镇南关存在,雍国虽跟南疆接壤,却从未面临南疆之患。 算得上是高枕无忧。 便是这次四极之地的异族动作频频,雍国也从未想过说,要加强在雍国南部的战备,以应对可能的威胁。 可这次,镇南关却意外失守。 仅一日时间,南蛮大军不仅攻占天南郡全境,更是一鼓作气拿下镇南关天险,叩开了进击雍国本土的大门。 雍国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镇南关据有天险,易守难攻,既有镇南军驻扎,还有天南郡协防,为何会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沦陷?” 得到消息的夏衍,也是一脸吃惊。 在他的计划中,从未想过说,还没跟五大妖国开战,雍国本土就先乱了。 这算怎么回事? “回禀主君,具体的情况,还未查清楚。” 来报者并未掌握更多情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夏衍倒也并未苛责,而是转头看向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叮嘱说道:“务必尽快搞清楚镇南关陷落缘由,同时,盯紧妖族大军动向。” 镇南关陷落,南蛮大军长驱直入。 为了应对蛮族入侵,雍国本土势必将全力以赴,将战备重点从东荒转向本土防御。 届时。 别说是指望镇东军支援宁城了,怕是连镇北军都可能被调往本土作战。 本就压力山大的宁城,立时陷入空前的危机。 “是!” 司马厝当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沉声应下。 夏衍又将目光看向李唐、韩楚二将,“镇南关陷落,雍国支援已经是指望不上了,枢密院要紧急修改作战方略,更要做好底线思维。” “必要时,做好仅宁城大军独自作战的准备。” 虽然危机重重,但破入第六境的夏衍,却并未显得有丝毫慌乱。 强大的修为便是他的最大底气。 “是!!!” 眼见夏衍如此沉稳,李唐、韩楚二将也是目光坚定。 ……… 接下来几天,各种消息不断传来。 “主君,已经确认了。” 司马厝亲自来报,“是二公子夏衎,受了奸人蒙蔽…” 早在七年前,夏衎外出就藩开拓时,身边就跟着一位自称隐门弟子的谋士。哪成想,那所谓的隐门弟子,其实是南疆蛮族派出的间谍。 目的就是教唆夏衎选择前往南疆就藩,攻占天南郡全境。 之后。 再凭借夏衎的功绩跟影响力,光明正大地插手镇南关防务。 “此番南蛮大军能得以攻占镇南关,便是借助了天南郡守军作为内应,兵不血刃地拿下镇南关,之后再反向攻占了天南郡。” 可怜夏衎自诩为天南郡的土皇帝,殊不知早就被那谋士架空。 结果就是。 南蛮大军一来,夏衎便成了第一个刀下亡魂。 “二哥…” 获悉事情经过,夏衍也是心情复杂。 尤其是对于夏衎,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堂堂雍国嫡公子,竟被一个谋士耍的团团转,不仅霸业成空,还凭白丢了性命。 更是祸及雍国本土。 “南疆蛮族吗?好深的心机,好长远的布置…” 谁能想到,一向被传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南疆蛮族,为了攻克镇南关,竟会前前后后耗时七年之久。 此等心机跟毅力,便是连夏衍也叹服不已。 正因为此。 南疆蛮族此番布置,收益也是惊人的大。 不仅一举攻占天险镇南关,更是大景立国两百余年来,首次杀入雍国本土,打了一场漂亮至极的大反击战。 “妖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雍国本土遭遇的麻烦,自有国朝应对,夏衍更关注的还是东荒妖族。 看其是否会趁虚而入。 “回禀主君,妖族的动作,有点奇怪。” 司马厝眉头紧锁,“烛夜国大军确实已经在向墨州南部进发,但其他四个妖国的大军,却至今仍停留在黑豕国境内。” “按兵不动吗?” 夏衍也是看不透妖族意图,只能叮嘱说道:“继续监视!” “明白!” ……… 雍国,雍城。 雍宫偏殿,雍国公正在召见丞相张坚,太尉孟虎。 讨论的自也是前线战局。 殿中气氛无比凝重,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生怕惹恼了雍国公。 最近几天,雍国公的心情可谓是糟糕至极,好几次都突然大发雷霆。 案台连着换了好几张。 雍国公既愤怒于镇南关的突然失守,又要经历丧子之痛。 两件事还互相纠缠在一起。 本来夏衎丢了镇南关,依照雍国公秉性,势必是要严惩的。可夏衎已然身死道消,再去追究对错,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夏衎好歹也是公室嫡公子,他的陨落,对雍国而言也是莫大打击。 南疆蛮族这是在公然践踏雍国公室尊严。 如何能不气愤? 可气归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身为一国之主,雍国公就必须要面对。 “对于镇南军统领一职,两位可有心仪人选?” 镇南关陷落,固然是因着二公子夏衎受了奸人蒙蔽。但镇南军肩负镇守之责,镇南军自然也难辞其咎。 以雍国公的脾气,自是在第一时间将镇南军统领周志远解职。 说起来。 作为三大氏族之一的周家,最近也是流年不利。 先是家中巨擘周烔,因着替雍国公背黑锅,而被解除太尉一职,至今仍闲赋在家,丝毫没有起复迹象。 跟着另一支柱周志远,又被解除镇南军统领职务。 周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可谓是一落千丈。 联想到前段时间,周家因着攀附世子夏玄灵而风光无限,委实令人唏嘘。 好在周家到底是三大氏族之一。 周烔又是替雍国公被黑锅,前番在孟虎擢升为太尉之时,周家另一支柱周志安接替孟虎,担任镇东军代理统领一职。 本来都快转正了,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 实在是... “启禀君上,微臣举荐左护军都尉林远山,出任镇南军统领一职。” 孟虎倒是态度明确。 只是其用心嘛… 丞相张坚扫了一眼,便又低下眉头。 随着镇南关失守,镇南军损失惨重不说,还要肩负起镇守雍国南部之责,须得在第一线,直面南蛮大军的威胁。 委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尤其林远山身为左护军都尉,严格意义上,比之镇南军统领还要高半级。 孟虎举荐林远山算怎么回事? 看似出于公心,实则不过是暗藏自身算计。 张坚一下就猜到,孟虎如此作为,无非是盯上了林远山的左护军都尉一职。想着将林远山调走之后,举荐其堂弟孟豹接替其职。 孟豹如今担任九卿之卫尉一职,看着风光,实则并无多少实权。 怎能与左护军都尉相提并论? “丞相以为如何?” 雍国公当然也是火眼金睛,没有当场同意,而是转而询问起张坚的意见,实际就是等同于不同意。 林家虽然跟宁城进行了深度绑定,但雍国公还是相信林远山的忠诚。 毕竟林家根基始终是在雍城。 “事关军中将领任命,微臣不好表态,全凭君上做主!” 张坚猜到雍国公用意,却愣是打了一手太极。 根本就不接这茬。 盖因张坚意识到,最近几年,雍国公是越来越不重视他这位当朝丞相的意见了。既然如此,干脆选择摆烂。 爱咋咋地吧。 “……” 眼见如此,雍国公的脸果然又更黑了。 又瞧了孟虎一眼,更是怒火心生。 想当初,他之所以选择提拔孟虎为太尉,而不是看着更优秀的林远山,便是因着孟家安分守己,没怎么参与世子之争。 既不跟夏玄灵走的太近,也没跟宁城牵连太深。 哪成想却是看走了眼。 自打孟虎上任之后,看着憨厚,实则圆滑至极。 处处都在为孟家谋取利益。 眼下都十万火急,南蛮大军都已经杀到家门口了,身为当朝太尉,孟虎竟还在琢磨如何打压异己,并趁机提拔孟家子弟。 实在令雍国公失望至极。 想到这,雍国公沉声说道:“林远山身为左护军都尉,之后肯定是要率领左武卫奔赴前线的,没必要转任镇南军统领。” “反倒是卫尉孟豹,宿卫中宫,有些屈才了。不如就此调任镇南军统领,也好趁机历练一二,以积累战功。” “君上圣明!” 张坚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君上圣明!” 孟虎当然也不好反对,却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呢。 好在孟豹这也算是升职了,之后表现优异,未必就没有重返都中的机会。 “除了镇南军,左右武卫也要尽早开赴前线。” 敲定镇南军统领人选,雍国公神情却一点都未见放松。 南蛮大军的威胁可是实实在在的。 在攻占镇南关之后,南蛮大军并未急着劫掠雍国南部,并非是因着仁慈,而仅仅只是在等待后续增援部队而已。 一旦大军集结到位,毕竟在雍国南部掀起一场大战。 根据可靠情报,此番进击的七万南蛮大军,虽然兵分三路,但安国以及璟国方向都是佯攻,雍国方向才是主攻。 保守估计,攻打雍国的南蛮大军也将在四万左右。 四万精锐之师,何等恐怖? 这可不是祖星的冷兵器战争,动不动就数以十万计,乃至数十万大军。 此方世界的战士都是修士。 随便拿出一支百人队,都足以在祖星横行无忌。 以雍国为例,除去少数禁卫,左右武卫各下辖甲士三千,镇北军、镇东军以及镇南军的精锐甲士也都在五千左右。 剩下都是一些地方守备部队。 也就是说,除去地方守备部队,雍国主战部队全部加在一起,也就两万出头。 其中一部分还在镇南关之战中折损。 两万对四万。 尤其南蛮战士还是出了名的凶悍,雍国本土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君上,是否将镇东军以及镇北军,也及时召回?” 孟虎又在整幺蛾子。 又或者说,孟虎才是真的聪明,懂得主动替雍国公背锅。 才不久之前。 雍国公已然许诺,安排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协助宁城,抵御妖族来犯。 结果一转眼就要变卦。 身为一国之主,雍国公当然不好主动提及此事。 那便只能由孟虎来当这个恶人了。 丞相张坚闻言,嘴唇微张,却终究开始叹了口气,选择保持沉默。 他倒是也想替宁城争取一二。 可一则雍国本土确实面临空前危机,二则他也很了解雍国公。 雍国公是不可能同意的。 果然,听到孟虎提议,雍国公只是假装迟疑了一下,便就颔首说道:“危机当前,自是要全力以赴,共抗国难。” “至于宁城那边,传谕,可允许宁城退守云州。” 话说的很漂亮,本质上却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那一套。 等于是将宁城抛弃,完全置宁城利益于不顾。 要知道,雍国本土面对的还只是部分南蛮大军,宁城要面对的,却是五大妖国的联军,危机只会更大。 值此关头,雍国公却是十分果断地选择了自保。 都不带一点犹豫的。 如此做派,无愧其“刻薄寡恩”之名。 再联想到二公子夏衎才刚战死,就更加的令人心寒了。 “君上圣明!” 在太尉任上呆了三年多,孟虎却是进阶为十足十的小人,继续说道:“君上,为防万一,后续组建的乾州卫以及镜州卫,是否也要做好增援本土的准备?” “你!!!” 闻听此言,丞相张坚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这是要彻底置宁城于死地啊。 调走镇北军以及镇东军也就罢了,竟连乾州卫以及镜州卫都不放过。 实在是畜生至极。 第297章 斩断气运,宁城大撤退! 不怪丞相张坚如此愤怒。 要知道,乾州卫跟镜州卫可是在宁城提议下,一手促成组建的。 想当初,太尉孟虎还想从中作梗。 如今南蛮入侵,孟虎竟无耻到提议,连乾州卫跟镜州卫都要调回雍国本土作战,彻底置宁城安危于不顾。 如何不令人作呕? 即便是要巴结雍国公,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丞相何必动怒?” 相比张坚的愤怒,孟虎却显得极为平静,淡定说道:“雍国本土乃是各家根基之所在,如今有难,各大封主赶回增援,岂不是理所应当?” “想来即便是国朝不提,各大封主也是乐意的。” “你....” 丞相张坚立时语塞,脸色难看至极。 孟虎话虽说的难听,可理却是这么一个理。 无论镜州,还是乾州,各大封主无一不是公室子弟,亦或是世家子弟,跟雍国本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个世家大族不仅在都中根深蒂固,在地方上也是多有羁绊。 一旦南蛮大军杀入雍国本土,雍国作为一个整体,固然是受到挑战的,但直接利益受损的,却是各大世家门阀。 因此,只要国朝征召,乾州卫跟镜州卫,还真愿意回国增援。 相比之下。 前往墨州跟妖族大军作战,无利不说,还凭白替宁城流血牺牲。 实在是太不值当。 两者之间要如何选择,太简单明了不过。 “君上?” 说不过孟虎的张坚,只好将目光转向雍国公。 殿中再次为之一静。 雍国公面皮微微抽搐,似乎很不满张坚将此事挑明,只能含糊其辞,“先让乾州卫以及镜州卫进入战备状态,具体如何,将来在说。” “是!” 孟虎自是躬身应下。 但具体如何操作,却是他说了算。 只需稍微透出一点口风,想来乾州以及镜州的封主们就都能领会其意。 “……” 张坚见状,只觉心中一片冰冷。 ……… 谁也没想到,雍国本土遭受南蛮入侵,最先受伤的却是宁城。 不仅镇北军、镇东军悉数被调回雍国本土支援,便连乾州卫、镜州卫也都随时待命,随时等到国朝征召。 本就面临五大妖国来袭的宁城,立时变得雪上加霜。 一时间。 宁城内外,人心浮动。 最先有动作的,便是在宁城境内做生意的那些个商人。 眼瞅着大战即将爆发,而且宁城大概率会输,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纷纷开始低价变卖城中商品、工坊,以求转移资产,降低损失。 商人这一动,人心就变得更加浮躁。 渐渐的。 开始有寒门学子,乃至在职官吏请辞,想要主动逃离这战争漩涡。 便是那些个在宁城下注的世家门阀,也在开始悄悄低价变卖手中的田庄、商铺以及宅院等固定资产,随时准备跑路。 战争还未爆发,宁城已呈溃败之势。 ……… 宁城,封君府。 偏殿之中,夏衍再次召集太丞林远湖,枢密使李唐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等心腹重臣,共同议事。 “主君,形势有些不妙啊。” 沉稳如林远湖,此刻脸上也带着一丝焦虑。 先是雍国本土生乱,跟着是宁城被国朝当成弃子,再之后,便是宁城内部出现动荡,爆发撤离浪潮。 接二连三的变故,宛如一场风暴,席卷宁城内外。 “意料之中的事。” 夏衍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他太了解老登了。 在镇南关陷落的那一刻,便已经料到,老登会把宁城当作弃子。 事实也果不其然。 某种程度上,老登比夏衍预想的还要冷酷。 将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召回也就罢了,竟然连宁城一手促成的乾州卫、镜州卫都不放过。 丝毫都不顾及宁城的死活。 消息传出之后,宁城境内商人的大撤离,同样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商人嘛! 天生就趋利避害。 宁城发展前景广阔时,他们会像秃鹫一样,第一时间加码下注。 同样的。 一旦形势不利,最先跳船逃跑的也必定是这些个商人。 “主君,是否要发布安民公告,阻止撤退浪潮进一步蔓延?” 林远湖请示。 “不着急,先让子弹会一会儿。” 夏衍仍是不紧不慢,反倒转头看向李唐,问:“针对雍国本土支援缺位,枢密院可有修订新的作战方略?” “有的。” 李唐神情同样凝重,“按照主君指示,枢密院已经做了最坏打算。根据推演,此一战,我方最多只有四成胜算。” 凭宁城一己之力对抗五大妖国联军,能有四成胜算,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四成吗?” 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如果再加上一张底牌吗?” “刷!” 在场重臣闻言,齐齐看了过来。 面对如此危机,林远湖、李唐等重臣还能细心谋划,除了自身定力超凡,也是对夏衍这位主君,有着迷之信任。 相信。 宁城这一次,还会在夏衍带领下,创造性的奇迹。 “实不相瞒,前不久,我刚破入第六境。不知这张底牌,可还够?” 夏衍也是如实相告。 他原本还想先瞒着,以备将来收获奇效的。 可眼下形势危急,为了稳定诸位重臣之心,也只能先将这张底牌揭开。 好在也只是小范围的传播。 将来对敌。 仍旧可以给宁城对手,带来意外之喜。 “嘶~~~” 沉稳如林远湖、李唐等重臣,闻听此有,第一反应竟是听错了。 好在很快反应过来。 夏衍可是从不无的放矢之人,既然这么说,那一定便是事实。 随即皆狂喜。 “恭喜主君,贺喜主君!!!” 几位重臣脸上都露出程度不一的喜色,一扫之前的凝重。 仿佛就在这一刻。 突然就卸下了某种千钧重担一般。 再次变得信心十足。 “此事暂且不可对外泄露,我也希望,最好是用不上这张底牌。” 身为第六境大能,夏衍一旦出手,势必就会暴露。 因而只有一次出其不意的机会。 “臣等明白!” 林远湖、李唐等人都是绝对的心腹,自是知晓其中轻重。 “所谓危机,便也是机遇。” 亮出底牌之后,夏衍这下继续布置,“趁着这次所谓的撤退浪潮,正可见了宁城内外好好清理一番,去芜存菁。” 宁城发展太快,内里自也是泥沙俱下。 此次危机。 正可考验各方对宁城的信心以及忠诚。 夏衍再次看向林远湖,叮嘱说道:“对于那些个主动请辞的官吏,封君府不必阻拦,一律放行。” “尤其是那些个世家子弟,必须言明,是他们主动退出,之前所支付的代价绝不退还,往后也永不叙用。” 本身一些个世家子弟就难堪大用。 刚开始还好,时间一久,就都本性暴露。 之前碍于双方的合作,加之也是为了吸引世家门阀加码下注,就一直没怎么动用强硬手段。 哪怕考评一般,也仍旧留用。 现在好了。 这些个世家子弟担心殃及池鱼,主动请辞,却也正中夏衍下怀。 正好一网打尽。 “尤其是宋家、周家以及孟家子弟,趁此机会,要坚决清除干净,以绝后患。”夏衍特别叮嘱。 宋家跟周家就不说了,早就站在了宁城对立面。 休想再留什么后路。 让夏衍没想到的是,上任太尉之后的孟家,会变脸这么快。 果然是小人得志。 既如此,那夏衍自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坚决清楚害群之马。 “明白!” 林远湖自也是心领神会,随即说道:“只是,这些个商人、世家短时间内,大量抛售田庄、商铺、宅院等资产,怕是会扰乱当地市场。” “无妨。” 夏衍早想到了这一点,“我已指示庆余堂,趁着这些个商人、世家低价抛售,统统吃进买下。既能稳住市场,将来也好获利。” 战争阴云渐近,那些个商人世家为了及时止损,可都是在打骨折出售。 毕竟。 在他们的预想中,一旦各地郡县陷落,那这些个资产价值就将全都归零。 自是能卖一点是一点。 无论商人,还是世家,可都是宁城主要投资者之一。 尤其是世家。 在各地郡县购买了大量土地,开垦为大大小小的农庄。 现在全都便宜了庆余堂。 宁城正在推进“严禁农村土地买卖”,收拢了这些个世家田庄,正好补上制度漏洞,避免大地主蔓延。 “这…” 林远湖到不好说,庆余堂此举是在抄底。 因为风险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虽说夏衍破入第六境,等若宁城有了一根定海神针,但并不能确保说,宁城一定能在这场大战中胜出。 毕竟妖族同样也有第六境大能坐镇。 最多最多。 也就只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宁城方面的损失。 同时也让妖族有所顾忌,不好做的太过。 但不管怎么说,林远湖都已经做好了放弃墨州北部四郡的打算。 这指定是守不住的。 “主君,墨州北部四郡,是否可以考虑不接手?” 林远湖也是担心庆余堂赔的血本无亏。 “既然接手,那自然是要一视同仁的。” 夏衍摇头,“当成成立庆余堂的初衷,本就是为了稳固宁城经济的基本盘,也本就负有兜底之责。” 这是庆余堂的宿命。 “主君高义!” 林远湖闻言,再次动容。 说实话,在这之前,对于庆余堂这等借着封君府之势,大肆发展,与民争利的超级商会,他是有些不认同的。 如今才算真正认识到,庆余堂存在的价值与必要。 果真是高瞻远瞩。 “主君,国朝那边,是否要再争取一下?” 身为枢密使,李唐主要考虑的还是军事问题,“至少再争取一下乾州卫跟镜州卫,唇亡齿寒的道理,两州封主不会不懂吧?” 虽说夏衍已破入第六境,但因着无法轻易下场,并不足以左右战局。 还是需要更多兵马支援。 “没用的。” 夏衍看的却是比李唐更透彻,“乾州以及镜州的封主们,看似独立,实则都受控于各自背后的家族。他们跟雍国本土,才是真正的唇亡齿寒。” “这…” 李唐也是一下被点醒,语塞当场。 是啊。 自打跟了主君,他都快忘了,不是什么封主都跟主君一样,凭借自身之利,就能在东荒独自闯出一片新天地。 大部分的封主,从始至终都守着初始封地,一辈子啃老。 封地事务全被家族把控。 一旦家族有令,莫说是发兵增援本土,便是放弃封地也在所不惜。 哪里就是能争取的? 但残酷,但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国朝不仁,那便别怪我等不义。” 夏衍也是终于下定决心,沉声说道:“我已决定,要趁此机会,斩断宁城跟国朝的气运羁绊,从此互不相欠,桥归桥,路归路。” 上一次夏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被老登遮掩过去。 如今,再一次被老登当成了棋盘上的弃子,便是夏衍再有格局,也终于是决定不忍了。 从大局上说,国朝如此决策,虽然冷酷,却似乎已是最优解。但这所谓的最优,却是对身为弃子的宁城的最大酷刑。 可曾有谁想过宁城死活? 既然已经被当成了弃子,那夏衍自也没有必要再有所顾忌。 不如趁机斩断羁绊。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任凭翱翔。 “我等誓死追溯主君!” 林远湖、李唐等重臣闻言,先是目光一凝,随即却都不再犹豫,纷纷出言表明立场,要跟宁城共进退。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再却谈什么君臣父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立场与利益。 而他们的利益早就跟宁城,跟夏衍紧紧捆绑在一起。 该怎么选,自是一目了然。 虽然说,这么做会让宁城彻底失去雍国这一靠山,但同时也能少了一层羁绊。本身雍国对宁城的支持就越来越微乎其微,弃了也好。 反正还有大景朝廷,这一大靠山呢。 “那就这么决定了,都下去忙吧!” 一旦下定决心,夏衍自也不可能再回头。 送走林远湖等重臣之后,夏衍并未在偏殿停留,而是转身回到后宅,独自一人前往真一楼,以斩断跟雍国的气运羁绊。 阳光下。 夏衍独自前行的背影,坚毅之中却又透着一丝萧瑟。 宛如孤家寡人.... 第298章 师兄弟割袍,策反焦国 雍国,雍城。 雍宫偏殿,雍国公正在处理奏章。 随着南蛮大军不断往镇南关集结,雍国上下也是忙着备战,又是调集大军,又是调配粮草物资,又是加紧修复城池要塞等。 雍国本土和平了两百多年,早就武备松弛。 临近镇南关的南部数郡,此时此刻,更是已经人心惶惶,不少商人、士子都在逃亡都中,以躲避战乱。 杂七杂八的事务,早就把雍国公整的烦躁不已。 便生在这时,钦天监监正匆匆来报,“启禀君上,刚刚检测到国运震荡。经核查,乃是跟宁城的气运羁绊被斩断。” 作为掌管观测星象,制定历法,观测国运的机构,钦天监虽无法观测个人气运变化,却能模糊检测到国运消长。 尤其是跟封地的气运羁绊。 远在宁城的夏衍,才刚挥剑斩断跟雍国本土的气运羁绊,收回那一成气运,便就引发了雍国国运的剧烈震荡。 毕竟宁城体量庞大,一家就抵得上其余各家封地总和。 见此变故,又是大战紧要关头,钦天监自不敢怠慢,第一时间进宫禀报。 “什么?孽子敢尔!” 果不其然,闻听消息的雍国公,立时勃然大怒。 轰的一下。 再次一掌击碎了眼前案台,化作齑粉。 “孽子,真要自绝于国朝吗?” 雍国公目光阴沉的可怕,他怎么也没想到,夏衍行事竟会如此偏激。 一言不合就搞脱钩那一套。 岂不是反了天? 在雍国公看来,夏衍这么做,纯粹就是意气用事。 不仅于事无补,甚至还会加速宁城的恐慌,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 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糊涂了? 还是说,他之前到底还是高看了夏衍。之前表现的有多老谋深算,真要面临无法处置的危机,立时便就原形毕露了。 竖子不足与谋啊。 “……” 眼见如此,无论是钦天监监正,还是内侍总管戴荃,全都默然无语。 乾宁君行事固然荒唐,可这也不是被逼的吗? 都被当场弃子了。 乾宁君又是自傲之人,肯定也是有脾气的。 “此事孤已知晓,你先下去吧!” 雍国公到底是一国之君,很快恢复理智,却也仍是头疼不已。 夏衍搞这么一出,可是彻底将雍国推上了风口浪尖,一边面临南蛮大军的威胁,一边还要承受舆论上的莫大压力。 可谓是百年未有之危局。 只是眼下,南蛮大军攻伐在即,雍国公已经没有精力去处置宁城之事。只能暂且搁置,先击退南蛮大军再说。 倘若宁城能挡住妖族联军,到时再收拾也不迟。 迟早有夏衍后悔的时候。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牵涉宫闱之事。 宁城斩断跟国朝气运羁绊的消息,很快就在雍城勋贵圈子中传播开来,引发新一轮的热议。 “好!好!好!” 王家兄弟自是最高兴的。 这样一来,夏衍便就彻底跟雍国的至尊之位无缘了。 虽说在这之前,他们联手宋家,成功将夏玄灵推上了雍国世子的位置,在夺嫡之争中占据了先机。 但夏衍实在是太过耀眼。 不仅获封侯爵,更是据有两州之地,兵强马壮。 说句不好听的,将来某一天,雍国公薨逝,只要夏衍想,完全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率部杀进都中。 更令王家兄弟胆寒的是。 雍国公如今可正春秋鼎盛,宁城的发展势头却未见到顶。 将来如何,实在不可知。 哪怕是这次妖族大军来袭,宁城一时受挫,在王家兄弟眼中,宁城将来也仍有收复失地,乃至更上层楼的可能。 要不怎么说。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呢。 “我现在担心的是罗川郡啊。” 相比王腾的兴奋,太仆王胜却也有其忧虑。 此番妖族大军来袭,宁城自然首当其冲,同样位于云州的罗川郡,却也势必将被殃及池鱼。 一个不好,就可能覆灭在妖族铁蹄之下。 想当初。 为了拿下罗川郡全境,王家可是倾其所有。 之后几年,为了支持罗川郡的建设,王家也是不断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以及物力,几乎是压上了家族前途。 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却又面临此等危机。 如何能不心痛? “那也没办法,先让迁儿尽量将罗川郡的人口以及物资,往乾州以及镜州转移吧,尽可能地减少损失。” 王腾神情莫名。 罗川郡名义上的王家封地,实质却是大兄王胜一脉的产业。 大权全被王迁把持。 王迁更是借机奠定了王家承爵人的地位,稳稳压过其子王远一头。 如今出了这等变故,王迁,乃至大兄王胜,在族中的威望势必收到削弱。王远便就有了重新抢班夺权的机会。 再怎么说。 在跟世子夏玄灵的关系上,王远是远在王迁之上的。 这就是机会。 “也只能如此了。” 王胜不经意扫了王腾一眼,神情晦涩。 ……… 雍城,张府。 “大兄,乾宁君这次,是不是冲动了点?” 张横一脸担忧。 “意料之中的事。” 丞相张坚还是那么的镇定,眼中更是有神采闪过。 在雍国公决定将宁城视为弃子时,他就隐约意识到,夏衍很可能会走这一步棋。 毕竟。 早在三年前,墨州之战爆发时,夏衍就已经跟都中撕破脸,隐隐有跟都中切割的迹象。 如今果然应验。 “可这样一来,莫说是镇北军,便是乾州卫以及镜州卫,也铁定不会支援宁城。接下来这一战,宁城真能独自抗住吗?” 张横不无担心。 张家在宁城投入了那么些资源,可不能就这般打水漂了。 “之前我确实有些担心,现在反倒不了。” 张坚却是老神在在。 “怎么说?” 张横却是一脸疑惑,感觉自家大兄越来越喜欢打哑谜了。 “你什么时候见乾宁君冲动过?” 张坚不答反问。 “那倒是没有。” 张横面露思索之意,“那小子虽然年轻,行事却极为老辣,喜欢走一步看三步,跟大兄您都不相上下。” “这就对了。” 见张横拿夏衍跟他对比,张坚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乾宁君从来都不是意气用事之人。敢在这个时候斩断跟都中的气运羁绊,必定是有所依仗。” “大兄的意思是,宁城还有什么其他底牌,可会是什么呢?” 张横仍旧将信将疑。 毕竟宁城这次的对手不同以往,可是五大妖国派出的恐怖大军。 便是雍国本土也要退避三舍。 “那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张坚转头看向窗外,眼中满是期待。 ……… 玉京,清河公主府。 身为黑水商社幕后掌舵者,对于商人从宁城撤离之事,清河公主自是在第一时间知晓,并需要尽快做出决策。 是继续持有,还是跟其他商会一样低价抛售? 清河公主原本还有些迟疑。 毕竟宁城这次面临的危机非比寻常。 哪怕清河公主再相信夏衍,再看好宁城的未来,此刻也未免有些动摇。 但在获悉庆余堂正在不断抄底,且夏衍主动斩断跟雍国的气运羁绊之后,清河公主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不仅不撤离,反倒跟庆余堂一样大肆抄底。 “别人疯狂我恐惧,别人恐惧我疯狂!” 清河公主目光灼灼。 有整个黑水商社作为依托,她愿意陪宁城赌这一把。 ……… 在玉京,跟清河公主同样纠结的,还有十九皇子赵琦。 就在去年,因着在东荒开拓战争中表现优异,屡立战功,赵琦爵位已经从一等镇国将军,擢升为辅国公。 在夺嫡之路上,结结实实往前迈进了一小步。 此番宁城遭遇空前危机,按理来说,赵琦是该亲自率部前往支援的。 至不济也该派兵增援。 毕竟赵琦一直视夏衍为其盟友。 倘若能再立战功,将来擢升为镇国公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赵琦还是犹豫了。 “斩断跟雍国的命运羁绊,独自面对妖族大军。师弟啊,师弟,你到底在想什么?是太自信,还是破罐子破摔?” 别看赵琦跟夏衍的关系,一直看着都很亲密。 实际内里却一直若即若离。 就拿在东荒开拓来说,赵琦曾经多次有机会前往宁城助拳,却都因着种种原因,全都未能成行。 反倒是跟顺国的兴平君曹爽,以及卫国的乐平君岳泰,走的极近。 之前便是在两者封地,因功晋升为辅国公。 因此。 从利益勾连上,曹爽跟岳泰,才是赵琦的真正心腹盟友。 “罢了,师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纠结了许久,在权衡利弊之后,赵琦终究还是决定不支援宁城。 免得凭白折损实力。 除了宁城这次的敌人实在太过强大,还有一层缘由—— 夏衍斩断跟雍国的气运,也就意味着,将来夺嫡之时,赵琦无法借助夏衍来获取雍国的支持。 立时便让夏衍在赵琦眼中的价值,大打折扣。 加上曹爽、岳泰平日里,对于夏衍的锋芒毕露,似乎也都颇有微词,赵琦最终还是决定,趁机跟夏衍完成切割。 免得被殃及池鱼。 尤其继续跟夏衍若即若离,不如趁机巩固跟曹爽、岳泰的关系。 这并不难选。 ……… 都中的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回宁城。 不是什么商人,都有清河公主的勇气跟资本,敢于逆势抄底。大部分人还是跟十九皇子赵琦一般,对宁城的未来持悲观态度。 由此引发了宁城的第二波撤离浪潮。 面对这种情况,封君府当然也不会完全无动于衷,当即发布安民公告,表示封君府完全有信心,营地妖族来犯之敌。 只是这样的公告,糊弄没得选择的老百姓还行,可糊弄不了那些个商人。 包括寒门、世家子弟等精英人士。 该撤离的。 仍在加速撤离当中。 宁城内外,不可避免地迎来新一轮的大洗牌。 ……… 封君府,真一楼。 静室之中,夏衍结束新一天的修炼,缓缓睁开双眸。 迈入第六境之后,须得神魂、气血同修,同时壮大命泉与天泉。之后便是将命泉跟天泉互相勾连,以此凝聚法相,迈入第七境法相境。 所谓法相,法天象地者也。 想要凝聚出这等存在,对真气以及神魂的要求可想而知。须得将命泉拓宽到如大海一般辽阔,将天泉拓展到如大湖一般宽大。 须得经历长年累月,刻苦不断的修行。 哪怕他的修行天赋为世间第一等,修行速度远远胜过寻常修士,想要修到第六境圆满,也得历经十数年的沉淀。 非一时一刻之功。 “呼!!!” 夏衍吐出一口浊气,脑中琢磨的却是宁城最近局势。 “差不多该有所行动了。” 虽说这次的大撤退浪潮,变相替宁城筛选掉了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合作者,却也在事实上对宁城的发展造成损失。 倘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相关损失可能超出预料。 那就真的玩大发了。 因着人心浮动,莫说是那些个商人以及世家子弟,怕是一众追随夏衍的文臣武将,包括宁城大军将士,也难免心生疑虑。 是否真就逃不过这一截? 大敌当前,夏衍必须采取果断行动,以稳定民心,坚定军心。 所能依仗的便是第六境修为。 须得出其不意,干一票大的,以扭转宁城眼下面临的颓势。 出手对象其实也不多。 盘踞在墨州南部,充当此次进攻宁城急先锋的扶风部落,当然是选择之一,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凭夏衍实力,倒是能以一己之力,端掉整个扶风部落。 至不济也能斩杀部落高层。 但这并不足以改变战争双方的实力对比,反倒会彻底激怒扶风部落的大靠山烛夜国,激怒东荒妖族,从而跟宁城不死不休。 所以才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思来想去。 夏衍将下手的目标,出其不意地圈定为焦国。 倘若能拿下焦国,哪怕是逼迫焦国公室乖乖就范,跟宁城结成攻守联盟,便有很大概率,破去此番危机。 雍国不是将宁城视为弃子吗? 那夏衍就要凭自身能力,凭空替宁城造出一个实力相当的盟友来。 计议妥当。 夏衍便不再迟疑,悄悄出了封君府,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第299章 败姬家老祖,结盟焦国 凭夏衍实力,施展风雷遁术,晚上出门,半夜就已抵达焦城。 进城之后。 夏衍也并未做任何的停留,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潜入焦宫。 直奔公室宝库而去。 前番为了在焦国招揽高命格者,夏衍在焦城逗留了大半年,又因着七公子姬轵缘故,对焦宫布局颇为熟悉。 虽是第一次进宫,却也轻车熟路。 “什么人?” 王宫重地,又是宝库这等要害之所,自是有重兵把守。 夏衍才刚靠近,就被镇守修士发现。 “嗖!” 玉柄铁剑瞬时破空而去,将值守者斩杀当场。 态度之嚣张。 宛如这诺大的王宫,是他的后花园一般。 此等行径,终于是激怒了坐镇王宫的姬家老祖,第六境大能姬幽,从闭关处飞遁而出,沉声喝道:“何方鼠辈,胆敢擅闯王宫禁地,找死!” “嘿!” 夏衍却是一声冷笑,朝着宫外遁去。 姬幽紧追而上。 两位第六境大能一追一赶,立时便出了焦城,来到郊外山林之中。 “贼子,休走!”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夏衍都潜入王宫了,姬幽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既然已经出手,就务必要拿下。 “走?” 夏衍之所以逃,并非是怕了,只是不想在王宫交手。 真要那样。 怕是整座王宫都将被战斗余波夷为平地。 夏衍此行,目的是要在暗中拿捏焦国,继而跟焦国结盟。 可不想搞的人尽皆知。 “战吧!” 夏衍也不废话,当即不再掩饰,挥动天尊拳,跟姬幽战到一起。 虽说这是他在现实中,第一次跟第六境大能交手,但是在宝黄界,夏衍都不知道击杀了多少次第六境灰犀牛。 便是跟第七境的妖皇,也正面交手过。 岂会惧哉? 想要拿捏焦国,首先要做的,便是降服姬幽这位第六境大能。 否则免谈。 因此,一上来夏衍就使出全力,务必要将姬幽打服,打趴下。 双方的战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所幸此处僻静,又远离焦城,只是苦了周遭的林中野兽,遭受无妄之灾,被战斗余波波及,纷纷化作血肉齑粉。 整座山头都被夷为平地。 “阁下到底是谁?” 交手百余回合,姬幽脸上神情也是愈发凝重。 他原本以为,夏衍只是个擅闯王宫,想要窃取王宫宝库的蟊贼,最多也就第五境巅峰修为,因而并未当回事。 哪成想。 才刚交手,便已意识到,夏衍竟也是一位第六境大能。 如何能不吃惊? 第六境大能,便是在这混乱的东荒大陆,也都是有数的。 姬幽或多或少都有打过交道。 却也百分百确定,在这之前,绝对没有见过夏衍。 尤其夏衍还是这么的年轻。 再往深一层想,凭夏衍第六境修为,当是看不上焦国公室宝库的那点存货才是。 回过头再细想夏衍今晚行径,可就处处透着疑点了。 不怪姬幽心情沉重。 尤其随着两人不断交手,身为第六境中期的他,竟是无法奈夏衍何。 甚至隐隐开始落入下风。 这不由让姬幽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不欲跟夏衍多做纠缠。 毕竟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想走?可是由不得你!” 夏衍感知何等敏锐,眼见姬幽心生退意,再次祭出玉柄铁剑。 悍然拦住姬幽去路。 “小子,欺人太甚!” 身为姬家老祖,第六境大能,姬幽自也有其傲气,被夏衍如此轻慢,也是被打出了真火,当即转身再战。 两位大能再次战到一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的激烈。 都使出了看家本领。 双方打的是山崩地裂,将周遭一切全都湮灭。 “天尊拳!” 夏衍却是越打越兴奋。 在宝黄界跟凶兽对敌,跟在现实中跟同境界强者对战,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彻底激发了夏衍体内的战意。 在滔天战意加持之下,天尊拳威力也是愈发的刚猛。 每一拳打下,都仿佛携带无可匹敌的威势,要禁锢空间,镇压世间万物。 让敌人无处可逃。 姬幽此刻便是这种感觉,在夏衍锋芒之下,愈发难以招架。 宝甲破碎,诸般神通宝术失效,体内真元更是消耗的七七八八,便连保命底牌也被夏衍强势破去。 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逃!!!” 姬幽在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转身就要往外逃离。 却并非逃往焦城。 身为姬家老祖,姬幽本身已经是焦国最强战力。 此刻逃回焦城,不仅无济于事,反倒还会给焦城带去灭顶之灾。 姬幽准备逃往隔壁滕国,想要联手滕国老祖,共同对敌。 可夏衍又岂会让他如愿? “定!!!” 关键时刻,夏衍终于是祭出了大杀器景云钟,滴溜溜出现在姬幽头顶,将周遭空间整个禁锢。 “这是,通天灵宝?” 见到景云钟瞬间,感受其浩大威压,姬幽心中阵阵发冷。 夏衍到底是何方妖孽啊? “震!!!” 夏衍可不管姬幽怎么想,在破入第六境之后,加上数年祭炼,他已经能发挥出景云钟一二成的威能。 定住姬幽的瞬间,便又激发了景云钟的第二神通。 “嗡!!!” 无声之钟响起,立时便将姬幽识海震的宛如翻江倒海一般。 原本稳固的天泉,也是被震的出现道道裂缝。 “哇!!!” 神魂受创,姬幽已是损了道基,脸色难看至极。 夏衍又岂会管? 趁着姬幽陷入虚弱,当即乘胜追击,继续驱使景云钟、玉柄铁剑,施展天尊拳,将姬幽镇压当场。 “阁下到底是谁,意欲何为?” 姬幽神情颓败,眼中却又闪过一丝决绝。 真要到了万不得已,为了守护焦国,他也未尝没有跟夏衍同归于尽的决心。 这本就是他的宿命。 “我是夏衍,你应该听说过。” 夏衍却是神情平静。 “夏衍,可是那个乾宁君夏衍?” 姬幽闻言,却是像见了鬼一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应该没谁,会冒充我的名号吧?” 夏衍笑了笑。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夏衍?” 姬幽却是下意识摇头。 身为姬家老祖,虽然常年闭关,却也对夏衍事迹有所耳闻。 毕竟是焦国大敌。 雍国嫡公子,宁城之主,当世天骄,人族四大年轻至尊之一,大景皇朝最年轻的侯爷,妖族大敌..... 这些个名号虽然夸张,但都还在姬幽能接受的“常识”范围之内。 可第六境是什么鬼? 不仅如此,还能将他这个积年第六境大能镇压当场。 哪怕是亲眼所见,姬幽也很难相信说,世间竟会有像夏衍这般天赋妖孽之人,完全超出了常理范畴。 可事实就是事实。 “既如此,阁下为何不杀我?” 姬幽神情复杂。 虽然无法接受,但在排除其他可能之后,他又不得不直面现实。 他是知道。 宁城最近面临的危机的。 前有五大妖国的大军来势汹汹,后又惨遭雍国本土抛弃,成了弃子。 随时可能沦为妖族俘虏。 但谁又能想到,夏衍竟已悄悄破入第六境,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委实令人心惊。 “难不成,阁下是想让焦国跟着宁城,一起对付妖族大军?” 姬幽到底是活了近两百年的老怪物,虽然常年不理俗事,但也还是很快猜到了七七八八。 “怎么,难道焦国不愿?” 夏衍却是装起了糊涂,脸上似笑非笑,“宁城是人族,焦国也是人族。同为人族,守望相助,好像没什么不妥吧?” “……” 姬幽脸色更黑了。 他当然不愿! 且不说焦国虽是人族,却早就已经加入了妖族阵营。 即便没加入。 焦国也大可作壁上观,凭什么要跟宁城共进退? 双方还是仇敌来着。 理是这么个理,可这话,姬幽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焦国背叛了人族阵营是没错,那也是因着如今的人族共主乃是大景皇室,系覆灭姬家皇朝的罪魁祸首。 跟妖族的交易可以做,却不能说。 否则真就成了人族之耻。 更遑论说,姬幽如今的性命还被夏衍攥在手里,又如何敢反驳? 形势比人强啊。 “此事干系重大,我只是姬家老祖,并不理庶务,做不了主。” 姬幽也只能是打太极。 “那就去找做得了主的人谈。” 夏衍也不废话,拎起姬幽,便又朝着焦城疾驰而去。 “……” 被如此对待,姬幽自感觉羞愤难当,却也只能忍着。 身为第六境大能,固然是有其傲气的,但倘若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那他便不愿走那最后一步。 人越老,就越是惜命啊。 ……… 焦城,焦宫。 先前夏衍那一闹,早就打破了焦宫的平静。 好在或许老祖追出王宫之后,焦国公姬度立时下令,不必惊慌,一切恢复如常,保持外松内紧的戒备状态。 以免给某些人可乘之机。 五大妖国欲要攻打宁城,彻底搅动了东荒大陆的这一潭死水。 周遭风云变幻。 焦国虽不是当事方之一,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置身事外。 旁的不说。 烛夜国早就有“指示”,要求焦国整军备战,在合适时候出手。 可见也是吸取了上次自大的教训。 三年前的墨州之战,倘若烛夜国不那么在乎所谓的妖族威名,要求焦国一同下场,也不会败的那般凄惨。 如今自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在这种情况下,焦国内外也是厉兵秣马,时刻关注周遭动向。 偏生在这时。 突然有强人夜闯王宫,委实令焦国公寝食难安。 屏退左右之后,独自在偏殿值守。 虽然说,老祖亲自追了出去,击杀蟊贼该是十拿九稳,焦国公却不知怎么,还是感觉有些心绪难安。 只有亲自等到老祖归来,问清事情来龙去脉,方可安心。 “谁?” 突然,正在批阅奏章的焦国公,感觉有高手在靠近。 下一瞬。 夏衍便“带”着姬幽,出现在偏殿之中。 “焦国公,别来无恙啊。” 夏衍笑着打招呼。 甚至还有心情,亲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自顾自找位置坐下。 “乾宁君,怎么是你?” 姬幽不认识夏衍,焦国公自是认得的。 可也正因为认识,焦国公才会比之姬幽还要震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你你…你怎么会?” 说话都不利索了。 尤其是看到一旁身受重伤,神情萎靡的老祖,就更是把心提到嗓子眼。 好悬没被当场吓死。 在这之前,焦国公有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用怀疑,就是我。” 夏衍依旧老神在在,笑着说道:“要不,你们先聊聊?” 他也懒得多费口舌。 “好!!!” 此情此景,焦国公本该发怒的。 更该叫人将夏衍当场拿下。 最好是能扭送给烛夜国,以博取妖族欢心。 可看到凄凄惨惨的老祖,焦国公便什么勇气都没有了,甚至都不敢惊动外间值守的禁卫。 彻骨的冰冷,早就浇灭了他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老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焦国公不敢招惹夏衍,只能是小心翼翼将老祖姬幽扶到一旁软塌上休息,再小心翼翼,想要询问事情真相。 “哎,老了,老了......” 当着后辈的面被如此羞辱,姬幽又何尝不是羞愤难当? 可那又能如何?! 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今不止是他,便是整个姬家的生死,都在夏衍一念之间。 想不配合都不行。 虽然羞愤,却也只能将跟夏衍的战斗结果,包括后续夏衍提出的诉求,捡重点跟焦国公姬度提了提。 “????”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姬家老祖,焦国公都以为是在开玩笑。 第六境! 夏衍年纪轻轻,竟就已经破入第六境。 可怜他自诩天赋奇佳,又有整个焦国的气运加持,更是比夏衍年长了几十岁,却至今都还停留在第五境后期。 夏衍一个后起之秀,凭什么啊? 可事实就是如此。 夏衍不仅破入第六境,甚至还能生擒老祖姬幽,其表现出来的恐怖战力,怕不是妖族大能也要退避三舍。 实在恐怖如斯! “焦国,愿意跟宁城结盟!!!” 相比老祖姬幽,焦国公显然更识时务,没怎么挣扎,当场就答应了。 形势比人强啊! 第300章 大周圣盟生嫌隙,宁城内外起波澜 “既是结盟,那便签署盟约吧!” 见焦国公如此识趣,夏衍也很是高兴,当即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盟约。 “这…” 焦国公见状,却是面露苦色。 口头答应结盟还没什么,盟约一签,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届时。 不止会激怒五大妖国,甚至还会交恶同属大周圣盟的滕国以及蔡国。 使得焦国成为众矢之的。 “怎么,焦国公不愿?” 夏衍脸上似笑非笑,“为了表示友好,我还将邀请姬前辈前往宁城做客。” 一纸盟约只会让焦国有所顾忌,却无法真正将其捆上战车。 将姬幽这位姬家老祖,送去宁城当人质才是根本。 夏衍倒是想在焦国公识海种下魂印,好彻底将其掌控。奈何焦国公有国运庇护,正好克制魂印术这等神魂秘术。 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姬幽作为焦国定海神针,焦国一定不敢冒险让他出事。 比拿公室子弟当质子还管用。 “好,我签!” 眼见夏衍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焦国公面色颓然,终于是彻底放弃抵抗。 接过盟约,盖上印玺。 按照盟约所述,结盟之后,双方将昭告天下,全面放开宁城跟焦国之间的人员以及商贸往来,技术互联互通,并且在军事上守望相助。 毫无疑问。 夏衍此番拿捏焦国,不仅仅只是为了应对眼前的妖族危机。 而是立足长远。 先前虽然焦国也已答应,以延川郡集市为平台,进行有限度的商贸往来,却设置了各种苛刻条件。 对于人员往来,就更是严防死守。 借着跟焦国结盟的机会,夏衍却是要将这口子彻底划开,以利于加速宁城跟焦国之间的互联互通。 将来说不定,还能反向吞并焦国。 ……… 翌日。 焦国公召开朝会,公布了跟宁城结盟一事。 不出意外,引发轩然大波。 “君上,此事不妥,怎可与宁城结盟?” 血衣侯裴虎最是不解。 前两天还在讨论,怎么配合妖族大军,尽可能地攻占宁城土地呢。 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 “是啊,君上,此事干系重大,是否再慎重考量?” 其他大臣也都随声附和。 他们倒不是说,完全反对跟宁城结盟,而是担心因此惹怒了妖族。 那事情就大条了。 “此事孤意已决,不必再议。” 焦国公能怎么办?只能是乾坤独断。为了平息大臣们的争议,只好补充说道:“此事,老祖宗也是同意,并全力支持的。” “这……” 闻听此言,诸位大臣也是面面相觑,倒也真没再出声反对。 由此可见,姬幽在焦国威望。 在这危机四伏的东荒大陆,一位第六境大能的存在,便是封国的最大保证。姬幽的一言一行,某种程度上,便代表着焦国意志。 还怎么反对? 只是... 诸位大臣虽不再反对,心中却仍满是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焦国公会在事先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宣布跟宁城结盟? 还连盟约都签好了。 常年闭关修炼的老祖宗,又为何也参与其中? 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朝议结束,血衣侯裴虎想要单独面见焦国公,却被拒绝。 就更为此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 等到焦国朝议结束,消息公开之后,夏衍这才准备返回宁城。 焦国内部虽有反对声音,但好在有姬幽威望背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剧烈。这其中,估计也跟宁城有一点关系。 三年前。 在拿下墨州北部四郡之后,宁城便跟焦国的一些世家达成了合作。 也算是结了一个善缘。 之后三年,借着这一层关系,宁城又在商贸往来等方面,加强了跟焦国世家大族的利益勾连。 这些个世家,出于利益考量,自也就不会强烈反对。 离开焦城之前,夏衍还做了两件事。 一是将姬幽幽禁在景云钟的次元空间,以为人质。 姬幽虽然身负重伤,没个几年难以恢复到巅峰水准,但毕竟是第六境大能。真要放到外间,除了夏衍,谁也看不住。 反倒还会成为一个不稳定因素。 好在景云钟的内部空间已被夏衍掌握,凭姬幽第六境中期的修为,当能在其中常年闭关。 如此才能辖制焦国。 第二件事,则是带走了七公子姬轵身边的客卿,第五境大修士段景。 之前夏衍在焦国招揽高命格人才,创立奇士府时,段景就在其中帮了不少忙,展露出不俗的管理才能。 夏衍便想着,将段景挖去镇魔司任职。 虽说姜漓执掌了镇魔司,又调去穆红叶这一得力助手,到底还是缺了高端战力,段景就很合适。 同为第五境大修士,比之镇抚使申嘉,段景显然更为精通庶务。 可任右镇抚使。 跟左镇抚使申嘉配合,一动一静,成为姜漓最强左膀右臂。 “拜见主君!” 被种下魂印的段景,本就没得选择。 更何况。 夏衍还承诺,倘若在镇魔司干的不错,证明其忠诚,便会替其解除魂印。 说实话。 他这些年待在七公子姬轵身边,虽然不缺修行资源,但委实有些屈才。 完全没有施展才能的平台。 跟个透明人一般。 去了镇魔司就不一样,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 就在夏衍返回宁城之时,焦国跟宁城结盟的消息,也在以最快速度,在东荒大陆各大势力传播开来。 引发一波又一波的热议。 对于宁城百姓而言,双方结盟的消息,自然是一重大利好。 意味着。 面对妖族大军来袭,宁城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虽说被雍国当成了弃子,却在东荒大陆找到了新的靠山跟盟友。 如何能不振奋? 面对可能爆发的战争,商人、士子以及世家子弟,可以无所顾忌地卷铺盖走人。已经在东荒扎根的平民百姓,却只能默默祈祷。 祈祷夏衍能再次创造奇迹,祈祷宁城能躲过这一劫… 至于那些个商人、士子以及世家子弟,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却是将信将疑,怎么也不相信,焦国会蠢到在这时跟宁城结盟。 这不上赶着挨揍吗? 可这消息已经在焦国朝野传开,只要有心,很容易就能核实真假。 这才全都傻了眼。 一些原本还在动摇,到底是否要撤离的商人、士子以及世家子弟,当即决定再等等,观望一下后续发展。 而那些已经递了辞呈的世家子弟,却都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别那么冲动了。 以宁城秉性,既然递了辞呈,撕破了脸,便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只能灰溜溜离开。 还有那些个以白菜价变卖了商铺、作坊的商人们,此时此刻,就更是心痛到难以呼吸。 焦国跟宁城结盟,不仅意味着战争有了变数。 更意味着。 整个焦国,乃至大周圣盟的市场,都全部向宁城敞开。 这本是泼天的富贵。 奈何他们早早弃子立场,不仅血本无亏,还错失了开拓市场的良机。 如何能不难受? 相比之下,逆势操作,学着庆余堂抄底的黑水商社,无疑成了仅次于庆余堂的最大赢家。 不仅在宁城的业务得到拓展。 便是在整个东荒的业务,都有望迎来新一轮的大发展。 清河公主又赌对了。 ……… 滕国,腾城。 焦国突然跟宁城结盟,对周边势力冲击最大的,无疑便是盟友滕国。 感觉被焦国背刺。 大周圣盟三大封国,由北至南,分别是蔡国、滕国以及焦国。 各自疆域互连。 正因为此,大周圣盟才能在混乱的东荒大陆站稳脚跟,成为其中一极。 三国之中。 焦国虽是大周圣盟的创立者,滕国却是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焦国之所以能成为圣盟执牛耳者,依仗的乃是焦国公室的姬家身份。作为大周皇室遗脉,天然就占据着正统地位。 滕国不一样。 初代滕国公,乃是原大周皇朝镇东王。 在大周皇室陷入衰落,中土大地群雄并起之时,初代滕国公其实也有参与角逐那至尊之位,却遗憾败给了一代天骄天圣帝。 作为失败者,自也只有逃亡命运。 而能够在那种情况下,初代滕国公还能率领残部,凭借之前在东荒大陆积攒的人脉跟底蕴,一手建立滕国,已经算是非常不错。 蔡国来历跟滕国也大差不差。 初代蔡国公,乃是原大周皇朝东北镇守使。 皇朝更替战争期间,初代蔡国公选择追随初代滕国公,败北之后,也学着初代滕国公,在东荒大陆建立蔡国。 勉强算是保留下来了一些祖宗基业。 正因为有此渊源,在大周圣盟内部,滕国跟蔡国的关系反倒更亲密些。 这不。 在焦国跟宁城结盟的消息传出之后,当代蔡国公武魁,更是独自悄悄抵达滕国,跟当代滕国公熊破敌面谈。 以求商量出一个应对之策。 “大哥,焦国这是吃错药了吗?怎么突然搞这么一出。” 蔡国公武魁人如其名,虽为封国之主,却是武人做派。 乃是个急性子。 不然也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径直赶来滕国议事。 实在有损一国之主体面。 “这里面,怕是另有隐情。” 滕国公熊破敌虽然名字也很霸气,却委实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不然。 也不会轻松拿捏住武魁,让武魁心甘情愿叫他大哥。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以我对焦国公姬度的了解,他绝非什么鲁莽之人,以往行事向来谨慎。倘若不是被宁城拿捏住什么天大的把柄,否则,绝不可能同意跟宁城结盟。” 不得不说。 滕国公熊破敌看人很准,虽不在现场,却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可焦国能有什么把柄,会被宁城拿捏?” 蔡国公武魁虽然是个急性子,但并不代表他就真的蠢。 基本认知还是有的。 “最近几年,宁城虽然势大,那也不过是因着背后有雍国,有大景朝廷,有钧天剑阁在撑腰。乾宁君本人虽然优秀,到底也只是个毛头小子。” 言语之间,武魁却是对夏衍满是不屑。 一个毛头小子。 仗着有几分家世,竟敢在东荒大陆作威作福。 实在是不知所谓。 这不。 很快就即将遭到妖族制裁,即将迎来灭顶之灾。 真当东荒妖族是软柿子啊? 莫说是宁城,便是他们大周圣盟,过去两百余年,不也同样要屈服在东荒妖族的淫威之下吗? 谁还能例外一样。 “这就不清楚了。” 滕国公熊破敌心思深沉是没错,却也不是全知全能。 在没有足够情报支持的前提下,任何的推测,都只是毫无根据的臆测而已,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那,要不直接去问问?” 武魁就有些坐不住了,“焦国这么一搞,彻底得罪了五大妖国不说,将你我两国又置于何地?这样的大事,难道不该事先知会一二吗?” 说起这个,武魁就很气愤。 “不着急问。” 滕国公熊破敌显然还另有谋算,解释说道:“此事我们事先并不知情。倘若妖族那边问起,实话实说便是。” 而一旦专程前往焦国询问,便等于是大周圣盟内部已然通气。 等到那时。 泥巴糊在裤裆里,不是司也是司了。 “大哥可是还有其他别的什么谋划?” 武魁目光却满是探究。 谁说急性子就是蠢人来着,这会儿的武魁,可是精明异常。 立时就嗅到了不一样的讯号。 “告诉你也无妨。” 熊破敌倒也是表现的很坦荡,“实不相瞒,早在半年前,五大妖国就有暗中联系过我。想要借道滕国,攻打顺国封地。” “什么?” 武魁这下是真的惊了,“妖族一开始的目标,竟然是顺国?” “可为什么是顺国?” “一开始我也不理解。” 熊破敌摇了摇头,“可后面仔细一想,便也大概猜到妖族意图。” “这几年宁城快速崛起,固然成了妖族的心腹之患。但倘若格局再放大些,着眼整个东荒大陆,至始至终,顺国才是妖族真正大敌。” 旁的不说。 哪怕宁城据有两州半的土地,在一众封主中独领风骚。 但以封国而论,顺国整体却据有五州之地。过去三年又加大了对申州的开拓,眼瞅着就要在东荒大陆拿下第六州。 仍是独占鳌头。 所以才说,顺国才是妖族真正的心腹之患。 “原来是这样…” 武魁之前不明白,被熊破敌这么一说,却也是恍然。 敢情顺国才是闷声发大财的那一个。 说不定,最近几年,宁城在东荒名声越来越盛,就连远在东荒北部的他都时常听到有关宁城的消息。 这背后。 怕不是也有顺国在推波助澜。 好让宁城站在风口浪尖,替顺国吸引东荒妖族的注意力。 事实上。 顺国也确实做到了。 “可这事,跟焦国与宁城结盟,又有什么关联?” 武魁仍是不解。 第301章 妖族声东击西,镇南军覆灭在即 “自是有干系的。” 面对武魁疑惑,滕国公熊破敌耐心解释道:“你注意到没有,以乌犍国为首的四大妖国大军,至今仍停留在黑豕国境内?” “这就说明妖族仍在犹豫,是攻打宁城,还是进攻顺国。” “现下焦国突然跟宁城结盟,势必会进一步激怒妖族,让五大妖国摒弃杂念,优先进攻宁城,以维护妖族在东荒大陆的威信。” 这样一来,妖族大军也就不用再借道滕国。 虽说滕国早就跟妖族暗通款曲,但明目张胆给妖族大军借道,进攻的还是人族同胞,到底会给滕国留下重大污点。 将来滕国也会彻底失去,在人妖两族之间辗转腾挪的空间。 这是熊破敌所不愿看到的。 现在好了。 焦国这一闹,等若是变相替滕国解了围。 熊破敌又岂会轻易插手? 正乐得在一旁冷眼旁观。 “可是,大哥,后续焦国真要下场,跟妖族正面交锋,我们又该如何?” 武魁仍是心有疑虑。 大周圣盟到底是一个整体,岂能真的完全置身事外? “那就必须要跟焦国约法三章了。” 熊破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咱们必须正告焦国,跟宁城结盟可以,但绝不能亲自派兵下场,跟妖族大军正面交锋。” 所谓的守望相助,最多只能仅限于不下场偷袭宁城。 否则便是背弃了大周圣盟的盟约。 “就按大哥的意思办。” 武魁闻言,自也是以熊破敌马首是瞻。 ……… 五大妖国由北至南分别是狻猊国、犬戎国、乌犍国、黑豕国以及烛夜国,背后分别站着五大部族之一。 也即狼妖,犬妖,牛妖,猪妖以及禽妖。 相传上古之时,所谓妖族,其实都是人族中的异类遭受天谴,异化而成。 淫邪好色者异化为狼妖,好吃懒做者异化为猪妖,贪赃枉法者异化为牛妖,造谣生事者异化为禽妖,崇洋媚外者异化为犬妖。 这些异化者的后代,生生世世也都被异化。 渐渐便发展成了妖族。 因着遭受天谴,故而被驱逐出大陆,放逐于海外荒岛。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相比人族,妖族天然就处在弱势地位。 海外荒岛的生存环境,也远比大陆恶劣。 或许正因为此,加之妖族天生体魄强健,竟渐渐磨砺了妖族的韧性。 直到一千年前,统治东荒大陆的大离神朝,因着长时间的和平,不免陷入无穷无尽的内耗,继而导致内部虚弱。 从而给了妖族以可乘之机,联手凶兽一脉,一举覆灭大离神朝。 也让妖族正式登上了历史大舞台。 说来也是讽刺。 或许是因着过去上万年,长期生活在海岛的缘故,在攻灭大离神朝,占领东荒大陆之后,妖族反倒并不怎么适应在大陆的生活。 妖族主力,包括王族之上的皇族,悉数退回了东海岛屿。 五大妖国。 也仅仅只是妖族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不然。 凭大周圣盟这点实力,又如何能在妖族眼皮子底下,安然生存数百年? 黑豕国,黑豕城。 焦国突然跟宁城结盟的消息,自也是惊动了妖族联军。 王宫,偏殿。 获悉消息之后,狻猊国统兵大将当路君,犬戎国统兵大将黄耳,以及乌犍国统兵大将沈牛,会同黑豕国主朱刚鬣。 加上居中联络的烛夜国丞相司晨,共同聚在一起议事。 “焦国一直都是烛夜国在联络,司晨丞相,给个解释吧?” 黑豕国主朱刚鬣态度很强硬,上来就问罪。 本来也是嘛。 突然冒出个宁城,就已经够五大妖国窝火了。 现在竟连焦国都跳了出来。 这不由让朱刚鬣等怀疑,东荒人族是否在暗中联手,意图推翻妖族统治? 一个个也都是警惕大作。 “这个,我们事先确实也没收到任何信号。此事完全就是焦国的临时起意。我怀疑,焦国应该是被宁城拿捏住什么致命把柄,被迫答应跟宁城结盟。” 司晨也是满头大汗。 妖族联军都准备声东击西,奇袭顺国封地了。 突然整这么一出。 这不仅打乱了妖族部署,也让烛夜国在盟友面前丢了大脸。 天知道。 远在烛夜城的国主时夜,此时此刻,该有多么的愤怒。 “被迫结盟,那也是结盟。” 朱刚鬣可不会轻易放过,沉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焦国会不会下场?” “断然不会!” 司晨也是态度明确,“结盟之后,焦国第一时间给我们来函解释,说虽然跟宁城结盟,但最多也只是不派兵攻打宁城。” 等于是两不偏帮,持中立态度。 “人族想来狡诈,反复无常,焦国的话,能信?” 朱刚鬣将信将疑。 此次行动,五大妖国谋划了数年之久,断不容有失。 “我敢拿性命担保。” 司晨也是毫不含糊,解释说道:“焦国公以及他的焦国,那都是一群怂蛋。敢跟宁城结盟,已经是耗去他们最后的勇气,断不敢跟我等起正面冲突。” “真要如此。” “便是拼着两败俱伤,烛夜国也势必要覆灭焦国这个叛徒。” 跟焦国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对于焦国公的秉性,司晨还是能揣摩一二的。 更是赌上了烛夜国信誉。 “最好如此。” 眼见司晨立下重誓,朱刚鬣这才神情稍缓,转头看向几位统兵大将,询问说道:“出了这等变故,接下来是继续按计划攻打顺国,还是惩戒宁城,以维护我族威信。诸位大可畅所欲言,共商大计。” 朱刚鬣虽是一国之主,却也不好乾坤独断。 “我以为,该以雷霆之势,狠狠惩戒宁城,以维护我族威严。” 狻猊国统兵大将当路君率先发言。 狻猊国以狼妖为主,却偏偏以狻猊为国名,可见有多虚荣。 自是要坚定维护妖族威严。 “我不这么认为。” 说话的乃是犬戎国统兵大将黄耳,一看就很机灵,“在我看来,焦国跟宁城结盟,对联军奇袭顺国,实际是一重大利好。” 本身五大妖国制定的,就是声东击西的策略。 “如今焦国这么一闹,所有人,包括顺国,肯定都会以为,我族必定是要跟宁城决一死战。此时的顺国,将不会对我族有任何的设防。”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样一来,置我族尊严于何在?” 当路君当即出言反对,“宁城都这般闹腾了,再不施以惩戒,岂不是让东荒土著以为,我族怕了宁城不成?” 狼妖跟犬妖虽是近亲,却又天生的不对付。 每次都要争个高低对错。 “沈牛将军以为如何?” 朱刚鬣见状,干脆将目光看向乌犍国统兵大将沈牛。 牛妖贵为五大部族之首,不仅族群数量众多,而且各个实力强大,兼且勤劳踏实,委实是妖族的中流砥柱。 “我以为,还是按照原计划,进攻顺国。” 沈牛也是毫不含糊,当即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并且解释说道:“之前我等已经达成共识,人族之中,宁城只是芥藓之疾,顺国才是心腹之患。” “眼下又是袭击顺国的绝佳机会,断不可错过。” 黄耳闻言,立时面露喜色。 当路君却颇为不爽,就要站出来反驳。 沈牛却没给当路君机会,继续说道:“至于宁城,早已跟雍国彻底切割。虽不知用了何等手段,拉拢了焦国,却终究只是砧板上的血肉。” “只待收拾了顺国,随时都再次发兵,踏平宁城。” 不得不说。 沈牛确实是老成持重,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说的好!” 朱刚鬣拍案说道:“此次出击,干系重大,自当分清孰轻孰重。” 言下之意也是站位沈牛。 转眼之间,支持攻打顺国的就已占到了三票。 有着绝对优势。 至于代表烛夜国的司晨,他倒是想出言支持当路君。 毕竟。 妖族联军如能优先攻伐宁城,等于是替烛夜国去除一心腹之患。 奈何出了焦国这档子事,烛夜国在此次联合行动中,已然丧失了话语权。司晨也就没有自讨没趣,全程闭口不言。 “诸位可还有异议?” 朱刚鬣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当路君身上。 后者无奈摇了摇头。 “既如此,那还是按照原计划,由四国联军借道滕国,奇袭顺国旗下封地。至于宁城那边,则是由烛夜国负责牵制,以吸引外界目光。” 朱刚鬣当即拍板。 计议已定,妖族大军立时悄悄行动起来。 司晨也是连夜赶回烛夜国。 ……… 雍国,雍城。 “孽子,孽子!!!” 雍国偏殿,不出意外,获悉宁城突然跟焦国结盟的消息,正为南方战事忙得焦头烂额的雍国公,气的大发雷霆。 宁城前脚刚跟雍国本土切割,后脚就跟焦国结盟。 这无疑是在打雍国的脸。 雍国公都能想象,等到消息传到玉京,雍国必定要成为玉京笑柄。 如何能不愤怒? 这还只是第一层。 更让雍国公气愤的,是夏衍的天真与不自知。 焦国是个什么货色? 能一边打着大周遗脉旗号“招摇撞骗”,一边又跟东荒妖族暗通款曲。 一边敌视雍国。 一边又在私底下跟雍国勋贵藕断丝连。 完全就是没有节操的存在。 更何况,焦国一直都将宁城视为心腹之患,又岂会真心跟宁城结盟? 天真。 实在是太天真! 雍国公做梦都想不到,夏衍会以挟持姬家老祖的方式逼迫焦国服软,自也就无法窥见其中玄机。 不理解也是正常。 “老四啊老四,孤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与虎谋皮。” 雍国公目光幽深。 在他看来,在雍国本土面临南蛮大军威胁的情况下,战略性放弃宁城,乃是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身为雍国一员,更是公室嫡子,夏衍不该如此意气用事。 又是斩断气运,又是结盟焦国。 完全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原本还以为,在东荒历练了这么些年,夏衍会有所长进,成长为一位懂得取舍,懂得权衡利弊的上位者。 现在看。 完全就是想多了。 至始至终,夏衍都还是那个骄傲的年轻人。 一点都没有改变。 对雍国公而言,宁城的这点变故,最多也只是分散注意力的小波澜而已。他眼下最关心的,还是南方战事。 南蛮大军已然出了镇南关。 匆匆上任的孟豹,能统领镇南军,守住第一道防线吗? 不知怎的。 最近几日,雍国公总感觉心绪不宁。 正琢磨呢。 有内侍匆匆来报,递上前线最新军情。 “君上!” 内侍总管戴荃接过之后,第一时间递给雍国公。 “!!!!” 雍国公急急接过,才刚匆匆看了一眼,便就神情骤变,跟着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孟豹,该死!!!” “哗啦!!!” 偏殿内外,瞬时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匍匐在地。 一动都不敢动。 “宣丞相、太尉即刻进宫!” 雍国公到底是一代枭雄,虽然心口仍在起伏,却也在第一时间想着要怎么解决问题,而非继续无能狂怒。 “诺!!!” 戴荃给门外守着的干儿子递了个眼色,自己却仍小心翼翼伺候在身边。 “你也看看吧。” 雍国公目光阴沉,将战报甩给戴荃。 戴荃小心翼翼接过,却也是越看越是心惊。 镇南军败了! 不仅败了,而且近乎全军覆没。 原来。 南蛮大军在镇南关逗留了半月之久,表面看,是在等待后续部队抵达,好集结大军,一同出关作战。 实际上。 南蛮大军的主力部队,早在攻打天南郡时,就已经悄悄集结到位。 过去半个月,趁着雍国南方大乱,镇南军又群龙无首,再借助隐门渠道,南蛮大军已经悄悄分批次潜入了雍国境内。 在雍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以镇南关为诱饵,在周边布下天罗地网。 偏偏才刚上任的镇南军统领孟豹,为了证明其才干,尽快在镇南军内部树立威信,采取了轻敌冒进的进攻策略。 这一正一反,立时便中了南蛮大军的圈套。 以有心算无心,南蛮大军还占据绝对的优势兵力,战况可想而知。 仅此一战。 本就在镇南关遭受重创的镇南军,近乎全军覆没。 最终。 仅统领孟豹率领一支小股部队,狼狈突围而出.... 第302章 雍国风雨飘摇,云州突起战端 “拜见君上!” 丞相张坚以及太尉孟虎,急匆匆被招进宫,皆神情凝重。 当此大战之时,突然急招入宫,想也知道,必是前线战事有了什么变故。 尤其是孟虎。 身为当朝太尉,来之前就已获悉镇南军变故,腿肚子都有些发抖。 老二那个不成器的,竟闯下此等泼天大祸。 自己丢脸不说,还要连累家族。 孟虎隐隐感觉,自己在太尉位置上,应当是坐不长久了。 “哼!” 果然,雍国公一上来就阴沉着脸,阴冷的目光射向孟虎,仿佛要择人而噬,“太尉,这就是你举荐的镇南军统领?便是让一头猪赴任,也不至如此。” “……” 孟虎被说的面红耳赤,心中却也是憋屈至极。 什么叫他举荐的? 明明他举荐的乃是林远山,是雍国公非要指定孟豹赴任。 可再憋屈又能怎么样? 且不说君威如山,孟豹贪功冒进,以至于中计溃败,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根本就没有任何争辩的勇气。 “微臣识人不明,甘愿受罚,自请辞去太尉一职。” 虽然很不舍,孟虎却也只能主动请辞。 他是了解君上的,惯常刻薄寡恩。 孟豹闯下这泼天大祸,必须要有一个交待。 “哼!” 雍国公冷哼一声,就要应下。便在这时,突然注意到张坚神情,目光微凝,沉声说道:“丞相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启禀君上!” 张坚躬身说道:“大敌当前,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 孟虎虽然有私心,但能力也是不错的。 眼下前线大战正酣,太尉府掌管全国军务,统筹指挥调度各路大军,同时还要协调征发粮草、战马以及厢兵等。 诸般事务繁杂,贸然更换太尉,势必会致使中枢生乱。 于当前大战不利。 张坚虽然跟孟虎不对付,但于公于私,都必须要站出来。 以免雍国公一时冲动。 “那依丞相之见,该如何处置?” 雍国公目光微动,也是很快意识到其中不妥。 但孟豹犯了错,又不得不罚。 “此番镇南军战败,贪功冒进固然是主因,却还有一点不容忽视。那便是前线各路大军互不统属,未能很好地协调一致。” 本来。 国朝已经安排左右武卫南下,部署在镇南军的左右两翼,以为策应。 哪成想。 还不等左右武卫部署到位,镇南军统领孟豹便先头脑一热,主动进攻。 结果才酿成此败。 理论上,镇南军、左武卫以及右武卫,皆互不统属。一应指挥调度,全由远在都中的太尉府负责,难免应对迟钝,无法及时做出决策。 甚至太尉府的一应命令,还需事事请示坐镇宫中的雍国公。 可谓是僵硬至极。 “因此。” “微臣建议,可让太尉将功补过,亲往前线,统一指挥各路大军。” 张坚不愧是张坚。 虽是文臣,却能洞悉战场态势,在关键时刻充当雍国公智囊。 “既是丞相求情,便也记下此过。” 雍国公目光阴冷地扫了孟虎一眼,沉声说道:“倘若再干不好,可就不是辞官那般简单了。你可明白?” “微臣谢君上宽恕之恩!” 孟虎自是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更没想到,张坚竟会替他求情。 心情委实复杂。 难怪张坚能稳坐相位数十年,果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如能保住太尉之位,哪怕是要前往前线坐镇,孟虎也是乐意的。说不定,还能借此将功补过,以此巩固在国朝的地位。 品尝了权力巅峰的滋味,岂是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丞相以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雍国公并未理睬孟虎,而是将目光再次看向张坚。 前线战败之后,追责只是前戏,关键是要及时调整策略,以为补救。 战争才刚开打,镇南军就宣告覆灭,前线局势已是急转直下。倘若无法应对得当,整个局势随时都有崩盘风险。 也就难怪雍国公会着急上火了。 “镇南军战败,前线兵力空虚,须得命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即刻南下。再会同左右武卫,重新组成新的防线。” 张坚也是毫不含糊。 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在接到命令须得返回本土作战之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南下,而是驻扎在了雍城郊外。 一是休整,二则也是补充粮草物资。 同时,倘若前线战事不顺,还能作为拱卫雍城的后备力量。 哪成想。 孟豹统领的镇南军竟是如此不堪,上来就拉了一坨大的。 以至局势瞬间恶化。 在这种情况下,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再呆在雍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于此同时,为了填补雍城防务空当,须得调乾州卫以及镜州卫返回本土,驻扎在雍城郊外,作为后备力量。” 说到这,张坚也是心情复杂。 原本他还想争取一下,不调走乾州卫跟镜州卫。 现在却是迫不得已。 虽然吃相难看,但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委屈宁城了。 好在宁城突然跟焦国结盟,即便是独自面对妖族大军,也有一战之力。 跟雍国公不同。 张坚对于夏衍是极为信任的。 在他看来,宁城此时突然跟焦国结盟,背后一定是有所依仗的。 绝非什么病急乱投医。 “至于镇南军,经历了此番溃败,须得撤回雍城休整。于此同时,须得在全国范围内征召新兵,尽快将镇南军重建到位。” 跟南蛮大军的战争不知还要持续多久,镇南军的建制必须要给予保留。 “重新征召新兵,怕是来不及吧?” 雍国公眉头微微皱起。 “……” 张坚闻言,却是都装作没听懂。 一支主战部队想要从无到有组建成型,中间须得历经数年的训练与磨合,哪里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 倘若按照常规方法,不等镇南军浴火重生,怕是前线的黄花菜都凉了。 那有没有让镇南军快速恢复的办法呢? 其实是有的。 别忘了,雍国的各大世家门阀,可是都蓄养了不少家兵。 跟从民间征召的新兵蛋子不同,这些个家兵各个身经百战。根本不用训练,只需稍作磨合,便可立时成型。 只是这么一来,等于是触动了所有勋贵的利益。 哪怕张坚愿意。 他也绝不会出这个风头,得罪其他勋贵不说,还屁好处没有。 凭什么? “太尉可有别的什么法子?” 见张坚不愿出头,雍国公也不好勉强,终于是将目光转向孟虎。 “……” 孟虎立时感到头皮发麻。 他当然也能看出其中玄机,但却没有张坚那样的底气,能保持沉默。 别忘了。 他现在可是戴罪之身。 “此番镇南军战败,孟豹难辞其咎。为弥补一二,孟家愿献出三百家兵,补充到镇南军,聊表心意。” 说这话时,孟虎心都在滴血。 这些个家兵一旦加入镇南军,可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如何能不心痛? 虽说作为三大氏族之一,孟家在军中根基深厚,可到底家底不如四大门阀那般殷实,日常也只养了不到五百家兵。 一下拿出大半,可真要了老命。 不拿又不行。 凭孟豹犯下的过错,斩首都不为过。 也只能割肉保命了。 “仅仅只是孟家,可是远远不够。” 雍国公的心,却比孟虎预想的还要冷硬,根本就没想要轻易揭过。 还在继续向孟虎施压。 “……” 孟虎神情苦涩,却也只能咬牙,继续说道:“除了孟家,身为当朝太尉,微臣也愿尽绵薄之力,尽可能地劝导其他家族出人出力。” 没办法。 只能让他来当这个恶人了。 “爱卿能有此心,孤心甚慰。” 眼见如此,雍国公这才稍稍露出笑意,“既如此,便先撤了孟豹镇南军统领一职,降为镇南军副统领,暂且继续主持镇南军一应军务。” “谢君上恩典!” 孟虎拱手拜谢,心中却是愈发苦涩。 这哪是什么恩典啊。 根本就是一根勒在孟家脖子上的铰链。 镇南军现在啥也不剩。 孟豹继续坐镇镇南军,也就意味着,他们孟家兄弟根本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冒着得罪整个勋贵集团的风险,不断征召家兵。 实在是天下第一等的苦差事。 想到这,孟虎实在是心有不甘,提议说道:“君上,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是否可以考虑征召宁城大军,以为支援?” “……” 雍国公还没说什么,张坚先就无语了。 孟虎这是有多恨宁城啊? 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将宁城拖下水。 孟虎却不管张坚怎么想,继续说道:“面对妖族大军的来势汹汹,宁城肯定是抵挡不住的。既如此,倒不如主动后撤,以保存有生力量。” “如此一来,宁城在守住大本营的同时,还能有余力增援本土。” “岂不是一举两得?” “作为雍国一份子,宁城理应为守卫本土,击退南蛮大军尽一份力。” “此事再议吧。” 对于孟虎提议,雍国公虽然心动,却也知道不合时宜。 至少条件还不成熟。 以他对夏衍的了解,那可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想要让宁城主动后撤,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说,宁城已经跟雍国决裂,哪里又还会乖乖增援本土? 根本就是想多了。 ……… 宁城,封君府。 偏殿中,夏衍正在查看黑冰台呈上来的,有关妖族大军动向的最新情报。 眉头皱起,又渐渐舒展。 根据黑冰台潜伏在黑豕国的密探,刚刚传回的情报,除烛夜国之外的妖族大军,日前已经悄悄拔营。 但并非是向烛夜国进发,而是悄悄改道往东北方向,似乎是要进入滕国。 这可就太出乎意料了。 黑冰台给出的分析是,妖族联军真正袭击目标,大概率是顺国。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五大妖国真正要袭击的目标竟不是宁城,而是顺国。 “什么时候,妖族也会玩这一套了?” 夏衍也是一阵后怕。 早知如此,他强势结盟焦国,却是差点好心办了坏事。真要因此而彻底激怒了妖族,让妖族改变作战目标,那才是闹了个大乌龙。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相比之下,有关镇南军遭遇南蛮大军伏击,差点全军覆没的消息,却并未在夏衍心中激起什么波澜。 雍国承平日久。 镇南军更是几百年没打过硬仗,溃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是孟豹做的更极端了些。 “这还只是个开始…” 夏衍都能够预料,雍国跟南蛮的这一场大战,势必将旷日持久。 且有得耗呢。 当然这对宁城也并非是什么利好就是。 最起码一点。 随着镇南军覆灭,乾州卫跟镜州卫势必是要调回雍国本土了。 再无一点指望。 另一方面,倘若雍国无法在短时间内击退南蛮大军,解决本土危机,势必也将导致雍国威慑力大大地降低。 那样一来。 宁城就更不好狐假虎威,跟焦国、烛夜国等势力暗中周旋了。 “希望能争点气吧!” 对于雍国本土战况,夏衍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是做一个旁观者。 正琢磨着。 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匆匆走了进来。 “主君,紧急战报!” “可是烛夜国大军终于耐不住,向东西要塞发起进攻了?” 夏衍倒是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虽说妖族主力大军选择突袭顺国,但烛夜国大军却是早早进驻了墨州南部,双方势必要有一战。 不然。 烛夜国有何颜面,再在东荒大陆立足? “回禀主君,烛夜国大军却是动了,但进攻的并非东西要塞,而是从海州绕道,突袭了云州南部的水泽郡以及罗川郡。” 司马厝神情古怪。 “什么?” 咋听到这消息,夏衍也有点懵圈。 什么玩意儿? 怎么就突然袭击云州南部了? 妖族这是玩声东击西战术,玩上瘾了吗? 妖族联军搞这一套,现在烛夜国也要搞这一套。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消息已经被核实。” 司马厝还是很敬业的,“结合妖族大军突袭顺国,微臣分析,烛夜国应该是自知无法胜过宁城,这才选择拿水泽郡以及罗川郡出气。” 这是柿子专捡软的捏啊… 第303章 宁城出击,一报还一报! 虽已入夜,封君府偏殿却再次热闹起来。 烛夜国大军突袭云州南部,虽不跟宁城直接相关,夏衍还是不敢怠慢,立即召太丞林远湖,以及枢密副使韩楚议事。 至于枢密使李唐,这次却是跟韩楚调换,已然前往前线坐镇。 作为宁城双壁之一。 李唐常年坐镇大本营,但也需得偶尔往前线走一遭。 以便维持在军中的威望。 另一方面,李唐、韩楚作为宁城两大统帅,并不具体统领哪一支部队,本身也是一种制度上的妥善安排。 倘若每逢大战,都是韩楚前往前线坐镇,那就有些变味了。 因而须得轮换着来。 “确切情报显示,妖族大军此番兵分两路,一路计划奇袭顺国。另外一路,却是已然对云州南部发起了攻击。” “情况有变,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两位可畅所欲言。” 夏衍也是开门见山。 “这…” 咋听到这消息,林远湖、韩楚两位重臣也是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不是一直都在传,此番五大妖国将联手攻打宁城,以儆效尤吗? 怎么最后。 宁城反倒置身事外了? “果真如此,在大的面上,宁城危机算是基本解除。接下来,咱们只需小心应对烛夜国大军,便可度过此关,实在可喜可贺。” 作为文臣,林远湖当然是最不希望战争爆发的。 真要如之前预测的那般,妖族联军来势汹汹,宁城即便是艰难守住了,至少墨州北部四郡必将被毁于一旦。 甚至于云州部分郡县,都将遭受战争荼毒。 过去三年的休养生息,好不容易各地郡县的百姓安家乐业,各项建设也都走上了正轨,却又要面临流离失所的悲剧。 于心何忍? 如此反反复复,宁城又如何能够真正发展起来? 现在好了。 妖族突然变卦,至少宁城是暂时安全了。 先前夏衍跟都中彻底决裂,南蛮大军又突然攻占镇南关,导致雍国将宁城当场弃子,林远湖担心的整宿整宿都睡不着。 生怕宁城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谁能想到。 事情竟是如此的峰回路转。 本来占据优势一方的雍国本土,却在首战就遭遇重大滑铁卢。 导致镇南军近乎全军覆没。 雍国形势急转直下,南方数郡陷落在即。 各地百姓流离失所。 反倒是被当场弃子的宁城,不仅成功跟焦国结盟,还避免了跟妖族大战。 委实是有些讽刺。 也不知道,都中的那些人收到消息,会作何感想。 “当然,妖族此举,恰好证明其阵营之内有高人指点。不再像之前那般,简单粗暴地维持其在东荒的威信,而是非常务实地抓住了主要威胁。” 身为太丞,林远湖看到的当然不止一层。 “从长远看,这样的妖族,对宁城的威胁其实更大。” 宁城只是暂时渡过了眼前危机。 从长远看,跟五大妖国之间,势必还要有一场旷世大战。 而且。 这一场大战越往后拖,爆发的就只会越猛烈。 妖族唯一错估的,可能就是宁城的发展速度跟潜力。只要再给宁城几年喘息时间,其所能爆发出来的战争潜能,绝对能让妖族大吃一惊。 “是啊。” 夏衍也颇为认可,颔首说道:“懂得取舍的妖族才是最可怖的。从现在开始,在制定封地发展战略时,不仅要着眼于眼下,跟要着眼未来。” 在夏衍眼中,妖族的威胁已然远在大周圣盟之上。 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倘若没有更长远的规划,像这次遭遇的空前危机,还会接踵而至。 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尤其是在夏衍动用破境底牌之后,手里还能用的大杀器已然不多。 就更要慎之又慎。 像跟焦国的关系,就很有必要进行重新评估。 眼下焦国公只是碍于老祖被夏衍囚禁,被迫跟宁城结盟。宁城却可利用此等契机,加深跟焦国本土的联系。 利用人员交流、商贸往来等手段,将焦国牢牢捆在宁城战车上。 如此才不至于孤立无援。 还有站在焦国身后的滕国以及蔡国,同样不能坐视不理。 该接触就要接触。 对于妖族的情报侦查以及渗透,后续也要加强。 务必要深入了解妖族。 尤其是要触摸到五大妖国背后的东海妖族,那才是最可怖的存在。 东海深处。 妖族老巢,必定是有第七境尊者坐镇的。 “具体到眼前,烛夜国大军突袭云州南部,我们该如何应对?是作壁上观,还是立即介入,以为增援?” 谈完务虚的话题,夏衍又很快将话题转移到现下决策。 “末将以为,该采取积极防守策略。” 谈到具体的军事决策,当然还是韩楚最有发言权。 “怎么说?” 对于韩楚在军事决策上的见解,夏衍向来信服。 从云州之战,到烬州之战,再到墨州之战,所采取的战略战术,大都出自韩楚手笔,可谓是高屋建瓴。 而且每次都证明,韩楚的战术看似出奇制胜,实际都有着翔实算计。 绝非简单的头脑一热。 正如韩楚的性格,看着不拘小节,实则满脑子都是算计。 “正如方才太丞所言,不管妖族搞什么战略战术,终究乃是宁城宿敌。” 韩楚的大局观同样不差,沉声说道:“既如此,在完成本土防卫的同时,尽可能地削弱妖族实力,便是我方的主要战略诉求。” “具体到这一战。” “倘若现在就下场介入,固然能打击到烛夜国大军,却也会让罗川郡跟水泽郡的封主们捡了便宜,殊为不智。” 韩楚可是很记仇的。 在这之前,宁城面临妖族大军威胁,封君府其实有派人联络过罗川郡以及水泽郡的封主,商议共同抗击来犯之敌。 毕竟,战争真要爆发,两郡封地本身也难以置身事外。 结果呢? 且不说坐镇罗川郡的王迁,便是水泽郡的那些个封主们,也都是装聋作哑。显然都是打定主意,要让宁城顶在前面消耗妖族战力。 他们好躲在后面见机行事。 最好是能让宁城跟妖族拼个两败俱伤。 好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报应不爽,许是因着忌惮宁城大军实力,烛夜国竟是率先选择拿两郡开刀,可谓是给了这些人以当头棒喝。 “末将的建议是,可先让两郡之兵对烛夜国大军消耗一波。等到敌军深入云州腹地,损兵折将,人困马乏之后,再行出击。” 韩楚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毫不犹豫将两郡之地当场耗材。 “这会不会引发两郡封主的抗议?毕竟,主君还兼任东荒镇守使一职。” 林远湖却是说出他的担忧。 以王迁为首的两郡封主们,可以坐视宁城深陷危机而不管不顾。毕竟,按照开拓法令,各个封地之间并没有强制增援的义务。 最多也就是受到道德上的一点谴责。 可夏衍不一样。 除了是雍国嫡公子,朝廷敕封的乾宁侯,更是天顺帝亲封的东荒镇守使。虽然并未真正享受到该权柄,却也有义务庇护周遭封地免受侵犯。 不然。 东荒镇守使之名,就将形同虚设。 “虽然因着雍国本土越矩的缘故,主君未能享受到东荒镇守使应有权柄,但只要将来还想继续打着镇守使旗号,就不该轻易放弃。” 林远湖显然想的更远。 正常来说,权力跟义务确实该是对等存在。 具体到实践中,天顺帝只能给予夏衍镇守使之名,能否真正掌握其权柄,须得自行谋划,自行把控。 朝廷可没义务替夏衍当什么保姆。 相反,对于镇守使该履行的义务,夏衍倘若也置之不理,势必就会让“镇守使”之位名存实亡。 将来再想找回权柄,可就师出无名了。 这本也是想要掌握权柄,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世间哪有那么容易之事。 “这个简单。” 韩楚果然也并非无的放矢,解释说道:“我并不是说不增援两郡,而是想办法拖个两三天。凭两郡实力,怕也支撑不了几天。” 等到几天之后,宁城大军才行赶到,就可与妖族大军正面交锋了。 再没两郡封主什么事。 “理由也是现成的。” “现如今,为了应对妖族联军的威胁,宁城大军全都驻扎在墨州北部。其他四国妖族大军动向又不明,自无法轻易调动。” 韩楚不愧是韩楚。 虽然事情才刚发生,却已经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积极防卫策略。 “此计可行。” 夏衍本也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当场就同意了韩楚计谋。 也该让两郡封主吃点苦头了。 他们真要连三两天都抵挡不住,被妖族大军彻底占去。那等到之后,宁城将妖族大军驱逐,还能名正言顺地占下这两郡之地。 因为按照开拓法令,被异族反攻占下的封地,就都属于无主封地。 这么规定的初衷,是为了便于在异族大反攻之后,各大封国可以对那些被占领的土地进行重新分配,以巩固封国在开拓战争中的权威。 哪成想,却被夏衍拿来钻空子。 跟宁城其他郡县一样,这两郡之地同样也被都中的那些个世家门阀经营的很是不错,根基深厚。 哪怕注定要经历一次战争的洗礼,底子也比东荒其他各郡强上太多。 至少城池、路桥、农田、村舍等都是现成的。 甚至还可能会有大量流民滞留。 宁城接管之后,只需稍加安抚,就能快速恢复。 绝对的大肥肉。 定下调子之后,夏衍又跟韩楚等人商议了具体细节。 直到夜深人静,方才结束议事。 ……… 罗川郡,罗城。 大晚上的,夏衍能睡得着,远在云州的王迁却委实睡不着。 “妖族,该死的妖族!!” “特么的,是脑子抽风了吗?” “好好的宁城放在那不打,偏偏要进攻我们?” 王迁还在破口大骂。 事实上,在白天妖族大军突袭水泽郡时,获悉消息的王迁,就在第一时间破了大防,陷入不可名状的躁动情绪当中。 到现在都还没彻底平静下来。 也没法平静。 王迁虽然自负,但也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凭水泽郡的那群乌合之众,根本就抵挡不住妖族大军。接下来,或许是明天,最迟后天,妖族兵锋就将刮到跟水泽郡接壤的罗川郡。 就这么一两天的时间,让他如何应对? 像家族求援吗? 别逗了! 便是搭上整个王家,也难以撼动妖族兵锋。 更何况还鞭长莫及。 眼下唯一能救罗川郡的,唯有王迁一直看不对眼的宁城。 可是向夏衍求援? 光是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王迁都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倒不是说。 王迁拉不下这个脸去求夏衍。 罗川郡不仅是他的心血,更是将来继承王家的根本所在,为了这个,他也能豁出去,向夏衍伏低做小。 可问题是,这是拉下脸就能做成的事吗? 不仅是他,整个王家,都是宁城的死敌。王家跟夏衍之间,更是有着一转刺杀因果,到现在都还没彻底了结。 换做他是夏衍,也绝不可能会出兵增援。 除非是脑子秀逗了。 “公子,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求援肯定是要求援的。至于说宁城派不派兵增援,那是另外一回事。” 红莲教弟子花瑶一边替王迁沏茶,一边劝说,“再怎么说,乾宁君也是朝廷亲封的东荒镇守使,又是朝廷开拓典范。难道真能见死不救?” 说起来,花瑶也是郁闷至极。 原本以为押宝王迁,能够在教中实现逆袭,胜过姐姐花息。 结果呢? 王迁虽然做出了一点成就,可花息支持的夏玄灵,却已然被敕封为雍国世子,将来继承大统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花瑶已经是输的一败涂地。 结果就这还不算。 随着妖族大军来袭,王迁甚至可能连罗川郡都守不住。 一败再败。 她怕是连最后翻盘的底牌都没了。 “求救肯定是要求救的,但又不能完全指望宁城。” 虽然愤怒,王迁却并未失去理智,反倒神情异常清冷,“宁城只要想,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能将咱们给打发了。” 烛光摇曳下的王迁脸庞,显得是那般诡异… 第304章 南北夹击,东西对进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罗川郡以及水泽郡,就都派来使者求援。 给出的理由也不出所料。 夏衍身为东荒镇守使,有庇护周遭封地之责。如今水泽郡正遭受烛夜国大军入侵,宁城断不能坐视不理。 理应派兵增援。 负责接待两郡使者的,正是枢密副使韩楚。 “增援,宁城肯定是会想办法增援的。” 韩楚语气笃定,跟着又话锋一转,“只是一点,根据我们探查到的情报,袭击长水郡的,仅仅只是烛夜国大军。其他四国妖族大军,至今仍不见动静。” “毫无疑问,妖族的主要袭击目标,仍旧还是宁城。” “此番袭击水泽郡,不过是敌人的迷惑战术,目的就是想将宁城大军从墨州前线调走,以达到攻占云墨山脉要塞的目的。” “……” 两郡使者听罢,也是头皮发麻。 这不还是等于不增援吗? 只是韩楚给出的理由太过无懈可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确实。 他们到现在也还没搞清楚,其余四国妖族大军到底在哪? 是尾随在烛夜国大军之后。 还是潜伏在墨州南部,随着准备给予宁城致命一击? 换做他们是宁城,也不可能在还没有搞清楚敌军主力动向的前提下,贸然从前线抽调大军回援。 除非是脑子抽风了。 “可,可宁城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两郡使者也是急了,不惜搞道德绑架。 “当然不会!” 韩楚回答的也是斩钉截铁,沉声说道:“我家主君贵为东荒镇守使,负有镇守之责。东荒封主更是理应守望相助,共同应对妖族威胁。” “稍后,我就将联系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发兵增援水泽郡。” 所谓东荒镇守使,自应权责相当。 想让宁城发兵救援? 没问题! 那相应的,原本就是在封君府提议下,为应对妖族威胁而组建的乾州卫以及镜州卫,自就不该袖手旁观。 同样也要参与到对水泽郡的救援行动之中。 而且。 最好还是在封君府的统一指挥调度之下。 “……” 两郡使者闻言,却是再次陷入难堪的沉默。 指望乾州卫跟镜州卫? 倘若是在南蛮入侵之前,因着两州封主跟两郡封主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利益大体一致,倒是有增援的可能。 现下却是绝无可能。 随着镇南军覆灭,国朝已经准备征调乾州卫以及镜州卫返回本土增援。 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却没办法宣之于众。 总不能说。 国朝这是又将两郡当成弃子了吧? 韩楚见状,心中冷笑。 之前宁城被国朝当成弃子,这些个封主可是都在幸灾乐祸。 现世报了吧? 被韩楚三言两语打发的两郡使者,也只能灰溜溜离开宁城。他们此行除了得到韩楚空口承诺,基本就是一无所获。 未来前途,已是一片晦暗。 ……… 打发了两郡使者,韩楚却也并不得闲。 正如昨日商议的那样,宁城跟烛夜国之间,势必是要有一战的。 为了避免日后被五大妖国再次围攻,需得趁着此次妖族分兵的天赐良机,主动出击,先将烛夜国这个当事方打痛,打残。 如此一来。 其他四个妖国,后续也就不会那么积极地想要攻打宁城。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恰好此番烛夜国大军托大,为了彰显无力,主动拿水泽郡跟罗川郡开刀,却是给了宁城后发制人的绝佳机会。 为此。 韩楚跟坐镇前线的李唐商议之后,决定采取“南北夹击,东西对进”的作战方略,于最不可能之时,最不可能之处,给予敌军致命一击。 具体而言。 便是在明面上,打着支援盟友的旗号,先将赤焰军从墨州北部调回,配合云州卫,移防长水郡以及乌阳郡。 背地里。 则是由驻守云墨山脉的羽林卫以及玄甲军,主动出击,越过东西要塞,从墨州南部绕道,袭击妖族大军后方。 如此南北夹击,东西对进,务必要一举击溃烛夜国大军。 确保未来五到十年。 烛夜国都再无相应武力,威胁到宁城安危。 计策虽好。 出击的时机,却更为关键。 倘若出击太早,不仅让水泽郡以及罗川郡凭白占去便宜,更可能令还在前往顺国路上的其他四国妖族大军掉头支援。 那就得不偿失了。 最好是趁着四国妖族大军跟顺国交锋之后,宁城这边再同时动手。 所以要拖上个两三天。 而为了让顺国拖住妖族大军,不至于一击即溃,夏衍还准备将妖族大军动向,延后两天,通报给玉京朝廷。 既是尽到东荒镇守使职责,也是想让顺国跟妖族大军两败俱伤。 好坐收渔翁之利。 ……… 雍国,雍城。 当年大开拓时,王家独自拿下罗川郡,以孟周白三大氏族为首的其他世家,则是联手攻占水泽郡。 两郡封主跟都中关系皆是莫逆。 正因为此,妖族大军突袭水泽郡的消息,也是很快传回都中。 勋贵圈子中该知道的,一夜之间,基本全都知道了。 尤其是王家。 王家两兄弟中,老二王腾已经率领右武卫南下支援,都中只剩下王胜。 “……” 收到儿子王迁紧急发来的灵鸽传书,王胜也是久久无语。 这叫怎么回事? 事实上,早在五大妖国传出要征讨宁城时,王胜就已经意识到危机。 毕竟罗川郡也地处云州,跟宁城更是搬不走的邻居。 宁城危险。 罗川郡又岂能完全置身事外? 焦国或许会卖王家一个面子,东荒妖族可不会管什么王家李家的。 照杀不误。 只是让王胜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局势竟会迅速糜烂至此。 宁城还没怎么样,罗川郡先要遭殃了。 唯一欣慰的可能就是,因着地理位置的缘故,眼下还有水泽郡盯着前面,给了罗川郡一点转圜余地。 但其实意义也不太大。 罗川郡既无力独自应敌,王家更是鞭长莫及。 总不能让王腾率部增援吧? 那也太过天方夜谭。 眼下摆在罗川郡面前的,似乎只有一个选择。 那便是趁着妖族大军主力还未抵达,尽可能地将罗川郡的人员跟物资撤到乾州境内,以最大限度地保存有生力量。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有鉴于此,王胜也是第一时间给王迁去信,让其即刻迁民。 每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老谋深算的王胜,不会像儿子王迁那般天真,还对宁城抱有什么期待。 从一开始就断绝了念想。 ……… 雍宫,偏殿。 看罢水泽郡以及罗川郡封主呈上的求援信,雍国公也是头疼不已。 救肯定是救不了的。 雍国本土都还风雨飘摇呢,哪里还有余力去救什么偏远封地。 纯粹是想多了。 为了抵御南蛮入侵,雍国公甚至都能将宁城当场弃子。 两郡又算什么? 真正让雍国公头疼的,是两郡封主在求援信中提到,希望国朝能出面协调,调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前往云州增援。 严格来讲,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当初在夏衍提议下,组建乾州卫以及镜州卫的初衷,不就是为这一天吗? 只是雍国公已经决定,征调乾州卫以及镜州卫返回雍国本土作战,自也就只能辜负两郡封主的期待了。 此先例一开,国朝在东荒的威信势必也将大打折扣。 玉京那边。 说不定又要给雍国扣上一个“消极开拓”,想想就憋屈。 “只是,妖族动向,为何如此诡异?” 虽然雍国公的主要精力被本土战事牵扯,但身为一国之君,并不妨碍他将一丝注意力,持续放在东荒战场。 或许。 在内心深处,雍国公也在期盼着,宁城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吧。 “宁城…” 提起这个,雍国公就更气愤。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两郡封主的求援信向雪花一样朝着都中涌来,偏偏身处风暴中心的宁城,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回。 仿佛是铁了心要跟都中切割干净。 “孽子啊,孽子!!!” 雍国公气的气血上涌,好悬被没气出个好歹来。 却也只能无能狂怒。 ……… 玉京,皇宫。 御书房中,天顺帝的神情,同样也并不轻松。 过去一个月,就跟商量好的一样,东荒、南疆、西岭以及北漠,接连爆发异族征伐之事,吹响了反对人族开拓的反击号角。 在东荒。 五大妖国似乎铁了心,要将玉京朝廷树立的开拓典范宁城,一举覆灭。 以报复人族最近十年在东荒的大开拓。 在南疆。 南蛮大军更是玩了一出漂亮的无间道,一举杀了雍国本土。 西岭的异族,北漠的蛮夷。 同样也都是蠢蠢欲动,不断集结大军叩边,似有将战争扩大化趋势。 过去近十年。 天顺帝好不容易营造的大开拓局面,眼看着就要毁于一旦。 如何能不让天顺帝忧心? 便在这时,大司马牛清拿着一封密函,匆匆进宫。 “启奏陛下,宁城方面传来紧急军情,说,他们的情报人员打探到,除烛夜国之外的妖族联军,似乎正在借道滕国,去向不明。” 牛清神情凝重。 此番四极之地异族作乱,原本东荒情况算是比较乐观的一极。 比较受伤的只有宁城。 不像南疆,南蛮大军都杀进雍国本土了,让朝廷颜面尽失。 哪成想。 随着宁城的这一封奏报,东荒局势也立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怎么回事?” 天顺帝同样也有些懵。 身为人族帝王,他每日需要关注的事务实在太多、太杂。对于东荒局势的变化,就更不可能实时掌握。 最多也就通过邸报,大致了解个大概。 宁城被五大妖国盯上,固然让天顺帝痛惜。 但也仅限于痛惜。 身为帝王,他早已舍弃了大部分的情感,成为冷冰冰的理性生物。 既然事不可为,那便不为。 “最新情况是,五大妖国之一的烛夜国,也就是跟宁城有直接冲突的那一国。就在两天前,出人意料地袭击了宁城周边封地,唯独对宁城视而不见。” 身为掌管天下兵马的大司马,牛清对东荒战局了解的显然更充分些。 最近更是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倘若宁城上报的情况属实,那东荒妖族的动向,可就太值得商榷了。” “大司马的意思是,顺国?” 天顺帝不愧是一代人杰,虽远在玉京,却也能洞悉东荒棋局。 “十之八九。” 牛清补充说道:“从东荒开拓的大局上看,虽然宁城名声更响亮,但顺国也确实是对东荒妖族威胁最大的那一个。” 这不仅是因着顺国占领的郡县最多。 更核心的还在于,宁城已经跟雍国本土决裂,顺国的那些个封主、封君们,却仍获得顺国本土的鼎力支持。 再加上顺国乃是四大王国之一,实力远在雍国之上。 威胁程度可想而回。 “或许,从一开始,五大妖国的目标就是顺国。之所以早早摆出一副势要覆灭宁城的架势,不过只是障眼法,想让顺国放下戒备而已。” 身为大司马,牛清看问题同样很透彻。 事实上。 五大妖国也确实达成了战略设想。 如今这局势,四极之地战争频发,地处东荒的一众顺国封主们,却都一个个跟无事人一样,坐等着看宁城笑话。 殊不知。 他们自个儿也即将成为整个东荒的笑话。 “即刻将情况通报给顺国,要求顺国加强戒备,切不可给妖族可乘之机。” 天顺帝目光微凝,“另外,再知会顺国朝廷,立即进入一级战备。必要时,须得派大军增援东荒战场,坚决阻击妖族来犯,切不可学怯战。” 身为帝王,天顺帝考虑问题的角度自不一样。 他并不关心顺国封主的生死。 但也绝不允许说,顺国一众封地就这般被妖族趁机夺回,从而导致大景在东荒的大好开拓局面,就此毁于一旦。 这是天顺帝的底线。 消极开拓的雍国,已然是惹得天顺帝不快。 他也绝不允许说,顺国成为下一个雍国。 那绝对是触动逆鳞了! 包括雍国,等到将来局势稳定下来,也是要一并算总账的。 “微臣遵旨!” 感受着浩浩天威,大司马牛清也是心头微凛。 希望还来得及.... 第305章 宁城速胜,顺国速败 战争的节奏。 从不以局外人的意志为转移。 时间进入三月下旬,东荒战场却是风云突变,种种变故,令人瞠目结舌。 三月十六。 焦国出乎意料地宣布跟宁城结盟,引发东荒各方势力关注。 三月十八。 烛夜国大军突袭云州南部边境水泽郡。 三月二十。 就在外界以为,妖族大军即将对宁城展开全面围剿之时,其余四国妖族联军却悄悄借道滕国,突然出现在顺国开拓边境。 四国联军兵分四路,对顺国展开全面反攻。 东荒局势瞬时大变。 原本以为只会引爆宁城这一个点,却没想到席卷了大半个东荒大陆。 引得各方侧目。 最惨的自然是顺国的那些个封主了,原本以为只是个看热闹的,什么防备都没有,结果却遭受灭顶之灾。 在妖族大军兵锋之下,一座又一座的城池被暴力摧毁。 无数村庄化作废墟。 为了给大景人族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维护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权威,妖族联军这次也是发了狠。 兵锋之凶悍,手段之酷辣,都是前所未有。 又岂是寻常封主所能招架的? 一时间,各方求救信跟雪花一样,朝着顺国都城飞去。 引发顺国大震荡。 ……… 顺国,顺城。 王宫御书房,东顺王曹节,正在召见丞相夏侯轩议事。 跟雍国一样,顺国也是王室跟世家门阀共治天下。所不同的是,在诸多世家门阀之中,夏侯家又是独一档的存在。 其跟王室曹家乃是世代姻亲。 自打立国以来,顺国王妃以及丞相之位,几乎全都由夏侯家之人出任。 可见地位之超然。 甚至有人戏称,顺国实际乃是曹家跟夏侯家共治天下。 但此时的夏侯轩却是神情凝重。 他前脚才刚收到玉京大司马府发来的预警情报,还不等顺国有所动作,妖族大军就已经如幽灵般,突然对顺国封地发起进攻。 国朝想要预警,已经是来不及了。 “妖族来势汹汹,这一战,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虽然到现在,东顺王曹爽都没怎么想明白,五大妖国为何会突然选择对顺国下手,但并不妨碍他看清眼前局势。 尤其是玉京朝廷的态度。 朝廷可以容忍宁城一地失利,却决不允许作为开拓中坚的顺国翻船。 那将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一旦大景皇朝在东荒的威信不存,届时,不仅是东荒妖族,还有东荒的其他土著势力,都会变得蠢蠢欲动。 后续莫说继续对外大开拓,能守住现有封地都难。 所以此战退无可退。 “此番妖族兵锋正盛,想要将其击退,仅凭东荒本土力量已经是难以为继。微臣建议,即刻从本土抽调大军,前往东荒增援。” 东顺王表了态,夏侯轩自也是趁势跟进。 虽说顺国在东荒占据了近六州之地,但跟雍国一样,因着开拓就藩的特殊性,同样也是一盘散沙。 面对妖族大军,必须要有顺国主力部队,充当中坚力量。 以为调度支援。 “本土自然是要出兵的。” 东顺王微微颔首,“但这一波的妖族大反攻,不该由顺国一家来扛。立即知会卫国,一同参与进来,共同抗击来犯之敌。” 身为四大封王之一。 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东顺王是有权协调整个东荒事务的。 卫国跟雍国也需得遵从。 五大妖国同时出击,严重影响人族开拓大业,便是特定情况之一。 至于说为何这次只拉上卫国,东顺王倒是想拉着雍国一起。 奈何雍国眼下正自顾不暇。 说了也是白说。 想到这,东顺王就不得不骂雍国公一句愚蠢。 明明公室出了乾宁君这等绝代天骄,却因着父子之间愚蠢透顶的猜忌,最后逼得宁城跟雍国本土彻底切割。 换做是他。 巴不得倾其资源,以助力宁城彻底在东荒站稳脚跟,再造一个封国。 真要如此。 怕是大景朝廷都要忌惮几分,岂不妙哉? 结果雍国是怎么做的? 宁城,宁城没扶持起来,本土竟还被南蛮大军入侵。 可谓是一地鸡毛。 雍国公连同他的雍国,也彻底成了大景顶尖勋贵圈子中的笑柄。 “王上英明!” 夏侯轩也是深以为然,随即说道:“王上,此番妖族大军突然转道袭击顺国,会不会是宁城在背后搞鬼,祸水东引?” 夏侯轩这明显就是在推卸责任了。 身为当朝丞相,统揽顺国军政事务,权势滔天,却没能在事先察觉到东荒妖族异动,导致前期溃败。 已然是严重失职。 尤其还有宁城先一步探查到妖族大军异动,上报给玉京朝廷。 这一对比。 顺国的情报侦查水平,至少是对五大妖国的盯梢,可不就是一个笑话? 夏侯轩下意识就想甩锅。 “不好说。” 东顺王眉头微挑,显然无意深究此事。 从常理上而言,宁城突然跟焦国结盟,该是会进一步激怒五大妖国才是。 偏偏妖族大军还是选择对顺国下手。 如此这般,还想将责任推到宁城身上,委实是有些勉强。 怪只怪。 顺国自身实力太过强大,树大招风。 “…宁城还真是幸运啊,又躲过了一劫。不知道的,还以为乾宁君是什么天命之子呢,气运委实不凡。” 见东顺王不接茬,夏侯轩也是神情讪讪。 “天命之子吗?” 东顺王眼中闪过一丝莫测光芒,随即笑了笑。 ……… 妖族虽强,顺国却也不是盖的。 作为四大王国之一,不仅坐拥六州封地,本土常备大军更是超过三万。 一旦动员起来,同样也是不可小觑。 用东顺王的话说就是—— “妖族在东荒统治了上千年,也该让他们清醒清醒了。” 没有不朽的王朝。 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永远不倒的统治。 在攻灭大离神朝的一千年之后,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实际已然是在快速走下坡道,陷入长久的衰落期。 当年妖族联合凶兽一族,悍然覆灭大离神朝,本身也受到大离神朝临死反扑的重创。 尤其是在关键时刻,妖族背信弃义,果断拿盟友凶兽一族挡刀。 结果就是。 曾经名头颇盛的凶兽一族,在经历这一战之后,基本被打到灭族。 所谓的凶兽一族,自那一战之后,便就宣告名存实亡。 没了固定族群,仅剩下一个个孤零零的凶兽巢穴,以及散布在各地山林的凶兽。 到现在。 整整一千年过去了,凶兽一族都还没恢复元气。 两百年前。 东荒妖族能够容忍焦国、滕国以及蔡国立国,就是再明显不过的分界线。 证明五大妖国实力正在持续衰落。 正因为此,他们才需要借助大周圣盟的力量,以维系妖族在东荒的统治。 搁在之前的大周皇朝时期。 人族想要在东荒大陆立国,根本就是无法想象之事。 自打大周圣盟成立到现在,又是两百年过去,五大妖国虽然威名仍在,却并未真正恢复元气,实力还在持续衰落当中。 正是窥见了这一点。 天顺帝才会主张发起为期十年的大开拓,以进一步试探妖族虚实。 顺国跟妖族联军的这一战,便可视为是对妖族试探的具体体现。 故而在收到天顺帝口谕之后,东顺王不做任何犹豫,当即联合卫国,果断出击。 根源便在这。 同样的,五大妖国呢? 妖族内部自也是有高人坐镇的,正是因为窥见了大景皇朝的试探之意,故而才会舍弃宁城,坚定选择攻伐顺国。 甚至为此不惜借道滕国,实施声东击西的突袭战术。 这一战。 于五大妖国而言,同样也是一场输不起的立威之战。 一旦落败。 妖族在东荒大陆的威信势必将受到沉重打击,乃至一落千丈。 真要那样。 东荒大陆各地大大小小的土著势力,可就再也不会服从妖族管束了。 时间一长,等到形势愈发明朗,大景朝廷甚至可能亲自下场,发起一场,旨在将妖族彻底赶出东荒大陆的旷世大战。 这个险,五大妖国冒不起。 必须将风息扼杀在萌芽之中。 双方都有不能输的理由,自也就互不相让。 有鉴于此。 双方以顺国新近占领的申州为主战场,展开一场攻防大战。 吸引了整个东荒的注意。 相比之下,发生在云州边境的大战,立时就显得有点小打小闹了。 宁城。 也终于不再是闪耀东荒的主角。 当然。 外界的关注与否,并不会真正影响到云州战场的局势。 对于牵涉其中的各方势力,尤其是水泽郡、罗川郡的封主而言,这一战根本就是事关生死。 谁还会去关注外界的目光。 相比之下,他们倒是更希望等来雍国本土,亦或是宁城的支援。 结果就是。 国朝不出意外地拒绝派遣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前往水泽郡支援。 宁城倒是没有完全拒绝。 三月廿一。 从墨州北部撤下来的赤焰军,会同云州卫,移防到水泽郡以及罗川郡边境,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跟烛夜国大军开战的架势。 严格来讲。 宁城调兵的动作并不算慢,但还是太迟了。 一盘散沙的水泽郡就不说了,仅仅抵挡了不到两天,就在妖族兵锋之下彻底溃败,死的死,逃的逃。 本还勉强有一战之力的罗川郡,则是果断选择跑路。 不等宁城大军抵达,在封主王迁指挥调度下,罗川郡,尤其是罗城的人口、物资,就都在连夜向乾州境内转移。 等到妖族大军杀进罗川郡,各地几乎就是不设防状态。 自也是一路摧枯拉朽。 眼见人族封地如此的不堪一击,无疑是极大地刺激了妖族大军的杀戮情绪,助长了妖族战士的嚣张气焰。 “就这?” 原本三年前的那一战,酉日将军率领所部大败,还让烛夜国内部对人族实力有了一个全新认识。 结果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很多没有参与三年前那一战的妖族战士,便都下意识认为,三年前的那一场大败,乃是酉日将军水平太差导致。 甚至为了推脱战败罪责,故意夸大了人族实力。 不然怎么解释。 在他们出击之后,短短几天之内,就已连克两郡之地? 有了这样的认知,妖族大军从上到下,自然都是情绪高涨。原本他们的战前任务,仅仅只是扫灭水泽郡以及罗川郡,可渐渐却滋生出新的野心。 他们要继续进攻!!! 最好是能扫荡整个云州全境,一雪前耻的同时,大扬妖族之威。 三月廿二。 妖族前锋部队悍然越境,企图杀进长水郡以及乌阳郡。 结果却遭到当头棒喝。 驻守边境的宁城大军,无论是赤焰军,还是云州卫,不仅训练有素,而且都是经历过大战的精锐之师。 完全就不是先前那些个封地甲士所能比拟。 再加上有着统一的指挥,统一的后勤保障,强大的情报支持,对于来犯的妖族大军,给予了坚决的回击。 冲在最前面的妖族小股部队,几乎全都难逃覆灭命运。 到了这一刻。 妖族大军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是先锋部队轻敌缘故,不仅没退,反倒是继续集结部队,欲要再次越境袭击。 妖族威信,不容亵渎!!! 今时今日,他们就要宁城知晓,何为真正的妖族锋芒。 大战继续.... ……… 另一边。 就在赤焰军以及云州卫,跟妖族大军开始交锋之时,在确认妖族联军已然被顺国拖住之后,驻扎在墨州北部的羽林卫以及玄甲军,终于也是动了。 齐齐走出之前驻守的要塞。 两路大军齐出,出其不意,仅仅一战,便就各自击溃了驻扎在要塞外围监视的妖族大军。 跟着又左右夹击,一举攻灭扶风部落主力大军。 这还没完。 在完成对墨州南部妖族大军的围剿之后,羽林卫跟玄甲军汇合,从墨州南部绕道,径直杀到了烛夜国大军的身后。 如此一来。 便跟在边境作战的赤焰军以及云州卫,对烛夜国大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在妖族大军还没意识到危机降临之时。 宁城各路大军,已经在枢密使李唐指挥下,完成了对敌军的包围。 真正的杀戮盛宴,即将真正开场... 第306章 战争善后,一统云州 宁城的攻击出其不意,偏又迅如山火。 在这一战中,烛夜国的主要任务是牵制宁城,吸引整个东荒大陆的注意,为四国妖族联军奇袭创造条件。 这一点他们完成的很好。 尤其是针对水泽郡的奇袭,可谓是吸足了东荒目光。 引得人人侧目。 但烛夜国做梦都没想到,宁城竟然这么的勇,这么的刚。 竟在还没有遭受攻击的情况下,主动对烛夜国大军发起反击,而且还是深入墨州南部,实施大范围的迂回作战。 打了烛夜国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可想而知。 在宁城大军主力尽出的情况下,以扶风部落为首的墨州妖族直接被打残。进入云州境内的烛夜国大军也是死伤惨重,溃败而逃。 云州战场的局势,瞬时就被逆转。 在宁城强大兵锋之下,才刚陷落的水泽郡以及罗川郡,转手就又重新回到人族手中,不过只是换了一位封主。 可怜雍国的那些个世家大族,之前为了在大开拓战争中拿下两郡之地,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的,最后却都是为宁城做了嫁衣。 实在是讽刺。 而在这之前,被焦国占领的延川郡北部,在焦国跟宁城结盟之后,焦国大军也已低调撤回国内,等若是主动让出了这半郡之地。 双方结盟之后,已经同意全面解除边境管控,放开人员以及商贸往来。 延川郡境内的集市,自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至此。 整个云州之地,尽数落入宁城手中。 反倒对于墨州南部三郡,宁城大军在大肆搜刮一番之后,便押着一众妖族俘虏,通过东西要塞,重新返回墨州北部。 很显然,宁城并无意对墨州南部实施长期占领。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烛夜国大军虽然在这一战死伤惨重,但根基底蕴还在。真要就这般打到烛夜国家门口,烛夜国上下还不得疯了? 非得跟宁城拼命不可。 届时,为了维护妖族威信,其他四大妖国,即便是再不想帮烛夜国出气,也必须站出来跟宁城再次开战。 毕竟同气连枝。 为了区区三郡之地去招惹整个妖族,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相反,留下这三郡之地,作为宁城跟烛夜国之间的战略缓冲地带,不仅可极大地缓解宁城的外部压力,还能掌握战略主动权。 烛夜国倘若再敢挑衅,宁城便可越境对敌。 平日里也能时不时走出要塞,对墨州南部的妖族部落袭扰一二。 以此震慑妖族。 这跟当初将延川郡北部留给焦国,是一样的道理。 主打的就是一个进退有据。 事实上,封地发展到宁城这般的规模,疆域横跨四州之地,下辖二十三郡,单纯的继续对外扩张已非最紧要之事。 进一步深挖土地价值与潜力,夯实根基底蕴才是根本。 最好是能将二十三郡经营的像雍国本土,乃至中土那般繁华。 否则,盲目的对外扩张,不仅会拉长边境跟宁城之间的距离,从而削弱宁城对封地边境的掌控力度。 对于封地的本土防卫,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完全的得不偿失。 尤其宁城的地理位置实在是特殊,孤零零悬于云州以及烬州之外,对于墨州南部就更是鞭长莫及。 之前就有大臣提议,是否要将封君府治所转移到云州境内。 到底还是被夏衍否决。 一则宁城好不容易才建设起来,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尤其宁城还是大离神朝时期的乾国都城,承载着部分大离神朝气运,绝非其他城池所能比拟。 未来夏衍真要自请封国,宁城也是都城的不二之选。 断不可轻易放弃。 既然“迁都”不可行,便不可盲目对外扩张。 与其趁势拿下墨州南部,倒不如考虑后续攻打云州以南的海州。 海州还离宁城更近些。 反正经过这一战,才刚觉得已经站起来的烛夜国,其嚣张气焰再次被宁城打压下去,未来五到十年估计都不会再主动挑事。 没必要进一步刺激烛夜国。 从这次妖族联军奇袭顺国就能看出,在五大妖国的战略规划中,至始至终,都还是将顺国当成了最大威胁。 既如此,宁城又何必蠢到咄咄逼人,主动去抢顺国锋芒? 低调发展它不香吗?! ……… 宁城,封君府。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召集太丞林远湖,枢密副使韩楚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等封地重臣,商议战后处置之事。 战争虽然结束了,事情却才刚刚开始。 枢密副使韩楚,率先代表枢密院,通报此战的基本战况。 “此一战,宁城共计出动羽林卫、玄甲军、赤焰军以及云州卫。一举摧毁墨州南部妖族的抵抗势力,同时击溃了入侵云州南部的烛夜国大军,收复失地。”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大捷。 但代价也不是没有。 “此战我方共计斩杀妖兵三千余,各类妖族俘虏五千余。我军阵亡近六百甲士,重伤者超过一千,损失同样不轻。” 妖族大军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虽说宁城大军战术运用得当,整体实力也优于敌军,但伤亡仍旧不可避免。能将阵亡控制在一千以下,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妥善安置重伤员,并做好阵亡将士的抚恤工作。” 夏衍郑重叮嘱。 宁城能取得今日的地位跟成就,离不开前线将士的奋勇拼搏。 必须要给予优待。 “空缺的兵员,也要及时补充到位。可从地方守备部队中遴选优异者,再趁此机会,从民间招募一批新兵入伍。” 跟妖族作战就是有一点不好,无法将俘虏转化为自身兵员。 毕竟非我族类。 结果就是,哪怕打的再漂亮,也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战斗减员。 而不像之前扫荡云州、烬州那般,每一场大战之后,宁城军队规模都是不减反升,还要刻意控制兵员数量。 好在过去三年,宁城人口取得大增长,尤其是从焦国吸纳了上百万难民。 中间肯定还有不少高命格者。 正可趁着这次机会,进行一次摸底排查,筛选出优异新人,加以培养。 还有重阳武院。 也可向军中再输送一批人才。 “明白!” 事实上,对于跟妖族大战之后,可能出现的战争缺额,枢密院也已经提前做了相关预案,并不至于手忙脚乱。 甚至于说。 在一开始的计划中,枢密院都做好了减员超过三分之一的准备。 好在最后并未派上用场。 “对了,主君,此番击溃妖族大军,扫荡墨州南部,缴获了大量玄兵玄甲。这些个武器装备,是配发给地方守备部队,还是存起来?” 韩楚请示。 妖族战俘虽无法转化为己方部队,却是出了名的富裕。 一半以上配置了玄兵玄甲。 这些个战场缴获,交给炼器作坊稍加改造调整,便可成为适合人族甲士穿戴的制式装备,价值不凡。 得益于之前的战场缴获,宁城主战部队已经实现玄兵玄甲全覆盖。 差的只是地方守备部队。 “除了参战的云州卫,其他还是存入武库,以为备用吧。” 对任何一方势力而言,玄兵玄甲都是绝对的战略储备资源。 就没有说管够的说法。 地方守备部队的玄兵玄甲配置已经达到一半,又不经常参与大战,没必要再奢侈到全员配置玄兵玄甲。 与其如此,倒不如存入武库,作为战略储备。 将来。 随着宁城继续往外扩张,终归还是要继续扩军的。 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每次扩军,都指望从雍国以及大景朝廷获得玄兵玄甲赏赐。朝廷或许还会赏赐一些,雍国肯定是没有了。 总归还是要实现自给自足。 “战争结束之后,命令赤焰军在休整过后,尽快调回烬州驻防。” 夏衍补充。 申州战场,妖族联军跟顺国激战正酣。 烬州虽不跟申州接壤,却也距离战场不远。未免妖族联军在获悉烛夜国大败之后,掉头攻打宁城,必须要有所防备。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必须要有重兵把守。 以彻底熄了妖族心思。 “明白!” 韩楚深以为然,随即提议,“是否将羽林卫,回撤到长水郡驻防?” “可以。” 夏衍颔首同意。 在拿下水泽郡以及罗川郡之后,云州南部就将直面妖族威胁,仅凭云州卫,指定是不成的。 羽林卫回撤到长水郡,既能拱卫云州,也能随时支援墨州战场。 在摧毁了扶风部落,大败烛夜国之后,墨州北部的威胁已然大为减弱。平时有玄甲军,墨州卫,姜家营、萧家营以及林家营驻守,足矣。 当然。 从另一个角度也能看出,宁城兵力稍显不足。 一番部署下来,已是捉襟见肘。 但没办法,以宁城目前的底蕴,即便是有兵源,也无法供养更多甲士。 只能是维持现状。 等到将来条件成熟之后,再行组建新军。 敲定军队善后事宜,夏衍又跟太丞林远湖商议对水泽郡以及罗川郡的接收问题,“要尽快派遣县令、太守等主官,确立宁城对两郡治理的正统地位。” 都已经拿下两郡之地,夏衍可不希望再生什么波澜。 “咳。” 林远湖却是表情古怪,“不瞒主君,就在方才,两郡原封主在获悉战报之后,已经派人来封君府抗议,希望能够将封地交还给他们。” 面对妖族大军来袭,两郡封主表现的唯唯诺诺,一击即溃。 可眼见宁城大发神威,一举击溃妖族大军,收复两郡之地,那些个逃到乾州避免的封主们,自然也就起了重返封地的小心思。 奈何两郡之地眼下被宁城大军把守,却也不敢擅闯。 “想的倒挺美。” 夏衍嘴角冷笑,态度强硬,“按照开拓法令,此二郡之归属没有任何异议。他们倘若不服,大可向国朝,甚至是玉京朝廷申诉。” 东荒从来都是以实力为尊。 宁城此番击溃烛夜国大军,占下两郡,自也是理直气壮。 根本就不怕申诉。 两郡封主也就在雍国有点影响力,偏偏宁城已经跟雍国本土决裂。 完全就不带怕的。 不仅如此,夏衍甚至补充说道:“枢密院尽快将战报整理出来,上报给玉京朝廷。按照大开拓令,朝廷还需得给予奖赏,调拨两万户迁民。” 这可是十万良民,不要白不要。 “是!” 韩楚笑着应下,乐见主君杀人诛心。 就是要戳一戳那些个世家子弟的锐气,省得一个个眼高手低。 真当宁城是好欺负的吗? 夏衍又转头看向司马厝,叮嘱说道:“最近一段时间,黑冰台要严防死守。防止原封主对两郡进行渗透、破坏。” 这些个封主毕竟在两郡经营了数年之久,关系盘根错节。 或许不能成事,但绝对可以坏事。 两郡发展基础非常好,此番拿下之后,也是第一次,宁城不需要耗费大量资源进行重建。 夏衍自不允许说,中间再生出什么波澜来。 “主君放心!” 司马厝沉声应下,已是做好了在两郡之地,杀鸡儆猴的准备。 “……” 林远湖见状,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随即提及另外一件事,“最近几日,乾州南部边境,出现少年雍国流民。咱们这边,要给予跟进吗?” “雍国流民?” 夏衍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诧异,再次看向司马厝,疑惑问道:“雍国本土战局,已糜烂至此了吗?”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应对妖族威胁,他倒是没怎么关注雍国本土战场。 事实上,在镇南关陷落之后,雍国南部,尤其镇南关周边数郡,就已经出现人心不稳。 为了躲避战乱,不少人拖家带口,连夜逃离故土。 可即便是逃,那也是往北逃,尤其是往都城逃。 怎么会想到要逃往乾州呢? 在这之前,宁城可还面临妖族大军的威胁呢。虽然并未波及到乾州,但是按照常理,乾州也并不安全。 真要有流民往乾州逃,那只能证明,雍国南部战局还在持续恶化。 流民没得选。 才会就近逃往跟雍国南部接壤的乾州之地。 “情况是有些糟糕…” 司马厝见状,开始汇报雍国本土最新战况。 第307章 东荒止戈,顺国溃败在即! 三月廿三。 就在宁城大军跟烛夜国大军激战正酣之时,雍国本土也爆发了第二次大战,南蛮大军同时跟左右武卫正面交锋。 结果就是,左右武卫再次大败。 尤其是王腾统领的右武卫,更是伤亡惨重,溃不成军。 之前有一段时间,王腾被禁足在家。复职之后,为了重新树立在军中的威信,王腾很是清理了一批异己,导致右武卫内部不稳。 这一正面交锋,虚弱本质暴露无遗。 基本没怎么跟南蛮交锋的雍国,说到底还是小觑了南蛮。实际上,南蛮战力一点都不比妖族弱,某些地方甚至犹有过之。 反观雍国本土大军,除了镇北军,基本就没什么实战经验。 结果呢? 雍国偏还不自知,没有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反倒采取什么添油战术。 第一步先让镇南军顶着。 发现镇南军顶不住了,就又安排左右武卫顶上去。 跟着才是镇东军以及镇北军。 至于乾州卫以及镜州卫,至今都还停留在边境。 如此瞻前顾后,又对自身实力没有一个清晰认知,连战连败也算正常。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短时间内,雍国莫说是夺回镇南关,能否守住南方各郡都是一个未知数。 因着战场形势糜烂,这才引发了南方各郡更大范围的难民潮。 大部分自然都是往北逃,尤其是雍城方向。 但也有少部分,因着跟乾州南部接壤,就近逃往乾州。 “既然有难民涌入乾州,那便不能错过。着度支司派人前往边境接引,尽可能地引导难民投奔宁城。” 夏衍下令。 之前宁城自身难保,确实对难民没有任何吸引力。如今既避开了妖族大军的主力,又击溃了烛夜国大军,可谓是威名正盛。 只要宣传得到,是能招揽一批难民的。 对宁城而言。 人口从来都是多多益善。 “明白!” 林远湖特意提及难民之事,便是打着这个主意。 “还有那些个逃往乾州的两郡百姓,度支司也要出面劝返。两郡已被我军收复,当重返家园。” 夏衍已然将两郡之地视为自家地盘,自是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该争取的就要争取。 “是。” 林远湖微微汗颜,却也还是点头应下。 杀人就要诛心。 ……… 随着云州战场快速落下帷幕,此战结果也很快被各方势力知晓。 由此引发新一轮的震荡。 焦国,焦城。 “墨州南部被击穿,烛夜国大军溃败而逃…” 焦国公怎么也没想到,宁城面临的生死困局,竟就这般被宁城给破了。 还反倒给予了烛夜国重创。 这样的结果,不仅他没想到,怕是谁都不会想到。 “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焦国公现在甚至都有些庆幸,庆幸跟宁城结盟。 不然。 烛夜国落到这般下场,焦国处境岂不是更加尴尬? 这也更加坚定了焦国公,欲要加强跟宁城的交流与合作,以此来建立更紧密的关系,形成更紧密的利益捆绑。 说不定对焦国而言,也算是一种新出路? 尤其是想到战前滕国以及蔡国的小动作,焦国公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幽光。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 滕国,滕城。 “……” 收到宁城战报,滕国公熊破敌半晌无语。 这都叫什么事? 在他的谋划中,该是妖族联军攻打宁城,顺带将焦国拖下水。 结果呢? 妖族联军最终还是选择借道滕国,一下就陷滕国于不义之地。 成了人族之耻。 虽然战争还在进行当中,但滕国在人族的信誉算是彻底败坏了。 再无任何回旋余地。 而原本应该麻烦缠身的焦国,却愣是在旁边看了一出好戏? 根本啥事都没有。 好在滕国公说话办事都懂得留有余地,没有把焦国彻底得罪死了。 不然还真的难以收场。 ……… 乾州,莱阳郡。 王家到底是雍国四大门阀之一,在乾州也还有几处封地。 其中一处就在莱阳郡。 在决定撤离之后,王迁便带着罗成的人员跟物资,在罗川郡守备部队护卫下,连夜撤到了莱阳郡境内。 对莱阳郡,王迁当然并不陌生。 他原本的封地掖县就在莱阳郡边境,只是早在攻打罗川郡时,就已经被王家交易了出去。 好不容易将罗川郡经营好,如今却又丢了。 一下就变得无家可归。 “果然还是不行吗?” 被宁城拒绝之后,王迁心情更加沮丧。 对他而言,手里唯一还有价值的,就是临时迁走的这些个人员跟物资了,也是将来东山再起的资本。 但如果没有合适封地安置,时间一长,就将成为累赘。 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 墨州南部,扶风部落。 被宁城大军这么一扫荡,原本繁华热闹的扶风城,如今已是满目凋零。 大战结束。 族长风息这才率领残部,重返扶风城。 神情颓败。 “族长,王庭那边传来消息,国主欲要解除您的墨州提督职位,降为墨州守备,仍旧负责驻守墨州南部。” 军师风温神情中透着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刺激到风息。 “降职就降职吧。” 意外的,风息并未如何愤怒,似乎已经认命。 接连两次败在宁城大军之手,已然是彻底击垮了他的傲气跟斗志。 再无任何争胜之心。 至于说平静王族分支血脉,重返烛夜国,还是算了吧。 更没那个脸。 “通知下去,墨州南部所有部族,全部就地解散,将族人悉数搬迁到扶风城,融入扶风部落。” 墨州南部的妖族各部已经被打残,再各自为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因为此。 风息也是难得态度强硬,根本不留任何商量余地。 “是!” 风温躬身应下,却也知道此事非常之棘手。 妖族各部都有所谓的祖地,生活了数百上千年,岂是说搬就能搬的? 但没办法。 族长已经下了死命令,也只有遵照执行。 而且站在风温角度,遭受宁城大军摧残的妖族各部,也确实需要团结在一起,休养生息,以共同抵御宁城威胁。 不至于后续被各个击破。 在生死存亡面前,想来妖族各部也会慎重考虑所谓的传统。 ……… 玉京。 “哎......” 十九皇子赵琦,长长叹了口气。 他又一次赌输了。 原本押注的顺国兴平君曹爽,如今已然陷入跟妖族的战争漩涡之中,封地遭到破坏,实力受损严重。 反倒是赵琦主动放弃的宁城,竟然又创造了奇迹。 于绝境之中起死回生。 “这叫怎么回事啊。” 赵琦神情抑郁,却也无可奈何。 世上可没什么后悔药。 凭他对夏衍的了解,在前番放弃增援宁城之后,双方就再无复合可能。 不打扰。 便是给予彼此最后的体面。 更讽刺的是,同为皇室子弟,同样跟宁城关系匪浅,清河公主这次却押宝成功,带领黑水商社在宁城很是抄了一波低。 还由此加深了跟宁城的关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一番变故下来,赵琦的战略眼光,不可避免地受到外界质疑。 夺嫡之路也因此而蒙上一层阴影。 ……… 时间转眼进入四月。 虽然宁城已经从战时状态,渐渐切换回平时状态。但在四极之地,人族跟异族之间的战争不仅没有平息,反倒是愈演愈烈。 在东荒战场。 出于保卫封土以及挫败妖族锐气的双重考量,在玉京朝廷指示下,对于来犯的妖族联军,顺国选择联合卫国正面硬刚。 这一下当真是针锋相对。 妖族此番来袭,本就是为了击溃顺国这一最大敌人,以维系其在东荒大陆的统治,只许胜,不许败。 在这种情况下,又岂会退缩? 为此。 五大妖国也是再次从本土增派大军,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 为了确保胜利,甚至就连才刚吃了败仗的烛夜国,都由酉日将军率领一支规模达到五千的援军,千里驰援。 可见五大妖国已然是拼尽了全力。 双方围绕申州以及寿州等地,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双方皆是死伤惨重。 直到四月底,在妖族联军不惜一切代价的猛攻之下,差不多将申州以及寿州整个打烂,差一点就打到了顺国本土。 有了如此战果。 五大妖国这才偃旗息鼓,主动撤军,以惨胜,结束了这一场旷世大战。 说是惨胜。 实际上这一战,几乎消耗了五大妖国最近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战争潜力。 代价不可谓不大。 表面上赢了,实际上,经此一战,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已经是摇摇欲坠。让人族,包括东荒土著,窥见了妖族虚弱的一面。 五大妖国倾力一战,都没能打到顺国本土。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要知道,开拓东荒的各方势力除了顺国,还有卫国以及雍国。 这次也就是雍国被缠住了手脚。 等到将来腾出手来,三大封国再次发起大开拓战争,妖族又该如何应对,还能抵挡开拓大军的锋芒吗? 怕是不少人都会心生疑虑。 当然,作为当事方之一的顺国,此次承受了妖族联军的怒火,同样也是损失惨重。两州之地被打的稀巴烂不说,还损兵折将。 尤其是作为顺国开拓先锋的兴平君曹爽,封地直接被从地图上抹去。 成为这一战的最大受害者。 此战过后,未来五到十年,顺国估计都无力继续对外开拓。 也是伤了根基。 ……… 除了东荒战场,南疆战事也是愈演愈烈。 蛮族似乎铁了心,要在雍国本土掀起一场大屠杀,不断向镇南关增兵。 雍国大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而另一方面,同样负责跟南蛮对抗的璟国以及安国,眼见南蛮兵锋直指雍国,并未全力出击,以替雍国尽可能地牵制南蛮大军。 各大封国之间,显然也都并不像表面看着那般和谐。 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虽说一致对外,但也都存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 除非是朝廷亲自下令。 但很显然,顾及脸面的雍国,还远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并未向朝廷求援。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脸面问题。 作为封国,雍国一旦向朝廷求援,开了这个口子,那朝廷便可以发兵督战为由,光明正大地插手封国事务。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闹到最后,真要朝廷长期在封国驻军,那难受的一定是封国。 所以。 哪怕接连吃了好几场大败仗,雍国却也仍独自扛着,未有任何求援讯号。 好在为了抗击南蛮入侵,雍国本土的世家门阀也是难得团结在一起,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人的出人。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么的忠君爱国,而仅仅只是为了守住自身利益。 这毕竟不是人族内战。 而是雍国跟南蛮之间的生死搏杀,根本就没有投降选项。 能怎么办呢? 旁的不说,便是南方数郡陷落,损失最大的便是这些个勋贵世家。 别忘了。 在地方郡县,世家门阀的影响力以及利益羁绊,可是远胜于雍国公室。 自然也就更不愿坐视南方陷落。 南方向来富庶,可不是乾州、镜州之类的东荒封地。哪怕仅仅只是陷落一县之地,所造成的损失,都足够让世家肉疼不已。 正因为此。 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宁愿放弃封地防卫,也要返回本土作战。 根源便在于此。 可即便是世家门阀将各自家兵“上缴”,加入重新组建的镇南军,似乎也仍无法抵挡南蛮大军的兵锋。 雍国战局,已然有了全面崩盘的风险。 ……… 五月初五,雍城。 雍宫偏殿,看罢一封又一封的前线战报,雍国公的脸色也是愈发阴沉。 过去一个月。 这位雍国之主,可谓是心力憔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原本以为镇南军近乎全军覆没,乃是因着统领孟豹贪功冒进。倘若能够稳扎稳打,凭借雍国的强大战力,一定可以将南蛮大军击溃。 结果却打了所有人的脸。 左右武卫,这两支曾经象征雍国最强战力的精锐之师,竟是在跟南蛮大军的第一次交锋之中,便就败下阵来。 再次给了雍国众人以当头棒喝。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月,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导致雍国战局持续恶化,已然是到了崩溃边缘。 “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雍国公目光幽深,似乎遇到什么难以抉择之事。 第308章 雍国求援,乾州为聘! 面对日渐恶化的战场局势,雍国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向朝廷求援。 要么向宁城求援。 向朝廷求援,不仅会给朝廷插手雍国内政的机会,还会让雍国在八大封国中颜面尽失,地位一落千丈。 至于说向宁城求援,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且不说宁城已经跟雍国本土决裂,便是之前雍国将宁城当成弃子,再反手求到宁城头上,脸面上同样也过不去。 雍国公的纠结便在于此。 有些事已然做下,再想挽回,可就千难万难。 丞相张坚见状,主动说道:“君上,要不,微臣先私底下给乾宁君去信,试探一二?大不了,对宁城给予一定补偿。” 雍国面临如今窘境,身为当朝丞相,他也想为国分忧。 总不能就这么让局势一直恶化下去。 而想让宁城出兵,国朝不付出一些代价,肯定是不可能的。 具体如何。 就需要双方沟通跟博弈了。 “可。” 雍国公面容微微抽搐,终究还是颔首应下。 他也没想到,宁城会以一种戏剧化的方式,化解被妖族攻灭的危机。 自身实力基本没有受损。 在这种情况之下,倘若宁城想,是完全可以抽调部分兵力,赶回雍国本土增援的。 最关键的是—— 凭宁城大军在战场上展现出来的战力,显然也远在雍国本土大军之上。 绝对的值得期待。 唯一症结便在于,宁城凭什么增援? 便是以雍国公的霸道跟固执,也实在没有理由,强行命令宁城干什么。 只能是让张坚从中斡旋。 只要宁城开出的条件不太过分,雍国公就准备接受。 再怎么也比向朝廷求援来的强。 ……… 五月初七,晴。 时间已然进入盛夏,四极之地的各处战场,也都渐渐趋于平息。 毕竟战争是要死人的。 尤其是奔赴战场的精锐,每一位的培育成本都是天价。 而且周期都是以十年为计。 一场大战能持续一月以上,其所造成的破坏力已经极其恐怖。 谁也承担不起。 唯一例外,便是发生在雍国本土的大战了。 南疆蛮族以天南郡为据点,镇南关为枢纽。 虽是远征,却都本土作战大差不差,进退自如,十分的游刃有余。 如此做派,已然是将本土作战的雍国,渐渐逼到了悬崖边缘。 宁城。 封君府偏殿,太丞林远湖,正在汇报,最近流民招收情况。 “过去一个月,尤其是最近半个月,进入乾州避难的难民明显增多。在封君府宣传下,平均每天有超过三万名难民,被接引到宁城。” 林远湖神情很是振奋。 随着妖族联军跟顺国两败俱伤,宁城安全彻底无虞。 加上两次击溃烛夜国大军的威名,宁城对雍国本土流民的吸引力正在与日俱增。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从雍国本土引入百万人口完全不成问题。 这可比占下两郡之地,还要意义重大。 就这。 都还是乾州其他封地,在跟宁城一起争抢的情况之下。 “这些个难民,可有妥善安置?” 夏衍关心问。 接收难民是一回事。 如何安置好,让这些个难民尽快融入宁城体系,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雍国的这批难民不比其他。 他们并非因为天灾而逃难,而仅仅只是为了躲避战乱。 大都拖家带口不说,还随行携带了各种各样的家当。 虽以农户为主,但也不乏小商人、小地主、小作坊主以及寒门士子等。 人员构成十分复杂。 不是简单找个村落安置,就能搞定的事。 “有的。” 林远湖笑着回复,“去年各地郡县的粮食大丰收,府库充盈,足以安置百万难民。封君府,包括各地郡县衙门,也都积累了丰富的流民安置经验。” 从最早的雍国难民,到焦国难民,再到各种迁民.... 宁城人口大都是外迁而来。 对于如何安置难民,如何登记造册,如何分流,如何发放户籍、安家费等,封君府也早已有了一整套完善的制度。 经过三年休养生息,宁城早已不是以前的宁城。 早已能实现自给自足。 而不必像以前那样,每次接纳新的难民,都需要从外地采购粮食物资。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这些个难民要穿过大半个乾州,才能抵达宁城。 途中的后勤保障,反倒更困难些。 “要是乾州能整个纳入宁城治下,可就太好了……” 林远湖意有所指。 他显然也已知晓,丞相张坚来信,沟通宁城派军支援雍国本土之事。 夏衍原本是想直接拒绝的。 倒不是说宁城抽不出兵力,而是根本没那个意愿。 既已切割,何来增援一说? 虽然这么一来,宁城势必要背负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但夏衍宁可背负骂名,也不愿违背本心。 爱咋咋地吧。 但林远湖却提出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那便是要求雍国拿整个乾州封地,来换取宁城出兵。 “乾州…国朝会同意吗?” 对于乾州之地,夏衍自也是垂涎的,却并未有多大把握。 从地理位置上看。 乾州、云州以及烬州组合在一起,像极了一片三叶草。 而宁城。 便是位于三叶草的正中心,可均匀辐射三州之地。 因着宁城只据有乾州一郡之地,使得作为封地政治、经济以及文化中的宁城,反倒像是孤悬于封地之外。 之前还没什么。 可随着封地疆域不断往外扩张,宁城地理位置的劣势就愈发显现。 之前没有选择占领墨州南部三郡,虽然主要还是不想刺激烛夜国太过,但也未尝没有地理位置上的考量。 相反,倘若能将乾州整个据为己有,那宁城在地理上的劣势,就将一举转化为优势,成为封地名副其实的中心。 这也是为何。 大离神朝时期,乾国都城会选在宁城的原因之一。 奈何乾州其余八郡都是有主之地,大大小小遍布了数十位封主,内里的利益勾连更是盘根错节。 除非是乾州被妖族反攻拿下,否则宁城实在是没机会插足其中。 “微臣以为,可以一试。” “如果是在一个月之前,那些个世家大族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现在情况又不一样。” “南方战局持续糜烂,不断有郡县陷落,被南蛮大军摧毁占领。” “而且看这架势,南蛮大军还不愿早早撤离。” “在这种情况下,对利益相关的世家门阀而言,拿乾州的封地,交换南方失地的收复,绝非是什么不可接受之事。” 林远湖显然是比夏衍,更能拿捏那些个世家门阀的心思。 “既如此,此事便由太丞全权负责。” 夏衍自也是信重林远湖,随即开出条件,“倘若国朝愿意将整个乾州划给宁城,那我愿亲率羽林卫,前往增援。” “主君放心。” 林远湖欣然应下,“稍后,微臣就给国朝去函,公开阐明宁城立场。” 很显然。 林远湖并不欲跟丞相张坚私下去函。 不是不信任张坚,而是此项交易关乎雍国的不少世家门阀,没必要让张坚夹在中间难做,凭白得罪人。 既然是交易,那便从一开始就摊开来谈。 同意就同意。 不同意就不同意。 反正宁城又不着急,大可以坐地起价。 “对了。” 林远湖提及另外一件事,为难说道:“大兄来信,说君上又在暗示,希望将林家营调回雍国本土,以为助力。” 国难当头。 雍国的世家豪族纷纷捐献家兵,以期尽快将镇南军重组到位。 林家的家兵主力一直就在墨州北部驻扎,反倒“逃过一劫”。 可随着战场形势持续恶化,雍国公显然又想起了林家营。 林远山身为左武卫统领,都中大将,实在难以推辞。 “我没意见。” 夏衍笑着摇头,“林家营本就隶属于林家,如何调动,宁城并不会干涉。” 以墨州如今局势。 即便是调走了林家营,也无伤大雅。 在跟顺国的作战中,烛夜国顶不住压力,往前线派遣援军。 虽然最终胜了,但也不可避免地再一次损兵折将。 如今的烛夜国已是元气大伤,哪里还有勇气主动挑衅宁城? 有玄甲军坐镇足矣。 “那就调走吧。” 虽然舍不得,但林远湖深知,只要林家还想在雍国立足,就没办法拒绝。 本身林家在雍国南方也有利益羁绊。 ……… 雍国,雍城。 “真是好大的胃口。” 获悉宁城提出的交换条件,便是已然准备大出血的雍国公,也不由瞠目结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除宁城之外。 雍国总共也就在东荒占据两州之地。 宁城开口就要一半。 “丞相以为如何?” 头疼的雍国公,将这个棘手问题又甩给了张坚。 毕竟这事是张坚提出来的。 “微臣以为,此事干系重大,还是拿到朝议上讨论为妥。” 张坚当然也是打太极的高手。 既然宁城没有选择私底下跟他沟通,那他自是要选择置身事外。 没必要去趟这趟浑水。 “乾州之地,共计大大小小封地四十二座,涉及数十位封主。到底如何选择,还是要听听众位大臣的意见。” 张坚补充。 “不妥。” 雍国公却是摇头,“此事争议太大,在朝堂议论,难免被别有用心之人操弄,旁生枝节。还是私底下一一协调,更为稳妥。” 站在雍国公角度。 本来向宁城求援,就已经够丢脸的了。 还要闹到朝堂上去? 到时跟宁城不对付的王家、宋家、周家等一闹腾,不仅无法达成一致,还会激化雍国内部矛盾。 实在是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雍国公是希望能够促成此项交易的。 反正牺牲的是世家利益。 反倒公室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获得宁城增援。 至于说宁城借机做大,雍国公已经是放下了。 度过妖族堵门危机的宁城,在东荒大陆的崛起之势,本就再无可阻挡。 与其再去当什么恶人,倒不如顺水推舟。 从这一次的南蛮入侵危机,雍国公也是幡然醒悟,夏衍再怎么强势,到底身上流淌的是公室血脉。 之前的种种打压之举,现在回过头看,委实是显得有些可笑。 从这一次的危机之中,雍国公更是真切窥见了雍国内部的虚弱本质,将来想要立足,说不定还要依仗宁城。 世子夏玄灵,注定是难堪大任的。 而且这一次,即便是能击退南蛮大军,怕也很难再收回镇南关。 这也就意味着说。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雍国本土都将时刻面临南蛮威胁。 雍国前景,已是扑朔迷离。 “跟各大世家沟通之事,还需得丞相出面,以为斡旋。” 张坚想打太极,雍国公却偏不让他如意。 “微臣领旨!” 即便是百般不愿,张坚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 很快。 国朝欲要以乾州之地,换取宁城出兵的消息,就在都中勋贵圈子里小范围讨论起来,引发各种争论。 王家、宋家以及周家,更是悄悄聚在了一起。 至于孟家。 虽说也已站到了宁城对立面,但至今都未能走进这一核心圈子。 一则孟家本身就底蕴不足。 二则孟虎、孟豹兄弟接连犯错,未来前景很是黯淡。 实在没有太大拉拢价值。 “怎么说,要阻止这一场交易吗?” 王胜最先发言。 他当然是希望阻止的,尤其是在罗川郡被宁城无耻吞并之后。 莫说是当事人王迁。 便是远在都中的王胜,也是好悬没被气到吐血。 可生气又能如何? 凭王家如今实力,已经是再无力跟宁城这个巨无霸正面抗衡。 只能是联合盟友。 此番宁城提出要据有乾州,对王胜而言,倒是一个打击宁城的机会。 只是.... “咱们倒是想阻止,可南蛮大军又该如何应对?” 宋应章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破坏跟宁城的交易容易,可要击退南蛮大军,却是难如登天。 各大世家谁也无能为力。 “怕什么,大不了向朝廷求援嘛!” 被贬之后,闲赋在家的原太尉周烔,到底还是周家的话事人。 遇到这等大事,也是由他这位周家族长,亲自出面沟通。 “咱们倒是愿意,可宫里的那一位…” 宋应章的话,让密室气氛再次变得沉默起来。 谁不知道,以雍国公秉性,是绝不可能向朝廷求援的。 尤其是在还有得选的情况之下。 至于他们三家鼎力支持的世子夏玄灵,在这等家国大事上,却是没有一点话语权跟影响力。 完全就指望不上。 “就是说,咱们根本就没得选了?” 周烔神情郁闷。 搞了半天,宫里看似是在征求各大世家的意见,实际却是逼得各家就范。 不答应也要答应。 “形势所迫,如之奈何?” 宋应章神情萧索,仿佛瞬间就苍老了几岁。 第309章 封国之议,天顺帝之谋 都中的世家大族,终究没能阻止这一场惊天交易。 他们倒是想反对。 可以雍国如今面临的局面,委实是没有这个底气。 只能憋屈地被迫选择接受。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赶在交易达成之前,尽可能地将乾州封地的钱财、人员以及物资等,统统打包带走。 “一个铜板也别给宁城留下。” 有人如是说。 很显然,对于宁城这等趁火打劫的行径,各大世家是非常不满的。 凭什么? 同样是雍国名下的封地,凭什么乾州卫、镜州卫要无条件增援本土,而宁城出兵的代价却如此之大? 甚至要以牺牲他们的利益作为交换。 无非就是因为宁城跟雍国已然决裂,在道义上已经“没有义务”回援。 原本他们还嘲笑,甚至在一旁看好戏来着。 不想这么快就被打脸。 像王家、宋家等大的世家门阀,在乾州、镜州都是有封地的。 自可从乾州转移到镜州。 而那些在镜州没有封地的家族,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带走最值钱的人员与物资,灰溜溜返回雍国本土。 宁城倒是也没阻止。 毕竟这一场交易,宁城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没必要再斤斤计较。 只是。 在跟国朝的谈判中,宁城方面明确提出,人跟物资都可以带走,但那些带不走的也不能蓄意破坏。 否则就是对宁城的挑衅,宁城有权力拒绝发兵。 这一通简单粗暴的威胁下来,哪怕是怀着最大恶意的王家,也不好再搞什么小动作,以免被扣上“蓄意破坏合作”的名头。 真要如此。 王家拿命去前线添堵吗? 而就在交易达成的那一刻,都中的各大世家突然反应过来,在据有乾州之后,不知不觉,宁城竟然已然据有三州之地。 准确说是三州半之地。 仅以封地面积论,宁城已经快要追上雍国本土。 照这个趋势。 下一步,宁城是否就要自请封国? 光是想到这一点,都中的这些个世家门阀,对于宁城的畏惧,便又不自觉加深了几分,更不敢再起什么小心思。 离开时基本都很守规矩,没干出什么烧毁房屋,毁坏桥梁的事来。 以免被宁城记恨,将来报复。 毕竟。 他们还指望宁城出兵,前往雍国南部跟南蛮大军正面交锋。 万一。 宁城真要发疯,在南方郡县也搞烧杀劫掠那一套,又该如何应对? 还是给彼此体面的好。 ……… 雍城,宋府。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宁城,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御史丞宋应章目光幽深,眼中满是忌惮。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宁城自请封国,甚至将来跟雍国平起平坐,都不是没可能之事。 偏偏宋家之前已经恶了宁城。 结下这么一个仇敌,光是想想,就足够让宋应章头疼不已。 现在想想,当初就不该头脑发热,为了拉拢王家,巩固世子夏玄灵的地位,而彻底得罪了宁城。 完全可以更灵活应对的。 “大兄,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廷尉宋怀章却似乎有不同看法,“宁城真要自请封国,跟都中便再没了利益冲突。将来,或许可以跟世子和谐共存。” “但愿如此吧!” 联想到世子夏玄灵的所作所为,宋应章本能感到一丝不安。 却又无可奈何。 “算算时间,星彩嫁给世子,也已愈七年,也该要诞下子嗣了。” 宋应章突然提及另外一件事。 虽说因着修行缘故,寿元较为悠长,公室子弟也多有晚婚晚育者。但眼见夏玄灵不成器,宋应章便起了培养下一代的心思。 以此来巩固宋家利益。 “大兄说的是。” 提及这事,宋怀章倒也并不反对,还很是赞成,更是主动请缨,“我会找个机会,给世子好好谈一谈此事。” 夏玄灵能坐稳世子之位,宋家功不可没。 晾夏玄灵也没有反对理由。 至于宋星彩,就更不可能忤逆来自家族的安排了。 这本身也是在帮她稳固世子妃之位。 夏玄灵表面极为尊重女性,实则也是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除了世子妃宋星彩,府中还纳了不少姬美人,乃至滕妾。 早日诞下子嗣,也有助于宋星彩坐稳主母之位。 只是。 这事光宋星彩一头热没用,还得夏玄灵方面的配合。 宋怀章出面,再合适不过。 ……… 乾州,莱阳郡。 “该死,该死,该死!!!” 临时下榻之地,王迁已然是出离愤怒,整个人都处在狂暴状态。 作为雍国年轻一代的翘楚,开拓先锋之一,原本前景一片大好的他,最近一个多月,却是接连遭遇噩耗。 先是被迫放弃苦心经营的罗川郡,眼睁睁看着被宁城据为己有。 好不容易逃到乾州。 原本家族已经在协调,替他在乾州协调一块新的封地。 结果呢? 还没等王家有所行动,整个乾州就都被交易给了宁城。 一时间,原本风光无限的王迁,竟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如何能不愤怒? 在这种情况之下,眼见王迁翻盘无望,便连一直支持他的红莲教也已渐渐离开而去,准备另行找人投资。 如今的王迁。 已然是众叛亲离,前途一片黯淡。 “我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黑暗中,王迁目光阴冷的可怕。 别忘了。 除了是王家子弟,他还是一名不为人知的邪修。 而但凡是邪修,都很容易走上极端。 王迁也不例外。 ……… 玉京,皇宫。 御书房中,天顺帝看罢来自雍国的情报,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雍国公....” 宁愿得罪封国的一众世家门阀,将乾州之地拱手相让,都不愿向朝廷搬救兵,唯恐避之不及。 “朕,有那么可怕吗?” 原本天顺帝已经在谋划,如何借着雍国本土的这一场危机,亲自下场干预,好以此加强对八大封国的掌控。 总结过去五年的大开拓经验,天顺帝基本得出一个结论。 将来,朝廷想要在大开拓上有更大的作为,仅凭各大封国的自主开拓是远远不够的,须得朝廷加大介入力度。 不断给封国施压的同时,加大对开拓事务的介入程度。 雍国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哪成想。 还没等天顺帝落子,雍国那边就已基本尘埃落地。 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宁城大军的强悍,早已是有目共睹。有了宁城的下场支援,便是天顺帝也相信,雍国当能很快击退入侵的南蛮大军。 如何能不郁闷。 “还有宁城…” 如果说,之前的宁城还只是一颗开拓新星。哪怕再耀眼,在天顺帝眼中,也不过仅仅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而已。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在雍国将宁城当成弃子之后,天顺帝同样也无意介入其中。 舍弃也就舍弃了。 哪成想,因着五大妖国临时抽风,宁城不仅安然渡过此次危机,甚至还趁机反向吞并了乾州,进一步壮大了自身实力。 乾州可不比什么云州、烬州。 经过几代人的建设,其价值远在云州、烬州等荒芜州之上。 得了乾州的宁城,在天顺帝眼中,其实力怕是翻了一倍不止。立时从偏安一隅的新兴封地,崛起成为区域霸主级别的存在。 这既让天顺帝兴奋,又不可避免地有些忌惮。 兴奋,当然是因为宁城天生喜欢对外扩张。一个更加强大的宁城,显然也是非常契合朝廷的大开拓战略。 可以预见。 未来十年,甚至更长一段时间,宁城还将在东荒掀起新的开拓浪潮。 无愧其开拓典范之名。 至于说忌惮… 一个发展太快,偏又根基稳固的宁城,实在很难令人心安。 雍国公之前不就对宁城心生猜忌吗? 好在相比雍国公,天顺帝的格局显然要更大一些。站在他的视角,即便将来宁城自请封国,也依旧跳不出朝廷的掌控。 “孙猴子再闹腾,终究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想到这。 天顺帝倒是有些期间,将来宁城还能带来什么新的,更大的惊喜了。 该赏!!! 当然,为了遏制宁城也好,约束夏衍也罢,短时间内,天顺帝是不可能同意宁城轻易自请封国的。 就眼下的这点开拓之功,还远远不够。 ……… 宁城,封君府。 外界如何议论,丝毫都影响不到宁城的既定节奏。 在跟都中敲定交易事项之后,夏衍难得召开了军政议事,除了太丞林远湖,从前线返回的枢密使李唐,枢密副使韩楚,还有各司郎中。 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镇魔司指挥使姜漓等人。 此次议事,除了要讨论对乾州八郡的接收事宜,也有对过去一段时间战争的总结以及嘉奖,并为下一阶段的战争定调。 所以人才到的这么齐。 许是因着最近喜事连连,看得出,在场诸位重臣心情都很振奋。 没办法不振奋。 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宁城便从覆灭危机中走了出来,更是实现逆天翻盘,成为东荒之战的最大受益者。 搁谁也兴奋。 经此一役,宁城的基本盘算是真正稳固下来,再也无惧任何挑战。 他们自也与有荣焉。 便是一向沉稳的太丞林远湖,都没忍住,出声说道:“主君,在据有乾州之后,封地已经达到自请封国的门槛,需要正式向朝廷提出申请吗?” 外界只知晓宁城据有乾州、云州、烬州以及墨州北部。 实际上,庭州也可算是宁城的附属势力。 真要将庭州也纳入宁城治下,那宁城疆土还在雍国本土之上。 完全有资格自请封国。 也就难怪林远湖会主动请缨,挑破这一层窗户纸了。 这可也算是拥立之功。 “刷!!!” 果然,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大臣的目光,就都齐齐看向坐在主位的夏衍。 尤其是姜漓。 身为前乾国郡君,如今的封君府侧夫人,她当然是做梦都想夏衍自请封国,最好是能够继承乾国之国号,以告慰千年之前的英灵。 之前姜漓也只是在梦里想一想。 如今。 这一美梦似乎已经照进现实,变得越来越真实。 “过了。” 面对一众重臣的炙热目光,身为封君的夏衍,却是显得异常平静,缓缓说道:“常言道,想要逐鹿天下,须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眼下的宁城虽然高光不断,宛如烈火烹油,到底还是根基不稳。 不然。 也不至于说,一次五大妖国的集体行动,就将宁城逼到悬崖边上。 眼下虽然渡过了危机,而且实力更上层楼,可真要自请封国,刺激的可不止是五大妖国,还有“邻居”大周圣盟。 届时的宁城又该如何自处? 比如焦国。 还会像现下这般,毫无负担地跟宁城结盟,互相开放边境与市场吗? 必然是不可能的。 焦国只要不傻,就肯定会意识到,封国之后的宁城,便是其最大威胁。 两国之间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 等到那时,同时面对五大妖国以及大周圣盟的夹击,即便说,凭借强大实力,宁城没有灭国之危,生存环境也将变得极为恶劣。 任何的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挑动各方势力的敏感神经。 以至于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因此,那样的风光绝非夏衍所愿,他宁愿再忍一忍,再缓一缓,继续低调发展,在暗中不断继续力量。 将来有朝一日,真要自请封国,就要直接威震东荒大陆。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诸位切不可被眼前的繁华假象所迷惑,而忽视其背后所蕴藏的巨大风险。还是要静下心来,继续砥砺前行才是。” 正是因为注意到了封君府的躁动情绪,夏衍才力主召开军政议事。 就是要给一众大臣泼一泼冷水。 以便统一认识。 宁城的普通百姓可以狂热,甚至是无限遐想,但作为封地决策中枢的封君府,却必须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绝对不能被一时的胜利,而冲昏了头脑。 那就完犊子了! “臣等谨遵主君教诲!!!” 林远湖等重臣当然也都非等闲之辈,被夏衍这一提点,也都立时清醒过来。 一个个神情愧疚,齐齐躬身行礼。 此生能得遇此等主君,真乃三生有幸也。 恨不得肝脑涂地... 第310章 乾州规划,东荒大都护 “当然!” 压下一众重臣的封国野心之后,夏衍也是话锋一转,“不自请封国,不代表不能趁势提升宁城地位以及话语权。” “我的想法是,可请奏朝廷,允许宁城设立都护府。” 之前朝廷敕封的东荒镇守使名头,到底还是太虚了。虽然在宁城推动下,筹建了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却最终为雍国本土做了嫁衣。 这让夏衍很是不爽。 虽不好自请封国,携此战功,请封个东荒大都护,该是没问题的吧? 朝廷再要拒绝,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主君英明!” 林远湖闻言,也满是叹服,“有了大都护之名,宁城便可名正言顺地辖制周遭封地,以免再受国朝掣肘。” 像镜州之地。 将来真要不服管束,无视宁城存在,便可以大都护之名出手教训。继而巩固宁城在东荒大陆,尤其是在东荒南部的赫赫地位。 随着顺国之败,朝廷在东荒的开拓大计遭受重创。 势必就要更加倚重宁城。 在这种情况之下,宁城主动“识趣”,并不提及封国之事,反倒退而求其次,寻求大都护之名,朝廷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当然,向朝廷请功,须得拿出实打实的战绩了。” 夏衍转头看向韩楚,“跟南蛮大军的较量,就有劳了,务必一战而定。” 原本夏衍是计划亲率领羽林卫,驰援雍国本土的。 可随着乾州纳入宁城治下,各种事情千头万绪,夏衍实在是走不开。只能是让韩楚代为掌军,负责跟太尉府对接。 虽是援军,但宁城须得享有很高话语权。 宁城此番出兵,不是去当冤大头的,更不可能当炮灰,不能任由太尉府指挥调度,凡事都得商量着来。 而以韩楚的老辣,配合羽林卫统领常虎的勇猛,想来也不会吃亏。 “主君放心,微臣此去,定将羽林卫完好无损地带回。” 韩楚也是心领神会。 上了战场,羽林卫自不会藏私,该打的硬仗也绝不推辞。 但又不能死伤惨重。 倘若折了羽林卫,即便是得了乾州,对宁城而言,也是得不偿失。 必须要把握好其中的度。 这就很考验主将的战前决策,以及战时的临场指挥了。 面对这等多方参与的复杂作战,莫说是夏衍,便是已经返回大本营的枢密使李唐,都差韩楚一筹。 韩楚就是最佳人选。 ……… 敲定两件对外的大事,这一次的军政议事才算真正开始。 首先当然是嘉奖。 因着跟妖族一战,宁城军队规模并未迎来扩容,导致空出的高级职位非常之少,嘉奖主要集中在灵米、宝药等修行资源上。 唯一变动。 可能就是在据有整个乾州之后,现下的乾宁郡巡防营将就地扩编为乾州卫,以肩负起整个乾州的本土防卫职责。 巡防营目前在编一千甲士,扩编之后,兵员将增加到两千五。 这就又是一千五的兵员缺口。 好在这一段时间,枢密院已经在组织招募新兵。 尤其随着雍国难民大量涌入,相信还是能招募到不少好苗子的。 只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些新兵成长起来之前,宁城大军的平均战力将遭到一些削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拿下乾州其余八郡,从地理位置上,对宁城而言,至少有两大好处。 其一,乾州西南跟雍国本土接壤。 这也就意味着说,宁城获得了跟雍国本土直接交流的渠道。 人员跟物资的往来,不必每次都途径其他封地。 至此以后,宁城终于是不必担心镜州封主临时起意,在半道设立检查关卡,人为制造障碍什么的。 完全可以绕开镜州。 “有了乾州这一平台,度支司需得加大从雍国本土引入难民。” 夏衍看向度支司郎中萧离,叮嘱说道:“对宁城而言,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被动地等待接收难民,而是要学会主动出击。” “要派人前往雍国南方,加大宣传力度,积极主动地引导雍国难民,前来宁城定居。” “乾州封主带走的那些个人才,要从雍国本土十倍、百倍地抢回来。” 自打接收了乾州之地,宁城跟雍国世家门阀的关系,可谓是全面恶化。既如此,跟这些个世家门阀自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该出手就得果断出手。 “微臣明白!” 萧离躬身应下,神情也很是振奋。 在这之前,度支司从乾州边境接收难民,因着是在其他封主地盘,哪哪都不方便,时时刻刻都要戒备。 现在好了。 乾州尽归宁城之手,只要是进入乾州的难民,那都是宁城的。 无人掣肘。 萧离自也准备大干一场,争取至少从雍国本土再接收两百万难民。 雍国南方不仅富庶,而且人口稠密。 这次的南蛮入侵,将南方十几个郡搅动的是天翻地覆,无数家庭流离失所,正好给了宁城“渔翁得利”的机会。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乾州南部边境乃是漫长的海岸线,毗邻东南沿海。 这便是第二个好处了。 从此以后,宁城将从一个纯粹的内陆封地,一举转型为临海靠陆。 总算不是被四面包围。 虽说海上多凶兽肆虐,又是妖族的传统地盘,但同样蕴藏着各种各样的稀缺资源、洞府遗迹等等。 倘若能够组建一支海上探险舰队,未尝不是一种新的尝试。 对此方世界的人族土著而言,或许对凶险莫测的海洋没什么太大兴趣。 甚至是敬而远之。 不然,在劫灰已经全面推广的今天,乾州沿海也不会至今都没建成什么像样的港口码头。 甚至都没有一座像样的大型造船厂。 那些个沿海封地,基本将自身活动范围,完全隔绝在海洋之外。 夏衍不一样。 他深知海洋蕴藏的巨大价值,天生就渴望组建强大的海上舰队,以期有朝一日,能够像征服陆地一样,征服大海。 “天工司要将港口、码头、大型造船厂等的选址以及规划,尽快提上日程,争取在两年之内,全部建设成型。” 无论是港口、码头,还是大型造船厂,都可算是超级工程。 想快也快不起来。 但好在解除了妖族威胁之后,宁城的时间并不紧迫。 大可以按部就班地推进。 “明白。” 天工司郎中宇文楷郑重应下。 无论是港口、码头,还是大型造船厂,对天工司而言,都是很陌生的存在。想要将规划落地,首先就要寻得相关领域的专业人才。 好在以宁城如今的威望,只要肯下功夫,招人并不难。 所以宇文楷才信心十足。 “建造港口码头以及大型造船厂,最终目标,是为了打造一直可以纵横大海的无敌舰队。” 夏衍也是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无敌舰队隶属于枢密院,由枢密院负责牵头,联合黑冰台、镇魔司以及庆余堂等机构,负责探索未知的航路。” 想要出海,就必须要有强大武力作为支撑。 枢密院负责筹建水师,黑冰台负责海上情报侦查,镇魔司负责提供高阶修士随行护卫,庆余堂则是负责在海上寻找商机。 彼此分工明确,又互相协同。 “遵命!” 李唐等重臣齐齐应下。 在拿下乾州之后,夏衍在封地的威武已经上升到一个全新高度。因此,哪怕组建海上舰队之事很突兀,也并未遭到任何反对。 全都认为理所当然。 身为臣子,他们要做的,便是将夏衍的设想一一落地。 当然,建造港口码头以及大型造船厂,组建海上舰队,并非简单的劳民伤财,对于抵御来自海上的凶兽威胁,同样也大有助益。 像在雍国本土,南方沿海就时常面临海兽袭扰的问题。 镇南军说是为了抵御来自南蛮的威胁,实际主要精力都是用在对付沿海凶兽以及零星的妖族袭扰上。 正因为此,导致兵力太过分散,镇南军才会招至大败。 宁城自是要吸取教训。 相比雍国本土采取的陆地防御策略,夏衍更喜欢主动出击。 用海上舰队的主动进击,从根源上,清除深海凶兽以及妖族的威胁,确保近海安全,至少可让渔民正常出海打渔。 这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主君,原乾州的封主们在被迫离开之后,必定心有怨言,肯定会在各自封地埋下很多坑,隐藏一批间谍密探。” “是否要现在就出手,清除隐患?” 司马厝主动请缨。 此番宁城和平接收乾州八郡,固然是没付出什么代价,大赚特赚,但同样也埋下不少隐患。 “这是自然。” 夏衍微微颔首,眼中有冷芒一闪而逝,“黑冰台介入之后,不要有什么顾忌,该抓的抓,该处理的处理。务必不能让这些个老鼠,在封地兴风作浪。” 接收乾州八郡之后,接下来就该掀起新一轮的建设高峰。 岂容他人破坏? 好在在这之前,黑冰台就已经用各种方式,对乾州各地郡县进行了渗透。 并非完全的睁眼瞎。 加上黑冰台丰富的侦查经验,想来可以取得丰硕战果。 即便是有什么漏网之鱼,也不足以影响大局。 大可以后续慢慢排查。 “当然,为了笼络人心,稳固大义,同时也是为了以示恩典,封君府可发布公告,对新接收的乾州八郡,免税一年。” 人心都是肉长的。 乾州的一些封地,最早可追溯到百余年前。 当地百姓世世代代生活在封主统治之下,难免会顾念旧情。宁城想要宣示主权,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便是给予实实在在的好处。 免税一年,就是天大的恩典。 在这之前,宁城通过通商的方式,暗中对乾州各郡已经施加了一些影响力。加之击溃妖族大军的赫赫威名,想要收拢人心,并不算难。 对东荒百姓而言,妖族就是最大威胁跟隐患。 宁城能够接二连三击溃妖族大军,对东荒百姓而言,就是最大的安全。 旧主什么的,该忘就得忘了。 “等到黑冰台清理了老鼠,各地郡县的主官到任之后,封君府各司衙门也要积极作为,指导地方郡县,将宁城政令一一推行下去。” 接收乾州八郡是一回事,将其融入宁城体系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须得花大功夫,大力气。 像在各地普及县学以及郡学,又比如宣扬新的律令,调整各地郡县衙门的组织架构,调整税法等等。 每一项都关乎国计民生。 唯有让当地百姓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变化跟好处,才会打从心底里,拥护宁城的统治,从而不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相关讨论,足足持续了一天时间。 等到所有细节都商讨完毕,针对乾州八郡的各项安排也就全部敲定,接下来就是执行以及过程监督的问题。 过程中再有什么新情况,新困难,也可随着调整。 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封君府各司衙门也早已褪去青涩,无论是人员配置,还是机构配置,亦或是制度体系,全都趋于成熟。 再有夏衍亲自坐镇大本营,自可高枕无忧。 ……… 虽说忙着接收乾州地盘,但宁城并未忘记交易的另一面—— 出兵!!! 两天后,羽林卫悄悄从云州撤回宁城休整。 元气大伤的烛夜国已经无力对宁城边境构成什么威胁,自也就不需要羽林卫常驻,有云州卫就已足够。 当然。 为防万一,还是将萧家营以及姜家营,临时从墨州调回云州驻扎。 又过去两天。 羽林卫才在韩楚率领下,悄悄往乾州西南边境集结。 这并非宁城在有意拖延。 如此调兵,也仅仅只是为了配合国朝的作战方略。 在获得来自宁城的强力增援之后,雍国已经不耐烦继续跟南蛮大军耗下去了,而是准备策划一场大决战,一举解决南蛮之患。 为此,雍国几乎押上了所有的主战部队,左右武卫,镇东军,镇北军,乾州卫以及镜州卫。 甚至就连重新组建的镇南军,也再次奔赴前线。 包括一些地方郡县的守备部队,也被太尉府统一组织起来,充当预备部队,承担次一级的作战任务。 而悄悄加入的羽林卫,毫无疑问,便是雍国手中的最强底牌。 首先。 南蛮大军并不知晓羽林卫的存在,绝对算得上是一支奇兵。 其次。 羽林卫不仅全员精骑,而且个个实力强悍,装备精良,整体战力比之左右武卫加在一起,还略胜一筹。 再其次。 羽林卫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前不久才刚作为主力,击溃了妖族大军。 可谓是战意正浓。 这样一支不为人知,偏又实力异常强悍,还不畏惧南蛮大军的天降奇兵,只要使用得到,足以改变整场战争的结局。 第311章 雍国罢兵,战略大转向 五月十九,镇南关。 夕阳余辉洒落大地,将镇南关染的更加通红。 三天前。 雍国举全国之力,对入侵的南蛮大军发起大反击之战,从四面八方同时出击,不及伤亡,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将敌人赶回了镇南关。 又经历了一个白天的强打猛攻。 期间,更是由坐镇雍国的夏家第六境老祖亲自出手,轰碎镇南关城门。 总算是收复了镇南关。 从南蛮入侵,到重新占领镇南关,前后历时三月有余。雍国南方十余郡,惨遭南蛮大军践踏、破坏,数以百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 直接,间接的损失,更是难以计数。 经此一战,雍国主战部队几乎被打残,镇南军更是彻底的推倒重建,总计伤亡接近八千之数,可谓是元气大伤。 一场大战下来,将雍国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当,几乎都给打光了。 “好在是赢了!” 再让南蛮大军在雍国本土肆虐下去,那就不单单是在勋贵圈子丢脸的问题,而是会动摇雍国的国本。 至少现在。 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为此,雍国不仅动员了一切可动员的力量,还以乾州为代价,这才请来羽林卫增援,一举奠定了战争胜局。 大战爆发之前。 无论是国朝,还是雍国军中,对于宁城的趁火打劫,都是非常不忿的。 好在羽林卫证明了自己。 无论是第一阶段的反击战,还是第二阶段的冲进镇南关厮杀,亦或是第三阶段的追击南蛮大军残部,羽林卫都表现的鹤立鸡群。 其强悍的战斗力,严明的军纪,无畏的勇气,以及无双的战意。 都给雍国友军留下深刻印象。 正是因着羽林卫的引领,充当战争先锋,才能一战而定。 否则。 指不定还要遭受什么波折。 因此,在大战结束之后,羽林卫享受到了最高礼遇。 无不侧目。 至少是在雍国军中,再没人觉得,将乾州交易给宁城有什么不值当。 “那是人家应得的!” 也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了羽林卫的强悍战斗力,大家这才明白,为何宁城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快速在东荒崛起,直至成为一方巨擘。 有此等精锐之师,何愁敌人不灭? 之前,对于宁城宣传的,击溃烛夜国大军之事,大家还是将信将疑。 至少认为宁城是在夸大其词。 现在再无任何质疑。 妖族大军再强,再凶残,能强得过南蛮大军吗? 能比那些个蛮子更凶残吗? 虽然战争是胜利了,但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些个凶神恶煞的蛮兵,雍国将士仍是心有余悸。 太恐怖,也太凶残了!!! 作为雍国主战部队,明明他们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前也都信心十足。可真要在战场遇上,却瞬间就被南蛮大军摧毁。 几乎是种下了心魔。 好在羽林卫的出现,向他们明确无误地证明了一点—— 南蛮大军也是血肉之躯,也是可以战胜的。 之前失败。 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而已。 正因为此,大战结束之后,雍国军中的一些有识之士,比如左武卫统领白山,又比如镇北军统领林远山,都迫切想到得到一个答案—— “宁城大军,为什么可以这么强?” 认真算起来,宁城大军最开始的火种,那都是左武卫以及右武卫抽调的。宁城军中的一些将领,像李唐、岳宁、许康等,也都出身雍国。 怎么一跟着乾宁君去了东荒开拓,就大变样了呢? 说是脱胎换骨都一点不为过。 为了寻找答案,战争结束之后,林远山、白山等将领,主动找到韩楚、常虎等将领攀谈,想要一窥宁城大军真正强大的秘密。 韩楚等将领倒是也没怎么藏私,落落大方地分享宁城大军训练日常。 “是这样的吗?” 林远山等将领听罢,却仍是眉头紧锁。 必须承认,宁城大军的日常训练,确实比雍国本土大军更为严苛。不仅标准定的更高,相关修行资源的配给也都不在一个档次。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足以拉开这么大的差距吧? 像林远山、白山等将领,也都以治军严明著称,哪怕修行资源上差点,也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差距吗? “是战斗意志的不同。” 最终,还是韩楚一语道破了玄机,解释说道:“宁城大军自打组建伊始,就是奔着打胜仗去的。从一开始到现在,经历了无数的大小战役。” 对手不是东荒土著,就是妖族大军。 “正是因为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宁城大军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 “至于雍国本土大军……” “……” 虽然韩楚的话点到为止,但也足够让林远山、白山等将领羞愧了。 是啊。 一方是时刻面临生存危机,大战不断,从实战中淬炼出来的精锐之师。 一方是外表看着光鲜亮丽,配置豪华,实则数十年都没经历过什么像样战斗的老爷兵、少爷兵。 又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可比性? 便是在雍国大军内部,此一战,历经大开拓战争的镇北军,其表现也明显优于镇东军、镇南军等友军。 这就是答案。 可是这样的答案,却只会让林远山等将领,陷入更大的沉默。 因为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雍国的体制就是这样,对外开拓由封主们主导,本土大军只做威慑之用,很少会亲自下场,参与到战争当中。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也。 像林远山,就曾多次主动请缨,想要率部出征,却都遭到拒绝。 如之奈何? 允许上百年的僵化机制,如今也终于是尝到了苦果。 谁也没有那个勇气去做变革。 就在林远山等将领陷入迷茫之时,还勉强留在太尉位置上的孟虎,匆匆从都中返回,带来了雍国公的最新旨意。 “为了有效抵御南蛮入侵,镇守南方防线,国朝决定,取消镇北军以及镇南军番号,整编为规模更大的军团,赐名边防军。” 很显然。 雍国上下,已然将南蛮视为国朝最大威胁。 为了抵御南蛮入侵,防范本土陷落的二次爆发,国朝这次也是发了狠,直接打破旧有平衡,重组一支强大边防军。 新组建的边防军,仅是精锐甲士的编制,就将达到一万人规模。 绝对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哪怕左右武卫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有边防军一家的分量。 “原镇北军统领白山,调任边防军统领。” “原镇南军代理副统领孟豹,调任边防军副统领。” “末将领旨!” 白山、孟豹齐齐出列,躬身领旨。 皆神情复杂。 对白山而言,原本在孟虎即将被解除太尉职务之后,他该是最佳人选。 尤其是此战。 他所率领的镇北军表现优异,战功赫赫。 无论资历,还是战功,轮也该轮到白山了。 没成想。 在这个节骨眼上,雍国公竟然敢于打破惯例,突然筹建边防军。 一支边防军,便等若是雍国大军的半壁江山。 尤其是肩负对抗南蛮入侵的重任,地位就更加是举足轻重。 因此。 对白山而言,错失太尉一职,转而统领边防军,倒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 至少权柄得到大大地提升。 真正感到失落的,其实是左武卫统领林远山。 相比白山。 林远山更渴望在一线统兵作战,而非整日里困守雍城。 尤其是跟南蛮大军的一战,让他真切认识到,实战经验对于一支大军到底有何影响。 在前线统兵的渴望就更加浓烈。 哪成想,即便是他主动请缨,依旧没能执掌边防军。 再次与理想擦身而过。 虽然说,在白山出任边防军统领之后,林远山很大概率会接替孟虎,升任太尉一职,执掌全国兵马。 但这显然并非林远山所愿。 相比担当太尉,他更渴望统领边防军,跟南蛮好好较量一番。 “嘿!” 一旁看戏的韩楚,许是旁观者清,却是一眼窥见了此番任命的玄机。 正因为林远山好战,所以才更不可能统领边防军。 雍国公是力主组建边防军没错,但从名字就能看出,所谓的边防军,仍是以本土防卫为主,而不是找南蛮干架来着。 真要将边防军交给林远山统领,将来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 那绝非雍国公所乐见的。 相反,白山作为原镇北军统领,在对待异族的态度上,就显得很克制。 虽然奉命坐镇东荒,但除了必须要介入的大开拓战争,白山统领的镇北军几乎就是影子一般的存在,只做威慑之用。 此等品格,才完美契合雍国公对边防军的定位。 再者说了,相比林远山,白山其实更具跟异族作战的经验,自然也就更加适合统领边防军。 这样的任命,除了林远山这个当事人之一,谁也挑不出错来。 至于说孟豹。 按理说,作为镇南军覆灭的元凶,孟豹是不该被起复的。 哪怕将功补过,也没理由担任边防军副统领。 此项任命,更多的是对孟家的一种补充。 毕竟。 孟虎即将被解除太尉一职,总要给孟家留点体面吧? 真要将孟虎、孟豹两兄弟都踢出局,那孟家可就有话说了。作为三大氏族之一,孟家在雍国军中的根基也不是一般的深。 甚至于白家跟周家,都有可能唇亡齿寒。 “平衡,还是平衡…” 不得不说,远在都中的雍国公,确实是玩弄政治平衡的高手。 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 只是。 将这样的平衡运用在军中,从根子上就失了锐气。 又如何能与宁城争锋? 当然。 身为局外之人,韩楚虽然看破,却也并不说破。 这毕竟是雍国内政。 