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436章 打入敌人内部 付立升身份暴露后,负责敌对特务侦办工作的毕军官立刻对他展开调查。 不查则已,一查就发现了大事。 顺着一条条蛛丝马迹深挖,付立升的全部社会关系都被梳理清楚。 这小子在宝岛有好几位亲戚,在那边都属于权贵。 毕军官当即意识到,付立升绝对是条大鱼!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火速赶往金水县,打算顺着这条线索,揪出潜藏的更多特务。 正巧赶上宋大领导惦记自家闺女,偷偷来到金水县探望,两方刚好碰了个正着。 听闻毕军官打算在特务组织内部安插一名暗线,大领导当即觉得杜建国这小子再合适不过,便热情地向他举荐了杜建国。 可毕军官偏偏看不上杜建国这般家境宽裕的。 家里又是半导体又是自行车,在他眼里就是个十足的狗大户。 要是往前倒腾几年,杜建国这般家境,成分妥妥要划到资产阶级里。 让这种人打入敌人内部,那不就是等着被敌人腐化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般看不上的杜建国,转头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付立升,竟被这小子亲手抓了! 好嘛,他在这儿运筹帷幄,琢磨着怎么安插暗线,打入敌人内部,人家倒好,直接把特务头子给擒住了。 大领导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毕军官的肩膀:“小毕啊,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呀,在部队里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毕军官一时语塞,尴尬地笑了笑:“领导,您批评得是。” 刘平安爽朗一笑:“那咱们去公安局走一遭,见见这个特务头子!” 毕军官惭愧地点了点头:“刘县长,给你添麻烦了。” 刘平安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大家都是一家人,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一行人当即动身,朝着公安局进发。 此时的公安局内,付立升早已被杜建国五花大绑,捆得跟粽子似的。 公安干事上前解开绳索,替他换上了手铐。 “轻点轻点!”付立升疼得呲牙咧嘴。 公安局局长看向杜建国,无奈道:“建国同志,你这下手也太狠了些。” 杜建国摊摊手,一脸无辜:“局长,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可没动手打他。” 这话一出,原本还咋咋呼呼的付立升瞬间僵住,随即怒声控诉:“你没打我?那我身上这些伤是自己弄出来的?局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小子往死里揍我啊!” 他哭丧着脸叫嚷:“您看看把我打的,我哪受过这种罪啊!” 公安局局长眉头一皱,三两步走到付立升身边,猛地飞起一脚。 付立升顿时疼得满地打滚。 局长啐了一口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轮得到你在这里瞎嚷嚷?妈了个巴子的,人家收拾你,那是在清算资本主义的坏根子!” 公安局局长是行伍出身,对付立升这种特务本就恨之入骨。 付立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惊呆了片刻后也彻底认清了现状。 自己如今就是案板上的肉,半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他哼哼唧唧叫唤了几声,便蔫头耷脑地蜷缩在墙角,像个黑煤球。 没过多久,刘平安、宋大领导和毕军官三人便走进了公安局。 毕军官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付立升:“好啊好啊,果然是你!付立升,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见付立升毫无反应,毕军官瞬间来了脾气,皱起眉头厉声喝道:“蹲在那儿干什么?站起来!” 付立升浑身哆嗦了一下,却迟迟不敢起身。 毕军官当即拔高声音,怒声呵斥:“你到底站不站?!” “我站!我站!”付立升吓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能不能别打我了?你们说啥我都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别……别再动手了!” 付立升也清楚,自己这种级别的特务一旦被抓,再不老实,绝对没好下场。 反正如今他也去不了宝岛,倒不如把知道的全盘托出,争取宽大处理。 …… 毕军官对付立升做了简单审讯,基本确定,他就是潜藏在省内的五个特务小组的小组长之一。 毕军官朝公安局局长敬了个礼:“局长同志,后续的审讯由我们派专人负责,相关手续会一并补齐。” 公安局局长回敬一礼,握住毕军官的手笑着说道:“那这烫手山芋,我就交给你们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看向刘平安:“刘县长,这付立升,没有被放出来的可能了吧?这小子之前多次拿我家人威胁我。” 刘平安道:“放心吧。以他的罪行,不被枪毙就算是最好的结果。就算有立功表现,几十年牢狱也是蹲定了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没别的事我先离开了。” 一听杜建国要走,毕军官赶忙上前将人拦下,主动伸手跟他握了握:“建国同志,我姓毕,专门负责这次特务侦办抓捕工作,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杜建国愣了一下,“什么事?” 毕军官将杜建国带到另一间房里,递给他一支烟,道:“我们通过付立升这件事顺藤摸瓜,已经查明,咱们省内潜藏着一个大型特务网络,他们暗中招揽了大批特务。” 杜建国准备点烟的手一顿:“同志,你不会怀疑我也是特务吧?我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贫下中农,我们村里人都能替我作证!” 毕军官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建国同志,你就别在我面前装穷了,你的家庭情况我早就调查过了。家里有自行车,半导体这些,可不像是普通贫下中农能有的。” 杜建国一听顿时急了:“毕军官,你们真怀疑我?那些东西都是我靠打猎辛辛苦苦赚来的!” 毕军官摇了摇头:“倒也谈不上怀疑,只是有些误会罢了。不过现在我清楚了,你能亲手抓住付立升,就足以证明你是经得住考验的。” “毕军官,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杜建国满脸疑惑。 毕军官深深吸了一口烟,沉声道:“我想让你打入特务内部,设法套取更多的机密情报。”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一套房子 “毕军官,我就是个粗人,卧底这种事,我根本不适合。” 杜建国当场就拒绝了。 他这辈子就想让老婆孩子踏踏实实过好日子。 眼看打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这会儿要扎进特务堆里,那不是自己作吗? 毕军官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放弃现在的工作,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照常上山打猎就行。” 他掏出两张纸,递给杜建国,道:“根据我们对省里这伙特务组织的调查,他们拉拢腐蚀群众,专挑新冒头的年轻干部,或是民间有威望的人下手。” “我估摸着,你很可能就是他们接下来要重点拉拢的目标。我希望下次再有特务来拉拢你,你别直接拒绝,假意应下加入他们。” 杜建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张纸,一张是任命书,另一张则是联系毕军官的方式。 毕军官又接着说道:“这份任命书会存档在省级单位,有了它,就算日后特务组织被彻底清剿,也绝不会连累到你。怎么样,建国同志,你愿意接受吗?” 听他这么一说,杜建国不由得犹豫起来。 按理说这是好事,可真要跟特务打交道,往后指不定要惹上多少麻烦。 就在这时,宋大领导走了过来,道:“建国同志,那群特务蹦跶不了多久了。万一真靠你这条线把特务组织一网打尽,那你可是立了大功。” 杜建国叹了口气:“领导,您也知道,我没什么大本事,也就打猎还行。我怕这事办不好,耽误了大事。” “你就会打猎?”大领导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只会打猎,那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刘平安也走上前,劝道:“建国,你有这个本事,该担的事就得担起来。” 杜建国叹了口气,道:“领导,我是怕自己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啊。” …… 最终,在众人的轮番劝说下,杜建国还是在任命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平心而论,这事虽有风险,对他来说却也是件实打实的好事。 不仅多了层保障,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搭上部队的线。 毕军官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杜建国手里:“这是我在军区大院的一套房子,平时我不住,暂时交给你保管。那地方安全,你要是真遇到危险,或者察觉有人要对你不利,就先把老婆孩子送过去。” 杜建国没有推辞,这种能保家眷平安的后路,日后说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场。 “那就谢谢您了。” 毕军官点了点头,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语气慌乱地道:“房子里还有我妹妹先前养的两盆花,得每两周去浇一次水。现在钥匙给了你,我再过去浇水就不方便了。” “您放心,我记下了,每两周去房子里浇一次水,对吧?” 杜建国接过话茬。 “对,对!”毕军官松了口气,“那以后就麻烦你去浇了,可得准时准点。我那妹子的脾气,哎……算了,不提也罢。” 他摆了摆手,道:“我就先告辞了。付立升被抓了,肯定能审出不少东西。” 说罢,毕军官跟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便让两名公安押着付立升,一同离开了。 杜建国望向大领导和刘平安,眼看就到饭点了,连忙开口:“两位领导,眼瞅着该吃饭了,要不我做东,请你们吃顿饭?” 不管是刘平安还是大领导,都实打实帮了自己大忙,他自然想好好表示一番。 刘平安摆了摆手:“你就别破费了,咱们去县委食堂,今儿我请你们尝尝食堂的烩酸菜。” 大领导和蔼地笑了笑:“好啊,我就好这口酸菜,你们金水县的酸菜可是出了名的地道。” 刘平安赶忙接话:“领导您要是爱吃,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几坛过去。” 几人来到了食堂。 为了庆祝杜建国接下任务,大领导特地提议喝两杯,杜建国也没推辞。 几杯酒下肚,大领导从身上掏出两个小铁盒子,分别递给刘平安和杜建国。 “本来是带给我闺女的,可那丫头偏偏不爱吃这个,你们俩一人一盒分了吧。” 杜建国打开铁盒一看,里面是雪白雪白的硬疙瘩,当即吃惊地问:“这是奶酪?” 大领导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就是奶酪。上次我一个老下属来看我,捎带过来的。这玩意儿模样不行,味儿却挺甜的,也就我舍得给你们,换旁人可分不着。” 一听是好东西,刘平安也不客套,一番感谢后,就把奶酪揣进了兜里。 杜建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大领导,您已经帮我太多了,这东西我实在受之有愧。”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大领导板起脸,故作严厉地呵斥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建国啊,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见我家闺女?” “您说宋晴雪同志?这段时间事儿多,确实没怎么见着。” 杜建国如实答道。 “怪不得,我说那丫头最近怎么总……”大领导话说到一半,猛地回过神,差点把心里话脱口而出,连忙又咳嗽两声掩饰了过去。 “宋晴雪同志怎么了?”杜建国压根没往男女私情上想,反倒一脸关切。 “是不是染了风寒?我家里还有几副上次给婆娘抓的草药,我回头给她送去。” “没病没病,那丫头活蹦乱跳的,身子骨结实得很!” 大领导摆了摆手,轻叹一声。 “就是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总不踏实。你忘了?咱们早前约好的,你得帮我多看着点我这闺女,替我监视着她,别让这娃子乱找对象。” 杜建国顿时面露惭愧:“领导,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我把这事给忘了。您放心,往后我肯定多跟宋晴雪同志走动,替您盯紧了她,随时向您汇报第一手消息。” “好,好得很!”大领导满意地点点头,又端起酒杯跟杜建国碰了一杯。 唉,闺女,爹就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人家毕竟是有老婆孩子的。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收购站冲突 宋晴雪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自打秋收结束,她的工作就一刻没停过。 一方面,金水县今年粮食收成不错,她身为县粮站副站长,同时也是收购站的负责人,得时常往各个村子跑,走访调查,收购各类山货。 另一方面,县里正打算树立典型,以此来推广女干部发展,而宋晴雪群众基础好,县领导班子专门开会研究,有意把她往县妇联的岗位上推举。 一旦顺利调任,最起码也是县妇联副主任,实打实的副科级干部。 比起她现在的副股级,一口气连升两级。 可即便宋晴雪这一年工作成绩亮眼,依旧有不少人心里憋着不满,私底下议论纷纷。 大家都是给县里干活的,凭什么就你宋晴雪提拔速度跟坐了意大利炮一样快? 尤其是家里有点背景关系的人,清楚宋晴雪的家庭背景后,背地里没少嚼舌根,说她是靠走后门才升得快。 这会儿,宋晴雪刚从周边村子收回来一袋干木耳,还有些村民自家留的蘑菇,正想叫站里的男同志帮忙搬到仓库,可喊了半天,愣是没人动弹。 宋晴雪不由皱起眉头:“王五,小六子,你们俩不都闲着吗?过来搭把手。” 被点名的王五不爽地抬了抬眼,他家里有个在市委当普通干部的亲戚,自觉也算有点来头,一开口就夹枪带棒。 “宋站长,你这是使唤谁呢?你看我们闲着,那是刚干完活!牲口还得歇口气呢,您把我们当什么了?美帝造的机器人啊?” 宋晴雪眉头皱得更紧:“今天上午你们根本没出过收购站,哪来的活?” “咋就没活了?”王五一听,当即一脚踩在椅子上,嗓门拔高。 “擦桌子、扫地,不都是我们哥几个干的?您倒好,袖子一甩就下乡收粮去了,谁知道您到底干了多少活?说不定跟现在一样,活全推给手下人干了!” “你!”宋晴雪气得脸色发青。 一旁的小六子偷偷抿嘴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王五:“我说王五,原先你对宋站长可热情了,干啥都积极配合,咋现在跟吃了枪药似的?” 王五大大咧咧地嗤笑一声:“原先那是觉得宋站长是单身大家闺秀,我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家里好歹有点实力,想着说不定能跟她凑一对。” “可现在呢?谁不知道宋站长早有心上人了,压根看不上我们收购站这些普通干部,那我还上赶着凑什么热闹?谁愿意娶她当婆娘谁去干活,老子不奉陪了!” 话音一落,站里顿时哄堂大笑。 原本有心上前帮忙的人,听了这话,也都忍不住跟着偷笑起来。 “你……”宋晴雪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另一位女同志实在看不过去,站出来打抱不平。 “王五,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宋站长平时没亏待过你吧?你至于这么糟践人吗?再说了,她是干部,你是干事,安排你干活不是天经地义?几个大男人磨磨唧唧,连个女人都不如,我要是你们,都没脸站在这儿。” “嘿,小丫头,你再敢说一句?” 王五猛地站起身,撸起袖子。 “老子可不管什么男的女的,惹急了我,信不信我一巴掌抽过去?” 女干部丝毫不惧,反而挺起胸膛往前跨了一步,昂着脖子道:“抽啊,你有本事就抽!” “有本事你把我和宋站长都打了,来啊!” 王五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直冒。一旁的小六子连忙拼命给他使眼色,王五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压了下去。 “哼,我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看向宋晴雪。 “谁不知道咱们宋站长马上又要高升了,再过不久就是副科了。啧啧,这么年轻的副科,放到市里省里都少见,你说是不是啊,宋站长?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王五,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宋晴雪眼睛都红了,声音都在发颤。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王五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别以为有个好爹,就能在这儿耀武扬威!大家都是贫下中农的后代,凭什么就你高人一等!” 一旁的小六子也跟着怪声怪气地帮腔:“哎呀,宋站长,您都马上要调走高升了,就别管这点小事了。” “这木耳放这儿又淋不着雨,等我们哥几个心情好了,自然会搬回去。您还是回家躲在您爹跟前,当您的乖女儿去吧。说不定啊,下次再见,您都当上市长了!” “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说得太对了!” 众人立刻跟着起哄。 宋晴雪脑子里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是有个当官的父亲不假,可她已经在拼命躲开家里的光环了。 谁都知道,凭她的家世,去省里谋个轻松的官职轻而易举,可她偏要独自一人跑到这穷乡僻壤。 就算旁人多少会给她父亲几分面子,可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啊! 就在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一只手掌扇在了王五的后脑勺上。 王五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以为是有人替宋晴雪出头,扭头就骂骂咧咧。 “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出来当这个冤大头!” 可等他看清来人,整个人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开口:“建国兄弟?怎么是你?” 王五不是第一次见杜建国。 如今县收购站的日子,一半都是靠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撑起来的。 他王五既然在县收购站上班,多少都得给杜建国几分面子。 杜建国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王五同志,我看你最近对工作,可不怎么上心啊。我们狩猎队刚攒了一批野兔皮子,本来正打算往你们收购站送,看来还是再等等吧。” 王五神色猛地一震,连忙上前攥住杜建国的手,满脸堆笑:“哎哟建国同志,你早说啊!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人去你们村子收!” 说着,他就要转身回收购站收拾工具。 经手收上来的野货山粮越多,他才有机会早点往上爬,离开这个破地方。 “等等。”杜建国忽然抬手叫住了他。 王五连忙扭头:“咋了,建国兄弟?” “我不跟欺负女人的人做生意。你先跟宋晴雪同志道歉。”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困难的日子即将过去 王五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本想犟几句,可一想到杜建国是收购站实打实的大主顾,到了嘴边的重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五憋屈地转向宋晴雪,闷声道:“宋站长,刚才是我嘴欠,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便耷拉着脑袋,头也不抬地走回了收购站。 其他人见热闹散了,也纷纷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杜建国朝宋晴雪走了过去,道:“晴雪同志,被人这么挤兑,心里不好受吧?” 宋晴雪擦了擦眼角的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没事,干工作哪有不受气的。亏得他们看我是女同志,还收敛了些,换个男同志,指不定骂得更难听。谁让我有个当官的爹呢。” 杜建国点了点头:“咱们不能抛开现实说事,晴雪同志,你能接连被提拔,固然是因为你自身能力出众,但也少不了那些想讨好大领导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王五他们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气不过罢了。” 宋晴雪颔首应道:“我心里也清楚,我晋升得实在太快了。所以这次上级的提拔,我打算推辞掉。县收购站的业务还没彻底铺开,我想在这个岗位上先扎扎实实干个五六年,之后再考虑别的。” “五六年可不短啊。你现在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真要是在这个岗位上熬上五六年,可就成老姑娘了。” 宋晴雪摇了摇头:“老姑娘就老姑娘吧,我现在压根没心思谈对象。对了,建国同志,你怎么突然来收购站了?真就是为了送那批兔皮吗?” “当然不是。” 杜建国摇了摇头。 “兔皮什么时候卖都行,我是专程过来看看你的。” 他大言不惭地把大领导交代的嘱托咽回了肚子里。 他又不傻,专程来看望,可比说是被她爹逼着来监视好听多了。 可话一出口杜建国这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准备礼物。 他身上就揣着三样东西,抽了半盒的纸烟,还有几张零钱和粮票,这些给宋晴雪显然不合适。 剩下的便是先前从大领导手里拿的奶酪,这东西更不能送,万一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杜建国干咳了一声,讪讪开口:“你忙不忙?不忙的话,这两天我请你吃饭,去我家就行。我媳妇最近从林业局带回来半斤炒米,家里还有些鸡腿肉,正好请你改善改善生活。” “成,那说定了。” 宋晴雪也不扭捏,笑着打趣道。 “这两天我可就去你家了,到时候可不能让我喝西北风啊。” “一定一定!”杜建国拍着胸脯满口应承。 “对了,建国同志,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宋晴雪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 “你们狩猎队最近的收成怎么样?” “还不错。”杜建国点了点头,“之前我们抓捕紫貂,和皮毛加工厂换了不少钱,接下来就是满足加工厂的日常需求了。现在他们高档皮草的月加工量已经能达到150张,我们得尽量挑些珍贵的皮子送过去。” 宋晴雪颔首应道:“嗯,我听上面传来消息,困难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咱们国家接下来会进入飞速发展的时期。到时候不光国外的皮毛加工厂需要皮子,咱们国内市场,也会需要大量高端皮料。” 杜建国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宋晴雪说的上面的消息,指的应该是国家最新的八字方针。 全民炼钢的风潮已然过去,部分地区甚至开始鼓励农民恢复自留地。 政策眼看着就宽松起来了。 只是……离真正的好日子,怕是还要再过些年。 杜建国当即点头:“放心吧,晴雪同志。我们狩猎队肯定从年头忙到年尾,你们县收购站也得加把劲,可别到时候我们送来了皮子,你们却一张不收,那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宋晴雪笑着应道:“那自然不会,我肯定想办法,给你们的皮子争取更高的收购价。” 两人又聊了一阵,杜建国便准备告辞,打算去供销社给家里添置点吃食,顺便把闺女接回家。 都快半个月了,一家人还没好好吃过一顿团圆饭。 宋晴雪见状,连忙叫住杜建国,转身跑回收购站自己的办公室,不多时又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把一个盒子塞到他手里:“这盒东西你拿着。” “这是什么?”杜建国一愣。 “巧克力,我小时候朋友来找我送的,很甜,你拿回去给嫂子和团团吃。” “这、这太贵重了。” 杜建国连忙推辞,心里有些惭愧。 这父女俩,一个送奶酪,一个送巧克力,自己就耍了耍嘴皮子。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今天多亏你帮我解围了。” 宋晴雪朝杜建国笑了笑,摆了摆手。 “建国同志,我先去忙别的事了,过一两天我就去你家吃饭。” 杜建国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杜建国走后,宋晴雪回到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秘书吗?我爹在家吗?……啊,他来金水县了?果然,我就猜到是这样。” 她挂断电话,又拨了另外一个号码,很快接通了县长办公室。 宋晴雪跟刘平安寒暄了两句,电话里很快传来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笑着道:“哈哈哈,闺女,干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啊?” 宋晴雪当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爹,你是不是去找杜建国了?您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大领导愣了一下:“杜建国那小子跟你说了?” 宋晴雪咬着牙道:“人家狩猎队天天忙得恨不得睡在野地里,突然跑到我这儿替我解围,还主动说要请我吃饭,这不明摆着不对劲吗?” “除了您,谁还能让他这么做?我再说一遍,杜建国早就成家了,第二个孩子都快有了,您这是想把您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爹,我的私生活您别插手!您再这样管下去,我就直接出省调走,以后连电话都不跟您打!” 大领导立马服软一个劲地赔礼道歉,好不容易才把闹脾气的女儿哄好,挂断了电话。 他重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平安,满脸惋惜:“平安啊,你说我闺女怎么就没早个十年八年遇上杜建国呢?” 刘平安神色复杂道:“大领导,往前推十年八年,杜建国还是村里的二流子呢!”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败家孩子 杜建国去供销社给岳父岳母挑了些礼品。 见女婿上门,岳母格外高兴。 如今的杜建国,可跟当初那个天天上门要钱的混账女婿判若两人了。 “建国啊,你快坐,来,喝口热茶。我等你爹回来,让他去寻团团。” 岳父刘福如今在县里当老师,这会儿还在上班。 杜建国连忙摆手:“哎呀,不用麻烦爹了,我着急回去,您告诉我团团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就行。等过几天有空了,再把团团送回来。” 岳母听了,便把团团平日里常去玩的地方告诉了他,还收拾了一包闺女的换洗衣物和零食。 杜建国接过东西,照着岳母的指示来到后巷的空地上。 他本以为,女娃娃出来玩,无非就是丢手绢,跳皮筋罢了。 还是养女娃好,养个男娃实在太闹腾。 都说女儿是爹的贴心小棉袄,他这么想着,抬眼朝空地望去,一眼就瞅见了自家闺女。 只见自家闺女正骑在一个男娃娃背上,神气活现地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嘴里高声喊着:“驾!驾!刘阳,你爬快点!再不快点,我就用棍子抽你了!” 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娃娃,穿得倒是体面,衣裳料子一看就是高档货,只是这会儿在地上蹭得满是尘土,一个劲地哀嚎。 “老大,我爬快点,你别抽我,千万千万别抽我!” 杜建国嘴角一抽,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杜团团!” 团团扭头望过来,眼睛瞬间睁大:“爹,你咋来了?” “去去去,今个不跟你玩了!” 她扔掉棍子,一脸嫌弃地踹开刚才被她当马骑的小朋友,一溜烟朝杜建国冲过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跟娘就顾着咱家老二,都不要我了!” 杜建国本来想狠狠教训闺女一顿,听见这话,心瞬间软了半截,道:“爹这不是忙吗?刚一有空就过来接你了。今晚上咱回家吃饭,爹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刚在供销社买的二斤猪后腿肉。 团团眼前一亮,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扭头朝空地喊:“你们几个,今个姑奶奶我玩够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记住了,谁要是回去告状,下次见面有你们好瞧的!” 几个娃娃吓得落荒而逃。 杜建国牵着闺女的手,无可奈何地说:“团团,你可是个女娃娃,刚才那么做不合适。你瞅瞅别的同龄女娃都干啥呢?人家都在识字,跟着长辈学规矩,你再看看你。你爹小时候,也不敢这么欺负人。” 团团满不在乎地说:“爹,你就别装了!我都听俺奶说了,她说你小时候是个怂包蛋,谁都打不过,还是我大伯天天护着你,才没挨多少打呢!” “听你奶奶胡说!” 杜建国干咳一声,赶紧岔开话题,拉着闺女坐上自行车。 “对了,你刚才骑的那个娃娃叫啥来着?” “刘阳。”团团随口答道,凑过去闻了闻杜建国买的肉,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刘阳……”杜建国喃喃自语。 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杜建国越琢磨,心里越慌。 他突然停住自行车,扭头看向团团:“这个刘阳,跟咱们县长刘平安是啥关系?” 团团奶声奶气地说:“刘阳是刘伯伯的孙子,刘伯伯天天给他买好吃的。不过爹你放心,你闺女我把他的东西都抢了,他不敢跟刘伯伯告状的。” 杜建国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颤。 刘县长的亲孙子,被自家闺女当马骑,还天天被抢吃的? 他忍不住捂着额头哀嚎一声。 团团还一脸懵懂:“爹,你咋了?是不是饿了?” 杜建国气得咬牙切齿:“我咋了?我是要被你害死了!等我回去抽你!” 什么贴心小棉袄,什么知心闺女,假的,全都是假的! 杜建国脸色铁青,一回到家就把团团塞给了刘秀云。 团团一头扎进刘秀云怀里,扯开嗓子嚎了出来:“娘,我爹要揍我!” 刘秀云顿时愣了,看向杜建国:“咋了这是?你好好的揍她干啥?” “你问问她!”杜建国气得咬牙切齿,“反了天了!送她进城念书识字,她倒好,直接当起孩子王了!刚才居然把县长的孙子当马骑!你说说,等县长知道了,我还怎么去见人家?” “把县长的娃当马骑?”刘秀云愕然张大了嘴,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寻鸡毛掸子。 团团抬起头,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娘,你不会也要抽我皮条子吧?” 刘秀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娘现在身子不方便,抽不动你。等你弟弟或妹妹出生了再说。”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娃啊,你可得给娘省心点,千万别跟你姐姐学。” 见刘秀云不打算揍自己了,团团松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只要哄好了刘秀云,杜建国那边就好糊弄了。 团团一把抱住杜建国的裤腿,怯生生地说:“爹,你不会抽你闺女皮条子的,对吧?你还说,带我回来要给我做好吃的呢。” 杜建国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道:“哎,作孽哩!” 他算是被这闺女彻底气没辙了,无奈地抬头看向刘秀云。 “一会儿你炒两个菜,我买了猪后腿肉,再去把狩猎队的那几个弟兄叫过来,今晚上我请他们吃饭,顺便开个会。” “开会干啥?”刘秀云连忙问道。 杜建国心烦意乱地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沉声道:“宋晴雪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接下来国家政策会进一步宽松,到时候皮毛和打猎生意会更好做。” 刘秀云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然是好事。”杜建国咧嘴一笑,“能赚更多钱,这能不是好事吗?” “可你们狩猎队现在本来就没多少空闲,天天打猎,还要收更多皮子,这皮子从哪儿来啊?”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杜建国小心翼翼上前扶住刘秀云。 “你就炒两个菜,动作轻点,等我回来,剩下的我来弄。老大算是没法指望了,咱这小的可得争口气,当个读书种子。”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1章 大决定 这算是张全加入小安村狩猎队之后,众人第一次正式聚在一起。 杜建国没马虎,还备下了三斤装的散酒。 他先回村里找到刘春安,让对方通知村里和狩猎队的人,自己则骑着自行车赶往张全的村子,把张全接了过来。 时间赶得着急,好在在场的虽然都是大老爷们,却也有不少人能下厨搭把手,没让刘秀云多费什么劲,饭菜就拾掇得差不多了。 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六个菜,张全心里顿时亮堂多了。 自己加入小安村狩猎队,算是来对了。 这一不过节二不过年的,谁家好人能摆上这么大一桌? 这规格,就是旧时候资本家也未必能天天这么吃。 杜建国端起酒杯,跟众人碰了一圈,开口道:“今儿个叫大家来,就为一件事。你们也清楚,咱小安村狩猎队现在的收入来源,一方面是皮毛加工厂,他们收高端皮子给的价码不错,另一方面就是给收购站卖肉。”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如今狩猎队添了人,我想趁这机会,真刀真枪干一场,看看咱这支队伍到底有多大潜力。老话讲,会哭的娃娃才有奶吃。咱狩猎队现在是全市都盯着的单位,要是拿不出点真本事,也就没人再关心了。” 张全抿了口散酒,眯起眼睛问道:“咋个叫真刀真枪干一场?你的意思是要多弄些猎物?可咱们狩猎队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所以,咱们得换个地方打猎。” 张全挑了挑眉:“换到哪?” 杜建国吐出两个字:“北山。” 这两个字一出口,满桌人都变了脸色。 “去北山?你确定?” 刘春安最先回过神。 “建国,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北山离咱小安村好几十里地,全是难走的山路,单是来回就得耗上一整天。真要去那边打猎,那平常就别想回家了!” 杜建国点头道:“这点我清楚,来回确实不容易。可北山有个大好处,那片地是林业局正式批给咱们的,山上的野物种类和数量,远比咱们现在守的这片山多得多,去那儿打猎,肯定能打到更多好货。” “而且北山上还有护林员小屋,按咱之前跟林业局定好的,早晚得有人搬过去,担起护林员的职责。倒不如整支队伍一起上去,轮流在小屋值守替班,这样一来,林业局的人也没法说咱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另外你们还记得之前在林子里碰见的那些野葡萄藤不?村里没地方安置,咱全移栽到北山去。到时候在护林员小屋旁边开一大片地,不种寻常蔬菜,专挑山里值钱的作物栽种,野葡萄、野樱桃,啥稀罕种啥。” “这样一来,咱狩猎队不就有了保底收入?往后几十年的吃穿用度都有指望了!” 大虎还迟疑着开口:“可咱移栽的这些野货,按理来说也不是咱自家的,这山上长的东西,不都是集体的吗?” 杜建国拍了拍大虎的肩膀,淡淡一笑:“这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哪样不是集体的?照你这么说,大虎你干脆回地里种地得了,那最踏实。” “我倒觉得建国说得在理。” 沉默了许久的张全突然开口。 “我早先打猎时去过几回北山,那儿有一条小溪,是从大河分流出来的,溪里的鱼个个都长得老大。一到秋里,野货就成群结队。拎根棒子进去,抡一下就能撂倒几只野鸡,那光景,现在想起来都馋人!” 张全说得眉飞色舞,众人也听得直咂嘴,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山的野物。 刘春安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扭头盯着张全。 “老张头,你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骗你干啥?”张全把酒杯往桌上一撴,瞪大眼珠子道,“骗你能多分给我一块肉?” 有几十年打猎经验的老猎人把话说到这份上…… 刘春安瞬间红了眼,猛地一拍大腿:“早说啊!老子这辈子就耗在北山了,在那打一辈子猎!明天就出发!老子要顿顿吃肉,顿顿吃野鸡!” “可你刚才还说不去呢。”二虎笑着打趣道。 “屁!我那是怕过俩礼拜娶了媳妇,她耐不住寂寞跑了!凭我这能挣钱的本事,她要是敢跑,那是她瞎了眼!老子再娶个更好的!” 杜建国满是感激地看向张全。 说实话,北山的野物虽说比别处多,可也绝没到随便拎根棍子就能砸死野鸡的地步。 张全刚才那番话,明摆着是在帮自己造势,帮着扫清大伙的顾虑。 狩猎队众人个个摩拳擦掌,纷纷应下了这事。 众人又多喝了几杯酒,酒劲一上来,一个个晕晕乎乎地回了自家。 张全则跟着单身汉阿郎,一起住进了村里的安置房。 杜建国满身酒气,刘秀云拿着毛巾,轻轻给他擦着身子。 杜建国被擦得有些心猿意马,反手一把抱住刘秀云,在她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刘秀云哪里肯依他,使劲扭动身子挣扎个不停。 两人正你推我躲,纠缠不休时,房门咣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杜建国吓得一激灵,赶紧松开手扭头看去。 只见团团一脸兴奋,高高举着杜建国的包裹:“爹!你这包里咋还有奶酪和巧克力?咋不告诉我呢!” 杜建国咬牙道:“爹这不是忘了吗。” 团团眼巴巴地望着他:“爹,我想吃。” 刘秀云在一旁板起脸道:“你今天都吃多少了?不许吃。” 看着团团噘起来的小嘴,杜建国道:“最多半块巧克力。” “好哎!”团团立马眉开眼笑,欢天喜地地转身跑了出去。 “哎,这娃哪还有半点闺女样。” 杜建国无奈摇了摇头。 刘秀云也忍不住嘀咕:“你说,是不是我爹的教学水平有问题?” “不能吧,你爹教了这么多年书,可是老教师了。” 听刘秀云这么一嘀咕,杜建国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觉得自家闺女还真被这老丈人越教越野了。 他琢磨了一阵,试探着开口:“要不……改天给她换个老师?” 刘秀云随口问道:“换谁呢?” “你说,请个外教如何?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2章 认个干爹教闺女 闺女如今的模样,着实让杜建国始料未及。 上辈子这孩子就是个软乎乎的奶娃娃,见了生人就往大人身后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自打他重活一世,不过短短半年多,团团的性子就彻底变了样,不仅天不怕地不怕地当了孩子王,连县长的孙子都敢拿捏。 再这么放任下去,杜建国真怕过两年这妮子敢摸枪。 在心里果断排除了惯着孩子的岳父岳母后,杜建国盯上了查理别勒。 查理别勒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待在国内的皮毛加工厂,时间充裕得很。 人家是正经的国外机械大学毕业生,既精通母语,国语也说得十分地道。 更重要的是,他闺女,玛丽别勒温文尔雅的样子,正是杜建国心中期望闺女长成的样子。 杜建国跟刘秀云念叨起这个想法,夫妻两个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把闺女给卖了。 刘秀云踌躇道:“你说老外吃不吃拜师这一套?要不要备点礼品?” 杜建国摩挲着下巴,摇了摇头:“查理别勒人情世故怕是比咱们国人还厉害,我怕他见钱眼开。” 刘秀云打开他摸下巴的手,道:“怎么说话呢?人家查理别勒待你一向不薄。依我看,别搞拜师那套麻烦事了,你不是认了他闺女玛丽做干闺女吗?干脆让团团也认查理先生做干爹,既省了礼数,两家的关系也能更亲近。” “认干爹?这法子好!只盼着这闺女能给我省点心吧。” 杜建国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就拿定了主意。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不老实地往刘秀云的衣服底下探去。 刘秀云慌忙按住他,道:“你干啥?团团刚才还进来过,万一再闯进来咋办?” “放心,娃吃了东西睡得沉,不碍事。” 杜建国低声哄着。 又是一夜温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杜建国就揪着团团往查理别勒的皮毛加工厂去。 出发前,他还特意拿鸡毛掸子教训了这丫头一顿。 昨晚明明只许吃半块巧克力,团团不仅偷吃了小半盒,还啃了好几块奶酪。 “这东西是能当家常零食吃的?” 杜建国气得火冒三丈。 “全国没几个人能吃到,就算是大领导家的孩子,也不是天天能碰的!” 好在团团早就练得没心没肺,挨打时嚎得撕心裂肺,刚挨完打,脸上就又挂起了笑,跟没事人一样。 “爹,我不就多吃了几块吗?你别生气。” 团团拽着杜建国的衣角。 “刘伯伯家好多好吃的,他刘阳总从家里拿,等我下次见着他,让他全偷出来孝敬你,爹你说咋样?”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抬脚又在她屁股上踹了一下:“你爹办事全指望着刘县长,真得罪了他,咱家以后就得喝西北风!” “爹,你净吹牛。”团团满脸不信,“我听老师说了,咱家现在日子过得可好了,穷不了的!” 必须得换个人管管你了! 杜建国铁了心,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团团提溜起来。 “走!再不管教,你怕是要进山当女土匪了!” 救女心切的杜建国,拖着团团一路进了皮毛加工厂。 刚走进厂房,就看见查理别勒戴着安全帽,手里攥着几张图纸,正对着工人训话,看样子是在监工。 “查理先生,忙着呢?”杜建国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查理别勒抬头一见是他,立刻露出笑容,张开胳膊给了杜建国一个拥抱:“建国兄弟!咱们厂要建硝制车间,手续刚批下来,我得赶紧把车间布置好。” 有了硝制车间,加工厂处理毛皮的能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杜建国笑着应道:“那正好,我们狩猎队很快就能给厂里送更多毛皮过来了。” “是啊!”查理别勒点了点头,“期待咱们一起致富,走上你说的那个康庄大道!” 他停下了工作,摘下安全帽,带着杜建国和团团进了办公室,从一个小罐子里掏出几颗黑不溜秋的豆子,问道:“建国同志,喝得惯咖啡吗?” 杜建国连忙摆手。 “这咖啡在你们外国人眼里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对我来说跟马尿差不多,还不如喝两口砖茶舒坦。” 查理别勒闻言哈哈大笑:“咖啡等于马尿,这个说法太有意思了,回去我一定要跟我国的咖啡迷好好说说。” 一旁的团团好奇地爬上桌子,道:“叔叔,给我泡一杯呗,我想尝尝这马尿是啥味。” 查理别勒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还太小,喝不了这个,喝了能让你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正好!”团团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那我就能天天玩了,叔叔你给我尝一口嘛!” 可查理别勒对孩子的规矩看得极严,说不让喝就半点不松口:“团团,等你长到能喝咖啡的年纪,叔叔送你一大包,但现在一口都不能碰。” 这一幕让杜建国暗暗称道,心里愈发笃定,查理别勒就是管教团团的最佳人选。 他搓了搓手,看向查理别勒,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查理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查理别勒爽快说道:“但说无妨。”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是这样,我是玛丽的干爹,我和我媳妇商量着,咱们两家不如亲上加亲,你也认我家团团做干闺女,你看行吗?”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这当然没问题,我也很喜欢团团。” 杜建国大喜过望,赶紧按着闺女的头:“来,娃,叫干爹。” 团团改口半点没犹豫,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干爹!” “好啊,我又多了个闺女!”查理别勒慈祥地把团团抱了起来,“干爹没什么稀罕玩意儿送你,倒是有能增长见识的东西。” 他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拿出两本书:“这一本是化学入门,另一本是世界历史,你多翻翻看看。” 团团瞪圆了眼睛:“干爹,这上面的字我不认识!” “没事,干爹慢慢教你。”查理别勒笑着说道。 团团扭过头,望向杜建国, “我不要干爹了,还是要亲爹……”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一个月时间 任凭团团哭天喊地,鬼哭狼嚎,杜建国的决心依旧分毫未动。 闺女这混世魔王般的性子,必须彻底拉回正轨。 往后白天,就让岳父岳母把这丫头送到皮毛加工厂,交由查理别勒教导。 晚上再送回刘福身边,认学国内的汉字。 杜建国对自己的安排感到十分满意。 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家闺女就能成才。 揣着这份心思,他赶回了村子,想跟媳妇分享这个好消息。 还没到家,大虎、二虎就火急火燎地围了上来,拽着他急声道:“建国,快跑!老村长提着棍子满村子找你呢,再不躲,就要追上来抽你了!这两天千万别回村,找个僻静地方藏起来!” 杜建国当场愣在原地。 “不、不可能吧?老村长要打我?他平日里待我跟半个干儿子一样,怎么会动这么大的火气?” “嗨!干儿子算个屁,亲儿子他都快揍扁了!” 大虎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道出了缘由。 原来这段时间,老村长一直脸上挂着喜色。 自家原先不成器的儿子刘春安,如今进了狩猎队,再过两周还要娶媳妇,等儿子一成家,他这辈子的大事就算了结,只等着抱孙子享天伦之乐了。 为了让小两口早日生娃,老村长特意把西厢房单独隔出来,他和老伴搬去住,将主卧让给儿子儿媳。 可刘春安直言要搬去北山的护林员小屋长住,几天才回一次家。 这还怎么生娃娃? 老村长当即狠狠训斥了刘春安一顿,并且将这胖子关到了家里。 谁知这小子竟敢当面顶撞,说要以打猎事业为重,强调这是狩猎队的集体决定,改不了了。 而狩猎队的当家人,正是杜建国。 老村长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即把所有账都算在了杜建国头上,拎着棍子满村子找他算账,非要让他收回成命不可。 杜建国听完,脸色凝重。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村里的老一辈祖祖辈辈以种地为生,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命还重。 “村长现在在哪儿?” “没找到你,他直奔你爹家,跟你爹诉苦去了!”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老东西联起手来,自己可有的受了。 “建国,那护林员小屋还去不去啊?现在村长这么反对,咱们这不等于跟他对着干吗?” “去,当然得去!”杜建国斩钉截铁。 “还指着北山赚大钱呢,不去的话,大伙每个月就挣那点死钱。” 现在国内还没万元户的说法,杜建国一定要当上第一个农民万元户。 凭狩猎队眼下的赚钱速度,这个目标还遥遥无期,必须拓宽收入渠道才行。 这一步就算再难,也必须得跨出去。 杜建国咬了咬牙:“走,去我爹家看看。” “啥?”大虎惊得瞪大双眼,“你不要命了?你爹肯定跟村长站一边,到时候一个拿棍子抽,一个拿巴掌扇,你扛得住?” “那能咋办?难道一辈子躲着不回家,带着刘春安死守在护林员小屋?是刀山火海,咱也得闯一闯!” 杜建国领着心惊胆战的大虎二虎,径直来到杜大强家。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老村长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还没正式成家,媳妇刚要过门,本盼着他俩今年生个大胖小子,这要是跟着建国去了深山野岭,我上哪儿抱孙子去啊!” “爹,村长。”杜建国轻咳一声,抬脚跨过门槛。 老村长噌的一下站起身,死死拽住杜大强的胳膊:“大强,你儿子回来了,你可得好好教训他!” “娃啊,不是叔拦着你们赚钱打猎,是北山来回几十里山路,你们不能撇下家里不管!叔还等着抱孙子呢,总之春安不能走,我跟你爹坚决反对!” 老村长说得斩钉截铁,满心等着杜大强开口。 杜大强清了清嗓子,看了看老村长,又看向亲儿子,慢悠悠地开口:“其实我觉得,建国他们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深意。” “什么?”老村长猛地扭头瞪着杜大强,眼睛里的难以置信很快被怒火替代。 “你丫的都有好几个孙子孙女了,我可一个都没有!” 杜大强苦笑着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哎呀老伙计,这事你根本不用急!都是二三十岁的后生,媳妇娶过门,你就安心等着,用不了多久铁定能抱上。就算去了护林员小屋,每周回来个一两天,也足够让你儿媳妇怀上娃了。” “说白了,你就是心疼儿子,舍不得他出远门。可你好好瞅瞅,刘春安现在还跟以前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早变了!” “叔,你到底是帮我补台,还是帮我拆台呢!” 话音刚落,就见刘春安呲牙咧嘴地从远处晃了过来。 老村长看见他,当场愣在原地:“你咋跑出来的?我不是把你锁家里了吗?” “嗨呀爹,你儿子又不是三岁娃娃,没钥匙还能困死我?”刘春安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 “我把你窗户的插销掰断,这不就轻轻松松跑出来了!” “我……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老村长气得抄起手里的棍子,劈头就朝刘春安打去。 “老子还得重新做扇窗子,你个王八羔子!” 刘春安边跑边喊:“不就一扇窗子吗?您儿子现在能挣钱了,改天给你做十扇,这总成了吧!爹,我也想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可现在情况特殊,您先给我们一段时间,要是去北山没干出成绩,我们立马回来!” 老村长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狠狠把手里的棍子扔在地上。 “这可是你说的!行!我就给你们狩猎队一个月时间!要是在北山的收成跟村里差不多,就老老实实守着这片山打猎,不准往远处跑,赶紧给我生娃!” “行!”刘春安爽快应下。 “呸,你说话不算,老子不信你。” 老村长又转头盯着杜建国,板着脸问:“杜建国,你应下这事吗?别到时候说话不算数!” 杜建国沉吟片刻,笑着点头:“放心吧叔,我保证给你一个大惊喜!”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北山启程 纵是不愿意,老村长到最后还是松了口。 毕竟儿大不由爹,刘春安虽说平日里好吃懒做没主见,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别的男人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都能上山打猎,养家干活,他刘春安窝在家里暖被窝,脸面上挂不住。 没过多久,杜建国的狩猎队要常驻北山护林员小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村里不少人慌了神,生怕杜建国往后打到的猎物不经过小安村,村里连便宜肉都买不上。 杜建国再三跟乡亲们解释,自己生是小安村的人,死是小安村的鬼,绝不会亏待父老乡亲,才总算安抚住了大多数人。 剩下几个执意反对的,大多是狩猎队队员的家眷亲属。 就说刘秀云,起先压根不愿意杜建国隔三差五跑那么远。 可连着跟杜建国一个被窝里躺了三天三夜后,便彻底改了主意。 算了,让自己也歇一歇吧。 …… 等到月初五号这天,一行人正式准备出发。 每人都扛着沉甸甸的粮袋,里面是大约一周的口粮。 水倒没多带,毕竟这一路的路线大伙都熟,随处都能找到山泉解渴。 杜建国去通知张全时,张全半点抵触都没有,屁颠屁颠地背着行李就赶来了。 据他说,自打上次弄紫貂赚了点钱,他开始帮着张小孬张罗对象,眼下已经有了点眉目。 只是家里原先底子太薄,还得再攒一阵子。 最后一遍检查完行李,众人便来到了村口。 刘春安哭丧着脸,哀嚎道:“建国,你可一定得把我带回去啊!过几天我还要结婚呢,可别把我扔在深山老林里!” 杜建国道:“放心吧,我肯定把你带回去。就你这身肉,就算落到野物手里,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我保证在它们吃完之前把你救回来。” 刘春安骂了一句,故作伤感地叹了一口气道:“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二虎嗤笑一声:“瞧把你能的,还吟上诗了?你吟啊,吟出来给大伙听听。” 刘春安瞪圆眼睛,一扫刚才的伤感,不服气道:“瞧不起谁呢?当我不会?” 二虎满脸不屑地催促道:“你吟啊,倒是吟一个看看!” 刘春安清了清嗓子,脖子像鸭子似的往前伸了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泄了气。 “哎,算求了,肚子里没这墨水。等回来娶了媳妇,让我媳妇吟给我听,人家可是初中学历。” 杜建国没理会刘春安,拿出一张图纸,正是上次画的,标注着几株野葡萄藤位置的地图。 “走,咱们先去把那几株野葡萄藤挖出来,移栽到护林员小屋那边。” 刘春安马上问道:“咋挖?拿手刨啊?挖出来拿啥装?要不把村里的驴车借过来?”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行,驴车上不去那山旮旯。咱们先自己把藤挖出来,抬着走。要是太重了,等走到有村子的地方,再跟别的村子借驴车。” “这倒也行。”刘春安点了点头。 不就是几枝野葡萄藤嘛,能有多重? 杜建国瞥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提醒道:“你可别想简单了。移栽野葡萄藤,不是光把藤挖出来就行,连带着土坨一起搬,这可是正经体力活。” “老话讲一斤木十斤土,野葡萄藤是最难活的作物之一。咱们挖的时候,必须把根须上的土坨保住,用袋子装好抱着走,才能保证运输途中不死。” 其实杜建国来之前,专门去县里请教了粮食站的专家。 人家还特意叮嘱,除了根须上要多带土,还得保证根须完整,千万不能断。 一旦断了根,藤条里会渗出淡清色的汁液,用不了半天,整株苗就彻底死透了。 杜建国也琢磨过,干脆把这野葡萄藤再搁林子里养一年,等明年再来挖,可想想又觉得太耽误事,索性一咬牙。 就算损耗一些,能成活个一两株,搬过去也值当。 刘春安当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啥?根上还得带土?那得多沉啊!咱们几个得搬到啥时候去?” “慢慢搬,这玩意急不得。”杜建国叹道,“也是没办法,要是等冬天再来刨,存活率能高不少。可现在葡萄藤已经发芽,再移栽,存活率得掉一大截。” “但凡金贵点的作物,想养活总归是不容易的。” …… 众人赶到先前发现野葡萄藤的地方,杜建国领着大家拿起锹头,小心翼翼地刨土开挖。 最先瞄准的是那株最粗壮、根须最长的大藤,可刨了半天,根须依旧深不见底,再加上蔓延得老长,一看便知,今天肯定搬不走这株大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株小的开挖。 期间,众人笨手笨脚,险些挖断野葡萄藤的根须,还好杜建国及时发现制止,这才保住了。 大伙忙活了快两个小时,才总算把这株小苗连土带根完整地挖了出来。 杜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开口道:“往回搬吧,咱们一起轻点儿,千万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刘春安哀骂道:“这还没到地方呢,光搬一株苗子就耗掉我一斤肉,建国啊,我咋觉得咱们来这护林员小屋,是专门给我减肥的!” 张全哑然失笑:“你这胖子咋这么多事?我看大虎二虎,还有阿郎都没意见。” “那能一样吗?他俩是单身汉,我呢?我可是马上就要有媳妇的人!” …… 一行人总算在天黑前循着地图所指赶到了北山,找到了那处护林员小屋。 重峦叠嶂的山林,高大的林木遮天蔽日,小屋静静伫立在其中,让众人都不由得看愣了。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木屋,开着两扇窗子,地基全用木板垫高撑起,房子后面淌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水。 屋前还有两片荒废的菜地,只因许久无人打理,早已长满了杂草。 屋子旁还码着一堆堆劈剪整齐的干柴火。 张全舔了舔嘴唇,道:“这屋子不赖,住咱们几个绰绰有余!建国,你不是说过两天要把家里养的牲口迁过来些吗?我看就拴在菜地边上,等咱们翻了土,种些吃食进去,正好让那两条狗看着。” 杜建国点了点头:“下次来,就把那些玩意整过来。”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木屋藏军火 家里那只大苍鹰,让杜建国头疼了许久。 实在没地方安置,只能天天关在杂物间里,别说是这只猛禽,就算换成人,关久了也得憋疯。 它本是天上翱翔的霸主,如今却像小鸡仔似的被圈在家里。 可杜建国也是实在没办法,这鹰一放出去就疯了似的捕猎。 村里不少人家的鸡鸭都是散养的,有的直接敞着院门放出去啄食吃草,要是被这鹰瞧见了非得闯下大祸不可。 爪子一抓,翅膀一扇,那就是一只鸡命。 杜建国每次都得赔上好几块钱。 要是每天都这么折腾个两三回,赚的钱还不够赔的,干脆也别想着打猎了。 所以杜建国早就盘算着,把苍鹰迁到护林员小屋这边。 眼下看这山林环境正合适,就盼着这只苍鹰能大展身手,帮着捕些猎物。 至于那两条猎狗就更不用说了,有它们在,能大大提升捕猎的效率。 “到时候在房子旁边搭个狗窝,嘿,想想就巴适得很!走,进去瞧瞧。” 见这屋子修得这么像样,刘春安也来了兴致,手里的野葡萄藤一松,差点直接扔在地上。 大虎抬脚就踹了刘春安一下:“忙活了一路,你要是把这玩意弄坏了,老子非削你不可!” 刘春安讪笑着挠头:“放心吧,我又不是傻,” 众人跟在后面,走到护林员小屋门前。 “咦,咋还有锁?” 刘春安诧异地拉了拉木门上的黄铜锁头。 “建国,你之前去林业局的时候,人家没给你钥匙吗?” 杜建国皱起眉:“没提这门上有锁啊,估计是忘了。砸了吧,改天再换个新锁。” 二虎应声就动,从行李袋里掏出一把斧子,砍在铜锁的锁芯上,几下就把锁砸出了个窟窿。 几人猛地推开屋门,阵阵黄尘扑面而来,阳光透进屋中,照见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木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木桌,两侧窗沿钉着木板,上面摆着锅碗瓢盆。 看得出来,先前的老护林员把这屋子收拾得挺利索。 刘春安嘀咕了一句,推门就往里屋走,忽然僵在原地,失声喊道:“那是什么玩意?” 大虎好奇地凑过去,也瞬间呆立当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二虎咽了口唾沫,惊慌地大叫:“建国!你快过来看看,不对劲!”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只见里屋地上摆着三四个木箱子,里面铺着稻草,从箱子缝隙里,他赫然瞥见了好几把黑漆漆的枪支! “哪来的枪?” 杜建国也吓了一跳,赶忙掀开其他箱子盖。 里面都是同样的布置,只是不再装枪,而是堆满了子弹、手榴弹,甚至还有一把王八盒子,外加好几套旧衣物。 “我的娘哎,这是军火库啊!” 刘春安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从箱子里掏出一件衣服,胡乱往自己身上套。 那是件老式国军军装,穿在他肥硕的身上显得十分别扭怪异。 “咋样?瞅瞅我现在像不像大官?” 杜建国从军装的样式,判断出这是抗战时期的国军军服。 “把那边的王八盒子递给我!”刘春安连忙伸手要过枪,神气活现地别在腰上显摆,“咋样?像不像当年的大官?一声令下,好几千人都得跟着我卖命打仗!” 大虎嗤笑一声:“哼,哪像大官,活脱脱一个汉奸!你肥头大耳的,铁定是战场上第一个叛变的主。” “我去你姥姥的!” 刘春安呲牙咧嘴道:“大虎,老子真要是大官,第一个把你派上前线!” 胡闹了一阵后,杜建国招呼众人一起清点这批装备。 一共三把三八大盖,上千发子弹,还有十三颗日军老式破片手榴弹。 这种手榴弹触发后延时几秒便会爆炸,杀伤力极强。 “这玩意是小鬼子留下来的吗。” 刘春安皱眉道。 “不太像。”杜建国摇了摇头,“你们看,这里面虽说都是日系装备,却不是成套的,像是后来零散凑起来塞进去的。再说里面还有几套国军的衣服。” “那是啥人的?难不成是咱们自己部队的?” 杜建国又摇了摇头:“依我看,这多半就是国军的东西。” 张全满脸困惑:“你说这是老蒋那边的?不像吧,不是说他们都是美械、德械师吗,咋会用小鬼子的装备?” 杜建国道:“那都是外头吹出来的,实际上哪有那么多钱买那些金贵装备?按当年的实际情况算,国军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用的也都是日系装备。” “可是那群王八蛋不是十几年前就被打跑了吗?这护林员小屋可是前段时间才废弃的啊!”刘春安道。 杜建国点了根烟,沉声道:“前段时间不是宝岛那边闹腾得厉害吗?一群人成天叫嚣着要反攻大陆。我猜这些武器装备,多半是国内那些残存的特务攒下的,盼着等反攻的时候里应外合,好立个大功。” 杜建国想起最近金水县破获的特务组织,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缘由。 刘春安搓了搓手,恶狠狠道:“既然是特务留下的,那咱就全用上,一颗子弹都不留给他们!”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批武器是人家特意藏在这儿的,指不定哪天就会有人找上门。这样,咱们给他们留个大惊喜。” “怎么个留法?”大虎连忙凑过来问道。 杜建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一会儿咱们画张地图,除了必经之路,其余地方全给他们布上陷阱。不管是挖坑还是弄尖刺,谁要是敢来拿这批武器弹药,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刘春安立马一脸坏笑地指了指杜建国:“你小子可真够缺德的。” 大虎冷笑一声:“那群特务本就没一个好东西。我听说了,之前县里征调的丁泰山,早就加入特务组织了。真盼着来取这批武器的就是他丁泰山,好好让他吃点苦头!娘的,当初他可没少难为咱们。” “对了,这两片菜地别布陷阱。” 杜建国指着门前的荒地说道:“一会儿咱们先把野葡萄藤栽好,再把杂草拔干净,我打算把这两片菜地彻底改成药田,种上一批药材。” 这年头打猎能赚钱,中药材的销路也不差,而且这东西可是越老越值钱。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开荒种药,夜遇白狐 靠打猎混个温饱不难,想奔小康也轻松,可指望靠这发大财就难了。 说到底,真正值钱的野味就那么几样。 狩猎队现在人多,平摊下来每个人也分不了多少。 但药材不一样。 别看现在不少药材价格就不低,品相好的人参,一棵就能卖几十块。 但这还只是开头,越往后药材市场越风光,现在卖几十块的,再过几十年就能值几十万。 就算现在不值钱的也别急,放上几十年,说不定也能卖大钱。 后世那些有钱人,跟钱没处花似的,拼命收这些稀罕药材,好像这东西真能帮他们延年益寿一样。 杜建国总不能一辈子在山上耗着。 人都有老的那天,等到举不动猎枪、连野鸡都抓不着的那会,就是他退下来的时候。 而这些种下的药材,就是他将来养家糊口的底气。 刘春安愣了几秒钟,转眼就骂骂咧咧道:“娘的,还以为能甩开种地的活儿了,没想到你小子绕了个弯,把咱们骗到这荒郊野岭来开荒!我可跟你说好了,今年这野葡萄要是结了果,我得多摘几斤带回家。” 他嘴上抱怨个不停,手脚却不磨蹭,抄起护林员小屋旁的铁锹,就朝着药田里的杂草铲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你今年想吃上野葡萄,怕是难了,这藤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野葡萄藤不比普通作物,栽下去就能挂果,性子娇贵得很,就算活了,今年也未必有产量,一般得养到第二年,才会大量结果。 众人一齐动手,很快把田地收拾妥当,将野葡萄藤小心栽了进去,浇上水,又按照山上打猎的经验,在护林员小屋周围布下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陷阱。 表面上看,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山间木屋,实际上早已被布成了铁桶阵。 就算是杜建国他们,不拿着提前画好的陷阱地图,贸然闯进来也得中招。 等一切忙活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杜建国随手在屋旁抱了一捆事先劈好的柴火进屋,点起炉火,不大一会儿,小木屋就暖和了起来。 众人围在炉火边,纷纷脱了鞋烤脚。 刘春安打开自己的干粮袋,摸出几个黄面馍馍,给每个人分了一个。 “在火上烤一烤才香。” 他捡了根树枝,简单用火烤了消毒,把馍馍串起来,凑在火边慢慢烘烤。 “你小子倒是会享受。” 杜建国有样学样,其他人也跟着照做。 “建国,你说咱们这次能赚多少钱回去?”刘春安忍不住问。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知道,这谁能说得准。收成好坏,哪是咱们能说了算的,还得看老天爷。说到底,咱们还是靠天吃饭。” “不过我有预感,北山这片林子里,肯定藏着不少大货。咱们好好找找,保证比在村子附近打猎赚得多。” 刘春安咬了一口黄面馍馍,舔了舔嘴唇,道:“那就好,赶紧弄它一窝野货,让我再赚点钱,给我媳妇置办点布料。这娘们手巧着呢,前几天还过来给我送了件毛衣。” “你就显摆吧你!”大虎听得牙痒痒。 论起来,狩猎队里原本最脱不了光棍身份的,该是刘春安才对。 结果人家眼看着都要结婚了,他和二虎反倒还是光棍。 “刘春安,我可警告你。”大虎瞪着他,“你以后结了婚,可别天天在我面前显摆你媳妇!要不然,我跟二虎还有阿郎,非得把你吊在树上抽一顿不可!” “对,没错!”二虎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附和着亲哥。 “阿郎,你呢?” 阿郎愣了一下,咳嗽两声,道:“我就不参与了,大虎师伯、二虎师伯,你们收拾就成。” 说罢,他从身后掏出一本印着外文的单词本,借着炉火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了起来。 “这娃子最近咋跟着了魔一样?”大虎低声嘀咕,“天天抱着这外国书看个没完,咋的?难不成你以后还想去国外打猎?” 杜建国没吭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是阿郎把他上回说的话听进去了,想早点消除语言隔阂,好拉近跟玛丽别勒的距离。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志气。 不管阿郎和查理别勒的闺女最后能不能成,他都打算支持。 年轻人难得勇敢一回,娶媳妇要是还窝窝囊囊的,那可不行。 回头得找机会,给这小子多创造点条件。 他正想着,张全突然猛地抄起装满水的水桶,扑通一下就把烧得正旺的柴火浇灭了,水花还溅到了刘春安串在火上的黄面馍馍。 “妈的,张全!你不吃也别祸害我们啊!” 刘春安扭过头张嘴就骂。 “嘘——别出声!”张全压低声音,伸手往屋外一指,“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木屋外的菜地旁,一抹雪白的影子正轻快地跳来跳去,很是灵动。 “这是啥玩意儿?”刘春安呆呆地问。 杜建国心头一震:“白狐狸?这地方居然有白狐狸?” “白狐狸?” 刘春安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嘴里连连念叨:“完了完了,我这还没结婚呢,咋就撞上白狐狸了?列祖列宗保佑,我媳妇可千万不能是这东西变的!”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木棒,就要朝着那道白影扔过去。 “你干什么!”杜建国赶紧一把将他拉住。 “我把这白狐狸赶跑啊!这么邪门的东西蹲在咱们木屋旁边,那还得了!” 这年头在农村,白狐狸总是被视作邪魅的象征。 老辈人都说,这东西是女鬼变的,沾上身就没好事。 杜建国死死拽着刘春安,道:“你今天要是把它惊跑了,我就把你这身肥膘卖了抵债!” “这玩意儿还能卖钱?”刘春安一愣,“这东西值多少钱?” 杜建国摇了摇头:“具体说不准,但我敢保证,一张白狐狸皮,最少顶得上五张紫貂皮值钱!” “啥?这么个小东西能顶五张紫貂皮?” 刘春安瞬间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那只白狐狸。 女鬼消失了! 他眼里晃的,全是一沓沓白花花的大团结。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智擒白狐 狐狸皮一向是皮毛交易市场里的硬通货,而白狐狸皮,更是王牌中的王牌。 一张白狐狸皮的价格,能顶得上五张普通红狐狸皮。 而一张红狐狸皮,又能换三四张黄鼠狼皮。 这么算下来,这白狐狸称得上价值连城绝对不为过。 当然,这种皮草也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能用得上白狐狸皮的,全都是显赫一方的达官贵人。 民国时期,那些豪门贵妇人,无不以拥有一条白狐狸皮围脖为荣。 等到建国之后,情况就收敛多了。 毕竟就算谁手里有这东西,也不敢轻易拿出来显摆,摆出来无异于等着被批斗。 可在国外,白狐狸皮依旧十分流行,价格居高不下。 这东西要是送到查理的皮毛加工厂,怕是能把他激动得疯掉。 之前几张紫貂皮就给他带来了天大的利益,拿下了外贸出口单子,如今这张白狐狸皮,效果只会更加惊人。 杜建国印象里,金水县从来没出现过白狐狸,就连整个市里都没有过记载。 仅有的几次相关新闻,全都登在省报上。 重生回来之后,他压根没指望能遇上这种野物,没想到刚到北山,就撞上了这么个大惊喜,白狐狸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绝对要把这东西抓到! 杜建国压低声音:“千万别弄出大动静,绝对不能把它惊跑了。” 众人立刻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刚才被张全灭火的动静吓到的白狐狸,发现没什么动静,两只前爪撑地站起,警惕地伫立了片刻,才犹豫着朝那两株野葡萄藤慢慢挪了过去。 它走一步,跳一步,很是狡猾。 这白狐狸八成是饿了,瞧见野葡萄藤,以为上面结了果子,想过来找找吃食。 白狐狸是杂食性动物,平时主要吃野耗子野鸡这类小活物,可真饿急了,野果也照样啃。 它会闯到护林员小屋这边,肯定是冲着这两株野葡萄藤来的。 只是这会儿葡萄还没长出来,这白狐狸不仅白跑一趟,到头来还得把命丢在这儿。 张全看向杜建国,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说现在咋办?要不咱们几个冲出去,直接把这东西逮住?” 杜建国瞥了眼炕头上放着的捕猎工具,摇了摇头:“不现实。白狐狸跑得极快,等咱们去拿家伙,它早就没影了。抓它就这一次机会。” 刘春安急得手心冒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可千万别让这宝贝跑了啊!” 杜建国心里也急得不行,这白狐狸真要是跑了,他今天非得心疼死。 到底用什么法子才能把它留住? 杜建国绞尽脑汁,在心里拼命盘算着。 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向阿郎:“阿郎,你刚才是不是在那两片菜地旁边布了绳套陷阱?” 阿郎点了点头:“是,师傅,我在那边下了绳套。” “好,太好了!” 杜建国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轻手轻脚地挪动脚步。 此时,白狐狸正一步步靠近野葡萄藤,满怀期待地在藤下转了几圈,却没找到一颗果子。 就在它准备原路折返时,杜建国突然从窗前猛地窜出,厉声大喝。 白狐狸受了惊吓,立刻朝着杜建国相反的方向狂奔,可还没跑出两步,嗖的一声,绳套陷阱被它一脚踩中,绳索瞬间收紧! 白狐狸顿时惊慌地尖叫起来,它意识到情况不对,拼命挣扎,发疯似的扭头啃咬脚上的绳索。 杜建国连忙大喊:“快!别让它啃断绳子,赶紧控制住!” 几个壮汉立刻推门冲了出去。 刘春安一个飞扑就按住了白狐狸,那狐狸再怎么挣扎蹬踢,又怎么敌得过一个壮实汉子? “逮住了!真逮住了!” 刘春安欣喜若狂,揪着白狐狸后脑勺的皮毛,扭头看向杜建国:“建国,你咋就知道这白狐狸会往套索里钻?” 杜建国见白狐狸落网,松了口气:“白狐狸天生胆小,受惊了只会往它觉得最安全的方向跑。刚才我站的窗户,正好和狐狸、陷阱在一条线上。我一喊,它一慌,肯定往反方向跑,一跑就正好踩进套子里。” 张全深吸一口气,冲杜建国竖起大拇指:“厉害了!” 他也算老猎人了,可刚才也没什么好主意,满脑子只想着去炕头拿猎枪,给白狐狸来一枪。 可那样一来,不仅大概率会惊跑白狐狸,即便打中了也会伤了皮毛。 一旦皮子不完整,收购价就得大打折扣。 众人这才仔细端详起这只白狐狸。 刘春安把狐狸举起来,还是有点犯嘀咕:“这玩意儿……真不是女鬼变的?” 话音刚落,白狐狸突然猛地一挣,扭头就咬在了他手上。 刘春安疼得嗷一声叫。 大虎笑着打趣:“瞧瞧,女鬼亲你一口,这是看上你了。你干脆别娶媳妇,把这白狐狸娶回家得了。” “去你娘的!”刘春安心疼地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瞪着白狐狸,“这两天不给这东西吃饭,我倒要看看它还能有多凶!”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这东西用绳子拴不住。春安,你辛苦一趟,做个结实点的木笼子,把它关进去,千万不能让它跑了。只要这只白狐狸在手里,咱们狩猎队这次就算别的猎物一无所获,也够本了。” 刘春安划着一根洋火,拿着火苗在刚才被白狐狸咬的地方轻轻燎了燎,疼得呲牙咧嘴,还是狠狠点头。 “放心吧,笼子交给我,保证让这畜生跑不了!” 杜建国点点头,又看向张全:“老张,咱俩还有别的任务。你走南闯北打猎这么些年,这山里的野物,应该都摸得差不多吧?” 张全点点头:“那是自然。虽说这些年没怎么打猎了,可要说谁比我更熟这山里的情况,怕是还真没有。” “好。”杜建国点头道,“我带上阿郎和二虎,你带上大虎,咱们兵分两路。” “做什么?”张全一愣,“难不成分开去打猎?” “不是。”杜建国摆了摆手,“先不急着打猎,我怀疑,这北山的物种不一般,咱们先去摸清这里到底有啥。”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探查北山 第二天一早,两支队伍便分头出发,进山探查这片山林里的野物分布。 一般来说,老猎人判断山里有什么动物,主要看两样东西。 第一就是各类兽粪,这也是最靠谱的依据。 像山羊、麋鹿这类动物,粪便都是一粒一粒的,形状规整,很好辨认。 就连一些鸟类和大型野兽的粪便,也各有特征,轻易就能分辨出来。 再一个就是看水源。 傍水而居,是大自然不变的法则,无论什么野兽,离了水都活不成。 所以大多动物都会把巢穴建在离水源不远的地方,守着水边,就能找到不少动物的栖息地。 众人整整搜了两天,才把北山附近的兽类巢穴摸了个大概。 除了野鸡野兔这类常见的小兽外,果真还发现了不少珍稀野物。 张全那一队发现了紫貂、水獭、飞龙。 张全道:“这地方物种丰富得也太吓人了!就算是我这种打了一辈子猎的,好多粪便羽毛都认不出来。就说之前咱们猎到的紫貂,我在这儿发现的窝点,起码是我村子附近的两倍还多。” 杜建国也忍不住感慨:“想不到啊,早知道北山物种多,可没想到能多到这个地步。我这边查的情况跟你差不多,还发现了熊的脚印,以及老虎出没的痕迹。” 阿郎忽然举手道:“师傅,我还发现香獐子的踪迹,就在我跟前跑过去的。” 香獐子,也就是麝,是极珍贵的动物香料来源。 大虎环顾着四周,不由得有些诧异:“真是块宝地啊!只是以前怎么就没人知道?” 北山物种竟丰富到这个地步,杜建国忽然想起一事。 他是重生回来的,后世北山根本没被划为自然保护区,这就说明,很多山货到后来已经绝迹,或是迁去别处了。 可眼下这番调查结果,却让他有些疑惑。 难不成是后世那些生物专家弄错了?北山其实也该划成保护区? 张全抽了口烟,问道:“建国,那咱们接下来打什么?” 一听这话,众人目光立马齐刷刷落在主心骨杜建国身上。 杜建国沉吟片刻,道:“说实话,要是只想着赚钱,那肯定是奔着熊、老虎这些大货去。可这类东西数量太少,就算咱们全队出动,忙活好几天,最大可能还是颗粒无收。” 狩猎队现在装备已经上来了,除了之前那把三八大盖和没子弹的温彻斯特,前两天众人又补充了一批军火,如今基本可以做到人手一支枪。 真要对付熊或者老虎这类大野兽,以他们现在的装备倒也不是不行,可这类野物数量实在太少,杜建国压根不打算在这上面死磕。 他向张全要了根烟,点着吸了一口,这才对众人说道:“还是从紫貂这种小兽下手吧。” “一来,咱们之前跟着张全已经猎过不少紫貂,这东西的栖息地,习性弱点,大伙都摸熟了,抓起来顺手。二来,咱们狩猎队刚转到北山,外面不少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必须先拿点实在货色回去,堵住他们的嘴。” 张全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大货难猎,不如先抓些稳妥的。紫貂就行。当然,我建议顺带也捕些水獭,这东西也算好抓,我有经验。” 杜建国爽快应道:“成。那就主抓这两样,剩下的碰见机会再动手。。” 说干就干,众人立刻沿着河道搜寻起紫貂的踪迹。 