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你黑卡[娱乐圈]》
1. 第一章
2010年9月份,骄阳似火。
N大门口,顾乔乔一个人狼狈地托着好几个蛇皮袋,被汗浸湿的刘海湿哒哒地搭在额头上,蛇皮袋里面插出来几支已经有了一定年份的衣架。
面对学校的志愿者,她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
“师兄,计科院报到要在哪边?”手里捏着助学贷款的单子,她本来都要放弃上学了,但是院长不同意,还有贫困补助、学校补贴、助学贷款等各种方式,能够覆盖她的生活费、学费。
虽然生活得不能特别好,但是吃饱肯定没有问题。生活问题解决了,顾乔乔这才来学校报到。
“学妹,这边。”学长看出了她的局促,接下来的接触中一直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这让乔乔松了一口气。
之后在学长的帮助下,乔乔完成了所有的前置代办事项,只剩助学贷款和军训相关的事宜没有处理。
“学妹,东西我全都放在这边了,我先走了。”男生帮忙把东西搬进宿舍后就打算离开,乔乔不好意思,连忙塞给他一瓶矿泉水,男生也不嫌弃,谢过后三两口喝完,走的时候还把有些垃圾也带走。
顾乔乔是来的最早的,选了一个靠窗、靠空调的位置,上床下桌的布局,她很喜欢。
大学报道大概有两三天,她来的比较早,后面几天舍友也都陆陆续续报到。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看上去也都很好相处,尤其剩下来的几位都是e人,没有几天大家就已经混熟悉了。
“雨兰,辅导员通知我们去拿军训服装。”乔乔看了眼群消息,通知大家去领军训服,直到现在,她才有了一点大学生活的实感。
兼职群里也有不少家教兼职,不过她还是想要创业。打工赚不到钱。乔乔从来都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穷怕了”三个字永远都在她的脑海里,所以她选择了在她看来最能创业的计算机专业。
军训的时间过得很快,每天早上准时起床,都是差不多的内容,每天都会把自己的体力榨干净,洗漱完之后压根就没有什么玩手机的时间,一沾枕头就睡。
宿舍四个人的感情也在军训这段时间突飞猛进,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家的身上多少都带着故土的痕迹。
“今天就是军训最后一天了,结束后我们去吃海底捞啊?”周阕提议道,最近这段时间各种拉练,她感觉都瘦了一圈,还黑了不少。
“可以啊,我晚上的飞机,有时间呢。”李心算了下时间,期间正好有一大段空闲时间,完全可以去聚餐。
乔乔有点犹豫,她其实手里没多少钱,可这是宿舍第一次聚餐,她不想这么不合群。
“乔乔,一起去嘛,现在还有大学生优惠呢,我们几个饭量又不大,a下来也没多少。”旷雨兰拍了一下她的肩,这段时间她们对这位舍友的家庭情况有所耳闻。
面对家庭贫困但是自尊心很强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当作普通人,不怜悯、不区别对待。
“嗯,可以。”顾乔乔看了下银行卡的余额,虽然看着生活有点紧巴巴的,但是国庆节可以兼职,所以潇洒这一顿的钱还是有的。
时间回到现在,旷雨兰她们在法院的方阵,比乔乔先结束,她们三人个子也差不多高,于是凑在一起说小话。
“诶,海底捞的学生会员折扣这个时候不能用吧,要晚上啊?”周阕想到早上旷雨兰说的话,当时她们都很有默契没有提出来
“嗯,她的那份差多少我来补就行了,你们可别说漏嘴。”旷雨兰想起之前瞥到的一幕——乔乔对着银行卡余额长吁短叹——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舍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不能直接说她付钱,但她可以暗搓搓补差价。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呢,大家都是舍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也没多少钱,大家a一下就行了。”李心也没把这点钱放在心上,朋友之间,没比较计较这些小事,更何况她的家境确实不错。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乔乔很有野心。这里野心不是一个贬义词,这是一个褒义词,一个有野心的人才会不断去争、去抢、去撕咬。
顾乔乔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看着很娇小,不过她相信,谁要是小瞧她,肯定会被咬下一块肉。
“快到乔乔了,快准备!”周阕一直在盯着场上的方阵,终于到了计算机学院。
*
权至龙觉得他好累,一直在不断逃跑,但是后面好像有什么人在追杀他一样,只能让他不断跑。
“阿一西!”最后累到不行,他一下子坐起来,额头全都是汗,身下是录音室的沙发。原来他在吃饭的时候睡着了,这几天忙着录音、还要准备日本巡演,就算有点私人时间也都贡献给了女友。
“hiong,你还好吗?喝点水。”忙内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吃着吃着就突然一动不动,把他吓坏了。
权至龙摇摇头,看着已经完全冷掉的便当,没有一点胃口,手机有一些短讯,是kiko发来的,想约他拍时尚杂志的情侣封面。
作为男朋友,他想他应该答应的。但是刚刚才经历了噩梦,他现在不想答应。
[抱歉,最近实在抽不开时间拍杂志。]
消息发出去后,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是在是很不正常。
“hiong,你怎么了,你脸色看上去很难看。”忙内一直注意着他。权至龙是团队的核心,谁出事他都不能出事。
“至龙呐,不舒服吗?”太阳温热的手贴上额头,比着两个人的体温,“感觉稍微有点低烧呢,吃点药吗?”
当太阳说出“低烧”的时候,大城就已经出去找医疗箱了,再次出现手里已经泡好了冲剂。
“至龙哥,快喝,喝了睡一觉就好了。”大城在泡的时候特意用了温水,就是为了权至龙能够一口气闷下。
看着他们关心的举动,权至龙觉得心口暖暖的,嘴上还是嫌弃的不行:“我哪里就这么脆弱了,你们真的是过度关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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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个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快喝,喝了睡觉,没你不行。”
一直在四次元徘徊的大哥这一次也回到了三次元,盯着他把药喝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叮”一声,谁都没有想着拿过来给他看,想想都知道会是谁在这个时候发消息。
“调成静音吧,拿远一点。”权至龙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冷淡,他拒绝情侣封面,她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不重要了。
权至龙又做梦了。
梦里他似乎生活得很幸福。
他看着这个梦,说不羡慕是假的,眼热几分钟,也就那样了,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事业。
他感觉他飘在空中,忽上忽下,像个蝴蝶一样,感受着迷离的梦境,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一段旋律,有心想要记下,但越用力,忘的越快。
直到睡醒,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这段旋律。
“hiong,来,维c水。”大城递过一杯水,权至龙咕咚几口就喝完了,干涸的嗓子这才滋润起来。
“至龙,还有我在,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大哥在这一个多小时想了很多,他们两个要组小分队出来活动,可最近这段时间,至龙付出的更多一点。
“至龙,我也是很可靠的人啊,试着依赖一下我呢?”大哥开玩笑般说出这句话,含了多少真心,谁也不知道。
权至龙紧盯着他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责任,这才笑出来:“好,以后hiong多帮我看看呢。”
五人又录制了一段时间后,这才达到了严格导师权至龙的要求,一个个都瘫软在沙发上,各种姿势都有,七仰八叉的,看起来就没有一点偶像包袱。
“呀!我们好歹也是idol啊,有点idol的样子啊!”
“至龙哥,我们靠的是实力啊实力!我们看起来是做idol的吗?真不知道社长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要我们五个去对标东神。”
想到出道那会的事情,大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四个人硬是说出了四百个人的效果,吵得权至龙脑仁疼。
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去看那些短信,大部分是kiko的,还有一些是银行推送的理财信息以及支付消息。
忽略掉不重要的,他开始查看女友的消息,越看面色越冷漠。
[作为你的女朋友,不能公开就算了,竟然连情侣封面都不能拍摄吗?]
[我们多少次被拍到私下接触,甚至媒体都已经默认我们是情侣了,你你竟然都不承认,我甚至在怀疑这么冷漠的权至龙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
她真的以为他不知道那些角度清奇的照片是怎么来的吗?角度正好、时机正好,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偶然,十几次都是偶然,当他是傻子吗?
还说什么不给她资源,她也没少拿着他的名义给自己拉资源啊,时尚杂志的金九封面是这么好上的吗?
权至龙越想越觉得窝火,使劲挠头后又觉得心里乱得很,就算啃指甲也于事无补。
2. 第二章
“啊,热死了,我先洗个澡!”乔乔一到宿舍就立马收拾东西,朝着隔间小浴室冲去,秋老虎只是轻轻一巴掌,不耐热的顾乔乔就已经汗如雨下。
“你快点,我也要洗!”雨兰慢了一步,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但是没抢上小隔间。
“我们都要洗!”
周阕有些无聊地打开播放器,选了一些当下比较热门的歌,《谎言》就这么出现在宿舍中。
“诶,雀雀,这是哪首歌,还挺好听的。”现在日韩在国内确实比较火,不过最火的歌手还是周天王、三巨头那些,对一些没有接触过日韩的人来说,完全听不出来这是谁的歌。
“这个啊,”周阕看了一眼播放器,“热搜推荐——big bang的,好奇怪的名字喔,大爆炸。”
周阕不追日韩,但是追欧美,听见这个组合名字没什么反应。
“你们听吗,不听我就切了,我想听杰伦的歌。”
“听完这首吧,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节奏挺好听的。”雨兰也喜欢杰伦,不过她比较博爱,不止喜欢杰伦,雀雀就是跟她外号一样,只放得下杰伦。
“我洗好了,你们去吧。”正说着呢,快速冲澡的乔乔就出来了,毛巾盖着半干的头发,发梢上还有水滴下来,洇在白色的吊带上。
大约四五点,四个人已经在海底捞亲亲热热地围坐在一起了。火锅热气腾腾的香气,将一天的疲惫蒸得干干净净。
四个人围着小锅,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映着她们被军训晒得微黑却活力满满的脸庞。李心熟练地调着油碟,蒜末葱花香菜小米辣一样不落,最后淋上满满香油,豪气干云。“乔乔,试试我这个,巴适得很!”
顾乔乔小心地试了一点,立刻被辣得眼眶泛红,却还吸着气点头:“好吃!”
“哎呀,快喝点酸梅汤解解辣。”旷雨兰笑着把杯子推过去,声音软软地打圆场,“心心,你不要欺负乔乔嘛。”
“这哪是欺负,这是带她领略山城精髓。”周阕正忙着下虾滑,一颗颗圆润的白色丸子滚进红汤,“大连吃海鲜讲究原味,到了重庆才知道,麻辣才是对食材最深情的告白。”
话题天南海北地扯着,从军训时哪个教官最帅,吐槽食堂的西红柿炒月饼,到对未来课程的隐隐期待与担忧。
大家都分享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这些小事情再一次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轮到乔乔,她顿了顿,看着翻滚的红油,慢慢开口:“我们那里……秋天会收一种野生的小果子,叫八月炸。熟了会自己裂开,特别甜。小时候,我和院长奶奶走了好远的路去摘,背回来分给院里每个孩子。”她笑了笑,眼神有些遥远,“那大概是我觉得最像聚餐的时候……”
桌上静了一瞬。并非同情或尴尬,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倾听。
“听起来就很好吃,”周阕咂咂嘴,又下了一盘肥牛,“下次有机会,带点特产给我们尝尝呗!我用大连海蜇皮跟你换!”
“嗯!”乔乔用力点头,心里那点因家境差异而产生的细微隔膜,仿佛也在热气中融化了。
她注意到,账单拿来时,雨兰很自然地接过去算了,然后报出一个平摊后比她预想中低了不少的数字。她心里隐约明白,却没说破,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份体贴。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
饭后四人各奔东西,只有乔乔回到宿舍。平时看着有点挤的宿舍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怎么看都有点空旷。
过于安静的屋子,让她有点不习惯,软软地趴在床上闷了一会,就算蒙着头,孤独感还是如影随形,一点点缠绕上她。
蒙着头没多久,她还是强打起精神看群里面的兼职信息。
现在她就是一个刚开学的学生,做家教是她最好的选择。
在群里面挑挑拣拣,约了第二天的试课,放下手机,还是觉得很难受。于是她一个人溜达着出去,开学到现在,还没好好逛过学校。
学校大的过分,并且还有许多坡,乔乔逛了一大圈后,有些想回去了,可现在回头还要再走来时路,她最讨厌的就是多走回头路。
幸好学校还有校园巴士,可以刷卡坐巴士。靠着窗,吹吹风、看看夜景,也很不错。
就是放假的学校里面灯光打的有点暗,也没有平时那么多人,看着有点凄凉。
*
权志龙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在比较烦躁的时候会下意识啃手指甲,就算已经啃出血,还是会不自觉地去做。
kiko发泄了一通,把自己的不满全丢出去,然后拿着包,跟自己的好朋友出去逛街了。
权至龙一连发了好几条短信都没有收到回信,脾气上来,也不是很想继续搭理她。至于她说的情侣封面,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出道才没多久就和女模特一起拍情侣封面,他是多想被那些粉丝“追杀”,才能这么不顾她们的死活,做出这种事情。
bigbang作为爱豆出道,很多粉丝都是女友粉,在他们还需要她们的时候,他就不可能公开自己的女朋友。
恋爱之前都说得好好的,可是一旦开始恋爱,什么都变了。
权至龙很纠结,在这段感情里,他觉得很疲惫。
“至龙哥,手出血了!”大城一直在注意着权至龙的动作,见他一直在啃手指、双眼放空,可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太对。
他坐在边上都闻见了血腥味,至龙哥还是呆呆的、在想事情的样子。
经过大城提醒,权至龙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痛,太阳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来包扎用的东西,故意用酒精没有用碘伏。
“痛痛痛!”权至龙痛呼出声,想要逃却逃不掉,大哥在背后压着他呢。
“你怎么这个时候跟个小猪一样,忙内快来帮忙。”大哥都要压不住他了。
有人倒霉,忙内想要上去添乱,一下子就跳在大哥背上,成年人的体重压着权至龙没有办法多动弹,只能不断“丝丝”出声,活像进了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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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真的觉得痛,就长点记性,下次不要啃手指了。”太阳包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很配他的少女心。
“我要是能改掉,这个习惯就不会留这么多年了,”至龙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个蝴蝶结很碍眼,“就不能换个别的打法?”
“你包扎还是我包扎,还挑起来了。”太阳给了他一个白眼,把医药箱放回原位。
他们新歌录制已经接近尾声,继续待在录音室也不过是因为公司要求他们最近安分一点,一直躺着也不是个事,还不如来录音室骚扰一下队长。
忙内很有颜色,看权至龙刚才的样子就怀疑他不是在想新歌的事情,联想到最近小报上面的绯闻,他至龙哥也一直保持沉默,很可能就是感情生活出问题了。
忙内咕噜一转眼睛坏点子上身。
“hiong~”忙内从大哥身上跳下来,凑到权至龙身边,故意拖长了语调,“心情不好啊?让我猜猜……是不是某人又闹脾气啦?”
权至龙和kiko的事情在队里就是个公开的秘密,还是谁都能调侃两句的那种。
权至龙瞥他一眼,没说话。
“哎一古,我都闻到火药味了。”忙内挤眉弄眼,“kiko今天可是在和朋友一起买买买呢,我看推送还是刷的至龙哥的副卡,真的好甜蜜啊……”
“忙内,这是至龙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虽然太阳对自己竹马的感情有所了解,但看忙内这样子,还是别说了,这个大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去瞎说,到时候闹出一堆绯闻,看得人头疼。
“至龙,你跟我来一下。”太阳拉着竹马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现在不适合公开,你明白我吗?”在看到kiko那个人刷的是权至龙副卡的时候,他就想这么说了,这和公开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差个通告的事情。谁家朋友会这么大方。
“勇裴,我很累。”权至龙吧嗒吧嗒抽着烟,这段感情到现在他真的挺累的。
烟雾弥漫,看不清两个人的表情,只有寂静在不断蔓延。很久后,太阳终于出声:“做你想做的吧。”
他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有想法了,他多说无益。
在回去的路上,他拦住了好奇的忙内:“让至龙一个人想一会吧,他现在心情不好,你也不想过去就挨骂吧?”
忙内缩缩脖子,转身跟着太阳走了。不是他怂,而是心情不好的至龙哥,谁都不想触霉头。
另一边的权至龙抽了很多烟,他不是一个会主动提起分手的人,只会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女方,她该提分手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大家都在事业的上升期,拍这种情侣封面有什么意思呢?]
[我不傻,一次两次被拍到是巧合,那么多次被拍的也是巧合吗,还有那个角度,每一次都是那么暧昧的角度……]
发完这些短信,权至龙就再也没有回过kiko的任何信息。只留她一个人在手机的另一边上演独角戏。
3. 第三章
国庆的几天转瞬即逝,尤其是在乔乔兼职的助攻下,更是过得飞快。
乔乔看着余额,她很满意这个数据,辛苦七天,能赚到几个月的生活费,如果可以,这样的日子越多越好。
现在她最重要的就是学习,这几天她通过学长学姐们了解到会有一些创新创业大赛,如果得了前几名,说不定就能针对这一个创意孵化出一个小的项目。拿第一,这才是她的目的,学习如果不是为了赢,那将毫无乐趣。
“噔噔~我回来啦~”雨兰都不用猜,她能肯定这个时候乔乔在宿舍,走到门口都不想拿钥匙,扯着嗓子喊了几声,直到把门喊开,这才作罢。
“乔乔,看看我给你带的,定胜糕和桂花糕,我喜欢这个桂花糕,一点都不腻,我觉得你也会喜欢。”雨兰从包里拿出伴手礼,放在乔乔的桌上,眼睛亮晶晶的,非得她吃一口才行。
对一个甜品最大的夸赞就是说它不甜,雨兰带过来的桂花糕就是这样,吃到嘴里是淡淡的香味,反而没有什么甜味,大家都很喜欢。
“真好吃,果然还得本地人买的才是地道货。”周阕想到她之前去苏州买的那些东西,那简直就是她的一段污点。
大学生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尤其是在一所顶尖大学,这里随处可见尖子生,之前所有的优越感都荡然无存。
乔乔只保留了一份数学家教的工作,之前的那些都被她推了。自己的作业都已经做不完了,哪里顾得上别的。
“乔乔,你今天高数听懂了吗?”李心对着高数眼冒金星,为什么雨兰和乔乔两个江苏人看高数就这么轻松啊。
好气啊!摔!
“嗯?这不是高中的内容吗?”
顾乔乔的高中是在南外上的,那是金陵好高中之一,虽然其中大部分人最后都会选择出国留学,只有一小部分会选择参加高考,但是雄厚的师资力量能够让她提前学到了不少知识,足够让她在目前的高数上游刃有余。
“天哪,这怎么就是高中内容了,雨兰,你们高中都学这个了?”周阕不敢相信,这就是江浙沪包邮区的实力吗?