只是,在太尉孟虎宣读完国旨之后,韩楚趁机提出,“太尉大人,按照战前协议,战争结束之后,宁城可分到两成战利品。这没错吧?” “这…” 孟虎闻言,神情略微有些尴尬。 跟南蛮大军的这一战,雍国虽然损失惨重,但也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缴获了不少战利品。 跟妖族一样,地处南疆的蛮族同样不缺玄铁矿,一个个蛮兵也都是武装到了牙齿,几乎全员配置玄兵玄甲。 战争结束,这些个玄兵玄甲自也都成了雍国的战利品。 因为负责打扫战场的,乃是雍国地方守备部队,这些个战利品自也都由雍国一方收集,清点入库。 却又像韩楚方才所言,须得分给宁城两成。 公正地说,以羽林卫在这一战所发挥的决定性作用,宁城拿走两成战利品,并不算过分。 更何况还有战前约定。 但孟虎还是大感肉疼。 一场大战下来,雍国大军已经是被打残。接下来便是漫长的重建之路,不仅需要招募大量新兵,也需要配置大量玄兵玄甲。 经历了这一战。 国朝也是意识到,主战部队满配玄兵玄甲,乃是大势所趋。 雍国自不能落后。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从战场缴获的这一批玄兵玄甲,对雍国而言,就显得极为重要了,可极大地加快军队的重建之路。 怎么都不舍得分两成给宁城。 雍国本土跟宁城之间,别看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实则已经是形同陌路。 关系之疏远,是个人都看得清。 就拿这次撤销镇北军番号,组建边防军来说,基本也就意味着,立国两百年后,雍国的对外开拓战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以开拓东荒为主,转向以开拓南疆为主。 在东荒,据有乾州的宁城,已经完全主导了开拓秩序。 雍国的封主们即便再如何折腾,也注定了要永远生活在宁城阴影之下。 再难有什么出头之日。 后续真要去开拓海州、庭州等地,岂不是变相成为宁城的外围屏障? 他们才没那么蠢。 东荒之地,就让宁城折腾去吧,他们再不参与了。 恰恰相反。 对雍国而言,南疆才是尚未开拓的新沃土。 又面临南蛮威胁,正好以攻代守,以对外开拓的形式,逐渐将来自南蛮的威胁,阻隔在一块块封地之外。 以免再次上演本土陷落的人间惨剧。 “可是有什么难处?” 韩楚锐利的目光,仿佛看穿了孟虎的所有小心思,淡淡说道:“如果太尉不愿分配那些个玄兵玄甲,我这倒是有一个提议…” 第312章 战略误判,谋划海州 “什么提议?” 对于韩楚的话,孟虎本能感到警惕,眼中满是戒备。 “很简单。” 对于孟虎的态度,韩楚却并不以为意,淡淡说道:“这两成战利品,宁城可以不要玄兵玄甲,全部换成蛮兵战俘,如何?” 在击溃妖族大军之后,宁城并不怎么缺玄兵玄甲。 早就有富余。 相比之下,战力强悍的蛮兵战俘,显然更合宁城所需。 蛮兵战俘是很难被驯化的,往常都是废去修为,打发去挖矿。 亦或是贬为奴隶,卖给奴隶商人。 宁城情况又不同。 从最早的龙盛、随象等蛮族后裔,到乌骨、蛮骨等东荒蛮族土著,再到之后陆续接纳各个蛮族部落,跟蛮族可谓是渊源极深。 宁城的阵营之中,是有蛮族一席之地的。 雍国驯化不了的蛮兵,送到宁城,未必就不能驯化,渐渐融入宁城大军体系,从而为宁城大军输送新的血液。 前番跟妖族大军作战,加上这次跟南蛮交锋。 宁城大军可都有不少伤亡,偏又无法在战场上得到有效补充。 蛮兵战俘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话当真?” 孟虎闻言,也是眼前一亮,“真能如此,当然可以。” 作为还在任上的当朝太尉,尽忠职守也好,为将来起复埋下伏笔也罢,截留下足够多的玄兵玄甲,都可算是大功一件。 为此,孟虎甚至准备搞点拿不上台面的小手段,借着收缴战利品的便利,偷偷私藏一部分战利品,以尽可能地减少宁城份额。 没成想,韩楚竟主动提出,不分配玄兵玄甲。 岂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相比玄兵玄甲,那些个蛮兵战俘在孟虎眼中,简直就是一文不值。 反倒还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既然宁城想要,那便拿去好了。 “宁城远道而来,也不能让你们吃亏。干脆这样,也不必分的那般清楚,玄兵玄甲等战利品全部归国朝,那一千余蛮兵战俘全数交给宁城处置。如何?” 孟虎故作大方。 南蛮大军以凶悍著称,在战场上悍不畏死。除非是被四面围困,突围无望,否则,临阵投降者较为稀少。 也就造成一场大战下来,也不过只俘虏了千余蛮兵。 其他大都战死当场。 “可以。” 韩楚也不计较,“只是,这些个蛮兵战俘身上的装备,不能再被扒了。” “这是自然。” 孟虎也是笑了,一下显得格外热情。 虽然理智告诉他,宁城主动舍弃高价值的玄兵玄甲,反倒选择“没人要”的蛮兵战俘,背后必定另有图谋。 但那又如何? 相比那些个不确定性,孟虎更关注实打实的功绩。 ……… 宁城,封君府。 偏殿之中,夏衍难得没有处理政务,而是闭目沉思。 理论上,在羽林卫协助雍国大军,击退来犯的南蛮大军之后,宁城对外征伐也就该告一段落,重新进入休养生息周期。 之前也都是一直这么规划来着。 可最近一段时间的思考,却突然让夏衍意识到,在拿下乾州之后,封地进入休养生息周期,或许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说严重点。 那几乎等同于是慢性死亡。 宁城休养生息,那同样的,五大妖国也在休养生息。 可五大妖国的实力又明显远在宁城之上,一旦恢复元气,势必会将宁城当作最大威胁。 继而必定会像之前对待顺国一样,集结大军攻打宁城。 等到那时,宁城又该如何抵挡? 前后两场大战,无论是击溃妖族大军,还是击溃南蛮大军,宁城兵力不仅没有得到有效补充,反而损耗极大。 再怎么休养生息,内政确实是会得到夯实,可军队实力呢? 军中甲士也是有修行瓶颈的。 哪怕修行资源充足,无论是从脱胎境突破到搬血境,还是从搬血境突破到神意境,都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更何况说。 过去三年,为了支撑宁城大军,之前积攒的修行资源几近枯竭耗尽。 仅仅只是战场缴获的那点战利品,根本就不够。 未来几年,倘若按部就班休整,等到新招募的新兵成长起来,宁城大军最多也就是恢复到大战之前的水准。 仍旧难以跟五大妖国抗衡。 想要打破这一竞争劣势,唯有在此期间继续扩充军队。 最好是再组建一支新军。 而想要组建新军,光是招募新兵肯定是不够的。 因为这还涉及到修行资源的问题。 思来想去,在排除其他可能之后,夏衍的想法是,趁着妖族陷入虚弱期,宁城应当主动出击,趁机拿下海州之地。 海州北部,从西到东,分别跟乾州、云州以及墨州接壤。 东面跟烛夜国大面接壤。 南面同样临海。 在接收乾州之前,攻打海州,或许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距离确实太远了。 但在拿下乾州之后,海州就从一个超偏远州,变成一个类似墨州存在的州,一下就处在宁城的辐射范围之内。 哪怕考虑到说,不跟烛夜国起正面冲突,放弃海州东部两郡即可。 同样也是留下战略缓冲地带。 还有一点,海州沿海,有一处深水港,非常适合建造大型优质码头的港口。 如能拿下海州,对于宁城的海上战略,同样也是大有助益的。 虽然跟烛夜国接壤,但海州境内土著仍是以人族为主。 如能拿下海州,不仅可以缴获大量的灵米、凶兽肉等修行资源,还能招降一批悍匪降卒,以扩充宁城大军规模。 可谓是两全其美。 “主君!!” 正琢磨呢,林远湖、李唐两位重臣前来拜见。 “坐!” 夏衍笑着赐座,也不卖关子,当即阐述了攻打海州的想法。 “这……” 林远湖听罢,明显一愣。 这太突然了。 虽然很意外,可听完夏衍阐述,林远湖却又陷入沉思。 随即更是面露羞愧之色。 作为封君府太丞,封地文臣之首,林远湖不仅执掌封地政务,更应该高瞻远瞩,替主君出谋划策。 尤其是制定封地的长期发展战略,为后续发展指明方向。 但很显然。 至少在这件事上,林远湖做的并不合格。 甚至是有些失职。 倘若没有夏衍自身的思考与反省,宁城必将走上错误道路。 看似平稳顺遂,实则埋下倾覆之患。 如何能不羞愧? 李唐也是面色凝重。 作为枢密使,封地武将之首,李唐职责当然不是简单的带兵打仗,而是负责制定封地的军事规划。 在对外开拓这件事上,该是有很大话语权的。 事实上。 私底下,李唐其实也有考虑过,是否出兵海州的问题。 奈何一直以来,夏衍性格都很强势,在封地的威望也是高不可攀。 李唐略一迟疑,便将这想法压了下去。 没能坚持劝谏,确实也是他的失职。 “此事,便算是个警醒吧。” 夏衍并没有苛责两位重臣的意思,但该有的敲打也要有。 说起来。 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跟他自身也有很大关系。 身为主君。 不能出了什么事,就将责任全都退到臣子身上。 那绝非圣君之道。 ……… 林远湖走后,夏衍单独留下李唐,商议相关军务。 既然决定攻打墨州,那相关准备工作,现在就得开始筹备起来。 一刻也耽搁不起。 “新兵招募,进行的如何了?” 攻占烬州时,夏衍从离火教获得可检测命格的命石。 后续征兵。 自也就不需要他亲自出马,忙前忙后。 太尉府就能独自搞定。 为了补足兵员,太尉府前前后后进行了两轮征兵。 第一轮集中在云州以及烬州,征召的新兵,大都补充到云州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用于补充在跟妖族作战时的损耗。 至于羽林卫的缺额。 自还是坚持高标准,从赤焰军以及玄甲军中遴选。 第二轮集中在乾州。 主要是征召一批新兵,补充进刚升格的乾州卫。 “不瞒主君,秉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前后两轮征兵,都还存在一些缺额。尤其是第一轮征兵,为了补齐缺额,从烬州卫以及墨州卫抽调了不少精锐。” 导致到现在,烬州卫跟墨州卫都未满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跟雍国本土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不同,宁城征召新兵,那都是冲着能上战场,培养成为精锐甲士目标去的。 但凡降低一点标准,都对不起军中丰厚的福利待遇。 也会埋下隐患。 正因为兵员存在不小的缺额,宁城才会将主意打到蛮兵战俘上。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可不行。” 夏衍听罢,却是摇头,“虽说已经决定攻打海州,但这是冲着扩军去的。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海州一州之地。” 海州下辖九郡,计划攻占七郡之地。 按照之前攻打云州以及烬州的经验,平均每个郡可招纳五百精锐甲士。 就这。 还没考虑说,会否有一批海州土著逃往烛夜国边境。 以寻求烛夜国的庇护。 哪怕是没什么意外,招揽到三千五百余精锐甲士。 也还是远远不够的。 “主君,是否可以考虑,从庭州征兵?” 李唐提出建议。 许是受了方才谈话的刺激,一些话也能放开了聊。 “庭州?” 夏衍目光微动,隐约猜到了李唐心思。 “末将是这么想的。” 受到鼓励,李唐继续说道:“庭州既已暗中归附宁城,自然也就有义务,向封君府输送优质兵员,以期融入宁城体系。” 这话说的很委婉,也很漂亮。 原本,在宁城面临妖族联军来袭时,庭州霸主云山城是有过迟疑的。 好在也没做什么出格的行动。 亦或者说,是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宁城先是跟焦国结盟,跟着又主动出击,一举击溃来犯的妖族大军,再壮声威。 那一战之后,云山城即便是再有什么小心思,也是彻底熄灭。 对宁城更是俯首帖耳。 战后,云山城主李云飞不仅第一时间上了贺表,还派遣三城主邹靖带着贺礼,亲到宁城祝贺,以表忠心。 但在李唐眼中,这样的忠心,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庭州夹在宁城跟焦国中间,既已归附宁城,咱们又已经跟焦国结盟,那庭州周边再无任何外患,并不需要太多兵力驻守。” “与其让云山城挟兵自重,倒不如趁机收缴兵权。” 李唐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以末将对庭州实力的评估,保守估计,至少也能招募两千余精锐甲士,一千余普通甲士。” 这就足以补齐兵员缺口了。 只是。 想要达成目的,势必会引起云山城的强烈抗议。 甚至是引发不可测的风险。 万一云山城不愿意,借此反目,那可真就弄巧成拙了。 倒不是说怕了庭州。 而是一直以来,夏衍都将庭州视为一枚暗棋。 既能迷惑盟友焦国,也能迷惑五大妖国,甚至是迷惑远在玉京的朝廷,使得各方势力放松对宁城的戒备。 不然。 宁城在已经据有乾州、云州、烬州以及墨州北部的情况下,如今又要攻打海州,还要占据庭州,委实是有些风头太过。 疆土面积,甚至都远远超过雍国本土了。 这还怎么“缓称王”? “这样,你先以个人名义,给李云飞去信,旁敲侧击一下李云飞的态度。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从庭州征兵,以及征召多少兵员的问题。” 夏衍并未急着下决断。 尤其是在即将对海州动手的紧要关头,就更不能出什么岔子。 “末将明白。” 李唐自也知晓轻重,“既如此,便等海州之战结束,届时再携大胜之威,对云山城施压,以免横生波折。” 等到海州之战结束,新的军队整编方案也将出炉。 届时缺多少兵额,也好精准找庭州要。 “如此甚好。” 夏衍微微颔首,随即跟李唐讨论起,针对海州的具体作战部署。 虽说以海州土著如今的实力,宁城既然打定主意想要开战,那基本就是十拿九稳之事,却也不能真的掉以轻心。 还是那句话。 哪怕是以强胜弱,也要争取以最小伤亡,最低代价,获取最大收益。 该有的战术部署,必须要谋划到位。 否则就是匹夫所为… 第313章 覆水难收,灭瀚海宗 镇南关。 接收完蛮兵战俘,韩楚再不停留,当即率领所部踏上归途。 羽林卫此番出征,算是雇佣性质,完成任务,拿到该得的战利品,自也就再没有留下的必要。 本身羽林卫在宁城军中,就属于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不宜长时间离开驻地。 行军途中,大军尚未抵达乾州边境,韩楚就收到新的军令。 “攻打海州吗?” 看罢密令,韩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跟李唐一样,他其实也有考虑过攻打海州的问题。 作为一名卓越的军中统帅,本就需要着眼长远的军事规划,应对将来可能要面临的重大威胁。 而毫无疑问,对宁城而言,五大妖国就是最大威胁。 在妖族联军跟顺国战罢之后,评估东荒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态势,本也是枢密院的主要职责之一。 李唐因着心有顾忌,憋着没说。 韩楚显然更激进。 他本来还计划着,从雍国返回之后,就立即向主君提出建议。 没成想。 还没等他返回雍国,夏衍就已经做出了攻打海州的计划。 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而夏衍的主动有为,积极开拓,显然也很合韩楚胃口。 并且深以为然。 韩楚能在此时接到密令,显然羽林卫便是攻打海州的重要一环。 按照枢密院的统一部署,要求羽林卫在返回乾州境内之后,就地休整三到五天。之后就从乾州东南边境,杀入海州境内,掀起海州之战。 云州卫以及赤焰军,则将从云州南部,对海州发起攻击。 赤焰军才刚返回烬州驻扎,尚未完成全部整编,就又要被调回云州作战。从侧面反应,宁城兵力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后续扩军,势在必行。 “全体都有,加速行军!” 得了军令,韩楚已是有些迫不及待,开始在脑中构思具体战术。 等到抵达边境。 细心的韩楚注意到,相比羽林卫出征之时,边境聚集了大量流民。随着战争平息,一路走来,流民数量明显减少。 甚至不少人获悉镇南关大捷的消息,中途又选择重返家园。 毕竟故土难离。 虽然流民少了,但往来的商人却又明显增多了。 韩楚大惊,还以为宁城计划攻打海州的消息提前泄露了,这些个雍国商人是准备趁机发战争财的。 当即命人悄悄盘问,这才获悉真正缘由。 雍国南方本就是雍国本土最富庶之地,商贸繁荣。原先,这些个南方商人想要前往东荒做生意,大都选择走北面,绕道都中,再转镜州。 因为那样最安全。 坏处是,路途遥远不说,镜州以及原来的乾州之地,被分割成大大小小近百座封地。 往来商队,时不时就会遭遇设卡拦截,征收过路费。 导致成本大增。 现在好了,随着乾州整个纳入宁城治下,东荒格局也为之一变。 尤其是对雍国商人而言,东荒市场立时一分为二,也即旧有的镜州市场,以及潜力更大,前景更加广阔的宁城市场。 尤其宁城跟焦国结盟。 这些个雍国商人,可以宁城为中转,跟神秘的大周圣盟做生意。 诱惑不可谓不大。 更妙的是,随着乾州划入宁城,有强大的宁城大军坐镇边境,雍国南部的商人们无需再绕远路。 他们只需要通过乾州边境这一道关卡,就可顺利进入东荒。 不仅路途更尽,而且成本更低。 诸多利好之下,使得乾州商道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往来商队,络绎不绝。 “原来是这样吗?” 打探清楚的韩楚,也是虚惊一场。 同时也为宁城的进一步繁荣,感到无比的骄傲。 相比腐朽陈旧的雍国本土,如今的宁城,显得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一切都与众不同。 而这样的繁荣,跟羽林卫在雍国南方参与的这一场大战,也不无关联。 彻底打响了宁城名声,也更让雍国商人安心。 这就是示范效应。 ……… 宁城,封君府。 太丞林远湖拿着一封密函,匆匆走进偏殿。 “主君,玉京方面传来消息,朝廷的封赏,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早在半个月前,宁城请功的奏折就已经递了上去,直到现在才有消息传来。 倒不是说朝廷有意怠慢。 实在是最近一段时间,四极之地各处爆发大战,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涌现一批立下赫赫战功者。 朝廷方面的处置,自也就没那么及时。 谁来都得排队。 宁城因着再次大出风头,已经算是速度快的了。 “哦,怎么说?” 夏衍笑着抬头,顺手接过密函。 据可靠消息,朝廷同意了宁城方面的请求,拟擢升擢升夏衍为东荒大都护,授权夏衍自行设立东荒都护府,以节制东荒各州对外开拓事务。 遗憾的是。 夏衍虽然再次升了职,爵位却仍旧是侯爵。 好在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这一轮的冲突中,宁城表现虽然可圈可点,不仅击溃了烛夜国大军,还协助雍国本土,击溃了来袭的南蛮大军。 但在对外开拓上,事实上,也仅仅只是拿下水泽郡以及罗川郡。 就这。 都还只能算是收复失地。 凭此战功,确实也还不足以敕封为国公。 哪怕是辅国公。 说遗憾,是因为想要自请封国,爵位至少也要是镇国公。 夏衍虽然还没有自请封国的心思,但一些封国的前置条件,该争取的也还是要争取,以便掌握主动权。 免得将来时机成熟,却因着爵位不达标而被朝廷驳回。 那就尴尬了。 不说镇国公吧,至少在这之前,夏衍要将将爵位升到辅国公。 好在即将对海州宣战。 一旦拿下海州之地,又有之前的战功累计,差不多应该就够了。 “就这样吧。” 宁城驻玉京联络处,想办法提前获悉相关封赏事宜,并以灵鸽传书的方式,第一时间上报宁城。 其主要用意,并非是简单的通风报信。 那没什么太大意义。 主要还是说,倘若宁城方面对相关封赏不满意,可以联络在玉京的一些个人脉助力,在从中斡旋一二。 既然满意,那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斡旋的。 以免凭白消耗人情。 “乾州八郡的太守人选,可是已经全部敲定了?” 夏衍顺带谈及人事问题。 为了在第一时间完成对乾州八郡的接收,以免横生波折,在夏衍授权下,掌铨司前后仅用五天时间,就任命了一批县令、县丞等。 太守也提拔了几位,但一直没能补齐。 相比县令。 太守已经勉强可以算是封疆大吏了,自是要更慎重些。 “倒是有几位备选,只是资历都有些欠缺,掌铨司的建议,是先任命为城令,历练个一年半载。待到年终考核,再行考虑,是否升任太守。” 林远湖也是信手拈来。 作为太丞,负责协调各司政务,凡重大决策,都有参与起来。 更何况是这么关键的人事任命。 “这样也行。” 夏衍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掌铨司的安排。 之前。 因着宁城面临倾覆之危,一些墙头草,包括跟宁城合作的一些个世家子弟,选择临阵脱逃,导致空缺了不少官位。 这一次对乾州的接收,基本都是从宁城本土培养的吏员中提拔。 虽然经过三年历练,不少寒门士子脱颖而出,到底时日尚浅,一下提拔到太守位置,确实是有些冒险。 县令跟太守,可是两个概念。 夏衍一直以来,也是推行“循序渐进”的文臣培养模式。 干的好的县丞,可擢升为县令。 干的好的县令,则并非一口气擢升为太守,而是可先提拔为郡丞。 以为过渡。 只是眼下情况特殊,才刚拿下水泽郡、罗川郡,就又接收了乾州。 接下来还要攻占海州。 在之前出现人才流失的情况下,宁城竟又再出现人才短缺的问题。 也是相当难得。 林远湖见状,趁机说道:“主君,之前一些撤离的世家,再次表达了想要跟宁城合作的意愿。不知,要如何回复?” 世家门阀果真惯会见风使舵,而且脸皮极厚。 前脚才刚主动辞官。 如今见风向不对,宁城转危为安,就又舔着脸想要回来。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都拒了吧。” 夏衍也是态度坚决。 以宁城如今的体量,已经不再需要主动放下身段,去吸纳世家投资了。 想赚钱的。 想要寻找机会,出人头地的。 自然而然地,就会主动来到宁城。 像宁城一直在推行的招贤令制度,过去三年,招纳的人才越来越少。可最近一个月,突然又变得多了起来。 自是因着宁城威势日隆,威名愈胜。 根本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言语,只要还是坚持礼贤下士,坚持给予寒门士子以机会,就有源源不断有人才来投。 那些个还想再吃回头草的世家门阀,这回算是打错了主意。 “是。” 虽然早有预料,林远湖还是为那些个世家感到可笑。 尤其是像宋家、孟家等勋贵,原本是有机会两头下注的,结果就因为一次决策失误,而被彻底踢出局。 也是活该。 这些个世家彻底得罪了宁城,将来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呢。 “之前的那些个世家,拒了也就拒了,但并不妨碍寻找新的合作者。” 夏衍却也是话锋一转。 “比如焦国,既然已经结盟,自也可以加深合作,加大捆绑力度。甚至是同属大周圣盟的滕国以及蔡国,只要价码合适,都是可以合作的。” “主君英明!” 林远湖也是深以为然。 相比中土以及其他封国的世家勋贵,拉拢大周圣盟的那些个世家门阀,对宁城而言,说不定用处更大。 之前顺利跟焦国结盟,就是再好不过的证明。 宁城在东荒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五大妖国。至于说大周圣盟,虽然立场不同,将来甚至可能刀兵相向,但也并非就要斩尽杀绝。 该联系联系,该合作合作。 一点都不耽搁。 广袤的海州之地,也急需注入一批新鲜血液。 双赢不是吗? ……… 当天晚些时候。 借着夜色掩护,夏衍亲自来到城门外,替姜漓等人送行。 跟之前攻灭烬州一样,此番攻打海州,在大军出动之前,首先要做的,便是除去盘踞在海州的霸主——瀚海宗。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 此番宁城想要以最小代价拿下海州,首先就是要挫其锐气。 事实上,前番烛夜国大军借道海州,进攻云州南部的水泽郡,就已经对海州土著有所触动。 意识到。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已算是卷入了宁城跟烛夜国之间的纷争。 早晚是要站队的。 在海州土著尚在摇摆不定之时,宁城主动出击,势必将削弱其抵抗意志。 瀚海宗。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建在海岛之上的二流宗门。 其宗门驻地所在的岛屿,恰好位于海州近海,宗门之内有两名第五境大修士坐镇。凭借武力上的优势,实现了对海州土著的制霸。 当然。 因着地理上的阻隔,瀚海宗对海州土著的控制力,莫说媲美离火教。 便是连雷云宗也是比之不及的。 即便如此,为了在宁城大军杀进海州之后,瀚海宗对宁城将领行刺杀之举,开战之前,还是要拔除瀚海宗这个隐患。 只是不再像以往一样,须得夏衍这位主君亲自出手。 而是交给了镇魔司。 在姜漓提议下,镇魔司的职责已经从处置封地内部的妖魔之乱,扩展到参与封地对外作战,专门负责处理敌对势力的高端战力。 瀚海宗一战,也可算是镇魔司的首战。 正因为此,身为镇魔司指挥使的姜漓才格外重视,不仅亲自带队,还将左右镇守使申嘉以及段景两名第五境大修士,全部带上。 镇魔司内部,自也是精锐尽出。 为了确保万一,姜漓更是向夏衍借走了人皇幡,欲要借助九幽卫的力量,震慑瀚海宗的一众门徒,以竟全功。 最好是能逼降瀚海宗,为镇魔司再招揽一批高手。 夏衍自无不可。 只是不能亲往前线,终究少了几分意趣… 第314章 斩妖族使者,攻占海州 东南沿海,瀚海岛。 作为瀚海宗宗门所在,瀚海岛占地极大,面积接近一万平方公里。 岛内有名山约玉山。 玉山高耸入云,群峰叠嶂,因盛产一种赤红玉石而得名。 乃是不可多得的修行福地。 山上各峰便是瀚海宗宗门所在,山脚下则是岛上唯一的城池,瀚海城。 城中生活着数万百姓,上至城主,下至各大世家,勋贵,基本都跟瀚海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是门人弟子,或是姻亲。 可以说,整座城池,都是依附于瀚海宗而存在。 玉山主峰,观海殿。 主位之上,瀚海宗宗主云沧海眉头微皱,神情郁结,显是有着心事。 “宗主,烛夜国那边,要如何答复?最近愈发催的紧了。” 外事长老徐元前来请示。 在败给宁城之后,烛夜国内士气低迷。为了尽快恢复元气,以便跟宁城抗衡,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搜刮各种修行资源。 瀚海宗便是烛夜国的目标之一。 三天前,烛夜国就派来使者,要求瀚海宗提前上供。 而且还是狮子大开口。 一上来就要掏空瀚海宗的一半积蓄不说,还要求,以后每年,瀚海宗都要将宗门产出的灵米、凶兽肉等修行资源,上供一半。 要知道。 往年虽说也要上供,但仅仅只是上供一成而已。 现在直接翻了五倍,瀚海宗哪里受得了? 更不用说。 开口就要拿走宗门一半积蓄,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真要答应了,那瀚海宗自身就将陷入修行资源严重短缺的境地,根本无法供养如今这般规模的门人弟子。 想要存续下去,那就只能将一些门人弟子逐出宗门,自力更生。 否则难以为继。 可一旦这么做了,不仅会让宗门内部人心惶惶,更是会极大地打击瀚海宗的威望,削弱瀚海宗对海州的掌控力度,继而影响宗门气运。 而宗门气运一旦遭到削弱,宗门灵田自也会跟着萎缩。 几乎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云沧海才会神情郁结,拖了几天,到现在都还没下定决心。 “想办法,再跟使者谈一谈,看能否降到三成左右。” 云沧海还是不甘心。 宗门攒了几百年的家底,怎么能说给就就出去呢? “这个,怕是很难。” 外事长老徐元一脸难色,“之前不是没有试着沟通过,可这次烛夜国的态度非常坚决,寸步不让。” 在宁城那受了窝囊气的烛夜国,对待瀚海宗这样的附属势力,可没有多少耐心,向来都是颐指气使惯了的。 别看烛夜国接连两次败在宁城手中,但骨子里对东荒人族仍是带有偏见。 自认为高人族一等。 如今遇到困难,要向瀚海宗收点保护费,岂容对方讨价还价? 不全部拿走就算客气的了。 “……” 对于烛夜国这等欺软怕硬之举,云沧海自是感到无比憋屈。 可那又能如何? 胳膊拧不过大腿,烛夜国真要不松口,瀚海宗也只能忍了。 被削弱总好过被灭门。 “宗主,烛夜国如此咄咄逼人,要不,咱们派人跟宁城方面,试着接触一下。说不定,能有什么转机呢?” 徐元提议。 烛夜国是嚣张没错,但不是还有宁城这么一个对手吗? 或许能纵横一二。 “不行!” 没成想,云沧海听了,却是当即否决。 而且态度坚决。 倒不是说云沧海怂了,而是他有他的判断。 跟雷云宗、离火教等宗门不同,瀚海宗毕竟位于近海。而海洋又是妖族的老巢,天然就受到妖族压制,根本难以反抗。 瀚海宗想要两边都不得罪,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烛夜国虽然蛮不讲理,但在云沧海眼中,宁城同样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看似温和,实则也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餮。 跟宁城接触,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甚至在云沧海眼中,某种程度上,宁城的威胁,还要在烛夜国之上。 烛夜国再怎么盘剥,到底还能允许瀚海宗继续存在。而宁城要是发了狠心,怕是会直接出兵占领海州,顺带攻灭瀚海宗。 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跟宁城合作? “这……” 听云沧海这么一解释,徐元也是迟疑起来。 “不要多想了,既然没有转圜余地,那便答应了烛夜国要求吧。” 云沧海反倒安慰起徐元来,“宗门根基便在于妖族庇护,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等到烛夜国恢复元气,联手其他妖国攻灭宁城,便是重新恢复秩序之时。” 对存续了数百年的瀚海宗而言,苦熬个几年,还是受得住的。 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是…” 徐元真要应下,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大过一声的急促钟声。 “咚!” “咚!” “咚!” “不好!!!” 云沧海、徐元两人同时大惊失色,飞身出了殿外。 钟声十二响。 这是要外敌入侵,关乎宗门生死存亡,才会敲响的钟声。 “怎么会?” 快速往外走的同时,云沧海也是惊疑不定。 莫非。 是烛夜国方面,见瀚海宗迟迟不答应,直接打上门来了。 这也太急躁了些? 印象中的烛夜国,不是这般蛮不讲理才对啊。 难不成。 真是被宁城给刺激到,现下连装都不装了? 两人快速来到山门前。 这里已经汇聚了大量闻讯赶来的瀚海宗弟子,一个个皆神情凝重,带着愤怒与敬畏,看向来犯之敌。 “不是烛夜国?” 云沧海同样目光惊疑不定。 来的竟是人族。 不用说,自是姜漓带着镇魔司一众高手,横渡大海,来到瀚海岛。 “我乃宁城镇魔司指挥使,接乾宁君敕令,特来收服瀚海宗。尔等可愿归附,纳入宁城治下?” 姜漓也是开门江山,表明身份来历的同时,上来就劝降。 态度说不出的强势。 “宁城……” 云沧海闻言,心不由又下沉了几分,还抽空跟徐元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就说吧? 相比烛夜国,宁城才是更危险的那一个。 有心反抗。 可眼见对面姜漓阵容,又委实没有那个底气。 三名第五境大修士,十几位第四境强者,上百位搬血境高手。还有姜漓手中的那杆紫色魂幡,赫然便是传说中的人皇幡。 历经几次大战,人皇幡的威名,早就在周边传扬开了。 再非之前的籍籍无名。 这样的超豪华阵容,足以将整个瀚海宗连根拔起。 可就这么投了? 云沧海就更不甘心了,这可是宗门历代基业所在。 岂能说舍弃就舍弃? 而以宁城做派,根本就不容许其管辖区域,有任何宗门的生存空间。 唯有解散一途。 “宁城之人?好生狂妄!” 便在云沧海左右为难之时,已经在瀚海宗呆了三天的烛夜国使者,也是闻讯赶来,大声呵斥道:“瀚海宗乃是烛夜国附属势力,尔等此番前来,可是要挑选烛夜国,引发双方大战吗?” 妖族使者虽只有第四境修为,但有强大的烛夜国当靠山,即便是面对姜漓这样的第五境大修士,仍旧无所畏惧。 “呼!” 眼见妖族使者站了出来,之前还很嫌弃的云沧海,立时觉得对方顺眼多了。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总算没有白瞎了,宗门每年送给烛夜国的孝敬。 “挑起大战吗?” 姜漓似笑非笑,“烛夜国已经接连两次,败于宁城之手。” “怎么,还想再败第三次吗?” “你,你狂妄!!!” 妖族使者闻言,也是被嘲讽的面红耳赤。 事实才最伤人啊。 他便是有心反驳,却也无力改变烛夜国一败再败的事实。 气势一下就被压过一头。 而在场的瀚海宗门人弟子,眼见姜漓三两句话就压服了不可一世的妖族使者,看向姜漓一行的目光,不免又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可没忘记。 三天前,这位妖族使者刚来瀚海宗时,态度是何等嚣张。 明明是来讨要修行资源的,却偏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是蔑视与傲慢。 委实令人不爽。 最关键的是,妖族使者的态度并非个例,而是所有妖族皆是如此。 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 哪成想,就是这般嚣张的妖族使者,在宁城眼中,竟就啥也不是。 过去几年,随着宁城威势日隆,声名远播,哪怕他们身处瀚海岛,也多有听说过宁城的传奇故事。 同为人族,对于宁城,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向往的。 至少很欣慰。 但那毕竟只是传闻,难免会有夸大的嫌疑。 直到现在,亲眼目睹不可一世的妖族使者,面对宁城之人的谨慎态度,这才真切感受到,宁城有着何等威势。 绝对是可与烛夜国平起平坐的存在。 “别忘了,烛夜国背后,还站着五大妖国,站着整个妖族。小小宁城,当真要跟五大妖国正面对抗吗?” 妖族使者还未放弃,甚至不惜搬出五大妖国。 他这次奉命来到瀚海宗,可是要带回大量修行资源的。真要让瀚海宗归附了宁城,那烛夜国的脸面何存? 既然搬出烛夜国镇不住对方,五大妖国总可以吧? 虽然说,妖族联军在跟顺国的大战中,最多也就是一个惨胜。 但为了鼓舞士气,凝聚人心,在五大妖国的对内宣传中,却愣是将这一场惨胜宣扬成了大获全胜。 也就难怪妖族使者,会有如此底气了。 “五大妖国吗?” 姜漓却根本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我既然来了,就无惧任何威胁。” “你...” 妖族使者还要再说什么。 下一瞬。 一道太阴真气凝聚而成的寒冰利剑,便将其斩杀当场。 “呃……” 妖族使者目光瞪得跟牛眼一样。 到死。 他都没想明白,对方怎么会如此大胆,如此的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妖族威名,已衰落至此了吗?” 他可是堂堂烛夜国使者啊。 换做以往,莫说是被斩杀,便是受到一点怠慢,都可能引发战争。 对方怎么敢的呀? “嘶~~~~” 不仅是妖族使者,原本还在安静围观的一众瀚海宗弟子,此时此刻,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胆子小的,更是吓得呆立当场。 怎么敢的呀? 那可是烛夜国使者! 难道说,宁城真的已经强大到,连五大妖国都不怕了吗? 还是说。 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就不知晓五大妖国的厉害? 不应该啊。 便是比宁城强大的多的顺国,不久之前,不也败于妖族联军之手吗? “好狠辣的手段!” 普通弟子尚在震惊当中,云沧海却是一眼就看穿了姜漓的险恶用心。 宁城得罪了五大妖国,会不会完,他不知道。 可妖族使者死在了瀚海宗,瀚海宗是真的要完了。 哪怕说。 妖族使者不是瀚海宗杀的,可以烛夜国秉性,怕也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露头就秒。 “跑!!!” 想明白之后,云沧海也是果决之人,根本就不带犹豫的,直接带着宗门指环,往另外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既然哪一方都得罪不起,那干脆便舍下祖宗基业,一走了之。 将来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之日。 至于说投效宁城,身为一宗之主,云沧海也绝对是不屑为之的。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不然。 他也不会宁愿忍受烛夜国的盘剥,都不愿主动跟宁城接洽了。 “????” 一众瀚海宗的门人弟子,尚还处在震惊之中呢,就见宗主急急往后山方向跑去,是要请大长老出山吗? 可是不对啊,大长老不是也在这呢吗? 一些机灵点的弟子,已是反应过来,也跟着四散而逃。 “想走?” 姜漓早就盯着云沧海,对方一动,她便也动了。 迅速追击而上。 甚至还能抽空激发人皇幡,将九幽卫唤出,以围堵瀚海宗逃离的弟子。 这次攻打瀚海宗,除了是为攻占海州扫清障碍,也是盯上了瀚海宗积攒的海量修行资源。 自不可能让云沧海这条大鱼给跑了。 这可是海外。 一旦失去云沧海踪迹,再想找到,可就千难万难了。 好在姜漓并非泛泛之辈,沉睡千年,体内积攒了海量太阴真气,炼化之后,如今修为已经是来到第五境巅峰。 再往上,便是准备破入第六境。 云沧海虽然也是第五境大修士,又如何能甩开姜漓追击? 大战一触即发! 第315章 妖族盘剥,宁城受益 “吼!!!” 云沧海才刚冲出后山,迎面就被一头第五境的异兽拦住去路。 正是镇守云州的饕餮。 在经过云州时,为保万无一失,姜漓将饕餮也带了出来。 还特意命饕餮埋伏在后山附近。 有攻灭雷云宗以及离火教的经验,果真逮住了云沧海这条大鱼。 双方立时战到了一起。 而随着云沧海出逃又被拦截,整个瀚海宗已是乱成一团。 有的趁乱逃走。 有的却放弃抵抗,准备向镇魔司投诚。 宁城毕竟名声在外。 虽然手段凌厉,先后覆灭了雷云宗、离火教两大宗门,但对于主动投降的宗门弟子,待遇又是出奇的好。 这次来袭的镇魔司高手中,就有不少原雷云宗、离火教弟子。 与其被斩杀当场,不如投降。 更何况。 最近几天,宗门内早就有小道消息传出,说妖族使者此番前来,乃是要收走宗门一半的积蓄以及灵米产量。 宗门清退门人弟子,已是势在必行。 既然这样。 与其继续呆在瀚海宗这艘沉船之上,倒不如另谋出路。 宁城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投降不杀!” 眼见如此,负责控场的镇魔司右镇抚使段景,也是果断劝降。 同时。 对那些冥顽不灵者,以及企图浑水摸鱼者,则给予了坚决打击。 瀚海宗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 五月廿七,晴。 就在姜漓率领一众镇魔司高手,围剿瀚海宗的第二天,早就蓄势待发的宁城大军,也是立时杀入海州境内。 大军兵分两路。 结束短暂休整的羽林卫,奉命从乾州边境杀出,负责封锁海州东面。 赤焰军以及云州卫则是从云州境内杀出,负责封锁海州西面。 海州以北是云州,南面临海。 宁城大军兵分两路,东西对进,立时就将海州土著逼上绝路。 之前。 宁城跟烛夜国之间的纷争,已是将海州搞的人心惶惶。 加上烛夜国战败之后,为了攫取更多修行资源,不仅派人向瀚海宗摊派孝敬,甚至将触手伸到了海州境内的黑城、匪寨等势力。 更是惹得海州土著人人自危。 一些心思活络的,甚至已经计划悄悄跟宁城联络了。 瀚海宗因着位于海岛之上,必须仰妖族鼻息。 他们这些个生活在海州境内的匪寨、黑城,却并不一定要跟妖族一条道走到黑。 宁城也是一个不错选择。 尤其宁城在强势击溃妖族大军之后,竟还吞下乾州之地,更是出兵帮助雍国本土击溃了南蛮大军,威名愈胜。 东荒大陆本就强者为尊。 在不少海州土著眼中,投降宁城,并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人如是说。 加上瀚海宗覆灭的消息传出,海州土著的抵抗意志就更弱了。 结果就是。 宁城大军对海州的进攻,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几乎就没遇到什么激烈抵抗,一路势如破竹,横推而过。 预计十日之内,就能攻克海州全境。 ……… 宁城再起兵锋,突然发兵海州的消息,自也很快传到周遭势力耳中。 最先收到消息的便是烛夜国。 派去瀚海宗的使者不仅没有按时返回,还被宁城的人给斩杀当场。 这对烛夜国绝对是重大挑衅。 “碰!!!” 夜宫偏殿,收到消息的国主时夜,气得直骂娘,“宁城,安敢如此?!” 如此不留情面的打脸,比打了败仗还令时夜难受。 烛夜国大军在前线战败,还能归结于宁城大军太过狡猾,搞迂回偷袭战术。 可斩杀妖族使者,已经是全然不将烛夜国放在眼里。 是彻头彻尾的挑衅与无视。 倘若不采取什么行动,烛夜国威信势必将掉落一地。 丞相司晨闻言,劝说道:“可是,国主,接连两次战败,我军已是伤亡惨重,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加上深海凶兽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再起兵锋。” 言下之意,眼下的烛夜国,根本就拿宁城没办法。 所以宁城才会那般嚣张。 三个月前,烛夜国还能勉强压制住宁城。 到现在,经历了实力上的此消彼长,双方已经是旗鼓相当。 烛夜国倘若贸然出击,只会败的更快。 只能隐忍。 “难道就这般任由宁城嚣张下去,我妖族威严何存?” 国主时夜仍是意难平。 “当然不是。” 司晨劝慰说道:“论整体实力,五大妖国远在宁城之上。同样是养精蓄锐,我等只会比宁城更快恢复实力。” “一旦恢复元气,便是宁城覆灭之时。” “且让宁城再蹦跶一下,现下蹦跶的越欢,之后死的就越惨。” 身为烛夜国首席智囊,司晨的眼界确实不凡。 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本王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国主时夜神情稍缓。 “这也简单。” 司晨继续劝解说道:“宁城攻打海州,虽然扩张了领土,却也直接跟我妖国接壤。只要国主想,后续可随时派出小股精锐部队,袭扰海州边境。” “反复几次,总能出一口恶气。” “这还差不多。” 国主时夜这才微微颔首,随即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瀚海宗被灭,原本预计能收缴的修行资源,现下全都没了着落。会否影响大军恢复速度?” “还有海州之地…” 接连受了窝囊气,国主时夜迫切想要积攒实力,好报复宁城。 可这需要时间。 更需要海量的修行资源作为支撑。 “海州没了,不是还有蓬州跟南州吗?” 司晨也是尽心竭力,很快就想到了补救措施,提醒说道:“蓬州还好,南州同时还跟黑豕国接壤,需得先下手为强。” 五大妖国虽然同气连枝,但也互相竞争。 真要团结一致,也不至于让烛夜国受这等窝囊气。完全可以再组织一支妖族联军,对宁城发起二次袭击。 但很显然。 烛夜国在妖族之中,并未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一场大战下来,元气大损的可不止烛夜国,其他妖国也是如此。 而以妖族一贯作风,在惨胜之后,为了尽快恢复元气,必然是不约而同地加大对周边东荒土著的盘剥力度。 谁也别想好过。 “那就先拿下南州,再降服蓬州。” 国主时夜显得比司晨还急,“除了蓬州以及南州的土著,焦国也不能放过。前番焦国贸然跟宁城结盟,已经是犯了忌讳,理当做出补偿。” 在时夜眼中,焦国也是烛夜国附庸。 “是!” 司晨倒是也没有反对。 别看焦国好像一直置身事外,烛夜国想要拿捏,有的是手段跟办法。 ……… 焦国,焦城。 作为宁城名义上的盟友,焦国自也很快获悉,宁城出兵海州之事。 甚至还打探到发生在瀚海宗的冲突。 “宁城……” 好像每次听到宁城的消息,都跟战争相关。 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 关键如此好战的宁城,偏偏至今都没有一场败绩。 这就非常恐怖了。 以焦国公的秉性,换做他是宁城之主,在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击溃烛夜国大军之后,该是立时进入休养生息才是。 可宁城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才刚前往雍国本土增援,转身就又在东荒掀起开拓大战。 实在是令人头疼。 “君上,或许,真要认真评估,咱们跟宁城的关系了。” 血衣侯裴虎提醒。 作为焦国公的心腹爱将,裴虎早在去年就擢升为焦国太尉。 真正的位高权重。 “怎么说?” 对于裴虎的意见,焦国公也是格外重视。 “以宁城如今的实力跟地位,除非是五大妖国联手,否则很难将其从东荒抹去。对于这么一位搬不走的邻居,继续对抗,或许并不是最优解。” 裴虎无疑是非常务实的。 在这之前,哪怕说,被迫跟宁城结盟,焦国也从未将宁城放在同等地位。 但现在又截然不同。 宁城先是大败烛夜国大军,后又将乾州收下,如今又要攻占海州。 短短一月之内。 宁城的纸面实力,竟是有再翻一倍的架势。 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宁城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作为亦敌亦友的存在,焦国再不能用老眼光去看待宁城,必须正视宁城存在。 “既然无法消灭宁城,那倒不如转变思路,试着将宁城拉进大周圣盟。有了宁城这一强援的加入,便是跟五大妖国正面抗衡,也未必没那个可能。” 在焦国,血衣侯裴虎乃是妥妥的主战派,一向对妖族在焦国作威作福很是不满。 如果有机会。 裴虎是不介意对五大妖国,发起抗争之战的。 “哪有那么简单。” 焦国公姬度听罢,却是无奈摇头,“便是我们有这个心思,滕国以及蔡国也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事实上。 焦国公也不敢冒这个险,不过是拿滕国跟蔡国当挡箭牌。 “之前或许不会,现在却未必。” 裴虎似乎并未窥见,焦国公隐藏起来的深层心思。 又或者窥见了,却故意装作不知。 “前番大战,滕国给妖族联军借道,已经是自绝于大景皇朝。偏偏滕国公又是个有野心的,不甘受妖族摆布。” 裴虎话说的很透,“既如此,将宁城拉进大周圣盟,共同对抗五大妖国,对滕国而言,或许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大周圣盟,完全可以成为独立于大景以及五大妖国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裴虎也是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嘶~~~~” 便是一向以稳健著称的焦国公听了,也有那么一瞬间的热血沸腾。 可这血很快就又冷却下来。 他到底是一国之君,城府惊人,沉默了一下,这才沉吟说道:“此事干系重大,还是再议吧。” “…是!” 虽然很不甘心,裴虎却也只能终止这一话题。 但他并未放弃,至少今天开了一个口子,在焦国公心中埋下一枚种子。 等到将来形势再变,未必就没有破土发芽的那一天。 ……… 宁城如今已是东荒顶流。 其攻打海州的消息,不仅焦国获悉,其他各州土著也都渐渐听说了。 一个个皆神情复杂。 为了尽快恢复元气,五大妖国加大了对东荒土著的压榨。 而且手段极其简单粗暴。 一时间,东荒土著是叫苦不迭,哀嚎不止。 在这种情况下,宁城还敢于主动挑衅,不仅斩杀烛夜国派往瀚海宗的使者,还明目张胆攻打海州,可谓是勇的不能再勇。 很是刺激了这些个东荒土著。 一些不愿委身于妖族的土著,已经在开始考虑,是否主动前往宁城投效。 之前镇魔司为了招揽高手,就已经对东荒放出了风声。 是愿意主动接纳来投者的。 五大妖国的盘剥之举,倒是在变相帮助宁城招揽人才。 也不知妖族高层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 雍国,雍城。 因着忙于战争善后之事,加上之前为了对付南蛮,东荒的暗卫都被调回本土,雍国公倒是晚了几天才收到消息。 “灭瀚海宗,攻占海州…” 获悉宁城的激进之举,雍国公难得没有发脾气。 因为他早就管不了宁城了。 甚至就连战报,宁城都是直接上报朝廷,根本不指望来自雍国的封赏。 而一场南蛮入侵,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宁城的战略,或许才是对的。 长时间的安宁。 对四面皆敌的人族而言,或许才是真正的慢性死亡。 尤其想到,宁城是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来自五大妖国的威胁,想要安稳发展都不可能。 想要生存下去,只能不断对外开拓,主动挑起大战。 也只有以战养战。 任何的停歇,都有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一刻,雍国公似乎才真正理解了夏衍,理解了宁城的处境。 如履薄冰... 因为理解,雍国公难得生出一丝愧疚之意。 或许。 他之前的选择,真的错了。 倘若没有那些个猜忌跟隔阂,而是像一开始那样,全力支持宁城对外开拓,到如今,又该是一种怎样的新局面呢? 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让雍国公心烦意乱了...... 第316章 晋辅国公,军队再整编 纷纷扰扰中,时间很快进入六月。 天气愈发炎热。 正如东荒的局势,同样的炙热难当,一碰就炸。 一边是沉寂了三年的宁城,突然重启对外开拓战争,在海州一路高歌猛进,势要用血与火重新定义东荒秩序。 一边是取得“空前”大胜的五大妖国,不约而同加大了对东荒土著的压榨。 甚至就连大周圣盟都未能幸免。 对东荒人族而言,似乎一下面临两个抉择。 是继续隐忍,在妖族统治下得过且过?还是追随宁城的兵锋,团结在宁城周边,奋起对东荒妖族的反抗? 有人选择前者,也有人选择后者。 不管如何。 这一战之后,宁城的威名,是真的播撒到整个东荒大陆。 而不再仅限于东南之地。 便是远在东荒最北面的人族土著,也已获悉宁城之名。 夏衍名望,也是再上新台阶。 虽不至于引得东荒土著,纷纷纳头来降,至少认可了宁城,已经跟焦国、滕国以及蔡国,处在同等地位。 再不会因着宁城是个外来者,而有丝毫轻视之心。 某种意义上,因为宁城背靠大景皇朝,其在东荒土著心中的威慑力,甚至还在焦国、滕国以及蔡国之上。 大周圣盟再怎么说,也是妖族扶持的傀儡。 名声有污。 尤其滕国这次给妖族联军借道,更是背负了“人奸”之名。 一身污名,再也洗刷不去。 反倒宁城因着敢于对妖族亮剑,更加赢得东荒人族土著的青睐。 ……… 滕国,滕城。 “宁城……” 获悉宁城悍然斩杀烛夜国使者,强力攻占海州,烛夜国竟没有任何表示,滕国公也是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甚至有些开始怀疑人生。 “什么时候,妖族变得这般怂了?” 他印象中的妖族,从来都是桀骜不驯。 尤其是对东荒人族,更是颐指气使,但凡敢招惹,必将迎来雷霆报复。 可为何对宁城是个例外? 原因其实也并不难猜,无非就是宁城实力够强,让妖族心存忌惮。 如此而已。 可明明滕国实力也很强,又为何要仰妖族鼻息? 因为滕国没有靠山。 而宁城虽然跟雍国本土决裂,却还有大景皇朝这个巨无霸当靠山。 道理就是这么的简单。 在这一轮冲突当中,明明滕国什么也没干,却要遭受无妄之灾。 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不仅背负“人奸”骂名,还跟盟友焦国生了嫌隙。 成了最受伤的那一个。 而滕国的“受伤”,却又变相成全了宁城威名。 实在令人恼火。 想到这,滕国公拿起一封情报,脸色阴晴不定。 根据秘报,宁城的触手已经悄悄伸到滕国境内了。 先是宁城的商队,以焦国为中转,私底下跟滕国的商人做生意。还以做生意为掩护,打探情报,招揽人才。 现在就更过分了。 直接在私底下,欲要拉拢滕国的世家门阀,跟各大世家合作。 真是一点都不将滕国公室放在眼里。 “罢了…” 按理说,滕国公是该出面阻止的。 可想想还是放弃。 一则不愿跟国内的世家门阀翻脸,逼迫太过。 二则也是不想把宁城得罪死。 跟宁城之间,暗中维持这一微妙联系,未尝不是一条退路。 没必要把路堵死。 在经历了上一次的交锋之后,滕国公也是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五大妖国正在陷入不可逆的虚弱期。 未来如何,谁又说的准呢? “就当结个善缘吧。” 滕国公喟然一叹,只感觉身心俱疲。 ……… 六月初七。 才刚完成对海州的初步扫荡,宁城枢密院便以最快速度,将攻克海州的战报,第一时间上报给玉京朝廷。 以便在朝廷确立对宁城的封赏之前,临时再加上一份丰厚战功。 玉京,皇宫。 御书房中,天顺帝正跟宰相柳澄议事。 很快就议到宁城之事。 “宁城,很不错啊。” 收到宁城最新战报,天顺帝很是欣慰。 顺国之败,对他一直以来提倡的大开拓战略,造成沉重打击。 尤其是在东荒战场。 在这种情况下,宁城还能逆势开拓,无疑很能鼓舞人心。 也算是稍微替朝廷挽回了一点颜面。 顺国面上答应全力以赴,但最终却以战败收场,很难不让天顺帝怀疑,顺国到底是否真的拼尽全力。 还是说。 在面对妖族联军之时,仍旧有所保留? 不像宁城。 在击溃烛夜国大军之后,不仅收复失地,还敢趁势对外扩张。 不愧是开拓典范。 天顺帝甚至都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将宁城当成弃子的。 以至于君臣之间有了芥蒂。 “爱卿以为,该如何封赏宁城?” 天顺帝抬眼看向柳澄,“有朝臣提议,除了敕封夏衍为东荒大都护,还当晋夏衍为辅国公。爱卿以为如何?” 宁城立下大功,朝中自有人替其摇旗呐喊。 其中又以萧家、姜家为甚。 两大家族已经是毫不避讳跟宁城的亲密关系,甚至将一支家兵营,常年驻扎在宁城辖区,替宁城驻守边境。 “仅以开拓之功论,晋夏衍为辅国公,确实有些勉强。” 柳澄何等精明,立时品出天顺帝的话外之音,拱手说道:“但宁城支援雍国本土,击溃了来袭的南蛮大军,也算是大功一件。” “倘若皇恩浩荡,勉强可晋为辅国公。” “说的不错。” 天顺帝也是笑了。 宰相柳澄不愧是老狐狸,他只需稍微暗示,就能立时找到合适理由。 “既如此,那便晋夏衍为辅国公,领东荒大都护。” “此外。” “为奖励宁城开拓之功,再赏十五万户迁民,物资若干。” 十五万户迁民。 天顺帝这是不仅将水泽郡、罗川郡都给算上,还额发补齐四万户迁民。 可谓是异常的大方。 如此施为,也算是变相对宁城的补偿。 “陛下仁慈!” 便是宰相柳澄,都有些诧异于天顺帝的大方。 宁城这是又捞上了。 好在相比其他眼皮子浅的家族,柳家并未在宁城遭遇危机之时,立马就撤出宁城。如今宁城更上层楼,也算是收到应有回报。 他自也是盼着宁城好的。 “奖赏是奖赏,该有的提醒,却也要提醒到位。” 天顺帝却是话锋一转。 “趁着这次传旨,让下面的人转告夏衍,为了对抗五大妖国,跟焦国逢场作戏可以,可千万不能假戏真做。” “别忘了,宁城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 猜忌是每一位君王的本能。 天顺帝自也不例外。 之前宁城再怎么出风头,到底体量有限。 如今情况又不一样。 在拿下海州之后,宁城虽未自请封国,但体量已经跟封国大差不差。 而自古以来,无论是前大周皇朝,还是现在的大景皇朝,对待封国的态度都是非常矛盾跟复杂的。 既需要封国坐镇四极八方,又忌惮封国持续做大。 尤其是大景。 本身就是由封国起家,推翻前朝,建立新朝。 对封国自是忌惮更甚。 前番严令顺国主动出击,表面上是为了推进大开拓战略,背地里,又何尝没有借着妖族之手,趁机削弱顺国的意思? 事实上。 在朝廷阳谋之下,削弱顺国的目的其实是已经达到了的。 只是结果有些难看而已。 如今宁城已经崛起,虽然底蕴不足,根基不稳,还不至于让朝廷忌惮,到底体量摆在那。 该有的敲打,也是必须要有。 尤其夏衍自打就藩以来,表现的就一直很离经叛道。 都敢跟雍国公决裂。 将来又如何能保证说,不会跟朝廷对着干呢? “微臣明白。” 柳澄自也是心领神会。 他倒是也不反对敲打宁城,只是对敲打效果存疑。 跟现有的八大封国不同,宁城乃是白手起家,一刀一枪在东荒大陆杀出来的,加上天高皇帝远,又岂会乖乖听凭朝廷摆布? 肯定是合则用,不合则弃。 朝廷跟宁城的关系,说是上下级,更像是投资者与被投资者。 双方的真正利益勾连,其实是那一成气运占比。 宁城努力对外开拓,增长气运,再分一成给朝廷,换来朝廷在人员以及物资上的支持,互惠互利。 仅此而已。 再要求更多,就有些越界了。 就像之前的雍国公,便是因着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而遭到宁城舍弃。 朝廷可不能重蹈覆辙。 但这样的实诚话,柳澄当然也是不可能跟天顺帝明言的。 因为既无用,还容易惹来帝王猜忌。 何苦来哉? 倒不如装糊涂,任由事态发展。 反正不管王朝如何兴衰更替,柳家作为玉京豪门,都将一直屹立不倒。 ……… 御书房议事之后。 朝廷针对宁城以及夏衍本人的封赏,很快就在勋贵圈子传来。 再次引发轩然大波。 “辅国公!!!” 这也就意味着,夏衍在继成为皇朝最年轻侯爵之后,又将打破新的记录,成为皇朝最年轻的辅国公。 风头一时无双。 加上朝廷对宁城的各种丰厚赏赐,也是惹得一众世家眼红。 “陛下可太宠乾宁君了。”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朝廷要加大对宁城的扶持力度。 宁城。 在顺利度过信任危机之后,再次迎来高光时刻,变得炙手可热。 一些之前着急忙慌从宁城撤离的世家大族,此时此刻,自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尤其是在试探宁城态度之后,获悉宁城拒绝再次合作。 一个个就更是懊悔异常。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泼天的富贵,从眼前溜走。 对比之下。 选择相信宁城,并且果断抄底的黑水商社,一下就又成了玉京新宠。 清河公主也再一次上大分。 ……… 六月初十,晴。 朝廷那边刚有了决意,远在千里之外的宁城就已经收到消息。 宁城,封君府。 “恭喜主君,晋升公爵,得授大都护!” 偏殿之中。 林远湖、李唐等一干重臣,闻讯之后,也是纷纷赶来祝贺。 一个个与有荣焉。 皇朝最年轻的辅国公,独一无二的东荒大都护,再配上第六境的修为,对才年过三十的夏衍而言,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人族年轻一辈中,再没有一人可与之比肩。 哪怕是倾城公主这样的皇室绝代天骄,在夏衍如此耀眼的光芒面前,也会彻底显得黯然失色。 “能得此荣誉,全赖诸位辅佐,以及前线将士用功。” 夏衍本人倒是很谦逊。 无论是跟烛夜国的大战,还是攻打瀚海宗,亦或是攻打海州,以往每次都冲锋在前的他,全都没有上场。 很是有点“坐享其成”的意味。 正因为此,夏衍才会时刻警醒自己,千万不能飘。 要时刻谨记胜利来源于哪。 虽如此,最近几次向朝廷申报战功,战报中却少有替前线将士请功,请求朝廷赐下爵位之类的赏赐。 不是夏衍吝啬,而是已经没那个必要。 无论是夏衍这位主君,还是军中将领,都已经有些看不上朝廷吝啬赏赐的什么勋爵、男爵之类的低等爵位。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与其如此,倒不如等到将来自请封国之后,再由夏衍这位主君,对封地的一应文臣武将,来一次集体封爵。 那样更公允,也更能体现夏衍这位主君的权威。 还能展现君臣一心,休戚与共。 岂不更好? 莫说是军中将领,便是夏衍本人,对于晋升为公爵,其实也没太大感觉。 毕竟都已经在冲着自请封国而努力了。 在一国之主面前,侯爵也好,公爵也罢,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包括东荒大都护之职。 看着威风,实际也不过是为了宁城后续的统治需要。 妥妥的工具。 相比爵位以及职位,夏衍更在意的是,反倒是朝廷赏赐的十五万户迁民。 这可是九十余万新增人口。 “这算是一种补偿吗?” 聪明的夏衍,自也是一下就嗅出了天顺帝的未尽之言。 这样挺好的。 至少比老登只知一味责备,而从不反省自身来的好。 “说说海州之战的后续情况吧?” 所谓的恭贺,仅仅只是一个小插曲。 夏衍这次召集重臣议事,主要讨论的,还是海州之战的善后事宜。 以及最紧要的军队整编之事。 第317章 论功行赏,飞羽军问世 “海州之战,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枢密使李唐开始汇报海州战况,神态较为轻松。 “得益于主君威名庇佑,加之镇魔司提前拔除了瀚海宗这一隐患,两路大军基本都没遭到什么激烈抵抗。” “前后仅耗时九天,就拿下海州全境。” 为了避免跟烛夜国发生正面冲突,原本宁城的计划,是只攻占海州九郡中的七郡,剩下东部两郡暂且不同。 没想到仗打得这般顺利。 宁城大军所过之处,各处匪寨、黑城,几乎都是望风而降。 顺带也就将东部两郡拿下。 加上在此期间,镇魔司都公然斩杀了烛夜国使者,也没见烛夜国有什么过激反应,自也就少了很多顾忌。 不管怎么说。 先拿下两郡,卷走两郡的人口以及物资,之后再做计较。 倘若烛夜国出兵报复,后续再考虑说,是放弃两郡,化为战略缓冲地带。还是说,就在边境跟烛夜国正面对抗。 反正怎么都不吃亏。 “这一战,羽林卫、赤焰军以及云州卫,在补充自身伤亡之后,经过初步筛选,合计俘虏精锐甲士四千六百余人,普通甲士五千余人。” 因着反抗并不激烈,双方伤亡都不算大。 也没有几个想不开的,宁愿逃往烛夜国,任凭妖族奴役,也不肯投降。 对于妖族。 东荒人族就没有几个,是打心底里认同的。 都只是表面顺从而已。 之前那是没办法。 身为人族,在东荒大陆因着没有靠山,天生就低妖族一等。 有时候甚至连蛮族都不如。 大周圣盟虽说也是人族势力,按理说,该成为东荒人族的靠山。 事实却恰恰相反。 因为从根子上,大周圣盟名下的三大封国,就是在东荒妖族的支持下,这才得以建立,自然也就唯五大妖国马首是瞻。 哪里还会管其他人族的死活。 至于之前的那些个前来东荒开拓的封主们,要么实力太弱,皆是守成之主,根本就在东荒掀不起任何风浪。 要么打心底里看不起东荒土著,视为匪寇。 要么就是空有野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只会许下空头支票。 唯有宁城。 在人族沉寂了两百余年之后,于东荒大陆横空出世。 不仅快速崛起,更是从不畏惧跟东荒妖族正面对抗,而且百战百胜。 如此一来,虽然没有谁去主动捅破这一层窗户纸,但不少东荒土著,已经在心里承认了宁城的人族霸主地位。 乃是毫无疑问的执牛耳者。 既然宁城打进了海州,那自然也就没有逃往他处的道理。 除非是恶贯满盈者。 而除了战俘,扫荡过程中,宁城大军还缴获了大量的灵米、凶兽肉、星石以及玄铁矿等各种修行资源。 这还没算攻占瀚海宗的收益。 考虑到瀚海宗所在的瀚海岛,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瀚海宗又是一个底蕴极其深厚的宗门,接收过程较为漫长。 直到现在,姜漓率领的镇魔司高手,仍旧还在瀚海岛坐镇。 只是传回了一份初步统计的缴获清单。 许是因着毗邻大海的缘故,瀚海宗修士时不时前往各处岛屿探险,很是搜刮了不少天才地宝。 旁的不说。 瀚海宗中的宝库之中,仅是星石存货就超过三十万枚。 很是让宁城发了一笔横财。 有了这笔巨额收益进账,即便是说,宁城即将开启新一轮的大规模扩军,也足以满足未来五到六年的军队消耗。 估计连烛夜国都没想到,瀚海宗会那么富庶吧。 不然。 凭妖族的贪婪,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说一说,枢密院接下来的军队整编计划?” 有海量的修行资源作为支撑,谈及扩军之事,夏衍也是底气十足。 “是!” 李唐同样神情振奋。 身为枢密使,他当然是乐见宁城扩军,以便更好地应对将来威胁。 “按主君指示,此轮军队整编,将在现有编制的基础之上,新组建一支主战军团,番号飞羽军,编制五千精锐甲士。” 果然。 枢密院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现有的主战部队中,金吾卫编制一千精锐甲士,羽林卫编制三千精锐甲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都是编制四千精锐甲士。 新组建的飞羽军,上来就拉高了主战军团的编制上限。 这还不止。 “除了新组建的飞羽军,现有的赤焰军以及玄甲军,也将各新增一千精锐甲士,达到五千之数。” 也就意味着。 这一轮的军队整编,仅是主战部队就要新增七千兵额。 绝对的大手笔。 实际还不止七千,经历了连番大战的玄甲军以及赤焰军,因着兵员短缺,之前并未能全部补齐缺额。 这次整编,自也要全部补齐,达到满编状态。 除了主战部队,按照惯例,还将从普通甲士中优中选优,组建一支编制两千五百甲士的海州卫,以拱卫海州本土。 之前缺少兵员的乾州卫,也将在这一轮的整编中得到补齐。 “兵员够吗?准备向庭州索要多少兵员?” 夏衍关心问。 这般大手笔的整编,仅凭海州战俘,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是这样的。” 李唐自然也是早有定计,“海州的精锐甲士战俘,在补齐玄甲军的兵员缺额之后,预计还剩下四千一百余人。” “剩下的两千八百余兵员缺额,就只能从庭州调配了。” 至于说组建海州卫,补齐乾州卫的普通甲士,倒是用海州战俘就已足够。 不必再从庭州抽调兵员。 “两千八百多吗?” 夏衍摇了摇头,“云山城那边,怕是不会乖乖就范。” 毕竟规模太大了。 以海州、云州等反向推测庭州,哪怕发展的较好一些,境内土著精锐,全部加在一起,估摸也就五六千人。 一下就要抽走一半,搁谁也不乐意。 “这样…” 夏衍很快有了计较,“之前羽林卫,不是从雍国本土带来一千余蛮兵战俘吗?稍微筛选一下,也都分散编入新军之中。” 这样一来,也就只需要从庭州抽调一千余精锐。 云山城便再没有理由拒绝。 “蛮兵战俘吗?” 李唐神情却是有些迟疑,“微臣去看过这些个战俘,虽然卸下兵器铠甲,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但直到现在,一个个都还桀骜不驯。” 显然还是对蛮兵不信任。 “想想办法,总要经历这么一个过程的。” 夏衍却是非常坚定,“很早之前,我就说过,蛮族跟人族本是同源,不该成为世仇死敌。其他地方不管,但是在宁城,还是要促进蛮族跟人族的融合。” 招安了那么些蛮族部落,现下不都过的好好的吗? 也没见惹出什么事端。 而像蛮骨、乌骨等蛮族,更是身居高位,早就融入宁城体系。 没理由再去搞什么区别对待。 “明白了!” 眼见如此,李唐也只能应下。 确实。 无论是从团结庭州考虑,还是长远计,接纳蛮兵战俘都是上策。 不过只是要多费些心思。 好在以宁城大军如今的规模,一千余蛮兵战俘,又远离南疆故土,即便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 就当是一个考验了。 讨论完之后,宁城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框架,便就此敲定。 主战部队序列。 金吾卫编制一千,常驻宁城,拱卫封君府。 羽林卫编制三千,后续也将移防到宁城郊外,正式履行禁军职责。 新组建的飞羽军,编制五千,将常驻海州,协同新成立的海州卫,共同应对东面来自烛夜国的威胁。 玄甲军扩编至五千,仍旧驻扎是墨州北部。 赤焰军同样扩编至五千,完成整编之后,仍将驻扎在烬州。 以上全部加在一起。 仅是全员精锐的主战部队,总体规矩就已经达到一万九千兵员。 跟雍国已是旗鼓相当。 而在主战部队序列之外,还有乾州卫、云州卫、烬州卫、墨州卫以及海州卫,各下辖两千五百甲士。 地方守备部队全部加在一起,也有一万两千五百之数。 因着在跟妖族的作战中,缴获了大量的玄兵玄甲,后续又获得大量玄铁矿石,哪怕是地方守备部队,装备精良程度,也都在向雍国主战部队看齐。 如此规模的大军,一旦成型,已经勉强能跟五大妖国对抗。 即便是不敌。 也能凭借主场优势,坚决击退来犯之敌。 “后续,在军队整编完成之后,枢密院要加强对各州卫所的监督与建设,尽可能地向主战部队靠拢。” 夏衍叮嘱。 “微臣明白!” 过去的几场大战中,无论是墨州卫,还是云州卫,表现都还算及格。 由此可见。 整备各州卫所,既有必要,也有成效。 枢密院自不会懈怠。 “对于新组建各军的将领人选,还请主君示下。” 李唐请示。 每一次的军队整编,在定下整编框架之后,最重要之事,便是决定各军主要将领的任免,以便推进后续整编事宜。 “这个简单。” 关于将领任免,夏衍自也早有考量。 “现任赤焰军副统领龙盛,擢升为飞羽军统领。” 龙盛虽是蛮族出身,却也是最早追随夏衍的主要将领之一,而且身负淡紫色命格,历任军中百将,罪奴营副将,巡防营副将,乌阳郡巡防营主将等职。 在担任赤焰军副统领之前,龙盛还是飞羽营副将。 由龙盛出任飞羽军统领,也算是一种传承,再次打出飞羽军旗帜。 以震军威。 当然主要还是龙盛的才能以及战功,完全配得上统领一职。 恰好这次军队整编,要编入一千余蛮兵战俘。由龙盛这位蛮族出身的将领担任飞羽军统领,也更能得到蛮兵战俘的认可。 可谓是一举多得。 “现任海州卫统领白宇,擢升为飞羽军副统领。” 白宇在加入宁城之后,先后担任玄甲军参将、墨州卫统领之职。其才干倒是也足以胜任一军统领之位。 只是白宇到底是后加入的,无论资历,还是战功,都差龙盛一截。 夏衍自不好越过龙盛,先提拔白宇。 好在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以宁城的发展态势,将来势必还要组建新军,再给白宇升职也不迟。 升任副统领,恰到好处。 龙盛、白宇二将擢升,自也就会留下新的职位空缺。 “现任羽林卫参将随象,接替龙盛,擢升为赤焰军副统领。” 随象跟龙盛是来自同一个蛮族村落的同乡,同样的作战勇猛,资质上佳。只是相比龙盛,少了几分大局观以及指挥才能。 担任副统领一职,却也是堪堪合适。 “现任云州卫副统领厉逑于,接替白宇,擢升为墨州卫统领。” 厉逑于原本是雷云宗真传弟子,长水城副城主。投降之后,被夏衍不计前嫌,委以重任,担任云州卫副统领一职。 一直以来的表现,也都可圈可点。 尤其是在这次对海州作战中,表现极其优异。 立下大功,自该奖赏。 除此之外,夏衍还将原玄甲军麾下三营主将徐超,擢升为新组建的海州卫统领,以拱卫海州之地。 原云州卫统领夏獒,则是平调为新组建的乾州卫统领。 夏獒同样也是一员老将。 历任府兵队长,军中百将,巡防营参将,赤焰营副将以及玄甲军参将兼第二营主将等职,可谓是劳苦功高。 此番说是平调,但乾州卫拱卫中枢,实际地位远在云州卫之上。 勉强也算是升了半级。 夏獒空出的云州卫统领一职,则由现赤焰军三营主将关胜擢升。 而无论是徐超,还是关胜,都是除了李唐等主将之外,第一批踏入搬血境的资深将领,也都劳苦功高。 在加入宁城之前,他们一开始只是军中一名小小屯长。 可以说是毫不起眼。 可在夏衍的栽培之下,不知不觉,如今也都已走上了卫所统领的高位。 不止是他们。 像霍成儒、项少宇等新一批青年将领,如今一个个也都升任为一营主将,纷纷开始独当一面,逐渐展露其耀眼光芒。 虽然多次扩编,但宁城军中将星的光芒,却是愈发的璀璨… 第318章 欲设州刺史,再议联姻 敲定军队整编之事。 这还没完。 夏衍又跟诸位重臣,继续商议海州善后诸事。 海州善后。 首要之事,便是决定,是否要重建靠近烛夜国的两郡之地。 放弃当然非常可惜。 可如果开启重建,组建郡县衙门,势必又将时刻面临烛夜国威胁。 甚至还可能进一步激怒烛夜国。 在拿下海州之后,宁城须得进入一个较长时间的调整期,以完成对乾州的消化以及对海州的重建,以便完成内部的整合。 此时再挑起争端,无疑会徒增风险。 “当然要重建。” 夏衍却是神情笃定,“烛夜国没有动作,无非就是想着,将来好时时越境袭扰,以为对抗。那咱们便隧了他们的心意。” 说到这。 夏衍还特意转头看向枢密使李唐,笑着说道:“飞羽军新建,驻守海州,正可以烛夜国为刃,好好磨砺一番。” 前番大战之后,宁城跟烛夜国之间已是死敌,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现下之所以相安无事,不过是各有顾忌。 在这种情况下,烛夜国既未因使者被杀而展开报复,又没有出手阻止宁城攻打海州,便是彻底暴露了其虚弱本质。 既如此。 那夏衍自也就不再有任何顾忌,该出手时就出手。 “主君放心,飞羽军定能守好海州之地!” 李唐也是立下军令状。 虽说飞羽军新建,但按照惯例,会从赤焰军以及玄甲军中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将士,以为骨干。 而无论是统领龙盛,还是副统领白宇,都可称得上是一代名将。 足以应对烛夜国的越境挑衅。 宁城大军之所以百战百胜,平日训练有素自是基础,更重要的,还是敢于主动出击,以此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所不同的。 仅仅只是,以前的敌人是东荒土著,如今换成了实力更强的东荒妖族。 但宁城大军同样也是今非昔比。 自是无惧。 “最近,烛夜国可还有什么动作?” 夏衍又看向黑冰台统领司马厝。 战争虽然结束了,黑冰台对烛夜国的监视却并未停下。 反而加大了投入。 而随着宁城威名欲盛,黑冰台的触角也是不断往外延伸。 最终目的。 便是编制一张覆盖整个东荒大陆的情报网络。 监视东荒各方势力的一举一动。 “回禀主君,最近蓬州方面有消息传出,烛夜国不仅让海州土著上供,也在压榨蓬州土著,搞得天怒人怨。” “蓬州的一些势力,似乎有意向咱们靠拢。” 由此可见,即便宁城暂时退让,也不会换来烛夜国的偃旗息鼓。 只能硬刚。 “那很好啊。” 夏衍微微一笑,“大可向蓬州土著喊话,宁城随时欢迎他们来投。” 在拿下瀚海宗之后,镇魔司倒是不怎么缺高手了。 可宁城大军缺啊。 虽说新组建了飞羽军,又扩编了玄甲军以及赤焰军,但因着兵员有限,金吾卫跟羽林卫却是未能扩编,仍旧维持原样。 可如果能从蓬州,包括其他州引来一批高手,便可适当扩编。 毕竟。 以宁城眼下的军队规模,也仅仅只是勉强能守住而已。 “明白!” 司马厝点头应下。 “主君,关于海州各郡的太守人选,可有什么指示?” 林远湖随即请示。 海州重建乃是一项极其庞大且复杂的系统工程,想要实施落地,首要便是任命郡县主官,其次才是往海州输送人口、物资、牲畜等资源。 开战之前。 掌铨司虽然也已经做了相关预案,但一些职位仍需夏衍亲自拍板。 尤其是一郡太守。 因着干系重大,掌铨司,包括林远湖这位太丞,都只有建议之权。 “各郡太守人选,掌铨司先拟个名单吧。” 夏衍却也没有乾坤独断,而是问起具体的筹备事宜。 看是否有什么困难。 “资金方面,可能还是有点紧张。” 林远湖也不避讳,顺势汇报了一下人口、物资以及牲畜等的筹备情况。 人口最好解决 有朝廷赏赐的十五万户迁民,加上之前收拢的雍国难民,保守估计,也能向海州输送一百五十万人口。 加上海州土著,总的人口怕是奔着两百万大关而去。 至于宁城封地的总人口,有乾州人口作为支撑,加上数以百万计的雍国难民,总人口更是已经逼近千万大关。 可以说,宁城人口的基本盘,算是已经初步成型。 后续就等着人口自然增长。 物资方面却是有些紧缺。 一则原乾州的那些个封主们在离开之前,可是带走了大量的牲畜跟物资。 二则过去两个月。 为了接济雍国来的难民,也是耗费了大量的储备物资。 如今再要重建海州,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好在乾州商道繁荣之后,只要有足够银钱,就近从雍国南方采购粮食、牲畜、布匹、矿石等物资,倒是也不难。” “只是银钱方面,有些紧张。” 虽说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各地郡县开始征收农业税,但也只是征收一半,还无法让封地府库真正充盈起来。 自给自足勉强可以,供养新增人口就有些难了。 还是要对外采购。 又因着之前的宁城危机,使得大量商人紧急避险,纷纷撤离,极大地打击了各地郡县的商业活动。 继而影响到了各地衙门的税收。 “缺钱吗?” 夏衍倒是也并不怎么意外,想了下,道:“这次布局海州,空出大量县令、太守岗位,按照惯例,拿出一些跟世家大族合作。” “但是这一次,不再收宝药,而是改为认购宁城债票。” “想要谋取县令一职,其所在家族,至少要认购五万两债票。” “太守一职,其所在家族,至少要认购二十万两债票。” 这样一来,不仅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资金。也能通过债票,将这些个世家,更牢固地跟宁城捆绑在一起。 不至于说像之前那样,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辞官不干。 宝药毕竟是一锤子买卖。 认购债票则不一样,理论上,等到期之后,是可以找宁城兑现的。 可就无法轻易舍弃了。 “主君英明!” 这样的交易,身为太丞的林远湖,倒不是说想不到。 而是太过敏感。 想要改变跟世家大族的合作模式,只能是夏衍这个主君提出。 林远湖只负责执行。 无论中土,还是八大封国,亦或是大周圣盟,最不缺的,就是大大小小的世家门阀了。 虽然宁城将一些世家拉近黑名单,但想要跟宁城合作的更多。 足够宁城从容挑选。 夏衍提出的条件看似苛刻,但也有的是世家大族能拿得出来。 毕竟是债票。 认购之后,也可视为一种长期投资。 只要宁城一直屹立于东荒大陆,那么这样的交易,几乎就是稳赚不赔。 从另个一角度看。 这也可视为是一场风险投资,赌的就是宁城的未来。 而这。 也正是宁城所需要的。 唯有愿意跟宁城同舟共济,长期合作,才配进入宁城体系。 当然,前提是这些个世家送来的子弟,本身品行跟才能都是在线,足以胜任县令或是太守之位。 以宁城如今的地位,自是不允许滥竽充数者。 以免污染宁城生态。 而夏衍选择用这种方式跟各大世家合作,等于是既解决了资金短缺问题,又间接解决了之前林远湖提出的太守人选问题。 说间接。 是因为夏衍之前就定下一个原则。 那些个以合作方式进入宁城官场的世家子弟,都不会直接派往海州任职,而是派往云州、烬州、墨州等地。 将当地的县令、太守置换出来,再派往海州开拓。 重建任务纷繁复杂,可不是一般世家子弟所能胜任的。加上重建前期,什么都不完善,有太多的空子可钻,容易给世家以可乘之机。 在云州、烬州的重建过程中,都有过类似的教训。 以前那是没办法。 彼时的宁城,既无充足的人才储备,又要依仗世家在当地投资。 现在却不一样。 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宁城有着充足的人才储备。 自也就不会再给世家以机会。 解决了人员跟物资的问题,夏衍又特意提及瀚海岛,叮嘱说道:“瀚海岛地理位置优越,又有瀚海城这个根基,正可打造为前沿水师基地。” 因着瀚海宗的存在,瀚海岛上生活着数万普通百姓。 这些个百姓当中,就有不少以打渔为生,乃是天生的水手备选。 甚至还有现场的港口。 这可比什么在沿海新建港口,还要来得优越。 之前夏衍提出海洋探索计划,但从港口、大型造船厂的建设,到水师舰队的打造,保守估计,至少也要三到五年时间筹备。 如今有瀚海岛作为根基,最快两年就能成型。 “主君放心。” 林远湖自是知晓,对于组建水师舰队,探索海外岛屿,夏衍到底有多执着。之前就一直有盯着天工司,关注港口码头、大型造船厂的选址与设计。 之前或许还有些迟疑。 但在拿下瀚海岛之后,瀚海宗的富庶,就是再好不过的证明。 海外确实蕴藏着各种各样的机缘。 虽然充满未知风险,但只要敢于探索,同样也是收获满满。 完全值得冒险一试。 ……… 讨论完海州善后之事,此轮议事也已结束尾声。 临结束之前。 夏衍却是主动提出一个敏感问题,“在拿下海州之后,封地疆域覆盖乾州、云州、烬州、海州以及墨州,合计五州之地。” “诸卿以为,可是能考虑设置州一级的刺史衙门,以减轻封君府压力?” 虽说封君府只管辖郡一级的太守衙门,但在拿下海州之后,宁城下辖的郡级封地也已多达四十郡。 而以古代这种极度落后的通讯条件,统筹全局的封君府想要做到面面俱到,实在是太难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太守衙门之上,再设立州一级的刺史衙门。 “这……” 林远湖、李唐等重臣听了,却都面面相觑。 这话题实在是太敏感了。 要知道,为了限制地方郡县的权柄,避免地方出现尾大不掉的封疆大吏,包括四大王国在内的八大封国,可是全都没有设立刺史衙门。 唯有朝廷直接治理的中土,设立了州刺史一职。 夏衍却主动提出设立州一级的刺史衙门,委实是有些太过出乎预料。 “别这么惊讶。” 夏衍见状,笑着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想法,封君府可先做前期的调研跟筹备。待到条件成熟之后,再行推进,落地实施。” 还是那句话。 从一开始,他就不怎么担心地方权柄旁落。 跟其他个封国相比,宁城实在是太过特殊,乃是夏衍带着一小撮追随者,从小小一个乾宁郡,一步一个脚印打下来的江山。 论威望,无人能及。 论对军队的掌控,同样无人能及。 再加上夏衍妖孽一般的修行天赋,足以掌控宁城上百年。 甚至是数百年。 有此底气,又怎会担心地方门阀尾大不掉? 他们也要有这个机会。 在跟烛夜国结下死仇之后,夏衍的争霸之路,就注定无法停下。 要么顶住五大妖国的威胁,自请封国。 要么就陷落。 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种结果。 既然是这样,那夏衍的一切决策,自然也都是围绕怎么提高决策效率,怎么夯实宁城根基,怎么提升封地实力来的。 其他猜忌什么的,全都不值一提。 “主君高义!” 林远湖等人闻言,自也动容不已。 纷纷起身叩首。 终此一生,能追随这么一位主君,实在三生有幸。 把命拼都值得。 ……… 议事结束之后,林远湖却是单独留了下来。 倒不是说什么刺史衙门。 “主君,最近,玉京的一些个世家门阀,通过各种渠道,隐晦表示,想要跟宁城联姻。该当如何答复,还请主君示下。” “呃……” 夏衍闻言,却是难得露出尴尬神情。 别忘了。 林远湖可不仅仅是封君府太丞,同时还是他的正牌岳父。 跟岳父谈联姻? 光是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 第319章 修复传送大阵,剑指东海妖族 “联姻还是算了。” 夏衍笑着摇头,倒不是刻意顾及林远湖脸面。 而是没那个必要。 他的后宅之中,已经有了君夫人林清玄,两位侧夫人姜漓以及张嫣,两位姬美人秦阮跟卫如意,全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天骄女子。 无需再搞什么联姻。 除非是倾城公主、清河公主这等皇室贵女。 但很显然。 这也是非常不现实的。 “烦请太丞替我转告那些个世家,想要加深跟宁城的关系,并不一定就要联姻。多来宁城投资,多认购宁城债票,就很不错。” 相比联姻,夏衍更重视真金白银的利益捆绑。 “微臣一定把话带到。” 林远湖也很欣慰,他还真有些担心夏衍会同意。 实话说,从之前夏衍的所作所为,至少在婚姻一事上,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 从接秦阮进府,到迎娶清玄,再到招纳卫如意。 包括后来的张嫣以及姜漓。 封君府后宅中的五位女子,没有一位是因为真情实感,全都是利益使然。 这也是为什么。 玉京的那些个世家大族,会想到要跟夏衍联姻。 因为有迹可循。 哪怕侧夫人的位置满了,占个姬美人的位置也还是不错的。 毕竟。 夏衍将来自请封国,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哪怕是个姬美人,等到封国之后,至少也能获得美人位份。 地位远在寻常勋贵正妻之上。 奈何夏衍眼光太高,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加上宁城地位愈高,夏衍更是大景皇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辅国公,能让他再起功利之心,再议联姻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 夜深人静。 真一楼静室中,夏衍盘膝而坐,手里拿着一物。 正是姜漓遣人送来的瀚海宗掌门信物,上面凝聚了瀚海宗气运。 也是攻下瀚海宗的主要战利品之一。 对于炼化宗门信物,夏衍早已驾轻就熟。 炼化瀚海宗气运信物,截取到部分海州气运,气运+300万 戊等中(4575万/5000万) 过去三年,宁城修养生息,但因着政通人和,夏衍还是能在每年的星神祭上,获得部分气运反馈。 加上封地百姓人心向背,又趁机收割了一波气运回馈。 更重要的还是过去半年,宁城击溃烛夜国大军,收复水泽郡、罗川郡,拿有乾州全境,攻克海州。 一系列的胜利,为夏衍带来一大波的气运回馈。 加上雍国本土近三百万难民的涌入,同样也是助力了一波。 凡此种种。 也就使得夏衍的个人气运大幅度上涨。 不知不觉。 竟已来到突破戊等上的边缘。 今年的星神祭,在宁城疆域扩大一倍的情况之下,必定还将带来一大波的气运回馈,差不多就能助力夏衍突破到戊等上。 那又将会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 第二天。 夏衍正在偏殿处理公务,静安走了进来。 “兄长,这次封君府欲要从雍国南方采购大量物资,能不能将一部分采购任务交给庆余堂来操作?” 自打夏衍跟都中决裂,静安对夏衍的称呼,也悄悄从四哥变成兄长。 立场非常坚定。 “采购之事,庆余堂正常竞争,该当不难吧?” 夏衍面露疑惑。 从雍国南方采购粮食、布匹、牲畜等各种物资,用以安置重建之用,乃是由度支司全权负责。 具体跟哪些商会合作,自也是由度支司决定。 而凭庆余堂的背景,以及跟度支司的关系,便是不用夏衍特意打招呼,也能从度支司拿下不小的订单。 何须眼巴巴求到夏衍面前? 说起来,这一次的宁城危机,庆余堂才是最大赢家。几乎以白菜价,从各大商会、世家手中,买下大量的田庄、商铺以及作坊。 赚了个盆满钵满。 “是这样的,薛姐姐这次主动请缨,想要返回雍国,主持相关采购事宜。” 静安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薛灵素吗?” 夏衍目光微动。 这些年他虽没有刻意关注,但也了解一二。 自打薛家整个“卖给”庆余堂之后,薛灵素也顺势进入庆余堂,并在极短时间内,就成为静安的左膀右臂。 野心什么的姑且不提。 至少在经商之事上,薛灵素确实天赋卓绝。 薛灵素想要前往雍国本土主持采购事宜,一下就让夏衍联想到,薛家跟王家这一对姻亲之间的恩怨情仇。 当年薛灵素想将薛家产业卖给庆余堂,以寻求宁城作为靠山。 没成想王家横插一杠。 因着觊觎薛家产业,想要以阴私手段据为己有。 好在宁城及时出手,这才避免王家虎口夺食。薛家在雍国本土的那些个产业,自然也都纳入庆余堂名下。 只是庆余堂的经营重心一直都放在封地,对雍国生意并不如何重视。 薛灵素很可能是想借着采购契机,在雍国搞点事情。 “这事,你决定就好了。” 夏衍无意深究,薛灵素此番请缨前往雍国,是要衣锦回乡,还是想趁机再整合一下原来薛家留在雍国的产业。 又或者是想要借着庆余堂的平台,去对王家做点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 夏衍也相信,执掌庆余堂数年之久的静安,能料理明白。 “好吧。” 没从夏衍脸上瞧出一丝异样,静安就有些失望。 “之前庆余堂收上来的那些个资产,还是要陆续出手,卖给前来宁城投资的雍国商人,换成现银。” 夏衍却谈及另外一事。 庆余堂此番抄底成功,发了大财是没错。但作为封君府的白手套,也不可太过臃肿,更不好太过与民争利。 到底要注意一下吃相。 与其去费心经营这些个产业,倒不如转手卖给来宁城投资的商人。 既能从中赚取一道利润,也有利于刺激宁城经济。 相比这些个寻常产业,庆余堂需得更多专注于优势领域,比如最近几年陆续研制的肥皂、香水,以及酒楼等产业。 那才是真正的赚钱利器。 “我明白,事实上,庆余堂已经在开始转卖了。” 谈到这个,静安也是心情愉悦。 有了这笔横财进账,庆余堂不仅可极大地改善现金流,支撑新的研发,甚至还有余力加大对焦国、滕国以及蔡国等地的投资。 可谓是一举数得,彻底奠定了庆余堂未来几年的发展根基。 唯一遗憾。 可能就是被黑水商社抓住机会,从中分了一杯羹。 “对了。” 刚要结束谈话时,夏衍突然想起一事,“静安,可有想过嫁人之事?” “兄长可是有什么安排?” 静安脸色一下就白了,以为夏衍要拿她去联姻。 在宁城跟雍国本土彻底撕破脸之后,宫里的国太夫人其实有过来信。 想要将静安接回都中。 静安自是断然拒绝,也等若是斩断了跟都中的联系。 婚姻之事。 自当由夏衍这位兄长操持。 “别误会。” 夏衍见状,赶忙解释:“并非是什么联姻。之前我就说的,你的姻缘全凭自己做主。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那大兄的意思是?” 静安俏脸微红,终究还是误会了夏衍。 没办法。 身为主君,夏衍虽然较之其他封主多了些人情味,可到底身居高位,很多时候考虑问题,往往会变得更为现实与功利。 联姻也是惯常做法。 “母亲不在,身为兄长,自是要关心你的姻缘。” 夏衍好笑摇头,“我只是担心,你因着执掌庆余堂,而凭白生出几分顾忌。完全没那个必要,真要遇到心仪之人,可跟我,或者你嫂子明言。” 最近几年。 静安一门心思扑在庆余堂的经营上。 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知,知道了。多谢兄长关心…” 豪爽如静安,到底也是女儿家,提及姻缘之事,难免有几分羞涩。 ………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六月十五,姜漓悄悄返回到宁城。 “辛苦了!” 姜漓这次带队出击,虽只耗时二十来天,却也是绝对的劳苦功高。 完美完成任务。 不仅顺利攻占瀚海宗,还将瀚海宗宗主云沧海击杀当场,并且收服了瀚海宗第五境大长老,以及一干精英弟子。 这次归来,更是带回大量灵米宝药,以及各种稀有灵材。 “还好。” 姜漓倒是很享受战斗,笑着说道:“这次从瀚海宗带回大量稀有灵材,加上之前的积累,我初步盘点过,差不多可以修复宁城郊外的古传送大阵了?” “此话当真?” 夏衍果真一下来了兴趣。 不怪他激动。 实在是古传送大阵,乃是一国都城的标配。 之前夏衍拒绝自请封国,除了是不想太过招摇,而是继续积攒底蕴。也是因着宁城的古传送大阵,至今都没能修复到位。 没有传送大阵,宁城的都城地位,就有些名不副实。 当然。 虚名什么的还在其次。 关键是唯有修复古传送大阵,宁城才能以更为便利地跟神都玉京,包括各大封国的都城畅通往来。 首先当然是人员往来。 旁的不说,一旦修复古传送大阵,朝廷宣旨队伍就不用先乘坐传送阵抵达雍城,再从雍城转道进入东荒。 随时都能前来传旨。 关键是能加强宁城跟玉京的联系,包括玉京的那些个世家大族。 也都能随时随地沟通。 而一旦宁城遭遇倾覆危机,朝廷倘若愿意出兵增援,也能通过传送阵紧急调兵,第一时间赶来增援。 等若是将所谓的靠山,真正给具现化。 绝对的意义重大。 “当然!” 姜漓极为自信,“宁城郊外的古传送阵,我已经研究透了,差的只是一些稀有灵材。恰巧瀚海宗宝库藏品丰富,一下就给凑齐了。” 不得不说。 瀚海宗还真是合格的善财童子。 “那就着手修复吧,需要什么,尽管提。” 夏衍也是神情振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修复传送阵的同时,镇魔司的事情也不能落下,还得两面兼顾才是。” “可是有什么新任务?” 姜漓也是一点都闲不下来,“放心吧,镇魔司如今高手如云,又有段景、穆红叶等人辅佐,完全可以兼顾的过来。” 她可是将镇魔司当成事业来干。 不然。 也不会力主拓展镇魔司的职责,从对内转为内外兼顾。 仅以高手论。 后成立的镇魔司,甚至已经远远超过最开始成立的黑冰台。 “是有任务。” 姜漓都这么说了,夏衍也就不客气。 “对瀚海宗的情况,你应该是最了解的。接下来一段时间,封地筹建水师舰队,探索周边海域之事,便由镇魔司主导。” 之前夏衍是想着让枢密院牵头。 可从瀚海宗那获取的情报显示,东海虽然蕴藏各种各样的洞天遗迹,但危险程度,也远胜过内陆。 想要有所得,主要还是高手带队。 既如此。 镇魔司显然就比枢密院,更加适合主导水师舰队的海上活动。 “当然。” “探索洞天遗迹只是次要目标,水师舰队的真正用意,是要想办法打探东海妖族的情报。搞清楚东海妖族分布,实力,以及内部派系等情报。” 至始至终,妖族都是宁城头号威胁。 五大妖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国内有什么高手,最多能征召多少军队,基本都是摆在明面之上。 宁城自可从容应对。 唯有生活在东海深处的东海妖族,既不清楚其老巢所在,也不知道具体的势力分布,甚至都未见过其真容。 如此神秘的敌人,才是宁城真正的心腹之患。 自是要早做谋划。 正好占下了瀚海岛,又将筹建水师舰队,可谓是占了天时地利。 没道理再去当什么睁眼瞎。 “明白了!” 姜漓闻言,也是神情凝重。 这任务可不轻松。 大海一向凶险莫测,他们之前又从未出过海。 第一次出海。 就要跟海上霸主打交道。 难度可想而知。 这还不是简单的牺牲不牺牲的问题,而是要牺牲的有价值,必须要想尽办法,掌握东海妖族的真实情况。 以便为封地后续的决策,提供专业、可靠的情报支持。 任何的疏忽。 都可能导致战场局势逆转,给宁城带来灭顶之灾… 第320章 古之圣君,威慑东荒 “对了,这个还给你。” 姜漓取出人皇幡,就要交还给夏衍。 “拿着吧。” 夏衍却是笑着摇头,“以后人皇幡就借给镇魔司使用。” 海上探险风险极大,有人皇幡也能多一重保障。 反正夏衍基本不会离开宁城大本营,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使用人皇幡,倒不如交给镇魔司,还能顺带多炼化些阴灵。 以继续壮大九幽卫。 “好吧。” 姜漓目光微动,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她是知道夏衍实力的。 尤其夏衍是出了名的“多宝”,光是灵宝就多达三件。 确实也用不上人皇幡。 “除了主导水师舰队的筹建,镇魔司还要配合黑冰台,前往蓬州等地招揽人族土著,收为己用。” 夏衍跟着又布下第二项任务。 蓬州等地遭受五大妖国压榨,宁城虽然鞭长莫及,但也能趁机做点什么。 好为将来计。 “明白!” 姜漓自也乐见宁城实力不断壮大,以为慰藉。 ……… 随着海州之战落下帷幕,折腾了小半年的东荒大陆,总算是彻底平息下来。虽然背地里仍旧暗潮涌动,至少面上都已相安无事。 不止是东荒。 南疆、西岭以及北漠,也都相继恢复平静。 四极之地的异族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反击战,狠狠地回击了大景皇朝的大开拓战略,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使得天顺帝力主推行的大开拓战略,遭遇空前挫折。 但很显然。 天顺帝并不准备因一时的挫折,而就放弃大开拓战略。 过去一个月。 朝廷陆续对在开拓战争中立下功勋的封主们,给予了丰厚赏赐。 其中就包括夏衍。 这也就意味着说,在经历新一轮的休养生息之后,各大封主,包括站在各大封主身后的八大封国,都将重启对外开拓。 尤其是雍国。 为了挽回声誉,一雪前耻,雍国上下一心,决意全力开拓南疆。 首要任务便是收复天南郡。 这可不止是雍国公一人的意志具现,而是雍国大部分勋贵世家的意志。他们在南部战争中损失惨重,自是要从南疆找补回来。 雍国上下一应资源,开始全面向南疆倾斜。 至于东荒。 鉴于都中跟宁城的尴尬关系,已经是被刻意遗忘。 好在朝廷也不介意,反正有宁城在。 雍国所有封主的开拓之功,全部加在一起,也抵不上宁城的零头。 有什么好在意的? 雍国转向开拓南疆,还能为璟国分摊压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 纷纷扰扰中,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虽说东荒已经恢复平静,宁城却并未停下前进脚步,上至封君府兼东荒都护府,下至各地郡县,都在加速恢复内政。 半个月前。 来自中土的十五万户迁民,已经陆续进入墨州境内,拉开墨州重建的大序幕,各地郡县皆是一派火热建设景象。 争取赶在入冬之前,盖好房屋,储备口粮以及柴火,以期渡过寒冬。 封君府,偏殿。 太丞林远湖,正在向夏衍汇报政务。 “过去两个月,遵照主君指示,掌铨司已经配齐了海州各地郡县的主官。这些官吏升迁调任留下的空缺,也已陆续补齐。” 有乾州、云州等地作为大后方,如今的宁城,对于新占领之地的重建,已然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匆匆忙忙。 尤其是对各地郡县主官的任命,更是慎之又慎。 大可先派出先遣队。 就拿海州来说,下辖九郡的太守人选,综合考量之后,有三位出自原海州黑城之主,有三位是从云州、烬州等地平级调任。 还有两位乃是由郡丞升任。 最后一个名额,则是留给了招贤令从中土招纳的贤才。 每一个位置都竞争激烈。 除了太守,还有下辖八十五座县城的县令,同样任命了一批原海州黑城之主,以笼络海州土著的民心。 也是在变相向东荒其他各州的人族土著喊话,宁城绝不会卸磨杀驴。 只要有真才实学,又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不管是出身匪寨,还是黑城,亦或是宗门,宁城都会知人善任。 得益于良好的名声,过去两个月,已经有超过一千名精锐甲士,从各地投奔宁城,欲要加入宁城军中。 夏衍也是顺势下令,将羽林卫从三千人扩编到四千。 下一步。 倘若兵员充足,甚至还计划将金吾卫,也从一千扩编到两千。 以加强宁城的禁卫力量。 “在这一轮的吏员调整过程中,封君府跟来自中土、八大封国以及大周圣盟的诸多世家达成合作。” “按照主君您的指示,这些世家累计认购债票一百二十五万两。” 林远湖也是神情振奋。 有了这么一大笔资金,莫说是采购物资以重建海州,更是足以支撑整个封君府后续五六年的财政开支。 封地财政,一下就变得宽裕起来。 从夏衍提出债票概念到现在,像林远湖这样的重臣,已经渐渐领会了债票的深层次运转机制,不会再担心还不上钱。 宁城发行的债票,只要承担非常低的利息支出即可。 至于本金。 完全可以用发行新债来进行覆盖,而无需为此操心。 前提是宁城还在不断对外扩张。 只要宁城的整体实力还在不断往上提升,封君府信誉足以为大规模的债票背书,就不会出现挤兑现象。 这显然也是一场豪赌。 虽然冒险,但却能将各地的世家全都绑上宁城战车。 总体上还是利大于弊。 “不错。” 夏衍也很满意。 果然,这些个世家大族,一个个全都富得流油。 只是一般都不显山露水。 喜欢将惊人的财富储存起来,以便世代相传。 相比之下。 东荒的这些个土著,在真正的世家大族眼里,估计全是暴发户。 难怪被称作蛮子。 “资金到位之后,不能放在库房吃灰,还是要尽快花出去。” 相比林远湖的保守,夏衍显然更加激进。 “要进一步改善民生,修建通往各处村落的桥梁道路,进一步疏通河道,修建水渠、水坝,兴建水库等。” 想要笼络民心,夯实发展根基,搞基建永远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除了基建,度支司要加强对农业领域的规划与指导,鼓励村民开垦荒地,大面积种植甘蔗、花生、大豆、油菜等经济作物。” “还有那些个荒山,也要充分利用起来。” 荒山虽不能种植农作物,却可以种植果树,桐树以及漆树等经济作物。 甚至还能人工种植人参。 总而言之,就是要最大限度地发掘土地价值,而不仅仅局限于种植水稻。 “除了农业,通宁钱庄也要加大对小作坊主的贷款支持力度,以繁荣商业。为此,必须要拆除境内所有不合理的光卡,畅通商路。” 在夏衍这里,商业跟农业处在同等重要的地位。 比如天工司发大力气营建的驿站体系,按理说只允许官用。甚至就连修建的一条条官道,都不允许平民使用。 但是在宁城,这种僵化的机制,却是一早就被夏衍破除。 无论是官道,还是驿站体系,都要兼顾民用跟官用,以最大限度发挥其价值,畅通各地之间的人员跟物资往来。 “主君放心,微臣明白。” 跟在夏衍身边久了,林远湖多多少少能理解一点夏衍的理想。 是真的有古之圣君潜力。 这不由让林远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曾问夏衍为何读书,夏衍的回答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可夏衍却说是从古籍上看到的玩笑之语。 现在回过头想想。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古籍,也根本就不是什么玩笑。 而是夏衍的真实理想与抱负。 “太丞的能力,我自是相信的。” 这绝非什么奉承之语,而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自打六年前受邀出任太丞一职,林远湖早就证明了其才干,足以执掌一国之内政,在雍国才是真的埋没了人才。 有林远湖统揽内政,夏衍都清闲了不少。 很多关乎封地发展的大计以及决策,往往只需跟林远湖交待清楚,就能很好地落实下去,执行到位。 甚至偶尔还会超出夏衍的预期。 林远湖闻言,也是心里暖暖的。 他固然是有才干。 但能做到这一步,更重要的,还是来自夏衍的充分授权跟充分信任。 两者缺一不可。 甚至很多时候,对有志之士而言,最难得的就是信任。 毕竟猜忌才是主流。 上至天顺帝,再到雍国公,哪一个不是猜忌之辈? “主君,这是十天后,古传送大阵揭牌仪式,拟邀请观礼宾客的名单。您看,可还有什么再调整跟补充的?” 林远湖无疑是干练的。 只略微感慨,便又重新进入状态,谈及正事。 过去两个月,在姜漓的全力修复之下,宁城郊外古传送大阵的修复已经接近尾声,计划十天后正式激活。 这无疑又是一个里程碑事件。 开通传送大阵之后,还要勾连其他古传送大阵,所以才要举行仪式。 也算是一种宣示。 夏衍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补充说道:“其他都可以,另外,再将焦国也补充上,邀请焦城跟宁城有合作的世家参与。” “焦国?” 林远湖面带诧色,迟疑说道:“主君的意思,是要开通焦城的传送?” 无论东荒,还是中土。 这些个古传送大阵,都是古之先贤统一建造的。 理论上都可以自由传送。 当然,每一座传送阵都有专门的控制枢纽,可自行决定,到底开通跟哪些个传送阵的勾连,而不必担心遭遇背刺或者偷袭。 哪怕开通之后,也可随时单向关闭。 但很显然,在林远湖的认知中,焦国虽然跟宁城结盟,过去几个月,也确实放开了边境管控,以便利双方的人员跟物资往来。 但仍算不上是真正的盟友。 黑冰台早就有消息传来,说烛夜国加大了在焦国的活动力度,过去几个月,很是从焦国攫取了不少修行资源。 本质上,焦国还是东荒妖族的附庸。 岂能真正信任? “为什么不呢?” 夏衍还是那么的自信,似乎一切都成竹在胸,笑着解释:“不管焦国内里是怎么想的,只要客观上加深彼此之间的联系,就是一种胜利。” 有姬家老祖充当人质,焦国绝不敢跟宁城彻底翻脸。 现下的焦国,更像是夹在烛夜国跟宁城之间,左右摇摆的同时,也在努力寻求一种平衡,以期获得生存空间。 “不能因为焦国还在跟烛夜国暗通款曲,就将焦国视为敌人。” “真要如此。” “只会将焦国真正推到烛夜国一方。” 不管怎么说,焦国自打立国以来就依附于烛夜国,依附于东荒妖族,内部各方势力都跟妖族有或明或暗的勾连。 想要一下就斩断焦国跟妖族的联系,既不现实,也没那个必要。 从一开始。 夏衍就没指望说,焦国能够真正出兵,协助宁城对抗妖族大军。 能作壁上观,不下场捣乱,就已经是夏衍对焦国的最大诉求了。 而为了巩固这种诉求,宁城能做的,便是以利益等为纽带,不断加强跟焦国内部各方势力的经贸联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开通跟焦城的传送阵,无疑是这种勾连的具现化。 等到那时。 无论是宁城的高级别吏员前往焦城,还是焦城的世家勋贵来宁城,都会变得便利起来,能做的事情自然也就更多。 总不能让烛夜国专美于前。 哪怕说这么做了之后,会让宁城暴露在焦国面前,也是值得的。 反正总要走出这一步。 正因为此,夏衍才要借着东荒土著来投的契机,果断扩编金吾卫以及羽林卫,以增强宁城的禁卫力量,威慑各方势力。 “焦城代表的不仅是焦国,还是整个大周圣盟。” 夏衍笑着补充,“通过开通传送阵,加大对焦国施加影响力的同时,还能以焦城为枢纽,辐射到更远的滕国以及蔡国。” 格局再放大点。 甚至能以大周圣盟为枢纽,将宁城的影响力,辐射到整个东荒大陆。 “这…” 林远湖听罢,却是震惊不已。 这就是圣君格局吗? 第321章 盛大典礼,各方算计 焦国,焦城。 “宁城,竟然真的修复了古传送大阵。” 接到来自宁城的请帖,焦国公姬度莫名有些烦躁。 这委实有些让他为难。 去吧。 十之八九会让妖族,尤其是烛夜国误会。 过去几个月,为了获取大量修行资源,烛夜国已然是有些歇斯底里,在焦国境内大肆搜刮,还加强了对焦国的监视。 这时再跟宁城搅合在一起,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不去又不行。 这不等于明白无误地告诉宁城,所谓的结盟,其实虚有其表吗? 以宁城如今威势,焦国也委实是得罪不起。 这就很难搞。 “你怎么看?” 焦国公看向血衣侯裴虎。 “宁城既然发出邀请,微臣以为,还是派人去的为好。烛夜国倘若问起,如实相告,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烛夜国或许能拿捏焦国,却也绝对忌惮宁城。 “既如此,那你便代表焦国,亲自走一遭吧。” 焦国公略带深意看了裴虎一眼。 据他所知,就在一个月前,裴家悄悄认购了宁城五万两债票,并按照双方约定,送去一名族中子弟,前往宁城任职。 “微臣领旨!” 裴虎脸上却也没什么异样。 作为焦国三大门阀之一,眼见焦国日渐式微,东荒妖族也是缕缕遇挫,稍稍往宁城下注,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做了,就没想过能瞒住焦国公。 莫说裴家。 便是焦国公室,不也将老祖放在宁城为质吗? ……… 雍国,雍城。 “哼,难为还记得…” 收到宁城请帖,雍国公同样神情复杂。 他也没想到,不知不觉,宁城竟已强大到,能独自修复古传送大阵了。 这不仅需要海量稀有灵材,还要有阵法大师坐镇。 联想到之前宁城修复护城大阵,也就释然了。 果真是卧虎藏龙。 “只是,派谁去呢?” 虽说宁城已经切断了跟雍国本土的气运勾连,到底还有血脉联系。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雍国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世子夏玄灵,想借此让夏玄灵多见见世面。 想也知道。 宁城开通传送大阵,这么大的事,届时必定是宾客云集。 正可交际一二。 可一想到夏玄灵跟夏衍之间的敌对关系,雍国公也只好作罢。 别到时候祝贺不成,反倒是吵起来,弄巧成拙。 想了下。 还是决定让老九代表雍国公室,往宁城走上一遭。 ……… 玉京,皇宫。 “不错,不错!” 获悉宁城即将修复传送大阵,还特意给皇室送来请帖,天顺帝表现的非常高兴,一扫最近几日的阴霾。 身为一国之君,天顺帝想的显然更远。 宁城开通传送大阵,意味着宁城下辖的五州之地,真正开始融入大景皇朝体系,而非是孤悬东荒的飞地。 届时。 无论是加强交流,还是施加影响,都将变得更为容易。 朝廷为什么敢给予八大封国完全的自主权?原因之一,便是传送大阵的存在,可便利彼此往来,而不必担心完全脱离掌控。 宁城地位显然又更特殊些。 一旦开通传送大阵,便就意味着大景皇朝在东荒的开拓,即将取得里程碑式的胜利。 可不就一扫之前的阴霾? 如此一来,便是五大妖国对宁城再记恨,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 靖国,靖城。 八大封国中,无论底蕴,还是整体实力,镇守北漠的靖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唯一能与之比肩的,也唯有背靠大景皇室的璟国。 至于顺国跟宁国,虽然也是四大王国之一,但明显要弱上一筹。 靖国还有一大优势。 便是靖国公室年轻一辈中,出了商玄灵这么一位年轻至尊,早早就被立为靖国世子。 可谓是后继有人,传承有序。 当然。 雍国原本也是有相同机会的,只是被王家坑害了。 “玄灵,这一次,你便代表靖国公室,亲往宁城道贺吧。” 王宫偏殿,北靖王商榕神态温和,天生贵相。 “父王?” 商玄灵同样是个翩翩世公子,此刻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之前父王不是不愿儿臣在外抛头露面吗?这次为何?” 想也知道。 凭他的身份前往宁城,必定是万众瞩目。 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商玄灵固然优秀,可也正因为太过优秀,一直受到大景皇室所忌惮。 生怕说。 商玄灵会是下一个天圣帝。 商家历代镇守北漠,存续了上千年之久,历经两朝而不衰。 如今又出了商玄灵这么一位年轻至尊。 委实是跟当年的璟国,以及一代天骄天圣帝,太过相像。 正因为此,过去十几年,朝廷对于靖国,明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背地里,却多有打压之举。 就像刚结束的北漠大战,朝廷就未给予任何支持。 还逼迫靖国全力以赴。 “一味的隐忍退让,只会让皇室猜忌愈盛。” 北靖王似乎也是看穿了,淡淡说道:“既然藏不住,那便干脆主动亮相。说不定,反倒还能消除皇室的戒备之心。” 说起来,北靖王还要感谢夏衍。 正是因为夏衍这一绝代妖孽,在东荒快速崛起,超越所谓的三大年轻至尊,成为人族年轻一辈中的王者,才会分去商玄灵的部分锋芒。 “此去宁城,正好借机打探一下乾宁君虚实。” 北靖王低声吩咐。 “儿臣明白!” 商玄灵眼中同样闪过一道精光。 身为靖国世子,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光芒耀眼的存在,自也是养成了一身傲气,从不认为会比夏衍差。 倘若他没有被立为世子,而是奉命对外开拓,也能有一番大的作为。 此去宁城,正可暗中较量一二。 ……… 东荒,钧天剑阁。 “传送大阵,宁城,又走在所有封地前面了吗?” 阁主陆羽收到宁城请帖,神情略有些恍惚。 说起来,夏衍还是他名义上的弟子。 可自打经历了那一次的刺杀风波之后,陆羽便能清晰感受到,夏衍对于钧天剑阁的态度,正在日渐趋于冷淡。 许是在夏衍眼中,王家的那一场刺杀,背后可能还有钧天剑阁的影子。 毕竟彼时只有钧天剑阁掌握了夏衍动向。 偏偏陆羽又没办法解释。 他虽是钧天剑阁的掌门,却也不能掌控一切,自然也就不确定,宗门之中,是否真的有人参与了那一场惊天刺杀。 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好在夏衍虽是钧天剑阁真传,到底也只是一场利益交换。 加上作为四大仙门之一,数千年来,钧天剑阁在人族的地位一直都很超然,自也就没必要过分在意宁城态度。 莫说宁城如今如何,便是将来封国,在钧天剑阁眼中,也就那样。 不还要依仗钧天剑阁的庇护? 鉴于此。 陆羽思索再三,决定安排宗门外事长老,前往宁城走上一遭。 便也算对得起这份香火之情了。 ……… 八月廿七,晴。 天刚蒙蒙亮,宁城郊外就变得热闹起来。 今天是开通传送大阵的日子。 早在五天前,教化司就已经在天工司配合下,在传送阵旁边搭建了观礼台,以为举办庆典之用。 可见宁城重视程度。 上午九时许,夏衍带着一班文武重臣,来到典礼现场。 亲自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一座完整的传送大阵,主要由传送区跟操作区两部分组成。 传送区枢纽主要埋在地底,露在地面的唯有青铜阵盘,周围还立着八根青铜柱,皆篆刻有一道道玄奥符文。 操作区同样是青铜打造。 既能激发传送请求,也能接受其他传送大阵的传送请求。 双向确认之后。 整座传送大阵才会运转起来。 “吉时已到!!!” 在礼官唱和下,夏衍亲自来到传送台前,滴血认主之后,以神魂激发大阵枢纽,眼前虚空立时呈现出一张传送星图。 所有遍布此方大陆的古传送阵,在星图上皆有标注。 只是绝大部分都星光黯淡。 唯有神都玉京,八大封国都城,四大仙门所在,东荒大周圣盟以及五大妖国,南疆九黎国、南蛮国以及宿沙国,西岭阙丘国、西戎国、葛天国以及金提国,北漠朱襄国、北狄国以及大庭国等三十一处被点亮。 也从侧面反应。 四极之地,又以东荒为尊,不仅疆域最广,实力也是最强大。 没有任何犹豫,夏衍一一点亮神都玉京,八大封国都城,钧天剑阁以及焦城,共计十一处传送节点。 虽说跟钧天剑阁渐行渐远,但要真不点亮,难保钧天剑阁不多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以钧天剑阁的做派,也不至于对宁城造成什么太大影响。 没必要把事情搞的太僵。 夏衍这边“添加好友”之后,还要等这十一处“同意”。 好在此事之前就已经沟通过。 没过多久。 神都玉京,八大封国,钧天剑阁,包括焦国,也都一一通过。 至此。 宁城的传送大阵才算真正问世,成为传送星图中的第三十二个节点。 也让宁城从一座名不见经传的拓荒新城,一跃成为此方世界数一数二的天下雄城。 地位再上一个新台阶。 加上很早之前就修复的护城大阵,可以说,宁城已然具备了成为一座都城的全部条件,只等将来封国。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传送大阵开通之后,那些之前就已经收到宁城请帖的皇室、公室、仙门以及世家门阀,也都陆续乘坐传送阵抵达宁城。 也算是变相参与了开通仪式。 第一个抵达的,正是来自雍国本土的“亲友团”。 阵容也是异常豪华。 张家家主张坚,林家家主林远山,都是亲自赶来宁城道贺。 也都是第一次来到宁城。 之前碍于没有开通传送大阵,又都身居高位,不宜长时间离开玉京,故而始终没能找到机会,亲自来到宁城参观。 如今终于是得偿所愿。 其他人等,自然也都是跟宁城有过合作的世家大族。 而像王家、宋家,乃至周家以及孟家,这些个宁城的“敌对”势力,都没能收到宁城请帖。 虽然说。 以后这些家族的子弟也可乘坐传送阵来宁城,但至少今天不行。 到了宁城如今的地位,再不用顾忌一些表面功夫。 朋友就是朋友,敌人就是敌人。 往往泾渭分明。 本身来说,宁城特意举办这场典礼,也是一种对外宣示。 代表雍国公室前来祝贺的,正是九公子夏彻。 夏彻母亲为商美人,去年已经被擢升为夫人,代为协理雍国后宫,乃是实际上的后宫掌权者。 子凭母贵,夏彻在雍国公室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之前还是个小透明。 到现在,已经可以代表雍国公室,出席这等盛大典礼了。 “四哥,恭喜!!!” 夏彻态度很热情,似乎也很尊重夏衍这位兄长。 “听说,你今年也要就藩了?” 因着夏彻年纪小了一轮,无论原主,还是夏衍本人,都跟夏彻没怎么打过交道,但也没什么恶意就是。 “是…” 夏彻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如果可以,除了夏衍,估计没有哪个公室子弟愿意离开繁华的都中,前往满目苍夷的四极之地就藩。 尤其夏彻生母正得宠呢。 还没好好享受受宠公子的待遇,就要前往开拓就藩。 搁谁谁乐意? 尤其在雍国转变开拓策略之后,不出意外,夏彻的就藩地也将改成南疆。 这又是一个苦差事。 因着雍国在南疆没有任何根基,一旦就藩,一切就都得从头到来不说,还要时刻面临来自南蛮大军的威胁。 二哥夏衎不就死在就藩南疆的任上吗? 因此。 这次前来祝贺,夏彻也是想趁机找四哥取取经来着。 “没问题,我知无不言。” 夏衍跟夏彻又没什么利益冲突,自也不会敝帚自珍,乐得指点一二。 只是。 他在东荒的崛起之路,注定是无法复刻的存在。 夏彻以后也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两人正聊着,下一组的宾客,也已乘坐传送阵抵达。 卫国、定国、安国、顺国... 各大封国之中,跟宁城交好,有过合作的一些个世家大族,连同公室代表,纷纷接踵而至。 场面立时变得热闹起来。 第322章 天下瞩目,靖国之议 顺国之后,登场的便是靖国。 带队的还是靖国世子商玄灵。 刚走出传送阵时,商玄灵虽然面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内心却还是桀骜的。才刚见到夏衍,就想趁机探查一二,却仿佛面对无尽深渊。 这种感觉。 只有在面对商家老祖时,才出现过。 “难不成…?” 刚才还成竹在胸的商玄灵,此刻心中却是升起了惊涛骇浪。 “是错觉,还是用灵宝遮掩了自身气息?” 商玄灵眼中惊疑不定,心中再无任何傲慢之意。 凭他如今的修为,绝不可能产生什么错觉。唯一解释,就是夏衍身上拥有遮掩修为气息的特殊灵宝。 联想到夏衍的所谓传奇经历,在修为尽失之后又快速崛起。 很可能就是为了躲避刺杀而布下的障眼法。 可仔细一想又不对。 倘若是才刚进入东荒的夏衍,为了迷惑敌人,同时也是为了出其不意,确实有遮掩自身修为的需要。 可凭夏衍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再需要亲自出手。 前番覆灭瀚海宗。 便是由封君府麾下的镇魔司操刀,夏衍全程坐镇宁城。 还有遮掩修为的必要吗? “是已经突破到了第五境后期,还是另有所图?” 在商玄灵眼中,夏衍一下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这才真切感受到。 夏衍能被誉为人族年轻一辈的最强者,果真不简单。 当然商玄灵也不差就是。 他现在虽只是个世子,可等到将来继承靖国,便可一下跃居夏衍之上。 来日方长。 便在商玄灵自我攻略时,夏衍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疑。 无它。 盖因商玄灵的命格竟也是淡金色,而且也有一半隐于虚空。 这不由让他想起夏玄灵。 偏偏两人的名字都一样,难道纯粹只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勾连? 实在是诡异至极。 当然。 至少面上,夏衍仍是不动声色。 靖国跟宁城一南一北,互相之间隔着数千里。便是将来宁城再如何扩张,都不可能跟靖国产生什么大的交集。 又没什么利益冲突。 不管这背后蕴藏着什么惊天阴谋,大概率都波及不到宁城。 中土真要乱了。 只要宁城自身实力够强,就无惧任何风波。 甚至还可能从中渔利。 ……… 靖国之后,便是八大封国之首的璟国。 同样的。 宁城跟璟国之间,也没什么交集。 真要说有什么因果,便是前番南蛮入侵,璟国作为抵抗南蛮的主力,竟然选择作壁上观,摆了雍国一道。 也间接连累到宁城。 当然,话说回来,倘若没有璟国的作壁上观,雍国也不会求到宁城头上,更不可能将乾州送给宁城。 说到底。 宁城也是这一场风波的受益者。 只是璟国的做法到底有失体面,在人族内部也颇受诟病。最近更是有流言传出,说璟国的所作所为,背后乃是有朝廷授意。 目的就是要借南蛮入侵之机,让朝廷有机会插手雍国事务。 这样的流言,大概率便是雍国传出。 想要用这种方式向朝廷抗议,既能挽回部分声誉,又能借机摘去消极开拓的帽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流言能在中土快速传播开来,大概率背后还有其他封国在推波助澜。 没有哪个封国。 包括跟皇室有血脉联系的璟国,会希望朝廷插手封国事务。 这已然是犯了众怒。 尤其是在这一轮的异族战争中,朝廷既要求各大封国积极出战,又不支持一兵一卒,使得各大封国损兵折将不说,还丢了不少封地。 这般作为,委实是让各大封国有了怨言。 流言可不就越传越离谱。 最近甚至有流言传出,说什么宁城私底下早就跟朝廷达成交易,朝廷要全力培养宁城,以对抗雍国本土。 最终目的便是在雍国内部制造分裂。 便是这等一眼假的流言,都能在较大范围内传播开来。 可见朝廷确实有些失了人心。 正因为此,天顺帝才会在重赏宁城的同时,对其他立下战功的封主们也都不吝赏赐,很是出了一波大血。 事态总算是慢慢平息下来。 ……… 璟国之后便是钧天剑阁。 只有宗门外事长老带着两名真传弟子,前来道贺。 因而并未引起什么轰动。 紧随钧天剑阁之后的,并非是玉京来人,而是焦国来人。 由血衣侯裴虎亲自带队。 才刚一出现,便引得各方侧目。 焦国。 大周圣盟。 无论哪一个,对来自中土以及各大封国的人而言,都显得非常陌生。 有些人甚至都没听过。 便是负责镇守东荒的卫国以及顺国之人,说实话,基本也都没什么机会跟焦国打交道。 因着地理原因,反倒是跟滕国以及蔡国更为相熟。 可前段时间滕国给妖族联军借道,则是彻底斩断了那最后一丝勾连。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 顺国来客在看到裴虎一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除了顺国来客,其他封国的来客,比如靖国世子商玄灵,则是都在暗中琢磨,宁城跟焦国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厚。 “欢迎!!!” 因着裴虎乃是武将,宁城这边特意安排了枢密使李唐亲自接待。 “有礼了。”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探究眼神,强如血衣侯裴虎也显得有些不自在。 倒不是说裴虎上不了台面。 而是凡大周圣盟百姓,哪怕是像裴虎这等勋贵出身,面对来自中土的“正统”人族,骨子里都有些自卑。 因着委身妖族,自觉低人一等。 好在宁城这般安排妥当,没有让场面陷入尴尬。 ……… 最后登场的,自然便是玉京来客。 为首者乃是清河公主。 不用说,清河公主自是代表大景皇室而来。 虽说宁城实力已经堪比封国,到底现下还只是一处封地,又只是开通传送阵典礼,大景皇室也不太可能派出重量级皇子出席。 否则岂不是变相堕了皇室脸面? 尤其最近流言频出,大景皇室就更加在意这一点。 清河公主作为黑水商社幕后掌舵者,既熟悉宁城,又跟夏衍相熟,确实是代表大景皇室前来的最佳人选。 既表示了皇室的亲近,又不显得太过。 “恭喜!!!” 清河公主亲自上前,向夏衍道贺,神情略有些复杂。 这并非她第一次来宁城。 当初夏衍奉旨前往玉京,之后不久,清河公主就曾亲自来过宁城一次。 想要说服夏衍,拿下庆余堂股权,以为投资宁城。 最后目的只能算是勉强达成。 好在她的眼光确实不错,也委实的赌对了宁城的未来。 让黑水商社再度迎来高光时刻。 只是。 时至今日,清傲如清河公主,也再没了投资宁城未来的心思。 不是不看好宁城。 而是以宁城如今的体量跟地位,早就已经凌驾在黑水商社之上。 哪还谈什么投资未来? 虽然宁城还没有真正封国,但从各方势力对宁城的态度不难看出,宁城实际上已经拥有了封国地位。 清河公主虽出身皇室,又岂能不自知? 跟清河公主一同抵达的,还有玉京各大勋贵豪族的子弟。 除八大封国之外,最顶尖的一批世家,像理国公柳家,成国公陈家,威国公牛就,英国公史家,武安侯姜家,宁远侯萧家等,都有派人前来。 可见宁城人脉之广,受关注程度之高。 不怪这些个世家豪族纷纷派人前来捧场,实在是随着传送阵开通,未来十年,宁城都将成为最有活力的城池。 无论投资,还是人文交流,甚至是体会东荒风情,都是绝佳之地。 岂能不来凑个热闹? 武安侯姜家,更是派来三大年轻至尊之一的姜上河,来替姜漓站台。 一时间。 宁城郊外竟也是天骄汇聚,很有当年倾城公主举办悟道茶会的风采。 只是。 任凭这些个年轻天骄如何耀眼,在夏衍面前,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而庆典自也比不上悟道茶会随意,如何进行,自有一套繁文缛节。 好在夏衍一向推崇实用主义。 在教化司礼官主持下,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典礼便就宣告结束。 之后。 夏衍还将在封君府设宴,亲自招待来自四面八方的来客。 一众宾客在礼官指引下,纷纷乘坐马车进城。 所谓的典礼,其实只是个由头。 大家来宁城的真正目的,一是实地考察宁城虚实,以便决定,后续是加大对宁城的投资,还是要适时止损。 毕竟要眼见为实。 现下来的还只是第一批,反正传送阵已经开通,后续各大世家还会派出专业人士,对宁城进行仔仔细细的实地考察跟专业评估。 二是要借着这个契机,跟夏衍面对面交谈。 一些不方便在密函中聊的事,或者聊不明白的事,唯有面对面,才能适时掌握谈话节奏,敲定重大合作事项。 所以典礼什么的,走个过场就行。 因此。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夏衍注定要忙个不停,接见一拨又一波的访客。 当然也不是每个都要见。 夏衍只需接见那几位重量级的访客,其余之人就都交给林远湖、李唐、萧离等重臣对口接待。 有些合作,甚至需要好几轮的谈判才能敲定。 但不管怎么说。 只要宁城不是徒有其表,这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不定还能借此一飞冲天。 ……… 封君府,偏殿。 赶在午宴开始之前,夏衍抽空接见了商玄灵。 倒不是说商玄灵最为重量级,也不是说跟商玄灵有多熟。 恰恰相反。 正因为不熟,所以才要优先敲定跟靖国的合作。 商玄灵今日就要返回靖国。 反倒是像张坚、林远山等宁城的亲密盟友,大可放在之后再见。 “宁城想要用玄铁矿石以及妖兵战俘,跟贵国交易优质战马以及犬夷战俘。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到了夏衍这个地位,说话已经不再需要拐弯抹角。 反正都只是交易。 大可一上来就将话将的清楚明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在扫荡墨州南部之后,宁城很是缴获了一批玄铁矿石,还有两千余妖兵战俘,至今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废掉修为派去挖矿,似乎有些暴殄天物。 交换给烛夜国就更不合适了。 双方如今已经是死敌,宁城自不会蠢到为了一些利益,而干出资敌行径。 能削弱烛夜国一点算一点。 在获悉商玄灵将代表靖国公室参加典礼之时,枢密使李唐就主动提出,可用铁矿石跟妖兵战俘,跟靖国交易优质战马跟犬夷战俘。 北漠是出了名的盛产优质战马。 靖国常年镇守北境,时常跟北漠异族交锋,自也缴获了不少优质战马。几十年前,更是亲自拿下了一处超大型养马场。 八大封国中,最不缺战马的就是靖国了。 可宁城缺啊。 全员精骑的羽林卫,已经充分展示了重装骑兵的机动性跟破坏力。尤其是在面对妖族大军时,骑兵冲锋更具优势。 既如此。 宁城自是要进一步加强骑兵建设。 不仅金吾卫、羽林卫新扩编的甲士要配备优质战马,便是赤焰军、玄甲军,以及新组建的飞羽军,也要扩大骑兵规模。 这就需要大量优质战马。 至于说交换异族战俘,则是枢密副使韩楚提出的天才想法。 韩楚坦言。 既然宁城能够接纳蛮兵战俘,那跟蛮族类似的犬夷岂不是也可以? 犬夷本也是人族一支。 只是跟中土的农耕文明不同,犬夷乃是以游牧为生。 到底也是同出一源。 放在靖国,或许还要担心那些个犬夷战俘生出二心,倘若从北方运到南方,送到宁城,便是从地理上彻底隔绝了此等隐患。 有很大概率可以收服。 这样一来,宁城不仅甩掉了“妖兵战俘”这一包袱,还能继续增长实力。 何乐而不为? 至于靖国,如能跟宁城达成协议,同样也是双赢。 北漠不缺战马,但缺玄铁矿啊。 “用玄铁矿石以及妖兵战俘,交易优质战马跟犬夷战俘吗?” 商玄灵闻言,也是眼前一亮。 跟夏玄灵那个纨绔草包不同,作为三大年轻至尊之一,商玄灵在修炼之余,从小就开始跟在北靖王身边观政。 对于政务不说有多精通,至少达到及格线。 第323章 星神祭,突破丁等气运 “可以。” 面对夏衍提议,商玄灵很爽快就应下了。 这毕竟是双赢的事。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宁城,但仅是进城时的所见所闻,已然窥见宁城底蕴。 论繁华程度。 宁城已经不输给靖国都城,甚至显得更加的朝气蓬勃。 城中百姓对封君府的拥戴,更是肉眼可见。 不是单纯的敬畏。 而是那种发展心底的拥护跟爱戴。 可见民心向背。 面对这样的宁城,哪怕商玄灵贵为靖国世子,也是下意识以交好为上。 说不定哪天就能帮上忙。 “好!” 见商玄灵爽快应下,夏衍也很是高兴。 他还担心说。 商玄灵从小到大被人捧着,难免心高气傲,故意为难呢。 现在看却是多虑了。 当然。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商玄灵此人之城府,绝非夏玄灵之流所能比拟。 好在没什么利益冲突。 谈妥之后,此次会面便也接近尾声。 本来也不熟。 两人敲定合作的大方向,具体的交易细节,自有下面的人去详谈。 ……… 午宴过后。 夏衍就又开始接见一批又一批的访客。 有跟靖国一样,洽谈商贸合作的; 也有纯粹就是混个脸熟的。 还有就是像顺国代表那般,想要加强跟宁城在东荒事务上协同合作的。 前番大战。 原本要拿宁城开刀的妖族联军,突然对顺国下手。 表面看是顺国替宁城背锅。 一些不明事理者,更是传出流言,说什么是宁城在背后祸水东引。 反倒是当事方之一的顺国,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深知。 从头到尾,在东荒妖族眼中,顺国都是妖族的心腹大患。 宁城才是那个意外。 因此,虽然被牵连其中,还意外替宁城挡了刀,但顺国仍旧清醒认识到,在东荒开拓之事上,需得团结宁城。 唯有宁城强大,才能取代顺国,成为东荒妖族的心腹大患。 如此。 顺国才能真正获得喘息之机,以便修养生息,在暗中积蓄力量,以备将来夺回失地,甚至是更进一步。 真要因前番战败而恶了宁城,才是真正的愚蠢至极。 ……… 抽空。 夏衍还单独跟张坚见了一面。 宁城跟张家的关系自不必多说,虽比不上林家,但也算是亲密盟友。 别看张坚最近几年,似乎越来越不受雍国公信任,到底是执掌中枢数十年的老臣,底蕴跟人脉都不可忽视。 哪怕说。 如今的宁城已经不需要跟雍国本土勾心斗角,到底也是一奥援。 只是。 夏衍的态度固然热情,张坚却也有着更为清醒的认知。 位置摆的很正。 他深知,张家的上限毕竟摆在那。随着时间推移,对宁城的帮助也是越发的微乎其微。 反倒是张家本身,愈发依赖宁城。 两者地位,已然颠倒。 好在他当初很有先见之明,在宁城还未真正起势之前,力主将孙女张嫣许给夏衍当侧夫人,延续了彼此情分。 否则。 凭张家表现出来的潜力,便是在宁城,也将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 不愧是老狐狸。 ……… 一直等到入夜,夏衍才最后接见了林远山。 白天的时候,林远山不仅去了宁城林府,跟二弟林远湖有过一次详谈,还顺带走马观花似的悠然了宁城。 所见所闻,无不震惊诧异。 他之前只在跟林远湖的信中,大略了解宁城底蕴。 那时就已经很惊讶。 可再惊讶,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说句不客气的话。 即便是林家现在就将总部从雍城搬到宁城,也是一点都不吃亏。 可以预见,照现下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未来宁城林家怕是要成为主脉,而雍城林家反倒会渐渐沦为支脉。 林远山却乐见其成。 旁的不说,开国勋贵的含金量,就胜过所有。 正因为此,在跟夏衍见面时,林远山聊的很坦诚,“边防军已经整合到位,最迟明年开春之后,国朝就将对南疆发动开拓战争。” 丢了乾州这一封地,受挫的不仅是雍国公室,还有各大世家门阀。 急需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而既然已经被南蛮盯上,那雍国自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所谓的开拓,既是开疆拓土,同时也是为雍国本土拓展战略空间,设置战略缓冲带,起到类似防火墙的作用。 唯有在南疆占下足够多的土地,才不至于说,让南蛮大军再次扣关。 一次就已经够丢脸的了。 倘若雍国本土再被南蛮大军进犯,那一国威严真就要碎一地。 旁的不说。 倘若没有一个安稳的发展环境,至少雍国南方很难再变得繁华起来。 利益攸关。 上至雍国公室,再到世家门阀,自也是难得的团结一致。 “边防军,隐患不小吧?” 夏衍却是一眼就窥见了其中的问题。 边防军系由镇北军跟镇南军整合而成,后续又招募了一批新兵。 但别忘了。 镇南军可是由各家之家兵,紧急整合而成。 雍国公显然也没有将这些个家兵归还的意思,表面上看,是让各大世家吃了哑巴亏,白嫖了一波优质兵员。 实则却是隐患重重。 家兵之所以是家兵,便是因着世世代代跟世家紧密勾连。 父父子子,传承不休。 这些个家兵对于世家有着近乎绝对的忠诚,毕竟父母妻儿还要在世家内部讨生活,变相被世家操控。 如此一来。 无异于说,各大世家可对边防军施加更多的影响力。 说是被世家渗透的千仓百孔,一点都不为过。 这样的军队。 又如何指望说,能绝对效忠于国朝,效忠于雍国公室? 迟早会爆出大坑。 “隐患肯定有,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林远山却也一语道破其中苦衷。 以雍国公的精明,并非不知晓其中风险。可偏偏又急于挽回国威,不得不倚重于边防军,即便是知晓其中隐患,也只能听之任之。 说来也是讽刺。 夏衍当初才刚换回雍城时,雍国公还想借着他光芒消散的契机,想要打压世家门阀,巩固公室权柄。 如今再回过头看,一切却都又回到了起点。 甚至犹有过之。 一场战败,将雍国公的所有努力都化作乌有。 公室威信也降到史上最低。 雍国公虽还能大体掌控朝局,很多事情,却已经无法乾坤独断。 “在立下世子之后,王家、宋家、周家以及孟家,已然以世子为纽带,互相勾连在一起。联手在国朝,形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势力。” 这四家的分量,着实不轻。 雍国四大门阀占去其二,三大氏族同样占去其二。 说是勋贵半壁江山都不为过。 相比之下,林家、张家等因着“后继乏力”,在公室没有可支持的对象,又得不到世子夏玄灵的信任,反倒处境有些艰难。 虽不至于成为少数派,被排挤却是不可避免之事。 “王家吗?”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倘若不是顾及老登脸面,在破入第六境之后,夏衍就已经准备对王家动手,除掉刺杀原主的元凶,王家那位第五境老祖。 如今倒是跳的欢。 还有孟家跟周家,跟宁城都有不小的因果。 现下却是抱团取暖了。 将来有机会,夏衍仍是不介意出手,好好惩戒一番。 “说到王家…” 林远山笑着说道:“王迁返回都中之后,并未消停,正在谋划南疆开拓之事。似乎准备一步到位,在南疆占下一郡之地。” “倒是个有韧性的。” 对于王迁此人,夏衍倒还真有几分佩服。 从最早的葛阳县,到莱阳郡掖县,再到罗川郡,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王迁封地被迫三迁,竟是还未被彻底击垮。 还想在南疆有所作为。 就这表现,在一众勋贵子弟中,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至少没有安于现状,得过且过。 当然。 王迁的不死心,也跟王家内部争斗有关。 王腾之子王远,因着追随夏玄灵前往钧天剑阁历练,一跃成了夏玄灵身边最为亲近的亲信之一。 有这一层关系在,王远在王家承爵人的竞争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王迁又岂会甘心? 偏上他跟夏玄灵没什么联系,也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哪怕说。 知道在南疆开拓凶险万分,也只能冒险一搏。 总比坐以待毙来的好。 “听说,镇东军要移防镜州?” 王迁不过是个小插曲,夏衍更关系的,还是雍国防务调整。 “是。” 林远山点头,“考虑到实际需要,我向君上提了提,君上也是认可的。” 晋升为太尉之后。 林远山倒是也还不忘替宁城,争取一点实际利益。 在取消镇北军番号之后,又想办法将镇东军调往东荒,以便替宁城分摊一些压力。 夏衍顶着东荒大都护名头,理论上,是可征调镇东军作战的。 “有劳了。” 经历了前几次的背刺,对于镇东军,夏衍已是没有多大期待。 只要老登想。 随时都可见镇东军调回本土,如何能为宁城所用? 表面功夫而已。 镇东军驻防镜州,表面是上镇守东荒,实际怕不也是在防备宁城。 老登心思深沉着呢。 临到会谈结束前,林远山提出,想去羽林卫观摩一二,学习宁城的练兵备战经验,好用在边防军身上。 夏衍自无不可。 有些东西,学是学不来的。 哪怕边防军的兵员素质不错,可不能做到一视同仁,无法摆脱世家勋贵的掌控与影响,又如何能真正淬炼战斗力? 注定会是一场闹剧。 ………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夏衍都忙着接见各方来客。 时间也悄然进入九月。 这也就意味着,一年一度的星神祭即将开启。 宁城上下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过去几年,因着无有开疆拓土,宁城的星神祭略显平常。 今年又大不相同。 在拿下海州之后,宁城疆域足足扩大了一倍。 这是什么概念? 正因为此,负责操持祭奠的教化司,自也是格外上心。 较往年又隆重了许多。 时间流转,很快就来到九月初九这一日。 一年一度的星神祭,如期举行。 这已经是夏衍主持的第九次星神祭,无论是他个人,还是操持典礼的教化司,一切都已轻车熟路,按照流程走便是。 一大早,夏衍便沐浴更衣,盘坐在祈星台前。 因着破入第六境,修炼了星辰宝术的缘故,这一次,当夏衍再次以神魂勾连漫天星辰时,总算是没有轻易迷失其中。 反倒借机细细体味星海变幻,想要借机加深对星辰宝术的领悟。 不知不觉。 竟是再次沉醉其中。 直到磬钟响起,夏衍才从修炼状态退出,缓缓睁开双眸。 那一瞬。 夏衍双眸璀璨如星河,仿佛有无数星辰镶嵌其上。 正是星辰宝术小成的标志。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夏衍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一旁主持祭奠的教化司郎中曾括,却也是时刻关注夏衍动静,心中惊骇的同时,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说道:“吉时已到,祭奠开始!” “嗡!!!” 夏衍祭出封君印玺,发出一道耀眼白光,直冲天际。 经过数年温养,封君印玺虽未能再次进阶,却也变得愈发堂皇浩大。 九天星河降下道道星光。 顷刻之间,便将宁城内外全都扫了一遍。 之后继续往外扩散,覆盖乾州、云州、烬州、墨州北部以及海州之地。 封地内外,皆在映照之下。 在海州边境,甚至跟烛夜国有那么一瞬间的碰撞。 所有跟封君府相关,依附于宁城的近千万百姓,其命运丝线,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封君印玺汇聚,宛如一条命运长河。 封地气运庆云就像活过来一遍,不断吞吐呼吸。 更重要的是,在斩断跟雍国的气运羁绊之后,宁城气运只需上缴一成给朝廷,半成给钧天剑阁,威势自也更胜往年。 变得愈发圆满无漏。 “嗡!!!” 不出意外,在诸般因果加持之下,封地气运庆云再做突破。 从去年的戊等上,一举破入丁等下。 气运庆云更是壮大了数倍不止,颜色也由之前的红色转为淡紫色。 看上去更显尊贵。 丁等气运,不仅远远超过雍国,甚至超越顺国、靖国等王国。 绝对是世间独一份的存在。 不知不觉。 宁城又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新奇迹.... 第324章 雍国降级,妖族蛰伏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1000万 戊等上(5625万/1亿) 封地气运再做突破,连带着夏衍也从中受益,迎来一波大进账。 个人气运正式突破到戊等上。 相比封地气运,个人气运的提升显然更加困难。那一亿点的气运上限,想要突破到丁等气运,怕是连自请封国都办不到。 好在人族之中,拥有戊等上个人气运的,怕也不会超过五人。 夏衍便是其中之一。 可即便如此,在迈入第六境之后,后续的修行仍旧是个水磨工夫。 急也急不来。 除了夏衍,在场参加星神祭的一众文臣武将,包括各地郡县的吏员以及驻扎在各处的军中将领,也全都感受到自身气运大涨。 来了一次集体提升。 有此根基,哪怕是没有灵米宝药辅助,仅凭炼化星辰之力,未来几年,都能让宁城大军实力再上一个新台阶。 别忘了。 军中甲士大都是高命格者,本就更容易炼化星辰之力。 当然,这样的集体晋升,不可避免地,再一次将宁城气运“偏高”的秘密,再一次暴露在中土以及各大封国面前。 甚至就连大周圣盟内部,怕是都已经察觉到了宁城的不凡。 宁城尚未封国,对等官职所能承载的气运,却强过诸多封国。 傻子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但那又如何? 宁城能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在东荒创下诺大基业,堪于一众封国比肩,没有秘密才不正常。 尤其是像天顺帝这等帝王。 早就意识到宁城气运不凡,却也从未想要下场干预。 安稳享受宁城上供的一成气运不好吗? 哪像雍国那样的鼠目寸光,为了一点意气之争,看不到宁城的巨大潜力,硬生生蠢到被宁城斩断了气运羁绊。 今年的星神祭。 在经历了本土入侵以及宁城剥离之痛,雍国气运势必是要下跌。 而且还是大幅度下跌。 ……… 且不管雍国如何,星神祭还在继续。 随着大量星辉洒下,在夏衍接引之下,因着气运突破缘故,沧浪苑连同东西两苑,竟一口气新增三百余亩灵田。 这简直又是一个奇迹,等于是立下封地真正根基。 加上之前积攒的灵田,哪怕后续不对外扩张,不抢夺新的修行资源,仅是封君府自行产出,也勉强可以支撑宁城大军日常损耗。 除了灵田。 沧浪苑中还栽种着三株下品灵根,连同栽种在致臻园的下品灵根火枣树,基本可以确保说,每年都能至少有一株下品灵根宝药收益。 如此一来。 宁城便能获得稳定的宝药来源,而不必完全寄希望于对外抢夺。 对如今的夏衍而言,已经过了主动去寻找宝药的“冒险”阶段,只要维系封地眼下之气运,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宝药。 所以夏衍才要坐镇宁城大本营,护住宁城眼下之基业。 这便是有产者的底气所在了。 ……… 雍国,雍城。 星神祭的种种异象,引得宁城上下振奋不已,人心凝聚。 雍城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今年上半年,对雍国上下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南蛮入侵,宁城“独立”,乾州“失陷”,一桩桩的打击虽然都砍下来了,但却不可避免地会削弱雍国气运。 结果就是。 今年的星神祭,雍国气运竟一下跌落到了己等上。 这绝对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打击。 自打立国以来,两百余年间,雍国只在立国初期乃是己等气运,后续走上正轨之后,就一直稳定在戊等气运。 如今却迎来当头棒喝。 气运跌落的后果,便是雍国境内一众文臣武将的个人气运也都遭到削弱,不仅影响到后续修行,更是拖累了各自家族。 雍国本土的文臣武将,九成以上都是世家勋贵出身。 而一个个世家气运之集合,便是族中子弟气运之集合。随着雍国气运跌落,这些个勋贵子弟自也都跟着遭殃。 连带着一个个家族气运也都跟着跌落。 惨一点的。 莫说开辟新的灵田,甚至都无法维系现有灵田都运转。 没有足够星力补充,一块块灵田不可避免地走向灵力枯竭。 轻者减产。 重者甚至都无法种植新的灵稻,只能暂且荒废,以待来年补充星力。 可谓是凄惨至极。 由此也不难看出,这些个勋贵世家跟雍国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依附,而是类似唇亡齿寒的共生关系。 这样也就不难理解。 为何在遭遇挫败之后,各大勋贵世家仍是坚定支持对南疆开拓了。 气运之路,不进则退啊。 “南疆…” 虽说国运遭到大幅度削弱,雍国公却也没有任性到取消例行宫宴。 不然就显得太没格局。 宴会结束之后,雍国公并未返回后宫,而是来到偏殿。 可见心情之沉重。 相比都中的这些个勋贵世家,雍国公更加渴望在南疆开疆拓土,以提振国运,重返戊等序列。 否则。 哪怕将来退位,也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真就成公室罪人了。 可要开拓南疆,还要在南疆站稳脚跟,又岂是易事? 别看南蛮大军被击退,但总体实力并未如何受损。在入侵雍国本土期间,还在南方各郡洗劫了大量的人口、物资。 将来南蛮大军真要卷土重来,雍国依仗镇南关防御或许还行。 开拓大军却未必就能顶得住。 新组建的边防军虽然强大,却也只能是作为辅佐。 而且是以镇守镇南关为第一要务。 真正跟南蛮大军在前线交锋的,还得是指望各个封地的守备部队。 这一看就不现实。 不是谁都能像宁城那样,可以独自抵挡异族入侵的。 莫说是现在。 便是大景开国两百余年间,像宁城这样的变数,那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宁城…” 从雍国气运一下被削弱这么大,雍国公也总算是真正意识到,宁城气运到底有多高,又对雍国到底有多重要。 原本他还以为。 宁城就是再强,那一成的气运对雍国而言,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 现在回过头看。 那一成气运之于雍国,根本就是重要组成部分。 不然。 也不会说在宁城切割之后,雍国气运就迎来这等骤降。 虽说雍国本土遭到南蛮入侵,到底在国土上,仅仅只是损失了封地天南郡,完全不至于如此的元气大伤。 这不由让雍国公想起七年前。 当时因着夏衍“天骄陨落”,导致雍国气运骤降,甚至还引发了天灾。 可次年又很快恢复。 原本雍国公还以为是因着老七夏玄灵破入第四境,补上夏衍“陨落”的缺口,使得国运得以快速恢复。 现在看怕不是如此。 彼时的国运得以恢复,该是来自宁城的反哺。 “孤真的错了吗?” 雍国公目光幽深。 如此误判,不仅意味着他低估了宁城,更是高估了老七夏玄灵。 实在是细思极恐。 “雍国,还有未来吗?” 眺望夜空,雍国公的心思不由又沉重了几分。 现在想想。 倘若没有跟宁城闹僵,如今之雍国,又会是何等局面呢? 国运不仅不会衰退,甚至还能再往上涨一涨。 不仅如此。 有宁城在东荒全力开拓,雍国甚至还能两面出击,在将东荒开拓全权交给宁城的同时,还能集合都中勋贵开拓南疆。 那样的局面,想想就… 只可惜。 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雍国公也只能是一条道走到底。 ……… 烛夜国,夜城。 跟人族一样,妖族同样也是在九月初九举行星神祭。 祭奠结束。 国主时夜神情阴沉,不出意外,烛夜国国运再一次遭到削弱。 虽然削弱的并不算多,更不像雍国那般夸张。 但这无疑是个非常糟糕信号。 过去一年,烛夜国虽然打了败仗,但严格意义上并未丢失任何疆土。反倒还在对顺国的大反击作战中,象征性地收回了部分失地。 可国运还是在衰减。 这只能证明,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根基,正在遭受持续性的挑战。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意味着,妖族想要在东荒大陆重整旗鼓,不仅是要打败宁城,而是要打败所有的人族封主。 最好是能发起一场覆盖所有人族封主,类似灭国大战的旷世大战,才能真正扭转颓势。 其他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而要发起这等大战,还要取胜,仅凭五大妖国自身实力已经是不够。 必须要从东海老巢求援。 可东海的生存环境一直都很恶劣,始终面临海族凶兽威胁。 所有他们只能等。 等到东海老巢解决了海族危机,才能抽出手来料理东荒之事。 “且忍着吧。” 身为妖国之主,时夜倒是也不乏耐心。 ……… 星神祭结束的次日,按照惯例,一年一度的军中大比也是再次拉开帷幕。 今年的大比,正值宁城取得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之际,又才刚完成新一轮的军队整编,自然也就多了更多看头。 新近加入的将士,期待在擂台上大放异彩,以搏上位。 老兵自也不甘示弱。 除了新老之争,新编入的甲士中,还有蛮兵降卒。 这又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为了收服这些个蛮兵降卒,在夏衍指示下,一千多的蛮兵降卒,大都编入由同样是蛮族出身的龙盛军中。 也是要用龙盛这个最为鲜活的例子,向蛮兵降卒证明,在宁城,对待人族跟对待蛮族,绝对是一视同仁。 只要安心归附,就绝对大有可为。 而作为主君,夏衍自也是乐见军中良性竞争,大手一挥,直接批准了足足三百枚宝药以及三十万斤灵米的超级奖励。 莫说夺魁。 便是拿下优胜名额,所得奖励,也足以支撑接下来一两年的修炼所需。 重赏之下,自是更进一步激发了军中的比武热潮。 趁着军中大比的契机,夏衍也终于是不再呆在大本营宁城,而是以督战之名,巡视各地驻军。 顺带考察一下,新一轮军队整编的成果。 看是否达到他的预期。 在敲定整编大框架以及主要将领任命之后,夏衍便将军队整编之事,全权交给枢密院操持。 加上他又不再亲往前线率部出征,就更有必要在军中露个面。 以加强军中将士对他的忠诚度。 宁城的根基便在于军队,而作为宁城大军的创立者,夏衍虽然在军中素有威望,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不是说怀疑将领们的忠诚,而是防微杜渐。 夏衍先是前往宁城郊外,观看了羽林卫以及乾州卫的比武,之后又前往烬州,视察驻扎在烬州的赤焰军以及烬州卫。 中途顺带视察了云州卫。 虽然说地方守备部队在宁城军中只处在第三梯队,但因着面临五大妖国的巨大威胁,守备部队的建设同样也在提档。 夏衍自也要一视同仁。 从烬州离开,又前往墨州北部,视察了驻扎在墨州的玄甲军、墨州卫。 甚至还抽空接见了林家营以及萧家营。 作为友军,这两个营常年驻扎在墨州,虽没参与大战,却也劳苦功高,因而也被纳入军中比武序列。 倘若表现优异,自也可分润到一部分奖赏。 夏衍视察的最后一站,毫不意外地选在最新占领的海州之地。 先视察了新组建的海州卫。 之后便在枢密副使韩楚陪同下,来到飞羽军驻地。 为了就近监视烛夜国,飞羽军驻地就设在海州东部边境。一旦烛夜国大军越境来犯,便可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包括日常训练,都是以烛夜国为假想敌。 “过去一个月,我方边境巡逻部队,已经跟烛夜国边防军发生过几起小规模的冲突。在我方给予坚决回击之后,对方气焰已然是被打压下去。” 飞羽军统领龙盛汇报。 “做的不错!” 夏衍颔首认可,笑着说道:“妖族向来畏惧强者,欺负弱者。面对烛夜国,就得硬碰硬,对于任何挑衅,都须得给予坚决回击。” 只有将妖族打疼,才能暂时的相安无事。 “主君放心,飞羽军定不会堕了宁城威名。” 较之随象,龙盛固然沉稳些,到底骨子里流淌着蛮族血脉。 强硬才是他的底色。 第325章 东海异变,雍国借兵 等到夏衍一轮巡视完毕,气候也已悄然入冬。 在此期间。 宁城跟靖国之间的交易,因着有传送阵互通,进展也很是顺利。 在送出全部的妖兵战俘,以及数百吨的玄铁矿石之后,合计从靖国换来两千余犬夷战俘以及三千余匹优质战马。 为宁城下一步的军队整编,奠定了坚实基础。 “按照之前讨论的,金吾卫以及羽林卫,各自扩编一千精锐甲士,兵员就从此次大比各军的优胜者中挑选。” 作为禁军,金吾卫跟羽林卫一直都遵循优中选优原则。 到现在。 想要被选中加入羽林卫,除了个别高命格者,修为最低都要脱胎境后期。 金吾卫就更不得了。 而此番交易来的优质战马,自也是优先配给金吾卫以及羽林卫。 这一调拨,留给其他各军的战马,就显得有些寒酸。 可见战马还是不足。 没办法。 虽然说宁城已经建了好几座军马场,但军队规模扩张速度太快。 仅凭自己培养,还是远远无法满足军中战马需求。 尤其随着封地疆域面积扩大,要求军队能够快速调动。 骑兵就更是不可或缺。 “战马这一块,后续最好还是想办法,再从北漠多采买一些。” 夏衍补充。 “明白!” 枢密使李唐点头应下,随即请示,“除了犬夷战俘,最近还有一批东荒土著来投。这些人,又该如何安排?” “编入镇魔司吧。” 夏衍却是早有计较,“镇魔司负责探索东海,正是用人之际。” 东海凶险莫测。 哪怕说,在吸纳瀚海宗高手之后,镇魔司实力又壮大了一截。 但仍旧是多多益善。 到了这一步,自打海州之战结束,前后历时半年有余,宁城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才算是真正告一段落。 提到镇魔司,夏衍又将目光看向姜漓,笑着问道:“镇魔司对东海妖族的调查,可是有什么眉目了?” 虽说组建水师舰队还要很久,但并不妨碍镇魔司对东海妖族的调查。 毕竟有原瀚海宗弟子配合。 “确实查到了一些情报。” 姜漓也是毫不含糊,“东海妖族遍布在各处大大小小的岛屿上,族群规模庞大,互相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难以准确统计。” 加上海族威胁,东海才会成为人族禁区。 “因着族群众多,整个东海妖族,包括五大妖国,全都隶属于一个叫万妖盟的组织,总部位于万妖岛。” 而对于万妖岛的具体位置,镇魔司暂时并未探查到。 “东海妖族既然实力如此强大,为什么没有支援五大妖国?” 夏衍提出疑问。 五大妖国在东荒大陆统治力的衰落,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没理由不知道。 “是这样的。” 姜漓倒是真打探到不少消息,“东海妖族虽然族群众多,实力强大,但却时刻面临来自海中凶兽一族的威胁。” “一千年前,妖族攻打大离神朝,凶兽一族乃是重要盟友。” “其中就包括海中凶兽一族。” “可在那一战中,妖族无耻地背叛了凶兽一族,导致原本的盟友彻底反目成仇。时至今日,海族都视妖族为最大仇敌。” 别看海州、乾州沿海,时不时都要面临海中凶兽的威胁。 那其实都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海族主力,全都用来对付东海妖族了。 不然。 海州,乾州,包括雍国沿海,所需面临的海族威胁将成倍提升。 “除此之外,东海妖族虽然整体实力强大,但因着各自族地都是一座座被分割的岛屿,又没有古传送阵连通,彼此之间难以及时支援。” 不仅如此。 妖族内部同样也并非铁板一块,一些部族之间同样也有世仇。 而妖族又是出了名的好斗。 很多时候,在面临海族威胁的同时,妖族内部还会互相征伐。 在这种情况下。 东海妖族自也就没有那个精力跟意愿,派兵增援五大妖国。 “可最新情报显示,东海妖族似乎在主动加强对海族的清剿。之前都是海族主动进攻,妖族在岛上被动防守。” “现在却看到一些妖族大军,主动出海清剿海族。” “哦?” 夏衍目露精光,立时捕捉到这一不同寻常的变化。 妖族主动出击,所为何来? 是要跟海族决一死战吗? 东海广袤无垠,海中凶兽更是无法计数。 而东海妖族所在的岛屿,大部分只位于近海,深海乃是海族的地盘。 所以说。 妖族想要彻底战胜海族,是完全不可能做到之事。 不然。 也不会说妖族被流放东海上万年,至今都未能压服海族了。 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更合理的推测,应该是东海妖族想要清剿一波海族之后,能短暂腾出手来,以支援五大妖国。 东海妖族真要下场,对宁城而言,绝对是一场大危机。 “时刻监视东海妖族动向,最好是能抓几个活口,探听到确切情报。” 夏衍叮嘱。 “明白!” 姜漓自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汇报了。 ……… 送走姜漓、李唐,夏衍独自呆在偏殿。 却也仍在思考妖族之事。 东海妖族真要下场,派出妖族大军增援五大妖国,发起新一轮的大反击之战,宁城又该如何提前应对? 妖族势弱已久,真要反击,可就不是之前那般小打小闹了。 很大概率。 是要发起一场覆盖整个东荒大陆的灭国之战。 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在这种情况下,宁城是谁也指望不上,只能依靠自己。 好在还有时间。 正如镇魔司探查到的那样,海族实力强大,岂是妖族说清理就清理的? 真要这么容易。 东海妖族怕不是早就动手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如今这般施为,大概率也是因着五大妖国处境艰难,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更是摇摇欲坠。 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孤注一掷。 这么主动施为。 最后即便是能清理一波海族,妖族自身怕也是要损失惨重。 而且这个清理的过程,很可能也要持续数年之久。 这就留给宁城转圜机会。 想要在未来的大战中占据主动权,就必须要好好利用这几年时间,继续提升实力,否则就危险了。 “这是一点都不消停啊。” 夏衍神情很是无奈。 实话说,宁城已经够激进了,可在东荒这一盘大棋之中,仍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仍旧面临倾覆之危。 究其原因。 固然有妖族势大的因素,也跟大景皇朝不作为息息相关。 面对妖族这等存在,朝廷光是赏赐人口物资,却从不派军队下场支援。 最多最多,也只是勒令各大封国,自请出兵增援。 这可就太不厚道了。 本身大开拓战略就是天顺帝提出来的,大景皇朝在中土也养了一支规模庞大,装备精良的庞大军队。 却愣是一动不动。 哪怕是年初各方异族同时来袭,朝廷也愣是没有派出一兵一卒。 算计的太精明了些。 站在朝廷,准确说是大景皇室的立场,这么做,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大开拓固然重要。 更重要的,还是要利用各方异族,以持续消耗八大封国的实力。 以免八大封国再次上演“逐鹿中土”的壮举。 对大景皇室而言,不管什么时候,维持其在中土的统治,都是第一位的。 中土的军队。 与其说为了对付异族,不如说是用来监视八大封国的。 所以才不会动。 可也正因为大景皇室的这种算计与戒备,导致大景皇朝自打立国以来,对外开拓就一直不怎么顺利。 跟前朝大周皇朝相比,更是相去甚远。 哪怕出了宁城这样的妖孽,却仍旧时刻都要面临生存挑战。 也是讽刺。 当然,作为主君,夏衍吐槽归吐槽,却也不会被情绪左右自己的判断。 凭他如今的实力跟威望,更不不足以左右皇室决策。 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事。 比如继续拉拢其他各州的人族土著,以持续提升宁城的影响力。 必要时甚至还可以主动出击,再拿下一州之地。 但这还远远不够。 站在夏衍角度,倘若能够将焦国收入囊中,那就稳了。 可又谈何容易? 作为大周圣盟的发起者以及重要组成部分,宁城真要出兵攻打焦国,势必就会引起滕国以及蔡国的支援。 三大封国同气连枝,哪怕内部有些小矛盾,也一定会一致对外。 根本就无解。 便是拿姬家老祖威胁都没用。 为了祖宗基业,真要面临灭国之危,焦国公便是拼着将老祖被囚禁的消息告知盟友,也绝不会坐视焦国覆灭。 只能是静观其变。 ……… 纷纷扰扰中,天顺83年也已走到尾声。 除夕过后。 天顺84年悄然而至。 新的一年,虽然还要面临东海妖族的可能威胁,可对宁城而言,海州的重建,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当然这对宁城而言并不算难。 毕竟今非昔比。 之前无论是重建云州,还是重建烬州,彼时宁城的家底都太薄了。 尤其是重建云州。 彼时能够给予帮助的,仅仅只有乾宁郡一郡之地。 还是才刚站稳脚跟的乾宁郡。 现在呢? 不仅拥有经过几十年建设,底蕴深厚的乾州作为最大依仗,云州、烬州,包括墨州北部四郡,也全都已经走上正轨。 再要支援海州的重建,就基本没什么难度了。 按部就班即可。 除了海州重建,对宁城而言,另外一大重点便是发展商业。 为了夯实根基,促进商业繁荣,新的一年,宁城还将继续大打“开放”牌,加强跟庭州、焦国、滕国以及蔡国的贸易往来。 包括利用乾州商道,加强跟雍国本土的商贸互动。 因此,新的一年,只要烛夜国不主动挑衅,宁城还是以夯实内政为主。 并不急于对外开拓。 ……… 新的一年,宁城求稳,是因为去年斩获颇丰。 其他势力可就不一样了。 开春之后,随着上一轮战争的伤痛渐渐逝去,各方势力再次变得蠢蠢欲动。 首当其冲的就是雍国。 为了提振国运,雍国一反常态,一改之前的保守做派,在边防军的协助下,计划主动在南疆开启大开拓之战。 势要拿下一州之地,以为前进基地。 同时也是作为通往雍国本土的战略缓冲地带,避免本土再次遇袭。 为了达成作战目标,雍国几乎是要举国之力,上至公室,下至各大世家门阀,全都无法置身事外。 便是四大门阀之一的林家,也在去年大比武之后,将林家营调回。 为的就是参与对南疆的开拓之战。 ……… 二月十五,晴。 宁城。 封君府偏殿,夏衍放下信函,眼中若有所思。 信是林远山写来的。 除了告知雍国对南疆的开拓之事,林远山还在信中提及,希望能从宁城借调一个营的兵力,用于林家子弟在南疆的开拓。 而林远山还不是第一个给夏衍写信,希望从宁城借兵的。 三天前。 丞相张坚也有给夏衍来信,希望能从宁城借调一个营的兵力。 除了林家跟张家,据悉,都中的其他一些世家,也都在蠢蠢欲动,希望能向宁城借兵,以应对即将开启的开拓战争。 之所以没有写信,不过是在观望。 倘若宁城拒绝了张家以及林家的请求,那他们自然也就半点机会都无。 相反。 倘若宁城答应了林家以及张家的借兵请求,那就代表还有机会。 无非就是要付出什么代价而已。 “此事,你们怎么看?” 夏衍抬头,看向站在堂下的林远湖、李唐两位重臣。 “此事涉及林家,微臣不便表明态度,还请主君谅解。” 林远湖却是一脸的为难。 一边是效力的宁城,一边是家族,他委实是不便表态。 夏衍微微颔首,也不勉强。 “末将倒是以为,或可一试。” 李唐拱手说道:“不过不是派遣主力部队,而是守备部队。” “守备部队吗?” 夏衍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枢密使的意思,是要借着雍国的这次开拓战争,达到练兵目的?” “正是如此!” 第326章 借力打力,谋划大周圣盟 “海州卫,包括乾州卫,都是新组建之军,没有实战经验。” 李唐继续阐述他的看法,“正可趁着此番大开拓,于战场之上历练一番。” 早在去年。 就已经敲定说,要将各州守备部队提档,按主战部队标准建设。 自然就要有所行动。 “倒是也可以。” 夏衍微微颔首。 林家、张家过去帮助宁城良多,好不容易张一次口,不能不给予回应。 而且本来也是双赢的事。 “但有一点,借兵可以,但凡出现战损,须得拿南疆土著战俘补齐。” 实战历练可以,不能缺兵少将。 “这是自然。” 李唐随即说道:“海州卫需留一个营驻守海州,一个营驻守沿海,可抽调三个营参战。乾州卫也是如此。” 意味着此次行动,宁城可抽调六个营的兵力“支援”雍国。 这就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要知道。 即便是四大门阀之一的林家,日常也就只供养一个家兵营。 其他世家就更差。 想要凑齐一个满编营,需得几家联合在一起才行。 “可以。” 夏衍也是认可了李唐的安排,随即看向林远湖,“六个营,林家以及张家各一个营。其余四个营如何安置,还需太丞代为协调。” “微臣领命!” 林远湖面露感激,知道,主君这般施为,是在变相替林家,提升在都中勋贵圈中的影响力跟话语权。 “主君,是否将我部集中到一起使用,更为妥帖些?” 李唐又提出不同见解。 上一轮的大开拓战争,宁城方面就是将林家营、张家营等友军集中到一起使用,既方便指挥,也能发挥最大作用。 “可以。” 夏衍也是虚心采纳,“那就交给林家。” 有林远山这位大将亲自坐镇,想来也不会把宁城军队当成炮灰来用。 夏衍很放心。 ……… 除了雍国。 在东荒大陆,顺国以及卫国也在开春之后,迫不及待开启了开拓战争,欲要夺回去年丢失的封地,一雪前耻。 四极之地,再起硝烟。 便是在这样的乱局之中,宁城反倒置身事外,不仅没有对外开拓,更是派出三千守备军支援雍国。 如此反常的举动,自也是引得各方关注。 ……… 雍国,雍城。 “林家……” 获悉宁城借兵之事,雍国公第一反应,便是夏衍是在给林家撑腰。 竟罕见生出一丝醋意。 去年雍国本土遭难,都没见宁城这般上心。 如今林家不过只是写了一封信,夏衍就巴巴派出三千大军支援。 彼此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如何不让雍国公心酸? 好在这三千大军也是参与对南疆开拓,不然雍国公非气得拍桌子。 心中悔意更甚。 要是没有跟宁城闹僵,那宁城派出的又何止是三千甲士? 调兵一万都不成问题。 ……… 雍国公只是些微不忿,都中的不少世家,却是酸的不行。 尤其是以王家、宋家等为首的世子集团,眼见林家、张家等真从宁城借来了兵,一个个也都是眼红不已。 也是真切意识到。 如今之宁城,早就是他们这些个世家需要仰望的存在。 对抗什么的,更像是一个笑话。 怕是从头到尾,宁城就没将他们视为真正的对手。 “失策了呀。” 获悉林家竟从宁城借来三千甲士,御史丞宋应章一脸懊恼,悔不当初。 说起来。 在宁城才刚起势时,宋家跟宁城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 更是第一批跟宁城达成合作的世家。 奈何随着宋家改变策略,将宋星彩嫁给夏玄灵,成为最为坚定的世子一派,跟宁城的关系就日渐疏远。 去年更是因着不看好宁城未来,而主动切断了跟宁城的合作。 不想报应竟来得这般快。 此番开拓南疆,雍国举国之力,宋家自也无法置身事外。 不仅如此。 因着是最坚定的世子一派,宋家不仅要参与,还要争取搏个头彩。 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 奈何宋家跟张家一样,都是书香门第,在军中并未多少根基。不像王家,随随便便就凑齐两三千甲士。 宋家顶天也就凑齐一千五百余甲士。 就这么点家兵,注定无法在接下来的开拓战争中拔得头筹。 被王家压过一头更是必然。 可随着林家、张家等获得宁城支持,宋家莫说是争过王家,怕是连林家、张家都等不如,成为四大门阀中垫底的存在。 这可就太被动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宋应章恨不得扇自己一下。 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是无用,只能接受选择的后果。 成年人的世界可没什么后悔药。 ……… 焦国,焦城。 “按兵不动吗?” 获悉宁城动向,不知为何,焦国公姬度却是长舒了口气。 他还真担心说。 按宁城以往的调性,怕不是要在开春之后,继续扩大战果。 那焦国处境可就尴尬了。 作为搬不走的邻居,宁城后续无论往哪个方向扩张,都不可避免地会触及到焦国利益,削弱焦国在周边区域的威慑力。 即便如此,焦国公还是本能感到一丝不安。 “宁城不比其他啊……” 作为宁城最大的竞争对手,论对宁城的了解,焦国公自认可排进前三。 表面按兵不动,背地里说不定另有图谋。 “庭州那边,是不是确认,已经暗中投向宁城了?” 焦国公看向堂下的血衣侯裴虎。 “确认无疑。” 裴虎拱手说道:“就在去年,在云山城的组织下,庭州竟有数千匪寇主动投往宁城,被宁城编入军中。” 庭州表面上独立,实际已经唯宁城之命是从。 跟是宁城的也没什么两样。 “李云飞这厮,当真该死!” 虽然早有预料,真被确认,焦国公还是一脸阴沉。 过去几年,为了拉拢云山城,焦国可没少往云山城输送人员跟物资,结果全都成了资敌。 被一土著如此戏弄,焦国公安能不怒?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失去理智,也没说报复云山城之类的话。 不是怕云山城。 而是忌惮站在云山城背后的宁城。 不说焦国跟宁城的实力相当,便是姬家老祖还一直被夏衍扣押,就足以让焦国公投鼠忌器,断不敢轻易挑衅宁城。 真要惹恼了宁城,夏衍将姬家老祖撕票,那乐子就大了。 姬家虽然传承久远。 奈何失去了大周皇朝之气运庇护,最近两百年,却鲜少出现少年天骄。 便是族中最为出色的焦国公,想要破入第六境,仍旧遥遥无期。 一旦姬家老祖陨落,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 明知庭州已经暗中投效了宁城,焦国公也只能是当做不知。 再怎么憋屈,也只能忍着。 “盯紧宁城,孤不相信,宁城真就会一直按兵不动。” 焦国公嘱咐。 “明白!” 血衣侯裴虎沉声应下。 面对宁城这等不可思议的竞争者,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 烛夜国,夜城。 “宁城,还真是胆大包天。” 获悉宁城竟将镇守海州的海州卫,调走三个营,国主时夜目光阴冷。 这分明是不把烛夜国放在眼里。 可偏偏烛夜国又无可奈何。 去年冬天,烛夜国边防军跟驻守海州的飞羽军,就有过不下十几次的暗中交锋,却从未真正赢过一次。 宁城兵锋之盛,可见一斑。 要知道,飞羽军可是宁城刚组建的新军,而非玄甲军那等老牌部队。 竟还是打不赢。 这也就意味着,同等兵力下,烛夜国大军已是落入下风。 也就难怪宁城敢如此嚣张,明目张胆地调走海州卫。 “国主,这也算是好事。” 丞相司晨劝慰说道:“宁城调走海州卫,正好证明,其未有对外开拓的计划,更不可能洞悉我族大计。只等将来援军抵达,便是宁城覆灭之时。” “说的好,且让宁城再得意一阵。” 国主时夜果然心情好转,只是目光仍旧阴冷,饱含杀意。 可见对宁城实在恨极。 ……… 就在这纷纷扰扰中,时间也悄然进入三月。 不管周遭势力如何揣测宁城,宁城却自有其节奏。 并不会受到外界干扰。 对宁城而言,不对外开拓,一则是要巩固去年的开拓成果,二则是要趁机摸清楚东海妖族的底细。 更是要想办法,在妖族援军登陆东荒大陆之前,想出破解之策。 “主君,既然宁城无力独自应对妖族威胁,是否可以考虑,将顺国、卫国,乃至玉京朝廷,一起拖下水?” 枢密副使韩楚提出了不同见解。 “哦?说说看。” 夏衍闻言,果然一下来了兴趣。 韩楚是出了名的喜欢用奇招,思维天马行空,总能想出破局之策。 “从镇魔司调查的情况看,妖族即将在东荒大陆,掀起一场类似灭国之战的大风暴。宁城固然首当其冲,顺国跟卫国,自也无法置身事外。” 韩楚拱手说道:“既如此,何不将镇魔司调查到的情报整理成册,上报玉京朝廷的同时,抄送给顺国以及卫国?” “如此一来,具体如何应对,须得由朝廷居中协调,以共同进退。” 此一战,关乎东荒所有封地的存续,玉京朝廷就是再做不作为,再要如何保存实力,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否则。 真就要惹得天怒人怨了。 去年的异族之战,玉京朝廷置身事外,就已经面临很大舆论压力了。 再无法不动如山。 “上报朝廷,自是要上报的。” 夏衍就是再迟钝,也不至于说,连这点都没想到。 他本就擅长借力打力。 之所以没做,主要还是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 趁着还有时间,让镇魔司再探查细致一点,将相关情报做细做扎实。 不然。 凭什么让玉京朝廷,顺国以及卫国相信? 这毕竟是超级大战。 “我所担心的是,一旦大战开启,顺国以及卫国,都可做到上下一心,前线封地跟本土互相协同作战。宁城却只能孤军奋战。” 如此一来。 势弱一方的宁城,很可能就会成为妖族大军的突破口。 那才是真的绝境。 凭宁城如今跟雍国本土的关系,根本无法指望雍国增援。 也没道理指望。 韩楚闻言,却并未气馁,而是继续说道:“拉玉京朝廷,顺国以及卫国下水,还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更关键的,还是要赶在妖族之前,有所行动。” “如何行动?” 夏衍目露期待,知道,韩楚不会无的放矢。 “主君以为,联手顺国以及卫国,攻灭大周圣盟,如何?” 韩楚也是语出惊人,笑着说道:“将来妖族大军真要来袭,被夹在中间的大周圣盟,反倒是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既如此,自是要赶在妖族动手之前,先清除这一隐患。” “想要覆灭大周圣盟,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枢密使李唐,这时也是终于下场,加入讨论。 大周圣盟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三大封国的整体实力,虽然比不上顺国、雍国以及卫国的总和。 但也大差不差。 关键三大封国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真要打起来。 各怀鬼胎的顺国、雍国以及卫国盟军,未必就能打赢大周圣盟。 毕竟。 一个是有退路,一个是没有退路,只能背水一战。 不然。 过去两百余年,大周圣盟也不会一直屹立于东荒大陆了。 “当然没那么容易。” 韩楚笑着解释,“我方之真正目的,并非是真的要一举覆灭大周圣盟。而是要借助顺国以及卫国的力量,让他们牵制滕国以及蔡国。” 那样一来。 宁城就能全力以赴,趁机一举覆灭焦国,以达到壮大己身之目的。 “原来如此吗?” 到了这一步,夏衍也总算是看清楚韩楚背后的算计。 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楚果真是有些东西的,不仅看穿夏衍想要覆灭焦国的意图,还替夏衍想到覆灭焦国的有力途径。 早在去年年底。 夏衍就有考虑过吞并焦国,以应对妖族威胁。 只是碍于大周圣盟存在,而徒呼奈何。 现在。 韩楚给出了解决策略,那就是拉顺国以及卫国下水,借力打力。 “或许,真的可行?” 第327章 朝廷定计,宁城再扩军 封君府,偏殿。 面对韩楚提出的计策,李唐仍有疑虑,“无论顺国,还是卫国,跟大周圣盟都不接壤。想要说服两国出兵,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退一万步说。 即便是拿下滕国以及蔡国,因着距离太远,又时刻面临妖族的致命反扑,对顺国以及卫国而言,风险跟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两国真要有此等破釜沉舟的勇气,也不至于说,过去两百余年,在东荒的开拓一直进展缓慢。 最近甚至还有倒退迹象。 对封国而言,对外开拓固然是好的。 可倘若因着开拓战争而伤及根本,给了玉京朝廷介入封国事务的借口,那就非常得不偿失了。 完全没必要冒那个险。 就好比去年的雍国,在遭遇南蛮大军入侵本土之后,宁愿以乾州为聘,请宁城出兵支援,也绝不给朝廷介入的机会。 无论顺国,还是卫国,都没那么冲动。 “两国是不会轻易冒险,但倘若宁城主动请缨,以为先锋呢?” 韩楚还是那个韩楚,就喜欢用奇招。 “刚才说了,咱们的目标并非一下就覆灭大周圣盟。而是要想办法,让顺国跟卫国心甘情愿出兵,替我们牵制住滕国以及蔡国。” “没了这两国支援,宁城倾力一战,当可在一月之内,覆灭焦国。” “焦国一灭,大周圣盟不攻自破。” “且彼时宁城实力大增,再次面对顺国以及卫国,可就攻守易势了。” 真要兼并了焦国。 宁城总体实力,必将跃居顺国以及卫国之上。 将来即便是妖族大军来袭,宁城也不会成为最弱的一方,成为妖族大军的突破口,亦或是人族的弃子。 进可攻,退可守。 “此计,可以一试。” 夏衍也不确定说,顺国以及卫国,是否会真的上当。 这就需要多方谋划了。 “枢密院先拟定个详细方略出来,之后再行讨论,如何实施落地。” 这么大的事。 肯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敲定的。 需得周密部署。 “遵命!” 李唐、韩楚齐齐躬身行礼,告辞离开。 ……… 四月廿五,阴。 就在东荒新一轮的春季攻势,暂告一段落之时,来自宁城的一封密报,却在玉京朝廷,以及顺国、卫国,掀起巨大波澜。 玉京,皇宫。 “东海妖族…此事,诸卿怎么看?” 御书房中,天顺帝放下密报,抬头看向宰相柳澄,大司马牛清。 “妖族在东荒式微已久,想要绝地反击,主动掀起一场灭国之战,倒是非常符合妖族的一贯作风,并不如何意外。” 两位大臣皆是神情凝重。 这可不是小事。 一旦战争爆发,受到波及的,绝不仅仅只是顺国、卫国以及宁城。 中土断难置身事外。 且不说舆论压力,便是顺国、卫国等封国,乃是横亘在中土与东荒之间的屏障。一旦有失,中土又岂能再享太平盛世? 势必要给予必要支持。 “如果这一战不可避免,那微臣以为,确实该如宁城建议的那般,主动出击。至少,要拔除大周圣盟这一隐患。” 相比宰相柳澄的模棱两可,大司马牛清的态度更为鲜明。 “铲除大周圣盟,谈何容易?” 作为大景皇朝的掌舵者,天顺帝比任何人都想除掉大周圣盟这一前朝余孽,以正本清源,永除后患。 只要大周圣盟还存在一天,大景皇朝就永远都不是唯一的人族正统。 刚立国时。 大景皇朝就有考虑过,起兵东征,攻灭大周圣盟。 奈何彼时大周圣盟投效妖族,有东荒妖族作为靠山,又有诸多东荒土著阻隔,并不惧劳师远征的大景军队。 最终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到如今,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日渐式微,确实也是除去大周圣盟的天赐良机。一旦妖族缓过劲来,再想动手,可就又晚了。 “宁城不是主动请缨,要打头阵吗?微臣以为,不妨试上一试。” 牛清似乎已经被宁城的提议打动,笑着说道:“宁城惯常能够创造奇迹,这一次,说不定也能再立奇功。” “宁城……” 天顺帝目露幽光,突然说道:“最近几天,宁城可有在玉京活动,撺掇朝臣,提议出兵大周圣盟?”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宁城主动请缨,反倒是让天顺帝心生疑窦。 下意识认为宁城别有所图。 “……” 御书房中,几位重臣闻言,立时都变得郑重起来。 一个应答不当,就可能招致灾祸。 大司马牛清既接了茬,自是避无可避,率先拱手说道:“不敢欺瞒陛下,宁城确实有遣人私底下拜访过微臣。不过所谈之事并非是针对大周圣盟,而是期盼从中斡旋,希望能够说动朝廷出兵,以解宁城于水火。” “微臣亦是如此。” 宰相柳澄等重臣,也都纷纷跟着表态。 为了推动攻伐大周圣盟之战,宁城私底下已经谋划近两个月之久,自不会轻易露出破绽,暴露真实意图。 安排人联络朝臣,本就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宁城,这是真着急了啊。” 果然。 天顺帝闻言,神情略微舒缓,殿中气氛也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再不似方才那般凝重。 “陛下慧眼,妖族来势汹汹,宁城无有靠山,急也是正常的。朝廷真要不下场干预,宁城就算再厉害,怕也难以幸免。” 宰相柳澄笑着附和。 “谁说没有靠山?朕就是宁城的靠山。” 天顺帝反倒不乐意了。 去年星神祭,大景皇朝虽然因着四方异族入侵,而丢了不少封地,但皇朝气运并未如何削弱。 这其中定然有宁城一份功劳。 如果可以,天顺帝当然不希望,宁城就这般被妖族击溃。 之前已经放弃过一次宁城,宁城独自挺了过来。如今妖族即将卷土重来,还联络了妖族老巢,宁城就是再厉害,也是螳臂当车。 别说创造奇迹,能保留一点火种就算不错了。 “大司马以为,朝廷配合出兵,可是真能拿下大周圣盟?” 天顺帝目光灼灼。 “……” 大司马牛清一下就麻了,这要怎么回答? 本身攻伐大周圣盟,就是没奈何之下的无奈之举,而对于宁城真实实力,牛清又并不如何清楚。 哪里就敢下论断? “回禀陛下,此战干系重大,牵扯朝廷整个东荒战略。微臣以为,需得跟顺国、卫国、雍国以及宁城等多方商议,之后再做计较,似乎更为稳妥些。” 牛清也不愧是老狐狸,打太极也是一把好手。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大司马统筹,先议出个方略来。” 天顺帝倒也没有逼迫太甚。 说白了,此战能否攻灭大周圣盟,不在宁城,也不在顺国或者卫国。 而在于朝廷到底能下多大决心,增派多少大军支援。 凭朝廷兵力,便是没有顺国、卫国以及宁城等各方势力协助,只要不惧牺牲,都能独自攻灭大周圣盟。 但很显然,朝廷不可能违背天顺帝意志,去干这等“吃力不讨好”之事。 万一损失惨重,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朝廷不可能去冒这个风险。 “微臣领旨!” 牛清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所谓的由他负责,不过只是个托词而已。 关键还在事事请示汇报。 想要联络顺国以及卫国同时出兵,非得天顺帝亲自出面不可。 他这个大司马都不顶用。 ……… 顺国,顺城。 “此事,你怎么看?” 王宫偏殿,东顺王并未召见任何一位臣属,而是单独召见了世子曹真。 颇有考教意味。 东顺王案前放着两封公函,一份来自宁城,一份来自玉京朝廷。 说的都是东海妖族异动。 “父王,此事,会不会是宁城在背后捣鬼,谎报军情?” 曹真下意识不信任宁城。 言语之中,更是对夏衍充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其实何止是曹真。 各大封国的世家子弟中,因着出了夏衍这么一个绝世妖孽,所有人,哪怕是像曹真这等王国世子,都将显得黯然失色。 莫说是曹真。 便是位列三大年轻至尊序列的靖国世子商玄灵,不也活在夏衍阴影之中? 便是皇室子弟,也难以跟夏衍争锋。 可年轻人又都是争强好胜的,尤其是像曹真这等天生贵胄,不管表面如何谦逊,骨子里都是自傲,甚至是自负的。 谁也不服气谁。 偏偏夏衍无论修为,还是开拓功绩,都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压的同时代天骄,一个个都喘不过气来。 哪里还会有什么好感可言? “糊涂!!!” 东顺王闻言,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失望。 他能理解曹真的不甘,可作为将来要继承大统的顺国世子,不能,也不该被情绪左右自己的判断。 说出如此幼稚的话。 “东海虽说是禁区,但又并非无法探查。此等重大之事,开战之前,无论是朝廷,还是我们,都必定是要派人去核查的。” “宁城又岂会撒下这等幼稚的谎言?” 东顺王这话说的已经是很不客气了,隐隐有训斥意味。 “父王息怒,儿臣知道错了。” 曹真立时拜倒在地,神情略有些惶恐。 别看他身为顺国世子,在外面有无数人的巴结着,但是在东顺王面前,曹真却是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从来都是战战兢兢。 也就刚才走了神,立时就遭到训斥。 “起来吧。” 东顺王眼中的失望之意,却是更浓了几分,淡淡说道:“继续说。” “是!” 曹真起身之后,斟酌再三,这才拱手说道:“朝廷既发来函,估摸是要同意宁城的提议。咱们好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在话语权这一块,朝廷其实是碾压封国的。 “反对自然是不能反对的。现在的关键是,作为当事方之一,顺国是要全力以赴,还是做做样子?” 对于曹真的回答,东顺王显然并不满意。 “……” 被如此追问,曹真额头已经是隐隐沁出冷汗,许久都未作答。 良久,这才小心翼翼抬头,观察了一下东顺王脸色,咬牙说道:“既然妖族要掀桌子,咱们也已没有退路,自当全力以赴,先行剿灭大周圣盟。” “之前滕国给妖族联军借道,正好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曹真在赌。 赌东顺王是想让他表现出一点君王气概来,而非之前的唯唯诺诺。 “全力以赴?” 东顺王脸色面无表情,“如何才叫全力以赴?” “……” 曹真彻底被逼到墙角,呐呐说道:“儿臣愚钝,还请父王赐教。” “先看朝廷的态度吧。” 东顺王一脸平静,淡淡说道:“朝廷要动真格,那咱们自也要跟上。朝廷倘若只是口头支持,那便让宁城冲锋去吧。” “父王英明!” 曹真只盼着快点结束谈话,太特么煎熬了。 ……… 宁城,封君府。 偏殿之中,夏衍同样在召集众臣议事。 神态还算轻松。 盖因在宁城的一番操作之下,攻伐大周圣盟的计划,正在按照宁城预想的节奏,顺利往前推进。 在此期间,雍国对南疆的开拓战争,也是顺利结束。 “回禀主君,此番开拓,宁城派出的六个守备营,在补齐兵员缺额之后,已经顺利返回各自驻地。” “不仅如此,按照主君指示,还从雍国换来三千余南蛮战俘。” 枢密使李唐赶来汇报。 按照战前约定,对于雍国世家的借兵请求,宁城并未提出灵米宝药之类的苛刻条件,而是只要求拿南蛮战俘抵数。 之前的那一批南蛮战俘收编后,很好地融入宁城军中。 截至目前。 都没爆发出什么大的冲突。 这就足以证明,夏衍一直以来坚守的南蛮政策是正确的。 既如此。 自是要延续之前的政策,以此来达到变相扩军的目的。 “将此次带来的南蛮战俘,平均分配给玄甲军、赤焰军以及飞羽军,各自扩兵至六千。” 夏衍也是当场拍板,做出再次扩军的决定。 这当然很疯狂。 但没办法。 随着东海妖族蠢蠢欲动,已经没有时间让宁城慢慢发育了,只能是以一种相对激进的方式扩军。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328章 王道霸道,灭国之议 扩军只是手段,关键是要提升战斗力。 为此,夏衍也是豁出去了,对李唐叮嘱说道:“此番扩军之后,灵米,凶兽肉,包括宝药等修行资源,不用吝啬,全部以最高标准安排上。” “军中凡是达到修行瓶颈,准备突破者,皆第一时间安排宝药赏赐。” 大战在即。 也管不了什么库存不库存的问题了。 