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汉虎妻》 第843章 请官难审家务事!6 柳二那三十大板挨得实打实,衙役的杀威棒落下去,每一下都带着劲风,直打得他脊背皮开肉绽,血珠渗过粗布短打,在地上洇出点点暗红。梁大娘跪在一旁,双手攥得指节发白,眼眶早红得似要滴血——纵使二儿顽劣不孝,可那也是她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肉,每一声闷响,都像敲在她心上,疼得她浑身发颤。可偏生想起方才何展英初罚柳二十大板时,这逆子竟还红着眼喊冤,嚷嚷着老父亲柳仲山也有过错,该一同受罚,梁大娘到了嘴边的求情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牙关紧咬,泪水砸在青石地面上,一声不吭。 何展英端坐在公案后,目光扫过堂下跪伏的众人,再次抬手拍响惊堂木,沉声道:“柳二一家往程郭府探望双亲,父子口角,柳老持竹扫责打儿子,本是寻常家事,做儿子的忍上一忍便罢。可其儿媳贸然插手,竟上前爪伤柳老!你二人皆是后生,夫妻同心,反倒在旁人府中欺凌老父,程夫人看不过眼,才出手制住柳儿媳,砸伤其面。事情经过,可是如此?” “回大人,正是如此。”柳仲山趴在地上,脊背微弓,声音沙哑却字字诚恳,不敢有半分虚言。 柳二早被打怕了,身子还在不住发抖,直到何展英的目光冷冽地落在他身上,他才猛地打了个寒噤,抖着嗓子应道:“是……是的,大人。” “父教子,天经地义!儿媳插手夫家事务,还敢爪伤公公,柳老脸上的爪痕,比竹扫打出的伤痕重上数倍,深可见肉,日后定然留疤,叫他往后如何在乡里立足?”何展英眯起眼眸,眼底带着厉色,猛地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冲着堂下一直瘫在地上的赵春艳厉声喝道,“柳氏,给本官跪起来回话!” 赵春艳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被砸歪的鼻孔下还粘着干涸的血迹,一动不动仿似昏死过去。倒是她怀里的小女娃被惊堂木的巨响吓着,“哇哇”的哭声撕心裂肺,梁大娘见状,终究心软,挪着步子过去,小心翼翼将孩子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何展英何等眼明心亮?程郭氏郭芙兰虽出手狠绝,却素来对女人孩童有底线,断不会下死手。这柳二媳妇装晕的伎俩,实在拙劣得很——堂上众人但凡留心,便能看见她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正不住转动,将眼皮撑得微微发颤,那点小把戏,如何瞒得过公门老手? “公堂之上,岂容你等妇孺撒泼装死?来人,将她拉下去,重打十大板!”何展英一声令下,两侧衙役应声上前,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扣住赵春艳的胳膊,便要将她拖翻在地。 赵春艳一听“打”字,哪里还敢装晕,瞬间从地上弹坐起来,连滚带爬跪在公案前,头磕得“咚咚”响,哭嚎着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民妇再也不敢了!” 可何展英铁面无私,衙役更是奉命行事,哪里理会她的哭求?直接将她按在地上,杀威棒起落,“啪啪啪”十大板接连落下,直打得赵春艳惨叫连连,声音凄厉刺耳。 何展英听得心烦,再次拍响惊堂木,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再敢在公堂之上大吼大叫,便一直打到你喊不出声为止!” 这话如冰水浇头,赵春艳瞬间噤声,只剩喉咙里的呜咽声,疼得浑身抽搐,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事根源,皆因柳二媳妇对公公无礼动手,柳二身为一家之主,又是柳老之子,理当代妻受罚。罚柳二赔付柳仲山二十两银子,另补医药费,尽赡养孝道。”何展英板着脸,目光扫过柳二与赵春艳,“程郭氏出手伤你,实属你咎由自取。从今往后,你二人不得再登门程郭府半步!” 柳二与赵春艳夫妻俩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气焰,心知理亏,若再与何展英争执,受苦的不过是自己的屁股,当下连连趴在地上磕头,口称“认罪领罚”。 可他们认了罚,程郭府的人却并未就此罢休。柳金月上前一步,跪在公案前,朗声道:“大人明察!柳家家事,大人已然理清,可还有一桩,是他们夫妻俩在程郭府中造成的损失,还请大人为程郭府作主!” 何展英微怔,蹙眉问道:“你是说,柳二此前一路大喊大叫,称程夫人砸死人,损毁程夫人名声一事?本官今日开堂审理,便是还程夫人一个公道,堂外百姓皆听得分明。” “非是此事。”柳金月摇了摇头,抬手从身后仆役手中拿过一叠宣纸,“大人,是柳二媳妇带其女儿入程郭府,任其女儿在书堂内胡乱涂画,这些便是被糟蹋的宣纸,足足二十三张,民妇皆已带来。” 说罢,她将宣纸递给一旁的陆捕快,陆捕快接过,快步呈至何展英面前。何展英低头一看,只见那上等宣纸上满是孩童的乱画涂鸦,墨渍斑斑,好好的纸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大人,这些皆是我家老爷特意为府中公子读书写字所购的上等宣纸,大人亦是读书之人,定能看出此纸的质地。”柳金月语气坚定,“我家主君主母虽家境优渥,对府中孩童的吃穿用度、读书纸笔皆愿用最好的,却最忌‘浪费’二字,程郭府中,从无浪费之物的规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府里那几个小子,有一次二点与区子谦被罚抄时,曾一张宣纸只写两三个大字敷衍了事,被郭芙兰撞见后,竟罚他用那纸擦嘴、擦手,甚至去茅厕也只得用这纸,擦完竟还不许扔,反复用到不能再用为止。经此一事,府里四个小子再不敢有半分浪费纸张的心思,如今倒被外人的孩子糟蹋了二十三张上等宣纸,如何能忍? 赵春艳一听还要赔银子,顾不得身上的疼,挣扎着爬上前,哭喊着:“大人冤枉啊!民妇的女儿从未乱画这些纸,皆是程郭府里的小孩画的,民妇与女儿不过是见着好奇,翻了几下而已!” 柳金月闻言,侧过脸,冲着赵春艳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府中每个孩子的纸张皆有定数,专人看管,断无拿上等宣纸胡画的道理。你我之言,或不足信,可府中日日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的夫子,所言总作数吧?大人以为然否?” 何展英清了清嗓子,将那二十三张宣纸细细翻看一遍,抬眼看向赵春艳,沉声道:“柳二教子无方,管看孩童不力,致使程郭府宣纸被糟蹋二十三张,罚你二人赔偿程郭府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大人,冤枉啊!”赵春艳瞬间急了,尖着嗓子喊,“民妇与女儿不过在堂屋里看了一眼,那些纸本就画得乱七八糟,与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二十两赔公公,众人看着,柳二不得不认,回去她定然要挨一顿打,可这二两银子,她觉得对方无凭无据,偏不想认。 “放肆!”何展英猛地一拍惊堂木,怒声喝道,“本官曾任程郭府的教书先生,府中孩子的字迹如何,孩童胡画又是什么模样,本官眼睛没瞎,分得一清二楚!柳氏,你一再质疑本官的判断,目无公堂!来人,将她拉下去,再打十大板!” 他此刻已然没了耐心与这乡村妇人讲道理,只觉其无理取闹,实在可气。 衙役再次上前,赵春艳吓得面无人色,哭嚎着想要求饶,却已被按在地上,又是十大板落下。堂外听审的百姓见状,皆是指指点点,对着柳二夫妻二人纷纷指责,骂他们做人不厚道,欺凌老父,糟蹋东西,如今被打被罚,皆是报应,半点不值得同情。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4章 死皮赖脸的林老侯爷1 自柳家父子、程郭氏对簿公堂之后,一桩惊天消息便如野火般在宏昌县上下疯传开来——程郭府的女主人郭芙兰,竟是宏昌县立县以来,头一位受封的正一品诰命夫人。 要知道,便是本县县令的夫人,品级也远不及一品,这般尊荣,莫说青云城,便是整个宏昌县,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时之间,郭芙兰的身份地位,在众人心中陡然拔高到了云端之上。 这年腊月廿十五,正是年关将近、人情往来最盛的时候。青云城内,何府、张府、程郭府这几户顶尖人家门前,更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前来送年货、递拜帖、登门拜访的达官贵人、乡绅名流络绎不绝,车马轿子从府门口排到长街尽头,连带着整条街道都被烘得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烟火气旺得不得了。 可这般盛景,落在郭芙兰眼里,只觉烦不胜烦。 她本就性情冷淡,最厌虚与委蛇、应酬客套,更何况是一群素不相识、只为攀附权贵的陌生人。眼见门前人来人往、喧闹不休,她半点应付的心思都没有,早早便吩咐柳金月等人关上府门,挂出闭门谢客的牌子,自己则一身轻便,悄无声息地避去了青云山上那处僻静的青皮石屋。 她心里还暗自冷笑:青云山深处素来有只凶猛异常的大白虎镇守,寻常人连靠近山边都不敢,她倒要看看,这些一心想攀关系的人,难不成还敢上山捉她不成? 谁料人心贪利,竟能胆大到这般地步。 山下一群想攀附一品夫人、打通人脉关系的人,当真利欲熏心,连白虎之威都抛在了脑后。几人约好一起,提着厚礼,壮着胆子摸上青云山,一路小心翼翼搜寻,就为了能见到郭芙兰一面,混个脸熟、送上人情。 一行人刚摸到半山腰,林间骤然刮起一阵腥风。 紧接着,一声震彻山谷的虎啸轰然炸响,那只通体雪白、威风凛凛的猛虎不知从何处跃出,伏在巨石之上,虎目圆睁,獠牙外露,威势骇人。 方才还壮着胆子上山的众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品、什么前程,一个个哭爹喊娘、屁滚尿流,扔下满筐礼物,连滚带爬地往山下疯逃,唯恐慢一步便成了白虎口中的吃食。 更荒唐的是,这几人慌不择路逃下山后,惊魂未定,竟直接跑到衙门报案,一口咬定——青云镇的一品夫人,被青云山上的白虎给吃了! 