“确实有提到一些,不过乔乔的高中比较好,学得比较快,我们只是稍微讲了一点,没有太深入。”
“乔乔,你再给我们讲一遍吧。”周阕眼巴巴看着她,旁边露出的两个小脑袋不住地点头,她们是真的受够了高数的苦。
“不理解,为什么我们法律专业还要上高数。”
N大有混合宿舍,乔乔他们宿舍就是,除了她之外,剩下的全都是法律专业的。
“要不说乔乔的脑瓜子好使,我可佩服这种能玩得转高数的人了,计算机,我想都不敢想,之前不是还在说互联网泡沫,现在又变得火爆了。”
乔乔把她们的反应都记下来,她很看好计算机的发展,认为事物已经到了短期内直线上升的阶段,现在这个风口就是计算机,尤其是能够融合多学科的计算机,交叉发展比单向发展更加厉害。
她的舍友虽然现在在法律上毫无建树,但不代表她们背后没有相关的人脉,法律是一个需要有人不断领着向前走的专业,没有领路人,这条路会走得很艰难。
现在只剩一点低成本的付出就能得到她们的好感,这一笔买卖相当划算。
“那我就按照我的理解讲一下——”补课这件事,她已经很熟练了,除了刚开始那一会儿不知道她们的熟练程度,显得比较枯燥,后面渐入佳境,三个人都很沉迷学习。
她们之间的课程除了公共基础课,几乎没有交叉的地方,平时乔乔就是一个人去教室。计算机学院今年招生不算很多,女生就更少了。现在在广大的认知中,女生更加喜欢文科一类的专业,比如会计等专业,数学、物理这种理工类的专业,就是男生的天下。
可偏偏乔乔不是这么想的,在她看来,在专业的选择上,思维上的固定思考已经是可以算是一种性别歧视,凭什么男生就必须得选理工科专业,可以在那些先进的技术领域行业呼风唤雨,但是女生就必须选择那些稳妥的专业,毕业之后还得受到歧视。这不公平。
所以她选了计算机。在这个专业做出一番成就比在那些女性占比更大的专业做出一番成就得到的成就感更令人沉迷。
*
kiko最近很不好受,她以为之前和权至龙怎么都算一对感情深厚的好情侣,虽然她在得知他最近和周围的女性走得稍微近一点后,稍微用了一点手段,在合适的时候恰当地拍到了他们两个人私底下相处的照片。
不出她所料,在有了这样的花边新闻之后,她的曝光率直线上升,虽然骂她的人很多,黑红也是红,只要有流量,只是承受一i点骂名而已,她能接受。
但是现在她好像玩脱了。
权至龙现在已经完全不搭理她,就算她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他求和,得到的也就是一个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这和之前他看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见过了他爱她的样子,现在是不是爱她已经显而易见。
kiko一开始并不放在心上,她和权至龙又不是没有闹过矛盾,每一次闹矛盾低头的都是他,她已经习惯了两个人这样的相处方式。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直到她的经纪人找上她,她还在想着权至龙这一次坚持得有点久,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需要好好哄哄。
“kiko,你究竟做了什么!”经纪人知道GD拒绝和kiko拍双人封面后,就已经开始做二手准备,需要找一个能够和kiko热度差不多的男模特,到手的资源肯定不能白白浪费掉,所以替代的人时尚感要好、咖位要够、热度也要不低。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么一位。
满怀信心去和杂志主编谈判的时候,对方竟然告诉她他们已经选好了双人封面的模特。
能让他们这么出尔反尔,只能是kiko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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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找到kiko的时候,她还在做着权至龙主动来找她低头的美梦。
直到经纪人告诉她,她很多时尚资源都被取消了,她这才有了一点担忧。
“你和gd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经纪人很严肃,kiko有很多活动都不是她现在这个名气能够出席的,是靠着gd才行,现在这些活动多多少少都出现了问题,甚至不用脑子想,她就知道kiko和gd之间一定有问题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和他一起拍摄情侣封面——”kiko甚至没有说完,就迎来了经纪人的暴怒。
“情侣封面!你是这么和他说的吗?”她来回踱步,紧绷的神情出卖她现在的情绪,“你这是在逼着他公开,你的脑子呢?”
一贯以来都是利己主义的kiko做了这种蠢事,她还要费尽心思帮她解决。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情侣!”kiko也不服气,追她的时候说的那么好,现在一点都不公开,还和女staff走的那么近,谁都会有别的想法。
“你们本来就是情侣?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吗,各取所需的交易,这就被你冠上情侣的名义了?”经纪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在她看来,这就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这才是这段关系的底色。
“你最好能修复和gd的关系,不然你的时尚路会很难走。”
“砰”一声被关上的门,彻底击碎了kiko的骄傲。她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本以为是可以抓住风的那个人。
经过一整夜的思考,最后kiko还是为了她的前途妥协了。
最近权至龙都在日本,big bang在日本很火,接下来也要有和大哥的活动,她现在去录音室,有很大的可能能遇到她。
“kiko桑,你怎么在这?”忙内在楼下看到全副武装的kiko,要不是轮廓清晰,他还真的认不出来那是谁。
“忙内,至龙现在在录音室吗?”才见面,她就已经迫不及待亮出了自己的底牌,甚至都不想寒暄。
“至龙哥啊,他最近不在日本,社长昨天晚上找他,现在已经在韩国了。”忙内始终记得谁才是队里的实权老大,前几天权至龙就已经在队里公开了他和kiko分手的事情,现在她想要见到至龙哥,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昨天就回韩国了?那为什么小报没有爆出来?”kiko一点都不相信,日本的狗仔追权至龙追的多紧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一点消息。
“啊,因为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又是私人行程,”忙内看了一眼手表,假装很着急的样子,“kiko桑,我得上去了,迟到的话,大哥可是会罚我的。”
说完不给kiko反应的时间,直接离开。
面对这么不讲情面的忙内,kiko愤愤剁脚。同时,电梯里的忙内给几位哥哥都发了消息,告诉他们kiko现在蹲在楼下,要上来的话得走后门。
4. 第四章
整个学院看下来女生只有不到一百名,可以称得上阳盛阴衰。第一节专业课是C语言,从来没有了解过相关知识的人,都会很自觉地坐在后面,以防老师突然提问。
乔乔在一众男生面前,显得格外显眼,中轴C位,一般人不敢坐。老师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性,进门就能看到正在预习的乔乔:“嚯~”
他带了好几年计算机,每一年的女生都很少,就算选择了这个专业,上课的时候也很少会做到前排,似乎从她们的心理上就认定了她们自己不适合这个方向。
老师只是能够传道授业解惑,而不能够将他们自我的思想意志强行灌输给学生,因此,现在看到这么一位勤奋好学的女同学,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老师走上讲台,打开投影仪,第一句话就带着调侃:“看来今年咱们学院的风水不错,前排终于不再是一片和尚庙了。”教室里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其余男生悄悄转头看了眼顾乔乔。
只是她面色平静,只是微微抬头,目光直视老师,很快又落回摊开的书上。她预习的时候已经试着写了几个简单的题目,虽然有点磕磕绊绊的,但是那种让机器按照自己意志运行的感觉,让她有点沉迷。
老师很有水平,深入浅出,编程经验丰富。讲到一些令人困惑的概念时——比如指针——很多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些迷茫。乔乔蹙着眉头,笔尖飞舞,没一会就尝试画出了内存分配图。
“这个概念本身确实有点抽象,”老师敲敲黑板,“有没有同学愿意分享自己的理解,任何角度都可以。”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多数人低下头。乔乔看着自己画的那几个方框和箭头,犹豫了两秒,举起了手。
“请这位女同学说说看。”老师眼睛一亮。
乔乔站起身,声音清晰:“我把它想象成一个超级高效的邮差系统。变量是住户,内存地址是门牌号,而指针就是这个知道所有门牌号、并能精准投递或取件的邮差。我们不需要记住每家每户的具体位置,只需要告诉邮差去哪一家,它就能帮我们存取东西。关键是要确保这个邮差知道的是正确的、有效的门牌号,否则就会送错地方,或者跑到根本不存在的房子里去,那就出错了。”
这个比喻让不少挠头的同学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老师赞许地点点头:“比喻得很形象!虽然不完全严谨,但抓住了指针的核心功能——间接访问。大家记住,编程里好的比喻是理解抽象概念的桥梁。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顾乔乔。”
“好,顾同学请坐。”老师在花名册上做了个标记,“大家要像顾同学一样,敢于把抽象的东西具象化。计算机科学底层是数学和逻辑,但上层建筑,需要一点想象力。”
下课时,老师特意走到乔乔桌前:“预习得很充分。课后如果有问题,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谢谢老师。”乔乔礼貌地回应。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或许还有一丝不服气的。她并不在意,收拾好东西,准备赶往下一个教室。刚收起东西,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个子高高的男生,手里也拿着C语言的教材,表情有些腼腆:“同学,你好。刚才课上你的比喻讲得真好。我是三班的刘宇。那个、我们几个男生课后想组个学习小组,一起啃啃指针和后面的数据结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感觉你理解得很透彻。”
乔乔快速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坦诚,不像有什么别的心思。学习小组……她心中一动。计算机学习确实需要交流碰撞,闭门造车效率太低。而且,了解同龄顶尖学生的思维方式和进度,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可以啊,”她点点头,“时间地点?”
刘宇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赶紧说:“初步定在每周三、周五晚上,二教空闲的教室。这是我们的群,你先加一下?”他亮出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
乔乔扫码进群,群里立刻蹦出几条“欢迎大佬”“女神降临”的夸张表情。她发了句“大家好,我是顾乔乔”,便对刘宇说:“那周三见。我还有课,先走了。”
“好好,你忙!”刘宇看着她利落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转头就在群里发:“搞定!真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群里热闹起来:“还是班长有面子!”“人家那是给学习小组面子,不是给你面子!”“以后作业有指望了?(狗头)”
乔乔走在去往下一个教室的路上,她心里盘算着:高数、C语言、创新创业大赛的资讯收集、再加上这个刚成立的学习小组……时间还是不够用啊。
但她喜欢这种充实感,喜欢这种一切都在向前推进、一切都在自己规划掌控中的感觉。
*
权至龙做了一个梦,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梦里会变成一个小孩,周围的人全都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看他的眼神也很不对劲。内心十分敏感的他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恶意。
但是那些听不懂的话如影随形,还有一些指指点点的眼神,都好像在说着他的不合群。
“&(……%)”他一点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尤其是在自由活动期间,大家三三两两抱团一起玩,但是他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让已经习惯了成为焦点的他很是难受。
本以为这就是他最难受的事情,但并不是。最难受的是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女生。
他就这么僵硬地看着“他”的身体走向女卫生间,低着头、沉默不语地走向最后一个隔间。
他才不是变态啊!
使劲挣扎着,好不容易睡醒,一睁眼就是队友关心的眼神。
“至龙,你怎么了,一直在喊着西喽,是做噩梦了吗?”太阳关切地看着他,剩下的人也立马凑上来。
忙内给了纸巾,他接过擦干额头的汗,这样的噩梦,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说出来,做梦梦见自己变成女生这种事情,说出来肯定是要遭到嘲笑的吧。
好一会后,他才摇摇头:“想不起来梦到什么了,可能太累了做噩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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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他有所隐瞒,不过他不愿意说,大家也不会强求。只要他还是那个leader就好。
“对了,hiong,前几天我在楼下碰到kiko了,”忙内叭叭就把前几天的事情全都说了,还不断注意权至龙的脸色,“hiong,你和kiko——”
“彻底结束了。”面无表情的权leader还是有点唬人的,尤其是经过刚才的噩梦,心情更差了。
“之后她再来,你们也不用理她,我会让社长加强这边的安保。”这几天把录音室当家的权至龙完全没有察觉到楼下有一个他单方面分手的前女友,至于电话号码,早就在分手的时候拉黑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绝情地分手,也许是事情全都凑在一起,让他彻底没有了其他想法,只想要快刀斩乱麻,给自己一点清净。
总之,权至龙这一次显得很是绝情。处理的手段很粗暴,远远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绅士。
“那你的副卡?”太阳想的会多一点,之前那一位逛街刷的卡可都是至龙的副卡,肯定是要收回来的。
“我会去挂失。”挂失直接就作废了那张副卡,如果要回来还要见面,谁知道又会被谁拍到什么,他现在是真的很不想应付这些狗仔,在他们嘴里,他都要变成一个浪子了。
权至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本子,上面记了他的灵感,密密麻麻的,平时很宝贝的东西,现在却像一个随意的玩具,讨不到主人的欢心。
一时间四个人都眼神翻飞,但是没有再说话,全都靠意识流在交流。
【大哥,至龙哥这是怎么了?】
【啊?多吃点就好了。】
【这连自己的歌词本都不重视了,至龙哥这一次受到的打击很大吧,勇裴哥,我们要怎么办?】
【放心,交给我。】
三人不约而同都找了一个去厕所的借口想要离开录音室,权至龙看他们都眼神都透露出不对劲。
“你们三个,去卫生间都要一起去吗?”他也不是很老吧,跟不上潮流了?
“尿急——”
“肚子痛——”
“饿了——”
太阳头都大了,忙内和大城的借口好歹能算是个借口,大哥的这个“饿了”可真是神来之笔啊,谁去卫生间吃饭啊。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和至龙单独谈谈。”无声叹口气,太阳觉得很心累,这个团队没有他可怎么办,心累。
三人都出去后,太阳坐在权至龙对面,面色严肃:“这一次是真的断了?不再有可能复合了?”
之前他都分手了好几次了,哪一次最后不是他低头去求复合,那个女人把权至龙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彻底结束了,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因为你前科太多,”太阳给剩下几个发去短信,安抚他们不安的心,“既然已经决定彻底分开,那就断干净。”
勇裴不是喜欢对别人的感情指指点点的人,不过现在是关键时候,那个人又是权至龙,他这才多说了几句。
5. 第五章
现在的课其实都是很基础的课程,就算有一些竞赛,刚入学的学生一般不会被考虑,就算有,也只是个打杂的选手,除非是真的天赋异禀。乔乔很显然不是这一类的,她是很有天赋,但达不到“超常”这个程度。
9月底启动的创新创业大赛吸引了很多学校的学生,大家也乐意在自己的简历上添砖加瓦。
“老师,报名至少要三人,我们还差一个,老师有推荐的吗?”魏同方在学院比较“孤僻”,平等地看不上每一个没能力的人。
跟他搭档的是他同寝室的曹晓博。两个人的编程能力在学院都特别突出。
“你们找不到人了?”周老师对这两个“刺头”都有点无奈,能力强、脾气差的典型,每一次团队比赛都得找一个搭子,他们为什么不能再在宿舍发展一个搭子!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默认了这个事实。
“算了,我待会问问曹教授,你们这一次有什么要求?”真是两个活祖宗,上一次他们的要求是什么,能力跟他们差不多的。
这样的人早就成为了别的团队的大腿,哪里还会落单。
“没有要求,听话、能吃苦、好学。”蔚同方挑挑拣拣说了几个词,周老师一脸无语,真要是没有要求就应该什么都不提。
“算了,我问问曹教授,大二大三肯定是没有了,大四你们想都不要想,只能从大一里面找了。”周老师最近收到了很多报名表,对现在学院的报名情况了如指掌。
“嗯,老师,我们先走了。”曹晓博看他嘴角向下撇了下,就知道这个人又要开口提要求了,拉着蔚同方就走。
现在就算蔚同方想要说什么,也没有开口的机会。直到被拉出教学楼,使劲把他的手抽出来:“你拦着我做什么,难道你想要一个没能力的人来瓜分我们的荣誉?”
“祖宗,先不说来的人是不是没能力,再不来一个人,我们连荣誉都没!”曹晓博对自己这个发小是一点招都没有。
“大一新生才结束军训,来了就是混子,要他们干嘛。”蔚同方很是固执,他一直想要从大二大三里面找人。
两个人不欢而散,谁都没想到,平时几乎形影不离的两个人这一次竟然因为一个竞赛,已经闹别扭好久了,有传闻他们两个都要分开各自置办家产组队,两人PK。
可谁知道,报名截止前三天,两个人又开始一起吃饭,之前“分家产”的传言自然不攻自破。
曹教授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最后推荐给他们的就是顾乔乔。有天赋、肯吃苦、有野心。他很欣赏这样的人。
“晓博,曹教授怎么给我们推荐了一个女生啊?”蔚同方看着这个名字,不自觉皱眉。
“怎么,你看不起女性?”曹晓博倒是无所谓,这个女生能被曹教授推荐,一定有她的能力,他们两个人的组合是最有可能拿特等奖的,所以这样的组合,曹教授绝对不会推荐一个混子。
到约定的时间,乔乔准时出现在教室。面对两个不认识的人,她有些拘谨,好在曹晓博是个e人,介绍双方认识后,就主动找话题。
“学妹,曹教授都和你说了吗?我们这一次参加团体赛,我和同方已经把程序写完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计划书和PPT,”曹晓博一边说一边注意两个人的表情,蔚同方虽然有所不满,到底没有表现出来,而新认识的这个学妹,估计都不了解这个比赛,“PPT要辛苦学妹多上心一点,我们两个大男生,在审美上面多少都要差一些。”
蔚同方在一边恨不得给他一肘子,什么叫“在审美上差一些”,之前PPT不都是他做的!
被暴力镇压的蔚同方不敢吱声。
“学长,我可以看一下你们的代码吗?”顾乔乔想了解她和顶尖的人之间有多少差距。这段时间她确实学了很多,但是她和他们之间隔着两年,她只能不断学习,弥补这些差距。
两位代码贡献者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个要求,以防万一,他们也得问问一嘴:“你已经开始自学数据结构、算法分析这些了吗?”