紫貂的活动区域,狩猎队的人早已摸得了如指掌,就连刘春安和大虎二虎,都能独自出手捕捉了。 仅仅半天工夫,众人就抓到了两只,这收获比之前在别处打猎强上太多。 刘春安起初还不忘提醒众人,过几天要提前回去准备婚礼,可抓着抓着,他自己反倒上了瘾,早把时间抛到了脑后,一发不可收拾。 几人白天进山抓捕紫貂和水獭,抓个一两天回到护林员小屋歇息,吃饱喝足再出发。 如此反反复复,整整忙活了十天。 这十天下来,全队收获颇丰,战果喜人。 光是紫貂就抓了整整二十一只,除此之外,还猎到了不少水獭。 水獭外形酷似黄鼠狼,身形却更圆润可爱,皮毛是上等的防水材料,而且模样讨喜,不少国外的有钱人都愿意把它当宠物养,销路完全不用愁。 看着护林员小屋里摆着的一排排紫貂,还有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狐狸,刘春安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念叨:“这回是真发了!他娘的,回去非得让我爹那老东西看看,我来北山到底来错没有!” “你还在这儿傻乐呢!”大虎打趣道,“你婚礼都快耽误了,到时候新娘子等不着你,真跟别人跑了,看你哭不哭!” “屁,跑就跑了!”刘春安得意地昂起了下巴,“反正老子现在有钱了,跑了再找一个就是!” “行了,别胡扯了。”杜建国及时叫住众人,“走,再去干一票,干完就准备回村。” 刘春安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可杜建国不能由着他再耽搁。 毕竟他答应过老村长,再说众人进山也有十多天了,按道理也该回村休整一番。 眼下大家刚抓到不少猎物,正是兴头上,但该收就得收,劳逸结合,之后才能更好地进山打猎。 先送刘春安回家办婚礼,等他跟新媳妇快活两天,再来打猎。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最后一天,意外突然发生了。 两道黑影悄悄摸在了护林员小屋旁边。 其中一个身形枯瘦的男人,低声问向身旁的同伙:“你把东西就藏在这间屋子里了?” 同伙点了点头:“是啊,老李头给了我钥匙,他说这地方平时没人来,安全得很。” “你确定没人来?”男人眉头一皱,狐疑地抬头打量着这间护林员小屋,心里越发不安,“我怎么感觉这儿像是有人住的?” “嗨,怎么可能!组长,您就是太小心了。”同伙压低声音劝道,“咱们是干大事的人,得沉住气。等将来宝岛那边反攻过来,咱们也好建功立业!走,进去把枪取出来。” 两人刚要朝屋子走去,忽然其中一人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一块石头朝着两人飞了过来。 “妈的,有陷阱!”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误了婚期 石头铺天盖地朝两个特务射了过去。两人刚躲开飞来的石头,脚下又踩中了一枚木刺。 “你妈的!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弄的?” 被称作组长的男人暴跳如雷,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怒声质问身旁的同伙,稍不留神,太阳穴便被一颗小石子砸中,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组长,我也不知道啊!谁他娘的闲得蛋疼,在这荒山野岭布置陷阱?哎呀!组长小心!” 话音未落,地面的绳索骤然收紧,两人瞬间被双双倒挂在了半空中。 …… 此刻在树林里忙活的杜建国一行人,压根不知道护林员小屋旁发生的变故。 几人已经杀红了眼,完全陷入了不捕到尽兴绝不收手的状态。 野物实在太多了! 狩猎队的众人即便是拼尽全力,可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林子里到处都是各种野物的踪迹,追都追不过来。 别说是养活小安村这一支狩猎队,就算把金水县另外两支队伍全都拉过来,也足够他们吃喝。 原本众人只打算随便干一会儿就提着猎物回村,可一忙活起来,竟彻底忘了时间,越抓越疯。 不知不觉,两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里,几人饿了就啃口干馍,渴了就喝山泉水, 直到杜建国累得双眼发直、几乎睁不开眼,才终于停下脚步,疲惫地扭头看向众人。 “清点一下收获吧。” 众人这才将这些天捕到的猎物堆在一起,仔细盘算起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杜建国越算越心惊。算上还关在护林员小屋里的,他们这次出猎,一共抓到了二十二只紫貂! 这可是查理皮毛加工厂抢着要的硬通货。 上次收购价是五十块一只,这次量大,就算价格稍降,也绝对不会低于三四十块。 除此之外,还有五只水獭,以及顺带抓到的野兔、田鼠等小猎物,再加上那只极为罕见的白狐狸。 狩猎队这一趟的收入,怕是能突破一千块。 乖乖,一千多块是什么概念? 就算几人平分,每人也能分到一百大几、将近两百块。 更别说杜建国还有额外的分红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道:“行了,差不多就到这儿吧。这趟能卖一千多块,大家人人有功,回去之后论功行赏。另外,咱们狩猎队每个人,额外奖励十斤肉,算是津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言不发。 杜建国顿时愣了一下:“咋的?听着这数,你们还不满意?” 大虎狠狠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不是不满意,是不敢相信……一千多块,真的假的?” 刘春安也哆哆嗦嗦地拉住杜建国的手:“建国,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我经不起吓!真挣了一千多块?” 杜建国抬脚踹在刘春安屁股上:“废话,我跟你开这玩笑干什么?有这工夫,老子还不如睡一觉!” “我去他妈的!我刘春安也出息了!” 刘春安脸蛋涨得通红,使劲在地上跺了两脚,猛地一把抱起大虎,狠狠亲了一口。 “艹!你干什么?弄老子一嘴口水!老子喜欢的是娘们,跟你这肥猪没关系!” 被骂了一顿,刘春安也不生气,只是手舞足蹈,连蹦带跳,兴奋得不行。 “回去之后我真要盖房子了,盖砖房!到时候你们都来给我帮忙啊!我那媳妇肯定得乐疯,刚过门就能住砖房!” 大虎不屑地切了一声:“谁信呢!有了这次收入,我们兄弟俩也该娶媳妇了!” 杜建国看着队里众人插科打诨,笑呵呵地点燃一根烟。 弟兄们跟着他出生入死、刀尖上舔血,如今总算都能过上好日子,他打心底里高兴。 哎,想想时间也真是快,一转眼,刘春安都要结婚,还要盖砖房了。 杜建国吸了两口烟,忽然心里一咯噔。 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件大事?他冥思苦想,到底把什么事给忘了。 目光落到刘春安身上时,杜建国猛地灵光一闪。 “春安,你啥时候结婚来着?” 这话一出,正打闹得欢的刘春安当场僵住。 他挠了挠头,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了一会,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支支吾吾道:“好像是……昨天。” “艹!老子把自己的婚礼给错过了!” 完了,打猎打上头,竟然把最要紧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出发之前,老村长再三嘱咐,一定要赶在婚礼前几天回来忙活,好把媳妇顺顺利利娶进门。 可现在倒好,新郎不在,主事的也不在,这婚还结个屁了。 刘春安瘫坐在地上,当场拍打着大腿嚎哭起来:“老子的媳妇啊——” “哭个屁!哭能顶用?” 杜建国咬了咬牙。 “赶紧收拾东西往回赶!现在回去,给你媳妇磕两个头赔罪,人家说不定还能留下,再晚一步,媳妇都该改嫁了!” “对对,赶快回!” 刘春安一骨碌爬起身,慌手慌脚抓起自己逮的两只紫貂,撒腿就要往山下冲。 “你干啥去?” “回家啊!”刘春安带着哭腔喊。 “护林员小屋里那些东西不要了?”杜建国深吸一口气。 “别乱了分寸,反正咱们这次已经赚够本了,带上这一窝子野货回去,说不定你爹还能手下留情,少抽你两顿。” 天亮了,刘春安哭哭啼啼地朝着护林员小屋跑去,众人紧随其后。 回到屋内,大家才将所有猎物集中到一起,看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皮毛和野物,杜建国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咱们一共六个人,这些东西靠人力扛,走不了几里路就得累瘫。” 杜建国立刻安排起来。 “这样,先去附近村子借两辆驴车。” 他这话音刚落,阿郎却突然僵在原地。 刘春安见状一瞪眼:“阿郎,你小子愣着干什么?你师伯婚礼都耽误了,还不快搭把手?” “不是,师傅,师伯,你们听!” 阿郎压低声音道:“院子那边,好像有动静!” 阿郎是山里长大的,听力一向远超常人。 杜建国立刻竖起耳朵凝神细听,果真隐约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正从院子的方向飘过来。 “这地方哪来的人?不会是听错了吧?” 大虎狐疑道。 “不会是咱们之前布下的陷阱,抓到人了吧?” “走,过去瞧瞧!”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白狐威慑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给口水喝吧,快要渴死了!” 孙大宝声音沙哑地拼命叫喊。 此刻他被绳子高高倒挂着,裤裆早已湿透,黄色的尿液顺着肚子淌到脖子上,模样凄惨。 他被吊在这里整整一天了,这期间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挣断脚上的绳索,可全都徒劳无功。 一开始孙大宝只觉得脑袋充血发胀,到后来,整个人都麻木得没了知觉。 “哭哭哭,哭个屁!都是你他娘的害的!” 李组长恶狠狠地朝孙大宝破口大骂,“你看看你带的什么破地方!妈的,过来取趟军火,反倒把老子拴这儿了!要你有屁用,就你这样还当特务?干脆把自己切吧切吧当猪头肉卖了算了!” 孙大宝忍不住反驳:“组长,这不是你催得急吗?谁能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会有人设陷阱!要是我一个人来,肯定慢慢往前蹚,你要是不催,咱俩说不定还落不到这个下场!” 李组长气得张着嘴,最终只能叹气摇头:“算了,跟你个废物费什么口舌。躲开点,老子要尿了。” 说着,他倒挂着伸手去解裤裆。 孙大宝见状急忙喊道:“组长,你别往远处尿!尿自己嘴里!我听人说,被吊个两三天没事,可一口水不喝,那是要死人的!” “去你妈的,老子就是死,也不喝自己的尿!” 李组长还在骂骂咧咧,孙大宝忽然眼前一花,揉了揉眼睛,急忙喊道:“组长,你快看!那边是不是来人了?” “你他妈出现幻觉了吧?” 李组长嘴上这么骂,可还是下意识扭头望去,解裤裆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看清真有人影后,他立刻欣喜若狂地嘶吼:“有人!真的有人啊!快过来救命啊!” 两人顿时哭天喊地,拼命呼救。 “还真抓到人了。” 杜建国看着被狼狈倒挂在大树上的两个男人,微微一怔,带着几人走了过去。 李组长连忙喊道:“老乡,行行好,把我们放下来,再给几口山泉水!我有钱,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杜建国等人没有吭声,只是绕着两人慢慢转了一圈。 杜建国开口问道:“这陷阱是谁设的?” “师傅,是我。”阿郎屁颠屁颠站了出来,满脸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牢靠吧!” “嗯,不错。”杜建国点头,“以后咱们狩猎队的陷阱,就按这个标准来。” “啥玩意?这陷阱是你们弄的?” 李组长先是一呆,随即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我艹你们姥姥!没事在这荒山野岭设什么陷阱!” “赶快把老子们放下来!” 听到李组长的叫骂,杜建国不慌不忙地开口:“荒郊野岭的,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我们来取点东西。”孙大宝张嘴就喊。 李组长见状,骂道:“鬼扯什么!我俩是来打猎的!” 孙大宝这才猛然醒悟:“啊,对对对!我们是来打猎的!” 杜建国嘴角勾了勾:“是吗?打猎的?这么说,护林员小屋里放着的那批国军军火,跟你们没关系,是吧?” 李组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对,跟我们没关系!老乡,你们先把我们放下来,我们不怪你们。” 杜建国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扒李组长和孙大宝的上衣,把两人上身扒了个精光。 “没枪?不对啊。” 他皱了皱眉,扭头对阿郎道:“阿郎,找两个凳子来,踩上去查查他们裤腿。” 阿郎应了一声,很快搬来凳子,仔细检查起两人的裤腿,果真在李组长的裤腿里摸出一把手枪。 “还说跟你们没关系!这枪是谁的?” 杜建国目光一冷。 “你们要是普通打猎的,怎么会有这种手枪?” 李组长骂道:“你管得真宽!我们打猎带把枪,难道不合理吗?话说回来,你赶紧把我们放下来,小心把事闹大,告到县委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不老实是吧?” 杜建国冷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心生一计,看向刘春安:“春安,那只白狐狸,你走的时候给它添食了吗?” 刘春安一呆:“嗨,我给忘了!两天工夫,应该饿不死吧?” “饿不死,正好。”杜建国冷冷道,“去把那只白狐狸抱出来,我请它吃点肉。” 刘春安立刻明白了杜建国要干什么,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小子狠!” 很快,那只饿得直叫唤的白狐狸被端了出来。 这狐狸饿了两三天,毛都拧成一团一团的,在笼子里疯狂挣扎,见人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狠咬。 杜建国接过笼子,踩上凳子,伸手扒开了两人的裤裆。 李组长瞬间慌了,声音发颤:“你、你要干啥?” “哎,这狐狸饿了两三天也怪难受的,总不能给它啃难嚼的硬骨头吧?” 杜建国笑道:“当然得给它弄点软乎,好嚼的肉。” “两位既然保密工作做得这么严实,我相信你们是特务里嘴最硬的一批。这样吧,咱们来考验考验,看看你们的忠心到底有多诚。” 杜建国缓缓拉开白狐狸的笼门。 狐狸的爪子在笼壁上疯狂抓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活肉,直流口水。 李组长只觉得裤裆一凉,当场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停!停——!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别让那东西靠近我!” 经过这么一吓,李组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股温热的液体当场流了出来。 杜建国连忙闪身躲开,骂骂咧咧地甩手给了李组长一个耳光:“艹!差点尿我身上!” 到头来,刚才宁死也不喝自己尿的李组长,还是没能躲过,硬生生给自己补充了一回水分。 “说!你们是不是特务?”杜建国冷声道。 “下次再敢不说实话,老子可真就把狐狸放上去咬了!” 两人吓得魂都飞了,再也不敢隐瞒,只得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两人正是特务组织的成员,官职稍高的名叫李忠,担任组长一职,说白了就是个间谍头目。 另一个叫孙大宝,是刚被拉拢发展进来的新组员。 孙大宝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只得苦苦哀求:“同志,我们全都招了,能不能先把我们翻过来喘口气?我真的撑不住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赶回村 两人总算被放了下来,杜建国将两人的手脚牢牢捆死。 阿郎拎来一桶山泉水,扔在他们面前。两人立刻像两条蠕动的蛆虫,扑在桶边疯狂灌水,直到肚子撑得滚圆,才依依不舍地挪开身子,瘫倒在地上。 杜建国抬脚各踹了两人一脚,冷声道:“说说吧,你们弄这批军火,到底想干什么?” 李忠眼珠贼溜溜一转,张口就来:“没、没干啥,就是无意中捡到的……” “还敢跟老子装糊涂!” 杜建国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松开手里的白狐狸。 那狐狸饿极了,噌的一下扑上去,狠狠咬在李忠的胸口。 “我的艿!我的艿啊!” 李忠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满地打滚。 “我说!我全都说!” 杜建国见状,这才冷哼一声,把白狐狸拽了回来,此时狐狸嘴上已经叼着一小块肉。 “阿郎,找点草药给他止血,别让他死在这儿。” 杜建国淡淡吩咐。 “好嘞,师傅!” 杜建国再度看向李忠:“说吧,再让我听见一句假话,就别怪我杜建国手下无情。” “杜建国?你就是杜建国?”李忠满脸震惊。 “怎么,你听过我的名字?” “何止听过!你果真和丁泰山说的一样,行事狠辣,不拘一格!” 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早有耳闻的杜建国后,李忠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老老实实把军火的用途全盘托出。 原来这批军火,是从国军遗留的武器库里找到的。 最近岛内一直谣传要反攻大陆,要求他们这些特务暗中配合,里应外合。 一心想立功的李忠,便打算把这批军火偷偷运走,拉起一支武装力量。 可武器还没来得及碰着,就先被杜建国彻头彻尾收拾了一顿。 张全最恨的就是这些特务,要不是他们,他也不会背着二十多年的杀人罪名。 他越想越气,当即一口唾沫吐在两人脸上,李忠和孙大宝却是敢怒不敢言。 “建国,这两个王八蛋该怎么处理?”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道:“一会儿也搬上驴车,等咱们去县城,我把这两人交给刘县长。现在上面正严查特务,有位姓毕的军官在督办,从这两人嘴里肯定能掏出不少情报。” 刘春安道:“那这两个特务在咱们这儿失踪了,他们的组织会不会找上门来算账?”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会。我已经从别的特务嘴里问清楚了,这帮特务都是单线联系,同级之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少了两个人,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 “这就好。”刘春安顿时放下心来,阴恻恻地笑道,“也就是说,我把耽误婚期的仇算在他俩头上,也没人知道是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 “好啊!娘希匹的,就是你们两个畜生害我没能跟媳妇圆房!” 刘春安狞笑着攥紧拳头,朝李忠二人逼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什么圆房……和我们没关系啊,你们这是公报私仇……啊!”李忠惊恐地大喊。 一番拳打脚踢过后,杜建国连忙催促:“行了行了,赶紧提上猎物,下山找驴车去!” …… 小安村,村长家内。 窗纸上贴着红彤彤的喜字,屋里气氛却低得可怕。 李丹父女俩坐在炕沿上,脸色难看。 李丹父亲叹了口气,犹豫着开口:“亲家,我看……春安这娃,怕是看不上俺家丹丹吧?” “那咱也别耗着了,好聚好散。彩礼我退给你,俺们就是盼娃娃有个好归宿,不是专门骗你们家钱的。” 老村长慌忙扔下手里的烟斗,一把拉住他:“亲家,哎呀,你可千万别走!这王八羔子天天念着丹丹,恨不得黏在一块呢,咋可能悔婚?他是去北山打猎耽误了日子!你等着,等这畜生回来,我抽不死他!” 一旁的李丹早已哭红了眼。 “叔叔,他要是真心,打个猎能耽误这么些天?连自己的婚期都能错过!我李丹虽说长得不咋地,可也不丑吧?为啥要这么糟践我和我爹?爹,咱回家,不在这儿受这份罪了!” “哎呀呀,丹丹,你别生气!” 老村长顿时手足无措。亲家那边他还能稳住,可儿媳妇闹着要回家,他这个准公公实在没辙。 他心急如焚,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刘春安!你个王八羔子到底死哪儿去了! 哎,都怪我自己,当初为啥非得答应那兔崽子去北山! 前脚刚答应,他后脚就给捅出这么大娄子。 新郎官自己忘了参加婚礼,呸!这叫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动的惊呼:“村长!回来了!春安回来了!杜建国带着刘春安回来了!”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啊! 老村长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是回来了。要是李丹他们真退了婚,他这个村长在村里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光了。 他马上堆起笑脸,低声下气道:“丹丹,你看,他这不回来了嘛!咱们先把婚礼流程往后挪挪……” 李丹父亲满脸发愁:“这还咋走流程啊?昨天才是好日子,今天可不是,今天结婚,那是要家破人亡的。” “不,今天就先把话说定!”老村长拍着胸脯道,“我先前就看过黄历,再过三天又是宜嫁娶的好日子,到时候咱们再正经办流程。这次是让丹丹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们老刘家人绝不会亏待她!” 村长咬了咬牙,心疼地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李丹父亲手里。 “这点钱,你回去给家里买点礼品,算是我带着这个不孝儿子,给你们赔罪了。” 李丹父亲一愣,立刻眉开眼笑地把钱折起来揣进兜里:“哎呀,这咋好意思嘛……算了算了,丹丹,你叔都这么说了,诚意够足了,咱就再等等吧。” 在父亲的再三劝说下,李丹总算消了点气,回心转意。 送走李丹父女后,老村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转身走进灶房,找到自家媳妇。 “老婆子,咱家那根铁棍呢?放哪儿了?” 村长媳妇一愣:“铁棍?你说的是杀猪用的那根?这大春天的,你找它干啥?” 老村长冷笑一声,眼神凶得吓人:“干啥?杀人!”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有本事看完再动手 “让一让!都别挡着驴车,这里面的东西你们可赔不起!” 刘春安坐在驴车上,挥着鞭子吆喝。 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小安村来看热闹的村民。 “春安,你们这驴车里装的啥啊?” “不知道了吧,这可都是宝贝!都把爪子拿远点,可别把我们的宝贝碰坏了。” “切,臭显摆!” 村里人有些不爽,打趣道:“你还搁这儿神气呢,你家都快闹翻天了!连自己的婚礼都不回来参加,是不是觉得你媳妇不够漂亮啊?要是不漂亮,就让给我们,村里单身汉还多着呢!”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屁!”刘春安骂道,“老子的媳妇是最漂亮的!你们这群王八羔子都给我躲远点,谁敢靠近我媳妇三丈之内,我把你们手指头都卸了!” “哼,逃婚的新郎官还这么横,懒得问你了。” 村民们躲开刘春安,凑到杜建国身边问:“建国,你是狩猎队老大,这里面到底装的啥?” 杜建国笑道:“是这次打的猎物。” “真捞着好东西了?我听说你们去的是北山,那地方可偏了,人生地不熟的也能弄到东西?我瞅这车堆得满满当当的,是不是又猎着一头熊瞎子?这次可得多分我们几块肉!” 杜建国笑了笑:“没有熊瞎子,但放心吧,这次的肉照样能给大家分。”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杜大强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爹!” 杜建国连忙上前问候老爹。 杜大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一巴掌就拍在杜建国身上。 “瞅瞅你办的这事!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都快把你刘叔急死了!” 杜建国也知道自己理亏,咳嗽一声:“爹,这不事出有因嘛,这次收获不小,一下子就把时间给忘了。” “你们到底打了些啥?”杜大强皱眉问道,“咋还盖着,不给大家看看?有啥见不得人的?” “没啥见不得人的,这不增加点神秘感嘛。爹,您想看,那我就给您看看。” 杜建国嘿嘿一笑,刚要伸手撩开驴车上的帘子,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妇人的惨叫。 刘春安听见这声音,连忙从驴车上站了起来,踩在驴蹬上。 只见老村长媳妇跌跌撞撞地朝人群扑来,一看见刘春安,便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喊:“儿啊,快跑!你爹要往死里揍你!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娘?”刘春安一愣,脸色瞬间发白,嗖的一下从驴车上跳下来,扭头就要跑。 可老村长已经挤开人群,追了上来。 “小兔崽子,我看你今个往哪儿跑!” 老村长挥起手中的铁棍子,刘春安吓得腿都快软了。 这一棍子抽下来,他半条命都得没了。 “建国,救我!” 刘春安知道自己插翅难逃,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杜建国身上。毕竟他爹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杜建国。 刘春安赶紧躲到杜建国身后,杜建国也有些慌乱,咳嗽道:“刘叔,您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不成吗?” “杜家小子,你给我闪开!再挡着连你一块抽!” 老村长越想越气,指着杜建国骂道:“当初走的时候你咋答应我的?说提前把刘春安带回来,结果呢?婚礼都错过了!亏你还是婚典主事呢,呸,我真是信错了人!” “新媳妇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李丹在她亲爹的带领下,抽泣着走进了人群。 刘春安看见自己的小娇妻,眼前一亮,马上溜了过去:“丹丹,丹丹,你受苦了。” “你离我远点!”李丹扭过头,不看他,“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刘春安立刻急了:“这咋可能嘛,我咋会看不上你!” 李丹语气稍缓:“那你为啥故意错过婚礼?” 刘春安苦笑道:“这不我们去打猎赚钱了吗?不然以后咋养你?” 李丹本来想骂他在哄鬼,可她鼻子却突然闻到了一些东西,忍不住嗅了嗅,一股浓重的野味气息从驴车上飘过来。 “你们真打猎去了?”她狐疑地问。 “当真!你知不知道你男人这回给你赚了多少钱?” 刘春安朝驴车走去,可一看见车旁两眼瞪着自己的亲爹,还是不免有些发怵。 “爹,你先别打,有本事看完再动手!” 刘春安双手搭在黑布上,望向杜建国:“建国,我掀开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开吧。” 黑布被一把掀起,车上的猎物重新见到阳光,惊恐地挣扎起来。 看到那小山一般的野味,小安村所有村民全都呆立在原地。 “这、这真是你们打的?” 村里人难以置信地开口。 刘春安胸脯一挺:“那当然!你以为我不参加婚礼,是出去鬼混了?这些天我都快累散架了!” 李丹亲爹舔了舔嘴唇,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女婿,你们这次……能分多少钱?” 刘春安咧嘴一笑:“按老规矩分,建国拿大头三成,剩下七成我们几个平分。就算这样,每人也能分一百多块吧!” “一百多块!” 村里人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这赚钱也太吓人了。 李丹亲爹狠狠咽了口唾沫:“娃子,你不是在哄叔吧?这些东西,真能让你们一人分一百多块?” 杜建国上前解释道:“叔,是真的。您看见的这个叫紫貂,皮子最金贵。上次我们送到县里皮毛厂,一张就五十块。这次价格可能稍低一点,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您把闺女嫁到我们小安村,绝对是明智之举。春安人虽然胖点,但本事不小,以后您就等着他俩好好孝敬您吧。” 听到杜建国这么捧自己,刘春安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关键时候还得是兄弟给自己撑场面。 他叉着腰,故作畅快地笑道:“哎呀,我也没那么大本事,低调,低调。” 跟着他又连忙看向老村长:“爹,这回不用打我了吧?你儿子都赚到大钱了!” 老村长嘴角一抽,骂道:“给我滚回去!” 虽然依旧是呵斥,但谁都听得出来,语气已经轻快了不少。 村里其他人见了这一幕,个个羡慕得眼红不已。 更有年轻人当场扑通一声朝自己亲爹跪了下来。 “爹,俺也要娶媳妇,俺也要进狩猎队!” 此事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安村的年轻一辈怕是都不能平静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乡亲围堵 “建国,建国!你看看我家娃子一眼!他不比大虎二虎差,能吃苦,是个打猎的好苗子啊!” “对,还有我家的,也是块好料!再看看我!” 人群疯了一般堵在杜建国面前,七嘴八舌的想把自己孩子塞进狩猎队。 杜建国有些头疼,这乡里乡亲的热情也太过头了。 他咳嗽一声道:“各位叔叔伯伯,不是我不想扩大狩猎队的名额,只是现在狩猎队已经成体系了,再盲目扩张,其他老队员的利益就得不到保障。” “你们想想,我们这次抓了上千块的货,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一两百块。听着是不少,可跟队员们冒的风险比起来,真不算多。” 一听杜建国有拒绝的意思,围着的人顿时急了。 “咋的,连你叔我这个面子都不给了?” “哎呀,叔,不是这么回事。” 杜建国一阵头疼。 就在这时,救命稻草来了。杜大强猛地咳嗽几声,站到杜建国身前。 “都为难我家娃子干什么!一个个就看见现在狩猎队好了,当初刚组建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冒头?” 杜大强在村里辈分高,除了几个老人,其他人大多是他平辈,说话自然硬气。 “哎呀,大强,这不是我们当初有眼无珠嘛,现在真后悔了!狩猎队前景这么好,以后肯定还要做大做强,咱也是想给孩子求个好前程啊!” “狗屁,就是眼红赚钱了!” 杜大强冷笑一声,张开胳膊轰人。 “去去去,都给我走开!狩猎队啥时候扩张,那是以后的事,现在都别来逼我家娃子!再逼他,小心我让他把你们都记上,以后你们家娃子一律别想进队!”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恍然惊觉。 是啊,杜建国是狩猎队的主事人,真把他得罪死了,那不是彻底没指望了? 几个老头子总算松了口:“建国,你别介意,叔几个说话直,咱们改天再聊哈。” 说完,众人便陆续离开了。 杜大强上下打量了一番杜建国,没再多说,从兜里掏出一盒纸烟,递了一根给杜建国。 杜建国微微一怔,这可是他从没享受过的待遇。 杜大强开口道:“一会儿跟我回老宅吃饭。我去让你嫂子喊你媳妇,你现在回家,指定还有人上门堵你,先躲几天清静,等这风头过去了再说。” 杜建国点了点头:“爹,听你的。” 杜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唏嘘道:“说实在的,当年你刚要做这狩猎营生,爹是一百个不同意。现在看来,爹是真老糊涂了,有眼无珠喽。” 杜建国连忙安慰老爹:“爹,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能怪您。” “你倒是想怪老子,可你还得管老子叫爹,谅你也没这个胆。” 杜大强说完,叼着烟,双手往背后一背,昂首阔步朝老宅走去,神气极了。 村里的人见了,背地里都得骂几句。 跟个大公鸡发情出来骑小母鸡一样,显摆什么。 回到老宅后,先前跟着帮忙的大哥杜强军连忙拉了杜建国一把,神色慌张。 “建国,你那装野货的驴车上咋还躺着两个人?捆得五花大绑的,要不要给他们解开?” “别,大哥,千万别解!这两个是特务,一松开他们立马就跑了。” “特务?” 杜强军当场愣住,老宅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从哪儿抓来的特务?” 杜建国这才把两个特务的来历,北山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宅里的众人。 杜强军脸色发白,叮嘱道:“建国,以后打猎可得千万小心!虽说这次抓特务没事,可保不准下回这些人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大伙放心,我心里有数。” 母亲苏小梅慈眉善目地拉起杜建国的手,轻声问道:“娃,今个想吃点啥,娘给你做。” “娘,我想吃您蒸的饼子,还有辣炒肉。” 苏小梅笑着点点头:“等着,娘这就给你做去。” 看着老母亲步履蹒跚地走向灶房,杜建国心里一阵发酸。 前生今世,不管自己有没有出息,赚没赚到钱,家里对他最和善的,始终都是亲娘。 只可惜上辈子母亲身子一直不好,走得早。 这辈子他有了条件,只要母亲身上有半点不舒服,一定要带她去城里大医院好好瞧瞧。 过了一会儿,刘秀云也被大嫂刘小梅带到了老宅,刚进门就要脱外套帮忙,老太太连忙拉住她。 “欸,你都怀孕好几个月了,上炕歇着去!以后进进出出可得小心点,让建国多干活。” 刘秀云幽怨地瞅了杜建国一眼:“你听见娘说的话没?我都怀孕好几个月了,得少动弹。” 杜建国哪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笑道:“放心吧媳妇,我会注意的。” 小两口这么一打情骂俏,跟刚结婚似的。 刘小梅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爽,眼珠子一转,抱起自家娃:“娃,哭!跟你叔要钱!你叔现在是大款了!” “建国,你可不能发达了,就不管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她一晃怀里的孩子,孩子立马哭了起来。 杜强军见状眉头一皱:“你坐炕边好好待着不行?非得把孩子折腾哭,败家娘们,滚一边去!” 自从上次顶撞完岳母,杜强军底气足了不少,现在对付这媳妇,一点都不怵了。 刘小梅有些发怵,委屈道:“我这不也是想让你弟弟提携提携咱们家吗?” “你瞅瞅村里大虎二虎家,原先过得还不如咱们,现在人家风光得很,爹娘恨不得天天敲锣显摆!你是建国亲大哥,却进不了狩猎队,外人该笑话了,还以为你们兄弟不和呢!” 杜强军骂道:“狗屁!当初是我自己不想进,怕给我弟添乱,跟建国有啥关系?” 杜建国从刘小梅手里接过小侄子,轻轻哄了一会儿,掏出几块钱塞到孩子的包裹里。 刘小梅立刻眉开眼笑:“还是你叔最疼你!” 杜建国看向刘小梅,语气温和道:“大嫂,你就踏踏实实跟我哥过日子。狩猎队我现在确实不能随便往里送人,可他毕竟是我亲大哥,我肯定会想办法给他安排别的出路。”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返乡 听到杜建国要帮杜强军解决工作,刘小梅顿时眉开眼笑。 “哎呀建国,我就知道你心里惦记着咱们家!你放心,你大哥绝对不拖后腿,不管你让他干啥,他肯定全力配合。你们兄弟一条心,到哪都差不了!” “败家老娘们,你滚一边去!” 杜强军这下彻底臊红了脸,再也忍不下去,站起来怒目瞪着刘小梅。 刘小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跟着又把脸往前一仰,一脸倔强。 “咋的,我这不是为你好?你还想打我是咋的?有本事你就来打!” 见她这副模样,杜强军反倒无可奈何。 他摆了摆手叹气道:“算了,你别在这瞎嚷嚷,我的事不用你管。” 刘小梅冷哼一声:“哼,你以为我稀得管?要不是咱俩是两口子,还有了娃,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娘家娘跟我闹翻了,弟弟也不跟我往来,现在连你这个当男人的也要跟我翻脸!” 说着,她捂着脸哭了起来,娃娃见娘哭了,不明所以,也跟着哇哇大哭。 杜强军皱了皱眉:“哎,我不就说你两句吗,你犯得着这样?” 刘秀云见状,连忙上前拉起刘小梅:“走,大嫂,我跟你说悄悄话去,他们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等刘小梅被带走后,杜强军才一脸惭愧地看向杜建国:“建国,你别听你大嫂瞎咧咧,我在地里种地就挺好,打猎实在不适合我。” 杜建国笑了笑:“大哥,我知道。打猎这活儿确实不适合你,我也没打算让你去打猎。” 一旁的杜大强吸了口烟,开口问道:“那你打算让你大哥去干啥?” “我跟县里的皮毛加工厂还算有些交情,在那的外国人是我闺女的干爹,来咱家也吃过几回饭,见过我大哥,对他评价很高。现在他们厂子正招工人,扩大皮毛生产,我寻思着不如就让我大哥去那儿,工作不累,工资也按时发。” 杜大强听了,不由得思索起来。 这法子倒是真不错,杜建国说的那个皮毛加工厂,他也听过好多次,是个好单位。 让大儿子进去,不错。只可惜,自己种了一辈子地,如今两个儿子都要脱离土地了,地里就剩他这把老骨头。 杜大强望向杜强军:“老大,你愿意去吗?” 杜强军愣了愣,迟疑道:“我……” 杜大强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老实在地里待着。你家娃娃还等着你养活呢!给个痛快话,老二难得开一回口,别让他为难。” “去吧,老大。”老太太也站出来叹气道,“这地里的收成眼看一天不如一天,公粮又重。你弟弟有这个门路,能让你们一家吃口饱饭,你就去吧。” 见爹娘都赞同自己离开,杜强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爹,娘,老二,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试一试。只是要是实在为难,老二你也别勉强,我回家种地就是。” “不勉强,不勉强。”杜建国笑眯眯道。 几人坐在一起,刘秀云也适时把大嫂拉了出来,一家人吃起了老太太刚做的辣炒肉和蒸饼子。 不得不说,这一口是真香。 杜建国囫囵吞枣一般,把一整个蒸饼子蘸了些辣炒肉的汁水,三两下就吞了个干净,接着又吃了整整一碗辣炒肉。 虽说这辣炒肉里肉少,青椒片倒是不少,可杜建国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老娘做的饭,什么时候都是最好吃的。 吃完饭,天也差不多黑了,杜建国这才拉着媳妇往回走。 回家路上,刘秀云忍不住埋怨:“大嫂还真把你当成什么大官了,又是让你给侄子钱,又是让你给大哥找工作。你倒好,来者不拒,什么都答应。” 杜建笑道:“毕竟是我亲大哥,侄子也是亲侄子,该帮衬一把总得帮衬一把。要是刘小梅自己胡搅蛮缠要找工作,我才不理她呢。话说回来,你这小妮子是不是吃醋了?这几天我不在家,有没有想我?要不要我去林业局的工作站探个班?” 刘秀云脸蛋一红:“滚蛋,谁想你了?我巴不得多看些文学书籍,学些先进思想和精神,哪有空想你!”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杜建国伸手轻轻摸向刘秀云的脖颈,还没碰到,刘秀云就浑身一颤,脸上泛起红晕。 “还说没有,露馅了吧?” “你、你戏弄我,我不理你了!”刘秀云咬咬牙,扭头快步走开。 “哎,走慢点,别摔着孩子!” 杜建国再三赔礼道歉,刘秀云才原谅了他。 杜建国跟刘秀云说清楚,自己要把两条猎狗和那只苍鹰带走。 刘秀云一听,顿时有些不舍。 平日里嘴上总骂这些东西费粮食,可家里有这么几个活物,她已经照顾惯了。 “真要带走?” 杜建国点了点头:“养在家里,它们始终是家狗。这可都是猎犬的后代,还有那只苍鹰,也该进山里活动活动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秀云有些失落道:“你走了,把家里这些牲口也带走了,我每天下班回来,能说说话的也就只有家里那群老母鸡,还有那两只兔子了。” 杜建国道:“不是还有徐英吗?