这话传到县衙,落在负责此地治安的何展英耳中,只听得他一脸黑线、哭笑不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旁人哪里知晓,这青云山上的白虎,哪里是什么吃人的凶兽。 在郭芙兰面前,它温顺得跟家养的猫狗一般,说是她养的忠犬都不为过。往日里郭芙兰上山,这白虎还会主动凑上前,巴不得驮着她满山跑;若是惹得夫人不快,她抬脚一踢,这头威风凛凛的白虎,还得乖乖腾空而起,当个临时的空中飞虎。 什么吃人?不过是一群胆小又贪心的人,自己吓破了胆,编出来的荒唐笑话罢了。 这几日来,山间宁静祥和,郭芙兰在此度过了数天悠闲时光,但她渐渐感到生活过于乏味无趣。于是乎,她不再等待新年到来之际,决定提前出去散散心。一到家,她径直走向众人聚集之处,并宣布道:如今大雪纷飞,道路已被封锁,实在令人忧心忡忡。我挂念着身在京城的夫君程景浩是否安好,故而打算前去探望一番,稍作停留后即刻归来,请诸位无需担忧,约莫一个多月便能返程。 言罢,她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柳仲山,同时用手指向庭院内那株由他精心照料、却显得半死不活的橙棕色野草,继续说道:此草之叶片虽具毒性,但根部经研磨成粉后掺入些许糯米,再涂抹于面部,不出三日,那脸颊之上的抓伤痕迹定会消失不见。然而,在此期间脸部会奇痒难耐,需多加忍耐。 尚未等到府上的四位公子和小姐开口表示想要一同前往时,郭芙兰早已如脱兔般迅速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柳金月等人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而注视着院子中的小童们。这些孩子先是鬼哭狼嚎了大约一盏茶功夫,随后便完全放纵自己,无人管束之下四处惹事生非起来。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5章 死皮赖脸的林老候爷2 已是乙巳年腊月廿八,润年多添了几分绵长年味,街头巷尾早飘起炸丸子、蒸糖糕与腊肉的香气,家家户户都在赶着贴春联、备年菜,只等明日一到,便是热热闹闹的除夕。 可青云城里,最挤的不是集市,不是年货摊,而是城西的常春堂门口。 黑压压的人群从药堂正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尽头,老的扶着小的,病的搀着弱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堂内望,眼神里全是焦急与期盼,连过年的喜气都压不住这份求医心切。 徐掌柜立在柜台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望着门外攒动的人头,无声叹了口气。他抬眼瞥了瞥身旁候着的店小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去,把牌子挂上。今日除夕,收诊过年,年十六再开门。” 店小二愣了一下,心里也犯嘀咕——这么多客人,这么好的生意,说关就关?可他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转身,从内堂取下那块早已写好字的木牌,踮着脚端端正正挂在了常春堂门头最显眼的地方。 这常春堂,平日里生意也算红火,可从来没有过这般人山人海的阵仗。 一切,都因为去年徐掌柜请动了一位了不得的坐堂大夫——黄仵作。 黄老先生早年在县城、京城行医数十载,医术精湛,妙手回春,名望早早就传遍关内外,多少达官贵人都曾登门求医。后来他才金盆洗手,改行做了仵作,等闲再也不肯为人看病。寻常人家就算捧着百两黄金上门,也休想请他再出山坐堂。 徐掌柜能把这位老太医请过来,全是看在程景浩的面子上。 那程景浩,在青云城是出了名的人物,旁人背地里都笑称他一声“程赖皮”,可偏偏手眼通天,与张县令地方衙门大人何展英关系极近,自己在上京城当了大官不算,今年更是为夫人郭芙兰请下了一品夫人的诰封,权势面子,在这青云城一带无人能及。 消息一传开,整个青云城都炸了。 别说本地百姓,就连邻县宏昌的人,也顾不上除夕将近、年关忙乱,天不亮就背着包袱、带着病人赶过来排队。人人心里都清楚,这般机会千载难逢,等过了年,年十六再开门,坐堂的还能不能是黄老太医,那可就说不准了。 店小二刚把牌子挂稳,街那头又有几个提着竹筐、背着年货的村民匆匆跑来。他们原是见这边人多,想着先去集市把手里的东西卖掉,回头再过来问诊,谁料这才刚过未时,离申时尚远,常春堂竟直接挂了歇业牌,一歇还直接歇到年十六。 众人当场就傻了眼,面面相觑,皆是不敢置信: 这徐掌柜,当真有送上门的大生意都不做? 按往常年关的惯例,就算大家都觉得新年看病不怎么吉利,可遇上急病重症,寻常医馆也一定会留人值守,无非诊金比平日贵上几分。唯独这常春堂,偏就不按常理出牌。 说起这徐掌柜,也是青云城里一段奇谈。 他本是个老光棍,无妻无子,也不肯从旁系过继子嗣,半辈子守着药堂,日子过得清淡寡味,一门心思都在行医抓药上。 可四年前,那突然发家致富的程景浩,不知怎么一回事,硬是把自己一个儿子过继给了徐掌柜做孙儿。自那以后,徐掌柜像是突然活明白了,性情大变,隔三差五就关门休息,游山玩水含饴弄孙,再也不是那个一门心思守着药堂、累死累活的老掌柜了。 此刻,门外那些专程冲着黄仵作医术而来的百姓,一看见“暂停接诊、年十六再开”的牌子,顿时急红了眼,纷纷围到门前,对着徐掌柜再三乞求,言语恳切,几乎要作揖下跪。 徐掌柜被缠得实在没法,终是松了口,沉声道: “罢了,太阳落山之前,能轮到的便看,过了时辰,就算白排。” 他心里自有一本账: 今日已是除夕,他还想着早点和黄仵作一道,往程郭府赴年宴。那边有好酒好肉,有热闹场面,还有自己乖巧的小孙子绕膝承欢,若是在这里耽搁太晚,可就真亏了自己。 定下规矩,堂内立刻忙碌起来。 主诊的是黄仵作,一旁赵大夫细心辅佐,两人配合默契,手起诊落,开药抓药,效率高得惊人。夕阳西斜之前,所有拿了号排队的病人竟全都看完了。 最后一个病人紧紧抱着药包,前脚刚跨出门槛,徐掌柜二话不说,连店小二都没使唤,亲自动手上前哐当哐当关上前门,插上门闩,手脚麻利地搬出早已备好的年货,一一分给店里众人。 赵大夫是外县人,早年流落至此,认定了徐掌柜是难得的好老板,前年便在城里买了间小宅,把妻子儿女全都接了过来定居。这会儿他捧着沉甸甸的年货,脸上笑开了花,一口一个徐掌柜,满口都是顺耳的奉承话。 店小二站在一旁,掂了掂自己手里的年货——比赵大夫少一半,比黄仵作少一大截,嘴角不自觉往下撇,满脸写着委屈。 其他人拿了年货,道谢一声便匆匆回家过年,只有他不行,店里上上下下的卫生还得收拾干净,他才能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嫌少?”赵大夫瞥他一眼,半点不留情面,打趣道,“我可不介意让我儿子过来替你搞卫生,收下你这份年货!我那小子今年十岁,读书不怎么样,手脚还算麻利,给徐掌柜当个学徒,日子绝对过得去。要知道,在这青云城,像徐掌柜这么厚道的老板,可就这么一个。” 店小二一听,吓得立刻收起脸上那点小情绪,连忙堆起笑: “赵大夫说的哪里话!徐掌柜赏的年货,我哪有不满意的?我只是愁,掌柜放咱们这么多天假,年后只怕没那么多老顾客上门了。” “没就没吧,不碍事。”徐掌柜捧着杯热茶,笑得一脸满足,“人少了,我正好抽多点时间教我孙子。我那乖孙聪明得很,现在已经跟着贞德道尚人辨认草药了,再过几年,医术铁定超过我这老家伙。”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几声巨响。 有人大力拍着门板,粗声粗气地吼道: “太阳还没下山呢,这医馆怎么就关门不做生意了!” 徐掌柜眉头一皱,立刻抬手拦住正要去开门的店小二,沉声道:“别开。” 他走到门边,隔着门板淡淡问道:“何事?” “是徐掌柜吗?”门外传来一道故作威严的声音,“我是林老侯爷!我这里有三位身受重伤的将士,专门赶来找黄老太医诊治。他们都是为国征战的忠义之士,徐掌柜赶紧让人开门,让黄老太医为他们疗伤!” 竟是消失了足足两个月的林老侯爷。 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怪责,仿佛徐掌柜不开门,便是不通情理、漠视忠良。 徐掌柜早就看这位赖在程郭府不走、整日摆架子的老侯爷不顺眼,当下冷笑一声,半点面子也不给: “战场上有军医,现成的军医不找,反倒大老远跑到我这小小青云城来?看病的银两,你们带足了吗?” 林老侯爷一噎,压着声音道:“他们是为国受伤,此事不便声张,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带他们过来。黄老太医不是在你这里吗,正好请他出手一看。” “为国受伤?”徐掌柜嗤笑,“只字不提诊金,千里迢迢把人带到闹市街头,明晃晃一堆人围着,医不好反倒砸了我常春堂的招牌。我不惯这些毛病。黄老太医,我们从后门走,懒得理会他们。” 他转头吩咐:“小二,等我们走了你再开门。赵大夫,你也没事赶紧回去,别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呸,这年头,做好事不图回报的,全是傻子!” 说罢,他根本不理会门外林老侯爷气急败坏的叫喊,一手拉着黄仵作,一手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头也不回从常春堂后门快步离去。 赵大夫是什么人?走南闯北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连一向仁慈宽厚的徐掌柜都这么说,他哪里还有白白给人看病的道理?当即提着自己的年货,也一溜烟从后门走了个干净。 等到店小二磨磨蹭蹭打开门,林老侯爷带着一行人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医馆,当场傻眼。 几人连番追问,店小二才不情不愿地伸手。 林老侯爷莫名其妙,只得让人掏了五文钱递过去。 店小二掂了掂这几文钱,撇撇嘴——这点小费,比寻常来看病的大户人家打赏的还少。他这才懒洋洋地应付了一句: “徐掌柜和黄老太医,早就去程郭府过除夕了。” 特意赶过来求人,反倒耽误了别人过年,最后落得一场空,连人都没见着。林老侯爷脸上挂不住,当场脸色黑得像锅底,死死瞪着店小二。 店小二眼皮一扒拉,半点不怕。 他就是个打工的,你瞪死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会,什么也管不着,别耽误我搞完卫生放年假。 