大一课程比较基础,就算有编程课也只是C语言和一些引导课,真正的专业课要在大二大三集中学习。
“刚刚开始,还没涉及到太多。”这些还是曹教授推荐她学习的。
“我们可以给你用自然语言解释一下核心部分,但是源码给你看,你现在也看不懂,如果你想学,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书,图书馆就有,自己去借。”出乎意料的,薛同方竟然说他会提供自然语言。
曹晓博诧异地看他一眼,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不过他也没拆穿自己的竹马,反而也兴致勃勃推荐了几本,都是打好基础的好东西。
乔乔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之喜,捧着书单就去了图书馆,大有一副要在图书馆看到闭馆的架势。
一开始干啃这些书是很枯燥的,尤其是很多地方都是一知半解,乔乔为了能真正啃下这些书,不得不提前学了组成原理这些比较基础的知识。
*
kiko和权至龙是彻底分手了。这个消息在日本时尚界引来不少人议论。大家也见证了他们两个人分分合合,之前就算吵得再怎么厉害,权至龙都是先低头的那个。
kiko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根据大众的审美,她甚至不是长得好看那一挂的。可偏偏权至龙就喜欢的不行,说她是长得像猫一样的女人。
这样的观点,猫奴都看不懂。哪有长成这样的猫,也许这就是时尚icon的审美吧。
既然两个人已经分手,那她们可就不客气了。毕竟沾上权至龙,就代表着时尚圈的资源在向她们招手。
于是不少人通过中间人向他传达了一些想法,这些人有男有女,最后传到了忙内这边。忙内已经开始认识各界人士,这些来找他的多少都算是他的朋友,他不好直接拒绝,尤其是里面还牵扯到他的至龙哥,这更不是他能决定的。
“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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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大哥看到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不像是要做好事的样子,抢过他的手机,看到短信,全都是想要约权至龙出去吃饭、泡吧、喝酒的。
“我们在准备组合的事情,你在卖至龙?”偶尔活在三次元的大哥有时候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严厉起来给人的压迫感不比权至龙差。
“wei?卖至龙哥?忙内你干什么了?”大城是个至龙吹,对权至龙的事情都是无条件支持的,现在听到忙内要卖至龙哥,一下子眼睛都睁大窜到这边,不由分说拿过手机想看看怎么回事。
“莫?你们这么说,感觉我好像做了什么一样,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话才说完,后脑勺就被人偷袭。
“你还想要做什么?”太阳卷着纸,重重给他来了一下。
“我也没想做什么啊,”忙内很委屈,他什么都没做呢,他们这样怎么感觉他已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我这些本来就是要给至龙哥,让他自己去处理的。”
至龙哥最近都把自己关在录音室里,要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下一段感情,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至龙哥着想。
“女的也就算了,为什么有男的?”大哥仔细看了忙内的手机,果然发现了很多劲爆的内容,他如果没记错,这里有好几个人都是男性,并且还是那种传言玩得很花的男性。
他一开始只是以为这些人玩得花,但是没想过是这种花。
“这些也是你给你至龙哥选的?”
录音室留了一条小缝,权至龙在里面听得隐隐约约的,不是很真切,但是从漏进来的字眼可以猜出来,多少跟他有点关系。
听他们在外面越聊越嗨,甚至都已经忘了要录歌,他彻底忍不下去了。
“你们还要说到什么时候!”门突然被打开,吓了大家一跳,原本还很吵的几个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忙内,今天你先,手机交出来。”权至龙面无表情地宣布忙内的“死期”,剩下三人都在一旁贴着墙壁、不敢说话,生怕什么时候这条暴怒中的霸王龙发现他们。
实权leader发话,忙内只能战战兢兢进去录歌,内心在不断祈祷他至龙哥今天心情稍微好一点,至少他能过得舒服一点。
“忙内,你今天早上是没有吃早饭吗,这一段唱得有气无力的——”
“不对,再来,注意你的情绪——”
“再来,进错拍了——”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断从权至龙37度的嘴里说出来,不止忙内打哆嗦,太阳他们也感觉在西伯利亚,就算他们拥有太阳,也不能抵挡来自霸王龙的寒风。
【勇裴哥,等会你先吧,我觉得我要开开嗓。】
【我觉得我也不行,要不还是大哥先吧,大哥比较得至龙欢心。】
【我有点饿了,录完就能去吃饭了吗?】
太阳和大城对视一眼,都决定让大哥先录,让大哥先吃饭,他们年轻,可以先饿着!
6. 第六章
老师对这个学生印象很深,整个大一,目前只有她能够把几门课程串联起来,形成自己的知识网络。现在看来,她还不止这样。
“有什么不会的可以联系我。”一般来说,老师不会主动开口说这些话,可能是他真的喜欢这个学生,所以想带一带她。
乔乔如饥似渴地在图书馆拼命充实自己,舍友看她这么卷,也不好意思躺平。
“乔乔真的好拼啊,我们可不能再躺平了。”周阕面前摊开了一本民法,虽然不是这个学期要学的书,但是现在开始背肯定没问题。
“我都被乔乔带着积极了不少,最近老师也夸我们呢。”
“我感觉我们宿舍会成为学霸宿舍。”三人对视一眼,为了成为学霸宿舍、为了不拖后腿,纷纷开始背法条。
乔乔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小零食,最近兼职虽然少了,但是家长很满意她的教学质量,给了五百的奖金,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我回来了——”伴随着开门的声音,背书声戛然而止,“你们怎么不背了?”
她还怕回来打扰到她们,打算带点书去图书馆。现在大家这么好学,她也不能被比下。
“天呐,乔乔,你是打算去搬空图书馆吗?”周阕看到乔乔的书单,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看不懂,但是能看懂数量,这个阅读量,可不是大一新生应该有的。
“这些是学长和老师给我推荐的一些书,最近我参加了两位学长的比赛团队,学长们给了很多建议。”乔乔是真的很感谢这两位,蔚同方虽然看上去不好接近,曹晓博也不像表现出来那样友好,但是她不在乎,只要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东西,她都不在乎。
说她功利也好,她就是这样的人。
“真棒啊,我们乔乔现在才大一就能参加学长的比赛团队,等你到了学长们这个年级,肯定是计科院的翘楚。”
旷雨兰他们是真的这么想的。虽然她们几个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位卷王她们已经深有体会。
一旦开始沉浸学习,时间就会变得很快,尤其是各科齐飞、还得抽出时间准备比赛的时候。
蔚同方这一次很满意新的搭档,会承包一些琐事不说,还会主动问,有时候看他们忙着打代码也会主动帮忙带饭。最让他满意的其实还是乔乔的文档撰写能力,一份好的方案很快就能让评委眼前一亮,参赛的队伍这么多,如果能在最短时间内脱颖而出,那是最好的。
十一月份下旬,能够进入决赛的队伍已经开始公示,乔乔这一队的名字名列前茅。为了有更好的成绩,曹晓博和蔚同方决定对他们的项目进行重构,代码的压力全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那么对应的回答问题的压力就在乔乔这边。
她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熟悉项目背景以及市面上的竞品,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顺畅。曹教授作为他们的指导老师,也帮忙模拟好几次比赛答辩。
对于他们的程序,曹教授一点都不担心,但是答辩过程中几个人的配合,他很不满意。
“你们几个人是一个整体,现在让我觉得很割裂,蔚同方你既然是主导者,那就要承担起责任,适时解围。你们现在这样,在我这里是过不了的。”曹教授很生气,不是他们的作品不好,而是他们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团队,蔚同方和曹晓博之间还有一些默契,但是和顾乔乔就是毫无默契。
他之前选择顾乔乔,也有一定的私心,曹晓博他们已经大三,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参加的最后一届大赛,但是顾乔乔不一样,她才大一。让曹晓博他们带一年,后面也能发展成主力选手。
国内的计算机还是要飞速发展才好。
而被教授说了一通的三人面色并不好看,蔚同方在路上一直在反思教授说的话,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的他受到的批评很少,老师对他都是夸赞。
身边能跟上他的很少,这么久了,也就只有一个曹晓博能够勉强跟上他的能力。这一次的比赛突然加入一个人,他不信任是正常的。可为什么在她答不出来的时候没有回答教授的问题呢。
他想不明白,这完全不是他的习惯。
“乔乔,今天你做得很好,你先回去吧,我跟同方说。”曹晓博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蔚同方在想什么,无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
顾乔乔看出两个人有话要说,她默默捧着书回了宿舍。另外两个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开始复盘今天的表现。
一场几乎是曹晓博单方面输出的复盘,让蔚同方这个在爆炸临界点的气球成功爆炸。两个人很罕见地吵架了,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只是成年人应该有一些更加得体的方式处理这些事情。
曹晓博说不理人就是真的不理人,在宿舍就把蔚同方当做一个透明人,从前都是一起进出的教室、机房、实验室,现在都是他一个人去。
蔚同方最后还是先低头,这一次是确实是他的错。
于是大家发现,两个吵架的人现在又和好了。原本想安慰两人的同学都翻了个白眼,就浪费他们感情。
*
最近权至龙睡得很不好,每一次都会梦见他在一个孤儿院被人排挤,对于他这个高需求人士来说,其实是一个噩梦,尤其是周围的人都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这样绕口的话他似乎听见过几次,但是听不懂,他有点着急。
他做噩梦的时候,每一次早上都会醒得很早,起来后浑身疲惫,眼底下的乌青用遮瑕都遮不住。
“至龙……最近你的压力很大吗?”勇裴起床后在公区看到权至龙在框框灌咖啡。韩国人民喝咖啡是一件很日常的事情,但是也没有他这么个喝法,简直就是在当水喝。
“还好——”权至龙嚼吧嚼吧冰块,发出“搁楞搁楞”的声音,听着就让人不得不称赞他有一口好牙。
勇裴看权至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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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带着关心,只是关心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想他能懂他的意思的,两个人这么熟悉了,如果还说这些话,实在是太肉麻了一些。
可惜,权至龙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也不会读心术,读不出来勇裴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稍微有点燥热,空气中带着咸湿的大海的气息,吹得人想出去走走。
“勇裴,我出走走。”权至龙就带了帽子和口罩,拎着他的歌词本就走了,勇裴拦都没拦住,虽然他也并没有很想拦。
权至龙上了电车,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后已经有人在对着他拍照、窃窃私语。现在他已经有点后悔在这个时候出来,不过人已经在车上,再回头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大城起床后,迷迷糊糊地收拾衣服,虽然公司给他们配备了生活助理,收拾私人贴身衣服这种事情,他还是更加习惯自己做。
“勇裴哥,至龙哥呢。”他分明听见他们两个说话了,怎么一出来就没人了。
“他出去散散心。”勇裴头也不抬,他最近也在创作,现在团队的创作核心是权至龙,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想成为一名制作人,而不止是爱豆。
队内大哥、至龙的创作能力都很好,他也不能输。当初他也是rapper啊。
默默这么感叹一声,余光看到大城的行李,想起今天晚上大城有行程,“你助理都帮你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大城傻傻一笑,本来就小的眼睛现在只能看到一条缝,但是有他独有的魅力。
“都准备了,我自己的衣服自己收拾,哥你知道的,璐姐是一个女孩子,不是很方便。”
大城口中的璐姐就是他的生活助理,已婚已育,这样的女性跟在身边,才会让那些粉丝放心一点。
从出道开始,Big Bang就已经承担了很多骂声,“最丑男团”四个字就像是刻在他们身上一样,每一次都会不断鞭策他们,既然脸长成这样了,那就要用实力说话。
最近日子也是一点点好起来。至少在日韩两地都有好的发展。
车子晃晃悠悠的,大城不由得想到权至龙,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坐过站的权至龙很有自己的话要说,上车后选了靠窗的位置,或许是他太累了,也可能是车子晃着真的很催眠,他在车上睡了一觉,成功坐到了终点。
入目是一大片茂密、旺盛的矮木丛,上面高高低低点缀着鲜花,像极了他梦里面的一大片花海,只是梦里的花海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好,不如现在的那么震撼。
一个有点秃头的老头子走上来,叽哩哇啦说了一堆,他一脸迷茫地看着他。老头或许是看出他听不懂日语,指着墙上的文字又叽哩哇啦说了一堆。
【闲人勿入】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他看懂了。
真是奇怪。
7. 第七章
经过曹晓博的劝说与协调,现在这个队伍看起来终于有了一点团队的样子,至少蔚同方会主动承担起作为一个队长的责任。
虽然曹教授对他们之间的配合还是有所不满,比赛在即,他自己也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就只能有针对性地提出一些意见。之后的事情还是要看他们。
决赛在12月中旬展开,三人和其他团队在随行教师的带领下,成功到达北京。入住酒店后,曹晓博联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要到了一间会议室,做最后的准备。
再一次把PPT和发言稿练习一遍,乔乔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激动,是紧张。看到队友这么努力,蔚同方自认为不能被大一新生比下去,拉着曹晓博就开始准备一些技术上面的提问。
赛前演练,对他们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事,互相提问技术难点,查漏补缺。不知道什么时候,乔乔已经结束了练习,悄悄坐在他们背后,听着他们的对问,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一点什么。
蔚同方注意到了这件事,有些被气笑了。他们是很小气的人吗,还偷偷摸摸来这一套,不会就直接问,他们还能不回答吗。
“乔乔,不会就直接问,我们也是师兄啊,解答疑惑的能力还是有的。”
曹晓博不愿意蔚同方这张毒嘴里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赶忙先开口。
他实在是太难了,有这样的队友兼竹马,他付出了太多。至少到了目前这个阶段,他对乔乔还是很满意的,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们合作了这么多人以来,观感最好的一个,只要接下来不是很拉胯,他们之后的团队比赛都会带上她。
如果她的算法能力能跟得上的话,ACM比赛也是可以带上她,前提是她的算法能力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
“先准备比赛吧,这些问题之后再说。”乔乔看了眼自己的问题,感觉这些都是能够通过自学解决的,现在还是投入比赛比较好。
比赛过程中,乔乔还是第一次看到台下站着这么多人,不自觉有些紧张,在上台前还在不断深呼吸调整。突然左肩被人拍了一下:“不用紧张,不要害怕犯错,我们是一个团队。”蔚同方目不斜视,好像刚才这些话都不是他说的。
有了蔚同方这句话,乔乔心情稳定不少,她没有经验,他们还能没有经验吗,大胆开麦,队友在这个时候就是用来依靠的。
最后的成绩自然是喜闻乐见,他们拿了金牌。
乔乔看着那个荣誉证书,好奇地摸摸。看着她的小动作,蔚同方稍微笑了一下:“大胆一点,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还是我第一次摸到荣誉证书呢。”乔乔的语气中有一点感慨,她这也算躺赢了吗。
“你以后还会有很多的。”曹晓博早就从他之前的一些小动作get到他的意思,看来他们之后这种比赛会有一个稳定的队友了。
蔚同方看了眼多嘴的竹马,不过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戳破他,就让这两个人都高兴高兴吧。
回到学校,这个金奖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这样的比赛每年都有不少团队参加,总是会有人得奖的。
学校也就是给了一笔奖金,对乔乔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虽然还没到账。
“乔乔,听说学校是会发奖金的?”李心黏黏糊糊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她,她们学院没有这么多专业比赛,对计科院的奖金有多少还是很好奇的。
“对,金奖是团队3w的奖金。”乔乔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是曹晓博问她要银行卡号的时候才知道的。
宿舍顿时听取“哇”声一片,果然还是计科院有钱啊,新兴热门专业,就是有钱啊。
“等奖金到了,我请大家吃饭啊。”乔乔还是记得那次火锅,大家明里暗里对她的帮助,有能力自然也会想着回报一二。
“可以啊。到时候我们去吃校门口的转转小火锅吧。”还没等其他人开口拒绝,周阕已经答应下来,并且用眼神制止了雨兰她们要说的话。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们全都要来。”乔乔笑得开心,雨兰她们有点不是滋味:就这么一顿火锅,都值得记这么久吗。
乔乔其实也有点发愁,最近她为了比赛,暂停了兼职,一下子没了收入来源,最近这段时间都要过得紧巴巴的。
学校的奖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下来,所以还是得找个兼职啊。
生活不易,乔乔叹气。
*
权至龙觉得他掌握了一门外语,甚至这门外语还能帮助他看懂一些日本汉字,这是他上次一个人出去结果坐到底站得到的结论。
这让他有点喜滋滋的,甚至想找人炫耀一下。于是,几个队友都发现他们的傻队长经常滋个大牙在那傻乐,问他发生了什么,就知道捂嘴笑,也不说。
“勇裴哥,至龙哥这是怎么了?”他们队长可不能出什么事情啊,这可是他们的灵魂人物。
勇裴仔细观察了一下,最后有些不确定地说:“可能是恋爱了?”
毕竟这样傻乎乎的笑容,也就只有在权至龙谈恋爱的时候才能看到。所以他合理猜测至龙又恋爱了,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毕竟和kiko分手有段时间了。
说实话,对于这段时间,权至龙能够保持单身,他已经很惊讶了。知道权至龙单身后,扑上来的小爱豆、小模特如过江之鲫,都想从他身上捞一点话题度和资源。
之前那个kiko也不是什么很有名的模特,要不是和权至龙传绯闻,她不会起来得这么快。
“什么,至龙又恋爱了?”难得下凡的大哥一下凡就听见这么劲爆的消息,一下子变得激动不少,屁股都挪过来不少。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权至龙哼着新写的旋律,手里拿着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罐装咖啡,一抬头就看见队友们围成一团,脸上挂着神秘的兴奋表情。
“什么恋爱?谁恋爱了?”他下意识地问,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兴奋。
“我跟你们说,我发现我好像看得懂中文了,虽然我还不会说,但是我能理解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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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突然刹住了。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带着一种混合了同情、好奇和憋笑的神情,聚焦在他脸上。
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权至龙眨眨眼,消化了一下刚才进门时听到的碎片信息——“至龙又恋爱了”、“和kiko分手有段时间了”、“扑上来的如过江之鲫”……
然后,他缓慢地、难以置信地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恋爱了?”他尾音上扬,表情是货真价实的茫然,“和谁?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
大哥看着他这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身边忙内的肩膀:“你看,我说了吧,他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种傻乎乎的状态,连自己谈恋爱了都反应不过来。”
“不是……”权至龙试图辩解,手里冰凉的咖啡罐似乎都开始烫手了,“我真没有!我最近就是在研究我掌握的另一门外语是什么……”
“至龙哥,谁会不知道自己掌握的外语是什么吗,借口也要找得好一点啊……”
忙内一边吐槽,一边掏出手机,开始翻看最近的娱乐新闻,试图找出队长“神秘新恋情”的蛛丝马迹。
勇裴忍着笑,用肩膀撞了一下权至龙,压低声音:“别装了,跟我们说说嘛,是谁?圈内的还是圈外的?看你乐成这样,这次是认真的?”
权至龙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群显然已经自己脑补完一部爱情剧的队友,突然觉得解释自己是因为“独自坐到底站并成功解读了‘闲人勿入’这几个字”而欣喜若狂……
这件事,听起来好像比“秘密恋爱”还要离谱。
他沉默了。
最终,他选择放弃挣扎,捂着脸,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这下更像是因为“恋情被发现”而害羞了。
“完了,”忙内在旁边用气声对大哥说,“至龙哥默认了。”
权至龙从指缝里看到队友们交换着果然如此的眼神,内心一片荒芜。他掌握了一门了不起的外语技能,正想炫耀,却猝不及防地“被恋爱”了。
现在他该怎么解释,他滋着大牙傻乐,真的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个语言小天才,而不是因为某个不存在的新恋人?