接下来的一战,对宁城而言,基本就关乎生死存亡。 只要能够顺利拿下焦国,那宁城气运就将迎来一波史无前例的大涨,再配合截天术,当能增加大量灵田。 虽说沧浪苑以及东西两苑,都已快被灵田全覆盖。 但仍可提升灵田的灵气浓度,从而提升灵田品阶,不仅能培育更多的灵草灵蔬,还能将灵稻做到一年三熟。 甚至是一年四熟。 除了长远收益,还有解渴的战利品,那便是焦国公室库存。 那里不仅有焦国最近两百多年积攒的家底,还有从大周皇室带出来的底蕴,真要拿下,必定会极为惊人。 足够让宁城一夜暴富了。 有此预期,夏衍自是不吝将修行资源拿出来,以提升灭国机会。 “主君仁慈!” 李唐当然也知晓此战干系重大,却也仍感慨不已。 实难再遇到此等慷慨之主君。 谈完扩军之事,接下来又讨论了对焦国作战的具体方略。 这一战。 虽说有玉京朝廷、顺国以及卫国,代为牵制滕国以及蔡国,但宁城想要单方面攻灭焦国,而且速度还要快,绝非易事。 宁城几乎就是要倾巢而出。 可是别忘了,在攻打焦国的同时,宁城周边还有烛夜国这一生死大敌。 烛夜国是绝不会坐视焦国覆灭的。 或是直接发兵增援焦国,或是袭击宁城疆土,以为牵制。 因此。 在跟焦国大战的同时,宁城还必须要留下足够兵力,以防备烛夜国。 好在墨州有云墨山脉作为天然屏障。 唯有海州危险。 故而此次攻打焦国,新组建的飞羽军须得留守。 这就极大地限制了宁城的作战部署。 想要攻灭焦国,仅凭羽林卫、赤焰军以及玄甲军,多少有些托大了。 总兵力也才一万六七千。 “能否考虑,在开战之前,先限制一下烛夜国的出击能力?这样一来,也能为后续的灭国之战,提供掩护。” 夏衍提出一个新的设想。 “这怕是不妥吧?” 李唐略显迟疑,“一个操作不好,激怒了妖族,反倒可能引火烧身。” 妖族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尤其是烛夜国,早就对宁城积怨甚深,真要主动招惹,怕不是不死不休。 “当然不是我们亲自下场。” 夏衍笑着摇头,“最近东海妖族,不是在主动清剿海族吗?” “海族可不是什么善茬,必定不会一直坐以待毙,势必是要报复回去的。如能从中挑唆,引导海族上岸,袭击烛夜国。岂不是一举两得?” 既能延缓妖族开战时间,还能趁机牵制烛夜国。 “这个好!” 众臣闻言,也都是眼前一亮。 镇魔司统领姜漓更是主动请缨,“这事就交给镇魔司了,保证办的妥帖。” 因着提前探查到东海妖族异动,立下大功,最近一段时间,镇魔司可谓是风光无限,但同时也招致不少非议。 有人认为镇魔司管的太宽,权柄都要跃居黑冰台之上。 姜漓这是要用行动来击碎流言。 “好!” 夏衍点头应下。 各司之中,就属镇魔司最为熟悉东海情况,本身就是不二人选。 没什么好避嫌的。 “不过时机要把握好,具体什么时候动手,还得听从枢密院统一部署。” 攻伐大周圣盟一役,牵扯到方方面面,朝廷至今都还未彻底敲定。即便定下,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怕也需得两三个月之后。 自是不能急于一时。 “明白!” 姜漓自也知晓轻重,不会擅自行动。 “除了牵制烛夜国,针对焦国,也要提前落子。” 夏衍将目光转向黑冰台统领司马厝,“黑冰台虽已在焦国境内布局,但还远不够。接下来要派遣更多密探,乔装打扮,分批潜入焦国境内。” 无论是刺探焦国军队部署,还是城防部署,都少不了密探协助。 必要时。 还能依仗城中密探,悄悄打开城门,放大军进城。 此番攻打焦国,跟攻伐云州、烬州以及海州等全都不同,面对的不再是荒野废墟,而是体系完备的人族封国。 城池坚固,道路畅通。 想要速战速决,几乎不可能,需得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地拿下。 情报工作就更显重要。 “主君放心,黑冰台定不辱使命!” 司马厝也是当场立下军令状。 最近一段时间,镇魔司风光无限,甚至将黑冰台都压过一头。 身为黑冰台统领,司马厝虽不至于像底下人那般意气用事,出口抱怨,但委实也是憋着一口气。 势要通过焦国之战,再次证明黑冰台的存在价值。 重塑黑冰台的无上荣光。 “在派出密探的同时,微臣建议,可利用之前滕国跟焦国之间的矛盾,借机在两国散布流言,以进一步挑拨滕国跟焦国之间的关系。” 司马厝也是主动献计。 之前,因着被迫跟宁城结盟,滕国以及蔡国,差点就跟焦国划清界限。 这误会可没那么容易解除。 “可以。” 夏衍也是点头认可。 真要能挑动两国矛盾,便能最大限度地杜绝说,后续焦国遭到宁城入侵,滕国不顾一切支援焦国,继而降低战争风险。 战争胜负的关键,从来都不仅仅在战场之上。 还有战场之外的谋划。 夏衍固然要行王道,但是在创业期间,为了胜利,自也不吝使用计谋。 “还有……” “程铁牛这一枚暗棋,也到该启用的时候了。” “明白!” 司马厝自也了然,笑着说道:“自打程铁牛投效焦国,加入焦国军中。几年过去,却一直担任一营主将,没有获得任何升迁。” 由此可见,焦国内部对于程铁牛这样的出身,是持完全否定态度的。 从来就没有真正倚重于他。 也再次从侧面印证,宁城的不论出身,一视同仁,到底有多难能可贵。 不仅是程铁牛。 过去几年,宁城对焦国的渗透就从未停止过。 早就将焦国渗透成筛子。 甚至就连焦国的情报头子之一的夜枭,都早早被夏衍所收服。 此战必定也能发挥奇效。 正因为此,宁城才会鼓动玉京朝廷对大周圣盟宣战,并主动请缨,有信心在一月之内攻克焦国。 一时间,诸位重臣也都是纷纷献计献策。 “主君,焦国毕竟还是宁城的盟友,未免将来背负’背信弃义,背刺盟友’的骂名,是否要提前做点什么?” 身为文臣,林远湖关注的点又有所不同。 “丞相可是想到了破局之策?” 如果可以,夏衍当然也是不希望背负骂名的。 这么大的事,将来是要写进史书的。 “微臣建议,可主动将东海妖族的异动情报,告知焦国。且看焦国获悉妖族之变之后,会作何选择。” 林远湖是懂人心的,更懂焦国。 “倘若焦国还是坚定站在妖族一方,那宁城后续征伐焦国,便就名正言顺,代表大义,外界自也无法置喙。” 而以焦国秉性,大概率是不可能跟妖族反目的。 根本没那个勇气。 “可以。” 夏衍点头,认可了林远湖的提议。 ……… 军议结束,夏衍将林远湖单独留下,谈起另外一件事,“之前谈的,关于筹备州一级刺史府之事,调研的如何了?” “掌铨司拟定了一个章程,评估之后,认为还不太成熟。” 林远湖也是实话实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此战如能顺利攻灭焦国,设立州刺史府之事,便就顺理成章。” “所以才要提前准备起来。” 见林远湖懂了,夏衍也就不再多言。 设立州刺史府,可不仅仅是多一层级地方衙门那么简单。 首先封君府架构就要跟着提升。 按照宁城官制,一司郎中跟郡太守相当,最多也就高半级。 可管不了一州刺史。 因此,在设立州刺史之前,封君府下辖的六司衙门,须得先一步升格为六部,方能再次高于州刺史,以为统御。 可六部衙门,很明显已经超出封君府的权限。 哪怕说。 现下的封君府,同时还挂着东荒都护府的牌匾。 那也是越矩了。 所以林远湖才会说,时机还不成熟。 哪怕宁城已经斩断了跟雍国本土的羁绊,总还要照顾到朝廷的脸面。 不能做的太过。 至少明面上不能凌驾在朝廷体制之上。 不过。 倘若接下来的一战,真能顺利攻灭焦国,借着灭国之功,就算玉京朝廷再如何打压,也势必会主动准允宁城封国。 封国之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夏衍问的隐晦。 林远湖答的也隐晦。 两人看似谈的是设立州刺史府之事,实际是在暗示,从现在开始,就已经要开始着手敲定封国之后的朝廷架构。 相关准备工作,需得同步启动。 “微臣明白!” 林远湖躬身应下,难免有些心潮澎湃。 封国啊。 这是何等的荣耀。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就要在他们这群人手中变成现实。 想想就很不可思议。 但唯有一路追随夏衍的人才清楚,这一切本就水到渠成。 早晚的事。 本来。 按照宁城原来的发展轨迹,至少还要五到十年才会达到封国界限。 正是因着妖族的蠢蠢欲动,咄咄逼人,这才逼迫宁城一刻都不敢停歇,不得已,以一种近乎狂飙的速度,迈向封国之巅。 不。 甚至已经不能说是山巅。 以宁城展现出来的发展潜力以及发展态势,很难说,会满足于一个封国称号。未来,未必就不能更进一步。 或许。 将来还有机会,去冲击那东荒之主的称号?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驰神往。 正因为有着共同的奋斗目标,宁城上下才能团结一致,哪怕是即将面对大周圣盟这样的庞然大物,也都全然不惧。 战就完了!!! ……… 稍晚些时候,夏衍又单独召见了姜漓。 “这段时间,能不能帮我炼制一套防御阵盘?” “防御阵盘?” 姜漓却是面露疑惑之色,“凭你现在的修为,已经用不上防御法阵了吧?即便是有,也不是我所能炼制的。” “不仅仅是我用。” 夏衍笑着摇头,解释说道:“对焦国一战,凶险莫测。为了减轻各路大军的压力,我准备在开战之前,亲率金吾卫,奇袭焦城。” “你疯了?” 姜漓却是咣当一下起身,“可千万别小瞧了封国底蕴。凭你修为,确实可以在焦城来去自如,但要带上金吾卫,必死无疑。” 焦国仅是在焦城内外驻军,就接近一万之数。 而且全都是精锐。 这还只是焦城表面实力。 真要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些个生活在焦城的世家门阀才是最恐怖的。 不仅拥有大量家兵。 世家本身就是高手云集,立时就能凑出一支高手如云的恐怖军团。 岂是区区两千金吾卫,所能撼动的? 更遑论说。 作为都城,焦城不仅城墙高大,还有极恐怖的护城大阵。 一旦启动。 便是夏衍这等第六境大能,也未必就能打破。 在姜漓看来,奇袭焦城,搞什么“斩首”战术,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没那么严重。” 夏衍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我的计划是,赶在开战之前,趁着焦国不备,以乘坐传送阵的方式降临焦城郊外。” “但并非为了攻城,而仅仅是以自身为饵,牵制住焦城禁军。” 这样一来。 宁城其余各路大军,才能无所顾忌地攻城略地。 而不必担心焦城援军。 “就怕焦国到时狗急跳墙,派出大量高手围剿。” 姜漓仍是一脸担心。 她之前还以为夏衍已经转性,不再冲锋在前了呢。 敢情根本没变。 “所以才要你帮忙炼制防御阵盘啊。” 夏衍却是态度坚定,“再以人皇幡为大阵枢纽,配合我的第六境修为,怎么着,也能坚守半个月以上。” “疯了……” 姜漓仍是有些无法理解。 第329章 焦国背叛,各方就位 “好吧,我试试。” 姜漓虽然觉得很疯狂,但见夏衍坚持,也只能无奈应下。 她也知道。 灭焦国一战对宁城而言,实在太过重要,不容有失。 更不能出现大面积的伤亡。 此番攻灭焦国,开疆拓土只是顺带,真正目的是为了在短时间内扩充军事实力,以应对后续的妖族反击战。 倘若宁城大军伤亡惨重,那便事与愿违。 “辛苦了!” 夏衍也是笑着起身,轻轻捏了捏姜漓小手。 说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姜漓执掌镇魔司,又要负责筹建水师舰队,又要负责笼络东荒人族土著势力,又要负责挑唆海族跟妖族的纷争。 前不久才刚修复了古传送阵,如今又要帮夏衍炼制防御法阵。 真就是忙个不停。 相比之下,秦阮、张嫣几女就显得较为清闲。 秦阮倒是安于现状。 唯有张嫣,倒是也想做出点名堂来。 奈何自打夏玄灵成为世子,红莲教就将主要资源往雍国倾斜,想做事也做不成,只能是在一旁干瞪眼。 至于清玄。 平日里除了处置后宅之事,便就一门心思放在修行上。 期待能够早日破入第六境。 对清玄而言,没什么事能比得上突破第六境,追上夏衍步伐,更为要紧。 其他都是次要的。 ……… 焦国,焦城。 “裴卿,此事你怎么看?” 收到宁城发来的密函,焦国公姬度神情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东海妖族不声不响,竟是在酝酿此等大动作。 难怪从年初开始,烛夜国似乎就有意放缓了对焦国的压榨。 一下变得低调起来。 还以为转性,敢情是另有图谋。 “这……” 血衣侯裴虎同样面露难色,迟疑说道:“妖族既已下定决心,大战便是已经不可避免。咱们唯有二选一,很难再左右逢源。” “二选一吗?” 焦国公目光难测,“裴卿以为,该如何选?” “此等大事,关乎焦国存亡,唯有君上圣明烛照,微臣不敢妄言。” 裴虎却也根本不上当。 他当然是希望站队人族一方。 可从焦国实际出发,似乎又很难摆脱妖族束缚,唯有屈身妖族这一条路。 所谓的二选一。 对焦国而言,其实根本就是没得选。 “无妨,孤允你畅所欲言。” 焦国公却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裴虎,定要他一个明确态度。 因为裴虎代表的不仅是裴家。 还是焦国内部,很大一股勋贵势力的代言人。 彻底倒向妖族这么大的决定,便是焦国公也不好独自承担。 需得拉着勋贵集团一起投效。 “微臣唯君上之命是从,不管君上作何选择,微臣定誓死追随。” 裴虎只能无奈表态。 没办法。 裴家早就被绑在了焦国战车上,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只有一条道走到底。 除非.... 裴虎凝神而立,甩掉脑中不切实际的妄想。 “很好。” 得到裴虎表态,焦国公倒也没有逼迫太甚。 “只是,君上,宁城的这封密函,又该如何回复?” 裴虎当即请示。 宁城方面发来密函,可不仅仅只是提醒,更是要借机让焦国表态,是选择妖族阵营,还是人族阵营。 “不必回复,冷处理吧。” 焦国虽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但也绝不可能给宁城留下什么把柄。 不回复。 其实就是代表拒绝。 焦国公甚至都不怎么担心宁城翻脸。 在他看来,妖族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宁城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勇气来招惹焦国? 着急忙慌将情报共享给焦国,不就是想拉焦国下水吗? 焦国公自不会上当。 如果不是姬家老祖还被宁城扣押,焦国公怕不是现在就要跟宁城翻脸,好以此为投名状,在妖族那边搏个好彩头。 他也担心说,跟宁城结盟之事,会影响到妖族对焦国的看法。 那就得不偿失了。 必须要赶在妖族有所动作之前,先一步跟宁城划清界限。 “对了,宁城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焦国公问。 “据流沙探听到的消息,宁城最近正在厉兵秣马,一边扩军,一边从中土采买各种战争物资。似乎准备跟妖族正面交锋。” 血衣侯裴虎神情复杂。 “不自量力。” 焦国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便不再过问。 ……… 匆匆忙忙中,时间已至六月中旬。 天气日渐炎热。 正如如今的东荒形势,宛如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玉京,皇宫。 “宁城那边,最近是个什么情况?” 御书房中,天顺帝端坐主位,面容却被掩映在光影之中。 站在堂下的并非是哪位朝廷重臣,而是倾城公主。 除了是三大年轻至尊之一。 倾城公主还有一重身份,那便是大景皇室密探组织——龙影卫的首领。 大景皇室中最优秀的两位公主,倾城公主执掌秘谍暗探,清河公主执掌黑水商社,都在以各自方式为皇室效力。 反倒是那些个皇子,因着身份敏感,不被天顺帝所信任。 过于一个月,在朝廷斡旋下,由大司马牛清亲自出面,已经基本敲定,确认要集结各方力量,对大周圣盟发起一次灭国之战。 即便不能聚而灭之,也要给予大周圣盟以重创。 为后续大战创造条件。 可即便如此,对于宁城的真实意图,天顺帝仍旧看之不透。 他实在无法相信说。 在没什么支援的情况下,屡次在东荒大陆创造奇迹的宁城,会一时冲动。 故而才让龙影卫加强了对宁城的监视。 “宁城正在积极备战。” 在开通传送阵之后,也为龙影卫对宁城的侦查提供了不少便利。 不然。 光靠灵鸽传信,因着距离太远,很容易就被人半道截胡。 不止是龙影卫。 随着宁城开通传送阵,各方势力在宁城的活动,都明显变得活跃起来。 也算是变相促进了宁城的繁荣。 时至今日,宁城早已成为东荒第一城,繁荣程度还在焦城等之上。 “上个月,宁城派往雍国协助开拓的大军已经折返,还带回三千余南蛮战俘,被宁城悉数编入军中。” “由此可见,为了此战,宁城已经是在急功近利,不择手段。” “由宁城在幕后执掌的庆余堂,过去两个月,也在中土大量采购粮食、布匹、矿石、牲畜、马匹等各类战争物资。” “看这架势,宁城已经是准备孤注一掷了。” 倾城公主汇报的很详细,直指问题核心。 “依你看,宁城此番单独对上焦国,可是真能取胜?” 天顺帝仍旧心有疑虑。 焦国好歹也是一封国,即便实力比不上雍国等,也大差不差吧? 真就能一战而灭之? 莫说是区区一个宁城,便是朝廷出兵,也都是个未知数呢。 “宁城虽然底蕴不足,但那仅限于内政。宁城军队整体实力还是很强大的,且都有着不错的实战经验。” 倾城公主却有不同看法,“真要倾力一战,宁城未必就会输。” “大概率会是一个惨胜。” “惨胜吗?” 天顺帝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似乎终于是下定某种决心,淡淡说道:“既如此,那便试上一试吧。朕倒是很期待,宁城还会带来什么惊喜。” “……” 倾城公主沉默以对。 她虽执掌龙影卫,却也紧守本分,并不参与朝政讨论。 只做自己该做之事。 “对了,顺国跟卫国,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 可能天顺帝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提到顺国时,眼中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宁城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后起之秀。 且在中土无有任何根基。 顺国却又不同,作为真正的东荒镇守,一直为朝廷所忌惮。 谁也不想重蹈覆辙。 不仅是顺国,四大王国之中,除了本家璟国,剩下的靖国以及宁国,同样也一直遭受大景皇室猜忌。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正所谓,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大景自己开了先例,又不得不敕封八大封国,难保后来者不效仿之。 谁还没个人皇梦? “顺国跟卫国,也都在按部就班地备战。但很显然,两国并不像宁城那般,准备孤注一掷。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甚至于说,直到现在,两国私底下都还有跟大周圣盟暗通款曲。” 倾城公主明显有些不忿。 过去两百余年,大景对东荒开拓进展缓慢,跟两国“敷衍”不无关系。 总想着左右逢源。 “仅仅只是跟大周圣盟暗通款曲吗?” 天顺帝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冷意,他虽不大认同宁城的孤注一掷,但同样也不乐见封国的敷衍了事。 “好好查一下,看两国有没有私底下跟妖族暗中往来。” “儿臣领命!” 倾城公主也是目光微凝,之前竟没想到这一茬。 在攻伐大周圣盟一事上,顺国跟卫国或许不那么积极,但妖族的威胁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不得不小心应对。 宁城的策略是正面对抗。 但对顺国、卫国这等老牌封国而言,只要能够保住祖宗基业,哪怕是跟妖族达成某种秘密协定,也不是不可接受。 妖族再如何反击,也注定无法亲自统御东荒大陆。 终究是要找代言人的。 既然能跟大周圣盟合作,又为何不能跟顺国以及卫国相安无事呢? 不过就是牺牲宁城这一弃子而已。 但是站在大景皇室立场,是绝不希望顺国以及卫国,私底下跟妖族勾搭在一起的,那置皇室利益于何地? 反过来。 一旦让龙影卫查实,顺国、卫国跟妖族私底下勾连的实证,那便可以反过来拿捏两大封国,逼迫两大封国乖乖就范。 两国再怎么说也是大景麾下的人族封国。 跟妖族合作之事可以私底下悄悄做,却绝对不能被公之于众。 否则就要遗臭万年。 没看到滕国仅仅只是给妖族联军借道,就快被开除人籍了吗? 此番大景朝廷组织各方联军,欲要对大周圣盟用兵,打出的旗号,就是清楚滕国这个人歼,一下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偏生滕国还半点脾气没有。 这一战之后,不管大周圣盟是否还会存续,滕国都注定要被载入史册了。 ……… 雍国,雍城。 说来也是可气,雍国公竟是在收到朝廷公函之后,这才获悉东海妖族异动,以及宁城提议攻伐大周圣盟之事。 “孽子啊!” 雍国公好玄又没被气死。 宁城这么做,不仅没把雍国当成靠山,甚至都没把雍国当回事。 笃定雍国无力参与其中。 这不是妥妥的歧视吗? 去年的雍国确实很狼狈,也确实在人族阵营丢了大脸。 但今年不是挽回了吗? 刚刚结束的开拓战争,雍国上下**,又得宁城支援,可是一举攻占了南疆一州之地。 不仅一雪前耻,还初步在南疆站稳了脚跟。 怎么就没资格参与东荒之战了? 朝廷来函,也正式要求雍国作为镇守东荒的三大封国之一,不可置身事外,也需得参与攻灭大周圣盟之战。 显然在朝廷眼中,也是没有将宁城算作是雍国的一份子。 不然。 有了宁城参与,又何须雍国本土再行出兵? 所以雍国公才气极。 倘若被完全无视也就罢了,偏偏被忽视之后,还又不得不出兵。 这是何等之憋屈? 当然,话说回来,雍国确实也没有理由缺席。 作为镇守东荒的三大封国之一,虽然已经将主要开拓精力转移到南疆,但毕竟名义上还是东荒镇守之一。 东荒之镜州,可还是雍国封土呢。 一旦妖族大军来袭,虽说有宁城挡在前面,但怎么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不然威名何存? “罢了!” 气归气,雍国公倒也没有失去理智,抬头看向新任太尉林远山,“既是朝廷旨意,那便安排镇东军,参与接下来的攻伐大周圣盟之战。” 当然。 雍国也只能派出镇东军。 左右武卫不能动,边防军要驻守南疆,就只有镇东军可用。 至于镜州卫。 实话说,在这种层级的大战面前,很难发挥出什么作用。 不如不去。 好在朝廷也体谅雍国处境,又有宁城打头阵,倒是没有强制要求雍国出兵多少,算是变相替雍国解了围。 不然可真就尴尬了。 “主君英明!” 林远山拱手应下,神情略微诧异。 他还以为。 以雍国公之前表现,会派出镜州卫之类的杂牌军,敷衍了事呢。 不想竟还舍得派镇东军下场。 这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而作为最近几年间,雍国换上的第三位太尉,林远山风格显然又跟前任不同,拱手说道:“君上,末将请缨,率部出征。” 他可太渴望这样的大战了。 “不必。” 雍国公却是摇头,淡淡说道:“此战既是宁城牵头,将镇东军交给宁城指挥便是,无需太尉亲自前往。” 不管林远山是何心思,雍国公都不希望他跟宁城搅和在一起。 第330章 大战开启,斩首行动 时间悄然进入七月。 在各方联动下,针对大周圣盟的攻伐之战,已经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七月十五。 在宁城镇魔司挑唆下,最近几个月一直被东海妖族欺负的海族,终于是忍无可忍,悍然集结,向烛夜国宣战。 在烛夜国沿海,掀起新一轮的狂飙兽潮。 一时间。 数万头深海凶兽从各处登陆,在烛夜国沿海地区,掀起滔天杀戮。 烛夜国自是大惊。 也顾不上跟宁城的对峙,紧急抽调各路大军朝着沿海地区集结。 更是发布战争动员。 凡国中可战之兵,都得响应号召,奔赴前线,抵御兽潮来袭。 夜城,王宫。 “查清楚是什么情况了吗?” 偏殿之中,国主时夜目光阴沉,神情略显烦躁。 如此大规模的兽潮,对烛夜国而言,还是最近几十年来的头一遭。即便成功将兽潮击退,烛夜国也是要伤亡惨重。 “这应该是海族蓄谋已久的报复行动。” 丞相司晨也是一脸的为难,“最近一段时间,老巢那边主动出击,大肆清剿海中凶兽。意图太过明显,很难瞒过海族高层。” 在有海族牵制情况下,妖族想要绝地反击,在东荒大陆掀起灭国之战。 本身就很冒险。 既是冒险,自是要承担后果。 只是很不凑巧,海族这次将报复目标选为烛夜国。 那也只能吞下苦果。 “其他妖国怎么答复,可是愿意派兵来援?” 国主时夜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总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却又偏偏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并没有。” 丞相司晨摇头,“其他妖国担心,海族后续也会对他们展开类似报复,都已提前在沿海地区布防。都说无能为力。” “好一个无能为力!” 国主时夜目光更显阴沉,冷哼说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我族在东荒持续式微,根源便在内部不团结,互相倾轧。” 可他也就只能发发牢骚而已。 妖族内部的不合,又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是延续了成千上万年。 谁也无法调节。 不然也不会在有万妖盟统领的情况之下,还在东荒搞出五大妖国了。 这根本就无解。 “国主,我更担心的是,宁城会不会趁机搞事。” 要说在这东荒大陆,烛夜国最怵的是哪方势力,绝对非宁城莫属。 人家压根就不怕妖族。 对妖族更是没有一点敬畏之心,一旦抓住机会,说开战就开战。 一点不带含糊的。 如今烛夜国遭遇前所未有的兽潮危险,难保宁城不会起什么心思。 比如趁机攻占墨州南部。 “静观其变吧。” 国主时夜却是一脸平静,“宁城真要趁虚而入,那咱们就把事情闹大,看其他妖国还能作壁上观否?” 兽群袭击烛夜国,其他妖国可以不管不问。 宁城来犯。 挑战的可就是整个妖族威信,岂能再袖手旁观? 那妖族在东荒大陆,可就真成一个笑话了。 “国主英明!” 丞相司晨一脸叹服,内里却是唏嘘不已。 什么时候。 曾经无比强大的烛夜国,已经沦落到须得通过自污,才能自保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 宁城已经没空理会烛夜国。 随着挑唆计谋生效,成功让海族牵制住了烛夜国,针对大周圣盟的攻伐之战,也已进入最后的准备关头。 宁城,封君府。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召集众将,做着最后的作战部署。 这一战。 宁城可谓是倾巢而出。 除了乾州卫负责镇守大本营,海州卫以及墨州卫留下防备烛夜国,剩下全部主战部队,都将投入到灭焦国之战。 便是连云州卫以及烬州卫,也被纳入到作战序列当中。 此外还有雍国本土派来的镇东军,以及仍旧驻扎在墨州北部的萧家营。 便是就连庭州。 此番也将由云山城三城主,率领三千甲士,随宁城大军一同出击。 以上全部加在一起,宁城此番将调动共计三万七千五百余甲士。倘若再算上九幽卫,以及镇魔司、黑冰台的战力,总兵力更是超过四万之数。 这绝对是一股足以摧枯拉朽的力量。 反观焦国。 虽是封国,常备主战部队却不足两万之数,近一半还部署在焦城附近。 只要夏衍能够成功实施斩首战术,将焦国大半精锐牵制住,就能让宁城大军以四倍之敌,完成对焦国地方郡县的攻占。 “主君,微臣还是以为,此举太过冒险了些。” 都快要开战了,李唐等将领却还在极力劝阻,夏衍率部进击焦城。 太冒险了。 便是一向喜欢用奇招,出奇谋的韩楚,这回也罕见不赞同。 倒不是说计谋本身有什么问题。 而是夏衍一人安危,关乎宁城存亡,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冒险是值得的。” 夏衍却是态度坚定,“凭我修为,真要离去,放眼整个焦国,无人能够阻拦。只要能拖住十天半个月,就可为主力部队赢得战略先机。” “……” 众将闻言,全都面露无奈,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 他们深知,主君此番率领金吾卫进击焦城,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可能丢下金吾卫独自逃走。 这就凭空增添了不少风险。 所以才会担心。 抛开这点不谈,斩首战术确实是最佳选择。 “就这么定了。” 夏衍也不再多言,“有人皇幡,还有姜漓统领炼制的防护阵盘,至少能坚持十天。具体成效如何,还有赖诸位率部击溃焦国主力,尽快赶到焦城汇合。” “末将定不辱使命!” 一众将领也是齐齐躬身行礼。 ……… 时间转眼来到三天后。 在此期间,各路大军已经悄悄集结到位。 按照战前统一部署,此次攻灭焦国,除了夏衍这一路奇兵,宁城大军还将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入焦国境内。 以期用最快速度赶到焦城汇合。 左路军,包括岳宁统领的赤焰军,烬州卫以及庭州军。 将借道庭州,从焦国东北部发起进攻。 中路军,包括常虎统领的羽林卫,云州卫以及镇东军。 将从云州延川郡,对焦国东南地区发起进攻。 右路军,包括卫启统领的玄甲军,以及龙盛统领的飞羽军。 将从墨州北部越境,对焦国以南发起进攻。 三路大军兵力相当,整体实力也都大差不差,而且都是就近调动,可最大限度地迷惑敌人。 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焦国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宁城会有勇气对其发动灭国之战。 为了不打草惊蛇,宁城各路大军的调动,也并非是一下就位,全数集结在焦国边境。 那不等于明晃晃告知焦国,宁城即将要有大动作了吗? 像在左路。 赤焰军甚至提前一个月,就已经分批乔装进入庭州境内。 烬州卫却一直都还没有动作。 须得等到大战开启之后,烬州卫才会作为左路军的后援力量,借道庭州,快速切入焦国境内。 赤焰军作为先锋部队,负责击溃焦国边境主力,攻城略地。 烬州卫则是负责收押战俘,震慑宵小,占领各处城池要道,同时为先锋部队源源不断地输送粮草物资等。 中路军就更甚。 为了不惹人注目,镇东军至今都还停留在镜州境内呢。 右路军也是大差不差。 玄甲军因着镇守墨州北部,可就近第一时间发起进攻。飞羽军镇守海州,也是要等到大战开启之后,才从海州借道墨州,紧随而至。 像这等灭国之战,本就无法一蹴而就。 ……… 动起来的当然不止是宁城。 作为盟军存在的玉京朝廷,顺国以及卫国,也都已经陆续集结到位。 按照朝廷统一部署。 此番大战,朝廷罕见将派出一万五千精骑,作为总预备队存在。 可随时增援各处战场。 五天前。 这支精骑就已经以拉练名义,在十九皇子赵琦率领下,进入顺国境内。 作为四大王国之一。 又恰好位于东荒正中,顺国自也成了此次大战的总指挥部。 至于是不是主角,还要看后续表现。 除了朝廷罕见派出的精锐骑兵,顺国本土同样也集结了一万五千余大军。再加上各处封地联军,也都已经在边境各处集结到位。 待到充当先锋的宁城打响第一战,就可迅速出击,兵压滕国。 卫国则是负责对付蔡国。 各方势力全部加在一起,总计超过十万精锐之师,势必是要在这东荒大陆,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开拓战争。 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人族内战。 此一战,倘若大景一方大获全胜,毕其功于一役,一举覆灭盘踞在东荒大陆两百多年的大周圣盟,那东荒格局都将为之一变。 人族在东荒大陆的崛起,必将变得势不可挡。 即便是后续妖族想要垂死挣扎,调动老巢大军增援五大妖国,发起反击之战,也未必就能扭转大局。 妖族在东荒大陆的式微,将变得不可逆。 正因为此。 虽说挑起此次大战,夏衍有利用玉京朝廷、顺国以及卫国的企图,但也是真心盼着这三方势力能给点力,实现作战目标。 这样一来。 虽说顺国以及卫国会实力大增,但宁城在东荒同样也没了后顾之忧。 后续可安心发展。 而不必再担心说,会随时成为朝廷弃子,独自面临妖族威胁。 当然。 即便是大景一方输了,亦或是未尽全功,也不至于伤及根本。 至少能借此削弱大周圣盟的实力。 也为后续跟妖族大军的大决战,奠定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基础。 正因为此。 无论是玉京朝廷,还是顺国以及卫国,最终都没有拒绝宁城提议。 至少现在。 各方的利益诉求都是一致的。 ……… 七月廿五,晴。 这本是稀疏平常的一天,却注定要载入东荒史册。 天刚蒙蒙亮。 夏衍便乘坐传送阵,带着第一批九十九金吾卫,抵达焦城之外。 “什么人?” 焦城这边负责操控传送阵的,乃是一位第四境修士。 眼见从传送阵走出的竟全都是带甲修士,立时就感觉到不对劲,更是反应迅速,想要第一时间关闭传送阵。 那样一来。 即便夏衍一行想搞什么偷袭,仅凭区区百人,也注定无法成事。 这也是为什么。 在开通传送阵之后,传送阵可成为盟友之间紧急支援的快速通道,却很难被敌对势力利用,搞什么斩首战术。 更何况说。 敌对势力之间,本也不会互相开通传送阵。 就像宁城。 也只是借着结盟名义,跟焦国开通了传送阵。 滕国以及蔡国就没有。 焦国又如何会想到,宁城竟会胆大包天至此。 “定!!!” 那名修士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也够尽职尽责。 可再快。 又如何能快过夏衍的神念?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甚至都不需要祭出景云钟,只是一个念头转动,便可在识海激发景云钟神通。 将周遭一切,全都定在当场。 下一瞬。 玉柄铁剑便化作一道青光,将除了传送阵操控者外的所有人斩杀当场。 跟着,夏衍一个闪身,来到那名操控者面前。中指跟食指并拢,点在那人额头,强行施展魂印术,在其识海种下魂印。 如此强行施法,对被施术者的识海,将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却也是短暂控制人的上佳手段。 唯有夏衍在破入第六境之后,又将魂印术修炼到大成,方可如此施为。 而且施术对象修为不得超过第四境。 否则必将遭到反噬。 “继续操控传送阵,放人!” “是!” 被魂印术操控之后,那人已如行尸走肉一般,却也还能照做。 随着传送阵一次接一次亮起。 早就在另一头排队等候的金吾卫将士,也都陆续传送而至。 古传送阵。 每次开启传都需要消耗一百枚星石,且一次最多只能传送百人。 便是两千金吾卫。 想要全数传送到位,也需得传送阵运转二十余次。 有这时间。 怕是早就已经惊动了敌人,很难再搞什么偷袭。 “咚~~咚~~咚~~~” 这不。 金吾卫还在陆续传送之中,焦城城头的守军已是发现了传送阵的异常,紧急敲响了代表敌袭的战鼓。 尚未完全苏醒的焦城,立时陷入前所未有的动乱之中.... 第331章 阵前对峙,焦国生乱 “咚~咚~咚~~” 天还未亮,焦城的宁静就被急促的钟声打破。 “发生什么事了?” 住在城门附近的百姓,尚不知发生何事,一个个疑惑出门。 自打立国以来,焦国承平日久。虽然边境偶有摩擦,却从未在都城附近爆发过什么大战,导致城中百姓一时竟有些恍惚。 还都以为听错了。 “不好,是敌袭!” 很快就有年长者意识到情况不对,匆匆忙忙又躲进屋里。 都城承平日久。 一旦有敌来袭,那便是塌天之祸,绝非寻常百姓所能参与。 “城门警钟怎么响了?” 城中的世家勋贵,自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异常,个个面色骤变。 “莫非是妖族打进来了?” 放眼整个东荒大陆,在焦国世家眼中,能对焦国构成威胁的。 也就唯有东荒妖族。 可烛夜国不是主动缓和了跟焦国的关系吗? 怎么突然就动武了? 当即也是立马派人,前往城门附近探查情况,以做应对。 ……… “不好!!!” 焦宫深处,正在打坐调息的焦国公,听到警钟齐鸣,双眸骤然亮起。 下一瞬。 焦国公已然是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宫外飞去。 作为都城,焦城位于焦国中部,周遭各处关卡又都有重兵把守。 真要有敌军来袭,不可能事先一点预警都没有。 突然遭遇袭击,大概率是从传送阵来的。 作为焦国之主,焦城的古传送阵自是认焦国公为主。 也只有他能在不接触操控台的情况下,强行关闭古传送阵。 所以才要第一时间赶往城外。 真要让敌军大规模传送过来,那对焦国而言,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君上!!!” 等焦国公赶到传送阵附近时,此地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打探消息者。 见到焦国公,纷纷躬身行礼。 焦国公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射向来犯之敌。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借助传送阵便利,金吾卫已经传送过来近一千精锐甲士。 “乾宁君,竟然是你???” 来的路上,焦国公就有过很多猜测。 到底是哪股势力来犯。 一番盘算下来,周遭势力中,真正会对焦国起歹心的,似乎唯有烛夜国。 最近一段时间,烛夜国看似偃旗息鼓,实则一直都贼心不死。 尤其是在收到宁城密报之后,焦国公自也是有安排人前往东海探查,果真发现,东海妖族正在主动出击,大肆清剿海中凶兽。 用意不言自明。 等到将来,妖族在东荒大陆掀起灭国之战,或许一开始会选择拉拢大周圣盟,以为牵制。 可等到大战结束,未必就能容忍大周圣盟存在。 始终存在被卖风险。 只是焦国公怎么也都不明白,烛夜国为何会在此时来犯? 莫非。 妖族想要清剿大景皇朝在东荒的封地是假,清剿大周圣盟才是真? 光是想到这个,焦国公就已经心情非常沉重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出现在焦城的,竟然会是宁城大军。 还是由夏衍亲自带队。 是夏衍疯了?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虽说宁城野心路人皆知,但也不至于在被焦国拒绝之后,直接就翻脸吧? “乾宁君,你这是何意?” 完全懵了的焦国公,虽然震惊,却也不忘祭出传送阵密钥,准备强行关闭古传送阵,以免更多宁城大军传送过来。 一边操控密钥,一边还不忘质问夏衍。 不愧是第五境大修士。 “何意?” 夏衍此时早已布置好了防护大阵,又祭出人皇幡,结成玄阴大阵,轻松就将密钥阻隔在传送阵之外。 随着传送阵光芒不断亮起,金吾卫甲士也仍在源源不断地传送过来。 每一队甲士走出传送阵,不用指挥,就都自动在各自阵位站定。 一个个皆神情肃穆,杀气腾腾。 哪怕是以孤军深入焦国腹地,也都丝毫不惧。 作为夏衍身为最为亲近的禁卫,每一名金吾卫都是经过重重筛选,历经无数大战考验的强大存在。 岂会是易于之辈? 尤其这些人都已经跟夏衍深度绑定,对夏衍这位主君,更是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与忠诚。 哪怕他们去死,也都在所不惜。 更不用说。 这次还是追随主君,来到焦城执行斩首任务。 乃是无上光荣之事。 每一名金吾卫甲士都视死如归,丝毫不惧周遭一双双敌视目光。 虽只有区区两千甲士,聚在一起,所迸发出来的士气以及杀气,却足以让任何敌人都感到胆寒。 乃是真正的百战精兵。 “妖族即将在东荒大陆掀起灭国之战,欲要将人族彻底赶出东荒。焦国作为人族一员,不仅不帮人族,还要跟妖族苟合。此又是何意?” 打仗嘛,那不仅是军事上的交锋,也是舆论上的碰撞。 宁城必须占据道德制高点。 焦国背叛人族,理应遭到讨伐。 这就是大义。 那封发给焦国的密函,可不是简单的告知,而是最后通牒。 焦国不回复。 便等若是背弃了人族立场。 “……” 面对夏衍质问,焦国公立时变得哑口无言。 脸更是一下黑的跟焦炭一般。 至于那些赶来打探情况的勋贵府邸管事,一个个也都下意识竖起耳朵。 想不到。 背后竟还有这等秘闻? “乾宁君,所谓妖族要在东荒掀起灭国大战,说到底,不过只是宁城方面的一面之词。休要以此向焦国泼脏水。” 焦国公不愧是老狐狸。 还是那句话。 背弃人族,投效妖族,这种事情可以做,却绝不能放在明面上讨论。 更不能公开承认。 否则,即便将来有妖族庇护,也势必是要身败名裂。 甚至是遗臭万年。 “反倒是乾宁君你,不经通报,擅自带兵闪击焦城,还无故打杀了我焦国甲士。这般肆无忌惮,是要跟焦国彻底宣战吗?” 说到底,大周圣盟的强大实力,才是焦国公敢于对抗的最大底气。 哪怕说。 夏衍已经传送过来上千甲士,焦国公其实也是丝毫不惧的。 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不仅如此,还正好以此为借口,彻底跟宁城划清界限。 以免将来遭到妖族猜忌。 从头到尾,焦国公都不认为,宁城能在妖族下一轮的大战中生存下来。 既然注定是败者,又何须在意? 至于说趁机将夏衍拿下,好以此向妖族献功,焦国公倒是也想。 奈何实力不允许。 他可不会忘记,当初夏衍是怎么只身一人闯入焦宫,又如何拿下姬家老祖,逼迫他乖乖就范,签下城下之盟的。 故而只能是干瞪眼。 倒是夏衍带来的这些个精锐甲士,既然来了,想要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 如果能将这些个甲士招降,那就再好不过了。 便是焦国公这等存在,眼见金吾卫如此阵仗,眼中也是不由闪过一丝羡慕。 试想。 哪位君主,不渴望拥有一支这样的百战精锐? 跟眼前的金吾卫一比,焦国的禁军,似乎就有些不够看了。 眼馋也是正常。 故而焦国公才没有第一时间,强行引爆在传送阵种下的神魂印记,好以此彻底摧毁古传送阵。 像这等古传送阵,引爆容易,将来想要修复,可就千难万难了。 焦国根本就没有这等阵法大家。 而一旦没了传送阵作为支撑,焦国将来又如何跟滕国、蔡国等互为依仗,结成攻守同盟,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东荒乱局? 除非是说,宁城方面真要不顾一切,源源不断传送来数万大军。 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事实却是,在两千金吾卫悉数抵达之后,便再也没有甲士传送过来。 焦国公见状。 也是暂时熄了引爆古传送阵的想法,好给焦国留有余地。 当然。 不引爆传送阵,不代表说,焦国公可以容忍夏衍一行作威作福。 那焦国威严何在? “乾宁君,你如此作为,必须要给焦国一个说法跟交待。” “否则,定不罢休!!!” 在一众围观者面前,身为一国之主,焦国公自也不能示弱。 该放狠话就得放狠话。 “宣战?” 夏衍闻言,也是笑了,“这难道不是已经宣战了吗?” “还是说。” “焦国公以为,宁城是在跟贵国玩过家家?” “狂妄!!!” 这下不止焦国公怒了。 得到消息赶来看热闹的一众焦国世家子弟,一个个也都怒气上涌。 “区区宁城,竟敢跟我国宣战,当真是不知死活。” “什么时候,乾宁君变得如此狂妄,且不知死活了?” “君上,下令吧!” “定要将乾宁君一行拿下,以正国威。” “……” 勋贵子弟一个个义愤填膺,焦国公的目光却异常阴沉。 更没有急着开口。 细心的他注意到,从始至终,夏衍都是一脸平静。 未见一丝一毫的慌乱。 而且。 以焦国公对夏衍的了解,他也并不会幼稚到以为,夏衍会一丝头脑发热,带着金吾卫来焦城耀武扬威。 那样做的意义何在? 夏衍能带着宁城在东荒快速崛起,成为一方令妖族都要忌惮的巨擘,怎么都不可能是个蠢人。 这么做,定然是有其用意。 莫非,宁城真被妖族逼得狗急跳墙,要在妖族动作之前,先跟焦国决一死战了? 想到这。 焦国公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虽然言语上他不怎么在乎宁城,战略上更是藐视宁城存在,但谁要真正忽视宁城战力,那才是真的昏了头。 宁城真要不顾一切,对焦国开战,绝对够焦国喝一壶的了。 不死也要被打个半残。 “乾宁君,你到底意欲何为,划下道来吧,焦国接了。” 焦国公已经是重新恢复冷静。 他也必须冷静,绝不能被周遭情绪所左右,继而影响判断。 人群中。 一些跟宁城私底下达成合作的焦国世家,一个个也都面露沉思之意。 跟那些没被宁城看上的世家不同,这些个世家正因为跟宁城接触过,打过交道,才知道宁城实力到底有多强,又到底有多难缠。 还有夏衍这位封君,虽然年纪轻轻,又到底在宁城有着何等威望。 绝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在排除其他可能之后,那真相就有且只有一个。 宁城,是真的对焦国宣战了? 想到这。 这些个世家子弟,表情也都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因着两头下注的缘故,他们其实是不愿见到宁城跟焦国起冲突,甚至是爆发灭国之战的。 无论哪一方获胜,似乎都会利益受损。 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还是夏衍跟焦国公对话中透露的另一个消息—— “妖族即将在东荒大陆掀起灭国之战?” 这又是什么情况。 看焦国公神情,他明显是知道此事的,却并未向大家透露半分。 这就有点不地道了。 “焦国公,不必再刻意试探了。” 夏衍此行,就不是来杀敌,亦或是攻占焦城的,而仅仅只是为了拖住焦城禁军。 故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瞒你说,此次来的可不止是我身边这一支军队。为了拿下焦国,宁城已经是倾巢而出。想必用不了多久,焦城就能收到各地传来的战报了。” “嘶~~~” 夏衍这话一出,周遭已经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个面面相觑。 战争。 还是你死我活的灭国之战,真就这般突兀地,毫无预兆地,降临到他们头上了? 他们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一下。 莫说是那些跟宁城有合作的世家,便是刚才叫嚣的最凶悍之人,也都罕见陷入沉默。 这些人嘴上叫嚣着好战,要给宁城以刻骨铭心的教训。 可真当战争来临的那一刻,却都不自觉心里起突突,更是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一些人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感觉回家收拾细软,好随时准备跑路了。 现场更是陷入诡异的安静。 没有人会蠢到认为,夏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亦或是扯谎。 这太好验证了。 “乾宁君,你也太过狂妄了吧?” 焦国公同样目光阴沉,“你当真以为,仅凭宁城,就能攻下焦国?不要忘了,焦国还是大周圣盟的一员,无论滕国,还是蔡国,都可随时派兵来援。” “谁跟你说,发起这场大战的,就只有宁城呢?” 夏衍脸上似笑非笑。 第332章 逆乱之局,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这是何意?” 焦国公似乎想到什么,面色骤变。 “字面意思。” 夏衍仿如降临焦城的君王,“此次出兵,宁城不过只是打头阵。背后组织者乃是大景朝廷,雍国、顺国以及卫国,全都参与其中。” “清剿的也不止是焦国,而是整个大周圣盟。” “嘶~~~” 此话一出,周遭又是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可是晴天霹雳。 “不可能!!!” 焦国公下意识不信,“乾宁君,休得在此危言耸听。” “真不真的,贵国派人前去滕国以及蔡国联络一番,不就一清二楚了?” 夏衍根本就不急。 “……” 焦国公目光愈发阴沉,给了不远处的血衣侯裴虎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 悄悄退出人群,转身离开。 焦国公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大条了,甚至已经变得不可控。 场面陷入诡异的寂静。 ……… 过不多久。 各方消息便就陆续传来,汇聚到焦国公这。 先是各处边境守军发来一封封紧急军情,汇报宁城大军来袭之事。 而且全都是向都中求援的。 宁城大军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出其不意,打了焦国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原本还是盟友的宁城,怎么突然就跟焦国翻脸了? 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跟着,焦国又陆续收到滕国以及蔡国的灵鸽传书,全都是来示警的,告知大景皇朝已经大军压境,需得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一时之间,东荒大陆风声鹤唳,狼烟四起。 “怎么会这样?”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将一众焦国高层,震的是头晕目眩,不知所措。 “君上,得尽快拿出个章程来啊。” 到了现在,焦国的一众文臣武将,已经悉数聚集到了城门附近。 愣是将此地当成了临时朝堂。 “血衣侯,说说你的看法。” 巨变发生的太快,一时间,焦国公也拿不定主意。 不止是焦国公。 其余文臣武将,也都悉数将目光投向血衣侯裴虎。 这位焦国支柱。 “微臣以为,现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自乱阵脚。” 血衣侯不愧是血衣侯,便是在这等情况下,仍旧保持绝对的冷静。 “战争爆发的太过突然,在还没有弄清楚敌军情况之前,一动不如一静。” 各处边境虽然有战报传来。 但来袭的具体是宁城哪支军队,又具体有多少兵马? 来的是前锋,还是主力? 是否还有后续增援部队? 全都一无所知。 偏偏在这种情况之下,焦国所能打的牌又不算多。 所能依仗的。 一是驻扎在焦城的八千禁军,一是向五大妖国求援。 除此之外,如此大规模的战争,至少是在东荒大陆,再没有任何一股土著势力能够参与其中。 倘若真要不自量力,势必会被碾压成齑粉。 “那就尽快弄清楚!” 焦国公神情紧绷,感觉正坐在一座随时都可能会爆发的火山之上。 一个不好。 就有可能被炸的粉身碎骨。 “是!” 血衣侯裴虎躬身应下,随即拿目光扫了不远处的金吾卫一眼,小心翼翼请示道:“君上,眼下这局面,又该如何处置?”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直接开打吧。 别看金吾卫仅仅只有两千甲士,却一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又有阵法防护。 焦国想要正面交锋,保守估计,也至少要调六千禁军围剿。 否则就是送菜。 更不用说,敌军阵中还有夏衍这位第六境大能亲自坐镇。 想想就头皮发麻。 可不打吧,又似乎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太坠焦国威风。 “诸卿以为如何?” 焦国公没有回答,而是拿目光看向在场其他臣子。 “呃,这…” 在场大臣闻言,一个个下意识避开目光。 这要怎么回答? 说不处置,那岂不是堕了世家威风? 说处置? 那以焦国公做派,怕是立时就会让在场世家搭把手,派出高手助阵。 “哼!” 焦国公见状,面色更冷了。 他虽然也没指望这些个世家子弟冲锋在第一线,但眼见一个个如此没有担当,也是被气到不行。 一群虫豸啊! “先安排禁卫军将此地封锁,团团围住。具体如何,等摸清楚前线战况之后,再做计议。” 生气归生气,焦国公倒是也没有失去理智。 禁卫军可是他焦国唯二底牌之一,岂能轻易打出? 绝不容有失。 “遵命!” 血衣侯裴虎躬身应下。 ……… “焦国公,不要做无畏的反抗了。” 这些人的议论,自是逃不过夏衍的神识感知。 等到对方议事结束,这才高声说道:“焦国已经选错了一次,切不可一错再错。” “只要焦国愿降,宁城愿与各方协商,保证各方利益以及诉求。” “如此,也能避免生灵涂炭。” “岂不是两全其美?” 如果可以,夏衍当然是希望能够劝降焦国,以减少伤亡。 毕竟焦国只是前菜。 对宁城而言,真正的生死考验,乃是尚未发力的妖族。 “乾宁君,别太放肆了!” 焦国公闻言,却是怒气再次上涌,恨不得现在就动手。 杀人诛心啊。 夏衍却只是笑了笑,他这话本也不是针对焦国公。 而是对着在场世家喊话。 焦国真要覆灭,损失最大的肯定是焦国公室。 至于其他个世家门阀,有了夏衍的承诺,照样可以活的很好。 最多也只是要让出部分利益,不像现在这般滋润罢了。 总体而言,还是可以接受的。 焦国公又岂会不知夏衍的险恶用心? 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可他又不能立即离开。 一旦走了,倘若控制了传送阵的夏衍,又从宁城传送来大军。 又该如何应对? 想到这,焦国公干脆一狠心,激发神魂印记,引爆了传送大阵。 反正滕国跟蔡国都在遭受大军压境,也指望不上联盟援军了。 如此也能彻底绝了夏衍一行的退路,凭空多了一张谈判筹码。 做完一切。 在血衣侯裴虎率领禁军赶到之后,焦国公这才在一众文臣武将的簇拥之下,匆匆进城,返回焦宫坐镇。 才刚进城,就注意到了城中的骚乱。 宁城对焦国发起灭国之战,前线告急的消息,已经逐渐在城中传播开来。 加上金吾卫兵临城下,引发慌乱,就再正常不过了。 不少商铺至今都还未开张,显是也担心遭到战争波及。 城中人心惶惶。 有说是宁城大军打过来了。 也有说是宁城联合雍国本土,一起打过来了。 还有说。 是大景朝廷亲自增派大军,联合宁城一起发兵,势要覆灭焦国。 各种流言更是满天飞,进一步加剧了城内的恐慌情绪。 搞得人人自危。 面对这等突如其来的变故,普通百姓根本就没有任何应对之力。 只能是随波逐流。 偏偏包括焦国在内的大周圣盟,在东荒大陆其实是处于半孤立状态。 一旦遭受攻击,普通百姓除了坐以待毙,连逃难都没地方可逃。 总不能跑去妖国避难吧? 那自会自投罗网,成为妖族的盘中餐,笼中鸟。 莫说是普通百姓,便是一些个世家豪族,此刻也都是惶惶不安。 虽说夏衍已经给出了承诺,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兑现? 宁城口碑跟信誉,虽然一直都很不错,也从未拒绝过跟世家合作。 但宁城重用寒门士子,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归附,怕也免不了要被割肉。 这还罢了。 最关键的是,才刚传出的,妖族即将在东荒大陆掀起灭国之战。 这才真正令人忧心。 焦国被宁城攻占,将来或许还有立足之地。 妖族可就不好说了。 决心要重新夺回东荒统治权的妖族,还会允许焦国这等存在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 陷入混乱的当然不止焦国,滕国跟蔡国也都大差不差。 滕国,滕城。 “情况不妙啊。” 宫中偏殿,获悉宁城大军已经攻进焦国境内,夏衍更是亲率大军,直插焦国心脏,滕国公也是惊了。 意识到。 大景皇朝的这次军事行动,绝对不是做做样子的。 是真准备覆灭大周圣盟。 在这种情况下,滕国当然是不可能派兵支援焦国,而是要将兵力调往边境驻防,以应对接下来可能爆发的大战。 同时还不忘向五大妖国求援。 大景皇朝如此大手笔,仅凭大周圣盟,肯定是抵挡不住的。 唯有依仗妖族撑腰。 本身妖族想要挽回在东荒大陆的威信,就更不可能坐视大周圣盟覆灭。 否则所谓的复兴计划,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希望五大妖国能及时下场干预,威慑住人族大军…” 滕国公忧心忡忡。 相比焦国,滕国好就好在,还未与顺国来犯大军短兵相接。 这就还有转圜余地。 而且。 相比宁城的莽,像顺国这等老牌封国,显然就多了几分顾虑。 一旦五大妖国下场,顺国在经过风险评估之后,在未有胜算的情况下,或许自己就先退兵了。 这就是滕国生机所在。 当然,排除妖族援军因素,作为一个老牌封国,滕国也是不惧跟顺国大军正面交锋的。 更不可能轻易投降。 恰恰相反。 为了震慑敌军也好,争取妖族增援也罢,滕国都必须展现出坚决抵抗的姿态,务必要将来犯之敌一一击退。 否则。 妖族又何必来援? “希望焦国能撑久一点吧。” 五大妖国即便是准备支援,那也是需要时间集结大军的。 尤其最近一段时间,兽潮来袭,除了烛夜国,其他妖国也都或多或少被兽潮牵制,不可能一下就集结大军。 滕国公再怎么看焦国不爽,至少现在,三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焦国抵挡不住宁城兵锋,率先陷落,那可就太糟糕了。 大周圣盟三足鼎立,失去任何一足,后续即便存续下来,那也会沦为跛脚的巨人,在东荒的话语权也势必将遭到重大削弱。 虽如此。 但要滕国此时发兵增援焦国,却又是无能为力。 别忘了。 此次负责攻打滕国的,可是死敌顺国。 两国之间,还有一段因果未了。 站在顺国立场,换做是滕国公,如此天赐良机,也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如此也只能指望说,焦国自己能争点气,抗住宁城的这一波进攻。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烛夜国,夜城。 收到焦国传讯,国主时夜自也是震惊不已。 他哪里会想到。 宁城竟会胆大包天到,主动对焦国发起灭国之战。 “谁给宁城的胆子啊?” 虽然此事跟烛夜国并不直接相关,但见宁城如此嚣张,国主时夜还是本能感到不爽。 “国主,这次突然爆发的兽潮,背后会不会是宁城在搞事?” 丞相司晨却是想到什么。 “不太可能吧?” 国主时夜眉头微皱,“东海可是人族禁区,宁城能知晓这等秘闻?” 即便知道。 也该没有能力,引导兽潮进攻才是。 “表面看是不可能,可这也太巧了。” 丞相司晨仍未释怀。 烛夜国这边才刚陷入兽潮危机,宁城立时就启动了对焦国之战。 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反倒更像是蓄谋已久。 真要如此,是否也就意味着说,妖族想要在东荒大陆掀起灭国之战的企图,也已被宁城所察觉? 所以才会引发这一连串的变故。 而宁城一旦察觉。 便也意味着,大景皇朝也已经察觉。 果真如此,势必会给妖族的大计,凭空蒙上了一层阴影。 “事情已经发生,还是不要无端揣测了。” 国主时夜却还心存侥幸,“宁城本就野心勃勃,眼见我国被兽潮困扰,无暇他顾,趁机攻伐焦国,也不是不能理解之事。” 在时夜眼中。 宁城不仅侵略成性,而且极其擅长抓住时机。 今年开春,宁城没有对外开拓,本就不正常。 如果宁城从一开始瞄准的攻伐目标就是焦国,那一切似乎就都能解释了。 “国主英明!” 丞相司晨虽然还是不怎么认同,却也没有再继续反驳。 总得给国主留点颜面。 身为臣子,挑战国主权威,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国主,焦国发来求援,咱们,要派兵增援吗?” 丞相司晨很务实,不再纠结是否泄密,而是将话题转移到解决问题层面。 “增援,怎么增援?” 国主时夜一脸无奈,“如今兽潮正是闹的最凶猛的时候,咱们自身都尚且自顾不暇呢,又哪里还有多余兵力去增援焦国?” 不管如何。 现下的烛夜国,是绝没有能力救援焦国的。 只能是让焦国自求多福了。 说句不好听的,宁城此番倾巢而出,出兵攻打焦国之后,反倒是变相替烛夜国解除了一大威胁。 让烛夜国不必再担心,本土会遭到宁城袭扰,可专心对付兽潮。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丞相司晨也是哑口无言,更是神情郁闷。 什么时候。 妖国竟变得如此虚弱了? 国主时夜见状,却是笑着说道:“丞相也不必太过担心,宁城虽然势大,焦国却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不会那么容易败的。” 至少在时夜的认知中,仍是坚定认为,焦国实力还在宁城之上。 又是本土作战。 怎么着也不至于就这么败给宁城。 “当然,咱们虽没办法第一时间增援焦国,却是可以知会其他妖国。或许,可为焦国争取到部分援兵。” 国主时夜倒也没有把事情做绝。 “国主英明!” 第333章 焦国拒降,以杀止戈 焦宫,偏殿。 回宫之后,焦国公便一直守在偏殿,等待各方消息汇聚。 大臣们自也是都不敢回家的。 位高权重者陪在偏殿,其他大臣就都乖乖守在殿外等待。 宫里宫外,一片肃杀。 作为老牌封国,焦国的情报侦查能力还是不错的。 没让焦国公等太久,赶在天黑之前,就已经基本查清来袭宁城大军的大致情况。 “四万大军,倾巢而出吗?” 拿着刚刚汇集上来的情报,焦国公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宁城。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了? 竟能在焦国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聚集起一支如此规模的大军。 难怪敢于向焦国发难。 之前焦国公还觉得是夏衍太过自傲,失心疯。 现在看。 换做是焦国公自己,掌握这么一支大军,怕也会按耐不住,蠢蠢欲动吧? 倘若只是宁城单方面出击,那倒还好。 至少不是什么必死之局。 “关键是,玉京朝廷,雍国,顺国,卫国…” 焦国公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气愤,抬头看向血衣侯裴虎,阴冷的目光似要杀人。 “敌方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为何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这可是严重的失职。 但凡事先有所察觉,也能提前关闭传送阵,不给夏衍一点可乘之机。 现在倒好。 不仅封国边境烽烟四起,便连都中这颗大心脏,都被敌人插上一刀。 一下就陷入被动局面。 “此乃微臣失职,还请君上责罚!” 血衣侯裴虎也不辩解,单漆跪地,躬身请罪。 这没法辩解。 “是该处罚!” 焦国公目光阴冷,“暂且记下,待到战争结束,再行处罚!” 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知道,焦国之所以被迷惑,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之前宁城在主动汇报妖族异常之后,便即摆出一副积极备战的架势。 在焦国眼里。 宁城无论是调动大军,还是采购战争物资,亦或是中途扩军。 都是为了对付即将来犯的妖族。 哪里知道。 宁城所做的这一切,实际都是冲着焦国来的。 这是阳谋。 ……… 除了查清楚来袭大军情况。 在稍晚些时候,焦国也陆续收到盟友滕国、蔡国,以及烛夜国的回复。 毫无疑问。 三国都在口头上表达了对焦国的支持跟关切。 但也仅限于口头支持。 实质性的支持,无论是派军来源,还是支援战争物资,都是一点没有。 口惠而实不至。 “盟友?嘿!” 焦国公也是气极反笑。 他倒是不指望说,滕国亦或是蔡国真会派兵来源,但拒绝的这么干脆,还是让焦国公有些破防。 尤其是烛夜国。 焦国年年上供,不就指望在这危机存亡关头,烛夜国能站出来拉一把吗? 结果就这? 虽说烛夜国正在遭遇兽潮威胁,但烛夜国也是全民皆兵,真要挤一挤,是能凑出一支军队,支援焦国的。 结果连一名妖兵都不派来。 这般回复,怕是在烛夜国眼里,焦国就是一夜壶吧。 根本就没当成是什么盟友。 “君上,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还需得拿出一个章程来。” 殿中气氛愈发凝重。 可大敌当前,总要有人站出来打破沉寂,商议应对之策。 现下情况对焦国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收到的都是坏消息。 而摆在焦国面前的最紧要之事,便是要决定,是要先解决夏衍率领的这支奇兵,还是让禁军赶往边境支援。 “必须先拿下金吾卫!” 焦国公也没怎么迟疑,果断下定决心。 金吾卫的威胁还是太大了。 如不能解决这心腹之患,怎么都不可能将禁军调去边境支援。 否则民心不稳。 虽然奈何不了夏衍,至少要击溃金吾卫,解除都中威胁。 之后才好策应各方。 否则。 都中不稳,后患无穷。 “金吾卫乃是宁城第一等的精锐之师,又有阵法防护。想要将其击溃,光凭禁军是不成的,还需得组织一批高手,率先破去敌方大阵。” 说到这。 焦国公将目光扫向在场的文臣武将,意味不言自明。 既是要组织一批高手,那高手何来? 自然是各大世家凑一凑。 虽然留在偏殿的只有不到五位重臣,但基本可以代表焦国勋贵集团。 “国难当前,我等自是义不容辞。” 血衣侯裴虎率先表态。 虽然说裴家跟宁城私底下有一些合作,但该对抗也得对抗。 此乃世家风骨。 “臣等任凭君上差遣,义不容辞!”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附和。 这种情况下,不管心里怎么想,也没有哪个蠢蛋会明目张胆反对。 那不找死吗? “好!” 焦国公见状,神情总算振奋了些,沉声说道:“休整一夜,明日开战。” “是!!!” 诸位重臣齐齐行礼,士气总算恢复了些。 ……… 表面上看。 焦国上下已经是统一了意志,众志成城,准备一致对外。 殊不知。 当天晚上,就有人给夏衍暗中通风报信,告知焦国决定。 以求结个善缘。 “果然,还是要做过一场吗?” 收到传讯的夏衍,也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本就意料之中的事。 面对灭国之威,焦国怎么说也存续了两百余年,不可能宁城稍微一露出獠牙,就立即举国投降。 哪怕没有援军,也势必是要挣扎一下的。 而为了减少伤亡,速战速决,明日之战,夏衍也势必不会留手。 必须要以雷霆之威,给焦国一方以小小的震撼。 如此。 才能从心理上,彻底击溃焦国世家的防线。 ……… 翌日。 天亮之后,金吾卫倒是没什么异常,照例起床,埋锅造饭。 哪怕即将面临一场恶战,也丝毫不见一丝紧张之色。 反倒是负责监视金吾卫的焦国禁军,昨晚神经一直紧绷,生怕金吾卫趁着天黑搞事,不少人更是彻夜未眠。 双方素质,高下立判。 因着前线战事吃紧,焦国一方既然做出了优先消灭金吾卫的决定,自也不会磨叽。 天亮之后。 两百余名从各大世家汇聚而来的高手,就都陆续抵达战场。 基本都是第四境高手。 期间还有十几名第五境大修士,乃是各大世家的老祖。 阵容堪称豪华。 由此可见,为了消灭金吾卫,焦国世家也是豁出去了。 并未投机耍滑。 也或许是因为在焦国世家看来,如此阵容,必定十拿九稳。 自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乾宁君,宁城不宣而战,已经是触动了焦国底线。倘若就此退兵,还有和解机会。否则,便就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开战之前,焦国公还在试图止戈。 没办法。 一则焦国形势危机,二则姬家老祖还被镇压在宁城。 委实是顾虑重重。 倘若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哪怕丢点人,那也是值得的。 夏衍闻言,越众而出,沉声说道:“焦国公,我之前已经说过,焦国背弃人族,投效妖族,乃是大不仁。” “焦国不仁,就别怪宁城不义。” “有些错误可以犯,有些错一旦犯了,可就再没有回头路。” “焦国倘若愿意弃暗投明,主动归降,那大景朝廷自会既往不咎。不仅会尊重焦国世家利益,也会给焦国公室一个善终的机会。” “大景皇帝陛下有言,倘若焦国愿降,可给予姬家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位。虽不如现在显赫,到底可保姬家千年永续。” “如何?” 论打舆论战,夏衍自也是一点不怵的。 而且这话也不是信口胡言。 站在玉京朝廷立场,真要能拿下焦国,绝对是大功一件。 也没必要将姬家赶尽杀绝。 再怎么说,姬家也是曾经的大周皇族,享受过上千年的人族气运,对人族也是有功的。 没必要把事情做绝,斩草除根。 给予姬家一个侯爵之位,举族迁往玉京,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消除了隐患,也赢得了大义。 可谓是一举两得。 “狂妄,休得满口胡言。” 夏衍的诚挚之语,落到焦国公耳中,却是刺耳至极,闻言立时色变,沉声喝道:“我姬家乃是大周皇室,岂能屈身事贼?” 没错。 站在姬家立场,如今执掌人皇权柄的赵家,乃是名副其实的乱臣贼子。 岂有认贼作父的道理? 刨除这一层因素,就拿眼前而言,不被逼到绝路,焦国公也不可能轻易舍下这焦国基业,跑去玉京受困。 “既如此,那便战吧!” 讲道理讲不通,那夏衍也只能是用拳头了。 “战便战!” 焦国公又岂会退缩,临了还不忘放狠话,“今日,金吾卫必将葬身于此。要以金吾卫之鲜血头颅祭旗,击溃来犯之敌。” “那就看诸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夏衍也不再多言,立时激发法阵,只是开启的并非防护罩,而是迷阵。 颇有一种请君入瓮的意味。 防护法阵是用来坚守的,而夏衍却是打定主意,要先杀人立威。 自是迷阵更加合适。 “狂妄!!!” 这下不止是焦国公,其余世家来人,一个个也都被气到不行。 也太小觑焦国好汉了。 真当他们这两百余名高手是摆设吗? 全力出手。 莫说是区区一个夏衍,便是整个金吾卫,也都要斩杀当场。 “杀!!!” 想到这,一众高手也再不迟疑,纷纷祭出各自神兵,杀将而入。 一时间。 整个战场都弥漫着肃杀之意。 六千禁军已经退到圈外戒备。 而在更远处,包括城墙之上,则是数以万计的看热闹之人,想要共同见证这一场旷世大战。 委实是热闹不已。 只可惜。 在夏衍启动迷阵之后,整座战场都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在迷雾之上。 则是夏衍祭出的人皇幡,无数阴兵结成阴云,令人心悸。 之后。 便在九幽卫指挥使姜宸率领下,果断杀入迷阵之中。 反倒金吾卫一动不动。 金吾卫作为天下一等一的精兵,倒是也能绞杀第四境修士,但显然还不到他们上场之时。 金吾卫的存在,最大价值,乃是用来震慑以及牵制焦国禁军。 这些高手自有九幽卫对付。 经过几年在人皇幡中的修行,九幽卫一众阴兵阴将可是非常不凡。 仅是第五境大修士就有两位。 第四境的夜游神更是多达三十余头,而且各个凶残不已。 即便如此。 对上来袭的焦国高手,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哪怕是有迷阵协助。 这些个焦国高手,可是各大世家的精英,乃至底牌。 不仅修为高绝,更是携带神兵利器。 其是易于之辈? 好在夏衍从来都不是一个古板之人,在启动迷阵,引得焦国高手入阵之后,一边操控大阵,一边悄无声息地祭出了玉柄铁剑。 后者化作一道青光,一闪而逝。 身为第六境大能,驱使的又是玉柄铁剑这等上品灵宝,加上顶级御剑术,哪怕仅仅使出三成功力,也足以大杀四方了。 青色剑光之下,无人能是一合之敌。 所谓的第四境强者,在玉柄铁剑面前,只有一剑秒杀的份。 即便是第五境大修士。 面对这等恐怖剑光,也只能勉强抵挡几个回合,随即便陨落在大阵之中。 魂灵还要被人皇幡勾走。 霎时间。 迷阵之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 既是要立威。 那夏衍自是不会再留手的,铁了心要将来犯者悉数斩杀。 反正这些个冲锋在前,第一波就对夏衍出手的,基本都是跟宁城没什么关系的世家子弟。 正可趁机清理一波,为后续掌控焦国,减轻阻碍。 说是要给焦国世家留有生存空间,却也不能让这些个世家一点代价都不付出,便可安然无恙地渡过灭国之劫。 那岂不是太便宜了这些个世家? 虽说宁城军力已经跃居焦国之上,但是在外界,包括焦国世家眼中,此番宁城攻打焦国,仍旧有“蛇吞象”嫌疑。 即便将来表面顺从,内里必定也是不服的。 唯有先施展雷霆手段,将这些个焦国世家彻底打疼,乃至打残。 才能真正将其收服。 后续才会乖乖配合宁城对焦国的消化,尊崇宁城下达的一系列政令。 而非阳奉阴违。 基于此,夏衍才会不惜当众暴露修为,也要施展霹雳手段。 此乃以杀止戈!!! 第334章 众叛亲离,焦国穷途末路 随着时间推移,迷雾并未散去。 “???” 在场观战者也都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有大臣朝着焦国公拱手说道:“君上,这迷阵,莫非有诈?” “是啊,乾宁君可是出了名的狡诈,而且底牌众多。” “不会出什么事吧?” 虽然过去三年,夏衍已经鲜少在外界露面,但早已声名远播。 谁对上不迷糊? 眼见战斗并未按预期方向推进,在场所有人都急了。 他们可都是利益相关者。 往大了说,这一战的胜负,关乎焦国后续战争走向。 往小了说。 此番参战的高手以世家子弟为主,自也都担心族人安危。 岂能不急? “不必惊慌,且让孤看看怎么回事。” 焦国公其实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却又不能表露在外。当即祭出传国玉玺,调动国运,化作气运苍龙,朝着大阵上方横压而下。 “轰!!!” 传国玉玺得国运加持,威力自是不凡,如泰山压顶。 轰轰然砸下。 几番震荡之后,阵中迷雾终于是逐渐消散,露出真容。 却令所有人大惊失色。 但见那迷阵之中,横七竖八倒了上百具尸体。 阵亡的还全是焦国一方的高手。 “这怎么可能?” “快,快救人!!!” “君上,下令先撤下来吧!” 在场臣僚全都急了眼,一个个跟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看那青色剑光!!!” 就在众人焦急议论的时候,有细心者注意到那恐怖剑光。 一闪而逝。 跟着便就有一名焦国高手陨落当场。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认出,那是夏衍标志性的飞剑—— 玉柄铁剑。 只是,乾宁君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 那怎么也是第四境强者啊?就这么一剑就给秒了。 简直恐怖如斯。 “乾宁君,你胆敢亲自下场,以大欺小!!!” 焦国公也是目眦具裂,表情阴沉的可怕,“身为第六境大能,竟敢以大欺小,出手袭杀低阶修士,难道就不怕遭到东荒规则绞杀吗?” 焦国公之所以敢跟金吾卫交锋,就是笃定夏衍有所顾忌,不会亲自下场。 结果赌错了。 夏衍的节操,比预想的还要低。 “以大欺小,违反东荒规则?” 迷阵之中,夏衍仍是气定神闲。 配合周遭陨落的一位位强者,却是令人心悸。 “焦国公,不要忘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灭国之战。众所周知,焦国有第六境大能坐镇,我出手,并不算违反东荒规则。” 夏衍既然敢出手,就已经想好了理由。 断不会授人以柄。 众所周知,但凡封国,至少都有一名第六境大能坐镇。 既是灭国之战,又是焦国一方主动进攻,夏衍出手反击,并无任何问题。 “你!!!!” 焦国公闻言,却是好玄没被气到当场出血。 现下的焦国,到底有没有第六境大能坐镇,别人不知,夏衍岂会不知? 这是明摆着欺负姬家没人啊。 焦国公吃了这等暗亏,偏又无法公之于众。 总不能说。 姬家老祖,到现在还被夏衍镇压在宁城吧? 如何能不气极? 也就得亏他修为深厚,不然迟要也被夏衍气死。 “早就听闻,贵国有一名第六境的姬家老祖坐镇。何不将其请出?作为晚辈,正想当面讨教一番。” 焦国公越是想要隐瞒,夏衍就越不如他的意。 正要借此打击焦国信心。 “你,你,哇!!!” 被如此羞辱,焦国公终究还是没忍住,被气得当场吐血。 “怎么,这很难吗?” 夏衍却偏还要在焦国公伤口上撒盐,“请不出来,是看不起我这个后起之秀,还是正在闭关疗伤,无法出战?” “竖子,敢尔!!!” 焦国公脸黑如炭,意识到,不能再任由夏衍逞口舌之利,沉声说道:“我姬家老祖正在闭关突破,阁下趁人之危,同样违背了东荒规则。” “如此以大欺小,辣手无情,就等着将来被群起而攻之吧。” “是吗?” 夏衍可是不怕,“什么闭关,能比焦国存亡,还要重要?” “……所有人听令,先行撤下,再从长计议。” 焦国公意识到,再这么跟夏衍纠缠下去,只会越抹越黑,动摇信心。 因为他根本就无法请出姬家老祖。 唯一的办法便是主动撤退,及时止损,以免全军覆没。 “嗖!” “嗖!” “嗖!” 早就被夏衍杀到胆寒的一众焦国高手闻言,一个个跑的比闪电还快。 生怕再慢一步。 就又要被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青色剑光追上。 都已成心魔噩梦了。 夏衍见状,倒是也没有阻止,而是放任这些个幸存者离开。 杀人只为立威。 既然已经起到震慑作用,自也没必要赶尽杀绝,跟焦国所有世家结怨。 不然。 凭夏衍实力,焦国公又怎么可能轻易破开迷阵? “回宫!!!” 焦国公也没多言,率先折返而回。 其余人默默跟上。 回去的路上,众人表面维持平静,内里却都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才焦国公跟夏衍之间的对话,虽然简短,从中透露的信息,却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震碎所有人的认知。 首当其冲的。 便是焦国公主动爆料,说夏衍修为已经破入第六境之事。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根本不信。 因为太匪夷所思了。 之前听闻夏衍修为破入第五境,一跃成为人族四大年轻至尊之一,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那毕竟已经是站在人族年轻一辈中的最顶端者。 可这才过去几年。 夏衍修为竟然又再做突破,迈入第六境。 这可是第六境啊。 多少世家门阀中的天骄子弟,孜孜不倦,追求一辈子,就盼着能够破入此境,以期将家族带到一个全新高度。 可过去两百余年间,放眼整个焦国,却从未有哪一个家族办到。 莫说是焦国的这些个世家,就是八大封国的顶尖世家,除了公室以及王室,也鲜少有出现破入第六境的大能。 倒不是说天赋不行。 而是哪怕是顶尖世家门阀,也没有足够气运支撑破镜。 这也是变相在稳固各大封国的统治。 莫说是世家门阀,便是各大封国的公室或者王室,想要培养一名第六境大能,也是千难万难。 基本同一个时代,也就只能培养出一位。 甚至可能出现断代风险。 这也是为何。 在夏衍扣住姬家老祖之后,一下就拿捏住了焦国的七寸。 现在却说。 年纪轻轻的夏衍,竟已破入第六境。 倘若不是方才夏衍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怕谁都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却偏偏亲眼见证。 这种震撼所带来的冲击,不亚了千军万马破城。 除了震惊于夏衍破入第六境这一事实,众人更忧心的,是正如夏衍所言,既然焦国公早就知晓夏衍乃是第六境大能,为何没有早早请姬家老祖出山? 这不欺负人吗? 昨日议事,说要对付金吾卫,倒是没人说要请姬家老祖出山。 毕竟在大家的认知中,夏衍只是一位第五境大修士,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姬家老祖是不能,也不用出手的。 像这种大战。 谁知道玉京朝廷,亦或是钧天剑阁,有没有暗中派出第六境大能压场? 自然不宜一开始就请出姬家老祖。 问题是。 他们不清楚夏衍的修为,可焦国公是知道的啊。 既如此。 为何今日的大战,姬家老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是如夏衍说的那样,姬家老祖在这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正在闭关疗伤,无力出战?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些人甚至已经在嘀咕,公室莫非是故意为之? 目的。 就是要借着夏衍之手,除去他们这些个“碍事”之人? 当然这就很阴谋论。 但不管如何。 能让在场之人这么想,就已经是证明,焦国公室的公信力正在下降。 双方一旦失去信任,后续可就很难搞了。 一名第六境大能所带来的压迫感,足以成为左右天平的最大筹码。 在这之前,焦国的一些世家或许还抱有期望,也对焦国公室抱有很大信心,相信,只要朝野团结一致,定能击退来犯之敌。 现在怕是没人这么想了。 仅是双方的第一次交锋,就已经让焦国一方损失惨重。 而且。 看情况,似乎焦国公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狼狈撤离。 以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首战失利。 一下就将焦国,逼到进退两难的艰难境地。 回到宫中。 焦国公也是一刻都没停留,兀自钻进了偏殿。 “……” 紧随而至的一众文臣武将,却是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应对。 一时间人心惶惶。 “太尉,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还需尽早拿出个章程来。” 不少大臣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血衣侯裴虎,这位焦国的定海神针。 继续围剿? 有夏衍坐镇,谁又还敢往前冲锋? 不围剿。 那就必须要留下足够规模的军队,以困住金吾卫。 否则。 夏衍随时都可率领金吾卫,在都中搞事。 似乎怎么选都是错的。 “此事还得请示君上,由君上定夺。” 在这种时候,哪怕是血衣侯裴虎,也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以免猜错了焦国公心思。 “那就有劳太尉,代为前往偏殿请示,也好让城中百姓安心。” 大臣们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 铁了心要将裴虎推到最前面,去迎接焦国公的可能滔天怒火。 “自该如此!” 裴虎暗自叹了口气,却也并未推辞。 这本就是他职责所在。 身为当朝太尉,统领焦国大军,更是这一场战争的指挥者,理应由他却跟焦国公面对面沟通,敲定应对之策。 不仅如此。 裴虎本身也是焦国世家的代言人之一,代表的也是世家勋贵之立场。 不能退。 也没理由退。 如此,在一众文臣武将的注视下,裴虎迈着坚定步伐朝着偏殿走去。 落在外人眼中,却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不愧是血衣侯!!! ……… 焦宫,偏殿。 因着焦国公“落败而归”,殿中气氛同样凝重到极点。 一应伺候之内侍无不小心翼翼,心惊胆战,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生怕惹得焦国公不快,惹来杀身之祸。 见血衣侯裴虎进来,反倒是悄悄松了口气。 “来了?” 焦国公正在翻看最新上报的军情,却是头都没抬,就知来者是谁。 可见君臣之间也颇有默契。 “君上!!!” 血衣侯裴虎站定之后,也是恭敬行礼,随即便也闭口不言。 事情虽然很急。 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催。 总要给焦国公留几分颜面。 这一沉默,偏殿气氛无形之中就又凝重了几分。 仿佛一切都被冻结。 莫说地上掉根针,便是任何一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怎么不说话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焦国公总算是抬起头,目光看向裴虎。 “嘶~~~” 对上焦国公的目光,哪怕裴虎是一位从战场厮杀过的悍将,自认为胆气过人,也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掺杂着疯狂、愤怒、失望、沮丧等种种念头。 委实令人心悸。 “不敢欺瞒君上,眼下形势,扑朔迷离。以微臣之微弱智慧,实不知该如何决策,有负君恩,微臣万死不辞!” 血衣侯裴虎能怎么办? 只能是跪地请罪。 焦国公闻言,却是又盯着血衣侯裴虎看了几个呼吸时间,突然笑了,身子往后微仰。 “好,好啊,好~~~~” “……” 哪怕以血衣侯裴虎的胆气,此刻也是忍不住心中发毛。 “罢了!!!” 笑过之后,焦国公突又恢复平静,淡淡说道:“你且退下,容孤再仔细想想。之后,自会给诸位爱卿一个答复。” “诺!!!” 这一刻,血衣侯裴虎似乎从中嗅到了一丝悲凉之感。 不由心中为之一悸。 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决不能轻易表态。 因为那代表的不仅是他本人,还是一个庞大群体。 没资格任性。 最后也只能默默退身离开。 “嘿...” 偏殿之中,似乎回荡着一声近乎绝望的惨笑…… 第335章 修为曝光,比肩天圣帝 殿中寂静无声。 等到群臣走后,焦国公一人独坐,仍在思考应对之策。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 想要破局,首要便是要解决夏衍这位第六境大能。 既然焦国没有第六境大能坐镇,那就只能向滕国等盟友求援,请盟友派出第六境大能赶来焦国,以牵制夏衍。 否则根本就没有赢面。 可这样一来,势必就将暴露姬家老祖不在的秘密。 将来。 几位盟友还不是随便拿捏焦国? 可如果不求援,焦国就要灭亡了,拿不拿捏还有什么意义? 焦国公也只能认了。 他更担心的是,即便现在求援,盟友愿不愿意来援,都还另说。 毕竟都是表面盟友。 嘴上说的热热闹闹,一到关键时刻,就全都装聋作哑。 委实可恨。 可那又能如何呢? 焦国现在已经是被逼到悬崖边,只能寄希望于盟友。 其他都没辙。 ……… 乌犍国,乌城。 就在焦国进退两难之时,收到大周圣盟求援的五大妖国,也都纷纷派出朝中重臣,齐聚乌犍国,商议是否增援大周圣盟。 会议由乌犍国国主大牢,亲自主持。 参加议事的,还有烛夜国丞相司晨,黑豕国大将军汤蛊,犬戎国大将军,狻猊国大将军当路君,以及乌犍国大将军沈牛。 都是一方巨擘,修为最低都已迈入第五境。 虽然身份显赫,但一个个都很吃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景皇朝竟然先发制人,不等妖族有所动作,竟先一步在东荒大陆挑起了灭国之战。 “人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了?” 明明去年,妖族才刚发起了一轮大反攻,很是打击了人族士气。 结果反手就整了一出更大的戏码。 这回不仅顺国等封国下场,就连玉京朝廷都罕见参与其中。 可见意志之坚。 大周圣盟真要被人族攻克,妖族处境势必会更加堪忧。 再无任何回转余地。 倘若让大景皇朝消化了大周圣盟,人族在东荒的实力必将倍增。 等到那时。 即便是有老巢大军支援,也未必就能打赢。 所以。 五大妖国这回其实也没得选,必须要派兵增援大周圣盟。 务必要将其保下。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到底该优先增援哪一国。 是焦国,滕国,还是蔡国? 烛夜国当然是力主支援焦国。 理由也很简单。 眼下大景虽然大军压境,但唯有焦国遭到实质性的入侵,理应优先支援。 作为邻居。 烛夜国实在是不愿看到宁城吞并焦国。 真要如此。 那宁城实力将一跃站到烛夜国之上,绝对是心腹大患了。 其他妖国却不这么想。 这次大景皇朝来势汹汹,受到威胁的可不止是焦国。 滕国跟蔡国亦如此。 焦国跟烛夜国交好,每年都向烛夜国上供,可没向其他妖国上供。 相反。 滕国跟蔡国,才是其他妖国的“仆从”。 理应优先救援。 两国虽还未爆发战争,但也已经大军压境。 爆发冲突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 而且救援的越晚,爆发冲突的可能性就越大,想要震慑住大景军队,五大妖国就得尽快亮明态度。 烛夜国丞相司晨虽据理力争,却终究无法说服其余四国。 也只能无奈叹气。 落魄了呀! 自打前番败给了宁城,烛夜国莫说是在东荒大陆,便是在五大妖国内部的地位,也都在急剧下降。 时至今日,已经没什么话语权了。 “那就这么定了。” 乌犍国国主大牢,才不会管司晨怎么想,“按照定点原则,狻猊国跟犬戎国负责支援蔡国。乌犍国以及黑豕国,负责支援滕国。” “烛夜国负责支援焦国。” 平日里独享焦国上供,关键时刻,自也是要烛夜国自己顶上去。 没谁会平白无故帮忙。 “此事宜早不宜迟,回去之后,立即整备大军,前往支援。务必要向大景皇朝发出明确信号,此一战,五大妖国力挺大周圣盟。” 国主大牢一锤定音。 “是!” 几位大将军也都毫不含糊,拱手应下。 唯有司晨神情古怪。 烛夜国至今还深陷兽潮漩涡之中,又去哪里组织援军? 最多最多。 也就只能象征性地向焦国派遣一支援军。 同时命令扶风部落,包括焦国边境守军,试探性地朝宁城境内发起攻击,以期能够牵制宁城大军。 其他烛夜国就无能为力了。 ……… 顺国,顺城。 作为此次发兵大周圣盟的大本营,顺城每日都会汇聚各方战报。 有些是主动上报。 像跟顺国一向关系不错的卫国,就会主动上报己方动态。 有些是各路探子,主动探查到的情报。 比如有关宁城大军的动向。 开战之前,宁城主动请缨,甘为先锋。但为了保密,具体怎么打,却只对朝廷透露了个大概,并未上报详细方略。 朝廷倒也没有强求。 本身各大封国,包括像宁城这样的一方诸侯,在军政领域都有着极大的自主权。能知会朝廷,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尤其这次朝廷出兵,也是主要配合顺国作战。 显然是有意让宁城独当一面。 既如此,宁城就更不会主动上报作战计划,以免被滕国或者卫国一方提前知晓,再被别有用心之人,悄悄透露给大周圣盟。 那就完犊子了。 好在随着战争揭幕,宁城的一系列动作,自也就再藏不住。 被顺国密探一一获悉。 “聚四万精兵,分三路同时进击焦国。乾宁君亲率两千金吾卫,直插焦国心脏,操控古传送阵,牵制焦国禁军…” 获悉宁城开战之后的一系列动作,东顺王也是惊讶不已。 除了震惊于宁城大军的实力。 更意外的,还是夏衍竟然亲自涉险,率部直插焦国都城。 也不知道该说是鲁莽,还是勇敢。 当然。 至少目前来看,宁城的策略虽然冒险,却是极其有效的。 一下就牵制住了焦国近半大军。 如此一来,便就为宁城其他三路大军攻城略地,创造了绝佳机会。 关键宁城大军也没辜负夏衍的以身为饵,仅是开战第一天,就都取得进展,攻陷焦国边境各处要塞,直插焦国腹地而去。 照这么个趋势发展下去,宁城还真有机会一举拿下焦国。 “后生可畏啊!” 到了现在,哪怕是东顺王,也不得不正视夏衍存在。 尤其想到。 宁城很有可能趁机拿下焦国。 真要如此,宁城后续封国就将成为必然。 借着灭国功勋,夏衍甚至可能跳过镇国公,被玉京朝廷一举封王。 继而跟东顺王平起平坐。 “所以,宁城之前的提议,根本就不是什么冒险,而是成竹在胸吗?” 东顺王目光幽深。 突然意识到,顺国,卫国,包括玉京朝廷,很可能都是在为宁城做嫁衣。 被宁城所利用。 果真如此,那顺国可就不能再迟疑了,也需得果断出击,趁机攻克滕国。 否则。 将来东荒局势,真就要被宁城主导了。 这是东顺王所不乐见的。 原本东顺王的计划,最多也就是出兵攻克滕国几处要塞跟城池,以报前番滕国借道妖族大军之仇,并没有想过真要决一死战。 毕竟要冒的风险太大了。 站在顺国角度,完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赌国运。 莫说是现在,便是将来妖族大军在东荒开启大灭国之战,对顺国而言,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就是暂时舍弃在东荒的一应封地而已。 完全没必要像宁城那样,每一次都要赌上一切,放手一搏。 现在不一样了。 眼见宁城即将在东荒大陆真正起势,顺国再要无所作为,势必将威名扫地。甚至是被宁城后来者居上。 这是东顺王所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正准备有所行动。 安插在焦国的密探就传来最新消息,说夏衍已经破入第六境。 “怎么可能?” 跟焦国一众世家子弟一样,东顺王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可夏衍以一己之力,抬手镇压焦国两百余名高手,这一幕,因着就发生在焦城郊外,被太多人所亲眼见证。 也实在是做不了假。 “乾宁君,到底是何方妖孽啊?” 在这一刻,东顺王终于是忍不住嫉妒起来。 他都还没破入第六境呢。 回想夏衍一路以来的成长经历,在开拓就藩之前,虽然说也很耀眼,但也仅限于雍国本土。 莫说是跟三大年轻至尊媲美,便是比之顺国天骄都差上一筹。 结果呢? 自打进入东荒之后,就跟开了挂一样,修为一路突飞猛进。 “莫非,是在东荒,获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天大机缘?”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不然,夏衍真要有如此天赋,也不会被逼到开拓就藩的地步。 “还真是……” 一想到雍国竟错过了这么一位年轻王者,东顺王郁闷的心情,都不自觉便好了些。 却也仍旧无法释怀。 旁的不说。 之前有很多人反对宁城自请封国,理由之一,便是宁城没有第六境大能。 现在连最弱的一环也被补上。 正在进行的这一场攻伐大周圣盟之战,无论宁城是否能够竟全功,一举拿下焦国全境,后续封国都已成必然。 东荒大陆,即将迎来一位新的年轻王者。 “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眼见宁城之势已是不可阻挡,就更加剧了东顺王的紧迫感。 攻打滕国,势在必行!!! ……… 攻伐大周圣盟一战,乃是最近几十年里,由朝廷主持发起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开拓战争,本就备受瞩目。 不仅是顺国、卫国这等参与方,其余各方也都非常关注。 说是人族焦点都一点不为过。 在这种情况下,宁城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就难逃各方密探法眼。 一时间,夏衍很可能已经破入第六境的消息,被各方密探以各种方式,通过各种渠道,快速传遍中土以及各大封国。 引发轩然大波。 ……… 玉京,皇宫。 “第六境吗?” 御书房中,收到密报的天顺帝,脸上难得露出震惊神情。 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便是似天顺帝这等城府与涵养,也忍不住心头微微一颤。 这是何等妖孽的存在? 放眼整个人族,怕也只有大景皇朝的开创者,一代雄主天圣帝,能够在修行天赋上,跟夏衍一较高下。 “幸好夏衍早已跟雍国切割,不再拥有继承雍国的资格…” 否则。 天顺帝怕是真的要睡不着觉了。 作为统御人族的至高帝王,天顺帝是既盼着人族之中,涌现出一位又一位的少年天骄,好以此长大人族气运。 又怕出现的天骄太过妖孽,一举盖过皇室风头。 甚至引发人族内部的动乱风险。 当年天圣帝能够在起兵讨伐中土之时,一下就获得那么多势力的竭力拥护,原因之一,便是其世所罕见的妖孽天赋。 如今的夏衍,不就是在复刻当年的奇迹?! 唯一欣慰的是。 立国两百余年的大景皇朝,尚还处在王朝上升期。 不像当年的大周皇朝,立国千余载,内部早就腐朽不堪,又很长一段时间没出年轻至尊。 这才给了天圣帝以可乘之机。 大景皇朝。 绝不可能重蹈当年的覆辙。 虽如此,不管承认与否,自这一刻起,天顺帝对夏衍的态度,也已经是悄悄发生了变化。 从之前的欣赏跟全力扶持,到现在,必然是多了一份忌惮与防患。 再也回不到从前。 “东荒大陆,要变天啊!” 天顺帝目光幽深,仿佛能够看穿万里之外的景象。 声音却是不悲不喜。 ……… 雍国,雍城。 “第六境……” 雍宫偏殿,密切关注东荒战局的雍国公,在获悉这一惊人消息之后,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表达。 震惊? 惊喜? 还是懊恼? 各种情绪,五味杂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将个雍国公浇的很不是滋味。 那可是一名第六境大能,一名足以镇压一国的超级存在。 关键还是那么的年轻。 倘若出现在任何一个封国,都足以将封国带上一个全新高度。 可偏偏.... 等到雍国公从众多情绪之中挣脱出来,眼中除了沮丧,还是沮丧。 “所以,孤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336章 成名之战,暴打第六境妖王 滕国,滕城。 宫廷深处,滕国公正跟熊家老祖密谈。 讨论的。 正是焦国求援,请滕国派出第六境大能对付夏衍之事。 “后生可畏啊。” 熊家老祖活了一大把年纪,得到消息,也仍是震惊不已。 没想到。 才刚过去两百年,人族竟就又出了一位堪比天圣帝的年轻王者。 还出现在东荒大陆。 “大离神朝覆灭至今,已逾千载。难不成,沉寂了这许久的东荒大陆,真就要迎来一位新的人族君王吗?” 熊家老祖似乎想的有些远,神情略有些恍惚。 “君父,对于焦国的求援,要如何回复?” 在外面威风八面的滕国公熊破敌,在熊家老祖面前却显得很温顺。 “焦国…” 熊家老祖并未急着回答,反问说道:“姬家老祖真的是受了重伤吗?除了宁城,应该没有哪股势力会威胁到焦国存在。怎么就突然受重伤了呢?” “君父的意思是,姬家老祖,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滕国公自也不蠢。 被这一提点,立时想到什么。 焦国存亡关头,姬家老祖就算是受了伤,也该出面震慑一二才对。就算是不跟夏衍交锋,也该出面安抚朝中大臣。 却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露面。 结合之前焦国一反常态,突然宣布跟宁城结盟,似乎就更值得怀疑。 倘若在这之前,夏衍就已经出手,一举镇压了姬家老祖。 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可那是姬家老祖,就算不敌,也不至于被抬手镇压吧?” 滕国公仍是有些无法相信。 夏衍破入第六境已经足够惊人了,难不成还能在同境界无敌不成? “没什么不可能的。” 反倒是熊家老祖更看得开,“但凡是这等年轻王者出世,必定奇遇不断,底蕴非凡。即便做不到同境界无敌,也大差不差。” “好像是这么回事。” 滕国公也是无法反驳,细细一想,夏衍在第五境时不就嘎嘎乱杀吗? 第六境又怎么了? “既如此,那儿臣便回绝了焦国请求。” 夏衍真要那么厉害,熊家老祖即便去了,怕也无济于事。 反倒可能被连累。 万一受伤,可就得不偿失,甚至可能动摇滕国之国本。 尤其是在顺国军队大举压境的情况之下,就更不可能轻易冒险。 “嗯。” 熊家老祖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 这么做虽然很不地道,但在封国利益面前,自是要做出取舍的。 ……… 走投无路的焦国,同时向滕国、蔡国以及烛夜国发去求援信。 滕国拒绝。 唯滕国马首是瞻的蔡国,自也跟着拒绝。 反倒是烛夜国,虽然没有争取到其他妖国的支持,却又不能坐视焦国被灭,反复权衡之后,终究还是派出一名第六境妖王前往焦国。 欲要趁机打压宁城的嚣张气焰,最好是将夏衍本人重创。 否则。 长此以往,烛夜国威信何在? ……… 七月廿九,晴。 这已经是夏衍率领金吾卫,攻占焦城传送大阵的第五天。 此处已经搭建起一座临时营地。 加上利用储物袋携带的干粮物资,倒是也不必担心饿肚子。 因着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两千金吾卫更是分成三班,日夜值守。只要焦国禁军敢来挑衅,随时都能开战。 夜间更是有九幽卫值守,可让金吾卫将士好好睡个安稳觉。 因而一个个精神头都十足。 夏衍坐镇中军,看似在调息打坐,实则时刻关注着外间动静。 凭他的神识。 莫说是传送阵周边,便是整座焦城,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一切都无所遁形。 作为此次大战的主战场,最近几日的焦城,也是格外热闹。 各方势力的密探都汇聚于此。 就夏衍感知到的,就有来自雍国的暗卫,以及钧天剑阁的暗剑。 都在密切关注着焦城局势。 是夏衍斩首战术大获成功,还是焦国能够请来外援,扭转战局? 明里暗里。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夏衍倒是无所谓。 既然决心发动灭焦国之战,那就已经根本藏不住。 爱怎么观察怎么观察。 “主君,喝点肉粥吧。” 金吾卫统领许康,亲自端来一碗以灵米熬制,辅以凶兽肉的热粥。 这也不是专门为夏衍准备的。 而是作为宁城禁军序列,金吾卫日常饮食标准就是这个。 难怪所有人挤破脑袋,都想加入金吾卫。 这不仅是莫大的荣耀,福利待遇也是军中第一等,很难不让人眼红。 作为金吾卫统领,又身负疯魔霸体,在充足修行资源以及强大气运双重加持下,过去三年,许康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如今早已迈入第四境后期。 不然也镇不住金吾卫一干精兵悍将。 许康甚至都不是个例。 宁城军中的一些主要将领,修为基本都已突破到了第四境后期。像李唐、韩楚以及卫启等少数几位天资卓著者,更是已经突破到第四境圆满。 只需寻得一个契机,就有望破入第五境。 正因为有此底气。 宁城才敢于掀起灭焦国之战,而不必担心说,后续消化不良。 “全体戒备,有强敌来了!!!” 才刚喝完热粥,夏衍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突然感知到,十里开外,正有一股强大气息,快速飞掠而来。 如果他感知不错,来者大概率乃是第六境大能。 尤其是那气息。 隔着老远,夏衍就已经嗅到了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族煞气。 “有妖王来了!” 想也知道,定是焦国请来的援兵。 夏衍倒是也不惧。 他敢于率领金吾卫前来挑衅,就做好了面对其他第六境大能的准备。 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刷!!!” 刚才还在用膳的金吾卫将士,听到夏衍命令,瞬时就进入战斗状态。放下碗筷,提起兵器,迅速回到各自战位。 在帐中休息的甲士,也都被第一时间唤醒。 前后不到半刻钟,原本还松松散散的队伍,便就已经列阵完毕。 再次迸发肃杀之意。 “啧啧,不愧是宁城精锐,这战斗素养,已是天下第一等的精兵。” 眼见如此。 无论是躲在暗中窥视的密探,还是不远处看热闹者,全都惊叹不已。 宁城大军,果真名不虚传。 也唯有此等训练有素的铁血之师,才敢于发起灭焦国之战。 ……… “哗啦啦!!!” 就在金吾卫列阵之时,城门附近同样传来一阵骚动。 跟着就看到,焦国公姬度亲自率领一众文臣武将,匆匆出了城,似乎是要迎接哪位贵客到来。 城外禁军更是已经开始清场,避免闲杂人等靠近。 一刻钟后。 来自烛夜国的第六境妖王,便已驾临焦城。 但见来者虽也看着像个人,却长着一张公鸡脸,尖尖的鼻子,尖尖的嘴巴,头顶还长着尖尖的羽冠。 一看就是最正统的烛夜国王族。 “见过戴冠郎!!!” 焦国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神情很是热切。 不怪他如此。 三封求援信,只烛夜国回信,说会派出第六境妖王来助。 可谓是雪中送炭。 相比之下,滕国以及蔡国这一对盟友,三番两次推辞,袖手旁观,在焦国公心里,已经是被移出盟友序列。 此战若胜,焦国以后,必定唯烛夜国马首是瞻。 此乃救命之恩。 “免礼!!!” 戴冠郎妖如其名,哪怕是面对焦国公这等存在,也仍旧是神情桀骜。 只淡淡扫了在场焦国臣僚一眼,便就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金吾卫,锁定站在阵前,身披龙凰宝甲的夏衍。 “你就是夏衍?” 戴冠郎言语浮夸,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跟滕国一样。 戴冠郎来焦国之前,便也就推测,姬家老祖很可能已经被夏衍出手镇压。 否则。 焦国不至于自爆其短。 正因为此,烛夜国此番前来的,并非是坐镇封国,隐居王庭的第六境妖王。而是专门从东海老巢,请来了鸡妖一族的至强者戴冠郎。 别看戴冠郎面目清秀,实则已经活了三百余载。 乃是一名积年老妖。 修为更是已经突破到了第六境后期。 如此。 才能一战而定,拿下夏衍这个不稳定因素。 也正因为是从老巢请来的强援,前前后后沟通,耽搁了几天时间。 一直拖到了现在。 “是我,怎么,要做过一场吗?” 夏衍自也隐约感知到了戴冠郎的修为,却仍旧丝毫不惧。 在宝黄界。 莫说是第六境大能,便是第七境存在,他可也是交过手的。 虽然打不赢就是。 “正有此意!” 戴冠郎神情不由郑重了几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夏衍竟会这么的勇,主动提出斗法。 是自傲? 还是太过自信? 戴冠郎原本还准备说,直接震慑住夏衍,逼得夏衍先行退兵。 没成想…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谈其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手底下见真章。 “刷!!!”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身上迸发出独属于第六境大能的恐怖气息。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 便是强如焦国公,感受着这股恐怖气息,也是心思复杂。 “来战!!!” 为了不波及到金吾卫,夏衍祭出玉柄铁剑,施展风雷遁术,主动走出大阵,缓缓升到半空,俯瞰众生。 这一战,他已决定不再隐藏实力。 之前隐藏修为境界,是为了推迟封国,同时也是为了不引起大周圣盟以及东荒妖族的忌惮。 现在宁城封国已成定局,更是由此成了妖族眼中的最大威胁。 自也再没有隐藏的必要。 恰恰相反,宁城立国在即,不仅不需要隐藏,还要借机展示实力,以震慑各方势力。 证明宁城即便是封国,也足可在东荒立足。 而无需仰人鼻息。 “好!好!好!!” 戴冠郎也终于是被夏衍成功激怒,身形一闪,同样出现在半空。 手中还多了一把五彩羽扇。 看其散发的恐怖气息,竟也是一件下品灵宝。 可见妖族底蕴。 为了十拿九稳,戴冠郎却是将鸡妖一族的镇族之宝,都给请了出来。 可见并非狂妄自大者。 但对上夏衍那等目空一切的眼神,戴冠郎仍旧是心头火起。 铁了心要好好教训一下夏衍。 如果有可能。 最好是趁机将夏衍斩杀当场,以绝后患。 “这就要开打了吗?” 一众围观者,虽然远远退开,却仍目不转睛,满脸兴奋。 这可是第六境大能之间的正面交锋。 之前莫说是亲眼所见,便是听都未曾听说过。 何其有幸? 不管此战结果如何,作为见证者,都够他们好好吹嘘一阵了。 当然。 也有一些人,并非是单纯的看热闹。 像顺国、卫国等势力的密探,正要借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评估一下夏衍的真正实力。 看其是否真的破入第六境。 而像玉京朝廷以及钧天剑阁的暗卫,身上则是多了一层重担。真要夏衍不敌妖族大能,关键时刻,看能否将夏衍救走。 总不能凭白拿了宁城气运。 至于以焦国公为首的一众焦国高层,就更是目不转睛了。 说句不好听的。 此战之成败,几乎就将决定焦国的生死存亡。 过去四天。 别看焦城这边似乎风平浪静,实则战争一直都在持续。 尤其是焦国边境。 宁城三路大军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破坏力,远远超出了焦国国朝的预期,已经接连拿下数座要塞跟大型城池。 驻守边境的焦国守军,更是遭受到史无前例的重创。 如果没有援军。 宁城三路大军会师焦城,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正因为此。 焦国已经是完全的输不起。 倘若戴冠郎胜,一举祛除,乃至是覆灭了金吾卫,那焦国就还有还手之力,可组织大军增援边境。 而倘若戴冠郎败.... “不,不可能败的。” 焦国公甩了甩脑袋,下意识将这个可怕想法剔出脑海。 戴冠郎什么修为? 积年大妖,第六境后期的恐怖存在,又持有鸡妖一族的镇族之宝。 怎么看都是必胜。 夏衍虽然贵为新一代的年轻王者,到底修行时间太短,即便是侥幸破入第六境,也只有区区第六境初期修为。 如何能与戴冠郎匹敌? 第337章 妖王败逃,天下叩首 “砰!砰!砰!” 万众瞩目之下,夏衍跟戴冠郎在半空中战到了一起。 作为第六境大能存在,完全摒弃了战前试探,刚一开场,便就全都使出全力,施展各种神通宝术。 夏衍运转真龙宝术,施展天尊拳,跟戴冠郎正面交锋。 每一拳下去。 都足以山崩地裂,裹挟无穷霸道真意。 “乾宁君,果真名不虚传!” 一番对阵下来,戴冠郎神情越来越凝重,再不似之前那般桀骜。 妖族本就以肉身强悍而著称。 哪怕鸡妖一族稍次,也绝非寻常人族修士所能比拟。 可在第一轮的近身搏杀中,身为第六境后期存在的戴冠郎,竟是隐隐落到了下风,一点都没有讨到好处。 如何能不惊疑? 这不仅证明,夏衍确实有着第六境修为,而且根基深厚。 绝非什么浪得虚名之士。 震惊的又何止戴冠郎,还有底下一众观战的修士。 虽说之前夏衍以一己之力,诛杀焦国百余名高手,已经是非常之震撼,差不多坐实了第六境大能的身份。 可到底没有跟真正的第六境大能交锋。 如今。 面对戴冠郎这等第六境妖王,竟能斗个旗鼓相当。 已经是再无任何疑虑。 在场之人,唯一没有怀疑夏衍修为的,估计也就只有焦国公了。 他太清楚。 能够镇压姬家老祖的夏衍,到底是何等存在。 “还要再打吗?” 一轮交锋过后,夏衍也基本是探到了戴冠郎的底细。 倘若不祭出最后的底牌景云钟,估计很难打赢戴冠郎。更不用说,像之前镇压姬家老祖一样,将戴冠郎镇压当场。 既如此。 那夏衍自也不愿暴露太多的底牌,以免成为各方势力研究的对象。 不隐藏实力跟不暴露底牌。 这并不冲突。 “战!!!” 此时此刻,戴冠郎其实是有点骑虎难下了。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倘若就这般轻易罢手,岂不代表说拿夏衍没办法? 或是怕了夏衍? 真要如此,烛夜国威严何存? 哪怕抛开这一层因素,仅从个人角度,好不容易碰到夏衍这样的对手,戴冠郎也是绝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势必要争出个高下来。 想到这。 戴冠郎终于是祭出了镇族之宝五彩羽扇,神情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 刚热完身的夏衍,确实也有些意犹未尽。 同样祭出法宝。 一手持封君印玺,一手持玉柄铁剑。 再配合身上穿戴的龙凰宝甲,脚下踩着的踏云靴,端的英武不凡。 “……” 戴冠郎却是被秀了一脸。 这算什么? 多宝童子吗?! 难怪夏衍能够成为新一代的人族年轻王者,果真际遇不凡。 这得多财大气粗啊。 虽然被打击到不行,戴冠郎却也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别看他手中的五彩羽扇仅仅只是下品灵宝,却是为鸡妖一族量身定制,配合他本族神通,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神效。 手中宝扇轻轻一挥,便就发出道道恐怖红莲妖火。 妖火之旺,似乎要将天都烧穿。 如此恐怖的妖火,倘若寻常修士沾上,势必要化作灰灰。 可夏衍又岂会惧? 先是施展玄武宝术,形成第一道防护。 跟着又激发龙凰宝甲。 “咔嚓!!!!” 火海灼烧之下,哪怕玄武宝术已是顶尖防御宝术,却终究还是不敌。 很快败下阵来。 好在有龙凰宝甲,激发的龙凰虚影,正是妖火克星。 戴冠郎的恐怖一击,被夏衍成功挡住。 “接下来该我了!” 夏衍立时展开反击,封君印玺以及玉柄铁剑,同时飞射而出。 前者化作一座恐怖玉山。 朝着戴冠郎所在缓缓压下,封锁住了一方天地。 随着宁城气运不断突破,封君印玺的威能自也是再次提升,哪怕不在宁城境内,却仍释放无穷无尽的恐怖威压。 玉柄铁剑则是化作一道青色剑光。 才到中途,剑光便就一分为三,随即又化而为九。 正是剑光分化之术。 九道剑光组成一个恐怖剑道杀阵,将戴冠郎锁定当场。 再也无所遁形。 不仅如此,夏衍施展掌心雷,借着玉山掩护,凌空劈下。 一上来就下死手。 宝黄界的试炼,让夏衍积攒了大量跟第六境大能交手的经验。 这一套组合攻击下去,鲜少有能抵挡者。 被击杀当场的都不在少数。 “该死!!!” 面对这等阵仗,戴冠郎也是首次露出惊骇神情,顾不得那许多,一边施展防御宝术,一边祭起各种宝器。 “咔嚓!!!” 几乎是一瞬间,第一层便就被玉柄铁剑洞穿。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戴冠郎引以为傲的各种保命手段,竟是接连告破。 脸色也是一变再变。 他哪里会想到,方才的战斗对夏衍而言,不过只是热身而言。 现在才是真正锋芒毕露。 在破入第六境之后,无论是夏衍掌握的各种神通宝术,还是玉柄铁剑等宝器,因着都是最顶尖存在,上限极高,威能自也都跟着大幅度提升。 尤其是玉柄铁剑。 作为世所罕见的上品灵宝,直到此时,才算真正显露峥嵘。 之前只能算是大材小用。 “咔嚓!!!” 顷刻之间,戴冠郎身上穿戴的最后一件内甲,也在雷光之下化作齑粉。 “该死!!!” 被逼入绝境的戴冠郎,也只能施展燃血秘术,激发肉身潜能,要以肉身,硬生生挡住接下来的攻击。 “哇!!!!” 一击之下,戴冠郎已是受了重创,口吐淤血。 “嘶~~~~” 眼见如此,一众围观者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事前。 谁也不会想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积年妖王,竟是被夏衍压着打。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夏衍眼中却并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口中吐出一团火焰,顷刻之间,便就化作一头火凤,再次朝着戴冠郎焚烧而去。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真凰宝术。 烈焰焚天之下,也算是以牙还牙了。 不仅如此,夏衍本人更是施展风雷遁术,再次抡起天尊拳,欲要跟已经受了伤的戴冠郎,进行贴身肉搏。 “哇!!!” 硬接了夏衍一拳的戴冠郎,再次口吐鲜血,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眼中已是惊惧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夏衍竟是如此之强。 心中已经是有了退意。 显而易见,他此番来焦国,注定是要无功而返,根本就无法击败夏衍。 更别说是将其镇压。 继续打下去,说不定真会阴沟里翻船,栽在夏衍手中。 谁知道。 夏衍还有没有其他底牌? 整个东荒大陆,谁不知道,夏衍此人,最是喜欢藏一手的。 想到这。 戴冠郎再不犹豫,趁着被夏衍击飞的契机,立时转身,逃遁而去。 徒留下一地目瞪口呆者。 ……… “这,这就结束了?” 任谁也没想到,看着不可一世,来时极为拉风的一代妖王,竟就这般被夏衍打的落荒而逃。 委实是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开战之前,在场之人预想了很多结局,唯独没猜到会是这般落下帷幕。 这意味着什么? 夏衍不仅破入第六境,便是在同境界之中,怕也罕有可与之匹敌者。 简直恐怖如斯。 种种迹象表明,夏衍绝对是可比肩一代雄主天圣帝的存在。 甚至犹有过之。 那些个躲在暗中观察的,无论是皇室龙影卫,还是来自钧天剑阁的暗剑,亦或是顺国、卫国密探,全都来不及震惊。 悄悄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将相关情报上报。 以供高层决策之用。 相比这些个看热闹者,焦国本土之人,尤其是以焦国公为首的一众焦国高层,眼见戴冠郎落荒而逃,全都面如死灰。 稍微有点见识的都已经意识到,随着妖王落败而逃,焦国一下陷入绝境。 前线战事吃紧。 本来对戴冠郎寄予厚望,结果却拉了一坨大的。 不仅没能镇住夏衍,反倒是让夏衍借着这一战,彻底扬名东荒。 奠定其封王强者的绝代威名。 这哪里是在对付夏衍,分明是为夏衍搭台唱戏。 凭白为夏衍做了嫁衣。 经此一战,焦国境内各处城池关隘,到底还有多大抵抗意志。 怕是.... 可以预见,等到此战消息传开,那些还在抵抗的城池,估计不少都会选择向宁城投降,好落得个不错的结局。 焦国局势,已有全面崩塌风险。 不止是地方豪绅,便是都中的这些个世家,此刻怕也都已经快要坐不住。 接下来。 估计都要偷偷向夏衍“暗送秋波”,以为示好了。 “……” 焦国公目光从在场大臣们身上,一个接一个扫过。 虽不见一丝异常。 但毫无疑问,焦国公室的统治根基,正在遭受史无前例的挑战。 谁还是忠臣? 谁又会成为第一个奸臣? ……… 便在焦国公猜疑不定时,夏衍已经从半空降了下来,重新回到阵中。 “主君威武!!!” 方才的战斗,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一众金吾卫将士却是神情紧绷。既要关注半空中的大战,又要防备焦国禁军搞偷袭。 他们虽然对主君充满信心,可那毕竟是一名积年妖王。 主君胜了还好。 一旦落败,那迎接金吾卫的,势必就是毁灭打击。 甚至可能就是全军覆没。 当然。 金吾卫将士担心的并非自身安危,而是主君能否全身而退。 那才是宁城的主心骨。 只要有主君在,哪怕金吾卫葬身焦城,也都还有翻身之力。 好在结局是美妙的。 主君不仅赢了,还打得妖王落荒而逃,一战成名。 见夏衍归来,一众金吾卫甲士眼神炙热无比,满满都是崇拜。 一个个也都与有荣焉。 “焦国公,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夏衍降下之后,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焦国阵营。 再次向焦国公喊话。 他希望焦国公能够认清形势,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 “乾宁君,你别得意。” 焦国公却还在硬扛,“别以为赢了一名妖王就很了不起,焦国的盟友可不止烛夜国,还有滕国以及蔡国。” “便是烛夜国,也不止能请来一名第六境大能相助。” “是吗?那为何不见人影?” 夏衍脸上似笑非笑,“你大可将滕国以及蔡国老祖,同时请来助阵,以一敌二,我可以接受的。” 这话当然很狂。 但有妖王败逃作为陪衬,却无人觉得夏衍自负。 这就是刚才一战带来的影响力。 “……” 焦国公果真被说的哑口无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诡辩以及话术,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等着吧,焦国还没有输,也不会输。” 眼见形势不利,老狐狸焦国公也没给夏衍继续挑拨的机会,当即转身回城,欲要召集众臣,商议应对之策。 他不可能就这么认投。 焦国基业,乃是姬氏一族最后的退路。 本身就已经退无可退。 焦国的世家门阀可以接受宁城统治,姬家却绝不会低下高傲头颅。 “裴虎!” 才刚回到宫殿,焦国公便就点了血衣侯的名,“命禁卫军继续看住金吾卫,同时尽可能地分出一部分兵力,准备支援前线。” 夏衍固然实力强大,却也要遵循东荒大陆的潜规则。 只要没有第六境大能前来挑衅。 那么,身为第六境存在的夏衍,就不可再轻易出手。 之前出手。 还可解释说是没有暴露实力,偶尔为之。 如今,夏衍都击败妖王戴冠郎,已经是上了各国“禁忌”名录。 就绝不可再任意妄为。 所以,站在焦国公角度,只要能够击退来犯的三路宁城大军,焦国就仍然还有绝对翻盘的机会。 至少现在,还没有完全陷入绝境。 尤其烛夜国方面传来消息,说五大妖国已经决定齐齐出兵,以支持大周圣盟对抗大景皇朝的入侵。 全面战争爆发之后,只要焦国能够拖住,前线战局就还有转机。 还远没到束手就擒的时候。 “遵命!” 血衣侯裴虎躬身应下,随即说道:“君上,前线战事吃紧。仅凭一小部分禁军,怕是难以扭转战局,还得另想他法。” “那就紧急征兵!!!” 焦国公目光随即扫向其他大臣,悠悠说道:“家国存亡之际,人人有责。各大世家门阀,食君之禄,就更该做出表率。” 大殿气氛,立时为之一静... 第338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焦国公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要各大世家交出家兵,以便在最短时间内,凑齐一支新军。 以支援前线战事。 这并非焦国公首创,凡封国遇险,基本都会搞这一手。 像去年。 南蛮入侵雍国,雍国便也利用家兵,快速补齐镇南军缺额。 但这种羊毛只能偶尔薅一薅。 多搞几次,势必就会惹得世家不满,继而引发动乱。 “臣等遵旨!!!” 虽说焦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但焦国公室两百余年的统治,威名尚在,却也没有哪个世家,但公然跳出来反对。 最多也就私底下搞点小手段,隐藏一部分家兵。 正如焦国公所言。 家国存亡之际,勋贵集团作为既得利益者,断然无法置身事外。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就在焦国整兵备战,准备殊死一搏之时。 受宁城刺激。 顺国以及卫国,终于也不再观望,先后向滕国以及蔡国发起攻击。 至此,这一场由宁城挑起,也是由宁城率先开打的大规模战役,终于是进入全面爆发阶段,席卷了整个东荒大陆。 于此同时。 除烛夜国之外的其他妖国,也都在整备大军,朝着滕国以及蔡国进发。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相比之下,夏衍在焦城击退妖王戴冠郎之事,虽然也很震撼,到底也只是增加了夏衍个人的传奇程度,还不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毕竟。 在这之前,各方势力基本都已认定,夏衍大概率已经破入第六境。 如今不过是得到验证而已。 虽也有议论者,却已不再是各方关注的核心。 ……… 雍国,雍城。 就在东荒大陆爆发全面战争之时,雍国内部却也在蠢蠢欲动。 眼见宁城真的有望攻下焦国,雍国的一些世家自也都眼红不已,想着能否从中分一杯羹。 已经有朝臣上奏,希望国朝向东荒增派大军。 面上说是支援宁城,实际却是想借机分走宁城的一部分功劳。最好是能在拿下焦国之后,将部分领土分封给雍国世家。 “还真是,臭不要脸啊。” 便是雍国公这么自负的人,也被这些个世家的贪婪给气笑了。 真是一群猪队友啊。 之前雍国公确实有猜忌夏衍。 但宁城如今已经起势,还有什么好猜忌的? 宁城越来越强大,甚至将来封国,对雍国也是利大于弊。 更遑论说。 站在雍国公室立场,等于是夏衍这一支独立出去,又成一国。 简直就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雍国公是怎么都不可能让世家勋贵去摘桃子的。 想啥呢?!!! ……… 焦城,金吾卫驻地。 虽说夏衍驻扎在此,却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恰恰相反。 夏衍虽“足不出户”,却能洞悉整个东荒动态,实时掌握各方势力动向。 除了有焦国世家主动通风报信,更主要的,还是依赖夜枭统领的流沙,以及司马厝统领的黑冰台。 每日情报往来不断。 包括夏衍对前线大军的一应指示,也都能在第一时间传递出去。 并不存在说被包围的说法。 焦国禁军说是将金吾卫围住,实则到处都是筛子。 又哪里真能看得住? 夜幕降临。 中军大帐之中,夏衍正在查看最新一天的情报。 如他所料,在宁城接连取得大捷之后,顺国以及卫国这两位盟友,终于是按耐不住,从之前的佯攻转为灭国之战。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替宁城方面,彻底牵制住了滕国以及蔡国。 解除了宁城的后顾之患。 不必再担心说,进攻到一半,滕国以及蔡国突然派兵来援。 对宁城而言。 灭焦国之战,基本已经是十拿九稳。 虽然顺国以及卫国,算是间接帮了宁城的大忙,但是说实话,夏衍并不看好顺国以及卫国的此次灭国行动。 倒不是说看不起两国实力。 而是灭国之战非同小可,胜负手不仅在战场之上,更在战场之外。 为了攻灭焦国,宁城方面,早在半年前就在开始做着各方面的准备。 从对焦国的各种情报搜集,到人员以及物资的准备跟调配,再到到战术研讨与布置,以及安插密探,收买焦国士族等等。 为了斩断焦国可能的援军。 更是一方面利用兽潮牵制烛夜国,一面又挑动顺国以及卫国参战。 倘若将时间线再拉长一点,早在几年前,宁城方面就以交流名义,对焦国实施了人员、商贸以及文化等方方面面的渗透。 真到了出兵之日,不过只是最后的临门一脚而已。 相比之下。 直到开战之日,无论顺国,还是卫国,都没想过要真正发动灭国之战。 之所以出兵。 一是碍于朝廷命令,二是想着能否趁机占点便宜。 顺带解决一下旧怨。 在这种情况下,两国临时改变主意,仓促之下,从试探着打一打,转为决心发起灭国之战。 如何能够成功? 两国虽强,滕国以及蔡国可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尤其以乌犍国为首的四大妖国,已经决定派兵增援,真要开战,那必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硬仗。 谁输谁赢,犹未可知。 最大可能还是两败俱伤,顺国以及卫国大军,知难而退。 这对宁城倒是又一利好。 攻灭焦国之后,宁城之后可就要跟滕国做邻居了。 滕国越弱,就越对宁城有利。 当然。 哪怕滕国再怎么虚弱,宁城也是不太可能趁虚而入,攻伐滕国的。 倒不是打不赢,而是消化不了。 以宁城如今的体量,想要消化焦国,都得需要几年时间。 哪里就敢去碰滕国? 胃口太大,吃得太快,可是容易消化不良的。 更遑论说。 滕国背后还站着乌犍国以及黑豕国两大妖国。 本身宁城这次出兵攻打焦国,就已经触怒了妖族,再要去吞并滕国,五大妖国非得跟宁城拼命不可。 发起疯来的东荒妖族,可不是现在的宁城所能应付的。 自也是要稳一手。 ……… 除了顺国以及卫国的最新动向,夏衍自也获悉了焦国最新动态。 又是要调走一部分禁军。 又是要征调家兵,组建新军,以支援前线。 摆明了还想继续挣扎。 “这样也好…” 焦国公还要做垂死挣扎,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焦国又不是像瓦岗寨一类的匪寇势力,家大业大,在还没被完全逼到穷途末路之时,是绝不会轻易投降的。 好在时间仍旧站在宁城一方。 尤其是在顺国以及卫国全都下场之后,宁城方面就更加的游刃有余。 完全没必要急功近利。 为了抵挡宁城大军的攻势,焦国公强行征召焦国各大世家的家兵,从长远看,也是对宁城有利的。 正可借机削弱焦国世家的实力,以便后续统治。 这些个被征召起来的家兵,上了战场,成了宁城方面的俘虏,后续肯定是要被编入宁城军中的。 断不可能再归还给焦国的世家勋贵。 这样一来。 虽然前线战事会变得困难些,却正可借机一举斩去这些个世家根基。 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说,夏衍率领金吾卫直插焦城,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牵制焦国禁军。 还别有所图。 关键时刻,更是决定此战走向的决定力量。 说来也是好笑,因着焦国公的霸道,焦城的一些世家,甚至还悄悄跟夏衍联络,询问夏衍意见。 是否要服从焦国公摊派,如数交出家兵。 这是已经将夏衍当成半个主君来对待了,更不想因此而得罪了宁城。 可夏衍又岂会轻易表态? 面对这些个世家的请示,通通来个“已读不回”。 他必须要让这些个世家认清自己的实力,摆清自己的位置。 此番宁城攻打焦国,将来功成,靠的不是这些个世家的帮助,亦或是投效,而是凭借宁城大军在战场上的无敌征伐。 宁城乃是无可争议的征服者,而非什么妥协者。 焦国公室也好,焦国的世家也罢,那都将是这场战争的败者以及俘虏。 需得绝对臣服于宁城统治。 没有任何可供交易的筹码,更没什么“功绩”可言。 别以为提前联络一二,告知一些所谓的内部消息,说几句效忠的漂亮话,就算是将功补过。 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夏衍可不是老登。 绝不会纵容辖区世家做大,继而尾大不掉,左右上层决策。 该敲打就得敲打。 说起这个,最后一份情报,正是来自焦国本土。 汇报的。 乃是焦国世家的一些个小动作,还想企图染指焦国利益。 “真是一群虫豸!!!” 对于都中的那些个世家,夏衍从不报什么好感。 这次更是拉低了认知下限。 好在老登脑子还算清醒,没有被这些个世家舆论所裹挟。 不然。 夏衍高低要让这些个世家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直到现在。 夏衍都还没出手教训王家,为原主复仇呢。 真要主动招惹。 夏衍也是不介意以雷霆之威,覆灭整个王家。 好给都中的那些个世家,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正所谓。 雷霆雨露,惧是君恩。 老登落到如今这个境地,便是光顾着施恩,而未能施展雷霆之威。 可不就助长了世家的嚣张气焰吗? ……… 八月初三,晴。 随着时间进入八月,气候日渐转凉,却也是爆发大战的好时节。 经过三天的紧急筹备。 在焦国公亲自督办之下,终于是临时凑齐了一支规模达到一万的新军。 连同三千禁军。 天刚蒙蒙亮,便就从焦城出发,由血衣侯裴虎亲自统领,派往支援前线。 可见焦国公的决心之大。 城头之上,目视大军远去之后,焦国公还特意瞧了金吾卫驻地一眼。 有忌惮。 更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恨。 随着顺国以及卫国全面介入,焦国几乎不可能再等来滕国以及蔡国的援军,只能是背水一战。 焦国公甚至已经做好了,跟焦国共存亡的准备。 真要到了事不可为之时,他不介意激发焦国最后一张底牌,拉着夏衍这位至尊天骄,一同下地狱。 ……… “还有别的什么底牌吗?” 金吾卫营地中,夏衍同样也在目送焦国大军远去。 强大的神魂,更是让他敏锐感知到,不远处焦国公那一闪而逝的心绪。 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忌惮。 姬家不止统治了焦国两百余年,更是大周皇朝余孽。 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底牌? “主君,是否要追上去,拦住这支大军?” 一旁的金吾卫统领许康当即请示。 许康虽是金吾卫统领,却并不参与战事决策,一切唯夏衍之令是从。 自也就不知晓夏衍计划。 “拦截?不。” 夏衍笑着摇头,“围困我们的焦国禁军,一下被调走三千。怎么样,有信心杀穿剩余禁军,攻克焦城吗?” 所谓直捣黄龙,不拿下焦城又怎么算数? “没问题,主君您下令吧!” 许康却也是精神一震,双眼放光,立时就准备集结部队。 “不着急。” 夏衍再次摇头,“先等个两天,待到焦国的这支新军走远,来不及回援之时,再行动手,务必要一战而定。” 客观上讲。 焦国派出的这支援军,虽然是临时组建,战力还是不错的。 真要抵达前线,跟宁城大军对上,虽不至于彻底扭转战局,但也绝对会给宁城大军带来不少的麻烦,继而增加伤亡。 为此。 夏衍所能做的,便是趁着焦城“空虚”,实施第二阶段的斩首战术。 一举攻克焦城。 只要焦城沦陷,那整个焦国战局就将被彻底逆转。 但这也并不容易就是。 焦国公就是再蠢,也不会放松对金吾卫的监视。 旁的不说。 哪怕是调走了三千禁军,也仍旧有六千禁军负责监视金吾卫。 三倍兵力的差距。 至少在焦国公看来,是优势在焦国一方的。 金吾卫就算再厉害,难不成,还能一举击溃三倍之禁军? 更遑论说。 禁军身后,还有一座拥有护城大阵的巍巍雄城。 即便一时不敌,也能快速撤回城中,再借助护城大阵,跟金吾卫周旋。 包稳的!!! 第339章 姬家底牌,金吾卫之威! 夜幕降临。 中军大帐中,夏衍祭出本命灵宝景云钟,飞身遁入其中。 见到了被镇压在钟内空间的姬家老祖。 “乾宁君,你到底要将老夫镇压到何时?” 被困在景云钟一年有余,姬家老祖也是渐渐没了耐心。 奈何实力不济。 多次想要反抗,却都被夏衍轻松镇压。 实在是憋屈至极。 “什么时候出去,得看姬家怎么配合。” 白天感知到焦国公的那一丝异常,让夏衍心下升起了一丝不安,“说吧,姬家可还有什么底牌,能够对付第六境大能?” “你什么意思?” 姬家老祖面色骤变,“莫非,你还要继续对姬家动手不成?别忘了,你如今可是第六境大能,再敢以大欺小,可是破坏了东荒规则。” “无论大周圣盟,还是东荒妖族,都不会放过你。” 姬家可是焦国公室,本就惹人注目。 岂能轻易坏了规矩? “是已经动手了。” 夏衍也不再隐瞒,将宁城牵头攻伐大周圣盟之事,简略提了提。 好让姬家老祖彻底死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姬家老祖下意识不信,可眼中的沮丧却是愈发浓郁。 他知道。 夏衍没必要拿这种事诓骗于他。 “说出姬家底牌,还可免去最后一战。真要鱼死网破,惹怒了我,我不保证,不将姬家之人斩草除根。” 夏衍也是下了最后通牒。 按照规矩,像这等层次的灭国之战,功成之后,宁城须得将焦国公室成员悉数押往玉京,交由朝廷处置。 但这并不绝对。 真要惹怒了夏衍,大可杀一批姬家子弟,以为立威。 反正朝廷只是需要一个象征意义的交待。 说不定。 大景皇室还乐见姬家被灭满门,省得再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呢。 “你.....” 姬家老祖面色骤变,脸上阴晴不定。 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许久之后,姬家老祖脸上再次恢复了平静,淡淡说道:“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也知道,在这景云钟内,便是想自爆都做不到。 只能是一心求死。 “为什么?” 这下轮到夏衍不理解了,“难道就非得鱼死网破吗?还是说,你对姬家的最后底牌非常自信,或可将我置于死地?” “呵,小子,你以为,焦国没了,老夫还能活吗?” 姬家眼中满是嘲讽。 大景皇室能够容忍其他姬家子弟存活,唯独不能容下他。 威胁实在太大了。 “这个简单,将你镇压一事,唯有焦国公一人知晓。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你在我手里,自是能活的。” 夏衍现在是愈发好奇,姬家到底还有什么底牌了。 真就这么自信吗? “呵呵,被一直镇压在此,跟死了何异?” 姬家老祖再怎么说也是第六境大能,自有其尊严。之前焦国还在,他还有活着走出景云钟的希望,这才隐忍。 如今希望破灭,自也就看淡了生死。 不愿再受夏衍摆布。 “……” 夏衍还真一下被问住了。 对姬家老祖这样的第六境大能,在没有手段将其彻底收服的情况之下,夏衍确实不可能将他放出去。 一旦起了歹心,对宁城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只能是一直关着。 “或许,你可以再赌一下。” “赌什么?” 姬家老祖眼神头不抬。 “赌我什么时候,能够破入第七境。” 夏衍目光灼灼。 他才不信,姬家老祖真就甘愿赴死。 不过是讨价还价而已。 “……” 这下轮到姬家老祖沉默了。 他倒不觉得夏衍狂妄。 凭夏衍天资,宁城又将立国,有着足够气运作为支撑,夏衍将来破入第七境,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夏衍的意思也很明显。 一旦他破入第七境,便是姬家老祖脱困之时。 届时,夏衍以第七境的无上修为,足以震慑一应宵小。哪怕是将姬家老祖放出去,也绝不敢有任何的放肆。 只是。 夏衍才刚破入第六境,想要迈入第七境,又需要多长时间? 二十年,三十年,还是四十年? “你没得选,不是吗?” 夏衍似乎看穿了姬家老祖的迟疑,却并未继续许诺什么。 虽然。 凭他的天资跟气运,有信心在十年之内,就去冲击第七境。 他是忌惮姬家的最后底牌没错。 却也不会无限迁就。 恰恰相反,夏衍态度越是强硬,姬家老祖就范的几率反倒更大。 “……好吧,你赢了。” 姬家老祖迟疑了一下,果真还是态度软了下来。 倘若能活,谁又愿死? “所谓的底牌,应该就是一尊第六境傀儡。那也是姬家最后的保命手段,只有在生死存亡关头才会祭出,以便带着姬家血脉逃离。” “关键时刻,还能让傀儡自爆,以为断后。” “第六境傀儡吗?”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姬家不愧是曾经的帝族,竟拥有这等世所罕见之物。 傀儡之道本就苛刻。 像夏衍之前为了炼制剑傀剑九,就耗费了大量的稀有灵材。 这还在其次。 关键傀儡实力是有上限的,第四境算是稀缺,第五境基本就是天花板。 哪怕是像剑九。 身负九劫剑体,理论上,在雷霆洗练之下,可以不断进阶。 实则不然。 在经历雷泽淬炼之后,剑九顺利迈入第五境。想再往上突破,不仅需要更为稀缺的灵材炼化,更需寻得一出上古雷池。 这上哪找去? 后续倘若没有什么逆天机缘,剑九实力怕是就要止步于第五境了。 不曾想。 姬家竟藏有一只第六境傀儡。 这对夏衍而言,还真是个不小的威胁。 倒不是说打不赢。 而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倘若那第六境傀儡突然自爆,夏衍也未必就能抵挡得住,不死也要重伤。 毕竟傀儡没有神魂,便是景云钟也无法阻止其自爆。 当然。 现在夏衍已经有了防备,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底牌我已经说了,希望你能言而有信,放姬家一条生路。” 姬家老祖言语之中,竟带着一丝恳求。 “放心吧。” 夏衍微微颔首,“我这人信誉一向不错,只要姬家不自己作死,下场不至于太差。其实在我看来,大周皇朝已经覆灭两百余载,实在没有必要说,一直死守着那份骄傲不放。历史滚滚,大浪淘沙,总有一代新人换旧人。” 所谓的过往荣耀,不过只是虚妄跟执念而已。 姬家就是再落魄。 等到将来被押往玉京,大景皇朝为了以示恩典,高低还能赏赐个侯爵。 这就已经超过九成九的世家门阀了。 更何况。 夏衍才不相信说,姬家就只剩下焦国这一脉。 必定还有其他隐脉,存活于世。 就好比三千年前的大离神朝皇室,其中一支更是成了大景皇朝十二侯之一,在人族仍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便是帝族血脉的强大底蕴了。 也正因为此。 如果可以,夏衍是不想当那个刽子手,将姬家灭门的。 给各自留点体面不好吗? ………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焦国新派遣的援军,已经悉数抵达前线。 金吾卫驻地。 用罢早膳,夏衍抬头看向许康,“是时候给焦国,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末将领命!!!” 许康刷的一下起身,神情兴奋。 这一场灭国之战,宁城倾巢而出,作为宁城军中第一序列,禁军中的禁军,金吾卫不该无所作为。 看着其他兄弟部队在前线浴血厮杀,他们却只能干等着。 金吾卫将士早就按耐不住了。 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如今。 终于到他们登场的时候了! “全体都有,集结,列阵!” 随着一声令下,前后不到一刻钟,两千金吾卫便已列阵完毕。 夏衍顺势撤去防护大阵。 ……… “不好,敌军有异动!” 负责监视金吾卫的焦国禁军,眼见金吾卫突然集结,立时感觉不对劲,第一时间向城头挥舞旗帜。 “咚!咚!咚!” 城池内外,急促的警钟再次响起,撩拨所有人的神经。 “对面不会真要开战吧?” 守在最前面的焦国禁军将士,一个个面面相觑。 神情不由变得紧张起来。 “不会吧?咱们人数,可是对面的三倍?他们怎么敢的啊?” “就是!” “真要开打,咱们未必就会输!” “正好借着这一战,好好打击一下宁城的嚣张气焰。” 作为禁军,军中还是不乏热血好战之辈。 过去十天,不止金吾卫按耐不住,焦国禁军又何尝不是跃跃欲试? 早就渴望一战了。 “全体都有,结阵,准备迎敌!!!” 焦国禁军本就处在一级战备状态,金吾卫一动,立时也跟着动员起来。 只是。 焦国禁军的素养,跟金吾卫一比,到底还是差了一截。 更何况。 从头到尾,焦国禁军就没想过,金吾卫会真的主动走出防护大阵。 难免有些疏忽懈怠。 相反。 夏衍昨日就已定下出击计划,今日不过是照计划执行。 为此。 昨天晚上巡夜都是由九幽卫全权负责。 以便让全体金吾卫将士,能够保持一个最佳状态。 以应对今日的大决战。 以有心算无心,结果就是,等到金吾卫的铁骑已然发起冲锋之时,焦国禁军才刚集结到一半。 “杀!!!” 金吾卫全体将士,皆骑乘踏雪龙驹,且都配置玄甲级别的马具套装。 一个个全都武装到了牙齿。 人数虽只两千,一旦发起冲锋,却足以地动山摇。 在城外卷起滚滚浓烟。 金吾卫统领许康,副将典满,冲杀在队伍最前面。 两员第四境后期的猛将,仿如一柄利剑,率领所部,如钢铁洪流一般,朝着对面的焦国禁军阵地冲锋而去。 还未靠近。 冲天的杀气就已经席卷了整片战场。 于此同时。 九幽卫也在指挥使姜宸率领下,飞在半空,组成一团遮天蔽日的乌云,随着金吾卫,一同朝着敌军阵地杀去。 不动则已,一动如山。 从一开始,宁城一方就不做任何的保留,也不留什么预备队。 全体冲杀而上。 似乎已经笃定,能够一战而灭,一战而定。 这种强大的自信,裹挟着冲天的杀气以及无边的煞气,将整片战场都置于金吾卫的掌控之下,激励己身,震慑敌人。 “咕咚……” 刚才还挺自信的焦国禁军,眼见如此威势,也不由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握紧手中玄兵。 然而。 还不等他们思考如何御敌,金吾卫已经冲杀而至。 “噗嗤!!!” 恍惚之间,头颅已被斩断,鲜血喷薄而出。 金吾卫组成的钢铁洪流,一旦起势,便就无可匹敌者,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已经洞穿了焦国禁军的整条防线。 留下一条由鲜血跟尸体铺就的通道。 “怎么会这样?”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焦国禁军,一下就被打蒙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金吾卫竟是这般的强,简直就跟没道理一样。 在禁军阵中掀起滔天杀戮。 原本以为“优势在我”,结果却成了惨遭屠戮的一方。 士气立时就降到了冰点。 他们又哪里知道,金吾卫的真正强大之处。 个个武装到牙齿,那还只是金吾卫强大的表象,真正强悍之处还在于,一个个都是高命格者不说,还都根基深厚。 尤其在经历了青铜神树淬体之后,仅是肉身强度就可碾压同境界者。 这还怎么打? 结果就是,原本以为势均力敌的战斗,很快就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 “怎会如此?” 此时的城头之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跑来看热闹的世家子弟,也有利益相关的朝中重臣。 还有焦国公本人。 在听到警钟响起时,原本焦国公只是有些诧异,以为夏衍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没成想,竟是玩的这么大。 直接就对焦国禁军发起进攻。 这还罢了。 关键被他寄予厚望的焦国禁军,怎么就这么不堪一击? 一下就打乱了焦国公的部署。 本来获悉援军已经抵达前线,焦国公还对战局抱有新的期望。 结果一下就遭到破灭。 “君上,情况不妙啊,是否要立即启动护城大阵?” 有大臣请示。 第340章 攻克焦城,踏碎宫廷 “不能开启护城大阵!” 有大臣站出来反对,“禁军还未撤回城中,一旦开启大阵,岂不是…?” 禁军之中,可是有不少世家子弟。 又怎么忍心。 就这般让这些个将士成为弃子。 “那就下令撤军,能逃回多少算多少。再晚一点,可就来不及了。” 也有大臣心急。 虽说这些个世家门阀,都是见风使舵之辈,可也不愿焦城就这般陷落。 谁知道宁城大军杀进城后,会不会搞大清洗? 还是稳一手的好。 “撤军!!!” 焦国公黑着一张脸。 他怎么也没想到,禁军竟是这般的不顶用。 竟是被金吾卫一击而溃。 实在是有负君恩,怀疑每年拨给禁军的军费,是不是被中饱私囊了。 不然怎么这么废? 禁军规模可是金吾卫的三倍,竟非一合之敌。 实在是丢尽了焦国脸面。 禁军这一溃败,等于是彻底打乱了焦国公的部署。也让之前组织援军派往前线之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焦国公甚至怀疑,夏衍就是故意放走那批援军的。 目的。 就是要趁机抽空焦城的守备力量,好一举攻破焦城。 委实是用心险恶。 可事已至此,焦国公便是再如何气愤,也已经无济于事。 只能下令撤军。 企图依托护城大阵,挡住金吾卫可能的进攻。 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叮铃铃~~~” 伴随着撤军警铃,那些还未受到冲击的禁军,正在犹豫,是加入战斗,还是趁势退守焦城呢,立时便都有了决断。 呜泱泱朝着城门撤去。 “想走?没门!” 金吾卫统领许康见状,立时率部追杀而至。 “快,启动护城大阵!!!” 眼见如此,城头焦国大臣们也都急了,再不管禁军有没有完全撤回,立时着急忙慌地启动了护城大阵。 将还在匆忙撤离的焦国禁军,立时一分为二。 ……… “嗡!!!” 伴随着光幕升起,焦城及时开启护城大阵。 却也只能止损而已。 还在城外的焦国禁军,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便就已经被金吾卫击溃。 打又打不赢,逃也逃不掉。 眼中满是绝望之意。 眼见如此,夏衍升到半空,沉声说道:“焦国禁军的将士们,你们已经成了弃子。现在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 “投降不杀!!!” 一众金吾卫将士也都跟着呼喊。 “我等愿降!!!” 原本还在拼死厮杀的焦国禁军,眼见护城大阵开启,他们被无情抛弃,抵抗意志也是被迅速瓦解。 夏衍这一给台阶,立时便都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他们已经对得起焦国。 ……… 收拾了城外禁军,夏衍在许康等将领簇拥下,骑乘饕餮,缓缓来到城门之前,对着城头喊话:“焦国公,还不愿降吗?” 到了这一步,焦国公手里能打的牌,其实已经不多了。 “休想!!!” 焦国公果然还在嘴硬,“孤宁死不降,欲与焦国共存亡。” 身为一国之主,还是姬家子弟,他绝不能堕了姬家威名。 焦国若亡。 姬家的其他子弟或许还能活,焦国公姬度是绝不会存活于世的。 更不可能前往玉京受辱。 君王有君王的尊严。 更何况说,焦国公对于焦城的护城大阵也颇为自信。当初为了修复此地护城大阵,姬家可是耗费了海量稀有灵材。 如今终于是到派上用场了。 凭护城大阵之威,便是夏衍这样的第六境大能,也未必就能打破。 焦国还没输!!!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见焦国公如此顽固,夏衍也很是无奈。 他倒是想点出焦国公的最后底牌,那尊第六境傀儡。 奈何人多眼杂。 真要将此秘密说出,那潜伏在焦城的各方密探,必定就能猜到,消失不见的姬家老祖,很可能落到了夏衍手里。 将来又如何跟玉京朝廷交待? 他可是跟姬家老祖承诺过,要留他一命的。 不能言而无信。 “冥顽不灵,既如此,那便别怪我出手了。” 夏衍当即祭出封君印玺,化作一座玉山,朝着焦城上空重重压下。 身为第六境大能,为了遵循东荒规则,他是不能以大欺小,去对付焦国的那些个高阶修士。 却不代表说,不能出手,破去护城大阵。 正可借此立威。 “嗡!!!” 封君印玺化作的玉山,跟防护罩碰撞到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音。 这大阵果真强悍。 凭封君印玺的无上威能,配合夏衍修为,便是一座高山也能压塌了。 夏衍当即加大真气输出。 于此同时,玉柄铁剑也化作一道青色雷光,于中途一化为三,三化为九,转瞬结成剑阵,跟着玉山一起攻击护城大阵。 两相加持之下,护城大阵已是摇摇欲坠。 “这,怎么会?” 眼见如此,城中一众焦国高层,却都傻了眼。 这可是护城大阵。 理论上,完全是可以挡住第六境大能全力攻击的。 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 没想到。 这护城大阵在夏衍攻击下,竟是似乎坚持不了多久。 那岂不是? 一些世家勋贵的表情,开始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琢磨。 要如何迎接夏衍这位新主了。 一旦焦城被破,前线战事又不利,且又再无援军,焦国覆灭已是必然。 再难有什么转圜余地。 在这种情况下,在做什么无畏的挣扎,只会激怒夏衍,激怒宁城。 绝对是落不到什么好的。 “咔嚓!!!” 便在这时,防护罩上方发出破碎之音,终于是被剑光击碎。 露出一个大口子。 封君印玺所化的玉山,却并未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朝下砸去。 目标正是焦国宫室。 “乾宁君,你敢!!!!” 焦国公见状,终于是没忍住,祭出了最后的底牌。 那一尊第六境傀儡。 要知道,焦国公室的一众子弟,现下可全都躲在宫中避难。 这要砸下去,那还了得? “嘶~~~这是,第六境大能?” 第六境傀儡刚一现身,那恐怖气息就再也无法遮掩,令人心悸。 无论是焦国高层。 还是来自各方势力的密探,都是震惊不已。 没想到。 焦国公室,竟还有这等恐怖底牌。 一些焦国大臣,更是没忍住在心中抱怨,焦国公既然有这等底牌,为何当初戴冠郎来援时,不拿出来一同对敌? 二对一,说不定就将夏衍拿下了呢? 哪里会有如今之困境。 由此可见,焦国公还是将姬家的利益,放在了焦国存亡之上。 既如此。 那也就别怪他们这些个世家有样学样了。 “终于忍不住了吗?” 相比其他人,夏衍反倒是最不意外的那一个。 嘴角更是露出一丝笑意。 直接无视了那袭杀而至的第六境傀儡,继续催动封君印玺。 背地里。 却是已经在识海之中催动景云钟,确保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己身。 说白了。 第六境傀儡虽然稀罕,也确实厉害,但只能出其不意。 一旦夏衍有了防备,那便没什么威胁。 “该死!!!” 眼见夏衍并不躲避,焦国公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狂热。 畅想着。 借着第六境傀儡的恐怖一击,一举将夏衍重创。 甚至再极端一点。 直接引爆第六境傀儡,以期将夏衍袭杀当场。 只要夏衍一死,焦国危机自然解除。 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焦国公彻底疯狂,再顾不上宫中姬家子弟的死活,仿佛是个输光一切的赌徒,欲要做那最后的殊死一搏。 “爆!!!” 随着焦国公一声令下,已经快要逼近夏衍的第六境傀儡,立时自爆。 卷起惊涛骇浪。 “不好!!!” 以许康为首的金吾卫将士,齐齐色变。 “嗡~~~”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衍终于是祭出了他的最强底牌,景云钟瞬时出现在半空,滴溜溜旋转,化作一座金色大钟。 将夏衍。 包括一众金吾卫将士,悉数护在其中。 “咚!!!!” 惊天爆炸之下,金色大钟竟是安然无恙。 反倒离得更远些的焦城城门,包括城楼以及周边的城墙,在这爆炸余波之下,轰然化作废墟。 好在一众焦国大臣都有修为傍身,这才堪堪狼狈逃开。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许是太过震惊的缘故,焦国公竟是呆愣愣留在原地。 好在他修为不凡。 即便是被爆炸余波冲击,也只是受了点伤,好在性命无忧。 只是神情状如疯狂。 “不知死活!!!” 夏衍目光冰冷,眼中再无任何怜悯之意,玉柄铁剑化光而至,瞬间就洞穿了焦国公丹田,绽放无量剑意。 瞬息之间便毁去焦国公丹田,废去其修为。 让其成了一个废人。 他给过焦国公好几次机会,奈何对方一直冥顽不灵。 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了。 否则。 夏衍作为焦国新主,又如何立威? 不仅如此。 封君印玺化作的玉山,也同样没有停下,轰然朝着焦宫压下。 只是速度慢了些。 给了留在宫中的姬家子弟,一个逃亡时间。 “轰隆隆!!!” 伴随着轰鸣之声,大半个焦宫,这个焦国权力中枢,同时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存在,立时就被夷为平地。 将来宁城立国,都城也只会是宁城,而非焦城。 自也就没有保留焦宫的必要。 虽然这么做有点浪费,但有必要彻底断去焦国之人的念想。 以防死灰复燃。 “我等愿降,恭迎乾宁君进城!!!” 从焦国公祭出第六境傀儡,到傀儡自爆,再到焦国公被废,焦宫被毁,前后也只不到一分钟。 却是惊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好在这些个焦国重臣,一个个都是老狐狸,终于是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已经变成废墟的城楼,纷纷出城下跪,迎接新主。 “我等愿降,恭迎乾宁君进城!!!”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 一时间,无论是文臣武将,还是还在城头值守的焦国禁军,亦或是纯粹看热闹的焦国百姓,呼啦啦跪了一地。 所有人都意识到,统治了焦地两百余年的姬家,已经彻底沦为历史。 取而代之的。 是来自雍国的公室子弟,大景皇朝最年轻的侯爵,人族最天赋异禀的封王天骄,也是东荒大陆最不可思议的一代开拓之主。 相比腐朽破败的姬家,新的统治者更年轻,更具活力。 同样也更有威严。 对某些存在而言,这或许是个噩梦。 但对这些怀才不遇者,亦或是自认为手段不凡者,焦国的改朝换代,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契机。 一切皆有可能。 “都起来吧。” 夏衍本人倒是声音平静,沉声说道:“诸位大臣,全都回到各自岗位,务必确保城中一切正常,不再生乱。” 焦城毕竟的都城,体量巨大,城中百姓数十万。 切不可生乱。 “更要约束族中子弟,不要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 “我不介意,在城中来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清洗,以正视听。” 作为胜利者。 而且是以绝对实力征服焦城,征服焦国的胜利者,夏衍自不需要顾忌太多,更不需要看一众世家勋贵的脸色行事。 他的霸道跟强悍。 既源于自身强大的修为,也源自宁城大军的无往不利。 “谨遵君令!!!” 一众焦国大臣,自也都不是蠢人,都听懂了夏衍的言外之意。 却也徒呼奈何。 夏衍先是击退强大到不可一世的戴冠郎,又轻松挡下第六境傀儡的自爆,其实力落在大臣们眼中,已然是深不可测。 强大到,令他们没有任何的反抗心思。 甚至都无意去追究那突然出现的神秘青铜古钟,到底是何物,又到底是何来历。 有的只是满满的敬畏之心。 岂敢再放肆? 凭夏衍实力,放眼整个东荒大陆,怕也没谁敢打那青铜古钟的主意。 打发了焦国臣子,夏衍又转头看向许康,叮嘱说道:“立即接管焦城防务,封锁各处城门。但凡有想擅闯城门,想趁乱出逃者,杀无赦!!!” “末将领命!!!” 哪怕是许康这等近臣,眼见主君如此大发神威,也已惊为天人。 眼中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第341章 人事新安排,丁等气运 除了命金吾卫封锁城门,夏衍还派出九幽卫,巡视焦城内外。 同时派出阴兵。 把守城中府库、金库、粮仓等要害之地,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还有姬家子弟。 自也都成了重点监视对象,悉数押入焦国天牢,留待后续处置。 如此双管齐下。 再加上焦国世家的配合,基本可以确保,焦城秩序在夏衍掌控之下。 不至于出什么大的岔子。 处置完最紧要之事,夏衍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已经被废的焦国公。 “杀了我吧!” 被废了丹田的焦国公,已被金吾卫收押。 “怎么处置你,那是玉京朝廷的事,我做不了主。” 夏衍眼中并无一丝怜悯。 他有给过焦国公机会,奈何对方一直执迷不悟。 落到如今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收缴了焦国公的储物戒指,以及传国玉玺等宝器,夏衍这才朝着焦宫废墟而去,准备收拾最后的残局。 这是他第三次进入焦城。 第一次通过控制焦国七公子姬轵,创立奇士府,从焦国挖走一批高命格人才,奠定宁城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根基。 第二次击败姬家老祖,并将其镇压,逼迫焦国与宁城结盟。 极大地缓解了宁城的外部压力。 第三次进入焦城,已然成了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所过之处。 焦城百姓无不静立两侧,俯首叩拜。 可谓是享尽尊崇。 ……… 诺大的焦宫,尤其是正殿以及祭祀之所,已经被夷为平地。 夏衍抵达之后。 找了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偏殿,作为临时下榻之地。 得到消息。 焦国原丞相徐辉,御史中丞刘弼,第一时间赶来觐见。 国朝三巨头中。 太尉裴虎已然率部出征,还留守都中的便就只有徐辉、刘弼二人。 徐辉所在的徐家,刘弼所在的刘家,再加上裴虎所在的裴家,便是焦国最顶尖的三大门阀。 果真封国都是一样,排排坐,分果果。 “拜见主君!!” 跟裴虎坚持原则不同,徐辉、刘弼二人显然更加识趣。 两大家族不仅早就跟宁城有过合作,在夏衍率部进击焦城期间,也是不断暗通款曲,派人通风报信。 典型的两面下注。 “免礼!” 虽说徐辉、刘弼都是国之重臣,而且都已年过五旬,但在夏衍这里,却并未有任何的特殊优待。 对于这等存在,夏衍早就可以淡然处之。 “焦国已灭,对于将来前程,二位可有什么想法?” 从军事上消灭焦国的抵挡力量,只是完成对焦国占领的第一步。 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对焦国朝廷一众大臣,包括各地郡县主官的安置。 就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话题。 焦国覆灭,宁城将来即便立国,中枢必定也是以封君府老臣为主。 像丞相之位,基本就是非林远湖莫属。 徐辉虽是焦国丞相,但想在未来封国占据高位,势必是竞争不过的。 夏衍此话,试探成分居多。 “但凭主君差遣!” 徐辉、刘弼都是老狐狸了,也都很有自知之明。 对他们而言,只要家族根基尚在,即便一时没能角逐到高位,将来也总有起势之时,因而并不在乎一时之得失。 “先给你们透个底吧。” 夏衍笑了笑,道:“此番攻占焦国之后,会将焦国重新拆分为焦州、武州以及相州,并在州一级设立刺史衙门,以统揽全局。” 当初焦国开国,本就是以这三州为根基。 如今不过是回归起点。 而在拿下焦国三州之后,夏衍之前一直设想的刺史衙门,自也到了条件成熟之时,可以付诸实践。 “……” 沉稳如徐辉、刘弼二人,闻听此言,呼吸也不由急促了些。 这可是一州刺史啊。 虽不如丞相、御史中丞显赫,却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真要论权柄。 尤其是地方的影响力,未必就比什么御史中丞差。 倘若能转任一州刺史,那对徐辉、刘弼而言,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说不定。 还能借机拓展各自家族在地方的影响力。 “臣等愿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徐辉、刘弼再次躬身行礼,心中已是再无杂念。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尔等只要勤勉办差,我自是不吝赏赐。” 夏衍微微颔首。 此番攻占焦国,得民两千三百余万。 仅是绑定高命格者,所能截取到的气运,怕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加上此番得胜之后,夏衍在宁城民间,尤其是宁城军中的威望,势必也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由此引发一批誓死效忠的深度绑定。 两相叠加,当能将夏衍的个人气运,再往上冲一个台阶。 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传檄四方,要求焦国境内各地郡县,各路大军,悉数投降,宣示效忠宁城。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攻占焦城,并不等于完全攻占了焦国。 前线可还在打仗呢。 虽说宁城大军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能劝降自是最好。 也好减免伤亡。 当然,对于极少数负隅顽抗者,自也不吝发动雷霆打击。 在进城之前。 夏衍已经召见了黑冰台密探,将攻克焦城之事传回宁城,想来各路大军很快就会知晓,继而实时调整进攻计划。 “主君放心,微臣这就拟诏,传之四方。主君威武,解救焦城于水火,跟妖族划清界限,必定能获得各地郡县鼎力支持。” 徐辉不愧是老狐狸,立场转变的比谁都快。 “如此,吾心甚慰!” 夏衍才不管徐辉如何措辞,他要的是结果。 为了能争得一个刺史之位,想来徐辉也好,刘弼也罢,都会尽心竭力,动用各自家族以及派系的力量,劝降各方势力。 以免再起什么大的冲突。 ……… 徐辉、刘弼走后,夏衍又陆续接见了一批焦国重臣。 以安抚人心。 稳住了这些个世家,便基本等于稳住了焦国局势。 夏衍可没忘记。 这一场针对大周圣盟的攻伐大战,眼下还只是取得阶段性胜利。 滕国以及蔡国两地,可都还在爆发大战。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越早稳定焦国局势,完成对焦国实质性的占领,就越会让宁城处在有利位置。 万一顺国以及卫国,摄于妖族联军下场,而临阵退缩。 宁城也好提前做好应对。 以免五大妖国心生不忿,不满焦国被宁城侵占,而调转枪头,齐齐朝着焦国攻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因此必须尽快肃清焦国境内的反抗力量,尽早开启军队整编。 正因为此。 夏衍最后一个接见的,正是流沙组织首领,第五境大修士,夜枭。 “拜见主君!” 作为最早被夏衍收服的焦国高层,随着焦国覆灭,即将融入宁城体系,夜枭也终于不用再当双面间谍。 “流沙组织,后续就都编入黑冰台吧。” 夏衍也是一锤定音。 他并非那等过度猜忌的主君,将麾下情报机构分成好几个,互相监视。 没那个必要。 除了增加内耗,没什么大的用处。 “至于你本人,倘若愿意,可担任黑冰台副统领一职,如何?” 对于夜枭。 夏衍也是颇为满意的,愿意委以重任。 虽说夜枭修为还在黑冰台统领司马厝之上,但司马厝毕竟是黑冰台创始人,夜枭怎么也不可能跃居司马厝之上。 这里面有个先来后到的问题。 “我愿意!!!” 夜枭当然也没意见,本也没想要跟司马厝竞争。 之前,因着情报合作的缘故,夜枭其实有跟司马厝接触过几次,深悉,司马厝不仅擅长搞情报,更是精通军事谋略。 这一点是他远远比之不及的,甘愿屈居副职。 “很好!” 夏衍也很满意夜枭的知进退。 “黑冰台下一阶段的重点,便是加大对滕国以及蔡国的渗透。在这一块,你比司马厝更有经验,需得主动将担子挑起来。” 此战过后。 无论输赢,滕国以及蔡国都不可能会是宁城的盟友。 更大可能是成为敌人。 倘若顺国以及卫国赢了,虽说彼此同属大景皇朝,但势必也会对宁城忌惮不已,最多也就只是维持表面的友好而已。 倘若没赢。 那么此战过后,滕国以及蔡国就只能彻底投向五大妖国。 没理由不站在宁城对立面。 “明白!” 能继续获得重用,而不是给个虚职,夜枭自是高兴的。 随着流沙并入黑冰台,他也即将担任黑冰台副统领一职,正是需要一场浩大而精妙的情报部署,来证明其价值。 以便在黑冰台站稳脚跟。 “对了,你亲自跑一趟前线,面见血衣侯裴虎。” 夏衍想起另外一件事,“告诉裴虎,未免徒增伤亡,望他立即率部投降。宁城会善待焦国军队,并许给他一个军团统领一职。” 徐辉、刘弼等文臣的作用,主要还是劝降各地郡县。 血衣侯裴虎才是焦国军中的中流砥柱。 唯有裴虎亲自率部投降,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冲突扩大,减少双方伤亡的同时,也能为后续的军队整编奠定一个好基础。 否则。 双方厮杀太过,结下血海深仇,后续可是很难相处。 再怎么也会有心理疙瘩。 抛开这一层不谈,夏衍对于血衣侯裴虎本人,也是颇为欣赏的。 身为焦国太尉,裴虎有着极其丰富的军中履历,无论是冲锋陷阵,还在坐镇幕后指挥,亦或是在军中的威望,都是第一流的存在。 足以堪当一军统领之职。 在拿下焦国之后,宁城开启新一轮的军队整编,势必是要组建新军的。 毫无疑问。 裴虎便是新军统领的不二人选。 不仅是因为裴虎才干足以堪当统领一职,更重要的,还是要以裴虎为表率,稳定原焦国将士的军心,提升其归属感。 “明白,我这就去办!” 夜枭也是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他跟血衣侯裴虎的关系本就亲密,自也乐见裴虎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而非成为那一个被牺牲的弃子。 ……… 一番接见下来,时间已然入夜。 忙活了一天,夏衍总算是可以稍稍喘口气,却也不忘每日功课。 静室中。 结束一天的修炼,夏衍缓缓睁开双眸,眼中若有所思。 戊等上(6775万/1亿) 仅仅一个白天,他的个人气运就上涨了一千多万。 委实恐怖。 这还不是结束,随着劝降檄文传到各郡,后续还将迎来一波大涨。 突破丁等气运,已是遥遥在望。 关键还不在这。 夏衍取出从焦国公缴获的储物戒指,里面储存着焦国公室最珍贵的秘藏,仅是宝药就超过一千枚。 其他还有宝器、符箓、傀儡、上古神源等,以及各种稀有灵材。 尤其是那些个宝器。 夏衍粗略扫了一眼,仅是神兵就有十九口,神甲更是多达三十六件。 “真是暴殄天物啊。” 夏衍实在无法想象,焦国公竟让这么些修行资源蒙尘。 倘若赏赐给麾下将领。 至少能将焦国军队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就这。 都还没计算,还在统计中的各大宝库秘藏。 眼见如此。 夏衍这才真正明白,何为富可敌国。 有了这一波的搜刮,想必宁城府库也将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进账,终于是要摆脱“寅吃卯粮”的窘境。 “从来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便是早就见多识广的夏衍,面对此等收益,也是忍不住咧嘴一笑。 说着又取出焦国的传国玉玺。 像这等玉玺,落到其他修士手里,最多也就是一件宝器。 夏衍不一样。 他可以通过炼化传国玉玺,从而截取焦国气运。 乃至是大周皇朝遗留的气运。 盖因这枚传国玉玺不仅是焦国的,还是原大周皇朝的旧物。 自然也就价值不凡。 成功炼化传国玉玺,得焦国气运传承一千五百万,得大周皇朝遗留气运传承四千五百万 “嘶~~~~” 夏衍知道此枚传国玉玺价值非凡,却没想到收获能如此之大。 简直了。 仅是炼化此宝,就一口气进账六千万点气运。 这是何等疯狂之事? 仅是炼化所得,就差不多相当于夏衍之前所有积累的总和。 可谓是一夜暴富。 第342章 封王之议,东荒第一人 丁等(1亿2775万/2亿) 炼化了传国玉玺,夏衍个人气运也是顺势突破到丁等。 跟宁城气运平齐。 而丁等及以上气运,已经不再区分上中下三阶。 这么一算。 突破丙等气运须得两亿点气运值,看着也就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只需再灭两国即可。 个人气运达到丁等之后,不仅每日可汲取的星力上限,从之前的五十万缕增加到一百万缕。 更重要的,还是加深了跟九天星河的勾连。 每次入定修炼,夏衍都能尝试沟通九天星河,体会天地大道之奥秘。 对于修行大有助益。 不仅如此,丁等气运还会影响到夏衍的福源、魅力以及悟性等诸多先天属性,让他变得更加如谪仙降世。 放眼整个人族。 个人气运能够达到丁等的,除了夏衍,估计也只有天圣、天顺二帝。 更是名副其实的东荒第一人。 有了丁等气运作为支撑,夏衍修行速度势必也将再上一个全新台阶,有望在更短时间内,去冲击那传说中的第七境。 将来想要制霸东荒大陆,第七境就是一个必备要求。 而还有一个月,就又是一年一度的星神祭。 随着宁城攻克焦国,夏衍个人气运也突破到丁等,势必能将宁城气运推高到一个新的高度。 虽不至于突破到丙等,但也绝对是在一众封国中,遥遥领先了。 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 白天夏衍在焦城的一战,不仅攻破焦城的护城大阵,还抗住了第六境傀儡的自爆,将焦国公当场擒获。 相关消息,自也第一时间传到各方势力耳中。 ……… 顺国,顺城。 “乾宁君,此子,已成气候了啊。” 王宫偏殿。 得到消息的东顺王,急召丞相夏侯轩,世子曹真议事。 焦城一战,无疑再次证明,夏衍有着无可置疑的第六境实力。便是在第六境大能中,估摸也都是出类拔萃一般的存在。 委实恐怖。 “王上,宁城处心积虑,咱们这次,怕是真的上当了。” 夏侯轩若有所思,神情更是有些憋屈。 其实开战不久,顺国就已经隐约意识到,宁城主动请缨打头阵,或许并非是简单因着气盛,而是蓄谋已久。 从宁城这么快就攻占焦国都城,就可见一斑。 “是啊。” 东顺王当然也很郁闷,“事到如今,唯有退兵了。” 身为大景皇朝四大封王之一,他什么风浪没见过。 从来都是顺国算计东荒的其他势力,没成想,竟也有被宁城算计的一天。 如果算上前番顺国替宁城“挡刀”,抗住妖族联军。 那就是被连着算计两次。 随着乌犍国以及黑豕国的妖族援军,陆续抵达滕国境内,顺国想要趁机攻占滕国的意图,已经是基本不可能。 尤其随着焦国覆灭。 无论是五大妖国,还是大周圣盟,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必定会血战到底。 临时改变作战意图,匆忙下场的顺国,又岂能如愿? 唯有退兵,及时止损。 “那这也太便宜宁城了,总不能就这般被白白算计吧?” 世子曹真颇为不忿,提议说道:“父王,可否奏请朝廷,由朝廷下令,命宁城大军北上,协助联军攻打滕国。” 总不能让宁城只占便宜,而不付出一点代价。 “没用的。” 东顺王无奈摇头,“宁城尚未攻占焦国全境,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了朝廷。如此奏议,并没什么实际意义,反倒落得个善妒之名。” “父王教训的是!” 曹真虽然不爽,却也徒呼奈何。 “不着急,来日方长。” 东顺王不愧是老狐狸,很是能沉得住气,笑着说道:“来日方长,宁城现下固然是风光无限,却也彻底成了妖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论是五大妖国,还是剩下的滕国以及蔡国,都会将宁城视为头等劲敌。 “等到海上妖族大军来袭,必定是会全力进攻宁城,先除去宁城之患。” “好戏还在后头呢!” 东顺王乐得让宁城,去替顺国,承受来自妖族的滔天怒火。 “王上(父王)圣明!” 夏侯轩、曹真齐齐恭维,脸上也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 不知怎么,夏侯轩还是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总感觉。 凭宁城展现出来的实力跟谋划,不可能不会想到这一点。 却还是这么做了。 是太自信? 还是说,宁城还有别的什么谋划? ……… 滕国,滕城。 “……终究还是败了吗?” 获悉焦城覆灭的消息,滕国公很不是滋味,毕竟唇亡齿寒。 虽然彼此有些摩擦,但焦国、滕国以及蔡国共同构成大周圣盟的存续根基,缺了任何一国,大周圣盟都将名存实亡。 更何况。 焦国还是大周圣盟的创立者,象征意义非凡。 随着焦国覆灭,存续了两百余年的大周圣盟,也将彻底走向末路。 成为历史的尘埃。 加上此番跟顺国等彻底闹翻,滕国已经无力在东荒大陆左右逢源。想要存续下去,只能是彻底依附于五大妖国,沦为妖族傀儡。 未来。 大概率还要被妖族强行绑上战车,跟大景皇朝在东荒展开大决战。 真真正正沦为棋子。 虽然很不甘心,可对于焦国的覆灭命运,滕国也是无能为力。 眼下唯有自保。 想到这,滕国公当即下令,欲要增兵焦国边境,防止宁城大军继续进攻。 经过这一场大战。 宁城的野心,已经让东荒所有势力都感到胆寒。 好在顺国没有宁城那般破釜沉舟的勇气,否则,滕国处境还将变得更加艰难,随时面临两面夹击之困境。 也好在,人族只出了一个乾宁君。 ……… 烛夜国,夜城。 “该死!!!!” 收到消息的国主时夜,自是气愤异常。 经此一战。 烛夜国在东荒大陆,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因着无力支援,只能眼睁睁看着焦国被灭,未能履行“宗主国”职责。 从今往后。 怕是没有哪个东荒土著势力,会真正敬服烛夜国。 前番虽然请动了族内第一高手戴冠郎,却在跟夏衍的斗法中落败而逃,更是极大地削弱了鸡妖一族在烛夜国的统治力。 让鸡妖一族,成了整个妖族的笑话。 因着未能事先调查清楚夏衍的真实战力,国主时夜更是受到族中的严厉斥责,差点就丢了国主之位。 对于夏衍,时夜可谓是憎恨至极。 奈何眼下却束手无策。 在此期间,烛夜国也有派出小股部队越境,企图骚扰宁城治下的海州以及墨州北部等,却都被当地守备部队击退。 凭烛夜国如今实力,已经不足以跟宁城单独抗衡。 只能是寻求外援。 “不会等太久的,且让宁城再嚣张个一两年。” 丞相司晨出言劝慰。 虽然有大景皇朝出击大周圣盟的小插曲,妖族欲要在东荒大陆掀起灭国之战的计划,却并不会因此而受阻。 只会准备的更充分些。 一旦等到东海妖族大军上岸,便是宁城覆灭之时。 对此。 无论是丞相司晨,还是国主时夜,全都深信不疑。 ……… 玉京,皇宫。 玉京虽然距离焦城有万里之遥,天顺帝收到相关消息,却一点都不比其他势力晚。可见龙影卫实力。 “不错,宁城没有让朕失望。” 对于宁城能够拿下焦国,天顺帝虽然也很意外,却也很高兴。 聪明如天顺帝,自也意识到,这一战宁城怕是蓄谋已久,巧妙借了朝廷、顺国以及卫国的势,从而达到自身之目的。 虽如此。 跟东顺王的不舒服不同,天顺帝倒是乐见宁城得逞。 毕竟朝廷也会跟着受益。 宁城越是强大,越是在东荒开疆拓土,大景气运也会跟着提升。 何乐而不为? 反正从头到尾,朝廷也不过只是派出两万精骑镇场子。 并未真的损失一兵一卒。 甚至还能借着这一战,继续削弱顺国以及卫国的实力。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站在天顺帝角度,这一战无论胜负,朝廷都是稳赢的。 唯一心悸的。 可能就是夏衍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从天顺75年开拓就藩,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九年时间,夏衍竟就已经在东荒大陆,创下如此规模的宏伟基业。 绝对算得上是前无古人。 倘若再考虑到夏衍妖孽一般的修行天赋。 试问。 哪一个帝王会不忌惮? 如果不是大景皇朝定下的大开拓战略,仍旧还需要夏衍这样的开拓之主,真的很难说,天顺帝会不会像对待顺国一样,对待宁城。 好在妖族的威胁仍旧存在。 哪怕宁城攻灭焦国,继续做大,也仍旧需要面临来自妖族的巨大威胁。 准确说。 是宁城越强大,来自妖族的威胁就越大。 正因为此。 天顺帝还犯不上去猜忌夏衍,限制宁城的发展。 相反。 为了应对未来可能的妖族威胁,天顺帝甚至还要继续加大对宁城的支持。 “宁城此番立下灭国之功,当重赏!!!” 御书房中。 面对宰相柳澄,大司马牛清等一干重臣,天顺帝也是率先表明了立场。 “呼!” 此话一出,御书房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是立时松弛下来。 大臣们还在担心。 夏衍以及他治下的宁城,此话表现如此耀眼,会否引发君臣猜忌。 看来暂时是无虞的。 “有此泼天之功,宁城封国,已是水到渠成。” 宰相柳澄最是擅长揣摩天顺帝心思,第一时间送上助攻。 “封国是肯定的,关键是其他奖赏也不能落下。” 说到封赏。 天顺帝却是有些头疼。 旁的不说,此番宁城拿下焦国,也是属于开拓行动。那么按照大开拓令,朝廷至少要向宁城方面,一口气配发二十七万户迁民。 如果算是灭国加持,迁民数量至少也要达到三十万户。 否则有损朝廷威名。 足足三十万户迁民,哪怕是对朝廷而言,也算得上是大出血。 除了迁民。 其他赏赐,比如粮食、布匹、战马等,当然也都不能落下。 否则。 如何推进后续的大开拓战略,鼓励各大封主们积极对外开拓? 在这一点上。 怕是已经跟宁城暗中不对付的顺国,都不会站出来反对。 甚至还会极力支持。 “诸卿以为,夏衍此番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可否跳过国公,直接封王?” 天顺帝却是主动提出封王之事。 “这……” 此话一出,在场诸位大臣也是面面相觑。 支持也不是,反对也不是。 按照正常流程,已经是辅国公的夏衍,只需晋升为镇国公,便就已经有了自请封国的资格。 倘若直接封王,那便等于是跳过四大国公,直接跟四大异姓王平起平坐。 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果真如此。 那夏衍就又将创造一个新的记录。 之前因着夏衍修为破入第六境,跃居三大年轻至尊之上,被民间称作年轻一辈中的封王强者。 倘若此番封王,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只是,以夏衍如今的年纪,再考虑到宁城的底蕴与根基,很难说,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坏。 风头太盛。 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宰相柳澄更是暗中心惊,不确定,陛下是否要借机捧杀夏衍。 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其他大臣自也都是各怀心思,全都选择了沉默以对。 圣心难测。 封王可是陛下亲自提出的封赏。 在没有搞清楚陛下真实意图之前,谁会蠢到胡乱开口? “既然无人反对,那便就这般定下了。” 天顺帝却是乾坤独断,“宁城此番覆灭的不仅仅是焦国,更是前朝残余势力,当得起一个封王称号。” “陛下圣明!!!” 眼见如此,诸位大臣这才齐齐躬身行礼,表态支持。 看这样子。 陛下是真的准备将夏衍打造成开拓标杆,一捧到底了。 委实令人羡慕。 好在他们身后的家族,或多或少,都跟宁城产生了一些交集。宁城真要一举受封为王国,他们也能跟着受益。 怎么着都不吃亏。 “对了,此番除了要封赏夏衍以及宁城,还要额外封赏雍国,以奖励雍国在此期间对宁城的支持。” “……” 诸位大臣齐齐无语,确信,陛下这是要杀人诛心了。 第343章 焦国覆灭,军队再整编 焦国前线。 流沙首领夜枭,第一时间找到血衣侯裴虎,传达夏衍口谕。 “终究还是败了吗?” 获悉焦城陷落过程,裴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释怀了。 他已经尽力了。 至始至终都奋战在第一线,完全对得起焦国给予他的荣耀跟地位。 在大势面前。 便是血衣侯裴虎这样的焦国勋贵顶尖存在,此刻也显得很渺小。 根本就无力左右大局。 甚至早在他奉命率部出征,增援前线时,就已经隐约意识到,焦城很可能守不住。 只是那时的焦国公,已经听不进任何的劝说。 也或者说。 除了孤注一掷,焦国已经没有别的什么选择。 最终到底还是落败。 “替我转告乾宁君,我答应了。” 裴虎没做无畏的挣扎。 虽然焦国覆灭,他很遗憾,但对整个人族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站在裴虎角度,他是不愿委身妖族的。 焦国被宁城兼并,他也即将融入宁城体系,正可与妖族一战。 更何况说。 夏衍还给裴虎如此优待,实在没有不归降的理由。 “好!!!” 夜枭闻言,既欣慰,又羡慕。 主君给予裴虎的承诺,可是一个新组建军团的统领之位。 以夜枭对宁城军制的了解,在攻灭焦国之后,宁城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无论是原有的赤焰军、玄甲军等,还是新组建之军,规模都将迎来大扩容。 将来裴虎在宁城军中的地位,未必就比焦国太尉低。 可谓是前途无量了。 ……… 接下来几天。 随着焦城陷落,焦国公被俘的消息传出,焦国各地也是望风而降。 宁城大军则是势如破竹。 尤其随着裴虎率部归降,焦国境内的大战,几乎一夜之间全部停下。宁城大军与其说是攻城略地,倒不如说是在接收地盘。 在此期间。 焦城也先后迎来镇魔司统领姜漓,枢密副使韩楚,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宁城令秦阔等诸位重臣。 毫无疑问。 这几位文臣武将,都是来配合夏衍,完成对焦国的善后事宜。 其中。 姜漓主要负责修复焦城古传送阵,便于宁城跟焦城之间的往来。 有了这座古传送阵作为纽带,虽说宁城一下攻占三州之地,却能有效实施对焦国下辖之焦州、相州以及武州的治理。 不至于因着路途遥远,而削弱对新占领之地的统治。 所以才紧急将姜漓叫来。 所幸焦国宝库储存了大量的稀有灵材,当天就能展开对古传送阵的修复。 说起来,焦国是真的富得流油。 过去几天,金吾卫已经大致清点完了焦城各处重要府库,合计有星石上万枚,灵米五百余万斤,玄铁矿上百万吨。 其他还有玄兵玄甲两万余套,白银五百余万两。 粮仓中的粮食更是多达三百余万石。 如此之多的资源,竟没有被好好利用,而是跟个守财奴一样,放在各个府库中吃灰,夏衍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波下来。 宁城上上下下,怕是都要鸟枪换炮。 至于宁城令秦阔,则是已经被夏衍紧急任命为焦州刺史,负责在焦城筹建焦州刺史府,以实现对焦地的有效治理。 而毫无疑问。 焦州刺史府,也将会是宁城治下的第一个刺史府。 不仅意义非凡,而且责任重大。 毕竟焦州不仅是焦国的核心地带,治所焦城更是曾经的都城。 治理难度可见一斑。 好在秦阔这几年在宁城令任上干的非常不错,积累了丰富的巨城治理经验,想来很快就能上手,稳住焦州局势。 ……… 跟秦阔简单交接了下焦城事务,夏衍便又拉着司马厝跟韩楚,开始讨论下一阶段的军事部署。 “现在其他战场,都是个什么情况?” 夏衍拿目光看向司马厝。 “回禀主君,各处战场基本都停了下来,有些已经完全脱离接触。” 再次面对夏衍,司马厝变得愈发恭敬。 玉京方面已经有消息传来,说朝廷欲要直接给夏衍封王,意味着宁城不仅即将封国,而且还会是一个跟顺国等平起平坐的王国。 面对未来的新王。 哪怕司马厝已经算是“老臣”,却也下意识更加恭敬。 不仅是司马厝。 刚才接见的秦阔,哪怕是夏衍的老丈人,不也同样毕恭毕敬? “都停战了吗?还真是现实。” 对于顺国跟卫国的动作,虽然夏衍早有预料,却也仍有些看不上眼。 就不能再血性点吗? 即便无法攻灭滕国以及蔡国,好歹拿下几郡之地啊。 就这么无功而返了。 虽说这次针对大周圣盟的攻伐之战,有宁城在背后算计的成分,但倘若顺国跟卫国决心够大,未必就不能有所作为。 两国替宁城牵制了敌军,宁城不也同样替两国牵制了焦国跟烛夜国吗? 本来也是对等的。 更何况说,中军还有朝廷的两万精锐铁骑坐镇。 换做夏衍处在东顺王的位置,必定是会想办法,将这两万精锐铁骑拉下水,跟着顺国大军一同对滕国发起灭国之战。 真要倾国一战,哪怕是有妖族联军,滕国也未必就能抵挡得住。 无论乌犍国,还是黑豕国,对滕国的支援也都是有限的。 一旦见事不可为,未必就会跟顺国大军死磕下去。 岂不是胜利在望?! 结果顺国是怎么做的? 战前偷奸耍滑,战争爆发后又想浑水摸鱼,从中渔利。 一见形势不对,就又立即后撤。 如此举棋不定,既要又要,难怪一场大战下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损兵折将不说,还什么都没捞着。 凭白替宁城做了嫁衣。 最后还将失败的锅,全数套在宁城头上,化作对宁城的不满。 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真是一群猪队友。” 夏衍无奈摇头。 倘若这一战,顺国以及卫国再给力些,真要能一举攻占滕国以及蔡国,那人族在东荒大陆的局势就将彻底逆转。 妖族后续即便再想如何搅动风雨,怕也已经无济于事。 如此一来,宁城在将来封国之后,便也可以安心发展内政,而不必再担心来自妖族的威胁。 岂不皆大欢喜? 哪怕说,那样会助长顺国以及卫国的实力,削弱宁城在东荒的话语权。 夏衍也是认的。 宁城跟顺国、卫国之间,哪怕再有矛盾,也上升不到战争层面,大可以经济战、贸易战、舆论战等形式获利。 而不必像现在这般。 每前进一步,面临的阻力跟压力就愈发的大。 逼得宁城无法停下脚步,唯有逆水行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 “滕国跟妖族那边,后续可有什么动作?” 