僵持片刻,还是林老侯爷带来的人里,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叹了口气,劝道:“确实是我们来得太晚,医馆既已关门,就别为难这位小兄弟了。” “可别的大夫,哪比得上当年在京城主管太医院的黄老太医?旁人根本治不好将军身上多年的旧伤隐疾!”那粗嗓门的男子又怒又急,狠狠一跺脚,脚下青石板都微微一颤。 店小二吓得连忙上前制止,开什么玩笑? 这常春堂门口的石块要是被弄烂了,徐掌柜必定怪他看管不力,甚至怀疑他有意为之。他这份轻松又安稳的工作,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乱跺脚。”店小二摆摆手,随口指点,“你们不就是想找个本事大、又便宜的大夫吗?这镇上,还真有一个人比黄老太医还要厉害。” “谁?”众人齐齐看向他。 “西城马市里那位贞德道尚人。”店小二压低声音,“劝你们赶紧去。那人是个半和尚半道士的怪人,上能治病救人,下能捉妖治鬼,本事大得很。就是性子古怪,从不要诊金,可索要的回报五花八门,好多人被他提的要求吓得连滚带爬就走了,你们有没有能耐求到他,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神色,拎起扫帚,自顾自打扫起店内卫生,一心只想着早点收拾完,好回家过个舒坦年。 林老侯爷一行人站在紧闭的常春堂门前,寒风一吹,个个神色复杂,进退两难。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6章 死皮赖脸的林老侯爷3 徐掌柜与黄仵作各自提着沉甸甸的年货,一前一步踏入程郭府大门时,府里早已是一片热闹喧天。 廊下灯笼高挂,红绸垂落,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把满院的喜气都摇得晃荡起来。空气中混着糕点甜香、灶上炖肉的醇厚,还有孩子们身上沾着的墨香与纸浆味,交织成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儿。 院子当中,一群半大不小的皮孩子正围作一团,嘻嘻哈哈、推推搡搡,围着地上四只半成品的纸狮子头闹个不停。这是他们早早就商量好的主意——趁着爹娘出去寻乐,今晚他们几个小的一起守岁,等到午时一过、新年钟声一响,先在自家院子里敲锣打鼓,热热闹闹舞上一轮狮子,图个开门红、满堂彩。 孩子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天亮了,再组队上街舞狮。镇上人家能不能赏到红包,还说不准,可自家府上的长辈、何府、张府,还有徐掌柜的常春堂,这几处是铁定跑不了,个个都能讨个厚实红包。一想到鼓鼓囊囊的压岁钱,几个小家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地上这四只狮子头,全是孩子们自己动手做的。 先取细竹篾,一点点剥、削、折、扎,耐心弯出狮头的骨架,再糊上一层又一层油纸、宣纸、厚皮纸,层层压实,等纸干透,才轮到上色、贴胡须、粘眼睛、挂绒球……一套工序下来,虽不算精致,却也算把全套装饰都凑齐了。 四只里头,也就四点和宏儿两人合力鼓捣出来的那一只还算周正——狮眼圆亮,狮嘴周正,颜色涂得均匀,绒球胡须也贴得整齐,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威武神气,拿得出手。 可另外三头,那简直是惨不忍睹。 有的眼睛一高一低,歪歪扭扭,像没睡醒一般;有的胡须东倒一撮、西斜一缕,跟被狂风刮过似的凌乱;颜料更是涂得一滩滩、一块块,深一块浅一块,红不红、黄不黄,花里胡哨,乍一看竟有些滑稽。 孩子们围着那三只歪瓜裂枣,你指我笑,自己都忍不住捧腹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梁大娘站在一旁,看着那几尊“凶神恶煞”般的狮子头,又瞥了眼身旁白布缠脸的柳仲山,压低声音笑道:“真要提着这几头上街舞狮,路人瞧见了,怕是不会以为是新年讨喜,反倒要疑心是哪家跑出来的邪神凶煞上门凑热闹。” 柳仲山被白布裹得只露一双眼睛,闻言也忍不住闷笑一声,牵动脸上伤口,又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徐掌柜站在廊下,看着这群闹哄哄的小家伙,再望一眼那几只歪歪扭扭却透着天真劲儿的纸狮子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满心都是过年的暖意。这般鲜活热闹,比什么山珍海味、金银珠宝都让人舒心。 正蹲在地上涂画、满脸墨水颜料的三点,一眼瞥见廊下满头白发的徐掌柜,立刻扔下手里的画笔,蹦蹦跳跳窜到徐掌柜身边,伸手就去提他手里的年货。 “爷爷,您回来啦!今晚跟我们一起守岁,实在困得不行,可以睡我的床。” “哈哈哈,好,好。还是我的孙儿贴心。这些东西重,等我来。”徐掌柜笑着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掏出怀里软帕,温柔地擦去三点脸上的墨点与颜料。 “这点东西不重,爷爷您看!”三点双手一提,轻松将年货提起,还健步如飞地蹦了两下。 “哟哟,不能跳,不能跳!”徐掌柜连忙拦着,眉眼笑得弯弯,“里头有你爱吃的点心,这么抖,会散开的。我的孙儿真棒,力气比爷爷还大。” 三点得意洋洋,提着东西往院里走,徐掌柜笑眯眯地跟在后头,满眼都是疼爱。 黄仵作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一时羡慕极了。若是他儿还在,如今他的孙子,也该有三点这么大了,也会这样围着他撒娇、抢着提东西。 心头刚泛起一丝酸楚,还没等他深感慨,就被一旁用白布包了半边脸的柳仲山上前一把拉住。柳仲山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难忍的痒意:“黄老太医,您可算来了!痒死我了,您帮我看看脸好了没有,这几天痒得我恨不得撞墙。” 黄仵作一怔,一时没明白缘由。柳仲山只好压低声音,把郭芙兰让他用院子里一种棕橙色的草根磨烂涂在脸上祛疤一事说了出来。刚开始敷上去清清凉凉,甚是舒服,可没过几天,伤口处就痒得钻心,他恨不得伸手狠狠抓挠,梁大娘怕他抓破新长的嫩肉,干脆用厚衣服把他双手暂时裹住,叫他动弹不得。 黄仵作听得好奇,跟着柳仲山走到院子角落,去看那几株奇怪的草。叶片呈棕橙色,模样生得有些怪异,他行医多年,竟一时认不出来。正想伸手扒拉细看,柳仲山连忙阻止:“别碰叶子!这草叶子有毒,根才可以入药。郭夫人说,这些都是她特意拔回来的,不用精心照料,放着就死不了。” 黄仵作闻言立刻收回手,心中暗自警醒。郭芙兰与程景浩两夫妻此刻都不在府里,这草药来历奇特,他可不能一时好奇乱碰,万一真中了毒,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再多碰,只让柳仲山坐下,轻轻掀开他脸上缠着的白布。 柳仲山前段时间被儿媳妇指甲抓出的几道深痕,此刻凹下去的地方竟已慢慢长出新肉,嫩粉的新皮贴着旧皮,旧皮底下也隐隐透出新生的肌理,也正因如此,才会奇痒无比。 黄仵作细细端详片刻,忍不住笑了一声:“柳弟,你这药,可比我认识的所有去疤膏都管用。照这长势,不用多久,你这脸就能完好如初,眼下看来,不必再涂了。” 柳仲山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真的?那太好了!其实有一点点疤也没关系,实在是太痒,痒得我难受,能不涂最好!” 话音一落,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连脸上的痒意都减轻了大半。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7章 死皮赖脸的林老侯爷4 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暮色像一层薄纱,缓缓笼住了程郭府的庭院。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着廊下挂着的红灯笼与红绸,年味浓得化不开。府里上下热热闹闹地入席,碗筷碰撞、笑语声声,除夕夜的团圆气扑面而来。 今年这顿年夜饭,程郭府的女主人郭芙兰不在场——那位出了名胃口极大、行事利落的一品夫人,不知临时去了何处。可柳金月和梁大娘半点不敢怠慢,鸡鸭鹅牛羊鱼,样样齐全,炖的、烧的、蒸的、卤的,摆了满满一大桌,再配上温热的好酒与鲜美的汤羹,丰盛得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心里都打着同一个主意:就算夫人眼下不在,也得备得足足的。万一她半路改了主意,突然回来,总不能让她饿着。宁可多做些吃不完,留到明天再热也好。反正外头正是寒冬,大雪还没化尽,天寒地冻,肉食放得住,坏不了。 正热闹间,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嘟囔,紧接着是“嘶——哎哟”的痛呼,夹杂着刺啦一声布料被勾破的声响。 众人闻声一愣,就见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正手脚并用地从院墙上往下爬——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城西马场粪坑旁建了座小庙、日夜守庙的贞德道尚人。这人半是道士半是和尚,疯疯癫癫,行事向来不按常理。 围墙上特意装了防贼的陶尖角、油倒刺,尖刺密密麻麻,他这么硬爬,顿时被扎得嗷嗷直叫,声音又急又脆,引得院里人纷纷探头。 梁大娘最先走出来,一看见墙上那道身影,当场就翻了个大白眼,嘴角往下一撇,满脸嫌弃。 “你这天杀的!跑这儿来干什么?”梁大娘叉着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今晚这儿可没特意给你备的菜!” 这人明明早就搬出去住了,偏生天天踩着饭点来程郭府蹭吃蹭喝,比府里下人还准时。梁大娘心里暗暗庆幸,前段时间程景浩回来时,特意让人把围墙上的防贼陶尖、油倒刺、干枝全都补高加固了一层,不然这人爬墙来得更轻松。 也是没法子,这年头,敢爬墙进城郭府的人不多,偏偏眼前这位就是一个。明明大门敞开,明明以他的身手轻轻松松就能跳进来,他偏不。他就要从有倒刺的地方爬,非要一点点把墙上的尖刺磨平磨钝,仿佛不这么折腾一番,就显不出他“护府防贼”的本事。仿佛没贼上门,旁人就看不起他这守庙的高人一般。 好不容易“吭哧吭哧”跳到院子里,贞德道尚人拍了拍身上的灰,抖落几片被扎下来的瓦屑、刺枝。