或许……不解释了?权至龙破罐子破摔地想。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在队友们炯炯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个更加高深莫测、含义不明的笑容。
“唉,随你们怎么想吧。”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合了无奈和自暴自弃的轻松,“反正……坐公交车挺有意思的。”
说完,他拧开咖啡罐,咕咚喝了一大口,留下身后一群更加确信“队长绝对在热恋中”的队友们,在凌乱中继续他们的八卦推理。
权至龙望着天花板,他瞥了一眼兴致勃勃讨论着的队友们。
算了,就让他们先高兴一会儿吧。他低头,又忍不住为自己新发现的语言天赋偷乐了一下。
8.第八章
原本还以为学校的办事速度不会很快,毕竟天下要出钱的人都一个样,能最后一秒打款就是最后一秒打款。谁知道这一次动作竟然快得出奇,12月底这一笔巨款就已经打到乔乔的卡上了。
整整一万,团队均分。只是这个钱她觉得拿着糟心。
还没有等她主动联系曹晓博和蔚同方,他们两个的消息就已经发来。
【团队奖金均分,你看看你的到账没。——from蔚同方】
【我们团队都是均分奖金的,更何况你也有努力,不用有压力,好好拿着,还有下一次比赛呢。——from曹晓博】
原本还想着再分出去一点,现在看起来是不用了。
“姐妹们,我的奖金到账了,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一顿吧,我请客,之前可是说好了。”
一笔巨款暂时缓解了乔乔的经济压力,同样也让她看到了更加赚钱的一条路。好学校的各类奖学金、比赛奖金,真的能够让一个不富裕的学生突然暴富。
有了这个想法,乔乔就不会掩藏她想要参赛的心思。
门口的小火锅店,这是周阕三人选择的地方,出乎意料的,这家店味道很不错,大家都选择自己喜欢的锅底,也不存在什么争抢。
吃饭的时候都会聊一些近况,卷王自然是沉迷于学习,不会知道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好听的歌。
“对了,最近我发现一个韩国男团,长得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歌的旋律还不错,节奏感很强,很有记忆点。”李心吃得差不多,开始分享最近发现的宝藏。
“什么男团?有什么歌?”乔乔也停下进食的步伐,好奇地发问,长时间不融入宿舍的业余活动中,不利于大家增进感情。
“就是我们上次听到的那首谎言,这个男团的歌我听了一下,还挺不错的。”李心自从上一次听到了谎言,回去搜了一下这个男团的歌,没有特别入坑,但是会偶尔拎出来听听。
旷雨兰最近也有听到那么一两首,基本都是在宿舍听到的,“我之前就想问了,挺好听的。”
大家在餐桌上聊了很多,也许诺了很多。这个时候有着最残忍的天真,大家总是习惯性地以为彼此不会离别,轻易许下了很多诺言。
四个人手挽着手回了宿舍,今天晚上她们喝了一点啤酒,第一次喝酒的乔乔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洗漱完爬上床,被子一拉就开始睡觉。
剩下三人相视一笑,眼里是藏不住的促狭。
“乔乔的酒量竟然这么差,真是没想到啊。”雨兰看起来小小一只,但是今天晚上喝点酒就是她的建议。
“好啦,大家洗漱睡觉吧,乔乔最近准备比赛,精神紧绷,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加上第一次喝酒,会这样也很正常的。”周阕端着脸盆先去洗漱,大家依次洗漱完上床睡觉。
这是卷王宿舍第一次这么早熄灯睡觉。也幸亏第二天大家早上都没有早八,可以晚起一会。
远在日本的权至龙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在入睡之前打开手机一看,就看到了一笔不属于他的消费数据,他什么时候在金陵吃了旋转小火锅,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他?
很快他就意识到他的银行卡很可能就被盗刷了,一边在心里面骂骂咧咧,一边联系银行的工作人员,在办理的时候说得很好,实际上一点保证都没有。
权至龙作为黑卡用户,跟他对接的人都是24h在线的牛马,在得知他的银行卡很可能被盗刷后,银行的工作人员高度重视,很快就拉取了权至龙的消费报告,但是经过银行的风控系统评测,这位巨星的消费没有任何有可疑的地方。
银行把这份报告发给权至龙后,就没有继续追查。收到报告的权至龙气得骂骂咧咧的,虽然不是一笔很大的支出,但是有一笔,就可能会有无数笔。
“至龙,你心情不好?女朋友跟你分手了?”勇裴看他气得跳脚,猜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原因。
“阿西,是银行卡被盗刷了!”权至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屏幕怼到勇裴面前,“你看,我在韩国呢,怎么可能在中国吃火锅?银行那边居然说消费正常,真是见鬼了。”
勇裴凑近看了看消费记录,金陵市××路××号××旋转小火锅店,消费金额:25600韩元。时间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
“确实奇怪……不过金额不大,会不会是你什么时候绑定了什么软件,或者有朋友用了你的卡?”勇裴试图理性分析。
“不可能,这张卡才办,也就只有之前kiko刷过副卡——”权至龙的话戛然而止,如果是kiko的话,这个念头出来一瞬,就被他放弃了,一是没有必要,二是金额太小。
两万多韩元,在他还没有出道的时候,或许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是他现在是真的没有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他这么暴躁,完全就是因为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中超出了他的掌控,他有些不能接受,当然也有对自己财产的担忧。
“至龙哥,你只能换个银行卡了,这个银行不行,那就换一个吧。”忙内对于金钱总是有近乎偏执的想法,看到别人丢钱就跟他自己丢钱一样,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权至龙。
权至龙滑动手机,看着银行发来的报告:
【经核实,该笔消费发生于中国金陵市一台未登记过的移动设备,通过云端安全通道完成支付,支付环境无异常。鉴于金额微小且无后续可疑操作,初步判定为技术性同步误差或未记录授权。建议用户更换卡片,并检查名下所有关联账户。】
“技术性同步误差?”权至龙低声重复这个词,眉头紧锁。这个解释太过模糊,根本无法说服他。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火锅店地址,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金陵大学女生宿舍里,乔乔正陷在深沉而混乱的梦里。
梦里不再是枯燥的代码和比赛PPT,而是光怪陆离的画面:热气腾腾的火锅变成了流淌的数据瀑布,红油汤底里浮沉着闪烁的字符、李心推荐的男团音乐变成了背景里不断循环的电子音效,夹杂着银行到账的“叮咚”提示音,而最诡异的,是梦里总有个模糊的身影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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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看着她,看不真切,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熟悉的焦躁。
她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
第二天早上,乔乔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头痛欲裂,喉咙发干——这是轻微宿醉的后遗症。她眯着眼摸过手机,发现是曹晓博发来的消息。
【乔乔,醒了吗?有个事跟你说。下学期的蓝桥杯全国软件和信息技术专业人才大赛,学校已经开始组织报名了。这次是个人赛,含金量很高,奖金也不少。我觉得你绝对可以试试。报名表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乔乔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蓝桥杯,她当然知道,那是计算机专业的重要赛事之一。如果能拿到名次,不仅是奖金,对未来的保研、求职都是极有分量的筹码。
她回复了一个“收到,谢谢学长”,就挣扎着爬下床。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眼下淡淡的青黑,她用力拍了拍脸颊。
奖金很重要,但抓住机会提升自己、积累资本更重要。那条“更赚钱的路”就在眼前,她没理由不走上去。
喝了一大杯温水,乔乔感觉好多了。她打开电脑,下载了曹晓博发来的报名表,开始认真填写。在“参赛经历”一栏,她郑重地写下了刚刚结束的那个比赛名称和奖项。
接下来的几天,乔乔像上了发条一样。
白天专业课、泡图书馆,晚上就一头扎进蓝桥杯的备赛题库里。她知道自己的算法基础还有短板,尤其是动态规划和图论这些竞赛重点,必须恶补。
宿舍里其他三人见她这副架势,也自觉放轻了动静。不过她们每天会为乔乔准备一杯续命水——红枣枸杞茶,补一下气血。
越是临近期末考试,乔乔的压力就越大。期末考不能出现差错,蓝桥杯的备赛也不能放松。她像个精密运转的齿轮,在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间运转。
宿舍里的氛围也悄然发生了变化,连最散漫的李心都被带动着多翻了几页书。
然而,不知是不是压力太大,乔乔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不再是代码和题目,而是光怪陆离、飞速掠过的画面。
她把这归咎于睡眠不足和用脑过度,去校医院开了点安神的药,效果甚微。
寒假来临,宿舍楼一下子空了八九成。乔乔和周阕都申请了留校。周阕是为了跟导师做项目,乔乔则是为了心无旁骛地备战蓝桥杯省赛。
周阕也在除夕之前回去了,整个宿舍又只剩下乔乔一个人。
年后,周阕担心乔乔一个人在宿舍,过了初七就回来了。一到宿舍就发现她不对劲:“乔乔,你最近黑眼圈有点重。备赛虽然重要,但也别绷得太紧。我年前有时候凌晨起来,还看见你这边有亮光。”
乔乔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我知道。可能就是……有点焦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周阕看着她,“我们已经比很多人走得快了。”
乔乔点点头,没再多说。压力是一方面,那些挥之不去的、让她心神不宁的梦境是另一方面。
9.第九章
准备比赛的日子其实挺无聊的,要和大神组队,那自己高低也要是个大神。上一次是蹭上了,这一次蹭不上。
先不说4月份的蓝桥杯,她最青睐的还是ACM,但是这个比赛没有水货,在正式参赛之前,还需要参加校选。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难得有了一丝喘息,她之前参加创新创业大赛,已经错过了校内的新生赛,现在准备的是选拔赛。
时间在三月份,虽然并不充裕,但足够她在短时间内提升学习速度。尤其是蔚同方两人还给了她不少题库,区分了初中高级,面冷心热的人啊。
乔乔很是感慨,这样的题库,如果拥有者有一点私心,完全可以不分享,他们自己的劳动果实,想怎么样都可以。
买了点生活用品后,乔乔习惯性打开银行app,看看她现在可怜兮兮的余额。只是看到那个数字后,有点不对劲了,怎么这个钱它都没少过啊?
看了明细,从那天吃火锅就没有明细了,那她付的钱究竟有没有到那些商家账户里?
她不会是被做局了吧?还是说现在金融系统出现了bug?如果是bug,她提给银行,是不是能像赏金猎人[1]那样得到奖金?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充斥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恐慌和贪欲在她脑海里打转,仅剩的一点良心也在告诉她:这是别人的钱,现在拿的东西,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变成她不能接受的代价。
最后还是那一点点所剩无几的良心占了上风,乔乔打开记账本,开始计算从那顿火锅开始的每一笔消费,最后计算出来的数字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只是之后每一笔消费都要打开软件看看,是不是扣的她自己的钱,如果不是,要在记账本上记下来。
最近的事情很多,忙着考试、准备比赛,她也想把钱还给失主,但是她现在连失主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还钱呢。最近,这件事已经变成了她的心病。
之后她的生活还是这样,保持朴素的风格,并没有因为刷了别人的卡而变得大手大脚。
另一边的权志龙每天晚上的消遣从看八卦变成了看消费账单,每天看着不属于自己的消费账单,心情也渐渐从愤怒转变成好奇。
对方其实也不知道刷的是谁的钱吧?不不不,权至龙你怎么能这么想,对方就是因为知道用的是你的钱才刷的吧。
可是这500韩元能买什么,对方一定是穷困潦倒的吧?不不不,说不定是在博取你的同情心呢,你可是权至龙啊,整个大韩民国谁不知道你有钱。
可是这个消费看起来都集中在金陵,他也没有去过金陵啊?对方连卡都能盗刷了,改一个虚拟定位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吧。
权至龙不是没想过换一张卡,实际上他已经换了好几张卡了,但是最后都会被盗刷,与其说是放弃了,倒不如说他躺平了。最近的行程很重,他也没有很多时间能和银行的人打交道。花上这么点小钱就能买个清净,其实很划算的吧。
他就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着,看似躺平了,实际上是没招了。
时间就在权至龙在跑各种通告,乔乔在考各种试中偷偷溜走。
期末成绩出来得很快,基本上还在考试月中旬,最先考的几门就已经出来了,乔乔果然是拿的满绩。
所有的成绩出来大概是在考试月后大半个月,蔚同方知道顾乔乔是计科院绩点前1%的时候,有点惊讶,但是又没有那么惊讶。
“这件事好像在你意料之中?”曹晓博对顾乔乔的成绩毫不意外,但是没想到平时眼高于顶的竹马对这件事也没有这么意外。
“跟我们一起玩比赛的,能有什么蠢货,她要是没有这个绩点,我才会惊讶。”蔚同方还是这么嘴毒,嘴毒到舔一口都会把自己毒死的程度。
“学妹还是很厉害的。”
“进我们学校的,有几个不厉害的,大家都是名列前茅的人,又有谁甘愿在谁之下。”尤其是计科院还是男生聚集的地方,男生的好胜心一旦起来,会变得比谁都卷。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现在他有一点隔岸观火的意思,要是能从那些人手里撕下来一块肉,acm也可以一起组队,不过这一次是不行了,他们已经选好了队友,也不会选择一个大一的人做队友,这可是他们倒数第二次参加acm,他和曹晓博已经决定在大四毕业之后就创业。
团队的人员在精不再多,互联网的风口,他们一定要踩中。
已经回到孤儿院的乔乔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对她的评价,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她从来就知道她自己想要什么,想要的东西,都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得到它。
之前的那些烦恼,只是被她深深压在心底。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只等着在某一天窜出来,戳一下当事人。
“乔乔,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孤儿院这几年的情况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有公家帮忙、社会上的好心人也会捐款,日子不上不下地过着。
张院长年纪大了,眼睛有点模糊,看什么都喜欢眯着眼睛。这样的动作在她身上不会显得奇怪,反而透露出一股慈祥。
张奶奶之前从另一家孤儿院接手乔乔的时候,她还只有一丁点大,现在都已经变成整个孤儿院里最争气的小孩,弟弟妹妹们都很喜欢她。
“奶奶,这点东西怎么就多了,都是那群小萝卜头用得上的东西,过年了,总要有点新的,沾沾喜气。”袋子里是新袜子,每个小萝卜头一双,她现在没什么大钱,买不了新衣服,买双新袜子意思意思。
“今年我还拿了奖金呢,学校奖励了一万,奶奶,我买新袜子的钱还是有的。”乔乔见奶奶又想说点什么,赶紧说出了她拿奖金这件事,一万块,已经是一波巨款。
张奶奶嗫嚅着,最后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奶奶知道你的想法,这一万块钱你应该存起来,学费、生活费,有那么多要花钱的地方,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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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花的。”
乔乔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还是享受一下张奶奶的念叨吧。
市场离孤儿院不远,小萝卜头们一个个都趴在铁门上眼巴巴看着路过的行人,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一个个都化身小麻雀,叽叽喳喳冲向两个人。
只是这群小麻雀并非个个都健康,有的麻雀翅膀断了,有的麻雀瘸了腿,还有的小嘴巴变成了三瓣。
残疾的麻雀们被健康的小麻雀托着,奔向了麻雀奶奶和麻雀姐姐,开开心心地绕着她们。
“新衣服新衣服,乔乔姐姐给我们买了新衣服!”
叽叽喳喳的,真的是几百只麻雀在吵闹了。
“好了,没有新衣服,只有新袜子,一个个排队站好!让姐姐看看,谁没有站对——”
都不用乔乔多说话,一个个快速站成一队,排着队领袜子。虽然只有一双袜子,但是小孩子还是很高兴,这是他们过年期间能获得的为数不多的新的衣物。
发到最后,剩下两双,一双给了自己,另一双就是给张奶奶的。
手有点皲裂,但是很温暖,细细摸着袜子,脸上的沟壑带着一点水渍:“乔乔——”
“奶奶,准备年夜饭吧,这可是一年中最丰盛的一次了。”乔乔拎着东西就往厨房走,她不想说什么煽情的话,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年夜饭足足有十一个菜,荤素各占一半,小孩子早就已经馋了,一双双眼睛都在发光。
“开饭吧——”张奶奶的话音刚落,一双双筷子就已经开始乱飞。
“姐姐,尝尝这个鸡腿——”
“奶奶,吃这个鱼——”
这样的话从每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在这边,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一样,互帮互助、互相扶持才是基调,至于不让这些孩子读书,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每一个孩子都把顾乔乔当做榜样,都卯足了劲儿,也想考一个985,在之后进来的小萝头面前,过一过当榜样的瘾。
大年初一,乔乔给每一个小萝头都发了红包,虽然只有五块,但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当然这些都是瞒着张奶奶进行的。
天知道乔乔在取钱的时候,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超支,钱对人的诱惑力,实在是不能低估。
远在韩国的权至龙看着这几天的消费,直皱眉头。他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最近的消费相比之前反而多了一点,不再像以前那样节省。
他是着急用钱吗?
他的卡被盗刷这件事,知道的只有队里的人和银行的工作人员,最近他们问他,他也只是说已经解决了。
反正那个人花的钱还没有他一天的利息高。
只是现在他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权至龙啃着指甲,一不小心就陷入沉思。
权哒美看着她那个蠢弟弟,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呀!权至龙,给我认真点啊!”
10.第10章
最近权至龙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蠢弟弟好像跟那个日本的女模特分手了,闹得还不是很好看,那个女模特在业内一副小白花的样子,各种欲言又止,大家宁愿相信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权至龙对这些流言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但是没有澄清,是他的选择。但是她得做点什么,她的蠢弟弟只有她一个人能欺负。
“呀,权至龙,你到底怎么想的?”趁着这些事情还没有闹到爸爸妈妈面前,权哒美想赶紧解决掉。
“怒那,我也不知道——”权至龙最近又开始做梦,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现在只差一点就要崩溃。可是他还不能崩溃,他还有家人、队友、粉丝,这些都压在他身上,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权哒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权至龙,没出道之前还有一根胡萝卜吊在前面,日子还有一点盼头,但是现在他这样,完全就是精神崩溃的前兆。权哒美不放心他一个人继续在家里,于是她联系了李朱赫,希望他能悄悄带着医生来家里,如果现在权至龙出现在医院,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李朱赫收到短信,立马联系熟悉的医生,作为艺人,肯定有熟悉的合作医生。
“精神太紧绷,最近睡眠质量也不好。”医生熟练地开单子,很多艺人都有这样的症状,有些时候,作为医生也很无奈,这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事情,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送走医生后,李朱赫也悄悄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姐弟。
“权至龙,你说实话,最近到底怎么了?”她这个弟弟,报喜不报忧,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性子,要是不逼着他说,是永远不会开口的,和他平时不值钱的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此刻的权至龙,脆弱得像只小兽一样,在权哒美的怀里抽噎着说出了实情,濡湿的衣服带着温度,权哒美学着权妈妈的样子,拍着他的后背:“权至龙,你的嘴呢,这种事情你不和队友说,也不和家人说吗?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权哒美也带着一点哭音,她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或许是有家人的陪伴,权至龙渐渐放松下来,就着这个姿势就这么睡着了。
权哒美无奈地看着已经睡着的弟弟,她可没有什么天生神力能够抱动一只睡得呼呼的“小猪”,就算这只小猪是她弟弟也不行。
第二天,阳光照在人身上,照得人直犯懒,权至龙睡得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哟,小哭包睡醒了啊?”权哒美拎着外卖进来,一把薅起权至龙,推着他进卫生间洗漱,自己则是把外卖都摆上桌,一顿早餐,已经是忙里偷闲的享受。
权至龙年底很忙,各种行程已经把他仅剩的一点时间全都压榨干净。而乔乔也在忙,忙着刷算法题。
之前蔚同方提供的题库是很好的帮手,乔乔对着这套题库刷下去,已经把算法分析和数据结构自学完了。她觉得在计算机上,她还是有点天分的,现在计算机正是处于高速发展的时代,尤其是国内电商行业的兴起,越来越多的人毫不犹豫扎进互联网这条河。
一个猛子扎进去,一点浪花都翻不出来。
她必须要找到下一个风口,不然靠着好心人士,那些小萝卜头什么时候才能做手术,还有不少小萝卜头等着做手术呢,时间越快越好。
她不由自主想到了蔚同方和曹晓博,这两个人是打算创业吗?虽然他们相处时间比较短暂,她对他们不是毫无了解,蔚同方心高气傲、以自我为中心,绝对不会居于人下,而曹晓博,看着是温和,但是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自傲程度丝毫不逊于蔚同方。
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那种出去找工作打工的人,而从这一次大赛来看,他们很可能就是拿着初版的demo直接投了比赛。
“姐姐,奶奶说可以吃饭了——”正想着出神,门口探出来一排溜的脑袋,乔乔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打算,事已至此,先吃饭啦。
寒假过得很快,才过完年初七,没几天就要开学。乔乔看了下个学期的课表,课程一点都不轻松,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其中大部分的专业课她早早就开始自学,并且可以称得上学得不错。
这样她就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其他事情上,比赛、调研……这些都要更多的时间。
开学后,周阕她们明显感觉到乔乔变得更加忙碌,分明已经没有很紧迫的比赛,但是她就是停不下来,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事情在逼着她不断前行。
“乔乔,你这样不会觉得很累吗?”李心在某个周末,还是拦下了乔乔,最近她瘦了很多,原本就不算圆润的脸现在削瘦得厉害。
“我——”乔乔才开口,眼前就一阵晕眩,李心赶紧扶住她,“雀雀,雨兰快来!”