我这妹子勤快得很,实在不行,你让她搬到家里来住,两个人也有个伴。” 说着说着,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忽然看到门前蹲着一道黑影。 那群烦人精居然还在? 杜建国有些头疼,刚打算上去劝走,却发现面前是个身姿轻盈的年轻女子。 “徐英,你咋在这?” 徐英站起身,看到刘秀云松了口气:“哎,我上门来给你家喂牲口,迟迟不见秀云姐回来,还以为她出啥事了呢。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徐英就着急忙慌地扭头走了。 杜建国原本以为多日没见,两人总能聊上几句,可对方显然没这个兴致。 他摸了摸鼻头,摇了摇头:“哎,我这干妹子,见了我一句话都没有。” 刘秀云道:“徐英最近也忙着呢。” 杜建国撇了撇嘴:“她忙啥?不就是村里那个扫盲班吗?全是些老头老太太。” “不是,扫盲班给停了。” “停了?为啥?”杜建国一下愣住,这事他倒是没听说。 “说是暂时把徐英抽出来,让她组织一下返乡务农的人,58年那会儿进城的那批人,大部分都要被赶回来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查理别勒的心思 返乡务农? 杜建国思索一番,很快就想起了这件事。 这事规模不算小,虽说比不上后世那场浩浩荡荡的知青运动,却也绝对是建国初期的一件大事。 刚建国那会儿,到处百废待兴,再加上老大哥那边大力支援建设,国内工业化速度提得很快,城市人口一下子有些跟不上。 这可不行,得抓紧工业建设。 于是统筹工业管理的人,便把目光投向了农村。 农村好啊,到处都是人,适龄劳动力也多。 从1957年开始,就有不少农村骨干被选到城里当工人,可把留在村里的人羡慕坏了。 人家到了城里,吃的是商品粮,领的是工资,和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一下子就拉开了差距。 小安村也有好几个人去了,不光在县城,还有几个去了市里,一时间风光得很。 只可惜,随着国家战略调整,上面发现工业人口已经过剩,甚至远远超出了国家现阶段能承受的极限,于是便开始清退。 首先被盯上的,就是1958年之后进城当工人的这批农民。 他们要是没有特殊技能,到1961年就会被清退,领上一点点粮票和口粮,遣返回村。 说起来这些人也是可怜,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当上城里人了,结果还得灰溜溜回村子。 杜建国记得前世,这批人没少被村里人笑话,说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倒是挺同情他们的。 说实在的,这批人资质确实不差,当初被选拔时,也确确实实是农村里的骨干。 哎,1961年啊1961年,麻烦事都堆一块儿了。 杜建国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抽烟,忽然想到身边媳妇还怀着孕,只好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一年,也是国内和老毛子关系开始恶化的一年。 如果记忆没偏差,估摸着到下半年,那边就该撤走设备和专家,要跟国内闹僵了。 杜建国一下子想到了查理别勒的皮毛加工厂。 虽说查理别勒不是那边的人,但多多少少也有些牵扯。 一旦双方关系恶化,自己在皮毛加工厂的生意还能不能继续扩大规模,就难说了。 不行,不能绑死在查理别勒这一条路上,还得把国内的皮毛销路也抓起来,起码多一条渠道。 就算价格比查理别勒那边低,自己也多一份抗风险的能力,不至于哪天人家那边出问题,自己这支狩猎队也跟着垮掉。 当然,杜建国到这会儿已经有点眉目了,很快就能实践试试。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另起一条路的想法,晚上连跟媳妇的例行公事都没有,只搂着未来孩子的食粮睡了一觉。 第二天,杜建国赶着驴车,叫上狩猎队其他人,往皮毛加工厂走去。 此时的皮毛加工厂里,查理别勒正笑呵呵地跟一个青年汉子握手。 “希望我们双方今后合作愉快。你们刘家村狩猎队,打猎的本事不小,我看将来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一定要多给我们厂子供货。” 刘铁柱喜出望外:“哎呀,查理先生,您过奖了。我们刘家村可比不上小安村,这几张山羊皮,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极限了。不过您放心,我们狩猎队一定尽全力。”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查理别勒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他已经把金水县剩下的两支狩猎队全都谈妥了。 现在,这两支队伍也接受了皮毛加工厂的委托,去寻找那些珍稀的皮子。 这么一来,皮毛加工厂扩大规模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查理别勒很佩服自己这个决定,还是人多力量大。 杜建国那支狩猎队虽然有本事,可毕竟只是一支队伍。 自己之前,未免把他们看得太神了。 还是多家供货,心里才更踏实。 刘铁柱有些惭愧地说道:“哎呀,查理先生,小安村狩猎队对我们是有恩的,我们这么做,算不算挖人家的墙脚啊?要是真这样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查理别勒摇了摇头:“这你尽管放心,目前小安村狩猎队依旧是我们皮毛加工厂最大的供货方。但未来可就说不准了,生意就是生意,哪有那么多人情。” “我知道你们华夏人最讲究知恩图报,可大家伙都得吃饭不是?至少眼下,你们两支狩猎队的货,我全都能收下。未来谁强谁弱,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刘铁柱深吸一口气:“是!查理先生,我们狩猎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喊声:“查理先生!查理先生!杜建国来了,说是来给您供货的!” 刘铁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查理先生,那我先告辞了。” “哎,不用。”查理别勒摆了摆手,又对门外吩咐道,“把他请进来吧,有什么话我当面跟他说。” 刘铁柱有些惊慌:“那……那不是就让建国知道我在给你们加工厂供货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查理别勒笑呵呵道,“正好也给他一点压力。” 虽说查理别勒和杜建国互为对方闺女的干爹,可查理别勒到底是个成熟的商人,商人向来以利益为先。 他愿意在私交上和杜建国保持亲近,却绝不能容忍小安村狩猎队恃宠而骄。 皮毛加工厂越运转,查理别勒越察觉到一个问题。 到目前为止,厂子几乎绝大部分核心业务,都靠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撑着。 这太危险了。 万一小安村狩猎队出点什么岔子,他这家皮毛加工厂,岂不是也要跟着完蛋? 查理别勒也打定主意,利用另外两支狩猎队,给杜建国敲敲警钟。 很快,杜建国在厂里工人的引荐下,走进了查理别勒的办公室。 一看见刘铁柱,杜建国微微一怔。 “建国!” 刘铁柱赶忙站起身,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建国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铁柱,不就是给皮毛加工厂供货吗?没事,我还能怪你不成?” 刘铁柱顿时松了口气,感激道:“谢谢你谅解,实在是我们狩猎队也得吃饭。” 查理别勒看向杜建国,笑着开口:“建国同志,不知道这回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货?” “紫貂,还有几只水獭。” “又有紫貂!”查理别勒大喜,“这次弄到了几只?三五只,有吗?” 杜建国轻轻摇了摇头。 “这次我们抓到了二十二只。”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查理别勒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难以置信地追问:“你说多少?二十二只?” 杜建国点了点头。 “对,二十二只紫貂!”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赔罪 查理别勒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他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国家,还曾作为贸易代表,和西方一些国家谈过生意。 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尤其跟华夏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 人家抽的是名贵雪茄,而国内不少人还在皱巴巴的用烟斗抽着旱烟,生活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可刚才杜建国那一句话,直接让查理别勒觉得,自己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二十二只紫貂?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数字? 查理别勒深吸一口气,拿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水,随即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确信自己没带错皮子、没打错猎?不是把黄鼠狼当成紫貂了吧?没关系,这次我原谅你,可下次千万不能再开玩笑了。” 他实在不愿相信,有狩猎队能一次抓到二十二只紫貂。 杜建国听了只是笑了笑:“查理先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不是紫貂,您亲自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全都摆在驴车上呢。” 看着杜建国眼神坚定,神态自然,查理别勒竟莫名觉得,对方说的可能是真话。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走,看看就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身后的刘铁柱愣了愣,也咬咬牙跟了上去。 到了门外,查理别勒掀开布帘,一眼就看见一只又一只皮毛油亮的紫貂整整齐齐摆着。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只只拿起来细看。 这只不是黄鼠狼。 这只也不是。 我的天呐,竟然全都是真紫貂!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建国同志,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查理别勒激动地抓住杜建国的肩膀晃了晃。 杜建国只淡淡一笑:“现在相信我没骗你了吧?” “没有,你怎么会骗我呢!”查理别勒畅快大笑,“我就知道,你们狩猎队是金水县最优秀的!不,不只是金水县,是整个市、整个省最优秀的狩猎队!以后我们一定要加大合作!” 他热情道:“今天还没吃饭吧?中午别走了,去我家,我陪你们喝几杯,再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刘春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查理先生,你们老外吃的都有啥啊?应该有肉吧?” 查理别勒爽朗一笑:“我们吃牛排。今天中午,牛排管够!吃不完,打包带走也没问题!”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又大气地把手一挥:“中午我还要开酒,开最贵的酒,咱们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好。”杜建国笑眯眯道,“春安,你先跟着大伙帮查理先生卸货,我还有些事跟他谈。” 查理别勒热情地拉住杜建国:“到我办公室去谈,我那还有刚磨好的咖啡。”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不喝咖啡。” “那就喝毛尖,这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你们国内买到的毛尖,今天还没开封,就请你先尝一尝。” 查理别勒勾着杜建国的肩膀,俩人跟亲兄弟似的,往办公室走去。 刘铁柱脸色一阵难看,尴尬地笑了笑,望向查理别勒:“查理先生,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看向刘铁柱:“铁柱,你还没走啊?” 刘铁柱轻咳一声:“刚才我一直在这儿。” 查理别勒点点头:“刚才没注意到你,那行,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回头再联系。” 说完,他便扭头带着杜建国往前走去。 “建国同志,今儿个你想喝我们的葡萄酒、威士忌,还是喝你们的白酒?” 听着两人亲热的对话,刘铁柱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想喝洋酒啊。 可眼下这情形,查理别勒分明是对杜建国的狩猎队死心塌地了,自己根本没什么机会。 刘铁柱叹了口气,走出了门外。 狩猎队的两个人正等着他,一见老大出来,立刻眼前一亮。 “咋样?老大,谈成了吗?” 刘铁柱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一样,点了点头:“谈成了。” “那你咋还闷闷不乐?是咱们给的山羊皮档次不够高吗?弟兄们可以再蹲几天,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好皮子。” “弄弄弄,弄个屁!”刘铁柱突然开口骂人,随即看向队员,“你能打到紫貂吗?” 队员迟疑地摇了摇头:“紫貂?那东西鬼灵鬼灵的,跟山里的土地爷似的,见都难见一面,咋抓啊?” 刘铁柱冷哼一声,看向另一个人:“那你行吗?” 另一人也是直接摇头:“我也不行。” “抓不到紫貂,你弄再多山羊皮也没用,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刘铁柱摇了摇头。 小弟这才恍然大悟:“老大,你的意思是,刚才小安村人驴车上拉的那东西里,有紫貂?” “他们倒是撞了狗屎运了,这玩意儿都能抓到? 不过也就一两只吧,顶多是个偶然,老大你不用愁,他们还能天天抓到紫貂不成?我就不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铁柱白了小弟一眼:“一两只?说出来怕把你耳朵吓掉——人家一次交了二十二只紫貂!” “多、多少只?”小弟愕然张大嘴,一脸不敢相信,“二十二只? 他们该不会是在地里面逮了二十二只耗子,拿来糊弄人吧?” 刘铁柱从裤兜里摸出三根纸烟,拿洋火点着。 两个小弟连忙凑上来,以为大哥要分给自己,却见刘铁柱直接把三根烟一起叼在了嘴里。 刘铁柱苦涩道:“回头备上点礼,跟我去趟小安村,跟杜建国赔个罪。” …… 屋里的杜建国自然不知道刘铁柱的心思,此刻他被查理别勒像供财神一样热情招待着。 “建国同志,你多尝尝,我自己不懂茶,你替我品品这茶到底好不好。” 查理别勒把新弄来的毛尖泡好,给杜建国倒了一杯,又把剩下带包装的茶叶一股脑塞进杜建国兜里。 “哎哎哎,查理先生,你这是干啥?这不是你费了好大功夫才托人买到的吗?” “哎呀,还能再买,不碍事。”查理别勒搓了搓手,笑着说道。 杜建国也没再客气,把茶叶揣好,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点点头道:“茶是好茶。不过,既然我们小安村狩猎队和刘家村狩猎队是同一个待遇,那不如把他们也请进来一起喝。毕竟,我们也没什么特殊的。” 查理别勒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站起身:“建国同志,你……” 杜建国放下茶杯,笑了笑:“查理先生,你刚才说得那么大声,不就是故意说给我听,想给我个下马威吗?”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我也是来找她学习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南京到北京,买的不如卖的精。 杜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查理别勒刚才那几句,分明是在敲打自己的狩猎队。 事不算大,更多是提醒,意思是别以为小安村狩猎队能一家独大,他这皮毛加工厂,随时能找到替代的队伍。 可杜建国怎么受得了这股鸟气? 你真的离得开我吗? 查理别勒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白:“建国同志……你听到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说道:“自然是听到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老外也兴这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们狩猎队说实在的,也没太大本事,也就能抓点野货罢了。咱们以前相处得不错,可也不是没了彼此就活不下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嘛。” “大不了这些货我全卖到黑市去,查理先生要是不愿收,那就通知红星农场的狩猎队,还有刚谈妥的刘家村狩猎队,让他们多劳多得便是。” “哎哎哎!” 查理别勒赶忙拉住杜建国,叹了口气道:“建国同志,你先别生气。” “实话实说,我今天确实有敲打你们的意思,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弄到二十二只紫貂,还有水獭,这皮子价格也不低啊。至少从现在来看,你们狩猎队在你的带领下,依旧是无可替代的。我为刚才的举动,向你道歉。” 查理别勒站起身,对着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 老外就是这样,性格直来直去。 知道自己错了,认错也痛快。 杜建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查理别勒咬了咬牙,开口道:“建国同志,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替你办到,算是我赔罪了。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 杜建国朝查理别勒笑了笑,主动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查理先生,你这话就说重了。我们是朋友,即便你真觉得我们的货不好,咱们分道扬镳也无可厚非。生意是生意,私交是私交,两样要分得清楚。” “但是说实话,我今天确实有件事想求你。” 查理别勒马上抬了抬手:“请说。”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有个大哥,为人老实,性格沉稳,就是做事不太会变通。我本来想让他跟着我进狩猎队,又怕这行不适合他,所以想帮他找份安稳工作。” “我听说你们皮毛加工厂最近还在招工,要是有可能,你看能不能让我大哥来试一试?” 听到杜建国的话,查理别勒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道:“要是以往,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可最近不一样了。你应该也听说了返乡务农的事,皮毛厂虽是我们国家捐赠,可实际控制权,还是握在你们县里的手上。”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眼睛一睁:“这样吧,我向县委请示一下,就说为了方便沟通、处理后续皮毛业务,需要找一个和你有关系的人负责对接。用这个理由,应该就能把你哥哥招进来了。” 查理别勒说干就干,很快就拟出一套方案,理由充分得连杜建国都觉得,自己这个大哥简直是加工厂必不可少的人。 “好,那就麻烦查理先生了。”杜建国笑着起身与查理别勒握手。 其实他本来就没想为难对方,更没想真的闹翻,只是借着这个由头,顺便把大哥的工作问题提了罢了。 查理别勒爽朗一笑,两人握手言和。 “好,那一会儿去我家吃饭,你闺女现在还在我家学习呢,正好去看看她的进度。” “恭敬不如从命。” 很快,狩猎队的人就把货全部卸完了。 至于驴车上那两个饿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特务,杜建国也跟查理别勒交代了一番,让他去县委报账时,顺便联系刘县长,再转告毕军官。 …… 查理别勒的家,在一栋民国时期修建的洋楼里。 住在这里的,除了他和女儿,还有几位苏联援华专家。 整栋楼以苏式风格为主,小巧却精致。 杜建国一进门,就看见在书房里跟着查理别勒女儿学习的团团。 一见亲爹来了,团团立刻皱起小脸,扑上去抱住杜建国的大腿。 “爹,我错了,你也送我回姥爷家学习吧,我以后再也不当孩子王了。” 没等杜建国开口,玛丽别勒就把团团拉了回去,皱着眉道:“团团,不是跟你说了吗?认完这一页的词汇,才可以离开椅子。” 团团眼珠一转,小声嘀咕:“玛丽姐姐,放我一天假,我让我爹去给你抓两只麻雀玩,怎么样?” 玛丽别勒摇了摇头:“我要麻雀,干爹自然会给我抓,用不着你在这儿当说客。赶快认词,认不完不许吃饭。” 杜建国冲玛丽别勒眨了眨眼,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这回真是给闺女找对老师了。 让你再去揍刘县长的孙子,这下总有人能管住你了吧! 怕闺女再跟自己求情,杜建国赶紧退出了书房。 门外站着鬼鬼祟祟的阿郎,伸着脖子,贼兮兮的跟只黄鼠狼似的,小声问道:“师傅,玛丽小姐在里面吗?” 杜建国斜睨了徒弟一眼,一下就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小算盘。 “在,正读书呢,你别进去打扰。” 阿郎脸一红,连忙道:“我没想着打扰,我也是来找她学习的。” 他举起左手的词汇书:“我遇上好几个词不会读,想请教玛丽小姐。” 杜建国挑眉:“那你怎么不去问查理先生?” 阿郎咳嗽一声,支支吾吾道:“这不同龄人交流起来方便嘛。” “还装?”杜建国一脚轻轻踹在阿郎身上,“你右手拿的是什么?掏出来。” 阿郎浑身一震,低下头,磨磨蹭蹭地伸出右手,只见这小子手里,正攥着两朵猪牙花。 没救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才多大点年纪,就想着给女娃娃送花,后世那些二流子才这么干。 他捏着阿郎的耳朵叮嘱道:“我可告诉你,做事给我隐蔽点,别让人家家长看见。” 说着,他又朝正在厨房忙活的查理别勒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 “要是被查理先生抓个正着,把你浸猪笼都不为过。”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顶风作浪 金水县,县委,县长办公室里。 张秘书轻轻推开门,就看见刘平安正戴着许久不用的眼镜,趴在桌前对各类文件逐一批示。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敲了三下房门:“领导,吃口饭吧。中午食堂熬了大碴子粥,还有炒土豆片子,我都给您带过来了,再放凉味道就差了。” 刘平安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张秘书见状,索性直接走了进去:“领导,您这样不行。我知道,这政策来得突然,咱们县里为数不多的几家厂子都要受影响,可这是大势所趋啊。” “您也清楚,现在厂子里不少工人都是吃空饷,根本用不着这么多人,从农村抽上来这么多劳动力,干不了实事,对谁都不好,政策本身是没问题的。” 刘平安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说的我都懂,可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几座厂房。 “看见那个厂子了吗?里面光是从农村抽调上来的人,就占了整个厂子的五分之一。这还不是一家厂子的事,咱们县里另外两家化肥厂、机械零件厂,情况也都差不多。” 刘平安把桌上的文件往张秘书面前一扔。 “这些人里,有家里老人重病的,有孩子还在吃奶的。现在一纸文件把他们打回农村去,这些人受得了吗?” “可您不吃饭,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呢?”张秘书苦笑道,“大势便是如此。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您虽是县长,也管不到每个人头上。” 听了这话,刘平安心烦意乱地点了根烟,没好气道:“我要是能管到每个人头上就好了,把我工资发给他们都行!唉,过段时间你看着吧,肯定要出乱子。你交代好县公安局和民兵队,一定要看好各个村子,有困难及时上报。” 张秘书点了点头。 又说了几句,刘平安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肚子也确实空得慌。 “行了,小张,我吃口饭。你把桌上的文件整理整理,挑出几家生活困难的,咱们县里自己先给一段过渡期的补贴。” “是。”张秘书应了一声,搬过椅子坐下整理文件。 刘平安打开饭盒,拿起张秘书装在铁盒里的大碴子粥,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张秘书抬头看向刘平安,刘平安摆了摆手:“你接。” 张秘书拿起电话,和对方说了几句,脸上渐渐露出惊奇之色,随后挂了电话。 “谁啊?”刘平安咬了一口蒸饼子,随口问道。 张秘书道:“是皮毛加工厂的查理别勒。他来县委报账,说最近新收了一批货。” 听到这话,刘平安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说起来,县里也就皮毛加工厂的生意还算稳当。体量虽小,却很有盼头,再扶一把,说不定能成市里,甚至省里的明星企业。” 话说到一半,刘平安忽然察觉张秘书似乎还想说些别的。 “张秘书,有事直说,是不是查理别勒还说了别的?” 张秘书犹豫着点了点头:“是,可这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有话就直说!”刘平安皱起眉,“你看你吞吞吐吐的,还有点县委干部的样子吗?” 张秘书轻咳一声:“那我就直说了。查理别勒刚才打电话,还有一件事,他想安排一个人进皮毛加工厂工作。” “什么身份?”刘平安不动声色,喝了一口粥。 “听他那意思,应该是个农村人。” 啪——! 刘平安猛地把碗筷往桌上一拍,土豆片子溅飞出去,掉在地上。 张秘书吓了一跳。 “他查理别勒想干什么?”刘平安脸色铁青,“这皮毛加工厂是他一个人的地盘吗?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正在推行返乡务农的政策吗?还敢乱塞人?” “你转告他——他们国家是捐了设备,可说到底,这厂子是我们国有资产,不是他查理别勒一个人的玩物!” 刘平安心里清楚,查理别勒来到国内,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赚钱。 虽说嘴上喊着国家间的团结友爱,可人家的皮毛加工厂是花了真金白银投进来的,见不到收益,凭什么源源不断地提供设备和技术? 这一点,和国有资产的管理原则自然存在矛盾。 但刘平安一直尽量协调,给足了对方优待。 可眼下,查理别勒分明是在逆着政策浪潮兴风作浪,这个节骨眼上还妄想往厂子里塞人,简直是胡闹! 张秘书一脸为难:“县长,真要这么跟他说吗?” “当然不是。”刘平安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你再打电话问清楚,他要安排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安排,给我问得明明白白。” 张秘书连忙回拨电话,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两人交流了十多分钟,张秘书的脸色从疑惑渐渐变成震惊,有些慌乱地挂了电话。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刘平安沉声问道。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问清楚了。他想安排的人,是杜建国的亲大哥。” “杜建国?”刘平安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怎么着?跟这老外处了几天,就处成拜把子兄弟了?还能指挥起外国人替他办事了,倒是有本事。我看他也别当什么狩猎队队长了,干脆把我这个县长的位置也取代了得了!” 刘平安吸了一口烟,冷声道:“你去告诉查理别勒,此事不行。另外,把杜建国叫到县委来,我得好好训他一顿,让他分清东南西北!” 张秘书轻咳一声:“县长,现在杜建国正在查理别勒家里吃饭呢。” “呵,关系还真是不一般!”刘平安气得一拍桌子,“正好,当着查理别勒的面,也给我把他叫过来!” 张秘书咳嗽了一声道:“查理别勒刚才在电话里还说了,这次报账的货物,主要就来自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据他说,这次他们一口气弄到了22只皮毛品相接近最优的紫貂,外加一批水獭皮,创造的经济价值,足足有一千多元。” 刘平安感觉自己的耳朵一瞬间好像失灵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县长的激动 “县长,您放心,您没听错,我刚才在电话里跟查理别勒确认了好几遍。”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 “22只紫貂,外加其他猎物皮毛,总价值足足有一千多元。” 一千多块? 刘平安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米粒,瞬间陷入了沉思。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数字,别的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又摸出了自己的烟盒,尽管前段时间再三跟老伴发誓要戒烟,可最近抽得却越来越凶。 刘平安点着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紧接着看向张秘书。 “张秘书,你现在每个月工资多少?” 张秘书轻咳一声:“我现在每月是77块。” 刘平安点了点头:“正好是我的一半。” 他是正县级,按现在的级别,每月工资155块,已经是顶格的高工资了。 整个金水县,几乎没人比他更高。 也正因如此,刘平安每月接济完一些一直在看望的贫困孤老,家里还能过得去。 他总觉得自己拿这份钱受之有愧,一个人的工资顶得上好几个普通工人。 可即便这样,跟杜建国狩猎队这一次的收入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一千多块,他娘的……” 刘平安再次开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不是咱们金水县有记录以来,单次打猎的最高纪录?” 张秘书扶了扶眼镜:“县长,岂止是金水县,放眼全市,怕是也没有一次打猎能收入上千元的。” “查理别勒刚才在电话里也说了,正是因为杜建国的价值,他才想稳住杜建国,把他大哥招进厂里,以后和小安村狩猎队对接也更方便。” 刘平安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啊好啊,一千多块,直接把我这个县长都比下去了!这杜建国还真是他娘的有本事!” 当初刘平安让杜建国成立狩猎队时,虽然对他抱有几分期待,却也没真的指望他能闹出多大动静。 毕竟只是个狩猎队,就算能打到猎物,顶多缓解一下县里肉类供应紧张的现状,别的还能有多大价值? 可越往后,刘平安越是发现,杜建国这人绝不一般。 从熊瞎子到野猪,再到帮着省里捞到大鳜鱼,这小子每一步都走得让他出乎意料,如今更是一次就猎到价值上千块的野物。 张秘书轻咳一声,问道:“领导,那咱们到底怎么回复查理别勒?到底准不准啊?” 刘平安低头思索片刻:“查理别勒说得有道理,杜建国这样的特殊人才,确实得稳住。让他哥进皮毛加工厂,也能让杜建国安心打猎。这样,你打电话回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一顿:“等等,你刚才说杜建国在哪?” “他正在查理别勒家里吃饭呢。” “那算了,咱们亲自走一趟。正好我也好久没见这小子了,去看看他。” 张秘书心里暗暗嘀咕。 好久没见?有超过两个星期吗? 为了弄清楚杜建国是怎么抓到二十多只紫貂的,刘平安火急火燎地把手头工作放下,让张秘书叫上车,两人直奔查理别勒住的苏式洋楼。 刘平安对这里很熟,当初查理别勒来国内,就是他帮着找的房子。 两人很快到了地方,一见县长突然上门,狩猎队众人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打招呼,一个个神色都有些惶恐。 刘平安随和地朝众人笑了笑:“哎,不用紧张。别看我是县长,私底下也是个酒鬼,今天是来蹭酒的。咱们不论职位,只论本事。” 听他这么说,众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刘平安看向杜建国,满脸欣赏:“听说你们狩猎队搬到北山护林员小屋了?怎么样,北山的猎物多不多?” 杜建国道:“北山的猎物,比我们以前打猎的地方要丰富好几倍,还有不少我从没见过的珍稀物种,是块天生适合打猎的好地方。” 刘平安笑着点头:“这么说,你们弄到的那些紫貂,也都是从北山上抓的了?” 杜建国拉过一旁的张全,点了点头:“这次还得多亏他。上次我们能抓到紫貂,全靠张全的经验。这次去了北山更是如有神助,照着他教的法子,那些紫貂跟白捡的一样。” 刘平安点点头,对张全道:“张全,你是个好猎人。” 张权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弯下腰,惶恐道:“县长过誉了,县长过誉了!” 杜建国又开口问道:“县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既然北山上的物种这么丰富,那为啥很少听到有人去那一带打猎呢?” “这个我知道。”一旁的张秘书扶了扶眼镜道,“建国同志也清楚,北山离咱们各个村子都不近。去那打一回猎,就得像你们狩猎队这样扎营住上几天,不是所有猎人都能吃得了这份苦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 张秘书又道:“另外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北山有大坑。”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大坑?”杜建国心头一震,“你是说大水泡子?” 张秘书刚要继续解释,却听见刘平安轻轻咳了两声。 张秘书立刻识趣地往旁边退了退:“您来讲,您来讲。” 刘平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那我就说说吧。咱们这地方,大水泡子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几处的。” “就拿金水县来说,几乎全都集中在北山。那水泡子深达上百米,根本探不见底,人一旦陷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在这儿打猎,但凡粗心大意些,就有可能失足陷进水泡子里。以前也有不少人不信邪,专门下水去找那种长了几十年的大鲶鱼,可几乎没人能活着回来。” “几十年的大鲶鱼?” 杜建国一听,眼神微微一动。 刘平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满脸严肃道:“建国,你可千万不能往那里面去,要出人命的!” 杜建国笑道:“县长您放心,我还没傻到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听了杜建国的保证,刘平安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他没想到,男人本就天生爱冒险,更何况是杜建国这样的猎人。 水泡子里有大鲶鱼——哪天有空,真可以去瞧一瞧。就算不亲自下水,远远看看那鱼到底有多大,也值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喝酒 当然,杜建国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刘县长明摆着不希望他去冒险,回头只能偷偷叫上狩猎队的伙计一起去看看。 “捉到的那些紫貂在哪儿?”刘平安问道。 “都在皮毛加工厂里放着呢。” 刘平安点了点头,看向查理别勒:“查理先生,一会儿我过去看看,无妨吧?” 查理别勒连忙道:“您来厂里指导工作,我们当然欢迎。” 刘平安笑着点点头:“有你支持我们的工作,我就放心了。这皮毛加工厂,少不了你们国家的帮助,要是没有你们提供的设备和技术,今天也发展不了这么好。” “县长,您过奖了。” 刘平安和查理别勒互相客气起来。 见到这一幕,张秘书心里暗暗无语。 刚才在办公室里还把这老外骂得狗血淋头,转头就能跟人聊得如此热络,县长这门功夫,自己还得好好学啊。 跟查理别勒客套了几句后,刘平安立刻将重心转向杜建国,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建国同志,这次你又帮咱们县里挣了不少外汇回来啊。唉,金水县的其他事情,要是都像你们狩猎队这么顺利就好了。” “县长,是咱们县里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张秘书插嘴道:“还不是因为最近返乡务农的政策,咱们县里要裁撤不少工人,县长这阵子正为这事头疼呢。” 听到是这件事,杜建国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安慰道:“县长,车到山前必有路,您别太操心。难道裁撤了这些人,咱们国家就不发展了吗?”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现在是供需跟不上,才让大家先回农村;日后咱们生产水平上来了,开的工厂更多,这些人不就又能回来了吗?” 听着杜建国这番话,刘平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唉,事情真能像你说的这么发展吗?” 杜建国笑了:“您放心,一定会这么发展的。” 刘平安不清楚以后的形势,可他杜建国是活过两辈子的人,怎么会不清楚? 虽说国内眼下的情况曲折了些,但总归会回到正轨上,日后的生活条件和物质基础,都会有翻天覆地的提升。 “好,建国,我就信你这句话!”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随即看向查理别勒,“查理先生,中午我在你这儿蹭杯酒喝,不为过吧?” 查理别勒大喜过望:“您能来我这儿喝酒,是我们家的荣幸!不知您想喝什么?我这里有从我们国家带来的葡萄酒。” 刘平安摆了摆手:“我就喝白酒。” 眼见又没能把本国的葡萄酒推销出去,查理别勒有些灰心,心里暗暗纳闷。 这里的人怎么都不爱喝葡萄酒呢? 不过他还是顺着众人的喜好,拿出了两瓶从供销社买的白酒。 几人里,除了刘平安,其他人酒量都不怎么样。 几杯酒下肚,个个脸上泛起红晕,胆子也大了不少。 原本在县长面前还有些拘束,几杯酒下肚,全都成了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性子,一个个地聊开了。 “刘爷爷好!” 团团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里钻了出来,看见刘平安,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打了声招呼。 