鼻尖轻轻一抽,满院子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顿时口水直流,眼睛都亮了。 他伸长脖子,一边大步往席边走,一边扯开嗓子嚷嚷:“我就知道!除夕夜,那妖女肯定开了好酒好菜!” 梁大娘跟在他身后,一边拿扫帚扫着他抖落的碎渣,一边没好气地啐:“我呸!好吃好喝都塞不住你这妖和尚、妖道士的嘴!除夕夜就不该让你上桌,省得糟蹋了福气!”她扫得仔细,生怕那些尖刺瓦屑扎到府里跑来跑去的小孩。 这边动静一大,桌边的马小强立刻看见了,连忙起身热情招呼,生怕这位说风就是雨的主,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到郭芙兰的主位上去。真要那样,府里那四个半大小子少不得要跟他吵翻天,大过年的,何必闹得不痛快。 “贞德道长来了!快坐快坐!”马小强连连摆手,“位置都给您留着了,主人家的席,我们刚坐下。” 一旁的徐掌柜与黄仵作也连忙起身行礼打招呼。论岁数,这贞德道尚人嘴上说大他们百来岁,不管真假,确实比他们大,论辈分,也该让上一让。 贞德道尚人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往空位上坐,眼睛早盯上了桌上的酒壶:“你这小子厚道,还记得给我留座。黄小弟,徐小弟,你们也来了啊。” 只要有酒有肉,他什么脾气都没了。 “本来我该来得更早,”他端起酒杯先抿了一口,才愤愤不平开口,“谁知道出门时,撞上一批死穷鬼来看病!这山村野地的,但凡来我庙里的农夫山民,带点粗粮野菜,给我祖师爷金身诚心上个香,我也就勉强拉下脸给他们治了。可今儿来的那几位——我呸!”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满口仁义道德的武将,开口闭口让我免费给他们看病!老子看他们不顺眼,当场就把人揍了一顿,这才慢悠悠过来。对了,里头好像还有个在这儿住了一阵子的小子,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你们叫他林老侯爷?我呸,什么东西!” 贞德道尚人一拍桌子,豪气冲天:“要是以后他们敢去你们常春堂强逼你们看病,尽管告诉我!我再去替你们揍一顿,分文不收你们银两!” 柳金月和梁大娘在一旁听着,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乐了。 谁也没料到,这位平日里疯疯癫癫、只知道蹭吃蹭喝的贞德疯子,今儿倒真做了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8章 死皮赖脸的林老侯爷5 程郭府内,灯火暖融融地漫过厅堂,桌上酒菜热气腾腾,香气绕着梁柱飘散开。府里众人围坐一桌,正吃得笑语喧天,筷箸起落间满是年节的热闹。 忽然,“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从府门外撞进来,打破了一室欢腾。 柳仲山半边脸颊还裹着药布,伤处未愈,本就滴酒未沾,听得敲门声,当即放下碗筷就要起身:“我去开门。” 他刚撑着椅子要站,身旁的马小强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语气诚恳又稳妥:“叔,您坐着,脸上还带着伤呢,外头冷,等我来。” 柳金月在旁淡淡瞥了马小强一眼,放下手里的点心,随手擦了擦指尖,也跟着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出去。外头来的,十有八九是林老侯,再带着他那几个说不清来路的战友。你性子太实,不会应付这些人。” 梁大娘一听“林老侯”三个字,登时脸一沉,“啪”地搁下手中筷子,火气直往上冒:“他娘的!大过年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这时候来扫兴!我也跟着去,看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三人一前两后,踏着廊下灯笼的光影,朝府门走去。 此时程郭府大门外,夜色已深,寒风卷着碎雪簌簌打在门壁上。 一名留着络腮胡、面色沉郁的中年男子,正半扶半搀着身旁一位满头白发、面容威严的国字脸老者。中年男子压着声音,满肚子怨气忍不住朝身前敲着门的林老侯爷吐槽: “这叫什么鬼地方!连着跑了两处求医,全是白跑!最后那个更离谱,简直是疯子,咱们什么也没做,平白挨了一顿揍。千里迢迢跑到这儿,还不如军中的老军医,就算治不好,好歹也能减轻几分痛苦。偏是林老侯爷一口咬定,说这里有人能治好杨老将军的顽疾,硬把我们拉来。现在倒好,医馆不肯接,酒楼不愿做咱们生意,我真想问问——林老侯,你在这青云镇,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混得连乞丐都不如了?” “银浩,闭嘴。”白发老者眉头紧锁,低声喝止。 被称作银浩的中年男子悻悻扁了扁嘴,终究不敢再多嘴,只左右打量着眼前这座府邸。 门楣上高悬“程郭府”三个大字,宅院虽不像隔壁张府、对面何府那般张扬气派,可梁柱砖石皆是上等用料,沉稳厚重,一看便是底蕴深厚的百年老宅。只是奇怪的是,大门左侧竟立着一座小小的神龛,牌位上写着一个“贾”字,龛前贡品摆得满满当当,香炉里线香插得密密麻麻,如同蜂窝一般。 银浩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林老侯爷已经铁青着脸,在门外敲了好一阵。 “吱呀——” 厚重的府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林老侯爷积压了一肚子火气,当即就炸了:“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外头冰天雪地,天又黑,要是把人冻出个好歹,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压着怒气质问,可等看清门后站着的人,刚松了一点的眉头瞬间又拧成一团,语气更是不爽:“你们夫人呢?郭夫人怎么不亲自出来迎接?” 柳金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仪态端庄,礼数周全,对着林老侯爷微微一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林老侯爷,实在对不住。我们大哥与嫂子,今年都不在府中过年,不便替他们迎外客入府。不过看在老侯爷的身份,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张县令与衙门何大人了。今日是除夕夜,一府老小,只图平安,实在不方便接待诸位。” “就是!什么鱼龙混杂的人,都往别人家里闯!当初那个叫宏儿的孩子,说扔下就扔下,一扔就是三个多月,还好意思上门!” 站在柳金月身旁的梁大娘当即叉起腰,嗓门尖亮,话里带刺。这些年在程郭府吃得舒心、日子安稳,她身子也丰腴了不少,这一叉腰,几乎堵了小半边门,气势十足。 林老侯爷假装没听见后半句,脸色一黑,厉声反问柳金月:“什么?那女人又出去了?府里的孩子都不管不顾了?” “老侯爷此言差矣。”柳金月神色淡淡,语气却寸步不让,“我们大哥与嫂子情深意重。大哥这个月从京城回到青云镇,还没待上半月,就又冒着风雪匆匆上京。嫂子放心不下,这才紧随而去。府里有柳大叔与我夫妇二人照管,不劳老侯爷费心。况且,老侯爷先前在府中白吃白住那段日子,我嫂子何曾有过半分怠慢?还请老侯爷慎言。” 林老侯爷被堵得一噎,正要发作,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那银浩正竖着耳朵、一脸八卦地偷听,当即强行收敛神色,板起脸道:“张县令与何大人都是地方文官,咱们武官不便与他们过多往来。如今城门已关,今夜先在你们这儿暂住一晚,明日再把青云村那处空宅收拾出来,我们便住进去。” 柳金月简直被这厚脸皮惊到了,人进不了府,竟还惦记起了村里的大屋,当即冷声道:“大哥嫂子不在,他们的房屋,我们做不了主。再说,林老侯爷与我们大哥,究竟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把屋子让给你们住?” “凭我是他——”林老侯爷脸一红,脖子一梗,可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不出来是吧?”柳金月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便是什么关系也没有。既然如此,老侯爷就别再出言辱骂我哥嫂。不然,我们即刻去衙门告你!” 话音一落,她不再多言,对马小强与梁大娘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当即上前,不由分说,“砰”一声,将程郭府的大门重重关上,门栓一落,把门外的寒风、风雪,连同林老侯爷一行人,彻底隔在了夜色之中。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9章 欠揍的林老侯爷 张府的年夜饭正吃得暖意融融。 红木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清蒸鱼冒着热气,炖得酥烂的肘子油光锃亮,几碟精致小菜衬着年味。张春闺与贺珍并肩坐着,女婿女儿陪在一旁,一家人说说笑笑,杯盏轻碰,满室都是团圆的温馨气息。窗外爆竹声隐隐传来,屋内灯火通明,正是一年里最舒心热闹的时候。 正吃得高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张嬷嬷撩着棉帘从外头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上前低声禀道:“夫人,老爷,隔壁程郭府的丫头黑枣来了,说有急事,指名要找张县令。” 张春闺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与贺珍飞快地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同时咯噔了一下——程郭府是什么人家?虽两府走得近,但绝少上门点名找张县令,平日里就算有什么小事,也都是遣人知会府里的张嬷嬷、柳嬷嬷代为转达,从没有这般除夕夜直接点名要找县令大人的道理。 除夕夜,万家团圆,这般急着寻人,必定不是寻常小事。 贺珍先回过神,沉声道:“让她进来。” 