听见召唤的两人立马从卫生间出来,就算是比别人稍微有力量感一点的李心也扛不住一个毫无意识的人。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喊宿管和辅导员,最后经过校医诊断,乔乔是低血糖犯了,在医务室打着点滴,校医拉着她的辅导员,嘀嘀咕咕说了很多。
辅导员看向乔乔的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柔软、还有一点说不明的情绪,他知道这个学生,她的助学贷款还是他经手的。据他所知,一月份的时候学校才发了一笔不菲的奖金,难道不够用?还是有什么着急用钱的地方?
“你们是顾同学的舍友,最近她很缺钱吗?”姜涵悄悄和三人谈话,他是男老师,不好过多关注女学生的私人生活,免得有闲话。今时不同往日,学生都营养不良低血糖了,他肯定得关心。
周阕三人对视几秒,已经交换了好多意见,最后还是雨兰站出来:“乔乔最近很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她出去具体做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剩下的两人纷纷点头,乔乔不会在她们面前表现出多脆弱,她们只能根据她的面色猜测她的近况。
三个人都有课,没有在医务室待很久。乔乔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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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吵闹声,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校医也不会时时刻刻都盯着人,只有姜涵坐在床尾,而且他也在安安静静看书,作为辅导员,及时了解学生的健康是他必须要做的工作。
“顾同学,你醒了?”姜涵翻过一页书,习惯性往床上看一眼,就看到乔乔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他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
“老师——”乔乔想起身,就被姜涵压着,“别动别动,你还是躺着比较好。”
姜涵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直说:“顾同学,你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老师和学校反应,我们一定会尽力帮你。”
乔乔看着窗外,干秃秃的树枝已经开始抽出新芽,虽然还是冬天,但是大家都知道春天总会来的,只要善于等待,总能等到春天。
“顾同学,我们都是想要你变得更好。”姜涵看她坚持不说话,也不催促,这个年纪的学生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也经历过。
“顾同学,如果有需要,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校医拔针后,他就礼貌告别,虽然他就是个辅导员,但是他也挺忙的。
目送姜涵出去,乔乔这才松了口气,她其实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别人突如其来的好意,学校是好的、大家都是好的,是她不好。
虽然现在是吃了一点苦头,但是将来会好的,她很确信。
这段时间她就在为这件事奔波,这附近三公里的店都被她踩了一遍,3公里是一个很有界限的数字,远了商家会觉得麻烦、学生也会觉得会等的比较久。
这个想法是她在寒假的时候想到的,现在乍然开始实施,虽然有苦难,但她最不怕的就是困难。
前期调研现在做的差不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写出两个app,一个给商家,一个给客户。或许之后还能靠着这个金点子去申请创业补贴呢。
乔乔在病床上想了很多,或许现在可以拉几个帮手?
周阕她们下课后就带着晚餐来看乔乔,见到还算有点精神的乔乔,她们这才放心不少。
“你以后可别这么拼了,我看你的脸比墙还白。”雨兰打开粥,咸鲜的味道扑面而来,“给你带了点粥,不要一下子吃油腻的,肠胃受不了。”
“呜呜呜,雨兰,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别贫了,快点吃,吃完回宿舍。”周阕拍拍她的小脑袋,往她手里塞了勺子,软糯的大米很好抚慰她空空的胃,吃着吃着就发出舒服的喟叹。
“真好吃啊~感觉不是食堂的味道。”毕竟她们食堂某些黑暗料理还是很出名的。
“不是,是那家陈记粥铺,雀雀骑车去买的。”陈记粥铺离学校大概两公里多,现在下课也没多久,看起来周阕在上课的时候就已经溜出去给她买粥了。
“雀雀~”周阕看着她的眼睛有变成荷包蛋的趋势,不自在地挠挠耳朵,“大家都是朋友,不过还是得按照国际惯例来一句‘苟富贵、勿相忘’。”
11.第11章
经过调研,不少商家还是愿意薄利多销的,大学生这个群体很稳定,只是平时这个群体都在学校吃,现在有办法能够分一块这个大蛋糕,自然是愿意的。
乔乔做了一些初步调研,就开始投入app的开发,现在国内主流机型是安卓和苹果,偏偏用了不同的开发语言,Android和Swift/Object-C,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会。
但是她不是很想给别人分一杯羹,她很贪心,很想把这些都吃下来。
图书馆里的乔乔皱着眉,内心世界早就已经天人交战,如果等她学会这两门语言,说不定市场上已经出现类似的产品。她能想到这个产品,没有道理别人想不到。互联网世界就是这么不讲理,谁先把产品做出来,不一定谁是赢家。
思来想去,最后乔乔还是选择了联系还算熟悉的蔚同方和曹晓博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收到消息的两人眼底都是诧异,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位学妹会联系他们。
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决定明天见面之后详谈。
第二天下午,学校东门的奶茶店。
乔乔到的时候,蔚同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杯奶茶,见她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曹晓博说实验室那边有点事,要晚几分钟。”
乔乔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说吧,什么事?”蔚同方把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草莓啵啵,三分糖,我没记错吧?”
乔乔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没记错,谢谢学长。”
话音刚落,曹晓博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乔乔旁边,抓起桌上的奶茶就喝了一大口。
“渴死我了。”他抹了抹嘴,看向乔乔,“学妹,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我那边代码正写到关键部分呢。”
乔乔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里的调研记录调出来,推到两人面前:“我想做一个App,面向大学生的外卖平台。”
她把想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前期调研到商业模式,从用户痛点到盈利可能。讲着讲着,她自己都没发现,语气越来越笃定,眼神越来越亮。
讲完后,奶茶店里安静了几秒。
曹晓博挠了挠头:“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写代码?”
乔乔点头,又赶紧补充道:“不是白帮,我们可以合伙。我负责前期的调研、运营、推广,你们负责技术开发。赚了钱,我们按贡献分。”
蔚同方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翻了翻她手机里的记录。
曹晓博倒是直接:“你怎么知道这个一定能成?”
“我不知道。”乔乔诚实地说,“但如果不试,就永远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我调研过,学校周边的商家大部分都愿意尝试,学生们也有这个需求。现在的问题是,学校食堂垄断了校内市场,但垄断就意味着服务不会太好。只要我们能提供一个更好的选择,就一定有市场。”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俩就能做出来?”曹晓博又问,“你要是去找外面专业的开发团队,不是更快?”
乔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想要的是一个合伙人,不是一个外包。”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外包拿钱干活,做完就结束了。但如果是合伙人,这个项目就是我们共同的孩子,出了问题你会想方设法救它,而不是收钱走人。”
曹晓博愣了一下,转头去看蔚同方。
蔚同方放下手机,看着乔乔,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我们俩把你这点子偷了,自己单干?”
乔乔也笑了:“如果你们真想单干,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
蔚同方和曹晓博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行。”蔚同方伸出手,“我入伙。”
曹晓博耸耸肩,也把手搭上来:“反正我最近那个项目快做完了,闲着也是闲着。不过说好啊,要是做不成,你得请我们吃一学期食堂。”
乔乔用力握住两人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成交。”
有了两位的加入,乔乔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整个人的干劲都提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她几乎泡在图书馆里,把能想到的功能点全写了下来:商家入驻、用户下单……每想到一个细节,就往文档里添一笔。文档从最初的几千字,迅速膨胀到上万字,又到两万字。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三人约在二食堂的小包间见面。
乔乔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睛里带着熬夜熬出来的血丝,但整个人兴奋得像刚充满电。
“我整理完了。”她把电脑转过去,指着屏幕上的文档,“功能列表、用户路径、界面草图、甚至每个页面大概要放什么按钮,我都画出来了。”
曹晓博凑过去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他往后一靠,挠了挠头:“学妹,你这是打算做一个多牛逼的东西……”
乔乔认真地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想过了,如果只是简单的外卖平台,很快就会被模仿。但如果我们把积分体系、社交分享、学生认证这些功能都做进去,就有壁垒了。”
蔚同方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滚动着文档往下看。页面一屏一屏地翻过去,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乔乔,”他开口,语气很温和,“你这些功能,打算多久上线?”
乔乔愣了一下:“当然是全部做好再上啊。”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曹晓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蔚同方瞥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蔚同方把电脑转回来,指着屏幕说:“按照你这个功能列表,光开发最少要七八个月,测试再一个月,等正式上线,黄花菜都凉了。”
“可是——”乔乔急了,“如果功能不完善,用户用着不舒服,怎么会留下来?”
“你说得对。”蔚同方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半年后产品才上线,那时候市场上可能已经有三个类似的App了。”
乔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曹晓博憋不住了,插嘴道:“学妹,互联网产品讲究的是快。你先上线一个最基础的版本,能下单、能支付、能接单,这就够了。其他的什么积分、会员、社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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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慢慢加。”
“那不就是半成品吗?”乔乔皱起眉头,“用户体验会打折扣的。”
“那也比没有强。”曹晓博摊手,“你要是想一步登天,等咱们把天梯搭好,别人早就上天了。”
乔乔抿着嘴唇,不说话。
蔚同方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乔乔,我理解你想把产品做好。但软件开发不是盖房子,必须封顶了才能住人。软件可以住进去再装修,今天加个窗帘,明天换个沙发,都行。”
“可是……”乔乔攥着手指,“如果一开始体验不好,用户流失了,以后再拉回来就难了。”
“那也要分什么功能。”蔚同方指着文档说,“你看,你这里写的‘下单后实时查看骑手位置’——这个功能,你知道要实现需要多少工作吗?后台要对接地图API,骑手端要实时上传位置,还要处理网络延迟、GPS漂移……”
他顿了顿,看着乔乔:“为了这个功能,整个项目推迟几个月,还不一定能做出来,值得吗?”
乔乔沉默了。她当然知道不值得,但她就是不甘心。她想做一个完美的产品。功能齐全的、体验流畅的、让用户惊喜的。不是一个“能用就行”的半成品。
曹晓博见她这副表情,叹了口气:“学妹,你知道□□第一个版本长什么样吗?”
乔乔抿着嘴摇头。
“就能发文字、能发图片,连空间都没有。”曹晓博说,“要是马总当年非要把空间、偷菜这些功能都做齐了再上线,□□现在可能还憋在腾讯的实验室里。”
蔚同方接过话头,语气更温和了些:“乔乔,你是产品经理,你负责想得远。但我们是开发,我们负责走得稳。你想得远是好事,但你不能一口气把所有路都走完,你得让我们先迈出第一步。”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乔乔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忽然变得有些刺眼。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你们说,第一版该做什么?”
曹晓博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指着屏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商家入驻、用户下单、骑手接单、在线支付。这四个功能做好了,就能跑起来。其他的,什么积分啊、评价啊、优惠券啊,往后放。”
乔乔看着被他圈出来的几个功能,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她幻想中功能齐全、体验完美的产品,正在一点点缩小,变成一个“够用就行”的东西。
蔚同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乔乔,不是不做,是分阶段做。你先让产品活下去,再让它活得漂亮。”
“……行。”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第一版先做这些。”
曹晓博一拍桌子:“得嘞!我下周就开始搭框架。”
蔚同方也点了点头,但看着乔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乔乔,你那些‘以后再加’的功能,得好好排个优先级。有些功能看着小,实现起来麻烦,得提前规划。”
乔乔点头,把电脑转回来,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排一个版本路线图。”
12.第12章
2011年对于韩国和日本来说,注定是一个不太平静的年度。2月25日,Big Bang在《音乐银行》正式回归,韩国不少爱豆都在高呼狼来了。
有些时候,他们真的很怀念那个糊糊的、还没起来的Big Bang,而不是现在这个一发歌就爆的团队。
《Tonight》从三月份开始,一位就拿到手软,单单是《Tonight》就拿到了9个一位,后续曲《Love Song》也拿到了3个一位。专辑首周的销量也达到了6w张,这让各大公司都很眼红,这就是送财童子啊,这么金贵的人,当时他们怎么没有捡上,被杨菊花捡走了。
只是想想SM的李秀满,那位可是亲手把这个财神爷送走的,其他人一下子就心理平衡了。所以说满足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这边权至龙带着队友在韩国杀疯了,另一边的乔乔也快把团队折磨疯了。
经过两个月的开发,曹晓博他们终于交付了第一版,目前只有商家端和安卓端,至于ios,入驻是免费,但是交易不是,每一笔收入都需要给苹果一笔手续费。
他们这个app还没有开始盈利,怎么可能贴钱,经过三方讨论,ios版暂时先不开发。
“吃什么”静悄悄地躺在应用商店里,像一颗扔进大海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曹晓博每天盯着后台数据,DAU稳如老狗——不是稳定的稳,是静止的稳。个位数。他怀疑这几个下载还是团队自己人点的。
“要不咱们去大学城地推?”乔乔小心翼翼地提议。
“地推?”曹晓博苦笑,“咱们总共三个人,站街发传单,一天能拉来五十个下载算我输。”
“我们需要一个专业人员,”蔚同方翻了翻通讯录,他们三个搞技术的,说破天都比不上一个专业的,“我联系了一个学姐,市场营销方向的,正好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李婷妍收到消息,来得很快,在亲自体验了“吃什么”之后,认为这是一个会对现在餐饮行业发起冲击的产品。
“我会承担这个产品的市场营销,但是我要作为你们团队的一员,是参与者,而不是合作者。”这是在要原始股份的意思。
“我们需要讨论一下。”蔚同方没有一口答应,现在原始股份乔乔占得最多,这就是创始人优势。
经过三人的讨论,最终决定乔乔拥有66%的股份,曹晓博、蔚同方各持有10%,李婷妍因为加入比较晚,没有参与前期调研与开发,持股6%,股权池8%由乔乔代持。
李婷妍在找了熟悉的律师看过合同没问题后,飞快签下自己的大名,并且很快进入状态。
“我调查过了,之后会有一次美食节,我们可以赞助一下,要求商贩下载商家版,同时我们可以向附近的小区、学校做一些宣推。”
李婷妍的方案做得很细。她在PPT里把美食节拆成了三个关键节点:节前地推、节中驻场、节后复盘。地推目标锁定在美食节周边的五个小区和三所大学,话术都准备好了——对商家说“多一个展示渠道不亏”,对用户说“扫码下载送矿泉水”。
“矿泉水?”曹晓博瞪大眼睛。
“成本最低的引流品,”李婷妍翻了一页预算表,“两百块钱能拉三百个人,值。”
乔乔在旁边默默算了算自己卡里的余额,没吭声。
四月的金陵,梧桐絮飘得人睁不开眼。
乔乔蹲在大学城路边,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支着块手写的牌子——“吃什么,点外卖看评分都行”。旁边码着两箱矿泉水,一箱已经见底。
“让一让让一让啊,扫码下载送水,不扫码也能领,扫码送两瓶——”
曹晓博扯着嗓子喊,喊完自己先乐了:“我这跟卖菜的似的。”
“卖菜的没你吵。”蔚同方蹲在旁边,抱着笔记本看后台,“哎,又下来一个,今天第82个了。”
李婷妍从人群中挤回来,手里攥着一沓传单,还剩一半。她把传单往桌上一拍,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喘匀了气才说:“后门那几家店谈下来了,商家版愿意装,但人家说了,单子得真进来才行,光装没用。”
“那不是废话吗。”曹晓博说,“咱们现在连骑手都没有。”
“先有单再说骑手。”乔乔站起来,把空矿泉水箱踢到一边,“有人点,就有人送。”
李婷妍看她一眼:“你真打算自己送?”
“不然呢,你送?”
李婷妍想了想自己那辆小电驴,后座连人都带不了,别说外卖箱了。她闭了嘴。
正说着,一个穿卫衣的男生晃悠过来,瞅了眼他们的牌子,又瞅了眼桌上的矿泉水。
“这个……真能点外卖?”
乔乔眼睛一亮,抄起手机就凑过去:“你下个app,大学城这块现在有七八家店入驻了,你看——”她把屏幕怼到男生脸上,“这家炸鸡,这家米线,这家炒饭,都能点。”
男生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扫了码,等app下完,点进去划拉了两下。
“这个炸鸡我之前点过,还挺好吃的,就是你们的商家有点少啊。”
“商家还在谈,新事物都要给大家接受的时间嘛。”
男生愣了一下,又划拉两下,最后下了个单。
“行吧,试试。”
乔乔看着后台那个明晃晃的订单,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冲蔚同方喊:“炸鸡店,一份甜辣酱的,你那边能看见吗?”
蔚同方抱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能,商家已接单,预计……二十分钟。”
“我自己去取。”乔乔已经往外走了。
李婷妍在后面喊:“你骑谁的车?”
“你的!”
“钥匙在我兜里!”
乔乔又跑回来,一把抓过钥匙,跑了。
等她骑着小电驴冲到炸鸡店,老板正把打包好的纸袋递出来,见她来了,还愣了一下:“你们自己送?”