夏衍再次看向司马厝。 他担心,在顺国退兵之后,滕国以及妖族联军会调转枪口,将兵锋直指焦国,以阻止宁城对焦国的吞并。 “滕国方面,在南部边境加强了兵力部署,但以防御为主,似乎并没有出兵焦国的迹象。至于妖族联军,似乎正准备撤回各自国内。” 如今的黑冰台。 已经可以盯住各方势力的一举一动,实时掌握敌人动态。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妖族不像这么好说话啊。” 夏衍仍有疑虑。 此番大战,妖族联军虽然成功震慑了顺国以及卫国大军,保住了滕国以及蔡国,到底使得焦国彻底“沦陷”。 作为东荒大陆的统治者,这对妖族威信,势必又将是一次重大打击。 没理由不做出一点回应才是。 “微臣以为,原因有二。” “哦?说说看。” 夏衍一下来了兴趣。 “其一,东海凶兽一族最近颇为活跃,兽潮似乎有从烛夜国,逐渐向其他各个妖国蔓延的趋势。” “为了应付兽潮,妖族只能撤军回国。” 这里就又不得不点名批评顺国以及卫国了。 倘若进攻意志再坚决一点,说不定,就能拖到妖族联军自行撤退。 真就是半途而废。 “其二,得益于主君您主导的斩首计划,此番宁城攻灭焦国,不仅进展神速,且没有什么大的兵力损失。” “滕国以及妖族,即便想要进攻焦国,怕也是顾虑重重。” 司马厝分析的有理有据。 “不错!” 夏衍听了,也是满意点头,随即看向韩楚,“虽如此,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一边加强在滕国边境的驻军,一边加速对焦国降卒的整编。” 妖族是不会真的死心的。 但凡后续宁城露出一点破绽,必定会引来雷霆报复。 唯有自强。 “明白!” 韩楚微微颔首,拱手说道:“末将已经命令左路赤焰军,前往滕国南部边境部署,时刻监视滕国的一举一动。” “很好,以后赤焰军就常驻焦州。” 夏衍也是当即调整了赤焰军驻地。 原本赤焰军常驻烬州,主要负责封地北部防线,防备可能来自灵州以及庆州的土著威胁,同时负责监视庭州。 随着此番焦国覆灭,放眼整个东荒大陆,想来已经没有哪股土著势力,敢于越境挑衅宁城权威。 庭州更是要在封国之前,彻底并入宁城治下。 赤焰军自也就没有了驻扎烬州的必要,后续防卫职责,完全可以放心交给烬州卫等地方守备部队。 相反。 在攻占焦国之后,宁城所面临的主要威胁便是滕国,以及周边相邻的黑豕国、烛夜国等妖国。 赤焰军进驻焦州,正可肩负起对抗滕国的重任。 除了赤焰军。 即将组建的新军,夏衍则是准备部署在焦国东部的武州,拱卫封地东部边境的同时,主要负责监视更东边的黑豕国。 焦国旧土,势必将成为重兵把守之地。 谈到这。 夏衍顺势跟韩楚谈起,新一轮的军队整编计划。 “焦国境内虽然还有零星的冲突,但基本局势已经定了下来。” 韩楚会意,开始汇报战后情况,“有赖主君强势攻破焦城,俘虏焦国公,迅速劝降。此一战,我方大军的伤亡在两千左右,比战前预期的还要低一些。” “降卒方面,原焦国禁军,各路边防军,以及新组建之军,初步统计,合计降卒约莫在两万五千人左右。” 意味着这一轮的军队整编,宁城大军可趁势扩编两万三千余人。 至于原焦国的地方守备部队,则是不在统计序列,后续会参照其他各州做法,整编为焦州卫、武州卫以及相州卫。 “还差一点。” 夏衍微微皱眉。 按照他这些天的规划,新一轮的军队整编,各军都将迎来一次扩容。 金吾卫从现有的两千,扩编为三千。 羽林卫从现有的四千,扩编为六千。 赤焰军、玄甲军以及飞羽军,则是从现有的六千,扩编为一万。 加上新组建的惊雷军。 全部实施到位的话,须得一口气扩军两万五千名精锐甲士。 好在缺口不算大。 后续再将庭州甲士尽数收编,差不多就能补齐缺口。 完成整编之后。 宁城就将下辖金吾卫、羽林卫两支禁卫,以及赤焰军、玄甲军、飞羽军、惊雷军四支主战部队,总兵力达到四万九千人 除此之外。 还有乾州卫、烬州卫等九支地方守备部队,合计两万两千五百人。 全部加在一起。 那便是七万一万五百人。 这股力量倘若全部整合到位,绝对足以摧枯拉朽。 哪怕说。 将来妖族倾力一战,优先对宁城发难,也未必就没有反手之力。 至少不至于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主君,此番赤焰军、玄甲军、飞羽军,包括即将组建的惊雷军,规模都将达到一万精锐甲士。在军队编成上,是否要相应做些调整?” 韩楚随即提起另外一件事。 一直以来,宁城军队编制参照的都是雍国军制。 因着雍国只是一个封国,而且还是公国,常备军规模有限,因而军以下便是营一级的编制,以便实现扁平化的管理。 可一旦军团规模达到一万,就将下辖十几二十个营。 这也太吓人了。 仅凭军一级的指挥机构,很难做到有效指挥调度。 尤其是日常管理。 鉴于此,在军团跟营之间,再新设一个指挥层级,就显得很有必要。 “是该做些调整了。” 夏衍自也考虑到这一点,颔首说道:“那便顺势设立旅一级的编制…” 第344章 新王驾临,封妃之议 “主君英明!” 对于增设旅一级的编制,韩楚也是非常赞同的。 一个旅下辖五个营,一个军团下辖四到五个旅。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现有的编制问题,还为后续赤焰军、玄甲军等的二次扩编留足了余地。 规模扩大之后。 哪怕将来面临的敌人都是滕国、黑豕国、烛夜国这等强大存在,一个军团也可独当一面,独自负责一个区域的防务。 毕竟还有地方守备部队配合。 敲定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框架,接下来就该讨论将领任免。 新组建的惊雷军。 统领一职已经确定,由原焦国太尉兼禁军统领,血衣侯裴虎担任。 至于副统领。 夏衍则是圈定了飞羽军副统领白宇。 在一众副统领中,白宇无疑是能力最出众的那一个,甚至可堪当统领。 奈何运气有些欠佳。 此番虽然新组建了惊雷军,却要优先安置血衣侯裴虎,以稳住脚骨军心。 白宇也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反正以宁城的发展态势,将来再组建新军,也几乎是必然之事。 总会有机会的。 除了裴虎跟白宇两位主要将领的任免,其他将领的调整,包括新增的营正,新设立之旅帅等,都暂且搁置。 一则须得夏衍出面考察焦国军中将领,再决定如何任用。 二则也要根据此战众位将领的表现,再论功行赏。 先定下裴虎、白宇两位惊雷军主要将领,也是为了后续快速推进对焦国降卒的整编,尽快融入宁城体系,形成战斗力。 敌人可是一直虎视眈眈呢。 ……… 翌日。 夏衍又在焦宫偏殿,专门接见了云山城大城主李云飞。 “微臣李云飞,拜见主君!” 此次战役,身为云山城主,庭州实际上的掌控者,李云飞亲率庭州部众加入左路军,表现还算不错。 融入宁城大军的那一刻,基本也就代表庭州归附了宁城。 没什么好再隐瞒的。 而随着夏衍率部攻破焦城,俘虏焦国公,一举覆灭焦国,他在庭州土著心中的威望,自也上升到了一个全新高度。 此番见面,李云飞不仅主动称臣,态度也是毕恭毕敬。 毕竟。 在如今的宁城面前,庭州土著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底气。 唯有顺从。 “辛苦了。” 夏衍微微颔首,“新一轮的军队整编,计划将庭州甲士一同纳入整编序列,你怎么看?” “微臣服从安排!” 李云飞心头微沉,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可见城府不浅。 “好!” 夏衍自是注意到了李云飞的微表情,随即话锋一转:“对于你本人,我也有安排。一州刺史,跟飞羽军副统领,选一个吧。” 从最早接触开始,不管李云飞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在行动上,是一直都在配合,乃至服从宁城的调令。 过去几年在云山城统领下,庭州发展的也还算不错。 夏衍自不会亏待了有功之臣。 “倘若主君不弃,微臣,不,末将愿担当副统领一职。” 李云飞也是面露喜色。 经历了灭焦国之战,有幸跟赤焰军共同作战,他算是见识到,宁城主战部队的强悍,远胜于庭州土著。 能在主力军团担当副统领一职,已经是远超李云飞的预期。 怎会不欣然领命? 虽然这些年治理庭州,但他骨子里还是一员武将,更愿在军中效力。 “好。” 夏衍微微颔首,“除你之外,吕良可担任庭州刺史。至于邹靖,如愿加入军中效力,亦可担任旅帅一职。” 云山城的三位城主,都是一时之人杰。 二城主吕良重文,三城主邹靖重武,全都得到重用。 “谢主君恩赏!” 李云飞很是喜出望外,面露感激之意。 士为知己者死。 如果是在攻灭焦国之前,夏衍向李云飞三兄弟许下这等要职,他或许都不会这么激动,毕竟是要卖命的。 可如今尘埃落定,夏衍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 却仍旧如此重用他们三兄弟。 此等胸襟跟格局,很难不让李云飞感激涕零。 这是真的得遇明主了。 眼见如此,夏衍却也只是笑了笑。 他重用李云飞三兄弟,除了三人确实有才能,堪当大任,也是要以这种方式,继续向东荒大陆的其他土著势力传递信号。 投效宁城,绝对不亏。 对宁城而言,拿下焦国只是一个阶段性胜利。 想要抵御后续妖族必将发起的大毁灭之战,仅凭宁城如今实力,仍旧还是不够的,还需得继续对外扩张。 短时间内再去攻灭滕国,肯定是不现实的。 首先五大妖国就决不会答应。 既如此,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攻占宁城周边的一些土著势力。 比如墨州南部。 墨州再往东,跟焦国南部接壤的蓬州以及南州。 焦国以东的巫州。 还有庭州北部的灵州以及庆州。 以上五个半州,都将成为宁城下一阶段的攻略目标。 之前不动这几个州,只是背地里拉拢,是不想太出风头,让宁城成为东荒大陆的众矢之的。 随着覆灭焦国,宁城已然成长为东荒大陆的庞然大物。 想藏也藏不住了。 如此便也没了任何的顾虑。 一旦完成对焦国的消化,便可开启下一阶段的对外开拓。 正可借此机会,深度整合东荒人族势力,以期对抗妖族大军,彻底推翻妖族在东荒大陆的千年统治。 有此规划。 夏衍自是要趁着整合庭州的契机,继续向东荒土著释放信号。 以减轻将来攻伐的阻力。 ……… 八月廿一,晴。 在攻占焦城仅仅半个月之后,夏衍便即返回宁城大本营。 不是他不想继续留在焦城。 实在随着战争落幕,宁城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置。 如何向朝廷请功。 以及后续封王,封国等诸多大事,全都等着夏衍拍板。 只能先行返回宁城。 至于焦国那边,军务上有韩楚坐镇,政务暂且由秦阔统筹。 基本上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恭迎主君,凯旋而归!” 当夏衍在金吾卫拱卫下,出现在城郊之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仿佛整座城池,都沉浸在史无前例的兴奋之中。 热烈恭迎新王的到来。 宁城,这座千年之前的乾国都城,因着夏衍的到来,即将焕发新的耀眼光彩,再一次成为封国之都城。 而且还不是公国,而是王国。 此等荣耀加身,仿如为夏衍塑造了一尊至尊金身。 耀眼而夺目。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因着这一波规模空前的威望加持,从宁城军中,到宁城百姓,再到整个封地之民,难以计数的高命格者,都达到誓死效忠之地步。 迎来一波史无前例的深度绑定。 也将夏衍的个人气运,又一次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丁等(1亿5875万/2亿)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待到宁城正式封国,夏衍个人气运突破到丙等,似乎也不再是不可能之事。 ……… 好不容易走完欢迎流程,抵达封君府,却也发现大不同。 整座封君府正在被重新改造。 原因倒也不难理解,随着宁城封国在即,原有的封君府虽然规格颇高,却也不足以承载一个王国之宫廷重任。 需得将周围地块全部圈进去,扩建为一座崭新的王宫。 好在封王之后,不会立即启动封国流程。 需得留足筹备时间。 除了营建王宫,还得改造封君府架构,确立新的国朝架构,敲定功勋之臣的封赏名单,颁布新的国策,筹备封国大典等等。 诸般事务,千头万绪。 加之又牵涉到很多人的切身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 绝非三两天所能敲定。 初步定下的规划是,待到明年正月,再举行封国大典。 如此便还有四个月的筹备时间。 不至于那么匆忙。 ……… 回到封君府,夏衍照例第一时间返回后宅。 梳洗过后。 夏衍这才跟清玄诸女见面,一叙别离之情。 几女的心态。 或多或少,也都有一些变化。 一旦夏衍封王,几女的身份地位,自也会随之改变。 按照大景礼制,夏衍作为藩王,可立王妃一人,侧妃两人,夫人以及美人若干,且总数不可超过十人。 再往下还有姬美人、滕妾等。 从目前情况看,清玄这位君夫人,将来铁定会被册立为王妃。 两位侧妃人选却悬而未定。 按照常理,姜漓、张嫣两位侧夫人,该当是侧妃的最佳人选。 却也并不一定。 因为哪怕是从侧夫人晋位为夫人,本身也是一种晋升。 在这种情况下,秦阮跟卫如意这两位姬美人,未必就不能趁着这次重新册立妃嫔的机会,来一个后来者居上。 当初张嫣能被纳为侧夫人,依仗的乃是母族张家之势。 彼时的秦阮也好,卫如意也罢,母族势力都偏弱,皆无力跟张嫣竞争。 如今又不一样。 秦阮养父官居焦州刺史,义兄秦朗亦在封君府任职。 秦家地位蒸蒸日上。 卫如意更是不遑多让,兄长卫启如今官居玄甲军统领一职。 乃是名副其实的军中巨擘。 外甥霍成儒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早已升任一营主将,在新一轮的军队整编中,还有可能更进一步,升任旅帅一职。 同样的前途不可限量。 无论秦家,还是卫家,比之张家,都是不相上下的。 最多也就是底蕴浅些。 可张家之底蕴主要集中在雍国本土,在宁城反倒没什么影响力。 便是张家最出色的子弟,现如今担任烬州高陵郡太守之位的张怀仁,也并不在夏衍此番文臣擢升名单之中。 尤其随着宁城跟雍国本土彻底切割,张家之价值就更是大打折扣。 如今也就只剩点情分在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秦阮,还是卫如意,都是可以争一争的。 哪怕两女没这个意思。 站在他们身后的秦家跟卫家,都会想办法推两女上位。 这是没办法避免之事。 正因为此,随着夏衍返回封君府,后宅气氛不可避免变得微妙起来。 ……… 用罢晚膳,夏衍照例留宿正院。 “衍哥哥,对于将来封妃之事,您是怎么考虑的?” 身为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未来的正印王妃,林清玄本就肩负协理后宅之责,自是有资格跟夏衍讨论此事。 当然肯定是以夏衍的意见为主。 “我的意见是,暂不册立侧妃,而是将姜、张、秦、卫四女,全都一视同仁,晋为夫人。妹妹以为如何?” 夏衍自也是有夏衍的考量。 其实如果单独考虑姜漓的话,晋为侧妃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且不说姜漓背后站着玉京姜家。 单就姜漓身上挂着的一连串名号,“原乾国郡君,大离神朝皇室之女,第五境大修士,阵法大师,镇魔司统领”,就足以堪当侧妃之位。 关键是张嫣确实差点意思。 且不说考虑家族因素,单就后宅诸女之中,夏衍最敬重也最爱的肯定是清玄,最得力的是姜漓,最受宠的是秦阮,最兢兢业业的则是卫如意。 唯有张嫣存在感最低。 再考虑到张嫣红莲教圣女的身份,夏衍实在是不愿将仅有的两个侧妃之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安在张嫣头上。 可如果只晋升姜漓,而忽视张嫣,又必定会羞辱到张家。 这也是夏衍所不愿看到的。 是,张家现在是对宁城没多大助力了。可在宁城崛起的过程中,张家也是一直有鼎力支持,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没理由即将封国了,就一脚将张家踢开。 那也太没有格局。 权衡之下,夏衍干脆暂不设立侧妃之位,而是借着这次重新册封的机会,让姜漓、张嫣、秦阮以及卫如意四女,平起平坐。 这样一来。 既不至于羞辱了张家,又能变相抬高秦阮、卫如意二女的地位。 对秦家跟卫家也算有个交待。 “至于将来……” 待到夏衍破入第七境,无需再依仗大景皇朝以及钧天剑阁之时,完全可以逐步脱离朝廷,自立为皇。 等到那时,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第345章 乾宁郡王,九州刺史 翌日。 夏衍在偏殿,单独召见太丞林远湖,商议筹备封国之事。 “国号就定为乾,跟朝廷那边要沟通好。” 夏衍也是开宗明义。 朝廷封王,具体选哪个封号,自也是会跟宁城方面保持沟通。 夏衍就封乾地,就藩时受封乾宁君,一脉相承的话,获封乾宁郡王,会是一个恰当的选择。 乾王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身为郡王,尤其还是异姓郡王,封号就不可能是单字。 像东顺王,武灵王,西宁王以及北静王,都是双字,而且准确讲应该是东顺郡王,武灵郡王,西宁郡王以及北静郡王。 只是日常习惯简化。 当然,宁城封国之后,倘若还能继续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夏衍未必就不能再更进一步,晋封亲王,得“乾王”之位。 这是后话。 “主君放心。” 事关国号,林远湖这位未来的乾国丞相,只会比谁都上心,随即请示,“主君,封国之后,国朝架构要如何调整?” 这是要定制。 其实封君府目前的架构已经比较完善,并不需要做大的改动。 “其一,将六司升格为六部。其二,全面设立州一级的刺史府。” 夏衍也只提了两点。 他并未打算完全照搬蓝星古代的三省六部制。 而是将中书省、门下省以及尚书省的职责,全部整合到即将设立的丞相府,由丞相独揽一应行政事务。 而非搞什么三权分立,互相制衡。 并不是说三省六部制不好,而是鉴于宁城的实际情况,即便是封国,也仍旧还处在高速扩张期。 在这种背景之下,将政务全数收束于丞相府,以提高决策效率。 显然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凭夏衍的实力跟威望,完全不必担心相权凌驾在王权之上。尤其他还牢牢掌握着军中大权,地位就更加的坚如磐石。 对于如何平衡文臣武将之间的利益,也是驾轻就熟。 并不担心会被架空。 等到将来,乾国没有了外部威胁,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发展事情,再考虑将丞相府拆分为三省,亦或是设立内阁,都是可以的。 现下条件显然还不是很成熟。 “设立丞相府之后,六部以及大理寺全部划归丞相府直接管辖。枢密院以及都察院,则是跟丞相府平行,各自负责一摊。” 夏衍不分丞相之权,却也将政务、军务以及监察三块互相独立。 算是一种变相的制衡。 此外,六司之外的黄阁,仍旧是单独为夏衍服务。 黑冰台、镇魔司两大特殊机构,也全都不归任何一方管辖,而是直接对夏衍负责,确保夏衍对封国上下的绝对掌控。 “六司升格为六部之后,各部尚书人选,主君可有定议?” 林远湖继续请示。 能主持丞相府,统揽一国之政务,于他而言,已经是人生顶峰。 再无任何遗憾。 此等权柄,便是较之雍国丞相,也高出一个层级。 夫复何求? 因此,虽然名义上六部归属丞相府管辖,林远湖却很有分寸,凡重大事务仍旧主动请示夏衍,以为裁决。 “那就要看现任的六司郎中,自个儿怎么选了。” 夏衍想了下,道:“想继续留任中枢的,当然是顺势升任尚书。想去地方历练的,则可担任一州刺史之职。” 六司郎中都是他的心腹亲信,能力也都是没得说。 无论留任中枢,还是前往地方历练,夏衍都是赞同的。 区别或许就在于。 将来倘若想要冲击丞相之位,有地方历练经历,会更占优势一些。 但也有可能说,一旦调离中枢,现在位置被别人占去,在地方上又没有什么太大作为,便会有被逐渐边缘化的风险。 就看怎么选择了。 “六部设立之后,除了各部尚书,也可安排一批原焦国旧臣,在六部担任侍郎、郎中等职务,以回应焦国旧臣的诉求。” 夏衍继续吩咐,“像原焦国御史中丞刘弼,可以考虑,调任都察院右都御史一职。后续还可考虑,让刘弼负责对焦地三州的年终监察。” “主君英明!” 林远湖面上赞同,心里却是一阵恶寒。 这招可太毒了。 作为跟丞相府、枢密院平起平坐的存在,都察院的地位可谓超然。 刘弼能调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担任副职,绝对算是重用了。 可要刘弼去监察焦地三州之地? 如果刘弼糊弄了事,那就是有负君恩,下场估计不会太好。 可要认真监察? 那势必就会得罪原焦国勋贵集团,站到焦国勋贵对立面。 怎么选都是错。 偏偏面对这么一个大坑,林远湖估计,刘弼会先喜滋滋跳下去。 这才叫杀人于无形。 “那,原焦国丞相徐辉,要如何安置?” 林远湖请示。 焦国三位重臣中,裴虎、刘弼都有了着落,就剩徐辉了。 “这也简单。” 夏衍却是早有计较,笑着说道:“就让徐辉担任乾州刺史一职。另外,秦阔调任焦州之后,空缺的宁城令一职,则由王阶接任。” 封国在即,宁城已经算是都城,地位再次提升。 宁城令之位,自也举足轻重。 王阶本身就是夏衍最早看中的人才之一,历任黄阁主簿,葛阳县令,安陵县令以及延川郡太守等要职。 尤其是在延川郡太守任上,主导了对焦国贸易以及接收焦国难民。 成绩有目共睹。 此番调任宁城令,对王阶而言,也算是大大地往前迈进了一步。 再次回归中枢。 相比之下,徐辉的乾州刺史一职,就显得有些虚。 名义上。 作为都城所在,乾州可以说是乾国境内的直隶州。 乾州刺史。 名义上,也该是诸位刺史中的第一人。 可偏偏乾州境内的宁城,专门设置有宁城令,而且是归丞相府、刺史府双重管辖,使得乾州刺史的实权大打折扣。 不说徒有虚名,至少也是名不副实了。 夏衍这么安排,也是因着在跟徐辉的几次接触中,对其人感官并不算好。 甚至乾州刺史都只是一个过渡。 等到宁城完成了对焦地三州的消化,徐辉也就该告老还乡了。 封国在即,乾国下辖九州之地,已经定下的刺史,包括焦州刺史秦阔,庭州刺史吕良以及乾州刺史徐辉。 剩下还有六个刺史之位。 而一州刺史又是绝对的封疆大吏,只是要慎之又慎。 “原雷泽郡太守萧牧之,升任云州刺史。” “原兴平郡太守陈悝,升任烬州刺史。” “原长水郡太守姜云海,升任海州刺史。” “原离火郡太守苏澈,升任武州刺史。” “原永寿郡太守林映,升任相州刺史。” “最后剩下的墨州刺史之位,待到六部尚书确定之后,再做安排。” 过去一段时间,夏衍考虑最多的,便是人事问题。 需要权衡方方面面。 就像上面这五位刺史,萧牧之跟姜云海分别代表一直以来,鼎力支持宁城的萧家以及姜家,算是投桃报李。 此番攻伐焦国,萧家跟姜家可都有派兵直接下场。 理应获得回报。 陈悝跟王阶等人一样,乃是夏衍从雍国本土带出来的亲信心腹。 苏辙则是夏衍一直都很看好的苗子。 不然。 也不会让苏辙坐镇武州,这样的兵家要害之地。 至于林映。 此番能够晋升为太守,不仅是因为他出身林家,更是因着历练到位。 自打加入宁城始,林映历经广宁县丞,广宁县令,连山县令,三原城令,三原郡太守,高平郡太守以及永寿郡太守等要职。 算是一众太守中,履历最为丰富的一个。 晋升也在情理之中。 至此,这一轮的主要文臣调整,基本也就暂告一段落。 在夏衍敲定核心方略之后,剩下便是由林远湖这位丞相负责执行到位。 从中枢六部的筹建,到各州刺史府的设立,再到对焦地三州吏员的考察以及任用,都将会是一个浩大工程。 好在距离封国还有四个月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在这一轮的人事讨论中,无论夏衍,还是林远湖,都没有特意提及,从中土以及各大封国招揽人才的问题。 倒不是说宁城做大之后,就不再注重从外部吸收人才。 而是以宁城如今的体量跟名望,已经不是宁城去招揽人才,而是这些人才主动来宁城寻找机会。 本身就已经形成了一整套机制,不再需要区别对待。 真要有才。 自能通过掌铨司的考评,获得重用。 ……… “对于焦地三州的治理,林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讨论完人事。 夏衍又跟林远湖讨论起治理问题。 焦地三州,人口两千三百多万,地域广阔,世家门阀遍布,形成大大小小的利益条块,如何将其融入宁城体系,绝对是个治理大难题。 还有朝廷赏赐的三十万户迁民,也需得妥善安置。 因着焦地本就根基深厚,人口众多,朝廷赏赐的这三十万户迁民,肯定是不可能安置到焦地,而是迁往其他各州。 以平衡各州的发展水平。 焦国根基深厚,此一轮的消化,不仅不需要消耗封君府的钱粮物资,还能为封君府提供充足的钱粮赋税。 再用这些赋税去支撑其他各州的发展,从而进入一个正向循环。 旁的不说,仅是从焦城搜刮到的数百万两白银,就能极大地减轻宁城的财政负担,一举还清之前欠下的所有外债。 当然宁城肯定不会蠢到拿这笔钱去直接还债。 而是将这笔资金注入通宁钱庄,以夯实通宁钱庄的资本金,支撑通宁钱庄继续扩张,直至成为支撑未来乾国发展的支柱。 不仅如此。 将来宁城开启新的对外开拓战争,拿下墨州南部、蓬州、南州、灵州以及庆州等地,也都可获得来自焦地的粮草物资,乃至人口支援。 所以才说。 此番能够攻灭焦国,对宁城未来的发展而言,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而要实现这一切,还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要顺利完成对焦地三州的消化,顺利从各地郡县收取到足额的钱粮赋税。 而非流于表面。 “重病还需猛药医。” 林远湖虽然一直坐镇宁城,对于焦地情况,自也是一直有关注。 且也是有思考的。 “哦?说说看。” 林远湖的回答,很是出乎夏衍预料。 他原本还以为,以林远湖的沉稳,会建议“重病缓医,抽丝剥茧,循序渐进”呢,结果却是直接下猛药。 “主要是妖族的威胁,近在眼前。” 林远湖自有其考量,“按如今形势,未来一到两年,妖族就可能会聚起大军,在东荒大陆掀起大毁灭之战。” “在这之前,必须消除焦地隐患,强行消化。” “形势所迫,已经容不得国朝循序渐进,只能是以雷霆之势,在最短时间内荡除焦地隐患。哪怕是打碎一些瓶瓶罐罐,也在所不惜。” 林远湖可不是什么寻常书生。 作为儒家大师,关键时刻,也是能施展雷霆手段的。 “说的不错。” 夏衍深以为然,“在乾国治下,就不允许有能对抗国朝的世家存在。” 焦地这块蛋糕,早晚是要砸碎一次的。 既如此,也就不必忍耐,在安抚了焦国主要世家之后,就可对焦地郡县展开一次大清洗,以彻底树立国朝威信。 有赤焰军、惊雷军镇守,晾那些个地方豪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在完成三州刺史府的设立,赤焰军、惊雷军以及三州守备部队组建到位之后,便让镇魔司以清查妖族奸细为由,对焦地三州展开一次自上而下的清洗。” 夏衍也是斩钉截铁。 在铁血之师面前,任何的反抗,都只会是螳臂当车。 “除了镇魔司,都察院也可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之前主君提议的,让刘弼担任都察院右都御史,负责焦地三州的督查,就是一招妙棋。” 林远湖立即找补。 虽然没有明言,但很显然,他也有些抗拒镇魔司。 因为镇魔司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丞相府的一种否定,宛如一柄高悬在头顶的利刃,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很好,那就双管齐下!” 注意到林远湖的微表情,夏衍却也只是笑了笑。 第346章 封爵名单,进京受封 送走林远湖,夏衍揉了揉脑袋。 在焦城,他跟枢密副使韩楚,敲定了新一轮军队整编的大框架。 现在。 又跟太丞林远湖,敲定了未来乾国的核心架构以及人事调整。 期间还跟清玄敲定了封妃安排。 三件大事落定。 最后剩下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拟定封爵名单。 按照大景律令,夏衍身为就藩开拓,自请封国的郡王,可在封国之内,自行封赏侯爵以下的爵位。 最高不超过一等伯爵。 之前每次向朝廷报攻,都是以宁城名义集体上报,刻意忽略将领个体的功劳,就是等着封国之后,集中封爵。 这也导致像李唐、韩楚这等重臣,眼下也只是区区男爵。 趁着封国,自是要一次补偿到位。 但哪些人可封伯爵,哪些人又可封子爵,哪些受封男爵,又是一个难题。 便是伯爵之中。 也有一等伯爵,二等伯爵以及三等伯爵之分。 为此。 夏衍先确立了几条原则。 其一,此次封爵,最高只封赏三等伯爵。 这也是为后续乾国对外开拓,乃至跟妖族作战,留下足够的余地。 不至于后续封无可封。 本身三等伯爵就已经够贵重了,雍国四大门阀也才都是伯爵而已。 因而并不算是克扣战功。 其二,此次封爵,武将优先级高于文臣。 短短不到十年,宁城从一个郡发展到如今规模,固然有文臣治理之功,主要还是仰仗前线将士的奋勇拼杀。 武将集团,理应在此次封赏中占据C位。 其三,此次封爵,不简单以现有官职论高低。 封爵考虑的是累计战功。 尤其是那些个,从一开始就跟着夏衍来到东荒开拓的旧臣旧人。 哪怕现有职位不算太高,也理应给予厚赏。 最鲜活的例子便是现任乾州卫统领夏獒,至少也该封个三等子爵。 还有那些个在中途战死牺牲的,也理应封赏其后人。 而像惊雷军统领裴虎,都察院右都御史刘弼,乾州刺史徐辉等焦国旧臣,虽然官职高,但因着是新进投效,因而将排除在此次的封爵名单之外。 待到将来立下新功之后,再行封赏。 还有原焦国的那些个“爵爷”,本着新官不理旧账的原则,他们的爵位,自也全都通通废除,不予认可。 毕竟焦国的这些个世家,根本就不隶属于大景皇朝。 都不是一个体系的。 ……… 定下以上三条原则,哪些人该封什么爵位,基本也就明了了。 首先是最高一级的三等伯爵。 夏衍目前只圈定了枢密使李唐,太丞林远湖,枢密副使韩楚,羽林卫统领常虎,赤焰军统领岳宁以及玄甲军统领卫启六人。 除林远湖外,其他都是军中巨擘。 而像金吾卫统领许康,以及飞羽军统领龙盛,则是因着资历较前面几位稍浅,此次只是受封为一等子爵。 同样即将受封一等子爵的。 还有羽林卫副统领秦翼,赤焰军副统领随象,以及玄甲军副统领罗元庆。 都是军中肱骨。 最特殊的当属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同样也将受封一等子爵。 再往下的二等子爵,人数就多了。 文臣序列中,现任黄阁主簿张平,六司郎中,大理寺卿唐仁杰,都察院左都御史魏正,以及焦州刺史秦阔等,都在受封之列。 武将则是惊雷军副统领白宇,以及金吾卫副统领典满。 白宇也是吃亏在资历浅了些。 三等子爵包括文臣中的一些封疆大吏,比如苏澈、林映、陈悝等。 武将则是乾州卫统领夏獒。 再往下的男爵,夏衍就没拟定具体名单,而只是定了一个大致标准。 文臣序列。 凡太守中政绩较为卓著者,可封为男爵。 凡县令中政绩较为卓著者,可封为勋爵。 武将序列。 即将被任命的旅帅,以及一些战功卓著的营正,都可封为男爵。 百将中功勋卓著者,可封为勋爵。 而像李云飞这等半途投效的,夏衍也给了一个三等男爵之位。 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以上还只是第一阶段的封爵,后续随着乾国对外开拓,只要继续立功,未必就不能后来居上。 并非是说一成不变。 但不管如何,哪怕只是封为男爵,也足以支撑起一个家族。 从今往后,这些个跟着夏衍开拓就藩,出生入死的文臣武将们,就将一一迈入世家勋贵序列,成为维护乾国统治的中坚力量。 宁城也将翻开全新一页。 ……… 敲定封爵名单,夏衍总算稍稍清闲下来。 却又在琢磨,如何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加强对滕国以及蔡国的渗透,最好是能从两国再挖掘一批高命格人才。 将来有机会。 他甚至还准备亲自出手,效仿之前在焦国设立奇士府的措施。 来一个釜底抽薪。 那样一来,还能在滕国以及焦国引发天灾,从而吸引难民来投。 无论滕国,还是蔡国,都已完全倒向妖族,拉拢是不可能拉拢了,只能是对抗到底,直至将两国覆灭。 覆灭两国之日,怕也就是乾国称霸东荒之时。 ……… 时间转眼进入九月。 九月初一,晴。 因着是封王,夏衍将亲自前往玉京,当面接受天顺帝敕封。 顺带将之前收押的焦国公室成员,一并送往玉京。 玉京,城郊。 一大早,古传送阵就被实施临时通行禁令。 为的就是专门迎接夏衍一行的到来。 不仅如此。 朝廷还派出礼部官员,提前抵达传送阵附近等候。 可谓是给足了排面。 “乾宁君,请!” 夏衍才刚走出传送阵,礼部官员就上前为其引路。 至于焦国公室成员,则是跟刑部交接之后,交由刑部押入天牢。 后续如此处置,就不跟夏衍相干了。 不过从宫里传出的消息,似乎并不准备对姬家赶尽杀绝,而是允诺给姬家一个焦远侯爵位,以示恩典。 这样一来。 也能为大景皇室赢得一个好名声,稍稍洗去“乱臣贼子”的污名。 ……… 从走出传送阵,到一路前往皇宫,夏衍一行都颇受瞩目。 玉京百姓。 无不都在议论夏衍这位最年轻的封王强者。 不止是玉京。 过去半个月,夏衍都是整个人族的焦点所在,出尽了风头。 玉京的一些个世家大族,到现在都还在谋划着,想要跟宁城联姻,将自家贵女送往夏衍后院,以加强跟宁城的联系。 进了宫,直接参加朝议。 “宣乾宁君进殿!!!!” 随着内侍高声唱和,一袭爵服的夏衍,缓步走进大殿,朝着端坐最上方的天顺帝,躬身行礼:“微臣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再次面对天顺帝,夏衍已经没有了上次的不安。 论修为实力,他本就跟天顺帝不相上下。 论个人气运。 夏衍甚至还在天顺帝之上。 又即将成为一方诸侯王,自然也就没有了之前的忐忑。 有的只是坦然。 “平身!” 天顺帝目光沉静,不怒自威,心中却也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竟是已经完全看不穿夏衍。 这不仅意味着夏衍实打实迈入第六境,而且还有其他底牌。 不愧是年轻一代的执牛耳者。 至于在场的其他文武大臣,包括几位皇子,看向夏衍的目光,有羡慕,有好奇,有探究,唯独没有不屑或者不敬。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变化。 哪怕是像十九皇子赵琦这等皇室贵胄,再次见到夏衍,也是心情复杂。 曾经。 他是有机会跟夏衍进行绑定的,奈何中途放弃。 这一放弃。 便几乎等于是断了将来的夺嫡之路。 因为赵琦经营的重点就在东荒,甚至已经笼络了不少顺国以及卫国的封主、封君,想要在东荒有一番大的作为。 结果。 过去两年,先是妖族大军袭击顺国,打乱了赵琦的部署。 跟着。 又是宁城请缨,发动灭大周圣盟之战。 随着战争尘埃落地,东荒大陆的主导权,已经大半落入宁城之手。 赵琦已然没有多少操作空间。 便是他阵营中最耀眼的兴平君曹爽,在夏衍面前,也早已黯然失色。 还拿什么去争? 君臣对答之后,内侍总管当即宣读了敕封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有乾宁君夏衍,开拓有功,率部覆灭焦国,扬人族之威于东荒,威名播于四极......特晋封乾宁郡王,准其自请封国。钦哉!” 圣旨不长,内容却足以载入史册。 获封郡王,气运+100万点 “微臣领旨,叩谢陛下隆恩!” 夏衍再次行礼。 随即由宰相柳澄亲自为其披上蟒袍王服,大司马牛清递上郡王印玺。 可谓是牌面十足。 夏衍恭敬接过,内心却无丝毫波澜。 那郡王印玺虽是一件上品宝器,但在夏衍眼中,已经算不得什么。回去之后,就将其炼进自己的封君印玺。 以继续增强封君印玺的底蕴。 前番在炼化焦国的传国玉玺之后,封君印玺就已经达到极品宝器圆满之境,差一点就要突破极限,晋阶为下品灵宝。 夏衍估计。 封君印玺的突破机缘,应该就落在封国大典那一日。 简单的受封仪式过后,夏衍随即便退到一旁,也是有幸借着这次机会,体会了一把上朝的感觉。 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 ……… “恭喜王爷!!!” 下朝之后,夏衍不可避免被一众大臣围着道贺。 有借机混个脸熟的,有别有用心的,也有当场表示愿再购买十万两宁城债票的,更有想跟夏衍联姻的。 使得夏衍再次成了全场焦点。 好在关键时刻,外公宁远侯萧温赶来救场,请他过府一叙。 这才避免被围攻。 等到了萧府,夏衍自然又是受到超规格接待。 提前得到消息的萧氏一族,早早就在府中摆下宴席。 族中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族男,无不早早在府门外等候。 都在盼着,能在夏衍面前露露脸。 乾国封国在即,夏衍身为第一代乾宁郡王,地位尊崇,随便从手指缝里漏出一星半点,就足够他们享用一生。 尤其还有萧云从的先例在前。 不过是在家宴中被夏衍看中,萧云从一个旁支无名之辈,到了宁城,竟是一路青云直上,好不得意。 据说在慎刑司即将升格为刑部之际,萧云从也即将被提拔为一司郎中。 真正的位高权重。 如此际遇,怎不让萧家一众子弟羡慕? 再怎么说。 萧家也是夏衍的母族,天生就互相亲近。 不然。 同样出身萧家的二代翘楚萧牧之,也不会被提拔为云州刺史。 可见夏衍是个重感情的。 “都散了吧,成何体统?!” 望着门前乱糟糟的一幕,宁远侯萧温却是皱起了眉头,不怒自威。 夏衍待萧家已经不薄。 萧牧之出任云州刺史,萧子白担任烬州卫统领,萧云从升任刑部郎中,还有其他萧家子弟也都得到重用。 再要央求,可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更何况。 夏衍不是没给过一众萧家子弟机会。 是这些人之前并不看好宁城的发展,亦或是吃不了东荒的苦,没有主动前往宁城效力。 如今懊悔,岂不显得可笑? 凭白让夏衍看轻了萧家。 “是!” 作为当代宁远侯,又身兼族长之位,萧温在萧家的地位自是无比尊崇,这一发话,众人全都一哄而散。 回去之后,说不定还要受到责罚。 “让王爷见笑了。” 萧温无奈摇头。 “外公千万别这么说,还是叫我衍儿就行。” 夏衍可不敢托大。 再怎么说,萧温也是正儿八经的长辈。 “好好好,叫什么都行。” 萧温显然心情很好,亲自拉着夏衍的手,往书房而去。 “外公可是有什么事?” 夏衍神识何等敏锐,立即察觉到,萧温将他请到家,怕是另有目的。 “是。” 萧温微微颔首,沉声说道:“我最近收到一点风声,朝中有不少大臣,包括一些皇室成员,对于陛下越过镇国公,直接封你为郡王,颇有微词。” “你在玉京停留期间,千万要小心些,不可太出风头。” “玉京的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外公放心,我稍后就返回宁城,并不准备在玉京停留。” 夏衍也是虚心接受。 本来嘛。 天高皇帝远的,他才不愿跟玉京勋贵牵扯到一起去。 图啥啊? 第347章 纳公主,君臣再交锋! “好好好!” 见夏衍如此沉稳,萧温也是异常欣慰,随即说道:“还有一件事,为了拉拢你这位开拓新贵,陛下似乎有意,要将某位公主许配给你。” “什么?” 这下夏衍是真的懵了,“我已有正妃,陛下难道愿意让公主当侧妃?” “宫里有十几位公主尚未出阁,你又是朝廷最年轻的郡王,更是远在东荒。陛下要以此拉近跟宁城关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萧温却是看的很透。 公主固然金贵,那也要看跟谁比。 除皇室外,放眼整个大景皇朝,封王者也就寥寥五人而已。 其中四位,还都是开国郡王。 夏衍这位绝代封王强者的出现,莫说是在大景皇朝,便是放眼整个人族历史,那都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侧妃之位,有的是人觊觎。 尤其最近有消息传出,说夏衍并不准备册立侧妃,而是要册立四位夫人。 就更加的趋之若鹜。 到现在,就连大景皇室,都把主意打到夏衍头上了。 “那,我能拒绝吗?” 降临之初,为了活下去,夏衍不得不行联姻之举。 但不管是秦阮、卫如意,还是清玄、张嫣,至少都他所熟知的女子,品格性情也都是上上上之选。 联姻也就联姻了。 可是皇室公主? 夏衍第一印象就是骄横跋扈,不好伺候。 比如那欺压李太白数十年的安乐公主,就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夏衍可不想引一个活祖宗进后宫,搅动后宫安宁。 “怕是不好拒绝。” 萧温摇头,提醒说道:“总要让陛下安心。” “既如此,那便只有主动出击了。” 夏衍也很快想到了应对策略,“倘若我主动向陛下求娶清河公主,陛下定然不会同意。如此,不就顺理成章破坏了联姻?” 大景皇室中,能让他另眼相待的,也唯有倾城公主以及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执掌黑水商社,不信天顺帝会舍得。 “这…倒是可以一试。” 萧温也没想到,夏衍会这般胆大,敢这般跟陛下博弈。 不愧是从东荒杀出来的封王强者。 “就怕这样一来,陛下会对将来的乾国,颇多猜忌。” 萧温猜忌。 “那是怎么都无法避免的。” 夏衍笑着摇头,“即便我娶了皇室公主,陛下就不猜忌了吗?” 没有哪一位帝王,会容忍封国做大。 猜忌是必然的。 倘若不是东荒形势险恶,夏衍甚至都未必能早早封王。 往更深一层想。 此番天顺帝力排众议,越级将夏衍敕封为乾宁郡王,未必就没有捧杀意味,想拿将来的乾国来吸引全部妖族火力。 从始至终,彼此都是一种合作关系。 “你这么想倒也没错,只是,我的建议是,不要轻易跟朝廷撕破脸。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萧温显然担心。 夏衍会像之前斩断跟雍国羁绊一样,断然跟朝廷翻脸。 可后果可就严重了。 “外公放心,我没那么冲动。” 夏衍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对雍国那般,并非是因着君父。而是看不惯王家、宋家等的所作所为,还有我那个不成器的七弟…” “委屈你了...” 提起这个,萧温也是心情复杂。 当初夏衍遇刺,萧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一是看不清雍国内部局势,二是琢磨不透雍国公的态度。 加上夏衍修为尽失,道基受损。 哪怕萧家强行将其扶持上位,对夏衍而言,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干脆也就装作放任不管。 没成想。 这一放养,竟是养出个东荒新一代霸主。 当真是造化弄人。 ……… 离开萧府,夏衍并未第一时间返回宁城。 不是不想。 而是在敕封为乾宁郡王之后,按照惯例,天顺帝还在玉京赐下一座郡王府邸,以及玉京近郊的两座温泉庄子,一些田亩商铺等。 需得去接收一下。 虽然夏衍大概率住不了几回,好歹是在玉京有了一个正式落脚点。 不至于像前番那般。 来了玉京,还要住进雍国公府,去蹚那趟浑水。 “王上!” 夏衍赶到时,提前抵达的萧云从,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更是直接改了口。 此番进京。 除了许康率领十名金吾卫随行,还有黄阁主簿张平等几位吏员。 萧云从就是其中之一。 倒不是说让萧云从回家探亲,他的母亲早就接到宁城居住。 萧家得到的消息,是萧云从即将在宁城新一轮的人事调整中,擢升为刑部郎中,实则夏衍另有安排。 在夏衍被封为乾宁郡王之后,原先的非正式机构——宁城驻玉京办事处,也将升格为在编的进奏院。 专门负责乾国在玉京的一系列联络事宜。 萧云从。 便是夏衍选定的,进奏院第一任进奏官。 萧云从从小在玉京长大,熟悉玉京情况。这几年在慎刑司的历练,又很好地融入了宁城体系,了解宁城情况。 加上为人活络,还是萧家族人,实则是最合适的进奏官人选。 此番进京,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而为了避免郡王府长期闲置,夏衍干脆将进奏院整个搬进王府。 也算是物尽其用。 下朝之后,萧云从并未随夏衍前往萧家,而是提前来到郡王府布置。 “辛苦了!” 对萧云从,夏衍还是非常放心的,笑着说道:“往后玉京王府的一应事务,就全都拜托你照料了。” 宁城在玉京并非全无根基。 除了驻玉京办事处,庆余堂也在玉京购置了不少商铺、作坊。 黑冰台同样在玉京拥有秘密据点。 从此以后,这些个机构都将围绕郡王府运作,在玉京织就一张情报网络。 表面上。 萧云从乃是王府管家兼进奏官,实际还是玉京情报站的总负责人。 可谓是责任重大。 “定不负王上所托!” 此番荣归故里,还得王上如此信任倚重,萧云从自也是激动的。 却又深感职责之重,丝毫不敢懈怠。 因而并未像寻常年轻人那般,着急在族人面前炫耀,而是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提前归置好郡王府一应事务。 也算是正式走马上任。 “王上,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二十几家送来拜帖跟贺礼,您看要如何处置?” 说这话时,萧云从也是脸上有光,与有荣焉。 “拜帖什么的,全都推了吧。” 夏衍并不准备在玉京高调应酬,“告知各家,如果有事,可来宁城面议。” 那才是他的主场跟大本营。 “至于那些个贺礼,只要不是太过出格的,就都登记收下。后续免不了人情往来,照规矩办就是。” 勋贵之间的人情往来,可是格外的繁琐。 哪怕夏衍人不在玉京,也是免不了一些礼节性的人情往来。 好在自有下面的人打理。 “明白!” 萧云从本就精通庶务,处置这些个事务,想来也是得心应手。 并不需要夏衍亲自操心。 ……… 翌日一早。 夏衍就乘坐古传送阵,低调离开玉京。 却又在玉京掀起一番风波。 “此子,果真已经成了气候啊!” 皇宫御书房,得到消息的天顺帝,竟也下意识停下手中之笔。 上一次夏衍奉诏进京,还是因着在开拓战争中表现突出,位列十大开拓新星之一,得以进京受赏。 那时的夏衍可没少在玉京交际,还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如今封王。 理应受到更高的瞩目,却表现得出人意料地低调。 由此可见。 在夏衍眼中,玉京的这些个应酬,已经没办法给宁城带去太大利益。 所以才懒得应付。 “倾城,你们姐妹中,可有谁愿意主动下嫁乾宁郡王?” 天顺帝抬头看向倾城公主。 “暂时还没有。” 倾城公主面上不见一丝波动。 “哦,是不愿意争,还是不愿意嫁?” 天顺帝目光微动。 “儿臣不知。” 倾城公主还是跟之前一样,尽可能不让自己卷入不必要的漩涡之中。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天顺帝似乎突然来了兴致,想逗一逗自家女儿。 天家无情。 子女这么多,天顺帝又哪里可能一碗水端平? 一些不受重视的公主,长大之后,他甚至未必都能叫出名字来,一年也都难得见上那么一两回。 当然倾城公主肯定不在此列。 作为皇室中天赋最为卓绝的存在,人族三大年轻至尊之一,倘若倾城公主是个皇子,几乎铁定就是下一任帝王人选。 可就因为是女子,这一辈子都注定要生活在皇室阴影之中。 “儿臣若嫁人,只能当正室。” 倾城公主当然也是有其傲气的,哪怕夏衍再是出众,她也绝不为侧妃。 等于是变相拒绝。 “你啊你...” 天顺帝笑了笑,倒是也没再说什么。 他也不可能将倾城下嫁。 甚至于说,在执掌龙影卫之后,倾城这辈子都很难再嫁人。 就算要嫁。 那也是招一不那么耀眼之人,入赘公主府。 而非夏衍这等盖世天骄。 便在这时,宁远侯萧温在殿外求见。 “宣!” 天顺帝目光微动,神情略有些玩味。 随着夏衍晋封为郡王,作为夏衍母族的萧家,在玉京的地位,自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萧温此时求见,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必定是事先嗅到了一些风声。 尤其夏衍此番进京,唯一私底下见面的就只有萧温。 也不知密谋了些什么。 天顺帝倒是也很好奇,面对皇室联姻,夏衍会如何应对。 拒绝,还是同意? 那风声本就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本身也是一种试探。 倘若强行下旨赐婚,夏衍又混不吝,直接拒绝,那皇室颜面何存? 总得留个转圜余地。 “儿臣先行告退!” 倾城公主见状,主动就要退下。 “不必!” 天顺帝却是摆了摆手,故意将倾城公主留下。 “微臣参见陛下!” 宁远侯萧温在内侍引领下,缓步进入御书房,躬身行礼。 “爱卿此来,所为何事?” 对于宁远侯这等重臣,天顺帝倒是没有故意摆帝王的威严。 神情甚至还颇为温和。 “启禀陛下,微臣是来替乾宁郡王做媒的。” 萧温也不卖关子,躬身说道:“听闻陛下欲要许配公主,乾宁郡王很是感激,拜托老臣做媒,求娶清河公主。” “????” 这下轮到天顺帝愣住了。 便是站在一旁的倾城公主,脸上表情也有些绷不住。 什么情况?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此事,结果萧温就上门做媒了? 一下就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咳…” 从来都是处惊不变的天顺帝,难得有心绪波动之时,沉默片刻,这才缓声说道:“乾宁郡王之意,孤已知晓,原则上也并不反对。” 天顺帝当然不能直接反对。 联姻风声是他放出去的,虽然没有放到明面上,但无论是皇室公主,还是玉京的一些个世家,都已经提前得到消息。 萧温更是将此事摊到了明面上讲。 如何反对? 总不能说清河公主地位尊崇,让夏衍换一个公主娶吧? 这也不像话。 那不仅是对夏衍的羞辱,也是对其他皇室公主的羞辱。 双输!!! 可要让天顺帝就这般将清河公主嫁给夏衍当侧妃,那也是不甘心的。 虽然清河公主在外面的名声,不如倾城公主那般耀眼夺目,但因着常年执掌黑水商社,同样也是一众公主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天顺帝哪里就甘心,就这般便宜了夏衍? 最关键的是。 夏衍主动求娶清河公主之举,摆明了,是在对抗天顺帝提出的联姻之策。 可见是对皇室缺乏足够的敬畏之心。 果然是个不省心的。 “只是,婚姻大事,还需得询问清河本人的意见。” 天顺帝也是老狐狸,很快就想到了缓兵之计。 “理当如此!” 宁远侯萧温当然也不会反对。 在他看来,此事无论成与不成,对夏衍来说,那都是有利的。 如果清河公主反对,那皇室的联姻之策便就等于是宣告破产,无疾而终。 如果不反对,那夏衍能娶一位皇室公主,还是重量级公主为侧妃,也是绝对不亏。 清河公主虽然声名不显,但在勋贵圈子中的口碑还是非常不错的。 怎么都是赚的! 第348章 星神祭,第六境中期 “倾城。” 宁远侯萧温走后,天顺帝沉默了许久,这才抬头对倾城公主说道:“你替朕去见一见清河,告知赐婚之事。” “父王?” 倾城公主面带诧异。 看这意思,天顺帝这是已经默许,同意将清河公主嫁给夏衍当侧妃了。 先前不过是不想答应太快,有损天家颜面。 果然。 在皇室利益面前,即便尊贵如清河公主,也是可以当成交易筹码的。 那她呢? 倾城公主心中微微一沉。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乾宁郡王乃是不出世的封王强者,又替朝廷镇守东荒,于清河而言,本就是良配。” 身为帝王,天顺帝当然也是冷酷的。 在他看来,清河虽然不凡,到底不是不可或缺的。 拉拢夏衍更为重要。 “清河打小就聪明,有她居中联络,乃是皆大欢喜。” 这样一来。 天顺帝也能减少对夏衍猜忌,更加放心扶持宁城对外开拓。 “…儿臣明白!” 这一刻,倾城公主似乎斩去最后一丝幻想。 ……… 清河公主府。 后花园中,倾城公主、清河公主姐妹二人相对而坐。 “乾宁郡王主动求娶,父王也同意了,清河,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倾城目不转睛盯着清河。 两人虽是姐妹,因着母妃不同,私底下其实没什么来往。 甚至还有暗暗较劲的意味。 “父王都同意了,我还能怎么看?” 清河公主端起茶杯,浅饮一口,脸上却是不见一丝异常。 “你如果不愿,大可直言,父王未必就会坚持。” 倾城公主似乎很在意清河的反应。 如果清河乖乖认命,那放眼整个皇室,她将再无任何支点。 将来同样堪忧。 “为什么不愿?” 清河公主突然笑了,似乎已经看穿倾城的小心思,“乾宁郡王是何等人杰,又是主动求娶,多少京中贵女梦寐以求。” “可咱们是公主,不是寻常贵女。” 倾城公主还在坚持,“身为大景最尊贵的闺阁女子,岂能与人当侧妃?” 这还不仅是侧妃的问题。 按照大景礼制,公主是可以招驸马的,哪怕婚后也是以公主为尊。 可侧妃是什么? 不仅上面有正妃压着,还有一众侧妃、夫人、美人等在侧。 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公主吗?” 清河公主只是笑了笑,既未反驳,也未做任何解释。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公主身份固然尊贵,实则也不过只是帝王的联姻工具而已。 哪里就真的能够主导自身命运? 就拿清河公主自己来说,执掌黑水商社,看似大权在握,实则随着几位哥哥夺嫡之争愈演愈烈,背地里承受着莫大压力。 都想让她站队。 与其替皇室打工,倒不如及时抽身而去。 “与其嫁个陌生人,至少乾宁郡王是个知根知底的,没什么不好。” 皇室成员中,除赵琦外,清河公主该是跟夏衍接触最多的了。 她甚至主导了黑水商社跟宁城的合作。 只是。 清河公主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以这样一种方式跟夏衍联系到一起。 “果真如此吗?” 倾城公主目光灼灼,“一入后宫深似海,妹妹一身经商才华,怕是再无施展机会。只能幽居后宫,虚度光阴。”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清河公主只是笑了笑,并未反驳。 事实上,以她对夏衍及其后宅的了解,并不担心将来嫁入王府之后,会被当成金丝雀养起来。 深知,夏衍从不反对后宅之人出来做事,甚至还颇为鼓励。 姜漓不就担任镇魔司统领一职? “……行吧,既如此,那我便去向父王复命。” 倾城公主终究没再说什么。 ……… 玉京的消息,总是传的飞快。 夏衍主动求娶清河公主,皇室似乎还默认了的消息,很快就在玉京勋贵圈子传开。 不免又引起一场风波。 之前还准备再活动一二的世家大族,立时便熄了跟夏衍联姻的心思。 怎么都争不过皇室。 只是这样一来,民间难保不流传一些对皇室不利的流言。 太卑微了! 虽说乾宁郡王风头正盛,也没必要委屈公主去当侧妃吧? 还是清河公主这等拔尖的公主。 见识更远一些的玉京勋贵,则是已经在琢磨,谁将接替清河公主,执掌天下第一商会——黑水商社了。 这中间牵扯的利益,远比一位公主重要。 ……… 九月初五,宁城。 在夏衍封王之后,虽然还在改造当中,封君府的牌匾却是已经被摘下,换成新的匾额——乾宁宫。 原先的后宅自也跟着升格为后宫。 “竟然答应了…” 收到消息的夏衍,却也是直挠头。 婚是他求的,皇室也已应下,再想更改已是不可能。 否则皇室颜面何存? “真就忌惮到这程度了吗?竟是不惜将清河公主下嫁。” 夏衍也是无言。 从雍国公到天顺帝,他从未受到真正的信任。 到哪都是君臣相疑。 这固然有对方的原因,主要还是夏衍身为穿越者,骨子里就对君王少了一丝敬畏之心。 所以才会缕缕做出不敬之举。 就像这次主动求娶清河公主,落在皇室眼中,可不就是倒反天罡? 没办法的事。 “往后这后宫,怕是要热闹了。” 夏衍将刚收到的密函,递给坐在对面的清玄。 在他受封为乾宁郡王之后,虽还未正式立国,但已经是以郡王府名义,第一时间上报朝廷,册立清玄为王妃。 也是防止跟皇室联姻之事,对此造成干扰。 “衍哥哥放心,没事的。” 在夏衍从玉京返回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将皇室欲要下嫁公主之事,跟清玄报了备。 因而清玄倒是也并不感到意外。 “有了清河公主这一层关系,往后也能避免被皇室猜忌。” 虽然声名不显,但无论天赋,还是才华,亦或是见识,清玄在一众闺阁女子中,绝对都是第一等的存在。 并不会因为清河是公主,就无法镇住后宫。 清玄虽然没跟清河公主直接打过什么交道,却也知道,对方并非是那等骄横跋扈,蛮不讲理之人。 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尤其她还独享夏衍独一份的恩宠,就更有底气执掌中馈了。 “只是.....” 清玄提及另外一件事,“在纳清河公主为侧妃之后,另一个侧妃之位,又该如何处置?是继续空置,还是……” 之前为了一碗水端平,夏衍“冻结”了侧妃之位。 免去一场后宅风波。 可随着侧妃之位只剩下一个,势必又将挑起新的后宅纷争。 还是四争一。 “继续空置吧,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再专门去晋哪位夫人的位份。” 既然要端水,那自然就要继续端到底。 只是。 这么一来,等若变相让清河公主在后宫之中,获得了相对超然的地位。 类似皇室后宫中的皇贵妃。 这却也是没办法的事。 本身清河公主贵为皇室公主,地位超然一些也理所应当。 不必去刻意纠正什么。 ……… 纷纷扰扰中,时间转眼来到九月初九。 又是一年星神祭。 去年的星神祭,因着抵挡住妖族大军来犯,趁机收复水泽郡、罗川郡,还从雍国封主手中夺下乾州,使得封地气运大涨,一举突破到丁等。 今年就更不得了了。 不仅继续开疆拓土,还一举覆灭焦国,创造大景对外开拓之新历史。 夏衍更是借此封王。 想必今年的星神祭,乾国上下又将获得一次大幅度提升。 正可借此激励举国士气。 加之这又是郡王府的第一次星神祭,已经升格的礼部,自也格外重视。 提前一个月就进行了相关筹备工作。 反倒是夏衍这个主持者没什么太大感觉,毕竟,算算时间,这已经是他主持的第十次星神祭。 一切早已驾轻就熟。 一大早,夏衍便沐浴更衣,盘坐在祈星台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着个人气运突破到丁等的缘故,这一次,当夏衍再次以神魂勾连漫天星辰时,不仅没有迷失其中,反倒自行运转秘术。 更有无量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体内。 然后被快速炼化。 似乎是因着跟九天星河勾连清晰,首次引动了星辰道体自带的神通秘术,几乎以一种鲸吞方式,快速吸收炼化星辰之力。 使得夏衍修为,也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第六境中期....” 待到磬钟响起,夏衍从修炼状态退出,眼中难掩惊异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 就这么半天的修炼,竟然让他的修为再做突破,迈入第六境中期。 这可是第六境啊。 哪怕只是突破一个小境界,时间也是以数年,乃至十数年计。 结果就这么轻松突破了? 从夏衍修为破入第六境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时间。 实在是太过逆天!!! 哪怕夏衍本人,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仔细一想。 或许在这之前,他并未真正发掘出星辰道体的无上妙用。 毕竟是世间唯一的无上修行宝体。 “也好!” 修为意外突破之后,也让夏衍更加有底气面对外部威胁。 哪怕真的对上第七境尊者,虽然还是打不赢,但至少配合景云钟、玉柄铁剑两大灵宝,勉强有了一战之力。 不至于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样一来。 也就不必担心妖族那边,直接掀桌子了。 算是意外收获。 不仅如此,此番勾连九天星河,还让夏衍一直修炼的星辰宝术,一举突破到大成之境。 等于是又多了一张攻击底牌。 ……… “吉时已到,祭祀开始!” 随着礼部尚书曾括唱和,一年一度的星神祭正式开始。 之前。 夏衍让原六司郎中自行选择,是继续留任中枢,还是外放刺史。 结果全都选择了留任。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待在中枢,还是自知无法挑战林远湖的位置。 “嗡!!!” 夏衍祭出新近祭炼的封君印玺。 在将焦国传国玉玺以及封王印玺全部炼化之后,封君印玺终于是晋升为极品宝器,发出一道耀眼白光,直冲天际。 九天星河,再次降下无量星光。 顷刻之间,便将乾国内外全都扫了一遍。 星光照耀之下,原先还盘踞在焦地上空的残存气运,这回也终于是被涤荡一空,彻底融入乾国体系之中。 再也不分彼此。 乾国境内,近四千万百姓的命运丝线,全部汇聚在一起,在乾宁宫上空凝聚很一条若隐若现的淡紫色气运长龙。 因着还未举行封国大典,所以气运长龙显得有些虚幻。 但已极其不凡。 “终于是要成了吗?” 望着那若隐若现的气运长龙,便是夏衍也不免有些激动。 历经艰险,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 等到明年正月初一,举行封国大典,乾国便也终于是有了国运庇护。 再也不必仰人鼻息。 要知道,像雍国、顺国等其他封国,都也只是凝聚了气运庆云而已。距离凝聚气运长龙,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由此可见,即便是同为封国,乾国也跟其他封国大不相同。 未来前景,不可限量。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2500万 丁等(1亿8575万/2亿) 这一波气运进账之后,夏衍个人气运距离突破丙等,已是咫尺之遥。 封国大典时突破已是必然。 一旦个人气运突破到丙等,夏衍跟九天星河的勾连势必会更加紧密,再配合世间独一无二的星辰道体,修行速度必将再次提速。 十年之内,就有望破入第七境。 随着无量星辉洒下,在夏衍接引之下,全数灌入沧浪苑以及东西两苑,将现有灵田的品阶,硬生生往上提了一等。 虽然没有增加灵田面积,却可做到灵米一年三熟。 甚至是四熟。 有了这些高品质灵田,加上原先焦国的灵田,未来的乾国,终于是不用像之前那样内卷,被迫以战养战。 即便是不对外扩张,不搞掠夺,也仍旧可以供养一众文臣武将。 立下不世之根基。 奈何东荒大陆独有的人妖两族共存格局,注定了说,将来即便是立国,乾国的发展之路也不可能一帆风顺。 还是要时刻面临战争风险。 也唯有在战火淬炼中,乾国才能一步步走向东荒霸主之位。 这都是命运使然.... 第349章 赐婚公主,焦地大清洗 一场星神祭,照出多少悲欢。 乾国上下自是欢喜不已,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一众文臣武将,都在这次星神祭中再次提升了个人气运。 于后续修行,大有助益。 而像裴虎、徐辉、刘弼等原焦国重臣,原本以为焦国覆灭之后,他们在乾国的官职又遭到贬谪,个人气运势必会遭到削弱。 不仅是他们个人,包括身后家族也是。 裴虎等人虽然官职降低,好歹还是继续得到重用。 各自家族的子弟,不少可是直接被免职,气运一降到底,连着家族整体气运也跟着下降。 他们甚至都做好了,过几年苦日子的准备。 结果并没有。 星神祭结束之后,裴虎等人的气运竟是不降反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乾国气运,远在原先的焦国之上。 怎不令人惊异? “乾国底蕴,竟是已经恐怖如斯了吗?” 感知到个人气运的暴涨,惊雷军统领裴虎,首次对乾国的未来充满信心。 将来未必就不能跟妖族一战。 至于徐辉、刘弼等守旧派,更看重的还是自身以及家族的利益。既然乾国国运鼎盛,前景广阔,自也就再没有了折腾的必要。 安安稳稳在乾国经营,便是对家族最大的利好。 凭家族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底蕴,难道还拼不赢那些个寒门士子? 无形之中,便是增强了对乾国的认同。 一场星神祭,却是将焦地的不稳定因素,消除了七七八八。 果然还是利益为先。 ……… 玉京,皇宫。 乾国气运暴涨,受益的可不止乾国百姓,还有大景皇朝。 受此刺激,原本因着盘子太大,气运难有波动的大景皇朝,也是难得迎来一波明显的国运上涨。 让主持星神祭的天顺帝,难得露出喜悦表情。 他力推了近十年的大开拓战略,历经波折,总算是在今日见到了成效。 虽然距离一开始的预期,还差还长一段距离。 但总算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枉他盯着非议,将清河公主许给夏衍当侧妃。 “只是,还不够啊…” 天圣帝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天顺帝想尽快突破到第七境,需得更多气运加持,以助力修行。 为此。 天顺帝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全力扶持乾国,以对抗东荒妖族。 “倘若取胜...” 固然会让乾国在东荒持续做大,却也能极大地反哺大景皇朝。 似乎是个双赢。 可鉴于夏衍那动不动就忤逆上意的性格,天顺帝还在犹豫。 只能是先观望一二。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方世界整体气运是动态衡定的,乾国以及大景皇朝国运攀升,必定就伴随着其他势力气运的衰落。 焦国就不用说了,已然化作历史尘埃。 只留下姬家这一独苗,彻底融入大景皇朝,受皇朝庇佑。 连带着滕国以及蔡国的气运,虽然没有出现国土沦陷,却因着在东荒的影响力急剧下降,也不可避免地遭到削弱。 彻底倒向妖族之后,两国气运庆云更是渗入大量煞气。 未来前景堪忧。 五大妖国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尤其是烛夜国,在失去焦国这一强大附庸之后,在东荒大陆的影响力可谓是一落千丈。 连带着国运直接下降了一个境界。 国主时夜虽然愤怒,却也是有心无力。 且不说烛夜国至今还面临兽潮威胁,便是全盛时期的烛夜国,怕是也已经无力跟乾国正面交锋。 只能寄希望于将来的最终一战。 ……… 滕国,腾城。 滕国公熊破敌,再次面见熊家老祖,谈及国运下跌之事。 “大势不可逆,既已深陷泥潭,便也只能挣扎求存。” 滕家老祖并不感到意外,却是话锋一转,“听说,原焦国公姬度,被大景朝廷封为焦远侯,还世袭罔替?” “是。” 滕国公目光微动。 父子二人陷入令人难堪的沉默。 焦国虽然覆灭,但因为顶着帝族名号,姬家的结局在他们看来,其实并不算差,甚至有些超出预料。 “换做是熊家…” 都不敢想象,一旦滕国覆灭,熊家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滕国已经被大景皇朝认定为妖族傀儡,一旦落败,势必会被钉在人族耻辱柱上,想要落个善终怕是不行了。 这就又不得不羡慕姬家了。 焦国还没来得及跟妖族完全苟合,就先一步被乾国覆灭。 反倒落得个不算太差的名声。 “该提前做些准备了。” 熊家老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从现在开始,陆续将一批修行资源送去各支隐脉。但切记,一定不能让外人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作为存续了上千年的世家,熊家自也有其底蕴。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陆续以私生子,或是隐姓埋名,或是意外阵亡等各种方式,在中土留下了一支支隐脉传承。 大多数时候。 熊家都是让这些个隐秘传承自生自灭,基本不会联系。 以免引起外界怀疑。 唯有到了本家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启用隐脉。 一是转移修行资源。 二则也是为了确保说,万一主脉遭难,隐脉还能再次崛起。 而很显然,即将在东荒爆发的旷世大战,获胜的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滕国下场都不会太好。 自是要早作准备。 “明白!” 滕国公心情沉重,点头应下。 ……… 一场星神祭,成了各方势力重新分配气运的饕餮盛宴。 却也终有落幕之时。 星神祭结束之后,乾国上下再次忙碌起来。 夏衍也不得闲。 虽坐镇宁城,却也时刻关注军队整编、各州刺史府筹建等重大事项进展。 好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当中。 新近升格的礼部以及工部,则是在忙着筹备明年正月初一的封国大典。 正月为朔月。 正月初一乃是朔日,正合“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寓意。 乃是举行封国大典之吉日。 届时除了乾国本土官吏,预计还会有各方宾客来贺。 自是要提前筹备起来。 于此同时,夏衍纳清河公主为侧妃之事,在双方沟通之后,也已正式敲定,进入到具体的纳彩流程。 皇室那边的意思是,清河公主贵为公主,即便是侧妃,也要明媒正娶。 夏衍倒是也没有反对。 却也要求皇室按照嫁女规格,准备对等的嫁妆。 皇室自然也答应了。 为了赶在封国大典之前举行,婚期最终敲定在十二月初五。 虽然有些仓促,凭借皇室底蕴,想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夏衍便也不再关注此事。 他更关心的,还是如何在焦地掀起一场大清洗,以肃清妖族残余。 过去两百余年,焦国跟妖族,尤其是跟五大妖国中的烛夜国,彼此羁绊太深,内里有着各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将这些个荼毒肃清,将来如何跟妖族正面交锋? 怕不是要渗透成筛子。 ……… 九月十五,乾宁宫。 偏殿之中,夏衍集中召见枢密使李唐,镇魔司统领姜漓,黑冰台统领司马厝以及副统领夜枭,共议焦地清洗之事。 “第一批的清洗名单,拟定了吗?” 夏衍抬头看向司马厝。 此次大清洗,由黑冰台负责情报支持,镇魔司提供直接的武力支持。 军队则是作为一种威慑。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调动军队镇压,以免产生不大好的影响。 更不能给后来者效仿的机会。 “结合各方情报,黑冰台已经拟出了一份初步名单,还请王上过目。” 司马厝递上厚厚一塌卷宗。 所谓各方情报,既有黑冰台独立调查的,也有从原流沙密档中调阅的,还有对焦国公室以及世家的一些个审问记录。 如此多管齐下,基本很难再有什么漏网之鱼。 尤其是流沙提供的密档资料,作为原焦国第一大情报组织,对外刺探情报好在其次,主要职责就是监视焦国内部。 对于各大世家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却也大差不差。 “还真是荼毒不浅啊。” 以夏衍神识,翻阅这些个卷宗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很快就了然于胸。 可以说,几乎原焦国大一点的世家,包括裴家、徐家以及刘家三大门阀,或多或少,都跟妖族,尤其是烛夜国有着暗中的联系。 或是合伙做生意,或是情报共享。 或是订立攻守同盟。 有的只是家族中某个,或者某几个子弟参与其中。 有的则是家族从上到下,全员参与。 有的还会坚持一点原则,有的则是行为下作到不堪,完全沦为妖族恶犬,帮着妖族欺压焦国同族。 甚至跟妖族合作扮演盗匪,对着敌对世家烧杀劫掠。 乃至是人为制造灭门惨案。 “王上,这次是定点清除首恶,还是全面覆盖?” 姜漓拱手请示。 作为跟妖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存在,姜漓本能对原焦国的这些个妖族恶犬感到厌恶,恨不得全部杀光。 “还是要分个主次的。” 身为上位者,夏衍自不可能像姜漓那般被情绪左右,想了下,道:“对于那些个全族参与作恶者,不必多说,自是要以雷霆手段彻底清剿。” 此乃毒瘤,必须拔去。 “但对于那些个家族中只有一两人,或是少数人参与其中的,可要求这些个世家主动把人交出来。再适当做出一些补偿,便可既往不咎。” 处在焦国那样的环境,很难完全不跟妖族产生一点交集。 那就是异类了。 “明白!” 姜漓虽然气愤,却也同样不是意气用事之人。 “那就这么定了!” 夏衍也是当即拍板,“半个月后,统一行动。镇魔司、黑冰台以及枢密院三方共同参与,姜漓全权指挥,务必要做到快、狠、准,一击落定。” “遵命!” 姜漓几人齐齐躬身应下。 三方行动还只是一个开始,后续对这些人的审判,还需得交给大理寺。 对于镇魔司权柄不断扩大,以林远湖为首的文臣,本就已经有了些许微词,夏衍自不会继续坏了规矩,任由镇魔司继续做大。 该做出限制的时候,也得严格限制。 至于妖族留在焦地的那些个田庄、商铺、作坊以及矿山等产业,自也全都要一并清剿,交由户部统一挂拍。 以乾国如今跟妖族的关系,早就撕破了脸。 自也就没有留手的必要。 就是要以雷霆手段,一举清扫妖族在焦地的一应存在痕迹。 顺带还能借着这次的大清洗,震慑一下原先焦地的世家大族。 为乾国后续的治理创造条件。 夏衍倒想是看看,在发动大清洗之后,以裴虎为首的原焦国将士,以及以徐辉、刘弼为首的原焦国文臣,倒是会作何反应。 是真心诚意支持,还是面上支持,背地里表达不满。 正可辩明忠奸。 大清洗还只是夏衍梳理焦地的第一步,等到荡除妖族恶犬之后,夏衍还会实施第二步的清理计划。 比如说让大理寺、都察院派出巡查组,对焦地倒查二十年。 一举挖出害群之马。 再借机动摇那些个地方豪绅的“统治”根基,为后续国朝在焦地实施新政,创造有利条件。 不是说。 将焦地拆分为三州,再设立三座州刺史府,就能对焦地实施有效治理。 那还差得远呢。 便是秦阔、苏澈以及林映三位新任刺史能力再强,没有来自国朝的强力支持跟配合,也很难斗得过本地世家豪绅。 为了扫清这些个阻碍,便是将焦地整个打烂,夏衍也是在所不惜的。 因为机会只有这一次。 趁着大军才刚攻灭焦国,焦地上下还处在惶恐不安的情绪之中,借着这一战的无上威名,大可使劲折腾。 便是有抱怨之声,反抗之举,也影响不了大局。 螳臂当车而已。 加之五大妖国也好,滕国以及蔡国也罢,都恰好处在休养生息阶段,无力介入焦地局势,机会难得。 相反。 如果这时不动手,等到焦地局势不断降温,渐渐趋于平稳,再要贸然掀起此等规模的大清洗,势必会搞得民怨沸腾。 只需世家豪绅在暗中稍稍挑拨,就很可能会激起民变。 人心总是最容易操弄的。 虽然夏衍也不惧,却也委实没那个必要。 何不趁早落子?! 第350章 人间惨剧,雍国欲亲征 转眼半个月过去。 十月初二,暗中准备了半个月的焦地大清洗,不期而至。 在这之前。 镇魔司会同黑冰台,已经在焦地各处布下了天罗地网。 汇聚了两司大半精锐。 尤其是负责抓捕行动的镇魔司,更是倾巢而出,拆分成一支支特别行动小队,提前潜伏在目标附近。 因着覆灭焦国,乾国声名大振。 尤其是在东荒大陆,夏衍连同乾国的威武几乎是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不仅超过大周圣盟,甚至还在五大妖国之上。 结果就是,最近一个月,不断有来自各州的人族土著高手,纷纷来到宁城,主动请缨,想要改换门庭,求一个安稳编制。 又因着不少高手习惯了率性而为,相比军中,他们更加中意镇魔司。 使得镇魔司又补充了一批高手。 这次大清洗行动,也算是这些个镇魔司新人的第一次亮相,自也都是格外用心,想要借机立功,在镇魔司站稳脚跟。 为了将名单上的家族全部缉拿归案,一网打尽,镇魔司联合黑冰台,于初二凌晨统一行动。 结果就是。 短短一天之内,便有大大小小三十五个家族,被镇魔司逮捕下狱。 全部族人加在一起,超过五千。 这还不包括这些个家族的家兵护卫、丫鬟仆人、雇农佃户等等,人数起码还要翻上十倍,波及五万余人。 期间胆敢反抗的,直接就地斩杀。 如归大规模的抓捕行动,波及范围又是如此之广,手段还如此酷烈,至少在原焦国历史上,是闻所未闻的。 不可避免地,在焦地引发了大地震。 这还只是第一步。 在镇魔司会同刑部衙役,将这些个罪族之人押往宁城受审的同时,牵扯其中的田庄、作坊、商铺以及矿山码头等,也都悉数被衙门一一查封。 因着妖族在焦国经营两百余年,根深蒂固。 这一查封。 焦地境内的不少产业,竟然十去其一。 委实令人触目惊心。 如此大规模的查封,不可避免地对焦地正常的商贸活动造成影响,一些商人更是惶恐不安,生怕牵扯其中。 虽如此,有司还是坚决执行。 在夏衍授意下,相关产业的查封,包括后续的处置,悉数交由新组建的焦地三州刺史府衙门负责。 就当是替三州刺史衙门,增加一笔额外的财政收入。 当然。 无论是查封,还是后续挂拍,都将由户部全程指导与监督。 谨防有人从中渔利。 甚至包括都察院。 虽然三州刺史都是夏衍钦点的能臣,又都背景深厚,却也都在都察院的监察范围之内。 乾国境内,除了夏衍,谁也不能例外。 ……… 发生在焦地的大清洗,因着动静太大,很快就被各方势力获悉。 自也都反应不一。 像滕国跟蔡国这两个原大周圣盟成员,获悉乾国在焦地发动的大清洗,难免会生出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当然。 这对两国公室而言,或许并不能算是坏事。 至少可以借机统一内部认知,警告那些个仍旧对乾国抱有幻想的世家大族,乾国是断然不可信任的。 将来即便是投降,乾国该清算的,还是会展开清算。 并不存在什么免死金牌。 尤其是那些个跟妖族牵涉较深的世家大族,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抱紧五大妖国的大腿,一条道走到黑。 “大清洗,嘿…” 获悉消息的滕国熊破敌,神情莫测。 能借着这个消息统一内部认知,这固然是好事,但对熊家而言,这同样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倘若将来犯在乾国手中,熊家怕不会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更不可能妄想获得跟姬家类似待遇。 姬家到底是帝族,为了以示“得国之正,传承有序”,大景皇室才不得不优待姬家,以免给外界留下“斩尽杀绝”的不好印象。 可熊家又有什么依仗? 真要滕国被灭,甚至都未必有押解往玉京的机会。 就地就给处置了。 如今局势,熊家也只能一边备战,一边将部分资源向隐脉转移。 心情能好才怪。 ……… 雍国,雍城。 “好手段,好胆魄!” 获悉乾国在焦地展开的大清洗,一向跟夏衍不对付的雍国公,难得没有挑刺,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不知不觉。 随着夏衍地位不断走高,雍国公的心态也在悄然转变。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从宁城到乾国,夏衍一路以来的成功,已经足以证明他并非什么庸才,而是百年不出世的人间绝顶枭雄。 再用老眼光看人,难免有失偏颇。 就像现在的雍国公,在获悉乾国动作之后,下意识反应并非气愤或者不屑,而是会先冷静下来,分析乾国动作背后的利弊。 这便是实力地位带来的改变。 而很显然。 对于乾国果断开展的大清洗行动,雍国公很是羡慕的。 他要能有夏衍这等铁血手腕跟魄力,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尴尬处境,处处受世家门阀掣肘。 甚至就连世子人选,都要被世家左右。 可惜。 作为雍国第三代国君,雍国公注定只能是一个守成之君。 做不到夏衍这样的大开大合。 “但也必须要做点什么…” 作为一个极其有野心,且非常渴望在任上有所作为的君主,雍国公是不绝不甘心,他这一生就这般被定义的。 即便是比不上夏衍,也该有所作为吧? 而对现下的雍国而言,最大作为,无疑便是继续加大对南疆的开拓,复仇的同时,也是在弥补丢失东荒封地的损失。 如此才能重振国威。 而要加大对南疆的开拓,最积极的信号,无疑便是雍国公室亲自下场。 在这之前。 雍国公已经安排老九夏彻就藩南疆,但这还远远不够。 最好是他能御驾亲征。 惟其如此,才能在雍国开拓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烛夜国,夜城。 发生在焦地的大清洗,除了被抓捕的焦地世家子弟,最受伤的,无疑便是跟焦地牵连最深的烛夜国。 这一大清洗。 等若是将烛夜国在焦国积攒了两百余年的根基,一下全都连根拔除。 也就难怪国主时夜再一次大发雷霆了。 “竖子,安敢辱我!!!” 接二连三地被夏衍羞辱,国主时夜已经处在爆发边缘。 快要忍不下去了。 “这一次击退兽潮之后,各部之兵不必按惯例打道回府,而是主动出海,继续清剿沿海之凶兽。” 国主时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连番征战,怕各个部族会有怨言。” 丞相司晨小心翼翼提醒。 他当然猜到国主时夜用意,无非是要替海上老巢分摊一些压力,好加速妖族对东荒的大毁灭计划。 在烛夜国,王族实力自是独一档的。 其余部族却也并非是什么土鸡瓦狗,其中更是不乏实力雄厚的部族。 单打独斗或许不行。 可倘若联合在一起,便是王族也要忌惮三分的。 因此,王族的任何决策,都必须适当照顾到各个部族的利益。 否则很难推行下去。 “怨言?” 国主时夜面露冷笑,“再任由乾国这么发展下去,怕不是等不到老巢来援,乾国就敢主动对我们用兵了。” “说句不好听的,烛夜国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都火烧眉毛了,再想着保存实力,难道要真让乾国打进来吗?” 不得不说。 国主时夜虽然容易气愤,头脑跟眼界却一直都是清醒的。 将局势看的很透。 “…明白了。” 丞相司晨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拱手说道:“国主英明,在陈明厉害关系之后,想来各个部族会积极响应的。” “那就有劳丞相了。” 国主时夜微微颔首,眼中的战意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 十月十五,晴。 大清洗行动中,三十五个被捕家族的重要成员,已经被优先押到宁城,关进刑部天牢,等待后续审问。 如果不是传送阵还没修好,时间还能再快一些。 在此期间,其他牵扯其中的世家,眼见国朝动了真格,且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也都乖乖将犯事的家族子弟主动送去刑部。 不管外界怎么想,至少大清洗之后,焦地世家是都被压服了。 没谁敢去挑衅国朝权威。 因着一次性逮捕的人数太过,刑部天牢自打建成以来,也是首次人满为患,成了宁城民间又一桩奇谈。 乾宁宫,偏殿。 “人族败类,还真是死有余辜…” 虽然审讯还没开始,但在逮捕行动中,已经是暴露了不少问题。 比如在抄家过程中就发现不下十个密室,里面关押着供妖族取乐的人族女子,全都被折磨到不成人形。 从后花园、废井挖出的尸骸,就不下五百具。 可谓是骇人听闻。 还有从各家密室、宝库中查抄的各种账簿、密信以及赃物等,就更暴露了这些个家族跟妖族的不堪交易。 桩桩件件,都该千刀万剐。 也正因为深知罪虐深重,不少家族在被逮捕过程中,都曾有过反抗。 可又如何能是镇魔司的对手? 但凡反抗者,都被镇魔司的高手擒拿,亦或是斩杀当场。 一些反抗较为激烈的郡县,甚至出动了军队镇压。 搞得是人心惶惶。 即便如此,夏衍仍旧认为是有必要,且值得的。 毕竟惶恐不安的都是世家豪绅。 反倒是焦地百姓,在获悉这些个家族被“灭”之后,虽然还未审理,却都已经在拍手称快,直呼青天大老爷。 此举无疑极大地扭转了,乾国在焦地民间的口碑。 在焦地百姓开始认同乾国做法之时,乾国就不再是之前的入侵者,而是拯救焦地百姓于水火的救世主。 于此同时。 各地衙门对妖族产业的查抄,也一举扭转了焦地民间对妖族的感官。 在这之前,因着地方衙门的不作为,甚至是助纣为虐,焦地百姓对于妖族那是敢怒不敢言,见面都要绕道走。 这一大清洗,立即就从之前的害怕,到人人喊打。 在心理上对妖族建立起优势。 得了民心。 自也就奠定了乾国在焦地的统治根基。 正因为此,在将这些个家族拿下之后,要全部押到宁城受审。就是要将妖族以及这些个世家的恶行全部坐实,并且公之于众。 将原焦国肮脏以及不堪的一面,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也为乾国后续治理焦地,提供了正统法理依据。 之前。 宁城那不是入侵焦国,而是要覆灭妖族残余,解救人族同胞于水火。 完美!!! 虽如此,夏衍却还是准备再次前往焦地巡查。 除了是要出面安抚焦地民心,主要还是去视察新组建的惊雷军,以安抚原焦国将士,消除军中不安稳因素。 ……… 十月十六,晴。 夏衍骑乘饕餮,在一队金吾卫护卫下,从宁城出发再次前往焦地。 第一站当然还是焦城。 先是视察了新组建的焦州刺史府衙门,之后便在焦州刺史秦阔陪同下,再次接见了焦城的一众世家门阀。 这些世家虽然没有牵扯其中,但也担心被冠上莫须有之名。 更担心。 在后续的审理过程中,国朝会将“勾结妖族”之事扩大化。 真要如此。 那夏衍后续想要收拾谁,收拾哪个家族,可能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就是需要证据吗? 镇魔司从三十五个家族查抄出大量的账簿、密函等,只要肯认真查,总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当成证据。 毕竟世家从来都不是一个个孤立的个体,彼此之间通过联姻等方式,早就织成一张谁都理不清的关系网。 尤其是在原焦国那样的环境中,很难有真正完全清白的存在。 就算没有,凭空捏造也不是不行。 里面的水深着呢。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个世家大族,哪怕是以裴家、徐家以及刘家为首的三大顶尖门阀,也难免惴惴不安。 夏衍这次视察,就是来安抚人心的。 言明,国朝此次在焦地掀起的大清洗,主要针对的还是那些跟妖族牵扯太深,而且犯下累累恶行者。 并不会扩大打击范围。 不管当地衙门如何承诺,都没有跟夏衍当面承诺来的令人安心。 第351章 定计开拓,谋划滕国 离开焦城。 夏衍并未前往惊雷军视察,而是先顺道去了赤焰军新驻地。 移防焦州之后,赤焰军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监视北面的新邻居滕国,随时应对北部边境可能爆发的冲突。 当然。 驻守期间,赤焰军还充当焦地威慑力量,震慑一众宵小。 像刚刚结束的大清洗,赤焰军虽然没有亲自下场战斗,却也负责封锁焦州各处光卡要地,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赤焰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柄悬在焦地世家头顶的利剑。 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恭迎王上莅临!!!” 抵达赤焰军总部的夏衍,自是受到全军将士的热烈欢迎。 不仅是因着在夏衍领导下,赤焰军刚打赢一场灭国之战,还因着战后立功将士都得到了晋升以及嘉奖。 尤其是在军团新增旅一级编制之后,更是有不少高级将领得到晋升。 像老牌营正张猛。 便在此轮军队调整中,一举擢升为旅帅。 还有黑水商社掌柜李亮的堂弟,李应,从一个商社镖头,在加入宁城军中之后,因着屡立战功,也是不断获得晋升。 如今已经是一名副旅帅。 李家怕是做梦都没想到,会从一寒门晋升为数一数二的世家。 除了升职。 因着攻占焦城之后,缴获颇丰,夏衍自也是不吝奖赏。 灭焦国之战胜利之后,根据各部统计的战功,枢密院合计下发超过一千枚宝药,以及两百余万斤灵米的超级奖励。 军中人人有份。 最激动的还不至于此,随着封国大典临近,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国朝会在大典时,集中敕封一批勋贵。 而且还是以军中将领为主。 这一下就点燃了军中将士的热情,无不盼望着,能够获得敕封。 好光宗耀祖。 奠定家族未来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存续根基。 在校场。 夏衍例行检阅了新整编后的赤焰军。 当然不是全部。 赤焰军作为四大主战军团之一,在编一万精锐甲士。 除了总部,还以旅,甚至是营为单位,沿着漫长的边境线严密布防。 把守边境各处要害之地。 这既能减轻后勤压力,也有助于锻炼各营主将、各旅旅帅的独自统兵能力,在最短时间内熟悉各自防区。 一旦情况有变,便可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 检阅了军队。 夏衍这才在赤焰军统领岳宁、副统领随象陪同下,来到作战室。 “滕国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他此番视察。 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对面滕国的一举一动。 赤焰军驻守焦州,除了拱卫北部边境,还有一隐藏职责,便是配合黑冰台,负责对滕国展开军事情报的搜集。 为将来跟滕国起冲突做足准备。 滕国既然已经完全依附五大妖国,将来妖族在东荒大陆掀起大毁灭之战,滕国势必无法置身事外。 且以妖族作风,大概率会让滕国充当先锋。 有了这个大前提,将来乾国跟滕国爆发战争,几乎也是必然之事。 自是要早作准备。 “回禀王上,最近一个月,滕国不仅增加了在边境的驻军,更是在加紧修复或者新建、加固边防要塞。” 很显然。 有冲突认知的不仅是乾国,滕国亦是如此。 两国实际上已经成了敌人。 “原本在焦国覆灭之后,有一些滕国百姓以及商人,想要通过边境进入焦州。却无一例外,都被滕国边境守军给拦下了。” 等于是说。 滕国已经主动断绝了跟焦地的人员以及商贸往来。 毕竟有“前车之鉴”。 大抵在滕国公室眼中,焦国覆灭之起始,便在于放松了对宁城的警惕,放开彼此之间的人员以及商贸往来。 这才被宁城渗透的跟筛子一样。 鉴于此。 滕国自是不会再重蹈覆辙,在边境设置关卡,严防死守。 绝不给乾国一丝可乘之机。 “能不能想办法,以突袭方式,主动占下滕国境内的某座关键要塞。如此,既可作为将来进攻滕国的节点,也可便利人员往来?” 滕国想严防死守,乾国自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直接在对方防线上凿开一个口子。 妖族还在应付海兽威胁,哪怕乾国主动挑衅,夏衍断定,滕国方面也是不敢扩大战争规模的,最终只会不了了之。 既如此。 那乾国自然就可以大胆一些,而不必循规蹈矩。 岳宁闻言,认真想了下,随即指向沙盘上的一处位置,“王上请看,这是滕山要塞,乃是滕国以及焦国之间,最重要,也最大的一座要塞。” 滕山山脉横亘在滕国以及焦国之间,滕国也因此而得名。 可见其地位。 “只是....” “滕山要塞常驻大军三千余,如今更是有持续增兵迹象,且布置有防护大阵。想要拿下滕山要塞,并非易事。” 岳宁还是很慎重的,没有轻易立下军令状。 “不着急。” 夏衍自也理解,笑着说道:“还有时间慢慢准备,明年之内,争取找个合适机会,一举拿下滕山要塞。” “遵命!” 王旨即下,岳宁自是遵守,全力以赴。 ……… 两天之后。 夏衍又出现在武州境内,惊雷军总部所在。 抵达之后。 同样按照惯例,检阅了惊雷军。 虽然是新组建之军,但惊雷军将士却并非都是焦国降卒。 占比甚至不足三成。 这并非是针对惊雷军统领裴虎,亦或是其他焦国降将。 而是宁城惯例。 每一次的军队调整,无论是新编营旅,亦或是新编军团,都是从其他各营旅军团抽调部分“老兵”,跟新兵混编在一起。 这既能降低风险。 也能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将乾国军中的老传统传承下去。 毕竟,凡宁城降卒,要么是东荒匪寇土著,要么是蛮兵、犬夷战俘,要么就是焦国降卒,都跟宁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需得要一个适应过程。 而宁城军队之所以能战无不胜,便是因着一直保持着优良传统。 必须要传承下去。 不仅是老兵,为了保持惊雷军的忠诚,枢密院还从羽林卫、玄甲军、赤焰军以及飞羽军,抽调了一片精干将领。 以搭建起惊雷军的骨架。 比如原玄甲军营正,年轻一辈的翘楚之一,天生神力的项少宇,此番就调任惊雷军,担任副旅帅一职。 类似例子还有很多。 反倒是原焦国降将,在经过初步筛查之后,被安排到其他各军任职。 这无关信任。 而是要在制度上,从源头杜绝原焦国势力死灰复燃的可能。 想要麾下将士不起异心,就不要给他们任何一点幻想。 毕竟人性是最经受不住考验的。 “怎么样,可还适应?” 相比在赤焰军时,在惊雷军,夏衍反倒更显轻松。 显然也是不想给裴虎太大压力。 “还好!” 从原先的敌人,一下变成君臣,裴虎显得有些不自然。 也不太适应。 除了心态上的调整,更重要的,还是夏衍这位新君,跟之前的焦国公,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一个积极作为,一个只为守成。 偏偏在夏衍激进的外表之下,还藏着一个老辣如狐的如渊心思。 面对这样一位新君,谁会没点压力? 除非是个没心肠的。 便是裴虎这等历经磨砺的焦国“老臣”,在夏衍面前也是压力重重。 很难真正放开。 好在惊雷军驻守武州,镇守乾国东部边境,主要应对的,便是可能来自跟东面的黑豕国威胁。 但毕竟在黑豕国跟武州之间,还隔着巫州这一缓冲地带。 短时间内。 乾国跟黑豕国直接爆发冲突的风险,还是相对较小的。 跟驻守焦州的赤焰军有本质区别。 这就给了裴虎一个适应过程,慢慢融入乾国体系,完成角色转换。 当然这时间也不会太长。 “明年,乾国的开拓重点,将集中在南北两翼。惊雷军驻守武州,还是以本土防御为主,同时负责监视妖族动静。” 夏衍的话,也是彻底给裴虎吃了颗定心丸。 跟妖族早晚会有一战,但并非是明年。 夏衍的计划是,利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抓紧消化焦地。之后便趁势拿下周边的墨州南部、蓬州、南州等地。 继续压缩妖族战略空间的同时,持续提升乾国实力。 为将来的大战持续积蓄力量。 “末将明白!” 裴虎躬身应下,却也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一定要快速干出点名堂来。 “对国朝在焦地展开的大清洗,你怎么看?” 夏衍突然转移话题。 “嘶……” 刚才还挺融洽的作战室,立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摒弃凝神。 这个话题可太敏感了,尤其裴虎还算是“当事人”之一。 一个回答不好,就可能引发君臣猜忌。 这可是军中大忌。 裴虎本人倒是神情平静,“焦地世家跟妖族勾连,有现实原因,也有利益驱使。乾国跟妖族冲突在即,提前打扫干净屋子,确实很有必要。” 所谓行得正,坐得直。 在原先的焦国,裴虎便是属于对妖族不受待见的那一派。裴家跟妖族的牵连也是极其有限,自有其底气。 至于焦地的其他世家门阀。 说不客气的,在焦国覆灭,归属乾国之后,焦地世家倘若不知警醒,还想着要抱团跟国朝博弈,甚至是表面顺从,暗中对抗。 那实在是自寻死路。 盖因乾国不同于东荒大陆的其他任何一股势力。 这是一个以开拓起家,以军力强盛著称的强大军事集团,注定了会以一种极其冷酷果决的方式处置所有的反抗者。 而非像之前的焦国那般,凡事都能通融,都可妥协。 此番大清洗便是最好例证。 任何阻挡乾国前进步伐的障碍,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清除干净。 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清醒认知,加上自身持身又正,在焦国覆灭之后的第一时间,裴虎就有在约束家族子弟。 提醒家族中的其他人,要立即转变观念,绝对服从乾国统治。 切不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甚至在国朝发动大清洗之前,裴家就已经在主动清理旧账,务必要跟妖族,包括那些个更妖族牵扯太深的家族,通通划清界限。 哪怕是被焦地勋贵集团排挤,也再做不惜。 结果就是。 在这一轮的大清洗中,裴家不仅是损失最小的,也是表现最好的。 甚至受到有司赞誉。 “说的不错,就怕有些人头脑发热啊。” 对裴虎。 夏衍自是信任的。 如今的这番谈话,敲打裴虎还在其次,主要还是想借裴虎,乃至整个裴家之口,向焦地世家传递一个清晰信号。 “末将明白!” 裴虎自也是一点就透,“倘若国朝有需要,裴家愿从中斡旋,为焦地的清朗,略尽一点绵薄之力。” 这是要纳投名状了。 裴家此举,差不多等于跟旧有势力彻底划清界限。 “那就好!” 夏衍也是满意点头。 ……… 十一月十七,阴。 等到夏衍从焦地视察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期间,他不止视察了焦城、赤焰军以及惊雷军三地,还趁机巡视了北部以及东部边境,慰问各处驻军。 甚至还抽空跑了一趟相州。 一圈走下来,一个月很快就过去。 凛冬也再次悄然而至。 等到他再次回到宁城,大理寺针对大清洗的审讯,也有了一个初步结果。 “触目惊心啊。” 乾宁宫偏殿,夏衍亲自听取大理寺卿唐仁杰汇报。 妖族,包括焦地的一些个世家,在焦地干的那一桩桩恶事,哪怕夏衍早有心里准备,也不觉震怒异常。 简直畜生不如。 人性的丑陋以及黑暗一面,可谓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更令夏衍吃惊的是—— 大理寺在审讯过程中,顺藤摸瓜,又查出了不少隐藏极深的漏网之鱼。 便是先前的流沙组织都不知晓。 而这些个漏网之鱼中,有些甚至已经获得乾国的“认可”,或许官复原职,或是继续受到重用,担任重要职位。 甚至于说。 在很早之前,焦国世家跟宁城合作的一些原焦国世家子弟中,竟也有着妖族的奸细,不由令人毛骨悚然。 得亏是进行了大清洗,不然以后麻烦可大了。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352章 迎纳侧妃,大典将至 大清洗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 在夏衍做出指示“一查到底”之后,注定这会是一次极其漫长的审理过程,势必要将焦地狠狠地犁一遍。 而随着时间推移,夏衍迎娶清河公主的日子也逐渐临近。 流程很隆重,却也波澜不惊。 大景皇室很是慷慨,光是陪嫁就装了一百零八两马车,送亲队伍排起十里长街,震惊了整个玉京城。 通过传送阵抵达宁城之后,同样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当初夏衍迎娶林清玄时,虽是当家主母,到底宁城才刚在东荒立足,底蕴不足,难以企及今时今日之繁华。 在开通古传送阵之后,宁城早就是东荒大陆数一数二的雄城。 来自中土以及各个封国的游学士子、商人、游侠等络绎不绝,甚至还有来自南疆、西岭以及北漠的奇人异士。 当然也不乏滕国以及蔡国之人,甚至是妖族暗探。 乃是名副其实的都城。 在各方势力见证下,这一场婚礼自也就多了几分别样意味。 但到底只是纳侧妃。 不管民间如何热闹,礼部,包括郡王府,都严格遵照迎纳侧妃规程,绝不越矩,以维护正统。 哪怕是婚宴,也只是象征性热闹了一下。 ……… 一夜鱼龙舞。 翌日。 因着原主母妃早逝,夏衍又基本跟雍国公室斩断了关系,清河公主作为新妇,并不用给婆母敬茶。 夏衍干脆将众女叫到一起用膳,借机互相认识一下。 他还是希望后宅安宁的。 好在清河公主虽贵为公主,却并非那等傲慢之人。尤其作为新人,姿态摆的很低,不仅尊重王妃清玄,对其他四位夫人也颇为客气。 似乎并不准备在后宅争锋。 虽然说嫁入乾宁郡王府,清河公主是带着皇室任务来的。 可也不看看王府后宅是个什么情况? 嫁进来之前,清河公主只知道,四位夫人之一的姜漓,乃是一名第五境大修士。不仅如此,姜漓还执掌镇魔司,深得夏衍信任,在朝野也颇有威望。 可谁能告诉她,为何王妃清玄也是一位第五境大修士? 外界对林清玄这位王妃的认知,似乎仅限于林家走了好运,在夏衍落魄之时主动联姻,侥幸押中了大宝。 不知羡煞多少玉京贵女。 因着林清玄惯常行事低调,少有在外界露面,反倒印象模糊。 甚至还有传言。 说林清玄这位王妃从小就体弱多病,似乎还患有先天不足。 天顺帝同意将清河公主下嫁,未尝没有想着,万一哪天林清玄早逝,清河公主这位侧妃,便可顺理成章晋为王妃。 结果呢? 林清玄不仅好好的,甚至在外界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然破入第五境。 这显然是严重的判断失误。 难怪夏衍在封王的第一时间,就奏请朝廷,册立林清玄为王妃。 那并非简单的顾念旧情。 而是林清玄本身就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女子,足以堪当王妃之位。 倘若之前的情报是真的,林清玄从小体弱多病,那在嫁给夏衍之后,短短不到十年时间,就已突破到第五境。 此等修行天赋,虽比不上夏衍这位封王强者,却也不亚于三大年轻至尊。 甚至犹有过之。 面对这样的林清玄,哪怕清河公主自筹也很优秀,却也知道,在这王府后宫,绝不可能争得过林清玄。 关键王府后宅还不止林清玄一人优秀。 四位夫人中的张嫣自不必多说,无论是在雍国,还是在钧天剑阁,声名都远胜过林清玄,本身也是一名天骄。 却反而是四位夫人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位。 像另一位夫人秦阮,虽只是焦州刺史秦阔的养女,据说却极受夏衍宠爱。 便是连秦阔得到重用,都是沾了秦阮的光。 外界大都以为,秦阮之所以得宠,乃是以色惑人。确实秦阮本人长的国色天香,却也难以掩盖其超凡的修行天赋。 那第四境巅峰的修为,在清河公主面前根本就隐藏不住。 似乎随时都可能突破到第五境。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夫人卫如意,也都有着第四境后期修为。 见状,清河公主人直接麻了。 一场简简单单的见面,差不多击碎了她全部的骄傲。 当然也就能摆清自己的位置。 至于皇室任务什么的,她都已经嫁人了,自是要退而求其次。 立场已经不一样了。 在众女互相见过之后,见气氛还算融洽,夏衍这才笑着开口:“离开黑水商社,不知是皇室中的哪一位公主,接替了你的位置?” 因着清河公主的缘故,黑水商社在乾国影响力颇大。 仅次于庆余堂。 作为乾国国君,夏衍当然是希望了解黑水商社新的掌舵者。 免得生出什么波折。 如果可以的,他还是希望能跟大景皇室,包括黑水商社和谐相处的。 毕竟。 乾国想在东荒继续开拓,还需得依仗来自大景皇朝的支持。 “不是公主,是十九弟赵琦。” “什么?” 这下轮到夏衍诧异了。 虽然说没有明确规定,黑水商社将由公主执掌。可要换成是哪位皇子,那基本也就意味着,该皇子被天顺帝剔除出夺嫡序列。 够资格参与夺嫡的皇子,绝不会去碰黑水商社这等敏感产业。 就好比倾城公主执掌龙影卫。 都是一样的道理。 倘若是哪位不起眼,亦或是无意参与夺嫡之争的皇子,接替清河公主执掌黑水商社,倒也还勉强能说得过去。 可是十九皇子赵琦? 他可是大景皇室的诸位成年皇子中,四位夺嫡热门之一。 不然,之前天顺帝也不会默许赵琦在东荒大陆,以及顺国、卫国、雍国等地扩充影响力,招揽心腹。 甚至前番攻伐大周圣盟之战,朝廷方面都是由赵琦统兵。 怎么风向一下就变了? 这对赵琦而言,说是毁灭性打击,都一点不为过。 “咳,怪就怪,十九弟押错了宝。” 牵扯到夺嫡之争,哪怕清河是公主,也只能隐晦地点到为止。 “……” 夏衍却是一下听懂了。 敢情赵琦此番出局,很大原因,竟是他主动“放弃”了宁城,错过了本来可以成为他夺嫡路上的最大依仗。 如此眼界,确实难以赢得天顺帝的信任。 只是赵琦这一出局,大景皇室的夺嫡之争,也是愈演愈烈了。 决赛圈就剩三位皇子。 分别是三皇子赵瑞,五皇子赵璞以及八皇子赵瑜。 三人都较为年长,而且也都已经封王。 其中,三皇子赵瑞乃是嫡长子,早早就获封晋王,母妃不仅是大景皇后,还出身理国公柳家,且经营南疆多年。 算是诸位夺嫡皇子中,最为出挑的一位。 也正因为风头太盛,一直以来,晋王都隐隐被其他皇子所联手压制。 五皇子赵璞获封秦王,其虽非皇后所出,母妃却也是贵妃之一,母族跟是宁国王室,并不比大景皇后差多少。 因着舅族乃是宁国王室,秦王经营之地自然便是四极中的西岭。 最后的八皇子赵瑜,因着少有贤名,获封齐王。虽然母妃在宫中位份不高,舅族也并不如何显赫,却深受几位皇子的拥戴。 相比十九皇子赵琦,三位皇子都已封王,本就占有优势。 如今也算是将赵琦这个“搅局者”率先踢出局,三人即将展开正式对决。 虽说赵琦出局有押错夏衍的因素,但赵琦作为后来者,却早早锋芒太露,被几位兄长联手做局,也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表面上。 乾国远离中土,似乎跟大景皇室的夺嫡之争并不怎么相干。 其实又怎么可能真正躲的过? 在联络东荒的赵琦出局之后,怕是用不了多久,三位夺嫡皇子就都会向夏衍抛出橄榄枝,以增强对东荒的影响力。 到时就看夏衍怎么抉择了。 “卸下黑水商社之职,可有想过,继续做点什么?” 相比夺嫡之争,夏衍更关心清河公主的想法。 这才是自己人。 “我....” 清河公主原本是想主动请缨,执掌庆余堂的。 如今却是犹豫了。 后宅诸女都是如此优秀,她担心表现的太过急切,反倒会让人看轻。 她也有她的骄傲。 “还是干你的老本行,帮忙打理庆余堂,如何?” 夏衍也是一眼看穿清河心思,主动替她解围。 虽说这次纳清河为侧妃,中间有着太多的利益勾连,但不管怎么说,清河已经入了后宅,那便需得一视同仁。 联姻背后的算计,跟清河本人是不怎么相干的。 “我当然是没问题的。” 见夏衍如此坦诚,清河公主也就不再扭捏,“只是,庆余堂之前一直都是由静安打理。我这贸然介入,会不会有些不妥?” 要说跟夏衍相关的女子中,清河公主打交道最多的,非静安莫属。 她甚至在静安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虽然一开始还很生涩,但天赋极佳,很快就进入状态,如今也是将诺大的庆余堂打理的井井有条。 虽还比不上黑水商社,至少可排进大陆商社前十序列。 甚至是前五。 在这种情况下,清河公主并不愿跟静安争权。 她也知道。 夏衍对静安这位妹妹非常宠爱,早早就将其从雍宫接到身边培养。 “你可与静安,共同执掌庆余堂。” 夏衍自也是早有考量,解释说道:“静安最迟明年也会嫁入,难免精力受限。由你二人共同执掌,再合适不过。” 之前在夏衍牵线之下,顺安嫁给了韩楚。 当时他就有跟静安谈过婚姻之事,倘若遇到合适的,大可直言。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静安却是跟赤焰军统领岳宁看对了眼。 两人年纪相当,也算门当户对。 夏衍自是乐得成全。 如果不是这下半年,又是攻灭焦国,又是封王纳妃,又是要筹备封国大典,诸事繁杂,怕是两人早就已经成婚。 现下也只能推迟到明年。 “那我就试试。” 清河公主闻言,也就不再推迟。 心中更是感激。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夏衍不仅待她真诚,还处处为她考虑。 果真是选对了。 ……… 随着时间进入十二月,封国大典的筹备也已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像工程最为浩大的乾宁宫改造,在工部日以继夜的赶工之下,已经全面进入收尾阶段。 最核心的改造,便是新建祭天之坛。 如今也已提前完工。 在夏衍提议下,为了震慑东荒妖族,同时也是当着众多外宾的面打出乾国威名,还将在封国大典时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 既是阅兵,自是要一碗水端平。 不可能只安排驻扎在都城的金吾卫以及羽林卫,接受检阅。 赤焰军、玄甲军、飞羽军以及惊雷军,四大主战军团一个都不能落下。甚至就连各州守备部队,都将派出代表参加。 可谓是盛况空前。 在夏衍巡查焦地期间,各支部队也是已经完成了内部的选拔,陆续赶到宁城集结,进行统一的阅兵训练。 再就是宾客安排了。 此番乾国封国,不仅是大景皇朝成立以来的第一遭,也可算是自打千年之前大离神朝覆灭之后,人族在东荒建立的又一个国度。 大周圣盟所述的三国,一直以来,都是不被人族正统所认可的。 正因为意义重大。 此番封国大典,除了大景皇室会派人参加,八大封国自也都在受邀之列。 还有四大仙门。 除了镇守东荒的钧天剑阁,其他三大仙门也都会派门人弟子前来观礼。 可谓是牌面十足。 至于那些个跟乾国交好的世家大族,比如林家、张家、萧家、姜家、白家、柳家、牛家等,肯定也都会派重量级人物出席。 不少家族的族长,届时更是会亲临。 相比之下。 去年举行的古传送阵开通仪式,那就只能算是小儿科了。 如此盛会。 除了受邀的贵宾,自也吸引了大量不请自来的游客。 想要共同见证乾国诞生。 因此,在进入十二月之后,或是乘坐传送阵,或是一路游历至此的商人、学子、游侠等,就都在明显增加。 部分客栈已经是客满,生意爆棚。 随着时间临近。 宁城已然成为全东荒,乃至全大陆的焦点..... 第353章 封国大典 时间转眼进入天顺85年。 这已经是夏衍降临的第十一个年头,终于要迈出那最关键的一步。 三天之前。 夏衍,后宫妃嫔,以及乾国一干文武重臣,就都开始斋戒。 正月初一,晴。 天刚蒙蒙亮,夏衍便就已经起床,在贴身侍女霁月服侍下,再次沐浴斋戒,以洁净之身迎接大典。 以清玄为首的一众后宫妃嫔,自也都沐浴之后,换上最为庄重的礼服。 王宫内外,皆弥漫肃穆气氛。 “王上,吉时到了!” 原封君府管家苏鸿玄,如今已经升任王宫内侍总管,还自请更名苏荃。 深得夏衍信赖。 “出发!” 夏衍微微颔首,亲自捧着先祖牌位,率领后宫妃嫔,乘坐专属车架,在一众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缓缓出了王宫。 排场之大,尽显王室风范。 早在几天前,从王宫通往南城门的中央大街,就已经全面戒严。沿途都由羽林卫将士值守,皆身穿宝甲,腰悬宝剑,手持长枪,神情肃穆。 虽如此,却也并不阻止都城百姓观礼。 只是不得随意喧哗。 在无数百姓注视下,仪仗队伍缓缓出城,一路往南郊而去。 ……… 在南郊。 工部早已建起,高达百米的三层圆形祭天之台。 此台上层为君坛,中层为祖坛,下层为将台,象征天地人三层宇宙观。 祭台外围还搭建了临时观礼台。 一众受邀前来观礼的重量级宾客,也都已经提前就位,坐等典礼开始。 不少都是熟人。 代表大景皇室出席封国大典的,则是八皇子赵瑜。 在这之前,为了能够获得代表大景皇室出席观礼的资格,三位夺嫡皇子,怕是也在暗中进行了一番较量。 夏衍之前就推测,会是三皇子跟八皇子之中的某一位。 最可能的就是三皇子。 毕竟三皇子经营的南疆之地,在地理上不仅距离乾国更近,倘若算上雍国,甚至可以说是邻居。 天然就适合三皇子扩充影响力。 没想到最终来的,却是素有贤名的八皇子。 由此可见,在皇室之中,怕不止是其他想要夺嫡的皇子,便是天顺帝也在有意打压三皇子的影响力。 还是那句话,天家之中无亲情。 三皇子表现的越是耀眼,背后获得的支持越多,就越受帝王猜忌。 跟原主之前在雍国的处境,倒是如出一辙。 除了大景皇室,八大封国自也都派出重量级人物出席,而且无一例外,派出的都是各国世子。 比如雍国世子夏玄灵,又比如靖国世子商玄灵。 倒是难得聚到一起。 像封国大典这等盛大典礼,怕是百年也难得遇见一次。 一下聚起八位封国世子,倒也正常。 只是看夏玄灵神态似乎有些尴尬,坐在观礼台上,眼神转来转去。 可见还是城府修炼不到家。 不仅是因着夏玄灵跟夏衍之间颇有踟躇,便是跟其他封国世子一比,也是相形见绌,难免有些不自在。 如果不是雍国公亲自下令,夏玄灵怕是都会躲着不来。 这算怎么回事? 他虽然在世子之争中,依靠王家赢下一局,成功将夏衍赶到东荒开拓。 结果一转眼。 短短十年时间,夏衍就已经要在东荒自请封国了。 乾国位份甚至还在雍国本土之上。 莫说夏玄灵至今还只是雍国世子,便是将来继位,也难以跟夏衍企及。 可不就势弱了? 尤其夏玄灵还有另一重身份——红莲教圣子。 这可是颗定时炸弹。 一旦身份泄露,莫说继承雍国公之位,能否保住性命都还两说。 就算是不泄露。 将来顺利继位,也势必要被红莲教拿捏。 不止是红莲教。 还有王家、宋家、周家等,都要从中获益。 权力被架空几乎是必然。 好在夏玄灵虽然性格怯弱,却也没什么太大野心。 架空就架空吧。 只要不影响他将来在宫中高乐,那也就无所谓了。 ……… 其实。 羡慕夏衍的又何止夏玄灵? 其他几位封国世子,看向夏衍的目光,同样也是复杂不已。 虽然大家都是年轻一辈,却早已不在同一段位。 他们虽被立为世子,想要顺利继位,少则也要等待十几二十年。 甚至是三五十年。 以乾国展现出来的发展态势,二三十年后,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甚至可能都已经独霸东荒大陆了。 这还怎么比? 根本就没有一点可比性。 莫说是他们,便是八皇子赵瑜,看向夏衍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羡慕。 他虽贵为齐王,却仍深陷夺嫡漩涡。 在夺嫡之争愈演愈烈的现在,哪怕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坠入万丈深渊,步了十九弟赵琦的后尘。 可谓是如履薄冰。 哪像夏衍这般,年纪轻轻就已自请封国。 因着是开国之君,夏衍更是在封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跟地位。 能不眼热吗? 这可是所有权力人物所盼望的终极形态。 除了八位封国世子,像萧家、姜家、林家以及张家等跟乾国关系密切的世家大族,则都是家主亲自到场观礼,以表重视。 观礼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所有人。 都即将见证一个新王,一个新国的诞生。 “吉时已到,大典开始!!!” 伴随着钟鸣礼乐之音,在礼官高声唱和之下,在万众瞩目之下,身穿冕服的夏衍,一步一步,缓缓登上祭天之台。 身后空悬,且无一人跟随。 祭台周围虽然站着文武百官,更有金吾卫甲士值守,不远处还有上千名观礼的宾客,这一刻的天地却是异常的孤寂。 仿佛天地之间,仅剩夏衍一人而已。 为君者,称孤道寡。 从此以后,在登上至尊之位的同时,夏衍也注定要成为孤家寡人。 再没有哪一个人,可获得他百分百的信任跟倚重。 祭台顶部颇为空旷,只在最中间放置一座青铜大鼎,四面雕刻着天地神灵,日月山川,以及上古贤君画像。 夏衍来到青铜大鼎之前,躬身行八拜之礼,焚香祷告。 随后。 由丞相林远湖,当众诵读《大乾开国祭文》。 “维大景天顺八十五年,正月初一,乾宁郡王夏衍,敢昭告于皇天后土,日月星辰,风云雷雨,天地神祇,历代圣君之灵:” “曰:天地之威,家于四海。日月之明,昭于八方。云雷之势,万物咸生。雨露之恩,万民咸仰……” “今东荒陷落,妖族当道,使得山河沦陷。枭雄并起,使山河瓜分;盗寇横行,致乾坤鼎沸……” “臣奉命前往东荒开拓就藩,起自宁城,聚天下英豪,统万民而救困苦。托天之德,驱逐匪寇;仗天之威,覆灭焦国……” “因东荒无主,奉大景皇帝命,敕封乾宁郡王,即王之位,以封邦国。国号大乾,继承旧朝遗志,扫尽东荒,肃清妖族,使乾坤一统,万姓咸宁……” “沐浴虔诚,**仰告,专祈协赞,永克不承。尚飨!” 祭文读毕。 夏衍率领文武百官,向皇天后土行隆重三十六拜大礼。 之后再由丞相林远湖带领文武百官,在诸位宾客见证下,向夏衍这位乾国开国之君,行五拜三叩之礼。 “王上万年!!!” 一时间,山呼海啸之音响彻整个南郊。 其余宾客也都躬身行礼。 抛开其他,在场之人,除了八皇子赵瑜,爵位都在夏衍之下。 当得起此礼。 至此,乾国便算是正式建立。 夏衍却并未走下祭台。 刚才的一系列流程,只是从法理上确立了乾国的正统地位。 却并未真正凝聚国运。 只见夏衍祭出重新祭炼之后的传国玉玺,同时施展《截天道经》上记载的国运秘术,以神魂勾连九天星河。 “轰隆隆!!!” 顷刻之间,虽非星神祭之时,却有无量星辉落下。 立乾国,即国君之位,气运+5500万 继承古之乾国国号,气运+1500万 继承大离神朝遗志,气运+2000万 在截天术加持之下,夏衍个人气运,也是迎来史无前例的暴涨。 一下就进账九千万点气运。 丙等(2亿8525万/5亿) 在海量气运加持之下,夏衍个人气运不仅顺利突破到丙等,便是距离更上一层的乙等,也就只差半截。 虽然越往上越难,却已并非遥不可及。 再次印证了截天术的霸道。 倘若没有截天术的加持,不说汲取乾国以及大离神朝气运,便是仅立国气运也不可能达到五千五百万点。 等于是借着封国大典,强行从其他势力夺走部分气运。 无愧于截天之名。 在个人气运突破到丙等之后,夏衍感觉跟九天星辰的联系又变得紧急了几分,更是隐隐感觉到,星空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呼唤他。 当即福灵心至,盘膝而坐。 霎时间,又是无量星辉落下,三成汇聚于传国玉玺。 剩下七成则是全都化作星力洪流,朝着夏衍丹田汇聚涌来。 夏衍立即运转《截天道经》,在浩浩国运加持之下,将海量星力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炼化了体内真元。 自身修为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于此同时,随着无量星辉落下,终于是引动了尚未完全凝聚的乾国气运之龙,在无量星光灌注之下,显于半空。 “这是.....气运之龙?” 原本还只是看热闹的观礼嘉宾,眼见才刚封国的乾国,竟就已经凝聚了气运之龙,无不惊诧莫名。 一些城府较浅的,更是惊呼出声。 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气运之龙啊。 放眼整个人族,除了大景皇室,八大封国无一凝聚。 可见其难。 而乾国,虽然是大景皇朝第九个封国。论疆域面积,也是九大封国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奈何人口太少,发展时间太短,底蕴太浅。 怎么都不可能后来居上。 可事实却是,乾国在立国当天就成功凝聚气运之龙。 这是一点都做不了假的。 “乾宁郡王,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吗?” 八皇子赵瑜目光幽深。 从夏衍快速崛起于东荒起,外界就不断有各种各样的猜测,身为当世天骄的夏衍,先是成为四大年轻至尊之一,后来更是成为唯一的封王强者。 背后到底有什么底牌? 基于此,夏衍自打开拓以来的历次战斗经历,自也被各大势力查了个底掉,并且整理成秘密档案,反复研究。 却都未能从中看出真正端倪。 众所周知,夏衍最是喜欢藏一手底牌。 每次暴露一张底牌,基本也就意味着,在背地里又掌握了新的底牌。 仿佛深渊一般,不可揣测。 有聪明人便已隐约猜到,在这所有的底牌背后,很有可能,夏衍还藏有一张终极底牌,成为助力其快速崛起的关键。 而且猜到,这张终极底牌大概率跟气运有关。 一则历次星神祭,宁城气运上涨幅度明显都有些异常。 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 二则随着李唐、韩楚、岳宁等一众,当初被夏衍亲自挑选出来的文臣武将,逐渐展露锋芒,成为比肩天骄一般的存在。 外界猜测,夏衍大概率是掌握了某种看勘破他人命格的秘术。 否则不可能一下选中这么些天骄。 而如今,乾国才刚立国,便就凝聚了气运之龙,似乎也再次佐证了以上推测,夏衍手里的终极底牌确实跟气运息息相关。 具体如何,却仍未可知。 八皇子赵瑜虽然好奇,却也很有自知之明,不会贸然相问。 那跟直接翻脸没什么区别。 凡是天骄,莫说是夏衍这等存在,便是商玄灵、倾城公主这等年轻至尊,哪个手里没有几张不为人知的底牌。 而这底牌不仅是天骄的成长根基,更是保命根基。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遥想当初,夏衍遭遇王家刺杀,不就是因着锋芒太露吗? “好,好啊!!!” 八皇子赵瑜还只是震惊,而像萧家、林家等跟乾国关系莫逆者,眼见出现在半空的气运之龙,无不欣喜莫名。 乾国越强大,越是证明他们下注下对了。 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至于乾国的文武百官,包括清玄等后宫妃嫔,眼见如此异象,无不欢欣鼓舞,与有荣焉。 每个人脸上都抑制不住的激动跟骄傲。 自今日始。 乾国之名,势必将真正响彻天下,传之四海八荒.... 第354章 天下闻名,第六境后期 “轰隆隆!!!” 气运之龙腾空而起,王城内外,皆清晰可见。 “王上万年!!!” “大乾万年!!!” 眼见如此天地异象,王城百姓无不匍匐在地,叩首以拜。 也是彻底点燃了整座王城的热情。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受此影响,作为开国之君,本就在乾国享有无上威望的夏衍,因着凝聚气运之龙,竟是再次攀升到一个全新高度。 狂热情绪之下。 便是夏衍现在宣布脱离大景皇朝,自立为王,怕也全都会誓死追随。 民心可期,士气可用。 眼见如此,八皇子赵瑜眼眸深处,却不由生出一丝忌惮。 “乾国,不可控啊!” 对于各大封国,大景皇室本就防范不已。 乾国又远离中土,天高皇帝远,天然就更加的不可控,不受控。所以之前,天顺帝才会有过放弃宁城这枚棋子的想法。 偏生宁城不仅挡住了妖族反扑,还借力一举覆灭焦国。 这才得以封国。 到了如今,已经不是大景皇室防范不防范乾国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倚重乾国,才能抵挡妖族后续的反扑,稳住在东荒开拓的基本盘。 乾国名为封国,实则已经算是割据一方的藩镇势力。 早就不受朝廷控制了。 双方如今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基于互相需要的合作。 身为夺嫡皇子之一,齐王赵瑜多少知道一些内情,知道皇室发起的大开拓战略,并非什么好大喜功,而是皇朝传承的需要。 必须要贯彻到底。 ……… 一刻钟后。 气运之龙渐渐隐去,夏衍也缓缓睁开双眸。 不会有人知道。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修为已经从第六境中期,突破到后期。 再次省去数年苦修之功。 如果说,拥有第六境中期修为的夏衍,配合众多灵宝以及顶级神通,最多也就只能勉强跟第七境尊者对战,且必然是输的那一方。 如今在修为突破到第六境后期之后,已经是可以跟第七境尊者正面对决。 未必会赢,却也很难输。 基本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有此底牌,夏衍就更有底气带领新生的乾国,屹立于东荒大陆。 而不被任何外界强敌所威胁。 即便是将来妖族不守规矩,直接掀桌子,派出第七境的妖皇强者来袭,夏衍也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而不必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大景皇室,抑或者是钧天剑阁。 ……… 郊祀仪式结束之后。 夏衍带着一众文武百官,同样来到观礼台就坐。 准备观看阅兵典礼。 金吾卫、羽林卫... 赤焰军、玄甲军、飞羽军、惊雷军... 乾州卫、云州卫、烬州卫... 每一支军队都派出两百精锐接受检阅,身穿制式玄兵玄甲,军容齐整,步调统一,散发凛然不可侵犯之威势。 跟中土的那些个少爷兵不同,全都经受过血与火的洗礼。 光是那股杀伐之气,就足以令任何敌人胆寒。 “果真是精锐之师!” “难怪乾国能在东荒快速崛起,军容之鼎盛,委实令人望而生畏!” 此番前来观礼的宾客,无论皇子,还是世子,亦或是门阀大佬,大都只闻宁城大军之威名,而未能亲眼目睹其风采。 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也真切意识到,宁城大军,为何能够百战百胜。 绝非什么浪得虚名。 只是,或许是因着气运之龙的出现,实在太过震撼,一众宾客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平复兴起。 再看这阅兵典礼,反倒是显得有些波澜不惊。 ……… 阅兵典礼结束。 夏衍又在王宫设宴,招待一众来宾。 自是宾主尽欢。 期间,夏衍也有跟一些重量级嘉宾对话,却也都点到为止。 今天这种场合,并不合适深入交谈。 像八皇子赵瑜,就想借着这次前来宁城观礼的机会,拉拢夏衍,为后续的夺嫡之争增添一枚重量级筹码。 却被夏衍委婉拒绝。 正如八皇子赵瑜自身考虑的那般,乾国距离中土实在是太远了。 鞭长莫及。 即便是押宝成功了某位夺嫡皇子,后续能得到的回报也极其有限。 八皇子能给夏衍什么? 到了如今,又有什么筹码,是能够打动夏衍这等量级的存在? 收益不高,风险还大。 站在夏衍立场,自是没必要参和进夺嫡之争,去蹚这趟浑水。 与其押宝某位皇子,倒不如保持现如今的超然地位。凭乾国实力以及战略价值,将来无论哪位皇子继位,都不大可能无视乾国存在。 八皇子赵瑜的此番宁城之行,注定要失望而归了。 ……… 宫宴结束之后,一些重量级宾客便陆续乘坐传送阵离开。 毕竟地位不凡。 既没空,也没理由,继续滞留在宁城。 哪怕是像萧温这等亲近之人,也是当天就离开。真要有什么大事相商,反正开通了传送阵,大可来日再聊。 乾国开国。 后续,夏衍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就不要再添麻烦了。 而随着宾客离开,乾国凝聚气运之龙之事,也是快速传播开来。 引发新一轮的讨论。 尤其是在东荒大陆,那些未能受邀观礼的各大势力,也都纷纷收到消息。 五大妖国最先跳脚。 倒不是完全因为什么气运之龙,而是大乾开国祭文公开宣称,要继承大离神朝遗志,涤荡妖族,扫除奸佞。 这已经是等于公开宣战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点缓和余地,此祭文一出,将来注定是要不死不休。 “这样也好,省得其他四国,还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烛夜国国主时夜目光灼灼。 他已经决定要亲自下场,加速妖族在东荒掀起大毁灭计划。 自也不在乎乾国凝聚什么气运之龙。 乾国越是强大,妖族覆灭乾国的决心就只会更加坚定。 离灭国已是不远。 在他的认知中,只要妖族倾巢而出,那必定就将无敌于东荒。 谁也抵挡不住。 ……… 滕国,滕城。 “一千年后,东荒大陆,真就要出一条真龙吗?” 滕国公久久无言。 因着气运存在,哪怕是像滕国公这等段位,有时也是相信天命的。 难免有些心中发怵。 而从夏衍来到东荒就藩算起,短短十年时间,东荒格局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夏衍是天命之子似乎并不为过。 “如果真是这样……” 滕国公都不敢往下细想。 他倒是有心缓和跟乾国的关系,奈何在乾国祭文一出,滕国注定只能二选一,任何的左右摇摆,都只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其实也没得选。 如今的滕国,只能是追随妖族脚步,一条道走到黑了。 ……… 雍国,雍城。 “……” 得到消息的雍国公,面皮不由抽搐了一下。 倒反天罡了啊。 身为后辈,夏衍爵位超过雍国公,就已经够让雍国公难堪了。 如今又整这么一出。 雍国公如果不能再有所作为,怕是到死都要被夏衍这个儿子压一头。 那可真就“青史留名”了。 有鉴于此,也是愈发坚定了雍国公率部亲征南疆的心思。 开拓!!! 必须要在南疆彻底打开局面,建立开拓之功。 否则死不瞑目。 ……… 玉京,皇宫。 “潜龙腾渊,一飞冲天!” 得到消息的天顺帝,同样惊诧不已。 虽然通过星神祭的气运反馈,天顺帝已经隐约意识到乾国气运的不对劲,可真凝聚出了气运之龙,还是大感意外。 “得亏是在东荒……” 这要是换做八大封国之一,天顺帝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 不管外界如何议论,乾国自有其节奏,并不会被外界所影响。 当天下午。 夏衍便首次以开国之君的身份,在王宫大殿举行第一次朝议。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文官自是以林远湖为首,其下站着都察院左都御史魏正,六部尚书,大理寺卿唐仁杰,宁城令王阶等一众重臣。 武将一边阵容就更加豪华,为首站着枢密使李唐,以及枢密副使韩楚。 再往下便是岳宁,卫启,龙盛以及常虎等一众高阶武将。 因着参加封国大典的缘故,原先坐镇各方的统兵大将,此番也是难得聚集在一起,同殿议事。 又因为此次朝会,主要就是分封开国功臣,殿中诸位文武大臣虽然竭力表现的镇定,却也都难掩兴奋之意。 这是多少人期盼已久的光宗耀祖时刻。 “王上驾到!!!” 伴随着内侍总管苏荃的唱和之音,夏衍缓缓走进大殿,缓步登上台阶,坐上那多少枭雄梦寐以求的王座。 “王上万年!!!” 殿中文武百官,齐齐朝着夏衍躬身行礼。 “众卿免礼!” 镇定如夏衍,面对此情此景,也是难免有些激动。 他终于是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巅峰。 之前虽然也是主君,臣属也是这些个臣属,更是有着诸多名号,乾宁君,东荒镇守使,辅国公,东荒都护,乾宁郡王等等。 可没有哪一个名号,能够跟一国之君相媲美。 便是放眼整个人族,论地位,作为乾国之君,夏衍都可排进前五序列。 足以俯瞰一众苍生。 尤其殿中站着的,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堪称当世人杰。 成就感就更甚。 遥想十一年前才刚降临时的惶恐,到之后的努力自救,再到进驻宁城之后的步步为营,看似走的很顺,实则步步艰辛。 中途但凡懈怠一次,就可能无法抵御来自妖族的澎湃压力。 成为东荒下一个失败者。 好在一路走来,夏衍时刻惊醒自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更是不忘抓住每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不断扩大领土,提升实力。 这才站到了如今的顶峰。 “宣旨!!!” 内侍总管苏荃出列,开始宣读一道道提前拟好的国旨。 首先便是正式册立林清玄为王妃,定下后宫之尊卑,以安定人心。 虽然在夏衍封王之时,就已经奏请朝廷,册立清玄为王妃。 可那是朝廷册立的,而且针对的也仅仅只是乾宁郡王府。 现在不一样。 封国大典之后,乾国已然成为正统,碍于封国传统,林清玄虽然还只是顶着“王妃”之名,实际却可视为乾国之王后。 身为一国之母,地位自然也是尊崇至极。 当然林清玄是没有出现在大殿之上的。 册立王妃自有一整套的礼仪归程,需得国旨颁布之后,后续再由礼部操持专门的册封大典,赐下金册宝印。 等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第二道国旨,便是正式任命原太丞林远湖,出任乾国第一任丞相。 “微臣领旨,叩谢王恩!!” 相比册立王妃,任命丞相的流程就要简单许多。 当朝就可颁布实施。 后续也不用特意去搞什么仪式。 在林远湖接下丞相宝印的那一刻起,便就已经是乾国丞相。 虽然早就已经开始履行丞相职责,但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从夏衍手中接过宝印的那一刻,沉稳如林远湖,同样也是神情激动。 声音都不觉拔高了几分。 早在雍国任职期间,身为治粟内史的林远湖,就一直深受雍国公信赖,更是被当作未来的雍国丞相来培养。 但那毕竟只是一个梯队,更像是雍国公画的一张大饼。 没看到。 直到现在,张坚都还稳坐雍国丞相之位。 要等到何时才能接任? 没成想,在接受夏衍邀请,主动辞去治粟内史的高官厚禄,来到宁城担任太丞一职,却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短短六七年时间,就已经担任丞相一职。 如何能不激动? 殿中其他大臣见了,也都不由露出一丝羡慕神情。 虽然身为太丞,执掌封君府中枢数年,无论能力,还是品格,林远湖早就都已获得诸位大臣的认可。 但该羡慕还是会羡慕。 尤其考虑到,王妃还是林远湖之女,一个个就更羡慕了。 毫无疑问。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林家都会是乾国除开王室之外,最尊贵的世家。 好在大家也都还有机会。 这不。 即将颁布的第三道国旨,正是有关分封开国功臣之事… 第355章 分封爵位,发布新政 宣旨还在继续。 “……敕封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枢密副使韩楚,羽林卫统领常虎,赤焰军统领岳宁以及玄甲军卫启为三等伯爵,特恩三代不降,钦哉!” 首先敕封的便是六位伯爵。 除丞相林远湖外,清一色都是军中将领。 六位统领中,惊雷军统领裴虎为新近投效者,剩下金吾卫统领许康以及飞羽军统领龙盛,都稍微差点意思。 想要晋升伯爵,还需后续再立战功。 “微臣领旨,叩谢王上隆恩!” 六位文武重臣齐齐出列,恭敬接过代表爵位的玉符。 脸上皆难掩激动之意。 六人之中属林远湖出身最高,也最是见过世面,却也难掩激荡之意。林家爵位乃是由其兄林远山继承,跟他是没什么关系的。 如今他这一支,也终于是有了伯爵传承。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就在前不久,其妻秀容郡君身体调理到位,竟是意外再次怀上子嗣,眼瞅着就要后继有人。 等到将来诞下男婴,林远湖这一支便可正式分宗,传承有序了。 加上担任丞相,可谓是三喜临门。 如何能不激动? 李唐几位武将就更加不堪了,他们大都是出身寒门。 像羽林卫统领常虎,在投效宁城之前,更是盗匪出身,哪怕再往前追溯也只是平头百姓一个,如今竟也能获封伯爵。 说是祖坟冒青烟,都一点不为过。 李唐祖上虽也显赫过,到他这一代却早已没落,只能倚仗舅舅孟虎提携,才得以进入左武卫任职。 一转眼,李唐爵位竟已在舅舅孟虎之上。 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韩楚、岳宁也都大差不差,都是落魄世家后代。 卫启所在的卫家,哪怕没有遭难之前,也不过只是地方上的士绅豪族。还一度被贬为奴隶,如今也是鱼跃龙门。 内侍总管苏荃,继续宣旨。 “……敕封飞羽军统领龙盛,金吾卫统领许康,羽林卫副统领秦翼,赤焰军副统领随象,玄甲军副统领罗元庆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为一等子爵,特恩三代不降,钦哉!” 除司马厝外,剩下五名一等子爵也全都是军中将领。 便是司马厝也可归入将领序列。 再往下才是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魏正,大理寺卿唐仁杰,焦州刺史秦阔,惊雷军副统领白宇以及金吾卫副统领典满。 全都敕封为二等子爵。 而像林映、苏澈等资历稍浅一点的刺史,则是被敕封为三等子爵。 老将夏獒也被敕封为三等子爵。 一口气敕封二十多位子爵,哪怕是开国分封,也是非常震撼了。 对比雍国。 时至今日,拥有子爵传承的世家也不足十个。 可见夏衍这位国君,还是非常大方的,并未吝啬爵位赏赐。 尤其考虑到乾国国运早已突破到丁等,同样是子爵,含金量还远在雍国子爵之上,就更显贵重了。 “微臣领旨,叩谢王上隆恩!” 一众文武大臣也都激动上前,恭敬接过青玉符,躬身叩谢。 那些还没被敕封的,主要是新近投效的文臣武将,见到这一幕,一个个也都眼热不已。 聪明一些的更是意识到,不出意外,这一批人,包括他们身后的家族,就将是构成未来乾国勋贵集团的中坚力量。 第一批敕封的六位伯爵,更会是勋贵集团中的第一梯队。 最顶尖的存在。 再往下,还敕封了一大批的男爵以及勋爵。 军中旅帅以及营正中的佼佼者,只要不是新人,基本都被敕封为男爵。 百将中功勋较为卓著者,则是被敕封为勋爵。 文官序列中,太守中一些政绩突出的老臣,同样也被敕封为男爵。 县令中政绩较为突出者,则是被敕封为勋爵。 只是这些个大都没有参加朝议的资格,名单却也都当众念出,足足超过两百人,构成乾国勋贵集团的基石。 自上而下,全都有份。 宣旨结束,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封国大典,才算是真正落下帷幕。 之后。 夏衍并未急着召集重臣,商议新的一年,乾国发展规划。 因为眼下实际还处在春节休沐期。 封国之后,举国欢庆,实在不宜着急忙慌地讨论国事。 尤其是今日封爵者,后续少不得要在府中大摆宴席,宴请一众亲朋好友,好好热闹,庆祝一番。 夏衍干脆也就给自己放了个假,后宫妃嫔也可回家省亲。 ……… 正月初五,晴。 致臻园中。 夏衍悠闲坐在凉亭饮茶,同时以神念御使玉柄铁剑。 后者化作二十四道青色剑光,无声无息间,于致臻园各处往来穿梭,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是在演练剑阵。 修为突破之后,剑光分化神通也大有进益。 坐在夏衍对面的,唯有清河一人。 姜漓已经返回焦城,继续修复古传送阵。 焦地大清洗之后,国朝欲要加强对焦地的掌控,古传送阵便是最重要的枢纽,因而修复工作刻不容缓。 清玄、张嫣、秦阮以及卫如意,则是都已经回家省亲。 张嫣更是回了雍城。 唯有清河,虽是公主,却似乎并没有返回玉京的意思。 此刻正在翻阅庆余堂的账本。 要跟静安共同执掌庆余堂,清河首先要做的,便是去深入了解庆余堂。 却是越看越心惊。 她原以为对庆余堂已经足够了解,现在才发现,之前还是太片面了。 很多东西都被庆余堂有意隐藏。 比如各种新技艺的研发,又比如对慈善的投入力度等。 都远在黑水商社之上。 “王上,我想借着之前在黑水商社的影响力,加速庆余堂在中土以及各个封国的扩张,你觉得怎么样?” 清河抬头,目露问询之意。 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却从来都不是一个守成之人。骨子里甚至跟夏衍很像,但凡有机会,都会想着对外开拓。 只是一个是开拓市场,一个是开疆拓土。 “可以。” 夏衍笑着点头,“既然将庆余堂交给你,自是以你的意见为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经过深入交流,夏衍对清河也是信赖有加。 静安能力是不错,但更偏于守成,且重大决策都是依赖夏衍拿主意,更擅长作为一个执行者。 如今有了清河的加入,倒是如虎添翼。 “你这么说,我就有底气了。” 清河也是展颜一笑。 自打嫁给夏衍,她对目前的境况是十分满意的。 首先是夏衍本人。 虽贵为一国之君,但在她面前却不会刻意摆什么君王架子。凡事都可以商量着来,且十分尊重她的意见以及感受。 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是清河之前所未能体会过的。 执掌黑水商社,看着尊贵无比,实际也不过只是天顺帝培养的一个工具而已。不然,也不会完全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就将她充当联姻工具。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但站在清河立场,她无疑是被天顺帝当成了弃子。 这种打击。 对本性骄傲的清河而言,肯定是很不好受的。 更是落下了心结。 好在她在乾国,重新获得了新生。 不仅得以执掌庆余堂,便是在修行路上也迎来新的机遇。 新婚当天。 夏衍就送给清河一枚储物戒指,里面装着上百枚宝药,近万枚星石。 可谓是豪横至极。 天见可怜,在嫁人之前,清河虽贵为当朝公主,更是执掌黑水商社这样的巨无霸,实际却仍是依托于宫里的赏赐。 皇室公主皇子那么多,资源也是大幅度向皇子倾斜。 结果就是。 清河平均每年能获得五枚宝药赏赐,便就已经算是受宠的了。 结果到了乾国,却根本就不用为修行资源发愁。 凭她的修行资质,在充足资源支撑下,怕是用不了两三年就能突破到第四境圆满。将来冲击第五境,也似乎不再那么遥远。 除了修行资源,还有气运的加持。 因着乾国名义上还是大景皇朝名下的封国,因此,清河在嫁入乾国之后,并不会影响到“公主”位份所对应的气运。 甚至还多了一重“侧妃”气运。 原本对于后者,清河并没抱太高的期望。 毕竟只是个侧妃。 结果发现,却是大错特错。 在乾国“侧妃”气运加持之下,她的个人气运竟然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为后续的修行之路奠定了坚实根基。 有此底蕴,清河自信不会落后于后宫的其他妃嫔,甚至有望追上她那位最是骄傲的姐姐——倾城公主。 这可就太爽了。 凡此种种,使得清河对夏衍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 如今已是彻底“叛逃”。 但凡玉京方面有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向夏衍汇报,征求夏衍意见。 只有夏衍点头的,她才会对玉京透露。 “最近几天,三哥,五哥,还有八哥,都再次陆续来信,表达了想要跟乾国加强联络的意味。” 清河顺势提及另外一件事。 身为夺嫡皇子,自也都是韧性十足,不会因着夏衍一次两次的婉拒,就真正放弃对乾国的拉拢。 那才是真的愚蠢。 好比当面碰壁的八皇子,也是火热如故。 “你看着应付就行。” 夏衍也是见怪不怪,“反正原则就是一个,想安排门客到乾国任职,只要有真才实学,并不拒绝。但想让乾国站队,却是绝对不行。” 糖衣可以收下,炮弹原样送还。 “明白!” 清河也是笑了笑。 越是跟夏衍接触,她就越发确信,夏衍确实如外界评价,是个老狐狸。 无论三哥,五哥,还是八哥,别看在玉京都是风云人物,也都被身边的人捧的很高,但在夏衍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想跟夏衍玩这些个小心思,怕不都是肉包子打狗。 “父王也有来信,询问,今年乾国是休养生息,还是继续对外开拓…” 清河果然是叛变了。 原本天顺帝答应联姻,还有一大原因,便是想让清河充当大景皇室的内应,好实时掌握乾国的一举一动。 结果转身就被清河给卖了。 “自是要继续响应朝廷号召的。” 这信息并不算敏感,夏衍自也不会隐瞒,笑着说道:“妖族的威胁迫在眉睫,乾国没有任何的理由停下,只能继续对外开拓。” “开春之后,乾国就会对东荒土著,发起新一轮的春季攻势。” 这是年前就已经定下的开拓计划。 算算时间,从去年八月攻灭焦国,到今年开春,中间已经过去半年多。各支大军已经整编到位,也已趁着冬歇期进行了初步的磨合。 也该再次拉到战场上,好好历练一番了。 况且这次针对的,还都是乾国周边的东荒土著势力。 各州本就都是一盘散沙,境内顶天也就只有两三位第五境大修士坐镇,已经不足以对乾国构成什么重大威胁。 不像一开始。 想要攻克区区一个云州,都要借助雍国本土的力量。 尤其自打去年开始,乾国就通过黑冰台、镇魔司以及庆余堂等各种渠道,在跟这些个东荒土著势力接触。 不少势力看似独立,实则已经暗中投效了乾国。 如今不过是正式“回归”。 先前不拿下这几州,是不想因着扩张太快,风头太盛,引得各方势力针对,继而成为妖族的首要攻伐目标。 就像去年宁城牵头,发起的攻伐大周圣盟之战。 倘若在那之前,乾国就率先一步,将周边各州依次拿下,成了一个实质上的庞然大物。 那无论是大景朝廷,还是顺国、卫国,都不会那般轻视乾国。 自也就不会轻易上当。 而是会率先评估,乾国此提议,是否背后包藏着什么祸心? 事情也就不会那么顺利。 现在不一样了,在攻灭焦国之后,尤其是在封国之后,乾国已经是藏无可藏,自然也就不再需要隐藏什么锋芒。 所以才会将《乾国开国祭文》,写的像是对妖族的讨伐檄文。 已经是摆明车马要对着干了。 在这种情况下,乾国自然也就不再有任何的顾忌,也不需要搞什么遮遮掩掩,而是要以堂皇浩大之兵威,一举扫荡周边土著势力。 提升威名的同时,继续提升实力。 藏牌才是真的蠢...... 第356章 东西对进,重启开拓 正月十六,乾宁宫。 开衙的第一天,夏衍便召集丞相林远湖,会同六部尚书,召开小规模的朝议,敲定即将实施的几项新政。 正所谓,新朝新气象。 随着乾国封国,之前夏衍压下的一些新政,如今也都可大胆落地。 要的就是锐意进取。 首当其冲的便是礼部,除了要在县学、郡学的基础之上,设立州学。 还将设立格物院,专注于农学、医学以及工学等的研究,以期不断提高农作物产量,减少因病致死,继而提高人口的自然增长。 凡有志于格物之学的,皆可进入格物院任职。 钻研项目审核通过之后,格物院将酌情提供技术、资金以及场地等各方面支持,以发扬壮大格物之学为己任。 这等将格物之学,放到跟儒学同等重要地位的做法,倘若是放在儒学盛行的中土,势必会招致口诛笔伐。 哪怕是大景朝廷,也未必能抵挡住来自儒家的冲击。 好在这里是东荒大陆。 虽说乾国的一众文臣,大都也仍是儒学出身。像丞相林远湖,更是一代大儒,在士林享有盛名。 但大都是只是寒门士子,来乾国之前,也大都郁郁不得志。 相比维护儒学正统,乾国的一众文臣,更愿意站在乾国利益角度,坚决执行国朝新政,维护国朝的统治根基。 尤其过去这些年,劫灰、水车、育种、造纸、印刷等各项新工艺、新技术,不断在乾地涌现,在各行各业迸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能量。 也让一众寒门士子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格物之学并非那么不堪。 恰恰相反。 在提高生产力这一块,格物之学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远非儒学所能比拟。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乾国并未因着格物之学的出现以及兴盛,而去有意打压儒学,乃至否定儒学的主导地位。 在乾国,儒学仍旧是正统,是维持统治,梳理人心的核心思想。 格物之学的兴盛,主要集中在物质层面。 思想上仍是以儒学为主。 既如此,自然也就没有谁站出来反对。哪怕是有少数几个卫道士,在乾国的大环境中,也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格物院的设立,不能是一个孤立事件。” 夏衍的野心却是更甚,“要在县学、郡学以及州学,陆续普及格物之学。尤其是算学、医学、律令之学等,更要在理论层面取得重大突破。” 他能开的挂是有限的。 相反,倘若能从底层开始启迪明智,则将来潜力不可限量。 “明白!” 礼部尚书曾括躬身应下,却也感觉压力山大。 这一轮的新政,就属礼部革新力度最大,波及范围最广。 还不知道会在地方郡县,遭遇何等压力。 尤其是在焦地。 虽然地处东荒,却也是以儒学为主导。在大清洗过后,或许焦地世家豪族明面上不敢阻扰,背地里怕也少不了各种使绊子。 毕竟。 无论是普及县学,还是推广格物之学,都是在损害地方豪绅的利益。 真要全部实施落地,一县之权柄,再也无法由少数几大世家把持,而是会被分散到十几家,甚至是二十几家豪绅手中。 需得礼部跟地方豪绅斗智斗勇。 ……… 礼部革新力度虽大,但从实施到最后出现成效,至少也要五到十年。 烈度只能算是一般。 吏部即将推行的吏员选拔考试制度,才是名副其实的大杀器。 所谓吏员选拔考试制度,便是完全不限制报考人数以及报考者的出身,每年根据吏员缺额需求,在相对固定的时间举办一次。 从民间以及郡学、州学等各种渠道,筛选优质人才进入文官梯队。 考试通过之后,从最低一级的书吏开始起步,积累经验,不断向上攀升。 古代科举制度注重的是官员培养,话语权容易被儒家垄断。 吏员选拔考试制度则不同。 考的不仅是儒家之学,还有算学、律令、政务实操等,专注于筛选基层吏员,再从基层一步步往上走。 路子走的更扎实,覆盖面也更广。 也更适合乾国。 “怎么样,能顶得住压力吧?” 夏衍笑着看向吏部尚书刘璟。 这项制度真要实施落地,几乎就等于是要断了地方世家豪绅的根基。 遭遇的阻力可想而知。 届时,不仅是焦地的世家,怕是才刚被敕封爵位的乾国新贵,也未必会对这项新政有多欢迎,甚至是出现抵触情绪。 这也是人之常情。 作为开国功臣,好不容易为家族挣来功勋爵位,不就是想着让后代子孙能够传承这等权柄吗? 结果一来就遭到削弱,能开心才怪。 不仅是在乾国。 搞出这等大动作,甚至中土以及其他封国的世家,都会引来非议。 “有王上撑腰,吏部无所畏惧。” 从最早的吏曹算起,刘璟执掌人事超过十年,自也早非吴下阿蒙。 自有其坚毅一面。 真要能让吏员选拔考试制度实施落地,并且不改变初衷,那作为吏部尚书,刘璟足以名垂青史。 当然是要拼一把。 ……… 礼部、吏部要啃的都是硬骨头,其他各部倒是还好。 毕竟。 也不能一口气将手里的牌全都打下去,也要考虑乾国大局的稳定。 以免引起内部的震荡。 哪怕夏衍作为开国之君,在乾国享有无上威望,做事也不能太急。 需得循序渐进。 像户部。 此番主要就是发布新的移民新政,以吸引中土百姓前来乾国定居。 乾国总人口虽然突破三千万,但在夏衍看来,还是太少了。以乾国的国土面积以及耕地面积计算,养活一亿人口,当不成什么问题。 等于是人口还有极大的增长空间。 更不用说,后续将周边五州拿下之后,人口潜力还将大幅度上升。 再多移民都不算多。 最主要的是乾国再不是之前的一穷二白,有乾州、焦地这等富庶之地作为支撑,国朝有底气安置大量的外来人口。 包括滕国跟蔡国,也都是乾国吸引人口的目标之一。 必须要狠狠薅一波! 剩下的刑部没什么好说的,仍是集中力量审查焦地清洗案。 刑部尚书宋预更是提出,要以清洗案为契机,在焦地倒查二十年,深挖焦地世家豪绅过去的恶性,将其一一绳之以法。 将个焦地世家吓的瑟瑟发抖。 工部自是继续深耕基建领域,提出,要大面积应用劫灰,全面升级乾国境内的道路、桥梁、码头以及港口等各类基础设施。 乾国虽然新立,在基建领域,却已渐渐走到了其他封国前面。 且未来前景光明。 敲定各项新政之后,接下来的实施便由丞相林远湖监督。 夏衍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对外开拓上。 ……… 一转眼,时间进入二月。 每年春季,都是人族对四极之地发起开拓战争的最佳窗口期。 经历了一个冬天的蛰伏与筹备,各大封国以及各大封主都在摩拳擦掌,想要在新的开拓战争中,取得新的开拓成果。 总不能让乾国,一直专美于前。 大景朝廷更是早就放出风声,鼓励各大封国像乾国学习,加大开拓力度,坚决执行大开拓战略。 随着寒冬渐渐散去,战争的气氛也是越来越浓烈。 在东荒大陆。 去年吃了哑巴亏的顺国以及卫国,早就按耐不住,想要在新的开拓战争中打出名头,收复失地的同时,继续向外扩张。 如此,既能增长自身实力,还能继续打压妖族在东荒的威武,为后续可能爆发的大毁灭战争,提前埋下伏笔。 顺带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乾国在东荒的影响力。 封国大典上,乾国一举凝聚气运之龙,此事给顺国以及卫国带来的压力还是太大了。背地里,已然是将乾国视为劲敌。 为此。 本就关系不错的顺国以及卫国,新的一年,更有紧密联手的趋势。 想要在东荒有一番新的作为。 而作为被议论对象的乾国,自也不会停下对外开拓的脚步。 乾宁宫偏殿之中,夏衍正会同枢密使李唐,枢密副使韩楚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议事,讨论即将开启的春季攻势。 偏殿一角,已经制作好了全新的全景沙盘地图。 以乾国为中心,几乎囊括了大半个东荒。 枢密使李唐,正对着全景沙盘介绍,“在拿下焦国之后,国朝未来的开拓方向,大致可划分为东西两个方向。” “西面,主要就是跟庭州接壤的灵州以及庆州。” “东面,主要就是跟焦地接壤的墨州南部,蓬州、南州以及巫州。” “两个开拓方向,各有优缺点。” “西面的优点是无需跟妖族交锋,不必担心妖族直接下场。但同时,却也要面临顺国的竞争,以及来自滕国的可能威胁。” 灵州、庆州的西部以及北部,已经是跟顺国封土直接接壤了。 偏生顺国今年在开拓上也会有大动作。 乾国真要征伐两州,很大概率会跟顺国的开拓大军碰上。 到时可就不好协调了。 正面发生冲突肯定是不行的,朝廷也不允许。 但要让乾国直接放弃两州,却也是做不到的。 都已经是放在嘴边的肉了,岂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尤其是在顺国已经将乾国视为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让顺国将触角,顺利延伸到灵州以及庆州。 那不是蠢吗? 真要让了,顺国不仅不会记乾国的好,只会认为乾国怂了。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 本身在东荒的开拓就是各凭本事,真要遇到了,那就看谁更强硬了。 当然也不能忽视滕国的威胁。 灵州还好。 庆州可是跟滕国大面积接壤的。 真要征伐庆州,毫无疑问,会撩拨到滕国的敏感神经。 要知道,当初乾国就是从拿下云州开始,一步步先攻克焦国周边州郡,形成包围网之后,再悍然对焦国本土发起攻击。 有此先例,难保乾国不会继续效仿,做那谋划滕国之事。 滕国又岂会完全坐视不理? 真要下场。 那庆州之战,很可能就会演变成各方势力的大乱战。 很不好把控。 “东面战争的优势,是无需跟其他人族势力交锋,只需防备烛夜国以及黑豕国下场。” 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别看五大妖国日渐式微,在东荒发出的声音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但妖族底蕴仍在。 无论是墨州南部,还是蓬州、南州以及巫州,不仅生活着大量人族土著,还活跃着大量妖族部落。 而且这些个妖族部落,基本都跟两大妖国关系密切。 乾国真要发兵。 两大妖国大概率是会出兵支援的。 绝不会坐视乾国继续做大,将边境直接怼到两个妖国脸上。 那妖族威严何在? 由此可见,新一轮的大开拓,乾国无论是往东,还是往西,都不会轻而易举,需得面临各种复杂的突发情况。 当然也并非没有优势。 一则乾国军力强盛。 抛开地方守备部队,以及镇守都城的金吾卫,便是羽林卫加上四大主战军团,总兵力都达到四万六千。 超过当初宁城覆灭焦国时,倾力组织的四万大军。 这便是乾国对外开拓的最大依仗,以及最大底气来源。 如此强大的军队。 只要不被群殴,无论是面对其中的哪一方,都基本有着必胜的把握。 二则乾国在东荒威名赫赫。 从攻灭焦国,到封国,再到凝聚气运之龙,乾国在东荒刷了一波又一波的威望,可谓是无人能及。 甚至已经有好事者,将乾国视为东荒新一代的霸主。 携此威名,自能在战场上获益。 无论是顺国的开拓大军,还是滕国的支援大军,亦或是妖族大军,在跟乾国大军碰上之前,都会小心掂量一二。 气势上,天然就弱了一筹。 三者乾国在周边各州的布局,早就已经开始。 不少土著已经提前投效。 “既然东西两面都各有利弊,那就一起上吧!” 夏衍却是霸气。 不是他自大,而是东荒的严峻局势,已经容不得乾国步步为营了。 必须要一步到位! 第357章 三国协同,饕餮盛宴 “王上,东西对进,会不会稍微冒险了些?” 枢密使李唐有些迟疑。 “并不会。” 夏衍却有他的考量,“西面战场,灵州以及庆州的土著,接近一半已经暗中投效了国朝。只需派出羽林卫,以最快速度,强势封锁两州边境。再安排烬州卫、庭州卫以及云州卫扫尾,便足以奠定大局。” 无论顺国,还是滕国,在夏衍看来,那都是纸老虎。 偷偷摸摸搞事,或许还行。 真要在边境跟乾国大军,尤其是羽林卫这等王牌中的王牌正面交锋,是绝没有那个勇气的。 如此部署,足以震慑两国宵小,继而快速将两州之地拿下。 “王上圣明!” 枢密副使韩楚,适时插话说道:“微臣也以为,只需国朝展示强硬态度,顺国当会主动避让。并非微臣轻视顺国,而是顺国还有其他选择。” “除了灵州跟庆州,顺国还可攻伐恭州以及泷州。” “卫国亦是如此,可趁势攻伐康州以及松州。” “这一轮大开拓之后,倘若各方都达成各自战略目标,那便意味着,在东荒大陆,大周圣盟以西的疆土,已尽数归于大景。” “有鉴于此,灵州跟庆州,是怎么都不能放弃的。” “现在放弃容易,将来再想拿回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而且一旦退让,还会寒了两州土著之心,影响乾国在东荒的威武。” “实在是双输。” 韩楚还是那个强硬派,分析的也很透彻。 妖族还是太张狂了。 还未解决海族之患,就早早扬言,说要在东荒大陆掀起大毁灭之战。 恐慌的又何止是乾国? 为求自保,顺国跟卫国势必也会抓住这难得的战略空窗期,积极对外开拓,以期在后续的大毁灭战争中,占据有利位置。 说句不好听的。 哪怕后续爆发大战,新占领的州郡再次陷落,损失也都可以接受。 总比让妖族打进本土来的强。 “三大封国同时动手,也能形成协同效应,很好地震慑滕国以及蔡国。” 韩楚笑着补充。 “说的不错!” 夏衍微微颔首,随即看向李唐,“既如此,那就干脆打明牌,以枢密院的名义给顺国去函,说明,国朝即将在新一轮的大开拓战争中,重点进攻灵州以及庆州。且两州土著对乾国,也早有归顺之意,望顺国高抬贵手。” 如此有理有据,晾顺国也说不出什么来。 “王上圣明!” 李唐也是深以为然。 这样一来,便是连小概率的冲突都可避免。 “以最小代价解决西面,此次开拓的重点,还是要放在东面战场。” 夏衍却是话锋一转。 对顺国或者卫国而言,能在一次开拓战争中拿下两州之地。 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最大成就也只是攻克一州之地。 可这显然无法满足乾国胃口。 “赤焰军镇守焦地,同时作为预备部队。剩下玄甲军、飞羽军以及惊雷军,配合各州守卫,全力出击,全力进击东面战场。” 如此倾力一战,便是烛夜国以及黑豕国下场,那也无所畏惧。 “真要到了兵戎相见之时,未必就不能跟两大妖国正面交锋。” 夏衍目光幽深,“妖族至今还深陷海族之祸,尚未做好在东荒大陆全面开战的准备。这反倒是我们的战略进攻期。” 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便是如此了。 当然,东西同时出击,对乾国而言,肯定是要冒一些风险的。 行动规模之大,不亚于前番灭焦国之战。 谁让乾国已经站上了风尖浪口,当此之时,不进则退。 唯有奋战到底。 倘若能一举拿下这五州之地,收获之大,不亚于再灭一个焦国。 值得冒这个险。 “王上圣明!” 众将闻言,再无异议。 ……… 顺国,顺城。 收到乾国来函,东顺王当即召集丞相夏侯轩,世子曹真议事。 “乾国这是何意?” 世子曹真很是气愤,“两国互不统属,乾国如此发函,不等于是摆明了说,要直接将灵州、庆州占下?完全不给咱们插手的机会。” “如此行事,未免霸道了些。” 夏衍越是耀眼,跟他同一辈的曹真等年轻一辈的天骄,就越是不爽。 谁都不想一直活在夏衍的阴影之中。 逮到机会就开怼。 东顺王也是难得没有当场呵斥,显然也对乾国有些不爽。 这也难怪。 原先他是大景皇朝唯四的封国郡王之一,能走到如此高位,乃是曹家几代人努力的结果,其中更是有着开国拥立之功。 夏衍一个后辈。 凭什么在短短十年时间里,就跟他平起平坐。 尤其是在乾国凝聚气运之龙后,论威势,乾国甚至还要压过顺国一头,隐隐成了东荒诸国的领头羊。 这如何能让东顺王意难平? 偏生乾国还如此“不知趣”,仅凭一封来函,就要左右顺国的开拓计划。 自然也是气愤的。 只是他身为封国郡王,自持身份,正可借曹真之口讲出。 “微臣倒是以为,乾国的提议,勉强还能接受。” 丞相夏侯轩却持不同看法。 “理由?” 东顺王目光微动,自也不是什么意气用事之人。 “理由有二。” 夏侯轩也是毫不含糊,解释说道:“一则此次大开拓,国朝原本定下的攻掠目标,乃是灵州跟恭州。如今只需要将灵州换成泷州,大体上,并未改变原有的开拓计划,影响不大。” “怎么就影响不大?” 世子曹真又有话说,“泷州可是跟滕国直接接壤,岂能跟灵州相比?” 顺国当然也不是傻子,甚至还十分精明。 原本将开拓目标选定为灵州跟恭州,除了两州在地理位置上,确实离顺国疆土更近,也是不想跟滕国直接爆发冲突。 可谓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别看顺国对外口号喊的震天响,实则内里保守的很。 不然。 也不至于立国两百余年,才在东荒大陆占下六州之地。 倒不是说东顺王一点开拓野心都没有,而是顺国内部关系错综复杂,世家、封主利益互相交织。 不是说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就拿这次即将开启的大开拓战争而言,就须得协调各个世家的利益。 麻烦的很。 互相制衡之下,结果就是顺国的对外开拓,一直都偏于保守。 “跟滕国接壤,没什么不好的。” 夏侯轩面不改色,“从滕国给妖族联军借道,到去岁国朝发兵滕国,咱们跟滕国之间,早就已经是生死仇敌。”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未来跟滕国的冲突不可避免,自然是越早接触越好。” 说到这,夏侯轩还故意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同样是去年,乾国灭焦国一战,可谓是打的漂亮至极,无愧于开拓典范之名。” “事后,微臣也有主动复盘过这场战争。” “得出的结论是——” “此战乾国能胜,固然有前线交战之功,却也跟乾国早早跟焦国接壤。再借着地理上的接壤,对焦国展开长时间的渗透。” “如此双管齐下,这才一战而定。” “丞相的意思是,咱们也可效仿乾国,借着攻占泷州的契机,对滕国展开渗透,以便在未来的冲突中,占得先机?” 东顺王目露精光,一点就透。 身为封国郡王,说一点开拓野心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将来,顺国真要能攻灭滕国,那可真就天下扬名了。 说不定还能压过乾国一头。 尤其去年匆匆攻伐滕国,损兵折将不说,却无功而返。 此事不仅成了东顺王的一块心病,更是在国朝面临巨大压力。 倘若后续能攻灭滕国,那一切压力就都将烟消云散。 甚至还会将他在顺国的威望,推向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乾国能在东荒快速崛起,自然是有其可取之处的。” 相比世子曹真的意气用事,身为当朝丞相,夏侯轩显然更理智。 也更冷酷。 “言之有理。” 东顺王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夏侯轩的提议。 唯有世子曹真神情略显尴尬。 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按照乾国提议,此次大开拓,三大封国各自进击两州之地,也确实可以形成协同效应,有效震慑滕国以及蔡国。” 夏侯轩继续分析,“即便是将灵州让给乾国,乾国也拿下庆州之后,同样会跟滕国接壤。如此,也能替顺国分摊一些压力。” “而且以乾国的激进作风,将来妖族发动大战,滕国势必便是急先锋,正可让乾国替顺国吸引火力。” 夏侯轩不愧是老狐狸,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还有一点,夏侯轩没有明言。 灵州土著对乾国本就心向往之,受乾国操控者众。 之前国朝讨论将灵州纳入开拓目标,夏侯轩本来就有些不同意,更不愿因此跟乾国这么早翻脸。 如今有了这个由头,正可借坡下驴,调整顺国开拓战略。 “如此,便依丞相所言。” 东顺王当然也是老狐狸,一下就领会了夏侯轩的未尽之意。 “既然乾国主动联络,咱们也不能太小家子气,正可以此为契机向乾国示好,加强两国之间的人员以及商贸往来。” 他就是要将乾国高高捧起,还让乾国在前面替顺国挡刀。 “王上圣明!” 夏侯轩神情恭敬,却也是心领神悟。 唯有世子曹真一头雾水。 ……… 滕国,滕城。 在焦国覆灭,乾国封国之后,考虑到滕国的艰难处境,滕国公熊破敌刻意加强了对大景皇朝的情报搜集以及渗透。 很快就获悉,在新一轮的开拓战争中,乾国、顺国以及卫国已经暗中达成一致,欲要在东荒联手开拓,瓜分各州领土。 此事宛如一座大山,狠狠压向滕国,令人窒息。 无需讳言。 拼滕国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无力应对三大封国的联手。 更不敢轻易下场,去介入那即便爆发的大开拓战争,甚至是左右战局。 一个操作不好。 滕国就可能陷入战争泥潭。 怕是不等妖族那边发力,滕国先就被三大封国联手给灭了。 “罢了!” 滕国公很快就有了主意,既然滕国无力面对,那便只有将这个难题交给滕国背后的靠山——五大妖国。 让妖族头疼去! 想到这,滕国公当即将此事上报给五大妖国中的乌犍国,等待后续指令。 ……… 乌犍国。 “大开拓吗?” 收到滕国公来信,乌犍国国主大牢只是眉头微动。 并不如何感到惊讶。 本身人族几乎每隔几年,都会在东荒发动大开拓战争。 最近十年更是开拓频频,并不是算什么新鲜事。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新近崛起的乾国,取代了之前雍国的位置。同时因着乾国的激进开拓策略,连带着顺国以及卫国都加快了彼此的开拓节奏。 这便是示范效应了。 “乾国……” 原本对于之前的宁城,国主大牢其实是没有太大感觉的。 哪怕说。 宁城这股东荒的新生势力,一度给烛夜国带去很大麻烦。 可放在国主大牢眼中,也依旧认为,宁城之患不过只是纤芥之疾,只需五大妖国一次联手,就能将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五大妖国也确实有过行动。 奈何被宁城躲过一劫不说,还转手唆使大景皇朝,一举覆灭了焦国。 直到这时,国主大牢才真切意识到,乾国或许真的已成气候,从原先的纤芥之疾,一跃成为了五大妖国的心腹之患。 将妖族在东荒大陆,本就摇摇欲坠的统治根基,又狠狠地踹上了一脚。 还有乾国之国号。 包括乾国封国大典上,那封毫不客气,措辞强硬的开国祭文。 都惹得国主大牢非常不快。 可那又能如何? 在他们意识到乾国已成大患的同时,就已经注定,很难再轻易将其覆灭。 唯有等待来自妖族老巢的支援。 为此,国主大牢也是罕见支持烛夜国的提议,动员乌犍国上下,包括其他妖国,也都主动加入到围剿海族的战争之中。 越早解决海族之患,才能越早让妖族老巢大军登陆上岸。 以发动那场蓄谋已久的大毁灭战争。 “且让乾国,再蹦跶一些时日……” 在国主大牢看来,与其小打小闹,不如一战定乾坤。 第358章 瞒天过海,穷途末路 烛夜国,夜城。 得乌犍国通报,获悉乾国欲要联手顺国、卫国,在大周圣盟以西,掀起有史以来最大一次的开拓战争,国主时夜还挺高兴。 这也就意味着。 新的一年,乾国已然是将开拓重心放到了西面。 如此一来,至少今年,像墨州南部、蓬州以及南州等地,都不会受到来自乾国的开拓威胁。 可让烛夜国集中力量,投入到对海族的清剿之中。 至于说跟乾国之间的恩怨,国主时夜跟乌犍国主大牢想的一样,完全不必计较一时一地之得失。 “且让乾国,再蹦跶一段时间……” ……… 玉京,皇宫。 乾国、顺国以及卫国联手,如此大手笔,自也是要上报朝廷的。 “不错!” 收到奏报,天顺帝难得露出欣慰表情。 他一直力推的大开拓战略,在乾国不断搅局之下,终于是取得突破进展,在四极之地,掀起史无前例的大开拓浪潮。 都不用朝廷施压,一个个封国就都嗷嗷往前冲。 不止是顺国跟卫国。 据龙影卫汇聚上来的情报,受乾国刺激,雍国公夏晖甚至准备亲征南蛮。 璟国、靖国、宁国也都有大动作。 八大老牌封国,谁也不愿乾国这个后起之秀专美于前。 不然威信何存? “急了好啊,省得一直抠抠搜搜,犹犹豫豫…” 天顺帝很得意。 当初力排众议,破格敕封夏衍为郡王,可见是做对了。 就是要上压力。 在天顺帝的规划中,各个封国主动对外开拓,还只是他大开拓战略的中间一步,为的不仅是攻城略地,更是要挑动封国跟异族的仇恨。 等到仇恨值上升到阈值,便是朝廷亲自下场之时。 既然是要通过大开拓提升皇朝气运,天顺帝自不会真的吝啬皇朝战力,从始至终,都让朝廷大军在一旁看戏。 那也太不将九大封国当回事了。 朝廷不是不下场,而是要选择一个合适时机。 先让各个封国消耗一波异族实力,等到胜利天平开始向人族倾斜之后,朝廷大军再以雷霆之势下场,接管战场。 如此,既赢得了最终的开拓战争,又能震慑各个封国。 可谓是一箭双雕。 如今东荒大陆的局势,便是天顺帝最想看到的理想情况。 伴随着乾国的强势崛起,不仅有效压制了东荒土著以及东荒妖族,还刺激了同样肩负东荒开拓重任的顺国以及卫国。 更是无意中挑唆了顺国跟滕国的关系,使其成为生死仇敌。 等到将来妖族拼死一搏,在东荒大陆掀起大毁灭之战,便是朝廷大军下场收割的最有利机会。 不管乾国能否抵达妖族攻势,朝廷都注定要成为最终的受益者。 包赢!!! ……… 雍国,雍城。 得到消息的雍国公,却是愈发坚定了亲征南疆的念头。 “不拼一把,是真不行了。” 再任由乾国这般风光下去,雍国公室又不作为,真就脸都要丢完了。 没看到。 这次乾国联络顺国以及卫国,根本就不带知会雍国的。 虽然雍国已经调整了开拓策略,战略性放弃了对东荒大陆的开拓,转而进击南疆,可也太不把雍国当回事了。 雍国公岂能不气? 他定要在南疆开拓上,狠狠压过乾国一头。 ……… 如火如荼中,时间也悄然进入三月。 随着天气日渐转暖,四极之地的开拓战争也是陆续爆发。 又是一场场生死鏖战。 在东荒大陆,随着乾国、顺国以及卫国联手,彼此之间达成默契与共识,欲要共同瓜分东荒以西的六州之地,大周圣盟面临空前威胁。 准确说,随着焦国覆灭,大周圣盟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 只剩下滕国以及蔡国还在苦苦支撑。 在妖族已经表态,不会介入这一场开拓战争的情况,面对来势汹汹的三大封国,滕国以及蔡国实在是有心无力。 尤其东荒大势已经变了。 在乾国崛起之前,东荒妖族威名赫赫,加上大周圣盟又独树一帜,连带着东荒土著势力也是凶名赫赫。 面对大景皇朝的开拓,东荒土著从来都是硬刚到底的。 现在不一样。 随着乾国强势崛起,覆灭焦国,打散大周圣盟,一举改写了东荒大陆的原有势力平衡。 使得东荒土著,尤其是人族土著,已经是倾向于投诚开拓势力。 因为没办法再左右逢源。 更不可能借助大周圣盟,亦或是妖族的威势,共同对抗开拓大军。 尤其考虑到,妖族即将在东荒发动大毁灭战争,对东荒各个土著势力而言,眼下就只能二选一。 要么彻底倒向妖族阵营,要么向开拓势力投降。 绝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又因着乾国的强势崛起,为人族赚足了威望,那些个本就不愿委身妖族的东荒土著势力,自是纷纷向乾国等投诚。 再继续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结果就是—— 三月份在东荒爆发的开拓战争,前后不到半个月时间,羽林卫配合烬州卫、庭州卫以及云州卫,就将灵州以及庆州拿下。 再次创下最快开拓记录。 反观顺国跟卫国,因着组建的乃是开拓联军,内部势力错综复杂,仅是协调内部的利益分配以及出兵问题,就耽搁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临近三月末尾,都才各自拿下一州之地。 跟乾国相去甚远。 乾国当然也不会等待两国,更没有任何攀比的意思。 而是将主要精力投向了东面战场。 三月十五,晴。 几乎就在羽林卫开赴西面战场的同时,东面也跟着爆发大战。 为了能以最快速度拿下东面三州之地,不给烛夜国以及黑豕国介入的机会,乾国再次倾巢而出,兵分三路。 右路军以驻守海州的飞羽军为主。 联合乾州卫以及海州卫,负责攻伐墨州南部以及蓬州之地。 左路军以驻守武州的惊雷军为主。 联合焦州卫以及武州卫,负责攻伐跟黑豕国接壤的巫州。 中路军以驻守墨州北部的玄甲军为主。 联合墨州卫以及相州卫,负责攻伐蓬州以及南州。 至于萧家营跟姜家营,随着乾国大军规模不断扩大,已经难以对局势产生什么大的影响,已然撤回玉京。 成本已经盖过收益,没必要再在乾国内部维持两套体系。 三路大军中,就属中路军任务最重。 为此。 夏衍也是再次破例,派出驻守都城的金吾卫,加入中路军,以共同对敌。 反正都城有他亲自坐镇,绝不可能出什么乱子。 于此同时,夏衍还将人皇幡交给姜漓,让姜漓统领镇魔司,一边联络已经投效的人族土著,一边在三州之地实施刺杀行动。 以提前剿灭各个妖族部落的高手,为大军后续的扫荡奠定基础。 如此齐头并进。 乾国的三路大军,自是在三州之地,再次掀起滔天杀戮。 不可避免的。 乾国此举,再次引得各方云动。 ……… 烛夜国,夜城。 “乾国,敢尔!!!” 获悉消息的国主时夜,不可避免的再次陷入暴露之中。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原本国主时夜以为,乾国既然已经将灵州以及庆州选为开拓战场,烛夜国周边该是安全的。 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烛夜国周边爆发战争的可能。 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防备。 结果这一疏忽大意,又又又被乾国狠狠打脸。 如何能不怒? “国主息怒,谁也没想到,乾国竟会激进至此。” 丞相司晨赶紧劝慰。 按照正常的逻辑,哪怕乾国开拓成性,也该按部就班,先拿下灵州以及庆州,待到西部边境稳固之后,再行考虑东拓事宜。 尤其乾国才刚封国,更是需要稳扎稳打,以免人心浮动。 哪里想到。 乾国竟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哪怕已经封国,也依旧是秉持之前那一套异常激进的打法。每一次的出击,都在挑战战力爆发的能力上限。 不仅倾巢而出,还宁可冒着会被翻盘的风险。 务必要让收益最大化。 这次的东西同时对进,便是再典型不过的宁城风格。 “乾宁郡王,简直就是个疯子!!!” 便是国主时夜这等大妖,对这等不要命的打法,也忍不住不寒而栗。 每次都是破釜沉舟。 每次都是赌上国运。 这么做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利益最大化,可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乾国可以胜利很多次,但只要翻车一次,就很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哪有这么玩的? 之前宁城一穷二白,为了在东荒站稳焦国,不得不搏,勉强还能理解。 如今可是已经封国,怎么还这么拼? 夏衍本人更是大景皇朝最年轻的郡王,无论是东荒大陆,还是在大景皇朝,都享有极高的威望。 听说后宫也是佳人相伴。 按照常理,夏衍哪怕没有陷入温柔乡,也该是有所顾忌。 决策渐渐趋于保守才是。 哪怕夏衍本人没有被驯服,围绕在夏衍身边的文臣武将,以及这些百官后面站着的勋贵集团,也该束缚住夏衍手脚。 乾国真要一朝倾覆,损害的可是整个勋贵集团的利益。 互相制衡之下。 理应让乾国的决策趋于理性,以求稳为主。 而不是动不动就搞什么堵上国运。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判断,在获悉乾国即将征伐灵州以及庆州之后,烛夜国这才没做什么应对措施,转而全力应付跟海族的战争。 不仅是烛夜国本土。 便是墨州、蓬州以及南州的妖族部落,也全都没有料到这一点。 更未提前做什么防备。 甚至于说,为了尽早剿灭海族,烛夜国还从三州抽调了部分妖兵。 这下好了,正中乾国下怀。 “国主,或许,有必要重新评估,乾宁郡王在乾国的威望了。” 丞相司晨也是心情沉重。 在已经封国的情况下,夏衍还能说服勋贵集团陪着他一起赌国运,那就只能证明一点—— “夏衍在乾国上下,拥有外界所难以想象的恐怖威望。” 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 哪怕是再次堵上国运,那些个勋贵也愿意陪着一起疯。 亦或是说。 是新生的勋贵集团对于夏衍这位开国之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相信夏衍做出的任何决策。 这可就太恐怖了。 面对这样一个从上到下,全都是战争狂人的封国,仍谁都会心中发怵。 偏生烛夜国还首当其冲。 “国主,眼下墨州、蓬州以及南州的各个部落,都向王庭发来求救信。希望王庭能够派出大军增援,以应对乾国大军的征伐。” 见国主时夜情绪稍稍平缓,丞相司晨这才将话题拉到务实层面。 出了事,总要面对。 跟之前的扶风部落一样,三州之地的土著,尤其是各个妖族部落,虽然名义上并不统属烛夜国,却都视烛夜国为靠山。 如今面临倾覆之危,烛夜国绝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管。 那造成的负面影响可就太大了。 “管,怎么管?” 国主时夜却是眉头大皱,“如今,国内大军全都汇聚在沿海,部分主力甚至已经出海作战,根本就来不及回援。” 乾国大军的口碑,早就在东荒家喻户晓。 不出击则已。 一旦出击,则必定是携雷霆之怒,以“快狠准”著称。 战场局势也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仅仅开战第一天,乾国右路军主力,也即原本驻扎是海州的飞羽军,就已经如神兵天降一般,攻克了墨州南部的扶风部落。 墨州南部的陷落,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这还怎么救? 都怪乾国太过狡诈,明目张胆使了一出瞒天过海之计。 国主时夜甚至怀疑。 之前乾国主动联络顺国以及卫国,再将此消息爆出,除了是为了震慑滕国以及蔡国,还有刻意误导烛夜国跟黑豕国的算计。 用心之险恶,实在令人心惊。 等到乾国三路大军同时出击,对烛夜国,包括此次遭到波及的黑豕国而言,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余地。 “如果无法增援,那就只能下令,要求各个部落及时撤回烛夜国境内。如此,即便丢了土地,却也能最大限度地保存有生力量。” 丞相司晨显然也是看穿国主时夜心思,主动背锅,提出撤退建议。 殿中立时变得安静下来...... 第359章 大战落幕,乾国再逞威 “未战先撤,会不会影响士气?” 虽然丞相司晨主动背锅,国主时夜还是有些担心。 妖族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尤其面对乾国这个死对头,真要撤了,怕是又会成为东荒笑话。 “这只是战略收缩。” 眼见国主时夜想要又当又立,丞相司晨很是无奈,只能继续劝道:“眼下主要任务是清剿海族,好为之后的大毁灭战争做足准备。” “让各个部落撤回,保留有生力量,并非怯战,而正是为了后续大战。” 聪明如丞相司晨,在局势发展到这个时候,已经隐约意识到,早在妖族清剿海族计划被乾国察觉,并且将其公之于众之后,妖族就已经骑虎难下。 原本预计的雷霆一击,一下成了众人皆知的明牌。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乾国,还是顺国、卫国,都不可能坐以待毙,势必是会持续对外开拓,以争取有利战机的。 反观五大妖国。 为了配合大毁灭之战,反倒是处处束手束脚。 一步退,步步退。 尤其还有乾国这么一个妖族克星在,咄咄逼人,局势更是急转直下。 对妖族而言。 最好的选择,其实是暂停实施大毁灭计划,先稳住东荒局势再说。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妖族多骄傲啊?自尊心又特别的强。 既然已经决定要发动大毁灭战争,而且对手也都已经知晓,哪怕被识破,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执行到底。 就好比烛夜国。 哪怕被乾国接连羞辱,为了大局,也只能是忍气吞声。 何其憋屈? 将来真要打赢了大毁灭战争还好,可一旦输了,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妖族怕不是要退出东荒大陆。 都说乾国最是喜欢赌国运,妖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关键乾国背后还站着一个大景皇朝,哪怕是赌输了,也还有大景兜底。 妖族一旦输了,可就真的输了。 “…也只能如此了。” 国主时夜目光微动,这才认可了丞相司晨的提议。 “…微臣这就去安排。” 连番受挫之下,便是丞相司晨的心气都快被打没了。 多憋屈啊。 ………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丞相司晨的动作很快。 当天就将夜城的灵鸽全都洒了出去,要求各个部落以最快速度撤回烛夜国,以保存有生力量,为后续大毁灭战争积蓄力量。 为了安抚人心,丞相司晨也只能祭出这个终极大饼了。 局势发展到现在,妖族从上到下,就跟一群输疯了的赌徒一样,明知前途艰险,却也只能硬着一条道走到黑。 “撤吧,撤吧!” 出于妖族的骄傲,面对乾国兵锋,原本不少妖族部落是准备抵抗到底的。 总没有当逃兵的道理。 哪怕最近几年,乾国已然成了不少妖族的噩梦。 当然也有不是妖族部落惴惴不安。 可无论是想抵抗的,还是不想抵抗的,在接到王庭撤退命令之后,都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当即收拾行囊,快速后撤。 没看到就这么两三天,墨州南部的扶风部落已经被乾国击碎了吗?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妖族此次大撤退,还有一个天然优势。 无论蓬州,还是南州,跟墨州格局都是大差不差,妖族部落都集中在靠近烛夜国的一方。 人族土著则是集中在跟乾国接壤一方。 如此一来。 妖族部落不仅撤退方便,还能让人族土著顶在前面,替他们吸引火力。 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如果非要对比,那可能是蓬州相对危险一些。 因为飞羽军在击碎墨州南部的扶风部落之后,并未做停留,直接就率部冲进了蓬州,以截断烛夜国增援。 墨州南部的扫尾工作,则是交给了乾州卫负责。 结果就是,仅仅只在开战的第三天,各个妖族部落便就没了抵抗心智,争先恐后,拖家带口,狼狈往烛夜国境内逃窜。 也算是一大奇观。 ……… “该死的妖族!!!” 妖族这一大撤退,最受伤的便是两州境内的人族土著。 一下就成了弃子。 虽说乾国早早就在两州布局,却也不是所有人族土著势力都在暗中归附。 尤其是那些个平时作恶的匪寨以及黑城,自知无法被乾国所接纳,自也不敢向乾国投降,而是转而寻求妖族庇护。 结果大战开启,他们一下就成了弃子,全都傻了眼。 这下是不投降也得投降了。 哪怕是被俘之后,被乾国贬为奴隶,发配到矿场去矿工,也总比丢了性命的好。 一些自持修为高深的,则是收拾细软之后,悄悄借着夜色逃窜而走。 两州之地,立时乱做一团。 ……… 不管如何,妖族部落这一大撤离,让乾国的进攻一下就变得顺利起来。 兵锋所过之处,无不望风而降。 知道的是乾国大军袭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接收地盘的呢。 消息传出,自是再次震惊了各方。 尤其是黑豕国。 “该死的烛夜国,真是一群没种的懦夫!!!” 收到烛夜国“未战先撤”的消息,黑豕国国主朱刚鬣气的破口大骂。 此番乾国在东面用兵,挑衅的可不止是老对手烛夜国,还是临近的黑豕国,也是非常之勇。 烛夜国是被打怕了,严格意义上,黑豕国可还未跟乾国真正交锋过。 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 原本在接到巫州各个妖族部落的求救信,朱刚鬣已经在做着战争动员,准备发兵增援巫州,跟乾国做过一场的。 结果。 还没等黑豕国大军集结完毕,盟友烛夜国先就认投了。 这算怎么回事? 烛夜国这一撤,黑豕国可就独木难支了。 国师黑面郎见状,请示说道:“国主,还要继续增援吗?” “增援,怎么增援?” 国主朱刚鬣面皮比黑面郎还要黑。 他是勇,却不是莽。 烛夜国这一未战先撤,不仅仅是让黑豕国独自对敌,还彻底解放了乾国的中路军以及右路军。 三路大军齐聚,试问哪个妖国抵挡得住? 黑豕国很要不知所谓,下场支援,很大概率就会陷入战争泥潭。且不说能否将乾国大军赶走,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一个未知数。 朱刚鬣当然就不会冒这个险。 “传令,让大军进入巫州境内,掩护各个部落有序撤离。” 这又是朱刚鬣比时夜高明的地方。 同样是撤离,烛夜国是狼狈而逃,未战先撤,黑豕国是派出大军增援,有序后撤,高下立判。 又有烛夜国“失节”在前,黑豕国可趁势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国主圣明!” 国师黑面郎自也是看透了其中玄机,此次汇报,就是准备在合适时机劝阻国主朱刚鬣冒险。 君臣二人,却是极为默契。 ……… 顺国,顺城。 “碰!!!” 王宫偏殿,东顺王一掌拍碎案几,面沉如水。 获悉乾国不仅出兵灵州跟庆州,还同时发兵墨州等地,东顺王一下就麻了,意识到,顺国再一次被乾国利用。 乾国提议的联手之举,看似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甚至还赢得朝廷赞誉。 天顺帝更是在一次朝议时公开赞赏乾国,说乾国识大体,有格局。 实际上呢? 乾国所谓的联手之举,根本就是利用顺国以及卫国,有效震慑滕国以及蔡国,让乾国得以集中主力,在东面战场火力全开,大肆进击。 这一轮的开拓战争,可不就又要让乾国拿了头彩? 东顺王如何能不气。 更让他恼羞成怒的是,同样是在西线作战,乾国大军可谓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预计很快就将拿下灵州以及庆州。 相比之下。 顺国在恭州以及泷州的开拓,却显得不温不火。 尤其是泷州。 顺国开拓联军还未抵达,泷州的不少土著势力竟然提前就撤了。 关键他们撤离并非是惧怕顺国,而是想要投效乾国。 这可就太打脸了。 虽说论在东荒大陆的威望,顺国确实已经比不上乾国。 但也不至于这般拉胯吧? 种种对比之下,已然是让东顺王有些恼羞成怒了。 对乾国更是彻底记恨上了。 “传令前线,务必要加快推进速度,不能再磨磨唧唧了。” 东顺王面色阴沉,“再有懈怠者,军法处置!!!” “明白!” 丞相夏侯轩见状,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相劝。 正上头呢。 ……… 滕国,滕城。 “…不愧是乾国。” 得到消息的滕国公,面皮不由抽搐了一下。 还是熟悉的味道。 在乾国出兵灵州以及庆州之时,滕国公就隐约意识到,乾国谋划当不会这么简单,却总也猜不到这背后的玄机。 如今总算是答案揭晓。 乾国竟是又一次堵上国运,双线出击。 关键又被他赌对了。 滕国公却是已经收到消息,在乾国出兵后不久,烛夜国就着急忙慌下令,要求各个妖族部落撤回烛夜国。 烛夜国这一撤,黑豕国会作何反应,滕国公已经能想象到了。 比如也是撤离。 如今一来,乾国几乎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再拿下两州半的土地。 