刘平安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脸色顿时一惊:“你是……欺负我孙子的那个女娃娃?”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还真被刘县长给记住了。 他连忙对团团低喝:“快跟你刘爷爷道歉,说你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 “这是你家娃?”刘平安看向杜建国,又看了看团团,随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袋,“哦,我想起来了,以前好像还见过一面。我说嘛,谁家的女娃这么大胆,拽住男娃的头就打。” 杜建国尴尬地咳了一声:“刘县长,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我这闺女现在性子这么野。哎,也不知道您孙子有没有事,要不改天我亲自带着这小丫头上门给他赔礼道歉。” “凭什么给他道歉?”团团鼓起小脸,理直气壮道,“我是他老大,我欺负他不是应该的吗?” 杜建国咬紧牙关,恨不得当场抽她一顿。 “再多说一句,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团团果然乖乖闭上了嘴。 刘平安无奈地笑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你也别训她了。说起来,我那孙子平时在学校里嚣张跋扈,也该有个人治治他。别人都觉得他是县长的孙子,不敢动他,倒是你这闺女,天不怕地不怕,厉害得很嘛。” 听县长这么说,杜建国总算松了口气,显然县长不打算跟小孩子计较。 哪知团团听得眉开眼笑:“刘爷爷,您这意思是,我以后还可以继续欺负他?” 刘平安嘴角抽了抽:“我可没这么说。” 杜建国赶忙给闺女夹了两块肉,打发她到一边玩去,这才总算停止了对刘县长的摧残。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越发热络。刘平安渐渐喝得有些上头,竟然站起身,给众人唱起了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唱的是几乎人人都会的《团结就是力量》。 刘平安感情饱满,中气十足,可这唱功实在不敢恭维。众人强忍着不适,还得配合着鼓掌。 刘春安凑到杜建国耳边小声嘀咕:“原来县长唱歌也这么难听啊。” “去去去。”杜建国连忙瞪了他两眼。 刘平安一唱完,杜建国立刻举起酒杯:“县长,您唱得真好!” “啊,是吗?”刘平安笑呵呵地挠了挠头,“哎呀,好多年不唱了,功力有点衰减了。” 刘春安神色复杂地瞅了杜建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但杜建国毫不在意,一两句话就能让领导开心,何乐而不为? “建国同志,我给你题两个字吧,算是表彰你们狩猎队这回的功劳。” 刘平安来了兴致,要给杜建国留墨。 恰好查理别勒家里藏着一套地道的文房四宝,当即让人取了出来。 “题两个什么字好呢?”刘平安喃喃自语,扭头问身旁颇有文化的张秘书,“你觉得‘清流’这两个字怎么样?” 张秘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领导,清流那是形容官员的,建国同志是猎人,用这两个字怕是不太合适。” 刘平安一怔,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三点水那个清。” 说罢,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挥毫写下“青流”两个字,写罢,又将纸递给杜建国。 “青流,青年之流。建国,往后你要给县里的年轻人做好表率啊!”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毕军官再临 看到这两个字,杜建国连忙推辞:“县长,这我怎么敢当。” 杜建国自认是有些本事,可青流二字指向性太强。 此刻不谦虚,反倒显得自大。 刘平安笑呵呵地把字重重塞到杜建国手里:“叫你拿着就拿着!你算不上青流,咱们金水县还有谁能算?” “不过我这两个字,可不是白给你的。你现在在皮毛加工厂这边,皮子是供够了,可弄到能吃的肉下降得太多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这我也知道,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凡皮子好的野货,大多肉都不能吃。” 像他们抓到的紫貂、水獭这类动物,皮毛珍贵,可肉质却奇骚无比,连没腌过的公野猪的肉都比不上。 这种肉拿来卖,除了饿极了的人,根本没人愿意收,最后只能切碎了喂鸡。 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你抓皮子给县里换外汇,我不反对。但肉,是咱们金水县今年最紧缺的东西。别看这个年过得还算顺利,可今年的肉产量,要比去年还低。” “比去年还低?” 听到这话,众人都吓了一跳:“县长,这咋可能嘛?” 刘平安叹了口气:“上面已经有预测了,今年粮食产量确实还要往下降。粮食一降,养殖积极性上不来,肉的产量自然也高不到哪儿去。所以啊,想让金水县今年家家户户有肉吃,主要就得靠你们这几支狩猎队喽。” 刘平安递给狩猎队众人每人一支烟。 刘春安一见是中华,眼睛立刻亮了,悄悄揣进兜里,打算带回家给老爹长长见识。 刘平安继续说道:“现在其他两支狩猎队的任务基本定下来了。刘家村狩猎队主攻抓鱼,他们确实有一手。” 杜建国点了点头:“刘铁柱抓鱼确实是高手。” 刘平安也点头道:“没错,他们别的本事一般,每个月给县里弄个几百斤鱼肉,还是没问题的。另外红星农场那支,农场附近田地有不少田鼠野兔,我们就安排他们主要抓这些。一来能减少粮食损耗,二来这些东西也能吃。” “但你们这支狩猎队,要求要比他们高。” 刘平安盯着杜建国。 “这个月,你们就拿出点态度来,给我弄几百斤能吃的肉,别净是紫貂这类不能吃的,行不行?” 几百斤肉? 狩猎队众人一时不敢承诺,纷纷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沉思片刻,开口道:“县长,只要是能吃的肉就行?” 刘平安点头:“对,只要能吃就行!” 杜建国爽快答应下来:“好,我答应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刘平安见杜建国一口应下,顿时大喜,又拉着他多喝了两杯。 众人基本都喝得不少,查理别勒再三挽留,让他们在家里醒酒。 可杜建国还要向刘平安汇报抓到两名特务的事,便跟着刘平安上了车,一同前往县委。 听说这两个特务身份神秘,还私藏了好几箱军火,刘平安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当即拨通了专管此事的毕军官的电话。 毕军官对此高度重视,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到金水县县委,立刻对两名特务展开紧急审讯。 这两个特务被杜建国关押了这些天,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见毕军官端来两盘咸菜、四个黄面馍馍,两人当场涕泪横流,哭爹喊娘地把罪行全招了。 摸清大致情况后,毕军官脸色铁青地走进县委办公室。 刚一进门,他就闻到了满屋浓重的酒气。 “你们喝酒了?” 刘平安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差不多已经醒酒了,怎么样,那两个人交代了吗?” 毕军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交代了。一个是早就叛变的老特务,他母亲当年是一名国党军官的情妇,对方撤退时把他留了下来,顺势就成了那边的内应,如今在特务组织里担任组长。” “另一个特务,是这个李组长新近发展的成员,具体身份刘县长你应该也认识——是咱们金水县一名教师的儿子。” 听完毕军官说出的具体身份,刘平安勃然大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哼!这小子我知道,从小就不务正业,亏他父亲活着的时候还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好教师!” 毕军官道:“这两个王八蛋,本来是想配合宝岛那边反攻大陆的行动,闹点动静出来,才想方设法攒了这么一批军火。” 杜建国摇了摇头:“听风就是雨,还反攻大陆?” 毕军官被杜建国这声嘲讽逗得难得一笑:“哈,他们这伙人,是想迎自己的主子回来想疯了,也不掂量掂量。如今这世道,那些人还能蹦跶得了吗?真要回来,那就是统一之战。” 杜建国也深表赞同。 虽说对方嘴上喊得凶,可建国十几年发展下来,国内经济虽然还有些困难,军事和工业却已是铁桶一块。 所谓反攻大陆,不过是嘴硬罢了。 杜建国问道:“毕军官,那批军火怎么处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毕军官问:“都有什么军火?” “有几支三八大盖,一箱子弹,一箱小鬼子的手榴弹,还有几套旧军装之类的。” 毕军官思索片刻:“手榴弹你想办法送回来就行,其他的倒不算紧要。你去县委这边签个条子,剩下那几支枪和弹药,你们就拿着吧。” 杜建国一听,顿时精神一振:“那就太感谢毕军官了!” 又聊了几句,杜建国便转身准备离开。 毕军官连忙在他走前叮嘱:“别忘了,你还拿着我们军区大院的钥匙呢,抽空回去帮我浇浇花。”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回事,马上答应下来。 “晓得了。” 等他离开了县委,办公室里只剩下毕军官和刘平安两人。 刘平安立刻询问起特务组织的追查情况:“后续探查得怎么样了?” 毕军官皱起眉头:“情况倒是摸出了一些,可咱们在对方组织里,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刚才在电话里听你说,杜建国这小子打猎闹了一波大的?” 刘平安爽朗地点头:“是啊,一下子逮了二十多只紫貂呢!” “这么厉害?”毕军官愣了一下,顿时陷入了沉思,“刘平安同志,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咱们上次不是谈论过,要让杜建国给咱们做双面间谍,让那些特务主动邀请他进去吗?我看可以趁着这次他打猎立大功的机会,给他造造势。” “造势?”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大黄发情了 “这些潜藏在内陆的特务,近些年来在招募新人的数量上,已经少了很多。那些身份普通,毫无背景的人,他们早已不再吸纳。” 毕军官又掏出工作笔记翻了几页,对刘平安说道:“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最近他们发展的几个人,全都是家里有一定地位,或是曾经出身于旧时代富贵人家的子弟。” 毕军官吸了一口烟,继续道:“这类人身上多少还带着些资本主义习气,拉拢起来更容易。以杜建国现在的处境,估摸着已经被那群特务列入待选名单了。咱们再添把火,在县里好好给他造势宣传,我就不信这群龟儿子不动心!” 刘平安听罢,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你的意思是,以县委的名义,公开给杜建国做宣传?” 毕军官点了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 哪知刘平安却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 毕军官顿时一愣,在他看来,县里如此重视杜建国,于公于私都该好好捧对方一把才对。 刘平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想想,咱们替杜建国宣传,用的是县委的名义,这不就等于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杜建国是死心塌地跟咱们一条心吗?” 毕军官愣了一下,迟疑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我倒是没考虑到这一层,那这不坏事了吗?” “倒也不见得。”刘平安微微一笑,“以县委或是军方的名义,肯定办不成这事,但如果换成金水县皮毛加工厂的名义呢?” 毕军官看向刘平安,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刘平安缓缓道:“皮毛加工厂名义上是国有资产,可毕竟是查理别勒他们国家援助捐赠的,本身带着外资属性。在咱们金水县老百姓眼里,那厂子跟外国人开的没两样。” “若是从皮毛加工厂这边给他造势,效果丝毫不弱,还能把事儿推到老外头上。如此一来,那群特务见了,必定会想方设法拉拢杜建国。” 毕军官顿时恍然大悟:“这主意不赖啊!只是要跟查理别勒那只老狐狸打交道……” 刘平安苦笑着劝道:“毕同志,查理别勒人还是不错的,起码在咱们国内一直规规矩矩。以后你们少不了见面,可不能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毕军官冷哼一声:“说他怎么了?彻头彻尾的资本家,有什么好神气的!” 他出身军人世家,家里世代从军,因此对查理别勒这种国外来的资本家打心底里瞧不起。 毕军官皱着眉继续道:“我们都查过他的底细,查理别勒在咱们这儿收了皮草,运回他们国内就用来贿赂各方官员,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刘平安无奈道:“这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你不能拿他们国家的那套规矩,硬套在我们这儿,两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切,有什么不一样?”毕军官撇了撇嘴,“那就这么定了,就让皮毛加工厂给杜建国造势。等他名气一闹大,我就不信那群特务还能沉得住气。” 杜建国自然不知道,两位领导这么一番合计,已经打算把他捧成金水县风头最盛的人物了。 …… 狩猎队的人今天都喝了不少,酒桌上还没觉得怎样,一回家人就撑不住了。 几个大男人摇摇晃晃地坐在驴车上,阿郎更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几人赶着驴车,晃晃悠悠地到了杜建国家门口。 “媳妇,开门!”杜建国咧着嘴大喊。 刘秀云一开门,当即吓了一跳:“哎呀,这是喝了多少啊?” “嘿嘿,好媳妇,媳妇好!”杜建国直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刘秀云脸颊瞬间通红:“哎呀,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去给你们煮醒酒汤。” 杜建国傻笑着,猛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媳妇,你信我,我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哎呀,说什么胡话呢?踏实待着,弄我一脸口水。” 刘秀云擦了擦脸颊,嘴上虽是数落,心里却暖洋洋的。 自家男人肯跟自己说这般甜言蜜语,哪个女人能不动心? 刘秀云转身去了灶房,大虎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对着杜建国胡乱摆了摆手道:“建国,我不行了,我要吐。” 杜建国闻言,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慌慌张张地拉过泔水桶:“吐这里面,别给我吐在院子里!” 喝酒就是这样,本来一个人还好好的,啥事没有。 可一看见别人想吐,自己心里也跟着犯恶心。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都哗啦哗啦的吐了起来。 好在几人心里也有数,知道今儿真吐得满地都是,最后还得杜建国媳妇收拾,都守着分寸,没吐在外面。 刘春安吐完之后,脸色好了不少,开口问道:“建国,咱们逮的那只白狐狸呢?真不杀啊?那可是值老鼻子钱了!” 杜建国摇摇手:“先不杀。” 他说着从杂物间里提出关着白狐狸的笼子,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打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建国拿木棍轻轻碰了碰白狐狸,继续说道:“等过段时间,想办法再找一只公的,让它们配种。万一生下来的崽子也是白色的,那咱们不就发了吗?” 白狐狸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怯生生又警惕地瞅着众人。 杜建国看着这狐狸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新奇。 难怪以前说书的、跑江湖的,一讲起鬼怪精魅,总爱往狐狸身上安,这东西确实比家里养的牲口机灵太多。 他正准备提着笼子放回杂物间,笼子里的白狐狸突然猛地暴起,爪子一扬,张口就朝杜建国抓着笼子的手指咬来。 杜建国吓了一跳,慌忙把笼子往地上一扔。 白狐狸在笼子里张牙舞爪,冲着杜建国不住嘶吼。 敢情这东西先前的温顺全是装出来的,对人依旧满是敌意。 “娘的,我还治不了你了?”杜建国冷笑一声,被这白狐狸撩出了火气。 他从屋里找出一捆细绳,伸手进笼一把揪住狐狸,用绳子把它的嘴牢牢捆住。 杜建国转头看向刘春安:“春安,你家大黄最近是不是发情了?我看它满村子瞎溜达。” 刘春安点点头:“可不是嘛,这阵子这货快活坏了。” 杜建国冷冷扫了一眼笼中张牙舞爪的白狐狸,开口道:“去,把你家大黄给我牵过来。” “你要干啥?”刘春安喝了酒,脑袋还有些发闷。 杜建国冷笑一声:“干啥?我就让这狗东西跟大黄配个种,治治它的野性,看它还敢不敢咬人!”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造势 刘春安听得忍不住一阵坏笑,却又有些担心地嘀咕了一句:“你可别把这玩意儿折腾死了!” 他站在杜建国家门口吆喝了几声,大黄便屁颠屁颠地朝着小主人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杜建国从屋里拿出两块玉米面馍馍喂给大黄,伸手摸了摸狗头:“营养给你补上了,你可不能掉链子。今儿这白狐狸要是还不听话,老子就抽你!” 大黄冲着杜建国汪汪叫了两声,压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很快,杜建国便把大黄和白狐狸关在了一起。 大黄一见白狐狸,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凑上去围着狐狸屁股嗅个不停。 白狐狸又气又急,想龇牙咧嘴把大黄吓走,可嘴巴早被绳子缠得严严实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它拼命躲闪,大黄却兴奋不已,围着它不停打转,眼看就要往它身上扑。 按正常本事来说,白狐狸斗不过军犬和猎犬,可对付大黄这种家养土狗还是绰绰有余。 可如今嘴被捆住,它半点威风都耍不出来,跟废了没两样。 或许是白狐狸长得太过稀罕,大黄显得格外亢奋,那模样活像乡下汉子娶了城里媳妇一般。 它用嘴叼住白狐狸的后颈毛,一个劲地扑腾上去。 杜建国虽然捆住了白狐狸的嘴,却能清晰看到它浑身剧烈颤抖。 等大黄消停之后,杜建国拎起大黄的后脖颈,直接把它扔出了院子。再看向白狐狸,这小东西显然是被吓傻了,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早这样不就好了?”杜建国冷笑一声,“还敢跟我较劲。” 说罢,他提着白狐狸的后颈,把它重新放回了笼子里。 刘春安迟疑地问道:“这……真不会给白狐狸落下什么毛病吧?万一以后再找正经狐狸来跟它配种,可咋办啊?” 杜建国摆了摆手:“不碍事。现在不把它制服,以后就是个祸害,还想让它安心配种?小心这野狐狸哪天趁你不注意,反咬你一口。” 把几人打发走后,这几个喝多的汉子又凑在一起扯了半天闲篇,最后甚至嚷嚷着要再喝一轮,幸亏被刘秀云硬拦了下来。 第二天,杜建国睡得昏天黑地,几乎爬不起来。一直到中午,刘春安上门来找,他才皱着眉揉着发胀的脑袋坐起身:“我这睡了多久?连你都起来了?” 刘春安不屑地笑了笑:“我早都起了。我爹一早熬了汤,让你过去喝,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这位大忙人。” 杜建国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就答应老村长,今天去帮忙置办刘春安结婚要用的吃食,结果昨天喝得太尽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瞧我这记性!”杜建国一拍脑袋,“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刘春安点了点头:“成,那我去跟孙叔借驴车,今儿要办的东西多,没车可不行。”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便坐着驴车离开了小安村。 驴车晃晃悠悠地前行,清风一吹,杜建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正当他悠闲欣赏着沿途风景时,身下的驴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刘春安连忙攥紧缰绳、挥鞭稳住,让驴车猛地停了下来。 杜建国也吓了一跳,只见路中央站着一个人,张开双臂拦住了驴车。 刘春安当即站起身,恶狠狠骂道:“妈的,不要命了是不是?要拦车不会去旁边拦啊,非得站在路中间,哪天来个快的,非把你撞死不可!” 男人被骂了一顿,却半点不在意,反倒神色激动,朝车上望了一眼,脸上满是欣喜。 “哎呀,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拦车人态度十分客气,连连赔礼道歉。 刘春安撇了撇嘴,心里这才舒坦了些:“拦车干啥?是要进城吗?要坐就往边上挪挪。” “不不不,我不去城里。”拦车人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杜建国身上,笑着开口,“请问车上这位,就是建国同志吧?” 男人咳嗽了两声,说道:“咱们先前在狩猎大会上见过一面,那时候我就觉得,建国同志你将来肯定能成大器。” 他伸手指着皮毛加工厂的方向,说道:“你看看,连那么大的皮毛加工厂,都有老外参与进来,生意大得没边了。结果呢,照样得拉横幅给你庆祝。” 男人说着,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建国同志,你看我进狩猎队有希望不?我也想跟着你一块儿赚钱。回头你多考察考察我,说不定就把我收下了。” “这事回头再商量吧。”杜建国轻咳了一声。 男人顿时急了:“其实我身体素质真不差,从小跟着我爹练武,不信你看我这两下子!” 说着他就当场比划起来,嘴里还嘿咻嘿咻地喊着。 杜建国连忙伸手叫停:“行了行了,同志,功夫我见识到了,确实不赖。改天有机会一定请你去狩猎队面试。不过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男人连忙点头:“你问,建国同志!” 杜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你刚才说,皮毛加工厂挂了我的横幅,是怎么一回事?我没听明白。” 男人一愣:“怎么着,建国同志你还不知道?就是新挂出来的,可神气了!厂房大门上挂了一幅,路那边又挂了一幅,凡是进城出城的人,都能看得见。” 杜建国立刻觉得不对劲,连忙招呼刘春安:“走,春安,改方向,去皮毛加工厂看看!” “好嘞!”刘春安爽快地点头应下。 很快,驴车就停在了皮毛加工厂附近。杜建国抬眼一看,果然看见了那几条横幅。 横幅内容是《恭喜杜建国所在的小安村狩猎队,奋勇争先,创下单次猎获超千元的奇迹!》 只是这围观的人也未免太多了。杜建国望着围在横幅前的人群,里面有几个他还认识,确实是他平日里相熟的朋友。 刘春安不禁暗暗咋舌,惊叹道:“娘希匹的,这到底聚了多少人啊?” “建国,我看你这次是躲不过去了。照这么个速度发展下去,最多三天,你就得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杜建国一阵无语,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查理别勒,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哪知他刚跳下驴车,立刻有眼尖的指着他喊了起来:“咦?这不就是杜建国吗!建国同志,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弄到一千多块钱野货的?!”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杜家集会 人民群众是质朴的,可一旦热闹起来,也格外疯狂。 往日里大家也都听说过杜建国的狩猎队,并没觉得有多稀奇,顶多就是给县里多弄了点肉,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可这一挂上横幅,味道就不一样了。 横幅仿佛带着几分特殊的分量,能被挂上去的,那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众人一下子就把杜建国围在了中间。 “建国同志,讲讲呗!” “是啊,我们都想听!” 杜建国轻咳两声:“哎呀,就是运气好,大家别围着了,真没什么好宣传的。” “哎,建国同志,这你就不实在了吧!能被皮毛加工厂挂上横幅的,怎么可能只是运气?讲讲,快讲讲!” 杜建国被缠得动弹不得,却半点不肯松口。 这些都是打猎的诀窍,是他们狩猎队吃饭活命的本事,哪能随便对外人说。 他打了个哈哈,想把这事糊弄过去,可围观的人却越围越紧,半点不肯散开。 杜建国急得没办法,干脆大声喊着自己要拉裤兜子了,这才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不敢耽搁,连忙去找查理别勒,想让对方把横幅撤下来。 听完杜建国的无奈,查理别勒也摊了摊手:“建国同志,做这个决定的是你们县委,我也只是个执行的。” 一听是县委的决定,杜建国当场愣了一下。 刘县长这是吃饱了撑的,搞这么一出? 可转念一想,杜建国又琢磨过来,刘县长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这么做。 他瞬间想起之前和毕军官、刘县长的那次谈话,对方就是让他多涨名气,好方便打入特务内部。 这么一看,是人家觉得他进度太慢,干脆直接出手拔苗助长了。 “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啊。”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是县委的决定,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只是县城他是断然不敢再进去了。 这还在城郊就被人堵成这样,真要是进了城到了供销社,怕是要被活活挤死在里面。 刘春安也理解杜建国的处境,两人商量好,等明天再叫狩猎队的人过来跟他置办东西。 杜建国找了块布把脸蒙住,两人骑着驴车赶回小安村。 很快,杜建国被挂横幅宣传的事,就在村里彻底传开了。 往日里,除了狩猎队的人和杜家亲戚,基本没什么人往杜建国家跑。 可如今,家里的客人一波接一波。 “建国啊,出息了,都上横幅了!” “乖乖,那横幅平时都是宣传战斗英雄的,你小子现在档次可不低啊!” 村里一位老人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烟斗,转头看向杜大强:“大强哥,要不你让儿子去演电影吧,他现在可比那些电影演员火多喽。” 杜大强连连摇头:“就他那模样还去演电影?是他演电影还是电影演他啊!” 杜建国也苦笑着说:“叔,您就别打趣我了,我都快愁死了,这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怕啥。” 老头子嘿嘿一笑。 “这事儿就跟那些电影演员一样,一开始追得热乎,过段时间就不行了。就像前几年专演姨太太的上官云珠,多少男人迷得不行,现在不也没动静了?” 刘春安摇头晃脑地感叹:“哎呀,想当年我看上官云珠那身段,柔得跟水一样,乖乖嘞!” 他正感慨得起劲,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冷笑:“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说这种话?你这种人,就该拉去批斗才对!” 众人立刻扭头望去,说话的是村里杨家的后辈,年纪跟刘春安差不多,还没成家。 两人平日里本就矛盾不断,一见面就不对付。 见对方故意找茬,刘春安忍不住骂道:“杨九郎,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我在这儿说两句话,你都能扯到批斗上去?” 杨九郎本就对刘春安能娶上媳妇心生嫉妒,此刻被怼,更是变本加厉地嘲讽起来。 “怎么着,说你两句你还受不了了?就你这样的,要不是狗运好进了狩猎队,这辈子你就得打光棍,你信不信!” 刘春安本就是个要脸面的人,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冲上去就要动手。 “杨九郎,你他娘的今个是故意来找事是吧?想跟我练练?” 杨九郎撸起袖子,骂骂咧咧:“老子就是要干你!你装什么装!” 眼瞅着两人就要扭打起来,本就心烦意乱的杜建国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抬脚踩灭,径直走到杨九郎面前。 没等杨九郎反应过来,杜建国狠狠一巴掌就抽了上去。 杨九郎被打得一个趔趄,左脸瞬间高高肿起。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杜建国。 杜建国语气冰冷。 “我们家什么时候欢迎你们杨家人进来了?” 他本就和杨家有仇,对方这会儿敢上门闹事,摆明了是杨老太爷在背后指使,过来打探消息的。 杜建国说着,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杨九郎肚子上。 “回去告诉你们家老太爷,没事管好自己,别他娘的跟我动歪心思!老子只不过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没跟他计较。别给脸不要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是,你们杨家的人来这儿凑什么热闹?滚,赶紧滚!晚上我们还要在建国家吃饭,不欢迎你这种丧门星!” 杨大和杨旦父子俩从人群里跳出来,指着杨九郎的鼻子就骂。 杨九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论辈分,杨大还得管他叫一声叔。 他狠狠朝杨大、杨旦吐了口唾沫:“杨家败类!” 杨大和杨旦父子听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们势必和杨家划清界限。” 杨九郎知道没法在院子里待下去了,今天这消息是铁定打探不到了,只能灰溜溜地扭头离开了杜家。 杨大跟杨旦连忙凑到杜建国身边,一脸邀功:“建国队长,你看我们父子俩把杨家那败类给赶跑了,你可得记着我们的好!” 杜建国心里巴不得这父子俩跟杨九郎一块儿滚蛋。 这俩人没皮没脸,天天就想着来他家蹭吃蹭喝。 杜建国随意打了个哈哈,扭头便甩开了杨大和杨旦。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除了灰溜溜走掉的杨九郎之外,人群里还有一个叫沈星的人,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杜家大院。 沈星一出小安村,便一路往西,快步钻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内还坐着三四道身影,气氛压抑。 见他进来,立刻有人低声问道:“消息打探清楚了吗?” 沈星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看清楚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拉拢一下这个杜建国。”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婚礼 “这个杜建国本事不小,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狩猎队队长,如今还被县里挂横幅公开宣传,风头正盛。” 沈星眼睛里透着精明的光。 “依我看,咱们组织正好吸纳他这样的人,将来他必定还会往上走,现在拉拢过来,绝对是一笔良性投资。总组长,您觉得如何?” 沈星看向被称作总组长的男子。 对方掏出一张杜建国的照片举起来晃了晃,道:“这小子之前的确在我的考察名单里,只不过前段时间,我把他剔除出去了。” 沈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总组长点了一根烟,慢悠悠深吸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特务工作做得还算到位,就该清楚,这个杜建国之所以能发展起来,和金水县县委脱不了关系。” “我怕这小子心一直向着县委那边,不好拉拢。况且,他跟咱们新吸纳的丁泰山,矛盾还不小吧?” 沈星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放弃杜建国?” 总组长摇了摇头:“不。换作以前,这小子只能观察,不能接触。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知道,宣传他的横幅挂在哪儿吗?” 总组长看向众人。 有了解情况的马上开口:“金水县皮毛加工厂?” 总组长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皮毛加工厂是什么地方?明面上说是国有资产,可技术和设备,都是老外捐的。很多产品还要换外汇、卖给老外。” “这种地方向来看管严格,不被国内老派待见。现在皮毛加工厂大张旗鼓地捧杜建国、为他庆贺,别的地方却没半点表示,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沈星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杜建国很可能被那些老外收买了?” 总组长点了点头:“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替老外办事,但总的来说他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咱们干特务这一行,这种人反而好用。” 沈星连忙点头:“那我这两天就想办法接触杜建国,尽量把他争取过来。” 总组长应了一声,又道:“对了,丁泰山跟杜建国矛盾不小,你去敲打敲打他,别让他捅娄子。吸纳杜建国,是咱们组织眼下的大事。” 沈星有些犹豫:“怕是不好办啊。杜建国把他得罪得够深,他怎么可能轻易原谅杜建国?” 总组长冷冷一笑,眼底尽是漠然:“原谅不了,那就弄死他。一个失了势的卫生院院长……哼。” 沈星眯了眯眼,杀机一闪即逝:“是。” 总组长转身朝外走去:“下次有事再联系。记住,这种会议一定要少开,就算是组长之间,也要少来往,尽量别给别人留下把柄。” 沈星点头应下,也转身离开,去找丁泰山了。 唉,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组长忙死忙活,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一张去往宝岛的船票。 他可是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就在特务暗中盘算着腐化杜建国之际,刘春安的婚礼也终于开始了。 六十年代的婚礼朴实无华,没什么大排场。 毕竟是新人两口子的喜事,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喝口喜酒,简单热闹一番便足矣。 这场婚礼统共也就摆了四五桌,排场不大,但准备的吃食却着实不差。 刘春安这次是下了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只猪肘子,每桌都满满上了一盘,众人吃得满嘴流油。 没过多久,刘春安便牵着新媳妇,给在场的人挨个敬酒。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杜建国这桌。 “建国哥!”李丹脆生生地给杜建国鞠了一躬,端起酒杯。 “往后我们家春安,还得多靠你照顾。他要是敢添乱子,你就跟我说,我回来教育他。” 杜建国点点头,笑着看向刘春安:“春安,你这是娶了位贤内助啊。今天你们结婚,你们最大。赶紧喝完这杯,去敬别人吧。” 杜建国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尊银佛像:“这是我让村里铁匠用银元熔的,做工不算精致,铁匠说这是送子佛,戴在身上,保准你们一年之内抱上娃。” 一听是用银元熔的,李丹顿时迟疑了:“这、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能收……” 杜建国爽朗一笑:“春安是我兄弟,有啥不能收的?以后你就是我弟媳妇,拿着就是。” “那就谢谢建国哥了。” 李丹也不是扭捏之人,把银佛像收了下来。 夫妻二人又和杜建国客套了两句,便接着去敬大虎、二虎他们。 狩猎队的每个人也都给刘春安准备了礼物,价格都不算低。 如今狩猎队日子好过了,拿出来的东西,在一众亲友里也算得上是上档次。 刘春安高兴过头,不知不觉就喝高了,敬酒还没敬完一圈,身子已经摇摇晃晃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李丹快步走到杜建国身边,神色紧张:“建国哥,有问题。” 杜建国以为她说的是刘春安喝多了。 “嗨,放心吧,耽误不了晚上洞房,回去灌两壶茶水醒醒酒,睡几个钟头就好了。” 李丹脸一红,急忙压低声音:“建国哥,我不是说这个,是婚礼的人上有问题。” 她悄悄指向一个杜建国看着有些面生的男人。 “那个人身上……好像藏着枪。” 杜建国一愣,诧异道:“参加婚礼带枪干什么?李丹,你没弄错吧?” 李丹用力摇头。 “绝对错不了!我家里就有枪,我爸天天用枪油保养,那股味道我一闻就知道,跟我家枪油的成分差不多。我刚才也问过春安了,这人不是刘家的亲戚,也不是我们李家的人。” 杜建国瞬间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李丹,你先别声张,免得这人狗急跳墙,当场掏枪伤人。” 李丹点了点头。 杜建国随即转头,朝大虎二虎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俩跟我来一趟。” 他把情况简单跟大虎二虎交代了一番,一听说往来的宾客里有人可能带枪,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一脸紧张。 杜建国悄悄找来了一把小刀。 终于等到那人独自远离人群的瞬间,杜建国快步摸到他身后,大虎二虎立刻上前,死死夹住了对方的两条胳膊。 那人身形一僵:“你们要干什么?” 刀尖瞬间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杜建国沉声低喝:“别动,再敢乱动一下,我这刀捅到哪儿,可就说不准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勒索 沈星吓得差点尿裤子,连忙喊道:“别、别往前捅了!我是好人,我是良民啊!”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他一脸懵,他在小安村根本没露过几面,难道是金水县的领导已经察觉到他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沈星浑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同志,建国同志,你问什么我都交代,你可千万不能动手伤人啊!” “少他娘的废话!” 大虎一个耳光扇在沈星脸上。 “枪呢?你把枪藏哪儿了?” 二虎伸手摸了摸沈星的裤腿,从脚踝处摸出一把枪来。 “他把枪绑在这儿了!” 二虎把枪解下来,递给了杜建国。 杜建国拿起枪看了看,随即嘲讽地看向沈星:“哟,还是勃朗宁,好枪啊。” 