“对,先送着,后续有单再招人。”乔乔接过袋子,顺手拍了张照,这可是“吃什么”的第一单,极具代表性。
老板看着她把纸袋塞进电动车脚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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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空间里,欲言又止。
乔乔没管那么多,拧着车把就冲出去了。
送到男生宿舍楼下,电话打过去,男生下来取餐的时候,看见她那辆小电驴,还有脚踏板上那个挤变形的纸袋,表情有点微妙。
“那个……谢谢啊。”
“不客气,记得给好评!”乔乔冲他挥挥手,又骑着小电驴跑了。
等她骑回大学城,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掉。
李婷妍他们还在原地守着,矿泉水又下去一箱,传单彻底发光了。
“怎么样?”李婷妍问。
“送到了。”乔乔把车钥匙还给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后台,“今天总共……97单。”
曹晓博“嚯”了一声:“破纪录了。”
“破什么纪录,咱们的记录一直是个零蛋。”蔚同方合上笔记本,“照这个速度,下周能破两百。”
李婷妍没说话,盯着乔乔看了一会儿。
“干嘛?”
“你脸上有灰。”
乔乔抬手蹭了蹭,蹭下来一道黑印。
李婷妍忽然笑了:“行,咱们乔总亲自送外卖,这画面我得记着,以后融资的时候讲给投资人听。”
“讲什么?讲创始人亲自送外卖?”
“讲创始人亲自跑通业务流程。”李婷妍一本正经,“这叫务实,叫接地气,叫——”
“行了行了,”乔乔打断她,“吃饭去。”
“吃什么?”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两秒。
然后同时掏出手机,点开“吃什么”。
屏幕上跳出来几家店,离他们最近的那家,是炸鸡店。
“换一家吧。”曹晓博说,“我今天不想吃炸鸡。”
“米线?”
“行。”
他们收拾东西往米线店走,乔乔走在最后,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那个叫“吃什么”的app,今天多了97个新用户。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首尔那边,权至龙刚从练习室出来。
三月底的回归刚结束,四月份稍微松快点,但他闲不下来,没事就往公司跑,要么写歌,要么发呆。
今天他瘫在沙发上发呆。
经纪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至龙啊,明天下午有个采访,晚上是拼盘演出,后天飞大阪,那边还有个通告……”
权至龙“嗯”了一声,低头刷手机。他最近养成了个习惯,在应用商店里搜一些奇怪的词,今天的词是“吃什么”,应用商店突然冒出来一个中文,他还很奇怪。
点进去看了眼,是个中国的软件,评分不高,下载量也不多,评论都是最近几天才有的,说什么“大学城附近能用”、“炸鸡还不错”、“配送有点慢”。
他看了几秒,退出来,想了想,又点进去,截了个图。他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想起东京,那边的街道很干净,樱花飘落的样子很好看。
但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也不知道金陵现在是什么样子。
13.第13章
到日本之后,权至龙就变得低调起来,狗仔都知道他住在哪边,都在楼下蹲着呢,但是权至龙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住所、录音室两点一线,无聊到这些小报记者都开始怀疑权至龙是不是金屋藏娇,所以才会这么清心寡欲。
权至龙确实是藏娇了,但是是梦里藏自己,他一次次在梦里变成某个女生,一次次度过不幸运的童年,本就情绪敏感的他每一次醒过来都泪流满面。
他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压抑、自弃,膨胀的气球到了临界点,稍微给一点刺激就会爆炸。
每天晚上他都不能入睡,但是又期盼着入睡,他期待能看到她的反击,或者是生路。他就像是一个养女儿的操心老父亲,看到女儿被欺负,恨不能亲自上场替她出气。
这样焦躁的情绪反映在他的音乐里。
权至龙把自己关在录音室里,一遍遍调试着音轨,原本轻快的主旋律被他抹去,换上低沉压抑的电子音,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闷雷。制作人推门进来听了一遍,沉默许久,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天晚上,他又梦见了她。这一次的体验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之前是他变成了她,这一次他在旁观。
她应该是长大了些,穿着不合身的校服,袖口磨得发白。放学后被堵在巷子里,几个女生推搡着她,手机镜头对准她的脸,等着看她哭。但她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任凭那些人把她的书包扔进水坑。
权至龙想冲上去,但他的身体是透明的,他的手穿过那些人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然后她抬起头。隔着梦境、隔着时空、隔着性别与身份的壁垒,她直直地看向他。
权至龙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一片。
他开始在深夜里写歌,写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日记本上被人用红笔画满的叉。他把这些歌词写在一个单独的歌词本里,他不知道这些歌词会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但是他会永远记得她。
经纪人发现他最近总是盯着手机看,问他是不是在等谁的电话。
“没有。”权至龙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上是刚刚搜索的记录:如何帮助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他知道这很荒谬。那只是一个梦,甚至可能只是他过于敏感的大脑编织出来的幻象。但每一次醒来时胸口那种真实的闷痛,那些眼泪的咸涩,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梦境。
有一天晚上,他没有梦见她。
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忽然感到一阵恐慌。他坐起来,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想在搜索框里输入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输入什么。
那一晚的空白像是一个断崖。
权至龙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不知道自己想搜什么,她的名字?她所在的城市?可他一无所知,清楚的只有那张脸,但是仅仅凭着这张脸,能找到什么呢。
他叹口气,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边。
经纪人下午来的时候,看见他窝在沙发里睡着了,电脑还开着,出于隐私保护,他迅速合上了电脑,没有仔细看权至龙搜了什么。这样的动作吵醒了权至龙,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放空自己。
“没睡好?”经纪人把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
权至龙动了动,没睁眼。“睡了。”
“梦见什么了?”
他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下,没回答。
那天晚上,她回来了。
不是在学校,是在一个破旧的房间。她蜷缩在角落,膝盖抵着胸口,墙壁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窗外有雨声,或者只是水管的声音。有人在门外喊什么,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
权至龙站在她面前,这一次他没有试图伸手。
“我在这里。”他说。
她没有反应。
“我能看见你。”
她还是没动。
他蹲下来,试图与她的视线平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也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穿过梦境。他只是觉得,如果换成是他被困在某个角落里,他会希望有人能说一句这样的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他放轻了声音,“但我在。我一直在。”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权至龙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错觉。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频繁地记录梦里的细节。学校门口那家便利店的招牌颜色,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树的位置,校服袖口的校徽图案。他把这些写进歌词里,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写在那本谁也不让看的笔记本里。
制作人终于忍不住了,把他从录音室里拽出来。
“你这些歌,”制作人指着他新写的那几首,“是要给谁的?你自己唱不了这个调,太低,太沉,根本不是你的音域。”
权至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是给我的。”
“那是给谁的?”
他没回答。
乔乔最近觉得有点奇怪,她做梦梦到了小时候,她永远都不会想要回去的噩梦,那个时候她被欺负得很惨,要不是张奶奶最后把她接回去,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边沉沦呢。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那样的经历在梦里一遍遍重播,从一开始的难受到麻木,只需要不断做梦。
今天乔乔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透。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心跳还没从梦里缓过来。又是那个梦。
不对,不是那个——是新的。以前梦见的都是被堵在巷子里、被推搡、被嘲笑,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重播。但这几次不一样。
梦里有人在说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抓住一点残留的片段。声音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轻,像是在安抚什么受惊的小动物。真是荒唐。
乔乔坐起来,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发青,嘴角往下耷拉着,一副没睡醒也没睡好的样子。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厨房里,张奶奶正在准备大家的早餐,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又做梦了?”
乔乔抹掉冷水:“嗯,还是之前那些——”
虽说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但还是别让张奶奶担心了。乔乔习惯自己吞掉痛苦,报喜不报忧已经是她的正常操作。
张奶奶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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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乔乔低头喝粥,热气熏着眼睛,有点发酸。她已经很久没想过那些事了。被接到张奶奶这儿之后,换了学校,换了环境,像一株被移栽的植物,慢慢在新的土壤里扎下根。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那些梦把她拽回去。
“奶奶,”她放下勺子,“你信命吗?”
张奶奶正在收拾碗筷,闻言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命这东西,”老太太把碗摞在一起,“一半靠自己挣,一半看老天给。想那么多干什么。”
乔乔没再说话。
晚上,她早早洗漱躺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期待那个梦。不是想重温那些糟糕的回忆,而是想知道那个声音会不会再出现。那个模糊的、轻声说话的、让她觉得没那么孤单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梦里还是那个破旧的房间,还是蜷缩在角落的自己。但这一次,她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她抬起头,墙角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但那个影子的轮廓,那个站姿,让她觉得有人在看她。
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不是恶意的围观,就是……在看、在确认、在说:我在这里。
乔乔想开口问他是谁,但发不出声音。那个影子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醒了。窗外有鸟在叫,天已经亮了。乔乔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坐起来,望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脚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觉得——
有人在找她。
乔乔开始习惯在睡前闭上眼睛之前,想一下那个模糊的影子。
她知道这很傻。梦里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的?那些话——如果那真的是话——也许只是她大脑在整理记忆时产生的杂音。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去想那个站在角落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的轮廓。
有一天下午,她在教室开会,讨论“吃什么”新版本的功能迭代。蔚同方他们在上面讲功能迭代的排期,她低头在本子上画小人,画着画着,画出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影子。
“乔乔?”李婷妍生戳了戳她。她回过神,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回去,她打开电脑,犹豫了很久,在搜索框里输入:梦里总是出现同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说压力大的,有说前世记忆的,还有说可能是潜意识在弥补某种情感缺失的。她一条条看下去,最后关掉页面,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发了会儿呆。
屏幕上映出她的脸。和梦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孩不一样,现在的她眼神更平一些,嘴角没那么紧。她对着自己的倒影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陌生。
那些年的自己,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梦里那个角落、那堵贴着褪色奖状的墙、门外时有时无的喊声,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像昨天。
她到底是忘了,还是根本没忘,只是把它们锁起来了?
14.第14章
权至龙那边,新专辑的制作进入了瓶颈期。
Teddy把他写的那些歌一首首挑出来,摆在他面前:“这几首,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旋律是好旋律,词是好词,但风格完全不对。你要么改编曲,要么给别人唱。”
权至龙拿起其中一页歌词,上面写着:
角落里数到第一千只羊/还是睡不着/有人在门外喊我的名字/我不敢应
“给别人?”他摇摇头,“这些歌,没人能唱。”
Teddy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至龙,你最近真的很奇怪。从日本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权至龙没接话。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夜景——首尔的夜晚灯火通明,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生活。他不知道她在哪一扇窗户后面,甚至不知道她在哪个城市、哪个国家。
但他知道她在。因为那天晚上,他又梦见她了。
还是那个破旧的房间,还是她蜷缩在角落里的姿势,但这一次,她抬着头,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他站在原来的地方,没有靠近。他不知道梦的规则是什么,不知道靠近了会不会把她吓醒,或者把自己吓醒。
他们就这样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然后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权至龙看懂了那个口型。
她在问:你是谁?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名字,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离她近一点,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淡。
别走,他想说,我在这里。
但他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多,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她看见他了。不是那种模糊的感觉,不是那种单向的注视,她在问他,你是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存在能被感知到?意味着那不是他单方面的幻想?
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拿出那本专门记录梦境的笔记本。他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
她看见我了/她在问我是谁
笔尖停在那一行后面,他想了很久,又加上一句:
我得想办法告诉她。
接下来的几天,乔乔发现自己的睡眠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是不做梦,是做梦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个影子的存在。有时候在墙角,有时候在门边,有时候离她近一点,有时候远一点。但始终在。
而且,她开始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了。
不是完整的句子,是零星的词,像收音机没调准频道时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人声。“别怕”、“我在”、“没关系”——就这样的词,飘进耳朵里,又飘走。
她不知道那是那个影子说的,还是她自己想给自己听的。
有一天晚上,梦里的场景换了。
不是那个破旧的房间,而是一条小巷。她被堵在巷子里,对面是几张熟悉的脸,手里举着手机。她低着头,等着那些话落下来,等着那些笑声砸在身上。
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清晰了一些:“抬头。”
她没动。
“抬头,看着我。”
那个声音很近,近得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巷口的方向。那个影子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轮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楚。
堵在她面前的那些人好像变淡了一些,笑声也变远了。
“往前走。”那个声音说。
她迈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那些人没有拦她,或者说,他们好像已经看不见她了。
她走到巷口,站在那个影子面前,还是看不清脸,但她没有害怕:“你是谁?”
这一次,她发出了声音。
影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她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声音说,带着一点她听不太出来的口音,“我只是……能看见你。很久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乔乔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那些年被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那些年蜷缩在角落的时候,没有人说过“抬头”。
现在有人说了。隔着一个奇怪的、说不清的通道。
“你叫什么?”她问。
影子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我说了,你能听见吗?”
“试试。”
“权至龙。”
她听清了,但那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和任何已知的信息连起来。她不追星,不关注娱乐圈,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名字。
但她记住了。
“乔乔,”她说,“我叫顾乔乔。”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一个梦里的陌生人自己的名字,但那一刻,她觉得应该说。
然后她醒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心跳得很快,她记得那个名字——权至龙。
她在手机上输入这三个字,点下搜索。加载出来的页面让她愣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和她梦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好像——
好像有什么地方对得上。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乔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人戴着墨镜,头发染成浅色,站在舞台上,周围是山呼海啸的人群和灯光。和梦里那个站在角落里的模糊影子,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对得上。
不是长相——她根本没看清过那个影子的脸。是别的东西,是站姿,是那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式,是她听到“权至龙”三个字时心里忽然紧了一下的感觉。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几下。
荒唐。太荒唐了。
一个当红偶像歌手,出现在她一个普通人的梦里,告诉她“我在这里”,这算什么?她最近压力太大了,脑子出了问题,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对着搜索结果发呆。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喝。张奶奶在看电视,听见动静问了句:“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乔乔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奶奶,你信梦吗?”
“又来了,前几天问信不信命,今天问信不信梦。”老太太把电视调小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说我在梦里遇见了一个人?说那个人好像是个明星?说我觉得那个梦可能是真的?
太傻了。
“没什么,”她喝了口水,“就是随便问问。”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是说:“梦这东西,有时候是心里有事,有时候是脑子里瞎编。你自己分得清就行。”
分得清吗?
乔乔回房间躺下,盯着天花板。她分不清。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疼痛、真实的恐惧、还有真实的陪伴。
她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再次搜索那个名字。
权至龙,韩国艺人,某知名男团成员,solo歌手,时尚icon……作品列表长长一串,综艺片段一大堆,粉丝遍布全世界。
她一条条往下翻,翻到一条综艺,节目里他笑得很灿烂。她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
别想了。别想了。她闭上眼睛,逼自己睡着。
权至龙那天晚上没有梦见她。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等着那个破旧的房间、那个蜷缩的角落出现,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普通的、乱七八糟的梦,醒来就忘得干干净净。
他坐起来,有点慌。不是那种吓一跳的慌,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错过了一班应该赶上的车,像是手机落在出租车上,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流走。
他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到最近的一页。上次的记录是:她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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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在问我是谁。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问了他名字。他回答了。
如果梦真的有某种连接,如果她真的能听见——那她现在知道他是谁了。
这个念头让他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框。
他不知道自己想搜什么。她的名字?顾乔乔。她的城市?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刚才说出的那个名字,现在可能已经被另一个人记在心里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关上手机,把脸埋进手里。
崔舜浩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发呆,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
“又没睡好?”
权至龙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这样下去不行,”崔舜浩坐下来,“专辑可以慢慢做,身体要紧。要不休息几天,出去走走?”
他其实也是试探着问一下,现在公司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权至龙现在还没有休息的可能,只要他停下来,说不定整个团队都要停摆。
“不用。”权至龙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我想……去中国。”
崔舜浩愣了一下:“去中国?有行程吗?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行程,”他放下杯子,“就是想去。”
“去干什么?”
权至龙没回答。他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去找一个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城市、不知道任何其他信息的人?疯了。但他就是想去。
那天晚上,乔乔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巷子,还是那些人。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她没低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对面举着手机的那些脸。她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像隔着一层水。但她们的表情她看得清——那种等着看好戏的、带着恶意的兴奋。
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往前走。”
她往前迈了一步。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她又迈了一步。她们又退了一步。像是什么规则被颠倒了。以前是她被堵在墙角无路可退,现在是她们在她面前节节败退。
她一直走到巷口,那些人已经退到了另一头,远远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再看她们。她转过身,看向巷口的方向。
那个影子站在那里。还是逆着光,还是看不清脸。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权至龙?”她喊出那个名字。
影子动了动,像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那个声音说,然后停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还是看不清脸,但她感觉他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楚了一些。
“你告诉我的,”她说,“上次。你说了你的名字。”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她听不太出来的情绪:“你记得。”
“记得。”
“那你知道我是谁了。”
“我搜了。”她说,然后补充道,“不太搜得明白。你那个世界,离我太远了。”
影子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远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远吗?隔着一个梦,隔着一个她搜了半天才搜出来的名字,隔着她永远不可能跨过去的世界。
“我不知道。”
那个影子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臂。
“我一直在找你。”那个声音说。
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找。”
她看着他,这个她看不清脸的人,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这个在她最糟糕的记忆里出现、告诉她“抬头”的人。
“找到了吗?”她问。
那个影子没有回答,但她感觉他在笑。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
“之前没有,现在找到了。”
然后她醒了。
15.第15章
之后的几天乔乔都没有再做梦,一次美好的梦,就已经能够让人不断回味,通过咀嚼这些美好的场景,她能够汲取不断向上的力量。
权至龙觉得他最近很奇怪,之前那种梦给他带来的都是恐慌、不安,是他很不喜欢的感觉。可自打他在梦里说了他的名字后,梦境给他的感觉就变了,温暖、干燥,和之前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在日本的日子忙碌而疲惫,每天都是通告、拍摄、练习,他几乎快要忘记上一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但现在,他开始期待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Teddy从首尔打来电话,说听他声音都觉得心情不错。“你小子在日本谈恋爱了?”
“谈什么恋爱,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权至龙窝在酒店沙发上,窗外是东京的夜景。
“那就是有情况,”Teddy笃定地说,“你这种状态,只有在热恋的时候才有。”
热恋吗?权至龙觉得Teddy在开玩笑,他就知道对方叫什么,样貌也不确定是不是梦境中的样子,他就这么陷入热恋吗,如果他之后一直不能在现实世界找到她,或者这样的梦境要跟随他一辈子,那他也太凄惨了一点,有一个“幽灵”一直跟着他。
或许还不是一个幽灵,而是两个,还有那个一直刷他卡但是不知道是谁的幽灵存在,他还得养一只“吞金兽”。
一想到这边,他整个人觉得难受,这就好像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小三,可他都不知道这个小三是谁!
谁偷走了他的钱!他宁愿这个人是梦中人,至少她有了这些钱,说不定生活能好一点。
他挂掉电话后照例查了查银行卡消费记录,果然银行卡又被刷了一笔,韩元大概三万多,消费地点是中国金陵的一家超市。
权至龙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突然有种柴米油盐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就当养了个素未谋面的女朋友吧——虽然这个想法更疯。
被权至龙惦记的“小三”正在开会,突然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李婷妍担心地看着她:“不会是感冒了吧?”