张嬷嬷应声退下,不多时,便领着一个穿着青布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进来。那丫头正是程郭府里伺候的黑枣,平日里伶俐稳妥,此刻却是一脸急色,进门便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焦灼:“张县令,贺夫人,求您二位赶紧帮帮忙——我们府门前,林老侯爷带了好几位当年的老战友等着呢。” 张春闺眉头微蹙:“林老侯爷?” “是。”黑枣连忙点头,语速极快地说明,“我们府里如今主子都不在,府中上下人手本就有限,更没有多余的房间能一下子接待这么多位长辈。他们都是军中出身,若是怠慢了,传出去反倒成了我们程郭府不懂礼数、不敬长辈。所以夫人特意吩咐我,连夜来请张县令与何衙门大人出面,帮忙妥善安置一下。” 这话一出,贺珍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侧头压低声音对张春闺道:“怪不得直接找县令……这林老侯爷,还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黑枣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吞了吞口水,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不知当讲不当讲。 贺珍一眼便瞧出她有难言之隐,当即皱了皱眉,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丫头,你不必顾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黑枣被一问,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立刻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把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不瞒夫人,今天下午,林老侯爷就已经带着人,先去了常春堂。黄老太医那边早就闭门谢客,他硬是要闯进去求诊,被徐掌柜婉言拒了。不甘心,又转去西市那边,找到那间在旧马粪池旁的贞德道人的茅草庙求治,结果……还被庙里的贞德道尚人给揍了一顿,听道尚人回来说,满口仁义让他白治病找揍。” 一席话落,满桌寂静。 张春闺、贺珍,连同旁边的女儿女婿,全都一时哑口无言。谁也没料到,除夕夜前,竟还能闹出这么一番荒唐事。 黑枣见众人震惊,又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还有……林老侯爷还说,武官不能与地方官员往来过密,吩咐我们明天一早就把青云村那处空宅子腾出来,给他们住。”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那是自家主子给的胆量:“我们金月姐姐说了,他们若是敢强占,我们就敢直接报官。反正城里城外那些宅子,全都是挂在我们夫人名下,跟林老侯爷八竿子打不着,半分关系没有。更何况,前些日子林老侯爷在我们府里白吃白住那段时间,还屡次出言不逊,辱骂我们夫人不守妇道、不合礼教。真闹起来,我们正好再多告他一条。” 说到最后,黑枣微微抬眼,诚恳地望着张春闺与何展英:“所以求两位大人,今夜务必把这事处理妥当。可别闹到大年初一,还要为这等荒唐事升堂办案,扫了新年的喜气。” 一时间,屋内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响,原本温馨热闹的年夜饭,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事端,搅得气氛凝重起来。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0章 往往你小看的人,都会别的一面吓你一跳! 除夕夜的青云城早已被万家灯火裹得暖意融融,爆竹声此起彼伏,街巷里飘着年夜饭的香气。可这般热闹光景,却半点没落在张春闺心头——直到最后,还是他这个宏昌县县令亲自出面,将林老侯爷一行人迎进了张府。 他原以为不过是几位卸任老臣闲游访友,可当看清林老侯爷身后跟着的两人时,张春闺心尖猛地一沉。 那一身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度,不是旁人,正是镇守边关的杨老将军,以及他身旁神色肃然的副将银浩。 张春闺面上立刻堆起十足恭敬,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心底早已把林老侯爷骂了个遍。 边关将领,非奉旨不得擅离职守,这是铁律。便是年假、轮休,也只能在边关附近驻留,绝不可远离防地。青云城距边关快马也要两日路程,中间山高路远,讯息不通。一旦军中有紧急军情,或是边地生变,早已卸任的林老侯爷自然一身轻,可杨老将军与副将银浩,却是要担上渎职重罪的。 杨老将军被张春闺那看似平和、实则暗藏锋芒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只得尴尬地轻咳一声,勉强笑了笑。 他怎会不知张春闺的分量。此人虽是一介县令,却短短数年便把宏昌县治理成整个西南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码头商运、城池修建、边防加固,桩桩件件都做得极为漂亮。更有传言,张春闺与如今在上京城执掌重权的六皇子有远亲关系,深得信任。六皇子虽已入京辅佐老皇帝,可边关防务,依旧在他辖制范围之内。 若是这位张县令一封密信北上,他杨某人这张老脸,怕是要直接丢到京城去,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杨老将军不敢再耽搁,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向张春闺解释起来。 他年轻时在战场上右腿中箭,落下严重旧伤,这些年年岁渐长,伤势反复,近来更是痛得入骨,每每发作,连站立行走都困难。边关军医多方诊治,始终束手无策,只能勉强止痛。好友林老侯爷看他这般煎熬,心中不忍,偶然听闻当年在京城执掌太医院的黄太医,如今隐居在宏昌县境内,便一时心急,拉着他快马加鞭从边关赶了过来。 一路奔波,几番波折,好不容易打听清楚,黄太医竟是住在青云镇。可等他们赶到时,医馆早已闭门谢客,说是除夕夜闭门静养,不见外客。走投无路之下,才机缘巧合撞进了张府,只求暂住一晚,第二天天一亮,必定立刻赶回边关,绝不敢多耽搁半刻。 一旁的林老侯爷听得心急,生怕张春闺不肯通融,连忙上前开口,声音洪亮:“张县令,这事不怪老杨,全是我一时心软,硬拉着他过来求医的。若是边关真有半点差池,一切后果,我林某一力承担,绝不牵连旁人!” 副将银浩也跟着上前,正要开口附和,却被张春闺轻轻抬了抬手拦下。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杨老将军,林老侯爷,一路风尘仆仆,必定累了。今夜乃是除夕夜,内人早已在外厅备下薄酒小菜,诸位不必与我见外,先入席歇息,暖暖身子。” 说罢,他转头看向从侧门快步出来迎接的何展英,语气沉稳吩咐:“展英,你即刻去隔壁程郭府一趟,看看黄老太医是否已经用过晚饭。若是吃过了,便替我将他老人家请过来,给杨老将军看一看腿伤。” “是,岳父大人。”何展英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应声转身,快步往隔壁程郭府而去。 不多时,宴席撤下,何展英果然领着黄老太医回来了。 老人家除夕夜在程郭府与徐掌柜、柳仲山等人一同守岁,难免多饮了几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酒意,脚步微微虚浮,一身淡淡的药香混着酒香,倒也别有一番味道。他随身药箱并未带来,何展英手中提着的,却是郭芙兰特意备在程郭府的公用医箱——府中老人孩子多,程景浩与郭芙兰夫妇都“略懂”医术,寻常药材针具一应俱全,随时备用。 林老侯爷一见黄太医这副醉醺醺的模样,眉头立刻拧成一团,心中不免犯嘀咕。这般醉态,能把得出脉、看得好病吗?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黄老太医虽醉,神志却还清明,伸手搭住杨老将军腕脉,片刻后又示意他撩起裤脚。只见杨老将军右腿膝盖以下,肤色暗沉,筋脉凸起,旧伤狰狞,一看便知是常年积下的顽疾。老人家醉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险些直接抱着杨老将军的大腿睡过去,提笔写药方时,手指微微发颤,笔尖几次卡顿,像是一时忘了要写什么,看得林老侯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黄老太医才放下笔,将药方递给何展英,口中缓缓道:“这方子,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用药之后,勉强止痛半年罢了。若想连根拔除这旧伤,还得另寻高人。” 林老侯爷急忙伸手去接,不料扑了个空,只得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神色有些窘迫。 黄老太医看也没看他,只眯着那双被酒意染得朦胧的眼,继续对杨老将军道:“此刻除夕夜,附近医馆全都关了门,这药方上的药材,若是急用,程郭府里一应备齐。程公子与郭夫人都是心细之人,府中常备药材,比寻常药铺还要齐全几分。” “只是杨将军这腿,伤入骨髓,年深日久,寻常医术早已回天乏术。老夫倒是认识一人,有本事根治这般顽疾,只可惜……” 他故意顿了顿。 林老侯爷一听有希望,瞬间大喜过望,一步上前,一把抓住黄老太医的衣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老太医,此人是谁?我虽已不在任上,可即刻便上京去,无论如何,也要把人请回边关!” 黄老太医早从徐掌柜、柳仲山等人口中听过林老侯爷的行事,心中本就有些蔑视他这般倚老卖老、鲁莽行事的做派,当下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甩开他的手,转头看向杨老将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此人,正是如今的御前副总督——程景浩。”