沈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只是知道他身上藏了枪,并没识破他真正的身份,顿时松了口气。 他眼珠一转,立刻编起了理由。 “我……我其实也是个猎户,这枪是拿来打猎用的。” “打你娘的猎!”杜建国差点气笑了。 拿把手枪跟我说打猎,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大虎干脆道:“咱们直接报公安,省得跟他在这磨叽,这小子绝对不正常,让公安来处理。” “别别,千万别报公安!”沈星吓得一哆嗦,连忙喊,“这枪真是我打猎用的!建国兄弟,咱们能不能私下聊聊?” “私下?你想干什么?觉得我兄弟好欺负,想忽悠他?”大虎冷冷喝道。 沈星苦着脸道:“枪都被你们缴了,我还能耍什么花样?我就是有些事,想单独跟建国同志说。” 看着这人支支吾吾的样子,再加上他身上的枪还是以前国军军官常用的,杜建国一下子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看来这就是过来拉拢他的特务了。 杜建国咧嘴一笑,拍了拍大虎的肩膀,对着兄弟二人说道:“你俩先离开吧,放心,我有分寸。他真要是敢对我不利,我就一脚踹断他的命根子。” 沈星听了这话,只觉得裆下一凉。 大虎二虎这才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就喊俺们,俺们回去喝酒了。” 等到彻底看不见人影,沈星才长出一口气:“建国同志,其实我是一个组织的组长。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加入我们组织。” 杜建国挑了挑眉道:“哦?你们是什么组织?我现在都是狩猎队队长了,再加入别的组织,怕是没什么用吧?” 沈星笑了笑,故作神秘道:“你加入大陆这边的组织固然没多大奔头,可我们是宝岛那边的,专门替那边收集信息。” 杜建国恍然点头:“哦,我懂了,你们是特务,是叛徒。” 沈星连忙摆手:“哎哎,什么特务不特务的,我们就是个传话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管,我反正不当特务。我这狩猎队队长过得好好的,每个月能挣不少钱,凭啥去给你当特务?” 沈星笑了:“建国同志,你也太容易满足了。挣点小钱、有点粮票就把你迷住了?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钱吗?美元!那才是硬通货!在国外,这玩意儿比金子都好使!” “我知道,你跟皮毛加工厂的老外关系不浅,甚至私下可能也有合作。咱们也能建立这样的关系,每帮组织办成事,我可以给你发每月五美元的奖励,还有各种补贴,都能报销。” 杜建国一听,心里顿时吃了一惊。 这特务组织果然有点门道,竟然能用美元当奖励,绝对是大手笔。 这年头,美元比黄金还难弄。 国内仅有的美元,要么是抗战时期留下的,要么是国家缴获来的。 偏偏美利坚又是科技强国,很多国内弄不到的东西,只能想办法从那边走私。而跟美利坚人打交道,最要紧的,自然就是美元。 杜建国故意沉吟了片刻,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道:“五美元怕是不太够啊,就没点别的东西了吗?” 操,给美元还不行? 沈星差点骂出声来。 普通特务根本没资格拿美元当奖励,每月也就领点零钱粮票,勉强糊口。 要不是总组长格外看重杜建国,他根本不可能每月拿出五美元的额外奖励。 沈星一脸憋屈,最后咬了咬牙:“我们还能给你补贴点钱和粮票。当然,你要是表现好,引起宝岛那边重视,我们还能给你弄一张去宝岛的船票。” 这船票能折现吗? 杜建国差点脱口而出,赶紧硬生生忍住。 这群特务都把这张船票当成天大的目标,他要是一开口就问折现,肯定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杜建国道:“除了钱和粮票,我希望你们再给我弄点枪支弹药,这没问题吧?” 他娘的,狮子大开口啊! 人还没加进来,就变着法提这么多条件。 沈星气得火冒三丈,最后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枪支弹药可以答应,但现在给不了你。前几天组织里一个管军火的组长突然联系不上了,得从别的地方调,还需要点时间。” 杜建国心里一动,瞬间想到了被自己抓到的那个李组长。 看来他说的这批枪支弹药,就是自己狩猎队在护林员小屋那边发现的那一批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杜建国把能要的好处全都要到了手。 沈星咬着牙,心里憋屈。 杜建国这待遇,都快赶上他这个组长了。 沈星脸色发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建国同志,现在你能把刀放下了吧?我得回去联系总组长。” 总组长?是特务这边最高的领导? 杜建国心里一动,把刀收了回来。 沈星立刻看向杜建国手里的枪,讪讪道:“这枪能不能还……” 话还没说完,杜建国就抢先笑道:“哎呀领导,这枪我实在没见过,稀罕得紧,留下来没问题吧?” 老子的勃朗宁! 沈星攥紧拳头,强颜欢笑道:“没问题没问题,你喜欢就留着,我真一点都不想要回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就好,能加入这么慷慨的组织,我还挺兴奋的。” 沈星尬笑两声,不敢多待,生怕杜建国这小子转眼又提新要求,匆匆说了两句便赶紧离开了。 看着沈星走远,杜建国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身直奔村委会。 到了地方,他拿起电话对接线员说道:“帮我转接县委刘县长。”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小军犬 一听到特务已经来拉拢杜建国,刘平安顿时神色振奋。 同时他也清楚,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他这个县长能掌控的了。 刘平安当即把军管处的电话告诉了杜建国,让他直接联系毕军官。 毕军官听完杜建国讲述的全部经过,爽快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总算有人能打入敌人内部了!杜建国,你继续融入他们,争取接触到特务组织里更多的人。总组长,呵,这个称呼倒是新鲜,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杜建国道:“毕同志,我继续潜伏倒是没问题,可我到底不是专门干这个的,接触多了,怕是会露出破绽。” 毕军官愣了一下,这倒也是,他竟然把这一层忽略了。 杜建国本事再大,也只是个猎人。 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山里的猎物,和特务勾心斗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眼下就杜建国这么一个人打入了敌人内部,毕军官也有些头疼。 “你先自己看着办,装得像一点,后续我会专门派人教你些办法。你先把第一次见面的细节跟我说说,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杜建国听罢,便把沈星混进刘春安的婚礼,被刘春安媳妇闻到枪油味的事情,前前后后跟毕军官讲了一遍。 毕军官有些惊讶:“这嗅觉,以人来说的话算是拔尖的了,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本事,倒是个难得的人才。你这狩猎队,我看以后可以重点培养她。” 杜建国笑了笑:“能力是不错,就是跟我养的两条狗有些重复了。” 毕军官点点头:“再然后呢?你帮他解围之后,他就跟你摊牌了?” 杜建国道:“是。我把狩猎队的同伴支开以后,他怕我踹断他的命根子,没敢多磨蹭,很快就跟我说了。当时我记着您和县长的嘱咐,就先假意答应了下来。不过为了让戏做得真一点,我特意跟他要了不少奖励,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毕军官满意地点头:“嗯,能想到这一层,你小子还算机灵。你要是啥都不要,对方反倒会怀疑。不错不错,有点天赋。” 可等杜建国一五一十说出跟沈星要的东西后,毕军官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奶奶的,这是把特务组织当成土财主宰啊! 杜建国见毕军官半天不说话,轻咳一声问道:“毕军官,我要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毕军官有些牙疼,道:“你们初次见面,你这确实有点贪得无厌了。不过也好,这样反倒更显得你是真心想捞好处,增加了真实性。下回再要东西,掂量着点,提前跟我商量。” 这小子是个人才。 就算日后把特务组织彻底清剿了,也得把杜建国招进部队当采购员。 他这脸皮比城墙还厚,在那儿绝对能发挥最大用处。 不过,特务组织会这么爽快答应,除了怕杜建国动手之外,多半应该也是看中了他的潜力。 毕竟年纪轻轻就成了县里的重要人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拉拢他,专门开出每月五美元的条件。 毕军官道:“其他奖励你可以自己留着,但唯独有一样,美元在咱们国内属于战略物资,我希望你能交出来。当然,国家不会白要你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支援国家,我义不容辞。”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毕军官更确定自己让杜建国潜伏的决定没错。 这人绝不会背叛家乡和家人。 毕军官想了想说道:“我们军犬基地最近新下了一批小狗崽,你要是想要,我让人给你送两条过来。” 杜建国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要,当然要!” 虽说他手上已经有花花和青青两只猎犬,但都不是纯血,跟真正上档次的猎犬、军犬比还是差了一截。 军犬基地的狗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能弄来两只崽,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毕军官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答应。拿到崽儿后好好养,这玩意儿在部队里都是宝贝疙瘩,到了你这猎人手里,待遇可不能差了。” 杜建国拍着胸脯保证:“请毕同志放心,等满月了,我顿顿给它俩吃肉,保证养成最好的猎狗!” “好,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带着这两条猎狗,来跟军犬基地的其他狗比试比试,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养。” 就在两人说完、毕军官准备挂断电话的前一秒,他忽然又开口:“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去我军区大院那套房子浇浇花,你去了没有?” 杜建国一脸懵逼。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刚把那批紫貂处理干净,紧接着又跟特务周旋,参加刘春安的婚礼,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哪有心思顾得上浇花这种小事。 可毕军官都催了两次,杜建国心里发虚,说实话肯定要挨一顿数落。 他轻咳一声道:“浇了,请毕同志放心!” 毕军官这才松了口气:“呼,浇了就好,以后勤快点过去。要是我妹妹回来发现花枯死了,非得剥我的皮不可,你就当帮我个忙,拜托啦。” 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毕军官才挂断了电话。 杜建国看着话筒,无奈摇了摇头。 这毕军官看着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一提到自己妹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回到婚礼现场时,天已经黑了。 一帮年轻后生正等着闹洞房,新娘子脸蛋红扑扑的,在烛火映照下格外好看。 杜建国跟着凑了会儿热闹,没闹多久,一群人就被刘春安提着棍子都给撵跑了。 杜建国回了家,一进门就凑到了媳妇身边。 刘秀云察觉他不对劲,一把攥住他的手:“你要干啥?” 杜建国嘿嘿一笑:“媳妇你说呢?人家新婚热闹,咱们这老夫老妻的,也不能落下呀。” 刘秀云连忙推他:“去去去,你身上一股酒味,我不想闻你。” 杜建国嬉皮笑脸道:“我给你找两团棉花去,把鼻子堵起来,你用嘴呼吸,这样就闻不到了。” “不行!”刘秀云坚决反对,“你去洗洗,要不然我绝不让你碰我!” 杜建国见状,只得顺着媳妇的意思,火急火燎地去灶房拎了木桶,冲了个澡。 等他满心欢喜想跟媳妇亲热时,却发现门被锁死了。 杜建国满脸急切:“媳妇,你干啥?把门开开!” 屋里传来刘秀云慵懒的声音:“你就在外面木床睡吧,今晚别想碰我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专线车上的大院子弟 “女人!” 杜建国冷笑一声。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他走到院外,摸了根木棍,顺着窗缝轻轻一搅,窗栓的卡销直接被捅开。 杜建国纵身一跃,从窗户蹿了进去。 刘秀云吃了一惊,忍不住骂道:“你疯了?在外面凑合一晚都不行?” 杜建国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媳妇,我可是夜夜都离不了你。” 这一回合,最终还是以刘秀云惨败收场。 …… 第二天,杜建国好一番安抚住媳妇,哼着小曲,骑着自行车往军区大院赶去。 金水县地处边疆附近,地理位置特殊,在县城外几十公里的地方,驻扎着一个整团的兵力。 这个团规模不小,杜建国此前也有所耳闻,团里的官兵大多是从野战序列调拨过来的,性子个个都很豪横。 这点从毕军官身上就可见一斑。 杜建国本打算骑自行车过去,可骑到县城附近就发觉自己太自不量力,真骑到大院怕是天都要黑了,只能改乘公车。 恰好有一趟班车,每天早上十点发往军区大院,杜建国便买了票上车。 刚一踏上车厢,他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自己身上。 车上大多是军属子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彼此都相熟。 突然见到他这个生人,众人难免心生诧异,有人开口问道:“同志,你是不是坐错车了?这是开往军区大院的专线车。” 杜建国笑了笑:“我就是去军区大院的。” “去军区大院?那我们怎么没见过你?”有人打趣道,“哦,我明白了,你是哪个领导的亲戚,过来投靠的吧?” 车上的人顿时哄笑起来。 这时,一个看着像是这群人头头的年轻人,先呵斥了取笑的人一句。 “人家去军区大院干什么,跟你们没关系,一个个瞎乐什么!” 他主动上前跟杜建国握了握手:“你好同志,我叫冷秋风,住在大院里。你去大院办什么事?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见有人帮自己解围,杜建国心里一暖,笑道:“我叫杜建国,这次是受毕胜同志嘱托,去他家帮忙浇花的。” “你是毕胜哥的熟人?”冷秋风恍然大悟,“毕胜哥小时候常带着我玩,后来他去当兵,我们就见少了。他家的位置我知道,你有介绍信吗?给我看一眼,一会儿我直接带你过去。” 杜建国把毕军官给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冷秋风看完确认无误,把介绍信还给他,又扭头看向同伴:“都把态度放端正点,谁要是因为人家是外人就欺负人,我就告诉毕胜哥,看他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突然,一个小个头男生诧异地叫了一声。冷秋风立马皱起眉头:“咋的,古月,你有意见?” 被称作古月的小个男生慌忙站起来,忙不迭摇手:“不是不是!只是他叫杜建国,跟咱们金水县最近最有名的狩猎队队长同名,我才惊讶叫了一声。” “是啊,还真巧。”冷秋风也笑了,“说不定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这杜建国在部队里很出名?” “岂止是出名!”古月一下子蹦了起来,“现在我们这帮人,最流行的都不是以后接父亲的班去当兵了,个个都想跟着杜建国去打猎!打猎多帅啊,端着枪看见熊瞎子,一枪就放倒。一天打个十只八只,咱们国家还愁缺粮少食吗?” 冷秋风立刻呵斥了他一句:“还一天十只八只熊瞎子,你一天能抓到一只老母鸡就不错了。” 古月不服气地说道:“咋就抓不到老母鸡了?今年大院里好几只老母鸡都是我宰的,你还喝过我炖的鸡汤呢!” 杜建国看着这群人互相斗嘴打趣,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没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彼此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也就没多提。 只是这群娃娃越说越离谱。 古月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跟身边伙伴说道:“哎,你们听说没?我听说,这狩猎队里最有本事的,根本不是杜建国!” “啊?不是杜建国?那他咋这么出名?” “嗨,吹出来的呗!”古月笑着说道,“据说这杜建国长得凶神恶煞,模样不咋样,真本事也没多少。倒是他们狩猎队里的刘春安,本事大着呢,说是长得赛过潘安,玩得一手好弓,还去公安局教过公安打枪呢!” 杜建国听得眼前一黑,这都是哪来的荒唐谣言? 难不成是刘春安跟人吹牛,连带着把自己也编排进去了? 他轻咳一声问道:“这位小同志,你这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古月抬头瞥了杜建国一眼,明显不愿跟这个生人多聊,道:“哎呀,你管这么多干啥?我有朋友认识刘春安,是他跟我说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你刚才听的那些,都是假的。” 古月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一撇,嗤笑出声:“哥们,咋的?你跟杜建国同名,就觉得自个也懂打猎了?” “我觉得,我还是懂一些的。”杜建国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切,得了吧!”古月不屑地摆手,当即来了劲,“有本事,跟我们到大院比试比试?” “我不跟小孩比试。”杜建国依旧摇头。 “嘿!你能比我大几岁?” 这话戳中了古月的软肋,他瞬间跳起来,脖子一梗,犟劲十足。 “不行!我偏得跟你比!” 古月扭头看向冷秋风,嚷嚷道:“秋风哥,回家把你爸的配枪偷出来,我要跟他比打麻雀!” 冷秋风吓了一大跳,抬手一巴掌拍在古月后脑勺上:“滚犊子!你自己找死别拉着我!还敢偷我爸的配枪?你是想让我挨顿揍,半个月下不来床是不是?” 尽管挨了打,古月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劲,认准了要跟杜建国比试一场。 杜建国耐不住他再三挑衅,终于松了口:“行吧,等有空了,咱们就比试比试。” “好,这可是你说的!” 古月激动地喊出声,想要干掉杜建国,大展身手。 “不用枪,咱们比别的!你等着,我去毕胜家找你!”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军区大院 很快,专线班车便晃晃悠悠地驶进了军区大院。 即便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这座大院时,杜建国才真切感受到驻守在此的兵团规模究竟有多大。 整个大院被高高的围墙环绕,一共分为三个区域。 一边是平房和小二楼,一边是筒子楼,还有一处是公共活动区域。 对于这样的住所分配,杜建国倒是有所耳闻。 平房和小二楼一般供干部及家属居住,筒子楼则住着普通军官,毕军官的住处就在筒子楼里。 众人下车核验完身份后便各自散去,有人朝着筒子楼走去,有人去往小二楼和平房区。 先前跟杜建国拌嘴的古月,也急匆匆地往平房区赶去。 刚才在车上,古月就说冷秋风的父亲有配枪,显然冷秋风家应该是住在小二楼,至少也是平房区域的。 可冷秋风还是热情地带着杜建国前往毕胜家。 大院里的孩子就是这样,自来熟。 冷秋风好奇地问杜建国:“毕胜哥现在过得咋样?我上次见他还是前年呢。” 杜建国道:“应该挺好的,但我也说不准。我和毕军官虽说认识,见面却没几回。他肯让我来浇花,也是因为我日后说不定要暂时住这边躲避些事情。” 冷秋风点了点头:“那你肯定是个好人,不然毕胜哥绝不会轻易把自家房子交给你,还让你照看他妹妹养的花。” “好人?”杜建国笑了笑,“倒是很少有人这么说我。对了,毕同志的妹妹到底是什么人?他对这些花紧张得很,说是他妹妹养的。” “你说毕芳?”冷秋风一听,瞬间闻虎色变。 “哎呀,好端端提这个煞星干啥!那可是个母老虎!建国同志,我劝你以后可得小心点,你住他家房子,免不了要跟她打交道,这姑娘虎了吧唧的,厉害得很!” “一个女孩子,这么厉害?”杜建国一脸诧异。 冷秋风龇牙咧嘴地说:“她没去当文艺兵之前,在大院里一直是孩子王,天天追着一群男孩子打。我当年在她手下忍辱负重好几年,好不容易熬到她走,才算重见天日呢!” “母老虎……”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自家闺女团团。 团团现在不正是这个性子吗? 照这么看,这毕芳以后在大院里怕是找对象都难。 不行,自己非得把团团这女汉子的性子扼杀在摇篮里,坚决不能让她以后嫁不出去! 正当杜建国为自家女儿的未来担忧时,冷秋风忽然停下脚步道:“建国同志,就是这儿了,你进去吧。我可不想踏足这母老虎的地盘,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四号房找我,我随时都在。” 杜建国跟冷秋风道了谢,对方便转身离开了。 杜建国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迎面就是一间温馨的小家,装修风格朴素,没有什么装饰字画,家具却一应俱全,比起农村普通家庭,条件要好上不少。 柜子正上方摆着一张照片,最左边的人,杜建国一眼就认出来是毕胜。 中间两位应该是毕胜的父母,照片最右侧,则是个青春靓丽的姑娘,梳着麻花辫,模样落落大方。 杜建国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怎么都觉得这姑娘和冷秋风说的女汉子对不上号,难不成是谣传? 他正嘀咕着,转身去厨房舀了两瓢水,准备给花浇水。 可一抬头就看见窗台上的几盆花,除了那盆仙人掌还精神着,其余的枝叶都枯了不少,个个蔫头耷脑、有气无力。 “完了,要坏事!”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毕军官可是再三叮嘱过,让他务必把这几盆花照顾好。 “真他娘的!”杜建国低骂一句,赶紧拎着水瓢,给几盆蔫巴巴的花挨个浇透水。 可是他越瞅这几盆花,越觉得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杜建国浇完水,扔下瓢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又猛地站了起来。 照这么下去,这几盆花必死无疑。 他想了想,抱着几盆花走出筒子楼,在大院门卫附近找了个背阴、又适合花草生长的地方,把花盆轻轻放下。 寻常花草晒晒太阳通通风就能缓过来,可毕胜家这几盆明显金贵,杜建国也拿不准它们到底能不能活。 他看向门卫:“同志,我这几盆花,麻烦帮忙照看一下,我过两天就移走,千万别让路过的孩子给碰坏了。” 门卫先前已经看过他的介绍信,笑着咳了一声:“放心吧,你找张纸来,写上毕芳的花,压在花盆旁边,我保证你这几盆花从年头放到年尾,都没人敢动一下。” “这么玄乎?” 杜建国有些诧异,看来这毕芳在大院里是真的声名在外。 “成,那我一会儿就写张纸条放过去。” 他本以为来军区大院只是简单浇个花,完事第二天一早就能坐车回去,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只能多留一两天,看看花的情况。 他找来剪刀,把彻底枯败的枝叶剪掉,原本还想施肥,可转念一想,这花本就奄奄一息,再浇浓肥怕是扛不住,便作罢了。 只能盼着这几盆花生命力顽强,能慢慢缓过来。 “唉,毕军官头一回托我办事,竟办成这副样子。”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回到毕胜家中,随身只带了些干粮。 他是外人,没资格去大院食堂,偏偏毕军官又不在,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好在杜建国素来独来独往,对付一口也习惯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没多久就有人端着晚饭找了过来,正是冷秋风和古月。 冷秋风一见到杜建国就笑着说:“就知道你进不去食堂,特地给你多打了一份,别啃干饼子了。” 杜建国连忙客气道:“这多不好意思,要不我给你钱和粮票?” “谈钱就见外了,对不起咱们唠了这一天!” 冷秋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在大院里生活优渥,又是干部子弟,压根不缺这点钱和粮票。 古月端着饭盆,一脸兴奋地望着杜建国:“建国同志,我想好跟你比啥了!我家里有俩弹弓,咱们明天去林子里打鸟,看谁打得准。输了的人,得叫对方一声爷爷!” “怎么样,你敢不敢接?”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打麻雀 杜建国嘴角一抽,压根不想搭理这小屁孩。 哪知古月见他这副模样,反倒以为他怂了,当即伸手指着他,得意地嚷嚷。 “哈!我就知道你不行!你跟那个狩猎队队长也就只是同名同姓罢了,哪会什么打猎?一听见要叫爷爷,立马不敢吭声了吧!” 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啊。 杜建国摇摇头,本想扭头就走,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两天守着这些花花草草,闲着也是闲着,陪这小屁孩玩两把倒也无伤大雅。 况且这孩子三番两次挤兑自己,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杜建国淡淡一笑:“行啊,我答应了。不就是叫声爷爷吗?咱俩差不了几岁,你叫我,我不吃亏。我叫你,你折寿。” 看着杜建国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古月气得攥紧拳头,硬气地哼了一声。 “折寿就折寿,老子不怕!” 说罢,古月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吃完饭,合上饭盒,立刻像个小领导似的四处晃荡起来。 冷秋风忍不住抬脚踹了他一下:“你嘚瑟个什么劲?” 古月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哼,我年纪轻轻就要当爷爷了,还不该高兴?” “你就显摆吧。” 冷秋风无奈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古月别的本事一般,可弹弓是从小玩到大的,准头特别好,只怕你未必是他对手啊。” 杜建国咧嘴一笑:“秋风,你放心。比别的我兴许没把握,可论手上的准头,我谁都不虚。” 开玩笑,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哪个不会玩弹弓? 这可是基本功! 杜建国又扭头看向古月:“不过光是叫一声爷爷可没啥意思,打仗俘虏还得缴械呢,咱们也得带点彩头。” 古月愣了一下,问道:“你要什么彩头?”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道:“你们军区大院里,有没有什么土特产是我能买到的?我要是赢了,你买一份给我。我要是输了,我买一份给你,怎么样?” 古月摸了摸下巴:“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我们大院里有啥稀罕东西?” 他冥思苦想一阵,忽然眼前一亮:“有了!咱们赌海螃蟹!两斤海螃蟹,怎么样?” 冷秋风一听却急了:“古月,你疯了?海螃蟹多贵啊,大院里每户也就发两斤,拿到外面卖,都要好几块钱一斤呢!” 海螃蟹好几块一斤? 杜建国愣了一下,很是吃惊。 难不成军区大院的人,逢年过节还能分到这么稀罕的东西? 他仔细问了个明白,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就是吃的梭子蟹。 这东西哪有那么高的价? 杜建国估摸着,市价也就两三毛钱一斤。 只不过部队发的,是直接从沿海城市用火车拉来的,市面上买不着,物以稀为贵,价格才被抬得这么高。 不过正好有这东西,能带回去给媳妇尝尝鲜。 杜建国记得,媳妇就爱吃河蟹、小鱼小虾这类鲜货,弄点梭子蟹回去让她解解馋,换换口味。 杜建国看向冷秋风:“秋风,这梭子蟹,大院里的外人能买到吗?” 冷秋风犹豫着摇了摇头:“按理说是买不着的,这属于部队福利,每家就分两斤。不过有些家里缺钱,或是不爱吃这口的,会私下转卖,价格高得很。” 杜建国摸了摸裤兜里的票子,心里顿时敞亮起来。 “那就麻烦你到时候帮忙问问了。我要是输了,就给古月买两斤,让他改善改善伙食。” 古月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放心,我赢了不要你两斤,一斤就够!” 杜建国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定下赌局后,古月端着饭盒,哼着小曲回了家。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赢定了。 玩弹弓,他怎么可能输? 大院里的孩子,没一个有他这准头,不管是冷秋风,还是早就离开的毕芳,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他的弹弓可是百战百胜,这杜建国铁定是来给他送海螃蟹的。 古月乐滋滋地在屋里一展歌喉,里屋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吵什么吵!”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咣当一声推开门走了出来。 古月吓得一哆嗦:“爹,你咋回来了?” 古月爹骂道:“老子在团里加了一天班,刚到家想睡个囫囵觉,你小子在这儿鬼哭狼嚎个啥?” 古月嘿嘿一笑:“爹,你儿子遇上好事了,就唱两句。” 古月爹伸手指着他:“古月,老子可警告你,别再给我整幺蛾子。这两天再敢惹事,老子脾气可不太好,把你吊起来抽都正常!” 古月连忙道:“爹你放心,我这回是给咱家赢福利呢!” 他又伸长脖子往厨房瞅了瞅:“对了爹,咱家那海螃蟹啥时候吃啊?” 这话一出,古月爹当场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古月屁股上。 “给我滚犊子!先放着,那是招待客人的!你个小毛孩也配吃这玩意?” 古月挨了一脚,满脸委屈:“不给吃就不给吃,我自己赚……” 一晚很快过去,。 古月激动得一宿没合眼。 一想到马上就能给家里赢回一斤海螃蟹,就浑身是劲。 第二天,两人几乎同时赶到树林子里,一同来的还有担任裁判的冷秋风。 “给你。”古月从怀里掏出一把弹弓递给杜建国,又把自己那把亮出来,“呐,你先看好,跟我的一模一样,可别到时候输了,就说弹弓不好,皮筋断了之类的话。” 杜建国看了看,淡淡一笑:“放心,不会的。” 眼见如此,古月也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一块石子扣在弹弓上,在林子里活动了下手腕。 打弹弓十分讲究技巧,一般来说,弹弓真正有准头的距离,也就十米以内。 再远些,受石子形状、风力影响,就很难打中目标了。 就算力气大的人,最远射程也超不过二十米。 古月在十米之内的准头已经相当不错,拳头大的目标,打十次起码能中五次。 “就打它了!” 古月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梢上,有只麻雀正低头梳理羽毛。 他屏住呼吸,举起弹弓,将皮筋拉满。 嗖的一声,石子激射而出!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真正的弹弓使用者 石子擦着树梢飞掠而过,麻雀惊慌地扑腾起翅膀,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古月气得狠狠跺了一脚,道:“这块石头形状太怪了,不然我这一发肯定中!” 冷秋风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这都十好几米远了,你就算再准,十发能中三发就不错了,自己不行还怪石头。” 听着冷秋风的嘲讽,古月脸颊一红,梗着脖子道:“你们等着!” 说罢他咬了咬牙,又捡起一块石子,拉紧皮筋往另一棵树走去。 很快他便寻到了新目标——十几只麻雀正扎堆落在树梢上。 古月屏气凝神瞄准了许久,心道就这一下了,指尖一松,石子嗖地飞了出去。 麻雀群瞬间惊飞四散。 却有一只麻雀直直地从树梢上栽了下来。 古月见状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高举着双臂大喊:“中了!第二回就中了!” 十几米的距离两发中一,这个成绩他自己也颇为满意。 冷秋风也倒吸一口凉气,眼里闪过羡慕。 哪个男孩子不希望弹弓打得准,走到哪儿都能显摆一番。 古月扭头看向杜建国,满脸嘲讽:“怎么着?连石子都不敢装了?要不直接认输得了,认输输一半,算你升一级,不用叫爷爷,管我叫爹就行。” 他一副吃定杜建国的得意模样。 杜建国笑了笑,称赞道:“你这弹弓打得确实有两下子。” “那当然!”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杜建国接着道,“你最大的毛病是力气太小,石子飞到十米开外就开始偏了,也就是偏得不多,才侥幸打下这只麻雀。以后回家多吃点饭,军区大院又不缺吃食,男娃娃别长得太瘦,瞅着跟个姑娘似的。” 这话一出,古月和冷秋风都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冷秋风捧腹大笑,指着古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说你呢古月,跟个姑娘一样,就是说你像娘们儿!” “滚犊子!你才像娘们儿!” 古月咬牙切齿地瞪着杜建国。 “别耍嘴皮子,有本事你也两发中一个!你倒是打啊!” “那我可就真打了。” 杜建国淡然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在手上掂了掂,随意抬眼一瞥,十几米外的另一棵树上,一只灰松鼠正捧着松果啃得腮帮子鼓鼓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几个没毛猴子。 他咧嘴一笑,抬手,拉皮筋,瞄准,发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秒,灰松鼠应声落地,嘴里的松果也被打飞出去。 “一下就中了?” 冷秋风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杜建国。 起初他只当杜建国是被古月激得故意逞强,压根没想到对方玩弹弓竟有这般本事。 冷秋风快步跑到树下,拎起灰松鼠走回到古月眼前晃了晃。 “古月,这下你输了!人家打的这灰松鼠比麻雀大得多,还是一发命中!” 古月脸涨得通红,咬牙狡辩:“不算!说好打麻雀的,他打灰松鼠算什么?我打灰松鼠也能中,还比他准!有本事让他跟我一起打麻雀!” “嘿,你这人还赖上了?” 冷秋风刚想数落古月,杜建国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从难度上讲,确实灰松鼠比麻雀好打些,警觉性比麻雀迟半分。” 见杜建国附和自己,古月立马挺起胸膛。 “瞅瞅!人家懂弹弓的都这么说,你个外行瞎嚷嚷什么!” 没等古月说完,杜建国又弯腰捡起石子,瞬间对准另一棵树上的几只麻雀,几乎没有停歇,石子就已经破空而出。 麻雀群惊飞的同时,一只麻雀直直栽落下来。 这一下,两人彻底看傻了眼。 “又中了!”冷秋风咽了口唾沫,屁颠屁颠跑过去捡起麻雀。 “建国同志,你这弹弓术也太厉害了!第一次能说是蒙的,总不能连蒙两次吧!” 杜建国笑着解释道:“我们山里人从小玩弹弓长大,不像你们大院里的孩子衣食无忧。以前靠这个给家里添点荤腥,练得多了,准头自然就高了。” 冷秋风冲杜建国竖起大拇指,恭恭敬敬地把麻雀递到他手里:“改天能教教我吗?我也想打得准些。” “成啊,没问题!”杜建国爽快答应,“等比试完了,你就跟着我练练。百发百中我不敢保证,但偶尔打下只麻雀,还是没啥问题的。” 冷秋风越发佩服。古月把玩弹弓的秘诀当成传家宝,捂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肯教。 可他和杜建国才见了几面,连朋友都算不上,人家却愿意直接把本事教给他。 冷秋风感动地说:“建国同志,我认你这个哥了!这两天你务必来我家坐坐,我得跟我爹好好夸夸你这神射手,跟他们部队里的神枪手比比,看谁更厉害!” 古月攥紧拳头,咬牙道:“比试还没结束呢,急什么!俩人不都才打中一只麻雀吗!” 冷秋风翻了个白眼:“嘿,你这人真不讲理,人家杜建国这弹弓水平明摆着比你高一大截,还比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杜建国拍了拍冷秋风的肩膀,笑眯眯道:“没事,打完吧。” 两人继续比试,古月没了刚才的得意劲儿,越打脸色越难看,嘴巴越噘越高。 最后十发石子,他也就只打中了最开始那一只麻雀,心态一乱,后面连麻雀毛都碰不着。 而杜建国十发七中,甚至还有一只灰松鼠。 “不打了!”古月猛地把弹弓摔在地上,气鼓鼓地说道。 冷秋风立刻嘲讽道:“怎么样,承认自己不行了吧?” 古月咬紧牙关,死撑着说:“我是看麻雀可怜,人家都出了四害了,不能杀生,你懂不懂?!” 冷秋风冷哼一声:“我不懂,你懂。叫爷爷吧!这可是你自己先前答应的。” 古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太丢人了。 可愿赌服输,他最终还是涨红着脸,低着头,细若蚊蚋地喊了一声。 “爷爷……” “建国哥,你有孙子了!”冷秋风乐得不行,拽了拽杜建国的胳膊,转而看向古月,一本正经道,“照这么说,古月,你还得叫我一声二爷爷呢!” “去你妈的!”古月恼羞成怒,转身就要走。 “哎,还没完事呢,你往哪儿走?”冷秋风一把拦住他,“别忘了那两斤海螃蟹,你可是亲口答应的。等建国哥走之前,你必须把螃蟹拿出来!” 一听这话,古月瞬间哆嗦了一下。 他已经能想到,家里螃蟹没了之后,他爹大发雷霆的样子。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女兵 古月轻咳一声:“我用这两个弹弓换行不行?这弹弓也不比海螃蟹差,都是我爹费了好大劲才给我做的!” “不成!” 冷秋风当即拒绝。 “吃的和用的能一样吗?你这弹弓能值几个钱?我可告诉你,咱们军人子弟讲诚信,愿赌服输!这螃蟹你要是拿不出来,我可就把这事告诉院子里的所有人了!” “别别别!”古月顿时畏缩下来,嘴里嘟囔着,“我去拿还不成吗……” 冷秋风板着脸道:“不管你是偷是抢,反正这海螃蟹你必须拿出来!” 古月苦着脸叹了口气。 回去得先把家里的棍子鞭子藏好,再把奶奶搬来军区大院,这样亲爹下手兴许能轻点儿。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最擅长的弹弓比试输得一塌糊涂,还要偷家里的海螃蟹,铁定要挨亲爹一顿揍。 他年纪还小,越想越伤心,竟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冷秋风吓了一跳。 “你嚎什么?” “没嚎,我就是难受……”古月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 杜建国轻笑一声,从兜里数出两张大团结,递到冷秋风手里。 “秋风,你认识的人多,肯定知道谁家愿意卖海螃蟹。你帮我收个四五斤回来,要是有多出来的,你们俩对半分。” 冷秋风看见二十块钱,顿时吃了一惊,慌忙要把钱塞回去。 “这怎么能行!建国哥,明明是你赢了,凭啥让你花钱?” 杜建国摆了摆手:“行了,别推脱了。我比你们大十岁,再让你们从家里偷螃蟹给我,那也太贪得无厌了。” “按理说,是你们带我进大院,请我吃饭,该我回请你们吃海螃蟹才对。