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乔乔有些犹豫,她也不确定:“不知道,我回去泡点板蓝根喝了,预防一下。”
“可能就是有人在想我吧。”她开玩笑地说,没注意到自己话音刚落,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会议继续,曹晓博在上面分享一些自己的看法,大家在下面安静地听着,乔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虚妄的东西,把目光放在一些更加现实的事情上。
眼前这些就是她能切切实实拥有的——她的事业。
会议结束后,乔乔一下子就塌下腰,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检查消费记录。最近那张卡的消费依然规律,她早已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平静。对方没有停卡,没有报警,就像一个沉默的资助者。
她甚至悄悄查过,这种盗刷算不算诈/骗,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有一件事情很确定——如果对方真的追究,查到她头上只是时间问题。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猜想——也许这个人,真的和那个梦有关?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这实在是太扯了。
晚上回到宿舍,乔乔给自己泡了板蓝根,窝在床上刷手机。娱乐版块推送了一条新闻:权至龙日本行程繁忙,最新舞台造型曝光。
配图是他前两天的演出照片,一头粉发张扬耀眼,眼线上挑,穿得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叛逆少年。
乔乔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划走了。她不断告诉自己:那个人她不认识,和她没关系,她们两个不会有任何交集。
美食节过去两周,下载量并没有上涨很多,总下载量很难继续增长,下载量快速上涨还是在美食节期间,而那是他们和学校的合作推广。
曹晓博盯着后台数据,头发抓得像个鸟窝:“不行,这样下去不行,等我们的推广费烧完,这点用户量根本撑不住。”
乔乔刚从食堂赶过来,书包里还装着没来得及吃的午饭。她在曹晓博旁边坐下,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沉默了几秒。
“地推的效果怎么样?”
“仙林那边还行,食堂门口扫码送饮料,一天能拉一两百,”蔚同方从对面工位探出头,“但鼓楼这边不行,学生比仙林的精明,扫码都不扫,直接问有没有现金红包。”
“那我们就发红包。”乔乔说。
曹晓博和蔚同方同时看向她。
“发多少?”
“一人共计五块。”乔乔打开电脑,调出他们剩余的资金,“剩余资金还有一万多,我们自己去食堂门口摆摊,扫了立马给钱,不玩虚的。”
蔚同方皱眉:“一万多就换几千个下载?这个转化率……”
“不是几千个,”乔乔打断他,“是让那几千个人,变成我们的地推。”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循环图:“第一步,扫码下载,当场拿一块钱红包。第二步,注册的时候必须邀请一个好友,才能激活红包提现功能。第三步——”
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好友”:“被邀请的人,重复第一步。”
曹晓博眼睛亮了:“裂变。”
“对。”乔乔说,“我们没多少钱砸广告,那就让用户帮我们拉用户。一块钱不多,但对于学生来说,动动手指就能拿,顺手的事。”
蔚同方想了想:“那邀请上限呢?会不会有人刷?”
“设上限,”乔乔在白板上写了个“10”,“一个人最多邀请十个好友。既防止刷,又保持饥饿感。”
曹晓博已经开始算账:“三千个种子用户,每人拉十个,那就是三万……卧槽,如果能跑通,我们一周就能破三万用户。”
“理论上是这样。”乔乔说,“但有个问题——得有人去码代码,把这个邀请机制加上去。”
两人一起看向蔚同方。
蔚同方举起双手:“行行行,我加,我加还不行吗?今晚通宵。”
第二天,“吃什么”更新了版本。
第三天,仙林校区食堂门口,乔乔带着李婷妍,支起了摊位。红色横幅上写着:扫码下载“吃什么”,领一块钱红包,顺便救救大四学姐的毕设。
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学姐你是大四的吗?”一个学妹扫码的时候问。
“不是,”乔乔面不改色,“但说了能博同情。”
学妹笑着扫了码,注册,然后惊讶地发现:“还要邀请好友才能提现?”
“对,”乔乔递过去一块钱现金,“这个也给你,提现那一块等邀请了好友自动到账。相当于你赚两块。”
学妹愣了愣,然后低头开始戳手机:“那我邀请我室友。”
三天后,仙林校区的数据开始往上冲。一周后,鼓楼校区跟进。
两周后,“吃什么”的下载量突破了两万五。
曹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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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每天盯着后台傻笑,蔚同方黑眼圈越来越重,但精神亢奋:“用户留存率67%,比我们预期的好太多了。”
乔乔却没那么乐观。她盯着后台的活跃时段分布,发现一个规律:下载高峰期是中午十一点和下午五点,但打开率最高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之后。
“你们看,”她把数据投影出来,“晚上十一点之后,打开‘吃什么’的人比白天还多。这个时间点他们在干嘛?”
曹晓博想了想:“宿舍熄灯了,躺床上玩手机?”
“对,”乔乔说,“但玩手机为什么不睡觉,要打开一个点餐决策APP?”
蔚同方打了个哈欠:“因为饿了不知道吃什么?”
乔乔点头:“夜宵。”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乔乔说:“我们现在收录的商户,有多少是做夜宵的?”
曹晓博翻了翻数据:“不多,大部分是正餐,夜宵摊我们还没怎么覆盖。”
“那就去覆盖。”乔乔站起来,“南门外面那条街,后半夜全是烧烤、炸串、炒饭。老板不会上点评网站,我们就去帮他们上。拍照、菜单、营业时间、联系方式,全部录进去。”
蔚同方苦笑:“那可是后半夜。”
“对,”乔乔拿起外套,“所以现在出发,刚好能赶上人家出摊。”
曹晓博看了看窗外已经黑透的天,又看了看乔乔,认命地站起来:“行吧,谁让我是联合创始人呢。”
蔚同方举手:“我留下继续写代码。”
乔乔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明天早上把夜宵这个分类加到首页推荐里,能做到吗?”
蔚同方比了个OK的手势,手指已经搭在键盘上了。
四五月的夜风还带着点凉意,南门外的街道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烧烤摊的炭火亮起来,炒饭的锅铲敲得叮当响,炸串的油锅里滋啦作响,香味混着油烟飘散。
乔乔站在街口,掏出手机对着眼前的场景拍了张照。
曹晓博凑过来:“拍什么?”
“以后做宣传用。深夜的大学门口,这才是‘吃什么’真正的战场。”
他们一家一家谈过去。大部分老板一开始嫌麻烦,但听说不要钱、只要拍几张照片录入,还能多接单,态度就软了。
“行吧行吧,拍吧,”卖炒饭的大叔挥着锅铲,“但要拍得好看点啊,把我这个招牌拍清楚,我女儿给我写的字。”
乔乔笑着对准那块歪歪扭扭写着“安徽炒饭”的木板,按下快门。
凌晨两点,他们录完了半条街。
曹晓博累得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还在翻手机检查数据的乔乔:“你都不困的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乔乔收起手机,“脑子里在想下一站去哪儿。”
曹晓博哀嚎一声:“好歹让我们消化一下这顿炒饭吧。”
乔乔看他一眼,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行,明天吧。明天去南师那边看看。”
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远处还有几桌夜宵的客人,说话声混着笑声传过来。乔乔坐在曹晓博旁边,看着手机上刚刚录入的那些商户信息,是可见的未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曹晓博在群里发消息:@蔚同方儿子,我们回来了,给你带了炒饭。
蔚同方秒回:加辣。
乔乔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嘴角弯了弯。这才是她的战场。
16.第16章
仙林的梧桐絮飘得满天都是,曹晓博打了今天第N个喷嚏。
“不行了不行了,”他揉着鼻子从电脑前抬起头,“再待在这屋里我就要过敏死了。”
蔚同方盯着屏幕,头也不回:“你那是空调吹的,不是梧桐絮。”
“空调还没修好?”
“没。”
曹晓博绝望地瘫在椅子上,李婷妍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三杯冰奶茶,身后跟着乔乔。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放,直奔白板。
“珠江路那边有眉目了。”
曹晓博腾地坐起来,李婷妍掏出手机,翻出一个□□群界面:“‘珠江路干饭人’,建群三天,现在87个人。”
蔚同方推了推眼镜,凑过来看。
“我上周去转了转,发现一个问题——珠江路的写字楼,中午吃饭时间是错峰的。有的十一点半就吃,有的拖到一点,根本凑不到一起。”李婷妍在白板上画了条时间轴,“所以传统的饭馆推荐对他们没用——每个人想吃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一样。”
曹晓博挠头:“那怎么办?”
“社群,”李婷妍说,“让用户自己告诉用户。比如A公司的人发现一家好吃的,发群里,B公司的人第二天就去试。不用我们推荐,他们自己就循环起来了。”
乔乔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盯着白板上那些字。
“地推呢?”她问。
“进不去。”李婷妍摇头,“赛格那边的写字楼,没门禁卡进不了,保安盯得紧。我试过混进去,被前台拦下来好几次。”
曹晓博叹了口气:“那我们怎么拉人?”
“不拉。”李婷妍说,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不拉人?”
“对。”李婷妍把手机举起来,“我试过了,在金陵本地论坛发帖子,说我们在做珠江路白领午餐调查,送奶茶券,有人加群。不用进写字楼,让他们自己找过来。”
蔚同方若有所思:“这个思路可以……用内容吸引,不用硬推。”
李婷妍点头:“而且我发现,这些人进群之后,话特别多。因为他们真的被吃饭这个问题折磨太久了。”
她把手机递给乔乔,乔乔翻着聊天记录。有人在抱怨公司楼下没有好吃的,有人吐槽外卖太贵,有人问赛格后面那家炒饭到底卫不卫生,底下立刻有人回复“我吃了三次拉两次,但真的好吃”。
“这个回复的人,”乔乔指着屏幕,“他是做什么的?”
李婷妍看了一眼头像:“不知道,但应该是珠江路那边的。他昨天还在群里说,他们公司十一点四十放饭。”
乔乔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李婷妍。
“你觉得,如果我们在珠江路做成一个样板,能复制到新街口吗?”
李婷妍眼睛亮了:“能。只要有一套标准化的打法——怎么建群、怎么引导话题、怎么让用户互相帮助,都是可以复制的。”
乔乔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陌生号码,金陵本地。
她接起来。
“你好,请问是乔乔吗?”
“我是。您哪位?”
“我叫王浩,做天使投资的。你们的APP我关注了一段时间,想约你们聊聊。”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乔乔握着手机,声音很稳:“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那边顿了顿,“就今天下午吧,你们在仙林?我过来。”
挂了电话,房间里静了三秒。
然后曹晓博从椅子上弹起来:“卧槽卧槽卧槽天使投资???”
李婷妍放下奶茶,看向乔乔:“你怎么说?”
乔乔沉默了一秒,然后转向白板,看着上面那行“珠江路干饭人”。
“约了下午。”她说,“在那之前,我们先把思路理清楚。”
下午两点,王浩出现在学校门口,他们约着一起去了星巴克。
四十来岁,穿着普通的polo衫,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我直接说,”他从文件袋里掏出平板,调出一份数据,“吃什么,目前用户量四万八,日活一万三千多,留存率72%。”
他抬起头,看向四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四万八。72%。
这几个数字从投资人嘴里说出来,和他们自己平时看着后台念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王浩继续说:“这个数据,放在同期创业项目里,能进前5%。而且你们没有花钱做推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人。“我想知道——你们怎么做到的?”
乔乔看了李婷妍一眼,李婷妍立马接过这个话茬:“我们没做推广,我们做了两件事。第一,校园市场,金陵有十几所高校,我们从一个校区开始,用裂变红包和口碑传播,吃透了学生群体。学生虽然消费能力一般,但他们有一个特点——愿意分享。”
“一个学生拉来十个同学,这十个人又会拉来更多的人。我们没花一分钱广告费,靠的就是这个。”
王浩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第二,写字楼市场。学生市场有天花板,暑假还会掉活跃度。但写字楼不一样——白领天天上班,天天要吃饭,而且他们比学生更需要我们。”
她把“珠江路干饭人”的群展示给王浩看。
“这是我们三天前建的群,现在87个人。没有地推,没有砸钱,就是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他们进来之后自己就开始聊起来了——哪家好吃、哪家踩雷、几点去不用排队。”
“校园市场让我们有了基础用户,写字楼市场是我们下一步要攻的。只要珠江路这个样板跑通了,新街口、山西路、湖南路,一个一个复制过去。”
王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蔚同方。
“技术层面呢?四万八的用户,服务器扛得住吗?”
蔚同方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稳了一些:“目前的架构,十万以内没问题。”
“百万呢?”
“那要重构。”
王浩笑了:“实诚。”
他又看向顾乔乔:“你负责什么?”
乔乔挠头:“产品设计和数据分析。就是……看用户想要什么,然后让蔚同方和曹晓博把它做出来。”
“72%的留存,你是怎么做到的?”
乔乔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说:“我什么都没做,是用户自己觉得有用。”
王浩笑出声来:“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会注意到你们吗?”
四个人齐齐摇头。
“因为我看了几十个项目,大部分都在讲故事。什么颠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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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生活方式、什么占领心智——数据一塌糊涂,话倒是说得很漂亮。”王浩转过身,“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没找我,是我找你们。四万八用户,72%留存,没花多少钱——这叫跑出来的数据,不是编出来的故事。”
“一百万。我投你们。”
乔乔沉默了三秒,然后问:“条件呢?”
王浩挑眉:“你知道问条件?”
“知道。”
“行。”王浩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这是TS(投资意向书)的核心条款,你们可以找人看看。但我先说我的条件——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珠江路模式跑通,用户量破十万。另外——”
他看向李婷妍。
“市场这一块,花钱容易,花对地方难。她一个人扛,够吗?”
李婷妍握紧记号笔,投资人第一刀就要砍了她吗。
乔乔说:“够。”
王浩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下周我带律师来做尽调。”
回到学校,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电风扇吱呀呀的响声。
曹晓博慢慢坐到地上:“一百万……一百万……”
蔚同方机械地推了推眼镜:“我要开始想十万用户以上的架构了。”
李婷妍看着手里的记号笔,突然笑了一下。
乔乔看着她:“笑什么?”
“没什么。”李婷妍把笔放下,“就是觉得,三天前我还发愁怎么进写字楼,现在突然要干十万用户了。”
乔乔也笑了。
窗外梧桐絮还在飘,屋里还是那么热。
但曹晓博突然从地上蹦起来:“等一下!四万八用户——我们什么时候有四万八用户了?”
李婷妍翻了个白眼:“你天天盯着后台,你问我?”
“我盯的是日活!日活一万三千多,那总用户确实是……”
曹晓博愣了三秒,然后突然冲过去抱住蔚同方。
“我们他妈的有四万八用户了!!!!”
蔚同方被他勒得眼镜都歪了,挣扎着说:“放、放开……”
李婷妍看着他们两个闹,转向乔乔。
“接下来怎么干?”
“先攻克珠江路。”
一百万到账的那天,四个人站在银行门口,盯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曹晓博先开口:“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就是,我们一直都是嫖的学校的空教室,现在是不是要有一个专门的办公场所了。”
“还要有一些人,至少我开始重构后,就要有另一个人来承接我原本的开发工作。”
乔乔看着他们三个,突然笑了:“走吧,先回去干活。”
一周后,他们搬进了珠江路附近的一个共享办公空间。
说是共享办公,其实就是一间二十平米的格子间,四张桌子,一台新买的咖啡机——李婷妍坚持要的,说“创业公司得有咖啡机,不然没灵魂”。
曹晓博坐在新椅子上转了一圈:“这地方一个月三千,比出租屋贵多了。”
“但不用自己修空调。”蔚同方头也不抬,盯着他的双屏显示器。
李婷妍在墙上贴了一张巨大的地图,用红色图钉标注了四个点:仙林校区、珠江路、新街口、山西路。
17.第 17 章
五月底的金陵,梅雨季还没来,但空气已经开始闷了。
“吃什么”的办公室里,四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墙上那张地图又多了几个红色图钉——湖南路启动一周,群人数破两百,而夫子庙刚刚发帖,第一天进了三十多个。
曹晓博盯着后台,嘴里叼着根冰棍:“总用户量破五万五了,日活一万一,留存还是71%。”
李婷妍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珠江路那边今天又裂变了一个群,现在四个群,总人数快一千六了。”
周雨在角落里抱着手机,十根手指飞快地打字,抽空抬头汇报:“新街口四号群今天破百,问什么时候搞线下的人特别多。”
只有蔚同方没说话,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重构接近尾声,这几天他几乎睡在办公室。
乔乔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图钉。
五万五。
一两个月前,她们还在食堂门口蹲着,一上午拉不到几个下载。
“乔乔,”李婷妍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冰美式,“想什么呢?”
乔乔接过咖啡,沉默了两秒:“在想下一站。”
“下一站不是定了吗?湖南路、夫子庙、江宁——”
“我是说,”乔乔打断她,“南京之后呢?”
李婷妍愣了一下,乔乔看向窗外,珠江路的写字楼在阳光下反着光,快要入夏了,太阳都变得毒辣。
“王浩说的上海,我一直在想。”
“想出什么了?”
“还没想出来。”乔乔喝了口咖啡,“但得开始想了。”
李婷妍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你这种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五万五的时候已经在想五十万的事了。”
乔乔没笑,但眼神里有一点光,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新闻推送,她不由得有点晃神。
五月底的首尔,big bang有很多行程,大城结束一天的行程后,想要回家看看妈妈,一贯谨慎的太阳建议让助理开车回去,他还能在车上稍微休息一会。
但是大城拒绝了,见他这么坚持,太阳也没有继续劝他。
只是没放心多久,刚过十二点,权至龙的手机响了。
他摸过来一看,是大城。接起来,那边传来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了。
“哥……哥……”
大城在哭。不是那种小声啜泣,是压都压不住的崩溃。
“大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在杨花大桥……开车回来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撞他……”大城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现在躺在地上不动了……哥,我好害怕……血……好多血……”
权至龙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报警了吗?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他们都在……警察让我在这里等着……哥,网上已经有人知道了,评论全在骂我……”
“你别看那些。”权至龙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听我说,什么都别做,等警察处理,我马上过去。”
“可是哥你的行程——”
“别管那些。”
挂了电话,权至龙站在客厅,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经纪人那边要沟通,行程要调整,媒体会堵人,公司会施压——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城现在一个人在杨花大桥上,在血泊旁边,在挨骂,在害怕。
几个小时后,权至龙出现在首尔某警察局门口,他被记者围住,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权至龙先生,你是来陪姜大城的吗?”
“你对这次事故怎么看?”
“死者家属要求道歉,你们准备怎么回应?”
他低着头,一句话没说,挤进警察局。大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佝偻着背,整个人缩成一团,看到权至龙的那一刻,他眼眶又红了。“哥……杨花大桥那个地方……晚上灯光很暗的……我真的没看到……”
权至龙在他旁边坐下,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权至龙推掉了所有行程,全程陪着大城。陪他去警局做笔录、陪他去殡仪馆向死者家属道歉,家属的哭声和骂声很难听。大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说“哥,他们说我是杀人犯”。
网上的评论铺天盖地。
大城扛不住的时候会问权至龙:“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杨花大桥那边……是不是我不该走那条路?”