算是灵州以及庆州。 乾国在这一场大开拓战争中的收益,几乎可与去年攻灭焦国媲美。 实在恐怖如斯。 仔细想想,这又似乎很正常。 任何一股势力的崛起,都是滚雪球模式。 只要完成最开始的原始积累,在突破某一个临界点之后,越到后面,扩张就越快。 去年攻灭焦国,于乾国而言,或许就是那个临界点。 “妖族,终究是短视了…” 滕国心情异常沉重。 必须承认,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去岁丢掉焦国,影响会如此巨大。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袖手旁观的。” 滕国公有些后悔了。 当初滕国要是下场增援,说不定五大妖国也会一同跟进,即便是乾国斩首成功,也未必就能将焦国整个拿下。 说不定。 滕国还能趁机瓜分一部分焦国土地,以壮大自身力量。 可惜没有如果。 其实也就是想想,真要再来一次,滕国公估计还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乾国啊…” 或许之前还只是担心,到现在,滕国公是真的要担心滕国命运了。 ……… 乾国,宁城。 不管外界如何看,乾国的开拓战争都扔在有序推进之中。 夏衍坐镇大本营,自也是实时关注前线动态,几乎每天都会跟枢密使李唐碰头,根据前线情况做出相应的部署调整。 “目前的战场形势,比战前预计的还要乐观些啊。” 王宫偏殿,夏衍笑着看向枢密使李唐,显而易见的心情非常不错。 “全赖王上的赫赫威名!” 李唐这可不是吹捧,事实便是如此。 乾国大军在东西两线势如破竹,固然有前期战术部署得当的因素,却也跟乾国凶名太盛有关。 否则不会有此等效果。 无论是顺国、卫国答应联手,还是滕国吓得不敢下场插手,亦或是烛夜国选择第一时间暂避锋芒,畏惧的都是乾国赫赫威名。 换做是之前的雍国,哪怕也是堵上国运,都绝不可能取得如此战果。 时至今日。 一路快速崛起的乾国,已经有了一点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味。 这也算是一种底蕴。 正因为各方都忌惮,甚至是畏惧乾国威名,才使得两条战线的敌方局势快速崩坏,让乾国能以最小代价,取得开拓胜利。 东西对进看似冒险,反倒取得最丰硕的战果。 也是出人意料。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前线战事推进的十分顺利,夏衍头脑却极为清醒,“此战过后,五大妖国已经是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了。” 以妖族秉性,被羞辱的越狠,后续的报复就只会越凶残。 “王上,是否传令东线各路大军,率先一步在烛夜国以及黑豕国边境拦截,以最大限度地削弱妖族实力?” 李唐当即请示。 “对烛夜国可以,至于黑豕国,有大军掩护,还是算了。” 夏衍还是没有冲动。 两大妖国先后认怂,可并不意味着乾国大军就能为所欲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尤其是黑豕国,之前并未跟乾国正面交锋过。 怕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真要逼急了,两个不顾大局,展开反击,那乾国也要够呛。 虽不至于输,却要付出更大代价。 完全没那个必要.... 第360章 谋划镜州,寒霜军问世 “谈谈后续军队整编安排吧。” 前线战事进展顺利,也让夏衍更有底气扩编军队。 “好。” 枢密使李唐也是有备而来。 虽然战争还没结束,但根据之前掌握的情报,结合战场形势,对于敌我双方的伤亡情况,已经是可以做一个大致预估。 为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提供决策依据。 “灵州、庆州土著以人族为主,因着之前就有不少势力投效,此番攻克之后,预计能筛选出七千余精锐甲士,等待整编。” “墨州南部以妖族为主,攻克之后,基本没什么人族战俘。” “蓬州、南州以及巫州,同样也是人族、妖族杂居之地。此战过后,预计能筛选出六千余精锐甲士,等待整编。” 全部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有一万四千精锐甲士。 再扣除伤亡。 此番能够扩编的主战部队规模,估计也就一万两千出头。 “就是说,能再组建一支主战军团了。” 夏衍若有所思。 自打赤焰军移防焦州,乾国西北边境就一直缺少主力军团驻扎。 之前还能勉强应付。 如今在拿下灵州以及庆州之后,乾国西北边境继续往外扩张。尤其庆州还跟滕国大面积接壤,必须要有一支主战军团驻守。 便是与之接壤的顺国,也都不得不防。 在这种情况下,新组建一个主战军团,就显得很有必要。 恰好也有这个条件。 “新军团的番号,爱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夏衍笑着问。 一时之间,他倒是没想到一个合适番号。 “寒霜军,王上以为如何?” 李唐倒是真有想法。 “寒霜军,听着倒是不错,这里面可有什么说法?” 夏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赤焰军。 凑一对了。 “玄甲军为金,属地;赤焰军属火,飞羽军属风,惊雷军属雷,再加上水属性的寒霜军,刚好凑齐地风水火雷五部。” 李唐笑着解释。 “好,就叫寒霜军!” 夏衍听了也是眼前一亮,当即拍板定下。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乾国都将维持这五大军团的固有格局。后续即便是扩编,也只是增加各个军团的人员上限。 在设立旅一级架构的情况下,军团编制可提高到一万五千人。 甚至是两万人。 哪怕将来乾国军队规模再翻一倍,也是可以安排过来。 无需再组建新的主战军团。 “至于寒霜军统领人选,就定白宇吧。” 不待李唐请示,夏衍就已揭晓答案。 白宇在军团副统领岗位上已经历练够久,之前组建惊雷军时就是统领人选的有力争夺者,后来无奈给降将裴虎让路。 如今再组建新的军团,已是非白宇莫属。 “王上圣明!” 李唐自无异议,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因着前线战事还没结束,君臣二人现下讨论的,也只是一个大致的整编框架,好为后续整编提前做准备。 具体如何,还得等到战争彻底落下帷幕。 ……… 李唐走后,夏衍继续处理政务,案头放了厚厚一沓密函。 封国之后,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东荒大陆,中土,八大封国,甚至是南疆、西岭以及北漠,都在关注范围之内。 各方势力的动向看似跟乾国无关,却都会搅动整个大陆的局势。 不关注,便很可能会被暗中算计。 尤其是玉京方面,虽然双方关系目前正处在蜜月期,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暗中射来一支冷箭?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就像这次的大开拓战争,如果不是乾国提前预判到危机,主动跟顺国以及卫国协调,后续冲突便不可避免。 夏衍成就虽然异常耀眼,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难免被人轻视。 好在通过这次的开拓战争,顺国应当会逐渐冷静下来,真正正视乾国的存在,找到跟乾国的正确相处之道。 傲慢跟偏见,都是要不得的。 不管东顺王愿不愿意承认,乾国整体实力已经跃居顺国之上。 未来东荒,也必将由乾国主导。 顺国倘若愿意配合,那还能跟着喝一口汤。而倘若不甘心,后续还想要算计乾国,那就要做好跟乾国翻脸的准备。 乾国大军,可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还有雍国…” 获悉老登亲征,喊出要夺下南疆两州之口号,夏衍也是莞尔一笑。 这是真被刺激到了。 只是南疆水深,凭雍国实力想要一口气夺下两州之地,怕是没那么容易。 妖族在东荒大陆作威作福,左右也不过一千年时间。 千年之前,东荒乃是大离神朝的旧土。 南疆可不一样,自有邦国记载以来,就一直都是南蛮故土。 蛮族世代生活在南疆,乃是南疆这片土地无可争辩的主人,在南疆经营数千年之久,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跟日渐衰落的妖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东荒乃是人族、妖族混居,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宗门、黑城、匪寨以及祭村等土著势力,南疆有的只是大大小小的蛮族部落。 便是曾经煊赫一时的大炎皇朝,其实也都是蛮族内部建立的大一统王朝,跟人族没什么干系。 时至今日,南疆三大蛮国互相征伐,为的也是想再复刻一个大炎皇朝。 开拓南疆的难度,远胜于开拓东荒。 正因为此,自打立国以来,大景皇朝对待南疆的态度,基本也都是以防守为主,防止南蛮大军北上。 即便如此,南蛮还是频频袭扰人族边境。 就在两年前,南蛮大军都还攻破镇南关,杀进雍国本土。 威势显而易见。 在这种情况下,雍国想凭一己之力攻下南疆两州之地,不说痴人说梦,那至少也是异想天开了。 能顺利攻占一州之地,就算成绩斐然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据黑冰台探听到的情报,截止目前,雍国开拓大军的进展并不如何顺利,找到南蛮各族的节节抵抗,伤亡不小。 老登显然也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真以为御驾亲征,麾下将士就会跟打鸡血一样,嗷嗷往前冲啊? 那些个将士先是世家的,之后才是国朝的。 一个个精明着呢。 “就是不知道,老登亲征受挫之后,会不会再找乾国借兵。” 夏衍若有所思。 毕竟老登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如果做不到,岂不是威信扫地? 本身亲征就是为了增加在国朝的威信。 结果适得其反。 想要扭转局势,对雍国而言,能动用的底牌实在不多。 毕竟常备军就那么些。 为了此次大开拓,雍国不仅投入边防军、左右武卫,甚至就连驻扎在镜州的镇东军都给调走了。 也是一样的赌上国运,倾力一战。 结果却事与愿违。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实现既定目标,向乾国借兵乃是不多的选择之一。 到底同宗同源,不丢人。 且上次也有过借兵经验,可一就可二。 只是,夏衍当然也不可能凭白就向雍国借兵,万一折了怎么办? 乾国本身还要应对妖族威胁呢。 除非雍国能开出一个,让夏衍无法拒绝的价码,比如说让出镜州。 对于镜州,夏衍也是有些垂涎的。 在攻灭焦国之后,乾国都城就又一次有偏离中心的迹象。加上这次又攻克五州半的土地,宁城距离东部边境就越来越远了。 为了稳固国本,继续夯实都城的大后方。 拿下镜州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镜州不仅同时跟雍国、顺国接壤,距离中土也非常之近,如能并入乾国疆域,等若是极大地加强了乾国跟中土的联系。 不至于说,让乾国成为一个完全孤悬在中土之外的“蛮荒之国”。 绝对的意义深远。 只是,镜州毕竟跟之前的乾州不同。 作为雍国在东荒开拓攻占的第一个州,历经百余年的发展,基本已经融入雍国本土,内里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想要雍国让出镜州,无异于是让雍国割肉。 阻力会非常之大。 便是之前的乾州,如果没有南蛮侵入雍国本土这一大背景,雍国的那些个世家大族,也是绝不会轻易将乾州让出的。 如今又无外患,仅仅只是开拓受挫,岂会让乾国得逞? 想也别想。 更何况说,去年乾国征伐焦国,雍国也是出了力的,派出镇东军支援。 这个人情得还。 “就看老登什么时候开口了…” ……… 除了雍国,夏衍还格外关注一个封国。 那便是镇守北漠的靖国。 一开始夏衍关注靖国,只是因着靖国世子商玄灵竟然身负淡金色命格,且跟夏玄灵之间似乎还有着什么命运羁绊。 后来越是了解靖国,就越是心惊。 说到靖国,就不得不提靖国王室商家,其家族历史甚至早于大周皇朝。 大周皇朝的前一个朝代乃是大商。 而商家,正是大商皇朝的皇室。 在大商皇朝覆灭之后,其中的一支因着提前投效了大周皇室,之后被封为北静王,世代镇守北漠。 等到大景颠覆了大周,为了避嫌,静国这才更名为靖国。 商家之家族渊源,莫说是大景皇室,甚至都在姜家、姬家之上,乃是真正意义上传承数千年的古老世家。 谁也说不清,这样的古老世家,背后到底藏着哪些底牌。 最关键的是。 倘若从大商开始算起,靖国已经是历经三朝而不倒,而且都身居高位。 这简直就是奇迹。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运气使然,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无论底蕴,还是身段,亦或是对时局的预判,商家都可谓是这方世界最顶级的存在,有太多东西值得夏衍学习。 好比现在的靖国。 虽然声名似乎不怎么显,却委实实力不凡。 好比这次的大开拓战争。 雍国征伐南疆困难重重,靖国对北漠的征伐却显得那么的水到渠成。 不声不响就拿下两州之地。 要知道,北漠不比东荒,跟南疆的情况倒是非常相似。 无论夷族,还是狄族,都是世代生活在北漠那片广袤无边的荒凉土地上。曾经两族还有过一次合并,诞生了唯一一个大一统王朝—— 金瀚王庭。 因此开拓北漠的难度,一点都不比南疆低。 加之北漠生存条件恶劣,夷、狄二族又以游牧为主,对北漠的征伐难度,其实还隐隐在征伐南疆之上。 偏偏靖国就那么丝滑地拿下了,可见其底蕴。 没记错的话。 十一年前,夏衍孤身前往玉京,从黑水商社采买了一大批人族奴隶,就是靖国征讨北漠的战利品之一。 还有幸捡漏,得了卫如意、卫启以及霍成儒三位天骄。 现在想想。 靖国当时的做法,其实是很不对劲的。 哪怕靖国家大业大,底蕴深厚,也断没有嫌弃工匠奴隶多的道理。竟然没有留在国内,而是转手卖给了黑水商社。 这是在变相向大景皇室示好,同时也是一种示弱。 “高手!” 对于靖国,夏衍是愈发感兴趣了。 ……… 阳春三月,便在一场场大战中,悄悄落下了帷幕。 时间一转眼就进入四月。 清明过后,各地就已经陆续开启了春耕,处处都是农忙景象。 可谓是勃勃生机。 其他地方或许还在继续拉扯,有些甚至有些玩脱,深陷战争泥潭,乾国东西两面的战事,却是都已经全部告结。 赢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哪怕中间有黑豕国派兵进入巫州,掩护妖族部落撤退的小插曲。 在前线将领请示之后,夏衍亲自下令,不必跟黑豕国大军发生正面冲突,而将一场可能的碰撞,化解于无形。 乾国现在需要的,是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 好尽快整编大军,尽快完成磨合,形成新的战斗力。 以应对将来可能的挑战。 此番大胜之后,对乾国还带来一个重大影响,那便是高州、溪州、岷州以及岚州的人族土著,一下就都慌了。 这四州,全夹在大周圣盟跟五大妖国之间。 因着处于模糊地带,哪怕有妖族压在头上,他们也都尚且能够苟活。 现在不一样了。 烛夜国这一未战先撤,等若是彻底熄灭了这些个人族土著势力的希望。 将来大战,他们成为炮灰已经是必然。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主动向乾国投降。 奈何因着距离实在太远,短时间内,乾国并没有向这几州进兵的打算。 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 还会因着太过嚣张,贴脸输出,而将五大妖国全都给得罪了。 嚣张如夏衍,也没那么脑残。 而且也没那个必要。 可这些个人族土著势力,已经是完全坐不住了。获悉乾国不愿出兵之后,干脆主动抛家舍业,往乾国投奔而来。 结果就是,乾国虽然没有发兵,却即将被动接收一波“降卒”。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谁能想到。 乾国什么都没做,就已然成了开拓战争的最大赢家。 第361章 南疆惊变,雍国再遭难 宁城,乾宁宫。 偏殿之中,夏衍正召见丞相林远湖,商议战后安排。 首先要敲定的,便是各州刺史人选。 此次大开拓,乾国共计攻占五州半的XJ土,其中墨州已经有了刺史府,因而此次只需敲定五位刺史人选。 刺史执掌一州事务,乃是绝对的封疆大吏。 人选方面当然要慎重。 “首先一个,现任白水郡太守乌骨,可擢升为巫州刺史。” 巫州夹在焦地跟黑豕国之间,甚至还跟滕国有一小段接壤,即便是拿下,也将直面来自黑豕国的威胁。 算是五州之中,最为险要的一州。 在这种情况下,夏衍亲自点了乌骨这位原蛮族黑城之主的将。 也算是给予厚望。 早在夏衍率部征伐白山部落时,乌骨就已经是一名第四境强者。过去十年,在乾国气运加持之下,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如今修为已至第四境圆满。 虽然迟迟无法迈过那道门槛,破入第五境,但已然是一名超一流高手。 加上自打归附乾国以来,乌骨从雷城令做起,先后担任三地太守,于政务处理上,也已经是一名老手。 坐镇巫州,正合夏衍心意。 还有一点,巫州境内生活着不少蛮族土著,就更非乌骨不可了。 “王上圣明!” 对于夏衍的用人之道,林远湖也是非常敬服的。 “另一个,现任高陵郡太守张怀仁,可以考虑,升任南州刺史。” 夏衍再点一将。 张怀仁乃是张家麒麟子,被雍国丞相张坚寄予厚望。 前一轮的刺杀调整中,因着张家序列低于林家、萧家以及姜家,张怀仁未能更进一步,升任刺史。 如今又空缺了五个刺史职位,怎么也要安排一个。 不然张家可就真要有意见了。 再怎么说,张家也对乾国帮助良多,不能太过厚此薄彼。 南州夹在蓬州跟巫州之间,北临焦地,南接黑豕国以及烛夜国,同样也是一处战略要冲之地。 夏衍点张怀仁升任南州刺史,也算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就看这位张家麒麟子,能否堪当大任了。 “王上圣明!” 林远湖自也深谙平衡之道,没有异议。 “最后一个,就点云阳郡太守柳钦,由其升任蓬州刺史。” 五州之地,西面的灵州跟庆州因着没有妖族威胁,一州刺史算是肥差,东面的巫州、南州以及蓬州,可就处处都是考验。 所以夏衍才会亲自点将。 同为玉京豪门,理国公柳家虽不像姜家、萧家那般跟乾国关系紧密,却也是除姜家以及萧家之外,最早跟乾国合作的玉京世家。 而且一直以来,关系都非常不错。 加上柳钦本人才华卓著,在云阳郡太守任上也确实做出了很大成绩,夏衍这才点了柳钦的名,再次委以重任。 也是希望借此,能够跟柳家进行更深度的绑定。 至于原先十九皇子赵琦举荐的门客徐渭,却是被夏衍排除在外。在赵琦退出夺嫡之争后,太守就已经是徐渭的极限,不大可能再安排担任刺史之职。 “最后剩下的灵州跟庆州,丞相先拟个推进人选名单。” 夏衍没有大包大揽。 正因为灵州刺史、庆州刺史都是肥差,反倒没有介入。 给了林远湖充足的自主权。 “诺!” 林远湖躬身应下,随即请示:“王上,趁着这次需要大量简拔人才,是否可以考虑,加大跟滕国以及蔡国世家的合作?” “当然!” 夏衍微微颔首,“只要两国世家能拿出诚意,莫说是县令、太守之位,便是许下一个刺史之位,也未尝不可。” 他这是要借机,从内部瓦解两大封国。 本身这一次的开拓战争,随着乾国、顺国以及卫国节节推进,已然是将滕国、蔡国推到了风口浪尖。 两大封国无论介入与否,都注定会是输家。 介入吧。 不确定因素太多,还可能替妖族当了炮灰。 自是不甘心的。 不介入吧。 不仅乾、顺、卫三国得寸进尺,更是将兵锋顶到了家门口。 且对两国威信也将造成重挫。 最终的结果,无论滕国,还是蔡国,面对来势汹汹的开拓大军,还是选择了作壁上观,只敢在私底下搞下小动作。 却终究难以抵挡开拓大军,往前推进。 鉴于此,过去一个月,滕国以及蔡国境内,已经是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尤其是那些是世家大族。 眼瞅着封国大船,随时都有倾覆危险,本就擅长规避风险的世家大族,自然也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接住乾国抛出的橄榄枝,几乎是一种必然。 而这一合作。 那不管两国公室作何应对,都无法阻止内部的分裂。 更无力阻止乾国的渗透。 也正因为此,夏衍才会直接开出一州刺史的超级价码。 真要有哪个世家接下此等职位,那跟整个家族叛逃,转而归附乾国,几乎就没什么区别。 就看有没有那个魄力了。 一旦归附,乾国还能借着这些个世家的影响力,从两大封国吸纳“流民”,甚至是吸引投资。 可谓是一石三鸟,稳赚不赔。 “王上圣明!” 对夏衍之胸襟气魄,林远湖也是心悦诚服。 ……… 大致敲定人事安排,剩下便是讨论对各州的重建事宜。 而首当其冲的又是人口。 “此次攻下五州半的土地,朝廷可不能太吝啬,国朝需要主动争取,至少也要迁徙六十万户迁民。” 夏衍也是毫不避讳。 虽然乾国已经封国,但毕竟地处东荒,按照大开拓令,朝廷依旧需要向新占领之地迁民,以支持开拓战略。 六十万户迁民,至少也是三百万人口。 虽然在攻灭焦国之后,乾国境内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三千万大关,但仍旧有很多荒地等待开垦。 更遑论又新占领了五州半的土地。 就这三百万人口洒下去,怕是也只能听个声响了。 如果没有妖族迫在眉睫的威胁,乾国倒是可以缓步推进重建历程。 可是不行啊。 妖族一退再退,五大妖国更是主动出海清剿海族。 明显不准备再给乾国多少发育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要利用一切条件,尽快将新占领之地充实起来。 “除了朝廷迁民,还可考虑,从焦地迁徙两百到三百万人口。” 加上五州土著。 差不多也就有近一千万的人口基数了。 对比乾国一开始的筚路蓝缕,这就已经可以算是梦幻开局了。 如果能跟滕国以及蔡国的世家达成暗中交易,从两国再吸引数百万流民,那就真的齐活了。 怕是一两年之内,就能全部走上正轨。 “灵州跟庆州还好,墨州南部、蓬州、南州以及巫州,全都跟妖国接壤,怕是会让不少流民心怀怯意。” 林远湖说出他的担心。 妖族到底统治了东荒上千年之久,凶名早就深入骨髓。 不独是东荒土著,便是中土百姓也都闻悉妖族凶残之名,可令小儿止啼。 “没有安全感,那就创造安全感。” 夏衍自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战后,飞羽军、玄甲军以及惊雷军,将沿着两大妖国边境部署,为各州重建创造有利条件。” 三大主战军团,将由北至南,组成一条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如此甚好。” 林远湖这才稍稍安心。 跟妖族一样,三大军团的赫赫威名,同样也是天下闻名。 足可安抚人心。 “除了想办法吸纳人口,也要适时出台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吸引各地商人以及手工作坊小业主,前往新开拓之地发展经营。” 乾国毕竟今非昔比,早就不是之前的一穷二白。 哪怕没有外界商人前来投资,竟凭乾国自有的商人以及小业主,也足以在五州之地卷起一场投资热潮。 虽然新占领之地还充满着各种各样的风险,但同样也遍地都是机遇。 就看敢不敢拼,敢不敢闯了。 “王上放心,户部已经提前储备好了政策包,随时都能启动。” 林远湖却是底气十足。 一场开拓战争,忙碌的可不止是前线将士。 也有国朝官吏。 为了应对后续的重建重任,以六部为首的衙门也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务必不让军队专美于前。 封国大典的封爵名单,军中将领狠狠压过文官一头。 虽然前者确实立功甚巨,但文官集团显然也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务必要在后续的爵位敕封上,争取压过武将一头。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光耍嘴皮子肯定是不行的。 得拿出实打实的政绩来。 此番五州重建之重任,对文官集团而言,便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务必要干出一番成绩来。 “有丞相坐镇,孤自是放心的。” 夏衍也是笑了笑,随即跟林远湖探讨其具体的策令。 坐镇王宫的他,可不是只会关注前线战局,对于各部提出的政令,同样也都会参与其中,并进行亲自批示。 并非真的就在政务上当甩手掌柜,完全不管不顾。 恰恰相反。 经过十余年的就藩历练,加上修为高深之后,思维敏捷,记忆清晰,夏衍往往能借鉴祖星经验,提出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新政。 时至今日,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君主。 甚至开年国朝颁布的一系列新政,背后几乎都有夏衍的影子。 不少都出自他的手笔。 也正因为此,在有林远湖这位丞相坐镇的前提下,夏衍仍可在深宫之中,通过一道道批示,间接影响,乃至掌控整个朝局。 林远湖执掌的丞相府,说是执掌最高政令,却更像是一个执行者。 夏衍擘画蓝图,丞相负责实施落地。 配合的好。 将来便是又一段君臣佳话。 两人正聊着,内侍总管苏荃来报:“启禀王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在殿外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汇报。” “宣!!!” 夏衍目光微动,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前线大战都已经落幕了,还能有什么紧急军情? “难道是妖族发起反击了?” 虽然惊疑不定,但面上,夏衍却仍是镇定自若,不露丝毫情绪。 “王上,微臣先行告退!” 林远湖也很有眼力劲,当即躬身行礼。 “不必!” 夏衍却是摆了摆手,“丞相且留下,一起听听。” “诺!” 林远湖也很担心,是否妖族真的突然启动。 那可就太糟糕了! 稍倾。 司马厝就跟在苏秦身后,匆匆来到殿中,“微臣参见王上,王上万年!” “免礼!” 见司马厝脸上并未一丝慌乱,夏衍心中却是愈发镇定,沉声说道:“说吧,到底出了何等变故?” “是南疆!” 司马厝也不卖关子,“回禀王上,刚刚得到消息,雍国开拓大军在进入恒州地界上,遭到南蛮大军的伏击。南蛮国主亲自出手,一举重创了雍国公。” “什么?” 镇定如夏衍,这回也是惊坐而起。 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雍国在南疆出了这等惊天变故。 他其实是有关注过雍国开拓的。 去年。 雍国在第一轮的南疆开拓中就首战告捷,不仅夺回天南郡,甚至还拿下天南郡所在的泽州,一举在南疆打开局势。 今年,雍国又将开拓目标,瞄准了紧邻泽州的博州以及恒州。 欲要继续扩大优势。 如能达成战前目标,那雍国便算是在南疆站稳脚跟。 开拓功绩,甚至要胜过之前在东荒的开拓。 所以老登才会选择亲征。 奈何老登显然也是高估了雍国的战争实力,仅是攻打博州就磕磕绊绊,开拓大军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夏衍原本还以为,在受挫之后,老登会选择罢战。 先行消化博州之地。 不管怎么说,能再拿下一州之地,对雍国而言,也算是有所交待。 并不丢人。 没成想,老登竟是这般的头铁,拿下博州还不满足,竟又指挥疲惫之师继续进击恒州,欲要实现开战之前的承诺。 结果真就出事了。 老登亲征受创,雍国怕不是要变天? 真要如此。 又会对乾国造成什么影响? 一时之间,夏衍脑子也是嗡嗡的,难以做出清晰判断。 “可有更具体的消息?” 好在他早已非吴下阿蒙,很快就冷静下来。 第362章 雍国公欲退位,深宫密谈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 司马厝继续汇报:“雍国开拓联军遇伏之后,狼狈后撤。南蛮大军却是趁势追击,不仅重新夺回博州,甚至还可能趁势拿下泽州。” “至于雍国公本人,重伤昏迷之后,已经被紧急护送回国。” “雍国联军,暂且交由太尉林远山执掌。” “……” 夏衍听罢,也是一个无语。 这才叫又菜又爱玩呢。 因着老登的贪功冒进,等若是将雍国过去两年的开拓成果悉数葬送。 这次战败之后。 雍国说不定又要退守镇南关了。 “雍国开拓大军,为何会中了敌人的埋伏?” 这又是夏衍搞不懂的一点。 按理来说,作为开拓大军,初入南疆恒州,必定是十分谨慎的,势必会在外围散布大量哨骑,以探听敌军动向。 更何况雍国公身边还有暗卫随行。 以第五境大修士的强大感知,很难想象会遭遇敌军伏击。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 没有确切情报支持,司马厝自不敢妄言。 他其实是有所猜测的。 雍国开拓联军遇伏,大概率是内部出了叛徒,提前向南蛮透露了行军路线,否则不可能那么的巧合。 “继续保持对南疆战场的关注。” 夏衍目光微动,显然也有类似猜测,却也不好点破。 只能静待时局发展。 “诺!” 司马厝躬身应下,随即转身退出偏殿。 ……… “此事,丞相怎么看?” 夏衍以手扶额,再次将目光转向林远湖。 “遭遇此等变故,雍国后续的南疆开拓,大概率是要止步不前了。” 林远湖也很是感慨,“只是,按照朝廷法令,凡公室勋贵子弟,成年之后,除继承人外,都需得开拓就藩。” “南疆开拓之路断绝,雍国后续很可能再次转向东荒。” “那很好啊。” 夏衍面露调侃之意,“就是不知道,后续雍国是要对五大妖国动手呢,还是对滕国发兵。不管如何,于乾国而言,都是利大于弊。” 这当然是玩笑话。 就凭雍国的那点实力,在如今的东荒大陆,怕是寸步难行。 谁也对付不了。 尤其是在妖族即将掀起大毁灭战争的背景下,雍国更是不敢下场参和。 东荒,南疆。 雍国是一个都搞不定,前景一下变得黯淡起来。 “雍国世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向乾国谋求官职,以规避开拓令。” 林远湖提醒。 乾国虽然已经封国,但因着地处东荒,全境都在开拓范围之内。在乾国担任县令太守等职位,便等于是变相就藩。 “那可要卖个好价钱。” 夏衍也是笑了,他正愁如何拿捏雍国世家呢。 机会不就来了吗? 不过南疆变故还没尘埃落定,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夏衍不急。 ……… 林远湖走后,夏衍仍在思考雍国之事。 他更担心的是老登伤势。 作为第五境大修士,老登被蛮王打成重伤,甚至还一度陷入昏迷。 可见情况有多糟糕。 万一真要伤了修行根基,老登很可能会提前退位,让老七夏玄灵接任。 就老七那样的,能当此重任吗? 再加上叛徒阴云,红莲教阴影,雍国将来局势很可能失控。 夏衍必须要早作应对。 当即召来枢密使李唐,“新一轮的军队整编,进行的如何了?” “回禀王上,寒霜军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按照最先战果统计,经过筛选之后,预计还有两千五百余精锐甲士等待整编。”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还有陆续从高州、溪州等地赶来投效的东荒土著,后续可整编甲士数量,预计还能再增加两三千人。” 如今的乾国,早已成了东荒香饽饽。 不止是高州、溪州这些个夹在大周圣盟以及五大妖国之间的东荒土著,便是恭州、泷州这些个被顺国、卫国占领之地,也都有东荒土著来投。 显然都更看好乾国的未来。 加上乾国新立,勋贵集团还未彻底成型,正是从中分一杯羹的好时机。 不像顺国跟卫国。 虽然立国两百余年,底蕴深厚,但同样内部利益也早已固化。 很难给予东荒土著什么高位。 更不用说像县令、太守一类的要职,早就被勋贵瓜分殆尽。 不像乾国。 在拿下五州之地后,因着空缺的官职太多,还要对外招揽人才。 可不就都奔着乾国来吗? “那这样,除了筹建寒霜军,优先扩编羽林卫,将羽林卫从现在的六千兵员,一举扩编到一万兵额。” 夏衍也是很快有了决断。 羽林卫作为禁军主力,需得保持相当规模,以维持跟五大军团的平衡。 另外。 因着雍国生变,早早将羽林卫扩编到位,也可应对后续变化。 “明白!” 李唐自无异议,躬身应下。 ……… 雍国,雍城。 雍宫深处,躺在床榻之上休养的雍国公夏晖,眼见雍太公夏恒前来探望,眼中满是羞愧:“君父,儿臣有罪,愧对列祖列宗。” “你是有罪,且罪责不浅,误已又误国。” 雍太公夏恒恨铁不成钢,神情明显有些憔悴。 四十年前,他因身受重伤而被迫提前退位,几乎消失在公众之外。 不曾想。 四十年后,雍国公又步了他的后尘。 岂不悲哀? 关键雍国公至今都未能破入第六境,如今重伤,伤了修行根基,莫说再做突破,能活多久都是一个未知数。 一旦雍太公夏恒寿元耗尽,雍国又将由谁来充当定海神针? 此事已然动摇了国本。 如果不是夏晖身受重伤,雍太公都要狠狠揍一顿。 实在是太冲动了。 之前夏晖决意亲征南疆,雍太公就不大同意。 身为一国之君,夏晖之安危绝不是个人之安危,而是关乎国本。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结果,果然还是出事了。 “咳咳…儿臣知错,还请君父责罚,咳咳…” 雍国公脸上愧色更重,许是因着情绪激动的缘故,不免又牵动了内伤,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起来。 他也知道。 此番战败,可谓是闯下了泼天大祸。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是该好好想想,要如何善后。” 雍太公神情冷酷,“在你昏迷期间,前线刚刚传来最新战报,南蛮大军来势汹汹,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抵达。” “是坚守泽州,与敌军继续纠缠,还是退守镇南关,需得早做决定。” “儿臣……” 这个选择对雍国公而言,未免太残酷了些。 理智上。 当然应该是趁早退守镇南关,保存有生力量,以待将来计。 可这一退,无异于是对雍国公的彻底否定。 将来薨逝,盖棺定论,史书之上,势必是要记上一笔。 乃是永远都无法洗刷的污点。 可是不退? 自负如雍国公,也说不出这等话来。 随着他身负重伤,围绕世子继位之事,都中内外怕是已经暗潮涌动。倘若前线大军再有个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儿臣这就下令,大军退守镇南关。” 雍国公面露痛苦之意,到底还是选择以大局为重。 他知道。 这道命令一下,他在国朝的威望势必将降到冰点。 退位只是时间问题。 “不仅是军队,泽州的百姓也要尽可能地向本土转移,尽可能减少损失。” 雍太公一脸痛惜。 去年拿下泽州之后,上至公室,下至世家勋贵,可都往泽州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以开启泽州重建。 经过一年建设,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成效,却一夜之间,全都打了水漂。 损失之大,简直无法估量。 无论是对雍国之国力,还是国运,都将是一个重大打击。 势必要成为皇朝笑柄。 “君父说的是。” 雍国公何尝不痛惜,将来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勋贵集团的责难呢。 此番失败,他可是要负主要责任。 “君父,儿臣此番中伏,肯定是内部出了叛徒。” 许是因为面对的是父辈,堂堂雍国公,言语之中,竟罕见带着一丝委屈之意,脸上更是难掩愤怒之意。 按照常理,他是不可能中伏的。 在艰难拿下博州之后,继续进攻恒州的决策是雍国公亲自做出的决策,行军路线也是临时起意。 可看南蛮大军的动作,明显是蓄谋已久。 怕是早在雍国公决定亲征的那一天起,南蛮就已经在策划伏击之事。 怎不令人起疑? “即是如此,可有怀疑对象?” 雍太公又何尝不愤怒。 堂堂雍国,内部竟出了这等叛徒,实在是奇耻大辱。 “无外乎就是四大门阀中的哪一个…” 雍国公目光冰冷,“能做成这件事,且有此动机的,也唯有四大门阀。其他世家即便有这个心思,也没那个实力。” “林家、张家,应当可以率先排除。” 雍太公虽然常年在深宫隐居,却并不代表说,对朝局一无所知。 甚至可以说是洞若观火。 父子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就将怀疑对象锁定为宋家以及王家。 “有些人是已经等不急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雍国公至少还能再干个三五十年。 本来这也没什么。 不独雍国,其他封国也都是这么传承的。 问题的关键便在于,夏玄灵这位世子的口碑,无论是在勋贵之中,还是民间,都太过差劲了。 兄长夏衍的光芒又太过耀眼。 对比之下,夏玄灵的世子之位并不如何稳固。 未必就能坚持三五十年。 未免前提的巨大投资打了水漂,有人急了,想要铤而走险。 提前逼迫雍国公退位。 这样一来,雍国便基本没得选,只能推世子夏玄灵顺位即位。 将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说到底,还是你先前太过纵容,才会让这些人再一次挑战公室权威。” 雍太公洞若观火,“当初王家对衍儿下手,就该以雷霆手段,将王家一举抹去,以维护公室威名。可你却选择了息事宁人,让衍儿成了弃子。” 说到这,雍太公已经是痛心疾首。 夏衍是多么优秀的孩子啊? 倘若放在雍国世子位置上,至少可保雍国未来三百年的繁盛。 却凭白让王家给断送了。 如今再次面临王家挑衅,公室传承已然有了倒悬之危。 可见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儿臣,儿臣…” 雍国公被怼的哑口无言,这注定又将是他人生污点之一。 估计到死都会有人提及。 “是儿臣错了,但好在这个错误还是可以纠正的。待到南疆战事平息,儿臣定要拿王家祭旗,真当公室好欺吗?” 虽然没有证据是王家干的,但雍国公已经不准备再忍了。 定要将王家这一祸害除去。 否则。 就凭王家这等无法无天的作风,将来老七继位,指定就是一个傀儡。 等到雍太公以及雍国公先后薨逝,但凡夏玄灵干的不合王家心意,说不定王家都会去父留子,扶持一个傀儡稚子上位,以便彻底操控朝局。 雍国公岂能容忍? “晚了!” 雍太公却是神情萧索,“倘若是十年前,由我亲自出手,配合暗卫,甚至都不必出动大军,便可将王家一举抹去。” “现在却不成了。” “我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相反,过去十年,王基修为却反而精进,已然突破到第五境圆满。真要死斗,胜负难料。” 王基便是王家老祖,也是当年出手刺杀夏衍的元凶。 “不必君父亲自动手。” 获悉雍太公身体情况,雍国公心中忧惧更甚,却还是坚持说道:“有暗卫,再请林家、张家出手,当可出去王家这一祸害。” “你确定,林家跟张家会答应出手?” 雍太公却并不乐观。 “这…” 雍国公面露迟疑,倒是真不敢打包票。 虽然林家、张家跟王家不怎么对付,但毕竟都隶属于勋贵集团,天然是站在公室对立面的。 况且最近这些年,雍国公对林家跟张家,实在算不得有多好。 两家凭什么替公室拼命? 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要彻底站到勋贵集团对立面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林家、张家答应出手,你又如何保证,宋家、孟家等不会下场增援,阻止公室行动呢?” 兔死狐悲。 一旦王家遭到清算,宋家等岂不也会人人自危? 当年雍国公对夏衍被刺杀之事,最终选择轻拿轻放,除了那一点自尊心作祟,不也是忌惮清算王家,会引发其他世家反弹吗? 彼时雍国公正是春秋鼎盛之时,都尚且有这着诸般顾忌。 如今身受重伤,道基受损,更是因着亲征失败而威名扫地,又如何有信心面对勋贵集团的集体对抗? 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引发朝野震荡,动摇国本。 “儿臣,儿臣…” 雍国公再次被怼的哑口无言,心中满是凄凉。 第363章 璟国黑手,夏衍成了新靠山? “还是请衍儿,回都中一趟吧。” 面对困境,雍太公夏恒,却似乎早就有了决断。 “什,什么?” 雍国公夏晖闻言,却是有些发懵,脱口说道:“老四那浑小子,早就跟雍国本土切割,请他回来作甚?况且他如今已经是郡王,更不可轻易外出。” 哪怕到了这般境地,雍国公都还下意识不愿求助夏衍。 就如之前,在南疆开拓遇阻之时,就有大臣提议,可以考虑向乾国借兵。 却被雍国公断然拒绝。 本身他决意开拓南疆,就是要跟乾国争个高下,维护当父亲的威严。 岂能因果颠倒? 如今雍国开拓大军战败,雍国公身受重伤,颜面尽失,就更不愿让夏衍回来看笑话,以维护最后那一点尊严。 “哼,都火烧眉毛了,还端着呢?” 如果不是雍国公还受着伤,雍太公都准备再给他一拳,“想要彻底清除王家隐患,唯有借助衍儿的力量。难不成,你还想让朝廷介入?” “儿臣,儿臣…” 雍国公再次语塞,他当然不可能给朝廷趁虚而入的机会。 那真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可老四贵为郡王,按制,没有朝廷诏令,是不得离开封国的。” 雍国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有何难?” 雍太公一脸不屑,“衍儿除了是乾宁郡王,同时也是你的儿子。老子受伤,儿子前来探望,乃是人之常情,朝廷又岂能苛责?” 人伦纲常,总是要守的。 “既如此,一切听凭君父安排!” 雍国公也是彻底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了。 丢脸就丢脸吧。 在儿子面前丢脸,总好过丢了祖宗打下的基业。 那就万事莫辞了。 “知道就好。” 雍太公面容稍稍缓和,沉声说道:“说起来,衍儿跟王家之间,可还有一段因果没有了结,正好趁此机会,一并料理了。” “这…” 雍国公没想到,老父亲还会翻起旧账,“老四跟王家之间的恩怨,不是早就化解了吗?老四亲口承诺,不再追究。” “天真!” 雍太公眼中失望之色更浓,“可见,你从来都未真正了解过衍儿。那孩子可是个心高气傲且有仇必报的主,哪里就是区区几枚宝药,就能轻松揭过的?” “先前答应,那只是因着实力不济,迫不得已。” “同时也有麻痹王家的意思。”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的衍儿,早已今非昔比,不仅破入第六境,晋升郡王,更是乾国之主。料理王家,只缺一个契机而已。” 不得不说,还是雍太公看人更准。 “此番叫衍儿返回都城,既是求助,也是给他一个了结因果的正当理由。” “…君父教训的是。” 雍国公面露羞愧之意。 现在想想,从头到尾,他确实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老四。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才是真正的悲剧根源。 不然,雍国也不会错失一个当代最优秀的继承人。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雍太公却是一点情面都没给雍国公留,补充说道:“既是要对王家出手,就要提前做足准备,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切不可再有什么妇人之仁。” 这又是在点雍国公呢。 早在几年前,王家跳的最欢的时候,雍国公其实是有出手打压王家的。 甚至让宫中的王夫人一夜暴毙。 奈何还是不够冷酷,打压过后,就又让王家死灰复燃。 这才有了今日之败。 可见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君父放心,儿臣明白。” 雍国公虽然败的很惨,却也并非真的庸碌之辈。 之前是碍于平衡,不好赶尽杀绝。 如今既已下定决心,那便再没什么顾虑。 “儿臣会安排暗卫,将王家一众子弟,包括地方郡县的王家族人,全都监视起来。一旦动手,势必雷霆万钧,一并诛杀。” 论对王家的仇视,没人能比得过雍国公。 “知道就好。” 雍太公这才满意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将衍儿请回都中,清楚王家还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要让衍儿庇护雍国,成为雍国的靠山。” 清除王家,还只是刮骨疗伤。 雍国公室更大的危机在于,雍国公损坏道基之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雍国都可能没有第六境大能坐镇。 这才是最危险的。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夏衍出手庇护雍国,才能助力雍国渡过这段空窗期。 否则便有倾覆之危。 “…以儿臣对老四的了解,他怕是不会答应。” 雍国公再次面露难色,“那浑小子厉害是厉害,却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要得到他的承诺,非得割肉不可。” 先前。 为了请宁城出兵,帮助雍国击退南蛮大军,雍国就付出乾州为代价。 如今又拿什么交换? 镜州吗? 雍国公倒是舍得,就怕都中的世家勋贵舍不得。 包括雍国公室的其他成员。 此番开拓失利,雍国大军再次退守镇南关,短时间内,都不大可能重启南疆开拓计划。 这样一来,镜州便是雍国硕果仅存的封土。 哪里还能再行割让? 真要送给乾国,那雍国的一众封主们要如何自处? 上大街要饭吗? “割肉就割肉,把肉烂在锅里,总好过便宜了外人。” 雍太公倒是豁达,悠悠说道:“将来,乾国真要能屹立于东荒,成为东荒霸主,也是祖上积德。孤哪怕死了,也可瞑目了。” “君父…” 雍国公闻言,神情同样怅然,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 短短几天时间,雍国开拓大军在南疆失利,遭遇南蛮伏击,大败而归的消息就传播开来,引得各方关注。 玉京,皇宫。 “都说虎父犬子,雍国到好,直接反过来了。” 收到龙影卫整理的详细情报,天顺帝也是好笑摇头,“夏家一对父子,一个连破五州,一个大败而归,还真是…” 这都已经成了玉京笑谈了。 “可有查清楚,雍国大军为何会中了埋伏?” 调侃了几句,天顺帝这才抬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倾城公主。 “暂时还没有。” 倾城公主摇头,“根据种种线索,初步判断,大概率是内部出了叛徒。” “又是那些个世家…” 天顺帝脸上的表情也是立即冷了下去,他虽然也在看雍国笑话,却更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一己之私而破坏了大开拓之大计。 本来。 此番雍国公举全国之力亲征,天顺帝是寄予厚望了的。 结果却闹得一地鸡毛。 雍国落败,固然成了笑话,却也间接影响到了朝廷的开拓战略。 岂能不气? “希望雍国公能争点气,主动揪出叛徒。否则,朝廷就要亲自出手了。” 天顺帝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无时无刻不想找机会下场,好介入到雍国后续的朝局之中,以便对雍国施加更大影响力。 欲要插手雍国内政的心思,都快直接写在脸上了。 “对了,雍国公的伤势如何,可会影响到后续修炼?” 天顺帝目光灼灼。 如果雍国公损害了道基,无法再做突破,那朝廷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没有第六境大能坐镇,就只能寻求朝廷庇护。 “暂时还不清楚。” 倾城公主是很谨慎的,没有确切情报,不会妄下判断。 “雍国公受伤之后,第一时间就被暗卫护送离开,便是像林远山等一众亲信将领,都未能获悉雍国公伤势内情。” “继续监视,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天顺帝却也有着足够的耐心,“最近一段时间,龙影卫要加强在雍国,尤其是雍城的部署,密切关注雍国的一举一动。” “明白!” 倾城公主躬身应下,迟疑了一下,道:“父皇,还有一件事。龙影卫查到,最近半年,璟国王室似乎跟雍国王家,突然有了联络。” “你的意思是?” 天顺帝豁然抬头,目光也立时变得锐利起来。 “儿臣不敢妄言,只是如实上报。” 倾城公主还是那个倾城公主,时刻不忘明哲保身。 “你做的很好。” 天顺帝盯着倾城看了好一会,这才叮嘱说道:“此事就到此为止,且不可声张,继续保持监视。再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上报。” 璟国王室虽是大景皇室分支,但并不意味着说,两者利益就完全一致。 大景刚成立时或许如此。 可立国两百余年,当初的那点父子兄弟情谊,早就已经变了味。 权力侵蚀之下,哪里还有什么亲情? 某种意义上,天顺帝对璟国的防备,甚至还要在顺国、雍国等异姓封国之上,生怕将来搞出什么靖难之役。 好在一直以来,璟国王室都还算安分守己。 天顺帝便也没多做什么防备。 毕竟,有天圣帝这位皇朝支柱在,任谁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可如今。 璟国王室却突然插手雍国之事,就不得不引起天顺帝的警惕。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明白!” 倾城公主只是默默应下,并不多言。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为了缓和气氛,天顺帝却也是话锋一转,“之前让你查的,河在执掌庆余堂之后,可有做出什么损害黑水商社利益之事?”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原本天顺帝做主将清河嫁给夏衍为侧妃,是想在乾国公室埋下一颗钉子,哪成想,清河转身就倒戈,胳膊肘往外拐。 正月甚至都没回玉京省亲。 在察觉到不对劲的苗头之后,天顺帝第一时间就让龙影卫排查隐患。 “目前还没有。” 倾城公主目光微动,眼眸深处总算是有了一丝情绪波动,“清河在执掌庆余堂后,并未大权独揽,而是跟静安县主商量着来。所做决策,也都是以乾国内部为主,对外涉及较少,更是刻意避开黑水商社。” 她也是真没想到,清河嫁过去之后,竟能得夏衍如此信任。 那哪里是被关进后宅囚笼,根本就是挣脱了皇室牢笼,海阔天空了。 便是连她都有些羡慕。 “最好如此!” 天顺帝仍是有些心情不爽,连带着对夏衍也带着一丝审视。 就在几天前。 乾国上报开拓战功时,竟是主动提及,请朝廷调拨六十万户迁民。 算盘珠子都要打到脸上了。 演都不演。 偏偏天顺帝还无法拒绝。 再怎么说,乾国也是他树立的开拓典范,此次大开拓战争也确实打的漂亮,一举收复五州半的土地。 雍国、顺国以及卫国全部加在一起,都比之不及。 如此功绩。 只是要求多迁徙一些迁民,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眼见乾国日益壮大,尤其是东荒大陆的声威日隆,远远压过顺国以及卫国,难免让天顺帝感到一丝忌惮。 “继续加强对乾国的监视,趁着这次迁民,继续安插暗探,布下天罗地网。朕不希望,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东西出现。明白吗?” 天顺帝目光幽深。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倾城公主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本来就该如此。 ……… 璟国,景城。 “父王,成了!” 景宫偏殿,璟国世子赵理神情振奋,“雍国大军果然中了埋伏,雍国公本人更是受了重伤,当场就被送往后方。” “只是很遗憾,那蛮王没能当场杀了雍国公,留下隐患。” 正如天顺帝跟倾城公主猜测的那样,王家策划南蛮伏击大案的背后,还有一双更大的幕后黑手,正是璟国。 此事甚至还是璟国主动联系的王家。 也正是因着有了璟国的背书,王家才敢放手一搏。 “一群蛮子,果然不成气候。” 武灵王赵怀却是不甚满意,言语之中,满是对蛮族的不屑。 至于说。 武灵王为何要算计雍国,原因倒是也不难理解。 表面上。 璟国乃是大景皇朝镇守南疆的支柱。 实际上。 武灵王却是将整个南疆,视为了璟国的自留地,绝不允许雍国染指。 雍国越是表现出对南疆开拓的热情,就越是引得武灵王不满,这才在背后策划了这一起伏击事件。 就是要趁机,一举将雍国势力排除在南疆之外。 本来嘛。 按照一开始的划分,雍国该是负责开拓东荒的。 跑南疆来凑什么热闹? 第364章 庇护雍国百年,王家生乱 “父王,雍国公没死,后续会不会对王家出手?” 璟国世子赵理有些担心。 他倒不是担心王家安危,而是担心王家将璟国供出来。 那就闹的有点难看了。 “无妨。” 武灵王却并不担心,“雍太公油尽灯枯,已经不能拿王家怎么样了。” “可夏家还有一人,乾宁郡王。” 赵理是有参加过乾国封国大典的,虽然嫉妒,却也不得不承认,夏衍已经是威压一个时代的存在,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才刚结束的大开拓,乾国又占下五州之地。 可见其恐怖。 “且不说乾宁郡王是否会插手雍国事务,就算插手,无凭无据,又能耐璟国如何?区区乾国,还能跟璟国宣战不成?” 武灵王神情桀骜,“别忘了,这天下,还是我赵家之天下。” “父王说的是!” 世子赵理目光微闪,再不多言。 ……… 乾国,宁城。 “宴无好宴啊。” 收到老登亲笔信,让他去一趟雍城,夏衍也是一脸无奈。 偏生还无法拒绝。 老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身为儿子,不去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去了,怕又是一场风波。 “可有在南疆,查到什么有用情报?” 夏衍抬头,看向黑冰台统领司马厝。 “回禀王上,目前能确定的,南蛮当是有备而来。从设伏到反击,再到一路追击,不像是临时起意,而更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因着此事太过敏感,司马厝措辞也是非常之严谨。 没把握的绝不多言。 黑冰台虽然厉害,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东荒大陆,对于南疆,乃至雍国本土的关注,最多也就是点到为止。 很难探查到更深层次的情报。 “查不到就算了。” 夏衍倒是也没有强求,“黑冰台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东荒,尤其是对烛夜国、滕国等邻居的监视上。” “是!” 司马厝躬身应下。 ……… 四月十六,晴。 在向朝廷报备之后,夏衍乘坐车架,欲往雍城走一遭。 随行仅有内侍总管苏荃。 金吾卫统领许康,以及二十四名金吾卫随行护卫, 夏衍倒是想低调,孤身前往,奈何身为一国之君,最基本的排场还是得有,毕竟代表乾国颜面。 为了不给雍国方面太大压力,夏衍甚至专门选择旧车架。 就是那辆原雍国公命人打造,夏衍乘坐前来东荒就藩的公子车架,以此对外表明,他此行只是以雍国公子身份前往探视。 不要做过多的联想与解读。 “恭迎乾宁郡王!” 雍城一侧的传送阵旁,雍宫禁卫早已提前清场,戒备。 内侍总管戴荃恭恭敬敬等候在一旁。 因为夏衍此番以探望名义来的雍城,两国协商之后,并未安排雍国大臣迎接,以免授人口实。 “免礼!” 夏衍并未走下车架,只淡淡应了一句。 遥想当年。 面对戴荃这位内侍总管,夏衍还需刻意结交,甚至是讨好。 如今已可淡然处之。 戴荃同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更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恭敬敬上前,请示说道:“敢问王爷,是先返回潜邸休整,还是直接进宫?” 所谓潜邸。 自然便是夏衍原先居住的公子府。 在夏衍封王之后,公子府的牌匾也就跟着换成了郡王府,以为潜邸。 只是存在价值已经不大。 “直接进宫吧!” 对于原先的公子府,夏衍本就没多少感情,没什么好看的。 也没矫情到坐个传送阵都要休整。 至于说趁着这次返回雍城,跟雍城的一些个世家中人面谈,就更没那么必要了。 真要谈什么,这些个世家自会跑去宁城谈。 无需夏衍屈尊降贵。 “明白!” 戴荃躬身应下,在前面引路。 ……… 夏衍一行虽然低调,又岂能瞒得过有心人的眼睛? 尤其那车架又是如此眼熟。 莫说是时刻关注宫中动静的世家豪族,便是都中沿街商贩,眼见车架缓缓走远,也都小声议论着。 “这是...乾宁郡王回来了?” 因着南疆战败,最近几天,都中气氛还是非常凝重的。 气压都比往常低了几分。 “…君上的情况,怕是不太妙啊。” 那些个有见识的,已经是忧心忡忡。 都将乾宁郡王召回都中,由此可见,雍国公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怕不是要交待后事? “不怕,有乾宁郡王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最近几年,随着乾国声威日隆,夏衍在雍国本土的威望也是与日俱增。在部分雍国百姓心中,甚至有被神化的趋势。 在雍国百姓心中,夏衍治下的乾国,便是战无不胜的存在。 便是南蛮大军再次来袭,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当年。 不就是乾国出兵,协助雍国本土击退南蛮大军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 ……… 普通百姓不担心,甚至受到鼓舞,却有人心惊胆颤。 王府。 随着雍国开拓联军退守镇南关,之前在前线统兵的王腾,已经匆匆返回雍城,找大兄王胜密谈。 “大兄,都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啊。” 王腾感知还是很敏锐的,才刚回府,就隐约感知到,整座府邸似乎都没人在暗中监视着,不觉汗毛乍起。 “是暗卫!” 王胜同样神情凝重,“二叔已经确认过,府外有暗卫监视。” “难道…?” 王腾脸上已是现出惊惧之色。 不怪王腾如此慌张,实在是他们这次干的事太过逆天。一旦暴露,那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很可能就是灭族之祸。 正因为此,一开始王腾是不同意这么做的。 风险跟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反正夏衍都已经封王,再无染指雍国国君之位的可能,何必再多此一举? 耐心等着便是。 等到将来世子继位,总有王家富贵的一天。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也不知道,璟国王室从哪里获悉了,王家私通妖族的确凿证据,掌握了王家的致命把柄。倘若不配合璟国王室,王家也注定要遭一大劫。 只能是冒死一搏。 结果南蛮又不给力,让雍国公捡回一条命。 事情可不就大条了? 本来按照王家密谋,雍国公一旦战死前线,坐镇都中的王胜就可站出来拥立世子,并且在世子支持下出任丞相一职。 从而快速稳定朝局。 加之雍太公已经油尽灯枯,无力左右朝局,王家便也就可以安然落地。 甚至是更进一步。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雍国公却是死里逃生。 一下就将王家置于险地。 “宫里未必就知道什么,只是合理怀疑罢了。” 王胜倒是还能稳住阵脚,“不止是咱们,宋家、张家等,也都被暗卫监视起来,以防都中有变。” “那还好。” 王腾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兄弟二人正聊着,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刚刚从城门处传来的消息,乾宁郡王突然来了都中,正往宫中而去。” “???!!!” 兄弟二人皆惊坐而起,神情骤变。 “知道了。” 到底王胜城府更深些,强行冷静下来,让管家先行退下。 “大兄,那个杀星怎么回来了,难,难道…?” 或许王腾都没意识到,提及夏衍之名时,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可见恐惧之甚。 遥想十年前,他甚至都没将夏衍当回事,随时都能将其捏死。 哪怕后续夏衍在东荒站稳脚跟,也陆续干出了一点名堂,王腾也是不惧跟夏衍斗法,很是给夏衍制造了不少障碍。 直到宁城威势一日强过一日,王腾这才收起争锋之心。 尤其乾国封国。 在那之后,王腾便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跟夏衍博弈的资格。 两者已经不在一个层次。 好在一个在东荒,一个在本土,眼不见为净。 可夏衍怎么突然来了都中? 尤其还在这般敏感的时刻,很难不然王腾心生恐惧。 “镇定!” 王胜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君上重伤昏迷,身为人子,乾宁郡王前来探望,也属正常。咱们切勿自乱阵脚,给暗卫抓住什么把柄。” “大兄说的是!” 王腾也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总还是心头难安,随即说道:“大兄,你说,乾宁郡王此番前来,不会是谋夺公室权柄吧?” “不可能。” 王胜摇头,“就算君上同意,朝廷也绝不会同意。” “本身乾国持续做大,就已经让远在玉京的皇帝陛下心生戒备。倘若再兼并了雍国,直接威胁中土,那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换做任何一位帝王,都绝不会允许。 “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切勿自乱阵脚。” 王胜补充。 “明白!” 王腾点了点头,随即退下。 ……… 雍宫,后殿。 在内侍总管戴荃引领下,夏衍见到了仍旧卧榻在床的老登。 还有老老登雍太公夏恒。 “爷爷!” 对于雍太公,夏衍还是第一次见面,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神情淡淡。 祖孙三人同处一室,气氛很是尴尬。 闲杂人等,包括内侍总管戴荃,早就识趣退出大殿,远远在外面守着。 “哎...” 眼见夏衍如此神情,雍太公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说公室没多少亲情,但作为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存在,内心其实还是挺渴望夏衍跟他亲近一些的。 但这很显然只是奢望。 哪怕是血脉联系,长时间不维持,感情也会渐渐淡了。 何况夏衍还并非原主。 “此番雍国开拓大军遇伏,很大概率是王家背叛,你能否出手,配合暗卫,将王家一举铲除?” 相比雍太公,雍国公显然更了解夏衍,根本就没想过要打感情牌。 直接说明来意。 “王家吗?” 夏衍目光微动。 其他来之前,他就已经有所猜测。 果不其然。 “我可以出手,就今晚吧。” 跟王家的因果,也该到彻底了结的时候了。 “你让暗卫行动,到时,我自会出手,斩去王家老祖。” “好!” 见夏衍应下,雍国公也是面色稍缓。 首要目的算是达成。 只是见夏衍应的如此轻描淡写,再联想到自身伤势,雍国公心中难免很有些不是滋味。 他到底还是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 “还有一件事。” 缓了好一会儿,雍国公这才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此次大战,孤虽侥幸保住性命,却已损害道基,终生突破无望。” “你的祖父也已寿元即将耗尽。” “在公室诞生新的第六境大能之前,能否请你出手,庇佑雍国一二?” 这一番话,也是耗尽了雍国公所有的精气神。 从此以后,他夏衍面前,是再也立不起身为君父的威严了。 “不知公室下一位第六境大能会是谁,老七吗?” 夏衍却是不答反问。 “……” 这一发问,直接就将雍太公、雍国公都给干沉默了。 公室之中。 雍国公那一代,他本就是最具天赋的那一个,其他人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夏衍这一代。 除夏衍之外,天赋最高的也就是老七夏玄灵。 只是... 夏玄灵空有轮回圣体,却根基异常虚浮。 之前突破第四境就已经非常勉强,根基不稳。别说是突破第六境,就是什么时候突破第五境,都还是个未知数。 指望夏玄灵肩负起雍国公室的重任,实在是... 未知因素太多了。 由此可见,哪怕没有雍国公受伤,道基受损之事,雍国公室的传承,实质上也已出现了断档风险。 在这之前。 无论雍太公,还是雍国公,都下意识忽略此事。 没有往深处去想。 总觉得有雍国公顶在前面,夏玄灵的资质又摆在那,只要有足够耐心,磨也能再磨出一个第六境大能来。 直到夏衍当众挑拨,两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由齐齐色变。 夏玄灵真要顶不上去,那雍国公室还能指望谁? 夏玄灵的子嗣吗? 且不说什么时候能诞下天赋卓绝的优异子嗣,即便是顺利诞下,等到其突破第六境,又该是猴年马月? 怕不是要百年之后。 真要如此,夏衍倘若应下老登请求,岂不是等于说—— 要庇护雍国百年? 倒不是说夏衍没有这个实力。凭他修为,哪怕不破入第七境,也还有一百六十多年的寿元,倒也是等的起。 只是这交换的代价,就不一定是雍国能支付的起的了。 第365章 公室妥协,王家覆灭 “庇护雍国百年,确实有些为难你了。” 雍太公打破沉寂,“只是,除你之外,已无人能当此重任。你也不想,雍国公室传承,就此断绝吧?” 这是准备打感情牌了。 “老四,你若应下,雍国大军,左右武卫,包括镇东军,皆可任凭你调遣,以应对将来的妖族危机。如何?” 雍国公显然更懂夏衍,直接开出交易条件。 “不够。” 夏衍却是缓缓摇头。 换做几年前,对于雍国公开出的条件,他或许行动。 现在却不然。 左右武卫并镇东军加在一起,也不过万余精锐甲士。 虽能帮到乾国一些忙,却并不足以改变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哪里就值得夏衍出手,庇护雍国百年? 别忘了。 仅是这一次的开拓战争,乾国就新增精锐甲士一万三千余。 彼此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还有什么条件,大可提出。” 雍国公也是被逼无奈,“灵石,宝药,还是玄兵玄甲?” “这些乾国都不缺。” 随着乾国气运突破到丙等,每年至少都会有一株下品灵根结果成熟,收获两三百枚宝药。 乾国已经不缺宝药,至少不缺雍国的那一点。 至于星石、玄兵玄甲之类的,自然是多多益善,只是除非将雍国宝库掏空,否则不足以满足乾国所需。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那你要什么?” 雍国公也是被夏衍给装到了。 确实。 如今的雍国,已经全面落后于乾国,还拿什么来打动夏衍? “我要镜州!” 夏衍也是一点都不客气,他对镜州觊觎已久。 “那不可能!” 雍国公却是果断拒绝,随即又解释道:“不是孤不舍得,而是镜州的那些个封主,包括都中的世家,绝不会答应将镜州拱手让出。” 本身南疆开拓之路已断,根本没办法安置这些个封主。 “如若将镜州划归乾国,可保留这些个封主的权柄。封地是县的,可担任县令。封地是郡的,可担任太守。只是乾国要在镜州设立刺史府,统一管理。” 夏衍当然也是有考量的。 “不仅如此,后续雍国符合开拓就藩条件的,也可直接入乾国就职。” 为了拿下镜州,他也是下了血本。 在断去这些个封主后顾之忧的同时,也借机将雍国世家,甚至是雍国公室,悉数捆绑在乾国战车之上。 最终实现两国的融合发展。 “这……” 雍国公目光微凝,隐约猜到夏衍目的,这是要变相掌控雍国啊。 野心委实不小。 “我的条件就这一个,如何决断,君父自行裁决。” 夏衍不急。 镜州能拿下自然是好的,拿不下也没什么关系。 急的是老登。 ……… 从雍宫出来,夏衍回到潜邸下榻。 “王上!” 收到消息的老管家周福,早早在府门外候着,神情带着一丝谄媚。 内心更是懊悔至极。 想当初,夏衍欲要前往东荒就藩,将周福留在雍城府邸。 彼时周福还以为得了一个美差。 既不用去东荒受苦,还能留在雍城“只手遮天”。 哪成想。 短短十年时间,夏衍不仅在东荒站稳脚跟,更是获封郡王,自立封国。 真真是一飞冲天。 倘若那时周福也跟着去东荒,如今该有何等权势? 现下却只能留在雍城养老。 “王上,获悉您返回都中,各家都送来请柬。” 周福恭敬递上一沓请柬。 “都拒了,明日一早我就将返回宁城,今日概不见客。” 晚上还要出手覆灭王家,夏衍并不想节外生枝。 当然他还是将请柬扫了一遍。 不见归不见,谁送了请柬,谁又没送,还是要心里有个数。 “诺!” 周福自不敢说什么,恭敬应下。 再次面对主君,在感到一丝陌生与疏远的同时,周福心中更是添了几分敬畏之心,生怕哪里做的不够周到,惹得主君不快。 ……… 雍宫。 “君父,此事,您怎么看?” 夏衍走后,雍国公还是无法下定决心,询问雍太公意见。 他倒不是舍不得镜州,而是忌惮夏衍的野心。怕谋夺镜州只是夏衍的开胃菜,后续还要借机掌控整个雍国,颠覆公室在雍国的统治。 凭老七那点手腕,如何斗得过老四? 尤其是在除去王家之后,老七失去了一大助力,就更加的独木难支。 轻易就会被架空。 “孤倒是觉得,这并非什么坏事。从长远计,甚至还利好夏家。” 雍太公却有不同看法,“公室传承,能者居之。玄灵既然不中用,守不住这份家业,让衍儿执掌也没什么不好。总比落到外人手里强。” “将来…” 说到这,雍太公停顿了一下,缓声说道:“将来衍儿真要能制霸东荒,那也是公室之福。便是孤死后,也足可告慰列祖列宗了。” “况且,如此安排,还能减少朝廷对乾国的猜忌。”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君父说的,自是有道理。” 雍国公仍旧眉头紧锁,“儿臣担心的是,倘若乾国在跟妖族的战争中败了,届时又该如何?别把雍国也一起拖下水,那就糟糕了。” 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想要更近一步,总归是要冒风险的。” 雍太公却是神情坚毅,“以孤对衍儿的观察,他似乎很有信心。既如此,咱们作为长辈,又岂能畏首畏尾,拖衍儿的后腿?” “…儿臣明白了。” 雍国公闻言,终于是下定决心。 本来也没得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能将公室命运寄托于夏衍之手。 将来乾国真要战败,夏衍正好趁势回归雍国,或是隐于幕后,成为雍国守护者,或是干脆取老七而代之。 总还算留了条退路。 ……… 一转眼,夜幕降临。 “大兄,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自打夏衍返回都城,王腾就一直心绪不安,主动加强了家兵巡视,盯着府外暗卫的一举一动。 入夜之后。 王腾就注意到,潜伏在府外的暗卫突然增多,将个王府围的密不透风。 “…是有点不对劲。” 听了王腾汇报,王胜也是神情凝重,“走,去见二叔。” 兄弟二人很快找到王家老祖王基。 “外面的情况,我也注意到了。” 以王基神识,又岂会察觉不到府外动静,沉声说道:“如今看来,公室定是起了疑心。现下又有了乾宁郡王撑腰,说不定,真要解决对咱家动手。” “那该如何?” 王胜兄弟二人闻言,立时慌了神。 “慌什么?!” 王基目光如电,“乾宁郡王贵为封国之主,无凭无据,岂能轻易动手?真要那么干,朝廷势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别忘了,朝廷对于乾国可也是防范忌惮,正愁找不到机会敲打呢。” “二叔说的是!” 王胜也是快速稳住心神,“此事咱们布置的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便是让暗卫掘地三尺,也绝不可能找到什么证据。” 这点他还是很自信的。 “立即派人知会宋家以及周家,一旦王家出事,他们也别想好过。” 王基反倒有些不放心。 因着夺嫡之争,王家、宋家以及周家,已然结成更为亲密的联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也是为何,王家敢于在南疆干下那等欺天之事。 “我这就去安排!” 王腾主动请缨,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管家匆匆来报:“回禀老爷,宫里有国旨送到!” “什么?” 叔侄三人闻言,皆是色变,“难不成,公室真要动手?” 这个时候突然下旨,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要慌,先出去看看。” 到底王基修为最高,也最能沉得住气,真要动手,他也未必会怕。 “我命人从后门出去,给宋家以及周家通报。” 王腾也是机警。 “国旨到,王家上下接旨!” 负责传旨的乃是内侍总管戴荃,身后还带着一队禁卫。 皆神情凛然。 出发之前,他们已经接到命令,务必要封锁王府,不漏掉一人。 “臣等接旨!” 还留在雍城的王家族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国君制曰:王家勾结南蛮,通敌叛国,其罪当诛。现将王家一干族人,悉数捉拿下狱,听候发落!” “什么???” 因着王家所谋之事太过机密,仅王基以及王家兄弟知晓。便是王迁、王远这样的嫡系子弟,都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晓其中内情。 更遑论是族中其他子弟了。 听了国旨,一个个吓得皆神魂惧裂,有胆子小的更是当场就尿了裤子。 “完了!” 王家兄弟同样也是面色煞白。 泼天大祸啊! 尤其是王胜,到底是一介文臣,凭他之前如何城府如渊,镇定自若,真到了这种时候,也是被吓的双腿发软。 “冤枉啊~~~” 反倒王腾身为武将,到底胆气更壮几分,高呼喊道:“冤枉是,公公,这一定是有小人诬告!我王家世代忠良,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叛国之事?” “冤枉啊~~~” 有人带头,其他王家子弟也都跟着喊冤。 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起来。 王基更是直接起身,沉声说道:“公公,我王家在这都中虽不如何显赫,到底也有几分脸面。岂能无凭无据,就直接捉人下狱呢?” “没错,无凭无据,岂能直接定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要亲自进宫,面见君上!!!” 在王基策应下,王家众人皆是群情激荡,纷纷起身。 “大胆!!!” 内侍总管戴荃却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且这次本就是奉命而来,沉声喝道:“王基,王胜,王腾,尔等可是要抗旨吗?” “刷!” 一众禁卫刷的一下,纷纷抽出腰间利刃,脸上杀气腾腾。 “嗖!嗖!嗖!” 潜伏在府外的暗卫收到信号,也都纷纷现身,将王府上下团团围住。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嘶~~~” 眼见如此阵仗,刚才还叫的挺欢的王家子弟,一个个又都缩了回去。 那可是暗卫啊。 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谁没听过暗卫之名? 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出现在王府周边的暗卫,仅是第五境大修士就有三人,第四境强者更是多达十几人,委实令人胆寒。 “怎么,这是要欺我王家无人吗?” 王基面色微变,却也并不露怯,再不保留,全力释放第五境大圆满气息。 恐怖威压,立时震慑全场。 “刷!!!” 眼见老祖宗出手,一众王家子弟也都立时有了胆气。 以王腾为首,纷纷祭出手中神兵,显然也都并不愿束手就擒,大声说道:“我王家儿郎,也绝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双方立时剑拔弩张。 “公公,此事实在有太多疑点,您看,是否从长计议?” 见镇住了全场,王基倒是也没有得寸进尺,直接跟暗卫动手。 一旦动手,后续可就不好收场了。 王基在等,等宋家以及周家等盟友收到消息之后,及时赶来增援。 当然也不是一起跟暗卫动手。 而是各家联手,以壮声势,共同逼迫公室妥协。 最好是将此事大事化小。 等到那时,王家再拉出几位族人顶罪,便也就能勉强糊弄过去了。 毕竟。 以公室如今的实力,已经不足以跟整个勋贵集团抗衡。 真要大动干戈,搞得双方都下不来台,王家等勋贵还有最后一招,那便是向朝廷求援,让朝廷下场调节。 朝廷早就对雍国虎视眈眈,就缺一个借口。 巴不得下场。 等到那时,公室就将彻底丧失对朝局的掌控。 可谓是两败俱伤。 以王基对雍国公的了解,当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最终还是会选择妥协。 说不定。 勋贵集团还能借机逼迫雍国公提前退位,让世子夏玄灵继位。 那样一来。 王家就算是真的安全着陆,渡过此劫了。 由此可见。 王基不愧是老狐狸,老谋深算。 只是.... 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注定会是徒劳无功。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一道青色剑光自郡王潜邸飞出,瞬息之间便已抵达王府上空,直冲王基而来。 “不好!!!” 感受到那恐怖剑意,王基终于是神情骤变。 第366章 天外飞剑,雍国重新洗牌 “乾宁郡王,你身为第六境大能,又是朝廷敕封的郡王,岂可随意在雍国出手,以大欺小。难道就不怕朝廷怪罪吗?” 面对那恐怖剑意,王基也终于是慌了。 “不好!!!” 接到求救,正在往王家赶的周烔、宋应章皆是色变。 眼中满是惊惧之意。 “这…”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下意识勒住缰绳。 “王基,十年前你以大欺小,刺杀于我。今日,该到了结因果的时候了。” 夏衍人虽然没有离开潜邸,声音却是从府中传出。 都城内外,人尽皆闻。 “什么?这,这…” 王基闻言,下意识就要转身而逃。 这他根本没法辩驳。 虽说十一年前,这件事由着雍国公调节,已经了结。 奈何世易时移。 夏衍身为苦主,此时跳出来翻案,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嗖!!!” 不待王基继续狡辩,青色剑光再次暴涨,以无可匹敌之势洞穿王基的防护宝术以及护身宝甲,一剑洞穿其头颅。 “呃~~~~” 王基眼中满是不甘,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好歹也是第五境大圆满的大修士,自身还是王家老祖,无论宝术,还是宝具,都是顶尖存在。 却连夏衍一剑都挡不住,被斩杀当场。 更匪夷所思的是。 从始至终,夏衍甚至都没出现在现场,千米之外取人首级。 “早知道,当年就该斩草除根...” 带着无尽的懊悔,王基意识彻底陷入昏暗。 夏衍一剑之下,洞穿的不仅是王基头颅,无量剑意爆发之下,更是连起王基神魂一并斩灭。 断无一丝生还可能。 “老祖宗!!!” 眼见王基陨落当场,无论是王胜、王腾兄弟,还是其他王家子弟,也都吓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完了,全完了...” 王胜眼中满是绝望,意识到,王家已经走到了末路。 他现在只盼着。 仍旧滞留在外的嫡子王迁,能够及时脱身,为王家保留一丝血脉。 “否则…” 王腾的一腔热血,同样瞬间转凉。 太恐怖了! 夏衍那一剑,已然对王腾造成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道心再也无法圆满。 什么时候,当年那个他并未真正放在眼中的落魄世子,竟就已经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境地了? 二叔王基在夏衍面前,竟也如杀鸡屠狗一般。 那他王腾又算得了什么? 内侍总管戴荃最先反应过来,沉声喝道:“所有人,全都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杀无赦!!!” 暗卫连同一众禁卫,立时便将王家族人团团围住。 “咣当!!!” 没有哪个王家子弟再敢反抗。 便是王腾也放下兵器,那道青色剑光可还悬在众人头顶呢。 谁敢放肆? ……… “嘶~~~” 感知到王府变化,周烔、宋应章非常有默契地,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地,再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可能惹祸上身。 夏衍的这惊天一剑,可谓是斩断了雍国世家的所有骄傲。 “大兄,这…” 带到宋应章回府,宋怀章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回去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宋应章强忍着心中惊惧,缓步走进书房。 经历了这一次的变故,他这才真切意识到,任凭千般谋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乾宁郡王这一出手,意义非同寻常啊。” 在书房坐下之后,宋应章已经是重新冷静下来,“表面上看,乾宁郡王此番出手,仅仅只是为了了结之前跟王基的因果。” “可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明显是在跟公室打配合。” “还施展这等飞剑手段,显是要震慑都中的这些个世家勋贵,对外表明,君上虽然身受重伤,公室却还仍有人守护。” “没错!” 宋怀章沉默点头,“乾宁郡王这一出手,不管将来君上能否突破第六境,怕是都无人敢对公室生出什么别样心思。” “所以,从今往后,还是安分些的好。” 王家这一覆灭,支持世子夏玄灵的世家之中,等于是断去一臂。 还是最粗的那一根。 按照常理,作为另一根擎天支柱,宋家该是最大受益者。 将来世子夏玄灵继位,只能是愈发倚重于宋家。 实则不然。 有了夏衍这个变数在,将来雍国朝局谁说了算,还未可知呢。 别忘了,支持乾国的世家中,张家张坚仍是丞相,林家林远山则是担当太尉,等于是牢牢保持住国朝权柄。 哪里还有宋家什么事? 只要雍国公室一日还需要夏衍庇护,夏玄灵就一日无法真正做主。 宋家又哪里来的泼天富贵? 能在未来变局之中,维持现状,保全家族,就已经是万幸了。 断不敢做其他奢望。 “大兄放心,我省的。” 宋怀章却是看的更远,“凭世子展现出来的修行天赋,将来能否破入第六境,都还是个未知数。未来百年,国朝估摸都要笼罩在乾宁郡王阴影之下。” 这还怎么搞? 尤其夏玄灵的正室还是宋家女,将来诞下嫡子,还需夏衍护持。 直接就被拿捏了七寸。 宋家不仅不能反抗,还要想办法主动跟乾国重修于好。 否则。 夏衍一个不快,撂挑子不干,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叫什么事啊。” 兄弟二人这一盘算,只感觉前途一片晦暗。 不由齐齐叹气。 ……… “父亲!” 周烔返回府中,同样被周志远迎进书房。 今晚发生之事,实在太过突然,又太过惊天动地,凡都中世家,怕是没有一个睡得着,都在暗中议论。 甚至开始新一轮的站队与洗牌。 “乾宁郡王,恐怖如斯!” 猛灌了一壶凉茶,周烔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却仍心有余悸。 好在乾宁郡王赶在周烔进入王府之前,就已经动手。 让周家得以避嫌。 否则,真要周烔出现在王家,还替王家辩驳,后果不堪设想。 “王家胆子也太大了些,竟干下这等泼天祸事。” 其实直到现在,周烔这才真正搞清楚,王家到底所犯何事,又缘何惹得君上震怒,欲要出动暗卫,将王家全族拿下。 之前王家派人联络,含糊其辞,差点就将周家拖下水。 如何能不惊惧? “王家上下蒙蔽心智,确实也死有余辜。” 因着夏衍出手太过强势,又太过干脆,便是像周志远这样的,也实在无法对王家生出多少同情心。 更没什么兔死狐悲。 “只是,父亲,王家这一被灭,乾宁郡王又如此强势,都中形势怕是要大变。咱们,又该如何自处?” 周志远担心的是这个。 站队世子夏玄灵之后,为了撇清干系,宋家还只是不跟乾国亲近,并未彻底撕破脸,周家却是直接得罪过夏衍。 而且还不知一次。 谁也不知道。 夏衍将来抓到机会,会不会也像报复王家一样,出手报复周家。 那可就太恐怖了。 “是啊…” 变故发生的太快,也太突然,周烔一时也没什么思绪,沉声说道:“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日我便进宫,先君上表明心意,从今往后,周家上下,唯公室之命是从,绝不敢有二心。” “虽然君上未必就会放心,只是态度要端正。” 周烔很清楚,凭如今周家跟乾国的实力对比,便是向乾国认错,修复彼此关系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是选择曲线救国,牢牢抱紧雍国公大腿。 “父亲高见!” 周志远却很是叹服,“再怎么说,咱们家也是三大氏族之一,祖上为雍国开创立下赫赫战功,又在国中根深蒂固。” “只要表明态度,君上当没有连根拔起的道理。” 周家又没参与叛逆。 “今日先就这样,你退下吧,我累了。” 周烔疲惫摆了摆手。 他虽然没有抵达王府,但经历了这一遭变故,实在是劳心劳神。 “父亲早些歇息,孩儿告退!” 周志远躬身退下。 ……… “这便是衍儿的实力吗?” 雍宫深处,雍国公并雍太公,其实也在默默关注着王府战场。 然后就见到了那一道璀璨剑光。 说实话,这还是十余年来,他们第一次看到夏衍出手。 之前东荒传的如何神乎其神,又是斩这个,又是斩那个,还惊走了第六境的妖王,毕竟都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传言。 如今亲眼得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甚至比任何传言都要震撼。 王基可是第五境圆满的大修士,连雍太公都要忌惮的存在。竟就那般被一剑轻飘飘斩去,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般对比带来的震撼,实在难以言述。 没见雍国公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吗?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他们父子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些吧? 莫说雍国公如今身受重伤,道基受损。 便是他全盛时期,也是无法比得上王基的。 不是说雍国公天赋不如王基,而是王基根本就是跟雍太公同一辈的。 王基被一剑斩灭。 倘若换雍国公上,那岂不是…? 雍国公都羞于细想。 不止雍国公,雍太公又何尝不是差点道心破碎? 他能在夺嫡之争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二代雍国公,自也是一代盖世天骄,天资超凡之辈。 倘若不是中途受伤,未必就不能冲击第七境。 虽然希望渺茫就是。 可就是雍太公这般的天资,放在夏衍面前,也是立时黯然失色。 “跟衍儿同处一个时代,该是多少天骄的悲哀啊。” 雍太公自嘲笑了笑,随即说道:“不过这也是好事,有了衍儿这一剑,基本可保雍国未来百年无虞。” 白天做的交易,还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君父说的事,此乃公室之幸!” 雍国公也是看开了,“除了答应老四提出的条件,之前承诺的,将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交由老四调配,依旧有效。” “这就对了!” 雍太公笑着点头,“夏衍才是真正代表家族之未来,往后他要什么,凡是雍国有的,给他便是。只要乾国屹立不倒,家族就将再次传承千载。” 这是何等的荣耀? ……… 今晚的雍城,注定会是个不眠夜。 那些跟王家纠葛颇深的大大小小世家,此刻都已经是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会被此等泼天大案,殃及池鱼。 这是有先例可循的。 王家这一犯蠢,不仅惹得国朝开拓联军大败,接连丢失博州、泽州之地,更是直接置雍国公于险地。 实在是万死莫赎。 被激怒了的公室,真要将此案扩大化,展开大清洗。 也在情理之中。 刀悬于顶,偏偏他们还不敢私下聚合,以共同对抗公室意志。 谁敢再去试探那一道剑光的锋芒? ……… 有人忧惧,自也就有人欢喜。 比如跟乾国走的最近的张家以及林家,在目睹巨变经过之后,就全都将心放回了肚子里,甚至心情还颇为愉悦。 “今日之后,雍国上下,怕是再无人敢试乾国锋芒。” 书房之中,张横面带笑意,显然心情极好,“乾宁郡王这一剑,真可谓是石破天惊,一下就斩去了笼罩在都城上空的阴霾。” “是啊。” 沉稳如丞相张坚,也是难得脸上露出笑意,“王家被灭,宋家已是独木难支。将来即便世子继位,也大可再斗上一斗。” 本来嘛。 随着支持世子夏玄灵的勋贵力量日益壮大,张坚已然是有了暂避锋芒的打算,计划在合适时机辞去丞相一职。 以免给未来新君,留下什么不好印象,继而牵连家族。 张家到底是四大门阀之一,只要肯主动退让,哪怕王家、宋家等一时得势,也终究无法动摇张家之根本。 底蕴摆在那呢。 尤其是雍国公重伤昏迷,都中上下不断有声音传出,欲要让世子夏玄灵监国,张坚辞职之心也是愈发坚定。 连辞呈都已经写好了。 谁承想,都中突然风云变幻,王家一朝倾覆。 张坚可不就又支棱起来了? 哪怕后续还是让世子夏玄灵监国,只要雍国公不开口,张坚就准备牢牢钉在丞相位置上,好为乾国争取利益。 想也知道。 乾宁郡王今晚出手,必定是跟雍国公达成了什么交易。 张坚自是要保驾护航。 第367章 谋划烛夜国,乾国欲要再起兵锋 “念头通达,念头通达啊!” 一剑斩杀王基,了结了跟原主的大因果,夏衍立时便感觉神清气爽,识海更是如拂去尘埃一般,愈发清澈剔透。 总算是对原主有了交待。 至于王家其他人等,包括王胜、王腾兄弟,夏衍并未再出手。 全数交给暗卫处置。 也算是给公室留足了颜面,免得太过强势,闹得太过难看。 还是要适可而止。 老登既然已经出手,王家其他人等的结局,便就已经注定。 再无任何翻盘可能。 至于雍国其他勋贵会怎么想,想来这一剑已经给出了答案。 ……… 翌日一早。 夏衍没做停留,低调乘坐传送阵返回宁城大本营。 因着昨晚的动静实在闹的太大,王家通敌叛国,王基被夏衍一剑斩杀的消息,很快就传之四方,引发议论。 玉京,皇宫。 “当真是王家?真是该死!” 御书房中,收到消息的天顺帝,对王家这种吃里扒外的行径也很是气愤。 王家此举损害的可不止是雍国,还有朝廷的开拓大局。 南疆局势,急转直下。 尤其想到,这背后可能还有璟国影子,天顺帝就更不爽了。 “一群不成器的!” 璟国此举,固然巩固了其在南疆事务上的主导权,却损害了朝廷利益。 格局实在太小了。 “将查实的证据,抄送一份给璟国王室。” 天顺帝叮嘱倾城公主。 璟国王室跳的这么欢,他自是要出手警告一番的。 不然以后只会更加出格。 “记住,将所有证据销毁,一定不能让雍国知晓。此事一旦捅破,势必会影响皇朝安定。” “这个…” 倾城公主提醒说道:“父皇,王家上下已经被雍国暗卫捉拿下狱,就怕雍国自个儿审出些什么来。” “真要如此,那就让璟国自个儿头疼去吧。” 天顺帝也是无可奈何。 璟国既然敢出手,想来必定还留有后手。 “对于乾宁郡王那一剑,你怎么看?” 天顺帝却是话锋一转。 王家行径自然该死,可夏衍的出格举动,同样也是让天顺帝不喜。 擅自离开封国不说,还一剑斩杀了王基。 哪里还有一点畏惧? 将来玉京哪个家族犯在乾国手里,夏衍是不是还要提剑杀上玉京? 那也太放肆了。 好在这次是事出有因,否则,天顺帝绝不会轻轻揭过。 “儿臣不敢妄言。” 倾城公主能怎么看,她唯有巨大的挫败。 那一剑之后。 人族的所有天骄,都将显得黯然失色。 “罢了~~~” 天顺帝见状,也是立时没了兴致,挥手让倾城公主退下。 ……… 璟国,景城。 “父王,王家上下人等被捉拿下狱,不会供出咱们吧?” 得到消息的世子赵理,很是担心。 “慌什么?” 武灵王倒是镇定,“从始至终,咱们跟王家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络,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既然王家攀咬,口说无凭,雍国又能奈何?” 巅峰时期的雍国,都不被武灵王放在眼里。 何况是如今落魄模样。 区区雍国,难道还敢跟璟国对抗不成? “儿臣担心的并非雍国,而是乾国…” “乾…” 武灵王也是沉默了一瞬,这才缓缓说道:“乾国又不是当事人,且远在东荒,又如何能够插手南境事务?” “将来,乾国能不能挡住妖族反扑,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父王英明!” 世子赵理见状,也就不再多言。 ……… 乾国,宁城。 回宫之后,夏衍立即召见重臣议事。 先是简单通报了雍国之行的成果。 “王上威武!” 林远湖、李唐等重臣,自是振奋不已。 聪明如他们,已经隐约意识到,至此以后,乾国对雍国的影响力自会越来越大,将来甚至不排除兼而并之。 “有了雍国的全力支持,之前定下的策略,也该改一改了。” 这才是夏衍召集重臣议事的目的。 按照原计划,在春季攻势大捷之后,接下来一年,乾国上下将再次休养生息,以夯实根基,消化新占领之地。 该练兵的练兵,该重建的重建。 还有针对焦地的大清洗,也需要一个弥合期。 这都需要时间。 只是妖族的威胁一直如鲠在喉,如果能尽早动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妖族跟海族的争锋,情况如何了?” 夏衍看向镇魔司统领姜漓。 自打前番,成功挑动海族袭击烛夜国之后,有关海族以及妖族老巢事务,就已经全权交给镇魔司处置。 便是黑冰台也只是打打配合。 过去一年,海上舰队的组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 如今已经有了一个雏形。 这又变相增强了镇魔司在海上的处置能力,被夏衍委以重任。 “随着五大妖国陆续下场,加之妖族老巢持续发力,近海的海族凶兽已经日渐式微,被剿灭是迟早的事。” 姜漓也是毫不含糊,“最迟明年年底,就该尘埃落地。” “就是说,还有不到两年时间了?” 夏衍目光微凝。 “准确说,是不到一年半。” 姜漓的判断却更悲观,“以妖族如今形势,当不会等到将海族彻底清剿干净,只需海族无法再构成威胁,大概率就会转向东荒战场。” “那就更不能等了。” 夏衍闻言,也是彻底下定决心,“乾国想要在东荒彻底立足,就必须要过了妖族反扑这一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我决定,今年秋天,再发起一次秋季攻势。” “兵锋直指烛夜国以及滕国。” 五大妖国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构成对乾国的重大威胁。 将来大战,五大妖国联手,哪怕没有妖族老巢大军相助,也足以让乾国非常之忌惮。 因此,必须要赶在海族落败之前,主动出击,先断妖族一臂。 烛夜国便是最佳下手对象。 一则经历了前面几次的挫败,烛夜国在五大妖国中实力最弱。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加之烛夜国距离乾国最近,其北面跟西面更是跟乾国大面接壤。 已经是对乾国构成了重大威胁。 为此,乾国不得不安排五大军团中的玄甲军以及飞羽军,常年驻扎在烛夜国边境,监视烛夜国的一举一动。 如能先行攻灭烛夜国,便可让玄甲军以及飞羽军腾出手来。 更有利于后续的大战部署。 尤其随着巫州、南州被纳入乾国疆土,乾国不得不同时面对烛夜国、黑豕国两大妖国的威胁。 如能先一步除去烛夜国,便可专心兵压黑豕国。 从而占据战略上的主动。 至于滕国,道理也是大差不差。 虽说随着焦国覆灭,所谓的大周圣盟已经是名存实亡,但滕国跟蔡国互为奥援,背后又有妖族撑腰,还是很棘手。 如能趁机攻灭滕国,那大周圣盟才算是真正覆灭。 独留一个蔡国,已是独木难支。 哪怕后续蔡国完全沦为妖族傀儡,也不至于构成什么重大威胁。 更何况。 蔡国毗邻卫国以及顺国。 将来即便是头疼,那也该是顺国以及卫国头疼去。 不跟乾国什么相关。 顺国、卫国想要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置身事外,夏衍是绝不会答应的。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美事? 光想着坐享其成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一旦拿下滕国,收编滕国大军,乾国兵力就又将迎来一次大提升,从而彻底改变敌我双方实力对比。 哪怕后续妖族联手,乾国也未必会惧怕。 所以滕国也是必须要拿下的。 “同时对两国动兵,难度不小啊。” 枢密使李唐就是这样,未虑胜,先虑败,将风险先考虑在前头,拿出应对措施之后,再行决断。 “一旦动兵,无论蔡国,还是其他妖国,都绝不会坐视不理。” 先前。 乾国发兵焦国,五大妖国就已经实质性出兵,只是无疾而终。 这回他们绝不会轻易撤兵。 乾国能意识到拿下烛夜国跟滕国的必要性,蔡国以及其他妖国,自也能意识到保住两国的必要性。 某种意义上,五大妖国已经被逼到墙角。 再也无处可退了。 哪怕妖族老巢还没准备妥当,也势必是会下场,跟乾国斗上一斗的。 “所以才要提前谋划。” 夏衍当然也知道此事不易,笑着说道:“秋季攻势的最大变数,便在于我方可调动雍国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 一万多精锐之师的加入,足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 李唐点头应下,“下来之后,枢密院会尽快拿出一份作战方略。” 灭国之战,非同小可。 自不可能临时起意。 从军队整备,后勤保障,到情报侦查以及渗透,再到外交离间,释放烟雾弹等等操作,都必须提前进行。 好在距离秋季还有几个月,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好!” 夏衍微微颔首,显是对枢密院极有信心,随即转头看向姜漓,“镇魔司这边也不能松懈,需得继续挑动海族跟妖族的斗争,尽可能地拖慢妖族发起大毁灭战争的进程。最好,能派人深入大海,跟深海海族取得联系。” “明白!” 姜漓自也知晓轻重,“接下来一年,镇魔司重点都将放在海上。最迟六月份,海上舰队就将组建就位,第一次出海。” “很好!” 夏衍也是笑了。 姜漓做事,总是这么令人放心。 ……… 敲定大的战略部署,此次议事却并未结束。 夏衍随即看向丞相林远湖,继续说道:“此番雍城之行,雍国已经原则上同意,将镜州整个划归乾国。” “条件是,要妥善安置镜州的一众封主。” “封地是县的,任命为县令。封地是郡的,任命为太守。” “除此之外,乾国还将承接,那些个在南疆失去封地的雍国封主。包括后续雍国就藩勋贵,也都将由乾国负责安置。” “丞相府这边,要跟雍国做好对接。” 毫无疑问。 这是乾国反向对雍国施加影响的开端。 “王上放心,丞相府一定会做好交接。” 林远湖也是毫不含糊,当场表态,“既要尽可能地满足镜州封主们的诉求,也要保证镜州真正融入乾国,在政令以及制度上完成转换。” 乾国绝不需要一个国中之国。 “说的不错!” 见林远湖是真的懂了,夏衍也是笑了,“此番雍国拿镜州做交易,说到底,是雍国有求于乾国,而非乾国有求于雍国。” 主次关系绝不能乱。 虽然说,夏衍在雍城的那一剑,有效震慑了雍国勋贵。 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难保后续还会有人跳出来,或是想要开出更高价码,或是想要趁机搞事,横生波折。 作为当事方,乾国必须态度强硬。 一旦服软,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后续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乾国要的是拿下镜州的同时,对雍国施加更大影响力,而非充当雍国保姆,成为雍国勋贵就藩的后花园。 那岂不是倒反天罡? “还有一点。” 夏衍又将目光看向枢密使李唐,“此番整合镜州,镜州封地的那些个守备部队,也同样在整编序列之中。” “好在之前就已经组建了镜州卫,这次要按照乾国规矩整编。” “明白!” 李唐点头应下,随即说道:“微臣担心的是,在枢密院插手之前,那些个封主会提前一步,将封地甲士转隶为家兵。”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顺其自然吧。” 针对此事,夏衍态度难得不那么强硬。 显然也是不想对雍国勋贵逼迫太甚。 本身这些个封地甲士,其中一部分就是各个封主背后家族提供的家兵,重新回归家族,也是理所应当。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乾国给占了。 那也太过霸道。 夏衍最终还是希望说,能够以一种水到渠成的方式,渐渐吸纳雍国勋贵。 而非走向对抗之路。 “当然!” 夏衍话锋一转,“不强留归不强留,枢密院也要做好宣传引导工作,对镜州甲士宣讲乾国大军之福利待遇,鼓励他们主动加入乾国军中。” 不明抢,自愿加入总没问题吧? 以乾国大军的赫赫威名,想来会吸引不少有志之士改换门庭。 “明白!” 李唐也是心领神会,且显得信心十足。 第368章 镜州刺史,断滕国根基 “关于镜州刺史人选,丞相有什么建议吗?” 夏衍再次将目光看向林远湖。 允许镜州的封主们切换为县令、太守的大前提,是在镜州设立州一级的刺史府,以实现乾国对镜州的有效治理。 从而彻底打通乾国跟雍国的联络屏障,再借机将触角延伸到中土。 镜州刺史人选,就很关键了。 既要有充足才干,还能很好地领会、执行国朝的战略意图。 更要能镇住一众雍国勋贵。 林远湖想了下,道:“王上,是否考虑,在镜州的诸位封主或者封君中,挑选一人,提拔为镜州刺史,以为过渡?” “这个提议不错。” 夏衍也是一下来了兴趣。 镜州本身就是雍国第一个开拓之州,前往就藩的,自然也都是雍国的老牌勋贵,不少更是出身公室。 以他们的身份跟地位,当能镇住其他勋贵。 至于能力。 能管辖一郡之地,能力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还可从中筛选。 “渭文君,如何?” 经林远湖这一点拨,夏衍也是很快想到一人。 渭文君夏昪,乃是跟雍国公同辈之人,便是夏衍见了,也要叫一声“七叔”,曾经担任雍国九卿之典客。 后就藩渭郡。 要知道,渭郡治所渭城,同时还是原镜州治所。 地位可见一斑。 关键渭文君无论是在雍国本土,还是在镜州之地,口碑都非常不错。 也是公室中少见有大才的。 倘若不是修行天赋不足,未必就会在夺嫡中败给雍国公。 绝对称得上是雍国公室的中流砥柱了。 倘若邀请渭文君夏昪出任镜州刺史,当能很好地稳住镜州局势。 不至于生乱。 而且,这也算是对雍国勋贵释放信号,如不选择对抗,而是转而跟乾国合作,未来说不定还能再上层楼。 可进一步瓦解雍国勋贵的抵触情绪。 恩威并施,才是上上策。 雍城的那惊天一剑是威,提拔渭文君便是恩。 “王上圣明,渭文君确实是个合适人选。” 林远湖也很是赞同,笑着补充:“镜州诸郡之中,渭郡并非是第一批开拓的,确实发展最好的一个郡,可见渭文君之才。” 林远湖显然也是早早就猜到夏衍心思,提前对镜州做了不少功课。 不愧是文臣肱骨。 “丞相有心了。” 夏衍也是笑了,“既如此,那就直接定下。着吏部派人,前往渭郡沟通。” 镜州到底还没划归乾国,该有的尊重必须要有。 “诺!” 林远湖躬身应下。 ……… 结束议事,诸位重臣纷纷告辞,各自忙碌去了。 夏衍也是难得清闲下来。 敲定了未来半年大的战略部署,接下来的执行,自有枢密院、丞相府操持,并不需要他一直坐镇大本营。 夏衍就又想找点事情做。 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他亲自出面的,无非也就是两件事。 一是效仿之前在焦国设立奇士府之事,偷偷潜入滕国,从滕国挖走一批高命格人才,以断去滕国之根基,破坏滕国之国运。 为秋季攻势攻伐滕国,创造机会。 时间充足的话,甚至还可以往临近的蔡国走一遭。 二是出海。 虽然说,夏衍已经将挑唆妖族跟海族斗争之事,全权交给镇魔司处置。 可到底海上凶险。 镇魔司对付寻常妖族还行,碰到第六境大能就兜不住了。 最好是夏衍能亲自往海上走一遭。 只是。 他也不能随意出手,万一暴露,惹怒了妖族,可就偷鸡蚀米了。 暴露的妖族,指不定会提前上岸。 所以夏衍还不能轻易出手,需得镇魔司完成前期在侦查之后,再行动手。 “既如此,那便先往滕国走一遭吧。” 夏衍很快定计。 以他如今身份,便是潜入同为人族势力的滕国,也需得做些准备。 好在并不急于一时。 ……… 就在夏衍离开雍城不久,雍国公也是当即公布了,欲要将镜州划归乾国,并且跟乾国展开战略合作之事,给透了出去。 以试探各方之反应。 得到消息,一众镜州封主们,当然是下意识反对。 毕竟这次跟前番划拨乾州不一样。 那时南蛮大军在雍国南方肆虐,雍国各大世家每天都在承受巨大损失,迫不得已,这才忍痛割让乾州封地。 就这已经够心疼十几年了。 如今这些个世家大族,可没什么求到乾国头上。 此番雍国开拓南疆失利,固然有王家背叛的原因,却也跟雍国公“好大喜功,贪功冒进”息息相关。 本身,各个家族就对雍国公颇有怨念。 如今又要凭白无故让出自家封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可不就气愤了吗? 只是气愤过后,不少人的脑子,却又都渐渐清醒过来。 随着此番开拓南疆失利,再次退守镇南关,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雍国大概率都不会再重启南疆开拓事宜。 都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 南疆无法开拓,那东荒大陆呢? 在经历了春季攻势之后,东荒还可供人族开拓之地,就只剩下夹在大周圣盟跟五大妖国之间的四州之地。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雍国一众小小封主,所能染指的。 莫说是单打独斗。 便是雍国倾力一战,怕也无法负担此等远征之耗费。 甚至还要承担远征失败的风险。 因此,哪怕是最激进的雍国勋贵,都不会提议重启东荒开拓。 南疆动不了,东荒也动不了。 冷静下来之后,雍国勋贵们赫然发现,他们的对外开拓之路竟已被堵死。 表面上。 这对镜州的封主们,确实没什么影响。 可他们背后的家族呢? 一个个家大业大,族中子弟也都陆续有人成年,需要按照朝廷开拓律令,对外开拓就藩。 到时又该如何? 总不能向朝廷哭诉,说雍国无力对外开拓,恳请朝廷免去开拓职责吧? 且不说朝廷会否答应。 真要这么做了,怕是雍国上下,都会成为人族笑柄。 也势必会让家族蒙羞。 这一番盘算下来,无论雍国公室,还是世家勋贵,似乎都已经没得选。跟乾国合作看似不可思议,实则已然是唯一解。 “这不是乾国求咱们,是咱们要求乾国啊。”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加上林家、张家等乾国盟友在背后推波助澜,风向也就渐渐变了。 雍国公的态度,也非常之坚决。 虽然伤势还未恢复,却已经对外放话,镜州的封主们不答应也可以,从此以后,国朝也不会主动组织大开拓战争。 各个世家子弟的开拓职责,需得自行履行。 “当初乾宁君不也是独自前往乾宁郡,自行开拓就藩吗?乾宁君都可以,其他世家子弟,为什么不可以?” 这一番话,直接说的一众勋贵哑口无言。 是啊,过去十年,因着朝廷颁布大开拓令,大家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宁城的大开大合,也习惯了频频由国朝出面,组织大开拓战争。 却是浑然忘了。 按照开拓令,国朝实际上是没有这个义务的。 毕竟封主们才是开拓主体。 国朝只需按照开拓令,为符合开拓就藩条件的封主们,圈定一块无主之地,再划拨一些个人员跟物资,就算是正常履行职责了。 之前大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至于说封主们抵达封地之后,能否在封地站稳脚跟,清扫封地土著,甚至是对外开拓,那就各凭本事了。 当年夏衍就藩乾宁郡,不也是从宁城开始,一步步扫荡境内匪寇的吗? 并未受到任何的特殊优待。 只是夏衍的开拓之路太过逆天,在东荒接连创造奇迹,短短十余年时间,竟已经达到自请封国高度。 这才给了大家以错觉。 如今被人点醒,这才意识到—— “夏衍的开拓跟其他人的开拓,并非一个概念。” “时代变了啊!” 认知到这一点之后,一众雍国勋贵,自然是非常沮丧的。 其实。 年初乾国封国,一众勋贵就已经意识到了跟乾国之间的差距。 只是事不关己,感受没有那么深。 如今形势急转直下,雍国不复当年之勇,乾国却蒸蒸日上,这才真切意识到,乾国早已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心中傲气,不免大大地消解。 “罢了,兼并就兼并吧!” 想清楚之后,不少镜州封主们也就释然了。 虽然仍旧心有不甘,奈何形势比人强,在天下大势面前,他们终究难以螳臂当车,挡住历史的滚滚洪流。 “既然无法反抗,还不如加入!” 再怎么说,乾国这次也是留有很大余地的,不仅承诺了县令、太守之位,还允许各个封主自行处置名下资产。 只要不做的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什么好苛求的? ……… 镜州,渭城。 “父亲,这,国朝这也太霸道了吧?” 获悉雍国欲将镜州割让给乾国之事,渭文君之子夏徛很是不满,“招呼也不打一个,只是对外放出个风声,就要夺走咱家基业。” “这不就是强盗吗?真把咱们当砧板上的鱼肉了!” “慎言!” 渭文君夏昪当即呵斥,“南疆之败,已然让公室颜面尽失,威信扫地。身为公室成员,当此之时,理应率先响应,支持君上之策。” 既然享受了公室带来的荣耀,关键时刻,自也要履行公室职责。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难道父亲就甘心吗?” 夏徛依旧意难平,“父亲在渭郡经营了三十余载,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之气候,为后世子孙打下诺大基业。真就要拱手相让?父亲舍得吗?” “不舍得又如何?” 夏昪目光也是微微黯淡,颓然说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事已至此,唯有服从。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镜州夹在雍国跟乾国之间。 两国既已达成默契,镜州封主便再无任何反抗余地。 在这东荒大陆,弱就是原罪。 “好歹还留了余地,能转任渭郡太守一职。将来你若争点气,未必就不能替后世子孙再赚下一份家业。” “父亲教训的是!” 见事不可为,夏徛也终于不再反抗,随即说道:“父亲,是否趁着乾国还未派人来接手,将渭郡一应产业,应卖尽卖?” “我可是听说,已经有不少封主,在跟黑水商社私底下接洽了。” 在清河公主任上,黑水商社加大了对东荒的投入,如今已然是东荒数一数二的商会,规模仅次于庆余堂。 镜州封主们想要处置手中产业,黑水商社确实是最佳合作对象。 毕竟。 在这东荒大陆,也就只有黑水商社,无惧得罪乾国了。 “糊涂!” 渭文君夏昪再次呵斥,“你当真以为,黑冰台是摆设吗?怕是早就盯着镜州的一举一动了。真要做的太过分,难保乾国不事后算账。” “别忘了,后续咱们还要在乾国为官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一些个产业而彻底交恶乾国,在渭文君看来,实在太过不智。 简直就是利令智昏。 “父亲教训的是!” 夏徛闻言,音量不觉又放低了几分,小心翼翼道:“那守备营又该如何处置,就就地解散,还是编为家兵?” “自然是按规矩办。” 渭文君夏昪叮嘱说道:“原先是家兵的,重新收回家族。其他人等,仍旧安置在营中,等待枢密院派人前来接收、整编。” “记住,千万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明白吗?” 其实以渭文君家底,在失去封地税收来源以及气运加持之后,也注定养不起太多家兵,又何必再起那个贪恋? 倒不如卖乾国一个好,给乾国留下一个好影响。 好为将来计。 “父亲放心,孩儿省得。” 夏徛能力怎么样暂且不说,至少对渭文君是言听计从的。 “主君!” 父子二人正聊着,管家在门外通报:“启禀主君,有一位自称是乾国吏部官吏者来访,正在外间会客厅等候。” “知道了,我稍后就到!” 渭文君夏昪目光微凝,心里也终于是有了一丝不舒服。 “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夏徛更是不忿,才刚压下的心火,又蹭蹭往上冒。 也太欺人太甚了! 第369章 光耀门楣,天顺帝有苦难言 “下官张卞,见过渭文君!” 张卞在吏部担任掌铨司郎中一职,权柄仅次于尚书以及左右侍郎。 绝对的位高权重。 年纪不过四十出头,乃是乾国培养的少壮派大员。 “阁下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虽然心里不舒服,夏昪终究是没有表露出来,神情还颇为温和。 可见是个极有城府的。 “下官来此,乃是代表吏部,邀请公子出任镜州刺史一职。” 张卞也不卖关子。 虽然夏衍已经圈定了夏昪,但也要尊重夏昪本人的意愿。 这才有了这次任前谈话。 而且吏部派出的还是掌铨司郎中,可见重视程度。 “什,什么?” 这下夏昪父子全都懵了,面面相觑。 “提议由公子出任镜州刺史,乃是王上亲自裁夺。认为,公子既素有威望,又颇有贤名,足以堪当此任。还望公子,万务推辞。” 张卞笑着解释。 “我...” 城府深如夏昪,此刻也是有些词穷。 情况完全出乎意料。 夏昪原本以为,乾宁郡王派遣吏部官员造访,乃是逼着他率先表态,以加速乾国对镜州的接收进度。 哪成想竟是天降机缘。 “镜州之主啊…” 这可是他原先只敢在梦里才敢肖想之事。 虽然说。 镜州刺史并非真的镜州之主,仍旧要受到乾国朝廷管辖。 但已经是封疆大吏了。 论名望跟地位,一点都不比渭郡封君差,甚至犹有过之。 “公子可还是有什么顾虑?” 见夏昪仍在迟疑,张卞继续说道:“下官此次造访,乃是受了丞相以及尚书嘱托。公子但有所求,或有所请,大可畅所欲言,下官一定及时转达。” “不不不!” 夏昪到底非同寻常,很快冷静下来,沉声说道:“能得王上如此倚重,我别无所求。必定尽心竭力,稳住镜州局势。” 这般天大的好处都要拒绝,除非夏昪疯了。 “如此,便是皆大欢喜。” 张卞也是笑了,随即便跟夏昪谈及,关于筹建镜州刺史府的二三事。 乾国体制有别于其他封国。 尤其是在州一级,除乾国外,并无第二个封国有设立刺史衙门。 雍国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哪怕渭文君贵为公室子弟,对于此事也只略有耳闻,具体如何运作,职责又是如何,并不怎么清楚。 自也是虚心请教。 张卞本就为此而来,自也不吝赐教,详细道出其中门道。 一场谈话,却是宾主尽欢。 “如此,下官便就告辞,回去复命!” 张卞笑着起身。 渭文君当即拦住,笑着说道:“远来是客,郎中又教我良多,务必要留下用膳。否则,传将出去,外人还以为府中不知礼数。” “那就却之不恭了。” ……… 入夜。 送走张卞之后,夏昪父子二人再次聚到书房。 “父亲,你此番担任镜州刺史,会不会因此得罪了其他勋贵?” 夏徛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心。 “得罪肯定是会得罪的。” 渭文君夏昪倒是看得通透,“想要有所得,自然就要有所失,天底下哪里有光拿好处而不得罪人之事?” “尤其是做官,你不争,有的是人争。” 渭文君既然敢接下镜州刺史之职,自也就有镇住其他封主的信心。 他这几十年在镜州的经营,岂是儿戏? 心中更是豪气丛生。 原本因着即将失去封地而尘封的雄心,再次昂扬起来。 人生又有了新的奋斗目标。 “王上既然信任、倚重于我,自然是要做出一点名堂来的。” “我相信父亲能做好。” 夏徛也是笑了,“论眼界格局,王上却是远超同辈,孩儿是彻底服了。” 真要论起来。 他跟夏衍还是堂兄弟,却是天差地别。 “知道就好。” 见经历了此番变故,夏徛正变得成熟起来,渭文君夏昪也很是欣慰,笑着说道:“为父并不指望你能跟王上比,将来不辱没门楣,便是好的了。” “孩儿一定谨记!” 夏徛郑重应下,心中同样也有了奋斗目标。 跟他同一辈的林映、张怀仁等雍国勋贵子弟,如今已经高居一州刺史之职,远远走在了他的前面。 他也不能太落后了才是。 在夏徛看来,单论才华,自己并不在林映、张怀仁差。 之所以会有如此差距,不过是两人早早加入宁城,成了乾国的开国老臣,这才一飞冲天。 如今他的家族也已全面融入乾国,未必就不能后来者居上。 ……… 翌日。 渭文君夏昪接受邀请,即将出任镜州刺史之事,很快就传遍开来。 在雍国引发新一轮的讨论。 “乾宁郡王的这一招,真是高啊。” 远在雍城的丞相张坚,获悉消息,也是忍不住感慨,“此举既维护了公室颜面,又能有效震慑镜州封主,还能安抚人心,可谓是一举三得。” “是啊。” 已经位列九卿,从太常丞擢升为太常卿的张横,同样感慨不已。 想当年。 夏衍封君就藩的旨意,还是他亲自传达的呢。 彼时的夏衍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城府,但远没有如今这般耀眼。 成为连他都要仰望的存在。 ……… 雍城,雍宫。 “孤就说,衍儿这孩子有出息。” 最近一段时间,雍太公是愈发关注乾国,关注夏衍的一举一动。 越是研究,就越是欣赏。 雍太公已然是油尽灯枯,陨落估摸就在这一两年,自也就再没了闭死关的必要,在雍国公养伤期间,代为处理国朝政务。 有了雍太公的出面坐镇,原本动荡的国朝局势,也是立时平稳下来。 再无人翻起什么风浪。 包括对王家的审讯,也终于没人敢明目张胆地上书求情。 “由七弟出任镜州刺史,确实是个不错选择。” 雍国公也是难得没有反驳,“如此一来,国内反对声浪也能渐渐压下去,实现镜州的和平过渡,顺利交接。” “儿臣更担心的,还是朝廷看法。” “朝廷?” 雍太公脸上露出讥讽之意,“只要乾国继续做大,不管衍儿怎么做,朝廷都是会忌惮。既然如此,反倒不必畏首畏尾,大可放手施为。” “这一点,你要跟衍儿好好学一学。” 雍太公却是难得耳提面命,“倘若不是衍儿的这一股子闯劲,以及对时局的深刻领悟跟判断,乾国也走不到今天。” “君父教训的是!” 被老子教训,雍国公便是再不好意思,也只能乖乖领受。 老脸更是难得泛起微红。 只是,真要他向老四学习,那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因为情况不同。 既没有羁绊,也没有任何内部掣肘的夏衍,当然可以在东荒横冲直撞,每次都堵上全部运气。 雍国公从小开始,都是在被培养成一位守成之君。 无论思维,还是决策方式,都已经定型。这两年受夏衍刺激,难得激进了一回,却最终落得个兵败收场。 哪里还有勇气,再去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岁月里,雍国公只会变得更加保守,以期实现平稳过渡。 其他就别想了。 ……… 玉京,皇宫。 “乾国,这是越来越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得到消息的天顺帝,却是颇为恼怒,对乾国也是愈发不满。 虽然说镜州乃是雍国打下的封地,按照朝廷开拓法令,确实可以不经朝廷准许,自行变更隶属关系。 之前雍国将乾州转给宁城,就是如此操作。 可规定是规定。 雍、乾两国如此施为,落在天顺帝眼中,那就是不尊皇权。 甚至有私相相授嫌疑。 将来乾国干出什么忤逆朝廷之事,雍国是不是也要跟着忤逆? 虽然说乾国早就跟雍国断开连接,可雍国公室跟乾国王室到底同出一源,彼此血脉相连,岂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好比这次。 雍国公室遇到麻烦,不就是夏衍及时出手,解决王家隐患吗? “不可不防啊!” 关键这么操作之后,雍国名义上已经不再拥有哪怕是一块封地,等于是将自身之开拓职责,完全并入乾国。 这岂不是变相削弱了朝廷的大开拓战略? 因为以乾国秉性,无论有没有雍国加入,都会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等若是雍国变相逃避了开拓职责。 这如何能不让天顺帝气愤? 可天顺帝气愤归气愤,却又委实无法去斥责雍国。 雍国不是没有努力过。 三番两次发兵开拓南疆,最终却因着内部出了叛徒,而落得个一地鸡毛。 关键此事背后还有璟国在操控。 多重因素影响之下,使得天顺帝实在没有立场,却让雍国重启南疆开拓。 下旨都没用。 “璟国…” 想到这,天顺帝目光不觉又幽深了几分,令人心悸。 ……… 随着天气日渐炎热,时间也悄然进入五月。 随着镜州局势日渐趋于稳定,夏衍也终于是开始实施他的潜入计划。 五月中旬。 在黑冰台打好前哨站之后,经过一番伪装,夏衍悄悄潜入滕国。 先是选择一名滕国公子。 趁其外出,离开滕城的契机,将其掌控,种下魂印。 自打封国之后,夏衍之前种下的诸多魂印,基本都已经解除。 包括那些异兽。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很难再起什么反抗之心。 而以夏衍如今修为,再想对区区第四境强者种下魂印,已经是易如反掌,且不会对他的识海造成多大负担。 哪怕彼此相隔太远,包管也是一念而决其生死。 之后。 便是参照原焦国奇士府模式,再在滕国复刻一遍。 所不同的是。 彼时的焦国,对夏衍,包括宁城,都没多少戒备之心。 因为并未放在眼里。 滕国则是不一样,自打焦国覆灭之后,对于乾国已是万分戒备,不仅封锁人员往来,甚至断开了商路连接。 想要从滕国挖人,难度可谓想到之大。 但同样的。 如今的黑冰台,自也今非昔比。 不仅高手如云,且在滕国内部布局多年,培养了不少暗探。甚至是一些滕国世家,背地里都已经悄悄投效了乾国。 尤其随着东荒局势持续动荡,滕国世家更是忙着两面下注。 有了这些个世家的遮掩与帮助,滕国公室想要仅凭一封国旨,就真正封锁边境,彻底断绝两国人员跟商贸往来,是断断不可能的。 明面上的关卡要塞走不通,那就走小道。 总能巧妙绕开。 ……… 等到夏衍的滕国之行暂告一段落,时间已经进入六月。 见时间还早。 夏衍干脆又潜入蔡国,如法炮制。 如果不是五大妖国以妖族为主,夏衍一个人族太过显眼,实在没什么机会,他都想再往五大妖国走一遭。 未免刺激妖族,也只好作罢。 ……… 七月十二,晴。 悄然离开两个多余的夏衍,又再次悄悄返回宁城大本营。 在此期间。 已经陆续有滕国的高命格者,通过各种渠道,赶来乾国投效。 从而不断削弱滕国国运。 而就在夏衍回来不久,姜漓匆匆来报:“镇魔司侦查到,妖族跟海族都在悄悄集结大军。双方很有可能,会在近期爆发一场大战。”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夏衍目光微凝,“能否探听到更具体的情报?” 如果真让妖族一战剿灭海族,那估计用不了多久,妖族就会聚集大军,在东荒大陆掀起一场毁灭大战。 可乾国这边还远没准备好。 至少,原本计划中的秋季攻势,都还没来得及部署下去。 凭乾国如今实力,倒不是说一定会败。 可至少也会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乃是之后一蹶不振。 “镇魔司正在加大侦查力度,有什么异常,会第一时间上报。过两日,我也会亲自率领一批镇魔司高手出海。” 姜漓当然也知道事态严重,所以才第一时间赶来汇报。 “一起去!” 夏衍也是很快有了决断。 既然乾国还没准备好,那就必须想办法,给妖族人为制造一些障碍。 最好是双方打个两败俱伤。 即便妖族赢了,夏衍也务必要趁着对方虚弱之时,给予致命一击。 坐以待毙。 可从来都不是夏衍的风格。 “情报显示,妖族跟海族的这一场大战,很可能会出动第六境大能,是否再慎重考虑一下?” 姜漓却并不放心。 第370章 立国根基之议,跟大景皇室掰手腕 “那我就更要去了!” 夏衍却是态度坚定,笑着说道:“妖族真要出动第六境妖王,凭你们断无法插手,甚至可能还会暴露行迹。景云钟已被我祭炼到更高层次,哪怕祭出,也可隐于虚空,正可遮蔽行踪,掩人耳目。” “那好吧!” 姜漓细想也是,也就没再推辞。 ……… 翌日。 夏衍没有急着出海,而是先处理挤压的政务。 出去了两个多月,虽然有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等文武大臣坐镇,到底还有许多重要奏章,等着夏衍亲自签批。 好在出门之前,他就已经给予林、李二人专断之权。 眼下不过是补一道流程。 处理完挤压的奏章,夏衍又马不停蹄,召集重臣议事。 “镜州方面,进展如何了?” 议事开始,夏衍便率先点了丞相林远湖的名。 也是非常关注镜州之事。 “回禀王上,有赖王上天威,镜州之事进展顺利。” 林远湖躬身回禀:“镜州刺史府已经筹建到位,各郡县的县令、太守也都已经完成任命。包括下面的官吏,大都也还是维持原样。” 这是夏衍离开之前就定下的基调。 对于镜州,先完成平稳过渡,等到后续适应之后,再动干戈。 “过程中,有没有扎刺的?” 对于镜州基本情况,夏衍在批阅奏章时,就已经了然于胸。 眼下问的。 乃是一些不便于以文字方式记录的敏感问题。 所以才需要面议。 “有积极配合的,也有不怎么配合的。” 因着是私底下讨论,林远湖说的也很直白,“有一些封主,在朝廷任命公布之前,大肆变卖封地资产。甚至还有临时收税,搜刮民脂民膏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顾全大局的。 不少封主更是将封地视为私产,难免就会做的过火。 更有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 总觉得都把封地献出去了,临时再搜刮点浮财,根本就理所应当。 殊不知,他们献出封地是不假,乾国同样给予了他们相当的官职。并且给出了承诺,拖底了他们背后家族后续的就藩事宜。 双方本来就是一场公平交易,没有说,谁占谁的便宜。 可见是拎不清的。 “对于那些个不怎么配合的,先都一一记下,暂且并不发作。” 夏衍当即做出指示,“而对那些积极配合的,则是要给予其背后家族以优待,准许其家族子弟前往新占领之州任职。” 春季攻势拿下灵州、庆州等五州半之地,到现在还有不少空缺岗位。 虽然一早就任命了刺史,但乾国一时间也补不起那么些官吏,不是郡县都还是由县丞、郡丞代理。 搁在以前,想要拿下这些个职位,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可能的。 而且随着乾国家大业大,也逐渐看不上那点孝敬。尤其是雍国的世家子弟,最近两年,已经鲜少有机会加入乾国。 夏衍这一松口,对这些个家族子弟而言,就都是天大的机会。 “王上圣明!” 林远湖也觉得,这是一招妙棋。 一边对那些个不识趣的进行冷处理,一边又以官职来笼络那些个积极归附的,以此从内部分化雍国的勋贵集团。 勋贵子弟或许会很贪婪,但绝没有一个太过蠢笨的。 想来都能看懂其中讯息。 “王上,还有一事。此番接收镜州,宋家的几位封主倒是非常配合。” “宋家…” 夏衍都不记得,这是宋家第几次左右横跳了。 真就是一点定力都没有。 “不必理会,但也不必给予优待。” 对宋家,夏衍虽不至于一棍子打死,却也断无什么好感。 把乾国当成什么了? 想对抗就对抗,想示好就示好。 宋家也配?! “明白!” 林远湖躬身应下,“此番镜州的那些个封主们处置资产,黑水商社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很是趁机低价收购了不少资产。” “黑水商社…” 夏衍目光同样冷了下去。 乾国早就不是之前的宁城,黑水商社还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肯定是有人撑腰,且很大概率就是新近掌舵人十九皇子赵琦。 夏衍的那位便宜师兄。 由此可见,在夺嫡失败,被迫退出夺嫡序列之后,赵琦将部分失败原因,归咎到了夏衍头上。 怕是对夏衍还颇有怨念。 惟其如此,才会不顾念彼此交情,如此施为。 “黑水商社既然先一步坏了规矩,国朝自然要有所表示。” 夏衍从来都不是甘愿吃亏的主,“指示户部,近期加强对黑水商社在乾国境内经营活动的监察力度,纠正其不法行为。该罚的罚,该关停的关停。” 别人怕黑水商社,夏衍可不怕。 尤其还是在乾国地盘。 “这…” 林远湖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说道:“王上,如此施为,会否惹得皇室不快?就怕黑水商社借机抹黑乾国的营商环境。” 夏衍刚。 黑水商社当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既然敢在镜州出手,显然也是做好了跟乾国打擂台的准备。 “十九皇子接手黑水商社不久,或许,正希望通过这一次的交锋,树立其在商社的威信,同时消除侧王妃在商社的影响力。” 林远湖考虑的显然更全面。 “无妨!” 夏衍却是目光坚定,“十九皇子真要打擂台,咱们奉陪就是。至于说,皇室会否因此而激恼,大可不必担心。” “只要乾国还在朝廷大开拓战略中占据关键一环,皇室就绝不会翻脸。” 他大抵已经猜到。 最近十几年,天顺帝为何执着于对外开拓了。 无非就是想快速提升大景皇朝气运,好助力其本人破入第七境。 这也是大景立国之根本。 在这个“大是大非”面前,其他都只是小道。 莫说赵琦如今只是个被边缘化的皇子,就是还处在夺嫡序列中的那三位皇子,跟乾国产生冲突,天顺帝也未必就会下旨苛责。 最多也就是记在小本本上而已。 “明白!” 林远湖目光微凝,显然也是从中品出了不少讯息。 王上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虽然才刚封国,似乎已经在谋划,将来跟大景皇朝脱钩之事。 还是一贯作风。 虽如此,林远湖倒是也没有劝阻,因为劝也劝不了。 别看夏衍平时不怎么处理日常政务,可一旦关乎乾国大的发展战略,那必定是乾纲独断的。 也不好劝。 因为哪怕是林远湖这样的近臣,至今都不清楚,夏衍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正如外界至今仍以为,夏衍还只是一个才刚破入第六境的新人,殊不知,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第六境后期。 有如此底气,夏衍当然不会甘心说,一直臣服于大景皇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总有一天,夏衍要带着乾国,站到此方世界之巅。 “拿下镜州之后,之前的一些政令,也要跟着变一变。” 夏衍继续做出指示,“不仅要取消镜州境内所有的收费关卡,面对雍国以及中土的关卡也仅保留检查职责,免除所有过路费以及入境费用。” “面向中土,更是要全面开放。” 夏衍此举,就是要尽可能地吸引雍国以及中土的商人来乾国投资,同时吸引中土百姓移民乾国。 以东荒如今局势,乾国倘若按部就班发展,还是太慢了。 还是要从外部,源源不断地输入新鲜血液。 而要让乾国在中土商人以及百姓眼中变得有吸引力,那就必须拿出具有诱惑力的优惠政策。 对外证明,乾国的营商环境要远优于其他封国,乃至中土。 事实上,因着长期以来被各个封国保护,中土才是最僵化之地。莫说是寒门子弟,便是寻常百姓,也很难有出头之日。 对这些人而言,乾国或许会是个不错选择。 “明白!” 林远湖笑着应道:“事实上,镜州境内的那些个关卡,已经在取缔当中。到现在,基本已经清理的七七八八。” 有之前接收乾州的经验,在这一块,户部还是很积极作为的。 镜州原先的那些个封主,也断没有理由阻拦。 在乾国任命到达之前,他们还能再钻一些空子,从中渔利。一旦任命下达,那便是乾国治下的官员,必须服从国朝管理。 否则。 国朝正好寻到机会,名正言顺地解除他们的官职。 那就完犊子了! “很好!” 夏衍这才满意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枢密使李唐,询问说道:“关于镜州军队方便的整编,进行的如何了?” “回禀王上,镜州卫已经初步整编到位。” 枢密院的效率,当然也是很高的,李唐拱手说道:“按照惯例,此次采取了调换的整编模式,从其他各州调拨一批甲士,替换原来的甲士。” 以尽可能地斩断利益勾连。 “就没遇到什么阻拦?” 夏衍意有所指。 “确实有一些封主,赶在枢密院军令下达之前,将一些精锐甲士转隶为家兵。好在有赖王上威名,更多甲士还是选择了加入军队。” 李唐也是毫不含糊。 “很好!” 夏衍微微颔首,叮嘱说道:“务必要确保,镜州卫百分百受枢密院掌控。” 对于镜州内政,眼下可以适当让步。 但务必要牢牢掌控镜州卫,以实现对镜州局势的有效震慑。 这是夏衍划下的底线。 鉴于镜州内部问题重重,隐患颇多,对镜州展开有限度的清洗,当然也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眼下时机不对。 一则不能给雍国公室,包括雍国勋贵,留下太过心急的恶名。 乾国到底不再是以前的宁城。 作为九大封国之一,又是王国,总要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否则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二则秋季攻势在即,就更不宜多生事端。 夏衍准备先耐心等一段时间,等到镜州的那些个不安分守己之人,主动跳将出来,闹出什么大的事端。 有了由头。 国朝后续才好插手,并且借机将清算扩大化。 这在焦地已经有成功经验。 反正有鉴察院、黑冰台以及镇魔司等机构多重监管,也不怕镜州的那些个“土著”们闹出什么大事来,完全可以掌控局面。 “王上放心,经过整编的镜州卫,绝对会是一支完全听命行事的军队。” 李唐也是立下军令状。 乾国大军发展到如今规模,本来就是一路整编而来。因着兵源来路复杂且多样,早就积累了异常丰富的整编经验。 凭镜州那些个封主们的手段,还远不足以抗衡。 最多也就留几个暗线而已。 左右不了大局。 等到秋季攻势开启,再将镜州卫往战场上一拉。 就什么隐患都清除了。 “对于世家豢养家兵之事,后续,枢密院是否可以拿出一个章程出来?” 夏衍却是提及另外一事。 无论是朝中勋贵,还是地方豪强,敢如此肆无忌惮,家兵就是底气之一。 如能斩断这一弊端,肯定是有利于乾国长治久安的。 “既是王上敕令,枢密院定当执行。” 李唐也是毫不含糊。 虽然说,随着乾国封国,又大肆分封爵位,李唐所在的李家,已然成为乾国新的勋贵集团中的中流砥柱之一。 但李唐脑子却是异常拎得清。 知道。 他,包括他背后尚未完全成型的家族,权柄跟荣耀到底来自谁。 更何况,作为曾经的勋贵后裔,在家族没落之后,李唐也是偿尽了世间冷暖。本就对雍国那种由勋贵集团把持朝政模式,并不如何认同。 又怎么会让李家,走上之前的老路。 其实不止是李唐。 像韩楚、常虎等跟着夏衍一路打拼过来的文臣武将,因着皆出身低微,本能就对所谓的世家勋贵颇为排斥。 作为开创乾国的主要功勋之一,当然也不愿看到乾国走上旧路。 而是踏上新的通天大道。 当然。 肯定也会有一些功勋之臣,后续会慢慢转变,转而以家族荣耀为先。 这都是不可避免之事。 正因为此,哪怕李唐等人有着类似的朦胧想法,却也都保持默契,不会去主动戳破,以免影响内部的团结。 不想。 今时今日,夏衍却借着整编镜州卫之事,骤然将此事挑明。 这就很出乎意料了。 第371章 深海魔龙,海上大战 “不必如此紧张。” 夏衍反倒笑了,“对世家豢养家兵做出明文规定,并非是要取消家兵。” 想要一步到位,直接根除家兵制度是不现实的。 首先要做的是限制。 将原来背地里的东西,全都摆到明面上来。 “其一,凡世家之家兵,需得全部到兵部登记造册。” 世家可以拥有家兵,但不能是黑户。 “其二,战时兵部拥有临时征召家兵之权力。” 这是要以律令形式明文规定。 而非像雍国那般,每次遭遇危机,需得征召家兵,还要跟勋贵集团博弈。 “其三,对世家豢养家兵数量,兵部也要进行严格的规定以及限制。” “微臣领旨!” 李唐闻言,就更没意见了。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温和。 细想也是。 或许在外界眼中,王上喜欢动不动就赌国运。 但是在他们这些个近臣眼中,王上做出任何重大决策,其实都是非常慎重的。看似冒险之举,背地里都经过缜密评估。 尤其是颁布新的政令,更是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并不像外界想的那般激进。 ……… 讨论完镜州之事,夏衍又将一众武将留下。 继续讨论秋季攻势计划。 “总体上,还是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 李唐开始对着沙盘,讲解枢密院指定的作战方略,“先起大军,对滕国压境。届时,五大妖国必定派兵来支援。” 已经上过一次当的五大妖国,这次肯定不会再上当的。 必定救援。 而且绝不会被轻易喝退。 “等到各方焦点都集中到滕国战场,再利用雍国这支奇兵,突袭烛夜国。趁着五大妖国增援滕国契机,一举将其覆灭。” 等解决了烛夜国,震慑住其他妖国,再转掉枪头,全力攻打滕国。 届时滕国怕是再难抵挡。 像这种声东击西的战术,乾国已经实施过好几次。 每次都奏效。 战术虽然老套,但只要能取得胜利那就是好计谋。 “不错!” 夏衍也是颔首认同,叮嘱说道:“就照此方略部署,但同时也要做好预案,防备顺国插上一手。” 顺国对滕国,可是一直都有垂涎之意。 之前失败,必定是不甘心的。 如果有机会,顺国肯定不会因为顾忌乾国,而在一旁看热闹。 说不定就会下场争夺。 “明白!” 李唐也是了然。 如今的东荒大陆,看似是人族、妖族两大势力争锋。 实则却是三足鼎立。 顺国、卫国一个阵营,五大妖国并滕国、蔡国一个阵营。 乾国单独一个阵营。 尤其春季攻势时,乾国还以阳谋“背刺”了顺国一次,双方关系就更紧张了。哪怕上面还有朝廷调停,实际也已处于破裂边缘。 随时都可能会翻脸。 站在顺国角度,是绝不会坐视乾国继续做大的。 一旦让乾国拿下滕国,不仅会让乾国一跃成为东荒霸主,阻断顺国在东荒的开拓之路,甚至可能会威胁到顺国本土。 谁知道将来乾国制霸东荒之后,未来会否会跟大景皇朝对抗上? 一旦交恶。 那夹在两大王朝中间的顺国,可就首当其冲了。 “初步方略是,在秋季攻势开始之前,尽可能地挑动蔡国跟卫国关系,使得两国持续交恶。” “一旦大战开启,卫国肯定也会蠢蠢欲动。” “等到那时,顺国就面临一个抉择,是帮助卫国攻打蔡国。还是完全不管卫国,自行攻打滕国。” 如此便可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住顺国手脚。 “还不够。” 夏衍却是摇头,“最好再多想点其他计谋,以确保能限制住顺国。” 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顺国的选择上。 “明白!” 李唐躬身应下,这本就是枢密院的职责。 ……… 七月十五,晴。 在处理了挤压的政务,并对后续战略安排定计之后,夏衍这才在姜漓陪同下,再次悄悄离开宁城大本营。 当天晚上,便就抵达海州外围的瀚海岛。 作为原海州霸主瀚海宗的老巢,经过两年多的建设,瀚海岛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人口就翻了两番。 尤其是岛上最大的城池瀚海城,作为乾国海上桥头堡,莫说相比其他郡城,便是在州城一级中,论繁华程度,都处在第一梯队。 相关港口以及码头,在运用劫灰之后,也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 甚至是推倒重建。 除了作为乾国海上舰队的基地,瀚海岛本身也成了一个渔业岛屿。 每天都有大量渔船出海打渔。 最近一两年,随着妖族主动加强了对海族的清剿,连带乾国渔民也跟着受益,不必再担心收到海中凶兽袭扰。 几乎每天,都有一筐筐的海货从瀚海岛运往海州,再运到宁城。 出现在宁城百姓的餐桌之上。 也从侧面反应,乾国如今商贸之繁荣。 因着是低调出行,抵达瀚海岛之后,夏衍并未公开露面,更不可能去视察瀚海城,颇为遗憾。 好在将来有的是机会。 “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 下榻之后,夏衍当即叫来姜漓,询问下一步的安排。 宁城还等着他回去坐镇呢。 “是这样的…” 姜漓也不含糊,回禀说道:“初步计划是,暂且先在瀚海岛等候。等到海上舰队有确切消息传来,再行出海。” “干等吗?” 夏衍闻言,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 万一镇魔司人员暴露,被妖族提前察觉,反倒可能坏事。 想了下。 夏衍询问说道:“瀚海岛附近,有没有什么知名的海族凶兽?” 他却是准备出手了。 先想办法收服一头海族凶兽,再让海兽前去侦查,以免暴露。 “距离瀚海岛不远,有一座叫墨云岛的岛屿。岛上土著百余年来,一直都在供奉一头海族蛟龙,算是附近最知名的存在了。” 姜漓不愧是经常出海的,对附近海域的情况门清。 “那就先往墨云岛走一遭。” 夏衍当即做出决定。 “...也好。” 姜漓也是猜到夏衍意图,并未阻止。 她其实也有些担心,负责侦查的镇魔司高手,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今夏衍愿意亲自出手,自是再好不过。 ……… 翌日。 夏衍便在姜漓带领下,御剑往墨云岛而去。 甚至都没惊动镇魔司其他成员。 “孽畜,还不现身?” 才刚靠近墨云岛,夏衍就感知到了那蛟龙的气息。 却是在海底筑了一个巢穴。 此刻正优哉游哉,享受岛上居民供奉的美事。 还是一个大吃货。 “人,人族大能?” 感知到夏衍那并未掩饰的第六境大能气息,海族蛟龙也是吓了一哆嗦,慌忙将手里的烤乳猪吞下,匆匆出了巢穴。 “敢问阁下是谁?来此又有何贵干?” 第五境的蛟龙已经能够口吐人员,甚至还学了一点文化。 讲话文绉绉的。 实际蛟龙内心却是慌的一批的。 虽然海中凶兽不知凡几,但能修炼到第五境的也是少之又少。 蛟龙已然是附近海域的霸主。 只是因着距离妖族老巢太远,这才没被波及到。 一直存续至今。 本来蛟龙都准备一直这么苟下去,作壁上观的。 不想。 找上门的并非妖族强者,而是一名人族大能。 这如何不让蛟龙惊惧? “孤乃乾宁郡王!” 为了将蛟龙收服,夏衍倒是也没有隐瞒来路。 “竟是大王驾临,失敬!失敬!!” 蛟龙面色再变,神态也是愈发的恭敬。 他虽一直生活在墨云岛,对于东荒大陆最近几年的巨变,却也略有耳闻。 尤其随着瀚海岛纳入乾国治下。 时不时就有乾国渔船抵进墨云岛,带来东荒的各种消息。 像什么宁城覆灭焦国,自请封国,夏衍封王,破入第六境等消息,自也是一个不落,被蛟龙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虽如此,却也没怎么在意。 毕竟大海乃是妖族以及海族的地盘,乾国再强,也管不到他这。 乐得自在逍遥。 哪成想,会突然有一天,要直面夏衍这位东荒的传奇人物。 怎能不哆嗦? 尤其蛟龙获悉,最近妖族跟海族之间,正在酝酿一场大决战。 这个敏感时刻。 身为乾国之主的夏衍,突然现身海上,又意味着什么? “嘶~~~” 蛟龙吓的都不敢往下细想。 “……” 见蛟龙光是闻听夏衍之名,就吓成这样,姜漓也是无语。 同时又有点羡慕。 其实,在获悉蛟龙存在时,姜漓也有动过想要将其收服的念头。海上舰队倘若有蛟龙这一助力,行动会顺畅很多。 奈何姜漓虽然有着第五境圆满修为,却也没有百分百拿下蛟龙的把握。 尤其是要将其驯服。 早知这样,就及时让夏衍往墨云岛走一遭了。 “既知吾名,可愿臣服,成为乾国护国神兽之一?” 夏衍也是直入主题。 “小龙愿意!” 蛟龙当即俯首,他敢不愿意吗? 怕是下一刻。 一道青色剑光就能将他斩杀当场。 “既如此,那便放开识海,让我种下魂印。” 夏衍当然也不会轻易信任蛟龙,“待到你证明自己的忠诚之后,孤自会替你解除魂印,给予你百分百的信任。” “是!” 蛟龙虽然心中发苦,却也丝毫不敢忤逆,乖乖配合。 顺利种下魂印,夏衍也就不再客气,吩咐蛟龙道:“你该也听说了,最近妖族跟海族之间,要进行一场大决战。” “前去探听清楚,再来汇报于孤。” “遵命!” 蛟龙不傻,之前就已经隐约猜到,立时恭敬应下。 反正这对他并不算什么难事。 作为海族中的区域霸主,本身就对这片海域非常熟悉。而且,身为一方霸主,麾下也有不少海族小弟,正可以为驱策。 探听情报,轻而易举。 “还有。” 夏衍指了指姜漓,继续说道:“即日起,你便先在镇魔司任职,听从镇魔司指挥使差遣,不可怠慢!” “小龙领命!” 感知到姜漓身上的幽深气息,蛟龙又岂敢不从?! 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 搞定蛟龙,夏衍重新返回瀚海岛。 姜漓也趁势将洒在外面的镇魔司高手一一召回,养精蓄锐。 以待后续大战。 仅仅三天之后,就收到蛟龙传来的讯息。 妖族跟海族之间的大决战,初步定在了七月廿一,也就是两天之后。 地点就在龙岛。 那里,栖息着一头第六境的海族兽皇——深海魔龙。 也是近海海族总巢所在。 “看来,妖族这一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得到消息的夏衍,目光微凝。 在镇魔司加强了对近海侦查之后,对于所谓的龙岛,他自也不陌生。 可以说。 只要龙岛不灭,近海凶兽就难以彻底清剿干净。 那头盘踞在龙岛的深海魔龙,随时可以从深海调来源源不断的海族凶兽,跟妖族大军持续消耗下去。 也正因为此,眼见东荒局势日益糜烂,妖族也是急了。 欲要毕其功于一役。 为了能够扫除后患,以免后院失火,终于是要拿深海魔龙开刀了。 这个决心其实并不好下。 身为第六境兽皇,深海魔龙可不仅代表他自个儿。 还是海族高层之一。 一旦妖族出手,覆灭龙岛,势必会激怒深海海族。 将来势必又将会有一场旷世大战。 但没办法。 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的妖族,只能冒险一搏。 将来的风险,将来再说。 “镇魔司这边,准备好了吗?”夏衍问。 “已经准备就绪!” 姜漓办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按照你的指示,这次去的都是高手,修为最低都是第四境。为此,我又从本土抽调了一批高手赶来增援。” 想要在这样的大决战中充当渔翁,必须要一支短小精悍的队伍。 毕竟景云钟的遮蔽范围也是有限度的。 尤其是在这茫茫大海之上,第三境高手去了,纯粹就是添乱。 起不到一点作用。 “此次行动,除你我之外,镇魔司还将出动第五境大修士五名,第四境强者一百二十五名。” 随着东荒土著势力逐渐瓦解,镇魔司也是吃足了红利。 很是笼络了一批人族强者。 “不错,出发!” 夏衍也是颇为满意,更是有些意气风发。 第372章 龙岛决战,谁是黄雀? 七月廿一,晴。 早在三天前,龙岛周围就已经阴云密布。 不断有妖族大军聚集而来。 海族也趁势收拢了防御圈,不断往龙岛聚拢而来。 在这个过程中。 妖族跟海族之间,已经接连爆发了数场冲突。 等到了大决战这一天,龙岛周边海域已经是妖云密布,魔气蒸腾。 远远望去,就已令人心悸。 妖族方面,五大妖族全数派出主力,其余各个妖族部落也都积极响应,甚至还有五大妖国参与,汇聚了超过十万余妖族大军,浩浩荡荡。 海族则稍显势弱。 在被妖族一轮又一轮围剿之后,龙岛周边汇聚了近海九成以上的海族。 规模也是超过了十万之数。 只是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虾兵蟹将,难以跟妖兵精锐相抗衡。 当然海族也并非没有优势。 其最大依仗,便是龙岛布置的防护大阵。 据传上古时期,龙岛乃是沉于海底的东海龙宫遗址。 后在一场大变故中,原本的东海霸主——东海龙族遭受重创,龙宫被毁,更是被大神通整个顶到了海面之上。 这才有了如今的龙岛。 在深海魔龙占据龙岛之后,又耗费数十年时间,这才将龙岛阵法修复。 虽不如鼎盛时期的龙宫,却也绝非浪得虚名。 甚至能挡住第六境大能的全力一击。 且龙岛的防护法阵乃是一座综合大阵,糅合了迷阵、幻阵、烈火阵、寒冰阵、陷地阵、流沙阵、罡风阵等多种阵型。 真真的易守难攻。 妖族大军想要攻破龙岛,绝非易事。 ……… “好一场惊天对决!” 夏衍带着镇魔司高手出海之后,并未真的靠近龙岛。 那样太容易暴露了。 且不说盘踞龙岛的深海魔龙,本身就是一名第六境大能。 妖族更甚。 为了拿下这关键一战,竟是派出了两名第六境妖王压阵。 其中一位还是老熟人。 正是之前应焦国所请,赶往焦城助阵,欲要镇压夏衍的鸡妖一族第六境大能——戴冠郎。 另一位则是猪妖一族的第六境大能——朱瘟。 一场大战。 同时出现三位第六境大能,也是极为罕见。 百年都难得一遇。 面对这样的超级大场面,夏衍自不会轻易插手,以免暴露行踪。 那跟找死无异。 甚至于说,倘若妖族进攻顺利,夏衍都不准备当那渔翁。 他虽不惧戴冠郎、朱瘟两位妖族大能,架不住妖族势大,贸然出手,此番带来的镇魔司高手,怕是都要交待在这。 那就太不值当了。 好在刚收服的蛟龙,带来一条重要讯息。 在距离龙岛五百余里的一处荒岛上,此刻正潜伏着一支妖族预备部队,规模在一万左右。 估摸是计划当成一支奇兵,打龙岛一个措手不及。 夏衍盯上了这支援军。 计划。 在前线开打之后,悄摸吃掉这支援军,给妖族一个小小的惊喜。 说不定就能起到扭转乾坤的效果。 ……… “敖烈,最后再问你一次,可愿率领所部,退出龙岛?” 妖族并未急着开战。 而是由妖族大军此次的大统领朱瘟,上前喊话:“只要退出,并且承诺,三年之内不再折返近海。我族便也承诺,绝不半道偷袭,放任尔等离去。” 如果可以,妖族其实是不想跟海族拼个你死我活的。 虽然说两族乃是世仇,可对如今之妖族而言,相比压服海族,重新树立在东荒大陆的威名,挽回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才是重中之重。 自是不愿凭白在龙岛折损太多兵力。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蒸蒸日上的乾国,已然成了妖族的心腹之患,必须要集中全部力量,才能战而胜之。 倘若在龙岛一役损失过大,后续就还有变数。 所以。 站在妖族角度,跟海族的这一战,最好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趁势将海族赶出近海。 如此一来,既不用折损太多兵力,又可专心筹备东荒的大毁灭之战。 可谓是一举两得。 “放屁!!!” 深海魔龙闻言,却是面带讥讽之意,“龙岛乃是我族之祖地,断不可能就此离去,要战便战!!!” 真要灰溜溜离开龙岛,那对深海魔龙而言,将会是奇耻大辱。 甚至是成为整个海族的笑柄。 因此,站在深海魔龙角度,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只能是死战到底。 “尔等妖族,不过是东海外来户,竟敢如此嚣张。今日围攻龙岛,他日我族必将举兵来伐,了结因果。” 海族才是东海真正的霸主,统治此片海域数万年。 只是大半力量都集中在深海。 倒也不是说,海族没有想过,要一举清剿东海妖族。 而是海族也有海族的难言之隐。 族中顶尖战力都被深海中的那处秘境拖住,根本就无法走出深海。 否则。 焉能容得妖族嚣张至此? “既如此,那便不怪我等不客气了!” 见深海魔龙态度强硬,丝毫没有商量意思,朱瘟也是意识到,此战已然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只能是倾力一战。 哪怕妖族损失惨重,也必须要攻克龙岛。 最多后续再休养几年。 只要除去龙岛这个心腹之患,收拾乾国还不是早晚的事? 并不急于一时。 至于深海魔龙威胁说,要带着深海海族来犯,朱瘟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妖族当然也不是傻子。 既然敢对龙岛宣战,自也大致摸清了海族底细。 过去数千年来,妖族在东海之滨不断繁衍壮大,一步步挤压海族的生存空间,再到如今围攻龙岛。 从始至终,都没有深海海族出现,对妖族展开什么大规模的报复举动。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要么。 深海海族根本就是徒有其表,并无碾压妖族之实力。 要么就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正是基于以上判断,妖族此番才敢对龙岛宣战。 绝非出于一时之冲动。 对妖族而言,龙岛一役不仅仅是为了后续征伐东荒做铺垫,而是宣示妖族在东海霸权的关键之战。 在东荒统治根基动摇,那只是五大妖国不给力。 而非妖族真的不济。 恰恰相反,过去数百年来,妖族在东海近海,其实一直都是处于上升阶段。尤其是在跟海族的交锋之中,已经日渐占到了上风。 如此。 才会有底气说,发起此等大决战。 “儿郎们,杀!!!” 随着朱瘟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对龙岛展开总攻。 “杀!!!” 十万妖族大军,祭出各色兵器,宛如洪流一般,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飞速朝着龙岛冲杀而去。 “嗖!嗖!嗖!” 龙岛海族自也不会坐以待毙。 无数箭矢自岛内飞射而出,有的是神箭手,有的是床子弩,也有施展冰箭神通者,汇聚成一波又一波的恐怖箭雨。 利刃破空,遮天蔽日。 “啊!!!” 冲在最前面的妖兵中箭之后,发出阵阵惨叫,掉落海面。 染红了一汪海水。 “结盾!!!” 妖兵自也非易于之辈,或是高举盾牌,或是施展防护神通,或是纯以肉身抵挡,顶着箭雨继续冲锋。 一个个悍不畏死。 对于盘踞东海数千年的妖族而言,能够攻灭龙岛,覆灭海族,一统东海,可是莫大荣誉。 也是数千年来的梦想。 如今距离梦想成真,只差临门一脚,又岂不敢用死力? 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愣是顶着漫天箭雨,如洪流一般冲进大阵之中。 又是一番更惨烈的厮杀。 过去一段时间,汇聚在龙岛的海族精锐,已经在不断演练大阵。 如今终于到了登场之时。 随着大阵启动,迷阵、幻阵、烈火阵、寒冰阵、陷地阵、流沙阵、罡风阵等接连发动,化作恐怖的杀戮机器。 无数妖族精锐,葬身其中。 整座龙岛恍如一台巨大无比的绞肉磨盘,将冲进其中的妖族大军,一截一截磨灭殆尽,化作滋养土地的血肉。 “!!!!” 眼见一队又一队的妖族精锐,在冲进龙岛大阵之后,除了引爆烈火、寒冰、罡风等异象,就整个沉寂下去。 强悍如朱瘟、戴冠郎这等第六境大能,也不由面皮抽搐了几分。 “龙岛大阵,果真名不虚传!” 戴冠郎语气略有些沉重。 “那也必须冲锋,开弓没有回头箭。” 朱瘟却是目光坚定。 这一战对妖族而言,只能胜,不能败。 更不可能中途撤军。 错过了这次机会,妖族再想剿灭龙岛,就将更加的难上加难。 “要先将预备队调过来吗?” 戴冠郎提议。 “不着急!” 朱瘟目光冰冷,“龙岛大阵再强,也终有被磨灭之时。等到阵法破去,才是真正的大决战。那一万精锐,必须留到最后出手,好给龙岛一个惊喜。” “也好!” 戴冠郎闻言,也就没再坚持。 ……… 震天的厮杀,足足持续了大半日。 因着妖族大军伤亡惨重,龙岛周边海水都被彻底染成红色。 令人心悸。 也正因为妖族大军的悍勇,声名赫赫的龙岛大阵,终于也是摇摇欲坠。 眼见就要支持不住了。 “是时候了!” 一直在观察战场局势,尤其关注龙岛大阵情况的朱瘟,终于是选择出手,祭出猪妖一族的镇族之宝—— 下品灵宝九齿钉耙。 后者被祭出之后,迎风便涨,化作巨大钉耙,仿如要将天地凿穿一般,狠狠朝着龙岛大阵砸下。 “朱瘟,敢尔!!!” 便在这时,龙岛之内传来一声怒吼,便将深海魔龙也祭出一柄钢叉,穿过龙岛大阵,将九齿钉耙架住。 “嗡!!!!” 便在这时,戴冠郎也出手了,祭出镇族之宝五彩羽扇,轻轻一挥,便就发出道道恐怖红莲妖火,朝着龙岛大阵砸下。 “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龙岛大阵,终于是坚持不住,彻底破碎。 “哇!!!” 这一击之下,那些个阵中主持的海族精锐,也全都遭到大阵反噬。 个个口吐鲜血。 一些修为低下的,更是被直接震死。 “好好好!” 深海魔龙也是彻底怒了,“二打一吗?怕尔等不成?” 他可是第六境后期强者。 不然。 也不会坐镇龙岛数百年,而无人能够撼动其地位。 相比之下。 戴冠郎只是第六境前期,朱瘟也只有第六境中期。 加之深海魔龙身为龙族,天生自带各种神通,且肉身无比强悍,又是在海中作战,未必就会怕了朱瘟跟戴冠郎的联手。 三位第六境大能,终于是在龙岛上空,爆发惊天大战。 “杀!!!” 有了深海魔龙带头,海族中的第四境、第五境强者,自也全都飞射而出。 “杀!!!” 妖族又岂会有惧? 无数强者追随朱瘟、戴冠郎脚步,跟着冲杀而上。 “杀!!!!” 其余妖族大军,则是继续朝着龙岛冲杀而上。 至此。 这一场海族跟妖族之间的大决战,终于是演进到最激烈的环节。 所有修士都杀红了眼。 漫天的杀气,糅合无边之煞气、妖气以及魔气,将个龙岛天空搅的是天翻地覆,宛如黑云压城一般。 在此等凶煞之气浸染之下,无论妖族,还是海族,都已无法保存理智。 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情绪。 杀死敌人。 或是被敌人杀死。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 “还真是壮观呐!” 虽然距离战场非常之远,但凭借第六境后期修为,加上破妄灵眸之助,夏衍还是大致看穿了龙岛情景。 意识到。 海族跟妖族的大战,已经进入最关键的决战时刻。 “该到咱们上场了!” 眼见朱瘟、戴冠郎都已下场,不管妖族是否占据上风,夏衍这个时候率部去袭击妖族预备部队,都是没错的。 说着便祭出景云钟。 后者迎风便涨,化作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古钟。 将在场之人全部罩住。 偏偏青铜古钟本身又隐于虚空,外界根本难以察觉。 实在是偷袭之利器。 虽说妖族预备役足有一万之数,且都是精锐,可镇魔司出动的全都是高手,更是还带来了人皇幡。 又有夏衍这位第六境大能坐镇当场,自信能歼而灭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373章 诛杀第六境,东海威名扬 黑鱼岛。 此地便是妖族一万预备役的临时驻扎地。 统兵大将丑牛来自牛妖一族,不仅有着统帅之能,本身也是一名第五境大修士,在妖族之中颇有凶名。 夏衍一行赶到时,丑牛正率领所部休整。 随时准备增援前线战场。 “动手!” 因为是突袭,夏衍也不搞什么战术安排。 祭出人皇幡。 九幽卫在指挥使姜宸率领下,化作漫天黑云,将整座岛屿笼罩。 “杀!!!” 姜漓则是指挥一众镇魔司高手,从四面八方杀向妖族大军。 欲要直接将妖族大军杀穿。 至于夏衍。 则是头顶景云钟,高悬于黑鱼岛之上,并未出手。 有些潜规则,能不打破还是别打破。 虽说他修为高深,却也不能百分百确保说,不会有一个漏网之鱼。 即便出手全歼。 万一妖族那位大神通者,掌握类似回溯神通。 还是有可能暴露。 一旦曝光,以妖族秉性,势必会展开对等报复,派出第六境大能潜入乾国,行那屠城之举。 那就是彻底破坏规则,得不偿失了。 好在九幽卫配合镇魔司,本身也是一股极其强大力量。 岛上立时杀声四起。 “不好,敌袭!!!” 丑牛不愧是妖族高手,第一个反应过来,却也是一愣。 “怎,怎么是人族?” 丑牛虽然常年生活在东海,却也并非对人族一无所知,时不时还会前往乌犍国寻亲访友。 零零碎碎也获悉了一点人族威名。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遭遇人族高手袭击。 这是哪里? 东海啊! 乃是妖族、海族争锋之地,人族禁区所在。 怎么敢的? “不管你们是谁,有何目的,给我杀!!!” 身为妖族高手,丑牛自有其傲气。 虽然镇魔司高手众多,但毕竟人数稀少,他统领上万大军。 岂有惧哉? “杀!杀!杀!” 一众妖族将士自也不怵,纷纷冲杀而上。 今日本就是妖族大军攻灭龙岛之时,没能第一时间赶往前线,就已经很憋屈了。如今竟连区区人族,都敢前来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 “螳臂当车!” 再次面对妖族大军,姜漓双眸满是冰冷之意。 灭国之恨再次涌上心头。 想也没想,直接对上了妖族最强者丑牛。欲要以丑牛头颅,稍稍祭奠一千年前阵亡的乾国英灵。 何止是姜漓。 便是已经恢复不少神智的姜宸,面对妖族大军,也是杀气腾腾。 包括九幽卫中的不少阴灵。 他们也都是一千年前战死无名山谷的乾国英灵,对妖族有着刻骨之恨。 全都煞气腾腾。 至于镇魔司的其他高手,自也都想在夏衍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哪有不尽力的? 一时间,黑鱼岛上杀声阵地。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大地。 虽如此,有着夏衍出手遮掩,此间动静却并不被外界所察觉。 “呃……” 随着姜漓再一次施展太阴宝术,丑牛一个不防,被冻在当场。 下一瞬。 远处的姜宸突然杀将而至,一剑将其枭首。 “不…可…能…” 带着强烈的不甘,身高超过五米的丑牛,轰然倒下。 掀起阵阵烟尘。 “不好,统领死了!!!” 丑牛一死,妖族大军士气立降,阵中出现骚乱。 “杀!!!” 姜漓等镇魔司高手,却是抓住机会,继续杀进阵中。 掀起滔天杀戮。 “突围!!!” “必须突围,前往龙岛汇报!!!” 妖族军中不乏聪明之士,很快就意识到战场形势的不对。 继续厮杀,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短尾求生,拼死突围,才能赢得一线生机。 “杀!!!” 在一名妖族将领率领下,妖族大军果断改变策略,向东突围。 “找死!!!” 姜漓可从未被仇恨懵逼双眼,一直在观察全局形势。 眼见如此。 立即一个闪身,来到那妖族将领面前,将其击杀当场。 谁敢冒头,就杀谁! “分开!!!” “全都分开!!!” “一定要突围出去,给大王报信!!!” 不愧是妖族精锐,面对如此困境,还能不断调整策略。 也不断用勇士站将出来。 “哗啦!!!” 原本聚在一起的妖族大军,得到指示之后,不再犹豫,立时化作一股股小部队,如潮水般朝着四名八方突围而起。 “还算有点见识!” 立在半空观战的夏衍见状,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赞许。 妖族果然是极其难缠的对手。 镇魔司高手虽然单体实力强大,到底数量太过稀少。哪怕加上九幽卫,也远远比之不及,难以将整座岛屿封锁。 一万妖族大军可不是什么白菜,能一下就给杀光。 只能重点狙击妖族高手。 一场大战下来,妖族大军已经是伤亡过半。 虽然成功突围,却也只剩下一群残兵败将,落荒而逃。 难以对龙岛战场构成什么决定性的威胁。 ……… “大,大王!!!” “大王不好了!!!” 等这些个残部赶到龙岛时,龙岛战场也激战正酣。 可以看到。 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妖族已经逐渐占到上风。 首先是朱瘟、戴冠郎两位妖王联手,已经是深海魔龙死死控住。 而龙岛大阵已破。 妖族大军占据实力上的优势,正在龙岛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海族虽还在勉力支撑,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发生何事?” 眼见一支妖族大军狼狈逃难而至,正在联手压制深海魔龙的朱瘟、戴冠郎两位妖王,却是齐齐色变。 快速跟深海魔龙拉开距离。 “嘿!!!” 深海魔龙也不急着进攻,正可趁机恢复气血。 “是,是人族!!!” “就在刚刚,一支人族强者百人小队,加上一队阴灵,突然袭击了黑鱼岛。丑牛统领已经阵亡……” “是乾国!” 对东荒更为熟悉的戴冠郎,率先反应过来。 前番败给夏衍之后,戴冠郎就专门找烛夜国要来了有关乾国以及夏衍本人的详细资料,反反复复查看。 知道。 夏衍手中就有一杆人皇幡,很是凶名赫赫。 “乾国,怎么会?” 朱瘟却是诧异不已,“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东海?” “肯定是消息泄露了。” 戴冠郎不仅是第六境大能,智谋也是不凡,阴沉沉说道:“之前就有消息,说乾国一直在探听有关海上情报,没想到……” “哈哈哈,杀的好,杀的好!!!” 一旁休整的深海魔龙,终于是听明白了个大概,不由大笑出声:“尔等妖族,惯会使出这等诡诈伎俩。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敖烈,休得猖狂!” 朱瘟顿住九齿钉耙,沉声喝道:“龙岛大阵已破,尔等已经是穷途末路。此时退往深海,尚有一条活路。再继续负隅顽抗,必将葬身于此!” 没了援军。 妖族虽然还能获胜,却需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这是朱瘟所不愿见到的。 基于此,这才准备再次劝退深海魔龙,及时止损。 “退走?做梦!” 深海魔龙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冷笑,“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什么?” 朱瘟眉头皱起,不知深海魔龙哪里来的底气。 难不成。 龙岛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不成? “有人来了!” 就在这时,戴冠郎却是面色骤变,看向妖族残部败逃来的方向。 “是他们?” 朱瘟感知同样不凡,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说话间。 就见夏衍率领镇魔司一众高手,追着妖族残部,出现在龙岛战场。 “是人族?” 眼见如此,整个战场,竟有刹那的寂静。 随即便爆发更大骚动。 谁能想到,一向被视为人族禁区的东海,竟突然闯进一群人族高手。 还是在这要命时刻。 “乾宁郡王,果真是你!!!” 戴冠郎最先认出了夏衍,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乃妖族跟海族之间的争锋,阁下倘若贸然插手,可知其中后果?” 言辞虽然激烈,实则暴露内心慌乱。 本来这一战,妖族损失就已经超出预期,又突然窜出夏衍这一个变数。 倘若夏衍下场。 那他跟朱瘟联手压制深海魔龙的大好局面,立时就会被打破。 结果如何,可就难以预料了。 “什么后果?” 夏衍又哪里会受戴冠郎威胁,淡笑说道:“本王来这龙岛做客,难不成,还要经妖族同意不成?这诺大的东海,可不是妖族之东海。” “既是做客,又为何要袭击我方驻黑鱼岛大军?” 戴冠郎当然也不是好糊弄的。 “本王途径黑鱼岛,那个叫什么丑牛的挑衅在先。本王手下气愤不过,出手教训一番,岂不是合情合理?” 夏衍依旧慢条斯理。 “你!!!” 戴冠郎立时气竭,他当然不会信这鬼话。 可确实。 据刚才溃兵汇报,从始至终,夏衍并未直接出手。 等若并未破坏潜规则。 只要夏衍守住了这条底线,其他就只能算是细枝末节。 根本难以追究。 便是戴冠郎做出反驳,夏衍也有一百种方式辩驳。 没有任何意义。 “好好好,乾宁郡王是吧?久仰大名,欢迎!!!” 深海魔龙敖烈却也很识趣。 为了保住龙岛,更是保住海族在东海的根基之地,果断出言配合夏衍。 这在以往根本不可想象。 “乾宁郡王,当真要跟我妖族为敌?” 朱瘟却是目光阴沉。 他之前并未跟夏衍打过交道,言辞也更显强硬。 “咱们不是已经为敌了吗?” 夏衍看向朱瘟的目光,却恍如看白痴一样。 “淦!!!” 朱瘟一下就怒了。 倘若不是顾忌深海魔龙在场,定要跟夏衍做过一场。 “怎么,想打架吗?” 不想,夏衍却是主动挑破了朱瘟的那一点小心思,“阁下倘若不服,大可在此,跟本王做过一场。如何?” “有何不敢?” 朱瘟已经是快红温了。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他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否则。 妖族威信何存? “别受了敌人的激将之法。” 好在戴冠郎还算冷静,更是深悉夏衍实力。 朱瘟未必能赢。 “别忘了,深海魔龙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了,切不可中计。” 戴冠郎故意说的很大声。 就是要以此替朱瘟开脱,免得其声誉受损。 果然。 此话一出,妖族大军也都纷纷冷静下来。 并未继续刺激朱瘟。 攻破龙岛,将海族彻底赶出东海近海,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乾国什么的。 大可等这一场大战结束之后,再一起算总账。 总有踏碎乾国的那一天。 “…原来是顾忌这个啊。” 夏衍却很善解人意,笑着说道:“放心,无需敖烈兄弟出手,本王一人,就能击败阁下两大妖王。如何,可敢做过一场?” 这话可就说的太过杀人诛心了。 原本还很热闹的龙岛战场,立时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便是龙岛之上。 原本还在互相厮杀的妖族跟海族,也都颇有默契地快速分开。 都在观望。 看朱瘟、戴冠郎两大妖王,将如何应对? “好!好!好!” 果然。 夏衍这话一出,便是颇有城府的戴冠郎,也终于是红温了,阴测测说道:“既然阁下如此自大,我等自没有不应战的道理。” 二打一。 甚至还不需要深海魔龙出手。 这个条件一出,戴冠郎跟朱瘟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否则妖族威信立时就会碎一地。 接下来的仗也不用打了,直接灰溜溜撤军吧。 “战!!!” 朱瘟就更言简意赅了。 他本就对夏衍的傲慢很是不爽,心中战意已是沸腾起来。 正要以夏衍之头颅祭旗。 如能在这一战将夏衍斩杀当场,那乾国也将不攻自破。 朱瘟更是要成为妖族第一功臣。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已经要兽血沸腾了。 “夏衍兄弟,这……” 反倒是一旁看戏的深海魔龙,此时却面露迟疑之色。 显然也认为夏衍有些托大。 “无妨!” 夏衍给了深海魔龙一个放心眼神,“敖烈兄弟且看着,本王如何将这两大妖王打趴下,替敖烈兄弟出一口恶气。” 本来,在剿灭妖族预备部队之后,他就该带着镇魔司撤退。 之所以赶来龙岛。 就是要趁着这个万众瞩目的机会,好好打压一下妖族的嚣张气焰。 大战也是一触即发! 第374章 结盟海族,连斩妖王 “镇!!!” 开打之后,夏衍第一时间祭出景云钟,困住朱瘟。 之前景云钟就已经暴露,再没必要遮遮掩掩。 且以夏衍如今之实力,也并不担心说怀璧其罪,被哪位第七境尊者盯上。 自然也就不必再隐藏。 景云钟经夏衍祭炼之后,又多了一重困敌之神通。古朴钟身直接落下,将敌人罩住,短时间内便很难再挣脱。 解决了朱瘟,夏衍这才转身,面对老对手戴冠郎。 “嘿!” 戴冠郎又岂会惧怕? 他深悉,景云钟虽然厉害,可最多也只能困住朱瘟一时半刻。 等到朱瘟脱困,便可联手败敌。 当即挥动五彩羽扇,化作漫天烈焰,朝着夏衍袭来。 “嗡!!!” 夏衍也是立即施展真凰宝术,挡住熊熊烈焰。 两人已经交过一次手,互相熟悉,一上来就拼尽全力,施展各自神通。 为了立威。 夏衍更是毫不保留,近身之后,不断挥动天尊拳。 “……” 身为妖族,本以肉身强悍著称,可面对夏衍,戴冠郎却再一次感受到莫大压力,很快就落到了下风。 “乾宁郡王,果然名不虚传!” 眼见夏衍以一敌二,竟还能占到上风,深海魔龙也是不由赞叹。 方才。 他主动接下夏衍的示好,本来也只是为了化解龙岛危机。 对人族本身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可见夏衍展示如此威能,深海魔龙立时就收起了轻视之心。 开始真正将夏衍当成可以平起平坐的朋友。 “这…” 外围观战的一众妖族将士,却都不由齐齐色变。 人的名,树的影。 无论戴冠郎,还是朱瘟,那可都是妖族之中数一数二的顶尖强者。 多少妖族天骄难以望其项背?! 就在刚刚,戴冠郎跟朱瘟联手,将威名赫赫的深海魔龙死死压制住,也从侧面印证了两大妖王的超强实力。 绝非什么浪得虚名之辈。 要知道,深海魔龙仅是第六境修为,且只一个,却能在过去几百年,带领海族一直对抗妖族的侵蚀,可见其无上凶名。 可就是这样两大妖王,竟被夏衍一个人族死死压制。 一个被困。 另一个在夏衍的凶狠攻击下,更是只剩下勉强招架之功。 如何能不震惊? 之前只是听闻说,戴冠郎往东荒大陆走了一遭,却败在乾宁郡王手中。 如今亲眼所见,方知威名如何。 确实恐怖! 难怪五大妖国联手,都快要被乾国压的喘不过气来。 果真是妖族劲敌。 不少常年生活在东海的妖族高手,也是当即收起了对乾国的轻视之心。 “到此为止了!” 眼见朱瘟即将脱困,在陆续破去戴冠郎诸般防护手段之后,夏衍终于是祭出了终极杀招,一张从未对外显露的底牌—— 已经修炼到大成的星辰宝术。 但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随即便有点点星光闪烁,隐隐现出一条蜿蜒起伏的璀璨星河。 却是夏衍以神魂勾连九天星河,映照出星河投影。 霎时间。 便有无量星光自星河落下,汇聚成一道如山峰般大小的璀璨光柱。 灿灿光柱,携九天星河之威,宛如天罚一般,朝着戴冠郎头顶劈下。 “这,这是什么神通??” 原本还挺镇定的戴冠郎,眼见如此天地异变,此刻也终于是色变。 这一瞬。 他感觉周遭空间已被禁锢,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只能硬接住这恐怖一击。 想要祭起五彩羽扇,却又被一道青色剑光荡开。 “轰隆隆!!!” 璀璨光柱横压而下,源源不断,连绵不绝,轰击在戴冠郎肉身之上。 “不!!!!” 那攻击实在太过恐怖,宛如摧枯拉朽。 很快就将戴冠郎洞穿。 戴冠郎绝望之中,夹杂着浓浓的不甘。 随即便被劈成两半。 “……” 原本就很安静的战场,立时变得鸦雀无声。 无论海族,还是妖族,亦或是在外围掠阵的一众镇魔司高手,眼见如此,全都惊的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戴冠郎! 那可是堂堂第六境妖王啊。 放眼整个妖族,除了唯一的第七境妖皇,便已经算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莫说是寻常妖族将士。 便是五大妖国之国主,见到戴冠郎,那也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祖。 结果。 就这么眨眼之间,就被夏衍一招给秒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还有刚才的天地异象,又是九天星河,又是恐怖天罚。 这又是何等恐怖神通宝术? 简直闻所未闻。 这一刻,无论海族,还是妖族,都不由吓的胆寒。 “王上威武!!!” 一众镇魔司高手却是看的神采奕奕,眼中满是狂热。 如果不是此地乃是大战之所,周遭全都是虎视眈眈的妖族将士,他们都要忍不住大声喝彩了。 现下也只能是紧握拳头,以表达激动之意。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身为镇魔司高手,自是都知晓王上的赫赫威名。 哪怕是新近加入的,也对王上在东荒的战绩耳熟能详。 可即便如此,还是感到非常之震撼。 那可是第六境大能啊,说斩就给斩了?! 明明去年攻伐焦国时,王上跟妖王戴冠郎交手,也只是将其击败,并未能真正伤到戴冠郎之根基。 哪成想,仅仅一年过去,就又领悟了如此恐怖的神通宝术。 王上不愧是藏牌高手。 此事倘若传回中土,势必又将引发轩然大波。 “嘶~~~” 眼见那如天罚一般的光柱,便是深海魔龙也看的头皮发麻。 他本以为已经高看夏衍了。 没想到。 夏衍竟还能当着海族、妖族的面,使出这等恐怖的杀手锏。 设身处地想,倘若将他换到戴冠郎位置上,面对此等恐怖宝术,即便是凭借龙族强悍肉身硬生生抗住,却是不死也要重伤。 深海魔龙再次看向夏衍的目光,已经是带着几丝敬畏之意。 无论妖族,还是海族,都是崇尚强者。 族中更是强者为尊。 夏衍虽是人族,可仅凭这一手,就足以震慑住全体海族、妖族战士。 可以预见。 此战过后,夏衍之威名,将真正传扬到整个东海。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咚!!!” 被景云钟困住的朱瘟,终于是在关键时刻打破禁制,逃了出来。 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戴冠郎被劈死当场。 惊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还好……” 深海魔龙心有余悸,还好夏衍将优先攻击的目标对准了戴冠郎。 而不是他。 否则,朱瘟也不确定说,能否在那天罚之下存活下来。 实在是太恐怖了。 谁能想到,夏衍竟能以尘世之身,主动引动那九天星河。 简直闻所未闻。 “该你了!” 就在朱瘟惊惧不定之时,夏衍已经转身,面向朱瘟,目光灼灼。 虽然说。 方才施展星辰宝术,其实已经消耗了他七成以上的真元。 识海更是空荡荡。 即便如此,表面却仍显得镇定自若。 “……” 朱瘟面皮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目光惊疑不定。 他不确定,夏衍是否是在虚张声势。 却也绝不敢赌。 倒不是说怕了,而是还有深海魔龙在一旁虎视眈眈。 虽然夏衍说是要以一敌二,但以朱瘟对深海魔龙的了解,他真要跟夏衍打个两败俱伤,深海魔龙必定会趁机出手。 本身龙岛战役已经打到这个程度了,哪里还会再讲什么道义? 深海魔龙也不是那样的迂腐者。 更何况说。 方才为了从景云钟脱困,朱瘟不得已,已经施展了血脉秘术。 加上之前跟深海魔龙大战。 到现在,朱瘟自己本身的状态也并不好。 实在不宜再战。 “乾宁郡王,这个仇,我妖族记下了!” 权衡利弊之后,朱瘟还是决定撤退,果断下达撤军命令。 当然。 走之前肯定还是要放一下狠话的,否则脸面何存? “想走?问过我吗?!” 夏衍还没回话呢,深海魔龙却是已经站了出来,沉声说道:“还请乾王替某掠阵,某定要斩了这厮,替某那些个死去的儿郎报仇。” “也好!” 夏衍当然也是不介意,再趁机斩杀一名第六境妖王。 好为后续跟妖族的冲突,除去一大隐患。 倘若一场大战就折损两位妖王,那对妖族而言,绝对也是沉重打击。 除此之外。 夏衍也是乐得卖深海魔龙一个人情,好为后续巩固双方关系奠定基础。 他之所以在击溃妖族预备部队之后,仍旧率领镇魔司高手赶到龙岛战场,就是看有没有机会,帮海族一把。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乾国如能跟海族交好,甚至是结盟,绝对是利大于弊。 现在深海魔龙主动请求,夏衍自然也就顺水推舟,悄悄退到一旁,趁机恢复损耗的真元以及神魂。 “撤!!!” 眼见如此,朱瘟脸却是更黑了。 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直接下令撤退。 真要被缠住,怕是要真交待在这了。 “杀!!!” 朱瘟快,深海魔龙更快。 当即现出魔龙本体,施展本命神通——腾云驾雾之术,转瞬之间就追上了朱瘟,跟其战到了一起。 “该死!!!” 被挡住去路的朱瘟无奈,只能转身应战。 双方打的是天昏地暗。 “杀!!!!” 原本已经气弱的海族大军,先是见妖王之一的戴冠郎被斩,跟着又见自家大王大发神威,士气一下就提了上来。 一个个也顾不上受没受伤,全都嗷嗷叫地发起反冲锋。 誓要一雪前耻。 “???” 一众妖族将士却是懵了。 现在是撤啊,还是不撤? 统帅朱瘟是下了撤退命令没错,可朱瘟自己却被深海魔龙给缠住了。 总不能丢下统帅自个撤退吧。 真要如此,怕是回去之后也要被问罪。 加上副统帅戴冠郎又被斩杀当场,不少妖族将士到现在都还处在震惊之中。规模庞大的妖族大军,一下变得群龙无首,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能是各自随机应变。 有的选择留下,继续跟海族战斗,想要解救出统帅朱瘟。 尤其是猪妖一族。 更是拼死守护在朱瘟外围,抵达来自海族的围剿。 还有鸡妖一族。 随着妖王戴冠郎陨落,鸡妖一族的将士已经是罪责难逃。为了洗脱嫌疑,唯有死战到底,否则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也有狡诈一些的,却趁势向外突围。 反正统帅朱瘟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只要安全返回各自部落,总不能再被追究吧? 他们又没战场抗命,临阵脱逃。 想来以统帅朱瘟的实力,即便无法战胜,估摸也能顺利脱身。 相反。 倘若他们此时不撤,被海族大军给缠住,却是必死无疑。 毫无疑问。 这些个趁机突围的,大都是牛妖、狼妖以及犬妖等“不怎么相干”的妖族,以及五大妖族之外的杂鱼部落。 相比猪妖跟鸡妖,更没心理负担。 ……… 妖族大军这一内部发生分歧,立即就给了海族以机会。 本来嘛! 在之前的大战中,海族已经损失惨重,难以为继。 便是如今士气大振,主动发起反冲锋,也是因着热血上涌,实际战力还是要差妖族大军一截的。 时间一久,必定颓势再现。 偏偏妖族大军内部出现混乱,有的留守,有的选择突围。 可不就给了海族以机会? 海族之中自也不乏能人,很快就看清了战场形势,做出相应的战术调整。 一边象征性地堵截逃窜之妖族,做出追击假象。 一边集中精锐力量,全力围剿留守的猪妖以及鸡妖。 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 双方大战再次爆发,且比之前更加激烈,也更加的血腥与残酷。 到处都是杀机与死亡。 ……… 另一边。 在请示夏衍之后,姜漓也是率领镇魔司高手,加入到追杀妖族大军的序列之中,尤其盯上妖族阵中的高手。 务必要趁此天赐良机,最大限度地削弱妖族战力。 使得战场变得愈发混乱。 以龙岛为核心,方圆十几里都演变成了一座超级战场。 全都乱成一团。 现场唯一能看清全局的,估计也就只有在一旁掠阵的夏衍了。 他注意到。 深海魔龙跟朱瘟的战斗,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 第375章 龙岛大捷,妖皇兮夜 “死!!!” 随着深海魔龙施展燃血禁术,爆种之后,一举将朱瘟斩杀当场。 “嘶~~~” 整个战场,再次为之一静。 谁也不会想到,来势汹汹的两大妖王,竟全数折戟在龙岛战场。 “杀!!!” 眼见龙王发威,一众海族自是愈发的战意激昂,全面吹响战略反攻。 反观妖族大军。 本就士气低落,随着妖王朱瘟阵亡,更是兵败如山倒。 攻守之势,彻底异位。 还留在战场的妖族大军,尤其是猪妖以及鸡妖,更是成了海族优先屠戮对象,损失惨重。 ……… “恭喜龙岛大捷!” 见深海魔龙真的将朱瘟斩杀当场,夏衍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 按理来说。 同为第六境大能,击败或许容易,斩杀却是极难。 当然夏衍自己是个例外。 没想到,之前就已经跟朱瘟、戴冠郎做过一场的深海魔龙,爆发之后,竟也能将戴冠郎斩杀当场。 难怪龙岛能在东荒屹立数百年而不倒。 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算不上大捷,惨胜而已!” 爆种之后的深海魔龙,显得有些虚弱,心情却还不错。 虽然海族损失惨重,龙岛大阵也被破去,但终究是守住了,击溃妖族大军不说,还连杀两大妖王。 此战过后,海族在东海的威名,势必再上一个台阶。 看妖族还敢放肆否?! “此战能赢,多亏乾王赶来助阵。倘若不嫌弃,还请上岛一叙。” 深海魔龙态度恳切。 夏衍所展示出来的超强实力,已经彻底赢得深海魔龙的尊重。 而且这一战。 说实话,倘若没有夏衍下场干预,海族是必败无疑的。 “龙王相邀,那便叨唠了。” 夏衍也没推迟。 此时的龙岛,处处都是尸山血海,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一些不起眼的角落,还有海族战士在清剿妖族残余。 战斗仍未彻底结束。 但海族到底也是底蕴深厚,很快就将龙王殿周边收拾出来,以迎接贵客。 进入大殿。 自有海族侍女,送上热茶美酒,以及一盘盘东海珍馐。 “乾王,请!” 深海魔龙坐在主位,主动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请!” 夏衍同样端起酒杯,味道还挺不错。 海族虽然是以凶兽为主,但并非都是茹毛饮血之辈,尤其是高阶海族,都是可以化成人形。 事实上。 在妖族出现之前,海族才是人族口中的妖灵一族。 自有其文明传承。 “听闻妖族欲要在东荒大陆,掀起一场大毁灭之战。海族跟乾国,可谓是有着共同的敌人。不知乾王可愿跟海族结盟?” 深海魔龙敖烈也是个急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并不搞那些个弯弯绕绕。 跟妖族一直觊觎陆地,时刻想着回归陆地不同,大海才是海族的家园。 因此。 海族跟乾国之间,是没什么重大利用冲突的。 真要细究起来,可能也就是一些海族凶兽,会时不时洗劫沿海人族聚集地。同时摧毁人族船只,禁止人族在海上打渔。 这点矛盾是可以调节的,并不存在根本性的冲突。 哪怕后续海族允许乾国渔民出海打渔,也几乎不会影响到海族生存。 相反。 跟乾国结盟之后,海族会让妖族更加忌惮,不敢再次对龙岛出手。 这一战。 龙岛虽然守住了,却也是损失惨重,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所以敖烈才想着要跟乾国结盟。 “龙王不说,某也正有此意。” 见深海魔龙拿出了态度,夏衍自也不会端着,笑着说道:“妖族野心勃勃,既想统治东荒大陆,又要制霸东海。乾国跟海族正可携手,结成联盟,共同对抗来自妖族的威胁,让妖族摆正自己的定位。” “说的好!!!” 深海魔龙深以为然,“想那妖族,不过是天谴一族,不为世道所容。既然苟活下来,就当安分守己,却妄图制霸,其心可诛。” 说着便是大倒苦水。 可见过去百余年,深海魔龙被妖族折磨的不轻。 夏衍自是笑着捧场。 有了共同话题,却是越聊越是畅快。 酒酣耳热之际。 敖烈更是当众向夏衍保证:“自今日起,凡乾国之船只,无论大小,皆可在东海畅行无阻。且海族也绝不会再上岸袭扰乾国沿海。” “多谢!!” 得了敖烈保证,夏衍也是心情愉悦。 从此以后,乾国就能大力发展海上捕捞以及海上贸易,加快组建水师舰队,探索未知海域了。 “不仅如此!” 估摸也是气氛到了,敖烈更是豪迈说道:“真要有一日,妖族胆敢在东荒掀起什么大毁灭战争,当哥哥我的,一定替乾国帮帮场子。” 好家伙。 这都称兄道弟了! ……… 万妖岛。 这是东海最大的岛屿之一,也是万妖盟的总部所在。 就在夏衍跟深海魔龙把酒言欢之际,前线大军战败的消息,也快速传回妖族老巢,惹得妖皇震怒。 尤其后续传来消息。 不仅妖王戴冠郎战死,便连妖王朱瘟也被深海魔龙斩杀。 万妖岛更是震上了三震。 要知道,妖族之中,除第七境的妖皇之外,总共也就只有五名第六境妖王,分别对应五大部族。 结果一下就折损了两位。 这对妖族而言,绝对是元气大伤,也是百年未有之惨败。 妖皇殿内,气氛无比凝重。 得到消息的妖皇兮夜,第一时间召集妖族高层议事。 “一场原本必胜的战争,结果却落得一个惨败,谁能给孤一个解释?” 兮夜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妖族高层。 令人不寒而栗。 “启禀陛下,原本是要赢的。就因为乾宁郡王横插一手,不仅伏击我方奇兵,还出手斩杀了戴冠郎。否则,龙岛必败无疑。” 有妖族长老小心翼翼回禀,甩锅也是甩的极溜。 “那为何乾宁郡王,会突然出现在龙岛战场?” 妖皇兮夜可没那么好糊弄,“又是谁,提前泄露了消息?” “这……” 一众妖族强者,全都被问的哑口无言。 “还有…” 妖皇兮夜却并不怎么就此放过,“一个才刚立国的乾国,为何能在东海搅动风云。五大妖国,又都是干什么吃的?” 在此之前。 对于乾国,包括夏衍,妖皇兮夜其实是没怎么放在眼里的。 结果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乾国确实太嚣张了!” 有妖族长老见状,趁势说道:“陛下,必须要给乾国一个教训。是否可以考虑,让五大妖国起步,讨伐乾国?” 这场大败对妖族而言,实在是太致命了。 必须要有一个交待。 “讨伐乾国,怎么讨伐?” 妖皇兮夜虽然愤怒,却并未失去理智,“五大妖国真要有这个实力,还会拖到现在,让乾国一路壮大至此吗?” 关于如何扭转在东荒的统治威名,妖族内部早就达成共识。 仅凭五大妖国是不够的。 必须要出动东海本部之大军,配合五大妖国,方才能够建功。 东荒可不止是一个乾国。 可一场龙岛战役,不仅没能趁势剿灭海族,自身还损失惨重。 就凭妖族眼下这状态,拿什么在东荒掀起大毁灭战争? 真要一个冲动,怕不是要全盘皆输。 “那要不,派出我族强者,前往乾国境内破坏一番,还以颜色?” 有妖族长老还是不甘心。 总不能就这么认怂了吧,那将来妖族还如何在东海立足? “好啊!” 妖皇兮夜脸上似笑非笑,“既如此,便由爱卿率部前往吧。” “呃,这,这……” 妖族长老立时脸色煞白,说话都不利索了。 开什么玩笑? 乾国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而且高手云集。 尤其是乾宁郡王夏衍。 以一敌二的情况之下,还能将戴冠郎斩杀当场。 这是何等恐怖之伟力? 放眼整个妖族,除了妖皇,怕已经无人可压制住夏衍。 谁敢贸然前往乾国闹事? 而且,从前线传回的情报分析,乾国可不止是夏衍一位强者,还不乏众多修为高深的第五境大修士。 委实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先静观其变吧…” 妖皇兮夜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即便是要报复,也要等从龙岛折返的大军完成休整,之后再议。” 妖族虽然家底深厚,也经不起连续折腾。 该休整也得休整。 龙岛的突然大败,极大地顿挫了妖族大军的信心。 就更要时间修补。 “陛下圣明!” 一众妖族高手见状,也就都识趣不再讨论保护乾国之事。 “……” 妖皇兮夜见状,内心也很无力。 面对夏衍这样的封王强者,总不能由他亲自出手吧? 他倒是有信心能镇压夏衍。 可人族又不是只有一个夏衍,真当钧天剑阁的那一位是摆设吗? 他要敢出山 钧天剑阁的那一位,肯定也会第一时间出手。 更何况。 夏衍此番行事虽然嚣张,却并未破坏规则。 就更不好报复。 为今之计,也只有休养生息,以待将来。 急是急不来的。 站在妖皇兮夜角度,战争主动权仍是窝在妖族手中。 时间也仍站在妖族一边。 只要能在东海压制住海族,妖族就永远还有退路。 不必急于一时。 ……… 当天晚些时候。 在跟深海魔龙敖烈谈妥结盟之事后,夏衍便就告辞离开。 此战过后。 妖族会否对乾国展开报复,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他必须及时返回宁城坐镇。 为了感谢夏衍出手援助,深海魔龙敖烈也是非常大方,不仅答应结盟,更是赠送了一大堆的玄兵玄甲战利品。 都是海族战士从阵亡妖族身上拔下来的。 反正海族也用不上。 夏衍也不推辞。 虽然攻灭焦国之后,乾国武库日渐充盈,但随着军队规模不断扩编,又开始出现玄兵玄甲不足的情况。 这一批的战利品补充,正好解了乾国的燃眉之急。 即便现在用不上。 以乾国的发展态势,后续也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 烛夜国,夜城。 随着出征龙岛的残部狼狈返回,有关龙岛战场的惊天变故,也陆续传回五大妖国,引发新一轮的震荡。 “乾宁郡王,又是乾宁郡王!” 国主时夜咬牙切齿的同时,又莫名感到一阵胆寒。 死的可是戴冠郎啊。 作为鸡妖一族的老祖,戴冠郎的阵亡,势必也将深刻影响到烛夜国。 倘若鸡妖一族不能再出现一名第六境妖王,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鸡妖一族在妖族内部的地位也将急转直下。 就是这么的现实。 烛夜国作为鸡妖一族在东荒的大本营,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最直观的。 后续五大妖国共同议事,本来就持续势弱的烛夜国,怕是要彻底坐小孩那一桌了,几乎不会有什么话语权。 如之奈何? “国主,皇庭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发话,暂且休养生息,并不准备现在就对乾国展开报复。” 丞相司晨带来最新情报。 “意料之中的事。” 国主时夜并不意外,苦笑说道:“龙岛一战,我族大军损失惨重,甚至还让海族死里逃生。在这种情况之下,哪里还能再轻启战端?” 身在东荒,他更加知晓乾国的难缠。 且不仅是乾国,顺国,卫国,包括他们后面的大景皇朝,也全都虎视眈眈,欲要在东荒布局落子。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对乾国展开报复,很可能会落入敌人算计。 夏衍可是出了名的喜欢留一手。 此番突然出现在龙岛战场,很难说,会没有再留下什么后手,以应对妖族可能展开的报复之举。 谨慎一些是没错的。 “还有一个消息…” 丞相司晨神情略有些古怪,沉声说道:“海族已经对外放出消息,日前已经正式跟乾国结盟,共同进退。” “意料之中的事。” 国主时夜仍不感到意外,“乾宁郡王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此番突袭龙岛,除了是要重创我族,必定也是奔着交好海族去的。” 还是那句话。 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 过去几年,接连在夏衍手中吃了大亏,国主时夜也是越发了解夏衍了。 看的透透的。 “在破坏我族攻灭龙岛计划之后,后续,乾国会不会有什么新动作?” 丞相司晨说出他的担心。 第376章 星神祭,第六境圆满 “不好说。” 谈起这个,国主时夜也是心情沉重,“不过,乾国的春季攻势非常成功,拿下五州之地,需要一个消化过程。”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动作。” “国主说的是!” 丞相司晨点头附和,却总感觉还是有些心虚难宁。 乾国行事太难预测了。 很多看似合理的推断,一旦放到乾国头上,便是千错万错。 不得不引起警惕。 就拿最近一次的春季攻势来说,谁能想到,乾国在跟顺国、卫国联手的情况下,还早就预谋好了要东西对进?! 当了乾国这么些年的对手,丞相司晨对乾国的研究也是愈发深入。 认识到。 乾国真正的强大之处,并不在于敢打敢拼,而是谋划深远。 往往行一步谋三步。 在行动开始之前,就已经进行了细致的研究跟部署。 结果就是每每出人意料。 这等恐怖的谋篇布局以及执行力,配合超强实力。 才是乾国最恐怖的地方。 加上夏衍这位乾国之主,又惯常喜欢藏一手底牌,往往在关键时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且屡屡得手。 可谓是相辅相成了。 又比如这次的龙岛战役,又是一次典型的夏衍式出击。 在妖族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乾国方面,不仅提前打探清楚了海族跟妖族的大战地点,甚至还侦查到了妖族预备役驻扎地所在。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不仅如此,夏衍本人更是又“主动暴露”一张底牌,以不可思议的星辰宝术,将戴冠郎斩杀当场,一举扭转战局。 可谓是环环相扣。 事后复盘,虽为妖族,丞相司晨却都感觉妖族输的不冤。 从头到尾算计的死死的。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何妖皇都不欲立即对乾国展开报复了。 可见也是有了忌惮。 “不过你的担心也很有道理,需得在边境加强防范,以防乾国发疯。” 国主时夜同样也是心有余悸。 “国主圣明!” 丞相司晨躬身应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国主时夜却不免叹息。 什么时候,曾经强大无比的烛夜国,竟要对乾国防范至此了? 不知不觉。 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完全掉了个个,攻守异位。 委实唏嘘不已。 ……… 发生在龙岛的战斗,因着远离陆地,并不被外界所知。 但总归有人知晓。 比如钧天剑阁,又比如大景皇室。 玉京,皇宫。 “乾宁郡王,这是又走了一步险棋啊。” 收到龙岛战报,天顺帝面色变幻不定。 他怎么也没想到,乾国的手,不知不觉,竟然都已经伸到东海内部去了。甚至凭一己之力,左右了东海两大势力的大决战。 好一招借力打力。 不仅一举重创了妖族,还借机交好了海族。 可谓是一石三鸟。 “之后几年,东荒局势,当可高枕无忧了。” 做出这等判断,天顺帝心情无疑是非常复杂的。 一方面。 东荒的开拓大局,不会迎来倾覆之危。 这固然是好事。 另一方面。 乾国在东荒影响力的持续提升,却又让天顺帝感到愈发的不安。 甚至渐渐有失控迹象。 偏偏面对这等困局,无论是大景朝廷,还是天顺帝本人,除了继续支持乾国对外开拓,并不能拿出什么有效的制衡手段。 这才是让天顺帝最郁闷的。 前番将清河公主嫁给夏衍,原以为是一步控制夏衍的妙棋。 结果却因着清河公主吃里扒外,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何不让天顺帝郁闷? 还有夏衍在龙岛一战,所展现出来的超强实力,也让天顺帝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便是他出手,也未必能像夏衍那般赢的干脆。 关键夏衍还是那么的年轻。 假以时日,莫说是年轻一辈,便是整个人族之中,怕也难有与之匹敌者。 注定又将镇压一整个时代。 这才是最恐怖的。 天顺帝现在只盼着,能借助十年大开拓积攒下来的磅礴气运,较之夏衍,先一步破入第七境。 唯有如此,才能镇住夏衍,镇住乾国。 “清河那边,还是要加强联络。” 身为当代人皇,天顺帝还是极有韧性的,“夏衍到现在都还没有子嗣吧?转告清河,尽快诞下子嗣,皇室会全力扶持其争夺乾国世子之位。” 没有哪个封国,不面临世子之争。 乾国自也不会例外。 尤其王妃林清玄嫁入府中十余年,至今都未诞下子嗣。 可不就让一些人看到了机会? 实际却是夏衍并不着急要子嗣,计划等到解除妖族威胁,乾国真正走向正轨之后,再考虑子嗣问题。 反正以夏衍修为,完全不必急于一时。 便是再等个几十年都没问题。 “…好!” 眼见夏衍愈发耀眼,倾城公主心绪也是愈发复杂。 她曾经也有过机会的.... 除了羡慕,身为三大年轻至尊之一,内心深处,倾城公主也是有野心的,渴望像男子一样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而不是担当龙影卫统领,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 只是这野心。 注定要无疾而终,很难有萌芽的那一天。 ……… 乾国,宁城。 远在玉京的天顺帝怎么想,夏衍并不在乎。 他关心的唯有乾国。 回到宁城之后,第一时间召见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通报龙岛之行的收获,以及跟海族结盟之事。 “结盟之后,丞相府可以适当引导,鼓励沿海地区发展海上捕捞产业。枢密院也可针对性的,对沿海防务做出一些调整。” 少了海族的威胁,沿海百姓的生活,当会轻松不少。 这也算是干了一件实事。 “王上,海族是承诺结盟了,就怕龙岛方面,无法慑服所有的海中凶兽。且这次妖族吃了大亏,难保不会趁机生事。” 李唐提出他的担心。 东海广袤无边,深海魔龙虽是海族魁首,却也无法震慑所有海族。 好比之前的蛟龙。 不就是一直听宣不听调吗? 尤其作为海中凶兽,海族本质是凶残的。 不可能因着一纸盟约,就立即乖乖约束自身喜好。 潜在的危险依旧存在。 “所以要循序渐进,先选取几个地方开展试点,再根据后续情况调整。即便是真的出了问题,也完全不必焦急,一个个解决便是。” 对于开拓海路,夏衍是有执念的。 跟海族结盟之后,对乾国而言,沿海环境已经是大为改观。 总不能再因为一些不确定因素,而继续固步自封。 真要有不长眼的海族凶兽袭击乾国船只,自有镇魔司高手出手镇杀。 想来深海魔龙也不会说什么。 至于说妖族报复什么的,肯定也是不可避免。 斗争就是。 有了龙岛那一出,妖族本身已经是元气大伤。 有鉴于此,乾国完全可以摆明车马,跟妖族正面对抗。 而不必再遮遮掩掩。 “明白!” 李唐也是若有所思。 虽然没有明言,但毫无疑问,龙岛之战后,乾国跟妖族之间实力对比的天平,正在悄悄向乾国一方倾斜。 确实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丞相府这边,会尽快会同户部,拿出切实可行的措施来。” 林远湖也是当场表态。 本身对于开展海上渔业,沿海郡县就一直在筹备当中。 也并非真的临时起意。 像造船厂、港口以及码头等设置的修建以及改扩建,也都一直在进行当中,如今正可大展拳脚。 “这就对了!” 夏衍微微颔首,笑着说道:“龙岛一战,妖族已经是伤筋动骨。且妖族本性乃是恃强凌弱,咱们表现的越是强硬,妖族就越不会轻易报复。” 相反。 乾国但凡释放出一点软弱信号,就有可能引发妖族的反扑。 海族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一开始,面对妖族发起的大清剿行动,深海魔龙并未选择第一时间正面对抗,而是主动收缩。 哪怕中途有对五大妖国掀起兽潮,也只是各部海族的自发行为。 深海魔龙并未明确表态。 结果,反倒惹得妖族得寸进尺,最终进逼龙岛大本营。 倘若不是夏衍及时出手,真就要被一窝端了。 乾国绝不能重蹈覆辙。 秋季攻势在即,最好是能免于被妖族报复,以最大限度保存实力。 之后再发出致命一击。 “明白!” 有了夏衍的亲自交底,林远湖、李唐就更加的心中有数。 也更有底气。 ……… 接下来的一个月,东荒竟是出人意料的安静。 妖族。 至少是五大妖国,在龙岛之败后,罕见没有作妖,展开什么报复行动。 反倒是像烛夜国。 因着忌惮乾国还会有什么后续大动作,而加强了边境巡逻。 双方罕见没爆发什么冲突。 至于东海妖族,确实有几个伤亡严重的部族,比如猪妖一族以及鸡妖一族,对乾国沿海实施了报复行动。 好在镇守海州边境的飞羽军以及海州卫,早早得到枢密院指示,始终保持外送内紧之势,坚决挫败了妖族的报复行动。 也极大地挫败了妖族之锐气。 自那以后,东海妖族便也都知道乾国不好惹,渐渐消停下来。 海族也是如此。 在乾国渔船陆续出海之后,确实也有一些海中凶兽兴风作浪。 好在头几次的出海,渔船队伍都安排有镇魔司高手随行,及时出手,将海族凶兽斩杀当场。 之后。 乾国还将此事通报给了龙岛。 深海魔龙获悉之后,自觉在乾国面前丢了面子,也是勃然大怒,当即派出龙岛精锐,很是对周边海域进行了一次内部净化。 顺带重新树立起龙岛的海族中枢地位。 有了这一次的小插曲,乾国跟海族之间的盟约,才算真正落地。 双方关系却是愈发亲密了。 为表歉意,深海魔龙甚至派出海族精锐,亲自为乾国的海上捕鱼舰队保驾护航,充当护卫。 如此场面,也算是千百年来的一大奇观了。 至此以后。 乾国威名在东海,也算是初步立了起来。 ……… 一转眼,时间进入九月。 又是一年星神祭。 今年的星神祭,于乾国而言,又将是意义非凡的一次。 正月初一,乾国正式封国。 因此,今年的星神祭,乃是乾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封国大祭。 意义自然非比寻常。 不仅如此,乾国还借着春季攻势继续开疆拓土。 一举拿下五州半的土地。 加上其余各州土著来投,乾国之国运也是与日俱增。 想来国运又将迎来一次暴涨。 早在七月初,礼部就已经开始筹备此次的祭典。 一大早。 夏衍便沐浴更衣,盘坐在祈星台前。 这一次,他直接以神魂勾连气运之龙,再借助气运之龙勾连漫天星辰,将无量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体内。 星辰道体再次发威,以一种鲸吞方式,快速吸收炼化星辰之力。 使得夏衍修为。 再次以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第六境圆满....” 待到磬钟响起,夏衍从修炼状态退出,眼中难掩惊异之色。 终于。 借助又一次的星神祭,他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一举迈入第六境圆满之境。 接下来便是不断打磨肉身、法力以及神魂,去冲击那传说中的第七境。 果然。 在气运达到丙等之后,星辰道体的恐怖之处,才逐渐显现出来。 每一次的星神祭。 对他人而言,或许只是一场例行典礼。 于夏衍而言。 却是一次实实在在的快速提升修为的契机。 吃的是饱饱的。 ……… “吉时已到,祭祀开始!” 随着礼部尚书曾括唱和,一年一度的星神祭正式开始。 “嗡!!!” 夏衍祭出已经蜕变的传国玉玺,发出耀眼白光,直冲天际。 九天星河降下无量星光。 顷刻之间,便将乾国内外全都扫了一遍。 无数命运丝线汇聚在一起,源源不断地注入乾宁宫上空的气运之龙,使得后者身形从虚幻,渐渐转为凝实。 在封国大典上显现过一次的气运之龙,再次显于半空。 星光煜煜。 在场文臣武将,包括宁城百姓见了,无不顶礼膜拜。 以为神迹。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2000万 丙等(3亿1275万/5亿) 这一波气运进账之后,夏衍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乙等。 又大大地往前进了一步… 第377章 通关无风谷,得星辰秘药 无量星辉洒下。 在夏衍接引之下,这些个星辰之力不仅灌入乾宁宫沧浪苑,还投射向焦城等乾国境内各处孕育有灵田之地。 也是首次来了个雨露均沾。 随着乾国立国,自也不能将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在焦城。 有原焦国留下的灵田,足足三百余亩。 自也都要派上用场。 其他各州在剿灭当地土著霸主之后,也都或多或少留下不少灵田。 全部纳入统一管理。 为此,夏衍专门设立灵田司,由夫人卫如意担任灵田司郎中,统一管理乾国境内的各处灵田,统一规划种植,统一收割分配。 以保障军队、国朝以及各级衙门的灵米供应。 时至今日。 乾国才算是真正实现了灵米、宝药的自给自足。 再不需要求于外人。 ……… 星神祭结束。 除了夏衍,乾国一众文臣武将,也都迎来一轮个人气运的上涨。 不少甚至都已经开始惠及背后的家族。 最直观的体现。 便是修为的不断突破。 像林远湖、李唐等文武重臣,都已经准备破入第五境。 包括战斗在第一线的岳宁、卫启、龙盛、白宇等各军团统领、副统领,预计今年也都将陆续破入第五境。 乾国大修士的规模,即将迎来一个井喷时期。 也不止是大修士。 在乾国军中,尤其是各个主战军团中,营级主将已经是普遍迈入第四境。哪怕是普通甲士,修为下限也都不断往第二境脱胎境靠拢。 第一境的除了新兵,就只能下放到各州守备部队了。 这便是高等国运跟高命格者相结合,所产生的恐怖溢出效应了。 其他势力基本无法效仿。 不知不觉,乾国大军虽然规模不断扩张,可论精锐程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精锐之师。 便是大景皇朝驻扎在中土的军队。 虽然装备豪华,因着缺乏实战淬炼,也都差点意思。 基于此。 夏衍才有信心说,在继春季攻势之后,又即将开启秋季攻势。 ……… 宫廷宴会结束之后,夏衍返回后宫。 按照惯例,召集王妃林清玄,侧妃清河公主,以及姜漓、秦阮、张嫣、卫如意四位夫人,进行小规模的宴会,以增进彼此感情。 随着国运不断突破,后宅诸女也够跟着受益。 清玄就不必说了。 身为乾王妃,个人气运仅次于夏衍,又身负无垢仙体。 修为是突飞猛进。 在破入第五境之后,也都并未有停下趋势。 如今已经迈入第五境后期。 假以时日,说不定,清玄会赶在姜漓之前,率先踏入第六境。 秦阮则是在前不久破入第五境。 卫如意稳扎稳打,因着天赋稍逊,如今却也已经有第四境后期修为。 哪怕是新近加入的清河公主,随着个人气运突破,加之充足的修行资源,也已经顺利迈入第四境圆满。 将来突破到第五境,估摸也是水到渠成。 这怕是最豪华的后宫团了。 关键后宫诸女,除了秦阮比较咸鱼,其他人都有各自的事业。 姜漓执掌镇魔司。 清河执掌庆余堂。 卫如意执掌灵田司。 便是张嫣也在利用夏衍给予的资源,加强对红莲教的渗透与掌控。 都是大魔王来着。 ……… 夜深人静之后。 夏衍并未急着就寝,而是走进致臻园真一楼。 他准备再闯一次宝黄界。 三年前,夏衍修为破入第六境时,成功开启宝黄界又一秘境—— 无风谷。 因着无痕过终究BOSS乃是一头第七境妖皇,夏衍至今都没通关。 每次都被虐的欲生欲死。 好在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他在无风谷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已经能在妖皇手下支撑超过百招。 这一次。 借着星神祭的反哺,夏衍修为一举破入第六境圆满。 就想再跟妖皇较量一番。 龙岛战争结束之后,妖族虽然没整出什么大规模的报复行动,至今都扔风平浪静,夏衍却一直都在暗中戒备。 生怕妖皇兮夜铤而走险,破坏规矩,来宁城搞个斩首行动。 无风谷就是最佳试炼之地。 真一楼静室之中,夏衍盘膝而坐,以神魂勾连景云钟,再次进入无风谷。 无风谷还是老样子,一眼看不到尽头。 整座山谷都被灰雾笼罩。 “轰隆隆~~~” 许是互相厮杀的多了,夏衍才刚现身,山谷深处的凶兽立时就嗅到熟悉气息,轰隆隆冲了出来。 卷起万钧奔雷。 一头头灰犀牛,宛如重型坦克,奔腾而来。 “嘿!” 夏衍自也熟捻,并未祭出任何一件灵宝,而是纯以肉身力量,悍然冲进兽群之中,以天尊拳对敌。 每一拳下去,都至少有一头凶兽暴亡。 场面看着凶残至极。 修炼至今,无论是对肉身力量的操控与运用,还是天尊拳法,都已臻入化境。爆发之下,却是比凶兽还要凶猛。 便是领头的第六境大凶,也非夏衍拳头之敌。 “嘭!!!” 在天尊拳真意加持之下,配合真龙宝术,竟是硬生生将大凶打爆。 杀伤力直接拉满。 “小贼,还敢来此!!!” 待到夏衍消灭灰犀牛群,便见那灰雾深处,再次走出一头高度超过五十米的超级凶兽,正是第七境的妖皇。 “正要再领教一二。” 夏衍站定身形,终于是祭出了玉柄铁剑。 “找死!!!” 犀牛王面露不屑,现出数百米高的法相真身。 由此可见。 犀牛王表面不在意,实则也是感受到了夏衍的威胁。 之前。 夏衍可没办法这么轻松,就斩杀第六境的犀牛头领。 可见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来战!!!” 许是刚经历星神祭的缘故,夏衍战意特别的高昂。 双方立时战到了一起。 面对第七境的犀牛王,夏衍也不搞什么虚招,上来就拼尽全力。 掌心雷! 真凰宝术! 天尊拳! 玉柄铁剑也是化作青色剑光,朝着犀牛王飞遁而去。 “雕虫小技!!!” 打了这么多次,犀牛王对夏衍的神通宝术早就了解了个通透。 因而并不感到意外。 唯一区别,只是夏衍修为提高之后,命泉真元更雄浑了些。 也更耐打。 在没祭出景云钟之前,已经能跟犀牛王打得有来有回。 这便是第六境圆满的含金量。 “不破第七境,终究只是蝼蚁!” 犀牛王心中惊诧,面上却仍不动声色,且再次口出狂言。 “是吗?” 夏衍可不会被唬住,终于是祭出平时很少用的另一件上品灵宝—— 青铜神树! 在刚得到青铜神树时,因着祭炼不完全,大多数时候都是放在青铜殿。 以供军中将士淬体之用。 到如今,军中将士基本完成了淬体,夏衍这才将青铜神树收回,置于命泉之中温养、祭炼,以真正开发青铜神树之威能。 “嗡!!!” 青铜神树被祭出的瞬间,整个无风谷的气温上升了万度不止。 立时就化作一烈焰熔炉。 谷中所有植被,包括凶兽尸体,甚至是那似乎永远都不会化开的灰雾,全都被焚烧殆尽,化作一片火海。 “…又一件灵宝!” 便是自诩见多识广的犀牛王,眼见如此,也不由咂舌。 这小贼到底是何来历? 简直堪比天道之子,受尽了上天眷顾。 “桀~~~” 不待犀牛王做出应对,栖息在青铜神树上的九只金乌,就都纷纷睁开赤金双眸,展翅离开青铜神树。 化作一只只宛如遮天蔽日般的大日金乌。 九只金乌结成焚天大阵,将犀牛王整个困住,受尽烈焰灼烧之痛。 不仅如此。 玉柄铁剑也是化作二十四道剑光,结成新的剑阵,同样横压而下。 “吼!!!” 犀牛王到底不凡,并未被震慑住,周身有无形光波扩散。 似要将周遭空间碾压。 正是犀牛王引以为傲的本命神通——空间践踏! 任何神通。 在这空间震荡面前,都将显得虚妄。 “嗡!!!!” 就在这时,夏衍祭出最强底牌——景云钟。 后者从虚空现出,无风自鸣,瞬息之间,就将动荡的空间再次定住。 剑阵、焚天大阵再发神威。 不仅如此。 夏衍本人更是以神魂勾连九天星河,再次施展最强宝术—— 星辰宝术!!! 立时便有无量星光活下,化作擎天星光巨柱,朝着犀牛王当头罩下。 “这,怎么可能?” 犀牛王眼中终于是露出惊骇之意,嘴里喃喃说道:“星辰宝术,竟然是传说中的星辰宝术。你,你,你竟然身怀传说中的星辰道体?” 此方世界的修炼,无论人族,妖族,还是凶兽,皆以星辰之力为根基。 星辰宝术以星辰命名,可见其不凡。 传说传说中的存在。 不仅其本身神秘异常,更是传闻,非星辰道体者无法施展此术。 如何不让犀牛王震惊? “到此为止了!” 夏衍才不管犀牛王怎么想的。 青铜神树、玉柄铁剑、景云钟三件本命灵宝,再配合他最强大的星辰宝术,可谓是世间最强攻击组合。 就是要以此验证,看能否实现跨越境界,斩杀第七境大能。 好为将来计。 “不!!!” 伴随着犀牛王不甘怒吼,其身上气息也是迅速黯淡下去。 击杀无风谷镇守犀牛王 通关无风谷,奖励一枚星辰秘药… ……… “呼!” 静室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脑中仍在回忆刚才的战斗情景。 这该是他经历的最强一战。 拼尽所有底牌耗尽,加上青铜神树相助,终于是将犀牛王斩杀。 果然。 只要底牌足够强大,便是第七境大能,也并非无敌存在。 也是可以越境斩杀的。 这一刻,夏衍也是无比自信与振奋。 得此验证。 之后即便是妖皇铤而走险,他也无所畏惧。 更不必寄希望于钧天剑阁。 经历了前面几次的碰撞,乾国跟钧天剑阁之间的关系已经十分微妙。 钧天剑阁自持四大仙门之一,坐镇东荒大陆,庇护人族势力。却至始至终,都并未对宁城有过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宁城一直以来面临的危机,都是自行解决。 并未能引得钧天剑阁来援。 如此,也让夏衍对钧天剑阁也是愈发的不满,认为钧天剑阁凭白分去乾国半成气运,却一直光拿钱不干事。 这怎么能行呢? 之前跟雍国闹翻,夏衍都能斩断跟雍国的气运羁绊。 何况是钧天剑阁。 只是在这之前,夏衍不确定说,能否抵挡得住妖皇刺杀。 所以才忍耐至今。 到现在。 夏衍自信可独自应对来自妖皇的威胁,自也就不再需要钧天剑阁。 后续。 只需找到一个合适契机,便可斩去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 看钧天剑阁还能否傲慢的起来。 ……… “嗡!!!” 眼前虚空再次破开,从中飞出一颗灿若星辰的果子,表面星光灿灿,宛如将九天星河篆刻其上。 显得异常神秘。 “这便是传说中的星辰秘药吗?” 今时今日之夏衍,见识自然非比寻常。 众所周知,先天灵根划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极品。 而在那极品灵根之上,还有一种传说中的存在,也即星辰宝树,可凝聚各种各样的星辰秘药。 几乎都是世间难寻之物。 像最早夏衍向老登讨要的两滴洗灵神髓,便是星辰秘药之一。 且是最低一等的星辰秘宝。 就这。 洗灵神髓都已经是世间最罕见之物,整个雍国公室也只有区区三滴。 且都来自大景皇室的赏赐。 这也就意味着说,大景皇室拥有一株星辰宝树,且很大概率乃是人族阵营之中,唯一的一株星辰宝树。 此树并非大景皇室寻得,而是来自前朝大周遗存。 非人族气运不足以滋养。 宝黄界出品,必属精品。 夏衍得到的这枚星辰秘药,便是在星辰秘药中也是属于最顶尖的存在,功效有且只有一个,便是助力修士凝聚星辰法相。 “果然,一切都是计算好的…” 夏衍并不意外。 宝黄界的诸多奖励,本身就是环环相扣。 在他通关无风谷之后,接下来最紧要之事,便是凝聚法相,突破第七境。 所以直接奖励可凝聚星辰法相的秘药。 这样一来。 夏衍后续突破第七境,就有多了几分把握。 完美!!!! 第378章 秋季攻势,兵压滕国 每一年的星神祭,都是一次重新洗牌。 乾国自是蒸蒸日上。 顺国、卫国因着在春季攻势时取得不小战果,国运也有所提升。 连带着大景皇朝也是蒸蒸日上。 只雍国最为难堪。 一次南疆开拓战争,不仅没占领新的土地,还将原先疆土尽数丢失。 甚至连镜州都没保住。 加之雍国公重伤未愈,雍国国运也是江河日下。 一年不如一年。 同样难堪的还有妖族,龙岛之战的失利,无疑是给了妖族以重创。 尤其妖族战败的消息,开始在东荒各个势力流传之后,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根基,已经是岌岌可危。 莫说是乾国。 便是像滕国、蔡国这样的附属国,对于妖族实力也不免产生了怀疑。 结果就是。 越来越多的滕国,乃至蔡国世家,开始跟乾国暗通款曲。 ……… 星神祭才刚结束。 乾国便就启动秋季攻势,进行作战前的部署。 九月十二,乾宁宫。 作战室内,枢密使李唐,正在介绍秋季攻势的具体部署。 “因着要同时征伐滕国以及烛夜国,此次行动,也将划分为东西两路大军。东路军进击滕国,西路军则是负责剿灭烛夜国。” “西路军,主要以羽林卫、寒霜军以及赤焰军为主,配合镜州卫、庆州卫、灵州卫、庭州卫、烬州卫、焦州卫以及巫州卫。” 全部兵力加在一起,接近五万两千余甲士。 可见乾国如今兵锋之盛。 要知道,便是去年攻伐焦国,乾国总计出兵也才四万余。 现在仅一路大军就超过五万。 “东路军,主要以玄甲军、飞羽军以及惊雷军为主,配合云州卫、海州卫、相州卫、武州卫、墨州卫、蓬州卫以及南州卫。” 相比之下,东路军兵锋更甚,总兵力接近五万八千余甲士。 两路大军加在一起,总兵力达到恐怖的十二万之巨。 由此可见。 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乾国军队规模进行了何等快速的扩张。 就这。 都还没包括雍国即将派遣的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 为了拿下烛夜国。 乾国此番将调动超过七万精锐之师,务必要一战而定。 唯一没动的。 就只剩下拱卫王宫的金吾卫,以及驻守乾州的乾州卫。 将作为最后的预备部队。 ……… “顺国那边,可有中计?” 听完李唐汇报,夏衍转而关心起顺国情况。 虽然从兵力部署上,哪怕不采取声东击西策略,而是东西两个战场同时发动,乾国似乎也都能在正面战场,将滕国以及烛夜国同时击败。 但必须要考虑敌军增援,以及搅局者的出现。 增援自不必多说。 莫说这次要袭击烛夜国,便是攻打滕国,其余四大妖国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定是会下场助力,且不太可能会被中场喝退。 所不确定的,也仅仅只是增援力度而已。 好在经历了龙岛之战,妖族内部元气大伤,变相替乾国减轻了压力。 而搅局者。 主要就是邻居顺国,以及可能的卫国。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顺国那边也似乎正如预料那般,正在采取行动。” 李唐很是振奋。 早在拟定秋季攻势时,如何牵制滕国就是主要议题之一。 一开始的想的,是挑动滕国跟顺国之间的对立与矛盾。但终归治标不治本,难以真正达成战略意图。 后来讨论决定,干脆反其道而行之。 主动将乾国欲要攻伐滕国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顺国。 再利用在顺国朝野埋下的暗棋,引导顺国“将计就计”,主动利用乾国牵制滕国的契机,将攻伐目标锁定大周圣盟最后一根独苗——蔡国。 顺国也果然上当。 对顺国而言,倘若发兵滕国,去跟乾国虎口夺食,不仅未必能成功,还必定会惹怒乾国,甚至被扣上破坏开拓大局的帽子。 相反。 倘若主动放弃滕国,转而联手卫国,共同出兵蔡国。 在滕国以及五大妖国都被乾国牵制的情况下,两国联手拿下蔡国的概率,不说十拿九稳,至少也是胜券在握。 在反复权衡,仔细评估之后,东顺王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甚至准备以牙还牙。 让乾国在前面打头阵,吸引五大妖国的援军,好让顺国跟卫国坐收渔翁之利,以最小代价拿下蔡国。 以报前番被乾国利用之仇。 “那就好。” 见顺国“依计行事”,夏衍也是放下心来。 他并不反对顺国攻克蔡国。 甚至还很乐见如此。 本身蔡国也不在乾国前中期的攻伐序列当中。 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焦国、滕国以及蔡国组成的大周圣盟,之所以能在东荒存续两百余年,左右逢源,原因之一,便是其在地理位置上贯通南北,连接东西。 乾国真要一口气将滕国、蔡国悉数攻克,不仅阻隔了顺国、卫国继续向东开拓之路,也全盘承接了来自妖族的风险。 等于是变相替顺国以及卫国,遮风挡雨。 这怎么能行呢?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五大妖国毕竟背靠东海妖族,即便是再式微,底蕴仍在。出其不意,攻灭一个烛夜国或许不难,但想全部覆灭五大妖国,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顺国一旦联手卫国,拿下蔡国,固然风光,后续却也必须跟乾国站到同一战线,共同面对来自妖族的后续威胁。 而非让乾国独自顶在前面。 加上蔡国距离宁城实在太过遥远,哪怕有传送阵,本身也不易治理。 让给顺国就让给顺国了。 等到降服了妖族,乾国要做的,并非继续开疆拓土,而是夯实内部底蕴,将已占领疆土发展到跟中土一样繁华。 惟其如此,才能真正跟大景皇朝平起平坐。 “既然顺国如此上道,那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了。立即调动西路军各部,朝着预定位置集结,兵压滕国。” 夏衍当即下令。 本身滕国对乾国就忌惮非常,哪怕后续偷偷调兵,也难逃滕国监视。 倒不如大方显露意图。 如此一来,也能在明面上给予滕国世家以巨大的心理压力。 逼迫滕国世家继续选边站。 同时还能在舆论上,争取到来自玉京朝廷的支持。 逼迫顺国坚定其选择。 另一方面,乾国在滕国战场越是高调,就越能迷惑妖族,迷惑烛夜国,为后续烛夜国战场的突袭创造有利条件。 本也是声东击西计划中的一环。 “明白!” 李唐躬身应下。 ……… 随着夏衍一声令下,西路军各部立时行动起来。 先是王牌部队羽林卫。 以拉练名义离开宁城,不断朝着滕国边境集结。 看似暗牌,实则明牌。 跟着便是镜州卫、庆州卫、灵州卫、庭州卫、烬州卫、焦州卫以及巫州卫,纷纷以跨境拉练的名义,朝着滕国边境集结。 至于赤焰军跟寒霜军,本身就驻扎在滕国边境。 乾国这一轮大张旗鼓的调兵举动,毫无疑问,惹得各方齐齐关注。 引发东荒新一轮的动荡。 ……… 顺国,顺城。 “乾国,果然动了!!!” 得到消息的东顺王,罕见并未感到意外,嘴角反倒露出一丝笑意。 可见对乾国的情报工作,很有成效。 不仅提前截获相关情报,还做好了应对之策。 “这一次,顺国也要当一回黄雀!” 事实上,早在获悉龙岛战役情况,且海族已经跟乾国结盟之后,东顺王就对乾国忌惮更甚,不欲再跟乾国争锋。 与其跟乾国爆发冲突,不如顺水推舟,从中分一杯羹。 这才是上上之选。 如能联手卫国,一举拿下蔡国,对顺国而言,已经是历史性的胜利。 足以向朝廷交待了。 基于此,东顺王当即下令组建开拓大军,明面上也是朝着滕国边境集结,实则是准备随时虚晃一枪,转而攻打蔡国。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 滕国,滕城。 “果然,乾国还是没忍住,要拿咱们开刀了!” 滕国公熊破敌神情凝重。 在乾国发起春季攻势之后,滕国公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 再到龙岛之战。 夏衍凭一己之力,扭转了海族跟妖族的胜负。 滕国公就愈发清晰的意识到,乾国对滕国动手的时机,越来越近了。 只是。 滕国公怎么都没想到,乾国会这么急不可耐。 连一个冬天都不愿意多等。 原本滕国公的预期,是等到明年开春之后,乾国才会动手。 毕竟这也算是惯例了。 没想到。 乾国这次竟是一反常态,于秋季发起灭国之战。 可见其急迫。 “这是已经将滕国,当成囊中之物了吗?” 滕国公自是气愤。 可分析了乾国调动的军队规模,又不由感到泄气。 从实力对比的角度,不知不觉,乾国确实已经有了完全碾压滕国的实力。倘若没有外援,滕国必败无疑。 因此。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滕国公就已经给蔡国以及五大妖国去信。 请求六国立即派出援军。 虽然乾国还处在调兵遣将阶段,并未真正对滕国发起攻击。 但滕国公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毕竟有蔡国的前车之鉴。 以乾国之强悍兵锋,真要等到战争爆发,六国增援未必就来得及。 所以才要提前求援。 好在滕国跟乾国之间,至始至终都没开通传送阵,甚至还封锁了边境,不必担心乾国再采取什么斩首战术。 否则。 滕国公怕是连睡觉都不安稳。 “君父,倘若乾宁郡王亲自来滕城,可能应对?” 滕国公说出另一个担心。 “凭孤一人肯定是不行的,至少要叫上武家老祖。” 熊家老祖表情微滞。 “就是算上武家老祖…” “咳…” 熊家老祖神情更尴尬了,迟疑了一下,道:“保险起见,最后请妖族再派出一名第六境妖王,前来滕城做客。” 龙岛之战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夏衍凭一己之力,独战两位妖王,却能力斩戴冠郎。 熊家老祖可不就心虚了? 面对这般强势的夏衍,至少要三名第六境大能联手,才可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了。” 滕国公并未戳破,甚至深以为然。 夏衍的强大已经毋庸置疑,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就怕妖族那边,趁机狮子大开口啊。” 熊家老祖说出他的担心。 龙岛之战后,妖族元气大伤,继续灵米宝药补充。 滕国这不就上赶着送礼吗?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滕国公面皮抽搐,“在生死存亡面前,其他都是外物。” 父子二人,相顾无言。 ……… 蔡国,蔡城。 接到滕国公的求援信,蔡国公武魁很是纠结。 他自然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 此番乾国兵发滕国,倘若蔡国不出兵救援,坐视滕国被灭。 那下一个灭国的就会是蔡国。 可另一方面。 蔡国公又担心说,蔡国出兵滕国之后,卫国会趁虚而入。 这并非毫无来由。 毕竟。 前番乾国攻灭焦国之时,卫国就有出兵蔡国,想要覆灭蔡国。 这次又岂会袖手旁观? 思考再三。 蔡国公决定采取一个“拖”字诀,先答应滕国,再慢慢即将大军。 什么时候援军抵达,则是看情况再说。 “这一次,五大妖国必定不会袖手旁观,乾国当不会轻易得逞。” 这是蔡国公的基本判断。 让五大妖国顶在前面,作为支援滕国的主力。 蔡国打个辅助就好。 不管如何,蔡国必须要留有,足可应对卫国来犯之兵力。 先保全自身为上。 至于说,滕国公在信中,要求武家老祖前往滕城做客之事,蔡国公也并未第一时间应下。 滕国公能知晓龙岛战况,蔡国公又何尝不知? 武家老祖可是坐镇蔡国的定海神针,更是不容有失。 但蔡国公也未一口拒绝。 而是给滕国公去信,言明,等到合适时机,武家老祖才会前往。 反正有传送阵。 只要乾宁郡王现身滕城,武家老祖随时可以赶去增援。 并不需要第一时间赶去蹚浑水。 最好是能说服妖族,派出两位以上的妖王,在滕城伏击乾宁郡王。 总而言之。 对于支援滕国之事,蔡国公持积极态度,但仍需观望。 一则观望乾国覆灭滕国的决心。 二则观望五大妖国支援滕国的决心。 等到局势渐渐明朗之后,再做计议。 这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第379章 五大妖国出击,玉京主动请战 乌犍国。 收到滕国求援信,五大妖国高层,再次齐聚乌犍国。 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乾国咄咄逼人,想要称霸东荒之心,已经是昭然若揭!” 主持会议的乌犍国主大牢,也是开门见山:“如今滕国危在旦夕,我等妖国必须赶去增援,以免乾国继续做大。” “国主说的是!” 参加议事的烛夜国丞相司晨,黑豕国大将军汤蛊,犬戎国大将军黄耳以及狻猊国大将军当路君,皆是表示赞同。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还是懂的。 以如今东荒之形势,滕国跟蔡国已经不仅仅是妖族的附属国,更是妖族赖以统治东荒的重要支柱之一。 绝对不容有失。 一旦滕国覆灭,东荒人族跟妖族之间的实力平衡,就将被彻底打破。 攻守易型了。 “狻猊国愿出兵一万,增援滕国。” 大将军当路君率先表态。 “犬戎国也愿出兵一万。” 大将军黄耳亦是不甘于后。 “很好!!!” 国主大牢也是笑了,当即表态:“乌犍国也愿出兵一万。” 随即将目光看向丞相司晨,大将军汤蛊。 二妖神情都有些尴尬。 龙岛一战,就属猪妖一族跟鸡妖一族损失惨重。 连带黑豕国、烛夜国的日子也都不好过,损兵折将不说,连带在妖族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按理来说,两国该趁着这次机会,跟着出兵一万,以壮声威的。 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咳,黑豕国愿出兵六千,以助滕国御敌。” 大将军汤蛊思虑再三,给出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筹码。 这已经是黑豕国的最大诚意了。 丞相司晨闻言,神情更加尴尬了,艰难开口说道:“烛夜国国小力微,且面临乾国的直接威胁,愿出兵三千,以壮声势。” 相比黑豕国,烛夜国的处境,无疑更加的艰难。 就这三千援军,都已经是丞相司晨跟国主时夜反复权衡,斟酌再三之后,才咬牙定下的数字。 按国主时夜的意思,都想一个援兵都不派的。 毕竟。 在国主时夜看来,有乌犍国、犬戎国等国下场,滕国焉有落败的道理? 没必要一窝蜂全上。 滕国是乌犍国的附属国,可不是烛夜国的。 想当初。 乾国攻伐焦国之时,乌犍国等不也作壁上观,没有派兵增援吗? 奈何烛夜国如今在妖族的地位一落千丈,本就式微,倘若再一个兵都不派,难免被其他妖国借机发难。 到时可就不好应付了。 没奈何之下,国主时夜这才同意派出三千援军。 “才三千?” 司晨这话一出,当路君等就很是不满,冷笑说道:“就这么点兵力,是怎么拿得出手的?可是不将我等盟友放在眼里?” “就是!” 便是大将军汤蛊也跟着起哄,“烛夜国这是要保存实力了。” 在猪妖一族眼中,正是因着妖王戴冠郎不争气,三两下就被乾宁郡王斩杀,这才导致后续妖王朱瘟的惨死。 故而将猪妖一族的没落,怪罪到了鸡妖一族身上。 由此。 黑豕国跟烛夜国的关系,也是从原先的盟友,变成交恶状态。 “还望诸位恕罪,体谅一二。” 丞相司晨也是有苦难言,解释说道:“不是烛夜国不想派出更多援军,实在是担心,乾国又搞什么声东击西策略。表面上是鹿入侵滕国,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目的,是要征伐烛夜国。” “这才不得已,需得留足够兵力防御本土。” “切!” 大将军当路君一脸不屑,“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乾国就是再胆大妄为,也绝不敢攻打妖国,真当乾国疯了不成?” “就是!” 其他妖族大能也都纷纷出声附和。 虽然乾国声威日隆,但在妖族高层眼中,乾国仍只是一个后起之秀。 断不敢跟妖族正面开战。 妖族就是再式微,也不至于被如此轻视。 真当妖族是好欺负的吗? 一旦乾国入侵烛夜国,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等若是跟妖族直接宣战。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丞相司晨其实也不怎么相信,乾国敢于攻打烛夜国。 不过是以此为借口而已。 不信归不信,为了交差,丞相司晨却也必须一口咬定,“大家也都知道,乾国是出了名的喜欢声东击西,谨慎一点,总归没错。” “倘若后续滕国战事不利,烛夜国定会继续增派援军。”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怂了?” 大将军当路君仍是一脸不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烛夜国都已经认怂了。 “也罢,就这么定了。” 乌犍国国主大牢见状,也不再逼迫,“此番五大妖国集结三万九千精锐之师,驰援滕国。不仅要将来犯的乾国大军击退,还要给予重创。” “正好借机,重振我族在东荒之声威!!!” 这才是大牢的真正用意。 龙岛之战,猪妖、鸡妖两族固然损失惨重,牛妖一族同样折损不小。 甚至还折了一位大将丑牛。 因此,论对乾国的仇恨,乌犍国却是一点不比黑豕国、烛夜国小。 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呢。 如今乾国大举进犯滕国,正给了乌犍国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哪有不抓住的道理? “此番乾国出兵,顺国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也跟着出兵?” 丞相司晨说出他的担心。 “让顺国来!” 国主大牢却是霸气侧漏,“正好一块收拾了。” “说的没错!” 当路君等将军也都出声附和,一个个战役盎然。 乌犍国、犬戎国以及狻猊国派出一万大军,并不等于说,他们只能派出一万大军。 哪怕再翻一倍,也是拿得出的。 虽然龙岛之战,妖族未能大获全胜,甚至落败而逃,却也实实在在地重创了海族,清剿了海族沿海兽群。 使得短时间内,五大妖国都不必担心,可能来自海族的威胁。 自也都能全力一战。 从内心深处来讲,他们巴不得顺国也跟着下场,彻底将东荒的这潭水搅浑,好让五大妖国趁机立威。 倘若战局不利,甚至可以向妖族老巢求援。 大不了。 提前开启那计划中的大毁灭之战。 虽然妖皇兮夜最终决定,不在第一时间对乾国展开报复,而是选择休养生息,也确实获得妖族高层的一致通过。 但并不意味着说,妖族内部就都是“怂蛋”。 还是有不少主战派的。 只是碍于妖皇权威,这些人不敢明着站出来反对罢了。 一个个心里憋屈着呢。 对这些个主战派而言,如能借着乾国攻打滕国的契机,将战争扩大化,一举了结跟乾国的恩怨,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一个个才积极响应。 ……… 随着声威日隆,乾国不仅在东荒具有巨大影响力,便是在人族内部也同样是焦点所在。 一举一动,都受到各方关注。 更何况是开启灭国大战,这等超级大动作。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玉京。 一下就搅动了玉京风云。 得到消息的各大世家,第一反应竟不是惊讶,而是琢磨,要怎么才能够参与其中。 好借着乾国东风,趁机捞一捞开拓战功。 可见玉京稍有见识者,都已经预判到,乾国早晚是要对滕国动手的。 只是时间稍稍提前了些。 联想到前不久获悉的龙岛之战情况,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这很乾国! 除了预判乾国攻伐滕国的动作,玉京的各大世家也都乾国实力格外自信,笃定乾国能一举将滕国拿下。 否则也不会想着要参与其中了。 不仅是玉京的这些个世家,便是大景诸位皇子,尤其是三位夺嫡皇子,获悉消息,就更加意动,想要下场参和一脚。 如此一来,不仅能趁机捞取战功,还能借机加强跟乾国的联系。 可谓是一举两得。 结果就是,三皇子晋王赵瑞,五皇子秦王赵璞,八皇子齐王赵瑜,纷纷上书天顺帝,请求带兵出征东荒。 也算是创下又一记录了。 只是三位皇子这一上书,却着实难住了天顺帝。 不知该派谁前往。 天顺帝同样相信以乾国实力,哪怕五大妖国下场支援,大概率也是能趁机攻克滕国的。 毕竟乾国此番调兵,仅是出动了一半兵力,还有一半按兵不动呢。 估摸就是防备五大妖国增援。 此等大战,朝廷断没有缺席的道理。 否则。 朝廷在东荒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弱。 必须要趁机找点存在感。 “顺国跟卫国,背地里是否也有动作?” 御书房中,面对三位皇子的上书,天顺帝没有急着下决断,而是找来执掌龙影卫的倾城公主,询问东荒情况。 “是。” 自打乾国快速崛起之后,龙影卫对东荒,包括顺国以及卫国的关注程度,就远胜于南疆、西岭以及北漠。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在第一时间获悉。 “顺国似乎已经跟卫国达成共识,欲要趁着乾国攻伐滕国,吸引妖族援军之际,趁机联合发兵蔡国。” “这很像东顺王的风格。” 天顺帝一脸了然,笑着说道:“既如此,那便让老三、老五,还有老八,各自挑选一国。就当打擂台了。” “……” 倾城公主识趣保持沉默。 别看天顺帝说的轻巧,谁知道内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背后又有着什么算计? 三位夺嫡皇子各自负责一国,看似公平,实则不然。 毕竟乾国实力断层领先。 为了能够前往乾国,三位皇子背地里,怕又将是一番明争暗斗。 不过这跟倾城公主没什么关系就是。 ……… 宁城,乾宁宫。 “这些人,怎么跟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因着开通了传送阵,玉京世家的动作也是非常之快。一些性子急的,当天就派出家族成员,亲自赶来宁城接洽,积极表达参战意愿。 甚至大景皇室,也都送来了天顺帝的口谕。 让乾国等援军抵达之后,再行开战。 夏衍倒也没有反对。 对于玉京援军,原则上,当然也是来者不拒。 一则可以趁势减少乾国大军损失。 二则也能最大限度地迷惑烛夜国,让烛夜国误以为,乾国真是要举全国之力,在滕国战场跟妖族角力。 “还是王上英明,提前预判到了这一点。” 枢密使李唐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笑着说道:“有了来自玉京的援军,此番攻打滕国,基本就十拿九稳了。” 获悉五大妖国竟然一下集结了三万九千援军,对双线作战的乾国而言,其实还是有不小压力的。 好在黑豕国、烛夜国都派出援军,对后续攻打烛夜国是有利的。 现在好了。 玉京方面上赶着送来援军,一下就解了乾国的燃眉之急。 哪怕是说。 在乾国突袭烛夜国之后,五大妖国援军不回援,滕国战场也并不吃亏。 至少能维持一个均势。 等到东面战场全面落定,就可全力应付西线战场。 顺利完成之前的作战部署。 “枢密院方面,还是要做好对接工作。” 夏衍仍旧保持清醒头脑,叮嘱说道:“最好是由皇室牵头,组建一支玉京开拓联军,统一指挥,统一调度。” 增援固然是好,就怕不服管束,反倒添乱。 好在以乾国威名。 想来也不会有哪个世家子弟不开眼,敢公然违抗乾国军令。 真要如此,就不必眼巴巴的来。 哪怕是夺嫡皇子。 面对如日中天的乾国,想来也都能拎得清轻重。 “王上放心,枢密院这边已经有了预案,定能处置妥当。” 李唐倒是自信。 自打宁城崛起以来,并不乏跟其他势力合作的先例。 早就积攒了不少经验。 更何况说,这次并非乾国主动求援,而是皇室以及玉京世家眼巴巴想要掺一脚,就更没理由生乱了。 君臣二人又就具体安排进行了一番讨论,这才结束议事。 自打调兵以来,哪怕事先做足了准备,身为最高决策者,夏衍神经其实一直都是紧绷的,时刻关注各方变化。 再根据形势变化,做出相应的调整跟部署。 以确保后续战争的胜利。 这一战于乾国而言,无异于是又一次的赌上国运之战。 再怎么紧张都不为过。 夏衍虽然没有亲临前线,但坐镇后方的压力却一点都不小。 甚至犹有过之。 第380章 妖族放手一搏,乾国任命新监军 雍国,雍城。 获悉乾国即将发兵滕国的消息,不止玉京,雍城的一些个世家大族,同样也是蠢蠢欲动,想要参和进去。 本来嘛。 随着镜州划入乾国,雍国的对外开拓,已经是完全依附于乾国。 自然不愿错失此等机会。 纷纷上书,请求由国朝出面,组建一支开拓联军,驰援乾国。 好从中分一杯羹。 雍国公的回应却有些奇怪,言明,想要参与开拓的世家,可自行派遣家兵前往,只需服从乾国枢密院统一调度指挥即可。 至于国朝大军,则将在边境展开例行演练,以为乾国后盾。 别人不知道。 雍国公却是早早收到夏衍密信,言明,乾国此番将同时攻打滕国以及烛夜国,要求雍国按照之前的约定,派出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配合。 “心是真大啊!” 刚收到密信时,雍国公第一反应是想劝阻。 却怎么都没有立场。 且以雍国公对夏衍的了解,他即便是劝,那也是劝不住的。 倒不如什么都不做,免得凭白受那个气。 不想。 就在乾国发兵之后,局势却又突然朝着有利于乾国的方向发展。 玉京方面主动下场增援。 雍国世家也是按耐不住。 就连想躲在后面捡漏的顺国跟卫国,都被朝廷“自爆”,不得不提前动手。 乾国压力一下就小了许多。 “所以,这些变化,也在乾国的算计之中吗?” 雍国公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想明白之后,也就只能乖乖配合乾国的战略,按部就队调兵遣将了。 不服都不行。 ……… 顺国,顺城。 “该死,消息怎么提前泄露了?” 获悉朝廷即将派遣一位皇子赶来助阵,东顺王的心情却颇为糟糕。 他本来还计划搞个突袭的。 结果朝廷这一闹,等若是将顺国、卫国的行动,一下就摆到了明面上。 想藏都藏不住。 “这怕不是又是朝廷的算计。” 世子曹真同样很不爽,“就是要趁机扩大我方损失,以为打压。” 身为世子。 曹真却什么事都喜欢往阴谋论方向掰扯。 “事已至此,也只能提前发兵了。” 丞相夏侯轩赶紧转移话题,看向东顺王,拱手说道:“王上,要不要私底下跟某位皇子联络,达成一致吗?” 这话一出,殿中立时为之一静。 这个话题可太敏感了。 之前顺国跟十九皇子赵琦走的颇近,奈何投资打了水漂。 好在顺国作为五大王国之一,从来都不缺投资对象。 仍旧是各个皇子追捧的对象。 “不必急着联络,且看几位皇子,都能开出什么筹码吧。” 东顺王这是要坐地起价了。 显然也对朝廷缕缕对顺国打压,感到了一丝不满。 欲要将水搅浑。 “明白!” 丞相夏侯轩也是心领神会。 ……… 三天后。 顺国、卫国终于不再隐藏,倾起大军,兵发蔡国。 惹得蔡国上下震荡不已。 “终于还是动手了吗?” 在乾国发兵滕国之时,蔡国公就已经担心,顺国、卫国也会跟着下场。 所不同的是。 蔡国公之前猜的是,顺国还是会瞄准滕国,想从中分一杯羹。 没想到。 这回顺国不再头铁,竟是选择了跟卫国联手。 这对蔡国而言,可是天大的坏消息。 一下就被逼到了墙脚。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顺国以及卫国联手,甚至还可能有来自大景朝廷的增援,蔡国莫说支援滕国,自身都已经难保了。 第一时间。 就向五大妖国,包括滕国,送去了求救信。 ……… 滕国,滕城。 “又是这样…” 收到消息的滕国公,心情同样沉重。 他已经不指望蔡国增援了。 更担心的是,五大妖国会否改变主意,转而支援蔡国。 哪怕不全部增援蔡国,而是分兵一部分,对如今的滕国而言,也是一个极其不利的消息。 没看到。 玉京的那些个世家,都争着抢着要驰援乾国吗? 似乎已经吃定了滕国。 这对骄傲的滕国公而言,肯定是非常不爽的。 偏又无可奈何。 为了争取五大妖国更加偏向滕国,滕国公当即派出使者,前往五大妖国,尤其是宗主国——乌犍国,展开游说。 ……… 乌犍国。 收到蔡国求援,五大妖国高层再次聚首,心情也都有些不爽。 “人族实在太嚣张了!!!” 狻猊国大将军当路君最是气愤,“又是三国联手,朝廷支援,大军压境,根本就不将我族放在眼里。” 此情此景,跟去年乾国攻伐焦国,简直如出一辙。 可见妖族在东荒是真的没有一点威慑力了。 人族根本就不带怕的。 想出兵就出兵,想灭国就灭国。 对比之下,当路君的气愤,更像是气急败坏。 “这一局咱们输不起,更不能退。” 主持会议的乌犍国主大牢却是神情凝重,“只要咱们稍一软弱,可能滕国、蔡国就都保不住。而一旦两国陷落,会有何后果,就不必多说了吧?” 真要那样,人族在东荒就将彻底占据上风。 即便后续东海妖族恢复元气,想要协助五大妖国展开反击,怕也难以为继。因为真到了那个时候,大景朝廷必定会全力支援东荒战场。 以确保东荒置于人族统治之下。 “不错!” 当路君点头说道:“滕国要救,蔡国也一样要救,绝不容有失。” “赞同!” 犬戎国大将军黄耳也是随声附和。 蔡国可是犬戎国、狻猊国的附属国,每年都送上不少孝敬。 这次更是送来大量奇珍异宝。 岂能坐视不理? “那就只能兵分两路了。” 黑豕国大将军汤蛊眉头皱起,沉声说道:“想要同时驰援蔡国以及滕国,仅凭现下聚集的大军,似乎并不保险。” “当然不保险,至少要再增兵一倍。” 当路君目光灼灼,“乾国、顺国以及卫国二次联手,背后又有大景朝廷作为支撑,绝不可能再一次半途而废。” 言下之意。 五大妖国想要仅凭援军抵达,就喝退人族大军,是断不可能的。 大概率要做过一场。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是兵力越雄厚的一方,就越占据优势。 “……” 听到当路君这么说,其他妖族高层还没什么,烛夜国丞相司晨,先就面色骤变,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增兵一倍?” 犬戎国大将军黄耳也是眉头皱起,“那岂不是说,犬戎国要再派遣一万精锐。那跟倾国一战,还有什么区别?” 勇猛如黄耳,此刻也有些迟疑。 这实在太过冒险了。 虽说海族隐患已除,但并非真的就完全高枕无忧。 倘若让海族知晓,犬戎国、狻猊国内部空虚,难保不再次铤而走险,派出兽潮大军上岸,袭击两国。 别忘了。 乾国可是已经跟海族结盟,随时都可传递最新消息。 “并不需要。” 当路君似乎早有考量,沉声说道:“之前只需驰援滕国,黑豕国出兵六千,烛夜国出兵三千。咱们三国吃点亏,也就罢了。” “如今同时增援蔡国以及滕国,黑豕国、烛夜国自是要补足差额。” 果然!!! 丞相司晨心中一沉,就知道当路君会翻旧账。 这不就来了吗? “**略计算了一下,同时驰援两国,五大妖国各自出兵一万五千,合计七万五千精锐,应当也就够了。” 言下之意。 狻猊国、犬戎国以及乌犍国,这次只需补齐五千差额。 黑豕国要补充九千。 烛夜国就更夸张了,需得一下凑齐一万两千精锐。 “这不可能!” 丞相司晨当即摇头,“不是烛夜国拿不出这些个兵员,实在是乾国威胁太甚,必须要留下足够兵力防守。” “直到现在,乾国的惊雷军、玄甲军以及飞羽军,可都还没怎么动呢。” 这已经触及到了烛夜国的底线。 烛夜国总不能为了救援滕国跟蔡国,连自家大本营都不顾了吧? 他们好没这么高尚。 更何况说,滕国跟蔡国是其他妖国的附属国,可不是烛夜国的。 严格意义上。 烛夜国其实是并没有救援义务的。 当初乾国兵发焦国,其余妖国不也无动于衷吗? “怎么,烛夜国这是要当逃兵吗?” 当路君可是一点都不怵司晨,沉声说道:“还是说,烛夜国要自绝于妖族,跟我等划清界限。从此以后,不再听从调遣?”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眼见当路君如此胡搅蛮缠,丞相司晨也不由有些动怒。 是。 鸡妖一族现下是势弱,但也不必如此埋汰吧? 真当烛夜国无人了?! “某说的很清楚,烛夜国并非不增援,而是完全出于大局考虑。诸位扪心自问,以乾国作风,真就不需要防备乾国突袭吗?” “说到底,还不是怂了?” 当路君一脸不屑。 “好了!” 眼见局面有些失控,国主大牢终于是站了出来,沉声说道:“这样,还是老规矩,狻猊国、犬戎国负责驰援蔡国。至于滕国,则由乌犍国、黑豕国以及烛夜国共同负责,如何?” 至于三国内部如何协调,却是不必在此次议事中讨论。 后续自能小范围协调。 相比当路君的事不关己,国主大牢显然更有大局观,知道,不能真的将烛夜国逼到墙脚。 看司晨这意思,怕是再怎么逼迫,烛夜国都不太可能继续增援一万两千。 那能直接要了烛夜国的命。 与其就这么僵持下去,倒不如各退一步。 至多,由乌犍国多承担一点。 本身作为滕国的主要宗主国,以及五大妖国中的领头羊,乌犍国也有这个义务,在关键时刻承担重担。 “也只能如此了。” 犬戎国大将军黄耳,态度最先软了下来。 决定给国主大牢一个面子。 “既是国主开口,某自是没有意见。” 当路君倒也没有再坚持。 或许。 这本身就是他的真正意图,刚才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反正狻猊国、犬戎国联手,就能凑齐三万精锐之师。 勉强也够用了。 至于乌犍国要如何摆平黑豕国、烛夜国,就不跟他们相干了。 说到底。 五大妖国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松散的联盟,各自都有各自的利益考量。 很难真正拧成一股绳。 ……… 接下来一段时间,各方势力都在忙着调兵遣将。 时间也很快进入十月。 在经过一番暗中交锋之后,最终前来乾国助阵的,正是年初参加封国大典的八皇子——齐王赵瑜。 八皇子并非空手而来,而是带来五千朝廷精锐之师。 加上玉京各个世家凑齐的家兵,仅是玉京方面的联军,就已经超过一万之数,也算是意外之喜。 为此。 夏衍特意在宫中偏殿,亲自接见八皇子。 “还请王爷放心,来之前,父皇已经有过交待,此番玉京联军一定服从乾国指挥。一应行动,完全听从乾国枢密院调度。” 刚一见面,八皇子就急着表态。 显然也是不想让夏衍误会。 过去十几天,为了争夺前来乾国支援的机会,他可是没少在暗中发力。 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正因为此,八皇子就更加珍惜这一次的机会,绝不容有失。 也更不能让夏衍误会。 虽然他这次是率军来援,可倘若没有获得夏衍这位乾宁郡王的首肯,怕是在前线什么也做不了。 更不能拿出什么实打实的战绩来。 “有劳了!” 见八皇子如此识趣,夏衍也是笑了。 就怕遇到拎不清的。 虽然以夏衍如今之地位,大概率不可能。 哪怕是三位夺嫡皇子中,最为傲气的三皇子,真要来了乾国,怕也会自发收起自身傲气,绝不敢在乾国放肆。 “为了便于统一指挥,可否请殿下担任此次攻打滕国的总监军,兼领玉京联军统帅一职?” 八皇子如此识趣,夏衍自也是投桃报李。 给了八皇子一个极其响亮的头衔。 “没问题!” 八皇子也是喜出望外,想都没想,直接应下。 甚至罕见有些失态。 总监军的名号对乾国将领而言,或许仅仅只是锦上添花。 对他却是意义非凡。 有了这个名头,此番如能顺利攻灭滕国,他的功劳就将泼天。 为后续的夺嫡之争添光增彩。 如何能不振奋?! 第381章 突袭烛夜国,东荒大震荡 送走八皇子赵瑜,夏衍仍不得闲。 召见枢密使李唐,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商议最新军情。 “启禀王上,刚刚截获的消息,在顺国、卫国对蔡国发兵之后,五大妖国做出了相应调整。狻猊国、犬戎国欲发兵三万,支援蔡国。” “乌犍国、黑豕国以及烛夜国,同样发兵三万,支援滕国。” “其中。” “乌犍国出兵一万五千,黑豕国出兵一万,烛夜国出兵五千。” 到如今。 黑冰台对五大妖国的渗透,已经深入方方面面。 各种信息手到擒来。 “五大妖国,这是要拼老命了啊。” 夏衍闻言也是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远在玉京的天顺帝会送来助攻,变相逼迫顺国提前动手,使得五大妖国不得不提前分兵。 极大地减轻了乾国压力。 局势发展到这一步,乾国的声东击西策略已经不算是冒险。 甚至都可以同时启动双线作战了。 “王上,是否可以考虑,在攻克烛夜国之后,顺势侵入黑豕国?” 李唐的野心也被激发出来。 本来烛夜国就势弱,如今又被调走五千精锐,是必定能拿下的。 黑豕国被调走一半常备军,同样也是内部空虚。 真要一鼓作气。 操作得当,还真有可能趁势将黑豕国拿下。 那可还就是泼天的功劳了。 “…算了。” 犹豫了一下,夏衍却是摇头拒绝。 并非他不信任前线将士。 倘若仅从军事角度,确实有很大把握能够趁机攻克黑豕国。即便无法拿下黑豕国全境,也能啃下一块肥肉来。 但身为一国之主,夏衍考虑的更多。 而非仅限于军事层面。 攻克妖国,跟攻克滕国这样的人族国度,有着本质区别。 因为妖族难以跟人族实现很好的融合,占领妖国之后,哪怕是乾国这等兼容并蓄之地,如何治理也是一个世纪难题。 是之前任何势力都没遇到过的事。 既不能搞一刀切的大清洗,又不能不加以限制。 后续如何治理烛夜国,对乾国而言,到现在都还需得慢慢摸索。 因而绝不能急。 倘若再加上一个黑豕国,很可能会变成不定时炸弹。 不宜贪功冒进。 除了治理上的顾虑,还要适当照顾妖族情绪。 拿下一个烛夜国,因着鸡妖一族的全面式微,妖族或许还能忍。 可一下攻克两大妖国? 那妖族非得不顾一切拼命不可。 斗了这么久,夏衍也是大致摸清了妖族秉性以及底线。 选择一点一点地切香肠。 不断挑战妖族的底线,却又从不突破妖族的忍耐极限。 不断将己方优势扩大。 等到妖族方面惊觉,蓦然回首,却发现大势已去。 这才是最高明的。 真要一路莽到底,乾国断不可能有如今之局面。 再有一个。 夏衍还必须考虑到,后续如何处置跟大景朝廷的关系。 天顺帝无疑是越来越忌惮乾国。 之所以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行动,甚至还很配合,归根结底,还是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根基仍在。 大景朝廷还需要乾国这一把刀,来继续打压东荒妖族。 一旦将妖族全面镇压。 对大景朝廷而言,称霸东荒的乾国,反倒就会成为新的负担。 狡兔死,走狗烹啊。 因此,出了大的战略考量,在拿下滕国以及烛夜国之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夏衍都不准备跟妖族展开大决战。 宁可维持一个相对均势,也不给朝廷动手的理由。 中间的平衡,必须拿捏到位。 也正是基于如此考量,夏衍才会有意引导顺国去攻伐蔡国。 同样也是为了维持均势。 “王上圣明!” 听了解释,李唐也是心悦诚服。 ……… 十月初五。 在经过前期的筹备之后,各路大军终于是全部到位。 滕国、蔡国两处战场,几乎全面开战。 规模甚至超过春季攻势。 既然已经暴露了意图,那顺国自是不愿让乾国专美于前,再次抢下灭国首功,因而一开场就压上全部主力。 更何况,这次是顺国、卫国联手攻打蔡国。 乾国却是独自征伐滕国。 且滕国实力,还在蔡国之上。 如果这样,顺国、卫国联军,都还不能提前攻破蔡国,那真就没脸了。以后在东荒大陆,也注定要低乾国一头。 正因为此。 这一次的灭国大战,顺国、卫国也是铆足了劲。 务必要毕其功于一役。 一上来就多条战线并起,全面展开强攻。 东顺王更是亲临前线坐镇。 反观滕国战场,因着事先谋划了小半年,除了玉京联军这个小变数,其他都是按部就班推进。 看似声势没那么浩大,推进速度却极为惊人。 ……… 而就在滕国、蔡国战场如火如荼之时,趁着整个东荒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两处战场,乾国东路军开始悄悄调兵遣将。 明面上是作为后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滕国战场。 实则都在悄悄往预定阵地集结。 包括雍国的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也都陆续从镜州入境。 十月初十,晴。 秋去冬来,东荒大地也是一片肃杀。 加之战争爆发 无论妖族,还是人族,都处在一种相对紧张的状态。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蓄谋已久的乾国东路军,终于是朝着烛夜国露出狰狞獠牙,兵分四路,齐齐杀入烛夜国境内。 春季攻势结束之后,乾国跟烛夜国已是大面积接壤。 这也为东路军的进攻提供了极大便利。 包括前期的调兵遣将,正是因着边境线太过漫长,才迷惑住了烛夜国。 这一战,六万余东路军分别从海州、墨州、蓬州以及南州,同时发起攻势,以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之势,强势侵入烛夜国。 立时引发轩然大波。 ……… 烛夜国,夜城。 “这,怎么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收到前线战报,一向镇定自若的烛夜国国主时夜,终于是彻底失态。 差点就没站稳。 “消息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丞相司晨同样心情沉重,“从现有情报分析,乾国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终究还是用上了老把戏——声东击西。” 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先前五大妖国聚首,丞相司晨就是以此为由,拒绝派遣太多援军。 不想却是一语成谶。 乾国的狼子野心,属实是出乎烛夜国预料。 太突然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乾国这次出动了多少大军,其中又有多少主力?前线各处要害之地,又能否守住?” 国主时夜不愧是一代枭雄,很快就稳定心神。 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目前已知的,有惊雷军、玄甲军以及飞羽军三大主战军团。还有乾国各州守备部队,以及雍国左右武卫…” 没报出一个军团番号,丞相司晨的语气就凝重几分。 除了雍国大军。 其他几个主战军团,基本上都是老对手了。 对方实力如何。 烛夜国再是清楚不过。 从最早的云州开拓战争,到墨州之战,再到刚结束不久的春季攻势,烛夜果几乎都是战败一方。 很是在乾国这些个主战军团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如今大军云集。 偏偏烛夜国又是最虚弱的时候,如何能不担心? “至于前线情况,同样并不乐观。” 丞相司晨继续汇报,“虽然王庭早就发出预警,要求最近一段时间,各支边境部队加强巡逻,谨防乾国大军越境。” “但很显然,不少边境守军并未当回事。” “随着滕国、蔡国接连爆发大战,各支边境守军终究还是懈怠了,给了乾国大军突袭的机会。” “仅是第一天,就损失惨重…” 这也不怪边境守军。 谁能想到,乾国竟真就又玩了一手声东击西? 尤其滕国战场的声势还是那么的大,无论是谁,包括国主时夜,丞相司晨,都已经笃定说,乾国将倾尽全力攻伐滕国。 下面的人懈怠,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再老套的战术,只要能奏效就是好战术。 乾国不就是如何? 明明声东击西战术已经使用了很多次,却仍是防不胜防。 实在太狡猾。 也太具有迷惑性了。 “就是说,凭烛夜国现有兵力,已经很难挡住乾国兵锋了?” 国主时夜目光阴沉。 “不是很难,是断无可能。” 丞相司晨话说的更加直白,就是要打消国主时夜的最后一点侥幸,“乾国攻势太过突然,也太过迅猛。哪怕现在紧急动员,都未必来得及。” 烛夜国的战争潜力。 早在不断对抗兽潮的几场大战中,消耗的七七八八。 哪里还有多少余力? 如果没有外部势力介入,烛夜国基本上是必败无疑。 乾国的威胁,就是这么的大。 “知道了。” 国主时夜也是立时有了决断,“立即将派往滕国的五千精锐召回。同时,给其他四个妖国去信,要求妖族大军驰援烛夜国。” 眼下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自然也就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保住祖宗基业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再给皇庭去信,言明烛夜国正在面临的空前危机,请求皇庭派遣援军,赶赴烛夜国增援,坚决粉碎乾国的阴谋与狼子野心。” 国主时夜的头脑,还是非常清醒的。 知道。 在烛夜国面临灭国威胁的情况下,召回本国五千精锐自没问题。 但要其他四个妖国,将原本增援滕国以及蔡国的精锐,立即撤回,转而驰援烛夜国,并不怎么现实。 烛夜国是真重要没错。 但滕国以及蔡国的存在,对妖族而言,同样不容有失。 尤其是在滕国、蔡国两处战场已经开打,在前线,人族跟妖族的大军甚至已经有过交锋,怎么可能说撤就撤? 那简直就是等若要了滕国以及蔡国的命。 更会让妖族在东荒本就摇摇欲坠的统治,彻底土崩瓦解。 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再往深想一点。 倘若妖族匆匆撤军,会否惹得滕国以及蔡国直接投降? 两国本来就是人族阵营嘛。 既然被妖族当成了弃子,自然没有继续负隅顽抗的理由。 说不定最后还能落得个不错结局。 就像去年覆灭的焦国,姬家最终不也获得了大景朝廷的优待吗? 傻子才会对抗到底。 而一旦滕国、蔡国投降,人族不仅立时势大,甚至都有可能裹挟大胜之势头,继续对狻猊国、犬戎国等发起进攻。 那乐子可就大了。 威胁的不仅是妖族在东荒的统治根基,而是彻底将妖族赶出东荒。 谁敢负这个责? 以国主时夜对其他四个妖国的了解,大概率是不会救援烛夜国的。 如今的烛夜国,本就在妖族阵营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说句难听的。 论重要性,还真就未必有滕国以及蔡国强。 很可能会被当成弃子。 最多,最多,估摸也就只有黑豕国大军会被召回。但那也不是为了救援烛夜国,而是返回本国驻守,以防止乾国来袭。 所以妖国援军是指望不上了。 现下唯一能指望的,唯有来自万妖岛皇庭的支援。 再怎么说,鸡妖一族也是妖族五大王族之一,烛夜国也是妖族在东荒大陆的一大重要支柱。 无论人脉、底蕴,还在战略地位,都值得皇庭伸出援手。 不然妖族威名何存? 皇庭威名又何存? 真要坐视不管,那将来黑豕国遭遇乾国入侵,是否也坐视不管? 就不能开这个先例。 虽然说,龙岛一战,东海妖族损失惨重,到底底子还在。 只要妖皇下定决心,一声令下,便能在短时间能聚集起三五万的精锐之师,足以应付来自乾国大军的威胁。 说不定。 还能借着这一战,将乾国重创,以挫其锋芒呢。 “明白!” 丞相司晨一一记下,就要下去安排。 毕竟军情紧急。 “慢着!” 国主时夜却又将丞相司晨叫住,叮嘱说道:“求援归求援,国内的一级战争动员令,也必须第一时间下达。” 否则。 不等援军抵达,烛夜国自身就要坚持不住了。 那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通知各个部族,凡族中成年男子,只要有一战之力的,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聚集起来,赶赴前线增援。” 国主时夜也是发了狠,直接就堵上了全部国运。 第382章 海族助阵,再现斩首 宁城,乾宁宫。 “王上,刚刚收到消息,烛夜国已经派出信使,分别向四大妖国以及妖族皇庭求援。于此同时,烛夜国内也在进行紧急战争动员。” 黑冰台统领司马厝赶来汇报。 “意料之中的事。” 夏衍并不如何惊讶,“立即启动应急预案,通知龙岛,请求海族协助乾国,拦截妖族皇庭可能派遣的援军。” 既然敢正面进攻妖国,自也早就预判到妖族皇庭可能下场。 这其实也是对双方盟约的一次考验。 之前,深海魔龙敖烈答应跟乾国结盟,除了认可夏衍本人的实力,也是为了回报乾国救援龙岛之恩。 因着有这一重因素在,双方的盟约其实并不算牢固。 此番乾国发出请求。 倘若海族积极响应,还了上次的人情,才算真正结盟。 至于说为何不提前知会龙岛。 原因也很简单,双方虽然是盟友,但至少现在,夏衍对敖烈也并非完全信任。万一敖烈将消息泄露给妖族,那就乐子大了。 海族跟妖族是死仇没错。 但毕竟都属异族,难保敖烈不起什么其他心思。 必须要防备一二。 “明白!” 司马厝躬身应下。 ……… 且不提烛夜国如何应对。 乾国突然侵入烛夜国的消息,立时便在东荒掀起轩然大波。 引得各方震动。 首先收到消息的,便是其余四大妖国。 “怎么可能?” 收到烛夜国求援信,乌犍国国主大牢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却又不得不信。 此事稍一验证便知真假,烛夜国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乾国,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国主大牢也是罕见有些心慌,内心深处,不由又对乾国生出几分敬畏。 这个对手,太可怕了! 事先没人会认为,乾国会做出这等疯狂之事。 偏偏乾国就干了。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还有很大几率能干成。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乾国,这是把所有势力,全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联想到龙岛大战以来,乾国明里暗里做的那些事,分明就是早有预谋。一步一步,将其他势力引到其预设的棋盘之上。 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直接或间接成了乾国的棋子。 如何不令人恐惧? 面对烛夜国发来的求援信,国主大牢也是陷入两难。 按理来说,同属妖族阵营,五大妖国更是同气连枝,共同支撑起妖族在东荒大陆的统治根基。 如今烛夜国有难,是怎么都该出兵救援的。 奈何乌犍国却是有心无力。 大部分精锐已经派往滕国战场,总不能这个时候撤回来吧? 那滕国战场立时就会崩溃。 届时,乌犍国面临的风险,可不仅仅是失去一个附属国,而是本土也将遭遇来自人族的威胁与挑战。 烛夜国要救,滕国就更不容有失。 权衡之下,国主大牢也只能给族中去信,请族中长老给予烛夜国一定的支持,在皇庭尽快推动对烛夜国的增援。 狻猊国、犬戎国的反应,也都大差不差。 唯有黑豕国。 在获悉烛夜国撤兵之后,也立时撤走五千精锐。 没有全部撤走。 也是不想让滕国局势立时糜烂,且还要面临其他妖国的责难。 ……… 东海,万妖岛。 收到烛夜国求援,妖皇兮夜同样很震惊,当即召集妖族高层议事。 “乾国这是要跟我族全面开战啊!” “支援,必须支援!”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众妖族长老也都义愤填膺,恨的牙根痒痒。 乾国实在太嚣张了。 攻伐滕国也就罢了,如今竟将主意打到了妖国身上。 而且还是双线作战。 真就以为妖族无人,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陛下,这一战,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鸡妖一族长老就差声泪俱下了,“乾国今日胆敢挑衅烛夜国,明日就敢向我族全面宣战,必须要还以颜色!!!” “是不能再忍了。” 端坐宝座之上的妖皇兮夜,同样面色阴沉,“此事已然触及我族底线,必须坚决给予回击。” “这样。” “鸡妖一族先行率部赶去增援,其余各族以最快速度集结大军。” “这一战,务必要将乾国打疼,打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之前妖族策划的东荒大毁灭之战,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与其继续休养生息,比如提前爆发。 否则。 烛夜国一旦陷落,妖族真就要退出东荒大陆了。 “陛下圣明!!!” 鸡妖一族长老感激涕零,其余妖族长老也都纷纷响应。 难得立场一致。 说到底,妖族本就不乏血性,何况被挑衅至此? 主战派早就饥渴难耐了。 ……… “靠,又上当了!” 这是东顺王获悉乾国出兵烛夜国的第一反应。 就很真实。 以他的智慧,如何还能看不出,乾国一开始就在故意引诱顺国攻打蔡国。 好为乾国的双线作战减轻压力。 看穿归看穿,东顺王却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不攻打蔡国了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无论滕国、蔡国,还是顺国以及卫国,包括大景朝廷,乃至东荒妖族,全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是无解的阳谋。 “也罢,就让乾国吸引妖族火力吧!” 东顺王倒是很快释然了。 虽然有被利用嫌疑,但乾国攻伐烛夜国,并不会损害顺国利益。 恰恰相反。 有了乾国这一出好戏,妖族怕是要恨死了乾国。 后续必将全力对付乾国。 这样一来,顺国联合卫国攻伐蔡国,不仅阻力小了不少。后续占领蔡国之后,所面临的妖族挑衅,想来也会小很多。 变相获取了利益。 等于是说,顺国跟乾国这是互相利用,合作共赢。 没谁完全吃亏,或者完全占便宜。 退一万步说。 乾国真要能够顶住妖族反扑,彻底占领烛夜国,那也是人族史无前例的胜利,必将一举推翻妖族在东荒长达千年的统治。 对顺国同样也是利好。 哪怕乾国借此成就东荒霸主之位,东顺王也认了。 毕竟实力摆在那。 ……… 玉京,皇宫。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得到消息的天顺帝也是惊诧不已,不想乾国竟有此等气魄。 竟敢主动挑起跟妖族的战争。 要知道,在这之前,乾国最终能否在东荒立足,都还要取决于,能否抵挡后续妖族发起的大毁灭之战。 一直都是处于被动防守位。 哪成想,就因着春季攻势以及龙岛之战,让乾国敏锐捕捉到了战机。 果断转守为攻。 这份魄力,非夏衍这等天骄所不能有。 天顺帝都自诩做不到。 这无疑也让天顺帝对夏衍的忌惮,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将来乾国真要制霸东荒,会否对中土也展露类似野心,甚至想着改朝换代? 本身大景皇室就是谋反上位,以下克上。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将来乾国真要对大景皇权提出挑战,可是没有任何道德负担。 岂能不忌惮? 好在妖族绝非易于之辈,乾国这一挑衅,后续未必就好收场。 能否平稳落地还是个未知数。 “乾国保密工作,做的是真到位啊…” 收回思绪的天顺帝,拿目光瞧了倾城公主一眼。 “没能提前侦查到乾国计划,是儿臣失职,还请父皇惩罚!” 倾城公主当即下跪请罪。 “起来吧。” 天顺帝语气平淡,“记住,下不为例!” “是!” 倾城公主也是心累。 立功了啥好处没有,出错了就要背锅。 当初怎么就蠢到要执掌龙影卫了呢? 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 “后续,龙影卫要加强在乾国的布局。每年送去那么些个迁民,总不能白送吧?尤其要做好长线布局,不可轻易暴露。” 天顺帝沉声叮嘱。 “儿臣领命!” 倾城公主嗅觉无疑是灵敏的,却也不好说什么。 置身事外便是。 ……… 东海,龙岛。 “好好好,不愧是乾王!” 收到乾国来信,深海魔龙敖烈很是兴奋,当即就决定帮帮场子。 且不说海族跟乾国已经结盟,理应互相照应,就是能让妖族吃瘪,敖烈就一定不会错过。 他对妖族已经是恨之入骨。 龙岛之战,倘若不是夏衍意外出手,不仅敖烈要战死当场,便是整个海族也将遭受毁灭打击。 此仇不共戴天。 将来但凡有机会,敖烈是一定会对妖族展开报复行动的。 没成想。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乾国竟是先一步向妖族开战。 退一万步讲,乾国跟妖族全面开战,对海族也是有利的。 双方算是真正有了共同的敌人。 后续盟约将愈发稳固。 “如此悍勇,本王果真没看错人。” 乾国如此施为,显然也是极对敖烈胃口。 对乾国认可更甚。 当即下令整兵,务必要紧妖族增援,拦截在东海之上。 虽然整体上,海族实力比之妖族略有不及,但是在局部战场,且只是打一个阻击战,敖烈还是一点不怵的。 至于如何寻找妖族大军踪迹,自也无需敖烈操心。 说到底。 东海毕竟还是海族底牌,耳目遍布,随时都能掌握妖族行踪。 ……… 乾国攻伐烛夜国,算是彻底搅浑了东荒这一潭深水。 不止是东荒势力。 从玉京到顺国,再到东海万妖岛、龙岛,全都被拖下水。 即将开启一场大混战。 而作为主角以及全场焦点的乾国,又开始了惊天操作。 十月十二,阴。 自打乾国兵分四路,同时杀进烛夜国之后,烛夜国立时就乱成一团。 边境就不必说了。 被乾国大军杀的是血流成河,噤若寒蝉。 无论妖族战士,还是普通妖族百姓,全都被打蒙了。 作为统治东荒上千年的霸主,妖国高层或许早就意识到了统治危机,反倒底层妖族还并未切身感受到东荒格局的变化。 尤其是妖国百姓。 平日里被保护的太好,就更难察觉外界变化了。 因此,在大部分妖国百姓的固有认知中,妖族仍旧是东荒霸主,绝对高人一等的存在。 至于人族,从来都是妖族附庸。 不少妖族百姓甚至将人族视为奴仆,乃至奴隶。 从来就没正眼相看。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何边境守军明明收到王庭谕令,要求加强戒备,却仍松懈,被敌人趁虚而入了。 等到乾国大军杀来,可不就全都懵了? 做梦也没想到。 一向被视为弱者奴仆的存在,竟敢主动对妖国展露獠牙。 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对边境妖族守军而言,第一反应当然是气愤,势要给敌人一个血的教训。 然后就被打哭了。 要知道,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撕碎烛夜国防线,乾国四路大军打先锋的,全都是一等一的精锐之师。 其中就有惊雷军旅帅项少宇,这等一等一的天骄猛将。 宛如猛虎下山。 刚一接触,就将妖族大军的骄傲撕的粉碎,掀起滔天杀戮。 那叫一个血流成河。 无论训练水平,装备精良程度,还是个体实力,乾国大军都是碾压。 妖族拿什么抵挡? 偏偏妖族战士又是骄傲的,上千年积攒下来的无上荣耀,注定无法弃城而逃,亦或是向人族投降,摇尾乞怜。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包括边城的一些个妖族百姓,在面对乾国兵锋,也是毅然发起反抗。 尤其是在王庭发布战争动员令之后。 妖族百姓纷纷响应号召,快速集结,势要击退来犯之敌。 然后。 就碰上了乾国大军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反抗,注定只能是徒劳无功。 为了彻底打服妖族,打断妖族脊梁,击碎妖族骄傲,以便后续治理烛夜国旧地,乾国大军也是毫不留情。 在各处大小战场,全部展开血腥镇压。 结果就是。 烛夜国边境之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杀戮之中。 腹地也是如此。 各个部落在接到王庭谕令之后,纷纷集结壮丁,轰隆隆奔赴前线。 整个烛夜国就像一锅大杂烩,到处都是动乱景象。 便是在这样的乱局之中,作为王牌禁军的金吾卫,连同镇魔司的一众高手,悄悄潜入烛夜国,直奔都城夜城而去。 竟是要效仿焦国之战,实施斩首战术。 第383章 杀人诛心,烛夜国灭 烛夜国,夜城。 因着乾国入侵,这座在东荒享有盛名的妖族城池,如今也是乱糟糟一团。 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便是妖族之中,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战争爆发之后,热血妖族奔赴前线,却也有妖族勋贵逃往夜城避难。 更有直接乘船出海,逃往妖族祖地者。 为了抵挡乾国大军入侵,为后续增援争取时间,国主时夜早就下令,将夜城周边的精锐之师,纷纷派往前线御敌。 京畿之地,反倒防守空虚。 这并非国主时夜自大,亦或昏聩,而是不得已的选择。 倘若挡不住这一波攻势,那后续增援也将失去意义。 烛夜国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放手一搏。 便是在这样的乱局之中,三千金吾卫昼伏夜出,在镇魔司高手掩护下,一路穿行,悄悄抵进夜城郊外。 欲要对夜城发起突袭。 指挥这一场作战的,正是镇魔司统领姜漓。 她要亲手斩下国主时夜的头颅,以祭奠一千年前的乾国旧人。 姜漓已经打探清楚了。 一千年前,妖族联合凶兽一族攻伐大离神朝之时,其中攻灭乾国的主力,便是妖族之中的鸡妖一族。 因而对烛夜国,姜漓自是恨意最深,所以才主动请缨。 “全军出击!” 大部队略作休整之后,姜漓没怎么犹豫,直接下达攻击命令。 “杀!!!” 金吾卫副统领典满,率领所部,一马当先,杀将而出。 直奔夜城南门而去。 途中凡有抵挡者,无论是否身披甲胄,皆斩杀当场。 “人族!!!” “是人族大军杀来了!!!” “完了,完了,肯定是前线溃败了…” “快逃啊~~~” 原本夜城的混乱,只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并不如何惊慌。毕竟不管前线交锋有多惨烈,都暂时影响不断都城。 不想这个固有印象,竟一下被打破。 可不就惊慌失措?! “敌袭!!!” “关城门,快关城门!!!” 夜城守军当然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金吾卫的出现,守城将领立即下令关闭城门,敲响警钟,准备应战。 可如何能关的上? 眼见人族大军杀来,城外妖族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全都拼了命地往城里挤,将个城门挤的是水泄不通。 “将军,这……” 守城将士一脸为难,不知该如何应对。 “别管城外百姓了,必须立刻、马上关闭城门!” 守城将领却是发了狠,寒声说道:“胆敢堵在城门口者,杀无赦!!!” 护城大阵还未开启。 倘若这时城门陷落,那他难辞其咎,必死无疑。 “是!!” 守城将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也只能坚决执行。 一时间。 城门附近杀戮陡起,鲜血流了一地。 便在这时,三十几名镇魔司高手已经是后发而先至,率先杀到城门附近,将周遭守城的妖族将士屠戮一空。 顷刻之间,便强势接管了城门防务。 “杀!!!” 有了镇魔司高手开路,金吾卫顺利杀进城中。 因着是大白天,且太过出乎意料,整个过程,夜城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启护城大阵,就已经被乾国大军洞穿。 进城之后。 金吾卫并未在城门附近过多纠缠,而是直奔夜城王宫而去。 就是要斩首烛夜国主。 沿途妖族百姓见了,竟罕见未能生出对抗之心。一个个眼中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敬畏,三分惶恐,默默目送金吾卫远去。 这一刻,乾国大军,终于是踩碎了妖族心中的最后一丝骄傲。 再也张狂不起来。 这种心理上的冲击,远比城门口的一场厮杀,要来的更为震撼。 在东荒作威作福了一千年的妖族百姓,直到此时此刻,才算真切意识到,为何人族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又为何,人族能够统治此方世界上万年之久。 敢情他们妖族才是昙花一现。 人族从来都不是什么弱者。 东荒的人族土著,也根本无法代表整个人族。 便是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之下,金吾卫浩浩荡荡,一路杀向王宫。 成为夜城最刺眼的一道风景。 ……… “好一个乾国,这是要对孤实施斩首吗?” 王宫之内,等国主时夜收到消息,夜城的城门已经被攻破。 再想启动护城大阵也来不及了。 当然。 国主时夜也没想要启动护城大阵。 他有他的骄傲。 都被乾国大军打到大本营了,难道还能再当什么缩头乌龟吗? 他可不是什么焦国公。 “国主,乾国这次突袭,明显就是早有预谋。要不…还是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丞相司晨却颇为焦急。 刚刚传回消息,此番突袭的,不仅有乾国最精锐的金吾卫。 还有大量镇魔司高手随行。 龙岛之战,镇魔司大放异彩,不仅击溃一万妖族预备大军,更是在随后的大战中击杀大量妖族高手。 那一战之后,镇魔司之名便就已经扬名整个东海。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偏偏鸡妖一族的第六境大能戴冠郎已经陨落,实在是捉襟见肘。 “退不了了,也不能退!” 国主时夜却是目光坚定,“孤身为一国之主,断没有弃城而逃的道理。唯有一战,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真要就这么灰溜溜逃了。 未来鸡妖一族,怕是永远都无法再在妖族内部抬起头来。 “既如此,那微臣也留下!” 丞相司晨目光惨淡,显然也是准备破釜沉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见乾国谋划之深。 怕是不等东海援军赶来,烛夜国就将先行覆灭。 既如此,逃不逃的,或许真的没什么意义。 唯死战尔! “不,你要走!” 国主时夜目光锐利,“皇庭援军还在赶来的路上,需得由你前去对接。务必要协调好,将乾国大军赶出国土,替孤报仇!”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国主时夜沉声喝道:“一定要等来援军,驱逐乾国。否则,孤死不瞑目!” “可以让世子去,微臣留下!” 丞相司晨还在坚持,“身为丞相,微臣同样没有弃城而逃的道理。” 战争爆发之后,那些个成年之后搬出王宫的王庭子弟,也都第一时间撤回王宫,随时准备离开。 “世子?他不行的。” 国主时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沉声说道:“孤死之后,将来还能够护住烛夜国的,唯有丞相一人而已。” 看这意思,是要托孤了。 “国主!!!” 丞相司晨神情悲壮,老泪纵横。 “去吧!” 国主时夜将妖国传承指环,郑重交到丞相司晨手中,“带着烛夜国的火种离开。记住,一定,一定要夺回烛夜国。” “微臣,领旨!!!” 丞相司晨躬身一拜,这才转身离开。 ……… “轰!!!” 丞相司晨一行前脚才刚离开,姜漓就率领大军杀将而至。 “来战!!!” 国主时夜也已集结了最后的王宫精锐,等在大殿之前。 准备决一死战。 “杀!!!” 双方完全不熟,也不存在什么道义问题,自然也就无需搞什么阵前喊话。 直接拼杀较量。 “嗡!!!” 姜漓祭出夏衍赐给她的五彩羽扇,对上了在场最强的国主时夜。 “该死!!!” 见姜漓手持鸡妖一族的镇族之宝,国主时夜立时就红温了。 当即就战到了一起。 身为妖国之主,享受无尽资源以及气运加成,本身资质也是族中最顶级的,国主时夜修为自然不低,拥有第五境后期修为。 但对比姜漓,却又差点意思。 无论资源、气运,还是修行资质,姜漓都强过国主时夜一等。 更何况还是千年“老妖”。 第五境圆满的修为,配合五彩羽扇,几乎就是压着国主时夜在打。 “死!!!” 交手百余招之后,姜漓终于是在镇魔司另一位第五境大修士的配合下,一举将国主时夜斩杀当场。 因着双方是御空战斗,这一幕被很多妖族看在了眼里。 “国主!!!” 时夜一死,整个王宫,甚至是整座夜城,全都陷入一片死寂。 “完了!烛夜国,完了!!” 不少妖族勋贵,都被摧毁了最后一丝反抗意志,神情惨然。 开始琢磨。 倘若现在投降,能否换取一个安稳落地。 乾国征伐烛夜国,后续肯定也是要治理的,总不能将烛夜国屠戮一空。 那不现实。 而要实现对烛夜国的治理,适当任用一些妖族勋贵,似乎也能说的通? 人族向来擅长以夷制夷。 这么一琢磨,不少妖族勋贵的心思,立时就变得活络起来。 甚至已经在琢磨。 要怎么讨好姜漓这位指挥使,以便获取乾国好感了。 ……… 成功斩首之后。 姜漓并未率部离开,而是指挥金吾卫,强势接管夜城。 另一边。 丞相司晨一行也并未能真正逃离。 作为夏衍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跟着夏衍扫灭过不少宗门,更是没少独自带队执行任务,姜漓又岂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早就安排镇魔司高手,在夜城周边布下了天罗地网。 更是将人皇幡都带了去。 已经基本恢复神智的九幽卫指挥使姜宸,一举就将丞相司晨斩杀当场。 也算是复仇成功。 烛夜国王庭一干成员也几乎被一网打尽,尽数诛杀。 斩草除根。 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 ……… 随着国主时夜阵亡,都城夜城陷落,烛夜国局势也是急转直下。 原本还在做着战争动员的各个妖族部落,一下就都变得茫然。 国主死了,都城也陷落了。 此时在集结部族儿郎奔赴前线,又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还有那些个在前线奋战的妖族大军,获悉消息之后,士气也是一下就跌到了谷底。 有的选择杀身成仁。 有的选择弃城而逃。 也有一部分试探着向乾国大军投降,以求苟活。 而在更大范围内,无论是妖族勋贵,还是妖族百姓,都开启了规模空前的逃离潮,要么就近逃亡黑豕国,要么直接逃回东海。 再怎么着,总好过留在原地等死。 在此期间,自然也有一些妖族中的恶徒,趁机烧杀劫掠,大发战争横财。 原本宁静祥和的妖族国度,立时就变得混乱而破败。 宛如遭遇末日一般。 乾国各路大军却不管这些,趁机加快了进攻节奏,不断攻城略地。 且以消灭妖族有生力量为主。 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击溃烛夜国境内的主要反抗力量,掌控住烛夜国局势,接手烛夜国防务,以应对后续可能的妖族反扑。 虽然说。 海族已经答应,出兵拦截妖族皇庭援军,为乾国大军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但也仅此而已。 凭海族如今之实力,是不可能再跟妖族全面开战的。 最多也就拖延一点时间。 乾国必须抓住这个契机,以摧枯拉朽之势,快速攻灭烛夜国。 等到妖族援军抵达,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乾国便可转攻为守。 也正是基于如此考量,才会发起夜城斩首战术。 且果然收到奇效。 ……… 东海,万妖岛。 “该死!!!” 皇宫之中,妖皇兮夜才刚收到消息,说海族出手拦截了妖族大军。 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是保持对峙,还是继续增派援军。 跟着就又收到消息。 乾国奇袭烛夜国都城,斩杀国主时夜,攻占夜城。 岂能不气急败坏? 烛夜国局势的糜烂速度,远远超出了妖族皇庭的想象。 想要补救都来不及。 “诸位都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妖皇兮夜的目光,从一位位妖族长老身上扫过,不怒自威。 “这…” 诸位妖族长老也是面面相觑。 其实。 摆在妖族面前的无非就是两个选择。 要么将援军撤回,及时止损。 要么增派更多援军,突破海族封锁之后,投入烛夜国战场。 以跟乾国正面较量。 倘若选择撤兵,那自然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却实在有损妖族颜面。 前脚才刚说了,要给乾国一个深刻教训,结果援军还在半道就撤回。 这算什么? 从此以后,妖族怕不是要沦为东荒笑柄。 而倘若选择继续增兵,却又大概率打不赢,且势必会损失惨重。 可不就陷入两难? 第384章 妖族认怂,治理难题 “烛夜国已经是个烂摊子,还是先打探清楚情况,再做计较的好。” 有妖族长老提议。 这话虽然说的委婉,实际还是建议暂且退兵。 “说的没错,现在烛夜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境内还有多少抵抗力量,伤亡如何,乾国大军又是否还有后援,统统都是一个未知。” “贸然派兵前往,实在不算明智。” 倘若烛夜国还在,以上这些都不是问题,自有烛夜国王庭给出答案。 可随着国主时夜战死,都城夜城陷落,烛夜国自身已经陷入极度混乱,群龙无首的状态,再找谁问去? “没有烛夜国本土军队引领,援军又对烛夜国不慎熟悉,贸然前往,不仅于事无补,反倒可能中了乾国埋伏。” 有长老站出来补充。 这并非单纯的畏战,而是切切实实的痛点与难点。 本身这一场大战,烛夜国才是主力,皇庭援军只是一个大配合的。奈何现下主力已经陷落,配合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总不能助攻便主攻吧? “附议!!” 其他长老也都纷纷出声附和。 倘若烛夜国还在,那继续发兵支援,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现下烛夜国已经没了。 除了鸡妖一族,其他各族断不可能再去拼命。 乾国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 事实上,便是鸡妖一族,其实也并不准备贸然进入烛夜国境内。 随着烛夜国陷落,本就式微的鸡妖一族,自要保留一丝底蕴。 否则。 真就要从五大妖族中除名,成为不入流的存在。 “既如此,那便让援军暂且在沿海一带集结,待打探清楚之后再议。” 有了台阶,妖皇兮夜也是顺势搁置。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乾国已然成了妖族的心腹之患。 就更不能意气用事。 要么不开战,一旦开战,就务必要全力以赴。 可是眼下,除烛夜国之外的四大妖国,主要战力都被羁绊在滕国以及蔡国战场,暂时无法脱身。 仅凭皇庭的这些个援军,委实不宜跟乾国全面开战。 别忘了。 海族可还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此次海族出兵拦截妖族援军,便可证明海族跟乾国的是真的结盟。 而非之前预判的做做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便是妖皇兮夜,也不可轻易冒险。 怪就怪烛夜国太不中用了。 仅仅几天时间,就被乾国大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连国主时夜都战死当场。 鸡妖一族也不愧是五大妖族中最弱的,关键时刻不顶用。 被灭了也活该。 ……… 随着妖族皇庭冻结对烛夜国的增援,烛夜国的命运便也彻底告结。 一些之前还在负隅顽抗的妖族大军,包括一些妖族城池、妖族部落,在迟迟没有等来援军之后,也都先后选择投降。 乾国大军宛如飓风一般,从烛夜国境内横扫而过。 宁城,乾宁宫。 就在乾国大军扫荡烛夜国残余抵抗力量之时,远在宁城的夏衍,也在召集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商议对烛夜国的战后处置事宜。 烛夜国下辖烛州、夜州以及凤州。 此番攻灭烛夜国之后,三州就将恢复之前的编制。 也算是变相的拨乱反正了。 “大战结束之后,着玄甲军移防烛州,飞羽军移防夜州。” 想要稳固烛夜国形势,震慑一众宵小之辈,首当其冲的,便是安排好驻守三州的守备部队。 玄甲军原先驻扎在墨州,一直以来都是对抗烛夜国的主力。 此番也是当仁不让。 烛州北面为蓬州以及南州,东面跟黑豕国接壤。 驻守烛州的同时。 玄甲军还将肩负起,未来对抗黑豕国的重任。 夜州则是原烛夜国都城所在,位于烛夜国最南面,西面为海州,北面为凤州以及烛州,南面毗邻东海。 飞羽军原先驻扎在海州,此番驻防夜州,也算是水到渠成。 最后剩下的凤州。 因着位于内里腹地,并不需要安排主战军团驻守。 也没那么多的主战军团。 乾国拢共就五大主力军团,在烛夜国驻守两大军团,已经算是高规格。 最后剩下的惊雷军。 将择机返回原先驻地巫州,负责监视黑豕国。 当然,除了玄甲军以及飞羽军,按照惯例,还将依次组建烛州卫,夜州卫以及凤州卫。 所不同的是。 之前组建各州之州卫,主要都是从战俘中筛选合格甲士。 这回没有合适战俘。 为了控制三州之地的形势,只能从现有州卫中成建制抽调。 “王上,是否可以考虑,将焦地的焦州卫、武州卫以及相州卫,悉数调往烛夜国三州之地?” 李唐提出建议,“焦地守卫空缺,可在后续攻灭滕国之后补齐。” “可以。” 夏衍眼中精光一闪。 李唐的提议并非无的放矢,而是饱含深意。 焦州、武州以及相州宿卫,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便是大半甲士都是焦地土著。哪里经历了一次大清洗,却仍有些根深蒂固。 此番将三州宿卫调往烛夜国,正可借机彻底断去其勾连。 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说焦州卫眼下还在滕国作战,也并不算什么问题。 本身烛夜国就还有不少州卫。 后续调防便是。 “等到滕国战事结束,枢密院可以考虑,适当缩减腹地州郡的守卫规模。” 夏衍却是提及另外一件事。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乾国每攻克一州,都会设立一州之宿卫。 编制也都固定为两千五百甲士。 以前乾国疆域面积不算大,大部分州都或多或少可称之为边境,全都配置一州宿卫也是合情合理。 且这些个各州守备部队,在历次大战中也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现在不一样了。 在拿下烛夜国,后续又攻占滕国之后,乾国疆土将变得极其广阔。 预计将下辖二十一州之地。 倘若再按照之前的编制,各州都设立宿卫,仅是州一级的守备部队规模,就将达到惊人的五万两千五百甲士。 哪怕乾国底蕴不凡,也经不起这等消耗。 毕竟。 灵米宝药等修行资源,主要还是向主战军团倾斜。 除边境各州,那些个地处腹地的州,比如云州、相州、墨州等,都可以考虑适当压缩守备部队编制。 将两千五百甲士的州卫,缩减为五百甲士的巡防营。 足以震慑一干宵小了。 加上当地衙役以及镇魔司,当可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还能极大地减少军费开支。 “王上说的是!” 李唐也并未反对,拱手说道:“后续,枢密院会尽快拿出一个章程出来。” “很好!” 夏衍自是信任的,随即说道:“此番在烛夜国收押的妖兵战俘,后续要如何处置,枢密院可有什么章程?” 这又是一个大难题。 便是包容如夏衍,也很难将这些个妖兵战俘编入乾国军中。 将士们根本就无法接受。 蛮兵、犬夷等能够融入乾国大军,那是因着至少大家外表是一样的,不过就是生活习惯的不同。 说到底都是人族。 妖族不一样,仅是外貌就注定了难以被人族甲士接受。 强行融合,必生事端。 可这些个妖兵已经投降了,总不能全部坑杀了。 “枢密院是这样计划的。” 李唐显然也有预案,汇报说道:“对于这些个妖兵战俘,最优选择,当然是跟其他封国交换蛮族、犬夷族的战俘。” 但这显然并不容易。 这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而是灭国之战。 仅是妖兵战俘就数以万计。 眼下又是秋季,除了东荒,南疆、北漠等地,都没有爆发什么大的战争。 很难完成对等交换。 “实在消化不了的,就只能贬为奴隶。或是卖给庆余堂,或是安排到矿山挖矿,或是交由工部,派去兴修水利。” 总而言之。 就是要最大限度地利用起来,榨干这些个战俘的最后一丝价值。 等待这些个战俘的结局,基本上就是劳作到死。 以此消除隐患。 这种时候,可决计不能有什么妇人之仁。 不管是将这些个妖族战俘关押在战俘营,还是怎么安置,始终都是一个不稳定因素,随时都可能暴雷。 “可以。” 夏衍也是认可了枢密院的处置方案,随即想起一件事,“之前听海族说,东海妖族抓了不少人族当奴隶。后续,等将这些个妖族奴隶用废了,可以考虑,跟妖族皇庭互换奴隶。” “王上仁慈!” 李唐也是心领神会。 现在肯定是不能将这些个妖族战俘交易出去的。 那直接就成资敌了。 ……… 讨论完后续军队部署安排,接下来的讨论重点,便是如何治理烛夜国。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截止目前,已经有不少投降的妖族勋贵,向国朝表达了投诚意愿。表示,愿意充当马前卒,替国朝管束妖族百姓。” 显而易见。 无论人族,还是妖族,只要是勋贵,道德底线都是非常灵活的。 凡事都以自身利益为先。 “那很好啊。” 夏衍倒是也并未反对,“先看这些个妖族勋贵能拿出什么诚意吧。真要表现的好,也未必就不能重新授予官职。” 在乾国军中,很难有妖族战俘的位置。 地方郡县又不一样。 民间事务的复杂程度,也显然要远胜于军中。 不像军队那么纯粹。 真要一个妖族勋贵都不用,且不说能不能实现有效治理。即便是可以,乾国又将付出多大的治理成本,需得往烛夜国派遣多少干吏? 根本就不现实。 因此,早在开战之前,夏衍就定下了处置妖族的原则,那便是在战场上消灭一批,打压一批,最后再拉拢一批。 如此三管齐下,方能奏效。 “除了任用一批妖族勋贵,国朝派往烛夜国任职的吏员,也必须都要是精兵强将。而不能效仿其他各州,成为新人的历练之地。” 夏衍补充。 虽然在军事上,乾国算是完成了对烛夜国的占领,也摧毁了烛夜国的主要抵抗力量,但并不意味着说,就一下成了烛夜国的真正主人。 无论是妖族勋贵,亦或是妖族百姓,大抵都是口服心不服的。 后续随时都可能再生波折。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派谁前往烛夜国任职,都将会是一次极大考验。 自不可能派新人去。 根本就镇不住那个场子,也没有那等手腕。 也正因为此。 早在开战之前,夏衍就已经大致圈定了三位州刺史人选。 首先一个,就是现任巫州刺史乌骨。 作为蛮族出身的一州刺史,乌骨拥有极其丰富的协调蛮族与人族的治理经验,想来可以运用到烛夜国。 除了治理经验,乌骨本身也是一位第四境圆满强者。 自身实力绝对过硬。 加上乌骨主政的巫州之地,因着毗邻黑豕国,本身也是一处人族、妖族混居之地,已经积攒了不少治理妖族的经验。 因此。 夏衍第一个点的就是乌骨的名,准备将其调任烛州刺史。 第二个点的将,则是现任海州刺史姜云海。 作为姜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玉京有名的天骄,论个人实力以及才干,姜云海自然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更重要的是。 姜云海之前治理的海州,跟夜州一样都是沿海州郡。且海州跟烛夜国接壤,姜云海对于烛夜国也并不完全陌生。 由姜云海坐镇夜城,也可让夏衍安心不少。 最后一个点的将,则是有些出乎意料。 乃是现任乾州刺史徐辉。 作为原焦国丞相,之前将徐辉放在乾州刺史任上,就是要将他架起来。准备等到焦地形势平稳之后,就让徐辉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致仕。 不想。 在后续焦地大清洗过程中,徐辉,包括后面的徐家,表现一直不错。 且在乾州刺史任上,徐辉也颇有建树。 这一下就让夏衍又生起爱才之心,决定再给徐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作为原焦国丞相,徐辉之前没少跟妖族,尤其是烛夜国妖族打交道。论对烛夜国的熟悉与了解,怕是很难有人能出其右。 调徐辉这样的妖族通去治理凤州,也算是夏衍下的一步妙棋。 就看后续徐辉能否不负所望了。 第385章 剑指滕国,顺卫两国貌合神离 “谈谈具体的施政措施吧。” 对于后续烛夜国三州之地的治理,夏衍显得极为关注。 “总的原则便是,严苛律令,依法治理。” 林远湖解释说道:“按王上之前的指示,对于妖族百姓,既不搞什么怀柔,也不能搞什么歧视,一切都遵照大乾律令执行。” 以律法为准绳,才是最无可辩驳的公正。 “对于底层的妖族百姓,实施最严苛的路引制度。” 对大乾而言,这些个妖族百姓,最好一辈子都本本分分地留在各自村落、部落生活,无故不得外出。 衙门只负责征税以及摊派徭役等极少数公共事务。 采取有限的自治。 包括后续前往三州之地的人族百姓,同样也是采取成建制的迁徙,集中安置,而非跟妖族混居。 至少在村镇一级如此。 至于县城、郡城,乃至夜城,自然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混居。 非常考验各级衙门的治理水平。 “严苛律令的同时,各级衙门也将在三州之地加强基础设施建设,以此改善三州之地的道路、桥梁、水利等基建水平。” “既能造福当地,也能最大限度地调动妖族劳动力。” 刚柔并济,恩威并施,才是长久之道。 国朝想要将三州之地,正式纳入治下,融为一体,就必须赢得当地妖族的真正认可,而非仅凭高压手段。 一味用强,早晚都会出事。 “…不错!” 听了林远湖的详细汇报,夏衍这才放心。 旁听的李唐,却是暗自心惊。 这才真切意识到,相比大军压境,治理妖族之地是何等的麻烦。可见他之前提议继续攻打黑豕国,确实是个馊主意。 好在王上英明神武。 ……… 敲定治政事务,夏衍又将议事重点转移到滕国战场。 “现在的滕国战场,是个什么形势?” “回禀王上,滕国战场,还算顺利。” 李唐汇报说道:“按照一开始拟定的作战计划,羽林卫、赤焰军、寒霜军分兵三路,皆是进展顺利,基本已经拿下滕国边境主要关卡、要塞。” 等若是说。 现在的滕国,对乾国而言,已经是处于不设防状态。 而为了配合烛夜国战局,在拿下边境主要要塞、城池之后,各路大军并未急着继续往前推进。 眼下处于一个僵持状态。 “妖族援军方面,烛夜国五千精锐早就调回,黑豕国的一万援军也都撤回本土。目前,就只剩下乌犍国的一万五千精锐。” “照目前态势,大军拿下滕国全境,只是时间问题。” “不错!” 夏衍很是满意,当即下令:“烛夜国战事已经暂告一段落,可将雍国左右武卫、镇东军,包括一些州卫,陆续派往滕国战场。” 所谓声东击西,作用便在于此了。 本身滕国战场,乾国大军就已经占据了主动权。 如今再有一批援军投入,势必能以更小的代价,更快的速度,拿下整个滕国,完成之前预设的作战目标。 “是!” 李唐躬身应下,笑着补充:“烛夜国一战,雍国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发挥都还算英勇。甚至主动请缨,要调往滕国战场,继续作战。” 雍国的这些个世家子弟,也想趁机多捞一点战功。 “那很好啊!” 夏衍也是笑了,可见雍国世家主动融入乾国体系。 “另外...” 夏衍目光微沉,看向丞相林远湖,“也是时候派人接洽滕国公室了。告知滕国公,倘若此时投降,后续还能获得一个不错的待遇。” “倘若继续负隅顽抗,就别怪后续不留情面了。” 熊家到底不是姬家。 不可能获得姬家那样的待遇,尤其还负隅顽抗。 就更加后果自负。 “王上英明!” 林远湖笑着应下,“随着烛夜国覆灭,妖族皇庭暂停增援,妖族的这艘大船都已经破破烂烂了。滕国公室要是足够聪明,就不会继续呆着不下船。” “但愿他们识时务吧。” 如果可以,夏衍当然是希望滕国放弃抵抗,主动投降。 以免减少彼此伤亡。 后续。 滕国还指望整编滕国大军,以继续加强自身军力,应对后续妖族威胁呢。 ……… 且不提夏衍如何跟重臣商议,后续烛夜国的治理问题。 随着乾国覆灭烛夜国的消息传出,继一周前乾国发兵烛夜国之后,又一次在东荒,乃至整个天下,引发新一轮的震荡。 乌犍国。 “烛夜国真是一群废物,这才几天就顶不住了?” 国主大牢是又气又惧。 怎么也想不明白,烛夜国好歹也是五大妖国之一。虽说最近几年有些式微,到底作为妖国的底子还在。 怎么在乾国大军面前,显得这么不堪一击呢? 要知道。 这次乾国可是双线作战,却还是败了。 而且败的这么快。 不等皇庭援军抵达,自个儿就先陷落了。 属实是不争气。 当然这也从侧面说明,乾国确实并非浪得虚名,兵锋之强盛,不管承认与否,都已经是东荒第一档的存在。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很难不让国主大牢惊惧。 以乾国展露的野心跟秉性,烛夜国只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下一个会是谁? 跟烛夜国接壤的黑豕国,还是乌犍国? 这不由不让国主大牢忧心。 想来,皇庭方面决定暂停对烛夜国的增援,也有类似的顾虑。 不知不觉。 乾国已经从妖族的眼中钉,演变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必须郑而重之地对待。 “国主,要不要将派往滕国的大军,撤回国内?” 大将军沈牛提议。 “什么意思?” 国主大牢眉头微皱,“滕国战局本就不明,后续乾国势必还会增派大军。此时撤军,跟放弃滕国有什么区别?” “是这样没错。” 大将军沈牛提醒说道:“末将担心的是,滕国会不会承受不住来自乾国的压力,主动投降?真要如此,那派去的援军,可就危险了。” “这……” 国主大牢闻言,也是面色骤变,沉默了许久,这才凝声说道:“滕国公室向来首鼠两端,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要不要撤军?” “不能直接撤。” 国主大牢却是摇头,“此番出兵增援滕国,是孤主动提议的,更是做了担保。倘若就这般无故撤离,怕是难以对外交待。” 乌犍国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威望,也会立时毁于一旦。 这是国主大牢所无法承受的。 “更何况说,一旦撤军,导致滕国战局快速崩解,很有可能引发连锁效应,影响到隔壁的焦国战场。” “到时,可不好向狻猊国以及犬戎国交待。” 随着烛夜国覆灭,剩下的四大妖国,正是需要互相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断不可在此时生出什么嫌隙。 尤其不能是由乌犍国导致的内部不合。 “可万一……” 大将军沈牛还是有些担心。 不怪他。 要知道,此番派往滕国战场的,可是乌犍国内大半精锐之师。真要出了什么变故,其后果,绝非如今之乌犍国所能承受。 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这样…” 国主大牢想了下,道:“立即知会滕国统兵将领,务必要防备滕国背叛可能,做好随时撤离的预案。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时撤离战场。” “也让情报机构,盯紧滕国公室的一举一动。” “另外。” “再派人去请滕国公子,前来乌犍国交流做客。” 这是要以人为质了。 “国主圣明!” 大将军沈牛闻言,这才稍稍放心,“对了,国主,此事是否要向狻猊国、犬戎国知会一二?” “不必!” 国主大牢摆了摆手,“这又不是什么多光彩的事。更何况,以两国之精明,必定也会想到类似可能,提前做好预防措施。” “国主圣明!” 大将军一想也是。 无论是犬妖一族,还是狼妖一族,可都是以狡猾著称。 岂能没有防备? ……… 顺国,顺城。 “拿下了,竟然这么快就拿下了…” 接到消息的东顺王,同样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有想过乾国能赢。 毕竟乾国是出了名的,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更何况说,后续已经有消息传出,雍国的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竟然也参与了对烛夜国的作战。 可见乾国是蓄谋已久,甚至早早将雍国都拉下水。 可笑外界还以为,乾国跟雍国早就斩断彼此往来,却又哪里知道,两国竟已经亲密到,可以共同发起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可见到底还是血浓于水。 所有人,包括妖族,都误会了乾国跟雍国的关系。 以至于出现战略误判。 只是,东顺王绝没想到,乾国会赢的这么快,这么的干脆利落。 简直就是秋风扫落叶嘛。 那可是五大妖国之一啊。 作为主持对东荒开拓数十年的老牌君王,便是东顺王这等存在,从内心深处讲,对于东荒妖族也是以忌惮为主。 从未想过,要跟妖族展开正面对抗。 哪怕是到了现在,顺国已经有实力联合卫国,对蔡国展开灭国之战。却也仍不认为,能够直接挑衅于妖族。 结果乾国不仅挑衅了,还干脆利落地赢了。 如何能不震惊? 是妖族其实是个纸老虎,根本就不堪一击。 还是乾国实力太过恐怖? 东顺王更愿意相信后者。 否则。 顺国这些年对东荒妖族的忌惮,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事实上。 妖族在东荒的统治力越来越弱,也就是这十几年的事。 跟乾国的崛起基本吻合。 说句不客气的,正是因着乾国的崛起,而加速了妖族的衰落。 “果然,终究还是争不过吗?” 面对这样的乾国,骄傲如东顺王,也不敢再起什么争雄心思。 那就不是自傲,而是自大了。 “针对蔡国的攻势,要加快节奏了。” 东顺王看向下方的丞相夏侯轩,“不然,怕是会出什么变故。” 烛夜国战事以一种外界未曾预料的方式,快速告结。也就意味着说,后续,乾国可往滕国战场,源源不断地派遣大军。 东顺王担心,滕国未必就能抵挡得住。 万一滕国降了。 难保乾国不对蔡国,生出什么别样心思。 而站在东顺王角度,是既不想跟乾国发生什么正面冲突,又割舍布下蔡国这块即将到手的肥肉。 既如此。 唯有加快进攻节奏,抢着乾国之前,率先攻克蔡国全境了。 这也有助于巩固顺国在东荒的地位。 不然。 乾国双线作战都率先结束,顺国跟卫国联手却反倒落在了后面。 岂不是显得太过难看? “王上圣明!” 夏侯轩也有类似担心,“可以考虑,再往前线派遣预备部队。争取半个月内,攻占蔡国全境,以彰显国威。” “合该如此!” 东顺王这才满意点头,“卫国那边,就劳烦丞相沟通了。” 提起这个,东顺王还有些头疼。 虽然说,顺国跟卫国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一直以来,卫国也都是以顺国马首是瞻,尤其是在东荒开拓事务上,更是事事以顺国为先,听从顺国安排部署。 好比这次联手进攻蔡国。 按照常理,蔡国该是卫国嘴边的肥肉,却主动让出了一半利益。 不可谓不“高风亮节”。 只是两大封国之间的关系,随着对蔡国战争的推进,尤其是三皇子赵瑞、五皇子赵璞的深度介入,而一下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战后如何瓜分蔡国利益。 直到现在,顺国跟卫国都还没完全谈妥。 仍旧还是一笔糊涂账。 蔡国下辖三州之地,哪怕是对半分,也仍有优劣之分。 尤其是蔡国都城所在的蔡州。 那不仅是蔡国最为繁盛之地,更是坐拥蔡地唯一一座古传送阵。 要知道。 从地理位置上,无论顺国,还是卫国,其本土距离蔡国都太过遥远。 想要实现对蔡地的有效治理,传送阵便是必不可少之物。 可传送阵有且只有一座。 到底该由哪一个封国占领蔡城,直到现在,双方都还没有谈拢。 只说留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议。 但很显然,两国大军已经在暗中较劲,想要先对方一步,率先打到,乃至是占领蔡城,以期在后续的利益分配中占得先机。 加上两位皇子缘故,双方关系正微妙着呢。 第386章 滕国欲降,乾国威名震天下 蔡国战事结束之后。 东荒基本就不剩多少“空闲”土地,可供顺国以及卫国开拓了。 如今。 也就更加凸显了蔡国地位的重要。 无论顺国,还是卫国,都不太可能轻易放弃对蔡城的图谋。 因为实在太重要了。 未来两国能否在东荒真正辐射其影响力,蔡城传送阵至关重要。 谁若放弃。 几乎就等于是放弃后续对东荒大陆的野心。 谁能舍得? 便是卫国一直以顺国马首是瞻,也不可能拱手相让。 更何况说。 两国争锋的背后,还有三皇子以及五皇子之间的暗中较量。 两位夺嫡皇子正要借着顺国以及卫国的舞台,在东荒大陆好好做一篇锦绣文章呢,从中搅动风云。 使得顺国跟卫国之间的关系,显得愈发扑朔迷离。 在这种情况下。 东顺王欲要加快对蔡国的攻伐,自是要提前知会卫国。 以免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微臣明白!” 夏侯轩也是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 雍国,雍城。 “这么快就攻克烛夜国全境了吗?” 虽然说雍国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也参与了对烛夜国作战,但在前线决策上,雍国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的。 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一支雇佣军。 可即便如此,乾国大军灭国的效率,也仍是让雍国公大吃一惊。 这才几天啊? 诺大一个妖国,竟然就这般被乾国拿下了。 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对比之下,前番雍国公率部亲征南疆,可真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甚至都没资格相提并论。 “是该考虑衍儿之前的提议,将雍国渐渐融入乾国了。” 雍太公夏恒却是目露精光。 他看到的。 却是乾国巨大无比的潜力,以及未来夏家更上一层楼的希望。 雍国的上限是被锁死的。 莫说如今日渐式微,便是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大景皇朝麾下的八大封国之一,且还是一个公国。 再怎么折腾,都是无法逃离朝廷掌控。 乾国不一样。 在攻占烛夜国之后,后续再攻灭滕国,便算是初步制霸东荒大陆,再也无惧来自妖族的挑战,继而成为东荒最重要的一极。 而且照这个趋势发展下来,将来一统东荒也不是不可能。 真要如此。 就不止是脱离大景皇朝掌控,而是可堪与大景皇朝平起平坐。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君父的意思,儿臣明白。” 雍国公倒也并未反驳,反倒附和说道:“后续,儿臣会在乾国展开一系列变革,争取在律令、政令以及体制等方面,主动向乾国看齐。” 唯有如此,才能完成两国之融合。 “你能有这份眼界跟格局,孤自然是欣慰的。” 雍太公夏恒也是笑了。 “儿臣所担心的是,这般做了之后,会否引起朝廷猜忌?” 雍国公说出他的担心。 “幼稚!” 雍太公无奈摇头,“难道咱们什么都不做,朝廷就不会猜忌吗?” “一样的。”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该怎样就怎样。” “作为封国,雍国有权进行各种各样的革新,朝廷本就无权置喙。” “何必担心些许看法?” 所谓禀性难移,他这个儿子,到底还是太过优柔寡断了些。 难怪一生成就有限。 “君父教训的是!” 雍国公神情羞愧。 一场南疆惨败,实则已经是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都给磨灭。 如今已是锐气尽失。 凡是有什么重大事项,都要事事跟雍太公商议,请示。 可见是已经没了那份心气。 “只要记住一点。” “只要雍国世家跟公室立场一致,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干。” 雍太公夏恒却是看的很透。 雍国世家会跟公室立场一致吗? 别的不说。 在跟乾国加强合作这一块,那肯定是大部分世家都会赞同。 尤其是在王家被灭的情况之下。 剩下的宋家、周家等,在之前夏衍那一剑之下,也都变得老实起来。 罕见变得空前团结。 这不,才刚攻下烛夜国,就又都纷纷请命,投入滕国战场。 可见也是都上头了。 ……… 玉京,皇宫。 “斩首战术吗?” 获悉烛夜国最新战报,天顺帝自也是极为震惊。 除了惊讶于乾国这么快就攻克烛夜国,也震惊于,乾国竟还有姜漓这等高手,竟能一举斩杀烛夜国国主大牢。 至少也得是第五境圆满吧? 换做是天顺帝本人,都未必能有这个自信。 “乾国,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啊…” 天顺帝是愈发的心惊。 每次以为看透了乾国,却又回回带来新的“惊喜”。 可见其底蕴。 以乾国表现出来的实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新晋封国。 “乾宁郡王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天顺帝眼中满是探究。 虽然说,凡天骄,总归是不乏各种各样的机缘。 可夏衍的机缘是否太多了些? 这哪是什么天骄啊,根本就是气运之子。 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 “难道说,混乱了一千多年的东荒大陆,真要迎来新主吗?” 天顺帝下意识握紧拳头。 这对人族而言,或许是个好消息。 但对大景皇朝,尤其是对大景皇室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可忌惮归忌惮。 要说天顺帝有什么限制乾国的手段,却还真有些抓瞎,总不能让派往滕国战场的朝廷精锐临阵倒戈吧? 那真就要成为人族笑柄了。 等到乾国顺利攻克滕国,其势已成,就更难压制了。 总不能直接兵戎相见吧? 且不说要付出多大代价,南疆、西岭以及北漠的异族,也绝不会坐视人族内讧,而什么都不做。 一旦异族入侵,大景皇朝立时就要面临四面受敌的困境。 所以。 不管乾国如何势大,至少明面上,大景朝廷都没办法翻脸。 仍旧还要维持彼此的体面。 甚至于说,有大开拓令背书,等到乾国的这一轮秋季攻势结束,大景朝廷还需得大肆封赏,按例送去海量物资以及迁民。 这就很讽刺了。 “都中的这些个世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都很高兴吧?” 天顺帝意有所指。 “……” 倾城公主沉默以对。 玉京的世家大族,尤其是参与了对滕国之战的,此刻自然是欢欣鼓舞。 先前。 获悉乾国在进攻滕国的同时,竟然还出兵烛夜国。 都中的世家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尤其是那些之前没跟乾国有过合作的,就更担心乾国太过自大。 万一输了。 乾国怎么下场先不说,他们派往滕国战场的援军,岂不也是危险了? 不少世家甚至都有些后悔了。 哪成想。 短短不到十天时间,局势就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烛夜国竟就这般被灭了。 如此一来,乾国不仅可以专注于滕国战场,还从侧面印证,乾国大军确实是王牌之师,连征讨妖国都摧枯拉朽。 都中的不少世家,甚至都开始其他庆贺起来了。 岂能不开心? “罢了,你先下去吧。” 天顺帝也是表情微滞,意识到,刚才的话已经露了怯。 这是很不应该的。 身为大景皇帝,当代人皇,岂能露怯? 至于说派人加强对乾国的监视,天顺帝之前已经交待的很详细,龙影卫也已经在着手布置,自也没必要再多交待。 耐心等待便是。 ……… 不止是天顺帝。 在烛夜国覆灭消息传出之后,其他封国之主,像北靖王、武灵王等,也都表示诧异,甚至有些羡慕。 乾国锋芒之盛,已经无有可与之匹敌者。 更难与其争锋。 乾国虽然根基薄弱,取得如今战绩,却又是一场又一场的硬仗拼出来的。 虽然羡慕,却也很难嫉妒。 经此一役。 乾国在中土,乃至整个人族的威望,都将再上一个新台阶。 ……… 滕国,滕城。 “完了!!!” 获悉烛夜国被灭,最绝望的,当属滕国公了。 他并不蠢。 立时意识到,随着烛夜国覆灭,滕国前景也是一下变得黯淡起来。 尤其获悉双方交战细节之后,乾国兵锋之盛,部署之严密,以及镇魔司高手之强势,全都令人感到绝望。 包括妖族的态度。 竟就那般眼睁睁看着烛夜国覆灭,而最终选择了袖手旁观。 “果然还是靠不住啊。” 原本获悉乾国竟然胆大到双线作战,滕国公甚至还有些窃喜。 以为机会来了。 结果先是烛夜国五千精锐紧急撤回本土。 这也就罢了。 跟着黑豕国的一万妖族大军,也着急忙慌地往回撤。 使得滕国局势一下变得艰难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烛夜国给力一点,拖住,乃至击退乾国东路大军,对滕国战场多少也算是一个策应。 结果呢? 短短不到十天时间,烛夜国就就这般被灭了。 滕国公的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君父,是否可以考虑,向大景皇朝投降事宜了?” 滕国公是真没信心打下去了。 本来战局就已经很艰难了,结果现在还雪上加霜。 随着乾国从烛夜国腾出来手来,后续势必将不断向滕国战场增兵。偏偏妖族又无动于衷,滕国拿什么抵挡? 继续硬抗下去,不过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是该投降了。” 熊家老祖同样心情沉重,“不过,不是投降大景朝廷,而是投降乾国。” “投降乾国?” 滕国公眉头微微皱起,“君父的意思是,继续留在东荒?” “不然呢?” 熊家老祖显然早有计较,“以乾国如今之形势,已然可以称作是东荒霸主,取代之前妖族的位置。” “既如此,何必舍近求远,再去讨大景皇室欢喜?” “别忘了!” “咱们熊家跟赵家,可是世仇来着。” “即便是大景朝廷出于大局考虑,亦或是为了笼络人心,赐予熊家一个爵位,未来的日子也未必就会好过。” 有消息说。 便是姬家在那玉京城中,也是常年闭门谢客,与世隔绝。 熊家境遇只会更差。 “与其前往玉京蹉跎,倒不如直接投降了乾国。” 说不定。 还能在新的东荒霸主体系中,谋取到一个合适位置。 焦国的那些个归附乾国的世家,不就有不少活的挺滋润的吗? 既如此。 熊家又为什么不可以? “这…” 被老祖这一说,滕国公也都有些心动了。 确实。 投降大景朝廷,看似被优待,实则跟被圈禁没什么区别。 那是不得已的退路。 相反,如果能被乾国接纳,以乾国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包容性,熊家未必就要彻底隐退。 说不定。 还能重新活跃在东荒大舞台上。 哪怕滕国公自己不宜再露面,熊家一些子弟却是可以出仕的。 即便如此,也足可保证家族传承了。 “儿臣担心的是,乾国会否冒着得罪朝廷的风险,接纳熊家。” 滕国公并不如何乐观。 虽然乾国在东荒表现的极为强势,到底还是大景皇朝麾下的一封国。 岂能越俎代庖? 作为滕国公室,熊家跟滕国的其他世家,到底是不一样的。 根基太过深厚,羁绊也太深。 哪怕是在乾国眼中,或许都是一个烫手山芋。 未必就敢接手。 之前乾国攻灭焦国,不就把焦国公室,打包送去了玉京吗? “你呀,还是小瞧乾宁郡王了。” 熊家老祖摇头,“孤却是相信,乾宁郡王有那个容人之量。不仅不会接纳熊家,还会给到熊家一个不错的待遇。前提是,咱们足够配合。” 这本身也是一个信号。 一旦乾国接纳了熊家,便也就意味着乾国将主导东荒话语权,于潜移默化之中,完成新旧霸主的交替。 可别小瞧了滕国。 虽然名义上只是大周圣盟的一员,可随着焦国覆灭,某种意义上,滕国其实是可以代表大周圣盟的。 而在此之前。 大周圣盟又是东荒诸般势力中的重要一极。 在焦地融入乾国体系之后,滕国,尤其是滕国公室,也成为乾国体系中的一员,象征意味可就太足了。 仅凭这一天,熊家老祖断定,乾国一定会接纳熊家的投诚。 “君父说的是!” 滕国公也终于是被说服,随即说道:“既是要投诚,是否要先乾国纳一个投名状,以示诚意?” 要么不干,要干就干的漂亮。 第387章 滕国背主,乾国欲要对抗朝廷 “投名状,你想作甚?” 熊家老祖目露精光。 “君父,乌犍国的那一万五千精锐,可还留在国内呢。如能配合乾国,将这支妖族大军剿灭,岂不是大功一件?” 滕国公还真是大胆。 哪怕说,乌犍国其实对此已经有了一些防备。 请滕国公子入乌犍国,就是再好不过的例证。 但很显然,在滕国公眼里,倘若能够讨好于乾国,为熊家未来在乾国立足奠定根基,哪怕是牺牲一两个儿子,也是值得的。 所谓质子,有时也能成为弃子。 “此事,还是交由乾国决断吧。” 熊家老祖沉吟了一下,道:“如此施为,固然可以重创乌犍国。但站在乾国角度,未必就希望现下就跟乌犍国交恶。” 在拿下烛夜国之后,乾国大军并未进击黑豕国,便是再好不过的例证。 “儿臣明白了!” 滕国公暗自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一代君王,至此以后,却再也无法乾坤独断了。 伤感是难免的。 哪怕乾国最终接纳了熊家,他大概率也是无法再抛头露面。 只能隐于幕后。 更不可能享受如今之无上权柄。 ……… 宁城,乾宁宫。 “投名状吗?” 收到滕国公密函,夏衍还挺诧异,当即叫来林远湖、李唐一文一武两位重臣,前来宫中议事。 “滕国,果然还是顶不住了……” 两位重臣都并不感到意外,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唯一没想到的。 便是滕国竟然主动提出,要协助剿灭乌犍国大军,以为投名状。 可见是真的被吓坏了。 “王上,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李唐还是相对谨慎。 滕国既然是要交投名状,大可自行解决乌犍国大军,却偏要拉上乾国。 万一滕国表面归附,背地里却跟乌犍国合谋,设下埋伏,反向袭击乾国大军,那可就糟了。 “应该不会。” 夏衍摇头,他还是相信,滕国不会这么糊涂。 也不该这么找死。 凭乾国展现出来的兵锋,哪怕真的中计,滕国也难逃覆亡命运。 何必多此一举? 真要惹恼了乾国,怕不是要将滕国公室满门诛杀。 岂不是自寻死路? 仅凭滕国实力,在乌犍国已经有所戒备的情况下,确实也很难竟全功。 求助乾国才是正常。 当然。 该有的防备,自然还是要有的。 此事不用夏衍特意叮嘱,李唐自也会安排妥当。 绝不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王上,真要袭击乌犍国大军,会否彻底激怒乌犍国,乃至整个妖族?” 林远湖也说出他的担心。 “激怒是肯定的。” 夏衍笑了笑,“不过,以妖族如今之状态,很难现在就翻脸。” 真要翻脸。 就不会坐视烛夜国覆灭了。 乾国不彻底跟妖族撕破脸,不代表说,不能借机削弱妖族实力。 乌犍国越弱。 后续就越能趁机攻占,夹在乌犍国跟滕国之间的高州、溪州之地。 一步步蚕食妖族势力范围。 以乾国如今之实力,哪怕面对妖族这等庞然大物,也不再需要谨小慎微。 “王上圣明!” 林远湖、李唐见状,也就不再相劝。 “滕国公在信中还提出,想要投降乾国,而非朝廷。此事,丞相怎么看?” 这又是夏衍诧异的一个点。 什么时候。 在滕国公室这等顶尖世家眼中,乾国的吸引力竟还在大景朝廷之上了? “以微臣对熊家的了解,这很像他们的行事风格。” 林远湖笑着说道:“作为原大周镇东王,熊家在跟天圣帝逐鹿天下时失败,不得已退守东荒。对于大景皇室,熊家本能会感到戒备。” 之前的姬家是占了前朝大义。 熊家有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熊家其实就是乱臣贼子。 没有任何正统可言。 真要去了玉京,还不是任由大景皇室拿捏? “站在熊家立场,与其被困死到玉京,倒不如投入王上麾下,继续在东荒发挥余热。” 算上大周皇朝时期,熊家在东荒经营了上千年。 根基之深厚,绝非外界所能想象。 哪怕是归附了乾国,也仍旧会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勋贵世家。 而非泯然众人。 “至于要不要接纳熊家,就看王上如何考量了。” 林远湖继续说道:“倘若接纳,对于后续治理滕地必定是大有助益,且还能为王上在东荒赢得更大声望。” “只是如此一来,不可避免地会惹恼朝廷。” 站在大景皇室角度,怕是早就盼着将熊家囚禁在玉京。 以此了结当年宿怨。 “朝廷不会这么小气的。” 夏衍装作没听见,笑着说道:“熊家早早弃暗投明,更是协助乾国覆灭乌犍国大军,有功于开拓事业。可奏请朝廷,敕封熊家一个腾安伯爵位。” “……” 林远湖面皮微微有些抽搐,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夏衍就是要以此来试探朝廷态度。 看看,经历了新一轮的秋季攻势之后,朝廷对乾国的容忍上限在哪。 是继续支持,还是以戒备为主。 不仅如此。 夏衍还准备向朝廷大大地请功,要求朝廷赐下与之对应的封赏。 这时就不该客气。 更不能有任何的软弱,亦或是退缩之举。 乾国越是表现的强硬,朝廷才会越发忌惮。 而不敢轻举妄动。 等到乾国消化了烛夜国以及滕国之地,就再也无所畏惧了。 “除了给熊家请封腾安伯爵位,后续,还可允许熊家优秀子弟在乾国出仕。当然仅限于文官。” 为了拉拢熊家,夏衍也是开出了相应条件。 且并未搞什么小家子气。 以乾国如今之体量以及格局,完全容得下一个熊家。 当然也有千金买马骨的意味。 作为公室的熊家都投效了乾国,滕国的那些个世家就更没理由生乱。 甚至于说。 还可对临近的蔡国起到一个很好的示范作用。 虽然说,夏衍并不准备介入蔡国战局,也不会出兵攻占蔡国一分一毫的土地,但并不代表说,无法从蔡国攫取利益。 上至蔡国世家,下至蔡国百姓。 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蔡地,接受顺国或者卫国统治,也可选择离开蔡地,转入加入乾国,融入乾国体系之中。 毕竟。 无论威望,还是实力,乾国都高顺国、卫国许多。 人往高出走不是? “滕国既然准备投降,那么,滕国战事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夏衍叮嘱说道:“无论是丞相府,还是枢密院,在做好当前工作的同时,也要加快推进战后处置准备。” 跟攻伐烛夜国不同。 在拿下滕国之后,无论是人口,经济体量,亦或是军队规模,乾国势必又将迎来一次实力的飞涨。 自然要提前做好统筹。 比如军队整编事宜,夏衍早就做出决策,不会再设立新的军团番号。 且提前规划了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框架。 金吾卫扩编至五千,且后续大概率不会再进行扩编。 作为禁军中的禁军。 金吾卫因着承担拱卫王宫职责,是需要常驻宁城,且是在城内驻扎的。 规模太大根本安置不过来。 五千金吾卫,已经是宁城内城所能承受的上限了。 反倒是羽林卫。 因着驻扎在城外,因而并不收到军队规模限制。 且是乾国的定海神针。 新一轮的军队整编,羽林卫将顺势扩编至两万甲士规模。 以继续保持对五大军团的优势。 除了金吾卫以及羽林卫,剩下精锐甲士将平均分配给五大军团。能整编多少算多少,并不做具体的规模要求。 反正在加入旅一级的编制之后,各个军团上限将达到三万甲士。 还有很大的扩编空间。 除了军队整编方面的考量,在滕国战后治理上,主要便是先行敲定腾地下辖三州,尤其是滕州刺史人选。 立国之前,滕国下辖滕州、成州以及集州等三州之地。 跟之前的烛夜国不同。 这三州之地的刺史,无论哪一个,那都是一等一的肥差。 尤其是滕州。 因着是原滕国都城所在,乃是辐射整个腾地的主要枢纽。 地位举足轻重。 夏衍也不避讳,直接点了现任焦地相州刺史林映的将。 准备将林映调任滕州刺史。 “王上放心,一应战后处置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筹备当中。” 林远湖、李唐齐齐应下。 君臣三人又敲定了诸般细节,这才结束了这一次的议事。 而毫无疑问。 三人在偏殿的这一番对话,将直接影响后续滕国之命运。 ……… 十月十六,晴。 经过精密筹备,已经在暗中联手的乾国以及滕国大军,终于是对还滞留在滕国境内的乌犍国大军,露出狰狞獠牙。 先是滕国大军故意露出破绽。 早有防备的乌犍国大军果然警觉,第一时间撤离战场不说,还按照预想设定好的撤退路线,快速往乌犍国撤退。 沿途更是安排了一支又一支的警戒部队。 丝毫不给滕国下手的机会。 殊不知,便是在此期间,乾国麾下的羽林卫以及赤焰军,已经暗中集结精锐之师,在滕国掩护下,悄悄从前线撤离。 然后又利用骑兵优势,火速赶往高州境内集结。 高州位于滕国、乌犍国以及黑豕国之间,乃是原先大周圣盟跟五大妖国之间的战略缓冲地带。 也向来都是最为混乱之地。 后来随着乾国在东荒的威武越来越高,在夏衍授意下,由黑冰台以及镇魔司出手,很是收服了不少高州的土著势力。 如今。 正是借着高州土著的掩护,羽林卫以及赤焰军的精锐部队悄悄潜入,提前埋伏在了乌犍国大军必经之路上。 打了后者一个措手不及。 任凭乌犍国大军如何警觉,也只是一直防备说,可能会在滕国境内,遭遇来自滕国大军的背刺。 因而虽然早有准备,却也是一直小心翼翼,高度戒备。 精神一直紧绷。 等到终于是出了滕国地界,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再没了之前的警觉。 哪成想。 乾国大军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在滕国境内动手。 而是将战场选在了高州。 结果可想而知。 毫无防备且一路急行军的乌犍国大军,面对好整以暇的羽林卫以及赤焰军的联手,刚一接触,就几乎被打崩。 更糟糕的是。 之前一直坠在后面的滕国大军,也及时扑了上来,露出狰狞獠牙。 前后夹击之下,乌犍国大军立时变得插翅难飞。 一场鏖战下来,原先一万两千余,接近一万三千的乌犍国大军,最终只有不到三千妖族精锐逃了出去。 直接就被打残。 经此一役,乌犍国的整体军事实力,几乎是遭到腰斩。 再不复之前雄风。 消息传出之后,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 “轰!!!” 乌犍国王宫之内,国主大牢再也控制不住自身情绪,一拳就将偏殿整整一面墙给轰碎,留下一个恐怖豁口。 “滕国,该死!!!” 不怪国主大牢气愤,委实是被背刺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别忘了。 此番乌犍国可是前去支援滕国的,却遭到滕国无情背叛。 实在是奇耻大辱。 再联想到开战之前,国主大牢对滕国的种种维护之语,就更感觉脸火辣辣的疼。这种被背叛的滋味,实在是刻骨铭心。 一夕之间。 原本稳稳位居五大妖国之首的乌犍国,一下就成了整个妖族的笑柄。 自身实力还遭到大幅度的削弱。 倘若不是族中还有第六境妖王坐镇,怕是连黑豕国都比之不及。 打击不可谓不重。 关键。 这还是在乌犍国有所防备的情况下,遭受到的大挫败。 就更显讽刺了。 便是国主大牢也没想到,乾国大军竟然会选择在高州设伏。 委实令人心悸。 “来人!” “将滕国质子送上刑台,孤要给他千刀万剐,以消此恨!!!” 国主大牢目光阴沉的可怕。 他虽然也清楚,这么做除了泄愤,起不到任何补救作用。 但眼下。 也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卸去他的心头之恨。 否则。 非得被气疯了不可。 “滕国,熊家,这笔账没完!!!” 别看国主大牢在五大妖国聚会之时,时常充当和事佬。 却委实不是一个大度之人。 恰恰相反,国主大牢其实非常记仇,且睚眦必报。 且等着吧!!! 第388章 东荒战罢,三足鼎立 十月十七,阴。 就在乾国大军剿灭乌犍国大军的次日,滕国公开对外宣布,放弃抵抗,投降于乾国,给这场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战事画上休止符。 另一边。 在获悉乌犍国大军撤出滕国战场,且还遭遇伏击,全军覆没的消息,本就警惕的狻猊国以及犬戎国再也扛不住,纷纷撤离蔡国战场。 两国大军这一撤,蔡国立时就顶不住了。 本身为了赶在乾国之前率先攻克蔡国,夺下灭国首功,在这之前,顺国以及卫国就都加大了对蔡国战场的投入。 一旦没了妖族撑腰,蔡国还能如之奈何? 只能是选择投降。 如此一来,曾经显赫一时的大周圣盟,就此彻底烟消云散。 三大封国,一一覆灭。 随着各处战事停歇,东荒大陆的热闹喧嚣,也就随之戛然而止。 当然只是明面上的风波止,背地里却仍暗潮涌动。 从大的格局上讲。 此战过后,原先东荒妖族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经被彻底改写。 转而变成三足鼎立。 乾国为一方。 顺国以及卫国为一方。 四大妖国为一方。 三方势力旗鼓相当,谁也无法奈何谁,勉强维持一个微妙平衡。 无论哪一方,都不会轻易去打破这个平衡。 哪怕是最吃亏,也最憋屈的四大妖国,随着滕国、蔡国两大附属国相继陷落,失去最后的缓冲屏障,也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内挑起新的纷争。 一旦乾国、顺国以及卫国联手,就绝非妖族所能抵挡。 更遑论说。 三大封国背后,还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大景皇朝。 妖族岂敢轻举妄动? 便是损失最为惨重的乌犍国,除了拿滕国质子泄愤,便再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直接发兵吧? 在一举覆灭烛夜国、滕国之后,如今的乾国,当真是强的可怕。 谁也不敢随意试其锋芒。 ……… 顺国,顺城。 “不愧是乾国,每每行事,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虽然顺利攻占蔡国,东顺王却并不如何顺心。 一则直到现在,关于蔡城的归属,顺国跟卫国都还没有定论。 谁也不想让。 二则乾国势大,威压东荒,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心情能好才怪。 尤其是在获悉乾国竟然暗中跟滕国联手,剿灭了乌犍国的精锐之师,东顺王对乾国的忌惮,就更是达到新的巅峰。 在如今的东顺王眼中,乾国之威胁,甚至还要在妖族之上。 “怎么敢的啊?” 哪怕已经有了乾国的打样,东顺王都不敢动类似心思。 能不能干成且不说。 万一彻底激恼了狻猊国以及犬戎国,将来还能有宁日? 尤其后续还要治理蔡地。 偏偏蔡地又远离顺国本土,反倒离狻猊国以及犬戎国极近。 顺国就更不敢激怒两大妖国了。 在蔡国决定投降之后,便对两大妖国之大军直接放行。 有了乾国对比,又是高下立判。 倘若不是外界将顺国以及卫国视为传统盟友,尤其是在重大事务上共同进退,都未必能成为三足鼎力中的一极。 所以。 无论后续有关蔡城归属的谈判如何困难,都必须通过沟通,协商解决。 一旦顺国跟卫国翻脸,那真就完犊子了。 为此,东顺王已经准备亲赴卫城,跟卫国公面对面交谈了。 除了要维护好跟卫国的关系,另一方面,哪怕是再如何忌惮乾国,东顺王也是深悉,绝对不能跟乾国翻脸。 这并非因着畏惧乾国。 而是以如今之形势,顺国跟乾国还有一个共同对手—— 大景朝廷。 都说天顺帝越来越忌惮乾国,忌惮夏衍这位最年轻的封王强者。 殊不知,早在百余年前,大景皇室就开始明里暗里地压制顺国了。 顺国真要蠢到跟乾国对抗,在东荒掀起人族内讧,妖族自然是乐见其成,远在玉京的天顺帝,怕也是会暗中投乐。 作为一名成熟的君王,东顺王自不会意气用事。 在东荒事务上,唯有乾国、顺国以及卫国保持大的立场一致,才能杜绝朝廷直接下手,插手东荒事务的可能。 也才足以震慑朝廷,不敢轻易对三大封国动手。 否则。 三大封国一旦内乱,朝廷就有理由下场“调和”。 因此,哪怕是再忌惮乾国,后续,东顺王不仅不准备跟乾国翻脸,甚至还计划“摒弃前嫌”,真正跟乾国结成攻守同盟。 ……… 玉京,皇宫。 放下东荒战报,天顺帝久久无言。 烛夜国、滕国、蔡国先后覆灭,相继纳入大景皇朝版图,这固然令天顺帝欣喜,成为他在位期间最大的武功之一。 十年前发起的大开拓战略,至少是在东荒大陆,取得了辉煌战果。 甚至远超之前的预期。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乾国、顺国以及卫国的持续壮大。 又不得不让天顺帝忧心。 原本在天顺帝的规划中,东荒大开拓至少也要持续百年时间。 且并非哪一家,或者哪几家独大。 而是百花齐放。 顺国、卫国以及雍国的勋贵世家,再加上来自玉京的勋贵世家,各自占领不同的地盘,互相之间盘根错节。 惟其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维持朝廷权威。 结果却出了乾国这么一个变数。 短短十余年时间,不仅自身发展成为东荒霸主,更是连带着将顺国以及卫国,也带到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高度。 硬生生在东荒大陆,掀起了一场饕餮盛宴。 到最后,愣是没玉京什么事了。 “东荒妖族,是真的废啊…” 尤其是那个什么乌犍国,作为五大妖国中的执牛耳者,被乾国如此算计,最后竟愣是不敢实施报复。 怎么就这么怂呢? 没了妖族的掣肘,乾国在东荒岂不是真要一家独大了? “还是说,异族本身都是纸老虎?” 天顺帝目露幽光。 至少在东荒大陆,看似强大无比的妖族,从头到尾,都并未让人族的开拓大军遭遇多少挫折。 甚至都没展开什么像样的报复。 似乎一戳就破。 这就不得不令天顺帝心生疑窦了。 东荒如此。 南疆、西岭以及北漠,是否也是如此? 自打开朝以来,两百余年间,各个封国开拓进展缓慢,是异族真的实力强大,还是养寇自重,故意演给朝廷看的? 倘若是后者,可就令人毛骨悚然了。 ……… 十月二十,晴。 三天前,随着滕国宣布投降,无论边境,还是滕城之守军,全都放下武器,退回各自营地,等待后续乾国枢密院整编。 各路乾国大军也都陆续进驻各处要害之地,开始全面接管滕地防务。 尤其是边境地带。 在枢密院敕令下,原先驻扎在灵州以及庆州的寒霜军,将移防滕地之集州,负责防备北面的蔡地,以应对后续可能来自顺国以及卫国的冲突。 原先驻扎在焦州的赤焰军,则将移防至滕地之成州,以应对后续可能来自乌犍国的威胁。 至于羽林卫,在滕地情况趋于稳定之前,也都将一直常驻滕州。 以震慑一应宵小之辈。 反倒是像来自玉京的联军,包括来自雍国的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在滕国宣布投降之后,全都进入休整状态。 休整完毕,就将陆续返回玉京以及雍国。 短短三天时间。 滕地之局势,已经基本纳入乾国掌控之中。 羽林卫更是奉命进驻滕城,全面接管了滕城之防务。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 十月廿一,夏衍在枢密使李唐陪同下,乘坐传送阵抵达滕城,准备当面接受滕国公的投诚,以及商议后续事宜。 “罪臣熊破敌,叩见王上!” 既然已经选择了投降,原滕国公熊破敌的姿态摆的很低。 收到通知,早早就率领原滕国的一干文臣武将,包括原滕国公室成员,在羽林卫的“拱卫”下,提前等候在传送阵附近。 说来也是可笑。 这其实是滕国公第一次见到夏衍,却没想到是以降卒身份。 在这之前,为了能在行礼时不表现出任何的异常,滕国公其实是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的。 毕竟夏衍太过年轻,仍是年轻一辈。 可真正见到了夏衍,感受着那如深渊一般的气息,霎时间,滕国公的所有不适就都烟消云散,恭恭敬敬行礼。 也不再心存任何的一丝侥幸。 在夏衍这等存在面前,年龄什么的根本就已经无关紧要。 “免礼!” 虽说滕国公算是东荒枭雄,更是年长夏衍不少,但以夏衍如今之历练,哪怕面对滕国公的行礼,也已可做到淡然处之。 莫说是滕国公,便是在天顺帝面前,他也是不怵的。 毕竟修为境界摆在这。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滕城,沿途百姓无不躬身行礼。 眼中满是热切与敬畏。 身为原滕国百姓,其实是乐见滕地纳入乾国治下的。 虽说之前大周圣盟的名头也很响亮,可到底是妖族附庸,上至滕国世家,下至滕国百姓,其实都不怎么自在。 尤其随着焦国覆灭,滕国处境就愈发的堪忧。 国朝上下都在焦虑。 乾国会否发起灭国之战,又或者,会否被妖族当成炮灰? 前景充满各种各样的不确定。 现在好了。 随着滕国投降,妖族败退,一切都已尘埃落地。 总算是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虽然说换了一个新的统治者,但不管如何,生活总归是可以步入正轨。 而不必再像之前那般焦虑。 更重要的是,乾国不是之前的滕国,虽然才刚封国不久,却是实力异常雄厚,不仅不是妖族附庸,甚至可与妖族正面抗衡。 当了乾国治下的百姓,腰杆一下都挺起来了。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也就无怪乎说,获悉乾宁郡王即将莅临滕城,滕城的百姓们早早就赶到主街两侧,想要一睹乾宁郡王风采。 热闹程度,甚至远超春节、元宵、星神祭等重大节日之时。 可见是民心所向。 唯一隐患,可能就是部分滕国世家,担心后续乾国会效仿之前在焦地干的事,在滕地也掀起一场大清洗。 这也是为何夏衍要亲自跑一趟滕城。 除了宣示主权。 另一方面,也是借机接见滕国世家代表,以尽可能地安抚人心。 当然。 后续该展开的清查,也仍是不可避免。 刮骨疗伤总归还是需要的。 身为君王,夏衍不会心怀此等仁慈之心,对之前的作恶者轻飘飘放过。 “……” 眼见夏衍在滕城如此受欢迎,滕国公也是心酸。 他这位原国主可还在呢。 结果人还没走,茶就已经凉了。 如何能不落寞? ……… 进城之后,夏衍下榻在滕宫的一处偏殿。 因着是主动投降,滕宫并未像之前的焦宫那般被损毁严重,但后续却仍是要被强制拆除,以抹去滕国公室的统治痕迹。 同时也是抹去滕城作为原滕国都城的印记。 拆除之后获得的稀有木料、石料等,将全数运回宁城。 随着乾国接连攻灭烛夜国以及滕国,国势与国威大涨,工部已经在计划,将整个宁城内城改造为皇城,以匹配如今之地位。 宁城作为原乾国都城,规模固然宏伟,却也不足以匹配如今之乾国。 需得继续外扩。 大体计划便是将内城整个改造为皇城,再将如今之外城转为内城。 后续。 则可在外城之外,再兴建更大面积的外城。 未来之宁城,该当成为整个东荒的中心,无论规模,还是繁华程度,自当是玉京看齐。 接下来几天。 夏衍除了休息,便是接见一波又一波的滕国旧臣。 这些人中。 有些是早就跟乾国暗中建立联系,如今来巩固彼此“感情”的。 有些是跟妖族羁绊太深。 为免后续遭到清算,主动来向夏衍请罪的。 有朝中重臣,也有军中武将。 更有乾国早早就在滕国埋下的暗线,如今也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露面。 各有各的诉求。 各有各的算计。 好在夏衍早已并非吴下阿蒙,不仅洞察世事,更能洞悉人心。 一双眼眸。 看似平静无波,却似乎能一下就将人看透。 无论是何等身份的,在见到夏衍的那一刻,无不收起那些个小心思。 再不敢有任何的糊弄。 至于原滕国公熊破敌,却被夏衍故意留到了最后接见... 第389章 战争善后,驾临夜城 原滕宫偏殿。 书房之中,夏衍正在接见最后一位,也是最重量级的一位。 跟原滕国公熊破敌。 至于熊家老祖,在第一天的招待宴会露了一面之后,就再次隐藏于幕后。熊家老祖毕竟是第六境大能,并不适合抛头露面,以后也会一直隐于幕后。 凡熊家之诉求,自有家主熊破敌代为交涉。 “王上,这是滕国传国玉玺以及传承指环。” 刚一见面,熊破敌就奉上最大诚意,也是此战最重量级的战利品。 本来。 这两样东西该是投降时,就要乖乖奉上的。 只是因着干系太过重大,负责接受投降的羽林卫没敢擅作主张,在请示之后,夏衍做出指示,可留待后续交接。 他也不怕熊破敌搞什么滑头。 熊家既然决定不去玉京,而是要留在东荒,在乾国治下求存,就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糊弄。 今日敢糊弄夏衍,明日夏衍就能糊弄熊家。 到头来还是熊家吃亏。 为了长远计,熊家也必须要拿出最大的诚意。 否则。 即便是能留在乾国,后续不被夏衍这位君王信任,怕也寸步难行。 又有什么意义? 夏衍接过传承指环,神识扫了一圈,便对其中的收藏有了个大概了解。 确实非常丰厚。 足足二十四箱星石,估摸在三十余万枚左右。 宝药也有两百余枚。 其他还有各种稀有灵材,十几件宝器,以及二十几块神源。 任何一样放在外面,都是足以引起轰动的稀罕物。 夏衍却是平静无波。 对比之前在焦国的缴获,大致就能判断出,熊破敌肯定还截留了一部分,但七成以上的原公室收藏都献出来了。 这就已经够了。 此番滕国主动投降,避免了前线更多伤亡。 夏衍自也不会再斤斤计较。 随即便跟熊破敌谈及,后续对熊家的安置。 首先。 熊家成员全部搬去宁城,并向朝廷请封为腾安伯。 这是最基本的。 以熊家在东荒,尤其是在滕地的影响力,倘若继续留在滕地,乃至滕城,便是自信如夏衍,也绝不可能放心。 只能是搬去宁城,以断其根基。 宁城虽然是东荒最繁华的城池,却又是一座新城。 熊家自也需要从头开始。 但即便如此,伯爵也已经是乾国眼下最高一等的爵位,加上异常殷实的家底,只要获得夏衍信任,熊家就还是一等一的勋贵世家。 这也正是熊家所一直谋求的。 为此。 夏衍当面允诺,准许熊家年轻一辈进入乾国官场历练。 前提是通过吏员选拔考试。 夏衍既不会额外设置什么障碍,却也不会给予特殊照顾。 一切公事公办。 “王上如此,已经是格外恩厚了!” 熊破敌却是一脸感激。 作为前公室,熊家自也是家学渊源。虽不乏纨绔子弟,却也同样有着不少杰出子弟,自信能通过吏员选拔考试。 以这样一种形式进入乾国官场,也更有助于熊家很好地融入乾国体系。 而不必再被外界“另眼相看”。 更能借机磨砺家族子弟,彻底抹去前朝之荣光。 如此方为长久之道。 “卿倘若有意,亦可在乾国出仕。” 夏衍笑着补充。 他确实还挺欣赏熊破敌的才干。 “王上抬爱,某诚惶诚恐!” 便是熊破敌脸上也难得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很快敛去,躬身说道:“奈何某已经心力衰竭,恐难当大任,有负王恩。” 他的身份到底还是太过敏感。 “也好,卿便先去宁城,好好休养一二。” 夏衍倒也并不勉强。 包括那位熊家老祖,虽说乃是第六境大能,却并未有收入麾下的意思。 未来之宁城,并不会缺第六境大能。 ……… 在滕城呆了三天,夏衍便又匆匆离开。 开始慰问各路友军。 稍作休整之后,各支友军就将各自返回。 理应前去慰问。 顺带借机巡视一圈滕地,以安抚民心,宣示主权。 第一站选的便是玉京联军。 滕国之战,至少是在战争前期,无论是八皇子赵瑜所部,还是玉京各个世家派出的家兵,都很好地履行了战前诺言。 皆英勇作战,且服从指挥。 虽然都是奔着战功来的,但并未划水,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此番监军,有劳殿下了。” 正因为此,在会见八皇子赵瑜时,夏衍心情很是不错。 “这都要感谢王爷成全!” 八皇子赵瑜同样心情愉悦,面带笑意。 这一仗打的可太漂亮了。 前期猛攻进展顺利,中期滕国并未做过多抵抗,直接选择了投降。 很好地避免了伤亡。 尤其还趁机剿灭来援的乌犍国大军。 桩桩件件都是大功。 作为此战之总监军,八皇子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甚至远远超出之前预期。 三皇子、五皇子各自支持的顺国以及卫国,虽然也顺利攻克蔡国,却伤亡更大,且还是二打一。 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被八皇子给比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 通过此战,让八皇子跟乾国建立了更为紧密的关系。 站在他的角度,虽然意识到天顺帝愈发忌惮乾国。但在未来可见的时间内,乾国都无法动摇大景皇朝的地位。 对八皇子而言,如何拉拢乾国,以提升夺嫡优势,才是重中之重。 其他并不在优先考虑范围之内。 战后。 夏衍又亲自赶来慰问,就更令八皇子心情愉悦了。 “听说王爷欲要上奏朝廷,请封熊破敌为腾安伯。本王不才,回京之后,亦可替乾国斡旋一二,以尽绵薄之力。” 八皇子也是投桃报李,主动提出要替乾国奔走。 “有劳殿下!” 夏衍也是笑了。 不愧是八贤王,就冲这份胸襟气度,就少有人能及。 “殿下也知道,乾国此番接连攻克烛夜国以及滕国,尤其是烛夜国,可谓是百废待兴,求贤若渴。殿下倘若愿意,或可引荐一些人才。” “倘若真有真才实学,便是担任一州刺史,也是不在话下。” 夏衍同样投桃报李。 “好好好!” 八皇子笑的更畅快了,言语之中已是透着几分亲近之意。 三位夺嫡皇子中,就属他的门客最多。 自是乐见加强跟乾国的关系。 更何况,夏衍竟大方到许诺一州刺史之职,可谓是前所未有。 一切都值了。 ……… 离开玉京联军驻地,夏衍又前往慰问雍国联军。 此番雍国带队的,乃是太尉林远山。 可见重视程度。 “有劳将军了!” 这一次,许是为了弥补前番南征南疆失利之遗憾,亦或许是为了争一口气,无论雍国左右武卫以及镇东军,还是世家之家兵,都没有拉胯。 相比玉京联军。 雍国联军先是奇袭烛夜国,后续又参与了对滕国作战。 真可谓是劳苦功高。 当然乾国也没亏待这些个友军便是。 作战期间,灵米、凶兽肉都是足额供应不说。战争结束之后,也从战利品中送出去了大量的灵米、凶兽肉以及星石等修行物资。 绝对的不虚此行。 尤其是在征伐烛夜国期间,其实是默许各路大军自行扫荡的。 想来也都没少捞取战利品。 “职责所在!” 此番率部出征,也算是圆了林远山的一个梦。 一直都想在前线率部指挥。 如今不仅得偿所愿,更是先后参与了两场灭国之战。 算是过足了瘾。 人生也总算是不留遗憾。 林远山深悉,他此番能得以率部出征,背后其实还是沾了夏衍的光。 倘若不是在夏衍影响下,雍国公决定全面倒向乾国,作为林家之人,林远山根本就不可能获得雍国公的绝对信任,率部出征。 也难怪心情激动了。 但也仅止于此了。 此战过后,林远山怕是又要一直钉在雍国太尉任上。 这不仅是雍国公的诉求,也是乾国诉求。 随着两国开始走向融合,需要林远山这样一位中间人,协调两国军务,为后续的融合做好铺垫。 “这个送给你。” 夏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上品宝甲。 也是征伐滕国的战利品之一。 “这,这太贵重了…” 林远山很是动容,“某不敢收。” “收下吧。” 夏衍笑了笑,“想当年,孤才刚就藩宁城之时,林家就送来上品宝甲龙凰宝甲。如今,也算是还了当年馈赠之恩。” 虽然龙凰宝甲乃是受损之物,到底也是林家镇族之宝。 当年就那么送给了夏衍。 如今夏衍自然也是要投桃报李,送给林家一件新的镇族之宝。 “…好!” 林远山心情复杂地接过。 当年林家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哪成想,竟能获得如此回报。 他更是听闻,儿子林映即将被任命为滕州刺史。 林家获得的回报已经够多了,委实不敢再贪功。 “对了,王爷,镇东军统领周志安,想要私底下拜见,不知?” 林远山提及另外一件事。 毫无疑问,周志安这是想要借机向夏衍示好,以期修复之前破裂的关系。 “单独会见吗?不必了。” 刚才还很温和的夏衍,却又展示其冷酷一面。 想当年。 周家在跟宁城示好的情况之下,又被王家拉拢,断然跟宁城翻脸。 这事夏衍可还记忆犹新呢。 虽然说,他不至于睚眦必报,在诛灭王家之后,继续牵连于周家。 但也没兴趣二次接受周家的示好。 把乾国当成什么了? 想交好就交好,想交恶就交恶? 时代变了! 以乾国如今之影响力,便是夏衍什么都不做,只需将今日之表态传出去,就足以让周家在雍国的处境,日渐变得艰难起来。 虽不至于步王家后尘,却也绝对举步维艰。 说起来。 雍国三大氏族之中,就属白家最为得意。 因着白宇这一层关系,加上家主白山也颇为有远见,没有轻易开罪于乾国,如今却是混的最好的。 可见选择是多么的重要。 ……… 等到夏衍巡视完腾地,时间也已悄然进入十一月。 他并未返回宁城。 而是乘坐滕国古传送阵,前往烛夜国都城——夜城。 进行下一阶段的巡视。 之所以第一站不选夜城。 一是在这之前,夜城的古传送阵还没修复好。 往来并不便利。 二是对于东荒妖族,夏衍并不想表现的太过热情。 哪怕说。 至今还留在烛夜国境内的妖族,已经被乾国打服。 那些个妖族勋贵更是主动跟妖族皇庭划清界限,转而奉乾国为主。 夏衍却还是要晾一晾。 盖因妖族向来欺软怕硬,乾国态度越是强硬,他们就越不敢反抗。 反之。 倘若夏衍的态度稍微热情一些,落在妖族勋贵眼中,怕又是一种解读。 滋生一些不该有的期待。 因此,在这之前,奉命驻守烛夜国旧地的玄甲军以及飞羽军,在黑冰台以及镇魔司的配合下,已然在烛夜国展开新一轮的清洗。 对于那些个作恶多端,尤其是对人族犯下滔天罪孽的妖族勋贵,哪怕选择投降,也依旧要遭到清算。 该收押的收押,该砍头的砍头。 很是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 说来也是奇怪。 乾国越是如此施为,妖族勋贵就越是顺从,对乾国敬畏越深。 果然是一群贱皮子。 ……… 这一日。 当夏衍在金吾卫拱卫之下,出现在夜城之时。 新近上任的夜州刺史姜云海,还留在夜城的镇魔司统领姜漓,金吾卫副统领典满等一众文臣武将,已经早早在传送阵旁候着。 至于夜城的妖族勋贵,甚至都没资格出现在迎接队伍之中。 “诸卿辛苦了!” 在夜城这座曾经的妖族都城,见到一张张熟悉面孔,夏衍还有些恍惚。 短短时间。 这座妖族旧都就已经换了新的主人,改天换地。 曾经被视为低人一等的人族,已然再次凌驾在妖族之上,再一次成为这一片土地的主人。 城中各处街道,也都随处可见人族身影。 乃至是不少商铺都该由人族经营。 商人嗅觉无疑是最灵敏的。 烛夜国作为曾经的妖国,盛产各类矿石,不少特产放到中土都是属于热销品。以前是没机会进入,如今可不就蜂拥而至? 趁机抄底城中各处商铺,以便后续开展跨国贸易。 使得夜城繁华依旧。 在姜漓、典满等人陪同下,夏衍车架也是直奔夜宫而去… 第390章 获封乾王,封国魁首 夜城,夜宫。 跟滕国宫城一样,在局势稳定之后,除了保留部分殿宇作为夜州刺史府所在,其余宫殿都将悉数拆除。 以抹去妖族在此间的统治痕迹。 偏殿。 静室之中,夏衍眼前放着两枚传国玉玺。 一枚得自滕国,一枚得自烛夜国。 因着烛夜国国主时夜被姜漓斩杀当场,企图逃离的丞相司晨一行也被截杀,烛夜国公室宝藏,却是全数落入乾国手中。 妖族在东荒大陆搜刮了上千年,收藏之丰厚,便是夏衍也大为惊叹。 仅是宝药就超过一千枚。 其余还有各种宝器、稀有灵材等等,更是数不胜数。 所得之丰厚,远胜于滕国。 有了这笔收益进账,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乾国都不必再为灵米、宝药等修行资源而发愁。 真正立下不世之根基。 莫说维持如今的军队规模,便是再行扩军,也能支撑得起。 “烛夜国如此,那其他四大妖国呢?” 夏衍目光幽幽。 妖族这一千多年在东荒搜刮之战利品,总有一天,要全部讨回来。 按下心思。 夏衍开始将两枚传国玉玺,一一炼化。 成功炼化滕国传国玉玺,得腾国气运传承一千五百万 成功炼化烛夜国传国玉玺,得烛夜国国气运传承两千万,得妖族气运传承一千五百万 丙等(3亿7255万/5亿) 炼化了两枚传国玉玺,让夏衍个人气运又上涨了一大截。 距离突破到乙等越来越近。 后续,随着乾国逐步将烛夜国、滕国消化,真正融为一体,想来便能再进一步,将个人气运推到新的巅峰。 想想都有些期待。 ……… 翌日。 在金吾卫拱卫之下,夏衍开始巡视烛夜国旧地。 以彰显王威。 于此同时,朝廷对于此番乾国连灭两国的大开拓封赏,在多番较量之下,也终于是尘埃落定。 朝廷决定破格晋升夏衍为亲王,封号乾王。 亲王爵位本该是皇室专属。 奈何乾国此番接连攻灭两国,其中还是一国乃是异族妖国,功勋之大,自打大景开国以来,无人能出其右。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不对夏衍进行破格封赏,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便是玉京的世家勋贵们,因着此番“增援”乾国,皆从中分润到不少战功以及战利品,也都默许了此等封赏。 更是乐见加强跟乾国的紧密联系。 天顺帝便是再如何不愿,却也只能顺应名义,定下此等泼天封赏。 也让乾国地位再次攀升。 身为亲王之国,位阶已然跃居顺国、璟国、靖国以及宁国之上。 乃是名副其实的九大封国之首。 ……… 等到夏衍返回宁城,时间也已悄然进入十二月。 随着春节临近,本该逐渐清闲的乾国国朝以及各级衙门,却仍是忙的不可开交,处理战争善后事宜。 首当其冲的,便是持续向原烛夜国三州之地,迁徙人族百姓。 这又包括两大部分。 一部分是朝廷按照大开拓令,一口气划拨的六十万户迁民。 足有三百余万人。 另一部分,则是计划从滕国迁徙过去的两百余万百姓。 一则可以减少滕国密度,拉平滕国三州跟其他各州的人口差距。 二则可以有效填充烛夜国。 共计五百余万迁民,足以扭转烛夜国的人口构成,从以绝对的妖族百姓为主,转为人族以及妖族并存。 因着妖族生育率极低,甚至人族人口还将占据上风。 为后续治理烛夜国三州之地奠定基础。 排在善后第二位的,则是相关人事任命。 作为一国之主,夏衍之前只是跟丞相林远湖敲定了各州刺史人选,各郡太守以及各县县令等则是由吏部提前准备了一份晋升名单。 更大规模的,却是州、郡以及县三级衙门的吏员。 数量数以千记。 如此大规模的吏员调用,不是短时间内能落实到位的。 期间还要对原滕国吏员进行重新考察。 因此。 哪怕临近年关,吏部也是忙得脚不着地。 ……… 底下的人忙。 身为一国之君,夏衍当然也是闲不下来。 刚一回到宁城大本营,便又召集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等重臣议事。 李唐率先汇报新一轮的军队整编情况。 “这一轮的秋季攻势,国朝共计出动超过十万大军,累计伤亡接近六千。” 伤亡情况比战前预期的要好。 毕竟这些个伤亡不仅包括乾国大军,还包括雍国以及玉京援军。 还有各州守备部队。 减少伤亡的主要原因,无非就是战争烈度低于预期。 首先。 在烛夜国战场,烛夜国本土的反应,总体偏慢。加上东荒妖族的增援并未真正抵达战场,使得乾国大军伤亡远低于预期。 其次。 在滕国战场,随着滕国主动投降,各路大军的伤亡同样低于预期。 纵观整个秋季攻势,从十月初五出兵攻打滕国,到十月初十攻打烛夜国,再到十月十二奇袭夜城,十月十五滕国投降。 实际交战不过十余天。 相比一场灭国之战,堪称闪电战中的闪电战。 可不就伤亡远低于预期? 这也是为什么,夏衍一直热衷于突袭以及斩首。 因为确实奏效。 “在各部补充伤亡之后,预计还有三万三千余精锐甲士等待整编。” 这还不包括各州守卫。 “按照王上指示,这一轮的军队整编,金吾卫将增兵两千至五千,羽林卫将增兵一万至两万。” 等于是将禁军规模,差不多扩大了一倍。 以维护中枢权威。 “剩下两万一千余精锐甲士,按照王上指示,将平均分配给玄甲军、赤焰军、飞羽军、惊雷军以及寒霜军五大军团,各自增兵四千余。” 经过新一轮的增兵之后,五大军团各自规模也都将达到一万五千。 再算上禁军。 仅是主战军团,乾国军队规模就将达到十万精锐。 绝对非常之恐怖。 放眼整个东荒大陆,能调动十万精锐之师的,除乾国之外,估计也就只剩下妖族,以及顺国+卫国的联盟。 也从侧面印证三足鼎立之格局。 倘若再算上各州守卫,总的军队规模甚至将达到十五万之巨。 所以夏衍才指示枢密院,要适当裁减一些守备部队规模。尤其是非边境之州,将一州之守卫从两千五百甲士,缩减为五百甲士规模的巡防营。 甲士都有修为傍身,不是数量越多越多。 而是要一直秉持精兵策略。 烛夜国之战,乾国大军能够一路势如破竹,固然有战前谋划得当,以及斩首战术的功劳,却也跟乾国大军锐不可当有关。 精锐程度甚至已经超过妖族精兵。 可见精兵策略才是王道。 尤其乾国还掌握了探查命格之手段,自然是要将有限的修行资源,最大限度地向高命格者倾斜。 不然。 每次金吾卫以及羽林卫扩军,从哪里找那些个优秀苗子? “不错!” 眼见乾国精锐之师愈发壮大,夏衍自也是高兴的。 这可是立国之基。 虽然说,现下的东荒大陆,隐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但这个平衡非常脆弱。 一则顺国或者卫国,随时可能对乾国进行背刺。 不得不防。 二则妖族肯定是不甘心就此落幕的。 后续。 等到妖族完成新一轮的休整,大概率还是会在东荒搞事。 强大军力便是立国之基石。 这一次从烛夜国、滕国搜刮到海量灵米、凶兽肉以及宝药,夏衍也是一点都不吝啬,计划再在军中进行一轮超级封赏。 以期尽快将这些个修行资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军队战斗力。 不断往前进阶。 像是最精锐的金吾卫,如今加入门槛已经提升到了脱胎境后期。 未来。 甚至可能出现说,非搬血境高手无法加入金吾卫的惊天壮举。 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对于原滕国将领的筛查,进行到哪一步了?” 夏衍问。 随着秦国新一轮的扩军,肯定也是要提拔任命一批将领。 但又不可能都任用滕国降将。 一则在此战立功的将士,理应获得封赏。 优先获得提拔。 二则因着战斗中减员,滕国降将肯定是有冗余的。 只能是择优录用。 一些凭借家世出身而坐上高位的滕国将领,肯定是要清除出去。 不可能受到重用。 包括一些跟妖族羁绊太深,亦或是风评不太好的。 也全都被排除在外。 如何火眼金睛,对滕国降将完成精准筛查,便是枢密院首要职责。 否则必定会埋下隐患。 “已经筛选的七七八八,预计军队完成整编之前,便可同步搞定。” 枢密院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 这也得益于说,战前黑冰台等对滕国的事先侦查。 早早就有了预案。 后续枢密院只需针对性的一一核实,便可完成快速筛查。 “很好!” 因着滕国降将中,并没有哪位给夏衍留下过深刻印象。 也就不准备介入。 更不可能会有哪位滕国将领,能像原焦国太尉裴虎那般,投降之后,还能出任军团统领一职。 最多最多,也就给予一个旅帅之位。 副统领都没有空缺。 “新一轮的军队整编到位之后,要尽快进行拉练式磨合。争取明年春天,再发起一轮春季攻势,顺带拿下高州以及溪州之地。” 这该是乾国最疯狂的一个时期。 仅是今年一年,就接连发起春季攻势以及秋季攻势。 取得丰硕战果。 就这。 夏衍都还不满足,欲要继续趁机扩大战果。 高州夹在滕国、黑豕国以及乌犍国之间,在三足鼎立的情况之下,绝对属于战略要冲之地,肯定是要尽快拿下,掌握在乾国手里的。 凭乾国如今跟妖族的关系,也没必要再留什么战略缓冲地带。 直接硬刚便是。 溪州则是位于高州以北,夹在蔡国、犬戎国以及乌犍国之间。 同样也是战略要冲之地。 虽然说,顺国以及卫国大概率不会继续出击,以激怒妖族。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反正都是要出手,自是要将溪州一并拿下,以期占得先机。 后续。 无论是压制犬戎国,还是对抗蔡地,都等于是多了一张底牌。 何乐而不为? 拿下两州之后,还能从滕国快速移民。 绝对是利大于弊。 且以乾国如今之兵锋,哪怕连续作战,中间只需休整一番,便可再战。 根本就不带怕的。 “明白!” 李唐闻言,倒也并不感到意外。 这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 ……… 敲定军中之事,夏衍拿目光看向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现下,周遭各方势力都是一个什么情况,可有什么异常?” 战争虽然结束,但东荒的暗流却仍在涌动。 好在有黑冰台监察四方。 “顺国跟卫国,现下还在围绕蔡城的归宿展开磋商。最新消息,因着哪一方都不愿妥协,似乎是计划共治蔡州之地,一国一半。”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无论顺国,还是卫国,都不可能舍弃对传送阵的占领。 如果不想撕破脸,那就只能选择共享。 所以才会拿出一家分一半。 如此一来,固然是避免了一场危机,却也已经埋下隐患。 最起码的。 蔡州固然可以平分,那蔡城又该如何分? 总不能将城池一份为二吧? 这件事后续不管如何发展,总归是要一国吃亏,一国占便宜的。 就看谁的格局大了。 “四大妖国方面,无一例外,全都加强了边境巡逻。乌犍国、黑豕国更是全都开启了新一轮的征兵,欲要扩大常备军规模。” 乌犍国是损失惨重,必须尽快补齐缺损的兵员。 黑豕国则是极没有安全感。 随着烛夜国覆灭,倘若后续乾国真要再动手,黑豕国便首当其冲。 又岂能不惧? “东海妖族方面,在妖皇兮夜提议下,似乎也准备筹备一支皇庭常备军,以随时应对东荒可能出现的变故。” 这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别看东海妖族势大,内里却是一个个部族构成。 虽然说不上是一盘散沙,但其组织架构绝对还停留在很原始的层面。 这无疑也是限制了妖族的对外决策。 看这架势。 妖皇兮夜是准备抓住这次失败契机,加强皇庭的集权了。 果真还是贼心不死。 第391章 东篱剑派,乾国异动 “继续保持监视!” 妖族各自为战的传统延续了数千年,妖皇兮夜想要集权,绝非易事。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对乾国构成什么威胁。 “王上,顺国方面派出使臣,提出,想要跟乾国正式结盟,加强人员以及商贸往来。尤其是在东荒事务上,想要协调彼此立场。” 丞相林远湖也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哦?” 夏衍果然来了兴趣,笑着说道:“顺国总算是想明白了。” 但凡之前东顺王格局大一点,就该知晓,面对来自朝廷的猜忌,顺国、乾国以及卫国,早该放下彼此成见,报团取暖。 否则。 一旦给了朝廷可乘之机,各个击破,真就成笑话了。 “顺国既然已经服软,咱们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夏衍想了下,补充说道:“随着蔡国纳入顺国版图,乾顺两国之间的边境线也是越拉越长。唯有互惠合作,才能消除彼此猜忌,避免战略误判。” 还有一点他没有明说。 论在东荒大陆的威望,乾国其实是要远胜于顺国的。 一旦便利两国人员以及商贸交流,说不定,原蔡国之百姓,乃至寒门士子,世家子弟等,都会悄悄涌入乾国。 这对乾国而言,绝对算是一大利好。 “王上圣明!” 林远湖自也是心领神会,跟着又抛出一则八卦:“据说,蔡国公室在获悉,熊家投效了乾国,免去前往玉京囚禁,悔的肠子都青了。” 可不是嘛。 同样是被灭国投效,熊家安然落地,蔡国公室却被押往玉京。 搁谁也不会好受。 此事也再次印证了乾国之强大,远在顺国之上。 至少。 面对乾国这等明显不受规矩的举动,朝廷竟是容忍了下令。 甚至还答应了乾国一应请求。 经此一事,据悉,八皇子在夺嫡之争中竟都隐隐占据了上风。 玉京暗中投效八皇子者,不知凡几。 “这是好事。” 夏衍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做过多评价。 ……… 处理完前朝之事,夏衍这才返回后宫。 后宫颇为冷清。 四位夫人中,姜漓到现在还滞留在夜城坐镇。 卫如意也是难得离开王宫,因着身兼灵田司郎中一职,前往夜城、滕城等地,勘察新接收的灵田情况,以便统一规划。 清河就更不必多说。 随着静安嫁给岳宁,庆余堂的事务基本就都压在清河头上。 趁着攻灭烛夜国、滕国的契机,庆余堂自也是要大举扩张,务必要赶在黑水商社之前,完成对两地的部署。 因着前番黑水商社公然收购镜州封主之资产,双方基本算是撕破了脸。 就差正面交锋了。 黑水商社固然名声在外,清河却也丝毫不惧。 尤其是在东荒。 这可是庆余堂的主场,清河铁了心要压过黑水商社一头。 以报当日之仇。 至于秦阮,则是进入半闭关状态,准备突破至第五境。 同样半闭关的还有清玄。 她已经准备破入第六境,成为乾国继夏衍之后的第二位大能。 如此。 即便夏衍有事离开,宁城也可高枕无忧。 唯一算比较清闲的,估摸也就只剩下四位夫人之一的张嫣了。 夏衍便也顺势夜宿张嫣宫中。 总归还是要雨露均沾。 “最近红莲教可有什么异动?” 一番温存过后,不可避免地又聊起正事。 这也没办法。 