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1章 往往你小看的人,都会别的一面吓你一跳!2 黄老太医本就年事已高,鬓角霜白,满脸皱纹都刻着岁月风霜,今夜守岁宴上又贪饮了几杯新年热酒,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像深秋枝头熟透了的柿子,浑身散着浓烈醇厚的酒气,说话时舌头微微打卷,语调绵软又含糊,颠三倒四地念叨着民间治骨疗伤的奇人异事,听得满屋子人神色各异。 林老侯爷坐在一旁,本是忧心杨老将军的伤势,眉头紧锁,可听着老太医这番醉话,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觉得荒唐的轻嘲。 一介莽夫,怎会是什么专治骨筋损伤的圣手?这话传出去,怕是要被太医院的大夫们笑掉大牙。他在心底暗暗思忖,这黄老太医定是年事已高,又被酒意冲昏了头脑,脑子都不清醒了,才说出这般不着边际的胡话来,当不得真。 一旁的银浩副将却是半点笑意都没有,满心满眼全是焦灼。杨老将军旧伤复发,右腿疼得彻夜难眠,冷汗浸透衣衫,如今全指望黄老太医开出良方缓解痛苦。可眼前这位老者醉眼朦胧,目光涣散,脚步虚浮,一身酒气呛人,他望着对方笔下写就的药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复数次,始终不敢伸手接下,心头悬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老头醉成这副模样,连站都站不稳,万一药方开错,药量配错,把一生为国征战的杨老将军吃出半点差错,这条性命、这份战功,谁能担待得起?谁又赔得起? 屋内气氛正僵持不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打破了这份紧绷。在府中守岁的张春闺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神色温和,缓步走了进来。杨老将军暂住他这县令府中,明日天不亮便要启程赶回边城,于公,他是一地父母官,于私,他敬重老将军忠勇,自然要亲自过来探望病情。刚一踏入房门,便听见黄老太医那番醉醺醺的言论,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又了然的笑意。 “展英。”张春闺语气平静,不带半分迟疑,转头便对身旁的何展英吩咐,“你按黄老太医开的药方,立刻去抓药,让人快火煎一剂出来,先给杨老将军服下,暂且缓一缓疼痛。” 说罢,他又转向脸色苍白、强忍痛楚的杨老将军,声音温厚笃定:“黄老太医所言之人,确有通天彻地的疗伤本事,绝非虚言。杨老将军尽管放宽心,等今年六七月间,我亲自带他前往边关,为您彻底诊治旧伤。” 林老侯爷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脸色一沉,当即出声反对,语气里满是不信、不悦,还有几分被轻视的恼怒:“那小子能有什么本事,称得上医术圣手?不过是坊间夸大其词罢了,别瞎折腾,反倒把我杨兄弟弄出更大的毛病来!” 张春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别有意味的笑意,藏得极深。他笑的,正是林老侯爷的无知与短视——对外孙程景浩的真正本事,了解得实在太少太少了。 那小子年前在京城,假冒云游道士混进二皇子府,硬生生给摔断手腕的二皇子接驳断骨,手法诡谲精妙,当场便让皇子恢复知觉,临走还顺手“切走”了一枚碍事的“蛋”,干净利落,半点痕迹不留。这事隐秘至极,知晓的人寥寥无几,林老侯爷常年驻守边关,不问京中秘事,自然一无所知。 程景浩那性子,乖张跳脱,随心所欲,向来吃软不吃硬,就算你低三下四求上十万遍,他也未必肯点头出手,更何况是这位素未谋面、打心底里看不起他和他早已逝去的父母的外公林老侯爷? 张春闺没有顺着林老侯爷的话争辩,只淡淡转头看向杨老将军,语气郑重了几分:“老将军伤势如今如何?可还撑得住?” 他本就是看在杨老将军一生戍边、为国尽忠,半生都抛洒在边关沙场的份上,才愿意出面搭这条线。若是杨老将军也和林老侯爷一般死脑筋,不信这药方,不信那人的本事,那他也乐得省事,不必开口去求性情古怪的程景浩。 杨老将军深吸一口气,右腿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却依旧挺直脊梁,对着张春闺艰难拱手一礼,声音沉稳:“张县令与黄老太医这般推崇推荐,老夫信得过。今日这份情,老夫记下了,欠你们一个人情。” 话已至此,林老侯爷纵然满心疑虑、百般不放心,也不好再强硬反对,扫了众人一眼,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浊气,脸色难看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不多时,黄老太医被人搀扶着,与张春闺等人相继告辞离去。张府的下人手脚麻利,很快便端着煎好的药汤进来,黑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苦涩药味弥漫开来,还附带一包细腻的药粉和几卷干净雪白的白纱布,仔细叮嘱道,药粉用滚烫开水化开,晾至温热,外敷在伤处即可。 林老侯爷与银浩副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信任。一个醉得糊涂的老头开的药,他们怎么敢放心让杨老将军服用?两人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极力阻止,生怕药有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老将军却只是淡然一笑,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窗外,新年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烟火气与热闹劲儿涌进屋内。他不再犹豫,伸手一把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仰头一饮而尽,药汁苦涩,他却面不改色,随后按照吩咐,将药粉用开水调开,轻轻敷在旧伤复发的右腿上,再用纱布仔细裹好。 不知是药中本就加了安神安眠的成分,还是黄老太医的药方果真神效,当夜,杨老将军竟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睡得无比安稳香甜。那是多年来,他从未有过的踏实好觉,屋外敲锣打鼓、爆竹震天的声响,他半点不曾听见,仿佛与世隔绝。右腿依旧有些微隐痛,可与之前那痛入骨髓、彻夜难眠的折磨相比,已然好了太多太多。 另一边,林老侯爷被屋外连绵不绝的喧闹声吵得心烦意乱,辗转反侧,半点睡意也无。他干脆起身,点上一盏昏暗油灯,昏黄的灯火在窗纸上投下斑驳影子,他独自坐在方几旁,望着跳动的烛火怔怔出神。 等天一亮,送杨老将军与银浩副将回边城,他自己又该去往何处?是留在本地,还是该回京一趟,回林侯府看看许久未见的兄弟亲戚? 前些日子,家弟特意派人送来书信,信中字字泣血,说其妻病情危重,已然到了最凶险的时候,为给妻子治病,他早已散尽家财,变卖田产,再也无力负担昂贵的药费。念及妻子一生操劳,为他生儿育女,相守半生,实在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向兄长林老侯爷求助银两。 林老侯爷轻轻抚着额头,心中一片怅然茫然,又带着几分无力。 他老了,常年驻守边关,风霜侵蚀,筋骨早已不如当年,早已力不从心。这几年,六皇子管辖之下,边关安宁,无战事发生,军部休养生息,军中年轻将领辈出,个个勇猛精进。他也顺势递了辞呈,主动退了下来。战场本就是年轻人拼命的地方,他如今年老体弱,反应迟缓,与其厚着脸皮占着位置,阻碍年轻人的前程,不如潇洒抽身,让贤于人,也算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国家。 正思绪纷乱、心头发沉之际,房门被轻轻叩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老侯爷起身开门,昏黄的灯光洒出门外,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崭新喜庆新衣的六岁男娃,眉目清秀,模样俊朗,皮肤白净,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泉水。正是当初被他匆匆丢下、扔在程郭府的傅宏儿。 宏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仰着小小的脸蛋,脆生生、响亮亮地冲他喊道:“林爷爷,新年好!” 林老侯爷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弦瞬间软化,冰冷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眉眼都舒展开来,弯腰一把将孩子稳稳抱了起来。宏儿比之前重了不少,身子结实,穿得干干净净,眉眼间满是精神气,半点没有受委屈的模样。他心中暗自感慨,程郭府的人,别的暂且不论,对待孩子,倒是真心实意、细致尽心。 他摸了摸宏儿柔软乌黑的头发,有些尴尬又愧疚地轻声道:“宏儿乖,新年好。林爷爷出门太匆忙,走得急,身上没带银两,改日再补个大大的红包给宏儿。” 总不能跟一个孩子实话实说——你林爷爷如今落魄,比你还穷,要红包,得去问别人要。 宏儿却用力摇了摇头,小短手费力地将怀里紧紧抱着的压岁钱一股脑掏了出来,一股脑儿递到林老侯爷面前。银子一叠叠叠得整整齐齐,用红绳系着,沉甸甸的,捧在小小的手心里,竟足足有三十两之多。 “林爷爷,这些都是府里叔叔阿姨、夫人公子封给我的压岁钱,还有一些,是我跟点哥们一起替人哭丧攒下的。”宏儿的声音清澈又认真,没有半分不舍,“我在这儿吃得好、穿得好,有人疼,一点都不需要用钱。这些虽然不多,林爷爷,你拿着用吧。” 童言稚语,不加半分修饰,却像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撞进林老侯爷的心底,烫得他眼眶发酸。