权至龙说:“你没有。但这件事,我们一起扛。”
可是谁能帮他扛?他是队长。他是组合里最稳定的那个,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定海神针”。
日本那边的行程已经推迟一周了,经纪人的电话一天比一天急。公司那边也开始暗示:再不过来,杨花大桥的事已经让组合形象受损了,日本那边再出问题,后果更严重。
他必须回去。但他走了,大城怎么办?
那天晚上,权至龙一个人坐在酒店的窗边,看着首尔的夜景。远处有座桥,亮着灯,车流不断。
杨花大桥。这个名字现在成了大城的噩梦,也成了他的。
权至龙回到日本,重新扎进密集的行程里。在录制现场,他要笑着跟工作人员打招呼。在舞台上面,他必须跟粉丝挥手互动。在采访镜头前,他要说“我们很好,谢谢大家关心”。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每天凌晨三点才能回酒店。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要看几百条骂大城的评论——“杨花大桥”、“肇事者”、“杀人犯”——然后假装没看到。
没有人知道他在电话里安慰完大城之后,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发呆到天亮。
经纪人说他最近状态不对,问他是不是太累了。他说没有,挺好的。
造型师说他最近瘦了好多,要不要多吃点。他说没事,上镜好看。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在期待什么。期待那个空间,期待那张模糊的脸。
期待有人能听他说一句:“我好累。”
那天晚上,他终于又梦到了她。
还是那个温暖干燥的空间,还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光线。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好像很累。”她说。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明显吗?”
“嗯。”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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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步,“出什么事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了大城的事,说了杨花大桥,说了那些骂声,说了公司的压力,说了他必须一直笑着,因为所有人都指望着他笑。
“那座桥,”他说,“我以前开车走过很多次。从来没想过它会变成这样。”
她听完,没有说话。
“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他问,“我们都不认识,我是不是太奇怪了?”
她摇摇头:“你能说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权至龙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谢谢你。”他说。
她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问她住在哪里,想问她为什么每次梦到她,都会觉得安心。但那种熟悉的抽离感来了,他开始往下坠。
“下次见。”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他醒了。东京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手机响了,经纪人在催。
他爬起来,走进浴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黑眼圈很重,脸色很差,他扯出一个笑,对着镜子说:“没事的。”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进新的一天。
六月初,金陵。办公室里,乔乔正在跟李婷妍对江宁的推广方案。
“你看这个,”李婷妍指着电脑屏幕,“群里有人提议,搞一个‘湖南路午餐盲盒’活动,每天随机抽取三家店,用户抽到哪家就去哪家吃,吃完发评价。”
乔乔看着方案,点点头:“可以试试。”
“那我就开始推了?”
“推。”
李婷妍正要转身,突然又停下来:“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群里画风不太一样?”
乔乔抬头:“什么意思?”
“就……以前大家就是问吃什么、吐槽踩雷,现在开始聊别的了。有人分享生活日常,有人问周末去哪玩,还有人在群里约饭成功、成了现实朋友的。”李婷妍顿了顿,“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止是在帮他们解决吃什么的问题。”
乔乔沉默了几秒。
“那是在解决什么?”
“解决……孤独吧。”李婷妍说,“很多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群里有人说话,有人回应,有人一起约饭,就没那么孤独了。”
乔乔没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她想起那个人的最后一句话:“我好累。”
那种无力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吗,还是因为无法对别人的非议做到无动于衷呢。
或许都有,乔乔走在珠江路,六月的夜风已经带着夏天的温度了,但是这个地方依然灯火通明,无数个写字楼里,无数个白领还在加班。
她抬头看那些亮着的窗户。那个人,也在其中一扇窗户后面吗?也在孤独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还要继续。湖南路要推,夫子庙要推,江宁要推。
南京之后,还有上海。“吃什么”有七万用户等着她。
那就继续干。
只要足够强大,就会无所畏惧。
18.第18章
六月中旬的金陵,梅雨季如约而至,雨下得没完没了,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办公室的空调修好了,但除湿功能不太好用,窗户上永远蒙着一层水雾。
“吃什么”的数据却没闲着。
曹晓博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总用户量破八万三了,日活两万一,留存率70.8%。”
李婷妍从地图前转身:“湖南路第二个群今天破两百,夫子庙那边周阕在盯着,说群里活跃度很高,有人开始自发组织约饭了。”
周阕从角落里抬起头,头发扎得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昨天有三个人在群里认出了对方是同一栋楼的,今天中午已经约着一起吃饭了。”
周阕是乔乔拉来帮忙的,马上放暑假了,在征得家长同意后,就在乔乔这边打下手,最主要的是能盖章。一生都在忙着盖章的大学生(x)
蔚同方难得说了一句:“社群裂变开始自动循环了,现在看起来我们社群这一步完全是走通了。”
乔乔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越来越密的红色图钉。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支草台班子,最终撬动了市场,现在不仅仅是之前的那些社群、商家在加入,还有许多其他商家也在加入。
最终演化出了产业链,商家——骑手——买家,这中间还能创造不少骑手岗位,谁能知道她最初想做的,只是在学校周边开展呢。
“乔乔,”李婷妍凑过来,“王浩昨天又打电话了,问我们考虑得怎么样。”
乔乔没回头:“上海?”
“上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曹晓博挠头:“上海……那边据说已经有几个同类产品了,人家融资比我们多,团队比我们大,我们过去会不会被直接拍死?”
李婷妍怼回去:“但我们有南京的经验。社群打法、商户入驻流程、用户激励机制,都是跑通了的。直接复制过去,成本比从头开始低,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蔚同方推了推眼镜:“技术架构重构完了,理论上能撑到五十万用户。”
乔乔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看着他们三个:“下周,我先去上海踩点。”
在乔乔忙着创业的这段时间,权至龙领着big bang也很忙,虽然因为大城车祸的问题,他们在韩国有不少的黑粉和anti,但是最终警察局也证明了大城不是凶手,这让他心灵上好受不少,又对受害者道歉、赔偿,最终影响已经降到最低。
这段时间他们都在日本开拓市场,韩国市场很重要,但是蛋糕就这么大,想多赚钱、在亚洲有更多的名气,就不能放弃日本市场和中国市场,据说社长已经打算开启中国市场了,当然,得先在日本闯出一点名头。
随着“Big Bang”日本巡演的圆满结束,经纪公司在当地一家会员制俱乐部包了场,办庆功宴。
场地很私密,来的除了团队和合作方,还有一些当地的音乐人和关系亲近的粉丝代表。灯光暧昧,音乐轻柔,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
权至龙靠在卡座的沙发里,手里握着一杯香槟,没怎么喝。
大城坐在他旁边,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杨花大桥的事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虽然网上偶尔还有骂声,但至少他能正常说话。
“哥,你怎么不喝?”大城问。
“喝了,”权至龙晃了晃杯子,“慢慢喝。”
大城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权至龙最近很累——替他扛事、赶日本行程、还要应付公司的压力。
有人过来敬酒,权至龙站起来,笑着碰杯,说些客套话。等人走了,他又坐回去,笑容慢慢淡下来。
角落里坐着几个日本当地来的客人,其中一个人朝这边看了几眼,然后走过来。
“GD桑,”那人用日语说,递过来一根烟,“辛苦了,抽一根?”
在日本,这种场合递烟很常见。权至龙接过来,道了谢,那人帮他点上,他吸了一口就感觉到不对。
那个味道,太冲了,可能不是很好的香烟吧。涉世未深的权至龙对着这个世界还是有着善意,并不知道有些善意本身就是带着恶。
巡演结束,权至龙回到首尔。
他约了朱赫他们几个准备聚一下。这段时间太累了,大声的事、日本的行程——他需要放松一下。
见面的地点约在朱赫家,几个人准备叫点炸鸡,喝点酒,随便聊聊。
权至龙刚到朱赫家楼下,手机响了,是崔舜浩。
“至龙,你在哪儿?”
“准备和朋友聚一下,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先别去,马上回公司。出事了。”
权至龙心里一沉:“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吸毒。首尔地方检察厅已经立案了。”
权至龙握着手机,站在朱赫家楼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是你在日本吸了大麻,有人举报了,还提供了证据。”崔舜浩的声音很急,“你先别见任何人,马上回来,公司已经在联系律师了。”
挂了电话,权至龙抬头看朱赫家的窗户,灯亮着。他没上去。
他转身,上车,回公司。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闪过那晚俱乐部里的那根烟,一口,他只吸了一口,然后摁灭了。
但现在,有人举报他吸毒。
他是权至龙,他是Big Bang的队长。
这种事情,一旦沾上,不管真相是什么,都会毁了他,也会毁了Big Bang。背后的人要的就是毁了Big Bang,得不到的,宁愿毁掉。
这是他在梦里学会的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权至龙被要求配合调查。他做了毛发检测,做了尿检,一遍遍地向调查人员解释俱乐部那晚的事。
“我真的只吸了一口,觉得不对劲就摁灭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烟。”
“我没有吸毒,我从来没有。”
崔舜浩和律师陪着他,一遍遍地对媒体发声明:“权至龙先生是清白的,他会积极配合调查,还原真相。”
但网上的评论已经炸了。
“又是Big Bang?上次大声,现在又是权至龙?”
“偶像吸毒,这个圈子里还有干净的?”
“他之前不是说Big Bang是家人吗?家人就这样?”
“俱乐部?什么俱乐部?那种地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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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东西?”
“日本误吸?骗谁呢?”
权至龙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看。
但他还是会看到。
大声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哥,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我……要不是我的事让你太累,你也不会……”
“不是你的错。”权至龙打断他,“跟你没关系。”
永裴发消息:“需要我做什么就说。”
他回:“没事,我自己处理。”
权妈妈打电话来,话还没说就哭了。
权至龙耐着性子安慰她:“妈,我真的没有,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汉江,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他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毁了他,他不知道Big Bang还能不能撑过去。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住。因为他是队长。
只有撑住,才能有未来。
在这样高压的状态下,权至龙有点怀念那个梦境,就算是假的也好,就算是饮鸩止渴也好,就算醉死在梦中也好,至少能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至少能有一个人是可以听他倾诉的,至少——
她很可能是相信他的。
那天晚上,权至龙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空间,还是那种干燥温暖的感觉。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又来了。”她说。
权至龙想笑,但笑不出来:“我好像……又出事了。”
她走近一步:“什么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说了那晚俱乐部的事、说了那根烟、说了举报、说了调查、说了网上那些骂声。
“我什么都没做,但我可能要完了,”他说,声音很轻,“Big Bang可能也要完了。”
她听完,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惨?”他苦笑了一下,“每次都跟你说这些……”
她摇摇头:“我相信你。”
权至龙愣住了。
“你什么都没做,”她说,“我相信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他听完,眼眶突然酸了。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点哑。
她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问她,你在哪里?我们到底能不能在现实里见面?
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万一她不想见面呢,万一她害怕麻烦呢,万一她只是顺嘴安慰呢。
“呐,权至龙,”乔乔看她又陷入自我折磨的漩涡,开口把他唤醒,“如果你们之后有巡演,可以给我一张票吗,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的舞台呢,每次都是听你说,我也想亲眼看看呢。”
她在问他要票=她想和他线下见面=她的想法和他一样
“当然可以,我是说,如果以后我还能开演唱会,我都会把最好的那个位置留给你。”
首尔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慢。
她说,她相信他。
一个在梦里的人,说相信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爬起来,今天还要去检察厅。至少现在,他有勇气面对一切。
19.第19章
等乔乔从上海踩点回来后,累得话都不想说。
两天时间,她跑了徐家汇、陆家嘴、静安寺三个商圈,见了得有小五十个商户,笔记记了满满一个本子,腿都细了两圈。
李婷妍给她倒了杯水:“怎么样?”
“市场比南京大,”乔乔喝了口水,“但竞争也比南京激烈。那边已经有好几个同类产品了,有一家拿了五百万融资,正在烧钱补贴。”
曹晓博凑过来:“那我们还能进吗?”
“能。”乔乔说,“他们有钱,但他们不懂社群。我看了他们的APP,就是个点餐工具,用户之间没有连接。”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上海的写字楼白领,比南京的更孤独。很多人一个人来上海打拼,没有朋友,没有圈子,每天就是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他们需要的不是点餐工具,是能一起吃饭的人。”
李婷妍眼睛亮了:“那我们打法不变——社群先行,用内容吸引,用线下活动沉淀。”
乔乔点头:“但这次要做点不一样的,”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上海太大,不能像南京这样一个一个商圈啃。我们得找一个切入点,打出声量,然后再复制。”
四个人盯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周阕突然举手:“那个、我有一个想法。”
三个人看向她。
周阕有点紧张,但还是说下去了:“我在想,能不能搞一个‘上海干饭人’?就是把想找饭搭子、想交朋友、甚至想脱单的人聚在一起。吃饭是最低成本的社交,比专门去相亲轻松多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李婷妍一拍桌子:“这个可以!”
曹晓博挠头:“会不会太那个了,搞成相亲APP了?”
“不会,”李婷妍说,“我们不说相亲,我们说‘吃饭社交’。有人想找饭搭子,有人想扩大圈子,有人就是想多认识几个人。吃饭是个由头,背后解决的是孤独问题。”
她看向乔乔,乔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试。但要做轻,不能喧宾夺主。先建一个群,跑跑看。”
周阕激动得脸都红了:“那我这就去发帖?”
“发!”
那天晚上,乔乔加班到凌晨。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周阕的帖子发出去两个小时,“上海干饭人”群已经进了四十多个人。
她刷着群里的消息,突然想起李婷妍那句话:
“解决孤独。”
她自己呢?她有多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她突然想到那些梦境,她在生活中总是很刻意去避免搜索相关的人,她不希望自己把梦境和现实搞混。
在梦中,他会是权至龙、也可以是李志龙,随便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们是真切地在互相安慰。但是在现实中,一个是正在创业的大学生,一个已经是名声大噪的爱豆,两个人不会、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想起那个人说“我叫权至龙”的时候,特别认真的样子。
她打开浏览器,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个名字——权至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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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新闻的标题撞进眼里:权至龙涉嫌吸毒被调查,检方已立案
乔乔盯着那个标题,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点进去,快速地扫过内容——“日本”“俱乐部庆功宴”“粉丝递烟”“一口就扔了”“正在配合调查”……
她的手停在鼠标上,心跳得很响。
所以梦里面的人真是他本人吗,是他本人在放下戒心,在向一个不知道任何来历、不清楚有任何目的的陌生人倾诉吗。
不会的。
不可能。
太扯了。
她把浏览器关掉,深吸一口气。窗外,天快亮了,七月的南京,可真是燥热啊。
可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倾诉,那个在梦里说“我叫权至龙”的人——时间点都对得上。大城出事的时候,他来了。日本误吸被曝光的第二天,他又来了。
他说“我好累”。他说“抬头、往前走”。
乔乔把脸埋进手心,深吸一口气。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一个是首尔的 idol,一个是南京的创业大学生,隔着海,隔着两个世界。梦里的安慰是梦里的,现实里的生活还要继续。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天亮了。
乔乔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个黑眼圈浓重的人说:“干活。”
首尔,权至龙走出检察厅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闪光灯差点把他晃瞎。
“权至龙先生!检方决定不起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这次的误会,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接下来的活动计划是什么?”
他低着头,在经纪人和保镖的簇拥下挤上车,一句话都没说。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崔舜浩递过来一瓶水:“辛苦了。检方那边正式结案,事情发生在日本,韩国的检察院也鞭长莫及,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不起诉、按照误吸处理,你是清白的”
权至龙点点头,没说话。
清白。这两个字听着真好,但这几个月来受的那些骂,那些质疑,那些“偶像吸毒”的标题,会因为“清白”两个字就消失吗?
不会的。
网上永远有人继续骂,永远有人不相信。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公司让他休息一段时间,调整状态。日本的行程暂时停了,韩国的活动也往后推,他有很长一段假期。
崔舜浩问他想去哪,去济州岛散散心?还是去国外待一阵?
权至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去中国。”
崔舜浩愣了一下:“中国?去干嘛?”
“私事,”他说,“我想去南京。”
南京。
乔乔把上海踩点的笔记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摊在桌上给团队看。
“这是徐家汇的商户分布,这是陆家嘴的,这是静安寺的。”她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我列了一个优先级,先攻徐家汇。那边写字楼密集,白领年轻化,而且目前没有强势的竞品。”
李婷妍边看边点头:“群那边已经开始预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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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阕这两天又拉了三个群,总人数快三百了。”
周阕从角落里探出头,眼睛亮亮的:“有人已经开始自发组织约饭了,昨天有两对约着吃了午饭,回来在群里发照片,又带动了十几个人报名。”
曹晓博盯着后台数据:“总用户量破九万了,日活两万三。南京这边的增长开始放缓,但上海那边的用户最近涨得很快,可能跟周阕的帖子有关系。”
蔚同方难得插一句:“技术这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上海站。”
乔乔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九万用户,两个城市,一群人挤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每天从早干到晚。这是她一手带起来的东西,是能切切实实抓住的。
那些梦,那些深夜的回想,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猜测——都不如眼前的数字真实。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接下来,打上海。”
首尔飞南京的航班,两个多小时。
权至龙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看手机。旁边坐着经纪人,一脸无奈地跟着。
“我真搞不懂你,来南京干什么?”经纪人小声嘀咕,“中文你也不会,这边也没熟人……”
权至龙没回答,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来。
那张被盗刷的卡,消费记录全在南京。超市、便利店、奶茶店、小饭馆——普普通通的日常消费,像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会刷的地方。
他想来看看,碰碰运气。虽然他知道这个想法很蠢。南京这么多人,比首尔的人还多,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但他就是想来。
梦里的那个人对他说了“我相信你”,那么那个刷他卡的人呢,也会这么说吗,他突然出现在ta面前,对方会是什么表情呢,是惊讶、害怕,还是什么呢?
权至龙走出机舱,热浪扑面而来,比他想象的要闷得多。
他戴着口罩,跟着人流往外走,过海关,取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外面是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出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经纪人在旁边问:“去哪?订酒店了吗?”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打开那张卡的消费记录。
最近的一笔消费,是一家便利店,地址显示在珠江路。
“去珠江路。”他说。
珠江路。
乔乔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冰美式。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曹晓博趴在桌上睡觉,蔚同方戴着耳机写代码,李婷妍和周阕对着电脑讨论群里的活动方案。
她把咖啡分给大家,冰的,杯壁上挂着水珠。
“下午我去一趟珠江路那边,有几家新开的商户要谈。”她说。
李婷妍抬头:“这么热的天,明天再去吧?”
“约好了,人家等着。”乔乔拿起包,“晚上回来跟你们对上海的方案。”
她推开门,热浪又扑过来。
现在的南京,真热啊,可是快入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