以夏衍如今之地位,总不能再聊个什么风花雪月。 不像话。 “有的。” 张嫣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因着雍太公大限将至,雍国公又伤了道基,加之王家被连根拔起。最近一年,红莲教明显加强了在雍国的活动。” “红莲教这是担心,老七无法顺利继位?”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应该是。” 张嫣微微颔首,随即补充道:“但又不止于此。似乎,红莲教在雍国的部署,还有其他别的什么意图。具体如何,并不知晓。” “连你都打听不到?” 夏衍略有些诧异。 “…是。” 提起这个,张嫣就有些失落,“最近几年,妾身已经隐隐感到,虽还顶着圣女之名,但很显然,已经被红莲教排除在外。” 哪怕是红莲教中的圣女一脉,也已经对张嫣失去了信任。 毕竟她的身份太过特殊。 尤其随着夏衍修为曝光,红莲教更是意识到,想要通过张嫣来对乾国实施渗透,基本等于是自寻死路。 既如此。 张嫣这位圣女的价值,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最近红莲教中已有动议,准备推选新的圣女…” “这样也好。” 夏衍反倒释然,“越早跟红莲教完成切割,便可越早布局。” 他跟红莲教之间可还有一段恩怨未了。 “王上,您是要?” 张嫣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放心,孤不会主动动手的。” 夏衍摆了摆手。 他总感觉,红莲教背后还藏着什么惊天秘闻。 因而更加乐见静观其变。 倒要看看。 红莲教到底要在雍国,谋划些什么。 “妾身明白,这就跟红莲教切割。” 张嫣眼神闪过一丝黯然。 倒不是说她对红莲教有多少感情。 她虽名为红莲教圣女,但因着红莲教一直都是在暗中活动。她这个圣女更多也只是一个象征意义,并未真正参与到红莲教的运转之中。 不然也不会被排挤至此。 张嫣失落,更多还是在切割红莲教之后,会愈发的无所事事。 偏偏她又是一个要强之人。 眼瞅着姜漓、清河、卫如意等都有了一番事业,可不就被比了下去。 夏衍见状,却是想起一事,笑着说道:“爱妃可愿出山,执掌一个宗门?” “什么?” 张嫣以为听错了,疑惑说道:“王上不是最讨厌宗门吗?” 凡乾国攻占之地,宗门都是被连根拔起的。 全然没有合作可能。 不仅如此,便是对于坐镇东荒的钧天剑阁,夏衍也是态度冷淡。 最近更是有消息传出。 夏衍准备斩断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收回乾国半成气运。 怎么突然提及宗门之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夏衍笑着解释,“乾国立足之初,内部需得团结一致,容不得任何不安稳因素,自是要将宗门连根拔起。” “现在不一样…” “乾国已经彻底在东荒站稳脚跟,自也就要百花齐放,兼容并蓄。” 诺大的东荒,该有宗门一点生存空间。 宗门这种组织架构虽然相对封闭,甚至隐隐凌驾在封国之上。 但也有其好的一面。 比如可以面向全天下招募弟子门人,自负盈亏,传承有序等等。 只要掌控得当。 必要的时候,宗门亦可成为封国手中之剑。 就像四大仙门之于大景皇朝,看似四大仙门高高高在,坐看王朝更迭,实则不也是在替朝廷镇守四极之地? 不过是更自由了些。 如今之乾国,同样需要这么一支力量。 不过不是在东荒。 而是面向东海,去替乾国应对来自东海妖族,乃至海族之威胁。 “孤计划在瀚海岛,重建一宗门,专门负责顶住东海妖族。” 虽然这事有镇魔司在负责,更有水师舰队以及黑冰台参与其中,但夏衍仍旧希望投入更加多元、灵活的力量。 以免镇魔司一家独大。 眼下的镇魔司由姜漓执掌,自是没问题的。 可之后呢? 身为君王,夏衍不仅要考虑眼前之事,也得考虑身后之事。 “爱妃倘若有意,可出面负责该宗门的筹建事宜。” 夏衍笑着抛出诱饵。 很显然。 新组建的宗门,虽然也是宗门,却又必须至于国朝掌控之下。 这就是根本区别。 “妾身愿意!” 张嫣也是喜出望外,想也没想,直接应下。 这对她而言,可是难得的机缘。 本身刚来宁城之时,张嫣的身份便是钧天剑阁联络使,专注于宗门事务。 如今也算是重操旧业。 “不知这新筹建的宗门,该叫何名,是何定位?” 张嫣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名字嘛…” 夏衍想了下,道:“就叫东篱剑派,如何?” “好名字!” 张嫣眼神更亮了。 “至于定位…” 夏衍笑了笑,“东篱剑派未来主要活动范围在东海,后续如何定位,在于能有多少实力,走到什么高度。” 很显然。 短时间内,夏衍对东篱剑派并不报多少期待。 只是落下一枚棋子。 远的不说。 仅是张嫣修为,至今都还停留在第四境呢。 能指望东篱剑派走到多高的高度? “妾身明白了,一定不会辜负王上信任!” 张嫣却是充满干劲。 更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一点名堂来。 否则。 岂不是白白辜负了这等机缘? “好!” 夏衍也是笑了,“你先拟个章程出来,后续需要什么资源以及支持,大可大胆提出来。只要是在合理范围之内,无有不应。” 以乾国如今之底蕴,支撑一个二流宗门,岂不是轻轻松松。 “多谢王上!” 有此承诺,张嫣就更有信心了。 ……… 一场大雪。 如期而至地降临到了东荒大陆。 风雪之中,东荒却并未陷入沉寂,至少乾国境内如此。 来自玉京以及雍国的联军,在夏衍巡视烛夜国期间,已经陆续踏上归程。 也算是为秋季攻势划上一个完美句号。 于此同时,来去中土的三百余万迁民,却又陆续踏上进入东荒的旅程。 往来官道,仍旧是络绎不绝。 除了迁民,还有来自中土以及各个封国的游侠、商人、学子等,也都纷纷将目光看向东荒,看向东荒新的霸主乾国。 欲要来到乾国,寻找新的际遇。 如果说之前的乾国还有些根基不稳。 那么,在此番接连攻灭烛夜国以及滕国,却未遭到妖族报复之后,乾国在东荒的地位已经是稳如泰山。 自然也就成了更多人,更多势力的追捧对象。 跟中土以及其他已经利益固化的封国不同,新生的乾国不仅朝气蓬勃,且任人唯贤,只要有才华,敢闯敢拼,处处都是机遇。 可不就成了香饽饽? 尤其明年开春,乾国还将组织吏员选拔考试,结合乾国接连开疆拓土的大背景,就更让一众寒门士子趋之若鹜了。 不止是寒门。 便是一些个世家子弟,也都愿意来乾国碰一碰运气。 不是谁都有家族继承权的。 如今之乾国,已然成了除中土之外,最受人族追捧之地。 ……… 纷纷扰扰中,时间终于是跨进天顺86年。 过去一年。 对乾国而言,属实是忙碌而又充实的一年。 先是在正月初一举行封国大典,紧接着便在二月发起春季攻势,一举攻占五州半的土地,大大地拓展了现有疆土。 就在外界以为,乾国会休养生息之时,却又突然发起秋季攻势。 一举攻灭烛夜国以及滕国。 战争胜利之后,夏衍破格获封乾王,也将乾国带到一个全新高度。 可谓是一年三变。 等到新的一年到来,乾国却仍不消停。 春节刚过。 才刚完成整编的乾国大军,就又开始调动起来。 欲要发起新的战争。 跟之前不同,如今的乾国,可谓是万众瞩目。 一举一动都被各方势力盯着。 无论是顺国、卫国,还是四大妖国,亦或是东荒妖族,乃至海族,以及远在玉京的大景皇室,全都在乾国安插了大量密探。 都在防着乾国,又突然搞出什么大动作来。 因此,乾国大军这一调动,尤其还是打着拉练名义,立时就触动了各方势力的敏感神经。 这个剧本可太熟悉了。 第一时间。 无论是顺国、卫国,还是四大妖国,全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尤其是黑豕国。 下意识以为,乾国这是要乘势而上,一举攻灭黑豕国。 不等乾国大军完成调动。 黑豕国便已经开始了战争动员,同时向妖族皇庭,以及乌犍国、犬戎国以及狻猊国等盟友发去求援信。 不知道的。 还以为乾国大军已经杀进黑豕国境内了呢。 将个东荒大陆,搅动的是风声鹤唳。 哪怕说。 坊间早有消息传出,说乾国此番调兵,只是为了趁势攻克高州以及溪州。 黑豕国却仍未掉以轻心。 他们可没忘记,当初烛夜国就是被乾国这般迷惑,而导致灭国。 岂能再重蹈覆辙? 第392章 天顺帝图谋南疆,东荒再起风云 才刚开春,东荒便已风声鹤唳。 始作俑者的乾国,却并不为所动,仍旧按部就班地调动大军。 盖因这次也确实没有旁的什么心思。 只是为了趁机拿下高州以及溪州。 至于黑豕国,在乾国将烛夜国、滕国真正消化之前,是绝不会动手的。 时间已然渐渐站到了乾国这一边。 二月十九,晴。 冰雪才刚消融,驻守滕地成州的赤焰军,便就悍然越境,杀入高州之地。 所过之处,宛如摧枯拉朽。 基本就没遇到什么阻挡。 作为夹在原大周圣盟以及五大妖国之间的中间地带,高州本是人族与妖族杂居之地,生活着不少妖族部落。 可早在去年冬天。 在乌犍国组织下,这些个妖族部落就已经陆续迁往乌犍国。 显然乌犍国的国主大牢更懂乾国。 知道。 乾国的下一个目标,定然是占据高州,从而将兵锋直指乌犍国。 国主大牢固然气愤。 奈何随着出征大军覆灭,眼下已然是乌犍国最虚弱之时。 根本就无力跟乾国争锋。 既然打不过,那国主大牢也只能是以退为进,先行撤走高州境内的妖族部落,以保存实力为上。 旬日之间,高州便被纳入乾国治下。 之后。 赤焰军又转道溪州,同样也是一战而定。 ……… 黑豕国。 “在拿下溪州之后,乾国果真没有动静了?” 王宫之内。 国主朱刚鬣正召集国师黑面郎,大将军汤蛊,共同议事。 “确实是没动静了。” 大将军汤蛊神情略有些古怪。 此番乾国异动,黑豕国大动干戈,不待乾国真正出兵,就提前着急忙慌地向其他妖国以及妖族皇庭求救。 结果却闹了一个大大的乌龙。 乾国后续真正出兵倒也罢了,偏偏真的没有进攻黑豕国的计划。 可不就让黑豕国丢了一个大脸? 立时便成了妖族笑话。 已经有其他部族在嘲笑,说猪妖一族都是没胆的怂货。 为此。 甚至要妖族长老提议,干脆让皇庭在黑豕国常驻一支大军。 免得将来支援不及时。 此等提议表面上是为了黑豕国好,却无异于打了黑豕国一个大耳光。 可不就憋屈吗?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继续保持监视。” 国主朱刚鬣其实也挺尴尬,却又生怕乾国再杀一个回马枪。 笑话就笑话吧。 被其他各族笑话,总好过像烛夜国一样被灭。 随着烛夜国覆灭,加上之前鸡妖一族的第六境妖王戴冠郎陨落,已经有妖族提议,要将鸡妖一族从五大部族中除名了。 一向信奉弱肉强食的妖族,就是这么的现实。 猪妖一族绝不能步其后尘。 尤其是在第六境妖王朱瘟陨落之后,黑豕国存在与否,就更举足轻重。 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为了保住国土,国主朱刚鬣甚至准备接受皇庭提议,允许皇庭大军常驻黑豕国,以便对乾国实现有效威慑。 “诺!” 国师黑面郎,大将军汤蛊齐齐应下,且都神情郑重。 显然看法跟国主一致。 在生死存亡面前,些许脸面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 乌犍国。 “该死的乾国,今日之辱,本王记下了!” 王宫之中,国主大牢神情憋屈,目光更是阴沉的可怕。 虽然说早在去年冬天,乌犍国就将两州之妖族迁回国,避免了伤亡。可这种不战而退,对妖族而言,本身就已经算是奇耻大辱。 黑豕国成了妖族笑柄,乌犍国又何尝不是? 如若不是因着牛妖一族仍旧有妖王坐镇,境遇未必就能比烛夜国好。 也就难怪国主大牢如此气愤了。 被乾国兵锋抵进到家门口,却不敢有任何反击,委实憋屈。 连带着国主大牢的威信都下降了不少。 最近都中已经有流言传出,说,正是因着国主大牢的软弱,才使得乾国气焰愈发嚣张,丝毫不将乌犍国放在眼里。 甚至还有人翻旧账。 言明去年秋天,乾国发兵滕国之际,也是因着国主大牢决策失误,这才导致乌犍国大军葬身高州,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然这些个流言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但明显是个不妙的征兆。 威信一旦受损,再想立起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乾国!!!” 国主大牢咬牙切齿,恨不得立时就找夏衍干一架。 ……… 顺国,顺城。 “不费吹灰之力,一战而定吗?” 收到乾国出兵高州以及溪州的详细战报,东顺王却是隐隐有些后悔。 这也太容易了? 无论乌犍国,还是犬戎国,都没有下场干预的意思。 “早知如此,是不是顺国也可以…” 要知道,溪州不仅跟乌犍国接壤,其实也大面积跟蔡地接壤。 那本该是蔡地的辐射范围。 现下却被乾国拿下,对蔡地后续的战略安全构成一定威胁,甚至进一步巩固了乾国在东荒的霸主地位。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当然,顺国也并非没有机会。高州跟溪州是被乾国占下没错,夹在蔡国跟狻猊国、犬戎国之间的岚州以及岷州,可是还在呢。 这也是东荒大陆到现在,仅存的最后两个“无主”之州。 只要顺国有心。 大可再跟卫国联手,共同瓜分这两州之地。 至于说。 为何不是顺国独自出击,一举拿下两州之地,原因也很简单。 一则岚州距离卫国更近。 本质上,岚州乃是卫国传统势力范围,埋伏有不少卫国的暗棋。 顺国自不好越俎代庖。 二则以东顺王的胆魄,哪怕是有了乾国打样,也不敢因着一时之贪心,而同时得罪犬戎国、狻猊国。 即便是要出击,也要拉着卫国一同分摊压力。 盟友嘛! 想要维持东荒三足鼎立之格局,顺国跟卫国就必须捆绑在一起。 谁也无法从中作梗。 哪怕是之前的三皇子跟五皇子,欲要各自支持顺国、卫国斗法,最终却也是被东顺王以及卫国公巧妙化解。 根本就不解这个茬。 相比参与夺嫡之争,无论顺国,还是卫国,更愿意经营好东荒之地。 这才是根本。 有此根基,将来无论哪位皇子继位,都无法动摇两国之地位。 ……… 玉京,皇宫。 “东荒的这一场风雨,终于要停了吗?” 在获悉乾国真的就只是攻占高州以及溪州,并未对妖国用兵之后,天顺帝便意识到,东荒局势即将进入一个平稳期。 短时间内,该当不会再爆发什么大的战争。 而随着顺国、卫国以及乾国加强了彼此联系,公开结盟,朝廷想要插手东荒事务也是千难万难。 几乎就没什么机会。 好在朝廷也并非一无所获。 至少。 随着东荒七成以上的版图纳入大景皇朝治下,朝廷气运也是水涨船高。 算是初步达成了大开拓之目的。 但天顺帝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仅凭眼下之气运,仍旧不足以助他破入第七境。 年轻时,天顺帝虽也称得上是一代天骄,但论修行资质,最多也就是跟倾城公主相当,并不足以更天圣帝媲美。 想要破入第七境,自然也就更艰难些。 所以,在东荒开拓大局已定的情况之下,天顺帝不可避免地,将目光从东荒转移到其他四极之地。 比如南疆,比如西岭,又比如北漠。 尤其是在意识到,在这之前,各个封国于开拓事务上,并未真的竭尽全力之后,天顺帝想要推进开拓的心思,就显得愈发急切。 迫切想要验证心中猜想。 为此,天顺帝决定改变之前的开拓策略,朝廷由之前的完全袖手旁观,只负责迁民以及物资奖赏,转为直接派遣大军参与开拓战争。 如此一来,既能加速对四极之地的开拓,对各个封国也是一种警示。 在这之前,因着朝廷大军从不下场,只是让各个封国奋战在前。难免有杂音传出,说什么朝廷这是在借开拓契机,不断消耗封国实力。 如今朝廷都亲自下场了。 各个封国在不尽心竭力,是否意味着,心怀二心? 当然。 朝廷即便是要亲自下场,也势必是要有所侧重。 不能哪里都插上一脚。 天顺帝的想法,是将未来几年的开拓重心集中到南疆之地。 道理也很简单。 一则随着雍国开拓南疆失利,全面退出南疆开拓序列,使得南疆开拓力量失去一大支柱。 雍国接连两次受挫,更是给南疆开拓事业蒙上了一层厚重阴影。 南蛮气焰也是愈发嚣张。 二则南疆开拓的主力乃是璟国,而璟国又是皇室分支。 朝廷下场帮助璟国,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最后还有一层无法言明的谋划,那便是,天顺帝要借着支持南疆开拓的契机,好好敲打一下璟国王室。 前番璟国王室联合雍国王家搞事,已经是给天顺帝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 担心皇室失去对璟国王室的掌控。 “如能攻克南疆一半疆土,差不多也就够了…” 天顺帝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 宁城,乾宁宫。 御书房中,夏衍正跟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商议对新占领的高州、溪州两地的战后安排。 春季攻势顺利落幕,夏衍还是挺高兴的。 别看战争爆发之前,乾国频频调动各路大军。 除了担当主攻任务的赤焰军,其他诸如寒霜军、惊雷军、玄甲军以及飞羽军,都在不同程度上进行了军事调动。 那并非是为了声东击西,持续扩大战果。 而仅仅只是为了迷惑敌人。 从而对乌犍国、黑豕国等形成威慑,避免妖族下场参战。 很显然。 乾国也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妖族爆发什么新的冲突。 至少不能是大范围的对抗。 虽然说一路走来,乾国军队积累了极其丰富的整编经验,可在极短时间内人员以及编制上的调整,但也绝非三两月就能真正磨合到位。 那根本就有违客观规律。 尤其这一轮的军队整编,是大规模编入原滕国降军。 内里情况就更加复杂。 直到现在,各支军队内部也都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 并未真正整合到位。 因此。 乾国此番出兵,真的就只是为了顺利拿下高州以及溪州。 仅此而已。 谁承想,因着乾国威名实在太盛,口碑又不怎么好,这一番军队调动却是将整个东荒都给搅动,甚至“逼得”黑豕国主动求援。 闹出好大一个乌龙。 好在虽然过程惊险,最后的结果却是好的。 几乎就是兵不血刃。 “此战结束之后,赤焰军驻地便可从现在的成州,顺势转移到高州以及溪州,以便应对可能来自乌犍国、犬戎国的威胁。” 夏衍笑着下令。 五大军团中,赤焰军的成立时间仅次于玄甲军。 也算是王牌部队。 有赤焰军镇守边境,也就不必担心,后续乌犍国搞什么报复举动。 接着便是! 至于隶属滕地的成州,虽然也才刚拿下不久,但在高州以及溪州纳入乾国版图之后,已经不能算是边境。 而是成了新的腹地。 有滕地三州富庶之地作为支撑,赤焰军才可高枕无忧。 不必担心没有战略纵深。 很快。 乾国就将从滕地三州,迁徙数十万百姓进入高州以及溪州开荒。 这也算是常规操作了。 “高州以及溪州的刺史人选,丞相府可有什么举荐的?” 夏衍拿目光看向林远湖。 “有倒是有,就怕不符合王上期待。” 丞相林远湖难得面露难色,解释说道:“高州、溪州都直面妖国威胁,又曾经是妖族主导之地,治理难度极大。” 两州之刺史,必须要能文能武。 不仅要有治理一州之才干,自身修为最好也要达到第五境。 这等封疆大吏可就太稀缺了。 “王上,是否可以考虑,让岳宁将军,暂且兼任高州刺史一职?” 林远湖提议。 这并非毫无根据,本身高州前期都要实施军事管制。 且岳宁身为赤焰军统领,不仅领兵打仗厉害,据说处理内务也是一把好手,还娶了静安郡君,深得王上信赖。 因此。 在林远湖看来,暂且由岳宁兼任高州刺史一职,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能给丞相府一点缓冲时间。 “不妥!” 夏衍闻言,却是坚定摇头。 第393章 星神祭,突破第七境 从宁城重建之初,夏衍就坚持文武分离。 自不会在这时打破原则。 “可以考虑,调庭州刺史吕良,担任溪州刺史一职。” 丞相府不好举荐,便只能是夏衍乾纲独断了。 吕良原为庭州云山城二城主,后在庭州归附之后,转任庭州刺史一职。最近一年多,很是在庭州做出了不少成绩。 因着是黑城出身,虽是文臣,却自带一股凶悍之气。 正可调去溪州坐镇。 “调原武州刺史苏澈,担任高州刺史一职。” 苏澈原是焦国士子,后被夏衍慧眼识珠,不断委以重任。担任武州刺史期间,就曾有过跟妖族打交道的经验。 加上苏澈身负淡红色命格,修行资质上佳,如今已是第四境圆满修为。 勉强可以镇住高州之地。 “王上圣明!” 林远湖又岂会不知,王上绝不可能同意岳宁兼任高州刺史。 如此举荐不过是为了藏拙。 也是变相自缚丞相府权柄,铁了心不参与州刺史一级的文臣举荐。 全数交由王上决断。 夏衍见状,心中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又如何看不穿林远湖心思? 按理来说,两人既是翁婿,又是合作了十几年的君臣搭档,早该知无不言。奈何随着夏衍权柄不断攀升,君臣之间,到底还是有了顾忌。 真就成孤家寡人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站在林远湖立场,如今之林家,可谓是享尽殊荣。 在雍国就不说了。 其兄林远山官居太尉一职,且渐渐获得了雍国公的信任。 在乾国就更了不得。 林远湖自己官居丞相,女儿林清玄贵为王妃,侄子林映才刚调任滕州刺史一职,皆是位高权重,满门荣耀。 在这种情况下,林远湖倘若不懂低调,将来林家又该何去何从? 如履薄冰啊。 ……… 林远湖走后,夏衍又跟李唐议了议后续军队整编事宜。 新占领的高州以及溪州,除了要进驻赤焰军,按照惯例,也要调整组建高州卫以及溪州卫,以为补充。 仅凭赤焰军还是不够的。 奈何高州、溪州之人族土著,尤其是精锐甲士,早在乾国攻伐滕国之前,大都都已经投奔了乾国。 结果就是。 虽然乾国顺利拿下两州之地,却凑不齐两州之守卫。 还得另外想办法。 “之前讨论的,关于削减各州守卫规模之事,枢密院可有定论了?” 夏衍问。 “已经拟定好了方案,正要呈给王上阅览。” 李唐顺势汇报说道:“按王上指示,后续除边境之州仍维持两千五百甲士编制外,腹地之州则是削减为五百甲士。” “于此同时,焦地、烛夜国以及滕地,因着都是新占领之地,为了维护在当地的统治,也仍旧维持两千五百甲士编制。” 即便是要调整,也是三五年之后的事。 再派出作为中枢的乾州,此番真正需要裁减卫所编制的,就只剩下云州、墨州以蓬州,区区三州之地。 裁减下来的六千甲士,正好可用于筹建高州卫以及溪州卫。 避免因着一次性裁减兵员太多,而引发军中不满。 后续,等到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像原烛夜国境内的凤州,焦地之相州、焦州以及武州,滕地之滕州以及成州,都可列入裁减序列。 预计还要裁减一万两千余普通甲士。 这些个甲士裁减下来之后,并非直接退役回家,而是转隶为衙役。 亦或是被黑冰台、镇魔司等机构吸纳。 想退役也可以。 无论是像庆余堂这样的商会,亦或是各大世家,都很乐意招揽这些个有实战经验的甲士充当护卫。 总而言之,只要还有一身本身,就不愁没地方要。 “可以,就照此办理。” 夏衍听完,也是颔首认可了枢密院的处置方略。 ……… 经历了春季攻势的小插曲过后,东荒大陆再次陷入沉寂。 便是已经决定图谋岚州以及岷州的顺国跟卫国,也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将主要精力用在了蔡地治理上。 跟乾国不同。 无论顺国,还是卫国,内部都是公室与世家共治天下,利益共享。 前番拿下蔡国,除了顺国跟卫国要完成国与国之间的疆域划分,两国内部也要为分蛋糕而扯皮。 谁担任县令,谁担任一郡之太守,都会引发大大小小的明争暗斗。 还有那些个令人眼红的战利品。 虽说此战是由顺国以及卫国主导,但两国世家勋贵也是都出了力的,自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数目惊人的灵石、灵米以及宝药等,全都落入公室口袋。 每个人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如果处置不好,怕是立即就会引发兵变,在蔡地展开洗劫。 包括对蔡地世家的处置上。 无论顺国,还是卫国,内部世家门阀跟蔡地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何平衡好新旧门阀之间的利益纠葛,同样是一件极为头疼之事。 哪里能像乾国这般,诸般事务皆可由夏衍一言而定。 且有得扯皮呢。 同为封国,乾国在根子上,就完全有别于顺国、卫国这等传统封国。 所以才能每次都轻装上阵。 而乾国的快速崛起,又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羡慕也羡慕不来。 ……… 忙忙碌碌中,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在此期间,烛夜国三州之地的重建已经走上正轨。 二月才刚攻占的高州以及溪州,因着背靠滕地,获得滕地人员以及物资的大量支持,重建速度也一点不慢。 滕地三州就更不必说了,已经初步融入乾国体系。 经过半年的磨合,乾国新旧版图已经初步融为一体,越发显露东荒霸主之气象,惹得各方势力频频侧目。 便是一心想要报复的妖族,眼见乾国如此气象,也都不得不按下心思。 只能用一句“来日方长”来安慰自己。 而乾国的变化还不止于此,在强大气运以及海量宝药加持之下,乾国一众天骄也终于纷纷迎来爆发期。 先是秦阮率先破入第五境。 跟着。 清玄也不甘落后,成为继夏衍之后,乾国第二位第六境大能。 闻听消息的姜漓也终于是坐不住了,当即安排还镇魔司一应事务,随即便宣布闭关,欲要破入第六境。 要知道,当初她刚苏醒时,便已经是一名第五境大修士。 彼时的清玄甚至还未破入第四境。 结果短短十年时间,清玄就后来居上,率先破入第六境。 如何不让姜漓感到压力? 反倒是已经前往瀚海岛,正在筹建东篱剑派的张嫣,许是已经被打击的麻木,并未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只是更加拼命地投入到宗门筹建之中。 还有清河。 比不过王妃林清玄也就罢了,现在连秦阮都比不上。 当即也是稍稍放下庆余堂事务,开始将更多精力放在个人修行上,争取在两三年内,也要迈入第五境。 “不能被拉下太大啊…” ……… 后宫的这一股“暗流”,不过只是乾国此番天骄爆发的缩影。 在前朝,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枢密副使韩楚,羽林卫统领常虎,赤焰军统领岳宁,玄甲军统领卫启等文武巨头,也都纷纷突破到第五境。 甚至像霍成儒、项少宇这等年轻一辈的妖孽,在夏衍有意扶持之下,也都纷纷突破到第五境,成就盖世天骄之名。 而在乾国军中,突破到第四境的将领更是不知凡几。 经历多年磨砺,乾国的一众高命格天骄,终于是到了闪耀东荒之时。 时至今日。 论天骄强者之底蕴,乾国已然完全跃居九大封国之上。 假以时日。 甚至有望跟天骄辈出的中土一较高下。 有了一大批第五境大修士的坐镇,虽然风头频出,更是成为整个天下的焦点,乾国之地位,却是愈发的稳如泰山。 什么是底蕴? 这便是底蕴!!! ……… 随着时间进入九月,很快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星神祭。 今年的星神祭对乾国而言,又将是意义非凡的一次。 因着去年秋季接连攻占烛夜国以及滕国,今年开春又顺利拿下高州以及溪州,合计新增八州之疆土。 国运势必也将迎来又一次的大涨。 而对夏衍个人而言,今年的星神祭同样意义重大。他准备借着此番国运大涨,勾连九天星河,一举破入第七境。 名义上,乾国如今已然算是东荒之霸主。 但只要夏衍一日没有破入第七境,与世间最顶尖的强者比肩,就永远需得仰仗钧天剑阁,仰仗大景朝廷。 哪怕他其实已经有了正面对抗第七境尊者的实力。 可终究不足以威慑东荒。 唯有真正踏入第七境,与钧天剑阁之老祖,天圣帝,妖皇兮夜等世间最顶尖的强者平起平坐,才能真正奠定乾国东荒霸主之地位。 等到那时。 哪怕已经完成休养生息,妖族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便是第七境尊者的恐怖威压。 ……… 九月初九,晴。 一大早,夏衍便沐浴更衣,盘坐在祈星台前,以神魂勾连九天星河,将无量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体内。 以一种鲸吞方式,快速吸收炼化星辰之力。 跟着夏衍又取出通关宝黄界时获得的星辰宝药,吞入腹中,借助星辰宝药之力凝聚法相,以期破入第七境。 所谓法相,便是精气神的集合体。 丹田之中开辟的命泉,此刻已经扩展到湖泊大小,真元澎湃。 宛如一座微型苦海。 苦海之中又孕养着玉柄铁剑、传国玉玺等至宝。 识海之中开辟的天泉,同样已经扩张到池塘大小。真灵化作一尾尾七彩锦鲤,在识海之中自由游弋。 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天泉之上,镇压一切。 夏衍现在要做的,便是以命泉中的真元为骨,天泉中的神魂液为魂,再以胸中五气为引,凝聚法相真身。 想要功成。 必须要真元澎湃如海,纯粹如精,不可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 神魂如渊,且充满灵性。 倘若没有悟透未来道路,强行凝聚法相真身,只会功亏一篑。 甚至伤及道基。 好在夏衍有星辰宝药为引,最近十几年参悟《截天道经》,加之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宝黄界磨砺,早就悟透己身。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阻碍。 到如今,在国运加持之下,神魂勾连九天星河,于星辰道体遥相呼应,彻底激发星辰宝药之神威。 丹田之中,命泉之上。 一尊缩小版的金色法相,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观其眉目,却是跟夏衍一般无二。 “嗡!!!” 就在夏衍成功凝聚法相,踏入第七境之时,九天之上,有无量金光挥洒而下,仿如与天地共鸣一般。 “这……” 正在等候祭奠开始的一众乾国文臣武将,见此天地异象,无不诧异。 跟着便是欣喜若狂。 他们自不知晓,这是夏衍凝聚法相之后引发的天地异象,只会下意识以为,此乃天地祥瑞,便是上天也在眷顾乾国。 “乾国万年,王上万年!” 呼啦啦跪倒一地。 恰在这时,乾国气运之龙也跟着显现而出,沐浴在金光之下,化作一条金色巨龙,盘踞在宁城上空。 真个就光芒万丈。 “乾国万年,王上万年!” 全城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平民还是达官显贵,在这一刻,无不顶礼膜拜,脸上满是激动之意。 此等神迹,比任何收买人心的手段都管用。 等到星神祭结束,消息传开之后,相比乾国又能再蒙上一层传奇光环。 国运也必将愈发的昌隆。 ……… “呼!” 夏衍缓缓睁开双眸,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对于天地异象,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却也并不准备对外解释。 保留一张底牌挺好。 虽说是才刚踏入第七境,但以夏衍之底蕴,哪怕是面对天圣帝这等积年第七境尊者,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有此底牌,后续乾国当可高枕无忧。 再也不必仰人鼻息。 想到这,夏衍果断出手,一举斩断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 收回上缴给钧天剑阁的半成气运。 如此一来。 乾国九成国运已归于己身,就只剩下上缴给大景朝廷的那一成。 暂且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394章 钧天剑阁密谋反制,乾国危机再至! “吉时已到,祭祀开始!” 随着礼部尚书曾括唱和,一年一度的星神祭正式开始。 “嗡!!!” 夏衍才刚祭出传国玉玺,便有无量星光挥洒而下。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5000万 丙等(4亿3275万/5亿) 又是一波气运进账,使得夏衍个人气运突破四亿大关。 距离突破到乙等,已是一步之遥。 无量星力在夏衍接引之下,灌入宁城、焦城、夜城以及滕城等地,滋养孕育各处灵田,进一步夯实乾国之底蕴。 乾国的一众文臣武将们,自也都跟着雨露均沾。 气运金龙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一圈,且变得愈发凝实而灵动,宛如一条真正的神龙,盘踞于宁城上空。 配合方才的天地异象,上至文武重臣,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对乾国的未来充满希望,一个个全都显得朝气蓬勃。 同样朝气蓬勃的,还有顺国以及卫国。 此番星神祭也都迎来国运大涨。 代价是烛夜国、滕国以及蔡国,彻底消失在东荒版图之上。在完全丧失东荒主导权之后,无论妖族整体气运,还是四大妖国气运,都遭到极大削弱。 东荒三足鼎立之势,可谓是名副其实。 ……… 玉京,皇宫。 “差一点,还是差一点…” 借着去年东荒大胜,大景皇朝的气运也罕见迎来一波大涨。 奈何天顺帝并非夏衍。 既无星辰道体,也没有掌握截天术那等逆天神通,哪怕有着整个大景皇朝的气运加持,也仍旧无法破入第七境。 “明年,务必要开启南疆大开拓计划。” 天顺帝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眼瞅着迟迟无法突破,此事已然快要成了他的心魔。 另一方面,闭关了近百年的天圣帝,始终无法突破到第八境。随着天圣帝寿元将近,天顺帝必须尽快突破第七境,以肩负起皇室重任。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东荒,钧天剑阁。 钧天剑阁坐落于东荒泷州之孤山山脉,现下属于顺国地界。 作为四大仙门之一,上千年来,肩负镇守东荒之责,钧天剑阁在东荒大陆之地位,可谓是超然。 无论雍国,还是顺国,卫国,几乎每年都会安排勋贵子弟拜入孤山。 以维持跟钧天剑阁的紧密关系。 甚至于说,为了换取钧天剑阁第七境尊者的庇佑,上至三大封国,下至东荒各个封主,都需献出半成气运。 最近十年。 随着各个封国在东荒开拓渐深,钧天剑阁的气运也是水涨船高。 隐隐有成为四大仙门之首趋势。 得益于此,最近几年,甚至有不少来自中土,乃至玉京的勋贵子弟,纷纷拜入钧天剑阁门下,可谓是盛况空前。 只是这等盛况,却在今年的星神祭被硬生生打断。 按理来说,去年乾国、顺国以及卫国联手,不仅彻底覆灭大周圣盟,甚至还攻灭烛夜国,钧天剑阁的气运该是再上层楼。 现实却是。 今年的星神祭,钧天剑阁的气运却是不升反降。 无它。 只因夏衍断然出手,斩断了乾国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 如今之乾国,可是占据了大半个东荒,这一斩断羁绊,可不就让钧天剑阁气运急速下坠,不升反降? 主持星神祭的阁主陆羽,获悉相关情况之后,脸当场就黑了。 甚至顾不上出席什么宴席。 而是独自赶往后山禁地,面见钧天剑阁第七境老祖李玄。 “那位乾王,真敢如此?” 听了陆羽汇报,平时很少露面,更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老祖李玄,也是罕见露出惊诧神情,“此子之狂妄,简直闻所未闻!” 听语气就知道。 对于夏衍这位原钧天剑阁真传弟子,李玄并无多少好感。 原因也很简单。 过去十几年,夏衍治下的宁城强势在东荒崛起,却从未真正回馈过宗门。 彼此之间的关系甚至还渐行渐远。 李玄无意去深究背后的原因,只会认为,夏衍是个不懂感恩的。 是。 在宁城的崛起过程中,钧天剑阁确实没有提供什么明面上的帮助。 但不要忘了。 倘若没有钧天剑阁以为威慑,妖族怕是早就翻脸了。 哪里还有乾国崛起的机会? 现在到好。 乾国才刚在东荒站稳脚跟,就跟钧天剑阁翻脸,斩去气运羁绊。 这不是白眼狼吗? “是弟子处置不力,还请老祖责罚!” 陆羽也是躬身请罪。 认真算起来,夏衍还是陆羽的亲传弟子。如今乾国如此施为,打的不仅是钧天剑阁的脸,更是他这位当师尊的脸。 也就难怪如此气愤了。 只是以夏衍如今之修为跟地位,陆羽也确实没办法将夏衍当成弟子对待就是。 旁的不说。 陆羽本人也才刚迈入第六境不久,可没实力斩杀第六境大能。 仅此一点。 就足以让陆羽没有底气,提及彼此的师徒关系。 尤其细究起来,当初夏衍拜入钧天剑阁,不过是雍国公室跟钧天剑阁的一次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说是弟子,实则不过就是挂名而已。 并未成为真正的亲传。 在钧天剑阁修习期间,从头到尾,夏衍都是独居一峰。 彼此之间并无多少往来。 且不提钧天剑阁首席大弟子李云峰这样的真正亲传,便是同为“关系户”,陆羽对待十九皇子赵琦的亲厚,都要远胜于夏衍。 毕竟一个是皇子,一个仅仅只是公室子弟。 且那时的夏衍,并未展露如今这样妖孽的修行天赋,虽也称得上是一代天骄。但在同时代的天骄之中,并不算有多出众。 哪成想。 短短十几年时间,便已经物是人非。 曾经最被陆羽看好的十九皇子赵琦,早已退出夺嫡序列,转入幕后执掌黑水商社,在东荒的声量是越来越小。 反倒不怎么起眼的夏衍,却在短短十几年间一飞冲天。 修为甚至跃居他这位师尊之上。 正因为此,对于夏衍,陆羽一直都有着一丝奇怪情绪。 之前。 夏衍不主动向宗门示好,那陆羽就更不可能主动折节。 期间甚至还有过一次小摩擦。 各自较劲的双方,关系可不就渐行渐远? 本来这也没什么。 作为四大仙门之一,钧天剑阁本就地位超然。 便是乾国如日中天又如何,莫说是一个乾国,便是大景皇朝,钧天剑阁也是无惧的,从来都不需要主动去巴结谁。 哪成想。 夏衍竟会这么的刚,直接就斩断了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 可不就恼羞成怒了? “不是你的错!” 李玄摆了摆手,“是有人以为翅膀硬了,不知天高地厚。” 陆羽能被选为宗门这一代的阁主,本就说明秉性跟李玄颇为契合。 哪里会去怪罪陆羽? “老祖,可是要出手,警告乾国一番?” 陆羽目露精光。 作为四大仙门之一,镇守东荒的超然存在,钧天剑阁是决不容许乾国这等封国脱离掌控的。 真要如此,钧天剑阁在东荒的威信何存? 将来。 是否顺国以及卫国,也会跟着效仿? 那钧天剑阁真就要成为笑话了。 “警告可还远远不够。”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寒门,“想办法,将乾国斩断跟宗门气运羁绊之事,悄悄透露给东海妖庭。” “老祖是想,让妖皇兮夜出手教训夏衍?” 陆羽自然不蠢,一下就猜到其中玄机。 不大张旗鼓地将消息散播出去,自是认为,乾国仍旧还有挽回余地。 真要让外界获悉,乾国竟然斩断了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固然会让外界注意到夏衍的狂妄,却也同时狠狠打了钧天剑阁的脸。 自曝家丑,可不是智者所为。 妖族则不一样。 在夏衍手中连连吃瘪,无论是四大妖国,还是东海妖族,对于夏衍都是恨之入骨,只恨找不到报复机会。 哪怕强如妖皇兮夜,也因着顾忌钧天剑阁存在,而不敢贸然动手。 现在好了。 被夏衍激怒的钧天剑阁,准备亲自把刀递到妖族手中。 但凡妖皇兮夜还有一点血性,就该趁此机会突袭宁城,对夏衍实施斩首战术。 哪怕无法当场斩灭夏衍,也可见夏衍重创。 而夏衍是谁? 不仅是乾国之主,更是乾国的绝对支柱。 一旦倒下。 如今看似风光无限的乾国,立时就将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甚至是成为待宰的羔羊。 旁的不说,因着立国时间太短,底蕴太浅,放眼整个乾国,除了夏衍本人,怕是再也找不到一位第六境大能。 莫说对抗妖皇兮夜,便是面对任何一位妖王都费劲。 等到那时。 乾国所能做的,便是再次求到钧天剑阁头上。 也唯有钧天剑阁出手,才能护住乾国。 只是那个时候,钧天剑阁要的可就不止是乾国半成气运了。 至少也要拿走三成。 “夏衍跟他的乾国,必须为这次的鲁莽举动,付出足够代价。” 李玄斩钉截铁。 “可是...” 面对此等惊人手段,陆羽却有些迟疑,“老祖,万一此事被大景皇室知晓,会不会危及宗门声誉?” 四大仙门之所以地位超然,便是因着从不参与具体的纷争。 这次下场,某种意义上,甚至是跟妖族“联手”,一旦被大景皇室知晓,很难说,不会引发什么不可测的危机。 大景皇室或许同样也忌惮乾国,却也绝不会坐视乾国如此分崩离析。 那损害的同样也是朝廷利益。 没看到,哪怕夏衍斩断了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却仍保留了给朝廷的那一成气运孝敬吗? 更何况。 钧天剑阁能攒下如今之声誉,靠的便是一直对抗妖族。 如今竟跟妖族苟合。 一旦此事曝光,钧天剑阁很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因而在陆羽看来,此举还是太过冒险。 “怕什么?” 李玄却是神情镇定,“天圣帝迟迟无法破入第八境,如今已是寿元将尽。天顺帝眼下最紧要之事,是想着如何破入第七境。” “在这之前,是断然不敢得罪我等仙门的。” 李玄不愧是老狐狸。 虽然常年闭关,却对外界局势洞若观火。 难怪能够成就尊者之位。 “再者说了,此事也不过就是要给乾国一个教训,并非是要颠覆乾国。以夏衍展示出来的底蕴,面对妖皇兮夜,即便不敌,也能重伤逃走。” 李玄真可谓是洞若观火,将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 只要夏衍不死,哪怕是重伤,乾国也不至于立即崩溃。只是届时,需得仰仗钧天剑阁来稳住局势而已。 这甚至可以称得上的阳谋。 “至于说跟妖族合谋,于宗门声誉有损…” 李玄却只是笑了笑。 四大仙门能够一直屹立不倒,靠的不仅仅是硬实力,也断不可能像外界宣传的那般伟光正。 说是四极之地的镇守者,实际何尝不也是左右逢源? 真当有哪个仙门是完全干净的? 某些时候,在某个特定情况下,未必就不能跟异族合作。 不过是利益驱策而已。 真正完全正值的宗门,怕是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哪里就能存续至今。 “弟子明白了。” 陆羽心头微凛,随即也是自嘲一笑。 他却是忘了这一茬。 执掌钧天剑阁近百年,陆羽什么阴暗面没见过? 只因身为仙门阁主,一直对外宣扬抗击妖族理念,收到人族各方势力尊崇,一下没回过神来而已。 “老祖放心,弟子定会办妥此事。想办法,以一种外界难以抓住把柄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将此消息透露给妖族皇庭。” 事情要办,却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如此甚好!” 李玄闻言,也是露出欣慰笑容。 虽然说是不惧大景皇室,但能不被抓住小辫子,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抵抗妖族这面旗帜,不管背后有什么阴暗面,至少从根子上讲,乃是钧天剑阁立业之根本。 能不沾染污点,自然还是不沾惹的好。 至于说如何办成此事,以陆羽之手腕,加上钧天剑阁在东荒经营上千年的人脉网络,自是不难。 不过是多费一点手脚而已。 “老祖,听说夏衍还命张嫣在瀚海岛,筹建一个叫东篱剑派的宗门。也不知道,是否是准备跟仙门打擂台呢。” 谈话结束之前,陆羽却是又提及一件“趣事”。 第395章 繁衍子嗣,妖皇欲斩首 “痴心妄想。” 老祖李玄丝毫不以为意,笑着说道:“难不成,夏衍还想用这个什么东篱剑派,来跟钧天剑阁打擂台不成?” 他是愈发觉得夏衍太过狂妄了。 这样也好。 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夏衍越是狂妄自大,钧天剑阁就越能从中渔利。 倘若能借此机会一举掌控乾国,那钧天剑阁在东荒大陆的地位,势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是有些不像话。” 阁主陆羽笑着附和,“负责筹建东篱剑派的张嫣,之前只是宗门内门弟子,修为不过第四境,实在是…”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所谓的东篱剑派,莫说跟钧天剑阁比肩,怕是连寻常二流宗门都比不上。 根本就无法威胁到钧天剑阁的地位。 陆羽也不过是当个笑话讲。 两人又合谋了一番具体的行动细节,这才告辞离开。 ……… 也不知钧天剑阁是如何操作的。 仅仅半个月后,妖皇兮夜便已从隐秘渠道获悉,乾国斩断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导致钧天剑阁第七境老祖勃然大怒的消息。 “是阴谋吗?” 妖皇兮夜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人族向来狡诈。 万一这是大景皇朝的阴谋,故意引诱他动手。 然后再来个守株待兔... 在烛夜国覆灭之后,妖皇兮夜就已经隐约意识到,在东荒大陆,纯以军事对抗论,四大妖国已经是处在了下风。 莫说主动出击,后续能否顶住乾国的军事压力,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才不得不接受三足鼎立的格局。 “可如果是真的...” 虽然怀疑,却又不可否认,妖皇兮夜又有些心动。 乾国可是出了名的行事乖张。 之前夏衍就出手斩断了跟雍国的气运羁绊,如今“重操旧业”,一举斩断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无法理解。 甚至觉得很合理。 果真如此,没了钧天剑阁庇护,妖皇兮夜真就可以趁机做点事了。 比如前往宁城实施斩首战术。 就连钧天剑阁老祖李玄,都能看出夏衍之于乾国的重要意义。 妖皇兮夜又岂会不知? 真要能重创,甚至是击杀夏衍,那才刚稳定下来的东荒局势,势必又将发生剧烈震荡,且一定是有利于妖族的。 没了夏衍坐镇的乾国,在妖族眼中,不过就是一盘散沙。 如此重利。 岂能不让妖皇兮夜动心? 基于此。 妖皇兮夜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先探听清楚情况,再做计议。 真要确认,乾国斩断了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且钧天剑阁不再会出手庇护乾国,再行出手也不迟。 至于说。 动手之后,定然会破坏东荒规则,导致人族报复,却又是后话了。 规则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之前妖族恪守不以大欺小的潜规则,是因着在东荒占据上风。一个稳定的东荒,更有利于妖族的统治。 现在不一样。 随着人族在东荒占据上风,妖族成了需要打破常规的一方。 自然需得冒一些风险。 一旦将夏衍斩杀,即便后续人族怪罪下来,彼时的东荒已经陷入新的混乱之中,妖族又有何惧哉? 大不了再做过一场。 实在不行,妖族还能退守东海,以待将来再东山再起。 有了退路,自然便敢于冒险。 ……… 宁城,乾宁宫。 真一楼静室之中,夏衍盘膝而坐,正在巩固第七境修为。 有些遗憾的是。 在修为破入第七境之后,夏衍并未能开启新的宝黄界石门。 这不仅意味着少了一个绝佳的试炼之地,更意味着,后续无法通过通关秘境获取神秘奖励。 宝黄界虽然不为外界所知,对夏衍的帮助却是极大。 尤其是对他修行。 每次的通关奖励,从玄黄母气,到薪火,再到星辰宝药,总能恰到好处地助他修炼,突破关隘。 虽说夏衍修为已经站到了此方世界的顶峰,但他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同时拥有金色命格、星辰道体、先天灵宝等逆天机缘,倘若只满足于跟此方世界的土著平起平坐,未免太志短了些。 至少也要冲击第八境,甚至是传说中的第九境。 据《截天道经》记载,第七境法相境之上,分别是第八境灵神境,以及第九境真一境。 第七境可称尊者,第八境乃是神君。 第九境更是传说中的神煌果位。 所谓灵神,需得于识海天泉之中开辟道宫,凝聚三花,孕育神祇虚影。 难度可想而知。 便是最近一千年来,最为惊才绝艳的天圣帝,都未能踏足此关。 绝对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至于最后的真一境,莫说听闻,便是上古文献都少有记载。 完全就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便是以夏衍修为,后续想要破入第八境,也势必将是一个漫长过程。 除非个人气运再做突破。 如能突破到乙等,甚至是传说中的甲等,则势必可以事半功倍。 这又谈何容易? 以乾国如今之势态,哪怕夏衍已经破入第七境,短时间内,也不宜再动兵戈,而是以休养生息为主。 等到完全消化了烛夜国、滕国等地,疆土真正一统,上下一心,才有可能对妖族发起最终的大决战。 以期将妖族彻底赶出东荒大陆。 即便如此。 因着顺国以及卫国的存在,乾国也不可能一统东荒大陆。 达到大离神朝那般高度。 总不能说,冒天下之大不韪,对顺国以及卫国宣战吧? 那真就痴心疯了。 果真如此,大景朝廷怕会是最开心的一个,正可借机插手东荒事务,出动泱泱大军,将东荒版图真正纳入朝廷治下。 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因此。 乾国想要完成一统东荒的壮举,就必须要做好跟朝廷开战的准备。 那又需要何等底蕴? 别看大景朝廷对东荒是一忍再忍,就以为中土实力不强。 恰恰相反。 得益于海量气运加持,中土才是底蕴最为深厚的板块。 不然也不会有中土之名。 乾国想要追上中土之繁盛,少说也要三五十年。 任重而道远。 好在夏衍并不着急就是。 凭他如今第七境的修为,寿元已经高达三百载。 且后续大概率能破入第八境。 彼时。 寿元就将突破到五百载。 有的是时间。 “就是不知道,钧天剑阁,会有什么动作…” 夏衍抬头。 深邃目光仿佛能够穿透虚空,望向泷州孤山方向。 他既然敢于出手斩断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自然也是做好了跟钧天剑阁彻底撕破脸的打算。 只是。 作为四大仙门之一,钧天剑阁能采取的反制手段,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明面上,四大仙门之所以在人族受到如此尊崇,乃是因着“主动请缨”,自愿替人族镇守四极之地。 而不是为了什么气运。 封国也好,封地也罢,之所以“自愿献上”半成气运,并非是遵从什么律令,也并非真的是强制,而仅仅只是上缴“保护费”。 仅此而已。 双方的关系,更像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绝没有宣传的那般高大上。 因此,哪怕夏衍当众对外公布,说已经斩断了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外界也只会认为他疯了。 却无法从道德层面,对乾国以及夏衍本人,进行任何指摘。 本身就不是什么义务嘛。 此事之负面影响,甚至都还比不上当初跟雍国翻脸。 雍国好歹还是夏衍的来时路。 且在就藩初期,雍国对宁城确实也是提供了不少帮助。 钧天剑阁可什么都没给。 当然。 为了顾及钧天剑阁颜面,同时也是不愿被外界说成是疯子,亦或是忘恩负义,夏衍并不准备主动对外公布就是。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给彼此都留一点体面。 前提是,钧天剑阁真就愿意偃旗息鼓,不再追究此事。 这显然不太现实。 作为四大仙门之一,钧天剑阁何时吃过这等闷亏? 虽然说,严格意义上讲,哪怕失去乾国的这半成气运,对比十几年前,夏衍尚未就藩东荒之时,钧天剑阁的气运仍旧是大副上涨的。 彼时的东荒是个什么情景? 雍国、顺国以及卫国,三大封国全部加在一起,也仅仅只在东荒占据了九州之地,且开拓推进一直非常缓慢。 如今呢? 虽说雍国已经退出东荒开拓序列,顺国跟卫国,却是借着乾国开拓的东风,一路对外扩张,甚至联手拿下蔡国之地。 两国在东荒之封地全部加在一起,已然多达十八州。 系之前的两倍。 得益于此,哪怕失去乾国上供,钧天剑阁气运也是上涨的。 这固然有顺国以及卫国的功劳。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倘若没有夏衍这个变数,断不可能至此。 所以。 倘若钧天剑阁是个“感恩”的,不仅不该怪罪夏衍,甚至还要感谢夏衍。 这显然不可能。 站在钧天剑阁角度,帐可不是这么算的。 已经吃进去的,哪里还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顺国以及卫国的孝敬,钧天剑阁要,乾国的也要。 这一下没了一大块肥肉,岂会善罢甘休? 方才说了。 如果仅仅是从道义上,钧天剑阁是无法因此而指摘乾国的。 那便只能在背后搞点小动作了。 刺杀什么的,想来以钧天剑阁的智慧,应当做不出来。 真当黑冰台、镇魔司是摆设吗? 更大可能,还是会在暗中打出第七境尊者的牌。 那也是钧天剑阁的最大依仗。 “妖皇兮夜,会上钩吗?” 夏衍又将目光转向东海方向,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兮夜真要敢来,那可就太有趣了。 本来嘛。 对于自身破入第七境的消息,夏衍并未想着要一直瞒下去。 也没那个必要。 对于已然是在事实上成为东荒霸主的乾国而言,拥有一名第七境尊者坐镇,并不是太过不可思议之事。 甚至还很合理。 也唯有拥有第七境尊者坐镇,才能真正坐稳东荒霸主的宝座。 本身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 相信消息传出之后,乾国之军心以及民心,又将迎来一波上涨。 也能彻底震慑一众宵小之辈。 比如顺国。 又比如四大妖国。 至于说这么做,会否会让外界质疑夏衍的修行天赋,毕竟太过不可思议。 但那又如何? 之前第四境、第五境,乃至第六境时,或许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但是第七境... 作为此方世界战力天花板存在,任何质疑都注定会是一个笑话。 自有大儒替夏衍辩经。 夏衍之所以不主动对外公开,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时机,借机利益最大化,也好趁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比如对阵妖皇兮夜。 真要能在万众瞩目之下,将妖皇兮夜击败,那可比夏衍主动对外宣布说,已经突破到第七境,要更有说服力的多。 届时。 且不说人族各方势力会作何感想,想必妖族肯定是会将恐惧植入骨髓。 后续再也不敢挑衅于乾国。 效果一定炸裂。 夏衍也正想通过跟妖皇兮夜交手,以印证自身实力。 要知道。 妖皇兮夜可是一名老牌第七境尊者,乃是东海无可辩驳的第一强者。 便是海族都差之远矣。 ……… 翌日。 结束了一晚上的修炼,夏衍才刚走出静室,便跟清玄碰上。 夫妻二人都是修炼狂。 所不同的是,夏衍疯狂修炼的压力,主要来自外部威胁。 清玄则只是为了追上夏衍步伐。 其他几女也是如此。 像姜漓,虽然尚不知晓夏衍已经破入第七境,却紧迫感十足。 她太了解夏衍的修行速度了。 简直闻所未闻。 稍微再慢一点,可能就再也追不上夏衍的脚步。 谁能甘心? 尤其最近一段时间,一些朝中重臣开始陆续上谏,要求夏衍这位乾国君王,考虑子嗣繁衍之事。 这毕竟事关一国之根基。 虽说夏衍修为奇高,寿元悠长,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 要知道。 到现在,夏衍后宫虽拥有六位妃嫔,却至今都未诞下一名子嗣。 做臣子的能不着急吗? 去年就已经有臣子准备上谏了,只是考虑到封国刚立,又接连开启春季、秋季攻势,这才作罢。 到了今年。 终于是再也拖不下去了.... 第396章 国运鼎盛,妖皇对决 对于大臣们上谏,提出王室繁衍子嗣之事。 夏衍倒是也并不抗拒。 之前采取措施不要子嗣,主要还是因着乾国在东荒立足未稳。夏衍又年轻且修为高深,完全不必急于一时。 如今乾国地位已稳,夏衍又破入第七境。 确实正当其时。 有了子嗣,王室传承有序,才能最大限度地稳定民心。 当然。 随着子嗣问题摆上台面,后续不可避免地就会出现夺嫡之争。 后宫也绝不会像如今这般和谐。 哪怕是像秦阮这等没什么追求的妃嫔,一旦诞下天赋卓绝的子女,便也不可避免地会被卷入风波之中。 并不以少数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夏衍做能做到的,便是尽可能地做到公平公正。 好在时间充裕。 相比祖星之封建王朝,此方世界皇位传承最大的不同,便是太上皇基本都是作为一个定例存在,而非什么特例。 哪怕是上一任国君退位,也依旧可以在幕后掌控大局。 必要时纠正前朝纰漏。 正因为此,无论皇朝,亦或是封国,历朝历代或许会出现能力相当平庸的君主,却极少会有什么昏君上位。 极大地保证了传承有序。 真要亡国,那也绝不仅仅只是因着国君平庸,而是整体实力的衰落。 夏衍有的是耐心。 ……… 热热闹闹中,时间悄然进入天顺87年。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冬天里,清玄顺利受孕,预计将在今年九月,诞下乾国王室第一位子嗣。 这显然也是夏衍有意控制的结果。 且不说子嗣资质如何,将来能否顺利继位,乾国的嫡长子都必须出自清玄,以维护其王宫正妃之地位。 也免得前朝一些势力,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乾国已经基本消化了前面几轮的开拓成果,将烛夜国、滕国、高州以及溪州,全面纳入治理版图之中。 在烛夜国。 因着三百多万迁民的涌入,彻底改变了烛夜国三州的人口结构,使得时隔千年之后,人族再次成为了主流。 相比之下,妖族百姓的日子肯定就没之前那么滋润了。 尤其是妖族勋贵。 莫说在其他地方作威作福,便是在自个儿家乡,也都要夹起尾巴做人。 甚至处处低人一等。 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清洗,大量妖族被罚做苦役、矿工等,交由工部调遣,“积极”投入到烛夜国的大基建之中。 变相提升了烛夜国的基建水平。 仅仅一年时间,原先烛夜国境内粗糙、破败、简陋的基建体系,在劫灰以及苦役的共同“努力”下,就迎来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道路得到重新修缮,变得更加宽大平摊。 一座座简易桥梁得以推倒重建,换做石拱桥,甚至是劫灰大桥。 还有水库、大坝等等。 包括之前一直被诟病的驿站体系,也全都得以重塑。 使得烛夜国焕发新的生机。 尤其随着大量商人的涌入,仅仅一年时间,烛夜国就走出战争的阴霾,甚至变得比之前还要繁华热闹。 而这样的改变,无疑让一些妖族感到挫败。 证明妖族确实不比人族。 倒是普通妖族百姓,因着从中受益,渐渐接受了乾国的统治。 民心开始向背。 长此以往,在潜移默化的教导之下,将来即便是妖族发起反击,这些个妖族百姓都未必会响应号召,揭竿而起。 被同化只是时间问题。 滕地三州就更不必说,本身就是人族封国,且一直以来都被滕国公室经营的还算不错,根基扎实,底蕴丰厚。 在纳入乾国治下后,经历了几轮大清洗,很快就融入乾国治下。 使得乾国之国力,再上一个台阶。 便是跟滕地接壤,后期攻克的高州以及溪州,有滕地三州作为大后方,源源不断地补充人员以及物资,发展的也很是不错。 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原滕地百姓,会再怀念之前的滕国公室。 仿佛已然成了过眼云烟。 甚至因着乾国治下吏治清明,法度规矩,过去一年,仍旧源源不断有蔡地百姓来投,可见人心向背。 去年冬天,借着一年一度的年终考核,上至吏部,下至各州考功司以及各郡吏曹,很是进行了一轮大范围的吏员升迁以及异地调任。 镜州、乾州、云州等腹地吏员,被调往烛夜国、滕国等地任职。 同样的。 原滕地之吏员,则转而调往云州、庭州等地任职。 表现优异的得到升迁重用,表现不合格的,或是贬谪,或是降级,或是问罪,进一步纯净了文臣体系。 也趁势巩固了国朝的统治权威。 于此同时,那些个从邀月书院,以及州学、郡学顺利毕业的学子,也得以在这一轮的吏员大调整中,作为新鲜血液,补充进各级衙门。 时时都有新人涌入,新鲜血液补充。 本身就是乾国强盛的根基之一。 时至今日,乾国都并未撤销招贤令,仍旧源源不断地从中土以及各个封国引入人才,并委以重任。 随着乾国之国力不断提升,早就成了人族学子,尤其是寒门学子迈入仕途的首选之地。 便是中土都比之不及。 新鲜血液的不断注入,便注定了说,那些个所谓的老人,倘若因着资历而懈怠,则势必会被后来者所淘汰。 更不用说搞什么贪腐之事。 在黑冰台、镇魔司以及都察院的多重监督之下,加之言路畅通,不说完全杜绝贪腐,至少不会出现大面积的贪腐。 至少目前。 乾国新生代的勋贵集团,还不足以左右地方事务。 除了吏治,军中也有不少变化。 经过一年多的训练以及磨合,重新调整之后的金吾卫、羽林卫、玄甲军、赤焰军、飞羽军、惊雷军以及寒霜军,已经悉数完成蜕变。 武器装备上。 哪怕是新扩编了不少兵员,因着战利品充足,也已做到全员玄兵玄甲。 修为境界上。 在夏衍不惜血本的支持下,从烛夜国以及滕国缴获的海量凶兽肉,以及灵米、宝药等资源,一大半都投入军中。 使得各个军团之实力,又迎来了一轮大的提升。 加上高命格者的大爆发,到如今,莫说是金吾卫、羽林卫这等禁军,变得五大军团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碾压东荒其他势力。 根本就不再一个量级上。 除了主战军团,各州之守备部队也都借着调整编制的契机,淘汰了一批不堪重用的老兵。 同时又借机补充了一批新鲜血液。 像从重阳武院毕业的,又或者是每年按例招募的新兵。 都将优先派往守备部队历练。 再过几年,以乾国大军之实力,怕是就有底气,同时向四大妖国宣战了。 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 便是在这样的繁华之中,二月初五,乾国却迎来一次惊天巨变。 这本是一个极其寻常的日子。 唯一不寻常的,便是突然驾临此地的第七境强者—— 妖皇兮夜。 经过几个月的反复探查,妖皇兮夜不仅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更是搞清楚了钧天剑阁放出此消息的真实意图。 无非就是想借他之手重创,乃至是斩杀夏衍。 后续再由钧天剑阁站出来收拾烂摊子,以趁机攫取更大利益。 很简单的计谋。 可往往越是简单的计谋,就越是凑效。 因为这更像是阳谋。 对如今的妖族而言,一个能够借机除掉夏衍的机会,实在是太有诱惑力,由不得妖皇兮夜不上当。 这不仅能一举扭转妖族在东荒大陆的颓势,更能趁机提升妖皇兮夜在妖族之中的权威。 过去几年,尤其是前年,因着烛夜国覆灭,从头到尾,妖族皇庭都无所作为,已经是惹得妖族之中的不少主战派非常不满。 加上之前龙岛战役虎头蛇尾,就更动摇了妖皇兮夜的地位。 他急需这样一场胜利。 至于说钧天剑阁的背后算计? 妖皇兮夜当然也不蠢,为了确认,这是否是钧天剑阁联手大景皇室共同导演的一场阴谋,特意确认了天圣帝的状态。 这才获悉,天圣帝因着迟迟无法突破,已经寿元将近。 几乎不可能走出玉京。 莫说是区区夏衍一个封王遇险,怕是像璟国这等皇室分支遇险,为了最大限度地延缓寿元,天圣帝大概率都不会出手。 既如此。 仅仅面对一个钧天剑阁,妖皇兮夜又有何惧? 届时。 到底鹿死谁手,又或者是谁在利用谁,就看谁更棋高一着了。 妖皇兮夜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同时也对妖族实力很有信心。 一旦斩杀夏衍,使得乾国陷入内乱,不仅能挡住来自钧天剑阁的反扑,甚至还能一举夺回烛夜国旧地。 身为妖皇,岂能一直眼睁睁看着妖族儿郎被人族奴役? 此乃奇耻大辱也! 因此,在反复确认,仔细斟酌之后,妖皇兮夜终于是来到了宁城。 “好一座繁华都城!” 虽未进城,但在其强大神识感知之下,宁城面貌已然映入妖皇兮夜脑海,不由心下感慨。 单论治理之能,妖族确实差人族远矣。 但好在这是一个武力为尊的世界,偏偏妖族又是掌握武力的一方。 ……… “何人来此?” 乾宁宫中,夏衍正在会同丞相林远湖议事,突然感知到一股极其强大而又陌生的气息靠近,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下一瞬。 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偏殿,出现在宁城上空。 于此同时,在夏衍神识激发之下,宁城护城大阵也在第一时间开启,升起金光穹顶,将宁城整个罩住。 气运金龙也是跟着现于半空,充当大阵之枢纽。 毫无疑问。 这是姜漓跟夏衍联手,重新改良之后的护城大阵。 在气运金龙加持之下,不仅能够轻松抵挡第六境大能的攻击,甚至能稍稍抵挡第七境尊者的全力一击。 未来。 随着气运金龙不断凝实,甚至有望完全抵挡第七境尊者。 可见姜漓在阵法上的天赋着实厉害。 又为乾国再添一底牌。 当然。 以如今之护城大阵,是绝挡不住妖皇兮夜的。 夏衍之所以第一时间激发大阵,一则是避免战斗余波伤及无辜,二则也是预警,将妖皇兮夜置于万众瞩目之下。 如此。 才能让两人之间的大战,迅速传遍整个东荒。 “这是?” 眼见夏衍突然消失,已经踏足第五境的丞相林远湖,同样也是面色骤变,当即出了偏殿。 想也知道。 能惊动夏衍出手的,会是何等恐怖存在。 不止是林远湖。 随着护城大阵启动,宁城之中的一众文臣武将,包括后宫诸位妃嫔,也都被惊动,纷纷飞到半空,查看情况。 不仅如此,负责拱卫王宫的金吾卫,更是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包括今日轮值的羽林卫,也都在第一时间关闭各处城门,奔赴城墙,进入各自战位,随时准备作战。 由此可见。 哪怕是非战时状态,金吾卫、羽林卫等禁军,也都一刻都未懈怠。 配得上禁军之名。 而随着一名名第五境大修士飞上半空,包括金吾卫、羽林卫不同寻常的调动,使得原本喧嚣热闹的宁城,立时变得风声鹤唳。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敌袭?” “不可能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袭击宁城?” 要知道。 以乾国如今之疆域,可是地处腹地中的腹地。 敌军真要能杀到宁城郊外,那距离乾国覆灭估计也没差几步了。 放眼整个东荒,谁能有如此实力。 妖族吗? 莫说是四大妖国,怕是算上东海妖族也做不到。 别忘了。 乾国五大主战军团,可是悉数部署在边境。 怎么可能让妖族大军突然杀到宁城? 正因为此,宁城百姓才更加恐慌,实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何事。 好在这时。 悬于半空之中的夏衍,已经发话了,对着郊外虚空喊话:“阁下可是妖皇兮夜,既已来了,何不现身?” 此话一出,宁城百姓再次哗然。 “妖皇……” “竟然是妖皇来了……” “传说妖皇可是第七境尊者,为何会出现在宁城?” “难不成?”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就足以令人胆寒。 包括林远湖、李唐等一众文臣武将,因着并不知道夏衍也已经突破到第七境,一个个也都是神情凝重。 这下麻烦大了!!! 第397章 妖皇败退,乾国立威 “好一个乾王....” 被提前识破的妖皇兮夜,面色微凝,知道已经是失了先手。 好在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 再不隐藏。 缓缓于半空之中现出身形,更是毫不掩饰独属于第七境的强大威压。 “不知妖皇来此,有何贵干?” 夏衍明知故问。 就是要将此战,定义为妖族主动破坏规则之战。 以便占据道义高地。 “本皇来此,不为别的,只为替妖族讨一个公道。” 妖皇兮夜自也是老练,面不改色心不跳,“乾国无故出兵覆灭烛夜国,奴役吾妖族百姓,罪不可恕。今日便需得偿命。” “是吗?” 夏衍似笑非笑,“烛夜国已然覆灭一年有余,妖皇此时才来,不觉得太晚了些吗?还是说,妖皇欲要乘人之危?” “……” 妖皇闻言,脸一下就黑了,因着无法辩驳,干脆也就不再浪费口舌,冷声说道:“多说无益,唯有做过一场。” “王上…” 林远湖等众臣闻言,皆面露忧色。 虽然。 凭他们对王上的了解,如此镇定,当是还请其他底牌。 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妖皇兮夜毕竟是第七境尊者,是绝对的战力天花板存在。 极少有出手的时候。 像坐镇玉京的天圣帝,除了大景皇朝创立初期,最近两百余年,天圣帝从未有过出手记录。 可见其威慑。 “也好,那便由本王领教一下妖皇手段。” 夏衍祭出玉柄铁剑,一个闪身,已经是出现在更高处的云层之上,以避免战斗余波,波及到下方的宁城。 “爽快!!!” 妖皇面上振奋,内心却有些惊疑,不知道夏衍哪里来的自信。 “轰隆隆!!!” 第七境尊者之间的战斗,自是毁天灭地。 只是隔着云层,看不真切。 仅从战斗余波看,似乎斗的不相上下,难舍难分。 “王上...是不是已经破入第七境了?” 下方观战的姜漓,神情略有些复杂。 从一开始她就不怎么担心夏衍安危,以她对夏衍实力的了解,哪怕仅仅只是第六境圆满,面对第七境的妖皇兮夜,当也可以全身而退。 而情况显然比预想的还要好。 唯一解释,似乎只有夏衍修为再做突破。 “应该是…” 因着经常跟夏衍一起在真一楼修炼,清玄对夏衍修为的变化,感知更为敏锐。之前就有所猜测,只是不怎么确定。 如今基本可以笃定。 “真个怪物…” 姜漓暗自吐槽的同时,也是更加有了紧迫感。 今年必须破入第六境。 否则。 莫说追上夏衍脚步,彼此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实在太妖孽了! ……… 云层之上的战斗,吸引了整个宁城目光。 有的是担心。 有的纯粹是看热闹。 还有的,比如潜伏在宁城的各方势力密探,则是恨不得凑近查探,以趁机搞清楚夏衍的真正实力。 奈何第七境尊者之间的战斗,仅是战斗余波就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更何况还不能暴露。 一些心怀叵测者,甚至恨不得夏衍陨落当场。 这样就给了其他势力以机会。 便是在这样的期待以及煎熬之中,云层之上的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竟就有了结果。 “定!!!” “震!!!” 伴随着景云钟震荡,有人影从云层中快速坠落。 正是妖皇兮夜。 相比方才的超凡不群,如今看上去却是狼狈不堪。不仅衣裳破碎,便是穿在内里的宝甲也是破破烂烂,整个人披头散发。 哪里还有一点妖皇威严? 更可怖的是,妖皇兮夜的一条胳膊已经被整个斩断,腹部也是鲜血横流,整个人气息萎靡,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乾王,好的很....” 妖皇兮夜目光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恐惧。甚至都不敢怎么放狠话,直接施展燃血禁术,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远遁而去。 “可惜....” 眼见妖皇兮夜快速逃离,夏衍略有些遗憾。 不愧是积年第七境尊者,又是一代妖皇,保命手段众多,哪怕是他出其不意,却也仍旧未能将妖皇兮夜斩杀当场。 当然。 这也是因着夏衍没有彻底拼命的缘故。 否则。 未必就不能将妖皇兮夜留下。 当众斩杀妖皇兮夜,固然可以极大地削弱妖族实力,进一步挫败妖族锐气,却也会引起天圣帝、钧天剑阁老祖等人族第七境尊者的忌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还是要留有一点余地。 眼下就很好,既重创了妖皇兮夜,对外展露了第七境修为。又不至于说,暴露能斩杀第七境的强大底牌。 足以震慑一众宵小之辈。 至于妖族,经历了此番惨败,想来不敢再主动挑衅于乾国。 正好给了乾国以休养生息的契机。 倘若此时斩杀妖皇兮夜,让妖族陷入内乱,乾国未必就会是最大受益者。 说不定朝廷就直接下场了。 亦或是顺国、卫国这等表面盟友,也会跟着一起沾光。 不如再等一等。 等到乾国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便可独自吞并四大妖国,真正成为东荒之霸主,恢复当年大离神朝之盛况。 “还有钧天剑阁…” 夏衍目光往孤山方向扫了一眼,若有所思。 虽然他已经料到,在斩断气运羁绊之后,钧天剑阁大概率会实施报复,且大概率会将消息透露给妖皇兮夜。 真得到验证,还是有些遗憾的。 这足以证明。 钧天剑阁绝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仙门,而仅仅只是利益驱使的产物。 如此而已。 为了教训乾国,甚至不惜跟妖族合作。 委实有些下作。 既如此,后续对待钧天剑阁,夏衍自也无需再留任何情面。 甚至可能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 “王上威武!!!” 且不说夏衍有何算计,眼见一场惊天危机被王上化解于无形。不仅如此,甚至将不可一世的妖皇重创,宁城上下立时就沸腾了。 上至文武重臣,下至黎民百姓,无比欢欣鼓舞。 皆目露狂热之意。 便是傻子也知道,王上能重创妖皇,必是也已经迈入第七境。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奇迹? 哪怕是像天圣帝那等横压一个时代的天骄,破入第七境时也已年近百载。 可王上才刚五十出头。 照这个趋势,岂不是说,将来必定能够破入那传说中的第八境? 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了。 原本随着妖皇兮夜来袭,宁城百姓还担心说,妖族抓住了乾国最后一块短板——没有第七境尊者坐镇。 唯有倚仗钧天剑阁的庇护,才能坐稳东荒霸主之位。 可求人不如求己。 到了今日,这最后一块短板也终于是被补上。 且一下成了那块长板。 连不可一世的妖皇都落败而逃,还有谁能威胁到宁城安危? 从此以后,乾国便是东荒大陆名副其实的霸主。 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无论是宁城百姓,还是来宁城游学、经商者,都大可高枕无忧,而不必再担心说,妖族突然破坏规则,悍然来袭。 消息传出之后。 宁城,乃至整个乾国,势必又将迎来新一轮的发展契机。 如何能不振奋? 尤其是像林远湖、李唐等一众文臣武将,他们既是此间的最大受益者,又是最担心妖族破坏规则的那一群人。 如今总算是可以将心放回肚子里。 从此以后,乾国便也算是正式迈入天底下最顶尖的势力序列。虽还无法跟大景皇朝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肩,却足以跟妖族并驾齐驱。 且不必再有求于钧天剑阁。 无论林远湖,还是李唐,都是一等一的人精,在妖皇兮夜出现之后,就已经隐约猜到,钧天剑阁那边大概率是出了什么变故。 否则。 妖皇兮夜断然不可能说,明目张胆地来宁城搞什么斩首战术。 现在好了。 王上破入第七境,钧天剑阁对乾国而言,便一下变得可有可无。 腰杆一下就挺直了。 尤其是像李唐这等武将,之前就对钧天剑阁一直以来的不作为,颇有微词。如今总算是斩断跟钧天剑阁的羁绊,也算是出了一口怨气。 也就难怪。 沉稳如李唐,都会目露狂热之意了。 ……… 大战结束。 夏衍并未做什么激情演讲,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随手撤去护城大阵。 羽林卫也重新开启城门,宁城秩序再次回归非战时状态。 奈何城中的那些个密探,却是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忙不迭出城,乘坐传送阵,以最快速度将此间发生之事传递上去。 不想。 如此急不可耐的鲁莽行动,却无异于是一次自爆。 被隐藏在暗处的黑冰台哨探一一记录在册。 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当天晚些时候,各方势力就都收到了相关消息。 ……… 顺国,顺城。 最近一段时间,要论哪方势力对乾国最为关注,既非四大妖国,也非玉京朝廷,而是同为“盟友”的顺国。 无它。 只因随着开春在即,顺国担心,乾国又会发起春季攻势。 比如将兵锋转向黑豕国。 东荒大陆的三足鼎立之势本就脆弱无比,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其他一方,顺国不关注都不行。 再加上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顺国已经决定,在开春之后,联合卫国,对仍旧保持中立的岚州以及岷州发起攻势。 以期消灭最后两块东荒土著势力。 顺便借机扩大顺国以及卫国在东荒的影响力,稳固铁三角架构。 如此。 就更要盯着乾国的一举一动,生怕造成什么连锁反应。 而让东顺王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没能等来乾国发兵黑豕国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惊天大瓜—— 妖皇兮夜袭击宁城,却被乾王重创而逃。 “这,这,这……” 饶是以东顺王的镇定,骤然收到此等消息,也是被惊的语无伦次。 “这怎么可能?” “第七境,那可是第七境啊…” 那不仅是他这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更是顺国王室苦苦追求了上千年,都始终无法触及的所在。 便是像天顺帝那等尊贵存在,不也一直在为无法突破第七境而苦恼? 甚至不惜推动大开拓战略。 结果,夏衍一个“黄口小儿”,后起之秀,竟然就这般在所有人都毫无预兆的情况之下,突然踏足第七境?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无论东顺王如何想不通,事实就是事实。 夏衍跟妖皇兮夜的那一场大战,可是被十数万宁城百姓看在眼里,尤其妖皇兮夜断臂而逃,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信也得信。 “乾王啊乾王,你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这一刻的东顺王,哪怕再如何骄傲与自负,也再没了跟夏衍争锋的心思。 甘拜下风。 不管夏衍是怎么做到的,其破入第七境已经既成事实。 再如何不甘又有何用? 与其掩耳盗铃,不如接受现实,想想后续该如何应对。 至少一点,从今往后,哪怕顺国再怎么跟卫国联手,怕是都难以撼动乾国在东荒的霸主地位了。 无论军力,还是国力,亦或是强者,乾国都已实现全面碾压。 这还如何去争? 东顺王是有野心没错,却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疯子。 “王上,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站在殿下的丞相夏侯轩劝慰说道:“乾王破入第七境,强势重创妖皇兮夜。这也就意味着说,妖族再也无法在东荒掀起什么大毁灭之战。” “对妖族而言,能维持现状,就已经是最高追求了。” 这固然会让乾国继续势大。 却也变相替顺国以及卫国,解除了来自妖族的威胁。 可安心经营东荒封地。 “也只能这么想了。” 东顺王叹了口气,随即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不必再犹豫了,立即知会卫国,尽快发起春季攻势,一举拿下岚州跟岷州。” 再不动手,乾国可就又要来抢了。 “明白!” 夏侯轩躬身应下。 “还有…” 东顺王目光幽深,“准备一份厚礼,送去钧天剑阁。” 城府深如他,自也从蛛丝马迹之中,隐隐嗅到了乾国跟钧天剑阁之间的不同寻常。 可越是如此,顺国就越要依仗钧天剑阁。 毕竟。 顺国可没有第七境尊者坐镇..... 第398章 诸国震荡,普天同庆 “王上圣明!” 丞相夏侯轩笑着附和:“妖皇兮夜出现在宁城,钧天剑阁却没有一点动作。微臣斗胆猜测,该是乾国斩断了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 “…这确实很像乾王行事风格。” 东顺王无奈摇了摇头。 换做是他突破到第七境,大概率也不会再供养钧天剑阁。 何况是一向心高气傲的乾王。 正因为此,在失去乾国这一超级“金主”之后,钧天剑阁势必会加大对顺国以及卫国的索取,加强对两大封国的掌控。 顺国能反抗吗? 不能! 不仅无法反抗,东顺王甚至还要主动备上厚礼,以示对钧天剑阁之亲近。 没办法。 随着乾国拥有了第七境尊者坐镇,想要维系东荒如今三足鼎立的格局,顺国以及卫国就必须将钧天剑阁牢牢绑定在各自阵营。 否则。 两大封国立时就会成为最弱一方,继而逐渐失去东荒话语权。 这是东顺王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就是不知道,陛下知晓此事之后,会作何感想。” 东顺王突然笑了。 作为一个依靠背刺旧主而上位的新生皇朝,大景皇室最忌惮的,便是麾下封国又蹦出什么不受控制的变数。 尤其是出现新的第七境尊者。 好在乾国根基远在东荒,倘若换成靖国、宁国这等封国,怕是天顺帝此刻已经要睡不着觉了。 而有了乾国这个变数。 相信后续大景皇室对顺国的猜忌以及打压,也会减轻不少。 甚至于说。 大景皇室还要指望顺国,能在东荒遏制乾国呢。 机会可不就来了? ……… 玉京,皇宫。 东顺王猜的没错,收到消息的天顺帝,确实快要气疯了。 甚至感到一丝恐惧。 “怎么可能,第七境,那可是第七境…” 一向城府极深的天顺帝,也是难得破防,彻底失去往日之沉稳。 不怪他如此。 实在是过去十几年,想要突破第七境已然成了天顺帝的心魔。 如今心魔未除。 夏衍这个后起之秀,却率先一步踏足第七境。 这算什么? 对比之下,天顺帝直接就成了一个笑话。 随着天圣帝寿元即将耗尽,倘若在此之前,天顺帝真就无法突破到第七境,那大景皇室的统治不说岌岌可危,至少也是被动摇了根基。 偏生还无法耐夏衍如何。 面对一位第七境的尊重,且是能将妖皇兮夜这等积年第七境尊者重创的超级强者,便是天圣帝出手,都没有必胜把握。 如之奈何? 哪怕后续天顺帝对乾国有多忌惮,却也只能默默忍着。 根本就没办法做出什么有效制衡。 天顺帝如此。 赶来汇报的龙影卫统领倾城公主,又何尝不是如此? 要知道。 她可是早于夏衍,率先位列年轻至尊序列。 夏衍才是后来者。 之后,夏衍率先破入第六境,一举迈入封王强者序列,走在了倾城公主前面,就已经够惊才绝艳了。 哪成想。 短短不到十年时间,夏衍竟就又再进一步,踏足第七境。 倾城公主可是到现在还没破入第六境呢。 两人之间的差距,已是天壤之别。 “后续龙影卫的侦查重点,从东荒转移到南疆吧。” 天顺帝不愧是一代帝王。 虽然已经破防,到底还是理性战胜感性,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该妥协还得妥协。 随着夏衍破入第七境,且重创了妖皇兮夜,乾国在东荒的霸主地位已然是不可撼动,后续朝廷没有任何一丝插手机会。 与其继续在东荒做无用功,不如及时抽身而退。 将主要精力转移到南疆战场。 对天顺帝,乃至整个大景皇室而言,眼下最紧要之事,不是去想着如何限制乾国,而是要尽快突破到第七境。 惟其如此,才能保住基本盘。 而天顺帝想要尽快突破到第七境,就只有押宝南疆战场。 必须要在南疆打出足够战果来。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将各种资源往南疆倾斜。 “明白!” 倾城公主躬身应下。 “还有…” 天顺帝扫了倾城公主一眼,“后续皇室会向你倾斜更多修行资源,务必尽快破入第六境,不能堕了皇室威风。” 夏衍早就横压年轻一辈也就算了。 总不能差太多吧? 为了对冲夏衍的恐怖影响力,皇室需要一个新的标杆。 而论修行资质,放眼整个皇室,便是那三位夺嫡皇子,相较倾城公主,都要差上一小截。 也只能是再次将倾城公主推到台前。 “多谢父皇!” 倾城公主坦然受下,她也是有傲气的。 岂能落后太多? ……… 雍国,雍城。 “好好好,好啊!!!” 相比东顺王、天顺帝等巨擘的沮丧,收到消息的雍太公却是兴奋不已,甚至都有些容光焕发。 宛如枯木逢春。 在临近寿元即将耗尽之前,再没有什么,能有家族出了一位第七境的盖世天骄,更令人激动跟欣慰的了。 即便是现下薨逝,雍太公也可瞑目。 作为一名第六境大能,雍太公可太清楚,一位第七境尊者,尤其还是如此年轻的第七境尊者,对一个家族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是奠定了后续数百年的繁荣根基。 “现在没理由,再反对衍儿提出的,逐渐将雍国融入乾国体系吧?” 雍太公笑着看向坐在对面的雍国公。 后者同样神情激动。 如果说夏衍只是突破到第六境,虽然也已经足够震撼,但还不足以彻底颠覆雍国公的认知。 可是第七境? 便是再如何固执,雍国公也已然是心服口服。 再无任何迟疑。 “君父放心,接下来一段时间,儿臣将在国朝启动新一轮的革新。从国朝到郡县衙门,再到军队,无论架构还是制度,都全面向乾国看齐。” 雍国公也是当即表态。 这已经不是谁主谁次,而是东风彻底压倒西风。 没必要再做什么挣扎。 反正雍国公伤了修行根基,也很难在国君位置上呆太久。 让位给夏衍又如何? 在这之前,还能利用身为国君的权柄,主动充当那个“恶人”,替夏衍后续接管雍国,扫清一切体制机制上的障碍。 胆敢从中阻扰者,定斩不赦。 “这就对了!” 雍太公欣慰点头,笑着说道:“雍国再如何繁盛,怎么都还是大景朝廷治下的封国之一,永远都无法跳出朝廷掌控的手掌心。” “乾国不一样。” “以东荒为根基,衍儿如今又迈入第七境。哪怕名义上还归属大景皇朝,实际已经是一方独立封国,真可谓是海阔天空。”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更妙的是,后续雍国一旦融入乾国体系,不仅可极大地增强乾国之实力跟底蕴,还为乾国染指中土提供了一个绝佳跳板。 将来不说直接跟大景皇朝对抗,至少是可以分庭抗衡的。 不仅如此。 因着雍国还跟南疆接壤。 后续,还可借助乾国的强大兵力,对南疆发起新的开拓战争。 “你跟南疆的血仇,将来可都指望衍儿替你报呢。” 雍太公笑着补充。 “君父说的是!” 提及此事,雍国公也是面色微黯。 这已然是他此生无法洗刷的耻辱跟污点。 想要一雪前耻,仅凭雍国本身的力量肯定是办不到的。 唯有主动融入乾国,借助乾国强大的军力。 “虽然说,此番衍儿重创了妖皇兮夜,但以孤对衍儿的了解,短时间内,乾国大概率还不会跟妖族全面开战。” 雍太公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淡淡说道:“既如此,那趁着这个空地,对南疆发起开拓战争,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这,会不会急了点?” 雍国公却是难改保守本性,迟疑说道:“种种迹象表明,朝廷欲要联合璟国以及安国,效仿东荒战场,在南疆掀起新的开拓战争。” 这个时候参和进去,很容易会打乱朝廷的部署。 更有跟朝廷抢地盘的嫌疑。 “急不急的,就看衍儿怎么想的了。” 雍太公却是并不以为意,“以衍儿的手段跟眼界,想来是会有决断的。” “儿臣明白了。” 虽然已经决定全面让出主导权,但见雍太公如此宠幸老四,雍国公还是稍微有些心里发酸。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 东荒,乌犍国。 无论顺国,玉京,还是雍国,不管作何反应,说到底,都不是最直接的利益相干者,不过是随机应变而已。 获悉妖皇兮夜奇袭宁城,却被夏衍重创的消息。 四大妖国才是真的风声鹤唳。 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原本这些个心高气傲的妖族还想着,趁着开春之后,对乾国边境实施一轮骚扰。 以证明妖族气血仍存。 真要一直无所作为,岂不是被乾国看贬了。 结果。 还没等四大妖国真正采取行动,就闻听此等噩耗。 一个个立时吓得的噤若寒蝉。 哪里还再敢起其他什么心思? 尤其是黑豕国。 一直以来都对乾国恐惧颇深,这才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再次发起战争动员,快速向边境集结妖族大军。 生怕一觉醒来,乾国大军就杀过来了。 不止是黑豕国。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乌犍国,也是连夜加强了边境守备。 作为来对手。 他们可不会忘记,乾国惯常喜欢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万一。 袭击黑豕国是虚,攻打乌犍国是真呢? 不得不防啊。 眼见乌犍国如此,隔壁的犬戎国、狻猊国等又哪里能真正坐得住,也都纷纷加强了对边境的巡视。 还没等乾国有什么动作,妖族内部已然是被搅的天翻地覆。 可见夏衍此番威名之盛。 ……… 而很快。 妖皇兮夜狼狈战败的消息,便在东海快速传播开来。 引起轩然大波。 对那些个常年盘踞在东荒各处岛屿,将妖皇兮夜视若神明的东海妖族而言,此等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 直感觉天都要塌了。 上至妖族皇庭,下至各个妖族部落,全都人心惶惶。 东海上下,一片死气。 唯一与众不同的,可能就是海族所在的龙岛了。 “好好好,如此好事,今日当不醉不归。” 不用想也知道,获悉消息的深海魔龙敖烈,该是多么的兴奋。 直接宣布龙岛大宴三天。 要知道。 过去几百年间,妖皇兮夜可一直都是悬在海族头顶的一柄利剑。 令海族寝食难安。 倘若不是顾忌坐镇深海的海族大能,妖皇兮夜怕是早就亲自动手了。 敖烈过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生怕被逼到绝路的妖族,会让妖皇兮夜亲自对龙岛出手。 现在好了。 随着妖皇兮夜被夏衍重创,颜面尽失,龙岛,包括海族,也都安全了。 如何能不振奋? 据不可靠消息,此番宁城之战,妖皇兮夜不仅被斩断一条手臂,更是被景云钟损伤了修行道基。 不修养个十几二十年,怕是不会出关。 鉴于此,敖烈当即决定,务必要趁机加深跟乾国的盟友关系。 一边派人前往宁城送去贺礼。 一边对海族下令,严禁海族袭扰乾国沿海的同时,还要主动协助乾国渔民在近海捕捞,以尽到盟友的“职责”。 反正双方没什么大的利益冲突,甚至还可以做到有效互补。 何乐而不为? 如果不是顾及海族颜面,敖烈甚至都准备亲自前往宁城道贺了。 那可是第七境尊者啊。 便是放在海族之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 海族本就信奉强者为尊。 敖烈甚至都不敢再跟夏衍称兄道弟,而是自觉放低身段,同时将此消息传递到东海深处。 将来说不定海族还能跟乾国,达成更广泛的合作。 比如将妖族彻底从东海抹除。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以让敖烈兴奋到发抖了。 当天真就一醉不醒。 ……… 喝酒庆祝的又何止是敖烈? 随着消息进一步对外扩散,乾国内外皆是一片欢腾。 无不欢欣鼓舞。 不仅如此,无论是玉京那些跟乾国交好的世家大族,还是雍国世家,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边私底下庆祝,一边往宁城送去贺礼。 都盼着能借机加深跟乾国的联系。 至于那些还没能跟乾国达成合作的世家,则是一个个追悔莫及。 自也都上赶着往宁城送礼。 一时之间,通往宁城的传送阵甚至出现严重堵塞。 也算是一大奇观了。 第399章 法相大典,剑指南疆 泷州,钧天剑阁。 作为斩首事件的始作俑者,钧天剑阁自是最关注宁城战况的。早在年前就安排了好几拨暗哨,密切关注宁城动向。 战局才刚结束,便就第一时间上报。 “第七境,竟然突破了第七境...” 收到消息的阁主陆羽,手都不由抖了一下,匆匆赶往后山汇报。 “上当了…” 李玄不愧是积年老祖,很快意识到,钧天剑阁怕是又上了夏衍的当。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夏衍必定是先突破第七境,之后再斩断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以此引诱钧天剑阁出手,就等着钧天剑阁往里面钻呢。 钧天剑阁也果然上当了。 随着妖皇兮夜来袭,夏衍再将其击退,这样一来,不仅得以在东荒立威,还顺带重创了妖族。 更是顺水推舟,完成了对钧天剑阁的切割。 是!!! 乾国切断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这事确实做的有些不地道。 可钧天剑阁如此报复就地道了? 更遑论说,还是跟妖族“苟合”。 已然是触犯了禁忌。 一旦将此事闹大,钧天剑阁立时就将声望受损。 甚至遭人唾弃。 哪怕乾国不主动将此事捅出,钧天剑阁的声誉实质已然是受到了重创。 普通百姓或许不了解其中门道。 但对各方势力,尤其是各大封国而言,哪个不是洞若观火? 钧天剑阁也就不好再做什么。 当然。 李玄也不怕就是。 哪怕夏衍已经破入第七境,哪怕乾国在东荒的霸主地位已然不可撼动,也仍旧不能拿钧天剑阁怎么着。 上千年的宗门底蕴摆在这呢。 甚至于说,因着乾国威胁加大,后续像顺国、卫国这等封国,说不定还要更加孝敬钧天剑阁呢。 甚至包括大景皇室。 倘若在天圣帝薨逝之前,天顺帝无法突破到第七境,可不就还指望钧天剑阁能在东荒制衡住乾国吗? 正因为此。 在决定引妖皇兮夜出手之时,李玄就已然有恃无恐。 包赢的嘛! 只是再如何谋算,李玄也怎么都没想到,夏衍会是一名第七境尊者。 这可就太恐怖了。 同样身为第七境,李玄可太知道破入第七境有多难了。 当年他可也是九死一生。 结果李玄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东西,到了夏衍那里,似乎变得不值一提。 这可就太搞心态了。 联想到之前,李玄还说夏衍太过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回过头看。 可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老祖,后续要如何应对?” 陆羽小心翼翼请示。 身为夏衍师尊,陆羽心情何尝不是极其复杂。 甚至都不好再以师尊自居了。 丢人啊! 身为钧天剑阁阁主,按理来说,陆羽自是将来接班老祖李玄的最佳人选,却也并无把握说就一定能破入第七境。 事实上。 在陆羽之前,已经有两任阁主因着迟迟无法突破,而转为太上长老了。 就是这么的残酷。 “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老祖李玄还是那么的镇定,反正跟乾国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了。 双方再无亲近可能。 乾国真要对此展开报复,钧天剑阁接着便是。 作为四大仙门之一,上千年来一直镇守东荒大陆的超然存在,钧天剑阁又岂是什么易于之辈? 乾国真要头铁,钧天剑阁有的是办法应对。 “明白了。” 陆羽闻言,也是镇定了心思。 ……… 宁城,乾宁宫。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召集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等重臣议事。 看得出。 哪怕已经过了一天,诸位大臣脸上仍旧难掩振奋之意。 可见受到的冲击之大。 何止是这些个大臣们,消息传出之后,短短一天时间,夏衍就不知道收到多少气运回馈。 个人气运愣是硬生生暴涨了两千多万点。 丙等(4亿5475万/5亿) 照这个趋势,估计用不了两三年,就能突破到乙等气运。 而这些个反馈中,一大半都来自原焦国、烛夜国以及滕国境内。 这些个土著。 虽说已经认可了乾国的统治,但还远没到死心塌地的程度。 如今,随着夏衍破入第七境,更是重创被视为东荒神话的妖皇兮夜,威望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终于是彻底征服了这些个土著。 莫说是原焦国、滕国的世家勋贵。 便是烛夜国的妖族百姓,这回也是彻底口服心服。 再无任何反抗之心。 妖族本就信奉强者,夏衍既然能击败妖皇,那就该当享受尊崇。 这很合理。 “王上,玉京世家,各个封国,甚至还有海族,都陆续派人送来贺礼。是否趁此机会,举办法相大典,以为贺?” 林远湖笑着请示。 随着消息传出,乾国这一回,是真的名扬天下了。 谁人不服? 便是心情最为复杂的皇室,预计也都将派人送来贺礼。 这便是第七境尊者的排面。 有鉴于此,举办一场法相庆典,似乎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这也不是什么特例。 无论是当初的天圣帝,还是四大仙门,但凡出了一名新的第七境尊者,都会举办类似大典,以昭告天下。 一些封国甚至会为新的第六境大能举办庆典。 当然,玉京以及各个封国的这些个世家勋贵,眼巴巴跑来宁城排队送礼,可不仅仅只是为了道贺。 那只是表象。 所谓无利不起早,世家真正打算,不过是想借机加强跟乾国的关系。 最好是能得到夏衍的亲自接见。 而加强关系的目的,自然便是看到了乾国更加璀璨的发展前景。 无不想着要加大在东荒,尤其是乾国地界的投资。 傻子也看得出,随着夏衍破入第七境,一举压服妖族,坐稳东荒霸主之位。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乾国都将成为新的掘金沃土。 虽然乾国之前也很受欢迎,但毕竟还是有顾虑的。 妖族一直虎视眈眈不说。 妖皇兮夜更是像一把利剑,随时悬在乾国头顶。 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宁城一战,乾国的未来,已经是一片坦途。 再不投资就是傻。 别看乾国经营了这么些年,实际真要论发展程度,还是远不如中土。 甚至都比不上各个封国本土。 到现在,因着人口短缺,各地郡县还有不少荒地等待开垦。 甚至还有大量的矿山等资源,等着发掘其潜在价值。 百姓的生活水平,也都远还没达到中土水准。 无论是资源开发与利用,还是市场潜力,乾国都还远到达到上限。 到处都是机会。 聪明的世家勋贵,又岂会错过此等天赐良机? 奈何如今的乾国,早就不是当年的乾国,需要求着跟世家合作,费尽心思请动世家来乾国投资。 情况甚至已经反了过来。 乾国便是再多的机遇,世家勋贵这个庞大群体也是能吃下的。 僧多粥少。 可不就得好好争一争吗? 倘若能赢得夏衍这位乾国之主的好感,乃至获得夏衍首肯,那不管是哪个家族,都将占据先天优势。 可不就眼巴巴跑来宁城送礼? “可以。” 夏衍既然已经对外展示了实力,就不会再低调。 关键低调也没用。 此战过后,无论忌惮也好,羡慕嫉妒也罢,都已经无关紧要。 他只需做好自己之事。 ……… 而所谓的庆典,并非此次议事的重点。 重点还是讨论雍国之事。 就在方才,夏衍收到了老登来信,言明雍国后续的革新计划。 其中就包括军队改制。 按照雍国公的计划,准备将左右武卫整合为武卫军。 同时撤销镇东军番号。 再将原镇东军的精锐甲士,悉数整合进武卫军。 如此一来。 武卫军的规模也将达到一万甲士,整体战力跃居边防军之上。 至于原镇东军剩下的普通甲士,则将参照乾国模式,改编为地方守备部队,以提升雍国军队的战斗力。 当然,此举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随着驻守乾国东部边境的镇东军被撤销番号,也就意味着说,后续雍国将对乾国全面开放,不再进行任何形式上的设防。 这无疑也是两国融合的重要一步。 在信中,雍国公甚至主动告知后续武卫军的将领调整计划。 太尉林远山将兼领武卫军统领一职。 原镇东军统领周志安,则是调任武卫军副统领。 如此一来。 不仅进一步巩固了林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同时也是削弱了周家影响力。 未来的雍国军中。 将会是林远山以及白山两位军中巨擘,并驾齐驱的全新格局。 这显然也是在为后续融入乾国做准备。 因为无论林家,还是白家,都是跟乾国走的极近的世家。 林家自不必多说。 白家在白宇升任寒霜军统领之后,也是全面倒向了乾国。 至于孟周白三家中的孟家以及周家... 因着夏衍之前就拒绝了周家以及孟家的示好,雍国公自然也就顺势而为,一举将两家打入冷宫。 可谓是配合之至。 这也从侧面证明,雍国公这回是真的放下了。 ……… 除了告知军团改组之事,雍国公还在信中提及,后续南疆开拓事宜。 乾国是否参与,全凭自愿。 且在信中,雍国公也是着重点出大景朝廷最近在南疆的部署。 算是变相提醒。 “对于南疆开拓之事,诸卿怎么看?” 夏衍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拿目光看向在场重臣。 虽然说。 凭他如今的威武,哪怕乾纲独断,也不会有谁说什么。 但夏衍还是保持足够理智。 不能因为破入第七境,重创妖皇兮夜,就真的飘了。 变得目中无人。 甚至是再也听不进任何的劝说,恨不得唯我独尊。 那很不好。 历史上多少帝王,中前期堪称一代圣主,却在晚年变得昏聩。 夏衍自是要引以为戒。 “微臣以为,可以适当参与进去。” 枢密使李唐率先表态,“按王上指示,此番虽然重创妖皇兮夜,短时间内,却并没有对妖族开战的计划。” 就在昨天,夏衍出手重创妖皇兮夜之后,一些主战派的将领,就急不可耐地进宫请战。 表示,正可乘胜追击,对黑豕国发动灭国之战。 反正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各个主战军团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 又恰逢开春。 正可组织又一次的春季攻势,以快速攻灭黑豕国。 从而进一步削弱妖族实力。 因着昨天的战斗情景太过震撼,那些个将领很是热血。 便连李唐、韩楚这样的沉稳派,也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沉稳,纷纷表态,此刻正是对妖族动兵的最佳时机。 却硬生生被夏衍拦了下来。 没错。 随着妖皇兮夜重创,妖族确实面临前所未有的虚弱。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妖族毕竟统治了东荒上千年,在东海更是盘踞数千年之久,真要到了全面开战的地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夏衍不想却赌这个国运。 尤其是在他突破第七境之后,完全可以循序渐进。 毕竟时间已然站到了乾国一方。 完全可以等着妖族再虚弱一点,乾国根基再雄浑一点,准备工作做的再充分一点,再行对妖族出击。 而不是仅仅凭着一腔热血,就贸然发动灭国之战。 要知道,当初无论是攻灭焦国,还是烛夜国,乾国上下,前前后后可是筹备了大半年之久。 岂能因一时之勇,而贸然发动灭国之战? 那样很容易冲昏头脑。 旁的不说,在妖皇兮夜重创之后,四大妖国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无论黑豕国,还是乌犍国,甚至是不跟乾国接壤的犬戎国、狻猊国,都已经在做着战争动员,加强边境戒备。 此时对黑豕国动兵,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既然短时间内,东荒无甚战事。那么,抽调部分兵力进入南疆,既是开疆拓土,也是一次难得的练兵机会。” 李唐笑着补充。 看得出,在夏衍破入第七境之后,原本偏于保守的李唐,都变得有些激进。言语之中,毫不掩饰对战争的渴望。 李唐都如此。 下面的一众将领,就更是嗷嗷直叫唤。 总得给一个宣泄渠道。 乾国大军经历了新一轮的整编之后,虽然已经完成磨合,到底没有经过实战检验,正需要这么一个舞台。 南疆战事,岂不正当其时? 第400章 定计南疆,妖族之耻 “微臣也以为,可参与南疆开拓。” 不止是李唐这等武将,便是丞相林远湖也是罕见同意发动战争,“随着妖皇兮夜重创,妖族必然是以防御为主,断不敢再主动挑事。” 趁此良机,正可将乾国兵力向南疆倾斜,作为练兵之地。 “雍国跟乾国的融合已经是大势所趋,此时对南疆动兵,正可彰显乾国军威,进一步笼络雍国民心。” 雍国说到底还是世家门阀共治之地。 哪怕雍国公已经坚定革新意志,想要动世家勋贵的利益,仅凭公室自身是很难办到的,最好是能有强力外援。 乾国就是那个外援。 对南疆动兵也是表明态度。 “既如此,那便动起来吧。” 眼见一众文臣武将都同意出兵,夏衍也就顺水推舟,“可从五大军团各自抽调一个旅的兵力,组建一支临时远征军,开赴南疆战场。” 扩编之后,五大军团编制已经达到一万五千。 即便是抽调两三千精锐,也并不影响正常防务,仍可从容应对外部威胁。 至于禁军羽林卫,在如今局势之下,轻易不会离开宁城。 而是作为威慑存在。 一旦东荒有变,妖族再起什么心思,立即就能前往镇压。 “后续可以考虑,每年进行轮换轮训,以保持军队战斗力。” 不管天顺帝有何等野心,哪怕朝廷亲自下场,想要拿下南疆这块沃土,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南疆之蛮族,威胁只会在东荒妖族之上。 需得久久为功。 最理想的状态,能在十年之内,在南疆取得突破进展。 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乾国参与南疆开拓,既能练兵,还能通过南蛮俘虏继续增强自身实力。 顺带还能震慑一众雍国勋贵。 可谓是一举三得。 “王上圣明!” 对于如此安排,李唐、林远湖等重臣,皆是认同。 “远征军将领人选方面,枢密院可有什么建议?” 夏衍拿目光看向李唐,“此番出征南疆,远征军虽是主力,到底还是要服从雍国方面的统一指挥。太尉林远山,将统筹负责南疆开拓事宜。” 乾国是强势没错,却也不能鸠占鹊巢。 为了照顾乾国方面的情绪,雍国公已经是祭出林远山这张王牌。 就更没理由抢班夺权了。 李唐闻言,斟酌说道:“寒霜军副统领霍成儒,王上以为如何?” 经历了几场灭国之战,霍成儒、项少宇等少年天骄也都纷纷成长起来,成为各个军团的中流砥柱。 尤其是项、霍二人,在破入第五境之后,被夏衍破格提拔为副统领。 其中。 霍成儒从羽林卫旅帅,调任寒霜军统领,跟白宇搭档。 项少宇从惊雷军旅帅,擢升为惊雷军副统领,跟裴虎搭档。 两人也被称作军中双杰。 而以二人命格以及修行资质,后续冲击第六境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 夏衍颔首认可,随即补充说道:“后续可让五大军团副统领轮流上阵,以为历练,也免得说孤厚此薄彼。” “明白!” 李唐笑着应下。 “丞相府这边也要准备起来,一旦在南疆取得战果,对于后续疆域的治理,乾国要从一开始就参与进去。” 夏衍又看向丞相林远湖。 乾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发兵南疆,主要还是冲着开疆拓土去的。 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帮雍国复仇。 那只是顺带手的。 对于在南疆的新占领之地,必须全面效仿乾国制度,开启大重建。 鉴于此。 乾国自也要派遣一批得力文臣,前往任职。 “王上放心,微臣会跟雍国方面沟通好的。” 林远湖自也是心领神会。 ……… 讨论完对南疆出兵之事,跟着又议起跟海族的合作。 深海魔龙敖烈无疑是非常知趣的,知道要抱紧乾国大腿。为此,甚至不惜动员海族力量,为乾国在海上的开拓保驾护航。 趁此机会,乾国自是要加大对海上资源的利用。 旁的不说。 仅是沿海地区半废弃的那些个盐场,就都要快速恢复。 甚至是扩大规模。 之前因着海族时不时袭扰,沿海郡县的发展一直都很缓慢。 如今自是要加大扶持力度。 海盐就是其中的大肥肉之一。那些个被遗弃的盐场一旦运作起来,不仅乾国不会再缺盐,甚至可以卖到中土去。 经营得当,势必能成为乾国一大支柱产业。 前景不可限量。 还有海上近海捕捞,以及后续的海产品加工,比如腌制品,海带等。 同样的前景广阔。 甚至还可以发展珍珠养殖等新型产业,以助力沿海地区大发展。 总而言之。 乾国在海上的动作越多,就越能拉拢海族这个盟友。 “王上放心。” 林远湖也是当场表态,“下来之后,丞相府将会同户部、工部,以及乾州、海州、夜州以及烛州等衙门,尽快拿出切实可行的沿海发展规划来。” 不知不觉。 乾国仅是毗邻东海的州就多达四个,拥有极其广袤的海岸线。 此等优势如不加以利用,委实是暴殄天物。 要知道。 在大离神朝覆灭之后,人族对海洋的探索是极为有限的。 中土就不必说了,完完全全的内陆。 剩下八大封国之中,也就只有南面的雍国以及安国拥有一段海岸线,却因着时常被海族袭扰,而一直处于半废弃状态。 乾国也算是开了先河。 “为了保障沿海地区的大开发,枢密院也要行动起来,在武力上给予足够支持,以应对可能的,来自妖族的袭扰。” 夏衍又将目光看向枢密使李唐。 妖族只是虚弱,又不是被灭族了,定然是见不得乾国好的。 尤其东海还一直都被妖族视为自留地。 岂能容忍乾国来去自如? 哪怕是海族做出了保证,乾国自身也必须在沿海部署足够兵力。 以威慑各方妖族。 “王上放心!” 李唐显然也是有想法的,躬身说道:“除了在沿海四州部署海防卫队,后续,枢密院还将加大对水师舰队的支持力度。” “等到时机成熟,甚至还计划攻占更多的近海岛屿。” “不错!” 夏衍闻言,也是欣慰点头。 想要扩大乾国在东海的影响力,仅是在沿海折腾是远远不够的,还要主动出击,占据沿海岛屿,以为前进基地。 配合乾国强大的基建水平,才能逐步蚕食妖族在东海的利益。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 一场议事,持续了大半天,总算将诸般事务一一敲定。 剩下就是执行。 等到议事结束的次日,收到枢密院命令的五大军团就开始调动起来。一边挑选即将开赴南疆的部队,一边完善防线,以免被敌人抓住破绽。 不想。 五大军团这一调动,立时就在东荒引发轩然大波。 四大妖国就更紧张了。 本来就做好了乾国会趁势发起国战的准备,如今更是箭在弦上。 形势危急,乌犍国国主大牢,当即召集黑豕国、犬戎国以及狻猊国议事,以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乾国此时调兵,摆明了是冲着咱们来的。” 国主大牢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团结,再不能各自为战。否则,定会被乾国各个击破。”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可黑豕国大将军汤蛊,犬戎国大将军黄耳,以及狻猊国大将军当路君闻言,却都神色各异,并未在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漂亮话谁都会说,关键是怎么做。 乌犍国可不是之前的乌犍国,不仅国力受损,且直面来自乾国的威胁,在妖族内部的地位已经是江河日下。 此番议事还能选在乌犍国,已经是留给国主大牢最大的体面了。 岂能真的再命令其他妖国? 国主大牢嘴上喊着要团结,还不是害怕,其他妖国见死不救? 大伙儿心里都门清着呢。 随着烛夜国覆灭,加上妖皇兮夜遭到重创,妖族内部已然是人心浮动。反应到四大妖国,便是再无法想以前那般亲近。 都有着各自小心思。 “眼下乾国还只是调动大军,并不能确认,到底是例行换防,亦或是例行演练。哪怕是要发动大战,具体突破口在哪,也都全然不清楚。” 狻猊国大将军当路君淡淡说道:“为今之计,还是各自进行战争动员,且加强边境巡逻。至于谁增援谁,大可等到形势明朗之后再议。” “附议!” 作为亲密盟友,犬戎国大将军黄耳也是立即表示赞同。 显然两国站在同一阵线。 “……” 国主大牢的脸一下就黑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既然黑豕国、乌犍国乃是乾国主攻方向,犬戎国、狻猊国就该及早发兵增援。 不然。 以乾国雷厉风行的风格,一旦开战,后续增援未必就来得及。 没想到。 还没等国主大牢说出口,就被当路君提前堵了回去。 如何能不憋屈? 换做以前,当路君岂敢这般跟他讲话? 果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虽如此,国主大牢还是想再挣扎一下,用眼神示意大将军沈牛下场,道出让犬戎国、狻猊国先行发兵增援之事。 不想。 还是遭到了当路君以及黄耳的坚决反对。 结果便是。 这一场议事,最终却是闹的不欢而散,甚至捅到了妖族皇庭。 更有戏剧性的是。 不等妖族皇庭做出裁决,就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原来,乾国此番调动大军,并非是要跟四大妖国开战,而是准备派出一支远征军,奔赴南疆,开辟新的战场。 消息一出,妖族哗然。 四大妖国,尤其是黑豕国、乌犍国固然是松了一口气,可联想到之前的各种严阵以待,都都憋屈羞愤到不行。 脸都丢光了。 更糟糕的是,为了一场并非发生的战争,四大妖国内部已经是半撕破脸。 而一旦闹开,就很难再回到之前。 四大妖国隐隐分裂成两大阵营,一方乃是乌犍国以及黑豕国,另一方则是犬戎国跟狻猊国。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就这么干耗着。 ……… 二月廿一,晴。 且不提妖族内部搞出的乌龙,经过半个月的筹备,备受瞩目的法相大典,终于也是如期而至。 宁城内外,自是一片欢腾。 为了筹备好此次大典,礼部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既不能堕了第七境法相尊重的威名,又不能太过奢华,以免显得像暴发户,必须要有格调,显得有底蕴。 最终。 在请示夏衍之后,决定在乾宁宫举行一场讲道。 且只宴请最重量级的嘉宾。 过去半个月,为了争得一张讲道门票,玉京的各大世家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内里不知道进行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 也算是一大奇闻了。 虽然有传送阵,往来便利,但为了表示对夏衍这位新晋第七境尊者的尊重,各方来客早在昨天,就已经陆续抵达宁城。 有些甚至提前三两天就到了。 反正以宁城如今之繁华,高档酒楼、客栈遍布,不愁没有地方下榻。 玉京萧家、姜家、柳家等一众顶级世家,纷纷派出最核心的子弟,甚至不少是由族长亲自带队。 便是大景皇室,都同时派出八皇子赵瑜,以及倾城公主。 不可谓不重视。 其他封国的阵容,自也是一等一的豪华。 各国公室都派出最得意的公子。 甚至就连四大仙门中的朝天观、丹霞学宫以及翠寒宫,也都罕见派出真传弟子,一是道贺,二是论道。 唯独坐镇东荒的钧天剑阁,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宁城。 这就很诡异了。 明眼人一想,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还只是猜测。 如今基本可以断定,乾国跟钧天剑阁之间必然是出现了分歧。 甚至大概率闹出大的矛盾。 两者一个是最大封国,一个是四大仙门之一,按理来说,不该产生什么交集,更不可能出现什么冲突。 唯一关乎双方利益的,无非也就是那半成气运。 联想到之前夏衍就有过出手斩断跟乾国气运羁绊的壮举,在突破第七境之后,再斩断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 似乎也就一点都不难理解了。 这样的小插曲,无疑是为即将到来的法相大典,又增添了几分谈资。 很是值得期待... 第401章 星辰耀九天,靖国百年密谋 虽然钧天剑阁以不参加法相大典的方式,公开了跟乾国的矛盾。 却并未丝毫降低各大世家对乾国的热情。 仍旧还是选择积极押注乾国。 钧天剑阁再怎么声名远播,那也仅仅只是一个宗门,对世俗的影响力非常有限,甚至还要靠封国上供,才能维持宗门气运。 相比之下。 乾国作为东荒霸主,才是真正的投资沃土。 岂会舍近求远?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宁城为何会宾客云集了。 热闹程度。 甚至跟去年乾国封国大典,不相上下。 ……… 乾宁宫。 后宫的一处宫殿中,清河公主正在接见倾城公主。 这也是姐妹二人,时隔三年再次见面。 “这是父皇托我,转交给你的。” 倾城公主取出一锦盒,里面足足装着二十枚宝药。 可见天顺帝诚意。 就是想借此拉近清河公主的关系,维持皇室血脉联络。 以期将来能有所作为。 随着夏衍破入第七境,天顺帝便是再想遏制乾国,也是不能了。既如此,那就只能换一种策略,改遏制为拉拢。 这也是为何。 此次大典,皇室会安排倾城公主跟八皇子同来。 “这是…?” 恍若换做三年前,便是沉稳如清河公主,一下收到二十枚宝药,估摸也会失态,兴奋异常。 现下却只剩下诧异跟疑惑。 “姐姐,我现在是乾王侧妃,绝不会做对不起乾国之事。” 清河公主也是当即表明了立场。 她早就不缺宝药了。 且不说只要有需要,夏衍随时会给。 仅是这些年手里攒下的宝药,就已经超过五十枚。 哪里还会再动容? 得益于此,清河公主不仅破入第五境,且已经到了第五境后期。 照这个趋势。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倾城公主的脚步。 “没让你做什么对不起乾国之事,这本就是你该得的分例。” 见清河神情如此淡定,根本不为所动,倾城公主却是神情复杂。 她其实挺缺宝药的。 哪怕最近父皇许诺,会增加她的修行资源供给。 也仍旧没到绰绰有余的地步。 而看清河神情,结合其现在修为,境遇之别,一目了然。 想当年。 她还曾劝说清河,不要嫁给乾王。 现在回过头看,可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除了没有正妃名分,清河现在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 “是吗?” 清河公主却是不信。 怎么往年没见送来分例,偏偏今年才送。 还是挑在这个时候。 “我既已出嫁,自不好再分皇室分例。还请姐姐带回去,让父皇分给其他兄弟姐妹吧。” 清河将装作宝药的锦盒,坚决推了回去。 根本就看不上。 “…好。” 倾城公主深深看了清河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反正父皇交待的事她已经办了。 至于这背后的纠葛以及算计,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 ……… 上午九时,典礼正式开始。 在夏衍授意下,此次的典礼没搞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一切从简。 主要还是以讲道为主。 具体讲什么,他也早有计较,正是独家神通——星辰宝术。 “每年的星神祭,孤以神魂勾连九天星河,观想星海图录,体悟星海运转之玄妙。最终终于得悟一门神通,取名星辰宝术。” “借此盛会,以作展示。” “具体能领悟多少,就看各自的机缘了。” 夏泽开宗明义。 “嘶~~~” 夏衍说的寻常,在场宾客却都惊呆了。 星辰宝术。 那可是传说中的星辰宝术啊。 自打东海龙岛一战,夏衍以星辰宝术强势镇杀妖族第六境妖王戴冠郎,星辰宝术之名就一举扬名天下。 再到最近的宁城之战。 夏衍再次祭出星辰宝术,将第七境的妖皇兮夜重创。 使得星辰宝术之名更甚。 按照常理,此等厉害之神通,任谁都绝不会外传。 更遑论是夏衍。 天下人谁不知道,夏衍最是喜欢藏一手的。 结果。 夏衍现在竟要在法相大典上,将星辰宝术公开。 如何能不震惊? 这一下,不管是原先就抱着来听道心思的勋贵子弟,亦或是像倾城公主、靖国世子商玄灵等一众年轻至尊,神情立时郑重起来。 不少人眼中更是多了一丝狂热。 “星辰宝术,以神魂勾连九天星河,引无量星力汇聚…” 夏衍并不管宾客心思,自顾讲道。 他这么做当然也是有缘由的。 一则这毕竟是法相大典,又特意定义以讲道为主。 总得掏出点有分量的东西来。 总不能随便拿一种神通宝术,糊弄了事吧? 那也太有损第七境尊者的威名。 二则夏衍以截天术,截取天下气运,本就对此方天地有亏。 理当适当给予回馈。 将领悟的星辰宝术传播给天下人,也算是偿还天地因果。 最后,作为最顶尖的神通宝术,即便是有夏衍真心实意的讲解,真正能够领悟者,怕也是寥寥无几。 最多也就是以此为契机,后续可加深对九天星河的感悟。 这就很不错了。 “嗡~~~” 配合夏衍讲道,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也是渐渐暗了下来,九天星河虚影若隐若现,勾勒出复杂而玄奥的九天星图。 以此为凭,正可加深对星辰宝术的领悟。 在场所有宾客,包括乾国的一干文臣武将,后宫诸位妃嫔,全都沉浸其中,仿如忘记时间与空间。 “呔!!!” 不知不觉,夏衍已然讲道结束。 眼见一些宾客仍旧沉浸在星图之中,当即运转真元,发出唱和。 这才将一干人等惊醒。 一个个既是意犹未尽,又都显得有些后怕。 可见星海之玄奥。 等到平复心情之后,这才在八皇子、倾城公主等带领下,齐齐朝着夏衍躬身行礼:“拜谢乾王传道,恭贺乾王成就法相尊者。” 这可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 能进宫参加法相大典的,至少都是支柱世家的核心子弟,都可担得上天骄之名,一个个自是悟性非凡。 虽不似夏衍这样妖孽,却都或多或少有所领悟。 而像倾城公主这等年轻至尊,更是已经掌握了个大概,恨不得现在就闭关体悟,以消化此次讲道成果。 如何能不感谢? 有了夏衍这一番震撼开场,大典后续流程反倒显得有些乏善可陈。 好在是圆满落幕。 ……… 大典结束当天。 夏衍当众讲解星辰宝术的消息,就快速传遍天下。 引发新一轮的热议。 ……… 玉京,皇宫。 倾城公主才刚返回玉京,便被天顺帝召进宫中问话,获悉夏衍竟当众讲解星辰宝术,不由也感到诧异。 “你可有所体悟?” 天顺帝目光灼灼,很是有些心动。 那可是星辰宝术啊。 便是他身为人族帝王,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儿臣侥幸有所体悟。” “很好!” 天顺帝满意笑了笑,随即问道:“可有将宝药送给清河,清河怎么说。” “呃…” 倾城公主立时露出为难之色,迟疑说道:“清河没有收…” “什么?” 天顺帝还以为听错了,随即面色骤变。 “这个逆子!!!” “当真是翅膀硬了,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再一次算计落空,委实是让天顺帝有些破防,难得显露个人情绪。 “……” 倾城公主自能是当作不存在。 ……… 靖国。 “星辰宝术吗?乾王此人,当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听了世子商玄灵的汇报,北靖王商榕却是面露赞叹之意。 没想到。 夏衍年纪轻轻,却已然有了大家风范。 难怪能成就第七境。 夏衍既然敢讲道星辰宝术,手里必定还有其他更强大底牌。 简直恐怖。 “红莲教那边,可是准备妥当了?” 北靖王突然换了一个话题,“根据最新消息,雍国公已经决定将雍国逐步融入乾国,此正是天赐良机。” 谁能想到。 红莲教背后不仅站着靖国王室,更是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夏玄灵这个所谓的红莲教圣子,从一开始,就只是被商家选定的一枚棋子,以助力真正的圣子商玄灵破镜,强行提升修行资质。 此项谋划,早在夏玄灵出生之时便就已经开始。 不然。 两人的名字也不会一模一样了。 “回禀父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雍太公薨逝,便就动手。” 商玄灵也是毫不含糊。 “很好。” 北靖王这才满意点头,“虽说出了乾王这个变数,但乾国毕竟盘踞在东荒。家族谋划了两百余年的大计,必须要在你手上实现。” “是!” 商玄灵虽深感压力巨大,却还是郑重说道:“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王期待。” “很好,下去吧。” 北靖王摆了摆手,“好好体悟星辰宝术,别浪费了此等机缘。” “是!” 商玄灵躬身应下,转身离开。 ……… 宁城,乾宁宫。 真一楼静室之中,结束每日功课的夏衍,脑海中却还在琢磨,白天讲道时,夏玄灵、商玄灵两人之间的玄妙联系。 很早之前。 夏衍就已经发现老七夏玄灵命格异常,命运丝线若隐若现。 后来。 又在同一个场合看到夏玄灵跟商玄灵,隐隐窥见一丝端倪。 却又琢磨不透。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背地里有什么谋划。 直到这次讲道。 在夏玄灵、商玄灵同时沉浸在九天星河的玄奥之中时,夏衍运转破妄灵眸,终于是窥见了两人之间的命运羁绊。 准确说。 夏玄灵的存在,似乎是为了反哺商玄灵。 甚至包括夏玄灵气运云团之中,那根连接红莲教的红色丝线,虽然遁入虚空,却最终还是跟商玄灵勾连了在一起。 “所以,商玄灵也是红莲教圣子?” 夏衍面露疑惑。 没听说红莲教同时会有两名圣子。 且以商家底蕴,不该发现不了一点端倪才是。 唯一解释。 或许,夏玄灵成为红莲教圣子之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细细回想。 当初,夏玄灵成为红莲教圣子前后发生之事,确实也处处透着古怪。 “哼!” 夏衍眼中露出一丝冷意,“靖国,红莲教,不管你们在背后酝酿什么阴谋。倘若阻挠乾国兼并雍国,便是生死之敌。” 原本。 在老登已经计划放手之后,夏衍是不准备将夏玄灵之事挑破的。 总得给公室留一点体面。 真要让外界知晓,堂堂雍国世子竟是红莲教圣子。 传出去岂不是丢人? 偏偏老登又最是要脸,所以夏衍才决定冷处理。 反正。 随着雍国渐渐融入乾国,夏玄灵这位雍国世子,便也渐渐成了摆设。 只要红莲教不作妖,后续大可体面退场。 夏衍也不是那等赶尽杀绝之人。 偏偏从今日查探到的情况,夏玄灵跟商玄灵之间的气运羁绊正在显著加强,明显就是要搞事的节奏。 “是因着最近之事,要铤而走险了吗?” 夏衍若有所思。 按理来说,到了这一步,他该将事情告知老登。 却又迟疑了。 身为红莲教圣子,夏玄灵身边肯定是潜伏了不少红莲教弟子,偏偏老登至今都毫无察觉。 这可就太不寻常了。 要知道,当初红莲教在宁城搞事,老登是知道的。 不该对红莲教一点防范都没有。 再有一个。 雍国在八大封国中虽然实力不显,但雍国暗卫却是一等一的密探机构。 怎么也一点察觉都没有? 是暗卫也被红莲教渗透,还是雍国公室都被整个渗透? 在这种情况下。 夏衍倘若贸然将自己的发现告知老登,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既然要玩阴的,那便奉陪到底。” 思索再三,夏衍决定按兵不动,来个后发制人。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站在乾国角度,或许,让红莲教在雍国闹上一闹,未必就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说。 老登已经在强力推动,将雍国逐渐融入乾国之事。 到底还是遇到了不少阻碍。 即便将来融合成功,雍国的那些个世家勋贵们,因着没有经历过拷打,大抵也都是不服气的。 明面上或许不会怎么着,背地里怕不会如何编排。 与其如此。 倒不如让红莲教先闹过一场,乾国再站出来收场。 岂不更好? “红莲教,可别让我失望……” 第402章 全面开战,雍国反哺 东海,万妖岛。 “星辰宝术…” 收到消息的妖皇兮夜,气得内伤又复发了。 他虽然受了重伤,甚至损坏了部分道具,但却没有闭死关。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眼下的妖族正是风雨飘摇,内部动荡之际。 真要闭死关,什么都不管,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大事。比如四大妖国彻底决裂,亦或是皇庭出现类似夺权戏码。 妖皇兮夜必须时不时露面,以震慑宵小之辈。 他可太了解星辰宝术了。 原以为只对第六境奏效,没想到,便是他对上了,也是遭受重创。 如何能不忌惮? 现在夏衍却将星辰宝术公之于众,委实令人忌惮。 “莫非,乾王还有什么其他别的什么底牌?” 细细回想当日的战斗情景,妖皇兮夜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于他的出现,夏衍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包括战斗结束之后。 夏衍明明还留有余地,却并未乘胜追击。 “这是钧天剑阁的阴谋,还是乾国联手钧天剑阁设下的圈套?” 联想到乾国已经跟钧天剑阁决裂,且斩断了跟钧天剑阁气运羁绊的传闻,妖皇兮夜更相信是前者。 “钧天剑阁,好一个钧天剑阁…” 这是把他当棋子了。 “孤记住了,这比账,早晚要算个明白…” ……… 泷州,孤山。 收到消息,钧天剑阁阁主陆羽,久久无语。 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这下好了,不仅没能惩治住乾国,还替宗门树立了这么一个强大敌人。 甚至还间接得罪了妖族。 加上此次法相大典,钧天剑阁没有派人参加,将彼此决裂的消息公开化。夏衍在大典上越是耀眼夺目,钧天剑阁就越是丢脸。 那可是星辰宝术啊。 便是陆羽身为仙门掌教,也很是垂涎。 却注定与其无缘。 眼瞅着各大封国,大景皇室,玉京的世家勋贵们,还有其他三大仙门,全都纷纷倒向乾国,钧天剑阁反倒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倘若不是顺国、卫国还需要倚重钧天剑阁,怕真就要成孤家寡人了。 可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这还不止。 阁主陆羽更担心的是以后。 照这个趋势,等到将来夏衍突破到第八境,又会如何报复于钧天剑阁? 想想就不寒而栗。 偏偏面对此等困境,宗门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凛冬将至啊…” 阁主陆羽神情萧索,将来说不定,宗门就只能封山避祸了。 ……… 因着这一场法相大典太过震撼,结果就是,原本就非常看好乾国前景的各大世家勋贵,就更兴奋异常。 纷纷加大了对乾国的投资预算。 随着海量资金、技术、人才以及物资涌入,乾国也必将借着这一股东风,继续夯实自身底蕴,迎来又一个大发展周期。 而随着讲道风波逐渐平息,时间也悄然进入三月。 开春之后,四极之地,先后掀起新一轮的开拓战争。 首当其冲的便是东荒战场。 这一回。 乾国终于不再是开拓主角。 虽然说,黑豕国、乌犍国等妖国严阵以待,乾国却完全没有在东荒掀起新的灭国之战的意思。 反倒是顺国计划出兵攻占岷州,卫国计划出兵攻占岚州。 彼此之间颇为默契。 这还不算,在这一场开拓战争中,钧天剑阁更是将罕见派出多名亲传弟子助阵,以向外界传递彼此之间亲密无间的信号。 基本也算是一种宣示。 钧天剑阁要用这么一种方式,证明其仍旧是东荒的定海神针。 外界如何看,就未可知了。 反正远在宁城的夏衍收到消息,仅仅只是淡淡一笑。 并未做过多理会。 眼下还不是跟钧天剑阁对垒的时候,需得先夯实自身根基。 时间永远都是站在乾国一方。 更何况说,四大仙门虽然立场不一,各自利益也并不趋同。但为了维系其特殊地位,在这件事情上,肯定也是同气连枝。 乾国真要袭击钧天剑阁山门,必定会引发天下人的众怒。 没必要却冒这个险。 身为一国之君,夏衍早就不是什么热血青年,不会凭意气用事。 他有的是耐心。 等到将来突破到第八境,一切所谓的争端跟矛盾,就都将烟消云散。 何必急于一时? ……… 除了东荒。 南疆、西岭以及北漠等地,开春之后,也都先后爆发战争。 各大封国之间,很有一点互相较劲的意味。 没办法。 乾国联手顺国以及卫国,彻底压制住妖族,在东荒占据绝对上风。 此事不止皇室着急。 其余封国也都有了紧迫感,急需在开拓方面拿出较有说服力的成绩出来。 否则。 岂不是显得他们太过没用? 且不说也都拿下半壁江山,至少每年都要取得一些突破性进展。 不然实在没办法向天下臣民交待。 影响各国气运升降的,可不仅仅只是疆域大小,还有民心以及人望。 倘若一直无动于衷,此消彼长之下,那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封国气运,不断被乾国、顺国以及卫国掠夺。 事关一国根本利益,没有哪个封国能够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比如在北漠。 原本偏于保守的靖国,不知出于什么考量,这回也是一反常态,竟然主动集结三万精锐之师,悍然对北狄动兵。 为此。 靖国甚至还主动放下身段,欲要跟卫国联手,共同开拓北漠。 作为镇守东北之地的八大封国之一,卫国不仅跟东荒接壤,同时也跟北漠大面积接壤。 只是之前,靖国在北漠事务上太过强势。 这才导致一直以来,卫国都是将开拓重心放在了东荒。 今时不同往日。 东荒局势已经趋于稳定,且卫国更是在东荒攫取到大量利益。 使得自身国力显著增强。 最近,玉京方面已经有消息传出,说朝廷欲要将卫国公敕封为郡王,以便让卫国跟顺国、靖国等平起平坐。 也可让顺国、卫国以及乾国互相制衡,避免一家独大。 在这种情况下。 靖国放下身段,主动寻求跟卫国合作,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了。 而面对靖国示好,卫国也并未反对,甚至给予了积极回应。 哪怕是要双线作战。 反正针对岚州的开拓,在狻猊国大概率不会下场的情况之下,基本没什么意外,甚至都不需要卫国本土出兵。 仅是东荒的那些个封主组成一支开拓联军,就能将岚州利益瓜分殆尽。 都是封国,谁还没点野心呢? 在东荒战场,卫国虽然借着乾国东风,凭借跟顺国联手,先后拿下蔡国半壁江山,如今又要趁势攻占岚州之地。 但要论两国关系,顺国仍旧是强势一方。 卫国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也憋着一股劲呢。 在拿下岚州之后,后续卫国在东荒怕是再没什么作为了。 想要继续增强国力,以抗衡,乃是是超越顺国,在北漠重启开拓,便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一旦打开局面,便是两面开花。 后续真就要封王了。 ……… 而在西岭。 同样横跨西岭以及北漠的定国,却是并未选择跟靖国一同袭击北漠,而是联手宁国,向西戎国发起攻势。 本身定国跟宁城就是传统盟友,也是镇守西岭的中坚力量。 就像在南疆。 传统意义上,本身也是璟国跟安国联手,雍国主要负责开拓东荒。 只是后来出了宁城这么一个变数。 这才让雍国转向南疆。 只是令谁也没想到的是,雍国这一转向,立时就栽了一个大跟头。 如今又要卷土重来。 今年的南疆战场,注定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许是受到皇室警告,亦或是受了乾国刺激,今年的璟国也是非常配合,早早就对外宣布,将派出大军出征。 也是想在南疆有一番作为。 雍国这边。 来自乾国的远征军,将会同边防军、武卫军一同出征。 几乎就是倾国一战。 尤其可见,雍国公至今都没能真正平息内心的怒火。 还是想着要一雪前耻。 不仅璟国、安国以及雍国三大封国同时下场,朝廷也是罕见派出三万精锐之师助阵,务必要打疼南疆蛮族。 阵容可谓是异常豪华。 结果就是,这一年的春季攻势,大景皇朝在南疆势如破竹,很是沉重地打击了南疆的有生力量,取得又一场大捷。 雍国也算是之前的仇,再次夺回泽州以及博州之地。 重新在南疆站稳了脚跟。 后续乾国远征军将常驻南疆,即便是调动,也只会是对等轮换。 ……… 乾国,宁城。 乾宁宫偏殿,夏衍正召集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镇魔司统领姜漓,以及黑冰台统领司马厝等,商议南疆战后处置。 “南疆一战,远征军共计阵亡五百余人。” 枢密使李唐率先汇报战果,“按照战前跟雍国的约定,远征军的伤亡,可在雍国境内就地征兵,以为补充。” 这也是雍国融入乾国计划的一部分。 后续,如果远征军不能在雍国征召到满意兵员,甚至可在雍国太尉府协调之下,直接从武卫军、边防军中抽调兵员,以为补充。 加之乾国远征军每年都会进行一次轮换。 长此以往。 乾国跟雍国的军队,就会逐渐走向融合,打破如今的冰冷界限。 至于具体如何征兵,有甄别命格的宝石在,定然是能从雍国民间,挑选到不是出身寒微的好苗子。 当初夏衍就藩之时,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十几年过去。 想来以雍国的人口基数,势必又将涌现出一批高命格者。 正可借机收为己用。 “除了伤亡,这一战,远征军联手边防军以及武卫军,共计俘虏南蛮战兵三千余人。同样按照战前约定,这批蛮兵战俘将有序编入乾国军中。” 等于是说。 乾国此番远征,真就是连吃带拿了。 倘若不是雍国公早就已经妥协,决定将雍国全面融入乾国,是绝不可能开出如此优渥条件的。 看似乾国派出远征军支援雍国,实则是雍国免费替乾国“打工”。 乾国也是赢麻了。 一场大战下来,乾国军队的规模不仅不会遭到削弱,反倒还能扩编。 很有之前在东荒开拓的风范。 当然,这也是因着乾国一直以来,实行的对蛮族友好策略,才能如此顺利地吸纳蛮族战兵俘虏。 换做其他封国,比如雍国,就断难做到这一点。 一则雍国军中还是对蛮族有着强烈的敌视以及歧视情绪,上至统兵将领,下至普通甲士,都很难做到对蛮兵一视同仁。 强行拼凑到一起,只会适得其反。 二则无论是修行资源的分配,还是职位晋升,雍国军中都将优先满足那些个出身世家的子弟。 便是连雍国寒门子弟都要矮上一截,更遑论说是蛮兵了。 注定不可能在雍国军中出人头地。 其实不止是雍国。 诸如璟国、安国,乃至玉京朝廷,都有类似问题。 这才给了乾国以机会。 “除了雍国俘获的蛮兵,璟国以及安国此番不也取得大胜吗?必定也是获得了不少蛮兵战俘。后续,可让庆余堂出面,想办法将这些蛮兵战俘买下。” 既然无法吸纳进军中,那这些个蛮兵战俘就只能贬为奴隶。 如此。 正好给了乾国以可乘之机。 虽说东荒已经没有了什么大的战事,可为了将来计,对乾国而言,蛮兵战俘可是多多益善。 正可不断增强乾国兵力。 反正洗劫了焦国、烛夜国以及滕国之后,乾国最不缺的就是修行资源。 完全供养的起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军队。 更遑论说。 乾国之国运每年都还在稳步上涨,仅是灵田收益就非常可观。 这便是底气所在了。 至于庆余堂如何将这些个蛮兵奴隶拿下,夏衍却也并不担心。 过去几年,在清河接手庆余堂之后,后者的发展早就不再局限于东荒,而是将业务扩张到了中土以及各个封国。 虽然为了掩人耳目,没有打出庆余堂的名号,却有的是渠道跟办法。 只要愿意付出足够代价,总能买到。 夏衍还是很自信的。 第403章 嫡长子出世,雍国巨变 讨论完军务,跟着又讨论起政务。 主要就是对此番新占领的泽州以及博州之地,做一个战后安排。 大的框架也是战前就敲定好的。 在泽州以及博州,将效仿乾国模式,设立州一级的刺史府。 且刺史人选乾国将有举荐之权。 至于州以下的郡县,乾国对各郡太守同样享有举荐权,只是将县一级的权柄完全下放,交由雍国勋贵集团“瓜分”。 如此布置。 自也是不愿再在南疆新开拓之地,复刻雍国本土的臃肿体系。 以斩断雍国勋贵集团的触角。 “后续对两州之地的重建,乾国要全程参与进去。” 夏衍当场表态。 事实上,泽州以及博州的重建难度,要远低于东荒所占领之州。 一则最早一直都有南蛮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只是多以部落形式定居,无论社会结构,还是生产力都相对比较落后。 后续雍国占领之后,又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进行重建。 虽然又丢了。 但之前建的城池、道路,开垦的农田等,全都得以保留,拿来就能用。 省去大量的人财物。 而要论重建经验,放眼整个人族,怕也没有哪个封国能跟乾国比拟。 早就培育起一支专业而高效的基建队伍。 随着乾国触角伸向南疆之地,也是时候到了,让这支基建队伍走出乾国,拓展外部业务的时候了。 “王上放心!” 丞相林远湖自也是心领神会。 随着雍国逐步融入乾国,新占领的泽州以及博州,与其说是雍国之地,倒不如说是乾国之地。 既如此,那自然也从一开始就参与进去,全面打上乾国烙印。 等到开拓大军在南疆攻占更多疆土,甚至超过雍国本土,夹在两地之间的雍国,便是不融入也得融入了。 一切就都将显得水到渠成。 ……… 等到时间进入四月,各地的开拓战争基本就都进入尾声。 毫无疑问。 在朝廷以及各大封国的积极配合下,这一轮的大开拓取得丰硕战果。 进一步巩固了人族的地位。 大景皇室,尤其是天顺帝,也都借着这一轮的大开拓,持续提升气运。 算是基本达成了预期目标。 受此激励,天顺帝不仅大加封赏,更是放出豪言。未来三到五年,朝廷都将维持这等开拓力度,以持续打压各方异族,稳固人族统治。 人族开拓形势,似乎一片大好。 ……… 时间转眼来到六月,乾国又有喜讯传来。 姜漓终于是成功破入第六境,成为乾国第三位第六境大能。 如此一来,即便不算不上夏衍这位第七境尊者,仅论第六境大能的人数,乾国也是跃居所有封国之上。 底蕴之深,甚至直追大景皇室。 这绝非什么妄言。 因为仅仅一个月之后,正在瀚海岛筹备东篱剑派的张嫣,在庞大气运以及海量资源堆积下,也终于是突破到第五境。 本来以张嫣资质,此生能够破入第五境的希望微乎其微。 可见跟对人有多重要。 而在这之前,一直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卫如意,也已经率先破入第五境。 张嫣反倒是最后一个。 乾国后宫的六位妃嫔中,竟是有着两名第六境大能以及四名第五境大修士。阵容之豪华,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大景皇室拿什么比? 不仅是妃嫔。 便是最早跟在夏衍身边的女官紫鸢,如今也已破入第四境。 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以乾国后宫如今之底蕴,哪怕夏衍不在,莫说是寻常第六境大能来袭,便是第七境尊者来了,借助护城大阵,也能周旋一二。 绝对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而随着姜漓破入第六境,其统领的镇魔司,地位也将跟着提升。 后续可以执行更为艰巨的任务。 比如深入东海,对东海妖族,乃至是海族,实施渗透与破坏。 又比如深入南疆。 配合乾国在南疆的开拓策略,对南疆各族实施反向渗透。 在东海,但凡遇到什么棘手之事,以姜漓对妖族嫉恶如仇的态度,肯定是会亲自上场,乃至跟妖王直接对战。 有了姜漓冲锋在前,夏衍就更得悠闲了。 ……… 八月廿五,晴。 这本是一个极其寻常的日子,乾宁宫内外,却是一片欢腾。 无它。 只因王妃林清玄,终于是替夏衍诞下嫡长子。 取名夏洛。 夏衍跟林清玄,一个是星辰道体,一个是无垢仙体,孕育的后代自是不凡,不仅身负紫色命格,更是拥有先天神体。 将来成长起来,必将又是一位盖世天骄。 至于说将来能否继承国君之位,却是言之过早。 先成长起来再说吧。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一件大喜事,既巩固了清玄王妃之位,又安抚了一众文臣武将,同时也震慑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比如远在玉京的天顺帝。 乾国百姓闻听消息,也都高兴异常,证明乾国传承有序,欣欣向荣。 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而在清玄顺利诞下嫡长子之后,夏衍也终于是不再克制。 后宫全面开花。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秦阮、卫如意、清河诸女,接连怀孕。 后宫也是愈发变得热闹起来。 当然。 随着各宫子嗣陆续诞生,势必没办法像以前那般和谐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看将来,等到这些个子嗣陆续成年,夏衍能否破解夺嫡难题了。 ……… 便是在这样的热闹之中,时间悄然进入天顺88年。 新年刚过。 各国便就都开始筹备,策划新一轮的开拓战争。 朝廷更是率先做出表率。 为了不被璟国、宁国等说朝廷厚此薄彼,这一轮的开拓战争,朝廷更是兵分三路,分别支援南疆、西岭以及北漠的开拓战争。 至于东荒。 在去年顺国攻占岷州,卫国攻占岚州之后,就再没了无主之地。 除非是是向四大妖国出击。 但很显然,只要乾国不下场开战,无论顺国,还是卫国,都既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意愿,去主动挑衅于妖族。 两国巴不得就这般一直维持现状。 真要让乾国再攻灭一到两个妖国,东荒脆弱的平衡就势必会被打破。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 三月。 南疆、西岭以及北漠,先后爆发新一轮的开拓战争。 但很显然。 虽然朝廷对这次的大开拓给予厚望,各地异族却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全都进行了坚决抵抗。 这就导致说,各地的开拓战争虽然仍旧取得战果。 却绝无法如去年那般收获颇丰。 鉴于此。 在南疆战场,乾国远征军,联合雍国边防军以及武卫军,就并未拟定太过激进的开拓计划,而仅仅只是收复恒州之地。 相比去年,战果直接减半。 虽然远征军进行了调换,但边防军跟武卫军却是连续作战。 在南蛮奋起反击的大背景下,雍国跟乾国的联手,自是不宜搞出什么太大动作,抢去朝廷以及璟国的风头。 让璟国顶在前面吸引南蛮火力,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退一万步说。 虽然今年的战果不如去年,到底也是占下了一州之地。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有雍国做后盾,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向去年攻占的泽州以及博州输送了大量迁民,可雍国底蕴也是有限的。 并不足以支撑连续的对外扩张。 适当的稳一稳,巩固当前战果,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没必要当那个出头鸟。 本身随着雍国“破坏”规矩,主动融入乾国,就已经引得朝廷不满。倘若再在南疆开拓事务上乱出风头,势必会引得朝廷愈发忌惮。 岂不是纯找不自在? ……… 宁城,乾宁宫。 偏殿之中,夏衍手里拿着两份密报,正陷入沉思。 一份是关于雍太公的。 据老登亲自传来的密信,最近一年,雍太公的身体越来越糟糕。照这个趋势,怕是最多只有一两年可活。 早在十几年前,雍太公就已经快要油尽灯枯,随时都可能陨落。 能拖到现在,都还是因着雍国局势不稳,雍国公道基受损,后继乏人,而不得已服用秘药。 好在如今的雍国有乾国在背后支撑,倒是不必再为此而焦虑。 一切顺其自然。 另一份,则是关于红莲教的。 在识破商玄灵跟夏玄灵之间的诡异联系之后,夏衍就安排黑冰台密探以及镇魔司高手,加强了对红莲教的监视。 不仅加大对雍国的部署,更是派人前往靖国暗中侦查。 种种迹象表明,红莲教急了。 眼瞅着“圣子”夏玄灵,很可能无法顺利继承雍国公之位,过去一年,红莲教明显加大了在雍国的活动。 不少雍国世家,背地里都被红莲教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拖下水。 红莲教能一直存续至今,自有其门道。 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以侍女、侍妾、管家、护卫等身份,将教中弟子输送到各个世家,掌握各大世家秘闻。 潜移默化之下,不少世家就这般被拉下了水。 而一旦被拖下水,以红莲教的特殊存在,再想上岸可就不能了。 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而看红莲教这架势,等到雍太公薨逝,一旦雍国公也出了什么事,雍国很可能就将迎来一场惊天之变。 “王上,您找我。” 夏衍正琢磨呢,正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姜漓,缓步进入偏殿。 神情很是焕发。 看得出,自打破入第六境之后,姜漓总算是彻底斩去心魔。 也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只是不知是否因着当年沉睡太久的缘故,姜漓至今仍未受孕。 好在并不急于一时。 “坐!” 夏衍起身替姜漓沏了一杯灵茶,笑着说道:“我需要你亲自往雍国走一遭,暗中保护雍国公在内的重要盟友。” 雍国局势日渐糜烂。 偏偏红莲教手眼通天,明里暗里,不知道在雍国各大世家,乃至雍国公室,安插了多少眼线。 使得夏衍无法跟老登直接摊牌。 为今之计。 也唯有让姜漓悄悄前往雍国,暗中主持大局,以应对可能的雍国巨变。 “没问题!” 姜漓爽快应下,笑着说道:“正好最近一年,妖族那边也没都没动作。” 妖族最近是真的安分守己。 无论是在东荒大陆,还是在东海,都对乾国敬而远之。 并未做出任何挑衅之举。 倒不是说妖族变好了,而是形势不容他们再嚣张。 东荒就不必说了。 虽然乾国、顺国以及卫国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微妙,但在共同对付妖族这件事上,至少立场是一致的。 便是钧天剑阁。 为了消除背地里的负面影响,最近也是时不时派出弟子出海斩妖。 而在东海,已经有些缓过劲来的海族,趁着妖皇兮夜重创,正在深海魔龙敖烈的率领下,对妖族展开了新一轮的报复。 欲要重新夺回,之前被妖族侵占的地盘以及利益。 为此。 敖烈甚至从深海请来一批海族高手助阵。 如今的妖族,可谓是四面受敌。 哪里还嚣张的起来? “辛苦了!” 夏衍眼神闪过一丝欣慰。 诸女之中,就属姜漓最是忙碌,整日里在外奔波。 也是最能帮助他的。 某种意义上,姜漓甚至成了夏衍在外的一种延伸。其在乾国体系中的位置,像极了夏衍刚就藩时之于宁城的位置。 很是替乾国扫除了不少障碍。 ……… 送走姜漓,夏衍又招来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命其将有关红莲教的情报整理好,再想办法透露给大景皇室。 夏衍忌惮红莲教,大景皇室又何尝不是如此? 某种意义上。 大景皇室比之夏衍,更不希望红莲教死灰复燃。 尤其红莲教此次布局,还同时牵扯到雍国、靖国两大封国,大景皇室哪怕是再迟钝,也必定会介入其中。 正可趁机将水搅的更混。 红莲教、靖国等不是想在背后搞事吗? 那就让大景皇室去头疼。 无论红莲,还是靖国,可都是大景皇室最忌惮的存在。 且折腾去吧。 “明白!” 司马厝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布置妥当之后,夏衍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就只能是静观其变。 第404章 雍国宫变,血祭大阵 天顺88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九月十五。 星神祭才刚结束不久,雍国那边就传来噩耗,雍太公薨逝。 翌日。 夏衍便就乘坐传送阵,抵达雍城奔丧。 这本也在情理之中。 虽说夏衍亲自出手,斩断了跟雍国的气运羁绊,但他到底还是夏家子弟。 香火还在。 可雍太公出殡当天,夏衍却站在了雍国公身后。 那本该是世子夏玄灵的位置。 这几乎等于是公开对外宣示,未来的雍国,将没有世子夏玄灵的位置。 对此。 林家、白家等跟乾国亲近的世家大族,自是乐见其成。 却也有人惶恐不安。 比如宋家、孟家等跟夏玄灵亲近的世家,之前投资,全都打了水漂。 岂能不痛心疾首? 可他们再如何憋屈,在大势之下,却也只能徒呼奈何。 谁叫乾国势大呢? 时至今日,乾国之国力已然远远凌驾在雍国之上,夏衍本人更是成为第七境尊者,对雍国一众世家形成碾压之势。 不然。 南疆泽州、博州以及恒州的主导权,岂会全数落入乾国之手? 真当这些个世家转性,不再贪婪了吗? 当然不是。 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聪明人都看得出,随着雍国公当众表态,后续雍国加入融入乾国,已经是大势所趋,谁也无法阻挡。 与其螳臂当车,倒不如顺势而为。 再怎么说,这些个世家勋贵在雍地根基极深,只要不犯什么大的错误,总不会被连根拔起。哪怕一时式微,将来也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没必要逞一时之英雄。 隐忍与蛰伏,本就是世家勋贵的必修课。 岂会自乱阵脚? ……… 面对夏衍的强势存在,雍国的世家勋贵,最终都选择低头服软。 便是世子夏玄灵本人,本来就没太大野心,更是从小都不喜庶务,对于将来不能继承雍国公之位,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一切似乎都将尘埃落定。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他们如愿。 九月廿五,夏衍才刚离开雍城,雍国就发生巨变。 红莲教动了! 早就潜伏在宁城的红莲教弟子,悍然发动宫变,欲要刺杀雍国公,强行扶持世子夏玄灵上位。 好在姜漓及时出手,护住了雍国公性命。 “红莲教,好啊,好的很!!!” 被身边最亲近的内侍总管戴荃背叛,差点殒命当场,雍国公心有余悸。 要知道。 内侍总管戴荃不仅是雍国身边最亲近,也是最信任之人,更是执掌暗卫。 没想到,竟也会是红莲教弟子。 随即便是出离愤怒。 但见雍国公阴沉着一张脸,对匆匆赶来的太尉林远山说道:“立即封锁城门,搜查红莲教余孽,一个都不准放过。” “遵命!” 林远山同样也是被吓出一身冷汗。 身为太尉兼武卫军统领,肩负拱卫雍城安危之重任,倘若雍国公真被红莲教弟子刺杀而亡,那他简直百死莫赎。 去职都只是轻的,更会玷污家族威名。 而一旦让红莲教得逞,扶持傀儡世子夏玄灵上位,林家在雍国的处境也是可想而知,怕就只剩下逃亡一途。 如何能不心惊? 有鉴于此,林远山比任何人都迫切想要将红莲教一众余孽揪出来。 否则寝食难安。 ………… “这次,多亏你了。” 等到林远山奉命离开之后,雍国公再次看向姜漓。 神情颇为复杂。 论关系,姜漓其实该叫雍国公一句君父。 乃是正儿八经的儿媳。 奈何夏衍跟雍国公的关系一向不好,乾国后宫诸女之中,除了林清玄、张嫣,几乎就没跟雍国公见过面。 彼此之间,形同陌路。 更让雍国公慎重的是,姜漓不仅是儿媳,同时还是一名第六境大能。 又岂敢以君父自居? 在雍太公薨逝之后,放眼整个雍国,已无一名第六境大能坐镇。 正是需要仰仗姜漓的时候。 红莲教既然敢于发动宫变,难保不会还有什么后招。 不可不防。 也正因着姜漓乃是一名第六境大能,才能在雍宫发生变故的第一时间赶到,将内侍总管戴荃击杀当场。 倘若不是仗着国运庇护,只差一点,雍国公就要交待在这了。 “这都是王爷提前交待好的,我不过奉命行事。” 姜漓其实也有些尴尬。 既不好太过生疏,又不好太过热情。 毕竟不熟。 最终也只能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以免彼此尴尬。 “你的意思是,老四早就察觉到红莲教的阴谋?” 雍国公却是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许是才刚经历了死亡危机的缘故,情绪有些不稳,沉声说道:“既如此,为何不早点告知孤?” “还是说,老四就是想看孤的笑话?” “…并非如此。” 姜漓心中闪过一丝失望,难怪王爷看不上他这位父亲。 确实是... “王爷确实察觉到,红莲教可能在雍国生事。但因着红莲教隐藏极深,贸然告知,担心打草惊蛇,这才安排我悄悄进驻雍城。” 姜漓到底没有意气用事。 “…好吧。” 想到就连最信任的内侍总管戴荃,竟然也都是红莲教弟子。 雍国公一下就没了脾气。 得亏夏衍谨慎,真要提前告知,被戴荃知晓。 岂不是防不胜防? “可是为何,红莲教要发动兵变,扶持老七上位?” 雍国公仍旧有些不解。 “很简单,夏玄灵除了是雍国世子,还是红莲教圣子。” “什,什么?” 雍国公再次惊了,脸色涨红,一变再变。 “哇~~~~” 终于是没忍住,被气到当场吐血。 “孽子,孽子啊!!!” 雍国公直感觉气血上涌,积攒了一辈子的脸面,在这一刻,被丢了个一干二净,彻彻底底活成了一个笑话。 他知道老七不成器。 却也绝没想到,会不成器至此。 堂堂一个雍国公子,竟然会堕落到加入红莲教。 还成了什么劳什子圣子。 这可不就是天大的笑话? 尤其想到夏玄灵同时还是雍国世子,消息一旦传出去,最近十几年,本就声名受损的雍国,怕是会彻彻底底成为人族笑话。 可不就气到吐血。 心思深沉的雍国公,更是同时想到另一个可能。 得亏夏衍强势崛起,加之雍国公自身道基受损,后续在雍太公撮合下,决定让雍国逐渐融入乾国。 倘若没有这些个变数。 倘若将来,老七顺利继承雍国公之位,结果又该如何? 想想都不寒而栗。 那就不仅仅是丢脸这么简单,而是要将祖宗基业全都毁于一旦。 “孽子啊,孽子!!!” 不管夏玄灵是否自愿加入红莲教,在雍国公看来,对他隐瞒此事,那便就已经是最大的背叛。 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冷冽寒芒。 原本在雍国公的计划中,将来即便是将雍国融入乾国,夏玄灵作为原雍国世子,也能得到一个妥善安置。 至不济。 也能执掌雍国这一支的夏家宗祠,承袭爵位,一生富贵无忧。 现在看来... 想要将此事痕迹彻底抹去,老七就绝不能留下。 当然。 这件事雍国公不会跟姜漓讲,更不会借助乾国之手。 也不会现在就做。 而是准备先将老七圈禁起来,等到事情彻底平息,渐渐被外界遗忘之后,再让老七悄无声息地离开人世。 以此将负面影响降低到最小。 ……… 乾国,宁城。 “不对劲啊…” 红莲教在雍城发动宫变不久,夏衍就收到黑冰台的紧急灵鸽传书,获悉了大致情况。 因着姜漓率领镇魔司高手增援及时,总算是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可夏衍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其实也有想过,随着老七夏玄灵继位无望,在雍国谋划了这许久的红莲教,大概率会选择铤而走险。 宫变便是可能手段之一。 但这个太简单,太粗暴,也似乎并不符合幕后之人的利益。 且不说有了镇魔司的介入。 即便是没有姜漓增援,雍国公真的陨落在宫变之中。 难道说。 以雍国眼下之格局,红莲教真就能扶持夏玄灵上位吗? 哪怕是宫变成功,只要夏衍将夏玄灵乃是红莲教圣子的身份说出去,那夏玄灵就只能是狼狈退位。 绝不可能坐稳雍国公之位。 退一万步说,哪怕红莲教不知道,夏衍已经获悉了夏玄灵的圣子身份。 也不该冒险一搏。 因为很显然,雍国跟乾国之间的融合已经开启,断不可能半途而废。 凭红莲教对夏衍的了解,该当知道,哪怕夏玄灵上位了,夏衍也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仍可在林家、白家等支持下,逼迫夏玄灵退位。 既如此。 红莲教冒险发动宫变,到底又图什么呢? 更像是垂死挣扎。 “除非,红莲教还有别的什么谋划…” 联想到夏玄灵跟商玄灵之间的神秘联系,夏衍并未被如今的假象所迷糊,命令黑冰台、镇魔司,乃至武卫军,继续加强戒备。 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用最狠辣的手段,将红莲教余孽一一揪出来。 尤其是要找到夏玄灵本人。 黑冰台送来的情报中,可是明确提到,在宫变失败之后的第一时间,雍国公就命人锁拿世子夏玄灵,欲要将其囚禁。 却在世子府扑了一个空。 作为这一场宫变的主角之一,至始至终,夏玄灵竟是都未现身。 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就愈发加深了夏衍的猜测,怀疑,红莲教发动这一场宫变的背后,或许还藏着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想到这。 夏衍当即下令,让羽林卫前往镜州边境集结。 一旦形势不对。 便可立即杀进雍国境内,镇压可能出现的叛乱。 ………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似乎也正在印证夏衍的猜测。 是日,雍城。 就在宫变平息,太尉林远山指挥武卫军封锁城门,欲要瓮中捉鳖,在黑冰台、镇魔司配合下,清剿红莲教余孽之时,怪事发生了。 雍国各处地方,突然爆发一场场血案。 有的是勋贵世家被满门屠戮。 有的是平民居住的街巷,整个被人灭门。 甚至还有青楼、酒肆等闹市之地,骤然冲出大量黑衣人,见人就杀。 人为制造恐慌的同时,也让雍城鲜血横流。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坐镇宫中,闻听太尉林远山汇报的雍国公再次面色铁青,沉声说道:“孤只给你半天时间,明天天亮之前,孤不想再看到还有红莲教余孽存在。” “微臣领命!” 林远山却是感觉压力山大。 这些个红莲教弟子,简直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雍城突然爆发的这些个惨案之中,不等武卫军甲士赶到现场,闹事的红莲教弟子或是早就逃走,走不掉的就都自刎当场。 到现在都没抓到一个活口。 想要在半天时间内,将红莲教余孽清除干净,难度可想而知。 但他也知道君上顾虑。 本身宫变闹剧就已经让雍国颜面尽失,红莲教余孽多存在哪怕一个时辰,都是对雍国说不尽的嘲讽。 时间拖的越久,后果就越难预测。 说不定。 玉京都会借机下场,插手雍国之事。 谁不知道。 过去百余年间,大景皇室一直都没放弃对红莲教余孽的追捕? 理由非常之正当。 有鉴于此,当然是要在朝廷下场之前,率先一步将麻烦搞定。 不给朝廷任何借口。 ……… 身负重任的林远山,也只能是将压力一层一层传导下去。 调遣更多武卫军甲士进城,直接宣布全城戒严,城中百姓全数返回家中,无故不得外出,否则杀无赦。 随即便对雍城各处角落,展开地毯式的搜捕。 但凡是可疑人物,直接捉拿下狱。 “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为了完成使命,林远山已经是不惜背负恶名,得罪整个雍城百姓了。 要知道。 这道命令下达之后,雍城注定就会出现很多冤死者。 便是参与缉捕的武卫军内部,也很难彻底杜绝趁着缉捕行动达成个人目的的野心家,雍城注定要乱成一锅粥。 但是没办法。 为了尽快肃清红莲教余孽,林远山必须果断采取铁血手段。 得罪就得罪吧。 大不了后续调往乾国军中任职,反正雍国迟早也会融入乾国。 这便是有退路的勇气了。 第405章 一剑惊天,夏衍摄政 红莲教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也更狠辣。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雍城变故吸引的时候,殊不知,雍城之乱,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开胃菜。 当天晚上。 雍国各地郡县,纷纷爆发各种大规模骚乱。 或是地方郡县豪族被灭满门,或是某个村落被屠的鸡犬不留,或是某座城池爆发内战,血流成河。 这并非单纯的杀戮泄愤,亦或纯粹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仪式。 经过几十年的谋划,红莲教以雍国疆土为阵盘,以圣子夏玄灵为主祭,数万雍国百姓陪祭,构筑一座覆盖整个雍国的血祭大阵。 无数地方,血光冲天而起。 血色光柱汇聚于雍国上空,构筑一座极其恐怖的血色大阵。 “这是?不好!” 雍宫之中,尚未入睡,还在等待消息的雍国公,感知到外界动静,立时色变,抬头望向天空:“血祭大阵,红莲教,好的很呐!!!” 直到这一刻。 雍国公才意识到,所谓的宫变,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难怪到现在都没找到老七。 “这大阵,能破掉吗?” 雍国公看向守在偏殿的姜漓,他早就听闻,姜漓乃是一位阵法大师。 宁城护城大阵就是出自姜漓之手。 “破不了了…” 姜漓同样神情凝重,“这是邪教献祭仪式,一旦开始,便无法中断。” “献祭,可是要召唤什么邪恶存在?” 雍国公脸色更难看了。 “不好说。” 姜漓摇头,“献祭仪式也分很多种,邪神召唤只是其中之一。” 她便是再厉害。 也没办法做到说,仅仅只是扫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端倪。 那也太不把红莲教当回事了。 “可还能应付?至少也要找到阵眼所在。” 雍国公心开始往下沉。 很显然,局势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公室掌控。 变得愈发不可测。 红莲教在雍国布置了这许久,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天翻地覆。 “阵眼应该并不在雍城…” 姜漓摇头。 像这等筹备了几十年的血祭大阵,哪里可能轻易暴露阵眼所在。 她也没办法。 而要在整个雍国范围寻常,时间上,肯定也是来不及的。 红莲教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既如此,还是让老四来一趟吧。” 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雍国公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 还是决定向夏衍求援。 以夏衍第七境的修为,当可暴力破去此阵。 “好!” 姜漓正要下去布置,有侍卫匆匆来报。 “君上,不好了,城外传送阵遭到破坏…” “什么?” 雍国公闻言,好悬没被气得晕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事情不可能如此凑巧,只能是红莲教提前策划好了一切。 就是要以此阻止夏衍来援。 除了破坏传送阵,雍国公甚至都能想到,放飞的灵鸽也好,派出去的信使也罢,定然都会遭到红莲教半路拦截。 以此彻底斩断雍国退路。 当然。 凭红莲教的实力,想要彻底拦截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阻上一阻,便足以完成血祭大阵。 夏衍再来都已无用。 “红莲教,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刻的雍国公,是既愤怒,又无助。 再无往日风范。 ……… 乾国,宁城。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处理庶务,有内侍来报:“启禀王上,城外传来消息,说就在刚刚,通往雍城的传送出现故障。” “知道了...” 夏衍目光微凝,意识到,大抵是红莲教动手了。 当即不再犹豫。 架起剑光,冲天而起,直奔雍城而去。 意识到红莲教可能动手,夏衍自也是做足了准备。 除了让姜漓前往雍城坐镇,同时安排羽林卫向雍国边境集结,还命人时刻关注雍城那边的传送情况。 一旦传送阵也遭到破败,那便意味着雍城正在遭遇更大危机。 也是铲除红莲教的最佳时机。 在破入第七境之后,夏衍已经可以做到御剑飞行,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剑光,转瞬消失不见。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夏衍便就跨越数百里的路程,从宁城抵达雍城。 才刚进入雍国境内,便就注意到了各地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雍城更甚。 夏衍抵达时,整座城池似乎都已笼罩在血雾之下。 不少城中百姓在血雾刺激下发狂。 “红莲教,果真上不了台面,尽是些妖邪手段。” 夏衍目光冷冽,当即祭出青铜神树,高高悬于雍城上空。伴随着九只金乌齐鸣,化作焚天火海,将周遭血雾燃烧殆尽。 于此同时。 景云钟滴溜溜悬于夏衍头顶,无量音波扩散开来。 立时就将雍城内外扫了一遍。 “震!!!” 夏衍激发景云钟神通,开启无差别的神魂攻击。 “哇!!!” 城中修士一个个口吐鲜血,面色苍白。 就这。 都还是夏衍有意控制的结果,否则下场只会更加的不堪。 普通百姓反倒无事。 至于那些个红莲教弟子,因着神魂本能抗拒,加之气运庆云有煞气萦绕,瞬息之间便就遭到景云钟的锁定,一个个震杀当场。 夏衍人还未落地,城中红莲教余孽已经是死伤惨重。 这便是第七境尊者之威。 尤其配合青铜神树、景云钟这等先天灵宝,就更是不凡。 不然。 当初何以能将妖皇兮夜重创? 而面对这等红莲教余孽,夏衍自也不需要讲什么武德。 更不怕旁人说什么以大欺小。 “老鼠们,找到你们了!!!” 借助景云钟之威,夏衍很快就锁定了红莲教老巢,同时也是血祭大阵枢纽所在,赫然便是一处城外不怎么起眼的皇庄。 玉柄铁剑随他心意而动,化作璀璨剑光,直奔皇庄而去。 瞬息之间。 便将整座皇庄夷为平地,露出潜藏在地底的密室。 那是一座地底祭坛。 夏玄灵被绑在祭坛中间的一根石柱之上,已然是没有了生命气息。 祭坛周边倒了一地的红莲教弟子。 修为最低都是第四境强者,甚至不乏第五境大修士。 为首的更是一位第五境后期强者。 此人不仅是红莲教长老,也是主持血祭大阵的核心人物。 即便如此。 在璀璨剑光之下,仍旧是没有任何反手之力。 “怎,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强…” 红莲教长老既震惊又不甘。 怎么也没想到,乾王夏衍竟会这么快就抵达雍城。 明明已经派人破坏了传送阵。 更没想到。 夏衍实力竟会如此恐怖,三两下就锁定了阵法枢纽。 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应该…成功了吧?” 眼见夏衍身形快速迫近,作为在场唯一幸存的红莲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待夏衍靠近,直接自爆。 肉身连同神魂,一同湮灭当场。 夏衍拥有可祭炼阴魂的人皇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红莲教自是知晓。 一旦被擒,那红莲教谋划数百年的大计,就可能泄露。 红莲教长老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他必须神魂尽灭。 “果然是一群疯子…” 远远瞅见的夏衍,眼中也是不由闪过一丝忌惮。 邪教就是邪教。 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洗脑的,一个个根本就都无惧生死。 委实令人忌惮。 这也是为什么,红莲教弟子明明遍布各处世家府邸,却极少有被策反的。 ……… “老四,怎么样,人抓到了没…” 夏衍一出场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是惊动了宫里。 雍国公在姜漓、林远山等一众高手护卫下,很快就也来到了皇庄,然后就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还有被拴在石柱上的夏玄灵。 “红莲教,这个仇,孤记下了…” 虽然之前雍国公就已经对夏玄灵失望至极,计划后续悄悄将其除去。可真正见到已经没了生机的儿子,仍旧心脏一阵抽搐。 情况已经趋于明了。 夏玄灵为了破入第四境,被逼着去争雍国世子之位,竟然选择加入红莲教,成为红莲教圣子,固然是误入歧途。 可千错万错,夏玄灵也仍旧是雍国世子。 更遑论说。 红莲教竟然丧心病狂到拿夏玄灵充当祭品,很显然,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夏玄灵,根本就不是真心“辅佐”。 只能说夏玄灵识人不明,却怎么都罪不至死。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 几年前,雍国公已经送走了一位嫡子夏衎。 如今又走了一位。 虽然夏家出了夏衍这么一位绝代天骄,却也不免陷入人才凋零之窘境。 如何能不哀伤? 随行的林远山也是极有眼力劲,快速将夏玄灵尸身解下,收进储物戒指。 反正红莲教余孽都死完了。 只要在场几人守住秘密,别不会有人知晓,夏玄灵跟红莲教之间的关系。 至于之前所谓的宫变。 大可宣传,乃是红莲教余孽假借世子夏玄灵之名,而搞的行刺叛乱之举。 反正当时夏玄灵并未现身。 只要处理干净,便能将夏玄灵将此次事件中摘出。 以保住公室颜面。 “老四,孤累了,后续善后之事,便由你全权处置。” 雍国公神情萧索,眼中再无一丝斗志。 前番开拓南疆,大败而归,就已经让雍国公威信严重受损。随着最近两年,陆续收回泽州、博州以及恒州之地,雍国公的威信也得当不小的修复。 哪成想。 情况才刚有了一点好转,就又闹出红莲教之事。 如果不是夏衍及时出现,雍国公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后续变故,那种无力感对一位君王而言,简直就是致命打击。 加之雍太公、夏玄灵先后陨落,雍国公最后一点心气也没磨灭。 实在很难再掀起什么斗志。 至于说跟红莲教之间的恩怨,想必夏衍后续会做的很好。 雍国公干脆选择放手。 正好借机让夏衍“名正言顺”地统揽雍国政务,加速两国融合。 “君父放心!” 夏衍也是当仁不让,亲自护送老登返回雍宫休息。 ……… 之后。 便就召集丞相张坚,太尉林远湖,太常卿张横,御史丞宋应章,廷尉宋怀章,镇魔司统领姜漓等人,商议后续善后之事。 除了姜漓。 这次被夏衍召集前来的,基本都是雍国朝廷的中坚力量了。 只是各人神情不一。 像张坚、张横兄弟,虽然也神情凝重,但举止分明又透着一丝轻松。 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雍太公薨逝,世子夏玄灵陨落,雍国公“退隐”… 短短时间内。 雍国公室已然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随着夏衍走到台前,代替雍国公署理雍国政务,基本也就代表着说,雍国融入乾国的大势,已然是不可阻挡。 作为最早投资乾国的世家之一,张家自然而然便就成了赢家。 尤其最近半年。 张嫣又是破入第五境,又是怀有身孕,对张家而言,就更是好事连连。 焉能不喜? 相比之下,同样是作为大赢家的太尉林远山,神情就要平静很多。 一则不管雍国跟乾国之间,将来如何融合。 林家本身已经是享尽殊荣。 对林家而言,后续要做的不再是处处争锋,而是尽可能地收敛锋芒。 否则。 未必就能逃过“盛极而衰”的定律。 加之此次红莲教作乱,林远山身为太尉兼武卫军统领,严格来讲,做的并不算多好,几乎就是被红莲教牵着鼻子走。 事后真要追究起来,林远山怕是过大于功。 又哪里高兴的起来? 而真正神情凝重,甚至可以说是心情忐忑的,则是宋应章、宋怀章兄弟二人,一个个惴惴不安。 宋家这次也被红莲教背刺,府中流了不少血,死了十几口人。 便是宋怀章都受了重伤。 即便如此,得到宫中诏令,宋怀章还是强撑着赶来。 不敢不来啊。 本来随着夏衍突破第七境,雍太公隐隐对外表态,作为一直以来支持世子夏玄灵的宋家,就已经嗅到了危机。 到如今。 世子夏玄灵陨落,甚至还被红莲教利用,背负宫变之名。 宋家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守住现有利益,而是要如何割肉,才能换取夏衍的宽大处理。 真要仔细追究起来,宋家势必是要受到牵连的。 夏衍真要黑心一点。 未必就不能以株连之罪,将宋家整个抹去… 第406章 设立陪都,整肃雍国 “御史中丞商枞,还没到吗?” 第一次召集重臣议事,夏衍自不会忘了三公中的任何一位。 更何况说。 商枞除了是商家族长,还跟靖国商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这次红莲教搞血祭,大概率是靖国商家在背后谋划,夏衍又岂会不格外关注商枞这位雍国老臣? 雍国商家,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回禀王上,商家这次也遭到红莲教余孽袭击,府中人员伤亡惨重。便连御史中丞也受了重伤,无法奉诏前来。” “是吗?” 夏衍目光微凝。 猜到,这大概率是红莲教配合靖国,上演的一出苦肉计。 还真是狠啊。 为了洗脱嫌疑,却是直接拿雍城支脉当了垫脚石。 “既如此,后续有劳丞相,代为前往商府探望一二。” 夏衍拿目光看向张坚。 事实上,才刚进城,他已经命令镇魔司以及黑冰台,将商家,包括宫里的商夫人,以及在外就藩的九公子夏彻,全都严密监视起来。 商家已然成了头号怀疑对象。 “诺!” 张坚躬身应下。 嗅觉灵敏的他,当即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不同寻常。 却也不好当面询问。 “此番红莲教余孽作乱,差点动摇雍国之国本。不仅给朝廷抹黑,也让雍国百姓惶恐不安,更是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有鉴于此。” “丞相府、御史台以及廷尉府,务必配合武卫军,对此事展开彻查。” “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在此期间,乾国镇魔司、黑冰台以及羽林卫,也会提供必要协助。” 夏衍开宗明义。 以他目前的身份跟地位,已经没必要跟一众大臣虚以逶迤。 上来就直指问题核心。 就是要借着这一场红莲教动荡,对雍国上下展开一场肃清风暴。 无论镇魔司,还是黑冰台,羽林卫,说是提供协助,实则将作为此番清查雍国的主力,全面介入雍国事务。 夏衍已经下令,调一万羽林卫驻守雍城。 意味不言而明。 “王爷放心,丞相府一定全力配合,该查谁就查谁,绝不姑息。” 丞相张坚也是第一时间表态。 他是个老狐狸。 立时明白,夏衍这是要借着清查红莲教余孽之机,对雍国展开大清洗。 这确实也是个绝佳机会。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夏衍不愧是夏衍。 年轻一辈中,论对机会的把握,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御史台、廷尉府也将全力配合,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宋应章、宋怀章兄弟也是赶紧表态。 作为宋家双壁,宋应章兄弟当然也是看出了夏衍意图。 但那又能如何? 宋家自各儿都已经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及其他世家。 哪怕说。 被清算的世家之中,大概率会有不少宋家盟友。 那也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甚至于说,为了取得夏衍谅解,替家族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下去之后,宋怀章只会比丞相张坚更加卖力,更加不留情面。 就当是纳投名状了。 “如此甚好。” 见众人都表了态,夏衍神情稍缓,随即看向太常卿张横,“世子夏玄灵在动乱之中,被红莲教余孽劫持,英勇就义。” “太常寺要尽快以世子规格,将其风光下葬。” “微臣领旨!” 张横目光微动,躬身应下。 知道夏衍这话,基本等于是为世子夏玄灵之事定了性。 以此来杜绝外界的流言蜚语。 便是宋应章、宋怀章兄弟二人闻言,也是神情稍缓。 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虽然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但只要将此事公开定性,那作为世子夏玄灵的坚定支持者,至少在明面上,宋家也就不必沾上污点。 这就已经很好了。 后续只要紧跟夏衍步伐,说不上,宋家未来还能迎来转机。 “丞相府需得尽快将此事整理成奏章,上报朝廷,就说事态已经平息。” 夏衍再次看向丞相张坚。 在这之前,他其实就已经跟大景皇室有过通气。 如今事情真的发生,自是要第一时间上报,且表明雍国态度,丝毫不给朝廷下场介入的机会。 而无论是之前的上报,还是如今的通报,都不会提及商家之事。 一则没有掌握实证。 二则夏衍也不愿暴露,能够洞悉他人气运庆云的秘密。 想来天顺帝会有自己的判断。 “王爷放心,微臣明白。” 张坚再次爽快应下。 “很好。” 夏衍微微颔首,又交待了几句,便就宣布散会。 对于雍国后续的动作,他当然是有很多想法的。比如说将雍城打造为陪都,又比如设立州一级的刺史府,以越过雍国朝廷。 但眼下显然不是合适时候。 当下最紧要之事,是处置红莲教余孽作乱之事,完成善后。 等到镇魔司、黑冰台掌握了切实证据,才能有理有据,名正言顺地对雍国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制。 否则。 哪怕是以夏衍威望,贸然出手,也势必会招来非议。 尤其是在如今敏感时刻。 很有可能会被人在背后泼脏水,说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摘桃子。 吃相未免难看了些。 夏衍本来也不是那等急功近利之人,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反正。 未来一段时间,他都将一直坐镇雍城。 ……… 靖国。 王宫深处,北靖王守在密室外面,正焦急地走来走去。 他已经获悉。 红莲教在雍国的谋划未竟全功,被突然赶到的乾王夏衍破坏。 故而心情焦虑。 为了此事,商家前前后后谋划了数十年,倘若真的功亏一篑。 那可真就损失惨重。 “乾王……” 想到才刚送来的密报,北靖王脸上挂满阴云。 谁能想到,夏衍竟已厉害至此,在传送阵遭到破坏的情况之下,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突然空降雍城,一剑破去血祭大阵。 简直恐怖如斯。 至此,北靖王对于夏衍的忌惮,甚至还要在天顺帝之上。 任何有野心之人,跟夏衍这等存在同处一个时代,简直就是最大的悲哀。 “既生瑜,何生亮?” 终于。 密室大门缓缓打开,世子商玄灵走了出来。 “如何?” 北靖王焦急冲了上去。 “回禀父王,儿臣幸不辱命!!!” 相比北靖王的焦虑,商玄灵脸上倒是挂着一丝笑意。 借着血祭大阵。 这一次,商玄灵不仅顺利突破到第六境,根骨资质也有了显著提升。 “儿臣有信心,在二十年内,突破到第七境。” 商玄灵直到北靖王最关心什么。 想要完成商家大计,仅凭第六境肯定是不够的,至少也要培养出第一名第七境尊者,才能向那至尊之位发起冲锋。 “好,好好!!!” 北靖王闻言,也是欣喜异常。 总算没有功亏一篑。 “只是有些遗憾…” 商玄灵神情微黯,“最后时刻,仪式出了一点问题,未能竟全功。否则,儿臣有信心在十五年,甚至是十年之内,就突破到第七境。” “不必遗憾,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为了那至尊之位,商家谋划了数百上千年,也不差那几年。 完全等得起。 “儿臣担心的是,乾王会否通过蛛丝马迹,查到咱们头上?” 相比夏玄灵的纨绔,商玄灵这个正牌货,无论智慧,才干,还是城府,心性,显然都是在线的。 并未因着突破到第六境,而就得意忘形。 “放心!” 北靖王却是恢复了平静,沉声说道:“雍国的棋子,是几十年就埋下的。不仅清除了所有痕迹,还布置了不少障眼法。” “便是那乾王手眼通天,也绝不可能查到靖国头上。” “父王英明!” 商玄灵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他虽然是红莲教真正的圣子,但一应布置,其实都是北靖王在幕后主导。 ……… 玉京,皇宫。 雍国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中土。 不等雍国上报。 天顺帝就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获悉了此事的大概。 “确定是红莲教余孽吗?” 天顺帝目光死死盯着倾城公主,“还是其他邪教组织,假借红莲教之名,在雍国作乱生事?” 这并非天顺帝多疑。 实在是类似事件,历史上多有发生。 红莲教太过出名,凡是想要搞事的野心家,往往都喜欢假借红莲教之名,以期快速打响名头,汇聚教众。 事后调查发现,基本都是冒牌货。 “应该是真的红莲教余孽…” 倾城公主斟酌说道:“此次红莲教发动的血祭大阵,范围覆盖整个雍国,显然是谋划了数十年的杰作。” “能有这般大手笔的,绝非什么临时邪教组织。” “这是其一。” “其二,结合之前乾王主动上报的情况,种种迹象表明,红莲教确实是在很早之时,就对雍国展开了渗透。” “最后。” “从血祭大阵的效果看,也很像红莲教的风格。” “到底还是死灰复燃了吗?” 天顺帝闻言,神情也是变得凝重起来,随即问道:“可有查清楚,红莲教此番施为,目的是什么,到底意欲何为?” 他才不信什么宫变传闻。 “暂时还没有…” 倾城公主可不敢信口开河,只能就事论事,“儿臣翻阅典籍,只能确认,此类血祭大阵并非是为了召唤邪神,而是有着其他用途。” “更像是一种禁忌秘法。” “类似禁术功效往往都是绝密,外人很难从中窥视一二。” “且最终指向,很可能并非是在雍国境内。” “好在最后时刻,乾王及时赶到,破坏了血祭大阵。”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雍国公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天顺帝显然有些吃味。 正如倾城公主所言,倘若不是夏衍及时出手,现下的雍国,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哪里就能这么快平息下去。 说不定。 朝廷就能抓住机会,以扫荡红莲教余孽为借口,介入雍国事务。 如今。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夏衍站出来,主持雍国大局。 岂能不忿? “……” 倾城公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反正。 随着夏衍破入第七境,天顺帝时不时都要阴阳两句。 