他望着怀里眼神纯粹、毫无私心、小小年纪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久久说不出话,沉默良久,才紧紧将宏儿抱在怀中,手臂用力,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愧疚、心酸与无奈都揉进这一抱里,声音微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愧疚与心疼: “好孩子……是林爷爷不好,是林爷爷,对不住你啊……”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0章 人呢? 三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酒楼大门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门上那醒目的封条,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气炸开来。 其中一个老头愤怒地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竟敢封的酒楼!”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引得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另一个老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 第三个老头则咬牙切齿地说道:“走,咱们去后门看看能不能找到人问个清楚!”说着,三人便怒气冲冲地绕过酒楼,朝着后门走去。 来到酒楼的后门,他们发现这里并没有贴上封条,里面的伙计们依旧在忙碌地打扫着卫生。就连厨房里那些平时威风凛凛的大厨们,此刻也老老实实地待在厨房里,一遍又一遍仔细清理着厨具,哪怕没有菜要做,也不敢偷偷溜出去玩耍。 三个老头见状,一把抓住正在穿梭于大堂和后厨之间的店小二,厉声喝问道:“快说!前门为什么会被封了!” 店小二被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小……小人也不知道啊,只是听说好像是官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三个老头哪里肯信,非要亲自去找掌柜问个明白。当他们终于在后院找到了掌柜时,只见掌柜正聚精会神地审视着一张刚刚用水墨书写好但尚未干透的公告,准备将其张贴在酒楼门口。 就在这时,那个脾气最为火爆的武老头子突然大吼一声:“这今天还做不做生意了!”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后院炸响,把正全神贯注看公告的石掌柜着实吓了一大跳。 石掌柜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公告掉落在地上。他定了定神,抬头一看,原来是武老太爷、贾老太爷和伍老太爷驾到。他连忙赔笑道:“哎呀呀,三位老太爷,您们怎么从后门进来啦?”心里却暗暗叫苦,这真是想到曹操,曹操就来了。 “别他妈跟老子说这些没用的屁话!我现在就问你,那个赖皮小子到底藏在哪儿呢?”武老头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吼道。 被质问的店小二一脸惶恐,结结巴巴地回答:“呃……东、东家不在隔间啊,您们几位刚才不是才从后院过来嘛,难道没有瞧见他吗?” “哼!要是我们见到他了,还会来问你这个蠢货?赶紧给老子滚开!”武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一把将店小二推开,然后扯着嗓子大喊道:“臭小子,臭小子,快给爷爷们滚出来烧茶!”说着,便带着随从开始在酒楼里四处寻找起来。一同跟进来的另外两个老头见状,也纷纷吩咐自己的手下行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酒楼鸡飞狗跳,好不热闹。那些伙计和小二们则被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帮凶神恶煞般的人物。 经过一番闹腾和盘问,众人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那赖皮小子竟然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了一件袍子溜走了,连这诺大的酒楼都不管不顾了。 “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如此肆意妄为!等官府什么时候把这件事查清楚了,这酒楼才能重新开门营业!这臭小子是不是以为自己攒了几个破银子就能无法无天啦?连那一天两天的生意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吗?”武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使劲跺着脚。 旁边一个老头附和道:“就是啊!他怎么就不知道稍微意思一下,塞点银子给顺天府那帮官老爷呢?这样一来,不仅外面那些等着喝茶的客人进不来,咱们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可眼下这情况,上哪儿去找那小子呀?真是急死人咯!” “掌柜的,那小子在京城除了酒楼这一住点之外,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吗?难不成他还会有一处金屋藏娇之所?”说话之人语气急切,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线索。 石掌柜心中暗自嘀咕:“这才刚离开一小会儿而已,怎么搞得跟原配捉奸似的!”不过这种想法他自然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的。于是,他赶忙回应道:“回这位爷的话,咱们东家在城外倒是确有一座农庄。只是这酒楼平日里事务繁忙,小的我未曾有幸前往过,所以具体位置实在不知晓啊。” “哼!你身为这酒楼的管事,连自家东家身在何处都不清楚。倘若那小子万一在京城遇到点儿麻烦事儿,人生地不熟的,你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那人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另一人也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你呀,就知道反复说着那么一句,除此之外再无别话可说。我们如今在此想要喝口茶歇歇脚,你速速将那臭小子给我寻回来,否则的话,你们这酒楼今日休想开门不,休想咱们几个会走!” 听到这话,石掌柜面露难色,苦笑着解释道:“各位爷,您瞧瞧,这酒楼都已经被官府查封了,即便找到东家回来,也是无法照常营业的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三个老头在酒楼里恼火地找不着人,其余的四个老头也相继到酒楼里,看着七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围着坐在大堂正中央的桌子上,石掌柜大气也不敢吸一样。 那张贴在程郭酒楼大门之上的封条,不知何时已被人悄悄地撕了下来。而负责此事的官府人员反应亦是迅速无比,这边刚刚有人动手撕下封条,那边立刻就有一班全副武装的人马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来,看那样子,显然是要和店家好好“理论”一番。毕竟,对于这些官府之人来说,所谓官字两张口,无论有理没理,凡事总有自家大人替他们撑腰。 然而,当这群人冲进酒楼之后,却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的情况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原本以为只是一家普通的酒楼,可没想到里面不光有年迈的老人、忙碌着的打工伙计,竟然还有身强力壮的保镖护卫,甚至就连大内护卫都赫然在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冲进来的几个人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根本用不着他们前去通报,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顺天府那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人已经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押”进了程郭酒楼的大堂之中。只见这位顺天府的大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目光惊恐地望着前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名身着便服的老者正稳稳当当地端坐在大堂的正中央位置,虽然衣着朴素,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严气息却是令人不敢直视。 “朕倒是想要问问你,这好好的一座酒楼究竟犯了何事,竟能让你如此大动干戈,一大清早便将其查封?”那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话,顺天府的大人顿时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启……启禀陛下,近段时间以来,京城内大部分的大户人家财产都遭贼人盗窃,而这程郭酒楼拒不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所……所以下官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啊!” “哦?拒不配合调查?”老者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你可有证据能够证明这偷盗之事乃是这酒楼中的人所为?” 