况且古月也没想赖账,但从家里偷东西就算了,别到时候你爹找上门来怪我。” 古月连忙一个劲地摆手:“不会的,我爹绝不会找你麻烦的!” 杜建国摇摇头道:“虽说你们在军区大院住着,但是这梭子蟹恐怕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算是贵重东西,留着让家里招待客人吧。我身上还有钱,自个花钱买就得了。” “不过你们可得给我留心了,要是弄不回四五斤海螃蟹来,那我就觉得可能是你们自个贪了,到时候我可真要找你们家长了。” 冷秋风点了点头,郑重给杜建国行了个礼。 “建国哥请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里也激动不已,杜建国说了,除了这四五斤海螃蟹之外,剩下的海螃蟹都归他和古月分。 冷秋风家里家底厚实,父亲在团里算是二三把手,可这种鲜货还是吃得很少。 他越想越馋,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古月,走,跟我一块去问问去,一定得给建国哥弄最好的海螃蟹回来!” 古月点了点头,本来想直接跟在冷秋风屁股后面走,最后想了想又调回头,给杜建国鞠了一躬。 “建国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爹打我。先前干的事是我不地道,我不该笑话你的,你本事绝对不比那个狩猎队的杜建国差。” 杜建国忍俊不禁道:“是吗?那改天我有机会见到那人之后,可得跟他好好比试比试,说不定我也能当个狩猎队队长呢。” 道完歉,两个半大小子便激动地去帮忙收海螃蟹了。 杜建国见两人消失在视野中,哼着小曲在林子里捡起了麻雀,毕竟多少也算点荤腥。 捡起来回去烤了,还能给大院里的娃娃们分一分。 就在杜建国捡麻雀之时,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了微弱的呼喊声。 杜建国敏锐地侧耳倾听,这声音似乎是一个女人发出来的。 军区大院附近的林子里,怎么会有人求助? 总不见得是遇到歹徒了吧? 杜建国心里犯嘀咕,拿起古月丢在地上的弹弓,朝着声音来源处走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杜建国才听出,这并非一人的求救声,而是好几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呼喊得格外焦急。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加快脚步赶到事发地。 只见四五个身着深绿色军装的女兵,正蜷缩在树旁,手里攥着木棍,拼命驱赶着附近的四五只猴子。 其中一个女兵脆生生地开口道:“姐妹们不用怕,不就四五只猴子吗?能厉害到哪去?咱们一人一棒子,还怕敲不死它们?” 旁边的女兵带着哭腔委屈地喊道:“毕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力气比男孩子还大?咱们这几个女兵,除了你之外,要是下去,怕是得被这群猴子活扒了!” “咦,你们瞅那边,有人过来了!同志,救命啊!” 毕芳愣了一下,赶忙朝女兵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独自走了过来。 就一个人?毕芳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虽说多个人多份助力,可看这男人的身板,估摸着实力和自己也就不相上下。 她一个人勉强能对付两只猴子,就算这男人能对付两只,剩下的那一只怎么办? 总不能指望身旁这些娇滴滴的女兵吧! 就在毕芳暗自盘算时,杜建国却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怎么会有猴子?他上回见到猴子还是在德春部。 当初跟着刘春安,一起弄死过十几只。 自那以后,他就再没见过猴子了,在这一带,想碰见猴子可不是件容易事。 眼前这几只猴子瞧准了女兵们好欺负,一个个扯着嗓子尖叫,还扭着屁股挑衅,摆明了是在戏弄她们。 杜建国不想跟这群猴子过多纠缠,猴子是极记仇的野物,一旦缠上,难免要挂彩,身上少不了被挠几道口子。 他眼下没带枪,手里的弹弓对猴子杀伤力有限,看来只能用棍子震慑一番了。 杜建国四下扫了一眼,很快捡了根趁手的直木棍,提着棍子朝猴群大踏步走去。 毕芳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大喊:“喂,那个男的,你不要命了?快躲开,猴子会扑过来的!” 果不其然,见有人靠近,猴子们立刻调转方向,齐齐朝着杜建国围过来,一步步试探着逼近。 杜建国没理会毕芳的呼喊,只是握紧木棍,静静等着猴子上前。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倒霉的古月 猴子们十分敏锐,已然察觉出眼前的男人远比那些瘦弱的女兵难对付。 它们没有呲牙咧嘴地猛冲上来,只是凑近几米后,捡起小石子朝杜建国丢去。 杜建国也不闪躲,反倒蹲下身装作害怕。 渐渐地,猴子们以为遇上了好欺负的软角色,彻底放松警惕,一步步越靠越近。 很快,一只猴子蹿到杜建国身旁,妄图跳上他的脖子,撕挠他的脸。 就在这一瞬,一直假意退让的杜建国动了。 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那只猴子的脖颈。 猴子纵然灵敏,却也慢了一拍,被杜建国死死擒在手里。 它拼命抓挠挣扎,想用利爪抓破杜建国的衣服,逼他松手。 可杜建国毫不动摇,猛地挥起木棍。 一声闷响,狠狠砸在猴子的脑壳上。 猴子浑身一颤,瞬间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刚才还吱哇乱叫的猴子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呆滞地望着死去的同伴。 紧接着,一股惊恐涌入它们简单的认知里。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快跑! 猴群里那只看似年长的猴子声嘶力竭地叫了几声,转身便飞快地窜向别处。 其余猴子也顾不上同伴的死活,紧随其后,拼命逃窜。 等确认猴群彻底走远后,杜建国踢了踢脚边的猴子,见它耳朵里渗出血来,确定已经没了气息,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几名女兵。 “没事了,不用怕,这群猴子已经吓破胆,不敢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先前还怀疑杜建国实力的毕芳,看着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不由得震惊不已。 哪有人这么利落收拾猴子的? 毕芳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连忙上前给杜建国敬了个礼。 “同志,谢谢你出手相救!” 杜建国摆了摆手:“没事,倒是你们几个,怎么跑到这林子里来了,还遇上了猴子?”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女兵有些眼熟——这不就是之前在毕军官家照片里见过的姑娘吗? 毕芳满是歉意地对杜建国道:“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是文工团的,上级安排我们来金水县,给几个厂子做文艺汇演,安抚那些即将返乡的工人。我想着离家也不远,就带着班里的姐妹回家看看,谁知穿过这片林子时碰上了这群猴子。” 说完,毕芳有些疑惑:“同志,你是大院的人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杜建国笑道:“我不是大院的人。你应该就是毕芳吧?我是受你哥哥毕胜的嘱托,来大院帮你家里照看房子的。” 毕芳满脸震惊:“真的假的?这么巧?” 杜建国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巧,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你们。” 见毕芳并没像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杜建国本想把花的事告诉她,可转念一想,万一这姑娘性子急,知道花快不行了,当场数落自己可怎么办? 还是算了,等把花养好,物归原主就好。 “那你们还要回大院吧?我送你们回去,保证不会再有猴子敢骚扰你们。” 毕芳看了看手表,犹豫了片刻:“倒是还有点时间。我们跟文工团的车约好了六点来接,还能请班里的姐妹吃顿饭。” “好,那一起走。” 杜建国上前提起那只猴子,领着女兵们往回走。 其他女兵见杜建国英勇,本来还好奇着想上前搭话,可一看见那只血淋淋的猴子,纷纷吓得退了回去。 只有毕芳神色如常,和杜建国一路相谈无碍。 等走到大院门口,哨兵很快给毕芳一行人办好了手续,唯独到杜建国这儿卡了壳。 哨兵面露为难:“同志,这猴子不能带进去,先放我们这儿吧,等你走的时候再拿走。你先登个记。” 杜建国也懂这里的规矩,点了点头:“好,我在这儿办手续。毕芳同志,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毕芳本想等杜建国,可班里的女兵们都好奇地往大院里张望,急着进去。 她无奈,只能先跟杜建国告别,领着姑娘们进了大院。 正当毕芳跟同事们吹嘘着军区大院的光景时,忽然无意间瞥见墙角摆着几盆花。 她心头猛地一紧——这花的模样,竟和自己家里养的那几盆一模一样。 毕芳瞬间慌了神。 家里那几盆花是她精挑细选的名贵品种,临走前特意嘱托哥哥好生照看,难不成被院里的半大孩子偷出来了? 毕芳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好家伙,这才一两年没回来,院里的小兔崽子们都忘了谁是大姐大了! 她快步走到墙角,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的花。 更让她气炸的是,偷花的小毛贼还故意在花盆下压了张纸条,写着“毕芳的花”。 分明是把花搬出来,想让大院里的孩子一起批斗。 好!好!好! 不报此仇,我毕芳誓不为人! 毕芳气得浑身发颤,连文工团接人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在院里搜寻着倒霉蛋。 …… 古月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往前走,压根没发觉怒气冲冲的毕芳。 他美得不行,刚才帮杜建国找卖海螃蟹的人,起初那些大人见他是个半大孩子,故意报高价想唬他。 等古月说清是真心采购,还能拿出二十块钱时,那帮大人立刻把他当成了大客户。 最终谈妥,二十块钱拿下八斤海螃蟹。 杜建国只说要四五斤,剩下的三斤,他能和冷秋风对半分。 建国哥真是大好人! 古月心里满是感动。 可惜就是年纪大了一些。 要是这样的人能当院里的孩子王该多好。 大院里的几任孩子王,没一个对他客气的。 “啪!” 一声脆响,古月的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他顿时火冒三丈,怒声嚷嚷:“谁?谁敢打你爷爷我?” “我打的,你跟谁称爷爷呢?” 毕芳的声音冷飕飕的。 古月抬眼一瞧,当场僵在原地,颤声喊:“大、大姐大?” “呦,还认识我呢?” 毕芳上下打量着古月,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二营古副营长家的小子吧?我认得你,以前还踢过你好几脚,没错吧?” 古月连忙干咳两声。 “对对对,您可千万别再动手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位煞星怎么回来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毕芳转性了 虽说大院里如今明面上都认冷秋风是孩子王,可他在一众孩子里的威望压根不够。 他爹虽是团里的高层,但大人的身份是大人的,小孩没点真本事,没人会因为父辈的官职就真心服气。 冷秋风虽占着老大的位置,可院里的老二、老三却个个憋着劲打算谋权篡位,一门心思要把他拉下来,他这大院老大的位子坐得很是不稳。 可毕芳全然不同。 古月哆哆嗦嗦地回忆起被她统治的那段痛苦的日子,那时整个军区大院简直暗无天日。 毕芳今儿想吃水果,一群跟班立马腆着脸,把家里好不容易弄到的梨子献上来。 毕芳随口说句不想当老大了,身后的人立马哭天抢地,求她别再考验众人的忠心。 魔鬼,这是实打实的魔鬼! 古月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一步,堆着笑说:“毕芳姐,我家里有事,我爹前几天从部队楼上摔下来,腿都断了,我得赶紧回去给他送药!” 话音刚落,毕芳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 她冷笑道:“古副营长昨个还去看我们文工团的汇演呢,什么时候从楼上摔下来了?我看你就是不想搭理我吧?你今儿要是敢跑,回头我就把这事告诉古副营长,说你咒他,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别别别,大姐大,您可千万别!”古月哭笑不得。 怎么你们当老大的,都只会用这一招啊? 毕芳冷哼一声:“怕死就给我老实待着!我问你,我的花,是谁偷出来摆在这里的?” 毕芳指着墙角的花盆。 “赶紧说出来,老娘今儿不踹死他,就不姓毕!” “花?”古月愣了一下,心里暗道,这不是建国哥搬出来的吗? 可他刚要张口,忽然猛地警觉起来。 这要是说出去,毕芳还不得把建国哥往死里收拾? 要是搁今早,古月肯定毫无愧疚地立马出卖杜建国,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杜建国免了他的惩罚,甚至还要分他海螃蟹。 古月都打定主意认杜建国当大哥了。 这时候出卖大哥,他还算个人吗? 毕芳瞧出古月神色不对劲,立刻逼问:“怎么?你认识那人是不是?赶紧说!再磨蹭,当心我再赏你一巴掌!” “你杀了我吧!”古月梗着脖子,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嘿,还把你能耐坏了!”毕芳一把揪住古月的头发。 古月疼得龇牙咧嘴,缩着脖子连声喊道:“疼疼疼!” “还不老实?说到底是谁偷了老娘的花?” 古月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扯着嗓子念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照你奶奶个腿!”毕芳又一巴掌扇过去。 “上面几句呢?” 古月瞬间蔫了,委屈巴巴道:“就会这一句,上面忘了……” 毕芳差点没背过气去。 “就你还学人家文天祥,跟我玩舍身取义这一套?老娘在这大院说一不二的时候,你还跟你爷爷要糖吃呢!说!再不说我可真动真格的了!” 古月嘶声喊道:“我的同志会记得我的付出的!” “看来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毕芳气得咬牙切齿,撸起袖子正要动手,身后忽然传来杜建国的轻咳声。 “那个,毕芳,其实你的这些花,是我搬出来的。” 毕芳愕然转头看向杜建国:“诶?是你啊!” 杜建国有些尴尬地开口:“本来你哥托我照看家里,主要就是让我给这几盆花浇浇水。可我这段时间太忙,一忙就给忘了。”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花已经半死不活了。我就把它们搬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你看,才一天工夫,花已经有点生机了,应该死不了,再养一阵子就能缓过来了。” 毕芳闻言,顿时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古月。 古月嗷的一嗓子哭出来,扑上去抱住杜建国:“恩人啊!” 毕芳扭捏道:“同志,这没什么事,几盆花而已,就算养死了,也不关你的事。你是过来帮忙的,我怎么能怪你呢?” 听到这话,古月和文工团的其他女兵全都震惊地望向毕芳。 刚才还一副要拼命、恨不得杀人的架势,怎么换了个人,态度就天差地别了? 杜建国见毕芳没发火,也松了口气:“放心吧毕芳,接下来我一定好好照看你的花。眼下最外面这两盆已经能搬回家了。” 说着,他便抱起两盆花。 毕芳连忙道:“我跟你一块去,顺便回家看看。” 两人没理会旁人,转身往筒子楼走去。 路上,毕芳好奇地问:“同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杜建国把名字告诉了她。 毕芳一听,满脸震惊:“你就是杜建国?该不会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那个队长吧?” 杜建国之前没跟冷秋风、古月他们透露身份,是觉得没必要,不过毕芳年纪稍大些,知道也无妨,便爽快承认:“对,我就是那个杜建国。” 毕芳顿时雀跃起来:“真的?我就说嘛,你怎么一下子就把那群猴子给制服了,原来是术业有专攻,专业对口啊!” 毕芳显然对打猎的事十分感兴趣,拉着杜建国聊了许久,还主动帮他走了程序,让他能去食堂吃饭。 等到文工团的车来的时候,毕芳还有些恋恋不舍,显然想再多聊一会儿。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建国同志,这两三天我们都在金水县各工厂演出,你要是有空,欢迎来看。” 杜建国点了点头:“一定。” 毕芳走后,冷秋风、古月和大院里的一帮孩子立马围了上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建国哥,你到底是咋把那女魔头治得服服帖帖的?” “女魔头?”杜建国摇了摇头,“我觉得毕芳同志挺好的啊。” “好?”冷秋风一脸狐疑地看着杜建国,“建国哥,咱们说的是真话吗?我咋感觉你在说反话呢?” 杜建国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诉苦,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接下来的一天,他继续和大院里的孩子们相处,关系处得十分融洽。 等到杜建国要离开时,这帮孩子都依依不舍。 杜建国只好答应日后再来看他们,孩子们这才放他走。 随后,杜建国提着买来的五斤海螃蟹回了家。 他打算让家里人都好好尝尝这海子里养的螃蟹。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葛三上门 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回好东西,杜建国心里惦记着爹娘。 二老在地里忙活了大半辈子,别说是这种大海蟹,就算是偶尔从河里摸上来的小螃蟹,也都尽数推给杜建国和大哥,让他们补身体长个子。 如今杜建国有了出息,自然要好好孝敬回去。 回到家后,他叫上刘秀云,一起去了老宅。 正巧老宅里人都齐整,爹娘、大哥大嫂一家子一个不差。 杜建国把螃蟹往桌上一放,笑着说:“带了点好东西回来,咱们一会儿就吃这个。” “这么大的螃蟹?” 杜大强拿棍子轻轻戳了戳,螃蟹受了惊,嘴里不停吐出透明的泡泡。 “建国,这玩意儿得花多少钱?” 怕爹娘心疼钱呵斥自己,杜建国没敢说这螃蟹是花二十块钱换的,只干咳一声道:“爹,您就放心吃吧,这东西值不了几个钱,烂大街的货。” 杜大强满脸疑惑:“烂大街?那我咋从没在供销社见过?你该不是忽悠我吧?” 杜建国一本正经道:“爹,我哪能骗您呢!真烂大街。” 一旁的刘小梅原本还念着是军区那边捎来的东西,一听不值钱,立马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嗨,我还以为拿回来啥好东西呢,就这不值钱的玩意儿,还不如带二斤肉,炒个肉片都比这香。” 杜强军当即皱着眉呵斥:“老二好心给咱们拿吃的,你在这儿挑三拣四?不爱吃就滚一边去,晚上就喝昨天剩的冷粥,我们自己吃!” “凭啥!我也要吃!” 刘小梅不服气地嚷嚷。 “我给老杜家生了大孙子,我是功臣!你们让我喝冷粥,我就抱着娃离开杜家!”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越来越凶,眼看着就要动手。 杜大强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也值得吵吵闹闹?让外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像话吗!” 这年头,绝大多数人连海蟹的滋味都没尝过,毕竟运输就是第一道难关。 杜建国摇了摇头,他们这儿离海蟹产区几百公里远,寻常百姓想吃到这一口,实在是难如登天。 梭子蟹虽不如大闸蟹名气大,口感却一点不差,肉质肥而不腻、鲜嫩爽滑。 杜建国上辈子就好这一口鲜。 梭子蟹洗净直接上笼蒸,蒸熟后掰开蘸点调料,就是一道美味。 眼下他照着老法子,跟老娘要了蒸笼,将梭子蟹挨个刷洗干净,一股脑放上蒸笼蒸制。 等螃蟹蒸熟,蟹香瞬间弥漫开来,好几个人的肚子都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杜建国把蒸好的梭子蟹摆上桌,又拿出上次给家里买的酱油,简单调了个蘸汁。 “行了,大家快吃吧。” 杜建国熟练地掰开蟹壳,和家里其他人笨手笨脚的模样截然不同。 刘秀云见状狐疑地问:“你咋这么熟练?是不是以前没少吃?” 杜建国干咳一声掩饰:“我上哪吃这好东西去?都是以前吃河蟹练出来的手艺。” 刘秀云压根不信:“河蟹那么小,一口就嘬没了。” 杜建国连忙打岔:“我这人干啥都讲究,快尝尝快尝尝!” 他不敢再跟媳妇多聊,生怕说漏了嘴。 众人起初本不抱期待,只是碍于杜建国的一番心意,拿起螃蟹尝了一口。可刚一入口,所有人的眼睛就都亮了。 杜大强惊奇道:“这玩意儿咋这么嫩!”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个月份的海蟹,就算是品相好的,口感也比秋蟹差不少,肉至少少了一半。要是等到九到十一月再吃,这批蟹的滋味肯定还要好。不过就算肉不算多,也比干巴巴的河蟹强多了。” 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先前还对这便宜东西满脸不屑的大嫂刘小梅,这会儿嘴里叼着一个,手里又抓着一个,甚至偷偷往背后藏一个。 杜强军看在眼里,脸上挂不住,伸手狠狠打掉她的手,怒声骂道:“手咋这么长?都给你吃得了,臭不要脸的!” 刘小梅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辩解道:“我这不是想给你留着,让你回去多吃点吗?” 眼看杜强军就要把刘小梅赶下桌,杜建国连忙打圆场:“算了,蟹还多着呢,大嫂想拿几个就拿几个吧。” 换做以前,杜建国或许还看不惯大嫂这举动,可如今他也想通了,她偷拿也只是想给大哥多留几个,心思并不算坏。 他转头看向杜强军:“老大,你在皮毛加工厂干得咋样?前段时间我跟查理别勒提了一嘴,让他给你涨工资、安排进厂,他那边应该都办了吧?” 杜强军点了点头:“比种地轻松太多了,查理先生也挺照顾我。就是有一点我有点受不了,他这人好像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很快就猜到,查理别勒怕是想通过杜强军来讨好自己。 他无奈摇了摇头:“放心吧,只要他不搞贿赂那一套,你安心干活就行。” 就在杜建国询问大哥工作情况时,老宅的门突然被敲响。 老太太亲自过去开了门,迎面走进一个二三十岁脸色阴郁的男子。 杜大强一见来人,有些诧异:“葛三,你咋回来了?不是说你们这批人,得过几天才回村吗?” 葛三是老宅邻居家的大儿子,小时候跟杜建国关系还不错,现在在城里当工人。 杜建国也连忙喊了声葛三哥,招呼他坐下一起吃。 葛三看着桌上的大海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就挪开了视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道:“我刚才去建国家门口等了,门锁着,一点动静没有,就猜你们是回老宅这边了。” 杜建国疑惑道:“葛三哥,你找我有事?” 葛三攥紧拳头,神色有些难为情:“建国,你认我这个哥吗?” 杜建国点头:“那是自然,小时候就数你带着我们哥俩玩。” “好,那当哥的求你件事。”葛三咬了咬牙,“过两天农村工人下岗,我们这批下岗工人打算抱团,去讨点应得的福利,现在就缺几个撑场面壮胆的,哥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能不能到县城里帮哥撑撑场面?”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文艺汇演 按照眼下的政策要求,1958年之后进厂的普通农村工人,若无例外,必须强制下岗。而葛三就在这批强制下岗的人之列。 这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要丢掉工人身份,重新做回农民。 只是,帮着他撑场面…… 葛三瞧出杜建国的为难,深吸一口气说道:“跟我一样要下岗的农村工人还有不少,光咱们县城就有一百多人。出了事也怪不到个人身上。。” 他抬头望向杜建国,眼里满是期待:“建国,哥知道你现在能耐了,是狩猎队队长,连县委那边都有不少人认识你。要是你能站在我们这边,帮着撑撑场面,我们说话的分量也能重些。”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葛三哥,我是真想帮你,但这事我不能去。我这个狩猎队队长是县委任命的,狩猎队的那些优待条件也是县委给的。我要是站到你们那边,嘴上说是帮你们争取利益,可县委的人会怎么看我?” 杜大强连忙对着葛三苦口婆心地劝道:“葛三啊,建国不是不想帮你,你总不能让他为了这事,把自个的前程搭进去吧?” 听到杜大强的话,葛三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晓得了,那我就自个去。哎,也没别的,就是想多要些钱和口粮罢了。等我回了村,正式卸下工人身份,再请你们一家喝酒。” 说着,葛三便转身要走,背影看着格外落魄。 杜建国叹了口气,忽然想起小时候葛三偷偷从自家拿鸡蛋给他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葛三哥,等等!算了,我跟你去一趟。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闹得太过火,我是绝不会帮衬的。” “真的?”葛三猛地回头,眼前一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成,你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哥肯定不干那些出格的事,就是想让县里多给咱些补偿。” 说罢,他对着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葛三刚走出大门,杜大强就皱紧眉头,急声道:“不成,这事绝对不成!这一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刘秀云也连忙点头,满脸担忧:“是啊,一百多号工人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杜建国笑了笑,安抚道:“你们放心。到了那边,我会跟他们拉开距离,只在旁边看着。要是能帮着讨些补偿金和福利,我就帮着想想办法;可他们要是敢制造骚乱,我立马就跟他们划清界限。” 当然,杜建国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这一百多名即将下岗的农村工人,虽说身份会变回农民,可他们当年能被选拔进厂,身体素质和各方面能力在村里都是顶尖的。 日后若是狩猎队要扩大规模,或是自己想做些别的营生,这次帮他们一把,他们一定会记着这份情,将来找人搭手也能方便不少。 至于家里人的反对,杜建国态度十分坚决。 刘秀云和杜大强拗不过他,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就跟着葛三,来到了金水县的机械配件厂。 这厂子在县城里算得上是大厂了。 整个配件厂共有三百多号工人,可农工返村的命令一下来,厂子里差不多有近三分之一的工人都要下岗。 葛三进了厂子,跟路过的几个老工友打了招呼,便带着杜建国往厂文化馆走去。 刚走到文化馆门口,就见里面有几个女兵正在排练节目,其中一个正是毕芳。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文工团这两天还在金水县各地演出,没想到今天竟来给这些即将下岗的工人表演。 葛三压低声音对杜建国叮嘱:“建国,一会儿要是需要你出面,我就喊你。用不着的话,你就先看看表演,等领头的几个工人把事闹起来就行。”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看着葛三离开,杜建国便朝着舞台方向走去。两名守在一旁的民兵见他径直往舞台靠近,立刻满脸警惕地伸手拦住他:“哎哎哎!你想干什么?” 杜建国道:“我找人。” 民兵不屑地嗤笑一声,态度很不客气:“什么找人?我看你是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心痒想来耍流氓吧?人家跟你是一个身份吗?一边去!” 两人的争执声刚好被毕芳听见,她转头望过来,一眼认出杜建国,顿时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喊道:“建国哥,你来了!” 看到毕芳主动跟杜建国打招呼,两名民兵不由得对视一眼,当场就愣住了。 “现在能放我进去了吗?”杜建国眯了眯眼。 民兵尴尬地咳嗽一声,连忙让开了路。毕芳蹦蹦跳跳地跑到杜建国身边,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当时是哄我的,不会来了呢,没想到你真的守信啦!” 杜建国轻咳一声,说实话,他当时不过是随口应承,不想扫毕芳的兴,这次来县里,纯粹是为了葛三的事。 “你们在金水县的演出还顺利吗?”杜建国问道。 毕芳点了点头:“挺顺利的,大家都挺配合。就是这批马上要返乡的工人,情绪都很低落。” 杜建国闻言沉思片刻,叮嘱道:“一会儿你们演出多加小心,真要是遇上什么事,赶紧躲远些,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出啥事啊?”毕芳疑惑地眨着眼问。 杜建国摇了摇头:“现在没法跟你细说,总之千万小心。” 嘱咐完毕芳,杜建国便转身走向台下。 文工团的几个女兵凑到毕芳身边,有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打趣道:“哎哎,人都走远了还瞅呢!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咱们毕芳总算有心上人啦!”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毕芳一下子红了脸,故作生气地呵斥起来,“赶紧排练!今个谁要是出了岔子,姑奶奶先替团长收拾你们!” 文艺汇演准时开始,台上的女兵们包揽了唱歌、舞蹈、情景剧所有节目,表演得十分出色。 一小半是即将返乡的工人。 他们神色复杂,一个个心不在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第477章 大乱子 很快,文艺汇演就到了毕芳的个人独唱环节。 她为众人演唱的是《红色娘子军连歌》。 这是刚上映的电影的主题曲。 毕芳唱得热情饱满,嗓音清亮,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杜建国坐的方向瞟。 就在歌曲唱到高潮时,一声脆响,礼堂顶棚的一只灯泡突然炸裂,细碎的玻璃碴子簌簌地往下掉。 紧接着,一阵哗啦啦的座椅摩擦声响起,上百号工人齐刷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两三个领头的工人面色凝重,快步冲到舞台边缘,皱着眉冲毕芳喊道:“行了行了,别唱了!你们都到一边去!” 换作平时,毕芳该火冒三丈,当场就跟人理论起来了。 可她猛地想起杜建国方才的叮嘱,硬生生压下了火气,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一声不吭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猛地从前排座位上站起身,正是这家机械配件厂的厂长。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工人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扬声回应:“干什么?今天,我就是带大家伙儿来讨个公道!” 紧接着,所有工人齐声振臂高呼:“讨公道!讨公道!” 厂长怒声呵斥:“你们反了天了!敢集体闹事,信不信我立马叫公安来抓你们!” 领头的工人嗤笑一声:“厂长,您就别拿这话来吓唬人了,有本事就把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全抓起来!” 厂长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讨个公道!”领头的人攥紧拳头,怒声质问,“凭什么偏偏是我们下岗?” “我们在城里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城里的日子,现在硬要逼我们回乡也就罢了,赔偿还少得可怜!最多就领两个月工资,再加一点回乡口粮,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们这些年当工人,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厂长皱紧眉头,沉声道:“你以为就你们是这样?全国各地都是这个政策,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领头的工人把手一挥,蛮横地吼道:“我不管!我们就要讨回自己应得的那份!今天你们要是不答应,就别怪我们心狠!” 他转头朝身后厉声高呼:“兄弟们,把这礼堂给我砸了!” 众人应声而动,纷纷抄起椅子,狠狠朝着桌面砸了过去。 厂长见状,吓得脸色惨白。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小小的厂长,哪见过这般阵仗,赶忙扭头对身边的办事员吩咐道:“快!快去联系县委,把刘县长请过来!” 办事员闻言,撒腿就跑出了礼堂。 短短十多分钟,礼堂就被砸得一片狼藉。 刚才还在台上表演的女兵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紧紧蜷缩在一起。 就连胆子最大的毕芳,此刻也心惊胆战,生怕这群返乡工人把事情闹大,把她们也牵扯进去。 就在这时,杜建国纵身跳到毕芳身前,沉声问道:“大家没事吧?” 毕芳看到杜建国,心头一松,激动之下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杜建国顿时愕然一愣。 毕芳很快察觉到举动不妥,慌忙松开手,脸颊发烫,支支吾吾道:“没、没事……” 杜建国点了点头,温声道:“那就好,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们几个姑娘的。” 有了他的保证,文工团的女兵们才稍稍安定了些。 只是杜建国比她们看得更远,他心里清楚,刘县长平日里一向爱民如子,宁可自己苦着,也要想方设法让百姓过好日子。 可眼下这么多人聚众闹事,这事怕是连刘县长也难辞其咎。 刘平安态度估计不会好。 县委离机械配件厂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刘平安就大步走进了礼堂,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公安。 眼见满地狼藉的景象,刘平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喝道:“把参与打砸礼堂的人全都抓起来!” 听到这话,原本还满心期盼的工人们瞬间心灰意冷。 他们本盼着县长能出面安抚,哪怕留不下人在城里,最起码也能多争取些补偿福利。 几名公安立刻拿出手铐上前铐人,当即遭到了工人们的激烈抵抗。 “你铐我干啥?俺又没犯事,别碰我!” 在场的公安都还年轻,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厉声骂道:“没动手?那你往前凑什么?” “俺坐得腿麻,站起来活动会儿不成?”工人梗着脖子狡辩,“你们是不是欺负俺是老实人,就想随便铐人?” 一旁的同伴也立刻出声附和:“对啊!凭啥铐他?你们没凭没据的,凭什么乱抓人!” 公安总共就来了十几个人,面对上百号工人的围堵反抗,根本无从下手。 “不行,再这样下去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杜建国瞬间察觉到了危机,一旦这些工人情急之下伤了公安,事情只会愈演愈烈,最后甚至可能闹出人命。 他当即迈步走到刘平安面前,低声喊了一句:“县长。” 见到杜建国,刘平安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些工人闹事,该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杜建国连忙摆手:“县长,这怎么可能!我是过来看文艺汇演的。不过我觉得,直接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怕是不太妥当,这些工人心里也确实有苦衷。” “苦衷?他们有什么苦衷!”刘平安猛地拔高声音,怒声呵斥,“他们有苦衷,我就没有难处了吗?” “这些天整个县委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全是为了他们这批人的安置问题!有诉求不能去县委好好说吗?非得纠集一群人,像地痞流氓一样在这打砸闹事!” 工人里的领头者立刻挤到前面,道:“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把我们的工作还回来!” 刘平安斩钉截铁地说:“没门!上面的政策已经定死了,你们一个都留不下来,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众人闻言彻底心灰意冷,随即又咬着牙提出要求。 “那我们就要更多的补偿!就给两个月工资,有的人甚至还拿不到两个月,这点钱实在太少了!” 第478章 交代任务 领头的工人往前迈了一步,两名公安以为他要对刘县长发难,立刻上前将他拦在身前。 哪知他只是声音颤抖地开口:“县长,我们都是农村出身,这辈子没奢求过什么大富大贵。当工人的这几年,就算城里的老工人瞧不上我们,我们也拼了命地干活。” “因为我们知道,这个工人身份来之不易,就怕哪天干不好,就得回农村去。可现在,不是我们干得好不好的问题,是上面一刀切,直接让我们全都返乡。” “金水县生产的这些机械零件里,也有我们的一份血汗啊,我们不是地痞流氓,我们为金水县、为国家添砖加瓦这么久,临走前就想多领点补偿,这过分吗?” 听着工人的控诉,刘平安原本冷硬的心渐渐被说动,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心里清楚,这些农村来的工人,比城里的工人肯干得多。 可这次的政策是死命令,即便他身为一县之长,也根本违背不了。 刘平安对着工人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可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 “往后条件好了,工厂重新招工,我许诺,一定优先招收你们。只是眼下,还请大家配合工作,安安稳稳看完文艺汇演,领着补偿款和口粮回老家,准备今年的生产。” “县长,就不能再多给点钱吗?两个月的工资,实在不够用啊!今年回去,一家子都要靠种地糊口,粮食产量还没提上去,反倒多了张嘴吃饭,这日子没法过啊!” 刘平安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给,是上面对补偿款有明确规定,一分钱都不能多给,否则就是违反政策。” 这话一出,在场的工人全都面如死灰。 还有人不死心地追问:“钱不能加,那带回乡下的粮食总能多给点吧?我就只能领十斤粗粮,别说养活家里人,就算我自己吃都不够啊!” 县长闻言,心里猛地一动。 对啊,钱是政策卡死的给不了,可粮食这类福利,倒是能想办法变通一下! 只是,该给些什么东西才合适呢? 说实在的,今年金水县周边遭了蝗灾,秋粮产量肯定够不上数。 他不能从粮仓里调粮救济这些工人。 那可是秋冬时节,全县百姓的生存指望。 粮食给不了,那肉能不能多弄些? 