她都习惯了。 “继续盯着雍国,务必要查清楚,红莲教余孽此番掀起这等动乱,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其他封国,是否也已经被红莲教渗透。” 不搞清楚这个,天顺帝睡觉都睡不安稳,阴恻恻说道:“还是说,有哪个封国,背地里已然跟红莲教勾结了在一起。” 身为执掌人族权柄的帝王,天顺帝自不是盖的。 本身就掌握不少秘闻。 旁的不说。 红莲教想要在雍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没人支持肯定是不可能的。 既如此。 那背后之人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难不成。 仅仅只是看雍国不爽,想要看雍国的笑话? 这显然不现实。 红莲教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乱世而准备的。 所有行事,不管打着什么旗号,以何种方式遮掩,最终指向,大概率都是要颠覆现有皇权,想要改朝换代。 这如何能不让天顺帝警觉? 赵家的江山才延续了两百多年,历经两代帝王。 怎么可能甘心让天下再次易主。 而只要抓住了这一核心,天顺帝便也有理由怀疑,红莲教此番死灰复燃,定然是已经跟某个封国进行了深度绑定。 这么一想,范围一下就小了很多。 大景皇朝一共也就只有九个封国,而有能力又有动机的,就更没几个。 比如乾国。 虽然有能力,但崛起至今也不过十数年,不可能跟红莲教勾连上。 怕是夏衍也根本看不上什么红莲教。 “派人前往靖国,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天顺帝目光灼灼。 虽然之前夏衍上报时,并未明确提及靖国,但天顺帝还是优先将怀疑对象,锁定靖国王室。 那本事就是一条毒蛇。 “暂时还没有…” 倾城公主神情羞愧,“从目前查到的情况看,靖国一切如常,根本就找不到一点红莲教活动的蛛丝马迹。” “就因为这样,才更可疑。” 天顺帝目光幽深,“想当年,商家可是跟红莲教有过一段恩怨。怎么到现在,反倒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越是干净,就越说明有问题。 第407章 商家覆灭,武卫军新生 “儿臣明白。” 对于靖国,倾城公主也很是怀疑,躬身说道:“后续,儿臣会调派更多人手潜入靖国,务必查清靖国王室跟红莲教之间的联络渠道。” “查可以,但要有耐心。” 天顺帝反倒是不急了,沉声说道:“过去上千年,商家将北境经营的跟铁桶一样。不仅是靖国本土,便是周边各州郡也早已被靖国王室渗透。” 商家可是名副其实的北境之王。 天顺帝甚至怀疑,对于北原异族,商家估摸都能施加影响力。 只是一直没有显露而已。 所以一直以来,哪怕大景皇室对靖国再忌惮,也不会轻易动手。 甚至要好好供着。 在大景才刚立国之时,就将靖国封给了商家。 好比这次红莲教作乱,天顺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靖国,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可见其恐怖。 “儿臣明白!” 倾城公主闻言,神情也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对夏衍摄政雍国之事,你怎么看?” 天顺帝突然转移话题。 “…这是阳谋。” 倾城公主目光微动,最终还是点到为止。 她现在是愈发羡慕清河了。 随着夏衍摄政雍国,后续兼并雍国已然是水到渠成。等到那时,乾国就将成为首个横跨南疆、中土以及东荒的超级封国。 未来前景,一片光明。 身为夏衍唯一侧妃,清河地位自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后续必定是可以破入第六境的。 相比之下。 倾城公主空有公主名号,却委实处处受限。 如何能与之相提并论? “阳谋,是啊,阳谋…” 天顺帝也是自嘲笑了笑,不得不佩服夏衍把握机会的能力,竟能抓住红莲教生乱的契机,一举夺取雍国实权。 还有雍国公那个老狐狸。 竟真能舍得放下手中权柄,心甘情愿退居幕后。 否则。 但凡雍国公还在台前一天,夏衍就绝无上位可能。 现在。 朝廷即便是想下场阻止,也是不能了。 因为这事干的名正言顺。 倘若不是知晓红莲教一贯行事风格,天顺帝甚至都要怀疑,雍国这次搞出来的红莲教动乱,是其自编自导的一出闹剧了。 如何能不郁闷? ……… 顺国,顺城。 “又让乾王给捞着了。” 获悉事情的来龙去脉,东顺王除了羡慕便是羡慕。 乾国之势,当真不可阻挡。 原本以为雍国遭遇这等变故,将会使得乾国失去一个天然盟友。 不想。 短短一天时间,事情就峰回路转。 乾王夏衍竟就直接摄政雍国。 东顺王都能想到,夏衍上位之后,雍国将如何逐步丧失主导权。 全面融入乾国已然成了定局。 “这算是以下克上,还是倒反天罡?” 东顺王为雍国公感到悲哀的同时,又隐隐有些羡慕。 曹家怎么就出不了这等天骄呢? 有鉴于此。 东顺王也是彻底熄了在东荒大陆,跟乾国争锋的心思。 “也好!” 东顺王下定决心,在东荒实施全面的战略收缩,不再追求继续对外扩张,只求经营好如今的基本盘。 无论是外在的妖族威胁,还是来自朝廷的猜忌与打压。 都让乾国顶在前面好了。 ……… 不管外界如何反应,雍国的清查行动,却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各个机构分工合作。 黑冰台跟镇魔司联手,接过武卫军之前负责的,清剿红莲教余孽职责。 武卫军到底是正规军。 最擅长的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而非清剿漏网之鱼。 这本该是暗卫职责。 奈何随着暗卫统领戴荃暴露,并且在刺杀雍国公失败后伏诛,无论雍国公,还是夏衍,都已经失去对暗卫信任。 如今的暗卫,已然是出于半瘫痪状态。 后续。 黑冰台将全面接管暗卫,并且在进行严格筛选之后,将其兼并。 暗卫也将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清剿红莲教余孽,还只是清查计划的第一步。更重要的,还是顺藤摸瓜,追查那些个跟红莲教有勾连的世家勋贵。 查清楚到底是被懵逼的,还是被胁迫的。 亦或是自愿参与的。 惟其如此,才能拿出对这些个世家勋贵的处置措施。 “查清楚之后,该抄家的抄家,该下狱的下狱。” 夏衍也是态度鲜明。 他并不担心说,被外界说成是借着清查契机,行清除“异己”职责。 是个聪明人都看得出,乾国兼并雍国已经是势不可挡。既如此,自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外人爱怎么看怎么看,爱怎么说怎么说。 却也绝不会动摇夏衍意志。 到了他如今这个层次,已经无需在意外界的一些看法。 关键是要干成事。 要借着这次清查契机,将雍国勋贵集团的蛋糕一举砸碎。 如此。 才能为后续两国的融合,扫除最后,也是最大的障碍。 只要能达成这一战略目标。 些许的流言蜚语,在夏衍这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毕竟。 夏衍即便是要给这些个世家勋贵定罪,也是以事实为依据。 并非胡乱攀咬。 只要自身行的正,又何须担心外界如何评说? 真要因着顾忌所谓的舆论,而对这些个跟红莲教勾结的勋贵网开一面,那才是对雍国百姓最大的不负责。 也是真正的恶。 夏衍自不会如此幼稚。 只要他的意志足够坚定,下面的人执行起来,自也就不再拖泥带水。 也不敢打折扣。 哪怕这一场浩浩荡荡的清查行动,搞得雍国上下是人心惶惶。 却又能如何? 且不说有武卫军坐镇,便是已经驻扎在雍城郊外的一万羽林卫,便足以震慑整个雍国宵小之辈。 面对此等王牌之师,任何的抵抗力量,都注定了会是螳臂当车。 ……… 清查行动持续了一整个冬天。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天顺90年,也是夏衍降临至今的第十六个年头。 雍国公仍旧没有出山的意思。 看这架势,似乎是真的准备提前退位,当太上公了。 过年期间,因着正值清查的关键时期,夏衍中途除了匆匆返回宁城,陪着后宫妃嫔享用年夜饭,便就一直呆在雍城。 甚至乾国的一应奏章,都被送到雍城批阅。 雍城已然在事实上,成了乾国的陪都。 雍宫,偏殿。 元宵佳节刚过,夏衍便就又召集重臣议事。 敲定雍国新一年的安排。 出现在大殿的仍是之前那批老臣,首次议事就因伤缺席的御史中丞商枞,早在年前就已主动辞官。 不仅如此。 随着清查行动深入,商家跟红莲教的勾结也被一一查实。 便是商枞不辞官,此生也难以再进入雍国的决策中枢,后续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不仅是商枞,整个雍国商家,都已经是摇摇欲坠。 随时都有倾覆之威。 虽说商家跟夏家乃是世交,背后更是跟靖国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夏衍并没有网开一面的想法。 该怎么法办,就怎么法办。 为了击碎雍国的勋贵集团,夏衍必须做到绝对的公正。期间,任何的徇私之举都会被外界放大,继而引发争议。 一个处置不好,就可能会造成连锁反应。 况且夏衍本就跟商家不熟。 同样是在年前,原本在王夫人暴毙之后,代为执掌雍国后宫中馈的商夫人,也在年前被雍国公亲自打入冷宫。 仅仅半个月后,便就有消息传出,商夫人在冷宫自缢而亡的消息。 也再次印证了老登冷酷的一面。 不仅是商夫人,其子夏彻也被封地紧急召唤,变相软禁在了宗人府。 倘若不是夏彻身上还流淌着一半夏家血脉,就凭商家做出的这些个事,怕是也难以善终。 未来也注定是要被圈禁到死了。 商夫人跟夏彻都是如此下场,罪魁祸首的商家结局,也就可想而知。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被灭族,并非夏衍仁慈,而仅仅是要等到廷尉府将商家罪证搜集齐全,等到结案之后再一并处置。 商家都是如此下场。 其他跟红莲教有勾结的世家勋贵,又岂能善终? 过去的一个冬天。 在继红莲教生乱之后,随着一个个判决下达,又是人头滚滚。 所不同的是。 红莲教作乱之时,雍国百姓是人心惶惶。 而等到这些个世家勋贵被抄家灭族,百姓却都拍手称快。 借着这一波的雷霆手段,本就在雍国民间享有盛名的夏衍,威望也是得到进一步的提升跟加强。 到如今。 莫说是勋贵子弟,便是普通百姓,都默认夏衍摄政雍国的事实。 甚至自认为便是乾国的一员。 由此可见。 虽然清查行动还没彻底了结,夏衍却是已经提前达成目的。 有此基础。 趁着新的一年开启,自是要再接再厉,开启新一轮的变革。 “新的一年,国朝主要做好两件事。” “一是调整军队架构以及编制,二是设立州一级的刺史府。” 夏衍也是开宗明义。 想要彻底掌控雍国,仅仅有威望还是不够的,需得趁机掌控军政大权。 改制便就势在必行。 事实上,在召开议事之前,夏衍就已经率先调整了羽林卫的架构。 将羽林卫拆分为左右羽林卫。 左羽林卫部署在宁城,右羽林卫部署在雍城。 羽林卫统领常虎兼领左羽林卫统领一职,副统领秦翼兼领右羽林卫统领一职,负责率部镇守雍城。 如此一来。 不管雍国将来如何变化,都再难摆脱乾国掌控。 “右羽林卫将代替武卫军,肩负镇守雍城之职责。至于武卫军,后续则将跟边防军整合到一起,组建新的武卫军。” 夏衍并非乾纲独断。 在这之前,已经就此事跟老登,包括太尉林远山进行了多次沟通。 如今摆到台前。 与其说是论证其必要性,不如说是正式启动整编计划。 新组建的武卫军。 也并非是简单将边防军跟武卫军合并到一起。 一则会淘汰部分普通甲士,转隶为州一级的守备部队。 也是为设立州刺史府做铺垫。 二则会从乾国五大军团中,抽调部分兵员,编入武卫军。 当然。 相应的,部分武卫军甲士也将编入乾国五大军团。 至此以后。 武卫军就将成为乾国麾下,事实上的第六个主战军团。 不仅在军队编制上向乾国完全看齐,且在兵员构成以及将领任命上,真正完成跟乾国大军的融合。 整编完成之后,将再也不分彼此。 当然。 为了照顾原雍国将士的情绪,夏衍也是亲自敲定了武卫军主要将领。 现任太尉兼武卫军统领林远山,毫无疑问,将继续担任新组建的武卫军统领,成为乾国军中的又一位巨擘。 后续。 林远山还将卸去太尉一职,而专注于前线作战。 也算是真正实现夙愿。 现任边防军统领白山,则将转任武卫军副统领。 白山的职位虽然降了,但新组建的武卫军,无论兵员构成,还是装备水准,都将远超之前的边防军。 真正地位,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要说遭到贬谪的。 反倒是原武卫军副统领周志安,以及原边防军副统领孟豹。 两人都被解除现职,调回太尉府任职。 实际就是被挂了起来。 要知道,除了整编雍国军队,夏衍还要正式推动州刺史府的筹建。 一旦将雍国重新划分为三州之地,新组建的三个州刺史府,名义上还归雍国朝廷管辖,实际却是可以直接越级向夏衍汇报。 后续。 雍国朝廷就将形同虚设,只能管辖区区雍城之地。 真就成了事实上的陪都。 一旦没了实权,太尉府之类的中枢衙门,自然也就成了养老之地。 跟流放没什么区别。 无论周家,还是孟家,之前都跟乾国不怎么亲近。 甚至还有过踟蹰。 这还不算什么,身为君王,夏衍也是有起码的容人之量。并不会因着不喜周家、孟家,就将两家子弟全都一棍子打死。 这也容易招人诟病。 关键是周家跟孟家,都在这次的红莲教事件中受到波及,遭到调查。 既如此。 那就别怪夏衍不留情面了,趁机将周志远、孟豹挂了起来。 关键两人也没多少才干。 两人之前分别担任镇东军以及镇南军统领,就是因着闯了祸,这才被降职为副统领,如今也算是回到本来位置。 新生的武卫军,可不再是勋贵子弟的镀金之所。 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立起来。 第408章 吞并雍国,乙等气运 “重组之后的武卫军,将从雍城移防镇南关。” 在融入乾国体系之后,雍国本土的防卫压力骤减,有右羽林卫坐镇,配合地方守备,足以震慑一众宵小。 未来,雍国重心将转移到对南疆的开拓。 武卫军就是其中的中坚力量。 开春之后,便就计划在南疆攻伐洺州,再下一城。 后续。 最好是以每两年一州的节奏,在南疆稳步推进开拓进程。 “王爷放心,武卫军定不辱使命!” 林远山却是神情振奋。 重组之后的武卫军,可以说是囊括了原雍国各军中的精锐。能统领这么一支精锐之师战斗在第一线,乃是他梦寐以求之事。 如今终于是得偿所愿。 “太尉府尽快拿出一份详尽的整编方案出来,孤的要求只有一个,能者上,庸者下。对于之前军中的那些个关系户,该清除的,需得坚决清除。” 夏衍也是丑话说在前面。 新生的武卫军,必须刻进新的基因,再不能像之前那般以勋贵为主。 “微臣明白!” 林远山郑重应下,反正已经得罪了雍国勋贵。 也就不在乎再得罪一次。 ……… 敲定武卫军之事,夏衍跟着议起设立州刺史府之事。 这同样也是重中之重。 雍国本土所在的雍地,原是由雍州、西州以及忠州构成。 合计下辖三十六郡之地。 在雍国融入乾国之前,区区三州之地,自是没必要设立州一级的刺史府。 以免动摇国朝权威。 夏衍推动设立刺史府,除了是要架空雍国朝廷,也是要加速融合。 又因着此事干系重大,还是比较慎重的。 初步决定—— 现任太常卿张横,调任最关键的雍州刺史。 同样位列九卿之一的廷尉宋怀章,调任忠州刺史。 最后剩下的西州刺史,则将从乾国本土调任。 张横自不必多说。 雍国世家之中,就属林家、张家跟乾国走的最近,乃是死忠。 夏衍自也投桃报李。 林远山执掌武卫军,张横调任雍州刺史,都是绝对的位高权重。 至于宋家。 在王家被灭,孟家、周家、商家等相继遭到清算的情况下,宋家仍旧是雍国朝廷的中坚力量。 宋应章、宋怀章兄弟二人,并未牵扯进红莲教案中。 宋家不愧是宋家。 在这一轮的红莲教清查行动中,除林家、张家之外,就属宋家最干净。 在这种情况下。 夏衍没理由完全冷落宋家。 总不能因着宋家之前支持世子夏玄灵,就彻底一棍子打死。 那不合理,也不现实。 更何况说,随着林家、张家持续做大,身为君王,夏衍也需要宋家这等存在,以对林家、张家形成掣肘,维持平衡。 否则。 继续纵容下去,林家跟张家未来的结局,未必就会有多好。 人。 总还是得要有一点敬畏之心。 “除了新设立州一级的刺史府,各地郡县的县令、太守们,也要进行相应调整。还是那句话,能者上,庸者下。” 夏衍拿目光看向丞相张坚。 想要让雍国彻底脱胎换骨,仅仅只是设立刺史府肯定是不够的。 未必就能对各地郡县实施有效影响。 毕竟雍国不比新生的乾国,甚至不像之前被灭的焦国、滕国,地方世家豪族的触角根深蒂固,很难被轻易动摇。 只能是先自上而下调整。 趁着红莲教清查契机,将那些个犯错的,或是牵连其中的县令、太守们,全都直接拿下,以便腾出位置。 即便是没犯错的,倘若才干不足,也全都调任国朝中枢,挂起来。 再从乾国选调精干文臣,填补空缺。 “王爷放心,丞相府必定竭尽全力,趁着这一次的大清查,肃清吏治。同时,向乾国学习,吸纳更多人才,交流任职。” 张坚也是心领神会。 新一轮的调整中,张家再次受益,自然也是要干事的。 不可能坐享其成。 虽说随着刺史府撤离,国朝权柄将遭到极大削弱。 但张坚的地位仍旧举足轻重。 哪怕是陪都,哪怕是名义上的朝廷,也需要一人坐镇,调和内外。 张坚便是那个最合适之人。 夏衍定下基调之后,剩下便是执行到位。 想也知道。 如此大的革新之举,势必会引发新一轮的动荡。 但夏衍却是无所畏惧。 他将继续坐镇雍城,统筹内外,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 二月底。 新一轮的开拓战争陆续打响。 雍国这边,才刚完成整编的武卫军,会同乾国远征军,配合朝廷的南疆开拓战略,顺利拿下洺州之地。 明年就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动作。 哪怕是有雍国作为支撑,不断补充新鲜血液,也无法支撑太过激进的扩张。要知道,雍国如今已经在南疆据有四州之地。 仅以疆域面积论,等若是再造了一个雍国。 作为老牌封国,雍国虽然底蕴深厚,但最近十来年,陆续经历了天灾、南蛮入侵、红莲教作乱等,早就已经元气大伤。 哪里还能再支撑激进式的扩张? 加上南蛮绝非易于之辈,攻占XJ土的同时,还要考虑后续防守问题。 守不住,一切都是白搭。 就像之前的雍国,一口气攻占四州之地,结果南蛮一个反扑,就又全都还了回去。 赔了夫人又折兵。 夏衍主持下的南疆开拓,自然是要汲取经验教训。 在拿下洺州之后,准备稳一稳,将泽州、博州、恒州以及洺州全面消化,真正融入雍国体系之后,再考虑继续对外扩张之事。 还是那句话。 在南疆战场,眼中最急的乃是大景朝廷。 没必要当那个出头鸟。 事实上,今年的南疆开拓,朝廷联手璟国,虽然再次取得进展,但所遭遇的抵抗以及后续反扑,明显要强于去年。 很显然。 南蛮是绝不会坐以待毙,坐视疆土持续沦陷的。 后续必定还会发起反扑。 不止是南疆,西岭方向的开拓战争,今年同样遭遇阻力,困难重重。 天顺帝想要年年全面开花,显然有些一厢情愿。 异族真要这么弱。 也就不会在过去的上千年时间里,将人族一直压制在中土了。 双方的斗争,注定会是一场持久战。 ……… 一转眼。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在夏衍亲自主持下,又有雍国公的背书,过去几个月里,无论是武卫军的整编,还是州一级刺史衙门的设立,进行的都还算顺利。 期间虽然也闹出了一些风波,但都被夏衍以强力手段镇压。 包括赫赫有名的暗卫。 到如今,也已经被黑冰台全面吸收,彻底成为历史。 论对雍国的掌控,夏衍自信不比老登差。 哪怕老登哪天心血来潮,想要复出,怕也只能徒呼奈何。 “雍国变天了!!!” ……… 九月初九,晴。 星神祭前夕,在雍国坐镇了小一年的夏衍,终于是返回宁城。 这次回来。 除了是要主持星神祭,夏衍还要干一件大事。 “吉时已到,祭祀开始!” 随着礼部尚书曾括唱和,一年一度的星神祭正式开始。 “嗡!!!” 夏衍祭出传国玉玺,勾连九天星河。 “吼!!!” 气运金龙随之现身,高悬于半空之中,散发无量金光。 既神圣又威严。 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雍城,一直隐居幕后的雍国公,也是难得露面,主持雍国星神祭。 所不同的是,雍国公祭出的并非雍国传国玉玺,而是夏衍给的一件秘宝。 在秘宝加持之下。 乾国跟雍国之间的气运,立时勾连在一起。 “合!!!” 感知到远在雍城的秘宝气息,夏衍施展《截天道经》中记载的秘法,将两国气运合二为一。 但见雍国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乾国气运金龙却是愈发耀眼。 “嘶~~~” 这一刻,雍国的一众文臣武将,突然感觉自身气运仿佛被瞬间抽空,一个个神情惶恐,不知发生何事。 要知道。 这气运可是他们,乃是身后家族的立身之本。 岂能出什么意外? 更让大家不解的是,虽说过去一年,雍国遭遇了红莲教作乱,但在乾王夏衍主持下,动乱造成的影响早就已经平息。 今年开春,甚至还又占下洺州之地。 按理来说。 雍国气运即便是不涨,也不该大幅度下跌才是。 更遑论说是全部被抽走。 倘若不是星神祭还在进行当中,不得喧哗,怕是早就骚动。 好在异变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一众雍国文臣武将惶恐无助的时候,之被抽走的气运又被源源不断返还回来,且最终个人气运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这是???”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但也一个个都面露喜色。 很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聪明一些的,像丞相张坚,太尉林远山,以及新近擢升的御史中丞宋应章等,很快就将此变故跟乾国联系到了一起。 也唯有乾国,才能反哺如此滂湃的气运。 “莫不是说,两国气运已经融合了?” 事实也确是如此。 在夏衍秘法操作下,两国虽未完全融合,但气运却已经提前融入。 再不分彼此。 至此以后,雍国跟乾国之间,才算是彻底绑在了一起。 ……… 封国气运大涨,气运+3500万 乙等(5亿525万/10亿) 且不说雍国那边如何,借助这一次的国运融合,再在截天术帮助下,夏衍又是一大波气运进账,个人气运也终于是突破到乙等。 放眼整个天下,能够拥有乙等气运者。 也唯独他一人而已。 个人气运突破之后,不仅意味着夏衍每日可以炼化更多的星辰之力,跟九天星河的勾连也变得愈发紧密。 仿佛自己真就成了此方世界的气运之子。 无量星辰之力,大可任意索取。 “乙等就如此霸道,倘若更进一步,突破到甲等呢?” 夏衍眼中满是期待。 于此同时,无量星力在他接引之下,灌入宁城、雍城等地,滋养灵田。 一众文臣武将们,自也都跟着受益。 气运金龙更是再次壮大,体长超过千米,宛如上古真龙,盘踞于宁城上空,释放无量威压,令人不自觉就想顶礼膜拜。 此等阵仗,也似乎正预示着乾国的璀璨未来。 ……… 玉京,皇宫。 同样在主持星神祭的天顺帝,在夏衍合并乾国、雍国国运之时,也是察觉到了大景国运的震荡。 好在很快就被平息,恢复如常。 本身无论乾国,还是雍国,都是大景皇朝的封国。 都要向朝廷上供一成气运。 因此,两大封国的气运融合,并不会真正影响到大景国运。 所不同的。 只是两大封国“强强联手”,对朝廷威胁更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顺帝虽然贵为人皇,却并不擅长望气之术,自也察觉不到其中变化。 只是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好在今年的大开拓虽然遭遇了一点挫折,总体还是好的,使得大景皇朝的气运又往上涨了一点。 天顺帝有预感。 或许,未来十年之内,他就有望突破到第七境。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天顺帝嘴角也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终于破去心结。 未来可期。 ……… 每年的星神祭,都是各方势力之间气运的一次重组。 乾国气运上涨了。 大景皇朝的气运也上涨了。 便是璟国、靖国等封国的气运,或多或少也都上涨了。 那受伤的只能是异族。 无论是南疆蛮族,还是西戎人、犬夷人,都遭到气运削弱。 便是东荒妖族。 虽然说过去一年没再丢失妖国,本族气运却还是在持续下跌。 无它。 只因乾国、顺国等,一直都在跟妖族争夺东荒气运。 尤其是乾国。 哪怕没有对外开拓,但只要内政一年好过一年,就能自动攫取气运。 妖族拿什么比? 长此以往,只会让乾国越来越强势,而妖族越来越虚弱。 “乾国,乾王…” 东海万妖岛,才刚主持完星神祭的妖皇兮夜,却是神情阴沉。 他当然也知晓其中缘由。 可一则伤势未愈,二则乾国才刚吞并了雍国,正是气势最盛之时,妖皇兮夜便是再如何不忿,也不敢在此时挑衅于乾国。 真当乾国大军是摆设吗? 第409章 南疆再起风云,夏衍欲立新政 每一年的星神祭,都是天下格局的一次洗牌。 总会有得意者。 也总会有失意者。 得意者固然值得庆祝,失意者却也不会就此自甘沉沦。 斗争仍在持续。 尤其是对四极之地的异族而言,眼瞅着人族全面崛起之势越发明显,自不可能束手就擒,任凭人族攻城略地。 反击。 在星神祭才刚结束不久,就已经在悄悄酝酿之中。 结果便是。 天顺91年的开拓战争,打的异常艰难。 除了东荒仍旧风平浪静,南疆、西岭以及北漠,各方异族全都掀起全面反击,坚决抵挡人族开拓大军的入侵。 在南疆。 朝廷组织的又一次开拓战争,终于是遭到蛮族坚决反击。 在付出巨大伤亡之后,朝廷联手璟国等联军,终于是艰难占领两州之地,便再也无力继续往前推进。 这还罢了。 更糟糕的是,四月十五,朝廷大军才刚退走,南蛮就又立即发起反扑,趁势收复大量失地。 拉锯战的结果。 便是人族不仅未能新占领一寸之地,反倒丢失不少封地。 虽不至于一朝回到开拓前,却也对南疆开拓战略造成沉重打击。 一下就打醒了。 还沉浸在国运年年上涨满足中的天顺帝。 异族开拓真要如此简单,就不会轮到他来逞这个威风了。 不仅是南疆。 西岭、北漠的开拓战争,同样接连遇阻,收效甚微。 各方异族用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的反击战,再一次宣示了他们的存在,昭告天下,四极之地乃是异族地盘。 绝非人族予取予求之地。 也再一次向世人证明,人族在东荒的成功,仅仅只是特例。 根本就无法复制。 更准确说,是因为夏衍这个变数的出现,才让东荒人族得以强势崛起。 特殊的从来都只是乾国,而非整个人族。 ……… 玉京,皇宫。 “废物,全都是废物!!!” 随着各地战报陆续呈上,原本在去年星神祭有些意气风发的天顺帝,又立时陷入狂怒状态,情绪起伏不定。 显然也是被打击的不轻。 天顺帝有预料过,后续开拓可能不会像之前那般顺利。 毕竟异族又不是泥捏的。 只是。 天顺帝怎么也没想到,异族只是发起一轮反击,各大封国就会如此不堪。 说败就败。 朝廷大军一旦撤离,不仅未能坚守,甚至还丢失更多封地。 这算什么? 是将朝廷大军当成保姆,还是在演大景皇室。 难怪天顺帝神情阴晴不定。 尤其是被他寄予厚望的璟国,前两年吹嘘的那般厉害,甚至隐隐都不把乾国放在眼里,结果一战就现出原型。 委实是不堪至极。 “你说,为何乾国可以做到的事,其他封国却都如此不中用?” 天顺帝目光锁定阴影中的倾城公主,“还是说,夏衍真就有三头六臂?他能干成的事,换做其他封国就学都学不明白?” 作为大开拓战略的主要推动者以及最大受益者,开拓战略的每一次受挫,都是对天顺帝威信的一次打击。 由不得他不重视。 偏偏这等心思又不好在大臣们面前显露,也只能问计于倾城。 “乾王夏衍固然厉害,但能取得成功,儿臣以为,还在于彼时的夏衍没有退路。而其他封国,包括诸位封主,都是有退路的。” 倾城公主也是难得没有藏拙。 “退路吗?” 天顺帝眼中闪过一道有关,若有所思。 “是啊。” “无论是之前的宁城,还是现在的乾国,根基全在东荒。想要存续,只能是一直往前冲,否则便是要被妖族覆灭。” 事实上。 中途也有好几次,乾国也要坚持不住。 是每次都赌上了国运,拼死一搏,这才为自个儿赢得一线生机。 最终在东荒站稳脚跟。 至于顺国、卫国之流,说到底,不过是沾了乾国的光。 算不上有多出众。 而在南疆,不管之前打的有多热闹,至始至终,人族都没有一个类似乾国存在的中坚,终究是难以长期对抗南蛮大军。 仅凭那些个封主们,是没有死战到底勇气的。 除非朝廷大军常驻。 可朝廷大军一旦常驻,又会引发不可测的风险。 比如南蛮发起一场,专门针对朝廷大军的袭杀,将朝廷大军覆灭。 那对朝廷绝对也会是个沉重打击。 又或者驻扎在南蛮的朝廷大军,被南蛮封主,甚至是璟国等收买、渗透,继而渐渐脱离朝廷掌控。 这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真要如此,朝廷岂不是又替封国做了嫁衣? 图啥啊? “你以为,眼下该如何破局?” 天顺帝继续追问。 “这…” 倾城公主犹豫了一下,并未继续建言。 因为这很危险。 她能一直执掌龙影卫,就是从不牵涉朝政。 奈何前番乾国之行,在见识了妹妹清河的风光之后,倾城公主那颗快要沉寂的野心,不自觉又开始躁动起来。 也想要有一番作为。 “不要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天顺帝目光灼灼,“真要有什么良策,朕重重有赏。” “儿臣是有一点拙见。” 眼见逃不过,倾城公主只能是将想法和盘托出,“既然有东荒成功案例在前,是否可以考虑效仿之,在南疆也培养一位乾王?” “如何培养?” 天顺帝眉头微皱,“且不说南疆有哪位封君可媲美夏衍,即便是有,又怎么保证,不养虎为患?” 对夏衍戒备归戒备,但就连天顺帝也不得不承认夏衍的才华。 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旁人自是无法信任的,但倘若是某位皇子呢?” 倾城公主显然也是早有计较。 同时心中又很抑郁,她倒是也想说公主,却知道那绝无可能。 故而干脆提都不提。 “皇子吗?” 天顺帝眼中果然绽放光芒。 跟封国不同,皇室子弟成年之后,虽也会派往四极之地历练,但并不会在四极之地就藩。 封地往往都会选在中土。 这般施为,一是明确封国的开拓职责,二是不想让皇室子弟涉险。 一旦皇室成员陨落,说出去也不好听。 更会有损皇室威严。 故而像十九皇子赵琦那样的,哪怕是夺嫡失败,也只是转而执掌黑水商社,并未派往四极之地坐镇。 倾城公主的提议,无疑是要打破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但确实又是一招妙棋。 真要安排一位皇子就藩南疆,就不必担心朝廷大军会被策反,更不必担心说什么养虎为患。 皇室可以朝廷名义,“肆无忌惮”地扶持其在南疆开拓。 继而再造一位“乾王”。 一旦事成,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再造一个璟国。 甚至还能反过来,以此制衡有些不听话的璟国。 “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天顺帝微微颔首,试探说道:“你以为,该派哪位皇子前往?” “此事全由父皇裁决,儿臣不敢妄议。” 倾城公主却是适可而止。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漩涡,她是坚决不会钻进去的。 “你倒是聪明。” 天顺帝笑了笑,倒也并未逼迫。 ……… 很快。 皇室准备派遣一名皇子,亲往南疆就藩,以彻底攻占南疆,稳定南疆开拓格局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引得玉京各方势力议论纷纷。 消息传出,不独是那些个没有资格参与夺嫡的皇子,便是三位夺嫡皇子都有些心动,想要争取一番。 夺嫡毕竟是三选一,且一旦夺嫡失败,下场往往都会很惨。 最关键的是。 外界早有传闻,说天顺帝很快就将突破到第七境。 那样一来。 即便是被立为太子,想要顺利继位,怕不是还要再等个百十年。 相比之下。 如能被派往南疆坐镇,在朝廷大力支持系啊,效仿乾王夏衍,在南疆也再造一个超级封国出来,岂不美哉? 风险更小,收益却更大。 也就难怪三位夺嫡皇子都蠢蠢欲动,纷纷进宫,主动请缨了。 只是天顺帝却并未急着定下人选。 即便是就藩,估摸也是年底之事,却也并不急于一时。 且还有得斗呢。 ……… 乾国,宁城。 “派遣皇子前往南疆就藩吗?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正如天顺帝对乾国的关注那般。 玉京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这等重大事项,自然也不可能瞒得过乾国耳目,第一时间就被汇报到夏衍案头。 意识到。 为了早日突破到第七境,天顺帝真的是要拼命了。 连皇子不就藩四极之地的惯例都要打破。 这样一来。 既可以说是替封国减轻开拓压力,又能被解读为跟封国争夺利益。 就看怎么理解了。 站在夏衍角度,他倒是有些乐见其成。 在东荒,因着妖族威胁始终存在,使得乾国没办法集中全部力量,派往南疆,对南疆蛮族展开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在南蛮反击的大背景下,乾国自也无法独善其身。 后续莫说是继续对外开拓,能否守住现有的四州之地,都还是个未知数。 才刚结束的开拓战争,这四州之地虽然没怎么受到南蛮反击的波及,并非乾国兵锋最盛,而仅仅只是因着南蛮将主要精力,投放在了璟国战场。 未来如何,犹未可知。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仍旧愿意往南疆投放更多兵力跟资源。 那夏衍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有皇子顶在前面吸引南蛮火力,乾国正好趁机苟住发育。 这一回。 乾国也要好好享受一番,之前顺国、卫国在东荒享受到的优待。 岂不美哉? 至于说称霸南疆什么的,至少现在,夏衍还没这个心思。 “希望朝廷能尽快选出皇子就藩,稳住南疆局面吧。” 夏衍放下手中密函。 身为一国之主,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杂,不可能只关注某件事,或者某个方面,需得面面俱到。 开年之后,他就一直坐镇宁城,并未再前往雍城。 好在雍国之事已经理顺。 随着三大刺史府筹建到位,三位刺史往往都是同时向雍城、宁城汇报,且在实际执行中,更加注重宁城方面的指示。 且雍城方面,雍国公继续闭关,将一应政务交给丞相张坚处置。 张坚自也是心领神会。 名义上还是雍国丞相,实则已经在以乾国属官自居。 不仅不会主动干涉雍地三州事务,甚至还主动配合。 日常琐碎之事仍由雍国丞相府处置,重大事项则悉数向夏衍请示报备。 雍城也便成了事实上的陪都。 军队方面亦是如此,重组之后的武卫军,基本都是听从乾国枢密院调令。 整个雍国。 包括在南疆占领的四州之地,都已经事实上处在乾国统治之下。 两国之间的融合,也是被按下加速键。 民间往来自不必多说,边境关卡已经悉数取消,无论游学,还是经商,亦或是走亲访友,都可畅通无阻。 制度上。 在设立刺史府后,雍地三州也是加速向乾国看齐。 比如设立县学、郡学以及州学。 又比如鼓励农桑,推广新技术,新应用。 再比如大范围推广劫灰,进行基础设施提升工程。 还有推进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等重大革新之举。 甚至包括律法、吏员选拔考核等等,也都全面倒向乾国体制。 如此施为之下,且不管雍国勋贵如何想,至少在雍国百姓眼里,已然是将自身施为乾国的一份子。 并且人人都以成为乾国子民为荣。 在连番新政刺激之下,原本因着红莲教之事而搞得有些死气沉沉的雍国,竟然重新焕发生机,变得愈发欣欣向荣。 这又无疑提升了夏衍在雍国的威望,从而形成正向循环。 到了这一步。 便是朝廷强行下场,怕是都已经无法阻止雍国跟乾国的融合。 乃是真正的势不可挡。 ……… 除了关注雍国之事。 最近一段时间,夏衍其实还在琢磨另外一件事,那便是在乾国实施新一轮的重大革新,以适应新的体系。 毕竟。 在兼并雍国之后,乾国已然成了事实上的巨无霸。 跟刚封国时已然截然不同。 既如此,相关制度自也要与之匹配,而非一直原地踏步。 比如现如今的乾国朝廷,六部权柄过于集中,且户部统管事务过于繁重,有必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拆分。 以平衡各方利益。 第410章 拆分六部,设立内阁 在兼并雍国之后,如今的乾国,已然是个超级巨无霸。 疆域横跨东荒、中土以及南疆,算上雍国以及南疆新占领之地,合计下辖三十州,二百七十余郡,总人口超过一亿。 与其说是封国,不如说是一封建王朝。 抛开封国因素,乾国跟大景皇朝的实力差距,已经是越拉越小。 难怪天顺帝会如此忌惮。 可争霸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乾国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绝没有退缩的道理,只能是继续向前。 而要治理好新生王朝,改制便就势在必行。 宁城,乾宁宫。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召集丞相林远湖、枢密使李唐等重臣议事。 讨论的。 正是即将实施的新一轮改制。 首当其冲的,便是对权柄过于集中的六部,进行适当拆分。 以平衡各部之间的职责。 “礼部,可拆分为礼部跟学部。” 夏衍言道:“新的礼部,主管典礼祭祀、民族宗教、礼仪教化以及外交等事务。教育以及考试事务,则划给学部管辖。” 在普及县学、郡学以及州学之后,加上一年一度的吏员选拔考试,学政已然成了朝廷事务的重中之重。 有必要单独拎出来,交由新组建的学部主抓。 如此一来。 既能避免礼部事务过于繁杂,又能很好地协调跟吏部的职责划分。 确保吏员选拔考试更加公平公正。 “户部事务同样繁杂,此次将拆分为民部、财部、商部以及农部。” “其中,民部主管国计民生,财部主管财政税收,商部主管商业,农部主管农业,各司其职。” 在其他封国,无论商业,还是农业,都是属于末流事务。 从来都未受到真正重视。 乾国不一样,从一开始就将农业、商业等跟其他民生并列,也造就了如今的商贸繁荣,农业兴盛大好局面。 有鉴于此。 适时组建专门的商部跟农部,就显得很有必要。 除了礼部跟户部,剩下吏部、工部、刑部以及兵部,本身就职责相对专一,因而并不做额外调整。 拆分六部的目的是梳理各部职责,协调统一,而非为了拆分而拆分。 至此,原先的六部就将一举扩容为十部。加上丞相府、枢密院、都察院、黄阁以及大理寺等,共同构成国朝中枢机构。 剩下黑冰台、镇魔司以及灵田司等,则是直接听命于夏衍。 庆余堂则是隶属于王室产业。 “原礼部尚书曾括,继续担任新组建的礼部尚书一职。原户部尚书萧离,转而担任新组建的财部尚书一职。” “剩下的学部、民部、商部以及农部,则需要推举新的尚书人选。” 等若是一下要提拔四名尚书。 “诸卿可有合适人选?” 夏衍笑着看向林远湖、李唐等一干重臣。 “这…” 几位大臣立时犯了难。 既然王上开口说举荐,那肯定是要举荐的,却又不能被误会为徇私。 必须要言之有物。 “微臣举荐一人。” 林远湖不愧为当朝丞相,最有担当,躬身说道:“现任高州刺史苏澈,治理州郡有方,且品德出众,可堪为重用。” “老狐狸……” 林远湖这话一出,其他大臣就都佩服的不行。 在场的都是当朝老臣,谁不知道,苏澈乃是王上亲自发掘,一路提拔的。从最早的离火郡太守,到武州刺史,再到高州刺史。 每次都被委以重任。 不仅如此,苏澈作为儒家子弟,是士林中同样也享有很高威望。 甚至被认为有宰相之才。 林远湖举荐苏澈,既合了王上心意,又绝不会认为徇私。 不可谓不高明。 “苏澈确实不错,调其担任学部尚书一职,如何?” 夏衍果然面露笑意。 从最开始接触,到十几年相处下来,苏澈一直都没离开他的视线。 如今总算是有机会调其回中枢任职。 新设立的五部之中,除了已经敲定的财部之外,就属学部最为重量级。 可见夏衍对苏澈的倚重。 “王上圣明!” 一众大臣自无异议。 有林远湖打样,其他大臣也都回过味来,琢磨透了其中门道。 “微臣举荐一人,现任烬州刺史陈悝,可堪重用。”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刘璟。 陈悝最早担任黄阁主簿,后历任广宁县令,阳平县令,阳城令,乌阳郡太守,兴平郡太守,再到如今的烬州刺史。 履历不仅丰富,且极为扎实。 十几年的历练,终于是从一名小吏成长为封疆大吏。 且因着担任黄阁主簿的经历,同样也是王上近臣。 “可。” 夏衍果真颔首,笑着说道:“可调陈悝,担任农部尚书一职。” 农部尚书虽比不上学部显赫,但事关乾国根基,同样也是一要职,相信陈悝能在新的岗位,做出新的成绩与贡献。 “微臣举荐现任云州刺史萧牧之,可堪重用。” 又有大臣举荐。 萧牧之乃是萧家二代中的翘楚,在萧家全面向乾国靠拢之后,从雷泽郡太守起步,将云州治理的蒸蒸日上。 虽是勋贵子弟,却也着实才华不凡。 “可。” 夏衍想了下,道:“可调萧牧之,担任商部尚书一职。” 商部主管商业。 在如今之乾国,地位可谓是极其贵重。 由此可见。 对于萧家,乃至萧牧之本人,夏衍都是极为信任的。 毕竟是母族。 最后剩下的民部尚书一职,经商议之后,圈定现任镜州刺史夏昪。 这位就更特殊了。 作为雍国公室成员,渭文君夏昪乃是夏衍七叔,曾在国朝担任九卿之典客,后就藩镜州,成为镜州封主中实力最雄厚的一位。 在乾国兼并镜州的过程中,夏昪最早响应,也最是配合。 有鉴于此。 被夏衍投桃报李,任命为第一任镜州刺史。 事实证明,夏昪在镜州刺史任上做的也很不错,前期协助朝廷理顺镜州各地郡县的关系,同时以铁血手腕,很是处置了不少不听话的封主。 时至今日。 镜州早就彻底融入乾国体系,再看不到之前的封地痕迹。 夏昪居功至伟。 在这种情况下,将夏昪上调朝廷,担任民部尚书一职,也算是一种奖赏。 当然。 这背后也牵扯着另一重算计,便是将夏昪名正言顺地调离镜州。 以免其家族在镜州根深蒂固。 至此,新组建各部的尚书人选,就全都敲定。 四位新任尚书中,苏澈乃是夏衍在东荒发掘的人才代表,陈悝系最开始的潜邸旧臣代表,萧牧之为玉京世家之代表,夏昪为雍国公室代表。 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四人到任之后,在为国朝注入新鲜血液的同时,也能维持新的平衡。 一切就都恰到好处。 ……… “除了拆分礼部以及户部,鉴于国朝事务愈发繁杂,丞相府不堪重负。有必要设立一个协调议事机构——内阁。” 乾国再不是之前的封国,倘若再由丞相林远湖一人独揽政务,已是不妥。 且不说其他大臣怎么想。 便是林远湖本人也是如履薄冰,多次提出,希望再设立一位丞相。 以共同承担朝中事务。 尤其随着雍国并入乾国,重用雍国丞相张坚的声音就越来越大。 必须要引起重视。 有鉴于此,夏衍终于是掏出王炸,欲要效仿祖星,设立内阁。 “作为未来国朝最高决策议事机构,内阁成员主要包括阁老以及参政。” 夏衍显然并非临时起意。 对于如何筹建内阁,已然有了较为成熟的想法。 “阁老主要包括左右丞相,枢密使,都察院左都御史,吏部尚书以及财部尚书。每半个月召开一次阁老会议,敲定有关国朝的重大决策以及事项。” 是的。 眼见时机已经成熟,夏衍也终于是顺应民意,决定设立左右丞相。 丞相林远湖改任左丞相,仍是文官之首。 丞相张坚任右丞相,目前主要负责主持雍国事务,为文官之次。 枢密使、左都御史自不必多说。 放在其他封国,这两位都是位列三公的存在。 真正的位高权重。 最后就是吏部、财部两位尚书,一位主管人事,一位主管财政。 乃是十部之中最重量级的两位。 “阁老会议由孤亲自主持,亦可委托左右丞相代为主持。内阁日常事务,比如会务既要,上传下达等,则是由黄阁统一负责。” 毫无疑问。 未来的阁老会议,将成为乾国最高决策之地。 “内阁参政,主要包括各部尚书、黄阁长史、大理寺卿、枢密副使以及右都御史等中枢大臣,以及乾州刺史、雍州刺史、焦州刺史、滕州刺史以及夜州刺史。内阁参政会议,每月召开一次,商议事关国朝的重大决策。” 相比阁老会议。 内阁参政构成更为全面,既有朝廷中枢大臣,也有地方封疆大吏。 讨论的事情也将更为广泛。 而无论乾州、雍州,还是焦州、滕州以及夜州,共同特点就是曾经都是都城,都拥有古传送阵,乃是各个区域的中心。 如此。 也是以制度方式,确立五州区域中心之地位。 “内阁参政会议,同样由孤亲自主持,亦或是委托左右丞相代为主持。” 夏衍虽然舍得放权,但绝对要牢牢掌控内阁。 这跟明朝内阁还不一样。 更像是清朝军机处,乃是真正最顶层的决策军国大事之地。 每一次的会议,都将决定乾国未来发展方略。 除了每半个月召开一次阁老会议,每月召开一次内阁参政会议,倘若夏衍认为有需要,也可随时召开内阁紧急会议。 在制度上保留了相当大的弹性。 “王上圣明!” 在场大臣,无不颔首认同。 事实上,在一众大臣眼中,所谓的内阁会议,跟眼下偏殿议事并没什么太大不同,甚至与会人员也都大差不差。 不过就是以制度形式,予以正规化。 这当然是好事。 尤其是内阁参政会议,囊括了乾国二十余位最具权柄的大臣,一同议事,也能避免各部之间,朝廷与地方之间的战略误判。 有了内阁作为支撑,未来国朝的决策只会更加民主。 岂有不赞成的道理? ……… 偏殿议事结束,有关设立内阁,拆分礼部以及户部的决意,很快就以国旨形式下发,通传各地州郡。 鉴于夏衍如今在乾国的威望,自是无人提出异议。 且这本身就是好事。 新设立学部、商部以及农部等,等若是又多了很多机会。像苏澈、萧牧之、陈悝以及夏昪等,不就都借机升任中枢了? 而一部不止有尚书,还有左右侍郎,各司郎中等一大批官吏。 谁都有机会脱颖而出。 内阁参政更不得了了,一下就拉高了乾州、雍州、焦州、滕州以及夜州地位,让五州刺史就此脱颖而出。 地位隐隐高出其他各州刺史一个段位。 这在之前本是隐隐约约的事,如今却是正式摆到台面之上。 试问谁不眼热? 随之而来的,便是这五州刺史将成为官场最受瞩目者,享受高位的同时,也要面临更多的监督以及审视。 一旦没做好,势必会引来更多更密集的弹劾。 就看能否顶住压力了。 至于远在雍城的张坚,在获悉即将被任命为右丞相之后,更是难得失眠。 可见其激动。 这也难怪。 虽说张坚被夏衍寄予厚望,负责坐镇雍城,协调雍国事务。 到底前景不明。 等到将来雍国公薨逝,雍国不复存在,他这个丞相又将何去何从? 怕不是只有辞官致仕一途。 不想。 还不等预想中的情况发生,远在宁城的夏衍,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乾国右丞相。 虽然屈居左丞相林远湖之下,到底也是丞相,内阁次辅不是? 比之雍国丞相只会更加风光。 虽然说,论资历,张坚要远强于林远湖。 但谁叫林远湖跟对了人呢? 就冲林远湖敢于早早辞官,前往宁城任职,这很尊荣就该是人家的。 张坚已经很满足了。 有此保障,自然是激动的夜不能寐,立时变得干劲十足。 而随着时间推移,乾国的这一轮革新,不止在乾国上下引发广泛议论,便是其他各方势力也都开始关注。 不可避免又引发新一轮的风波… 第411章 玉京风云,乾国再露锋芒 乾国不止是东荒的霸主,还是人族最闪耀的后起之秀。 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这个老四,时不时就能整出点新东西。” 雍国公虽然退居幕后,却也时刻关注前朝动向。 生怕前朝又搞出什么乱子来。 好在夏衍这次的动作虽然很大,但以雍国公对乾国朝局的了解,当不会掀起什么风波,仍旧会被坚决执行下去。 这便是开国之君的独特优势所在。 很多事情,如果在开国时搞不了,后来者大概率也很难搞定。 当然。 这种事情也有两面性。 就怕有些开国之君没有自知之明,事无巨细地制定各种严苛制度,使得后代君王根本无法执行,又不能违背祖制。 最终走向摆烂之路。 夏衍显然不在此列,每一次的革新都是深思熟虑、集思广益的结果。 并未因着来自祖星而心生傲慢。 “内阁,制衡君权,这样也好。” 仔细研究了乾国提出的新政,雍国公大体是认同的。 倒不是说他对夏衍不自信。 恰恰相反,夏衍这个开国之君实在是太过优秀,使得乾国之后的君王,很难再超过,乃至是追上夏衍水平。 甚至可能会出现平庸之君。 在这种情况下,适当对君权进行约束,并不是什么坏事。 也算是防微杜渐了。 “还有七弟…” 雍国公也没想到,夏衍会调渭文君夏昪任民部尚书。 他这一辈中。 就属七弟跟雍国公走的最近。 不然。 渭文君也不会先担任九卿之典客,后前往镜州就藩。 夏昪继续受到重用,对雍国公而言,多少也算是一种慰藉。 他的几个子女中。 大公子夏衡、三公子夏徇早夭,二公子夏衎陨落于南疆,七公子夏玄灵殁于红莲教之手,九公子夏彻受母族牵连被圈禁。 剩下老五、老六以及老八,都是不受重视的庶子。 存在感近乎于零。 诸子之中,除了夏衍这个有出息的,其他基本就都凋零殆尽。 如何能不唏嘘? 也好在出了老四夏衍这个绝代妖孽,让夏家得以更上层楼。 将来即便薨逝,也足有脸面见列祖列宗。 父也可以凭子贵嘛! ……… 镜州,渭城。 “恭喜父亲升任民部尚书,位列内阁。” 收到消息的夏徛很是兴奋。 “也是王上抬爱。” 看得出,夏昪本人同样很激动。 他也没想到,此生竟还能获得重用,位列中枢。 原本以为。 之前能获任镜州刺史,就已经是王上格外施恩了。 不想惊喜还在后头。 “是父亲在镜州刺史任上兢兢业业,政绩非凡,所以才会得到王上重用。” 时至今日。 夏徛心中早就没了对王上的怨怼,只剩下一颗敬畏之心。 如此明君。 确实非他所能议论,只有仰望。 “到底还是王上顾念同族之情。” 夏昪笑了笑,没再做过多解释,吩咐说道:“近日便将家中在渭城的产业处置妥当,该发卖的发卖,切不可再起什么其他旁的心思。” 他是知道的。 身为新锐之主,夏衍最忌讳的便是世家勋贵把持地方权柄。 既然此番要奔赴宁城任职,自该跟渭城切割干净。 而非企图暗中继续把持渭城权柄。 那跟寻死无异。 “孩儿明白!” 夏徛自也并非那等分不出轻重之人,笑着说道:“卖了渭城的产业,正可在宁城置办新的产业。” 他们一家常年生活在渭城,在这之前,却是并未在宁城置办产业。 哪怕是购置一套宅院。 如今看来,却是亏大了。 随着乾国日益壮大,如今的宁城,自也是今非昔比。 房价连年上涨。 几年前在宁城购置一套宅院的价码,如今怕是只能买个边角料。 据说,第一批随王上就藩宁城的迁民,哪怕是农奴,在解除奴籍之后,仅凭在宁城分配到的房子,就一跃成为了人上人。 可见其魔幻。 好在夏家家底殷实,便是现下前往宁城,也依旧能置办得起家业。 宁城房价越贵,岂不越证明前景可期? 直接梭哈便是! ……… 不仅是雍国公,东顺王、卫国公等封国主之主,也都有注意到此事。 毕竟是邻居。 身为君王,无论东顺王,还是卫国公,虽称不上有多圣明,却也肯定都不差,都能看出设立内阁的好处,却注定无法效仿。 作为老牌封国,一应制度早已根深蒂固。 任何一点细小的变动,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风险。 更遑论说是这等大手笔了。 也唯有乾国这样的新生国度,再加上夏衍这位如日中天的开国之君,带着一群开国功勋,才能促成这等惊天变革。 换做乾国第二代国君,怕是都难以做到。 毕竟要遵循祖制嘛。 “乾国,乾国…” 眼见东荒虽无战事,乾国却仍日新月异,发展迅速,东顺王也是压力山大。怕是用不了多久,东荒三足鼎立的格局,就会被乾国率先打破。 别忘了。 乾国虽不在东荒开拓,却在南疆动作频频。 这是顺国所无法比拟的。 便是卫国。 在东荒局势稳定之后,都开始介入北漠,开辟第二战场。 长此以往。 莫说是跟乾国争锋,顺国怕不是要被卫国给比下去? 这无疑让东顺王有了紧迫感,偏又想不到破局之策。 只能是干着急。 ……… 玉京,皇宫。 “内阁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时刻关注乾国动向的天顺帝,这一次倒是并不怎么在意。 甚至有些不屑。 天顺帝是个掌控欲极强之人,最近十几年,哪怕是要忙着突破第七境,也仍旧是将权柄牢牢握在手中。 凡是有什么重大决策,更喜欢叫大臣到御书房单独密谈。 而非召开什么内阁会议。 在天顺帝看来,设立内阁,岂不是自缚手脚? 凭白让勋贵集团有了抱团机会。 “到底还是年轻,有些理想主义…” 天顺帝笑了笑,随即便不做多想。 最近一段时间,他更关注的,还是从诸位皇子中挑选一个合适者,就藩南疆,以继续推动朝廷对南疆的开拓战略。 这才是重中之重。 最近一段时间,主动请缨的皇子不少,但能扛起大梁的却没几个。 天顺帝必须仔细斟酌,反复权衡。 在此期间,诸位皇子大可各显神通,或是阐述开拓南疆之战略,或是拉拢世家为其背书,或是证明其才干。 也算是一种考验了。 ……… 玉京,萧府。 “衍儿这孩子,是真的不错。” 同在玉京,相比天顺帝的反应冷淡,萧家上下却是欢欣鼓舞。 无他。 家族第二代翘楚萧牧之,终于是更进一步,位列乾国中枢。 这对萧家而言,不仅仅是一种激励。 随着萧牧之地位提升,个人气运也会反哺给家族,继而利好整个家族。 岂不值得庆祝? 家主萧温更是深悉,萧牧之此番能得以调任商部尚书,同时借此进入内阁,固然有自身才干作为支撑,却也有夏衍额外照顾萧家的因素。 不然,乾国上下,足足三十名刺史,为何偏偏选中萧牧之。 其他刺史才肯定干也不差。 毕竟。 能够做到一州刺史的,哪个不是历经各个岗位历练的封疆大吏? “也是父亲当初决策果断。” 萧望之笑着恭维。 想当初,夏衍治下的宁城还不如何显眼,萧温便就力排众议,决定倾力支持宁城,更是派出一批萧家子弟前往宁城任职。 萧牧之便也是在那时获得的机缘。 谁承想,短短不到十年时间,便就已经收获如此丰厚的回报。 连萧望之这个萧家下一代承爵人,都有些羡慕。 凭乾国显化气运金龙之国运,萧牧之此番调任商部尚书,位列内阁,个人气运怕是要跃居萧望之之上。 如何能不艳羡? 好在都是萧家之人,未来大可互为依仗。 “父亲,八皇子最近频频跟孩儿接触,似乎有意拉拢萧家。您看?” 萧望之提及另外一件事,“听八皇子的意思,似乎衍儿准备支持于他。您看,我们是不是也跟着衍儿做出同样选择?” “未必!” 萧温摇头,目光锐利,“八皇子拉拢衍儿是真。衍儿是否承诺支持八皇子,怕是未必为真。以我对衍儿的了解,不可能如此轻易下场。” “这倒也是。” 萧望之微微颔首,“孩儿也是觉得,八皇子更像是在试探,因而没有直接应下。之后,是直接回绝,还是继续虚以逶迤?” “先接触着吧,不答应,也不拒绝。” 萧温不愧是老狐狸,“具体如何,待我亲自问过衍儿之后,再做计议。” 时至今日。 萧家算是彻底捆绑在了乾国马车之上,凡重大决策,自是要唯乾国是从。 “孩儿明白了!” 萧望之也是心领神会,这他最擅长了,随即笑着说道:“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八皇子就被陛下安排,就藩南疆了呢。” “应该不会。” 萧温摇了摇头,“以我对陛下的了解,此番大概率会是三皇子前往南疆。” “父亲英明!” 萧望之细想也是,便不再多言。 ……… 一转眼,时间便进入九月。 经过小半年的试探与考验,天顺帝终于是做出决定,派遣三皇子就藩南疆,以开启南疆开拓全新局面。 说实话。 这个决定并不如何意外。 没看到像萧温这等朝中老臣,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看出端倪? 首先。 凭天顺帝对南疆开拓的重视,大概率不会选非夺嫡皇子。 既然退出夺嫡序列,那无论是个人才干,还是人脉资源等,都要略逊一等,很难支撑起天顺帝在南疆的浩浩野心。 夺嫡皇子三选一。 三皇子赵瑞本身就一直经营南疆,跟璟国、安国关系甚好。 母族又是理国公柳家。 一旦安排三皇子就藩南疆,根本就不必从零开始,很快就能拉起一只队伍,在最短时间内打开局面。 天顺帝最缺的也正是时间。 且三位夺嫡皇子中,最受天顺帝打压的也正是三皇子。此番借着就藩名义将三皇子剔除夺嫡序列,也算是靴子落地,顺水推舟了。 至于说。 三皇子日后会否成为下一个夏衍,称霸南疆,成为朝廷心腹之患。 天顺帝是并不担心的。 既然要扶持三皇子在南疆开拓,朝廷方面自然也会倾斜大量人力、物力以及财力,有的是机会让天顺帝安插后手。 才不担心三皇子脱离掌控,自立于南疆。 同样的错误。 身为一代帝王,天顺帝岂会再犯第二次? ……… 乾国,宁城。 “果然是三皇子赵瑞吗?” 收到消息的夏衍,正在主持召开内阁阁老会议。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新设立的内阁已经逐步走向正轨,取代之前的临时议事机制,正在成为乾国的决策中枢。 每个月的内阁会议,都会影响到上亿百姓的福祉。 “既如此,那便临时加个议题吧。” 夏衍看向在座一众阁老,“随着三皇子就藩南疆,朝廷势必会加大对南疆的投入。既如此,乾国也该紧随其后,适当加大对南疆的投入。” “王上圣明!” 对于开拓南疆,几位阁老自无异议。 这本身就是乾国长期战略之一。 “要继续开拓南疆的话,仅凭武卫军以及临时组建的远征军,怕是有些不保险。王上,是否可以考虑,正式派遣一个军团,调往南疆镇守?” 枢密使李唐率先发言。 “是该往南疆,增派更多兵力了。” 夏衍颔首认可,“爱卿以为,该派遣哪个军团前往?” “飞羽军,如何?” 李唐显然也早有计较,“飞羽军统领龙盛,乃是蛮族出身,相比更加熟悉南疆情况,也更有利于拉拢南疆部族。” “不错!” 夏衍再次颔首,却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此番加大对南疆的开拓,需得双管齐下。一面开拓,一面又要想办法,建立跟南疆各部族的联络渠道。” 本身乾国跟南蛮就渊源颇深。 时至今日,乾国军中蛮族出身的将士已经超过万人规模。 对待南蛮,自是要采取相对柔和的方式。 这样一来,也能区别于朝廷的强硬策略,在南疆攫取更多利益。 “调走飞羽军,会否影响东荒平衡?” 左丞相林远湖提出担心。 虽说过去两年,东荒风平浪静,但谁也无法无视妖族存在。 仍旧是个巨大威胁。 第412章 南疆立晋国,东荒起风云 “这个完全不必担心。” 李唐解释说道:“过去四年,东荒虽未再爆发什么战事,但得益于在南疆的开拓,每年都能补充一批蛮兵进入五大军团。” “时至今日,五大军团编制都已逼近两万规模。” 也就是说。 哪怕调走飞羽军,也并未如何减少在东荒的军事力量存在。 仍旧足以威慑妖族。 “后续,随着南疆开拓提速,还能有更多源源不断的蛮兵补充。朝廷在东荒的军事力量,只会与日俱增。” 李唐笑着补充。 事实上,过去四年,五大军团增加的可不止是兵员数量。 甲士实力也都得到再次提升。 在海量灵米、凶兽肉以及宝药的支持下,五大军团普通甲士的修为,正在纷纷迈过淬体境门槛,朝着脱胎境迈入。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到了如今,五大军团之精锐程度,已然堪比当初的羽林卫。 至于羽林卫。 经过四年的休养生息,精锐程度已经直追当年的金吾卫。 普通甲士修为都在朝着搬血境迈进。 因此,别看过去四年东荒无战事,乾国军事实力却仍在稳步提升。 相比之下,无论是顺国、卫国,还是四大妖国,都不可能像乾国这般,不惜血本,不计代价,将海量修行资源向军队基层甲士倾斜。 这便是制度优势,转化而来的实实在在的红利。 在乾国崛起之后,各方势力都在研究乾国,甚至试图学习乾国,却怎么都学不到其中精髓。 根源便也在此。 “既如此,我再无异议。” 见李唐解释的这般明了,林远湖自也不再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 夏衍也是当即拍板,看向李唐,“在调飞羽军进入南疆之后,原先的远征军模式便可就此终结。后续,枢密院要协调好右羽林卫、飞羽军以及武卫军。” “王上放心!” 在雍城成为事实上的陪都之后,武卫军已经实质划归乾国枢密院指挥。 名义上。 林远山是以雍国太尉身份,兼任武卫军统领。 实际却是反过来。 在乾国军队序列中,林远山的真正身份乃是武卫军统领。 雍国太尉更像是一个虚职。 有此底气,李唐统领的枢密院,自有把握统筹好开拓南疆各部。 这本也是枢密院最擅长之事。 “除了关注南疆开拓事宜,在东荒,也该适时启动,对乌犍国以及黑豕国的攻伐计划。” 夏衍却是趁机提及另外一件事。 加大对南疆的开拓力度,不代表说,东荒就一直维持现状。 既然乾国军力还在持续上升,又经历了四年的休养生息,加上期间在南疆战场的历练,也该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乌犍国以及黑豕国,便是最佳攻伐目标。 所谓东荒三足鼎立之格局,本身就是妖族的一厢情愿。 只要乾国想,随时都可以打破这一平衡,继续逼迫于东荒妖族,进一步压缩其生存空间。 为后续将妖族彻底赶出东荒大陆,做好铺垫。 “既如此,将飞羽军调离之事,便不必遮遮掩掩,看妖国会如何反应。” 李唐也是异常自信。 倘若妖族对乾国军队实力的认知,还停留在四年前,那肯定会很惊喜。 “孤也很期待。” 夏衍闻言,嘴角也是露出一丝笑意。 ……… 内阁会议结束的次日,龙盛统领的飞羽军,就接到枢密院的正式调令。即刻拔营,离开现有驻地,出发前往南疆驻守。 而随着飞羽军调离东荒,枢密院也顺势调整了各个军团的驻防。 岳宁统领的赤焰军,以及白宇统领的寒霜军,负责监视乌犍国,随时做好攻伐乌犍国的战前准备。 包括但不限于情报侦查与渗透,战前演练等等。 卫启统领的玄甲军,以及裴虎统领的惊雷军,负责监视黑豕国。 同样随时做好攻伐黑豕国的战前准备。 作为东荒霸主,乾国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受到周边势力的关注。 更何况是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平静了四年多的东荒大陆,因着乾国动作,立时又变得躁动起来。 “莫非,乾国要对妖国动手了?” 收到消息,无论是作为人族“盟友”的顺国以及卫国,还是作为敌人的四大妖国,全都下意识猜想,乾国这是又要挑起战争了。 本身乾国就素有战争狂人之名。 在这之前,平均每一到两年,就会主动发起一次大规模的对外战争。 现在呢? 认真算起来,乾国上一次在东荒大陆掀起战争,还是天顺86年,发起春季攻势,趁机夺取高州以及溪州。 距今已经过去五年半的时间。 忍耐了这么些年,对乾国而言,这本身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要起风了吗?” 这是所有乾国潜在敌人的共同猜想。 ……… 十月初一。 三皇子,晋王赵瑞正式就藩南疆,以原先攻占的三州之地为根基,组建大景皇朝第十个封国——晋国。 出手就是超级大手笔。 别的什么封君,初始封地最高不过一郡之地。 夏衍就是如此。 结果轮到晋王这位皇室子弟,封地直接就跳过州一级,直达天花板。 上来就封国。 而为了维持晋国的运转,天顺帝不仅将一万禁卫直接划拨给晋王赵瑞,还额外下旨,允许晋王在中土自行招募兵员。 一时间。 那些个原本就靠拢晋王的中土世家豪族,终于也是不必再藏着掖着,纷纷派出族中子弟,携带家兵,加入晋国序列。 晋王也是毫不吝啬,许下众多官职。 新生的晋国才刚成立,赵瑞这位晋王甚至都还没踏上南疆的土地,晋国朝廷以及军中的架构,就已经基本搭建到位。 由此可见夺嫡皇子之底蕴。 尤其晋王赵瑞还是三位夺嫡皇子中,原先呼声最高的一位。 支持者就更众。 虽然说,晋王赵瑞此次就藩南疆,等若是放弃夺嫡,却也并不意味着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之前就说过。 相比遥遥无期的继位之路,成为一名封国之主,未尝不能接受。 晋王追随者亦是如此。 辅佐晋王赵瑞夺嫡,一旦功成,固然收益最大。 可风险也是最高的。 倘若最终夺嫡失败,不仅前期投资全部打了水漂,甚至还有被连累风险。 说不定就会遭到新皇清算。 因此。 但凡底蕴深厚一些的世家,要么多方下注,要么干脆就不下场。 现在不一样。 随着晋王赵瑞就藩,成为新晋封国之主,这些个追随晋王的世家勋贵们,立时就能将前期的投资变现。 从而在未来的南疆版图之中,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明眼人都看得出。 为了早日突破到第七境,天顺帝也是拼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南疆重新打开局面,以复刻东荒奇迹。 在这个大背景下,新生的晋国,势必借着开拓大势,腾飞而起。 他们岂不也要跟着一起沾光? 正因为此,在朝廷旨意下达的第一时间,各个世家勋贵全都拿出最大诚意,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资给物资。 与其说是晋王赵瑞就藩,倒不如说是中土勋贵的一次集体大动员。 当然。 这也是天顺帝所乐见的场面。 身为帝王,他当然也很清楚,开拓南疆的难度,要远在开拓东荒之上。 且晋王赵瑞是必定比不上夏衍那位妖孽的。 想要让新生的晋国,尽快在南疆站稳脚跟,仅凭来自大景皇室的支持,那也是远远不够的。 皇室固然底蕴深厚,却也不可能一下就把家底给掏空了。 还是要巧妙借助世家勋贵的力量。 也正因为此。 晋国打从成立之初,就跟乾国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虽然都是新生的封国,可乾国乃是夏衍从一城一郡之地,慢慢发展壮大而来,镌刻上了其鲜明的个人烙印。 晋国不一样。 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会跟雍国、顺国等老牌封国一样,乃是王室跟世家勋贵共治的局面。 两者相辅相成,谁都离不开谁。 好在晋王赵瑞也不在乎就是。 准确说。 是晋王没办法在乎。 他终究不是夏衍,既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时间,在南疆从零开始。 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便在于不可复制。 这点晋王赵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固然羡慕夏衍在乾国的一言九鼎,乾纲独断,却也深知,虽然贵为皇子,离了世家勋贵的支持,便就啥也不是。 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南疆,就更不离不弃勋贵集团的支持。 两者注定要进行深度捆绑。 ……… 一个月后。 晋王赵瑞带着招募而来的两万大军,连同一万禁军,带着五百余万人口,无法计数的物资,浩浩荡荡,一路南下。 由此揭开南疆开拓的新篇章。 由于这支队伍实在太过庞大,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才终于是抵达南疆。 鉴于此,虽然先一步抵达封国的晋王赵瑞,却是并未着急忙慌地开启对南疆的开拓战争,而是以稳固内政为最高优先级。 天顺92年的南疆,注定无有战事。 这固然让急于在南疆重新打开局面的天顺帝略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从晋国成立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说,不可能完全听命于朝廷指令。 封国就是封国。 哪怕这个封国是天顺帝一手促成的,哪怕他提前在其中埋下了很多棋子,但内里同样也掺杂了世家勋贵集团的利益。 因此。 即便晋王赵瑞有开拓意愿,也必须要尊重世家勋贵的意志。 无法做到一言而决。 而站在勋贵集团立场,自是不愿乐见说,他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以及财力扶持起来的晋国,仅仅成为皇室攫取气运的工具。 相比对外开拓,稳住晋国基本盘,在南疆站稳脚跟,才是当务之急。 乾国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天顺帝一直想让晋国对标乾国,总不能违背集体意志吧? 双方博弈的结果。 便是天顺92年的南疆,注定不会爆发大的开拓战争。 ……… 玉京,皇宫。 “好好好,好一个勋贵,好一个世家…” 虽然事先就有预料,后续晋国可能不会事事听招呼,但三皇子一上来就忤逆上意,还是让天顺帝很是不爽。 才刚放出去的雏鹰,翅膀一下就硬了。 如果不是为了长远的开拓战略计,天顺帝怕是早就发飙了。 现在。 却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果然。 什么事情,一旦被勋贵集团所主导,很快就会变质变味。 天顺帝又被“教育”了。 好在三皇子主动发来密函,诚恳认错,阐明其中缘由的同时,郑重承诺,明年一定开启开拓战争,不负圣恩。 “希望如此...” 天顺帝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对于晋国,他当然也是留有杀手锏的。 只是不愿这么快就用上。 说到底,在南疆彻底打开局面,以提升大景皇朝国运,助力自身突破第七境,才是最近十年,天顺帝的最高追求。 在这个终极目标面前,其他都可以往后稍一稍。 别忘了。 红莲教的阴影,可是至今都未能散去。 过去几年,倾城公主统领的龙影卫,明显加大了对靖国的侦查与渗透,却始终没能掌握靖国王室跟红莲教勾连的确凿证据。 可靖国世子商玄灵突破到第六境,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这就愈发透着古怪了。 凭直觉,天顺帝明明猜到,靖国王室跟红莲教勾连颇深,说不定还在背后酝酿着什么惊天大阴谋。 几年前的雍国之乱,不过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可偏偏苦于没有证据,而无法发作。 靖国虽是封国,却也不是大景朝廷能够随意拿捏的。倘若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之下,直接就对靖国发难,势必会让其他封国跟着自危。 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动摇大景皇朝统治之根基。 天顺帝又岂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是一边继续在暗中追查,一边继续隐忍。 随着时间推移。 眼见靖国伪装的是滴水不漏,天顺帝却是愈发的心惊。 连带着。 想要突破第七境的心情,也变得愈发急切起来。 “老三啊老三,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天顺帝看向南疆方向,眼中满是戒备与期待。 第413章 顺国欲当渔翁,妖族密谋大反击 天顺92年,二月初十。 过去的一个冬天,东荒大陆可谓是风声鹤唳。 无论顺国、卫国,还是四大妖国,都以为乾国在调动大军之后,就该是在东荒掀起新一轮的灭国战争。 结果。 最后打探到的消息,却是乾国将五大军团之一的飞羽军调往南疆,欲要配合朝廷的南疆大开拓战略,加大在南疆的开拓力度。 很是虚惊一场。 ……… “难啊…” 远在顺城的东顺王,过去的这个冬天,最是煎熬。 虽然乾国似乎并不打算在东荒搅动风云,使得顺国免于被卷进战争漩涡,东顺王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尤其开年之后。 乾国欲要开拓南疆,卫国进击北漠,独顺国还在原地踏步。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未来莫说是放在整个人族版图,便是在东荒大陆,顺国也将逐渐沦为最弱的一方,渐渐失去话语权。 这是东顺王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 偏偏顺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顺国再无任何对外开拓空间。 这可就太难办了。 “王上,为今之计,只能是寻求主动出击,拿妖族开刀了。” 丞相夏侯轩建言。 “妖族吗?犬戎国,还是狻猊国?” 东顺王目露精光。 “微臣建议,攻伐狻猊国?” “哦?” 东顺王目露诧异,“这是为何?不应该是离得更近的犬戎国吗?” 狻猊国就差被卫国版图包围了。 犬戎国才是顺国主要防备对象。 “正因为狻猊国离卫国更近,才更要先下手为强。趁着卫国开拓北漠的契机,一举断去卫国继续在东荒开拓的所有可能。” 如此一来。 既增强了顺国之国力,又变相削弱了卫国。 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合适吗?” 东顺王却是有些迟疑,“后续卫国追究起来,可是不好交待。” “微臣以为,这没什么不合适的。” 夏侯轩却是态度强硬,“无论狻猊国,还是犬戎国,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卫国倘若有意,大可先行发兵。” “只要在出兵狻猊国之前,提前知会卫国一下,便无可指摘。” “这倒也是。” 东顺王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夏侯轩的提议,随即说道:“可即便是狻猊国,想要拿下,怕也没那么容易啊。” 且不说四大妖国同气连枝。 就是犬戎国跟狻猊国之间,就是铁杆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顺国发兵狻猊国,旁边的犬戎国绝不会坐视不理。 顺国能同时抵挡两大妖国吗? 倘若仅从纸面实力分析,如今之顺国,倒也是勉强可以。 毕竟在东荒占据了大量疆土。 最近几年的休养生息,也让顺国在东荒的经营走上正轨。 国力同样在稳步提升。 问题是,顺国在东荒的这些个疆土,只是名义上归朝廷管辖,实际大部分都是一众封主们的封地。 想要让这些个封主倾力支持对妖族开战,显然没那么容易。 不是所有封主都是夏衍这等妖孽。 事实上。 绝大部分封主在开拓之事上,决策都是趋于保守。 并不愿意冒太大风险。 尤其是对妖国开战,收益没多少不说,还要面临妖族全面反击的风险。 谁能有那个动力? 顺国也不是乾国,没能力调动乾国、卫国之力量,为己所用。 更遑论说是当渔翁了。 细究起来,可谓处处都是破绽跟难题。 一下就让东顺王打了退堂鼓。 追不上乾国就追不上吧,反正以顺国如今之疆土,在大景皇朝十大封国中,已经可稳稳居于第一序列。 没必要却冒这个风险。 “这需要等一个契机。” 丞相夏侯轩却有不同看法,“以微臣观之,虽然说,乾国将飞羽军调往南疆开拓,却也绝不会一直放任四大妖国存在。” “将来等到时机合适,乾国终究还是会选择对妖国开战。” “等到那时。” “便是顺国顺势而为,夺取狻猊国的最佳时机。” 这是又要搭乾国的顺风车了。 “有道理。” 东顺王闻言也是笑了,“那就再等上一等,正好再积蓄一波力量。” 他已经在琢磨。 后续要如何整合东荒诸位封主的力量,真正拧成一股绳了。 否则。 长此以往,终究会是个大隐患。 ……… 乌犍国。 国主大牢,再次召集其他妖国将领议事。 黑豕国大将军汤蛊,犬戎国大将军黄耳,狻猊国大将军当路君。 全都是熟人。 “乾国调飞羽军前往南疆,这对我族而言,是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经过五年休养生息,无论乌犍国,还是黑豕国,都恢复了不少元气,也让国主大牢再次有了对抗乾国的勇气。 欲要趁着乾国发兵南疆的机会,对乾国展开反击,挑战乾国的霸主地位。 这绝非国主大牢狂妄自大。 要知道,过去几年,牛妖、猪妖一族不断将分布在东海的各个部族,分批迁入妖国,以增强妖国整体实力。 显而易见。 两大妖族都不愿放弃在东荒的利益,想要跟乾国对抗到底。 “仅仅只是调走一个飞羽军,怕是动不了乾国吧?” 狻猊国大将军当路君当即质疑。 时至今日,哪怕骄傲如妖族,也不得不正视乾国的强大。 尤其是在夏衍重创妖皇兮夜之后。 无论普通妖族,还是妖族高层,对乾国都生出忌惮,畏惧之心。 轻易不敢招惹。 “是啊,过去五年,咱们是休养生息,恢复元气了,难道乾国就会一直原地踏步吗?凭乾国之前的表现,五年之后的乾国大军,只会更加恐怖。” 犬戎国大将军黄耳随声附和。 接连在乾国手上吃瘪之后,像黄耳这等妖族高层,早就学会了以更加务实的态度面对乾国这个恐怖对手。 而非一开始的轻敌,让傲慢左右决策。 “动乾国确实不容易,但如果是顺国,或者卫国呢?” 国主大牢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这有什么意义?” 当路君再次反驳,“东荒三股势力中,就属顺国跟卫国联盟实力最弱。拿他们开刀,岂不是要主动打破眼下的平衡?” “这不仅不能报复乾国,甚至是在变相替乾国清除竞争对手。” 倘若不是同为妖族。 当路君甚至都要怀疑,国主大牢是否暗中投效了乾国。 在替乾国谋划呢。 “帐不是这么算的。” 国主大牢摇头,“顺国、卫国再怎么跟乾国不对付,到底同属人族阵营。至少在对我族态度上,三大人族封国是一致的。” “攻伐卫国、顺国,既能壮大我族声威,也是在削弱人族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岂不是能大大地改善我族在东荒的生存环境?不说回到从前,至少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迫偏安一隅。” “这…” 当路君闻言,倒是没有再立即反驳,想了下,道:“真要能灭掉卫国、顺国中的一国,那当然是最理想的。就怕无法得偿所愿,甚至惹来乾国趁虚而入。” 乾国又不是蠢的。 岂会坐视妖族攻伐两大封国,而无动于衷? 凭当路君对乾国的了解,真要如此,乾国大概率会选择围魏救赵,悍然出兵黑豕国或者乌犍国,以解两大封国之围。 届时。 妖族就又将陷入进退两难之境地。 一个操作不好,就很有可能劳民伤财,损兵折将,最终却什么也没捞着。 收益跟风息完全不对等。 “但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国主大牢目光幽深,“接下来,不仅乾国会在南疆开拓,卫国也会进击北漠。此消彼长之下,人族只会愈胜,而我族愈发势弱。” “等到实力天平被彻底打破,便是人族彻底翻脸之时。” “人族,真敢如此?” 说话的是大将军黄耳,底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足。 “顺国、卫国有没有那个胆量,孤不知道,至少乾国是有的。” 国主大牢声音不大,却莫名透着笃定。 委实令人难以反驳。 “还是那个问题,如何抵挡乾国可能的出击?” 大将军当路君仍旧没有松口。 虽说国主大牢说的有道理,但乾国的威胁毕竟还很遥远。 并非迫在眉睫。 相反,倘若此时主动出击,风险却是实实在在的。 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个孤也有考虑过。” 国主大牢果真准备充分,“自然还是要向东海申请增援。” “人族的威胁已然成了心腹之患,甚至大到仅凭我等四大妖国,已然难以独自应对的程度。唯有集结东海各族的力量,方可倾力一战。” 五六年的休养生息。 东海妖族也是渐渐从龙岛大战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虽说实力尚未恢复到大战前的巅峰,却也足以支撑跟人族展开大决战。 毕竟。 此事拖的越久,就越是对妖族不利。 “就算东海方面全力增援,难道就能确保胜利吗?” 当路君却仍持怀疑态度。 有信心当然是好的,就怕盲目自信。 经历了龙岛以及东荒的几场惨败,妖族整体实力衰退已然是不争的事实。哪怕倾力一战,也未必就能同时镇压三大人族封国。 不然。 也不必等到国主大牢提议,妖族皇庭那边,怕是早就有所动议了。 又何必拖到现在? “当然不可能有十拿九稳的胜利。” 国主大牢自也不会蠢到打包票,“但综合考量,眼下已然是最佳时机。乾国既调走了飞羽军,又未能在南疆取得丰硕战果,乃是实力最弱之时。” “一旦错过这个契机,后面可能就再难找到什么机会了。” “是啊…” 当路君也是面色凝重,不得不承认国主大牢说的有道理。 看似风平浪静。 实则不知不觉,妖族已然到了生死攸关之时。 必须要做出抉择。 “倘若真要动手,乌犍国愿意联手黑豕国,负责牵制乾国可能的反扑。针对卫国或者顺国的攻伐,则由犬戎国以及狻猊国牵头。” “包括来自东海的援军,也主要以支援主战场为主。” 为了说服当路君以及黄耳,国主大牢终于是抛出最后,也是最大的诚意。 心甘情愿充当绿叶。 真要如此,哪怕妖族此战获胜,获益的也唯有狻猊国以及犬戎国。 至于乌犍国跟黑豕国,更像是在替两大妖国做嫁衣。 “果真如此?” 当路君闻言,终于是心动了。 “自该如此!” 国主大牢回答的也是斩钉截铁,“也不是说孤有多高尚,实在是乌犍国、黑豕国跟乾国接壤,时刻面临来自乾国的威胁,已经是等不及了。” 再拖下去。 狻猊国、犬戎国会如何尚且不知,乌犍国、黑豕国肯定是首当其冲。 灭族可能就在眼前? 鉴于此,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自身为饵,调动整个妖族的力量。 跟人族来一场大决战。 “国主方才所做的表态,完全可以代表黑豕国。” 大将军汤蛊也是适时站了出来,替国主大牢背书。 相比乌犍国。 黑豕国面临来自乾国的威胁甚至更大,已经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就更愿意豁出去了。 “此事干系重大,某无法当场应下,需得回国,请示国主。” 当路君虽然心动,却并未当场应下。 一则他确实也没这个权限。 二则也是想借机,再拿捏一下乌犍国跟黑豕国。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某也是如此!” 大将军黄耳自是跟当路君站在同一阵营,共同进退。 “自当如此!” 国主大牢虽然心急,却也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越是表现的急切,就越容易被拿捏。 “如果,某是说如果…” 临散会时,大将军当路君随即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倘若国主答应,后续,是攻伐卫国,还是顺国?” 有了确切计划,回国之后,才能更好说服国主。 “自然是卫国。” 国主大牢笑着说道:“正所谓,柿子捡软的捏。人族三大封国之主,就属卫国实力最弱,也最容易成为突破口。” “而一旦卫国被灭,顺国便也独木难支,后续再难成为我族威胁。” 双方斗了这么久,对彼此却也是洞若观火。 看得很是透彻。 “既如此,某这就回去,禀明国主。” 得到满意答案,当路君这才拱手告辞。 第414章 大战爆发,乾国将计就计 时间转眼进入三月。 东荒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 宁城,乾宁宫。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主持召开新一轮的内阁阁老会议。 重点讨论近期东荒局势。 鉴于此,除了五名阁老,枢密副使韩楚,黑冰台统领司马厝,以及镇魔司统领姜漓,也全都受邀列席此次的内阁会议。 照例由司马厝率先汇报。 “最近一段时间,妖族动作频频。” “先是黑豕国、乌犍国明显加强了在边境的巡逻,且开始大规模构筑新的防御工事,似乎是在防备我方对其发起进攻。” “东海妖族更是有明显上岸,向四大妖国悄悄集结迹象。” 时至今日,黑冰台已经构筑起对妖族的严密监视网络。妖族的一举一动,都在黑冰台的监视之下。 更遑论说是这等大动作。 “一边构筑防御工事,一边又从东海抽调援军,妖族这是要做什么?” 夏衍面露疑惑。 他可不认为,乾国的一番调兵之举,就能惹得妖族如此大动干戈。 好歹也是曾经的东荒霸主。 “还有一个讯号,从东海上岸的妖族大军,看似分散到四大妖国,实际却是主要朝着犬戎国以及狻猊国集结。其中,又以狻猊国为最。” 枢密副使韩楚补充说道:“枢密院初步判断,妖族似乎是在计划,以狻猊国为跳板,对人族发起一次反击之战。” “乌犍国、黑豕国的防备之举,更像是一种障眼法。” 枢密院跟黑冰台之间,时刻保持着情报对接,自也有其判断。 韩楚更是对付妖族的专家。 “柿子捡软的捏?” 夏衍也是立时领会了韩楚之意,笑着说道:“休养生息了五六年,以妖族秉性,确实也要按耐不住了。” 在东荒作威作福了上千年,妖族哪里就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必然仍旧心有不甘。 恢复力量之后,主动发起大反击之战,倒也是可以理解。 “种种迹象表明,妖族似乎真的准备另辟蹊径,选择对卫国或者顺国下手。当然,这也可能是妖族更高明的障眼法,最终目标还是咱们。” 没有确切情报支撑,韩楚倒也不好下定论。 “那就验一验嘛。” 夏衍想了下,道:“命令前线部队,对黑豕国、乌犍国边境,展开小规模多频次的袭扰。看妖国后续会作何反应。” “王上圣明!” 韩楚也是笑了,拱手说道:“此举既能趁机摸清两大妖国边境防御工事的深浅,也能试探妖国背后动作的虚实。” “探明妖族最终目的,到底是针对乾国,还是针对卫国、顺国。” 惟其如此。 乾国才能拿出相应的应对之策。 “枢密院最近要加强戒备,尽快拿出多套应急预案,以为应对。” 夏衍叮嘱。 “明白!” 李唐、韩楚齐齐躬身应下。 ……… 三月的南疆风平浪静,三月下旬的东荒却是风波骤起。 过去五年,一直没什么动作的乾国四大军团,在继上个月调整防区部署之后,又于三月下旬派出小股精锐部队,开始频频袭扰乌犍国、黑豕国边境。 立即就被外界解读为,这是乾国即将发起灭国之战的信号。 事实明摆着。 以乾国以往行事作风,往往都是不动则已,动则必定雷霆万钧。 从防区调整,到小股部队渗透,都清晰无误地表明,乾国早有预谋,相信在探明两大妖国边境虚实之后,立时就会发起总攻。 立时就在东荒掀起轩然大波。 ……… 顺国,顺城。 “果然要动手了吗?” 收到消息的东顺王,第一反应却是兴奋,当即招来丞相夏侯轩,沉声说道:“既然乾国已经动了,咱们这边也要准备起来,以免错过最佳窗口期。” 顺国是要捡漏没错,却也不能反应迟钝。 毕竟乾国最擅长的就是闪电战。 万一乾国那边已经攻进乌犍国、黑豕国腹地,顺国这边却还在整备大军,狻猊国岂会上当? 必定会严防死守。 等到那时,顺国即便能胜,势必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有违之前初衷。 “这……” 夏侯轩却是有些迟疑,提醒说道:“王上,乾国那边还只是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未必就真要动手。谨慎起见,是否再等等?” 顺国这一集结部队,肯定就会惊动妖族,进攻意图再也藏不住。 万一闹出什么乌龙。 后续,顺国再想奇袭狻猊国,可就千难万难了。 “不能再等了。” 东顺王摇头,“以孤对乾国的了解,绝非无的放矢。恰巧今年南疆无有大的战事,正是乾国对乌犍国、黑豕国发起灭国战争的最佳时机。” “等到明年,乾国就要面临双线作战了。” 不得不说,作为老“朋友”,东顺王对乾国还是研究的很透彻。 大的方向是猜对了的。 只是乾国的具体作战方略,却跟东顺王猜的南辕北辙。 这并非东顺王的问题。 而是顺国不比乾国,没有在四大妖国,乃至东海妖族内部,建立起一套精准的情报网络,未能及时捕捉到妖族的最新动向。 这才误以为,是乾国挑衅在先。 殊不知。 是妖族正在密谋对人族发起反击之战,乾国不过是顺势而为。 这一误判,必然就会出问题。 “王上圣明!” 夏侯轩闻言,也就不再相劝。 ……… 乌犍国。 乾国的突然袭击,很是打了乌犍国、黑豕国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国主大牢再次召集黑豕国、犬戎国以及狻猊国的大将军,共商大事。 “乾国的突然袭击,正是再好不过的烟雾弹。” 听得出,国主大牢的心情很是振奋,“后续,乌犍国、黑豕国会对乾国入侵,给予坚决回击,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跟乾国决一死战的阵势。” “如此一来,便可掩护我族在北部战线,针对卫国的突袭行动。” 就在五天前。 犬戎国、狻猊国两国之国主,已经先后同意了国主大牢的提议。 包括妖族皇庭。 在妖皇兮夜亲自授意下,也是同意全力配合四大妖国的行动。 前番败于夏衍之手,让妖皇兮夜颜面尽失。经过五年的修养,妖皇兮夜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也正需要一场大胜,来重新树立其在妖族的威信。 国主大牢的提议,可谓是正当其时。 此一战,东海妖族将派出超过五万精锐之师,驰援四大妖国。 可见其决心。 要知道,东海妖族仍旧面临来自海族的威胁。 过去五年。 妖族固然恢复了一些元气,海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据悉。 为了应对妖族威胁,深海魔龙还从东海深处,又招来一批海族高手。 不可不防。 便是派出这五万精锐之师,妖皇兮夜都已经冒着很大风险了。 务必要一战而定。 “我们当然没问题。” 狻猊国大将军当路君接过话茬,“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倘若乾国从小规模的突袭,转为大规模的攻伐之战,乌犍国跟黑豕国能否顶得住?” 北线作战大捷的前提,是南线要顶住来自乾国的军事压力。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必须能顶住!” 国主大牢很是自信,“乾国五大主战军团缩减为四个,前番又将一万羽林卫调往雍国,整体实力已然是打了一个折扣。” “后续。” “无论乌犍国,还是黑豕国,都以阵地防守为主。”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保守估计,至少也能拖住乾国大军二十天。” 国主大牢原本还想说一个月的,考虑到乾国缕缕出人意料,还是报出一个更为保守的期限,以便留有余地。 “二十天,足够在北线拿下卫国了吧?” 国主大牢目光灼灼。 “这是当然。” 当路君也是毫不含糊,“最新情报显示,卫国正在将本土大军主力,调往北漠开拓。战争爆发之后,卫国在东荒的封主们,将很难获得来自本土的增援。” 在这种情况,倘若都不能速胜,那也别在妖族混了。 “那就这么定了!” 国主大牢也是毫不含糊,当即一锤定音。 ……… 接下来的十天,围绕乌犍国、黑豕国边境,双方爆发了越来越激烈的对抗。乾国主攻,两大妖国主防,虽然规模都不大,战况却极为惨烈。 战争的硝烟,无疑也是进一步点燃了东荒的“热情”。 顺国终于是不再遮掩,开始频频以拉练之名,持续动员、集结各部。 粮食、骡马等战争物资,也都是应声而涨。 为了掩人耳目,顺国给出的说法,是以实际行动支持乾国。 “同为大景皇朝麾下封国,顺国有责任,也有义务跟乾国站在一起,共同对抗来自妖族的挑战。倘若乾国有需要,顺国将责无旁贷。” 东顺王如是说。 如此慷慨激昂之语,不知道的,还以为顺国跟乾国是铁杆盟友呢。 反倒是卫国。 因着最近几年,将开拓重心转移到北漠,对此事表现的相对克制。 卫国朝廷只是给在东荒的封主们下达了一份非正式公函,要求各个封地积极备战,随时应对可能爆发的变故。 至于封主们具体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上至卫国公室,下至卫国封主,都不认为,乾国攻打乌犍国、黑豕国的风波,会波及到他们身上。 一个南,一个北,相差上千里呢。 ……… 宁城,乾宁宫。 三月廿七,夏衍在偏殿召开紧急内阁会议。 商议的。 正是有关对妖族作战的最新动向,以及最新部署。 与会人员还跟上次一样。 枢密副使韩楚率先汇报:“在我方连番试探之下,来自东海妖族的援兵,却仍旧主要往狻猊国汇聚。” “这已经足以佐证之前的判断,妖族确实是准备拿卫国开刀。” “现在的问题是——” “要不要将妖族的最新动向,通报给顺国以及卫国?” 此话一出,殿中为之一静。 气氛立时变得微妙起来。 在场大臣都是极聪明之人,自是立时就能想明白其中关窍。 倘若这时向卫国发出通报,让卫国有了防备,大概率会破坏妖族的这次反击机会,甚至可能会偃旗息鼓。 果真如此。 卫国固然逃过一劫,于乾国而言,却无任何助益,甚至还会让乾国错失一举拿下乌犍国、黑豕国的机会。 真可谓是“舍己为人”。 “微臣以为,还是不通报的好。” 韩楚不愧是韩楚,又是他最先表态,“倘若通报,错失攻灭乌犍国、黑豕国契机还在其次,微臣更担心的是,妖族会否恼羞成怒,反过来攻打乾国?” “东海妖族好不容易集结了这么一支大军,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灰溜溜退回东海吧?” “站在妖皇兮夜的立场,是绝不会允许此事发生的。” 那对妖皇威信打击太大了。 本身妖皇兮夜是计划借着这一战,重新树立威信,岂会允许适得其反? 说不定。 被逼急了的妖族,会选择铤而走险。 “从乌犍国、黑豕国主动承担阻击乾国重任,便可看出,两大妖国对自身实力颇为自信。也很显然,他们并未真正掌握我方真实战力。” 不然。 乌犍国国主大牢,是断然不敢夸下那等海口的。 “基于以上判断,我方倘若替卫国解围,大概率将会引火烧身。” 真要四大妖国联手,配合来自东海妖族的五万精锐之师,乾国虽然不惧,却也很难以较小代价赢得战争。 更不可能攻灭乌犍国、黑豕国了。 如此推断,倘若通报,那就不是照顾盟友,而是愚蠢至极了。 “微臣也倾向于,暂时不通报卫国以及顺国。” 左丞相林远湖也是跟着站了出来,“微臣在想一个问题。正如韩枢密所言,倘若妖族转而全力攻打我国,顺国以及卫国会及时增援吗?” “还是仅仅只是做个样子?” 此话一出,殿中再次为之一静。 林远湖的假设,等若是撕开横亘在乾国与卫国之间的所谓盟友情谊,揭露彼此关系的真实面目。 虽说同为人族阵营,却委实称不上真正的盟友。 既没有信任基础,也很难做到共同进退。 “果真如此,卫国或许表面会装装样子,背地里怕不是会暗自投乐…” 第415章 顺国遇伏,妖族掀起毁灭之战 “无论卫国,还是顺国,都不可信。” 其他大臣也都跟着表态。 显而易见,虽同为人族势力,但在一众大臣眼中,表面和睦的卫国、顺国之流,其实比直接撕破脸的妖族更危险。 “还有一条情报。” 黑冰台统领司马厝补充说道:“我方在妖国边境发起袭击之后,顺国立即开始集结兵力。应该是又想以我方为掩护,借机袭击其他妖国,攫取利益。” 言语之间,对顺国这种缕缕占便宜的行为,也很是不满。 “那就不通报!” 眼见众臣群情激奋,夏衍也是当机立断。 “王上,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韩楚显然想要得到更多,“妖族这次指定的声东击西计划,有一个大前提,便是乌犍国、黑豕国能够抵挡住我方大军攻势。” “基于以上误判,这便是我方的机会。” “不必说,一开始就投入重兵,对乌犍国以及黑豕国展开猛攻。大可分阶段进攻,逐步加大攻击烈度,以便给妖族制造假象。” “待到妖族攻入,甚至是攻破卫国之后,再行发起总攻。” 这样一来,不仅能以最小代价,攻灭乌犍国以及黑豕国,还能“坑”卫国一把,趁机削弱卫国跟顺国的联盟。 顺国以及卫国的存在,本身就是乾国一统东荒霸业上的拦路虎。 偏偏因着同属人族阵营,乾国不好主动进攻两国。 既如此。 那便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是。 乾国是不能主动攻伐顺国以及卫国。 可倘若两国在东荒的封土,先是被妖族侵占,再由乾国夺回。 那就名正言顺了。 不仅不会招来任何道德上的谴责,甚至说不定还会获得朝廷嘉奖。 这便是为何。 从一开始,韩楚就主张不向卫国通报的原因。 “前线之事,可由爱卿自主决策。” 夏衍深深看了韩楚一眼。 在临时内阁会议召开之前,他就已经决定,由韩楚担当前线总指挥,统一指挥调度参与此战的四大主战军团。 包括后续可能参战的左羽林卫,以及各州守备部队。 这本也是韩楚最擅长之事。 韩楚显然也是极懂夏衍的,主动在内阁会议上背锅。 确实。 随着乾国之国力不断提升,夏衍已经不满足于,仅仅作为大景皇朝麾下的一个封国,早晚是要独立出去,自立王朝的。 契机便是一统东荒。 而要统一东荒大陆,除了要彻底攻灭妖族,还要解决顺国以及卫国。 眼下便是一个天赐良机。 虽然说,哪怕此战妖族进展顺利,也不可能说,仅凭一次反击之战,就彻底收复卫国以及顺国的所有东荒封土。 到底是拉开了序幕。 ……… 时间转眼进入四月。 随着天气日渐转暖,各地陆续开启春播,田间地头一片忙碌景象。 可东荒的战争烈度,却并未因着春播到来而降温。 恰恰相反。 在南面,乾国持续加大对乌犍国以及黑豕国的边境袭扰力度,双方已然从小股部队的对抗,转为以营为单位的对抗。 时不时就有妖国前线堡垒,被乾国大军整个拔除。 好在局势整体可控。 最出人意料的,还是北面战场。 自三月下旬开始,顺国就打着响应乾国旗号,不断调动、集结部队。 终于,到了四月初五,顺国大军一改往日的谨慎作风,悍然杀进狻猊国境内,主动挑起跟妖族的灭国之战。 立时便引发轩然大波。 ……… 卫国,卫城。 “好好好,顺国,简直不当人子!” 收到消息的卫国公岳寒山,显得很是气愤。 倘若顺国攻伐的是犬戎国,那卫国公不仅不会生气,还会佩服顺国敢于亮剑,主动出击的勇气。 可为何是攻伐狻猊国? 虽然说,短期内,卫国并没有攻伐狻猊国的计划。 却早已将狻猊国视为禁脔。 结果。 还不等卫国有所动作,顺国便就捷足先登。 摆明了,是要断去卫国将来在东荒的开拓之路。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直以来,卫国都视顺国为核心盟友,凡事都顺着顺国心意来。 哪怕是在之前的蔡国之战中,卫国也是最大限度地照顾到顺国情绪,并未因着战后利益分配,而跟顺国撕破脸。 结果顺国就是这么对待盟友的? 被背刺的卫国公,已然是出离愤怒,却也徒呼奈何。 卫国本土主力大军,正在北漠开拓,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调到东荒,只能眼睁睁看着顺国在东荒为所欲为。 正郁闷呢。 丞相孙绾匆匆赶来觐见,“君上,刚刚传来的消息,顺国征伐大军在狻猊国遭遇妖族伏击,损失惨重…” “什么?” 卫国公都以为听错了,“遇伏,爱卿的意思,是狻猊国早有准备?” “不止是狻猊国!” 丞相孙绾隐隐有些幸灾乐祸,“在顺国大军遇伏之后,很快就有消息传出,原来,狻猊国境内早就集结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妖族大军。” “似乎专门等着顺国上钩。” “怪就怪,顺国之前集结大军太过高调,找的借口也太拙劣。” “一眼就被妖族看穿,将计就计。” 顺国突然搞这么一出,不止卫国公气愤,丞相孙绾又何尝不是如此? 太不道义了! 本身卫国一众文臣武将,就对顺国在蔡国之战时的吃相颇为不满。 如今只会厌恶更甚。 眼见顺国吃瘪,哪有不兴奋的道理。 “爱卿的意思是,此事,东海妖族也有参与?” 卫国公神情开始变得凝重。 “应该是。” 孙绾应声说道:“具体的消息,目前还未收到。狻猊国境内有其他援军,该是确定的。不然,也不至于让顺国大军吃这么大的亏。” “仅仅一战,就折损甲士近万。” “至于说这些个援军是来自其他妖国,还是东海妖族,暂且还不确定。”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能打探到这些消息就已经很厉害了。 “应该是东海妖族。” 卫国公却有其判断,“顺国最近固然是有些傲慢,但既然决定对狻猊国开战,肯定也会派人监视其他妖国动向。” 不可能说,其他三大妖国同时调兵,顺国事先一点察觉都没有。 更何况说。 乌犍国、黑豕国还正在抵御乾国进攻,就更不可能提前增援狻猊国。 援军只能是来自东海。 “王上圣明!” 丞相孙绾也终于是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难不成,妖族早就有所防备?不应该啊,这么短的时间,东海援军是如何悄悄进入狻猊国的?” 想要躲过顺国密探侦查,必然只能是分批次小股潜入。 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除非,早在更早之前,东海援军就已经抵达狻猊国。 可妖族又不能未卜先知。 根本就不可能猜到,顺国会选择奇袭狻猊国。 “除非…” “东海妖族援军潜入狻猊国,根本就不是为了伏击,而是要主动出击…” 想到这。 丞相孙绾的神情,也是跟着凝重起来。 果真如此。 那狻猊国的进攻目标大概率是卫国,毕竟其跟卫国离的最近。 顺国不过是恰好撞上了。 “命令,即刻停止在北漠的开拓战争,转为原地防守。抽调部分军队,稍作休整之后,即刻返回本土待命。” “敕令东荒各个封主,即刻整备大军,随时准备应战。” 意识到形势不对的卫国公,也是连着下达数道命令。 “诺!!” 丞相孙绾躬身应下,匆匆告辞离开。 ……… 战场形势总是风云变幻,也往往令人猝不及防。 突然杀进狻猊国境内的三万顺国精锐之师,原本还畅想着拿下灭国头功,重塑顺国在东荒的赫赫威名。 结果却遭到迎头痛击。 一场计划之中的突袭战,却突然演变为伏击战。 顺国大军损失惨重。 因着情报失误,局势不明,稍作休整之后,残存的顺国大军根本就不敢在狻猊国境内逗留,狼狈撤回顺国境内。 原本以为到此为止。 不想,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妖族大军,根本就不满足于此。 三万狻猊国本土大军,会同三万东海援军,立时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追击顺国大军,一路按照原计划,悍然杀进卫国境内。 于此同时。 三万犬戎国本土大军,会同一万东海援军,则从本土杀进顺国境内。 悍然掀起迟到了数年之久的大毁灭战争。 原本妖族这次的目标,仅仅只是攻伐卫国。 不想顺国因着担心被卫国赶超而心生焦虑,竟然主动发兵狻猊国,给了狻猊国一个以逸待劳,将计就计的机会。 既如此。 那妖族自然也就不再满足于仅仅只是攻伐卫国。 立时就将顺国也纳入攻伐目标。 本就损兵折将,又成惊弓之鸟的顺国,如何能够抵御妖族兵锋? 当即也是兵败如山倒。 消息传回顺国都城,好悬没将东顺王直接送走。 ……… 顺国,顺城。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噩耗一个接一个传来,打了东顺王一个措手不及,脸上再没了往日的沉静,整个人都有些神情恍惚。 “王上,为今之计,是如何应对…” 丞相夏侯轩在一旁小声提醒。 一开始他就觉得,东顺王的计划颇有些激进,也有过劝说。 却终究没能阻止悲剧发生。 到现在,事情真的已经发生,夏侯轩就更不可能再提当初之事了。 甚至还怕东顺王记得。 “卿说的对。” 东顺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道:“面对如今局势,丞相府可有拿出什么应对之策?” 他现在脑子嗡嗡的,根本就没有一个清晰思路。 “是。” 夏侯轩显然也是有备而来,躬身说道:“丞相府的建议,是立即弃守部分封地,快速构建第二道防线,以空间换时间。” “真要如此?” 东顺王脸上再次露出心痛表情。 这些个封地,每一处,都是顺国好不容易拿下的。 就这么拱手相让了? 那不仅是对东顺王威信的打击,更是会削弱顺国之国运。 乃是实实在在的切肤之痛。 “不得不如此。” 夏侯轩解释说道:“现如今,出征主力大军,仍旧被妖族尾衔追击,仍未彻底摆脱危险。跟犬戎国交接地带,却又遭遇另一支妖族大军袭击。” “一个应对不好,甚至可能引发全局危机…” 有些话夏侯轩没敢说透,只能是点到为止。 形势已经很明朗。 原本妖族此次主要针对的是卫国,结果顺国上赶着送人头。 妖族可不就顺势调整策略? 狻猊国、犬戎国以及东海妖族大军,倒是有一大半,都投向了顺国战场,变相替卫国分摊了大部分的防守压力。 也是讽刺。 而这一切,都是因着东顺王贪功冒进所致。 眼里只看到乾国攻伐乌犍国、黑豕国的天赐良机,丝毫没有察觉到,妖族也在酝酿一场惊天行动。 这才有了今日之败。 在这种情况下,顺国倘若还是既要又要,很可能主力大军无法摆脱追击,东荒封地也要跟着大面积沦陷。 那绝对会是个噩梦。 “好,那就撤!” 东顺王不愧是东顺王,理智尚存,几乎是咬牙应下,随即还是不甘心,又补上一句:“具体要撤出哪些地方,丞相府可有定计?” “岚州肯定是守不住的。” 夏侯轩也是毫不含糊,“还有蔡地的一州半封土,估计也很难守住。” “卿的意思是,蔡城也要放弃?” 东顺王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像极了一个赌输了的赌徒。 那可是蔡城啊。 不仅是原蔡国都城,更是有着一座古传送阵。 正是有了蔡城古传送阵的存在,顺国王室才能将本土影响力,顺利投射到广袤的东荒封地。 丢了蔡城。 可不单单是丢失一座城池,而是顺国在东荒影响力的大幅度衰落。 一时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不放弃不行,蔡城距离妖国太近了,根本守不住。” 夏侯轩又何尝舍得? 但是没办法,本身蔡地就距离狻猊国、犬戎国太近。 凭妖族此次展现出来的进攻欲望,必定是将蔡地当成了首要攻克目标。 不想放弃,除非死磕到底。 “能否向乾国求援?” 东顺王到底有些不甘,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第416章 蔡地陷落,妖族逞凶威 “向乾国求援是肯定的。” 丞相夏侯轩沉吟说道:“只是眼下,乾国自身也陷入跟乌犍国、黑豕国的战争漩涡之中,未必就会赶来增援。” “退一万步讲,即便乾国来援,时间上怕也来不及。” 彼此之间隔着上千公里呢。 乾国没可能为了救援卫国,而不顾一切地急行军。 图啥啊? 两国之间的关系,也显然还没亲密到这等程度。 说句不好听的。 这次顺国突袭狻猊国,不就是又想钻乾国攻伐妖族空子吗? 乾国又不傻。 一次又一次被顺国利用,还能没有一点脾气怎得? “那就再向朝廷求援。” 东顺王也是真的急了,“按照开拓令,封国遭遇异族入侵,朝廷有责任,有义务派兵增援。总不能每年上供的一成气运,都打了水漂吧?” “还有钧天剑阁,拿了那么些孝敬,也是时候回报顺国了。” 看得出。 东顺王是真的不舍得轻易让出蔡城,那几乎是对他开拓功绩的全面否认。 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 “诺!” 丞相夏侯轩倒是也没有反对,只是提醒说道:“王上,求援归求援,就怕远水解不了近渴。微臣的意思,还是要提前做好撤出蔡地的准备。” 主动撤离跟被动撤离,可是完全两个概念。 作为原蔡国所在,蔡地自是繁华无比,尤其是都城蔡城,最近几年,很是汇聚了大量的顺国勋贵。 一旦蔡城被围,这些个勋贵又没能及时撤离,问题可就大了。 指不定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卿看着安排吧。” 东顺王倒是也没有固执己见,只是突然又换了一个话题,“卿以为,乾国此番攻伐乌犍国跟黑豕国,是否本身就是一个针对咱们的阴谋?” “呃…” 夏侯轩明显一愣,迟疑说道:“王上的意思是?” “想想看吧。” 东顺王目露幽光,“以往乾国发起灭国之战,哪次不是以奇袭为主?!不动则已,动必雷霆万钧,往往都是以速战而取胜。” “这一次呢?” “乾国行径明显异于往常,既没搞什么突袭,进展还如此缓慢。” “怎么看,都不像是乾国该有的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唯一解释,就是乾国提前洞察了妖族动向,却并不向咱们通报,就等着咱们中了妖族的埋伏。” 说到这,东顺王再次露出心痛神情。 他的三万精锐之师啊。 好不容易勇敢一回,先于乾国主动出击,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搁谁也受不了。 也就难怪说,东顺王会将怀疑目光,落到乾国头上。 他现在就是一个输光了的赌徒,并不会从自身上面寻找失败原因,而是本能将其归咎于一切外部因素。 “这……” 夏侯轩想了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乾国图什么呢?” 这么推理是没错,可乾国这么干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坑顺国一次? 凭夏侯轩对乾国的了解,无论是乾王夏衍,还是乾国一众文臣武将,都不是此等浅薄之人,背后该有更大算计才是。 “还能图什么?自然是图一统东荒。” 身为君王,东顺王却是比夏侯轩看的更为透彻。 “咱们跟卫国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已然成了将来乾国一统东荒的最大障碍。基于此,乾国欲要借妖族之手,除去心腹之患,也就不难理解了。” 果然,唯有君王能够理解君王。 “这……” 夏侯轩默认无语,不知该如何接话。 且不说这完全就是东顺王的推测,没有任何一点实证。毕竟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乾国采取什么战术,完全就是人家的自由。 这本身没有任何可供指摘之处。 说到底,乾国又没有逼着顺国去攻打狻猊国。 这完全是顺国的自主决策。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乾国提前洞悉了妖族动向,且并未向顺国通报,那也只能是在道德层面谴责一二。 除此之外,顺国再找不到其他反制措施。 本身乾国也没那个义务。 且不说旁的,按照同样的逻辑,此番顺国奇袭狻猊国,是否也应该事先跟乾国,包括卫国这个盟友提前通个气,以便提前协调彼此立场呢? 事实却是,顺国不仅没有告知乾国,甚至还背刺了卫国。 自身都如此。 又有什么立场却要求乾国怎么怎么样呢? 没有这个道理。 说到底,在东荒大陆博弈,终究还是要遵循适者生存的残酷法则。 其他都是虚的。 想是这么想,夏侯轩却不会蠢到站出来反驳东顺王。 毕竟。 现在的东顺王正在气头上,是断然听不进这些个道理的。 说出来,反倒会适得其反。 “罢了,先应对眼前之事吧。乾国的问题,之后再议。” 好在东顺王也是个有为雄主,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身情绪。知道,眼下顺国还有求于乾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乾国撕破脸。 否则得不偿失。 “诺!” 夏侯轩闻言,也是悄悄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 玉京,皇宫。 “东顺王这个蠢货!!!” 最近几年,虽说天顺帝已经将关注重点,逐渐转移到南疆,但也不可能真的就忽视东荒。 尤其是在开春之后,乾国有所动作的情况下。 正在期待,乾国这次会跟妖族爆发何等规模的冲突时,没成想,顺国突然跳将出来,一跃成为东荒战场新的主角。 可惜。 顺国才刚高光半天,就成了可怜的丑角。 随着妖族大举反攻卫国以及顺国,不管最终战果如何,势必会让乾国在东荒的霸主地位变得愈发稳固。 天顺帝怎能不火大? 他就想不明白,顺国怎么就这么蠢呢? 一下就跳进妖族圈套。 也是妥妥的猪队友。 更让天顺帝恼火的是,一旦此番乾国借着顺国以及卫国掩护,一举荡平黑豕国以及乌犍国,后续就能将更多力量投射到南疆战场。 说不定。 未来乾国还能在南疆,跟新成立的晋国一争长短。 这又是一个隐患。 奈何乾国到底还是大景治下的封国,天顺帝除了顺势而为,别无他法。 ………… 乾国,宁城。 乾宁宫内,夏衍自也收到了前线战报。 却并不如何惊讶。 在决定不将妖族动向,通报给顺国以及卫国之后,基本就已经料到了今日之结局。 唯一没想到的,可能就是事情会如此凑巧。 顺国三万开拓之师,刚好一头扎进妖族包围圈中,损失惨重。 使得东荒北线战局急转直下。 “王上,这一次,卫国跟顺国,怕是都会有大麻烦了。” 枢密使李唐意有所指。 “可不就有大麻烦?” 夏衍笑了说道:“这不,顺国的求援信,都已经加急发过来了。” “那,要加快在乌犍国、黑豕国的攻伐进度吗?” 李唐请示。 别看两国边境打的热火朝天,实际乾国根本就还没出动主力。 到目前为止,在前线拼杀的乾国大军,表面上隶属于四大军团,实则都是由地方守备部队扮演。 目的便是最大限度地迷惑敌人。 就这。 都能跟妖族大军打的有来有回。 由此可见,最近五六年,乾国整体军力提升到何等水平。 “不着急。” 夏衍眼神冷酷,“且让箭羽,再飞一会儿。” 站在乾国立场,此战,倘若妖族能跟卫国、顺国打个两败俱伤,却是再好不过,正好为后续一统东荒扫清障碍。 有一件事夏衍没提。 事实上,早在十天前,他就收到深海魔龙敖烈来信。言明,海族欲要趁着妖族在东荒掀起大毁灭之战的契机,对东荒妖族给予一次反扫荡。 因着是盟友,敖烈来信,是想要跟乾国协调彼此行动。 以为互相策应。 夏衍在给敖烈的回函中,却是请求海族将行动押后半个月。 目的不言而明。 就是要放纵妖族在卫国以及顺国的行动。 等到妖族自认为取得一场大捷之时,乾国跟海族同时发力,一个攻灭乌犍国、黑豕国,一个讨伐东海妖族部落。 在妖族最辉煌的时候,给予其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 便可同时打击各方势力,一举巩固乾国在东荒的霸主地位。 “明白!” 李唐也是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 战争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比如顺国。 虽然第一时间就向各方求援,却仍旧在前线节节败退。 顺国是求援了没错,可又能求来什么呢? 乾国就不用说了。 在给顺国的回函中,只是郑重承诺,会立时加大对乌犍国、黑豕国的进攻力度,以拖住两大妖国,尽最大可能替顺国以及卫国争取时间。 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倘若不是因着乾国牵制,乌犍国、黑豕国也跟着下场,后果可想而知。 因此。 收到回函的东顺王不仅没法骂娘,还要感谢乾国伸出援手。 憋屈不憋屈? 钧天剑阁就更不必说了。 作为宗门,实力有限,最多也只能是派出一批弟子助阵。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扭转战局。 最后就是大景朝廷了。 天顺帝倒是也答应出兵支援,以尽到朝廷义务。 可从拟旨下诏,到军队调动以及战前动员,再到一路长途行军。怕是等朝廷援军抵达,黄花菜都凉了。 根本就指望不上。 在这种情况下,顺国以及卫国,也只能是独自面对妖族锋芒。 却又谈何容易? 卫国就不用说了,战争爆发时,本土大军主力还在北漠征伐呢。 哪怕卫国公第一时间下令,欲要召回北漠大军,可从脱离跟北漠异族的接触,到原地休整,再到赶往东荒作战。 时间上也是根本来不及。 前期只能是依靠东荒封主们,自行抵御来自妖族大军的进犯。 这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本身这些个东荒封主们,根本就没做好会在自家地盘跟妖族交战的心理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又是各自为战,如何能与之匹敌? 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有的封主自持骁勇,依托防御工事跟妖族对峙。 有的却选择临阵脱逃。 甚至还有一些心思阴暗的,悄摸将妖族大军引到其他封地。 人性百态,不一而足。 在这种时候,像顺国、卫国这等依赖封主治理封地,而非像乾国那般统一地方治理的弱点,可谓是暴露无遗。 平时还好。 一旦爆发真正的存亡危机,根本就不堪一击。 ……… 顺国也都大差不差。 本身从一开始,顺国诸位封主收到的讯号,是要集结大军,主动袭击狻猊国,以立下不世之功。 事实上,他们也一直都是照此目标准备的。 此番奇袭狻猊国的三万精锐之师中,其中就有三分之一来自各个封地。 结果到好。 才刚出征,就来了一个出师不利。 直接就将这些个封主打懵了。 前线损失惨重不说,顺国的这些个东荒封主们,根本就没做好本土防卫的准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连番重挫之下,可不就兵败如山倒? 前后不到十天时间,包括蔡城在内的原蔡地三州,就悉数被妖族大军攻克,重新变成妖族地盘。 为了报复人族,妖族甚至在蔡城展开屠城之举。 要知道,蔡城作为卫国以及顺国共治之城,可是汇聚了两国大量勋贵子弟、商人以及学子等,结果全都遭了殃。 本身在是否要放弃蔡城这件事情上,东顺王一直表现的犹犹豫豫。 一会儿说要撤,一会儿又不想撤。 卫国公也大差不差。 结果就是让这些个勋贵子弟、商人以及学子等,抱有了侥幸心理,认为己方大军能够守住蔡城。 这一侥幸,便是害了自身性命。 而蔡城的陷落,加上屠城之举,则是成了压垮两国封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抵抗之心骤减。 结果就是,妖族携大胜之威,继续进击,不断扩大战果。 卫顺两国却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眼瞅着妖族气焰愈发嚣张,隐隐有重现当初东荒霸主之气势,隐忍许久的乾国以及海族,终于是展露出狰狞獠牙。 四月廿七。 几乎是在同一天,乾国四大军团以及海族大军,吹响冲锋的号角… 第417章 连灭两大妖国,乾国再逞雄威 东顺王有一句话没说错,乾国向来都是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这次也不例外。 之前派出小股部队袭击,不过只是热身而已。 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而就在妖族大军在东荒北面战线攻城略地之时,一直蓄势待发的乾国四大主战军团,终于是对乌犍国以及黑豕国,露出狰狞獠牙。 赤焰军、寒霜军主攻乌犍国,玄甲军、惊雷军主攻黑豕国。 镇守都城的左羽林卫也是悄悄东进。 配合各州守备部队,悍然对乌犍国以及黑豕国,发起全面战争。 “杀!!!” 强悍兵锋之下,原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两大妖国防线,突然变得跟纸糊的一样,被乾国大军轻易识破。 浩浩大军,仅三天之内,就杀进两大妖国腹地。 引起轩然大波。 ……… 乌犍国。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最近一段时间,严格来讲,国主大牢过的其实挺煎熬。 一方面。 眼见狻猊国、犬戎国,在东海妖族协助之下,在东荒北面大杀四方,攻城略地,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国主大牢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提议引东海妖族上岸。 凭白便宜了狻猊国以及犬戎国。 另一方面。 虽然在边境抵挡住了乾国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可国主大牢却一直心绪难安,整夜整夜的失眠。 原因到也不难理解。 以国主大牢对乾国的了解,眼下的进攻虽然猛烈,但显然还不是乾国的全部底牌,后续很可能会有更大规模的进攻。 事实上,这种猜测也很快得到验证。 就在妖族在北面战场大杀四方之时,乾国终于是露出狰狞獠牙。 只是。 国主大牢再怎么预判,也绝没想到,前线局势会如此急转直下。 明明之前还认为固若金汤的防线,怎么一下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一刻。 国主大牢对于乾国的恐惧,达到史无前例的顶峰。 恐怖! 实在是太恐怖了! 聪明如国主大牢,很快就意识到,之前所谓的突袭,根本就是乾国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目的便是蒙蔽妖族。 让妖族大军放心在北面战场攻伐,好让乾国最终渔翁得利。 “好算计,当真是好算计!” 国主大牢甚至断定,乾国定然是提前洞悉了妖族的调兵计划。 却故意装作不知。 正头疼呢,又有消息传来,说海族在东海也发起了全面反击之战。 “这是商量好的啊。” 阴谋的味道,都不需要谁来点明了。 “国主,现在该怎么办?要早下决断啊。” 大将军沈牛同样神情凝重,“边境要塞接连失守,怕是用不了十天,乾国大军就能杀到都城。” 形势之危及,已然关乎乌犍国之生死存亡。 是战。 是撤。 必须要早下决断。 否则。 待到乾国大军将都城围住,再想挣扎,可就为时晚矣。 顺国就是前车之鉴。 “做两手准备吧!” 国主大牢也是没有犟,“立即将情况汇总,上报皇庭,请皇庭增派援军。同时,开始组织百姓向犬戎国境内撤离。” 真要陷落,也能为牛妖一族保存一丝元气。 不至于像之前的鸡妖一族那般,在烛夜国覆灭之后,直接就被从五大妖族序列除名,沦为边缘种族。 “明白!” 大将军沈牛郑重应下。 ……… 黑豕国。 “完了……” 国主朱刚鬣神情颓丧,一脸绝望。 如果说,毗邻犬戎国的乌犍国,在这等灭国危机面前,尚还有一丝退路。那离得最远的黑豕国,几乎已经是陷入绝境。 除了负隅顽抗,就只能撤往东海。 可海族正在东海掀起一场大反击之战,此时撤往东海,同样也不安全。 甚至可能自投罗网。 毕竟。 东海妖族的主力都已经派往前线,哪里还能抵挡海族报复? 黑豕国妖族勋贵的反应也很真实。 就在此时此刻,黑豕国都城外面的古传送阵,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众勋贵拖家带口,都在准备乘坐传送阵提前离开。 或是前往万妖岛躲避,或是转投犬戎国、狻猊国。 就是不敢在本国逗留。 至于那些个妖族百姓,自是没资格乘坐传送阵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国主,要不直接撤吧?乾国明显早有预谋,挡不住的。” 说话的是国师黑面郎。 “撤,怎么撤?” 国主朱刚鬣目光幽深,不知何意味。 “很简单。” 国师黑面郎却是丝毫不惧,“趁着乾国大军主力还没杀到,尽可能地聚集我族精锐战力,一同撤回东海祖地。” “即便是守不住黑豕国,却也务必要保住我族种子。” “烛夜国就是前车之鉴。” 对妖族而言,这等不战而退,无疑是奇耻大辱。 尤其还是一族齐齐撤退。 但是没办法,生死存亡之际,也很难顾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 活着最重要。 “大将军以为呢?” 国主朱刚鬣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将目光看向大将军汤蛊,“倘若拼死抵抗,预计还能抵挡多久,能坚持到援军抵达吗?” 如果可以。 朱刚鬣当然还是不想当亡国之君。 “那就要看,援军何时抵达,又有多少了。” 大将军汤蛊显然也很不自信,“以乾国目前之攻势,倘若没有援军介入,最多十天,就能打到都城脚下。” “十天吗?” 朱刚鬣眼中光芒愈发黯淡。 倘若按照战前,乌犍国、黑豕国对狻猊国、犬戎国的承诺,他们确实抵挡住乾国大军半个月以上。 但这没有任何意义。 狻猊国、犬戎国是受益了,黑豕国却要面临灭国之危。 而且。 大概率两国大军,是不可能支援黑豕国的。 即便是北面战线此时收兵回撤,那也是就近支援乌犍国。 黑豕国注定会是一个弃子。 “那就撤吧!” 沉吟许久,国主朱刚鬣终于是下定决心,“即刻组织大军撤离。同时,离开之前,将能烧掉的全都烧掉,什么也别给乾国留下。” “是!” 黑面郎、汤蛊齐齐躬身应下。 ……… 顺国,顺城。 “果然!” 收到消息的东顺王,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狰狞。 他的猜测应验了。 乾国果真早有图谋,明知妖族动向,却隐瞒不报。就是要拖卫国以及顺国下水,好为其攻灭乌犍国、黑豕国吸引火力。 可笑东顺王自以为是渔翁,最终却证明只是那只可怜的蚌。 何其悲哀? 虽然,乾国骤然发力,也是变相替顺国分摊了压力,使得北线的妖族大军有了顾忌,后续必不可能再像现在这般狂飙突进。 但东顺王却一点都不感谢乾国,甚至心怀怨恨。 “等到这次风波过后,孤定要向玉京参上乾国一本。” 东顺王自是不甘心,就这般被乾国算计的。 定要秋后算账。 却是忘了,在这之前,可是顺国经常占乾国便宜来着。 谁又能说谁呢? ……… 玉京,皇宫。 “乾国的狼子野心,是演都不演了啊。” 获悉东荒最新战报,结合前番种种,天顺帝自也不难猜到,这背后,大概率是乾国在下一盘大棋,将自以为聪明的顺国装了进去。 果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吐槽东顺王的同时,天顺帝对乾国的忌惮,显然也是达到新的顶峰。 这是多么恐怖的扩张速度啊? 照这个节奏,再有个十年八年,乾国的存在,已经足以动摇大景统治根基,危险程度甚至原甚于靖国。 天顺帝甚至已经在考虑,后续要不要将乾国踢出南疆开拓序列了。 否则,真要让乾国再在南疆持续开拓,复刻其在东荒的崛起奇迹,未来之乾国实力,岂不是堪与中土比肩了? 以后还怎么掌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再有所顾忌,必须实实在在对乾国加以限制,尽可能地遏制其扩张速度。 好在天顺帝自认为,拿捏着乾国痛处。 时机合适的时候,便准备不承认雍国跟乾国眼下的融合关系,要求两国按照封国律令,做出清晰切割。 没了雍国作为跳板,看乾国以后还怎么在南疆活跃。 ……… 东海,万妖岛。 “乾国,又是乾国!!!!” 收到黑豕国、乌犍国发来的紧急求援信,妖皇兮夜才刚做到一半的“东荒再崛起”美梦,就此破碎。 岂能不恼羞成怒? 加之海族又突然发起大反击之战,妖族处境立时急转直下。 “陛下,海族在此时发难,十有八九,是提前跟乾国有过沟通。” 有妖族长老提醒。 “朕自然知晓。” 妖皇兮夜闻言,神情又阴沉了几分。 原以为海族跟乾国所谓的结盟,不过只是流于表面。 哪成想。 双方竟能在这种大事上,都能事先协调一致。 可见结盟是真。 联想到乾国古怪行径,妖皇兮夜猜测,东海妖族悄悄往妖国调兵的消息,怕也是海族提前泄露给乾国的。 以至于让黑豕国、乌犍国栽了一个大跟头。 “王上,乌犍国、黑豕国形势危急,是出兵救援,还是弃车保帅,现在就要做出决断。否则,怕是久拖生变啊…” 有妖族长老提醒。 到如今,无论是妖皇兮夜,还是一众妖族长老,对于乾国,已然不敢再有任何的轻视之心,傲慢之意。 都将乾国视为妖族大敌。 骤然发力的乾国大军,轻松撕破两大妖国防线,便是再好不过的证明。 还如何轻视的起来? “倘若救援,能集结多少援军?” 妖皇兮夜不答反问。 “呃,这个……” 一众长老立时支支吾吾,最后迟疑说道:“倘若没有海族借机生事,咬咬牙,怎么着也能再凑个两三万精锐援军。” “只是眼下……” 海族大规模进犯,东海各部妖族自身都难保,还怎么增援两大妖国? 便是妖皇兮夜有这个决心,命令下达之后,除了牛妖以及猪妖一族,其余各个部族怕是都不会应招。 虽不至于明着抗旨,拖延个十天半个月的,事情便也就黄了。 “既如此,那便只有忍痛割爱,弃车保帅。” 妖皇兮夜也是果决,“即刻下令,让黑豕国、乌犍国尽可能自行抵挡。真要事不可为,大可向犬戎国,亦或是东海方向撤离。” “皇庭这边,自会派出援军接应!” “陛下圣明!!!” 一众妖族长老闻言,也都悄悄松了口气。 就怕妖皇头铁。 “另外.....” 妖皇兮夜目光灼灼,沉声说道:“海族此番来势汹汹,我族精锐又远在东荒,不可与其硬拼。命令,各个部族进行战略收缩,主动放弃一些岛屿,只保留万妖岛周边区域,以最大限度地保存有生力量。” 被夏衍打服之后,妖皇兮夜却是变得更加务实。 既然选择战略收缩,那就干脆一点,将所有力量聚合到一起。 不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反正妖族联军在东荒北面战场,已经取得了丰厚战果。 哪怕是维持现状,也是不亏的。 “陛下圣明!!” 一众长老闻言,就更高兴了,立时下去安排。 ……… 东海,龙岛。 “好!好!好!” 获悉乾国发力之后,立即就取得前所未有的大捷。 深海魔龙敖烈也很是兴奋。 作为盟友,乾国在东荒的军事行动,无疑也是替海族分担压力。 双方可谓是互利合作。 随着妖族策划的东荒大毁灭之战半道夭折,未来一段时间,为了应对乾国挑战,妖族势必会收缩战力。 这就给了海族以乘胜追击的机会。 敖烈当即下令,全面掀起大反击之战,务必要乘胜追击,最大限度地扩大战果,以报当年龙岛被围之仇。 一众海族凶兽自也是嗷嗷直叫唤。 作为曾经的东海霸主,过去几百年间,一直被妖族压着一头。 早就憋屈至极。 七年前,便是连海族老巢龙岛都被妖族大军围困,差点全军覆没。 这个仇。 海族上下可是一直都记着呢。 到如今,经过七年休养生息,又有乾国这个盟友以为策应,终于是可以对妖族全面宣战,以报当年之血海深仇了。 敖烈这一声令下,可不就全都热血上涌? 平静了数年的东海之滨,也是再次掀起了一场大范围的杀戮盛宴。 第418章 东荒止戈,再迎巨变 东海之滨。 海族跟妖族杀的是昏天暗地,到处乱成一团。 东荒战局同样也是瞬息万变。 随着黑豕国主动选择撤离,原本就势如破竹的乾国大军,就更是摧枯拉朽,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在黑豕国境内一路横推而过。 无可有阻挡者。 乾国枢密院也是第一时间洞察了黑豕国变化,立即调整兵力部署。适当减少在黑豕国战场的兵力配置,转而往乌犍国方向集结更多重兵。 务必要以最快速度,最小代价,攻灭两大妖国。 完成战前既定任务。 ……… 乌犍国。 “该死,真是一群猪队友!!!” 最近一段时间,本就压力极大的国主大牢,神情也是愈发狂躁。 动不动就破口大骂。 没办法,最近几天,他收到的全都是坏消息。 先是北面战场的妖族大军明确表态,眼下正处在攻打卫国以及顺国的关键时期,为了防止敌军反扑,没办法回师支援乌犍国。 让乌犍国务必顶住。 跟着妖族皇庭又传来消息,说已经决定战略性放弃乌犍国以及黑豕国。 再就是最新收到的消息。 作为乌犍国最铁杆的盟友,黑豕国竟然在不知会乌犍国的情况下,直接就选择了弃国而逃,将压力全留给了乌犍国。 也就难怪国主大牢破口大骂了。 可是国主大牢忘了,事实上,乌犍国也是在快速往犬戎国境内撤离来着。 哪里就有立场指摘黑豕国? 可见越是危难之际,人们就越容易放大他人的恶,而无视自身。 连国主大牢这等存在也不例外。 “国主,现在该如何应对?” 大将军沈牛躬身请示。 “还能如何应对?” 国主大牢目光阴沉,“黑豕国这一临阵脱逃,又无援军,单凭咱们自个儿,肯定是顶不住的。即刻组织敢死队,务必要拖住前线敌军。同时命令各部,加速向犬戎国境内撤离,会同犬戎国守军,在边境重新部署新的防线。” 面对这等困局,国主大牢已然是无力回天。 只能是尽可能地减少损失,保存有生力量。 “明白!” 大将军沈牛郑重应下,并主动请缨:“国主,末将愿率部殿后,坚决阻击来犯之敌,掩护大部队有序撤离。” 关键时刻。 身为大将军,沈牛还是展示了其应有的血性。 “不行。” 国主大牢却是断然拒绝,“撤离大军也需得卿坐镇指挥,换一个。” “诺!” 沈牛无奈,只得躬身应下。 ……… 乌犍国的应对非常迅速。 前线负责阻击的乌犍国妖族大军,为了给后方撤离争取到足够时间,一个个也是拼死奋战。 哪怕全员战死,也绝不后撤一步。 实在守不住的,在城池被攻破之前,就率先烧毁粮草,破坏武库。 不可谓不狠。 这等不要命的打法,自也是给乾国大军制造了不少阻碍。 极大地迟滞了乾国攻势。 好在大局对乾国仍是有利的,为了减少伤亡,乾国方面也并未选择一路强攻,而是转为稳扎稳打。 ……… 宁城,乾宁宫。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听取枢密院,有关前线战局的最新汇报。 虽说成立了内阁,但战争期间,为了提高决策效率,夏衍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召开临时内阁会议,以商讨前线作战部署。 除了重大决策,平时都是跟枢密院直接对接。 “眼下的情况是,黑豕国已经放弃抵抗,勋贵阶层以及大军主力集中撤往东海。乌犍国以牺牲部分阻止军队为代价,正在加速往犬戎国境内撤离。” “王上,是否要在黑豕国沿海以及犬戎国边境,人为建立隔离带?” “不必!” 夏衍摇头,“对于妖族,一次两次是无法将其扫灭的,要有耐心。” 现阶段。 乾国针对妖族的策略,主要还是尽可能地压缩其生存空间。 尤其是在东荒大陆的生存空间。 前番攻占烛夜国,今番攻打乌犍国、黑豕国,都是处于同样目的。 至于两国逃窜力量,不是说不能派出大军阻击,而是代价太大。 有些得不偿失。 真要被逼到绝路,妖族定然也是不乏血性,必定也会死战到底。 乌犍国的阻击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将这样一支没有退路的部队剿灭,乾国又将付出何等沉重的代价? 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毕竟,从几年前开始,时间就已经站到了乾国这一边。 何须冒进? 真要损失惨重,说不定,还会给顺国等以可趁之机。 该稳的时候,必须要稳。 “明白!” 正在汇报的枢密使李唐,也是心领神会,随即又请示:“无论乌犍国,还是黑豕国,抵抗决心都小于战前预期。” 这也就意味着。 此一战,乾国大军的伤亡将远低于预期。 “王上,后续是否要考虑乘胜追击,继续扩大战果?比如,将战火继续烧到犬戎国,以持续压缩妖族在东荒的生存空间?” “不不不!” 夏衍仍是摇头,“此番能顺利拿下乌犍国、黑豕国,已然是达成战前目标,没必要继续冒进,彻底激怒妖族。” 还是那句话,对付妖族,要有足够耐心。 更要懂得妖族底线在哪。 很显然,在如今的妖族眼中,如果能以牺牲黑豕国、乌犍国为代价,维持住在北面战场的战果,便是还可以接受的底线。 而一旦突破这个底线,继续攻打犬戎国,那妖族也只能全族拼命。 夏衍岂会冲动? 这么些年跟妖族打交道,他也算是精准把住了妖族脉搏。 每次都能跟切香肠一样,堪堪卡住妖族底线。 以此不断削弱妖族实力。 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乾国跟妖族之间的实力对比,已然彻底倒转。 这才是斗争的艺术。 更何况说,站在治理角度,此战一举攻占乌犍国、黑豕国,新增六州之疆土,后续治理同样也是一个超级大难题。 妖族之地不比其他土著占领的州郡,内里的问题错综复杂。 哪怕有之前治理烛夜国之地的经验可供借鉴,想要将这六州之地的隐患彻底消除,全面融入乾国治下,仍旧是个艰巨挑战。 在这种情况下,又怎可继续贪功冒进,率部攻伐犬戎国? 相反。 等到将乌犍国、黑豕国消化完毕,乾国在东荒的实力与威望再上一个台阶,后续对付剩下的两大妖国,才能更加的游刃有余。 又何必急于一时? 除此之外,夏衍决定不继续攻伐犬戎国,还有一重不能对外言说的目的。那便是要利用仅存的狻猊国以及犬戎国,继续牵制卫国以及顺国。 经历了这一次的大乱斗,乾国跟两大封国,至少是跟顺国之间,原本勉强还能维持的表面盟友关系,怕也要就此破裂。 就差彻底撕破脸了。 虽然说,站在乾国角度,夏衍并不觉得做错了什么。 可架不住顺国怎么想。 不管如何,既然彼此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作为乾国之主,夏衍就必须统筹考虑,此战过后东荒新的格局。 不将妖族逼迫太紧,给妖族一点喘息之机,便是一招妙棋。 如此。 既不至于让妖族跟乾国拼命,又能利用妖族持续压制顺国。 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乾国尚未积蓄足够力量,掀起一场东荒统一战争之前,维持这样的“新均势”,无疑是个更明智的选择。 “明白!” 虽然有些遗憾,但李唐还是坚决执行命令。 ……… 接下来的半个月,东荒南北两处战场,可谓是既如火如荼,又平静无波。 说如火如荼。 是无论北面的卫国以及顺国战场,还是南面的乌犍国以及黑豕国战场,都并未完全平息,仍旧还在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局部战争。 说平静无波,是因着进攻方都在有序推进,防守方都在竟然撤离。 乌犍国、黑豕国的妖族如此。 卫国、顺国境内的封主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面对来势汹汹的妖族大军,毫无准备的一众封主们,除了有限度的抵抗,剩下就只能是尽可能地往后方撤离,以保存实力。 尤其是在蔡城陷落之后,抵抗意志更是弱到极点。 可以说。 这一战,直接就将顺国以及卫国打回了原型。 之前借着乾国东风有多嚣张,如今就有多狼狈。 面对妖族真正的精锐之师,两大封国曾经引以为傲的大军,根本就不堪一击,立时便现出原型。 直到这时,人们才真切意识到,原来封国军队跟封国军队也是不同的。 要知道。 在这之前,乾国大军可是数次正面跟妖族大军交锋,且保持全胜战绩。 也正因为此。 才给了东顺王以错觉,认为乾国行,顺国自然也行。 结果是真不行。 经此一战,东顺王的浩浩野心,怕也要就此烟消云散了。 ……… 时间转眼进入五月。 热闹了数月之久的东荒战场,终于开始渐渐平息下去。 南线。 在乾国大军的稳步推进之下,已然顺利攻占乌犍国以及黑豕国全境。 该逃的都逃了。 该撤的也都撤的差不多了。 不仅如此,乌犍国残部还会同犬戎国守军,在边境构筑起一道更加坚固的防线,以抵御可能的乾国进犯。 北线。 随着丢失的封土越来越多,卫国以及顺国组织起来的抵抗力量自也逐渐增强,包括本土援军也已陆续抵达前线。 甚至拖拖拉拉的朝廷援军,都已快要抵达顺国境内。 在这种情况下,便是自信如妖族联军,也不敢再贸然进击,以期持续扩大战果。 毕竟。 后方还要面临来自海族以及乾国的双重威胁。 更何况说。 经此一战,截至目前,狻猊国以及犬戎国已经取得非常丰厚的战果。 没必要再继续冒险。 在这种情况下,北线战局自也就日渐稳定下来,形成新的对峙局面。 而在东海之滨。 海族掀起的这一轮大反击之战,同样也已接近尾声。 且取得丰硕战果。 此战过后,海族不仅收复前番龙岛战役丢失的全部地盘,甚至还更进一步,趁机拿下不少原本隶属于妖族的岛屿。 可以这么说,倘若不是妖族还有妖皇兮夜这个第七境尊者坐镇,海族怕是能再次凌驾在妖族之上。 眼瞅着东荒战局日渐平息,深海魔龙敖烈自也见好就收。 ……… 而随着战事平息,各方势力自也忙着评估此战之得失。 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 顺国,顺城。 “该死,乾国竟然能忍得住,不继续攻打犬戎国。” 作为此战失利的一方,东顺王的情绪自然称不上有多好。 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被乾国算计,只能说是技不如人。 东顺王忍了。 可为何夏衍明明年纪轻轻,又是大景皇朝最年轻的封王强者,却能忍得住这天大诱惑,对近在咫尺的犬戎国视而不见? 换做东顺王自己,都未必能有如此定力。 现在好了。 乾国这一止战,不继续进攻犬戎国,立时就让妖族联军的压力骤减,不必着急忙慌地调往南线增援。 这样一来,无疑会让顺国在东荒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 后续别说夺回失地,能否维持现状都是一个未知数。 “还有钧天剑阁…” 拿了顺国那么些孝敬,关键时刻,却只派出一批弟子助阵。 不痛不痒。 如此助力,相比顺国日常的付出,根本就不成正比。 “难怪乾国会斩断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 虽然已经是仇人,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东顺王反倒是能理解夏衍了。 所谓的仙门。 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根本就是依附在人族皇朝身上的吸血虫。 最令人气愤的是。 虽然东顺王看穿了这一切,却又偏偏无法奈何得了钧天剑阁。 顺国可没有第七境尊者坐镇。 真要惹恼了钧天剑阁,万一后者又来一次“请君入瓮”,放任妖皇兮夜袭击顺城,东顺王拿什么抵挡? 看似合作,实则不过是寻求庇护而已。 真特么黑! 东顺王无语凝噎,眼中却也闪过恶毒光芒。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尤其想到乾国的所作所为,东顺王就更无法做大心平气和。 “打不赢乾国,难道,还不能将乾国名声搞臭吗?” 第419章 顺国诬陷,乾国再起兵锋 完全破防的东顺王,终于是彻底撕破脸。 卸下所有伪装。 一边上奏朝廷,弹劾乾国明知妖族动向却不通报给顺国以及卫国,有利用妖族打击封国盟友嫌疑,恳请朝廷派人彻查。 “乾国行径,跟叛国无异!” 在奏章中,东顺王措辞严厉,俨然是要将乾国打成人族罪人。 就差说乾国跟妖族媾和了。 上奏弹劾还不算,东顺王有安排人在中土以及其他封国,四处散播有关乾国流言,说乾国为了打击“异己”,竟跟妖族私底下媾和。 甚至于前番妖皇兮夜袭击宁城,都被说成是一场做戏。 铁了心要将乾国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 玉京,皇宫。 “东顺王这个蠢货!!!” 收到弹劾奏章的天顺帝,脸上却没任何欣喜神情。 真当乾国是泥捏的呢? 就凭一封不痛不痒的弹劾奏章,再在民间带一下节奏,就能将乾国搞臭? 做梦!!! 乾国真要这么好对付,天顺帝也不至于隐忍至今了。 可见东顺王是被挫折冲昏了头脑,彻底失了智,竟想出此等昏招。 原本说,为了能让顺国继续对抗乾国,天顺帝还想将此事压下。不想,奏章才刚送到玉京,就已经传的满城风雨。 加上各种流言兴起,天顺帝就是想压都压不住。 这一下。 任谁都能看得出,顺国这是要彻底跟乾国撕破脸了。 站在天顺帝角度,在他还没有突破到第七境之前,当然是不希望东荒出现什么大的变故,尤其是封国之间的内斗。 单就这一次。 倘若不是乾国表现悍勇,连克黑豕国、乌犍国,就凭卫国以及顺国的拉胯表现,怕是大景皇朝在东荒的气运都将不升反降。 后续再搞什么内讧,万一被妖族所趁,如何了得? 要斗也要等他先突破到第七境。 等到那时,天顺帝倒是乐见顺国跟乾国斗来斗去,朝廷好坐收渔翁之利。 眼下却是要以团结为重。 因此,收到弹劾奏章的天顺帝,最终选择了冷处理。 实际等于是驳了东顺王的脸面。 ……… 不仅是天顺帝,玉京的这些个勋贵世家,除了少数跟顺国深度绑定的,大部分也都选择站队乾国,早早就跟乾国通风报信。 东顺王想要借着一封莫须有的弹劾奏章,就搞臭乾国?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止是勋贵集团,便是中土百姓,对于这些个突然冒出来的流言蜚语,大都也都是将信将疑,甚至还有主动站出来驳斥的。 “说乾国勾结妖族,可不就是睁眼瞎?” 旁的不提,单是乾国在东荒大陆的崛起过程中,击败了多少次妖族大军,斩杀了多少妖族战士,又覆灭了多少妖国? 此番更是连灭乌犍国、黑豕国。 在这样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还要说乾国勾结妖族。 不就是纯纯的抹黑吗?! “说不定是贼喊捉贼呢?” “某些封国,自个儿不行,每次面对妖族都变成软脚虾。却跑来造谣对妖族最强硬的乾国,实在是贻笑大方…” 就差对顺国指名道姓了。 也不怪大家将怀疑目标,全都聚集到顺国身上。 这事做的太糙了。 前脚才刚上奏弹劾,后脚就冒出来这些个流言。 可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放眼整个大景皇朝,怕是除了顺国本土,就没几人会信这等荒谬之语。 白费功夫了属于是。 ……… 乾国,宁城。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主持新一轮的内阁会议。 重点讨论战争善后事宜。 “此一战,我方出动左羽林卫、四大主战军团以及三万余地方守备部队,共计奸敌九千余,俘虏六千余妖兵。” 两大妖国都是主动撤离,因而并未能竟全功。 无论乌犍国,还是黑豕国,包括驻扎在两国的东海妖族援军,都有一半以上顺利撤离战场。 即便如此。 经此一役,妖族整体实力还是遭到重创。 尤其是猪妖一族,哪怕保存了部分实力,估摸也要掉出五大妖族序列。 妖族内部势必要经历一轮新的洗牌。 “战后统计,此一役,我方共计战死两千余甲士,重伤三千余。其中,又以各地方守备部队,伤亡最为惨重。” 负责阻击的妖族大军,最后拼死抵抗,还是给乾国大军造成了不小伤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妖族到底不是东荒土著,知道,哪怕投降也没什么好下场。 自然也就都死战到底。 “为了补充伤亡,枢密院计划,战后开启新一轮的募兵。当然,主要招募对象,还是各级郡学、州学,乃至重阳武院结业的优秀生员。” 时至今日,乾国早就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人才发掘、培养体系。 且兼顾文武。 从最基层的县学,到郡学,再到州学,以及最高学府重阳武院。 重重选拔,重重筛选。 能够一路往上晋升的,不仅意味着资质优异,且品行也都经受住了考验,同时还掌握了一定的军事技能。 绝非之前的大老粗所能比拟。 有这样的新鲜血液,不断注入乾国军中,后续势必还能继续蜕变。 真正的未来可期。 “可以。” 夏衍微微颔首,“只是一点,此次募兵范围,除了东荒,也需得涵盖雍国本土以及南疆四州之地,真正做到一视同仁。” 既然是要融合,该雍国本土享受的福利,也需得一一兑现才是。 “明白!” 李唐躬身应下,随即汇报起战后防务调整。 “在拿下黑豕国、乌犍国之后,我方跟妖国接壤的边境线,一下就大大地缩短。甚至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 这也就意味着说,后续面对妖族的监视以及布防,压力骤减。 “另一方面,随着顺国态度转变,微臣建议,加大对跟顺国接壤之边境的布防力度。比如,将赤焰军重新调往顺国边境驻扎。” 李唐这话一出,殿中气氛也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顺国搞的那些个小动作,在场诸位大臣自也都有所耳闻。 一个个是既气愤,又有些不屑。 堂堂封国,还是五大王国之一,竟在背地里搞这样的动作,实在是有些跌份。且也意味着,彼此之间,已然是公开撕破脸。 这对乾国而言,未必就是什么坏消息。 “顺国…” 夏衍目光同样微沉,转头看向左丞相林远湖,问道:“给顺国的公函,可是已经发出去了?” 此时此刻对顺国发函,当然不是去辩解什么。 反倒措辞非常强硬。 夏衍要求,顺国必须公开对污蔑乾国行径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勿谓言之不预也!” 公函最后更是提出了严厉警告,肃杀气氛扑面而来。 “回禀王上,已经发出去了。” 在这种事情上,林远湖当然也是毫不含糊。 “顺国可有回函?” 夏衍追问。 “…没有。” 林远湖摇头,“公函发出之后,就一直石沉大海。” “很好!” 夏衍目光也是立时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在场诸位重臣,沉声说道:“看来,顺国是不会道歉,也不愿和解了。诸卿以为,后续该如何应对?” “既然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不了,那便只能动用军事手段了。” 枢密使李唐也是罕见态度强硬。 作为东荒霸主,乾国自有其威严,不可轻易被挑衅。此番又强势攻灭黑豕国、乌犍国,正是威望最盛之时,岂容他人挑衅? 真要息事宁人,反倒会被外界看轻。 一旦让顺国开了这个不好的先例,后续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衅于乾国,还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长此以往,乾国威信何存? 因而必须给予坚决反击。 事实上,那封措辞强硬的公函,本身就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只可惜。 顺国似乎未能领会。 “附议!” “臣等附议!” 一众大臣,无论是文还是武,全都支持出兵教训顺国。 以坚决捍卫乾国威严。 “既如此,那便动起来吧。” 夏衍当然也是主战的。 之前做出不向顺国通报妖族动向的决定,包括后续延缓对黑豕国、乌犍国的攻势,都是在为削弱顺国而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 东顺王会这般沉不住气,一下就被激怒,失去理智。 正好给了乾国动手的理由。 “接下来一个月,枢密院便以重新调整边境布防为由,开始重新集结、调动各部。为全面入侵顺国,做好充足准备。” 既然决定要打,那就不可能是什么小打小闹。 而势必是要大打。 要用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战争,将顺国在东荒的全部封地一扫而空。 “既然顺国抵挡不住妖族攻势,守不住东荒封地,与其之后便宜了妖族,不如全部划入乾国治下。由乾国,来跟妖族一决雌雄。” 因着是内阁会议,有些话夏衍说的比较直白。 没必要遮遮掩掩。 事实证明,顺国这等传统封国,从根子上就是脆弱的。跟在乾国后面打顺风局还行,一旦对上妖族这等硬茬子,立时就原形毕露。 唯有融入乾国,被乾国彻底改造,才能真正浴火重生。 也惟其如此。 乾国才能真正凝聚东荒人族全部力量,跟妖族决一死战。 所谓的结盟,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站在夏衍角度,一个王朝,原本就不该出现这些个类似国中之国的封国,必须要上下只有一个权威,一个声音。 否则。 如何能在跟异族的战斗中,发挥出全部真正实力? 动荡了上千年的东荒大陆,也该出现一个统一的全新王朝了。 “明白!” 李唐躬身应下,神情也很是激动。 这可又是一场大战。 别看顺国这次被妖族打的很惨,不仅丢失整个蔡地,连带着还丢掉其余三州之封地,但基本盘还在。 仅是在东荒大陆,就仍还有七州以上的封地。 一旦将这些个封地全部拿下,哪怕仅仅只是拿下其中一部分,整体收益,已然是不亚于之前攻灭焦国、滕国等人族封国。 不仅能让乾国实力大涨,顺带还能为乾国大军补充新鲜血液。 这毕竟是人族地盘。 不像刚刚打下的乌犍国以及黑豕国,损兵折将不说,却基本得不到任何的兵员补充,只能通过招募新兵补齐阵亡缺额。 至于说能不能打赢,李唐是最不担心的。 刚刚结束的一战,无论是顺国本土,还是东荒诸位封主,都已然是元气大伤,损兵折将,甚至成了惊弓之鸟。 如何能是乾国之对手? 更重要的是,顺国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乾国刚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对同属封国的顺国宣战。 突袭之下,就更事半功倍了。 “这一战意义非凡,除了枢密院在军事上的筹备,丞相府也要做好舆论上的引导以及朝局上的应对策略。” 夏衍转头看向左丞相林远湖。 虽然说,此一战,乾国勉强算是师出有名,到底是人族内战。 说出去不好听。 朝廷更是明文规定,封国之间严禁内斗。 此战一开,无异于是公然忤逆朝廷,后续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必将又是一场狂风暴雨。 说不定,本就对乾国忌惮颇深的天顺帝,要借机收拾乾国。 因而必须要提前做好应对预案。 当然。 这一战如果能够干脆利落收尾,对乾国也是大有助益的。 这个险值得冒。 “还有钧天剑阁…” 再怎么说,钧天剑阁也是收了顺国一成气运,断不可能坐视顺国在东荒的这些个封地被乾国侵占。 加之乾国早就斩断了跟钧天剑阁的气运羁绊。 某种意义上,至少在这件事上,钧天剑阁跟顺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断不可能像对待妖族大军那般敷衍。 夏衍到底有些期待,钧天剑阁会如何替顺国占场子。 一直隐居在钧天剑阁后山的那位第七境老祖,会因着此事出关,跟夏衍这位前剑阁真传做过一场吗? 别忘了。 前番因着妖皇兮夜之事,夏衍跟钧天剑阁之间,可是还有一场因果并未了结呢。 钧天剑阁的那位第七境老祖真要敢出关,夏衍倒是不介意一并料理了。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第420章 晋升王朝,夏衍欲称皇 内阁会议的最后。 则是讨论了后续对黑豕国、乌犍国的处置问题。 两大妖国,六州之地,前期至少也要迁徙七百万人族百姓。加上按照开拓令,朝廷需得配发的六十万户迁民,合计一千万之数。 勉强能将这六州之地撑起来,重新转化为人族地盘。 最大限度地削弱妖族存在。 至于怎么对待仍旧留守的妖族勋贵,自也是老一套办法。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惩治一批,以最大限度地将其驯服。 相关政策在烛夜国已经实施的颇为成熟,照搬就是。 包括针对妖族百姓的政令。 内阁要做的,便是尽快敲定新占六州之刺史、太守人选,尽快组建县衙、郡衙以及刺史府衙门,让各地郡县重新运转起来。 好在战争爆发之前,内阁就已经拟定了一份预案。 如今不过是进行最后的确认。 “都是乾国本土培养起来的后起之秀啊,不错,不错。” 看罢拟调任吏员名单,夏衍很是欣慰。 这一轮的吏员调整,最大特点,便是几乎都是由本土吏员升迁。县丞升任县令,郡丞升任太守,刺史府佐官或者太守升任刺史。 由此观之。 经过五年的休养生息,乾国已经健全了自身造血功能。 再不用想之前那般,次次依仗外部人才,或是依靠招贤令,或是跟世家大族合作。 如今内部就都能搞定。 有此依仗,乾国后续才有底气跟大景朝廷摊牌,斩断彼此气运羁绊。 否则。 终究是被束缚,难以放开手脚。 “对了。” 夏衍想到一件事,看向左丞相林远湖,“丞相府要加快跟玉京朝廷的对接,尽快将六十万户迁民落实到位。” “在动手之前,这批迁民至少也要进入雍国境内。” “以免朝廷变卦!” 虽说算上雍国本土,乾国总人口已经超过一亿,但该要的还得要。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明白!” 林远湖也是心领神会。 如今的乾国,在玉京可不是一点人脉都没有。 恰恰相反,从萧家、姜家,到柳家、牛家等,再到八皇子赵瑜,乾国在玉京的关系网络已然渗透到朝廷的各个衙门。 且这些个关系,也都乐意帮乾国这么一个“小忙”。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六十万户迁民就能敲定,快速送往乾国。 而随着雍国全面融入乾国,从中土出发,到进入雍国境内,快的话,可能二十多天就能搞定。 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还有跟海族的合作,也可以进一步加强。” 夏衍这也是算是不忘初心。 除了东荒战场,在东海战场,随着海族取得丰硕战果,极大地压缩了妖族在东海的生存空间,对乾国同样是一大利好。 尤其这次拿下黑豕国、乌犍国之后,乾国海岸线再次扩展。 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沿海强国。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更加深入地加大对东海的探索,最大限度地对东海进行更加有力度的开发与利用。 未来,像诸如海上渔业,近海养殖业以及海产品加工业等,加上与之配套的的海运业、造船业等等,都将迎来一波大发展。 前景不可限量。 “王上放心,关于发展沿海产业,之前沿海各地州郡已经积累了不少好的经验,正可借机大力推广。” 同样位列内阁阁老的财部尚书萧离,自是最有发言权的。 “光是借鉴还不够,需得发掘新的正增长点。” 夏衍补充。 对于海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到底蕴藏着多大的潜能。 现在只能勉强算是开了一个头。 后续甚至可以考虑,打造连接东荒跟南疆,乃至更远的西岭、北漠等四极之地的远洋航行,以此绕开中土掣肘。 未来潜力,可谓是不可限量。 “明白!” 夏衍虽说的简洁,萧离却也从中体会到莫大压力。 这是必须要干出点新名堂出来了。 否则没办法交待。 夏衍放权归放权,却并非真的放任不管,而只是不再插手具体政令,只是负责抓总体规划以及总体落实。 不再看过程,而更加注重结果。 一场内阁会议,基本将近期乾国要主抓的重点事项过了一遍,定下调子以及框架,为各个衙门的执行奠定基础。 由此可见,内阁制度已然运行顺畅。 ……… 玉京,皇宫。 随着东荒战事逐渐平息,天顺帝却在头疼,到底该如何封赏夏衍,以稳住乾国的同时,维护他所主导的大开拓战略。 真要什么都不赏,怕是会在朝野内外惹来非议。 可要赏什么呢? 灵米、凶兽肉、宝药等修行资源,乾国是一点都不缺。 少了不够分量,多了又舍不得。 爵位? 夏衍之前就已经破了先例,成为大景皇朝第一个异姓亲王。 还要再怎么封? 再往上就只能是一字并肩王、摄政王之类的特殊存在了。 这显然也不现实。 且不说天顺帝是否愿意,就是封了,也感觉不伦不类。 夏衍又不在玉京朝廷行走。 “咳…” 宰相柳澄见状,试探说道:“回禀陛下,上古之时,就有王朝,皇朝以及神朝之说。凡立王朝者,可敕封为皇。凡立皇朝者,可自封为帝。” “爱卿的意思是,要敕封夏衍为皇?” 天顺帝闻言,目光骤然变冷,“夏衍现在已经够乖张了,再行敕封为皇,允许乾国升格为王朝,岂不是明摆着让其自立?” 这无疑是挑战了天顺帝的底线。 在这之前,乾国再怎么折腾,至少名义上还是大景皇朝麾下封国。 还是大景一份子。 而乾国一旦升格为大乾王朝,虽然还是比大景皇朝低一等,到底意义不一样,等若是一举摆脱了封国身份。 一下就完全凌驾在其他封国之上。 “恕老臣直言,不管朝廷承认与否,早在几年之前,乾国就已然有别于其他封国,乃是独一档的存在。” 柳澄既然敢提这事,自然也有其道理。 “随着乾国此番攻灭黑豕国、乌犍国,其东荒霸主地位愈发稳固。无论人口、疆域面积,还是军队实力,以及最顶尖战力,都已经达到王朝标准。”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乾国疆域横跨三十余州,人口过亿,哪里还能以封国论之? 早就是实质上的王朝了。 “老臣担心的是,朝廷如若一直不承认乾国之新地位,以乾王之行事风格,很可能会绕过朝廷,自立为王朝。甚至....” 说到这,柳澄却是欲言又止。 “甚至什么?” 天顺帝目光微凝。 他虽然很不舒服,但又不得不承认,柳澄说的是事实。 而事实才真正伤人。 “甚至会像之前对待雍国以及钧天剑阁那般,主动斩断跟皇朝的气运羁绊,彻底自立于东荒大陆…” 柳澄也终于是不再藏着掖着,点出其中最大禁忌。 “他敢!!!” 天顺帝果真勃然大怒,随即却又颓然。 愤怒归愤怒。 以天顺帝对夏衍的了解,柳澄此话,绝非什么危言耸听。 天不怕地不怕的夏衍,什么事做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夏衍修为不仅破入第七境,且在第七境尊者中也是非常能打的存在,大景皇朝缺乏对其的有效制衡手段。 这才是最致命的。 单论军事实力,大景皇朝当然是足以镇压乾国。 可万一夏衍剑走偏锋呢? 真要惹得这个混世魔王提着三尺青锋,直奔玉京,再次上演斩首战术,大景皇室又拿什么抵挡? 天顺帝并不认为,天圣帝能够抵挡得住。 这才是最致命的。 “爱卿既然这么说,可是有什么应对之策?” 平复心情的天顺帝,深深瞧了宰相柳澄一眼。 他不确定。 柳澄说出这话,到底是出于为人臣的公心,还是在替乾国试探。 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老臣的意思是,既然乾国崛起之势已然不可阻挡,且内里的风险巨大。与其将来闹到不可开交地步,不如朝廷主动给予乾国合适地位。” 柳澄也是丝毫不怵,缓缓说道:“当然,既然是朝廷主动给予,给了乾国以合适待遇,自然也是要附带条件的。” “允许乾国升格为王朝的同时,未来的大乾王朝必须尊大景皇朝为宗主国。既是宗主国与附属国的关系,乾国未来自然仍旧要上缴王朝一成气运。” “……” 天顺帝再次陷入沉默,却并未像方才那般直接驳斥。 柳澄的话,无疑直指问题核心。 对天顺帝,大景皇室,乃至整个大景皇朝而言,最近十年最核心之事,无疑是攫取到足够气运,以支撑天顺帝破入第七境。 在这个核心目标之前,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什么也都可以交易。 允许乾国升格为王朝,可确保这一成气运仍旧按时上供。 不允许。 则随时有被乾国断供的风险,且大概率无法耐乾国如何。 到底要怎么选,已是显而易见。 想明白其中关窍,天顺帝又如何敢再意气用事? “就怕乾国晋升之后,就彻底压不住了呀。” 虽说似乎没得选,天顺帝却仍心有顾忌,没有急着应下。 “这个,老臣也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柳澄趁机提议道:“在允许乾国升格为王朝的同时,鉴于大景皇朝疆域已经遍及东荒大陆,加上这些年在南疆、西岭以及北漠等地的开拓,老臣以为,完全够资格升格为神朝。” 以皇朝之姿统御王朝,或许有些勉强。 但倘若换做以神朝之姿驾驭,一切就都合情合理,水到渠成了。 “晋升神朝吗?” 天顺帝闻言,果然目露精光,一下来了兴趣。 明显也是戳到了天顺帝心坎上。 身为帝王,除了想要做突破第七境,便是开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勋,以便能够名垂千古,万世永续。 而要论功绩,再没有比晋升神朝更合适的了。 “晋升神朝,会否太过高调了些?” 虽然打心底里乐意,面上,天顺帝却要表现的非常矜持。 怎么着也要退让一二。 “并不会。” 柳澄回答的斩钉截铁,“人族最近一个神朝,便是诞生于东荒的大离神朝。彼时的大离神朝,不过只是据有东荒一隅之地。” “而咱们大景呢?” “除了据有中土,还拿下八成以上的东荒疆土。且在南疆、西岭以及北漠,也都多有建树,开拓了新的封土。” “论疆域之广,人口之众,已然跃居大离神朝之上。” 当然,有一点柳澄故意没提。 那便是,大离神朝之所以是神朝,乃是因着出过一位第八境的神君,所以才能以神朝自居,却被天下各方势力所认同。 而大景皇朝,显然是不具备这个条件的。 过去百余年间,初代帝王天圣帝,一直闭关苦修,就是为了能够冲击第八境,以继续提升大景皇朝之位格。 现在看,却是希望渺茫。 当然,宰相柳澄说的也不无道理,除了没有第八境神君坐镇,大景皇朝其他条件都已具备,勉强也能升格。 且放眼如今天下之各方势力,并没有一位还在世的第八境神君。 也就不必硬要如此。 “爱卿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天顺帝果然也是动摇了,却也并未当场应下,沉声说道:“此事干系重大,朕需要再细细思量一二。” “自当如此!” 柳澄自也是非常识趣的,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 顺国,顺城。 就在天顺帝头疼,该如何对夏衍进行封赏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东顺王,最近的心情,同样非常之狂躁。 精心写就的弹劾奏章被天顺帝压下,费心散播的流言更是不攻自破。 让顺国一下成了人族小丑。 东顺王怎么也没想到,他处心积虑的抹黑之举,还没怎么着呢,就只剩下一地鸡毛,徒惹人笑话。 心情又怎么能好过? 加之因着前番决策失误,导致顺国军队大败,且在东荒丢失大量封地,已然致使东顺王在顺国的威信受到极大打击。 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王上,乾国那边的公函,真就不用回复一二吗?” 丞相夏侯轩小心翼翼请示。 第421章 尘埃落定,乾国再出击 “卿的意思是,要孤对着乾国低三下四,服软认输?” 面对丞相夏侯轩提醒,东顺王明显变得更加狂躁了。对于一位国君而言,任何关乎颜面之事,是怎么都不可能退缩的。 哪怕仅仅只是一件小事。 而这显然还不是一件小事,真要服软,颜面何存? 威信何存? 怕不是东顺王只能选择退位,到幕后当太上王了。 “王上言重了。” 面对东顺王的无能狂怒,丞相夏侯轩却是不为所动,继续提醒说道:“刚刚玉京方面传来消息说,陛下有意敕封乾王为皇,允许乾国晋升为王朝…” “哼,什么陛下有意,怕不是乾国在背后推波助澜…” 东顺王闻言,果然是更加不爽了。 虽然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是啊,凭乾国如今之国力,又先后攻灭三大妖国。换做是他,也肯定会动了封皇心思,夏衍又怎么可能会忍得住? “不管如何,一旦乾国完成晋升,在东荒的地位就愈发的不可撼动。” 夏侯轩继续谏言,“微臣的意思是,在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跟乾国再爆发什么冲突,以免将来闹得不可收拾。” 虽然说,哪怕乾国晋升为王朝,也仍隶属于大景。 性质却已经截然不同。 一个是封国,算是藩王性质。 一个仅仅只是表面上认大景皇朝为宗主国,自主权显然更大。 对于中土,乾国或许不会怎么着。 但是面对顺国这等封国,晋升之后的乾国,真要不爽了,理论上,是真的可以随时可对顺国翻脸,大动干戈的。 彼时的顺国,又该如何应对? “他敢!!!” 东顺王仍在嘴硬,“难不成,乾国还敢向顺国宣战不成?” “那肯定还不至于。” 夏侯轩摇头,“除了开战,还有其他很多种冲突方式,总归是个麻烦。” “…知道了,孤再好好想想。” 东顺王目光微动,却仍旧没有松口,显然也是面子第一。 “诺!” 夏侯轩闻言,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再不好相劝。 他已经尽力了。 ……… 小道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尤其消息本身还是天顺帝故意放出,以试探各方反应之时。 很快。 关于乾国即将晋升王朝之事,开始在民间快速流传。 意外也不意外的是,无论中土,还是各大封国,上至勋贵世家,下至黎民百姓,都没有对此表现出太多抗拒之意。 毕竟乾国的实力摆在这。 顺国之前倒是想挑衅乾国来着,结果立时就栽了一个大跟头。 贻笑大方。 退一万步说,既然皇室都已经同意,那他们还反对个什么劲? 安静看热闹便是。 这次跟乾国晋升王朝一起传出的消息,还有大景皇朝欲要晋升神朝之事。 同样也没在民间激起什么反对声音。 正如宰相柳澄所言,一则大景皇朝的疆土、人口等指标已经满足神朝标准,二则当今并无一位第八境神君在世。 且放眼整个人族,也唯有大景皇朝这么一个世俗王朝。 强行晋升也没其他势力反对。 而站在各个封国以及勋贵世家立场,大景皇朝真要能晋升为神朝,他们也都将跟着受益,就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说不定。 将来还能效仿乾国,也跟着晋升为王朝呢。 ……… 收到民间反馈的天顺帝,心情也是颇为复杂。他怎么也没想到,不知不觉,乾国在民间的声望竟已是如此之高,风评如此之好。 好在晋升神朝之事也没遇到什么阻碍。 思虑再三,天顺帝也终于是松口,决意实质推进夏衍封皇事宜。 本来天顺帝是很不情愿的。 因为一旦乾国晋升,后续再想通过雍国来拿捏夏衍,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等于是自废了一张底牌。 奈何民意汹汹,加之晋升第七境在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消息传出,自是再次引发波澜。 之前再怎么传,终究只是小道消息,民间不过是当成八卦议论。 现下不一样。 朝廷开始着手推进,相关封赏旨意,相信很快就会下达。 性质就完全变了。 闻听消息的各方势力,是又羡慕,又嫉妒。 恨不得取而代之。 ……… 顺国,顺城。 “真该死啊!!!” 还没从之前伤害中恢复过来的东顺王,无疑又是遭到暴击。 气得将身前案台直接拍成齑粉。 乾国真要摆脱封国身份,升格为王朝,将来在东荒大陆,岂不是愈发的作威作福,再无任何顾忌? 顺国。 后续又该以何种姿态,跟新生的大乾王朝相处? 想想就头皮发麻。 直到这一刻,东顺王心中终于是有了一丝懊悔。 懊悔没有听从丞相夏侯轩建议,选择跟乾国和解,而非硬刚到底。 现在好了。 随着乾国即将晋升为王朝的消息传出,顺国已然错过最佳和解窗口。 再上赶着和解,可就太卑微了。 外界定会以为顺国是怕了,摄于乾国威严,才不得不伏低做小。 国之威严何存?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顺国除了硬刚到底,已然是别无他法。 东顺王也只能是继续装死。 只盼着乾国借着即将晋升的喜庆气氛,对顺国所做之事既往不咎。 大不了。 等到乾国举行晋升大典时,顺国到时送去一份大大的贺礼。 ……… 靖国。 “果然,陛下到底还是没有抗住压力,要主动给乾国升格了。” 御书房中,放下密函的北靖王商榕,脸上却不见一丝诧异。早在小道消息传出之时,他就已经猜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为了突破第七境,天顺帝都快魔怔了。 又何妨再开一个先例? 更何况说,还有大景晋升神朝的诱惑在前,天顺帝就更不可能顶得住了。 “真是好一出阳谋!” 聪明如北靖王商榕,自也是能看出这背后的玄机。 从宰相柳澄的试探,到玉京朝臣们的推波助澜,背后无不有着乾国的影子。那位镇守东荒的乾王,别看在诸王中年纪最浅,却委实最为老辣。 如今更是已经进阶到,将谋划包装成水到渠成。 委实令人惊叹。 相比之下,靖国世子商玄灵虽也称得上惊才绝艳,更是借着雍国的那一场血祭一举突破到第六境,却还是差之远矣。 “天时地利人合啊。” 面对这等盖世天骄,便是北靖王商榕也只能自叹弗如。 不过。 这对靖国而言,未必就是个坏消息就是。 只要开了乾国这个先例,将来,靖国便也有机会晋升为王朝。 这是最稳妥的。 哪怕后续天顺帝突破到第七境,商家不必掀起中土之乱,照样也能加强在北地的影响力,真正成为一方之霸主。 “看来,后续对北漠的开拓,也需得加大力度了。” 别看最近几年,靖国明显加强对北漠的开拓,更是年年取得丰硕战果,就以为靖国已经竭尽全力。 实则不然。 凭商家上千年在北地积攒下来的底蕴,如今不过使出了两三成的力。 仍旧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原本北靖王还准备继续藏拙的,可有了乾国的先例在前。 难免就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说跟赵家逐鹿中土乃是地狱级难度,将来晋升王朝,初步摆脱对朝廷的依赖,对商家而言,最多也只能算是困难模式。 可以搞!!! ……… 雍国,雍城。 “晋升王朝吗?” 常年闭关,隐居后宫的雍国公闻听消息,嘴角也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他原本还以为,至少也要等到寿元即将耗尽之时,才能等到乾国晋升王朝,带领夏家彻底崛起的那一天。 不想,竟是可以提前见证奇迹了。 真好!!! 有此机缘,雍国公也终于是有底气面对列祖列宗了。 “当浮一大白!!!” ……… 东海,万妖岛。 虽然远离中土,妖皇兮夜却也时刻关注着中土人族的一举一动。 尤其还牵扯到死对头乾国。 获悉乾国即将晋升为王朝,妖皇兮夜也是真的急了。 以乾国这等迅猛的发展态势,几乎每过几年就再上一个台阶,长此以往,妖族再不团结,真就要被彻底赶出东荒大陆。 “这是要断我族之根基啊。” 不是说妖皇兮夜贪恋东荒繁华,而是妖族真的不能失去东荒封土。 对任何一方势力而言,气运都是存续之根基。 妖族虽然常年制霸东海,奈何东海本身承载的气运就极为有限。妖族真正崛起,还是要从称霸东荒开始算起。 一旦被彻底赶出东荒,失去东荒气运之支撑。 怕是又要回到之前的苦日子了。 那样的艰难岁月,不止妖皇兮夜不愿意,其他妖族也肯定受不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正因为此,站在妖族立场,东荒必须守在。这不仅是地盘,也不是简单的脸面,而是妖族生存之根基。 而想要守住这基本盘,就必须比之前更加的团结。 再是一盘散沙,怕是要被乾国各个击破。 事实也是如此。 先是烛夜国,跟着是黑豕国、乌犍国,下一个岂不就是犬戎国? 一旦犬戎国也被灭,五大妖国便就名存实亡。 “与其被乾国步步蚕食,倒不如先乾国一步,率先完成内部之整合。” 妖皇兮夜目光幽深,终于是下定决心。 ……… 乾国,宁城。 作为晋升王朝事件的幕后推动者,夏衍自也时刻关注着事情最新进展。 好在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至于说为何要通过宰相柳澄等朝中大臣,暗中推动此事,不过是要给彼此留一个体面,不想真就一下走到对立面。 万一闹掰,使得人族陷入内战,夏衍也是难辞其咎。 更会给妖族等异族以机会。 如此才会考虑说,采取更加折中的办法,第一步先晋升为王朝,但仍尊大景为宗主国。 后续等到彻底荡平妖族,才考虑彻底切割。 乾宁宫偏殿,夏衍再一次主持召开内阁会议,主要讨论的并非晋升王朝之是,而是是否要继续对顺国动兵。 动兵的话。 是要在晋升王朝前,还是等到晋升之后。 “微臣以为,动兵肯定是要动兵的。之前已经那般喊话,倘若后续没有一点动作,岂不是堕了我大乾之威风?” 左丞相林远湖也是难得态度强硬。 虽说乾国晋升之事还没板上钉钉,却是已然在以大乾自居。 可见人心向背。 “附议!” “附议!” 其余几位阁老也都点头认可。 “既如此,那便再议一议,是晋升前动手,还是晋升后动手。” 夏衍也是顺应民意。 “微臣以为,该当晋升前动手。” 说话的还是左丞相林远湖,“倘若晋升后动手,难免会陷新生的大乾王朝于不义之地,被外界认为太过嚣张跋扈。” 名声这个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不然。 这次天顺帝的试探,也不会在民间引发如此凡响。 正是乾国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结果。 因此,哪怕乾国已然实力不凡,也不能轻易背负这等恶名。 “微臣也以为,当在晋升前动手。” 枢密使李唐也很是认同,笑着说道:“正可以顺国在东荒的封地,作为献给新生王朝的贺礼。” “只是,这么一来,会否遭到朝廷呵斥?” 财部尚书萧离却是提出担心,沉声说道:“万一朝廷以此为由,取消乾国晋升事宜,岂不是弄巧成拙?” 这不是没可能的。 对如今之乾国而言,当下最紧要之事还是提升位格,晋为王朝。 其他一切都可以靠后。 “这个完全不必担心。” 左丞相林远湖笑着摇头,补充说道:“此番能够得以晋升王朝,不是乾国求来的,而是凭自身实力,堂堂正正赢来的。” “乃是真正的民心向背。” 不然。 天顺帝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妥协。 “说到底,现在是朝廷有求于乾国,而非乾国有求于朝廷。朝廷真要以此为由取消晋升,大不了借机斩断跟大景皇朝的气运羁绊,自行晋升为王朝。” “正好省了一成气运。” 林远湖这话虽然说的隐患,但在场大臣们却都是秒懂。 第七境,气运羁绊。 随即便都将目光聚焦到主位上的王上夏衍。 说到底,天顺帝的忌惮也好,渴求也罢,都是因着王上夏衍率先突破到第七境,这才给了大景皇室以无尽压力。 他们都跟着享福了... 第422章 万妖国立,乾国檄文天下惊 “既如此,那便还是按照原计划,在正式晋升王朝前动手。” 眼见一众大臣意见一致,夏衍也是从善如流。 “臣等领命!” 以林远湖、李唐为首的大臣们,自也都是兴奋异常。势要用一场漂亮的酣畅淋漓的大胜,为即将晋升的王国送上一份超级大礼。 ……… 因着各方战事停歇,五月下旬的东荒原本逐渐恢复平静。 却又因着乾国晋升之事而再起风云。 一边是顺国、卫国等不忿,一边是朝廷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此事。 于此同时。 乾国却在借着筹备大典名义,持续不断地调动各方兵力,以为保障。 便是在这样的气氛之中,作为东荒人族最大劲敌的妖族,却不声不响地搞出一个超级大动作。 五月廿八。 妖皇兮夜突然对外宣布,以原狻猊国、犬戎国为根基,加上最近新占领的岚州、岷州、蔡地三州,以及原本隶属于卫国的松州、康州,合计十三州之地,整合为一个超级妖国——万妖国。 原狻猊国国主天狼,担任万妖国国主。 原犬戎国国主羹献,担任万妖国副国主。 原乌犍国国主大牢,原黑豕国国主朱刚鬣等,则担任万妖国长老。 新设立的万妖国,不仅整合了原狻猊国、犬戎国的全部力量,还收拢了原乌犍国以及黑豕国的全部残余力量。 甚至于说。 原本只是派往东荒增援的东海妖族大军,也全都划归万妖国统领。 等于是说。 新生的万妖国,几乎就是整合了妖族七成以上的战力。 甚至还有传闻说。 后续倘若有需要,东海妖族还将持续往万妖国派遣援兵。 乃至普通妖族百姓。 由此可见,妖族是铁了心不愿放弃在东荒大陆的存在,哪怕是聚和全族之力,也要牢牢守住其在东荒的最后一块基本盘。 必要的时候,妖皇兮夜甚至会前往万妖国,亲自坐镇。 而跟妖族在东荒的扩张不同,在东海,面对海族的咄咄逼人,妖族却一反常态,不仅选择息事宁人,还主动进行了战略收缩。 就是要集中大部分的力量,以守住万妖国这个最大的基本盘。 消息一出,自然也是震惊了四方。 ……… 顺国,顺城。 “万妖国吗?” 妖族的最新动作,对本就不顺的顺国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东顺王都快要崩溃了。 想要将来,顺国要被乾国跟万妖国夹在中间,甚至都感觉有些窒息。 未来前景一片黯淡。 奈何面对这等困局,东顺王却一直都显得束手无策。 没办法。 顺国的硬实力摆在这,根本就不支撑东顺王发威。 也不可能发威。 经过了最近这些个挫败,东顺王在顺国的威信已然是大打折扣,能够维持现状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敢再搞什么大动作? 只能是静观其变。 且顺国的地理位置也决定了,在东荒无法寻求突破的情况下,顺国的所有决策,只会区域越来越保守。 连冒险的条件都没有。 ……… 卫国,卫城。 “万妖国,妖族这是不愿退出东荒大陆啊…” 卫国公同样也很头疼。 才刚结束的妖族大反击战中,顺国虽然损失惨重,接连丢失岷州以及蔡地,好在是保住了基本盘。 跟狻猊国接壤的卫国,才是真正的损失惨重。 不仅丢失岚州以及蔡地,还接连丢失松州以及康州。使得卫国在东荒的大好局势,一下就大打折扣。 到如今,也就只剩下邓州、夷州以及贺州等五州之地。 差不多丢了近一半封土。 这还不算。 随着万妖国的组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卫国都将直面妖族威胁。 又如何能睡的安稳? “罢了!” 思虑再三,卫国公还是决定,改变在东荒的进击策略,由之前的积极进取转为防守,在东荒全面进入战略收缩阶段。 后续。 卫国会将开拓重心,从东荒彻底转移到北漠。 至于万妖国什么的。 还是让实力更强大的顺国以及乾国,头疼去吧。 尤其是顺国。 事到如今,卫国跟顺国已经是差不多撕破脸。尤其随着蔡城这处关节纽带丢失,两大封国的关系更是降到冰点。 哪怕是跟乾国合作,卫国公都不愿再去搭理东顺王。 太恶心人了!!! ……… 玉京,皇宫。 “没想到,原本以为大局已定的东荒大陆,竟然又掀起波澜。” 对于妖族反向押注东荒大陆,天顺帝也颇为关注。 甚至有些头疼。 天顺帝是忌惮乾国没错,但更担心妖族在东荒卷土重来,破坏大景皇朝好不容易取得的东荒开拓成果。 真要如此,突破第七境又将是遥遥无期。 天顺帝如何能忍? “顺国,果真还是太不中用了。” 气愤之下,天顺帝却是对顺国以及东顺王,愈发的看不过眼。 实在太菜了! 正是因着顺国在战场上的糟糕表现,才给了妖族以喘息之机。 否则。 又何至于让妖族嚣张至此? 妥妥的猪队友。 倘若不是自认为很了解东顺王,天顺帝都要以为,顺国暗中苟合妖族了。 顺国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天顺帝再不情愿,也只能是好好安抚乾国,亲自指示,加快推进乾国晋升王朝之事。 以便能够笼络住乾国,在东荒牢牢压制住妖族的崛起。 为大开拓事业尽一份力。 ……… 乾国,宁城。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获悉万妖国的组建,夏衍也是意识到,乾国跟妖族之间的竞争并未结束,而是进入一个新的相持阶段。 就看后续谁能更棋高一筹了。 “可是已经准备妥当了?” 夏衍看向站在殿中的枢密使李唐。 “回禀王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筹备,各部已经集结到位。” 李唐也是神情郑重。 这次骤然对顺国发兵,不仅意义非同寻常,且压力更大。 之前无论是扫荡东荒土著,还是攻伐焦国、滕国等大周圣盟成员,亦或是征伐烛夜国、黑豕国以及乌犍国,都是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负担。 这一次不一样。 乃是乾国兵锋,第一次指向同为封国的盟友。 虽然乾国跟顺国的关系早已破裂,可到底同属大景皇朝治下,又都是人族中坚力量,哪怕是为了报复,也有手足相残嫌疑。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枢密院所能做的,便是通过战争前的周密部署,将此战演变为一场速战速决的闪电战。 最好是在各方势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干脆利落地结束战斗。 丝毫不给朝廷下场的机会。 后续再配合舆论战,才能最大限度地消除负面影响。 为此。 枢密院也是进行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左右羽林卫,赤焰军、寒霜军、玄甲军以及惊雷军,各州守备部队,凡是能派上用场的,几乎都被调动起来。 所不同的是。 为了出其不意,加之乾国跟顺国之间有着漫长的边境线,此次作战,各路大军都是以小股部队方式悄悄集结。 部队将沿着漫长边境线,从雍国本土、镜州、烬州、烬州、庭州、灵州、庆州、滕州以及集州等各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如此大规模的调兵,哪怕是小股部队集结,也难免闹出一些动静。 好在乾国跟妖族的战争才刚结束,在攻克黑豕国、乌犍国之后,本就要重新调整驻守边境各部的防御。 加上乾国晋升王朝在即,也很有必要对各地守备部队进行拉练。 如此才得以掩人耳目。 正因为此,直到现在,顺国都未能察觉到乾国意图。 “既如此,那便动手吧!” 夏衍也是冷静下达了开战命令。 “诺!” 李唐躬身应下,转身离开。 ……… 六月初一,晴。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酷暑,东荒各地燥热难当。 跟天气一样燥热的,还是东荒局势,时不时就冒出什么惊天大消息。先是乾国即将晋升为王朝,跟着又传出万妖国的消息。 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战争的硝烟再次弥漫。 天刚蒙蒙亮,早就蓄势待发的各路乾国大军,便在统一指挥调度之下,越过边境线,悍然杀进顺国封土。 岐州、归州、岩州、寿州、申州、恭州以及泷州。 从南到北,顺国仅存的八州封地中,除位于腹地的邕州外,全都都在乾国兵锋的攻击范围之内。 一时之间,烽火连城。 ……… 随着战争爆发,一封由乾国发出的战争檄文,也迅速传遍中土以及各个封国。为了的就是要昭告天下,乾国为何要在此时动兵。 在檄文之中。 既言明顺国种种构陷乾国之举,又点出了顺国的险恶用心。 明明顺国是借着乾国在东荒的崛起,借着乾国对东荒妖族的压制,才得以缕缕开疆拓土,却不仅不思感恩,反倒恶语相向,倒打一耙。 其心可诛。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乾国都未曾动武,而仅仅只是发函,要求顺国道歉。 顺国却选择拒绝。 没奈何,为了维护乾国尊严,只能出此下策,以兵锋捍卫国威。 如今动兵,不过是加以惩戒。 顺国既然守不住东荒封土,抵挡不住妖族进攻,只会躲在暗地里搞些个阴私手段。那不如主动退位让贤,由乾国来主导对妖族作战。 檄文之中。 更是对顺国的诸位封主公开喊话,要求他们主动弃暗投明,融入乾国。 此等檄文一出。 配合乾国快如闪电的军事行动,引发的震荡可想而知。 不止是东荒大陆。 整个大景皇朝,乃至当今之天下,都被炸出一个天大的窟窿。 ……… 顺国,顺城。 “竖子,安敢如此?简直欺人太甚!!!” 王宫之中,不出意外,东顺王正在大发雷霆,甚至将通报消息的内侍击杀当场,可见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也不怪东顺王如此失态。 先是收到边境急报,说有小股部队越境入侵。 原以为是妖族挑衅。 不曾想,随着消息不断汇聚,入侵者竟都是从乾国而来。 一下就让东顺王大感不妙。 然而。 还不等东顺王召集重臣商议对策,那篇檄文就已传的天下皆知。 这一下,东顺王倒是不必再揣度,敌人到底是不是乾国大军,又为何要发动这一场战争了。 因为檄文之中说的明明白白。 乾国此举就是要报复顺国,顺带将顺国彻底赶出东荒。 口气之狂妄,好悬被把东顺王当场气晕。 “王上,事情已经发生,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拿出应对之策。” 丞相夏侯轩小心翼翼提醒。 这个时候,也唯有夏侯轩的话,能让东顺王从狂怒中稍稍冷静下来。 没看到世子曹真,这时都一言不发吗? 暴怒之下的东顺王,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内侍尸体可才刚被拖走。 夏侯轩其实也很忐忑,但没办法,形势紧急,每拖延一刻,前线形势就将恶化一分,委实耽搁不得。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被情绪所左右。 否则何以对得起满朝勋贵?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虽然也出乎夏侯轩的意料,仔细想想,却又有迹可循。乾国之前发出的公函,可是至今都还丢在东顺王案头呢。 所谓的冷处理,站在乾国立场,可不就是妥妥的无视? 即将要晋升王朝的乾国,哪里可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势必是要报复的。 只是夏侯轩怎么也没想到,乾国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这般猛烈。 这哪是报复。 根本就是冲着斩灭顺国而来。 “出兵!!!!” 夏侯轩的话,果真是让东顺王神智稍稍恢复,却仍双目赤红,似要择人而噬,咬牙切齿道:“立即集结大军,发兵东荒。” “此等奇耻大辱,唯有用鲜血洗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何的外交手段都已然失效。 唯有在战场上见真章。 “这…” 夏侯轩见状,却是有些迟疑,小心翼翼道:“回禀王上,此时前线战事不明,乾国到底出动多少大军,又要达成何等目标,全都不清楚。” “贸然出击,就怕中了乾国埋伏…” 乾国胆子大归胆子大,却也蓄养了一支百战之师。 岂是易于? 真要不顾一切,怕是下一刻就会中了乾国埋伏。 那才是真正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