面对着那位神色威严、目光凌厉的老者声色俱厉地质问,顺天府的大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原本就已略显苍白的面色此刻更是变得毫无血色,如一张白纸般惨白。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哆哆嗦嗦地回答道:“这……这倒没有。”声音低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没有你封什么店?吓!”老者猛地一拍桌子,那响声震耳欲聋,吓得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颤。而顺天府的大人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惊得浑身一抖,差点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那些个看似普通却实则颇有手段的老头们竟不知用了何种法子,没过多长时间便将正在排队准备出城的苏民强给逮了回来。只见他们簇拥着一脸茫然和惶恐的苏民强,浩浩荡荡地走回原地,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观望。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8章 这潭里发生了什么事情?11 郭芙兰了无生趣地左手托着带微粉的脸,右手拿着简易化版的碳笔玩着,视线时不时平淡地扫扫飞沫长论的四小子。 “刀比剑厉害,剑哪比得比刀身厚,用力一点剑就断。” “你们可没听说过见血封喉,剑就是轻而快,你那刀又重又钝,劈个柴还好说,跟人斗快,单力气方面都慢人一步。” “胡说,刀好,它有锤子的威力还有剑的锋力,刀比剑厉害,自古英雄侠士用的都是刀。” “要我说,别什么刀剑的,还是枪好。你想想看,对上比自己弱的对手还好,可对上比自己强的对手,你无论用刀还剑,都得划多少下才伤到对方,取得对方的性命。枪就不同了,一枪过去,只要有力度又狠准,对方不死也得蜇个孔出来,就算是用兵器挡住,那枪头也得把那兵器给弄成废铁。” “切,你们说的那些东西还不是得背着或手里拿着,到危险时候也得拔出来用,说掉就掉,不能近身拼搏的兵器,是我就要牢牢等在手上的,就好像指甲一样,抓他一把也得把皮骨刮一层出来。还等着你们亮武器?切,你们早就完了,我就胜在起步点上。” “说得自己好有理由一样,别忘记了咱们这次是要在水里合作作战,在水里,水水,水里,全都是水,还脚不着地的那种,你们那些什么刀剑枪爪子什么的,有个屁用。还是三鱼叉子好使。那点重量我还应付自如。” ....... 四小子商讨着做什么称手的武器,说着说着四人的意见不一风风火火地吵了起来,吵得红耳朵火眼睛互瞪着。 在一旁看不过眼的柳仲山一边跟大伙一起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一边用力地把手里的碗碟弄出声音来,可那四小子非但没理会到,争吵得更猛了。 “咳咳~~~~”看着郭芙兰面无表情地起身就走,柳仲山无法地用力咳出来,没想着这一假将自己的口水噎住,倒把自己咳个不停。 四小子这会倒听到了,怎么咳得没完没了,齐抬头看着柳仲山,柳仲山边用手顺着自己胸口,一时说不出话来,努力地眼睛表情头脖并用,告诉他们四小子,主人翁要走了。 随着柳仲山用力甩的头,他们才惊觉郭芙兰已经没耐性坐在椅子上听他们说,径直地往门口的方向走。 “娘,娘。” “娘,娘。” “娘,娘。” “娘,娘。” 四小子当场以为郭芙兰又要连夜出门,齐抛下恩怨,表情悲怆而大声地哭嚎着扑过去一人一手一人一脚地紧抱着。 “放手!”郭芙兰整个脸拉了下来,四个小子体重并不是很重,就是刚用双手吃完晚饭又没有擦手习惯下,扒拉在她身上的四双手都是油油带汁各带自家口水,每人一抱一拉扯就不止四双手的手印了。 “不放,就是不放。” “就是就是,您答应了人家的事,怎么可以说赖账就赖账!” “男子,不对,女子汉大女人,怎么可以出言反尔!我们刚刚是没商量好才这样的,现在不吵了,不吵了。” “对对对,咱们四个确实没有什么好吵的,各做各喜欢的兵器,互不插手不插嘴给意见。” “是的,咱们决定好了,不变了。” “哪我们四个都确定好了,娘您可以出图纸给我们了?万不可以不出声走了去!” “就是,就是,一声不哼就离家的娘,吓死宝宝我们了。” 看着四人摆足表情泪眼汪汪,郭芙兰心底里一点感动劲也没有,别以为她没看见他们是被自己手上的辣油给辣到眼睛,一个比一个演的戏假得没有再假。 “我再说一次,放手。”郭芙兰黑着脸喝道。 “不放!” “行,我不走。” 待四人再三确认真的不走才放开她手脚,郭芙兰每人额头上贴上一张纸。 “本想着拿出去给人照着现,哼,免了吧。”趁几人没反应过来,郭芙兰眨眼功夫飞走了。 留着四小子愣然地放下额头上的纸,看着上头兵器迟过图纸发呆,随后像捧着宝贝一样四处叫唤郭芙兰。 原因无它,这武器太太看他们心狂跳欢喜,恨不得立马变成实物拿在手上。 可他们身上银两不够,没一个识造武器的铁匠,这这只有眼热的份。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乘龙快婿就是讲究一个快字2 这大头三寸丁没有理会何展英带灰自带杀气的脸色,低着头像街头的算命道士一样,搓着右手叽咕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这一举动令何展英不得不怀疑自己这一趟是不是走错了。 你说你肥头大耳身高一米四就算了,好歹也是有几分文才的读书人,怎么,算了,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 他怎么样跟自己一文钱也没有关系,目前最重要是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咳!没想到道兄还会面相看命,精通五行八卦之术。” 何展英话一出口,这大头三寸丁立马抛下纠缠脑海里的事,得意洋洋地扬起头,一副荣誉有光地说道:“这五行八卦之术,我们道家五代人都精通于手,而我八岁就追上我老爹了。人呀,前程后途得看面相手脉,还有祖宗的墓是否在风生水起的好地方。” 看着口水源源不断地喷发的道昌明,何展英傻眼了,怎么他才说一句,是应乎了事,没想到他还接上话头了。 听了三盏茶的时间,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回说到如何挑一个风水位给祖先,墓位要怎么起才可以避开盗墓者,又要怎么起才可以保住祖宗土下千古万业。 这听到何展英两个头大,几次想插嘴进去,都被这家伙跳了过去继续说,压根不给他插话的余地。 这现象就像一个很久没的到能与之说话的人一样,一见面就像拧开的水龙头,源源不断的水不停的哗哗直流。 一直到日落西山,两人随性找了间酒楼住下,那道昌明还以着好友久没见面为由,向酒楼里租了一间两个床的房间,誓与何展英谈命术八卦奥妙到天亮。 淡黄的蜡光一直亮到半夜,看着自个儿的床不躺的道昌明搬了张凳子坐在自己床头,还源源不断地说着,手边还放着一大铜壶的凉茶水。 一向自律早睡早起,食不语寝不言的何展英爆发了。 “我说道兄,咱们再怎么久没见,也得适可而止,这都半夜了,你就赶紧睡吧。” “何弟,我这是吵着你了?我见你眯着眼睛,还以为我说得太好听把你给哄睡得可香甜了。” “道兄这是逗着我玩,这加起来都大半天了,还不让人安睡?”何展英无语地坐起了身子,这会他也不装了,直接地说道,“我此番出行,找的就是道兄。你之前的任职,是如何做到避开了洪水?” “想必道兄对水利方面有过人之处。小弟想向你学习一二。因书中描述与现实有出入,得经长期实践方可用于现实。” “我对八卦算命之术不感兴趣,什么改命贵人之类更是不懂,你也莫再问我这方面东西。请道兄多讲水利方面的知识,为人民造福着想。” 道昌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听着何展英的话不耻地笑了。 “几年前我见着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傻。几年后的今天,你一句为民造福,让我觉得你人更傻!” “这年代,说什么为民造福都是屁话。我就是良心不过去,没贪朝廷拨下的来银两,都用去修水利方面。结果得到什么,要不是我手握着他们的命脉,我早已经身道二处。” “那你离县的时候,县里的万民都含泪送你,你最起码救了他们的命。” “我救了他们的命又如何,他们又不会让我升职加官。” “那他们却是给你现在这般心安理得,潇洒不枉走一回。” 微弱淡黄的烛光之下,道昌明望着这如玉的少年,眼睛佛若移不开般愣在那里,倘久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何弟,你真有眼光。行,往后道兄我就跟你混,做你幕从还是师爷什么的都可以。” “我就不必了,我现只是几个镇的衙门大人,小人物。不过你若是水利方面有造旨,我可向张县令推荐道兄。” 此言一出,道昌明整个人兴奋地跳了起来,也不顾仪态猛的伸出他的短肥手抱住何展英,那长着浓密的短胡须就往他洁白光滑的俊脸亲过去。 可他那脸如恶心无比的猪脸,在何展英脸前无限地放大,全身迅速起疙瘩,双手握举毫不客气地往那大脸送过去。 “啊~~~” 夜深人静简陋版的酒楼,熟睡的众人被这一声惨叫声吓得扎醒,纷纷起床点灯,开个门缝观察是否酒楼内发生了命案。 住在隔壁跟何展英过来的陈扬捕快,连外衣鞋子也没穿,提着利剑一人一脚把他们的房门踢开冲进去。 “何大人!” “大人?” 大头三寸丁带来的那一群护卫也先后冲了进去。 众人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涌现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三寸丁压着玉面郎尽情欺压的场面。 可现实中的场景是,披头散发的大头三寸丁一手捂脸一手撑地,如深在宅中的怨妇如泣如滴般望着床上的玉面郎君悲愤地说道:“郎君,您您您打我!” 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用力地摇了摇头。 其实都是他们自己脑补的,大头三寸丁道昌明说的是:“怎么突然打人,打人就打人,把我脸打成这样怎么见人?” 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懒汉虎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