刘平安心里忽然一亮,思忖片刻,扭头看向杜建国:“建国同志,我给你布置一项任务,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交给我?”杜建国愣了一下,连忙挺直了腰板,肃声说道,“请领导吩咐!” “你要在一周之内,弄来几百斤肉。”刘平安沉声道,“县委按收购价给你结算钱款,这些肉全部分给即将返乡的工人兄弟们。” 一周弄几百斤肉?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说凭着狩猎队队长的身份,杜建国多少有些底气,可这事关乎一百多位下岗工人的生计,他不敢贸然应承。 他扭头望向人群,一百多名工人齐刷刷地站着,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杜建国在人群里看到了葛三,对方抿着嘴,嘴唇动了动,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刘平安说道:“县长,虽说没什么把握,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好!”刘平安重重点头,随即看向在场的下岗工人高声道,“你们就在厂里再工作一周,等下周杜建国把猎物带回来,我就把肉给大家均分了。这样,能满足你们的要求了吗?” 带头闹事的工人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县委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连忙点头哈腰:“谢谢领导!谢谢建国同志!” 刘平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都散开!这礼堂是谁砸的,这几天都过来修好,要是修不好,就别想领这份肉!” 这话一出,工人们纷纷忙着找工具回来修复礼堂。 刘平安看向杜建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压力不小,但我在你身上见过太多次奇迹了。几百斤肉,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可杜建国,我信你,你们小安村,绝对有创造奇迹的本事!” 杜建国苦笑:“您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 刘平安满意颔首,又和杜建国寒暄两句,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到了杜建国手心里,随后便带着公安离开了。 不远处,葛三快步朝杜建国走来。 没等杜建国反应,葛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哥,你这是干什么!”杜建国慌忙去扶。 葛三泣不成声:“建国,谢谢你……谢谢你还想着我们这些人,愿意为我们拼一把……” “咱们一块玩到大的,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可不许这样。”杜建国沉声劝道,“等回了村,你先跟着我叔他们踏实种地,往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给你寻个差事。” 杜建国慢慢将葛三扶了起来,这一幕恰好落在远处女兵们的眼里。 有女兵羡慕地对毕芳道:“毕芳,你眼光是真不错,这杜建国,确实是个人物!” 毕芳脸腾的一下又红了,连连摆手:“去去去,你们别瞎起哄!我跟他没见过几面,况且我都听说了,人家早就成家了。” “啥?结婚了?”女兵们顿时咋舌,“唉,咋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呢!我还以为咱们毕大小姐眼高于顶,就算看上他也未必放在心上,说不定还能让给姐妹呢,这下连沾边的机会都没了!” 几人笑闹几句,方才礼堂的骚乱刚平息,毕芳便走到杜建国身边,轻声问道:“建国哥,一周凑几百斤肉,真的能成吗?” 杜建国摇摇头,沉声道:“不成也得试,县长都把任务交代下来了,我必须得扛起来。” 毕芳攥紧小拳头,认真道:“你要是实在凑不齐,一定要告诉我。我让家里长辈帮忙想想办法,大院里我认识不少人,还有在食品公司工作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杜建国笑了笑,温声道:“放心吧毕芳,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帮忙的。” 说完,他不再耽搁,脚步匆匆地往小安村赶。 一周时间,几百斤肉。 时间紧,任务重。 第479章 人手一把枪 回到村里,杜建国立刻通知了狩猎队的众人。 大伙本以为赶上刘春安的婚礼,好歹能歇上十天半个月,没料到催得这么急,一个个都提不起兴致。 “咋这么急啊?我娘正帮我相看对象呢,本来还说今天去见人家姑娘的!”大虎嘟着嘴嘀咕道。 杜建国道:“等打猎回来再去,到时候多给你批两天假。这是县里交代的任务,牵扯上百号人,这事办不妥,县里要出大乱子。” 一听是县里的任务,众人也不敢耽搁,立马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随后杜建国回到家中收拾行装,顺便给刘秀云留了一封信,让她不必担心。 家里的两条猎狗见主人回来,激动得上蹿下跳。 杜建国灵机一动。 这次进山能不能把这两条狗带上? 琢磨片刻觉得可行,他当即翻出狗绳,给两条猎狗一一套好。 过了约莫一两个时辰,本村的人除了刘春安,差不多都到齐了。 换做往常,刘春安肯定是第一个蹦过来的。 杜建国皱起眉头问阿郎:“阿郎,让你去叫他,你叫了没?” 阿郎红着脸点点头:“还没起呢,屋里拉着帘子,新媳妇也在里面,我没好意思进去,就隔着门喊了几声,他应我了。” 杜建国顿时愕然:“还没起?这都到下午了!” 他想了想道:“算了,提上东西,咱们直接去他家叫他。” 一行人赶到老村长家,这时新房里屋的帘子已经掀开了。 穿着新衣裳的李丹正给刘春安套外衣,李丹面色红润,刘春安脸却白得像抹了层白漆,惨白惨白的。 见到杜建国,刘春安声音发颤:“哎呀,是不是耽搁事了?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刘春安颤巍巍地站起身,话音刚落,就摔在了地上。 “你这是咋了?”大虎一脸迷惑地问道。 刘春安美滋滋地咧嘴一笑,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哈哈,不知道了吧?等你们以后结了婚就懂了!”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眼就看出来,刘春安这几天搂着新媳妇没消停,才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这小子,是把自己身子往死里造啊! 就他这状态,还能进山吗? 杜建国思忖片刻,朝刘春安摆了摆手:“算了,这次打猎你别去了。就你这身子骨,光是走到北山都得耗上一周时间,好好陪着新媳妇享两天清福。等我们回来,你要是还这副德性,狩猎队以后可就不带你了!” 刘春安一听能放假,立马激动道:“建国,还是你心疼我!你放心,我再陪媳妇待两天,过几天保证让你们看到一个巅峰状态的我!” 出了老村长家,众人立马好奇地围上来追问:“建国,刘春安到底是咋了?” “还能是咋?”杜建国笑着说道,“这小子急着给老村长抱孙子呢,也不知道让李丹歇歇。不过这事啊,说到底还是男人自己身子虚得快。” 众人一听就懂了。 大虎舔了舔嘴唇,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恨恨地说道:“这几个月,老子非得结婚不可,奶奶的,实在受不了了!” 杜建国点点头:“你找对象的事确实该上点心了,身边还有二虎呢,你先结了婚,你弟弟才有个盼头。” 正当杜建国带着众人准备离开小安村时,身后突然追来了杜大强和老村长。 两位老头跑得气喘吁吁,杜大强喘着粗气说道:“你们……你们现在就要走?是不是太急了点?” 先前葛三已经给家里通了信,杜大强和老村长自然也知道了,杜建国竟跟县长接下了几百斤肉的任务,而且期限只有短短一周。 “要不要再从村里叫几个年轻后生?我怕你们人手不够,抓不来那么多!多叫几个人,就算打不着大牲口,好歹也能弄些野鸡兔子凑数,总比硬扛着强。” 杜建国摇了摇头:“叫外人来,不就欠人情了?现在村里不少人都盯着狩猎队的名额呢,这次要是让他们搭了手,回头不得拿这事当由头,吵着要进队?爹,您就别操心了,我们几个又不是没凑过几百斤肉。” 杜大强连连摇头:“那能一样吗?几百斤!除了运气好撞上大货,平时哪有这么容易凑齐?” 老村长满脸歉意地说道:“眼下正是你们缺人手的时候,偏偏春安那小子顶不上来,实在是拖后腿了。” 杜建国道:“您可别这么说,踏踏实实等着春安给您抱个大胖孙子就成,等他收了心,自然就回归打猎的活儿了。” 老村长连连点头:“好,你放心,回去我就好好训训这混小子!” 说罢,杜建国重新背上储物袋:“爹,村长,咱不唠了,再耽误下去时间更紧,你们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一行人快步离去,渐渐消失在小安村的地平线上。 …… 很快,杜建国接下县里的任务,要在一周内凑齐几百斤肉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村民们有人忧心忡忡,却又满怀期待。 但也有人冷眼旁观、冷嘲热讽。 尤其是杨家和张家的人,都巴望着他办不成这事。 心眼坏的人向来如此,巴不得跟自己不对付的人栽跟头。 另一边,杜建国等人很快便和张全汇合了。 杜建国开口道:“行了,眼下人就算到齐了。我跟大家交代下这次怎么打猎,像先前咱们弄的紫貂、水獭这类野货,一概不抓。这次不求皮毛,只求多弄肉,肉越多越好。” 紫貂水獭的肉没法食用,杜建国总不能拿这个去跟县长交差。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杜建国又看向众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对了,上次我跟部队的那位长官说了护林员小屋发现军火的事,人家已经答应,咱们狩猎队可以随意使用枪支,这次打猎,咱们人手一把!” “人手一把枪?”阿郎激动地喊出声,“师傅,那我也能玩枪了?” “没错!咱们狩猎队从建队到现在,还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次装备配齐了,大家伙可得多猎些肉回来!争取干他个几百斤。” 第480章 猎狗的本事 张全叼着一根点燃的烟,想了想说道:“干脆这回咱们直接打一头熊瞎子,一人一枪轰过去,那畜生绝对活不成。猎一头熊,县里要的肉就能一次性凑够了。” 北山确实有熊瞎子,杜建国上次带着众人进山排查兽迹时,就发现过好几堆陈年熊粪,看模样应该是入冬前留下的,早已干硬结块。 只是这种山林里的顶级猛兽数量本就稀少,想碰巧遇上绝非易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能遇上当然最好,可我估摸着希望不大。” 这个季节,熊瞎子刚从冬眠里醒过来没多久,警惕性高得很,根本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活动。 等它养肥了长起膘来,胆子才会变大,那时候才更容易碰到。 更何况,杜建国还想趁多锻炼一下队员。 队里大多数人都没有用枪猎杀大型猛兽的经验,对付熊瞎子这种狠角色,必须一枪爆头,快速毙命才行。 若是打在四肢上,它非但不会立刻死去,反而会瞬间逃窜出很远,甚至被彻底激怒,掉头朝人扑过来拼命。 不知多少老猎人,都栽在了这上面。 杜建国向来谨慎,绝不会做这种掉以轻心的鲁莽事。 张全见杜建国如此稳重,暗暗点头。 打猎从来不怕对手强悍,就怕领头的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往前冲。 倘若杜建国今天真一口答应去硬碰熊瞎子,那张全反倒要琢磨着往后退出狩猎队了。 跟着这么不计后果的队伍,说不定哪天就把命丢在深山里。他可不敢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张全目光落在杜建国那两条猎狗身上,嗤笑一声:“走这么远的山路,你带这两条狗干啥?难不成还让它们陪你游泳?” 杜建国没理会他的调侃,低头看向花花和青青,掏出提前备好的狗粮喂了起来。 那是用野猪肉和荞麦面混做的,肉味腥膻,人根本没法下嘴,可两条狗却吃得格外香。 杜建国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脑袋,目光顺势落在它的肚子上。 花花上次帮着打猎时,被一头大母驴狠狠踹了一脚,当时差点没救回来。 直到现在,被踹伤的那一块依旧光秃秃的,再也没长出毛来。 杜建国看向张全,道:“我这两条狗有用得很,逮个野鸡兔子不在话下。” 张全却连连摇头,道:“狗这东西最是装模作样,人前摇尾巴摇得欢,到底是怂包还是好狗,光看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杜建国好奇道:“你以前也养过狗?” 张全点了点头:“养过,咋没养过!” 他想起从前的事,忍不住吐槽起来:“以前养过一条怂包狗,他娘的根本没法跟着打猎。别说遇上大牲口了,就算傻狍子在林子里盯着它看,那傻狗都不敢扑上去咬,整天就知道饿了叫唤,气得我不行。” “本来想直接弄死吃肉,可你别说,狗这东西还真有灵性,知道我要杀它,当场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最后也没狠下这个心。” 旁边众人听了,只觉得一阵新奇,忍不住插嘴问:“那你那条狗,后来一辈子都没打过猎?” 张全摆了摆手,一脸晦气:“没有。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养过狗。那傻狗最后也没逃过被人吃肉的命,跑到村里偷人家家鸡下的蛋,被人活活打死,剥了皮吃了狗肉。” 说到这儿,他又瞥了眼杜建国的两条狗,语气更不屑了:“你这两条狗,看着跟我以前那条怂狗也没啥两样。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也不是什么中用的东西。我劝你啊,要么趁早杀了吃肉,要么就卖了,留着也是白费粮食、碍眼。” 听见张全这么羞辱自己的狗,杜建国脸色一沉:“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俩就比试比试。我就用这两条狗跟你赌,这次进山它们要是能猎到猎物,你就把家里那把弯刀给我。” 张全家里有一把上好的弯刀,杜建国上次去他家时就看上了,只是这老头把刀当成宝贝,天天擦布保养,就连出来打猎都舍不得带,更别说送人了。 张全听见杜建国的话,琢磨了片刻。 他打心底觉得这两条狗根本没什么本事,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张全不知道杜建国家这两条狗的本事,可大虎、二虎和阿郎哪能不清楚? 以前跟着打猎,他们可是没少见识过这两条狗的厉害。 大虎咳嗽一声,开口道:“这么着吧,老张,我们也押这两条狗能打到猎,就是不多。每人添一块钱彩头,咋样?” 张全哈哈大笑:“行啊,你们一个个都来给我送钱,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痛痛快快就应了下来。 杜建国只是淡淡一笑。 几个人、两条狗,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护林员小屋。 一进屋里,阿郎就帮着大虎生火,张全正准备把自带的干粮加水煮一煮,吃完赶紧休息,却被杜建国一把拉到了屋外。 “你要干啥?”张全愣了愣。 “你不是要比试吗?现在正合适。” “现在?”张全吓了一跳,“你疯了吧?大晚上的一点光都没有,咋比?” 杜建国笑了笑:“人看不见,可我这狗还能看不见?” 说着,他摸了摸两条早已激动不已的猎狗。 “行了,让你张叔叔看看你们的本事。” 杜建国一声令下,两条狗一下子蹿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林子里。 张全有些不安地问:“杜建国,你就不怕你这狗在林子里跑丢了?” 杜建国淡定道:“它们能跑丢?你等着瞧就成。” “自个跑出去打猎,这他娘的还是狗吗?” 张全嘴里嘀咕着,压根不信花花和青青能独自捕猎。 可仅仅过了二三十分钟,他就彻底哑了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两条狗争抢着猎物叼在嘴里,摇着尾巴晃晃悠悠地跑回了护林员小屋。屋里的三人见狗捕到了猎物,也连忙跑了出来。 大虎高高举起火把,惊声道:“这是啥玩意儿?蛇?” 他把火把凑近了些,众人这才看清,这条蛇竟然还长着脚! 第481章 黄羊 “这不是蛇,是马蛇子!”杜建国仔细端详了几遍,很快就笃定地说道。 他记得药铺里专门收这东西,价钱还不低,于是伸手朝花花和青青讨要。 两条狗见主子摊开手,也不敢再争抢,乖乖低头把马蛇子放在了地上。 杜建国捡起来装进袋子,又摸摸两只狗头安抚一番,掏出吃食喂给它们。 他笑着看向张全:“这一只马蛇子,少说也值几块钱吧?咋样,我这狗会不会打猎?” 张全脸上闪过一抹痛惜,咬了咬牙,闷声道:“行,我愿赌服输!不就是那把弯刀,等回头你去我家取。” 大虎哈哈大笑,搓着手凑上来,二虎和阿郎也跟着围过来:“老张,还有我们一人一块钱的彩头呢,你可别忘了!” “艹!”张全暗骂一声,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话既然说出口,就算把牙齿打碎了,也得往肚子里咽。 他赔过钱,没好气地喊:“睡觉睡觉!别磨蹭了,明天还得进山打猎!” 杜建国淡淡一笑,谁都看得出来这老头是输急眼了,他占了便宜,也不再多说。 众人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前往北山附近狩猎。 虽说已经来过北山好几趟,地形基本摸熟了,可之前杜建国他们只捕过紫貂这类皮毛好但肉质差的野物,如今要凑肉,起码得打野鸡野兔,这山岭沟沟坎坎的,这些小猎物反倒不好找。 开局进度慢得离谱,众人忙活小半天,只从树梢上打下来一只野鸡、几只麻雀。 照这个进度,别说凑够几百斤肉,哥几个这几天的体力消耗都补不回来。 很快,杜建国便放出了自己的两员大将——花花和青青,这次他下达的指令是嗅探猎物踪迹。 两只猎狗十分听话,伏在林子里仔细地嗅闻起来。猎狗的鼻子比人灵敏几十上百倍,能捕捉到空气中极淡的气味。 没一会儿,青青率先叫了起来。 杜建国连忙招呼众人赶过去,只见青青正对着一个洞口狂吠,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兔子洞。 “快找找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洞口,全都给堵上!”杜建国赶忙吩咐队员。 俗话说狡兔三窟,果然不假。 杜建国带人接连堵上了好几个洞口,又抱来一捆干硬的柴火点燃。 滚滚黑烟顺着洞口灌进洞穴里,很快就听见洞内传来冲撞的闷响声。紧接着,一只兔子猛地窜了出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条猎狗却是动作迅猛,纵身一扑就死死咬住了兔子,随后屁颠屁颠地叼到杜建国跟前,摇着尾巴讨要奖励。 “干得不赖!”杜建国笑着摸了摸两条猎狗,随手把兔子装进了袋子里。 “这么厉害?”张全满脸吃惊。虽说昨天已经见识过花花和青青的本事,可此刻亲眼见这两条狗跟主子配合得如此默契,他还是不敢相信,不禁想起自己以前养的那条怂包狗,心里直嘀咕:明明都是狗,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然而,花花和青青的本事还远不止于此,接下来一直在林子里帮着众人搜寻猎物。 原本进度缓慢的狩猎队,转眼就猎到了五六只兔子、两只野鸡,这些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斤,虽说离杜建国的预期还差不少,但起码能保本了。 照这个势头,一周下来弄个一两百斤绝对没问题。 张全满眼羡慕地看向杜建国:“建国,要不你把这两条狗卖我一条?这玩意儿太好用了,比咱们自己逮强多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你还是从小自己养吧,这两条狗救过我的命,不能卖,你咋不从小养一只?” 张全一听要自己养狗,顿时叹了口气:“我养?我养顶多养出怂包蛋来!” 他一路往上加价,到最后甚至提出要给杜建国白干一个月的活,可杜建国愣是半点没松口。 张全在原地直跺脚,咧着嘴骂骂咧咧。就在这时,花花突然耳朵一竖,叫了两声,扭头就往林子深处跑。 杜建国心里猛地一紧,赶忙对众人道:“肯定是花花发现大东西了,快,跟上去看看!” 他立刻跟在花花身后追了上去。 花花一路疾跑,行至一处悬崖边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还朝着悬崖方向低伏着身子,变得格外谨慎。 杜建国抬头望去,只见这十几米高的小悬崖上,两只黄羊正歪着头打量众人。 一只是成年黄羊,另一只还是羊羔崽子,看上去弱不禁风。 “这里竟然还有黄羊?” 杜建国吃了一惊,原本以为黄羊在这一带早就绝迹了,没料到如今还能撞见。 张全也被惊得不轻,咋咋呼呼道:“我的老天爷,这黄羊个头可真不小!” 他仔细打量着那只成年黄羊,估摸着有四十多斤重,虽说比不上家里圈养的育肥羊,可在野外的野羊里,这体型已然算壮实了。 如今市面上羊肉价钱不低,杜建国忍不住摩拳擦掌,眼睛里全是光。拿下这只大黄羊,接下来凑肉的任务就能轻松一大截! “干它!”张全当即端起了手中的枪。 悬崖上的黄羊见状,立刻撒腿逃窜,可花花和青青紧追不舍,任凭它们怎么奔逃,都始终甩不开两条猎狗的追踪。 猎狗在前头猛追,众人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张全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道:“先前我还觉得你来北山是瞎胡闹,现在看来,这北山还真是块宝地!黄羊这玩意儿,我都十几二十年没见着了,咱们才来北山第二次,就撞上了两只。”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也从没见过。等会儿追上,要是大的还跑,直接开枪打死。那只小羊羔倒是能养起来,黄羊幼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众人纷纷点头。 一路穷追十几里地,那只大黄羊不知是跑脱了力,还是小黄羊实在跟不上,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终于又被杜建国一行人追上。 杜建国当即端起枪,砰的一声,大黄羊应声软软倒在地上。 小黄羊对着倒地的母羊惊恐地叫了两声,见人越追越近,当场慌了神,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拼命往林子里窜去。 “快追,别让它跑了!”杜建国一声吩咐。 众人立刻紧追上去,一直追到一处水坑旁。小黄羊被逼到了水坑边缘,再退一步就要掉进水里。 杜建国搓了搓手,冷声道:“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跑!”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时,水坑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出,瞬间就将瘦小的小黄羊拖进了黑沉沉的水里。 眨眼间,黑影便没了踪影,水面上只留下一连串咕嘟咕嘟往上冒的气泡。 第482章 抓鲶鱼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众人都吓懵了,一个个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个头这么大!”大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杜建国满脸惊异道:“看着像是一条鲶鱼!” “啥?鲶鱼?”大虎一脸不敢置信,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是鲶鱼?平常鲶鱼才多大点儿?咱们刚才看见那黑影,差不多得一米长,咋能跟鲶鱼扯上关系?我看八成是啥珍稀鱼种!”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你们还信不过我的眼力?就是鲶鱼,身上没有鳞片,嘴边有须。” 听杜建国说得言之凿凿,大虎咽了口唾沫。 “要真是鲶鱼,这一条得有多重?” 张全琢磨了片刻,迟疑着开口:“估摸着得有三四十斤重!” “三四十斤的大鲶鱼?”众人心里猛地一颤。 平常在河里逮鲶鱼,能捞着一两斤的就算不错了,三斤往上都算是稀罕的了。 可这水潭里,居然藏着一只三四十斤的巨物! “我的娘嘞!”大虎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望向杜建国。 就在这时,花花和青青两条猎狗赶了过来,在水边嗅了又嗅,当即弓着身子跃跃欲试,就要往水里跳。 杜建国赶忙伸手拉住了两条狗。 狗虽说会狗刨游泳,可面对这么大的水潭依旧十分危险,更何况水下还藏着那般巨型鲶鱼。 那鲶鱼的重量快赶上猎狗了,一旦猎狗下水被它缠住,绝对是死路一条。 花花和青青嗅着小黄羊残留的气味,急得汪汪直叫。 杜建国怕它俩控制不住冲下水,直接拿绳子将两条狗牢牢拴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随即开口说道:“我想测测这水潭到底有多深。” 他让众人找来几根长木棍,用绳子将木棍首尾绑紧,做成了一根十来米长的探杆,估摸着长度足够了,便握着探杆往水潭里伸去。 可看着探杆一截截被潭水吞没,杜建国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 看来,这就是老一辈人口口相传、处处藏险的大水泡子了。 大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完了,这下连小羊羔都别想捞着了。这么深的水,谁也下不去。那羊羔指定是被鲶鱼吞了,这玩意儿也太凶了,竟敢吃活羊羔,啧啧,真是闻所未闻!” 杜建国盯着水潭看了半晌,道:“我觉得这水潭里,肯定不止一条鲶鱼。” 张全点点头:“指定不止一条。”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决道:“我得下水看看。” “啥?不行!”众人一听这话,当场就一口否决。 “杜建国,你是不是疯了?刚才你自己还说,底下不止一条鲶鱼,探杆都探不到底,你这下去是不要命了?” 阿郎也跟着说道:“师傅,平日里我啥都听您的,可这事我不能依您。水底太险了,根本不知道下面藏着啥,万一出点事,我们压根没法救您!” 大虎也面色凝重,急声劝道:“建国,下这水底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大水泡子,老一辈人都说,多少人栽在里头,从没见有活着出来的。你要是真敢下去,那就是自掘坟墓!” 听着众人轮番劝阻,杜建国反倒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慌乱。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真要是下去白白送命,我肯定不逞能。这大水泡子是凶险,可危险都在底下极深的地方,只潜个五六米深的话,还是安全的。” “咱们得为往后打算,这潭里鲶鱼个头这么大,数量又多,不捞几条上来,不就是放着钱不赚吗?” “四十斤的大鲶鱼啊!我敢保证,供销社见了都得当成稀罕货,少说也得按五毛钱一斤收。你们算算,这得是多少钱?” 听杜建国这么一说,众人脸色都迟疑起来。 他们也清楚,这么大的鲶鱼,价钱绝对低不了。 见众人被说动,杜建国笑了笑:“我在身上绑根绳子,一旦你们看见水面上不冒气泡了,就赶紧拽绳子把我拉上来。” 听他安排得周全,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点了点头,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保险起见,众人觉得一根绳子不牢靠,索性在杜建国身上绑了两根。 就算其中一根不慎滑落,或是被水下尖锐物割断,他们也能立刻用另一根把杜建国拉上来。 一切准备妥当,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 他屏住呼吸,在水下摸索探查,本以为初次下水不会有太大收获,没成想一条鲶鱼像是被惊动了一般,正缓缓朝他游来。 方才杜建国亲眼见识了这鲶鱼捕食羊羔的狠厉手段,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普通的野鱼,捕食动作这般娴熟,定然是积年的老鲶鱼了。 就在鲶鱼游到杜建国身旁,张嘴要咬的瞬间,杜建国动了! 他双手猛地发力,一把攥住了鲶鱼的身子。 原本他打算故意让鲶鱼咬上一口,借机扣住它的嗓子眼,直接把鱼提上去。 可这鲶鱼体型实在太大,牙齿也锋利得很,杜建国怕这畜生一口咬断自己的手,不敢冒险,当即改了法子。 被抓住的鲶鱼瞬间剧烈挣扎起来,力道大得让杜建国险些松手。 水下四十斤的鲶鱼,力道堪比岸上四百斤的猎物,实在难对付得很。 杜建国拼尽全力,将鲶鱼死死抱在怀里。 …… 守在水泡子边的张全等人,瞧见水面上翻起巨大的浪花,心里顿时一紧,知道杜建国已经对上鲶鱼了,一个个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出意外! 没过多久,水面渐渐平复下来。 阿郎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样了?谁、谁赢了?” 话音刚落,杜建国猛地浮出水面,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条拼命挣扎的大鲶鱼,鱼身从他腰间一直垂到小腿处,体型大得骇人,是众人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鲶鱼。 “真、真抓到了?”众人满脸震惊。 还没等众人开口夸赞,杜建国费劲地爬到岸边,直接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次他真是九死一生了。 刚才大鲶鱼发狂,拖着杜建国直往深水里钻。好在杜建国意识还没完全模糊,伸手在潭壁上摸到一块坚硬的石头,狠狠朝着鲶鱼的头部砸了下去。 第483章 老张的传说 “师傅,你没事吧?” 阿郎见杜建国状态不对,连忙把他扶起来。 “要不要吃点干粮垫垫?” 杜建国摆了摆手,没应声,目光死死落在刚抓上来的大鲶鱼身上。 鲶鱼的脑袋明显挨过刚才在水里那重重一击,正往外渗血,可身子还时不时猛地扑腾一下。 这就是鲶鱼,就算被锯掉半个身子,都还能蹦跶一阵子,生命力顽强得很。 “这不是咱们先前看见的那条。”杜建国看了一会儿道。 “真还有别的鲶鱼?”大虎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杜建国拿了根木棍,在鲶鱼身上比量了几下。 “这条比刚才吞羊羔的那条小得多,瞅着也就不到二十斤,和咱们最先看见的那条比起来差远了。” “就这一条也相当不错了。” 张全拎着鲶鱼的嘴,一把将它提了起来,好奇地上下打量。 就这体型,放在平常河里,长到死也长不出这么大的。 “建国,你刚才下水,估摸这水泡子有多深?能见底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就下了三四米,再往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我感觉,这水泡子远比咱们想的要深。先前那根探测棍探到二十米都没到底,我看这洞最深怕是得有五十米开外。” “五十米开外?!” 众人全都惊呆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乖乖,这要是在水里出点意外,别说是活下来,就算想把尸体捞出来都比登天还难!” 大虎咽了口唾沫,看向杜建国。 “建国,你可不能再下水了!这鲶鱼是能卖好价钱,可咱不能拿命开玩笑,去弄点野兔山鸡也行!” “是啊,建国哥,这洞太邪门,不值得再冒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劝着杜建国。 杜建国也没硬撑,说到底,刚才在水里能稳住,全仗着水性好。 可水性再好,下到四五米也就到极限了。 再深,水压能把耳朵压得生疼。 他没什么专业设备,也不是来搞科研的,犯不着往水洞更深处硬闯。 可对这水泡子里的鲶鱼,他心里另有盘算。 “下水我是肯定不再下了,但这鲶鱼,咱们还是得抓。” “咋抓?”大虎连忙问。 杜建国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道:“刚才我在水下,没看见边上长啥水草。这就说明,这些鲶鱼要么是通过地下暗河,游到外面找食吃,要么就是等着上面掉东西下来喂它们。” “阿郎,把死麻雀拿两只过来。” “哎!” 阿郎连忙从猎物袋里掏出两只死麻雀,递到杜建国手上。 杜建国抬手,将麻雀轻轻扔到了水面上。 麻雀虽是死的,可羽毛还完好,一时半会儿沉不下去,就这么漂在水面上。 众人死死盯着水面上的麻雀,可半天过去,水里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鲶鱼看来是精得很呐。”大虎低声道,“先前敢冲出来抓羊羔的,估摸着是个愣头青。这会儿闹得这么凶,其他鲶鱼都不敢露头了。” “等等,我再试试。” 杜建国琢磨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之前给花花和青青准备的狗粮。 两条狗一见他掏兜,立刻兴奋地叫唤起来,还以为主人要给它们喂食。 可看见杜建国把狗粮扔进水里,俩狗又要往水里冲,杜建国赶紧各踹了一脚,才把它们按住。 团成块的狗粮一入水就慢慢散开,缓缓往水底沉去。 可水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莫非底下真有别的出口? 杜建国有些发愁,要是这样,这鲶鱼可就不好抓了。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先回护林员小屋休整时,水面忽然冒起一串泡泡。 水下一道黑影飞快掠过,直冲向狗粮下沉的地方,眨眼又没了踪影。 “有!还有鲶鱼!” 众人一下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水泡子里的鲶鱼机灵得很,干脆先按钓鱼的法子来,先找东西在这洞里打窝,拿鱼竿来钓。” 听到杜建国这话,众人都犯了难。 多结实的鱼竿,才能扛住这么大的鲶鱼折腾? 阿郎道:“师傅,我记得护林员小屋里还有一根长绳子,看着结实,要不拿那个当鱼线试试?” 阿郎说的那根线,是上次他们从军火箱子里翻出来的。 杜建国估摸着,这线应该是用特殊塑料做的,眼下拿来钓大鲶鱼,再合适不过。 “行,那就先回去,做好钓竿再过来。” 众人清点了一番这次打猎的收获,把东西都归拢到一处,又在不远处找到了刚才打死的那只黄羊。 黄羊的重量和杜建国先前估摸的差不多,三十大几斤,不到四十斤。 只可惜那只小黄羊羔子了,要是能逮回去,完全能在村里养。 偏偏被水泡子里的鲶鱼一口吞了,实在让人惋惜。 …… 做鱼竿倒也简单。 鲶鱼视力不好,就算鱼线粗一些,鲶鱼眼瞎也多半看不出来。 杜建国让阿郎找了一根粗壮结实的木棍,接着在木棍上削出卡槽,把鱼线层层牢牢拴在上面。 至于鱼钩,众人就用细钉子弯了几个,凑合着能用。 弄完这一切,杜建国只觉得浑身疲惫,本来想立刻返回水泡子边下钩,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休息一晚。 到了晚上, 张全走到杜建国打地铺的地方,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说你们村那边的山上,有水泡子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别说水泡子了,连个小水潭都没找着过。” 张全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曾听以前的老汉说过,咱们金水县有个水泡子,说是这疙瘩最深处,藏着地主留下的财宝哩。” 杜建国看着他道:“老张,你的意思就是这个?” 老张点了点头道:“我估摸着不差。” 杜建国狐疑道:“这就是个传说吧?你连这也信?” 张全摇了摇头:“无风不起浪,可我觉得底下说不定真有东西。当年确实有人进山找过这个水泡子,可一进山里就没了音讯,有人估摸着他是找到水泡子了,只是没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杜建国喝了口热水。 “你的意思是,这水泡子里不光有大鲶鱼,还有财宝,外加尸体?” 第484章 阿郎遇险 水泡子里藏着财宝的说法,杜建国觉得不是真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张全说的死过人这件事。 他可不想自己跳进水泡子,平白无故被什么东西拽到水底,到最后连个坟头都落不下。 杜建国接过张全递来的烟,猛吸了一口,扫了眼屋里其他人,一个个都睡熟了,鼾声此起彼伏。 “老张,这事别跟阿郎还有大虎二虎他们说,就咱俩知道就行。” 张全笑了笑:“你是怕他们知道了,主动下水去寻那财宝?”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倒不担心他们几个。咱们狩猎队的,现在兜里都有俩钱了,就算你家以前穷得叮当响,如今也在张罗给小孬娶媳妇了。我是怕他们嘴不严,把这事漏出去。” “这地界,谁家没个难处?万一有人铤而走险跳进水泡子,再也浮不上来,咱们可就成了一辈子的罪人。” 张全点了点头,掐灭手里的烟:“你放心,我嘴严得很,绝不会跟外人提。时候不早了,睡吧。” 杜建国也点点头,依样把烟在鞋底子上摁灭,蒙着被子睡了过去。 只是他并未察觉,有人挠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张全走远几步后,突然回头,摇了摇脑袋,这才回到自己的铺盖卷旁躺下。 第二天一早,几人便扛着新做的鱼竿来到了水泡子旁。 杜建国先拿花花和青青的狗粮打了窝,随后在鱼钩上挂好大饵,将鱼竿甩了下去。 可除了刚开始水底冒了几个泡泡,鱼线轻轻动了两下外,鱼竿便再没了动静。 为了不耽误正常打猎,杜建国决定把人分成两拨,留两个人在水泡子这边守着鱼竿,剩下的跟他进林子猎野物。 最后留下来的是阿郎和二虎,俩年轻人力气大,就算鱼咬了钩,也不至于因力气不够让鱼跑了。 阿郎攥着鱼竿,死死盯着水面一刻也不敢放松,严格照着杜建国的嘱咐,离水泡子远远的。 可二虎却坐不住,一会儿趴在水泡子边张望,一会儿唉声叹气地来回踱步,最后一屁股坐在阿郎身边。 “阿郎,你昨晚上睡得着不?” 阿郎愣了愣:“睡着了,睡得老香了!要不是今早师父叫我,我能睡到晌午。” “昨天你睡熟后,老张去找建国哥唠了半天。” 二虎边说边往四周瞟,见狩猎队的人都不在,才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昨儿老张说,这水泡子底下不光有大鲶鱼,还藏着地主埋的金银财宝呢!” 阿郎一惊:“金银财宝?有多少?” 二虎摇摇头:“老张没细说,不过估摸着少不了,不然也不会传这么多年。你说咱俩要不想想办法,捞点上来?就算弄不到金子古玩,捞两块大洋也值当啊!” 阿郎连忙摇头:“不行!师父不是都说了么,这事千万不能声张,更不能下水。” 见到阿郎神色严肃,二虎连忙改口:“我就是随口说笑,你当我真敢啊?媳妇还没娶呢,昨天建国哥下去都差点出事,我这水性,过条小河都费劲,哪敢进这水泡子?” “那就好。”见二虎不是真要下水,阿郎松了口气。 “咱们就按师父说的,在岸边把鲶鱼钓上来就行。” 话音刚落,水里的气泡突然猛地多了起来,紧接着鱼线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阿郎立刻站起身,使劲往上拽:“上钩了!来了,二虎!” 可让阿郎意外的是,别看只是一条鲶鱼,力气却大得惊人。 阿郎呲着牙大喊:“二虎,快过来帮我拉一把,我快顶不住了!” 二虎连忙起身:“我这就来!” 可就在这时,鱼线上的拉力突然猛增好几倍,阿郎脚下一滑,扑通一声,直接被拽进了水里。 “阿郎!” 二虎吓得魂都飞了,伸手就想去拉,可偏偏赶巧,鱼竿上的鱼线竟缠在了阿郎的大腿上,越勒越紧,正一点点把他往水底拖。 “快去叫人!”阿郎朝二虎嘶吼。 二虎急得六神无主,眼看阿郎就要被彻底拖进水泡子,这才扯开嗓子,朝着林子深处拼命大喊。 “快回来啊!阿郎出事了,被拽进水泡子里了!” 好在二虎嗓门洪亮,没一会儿,在附近打猎的杜建国三人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听二虎把事情经过一说,大虎脸色铁青,抬手就甩了二虎一巴掌:“你干什么吃的?就不知道跟他一块拉住?” 二虎捂着火辣辣的脸欲哭无泪:“我倒是想拉,可那鲶鱼力气跟小车似的,我还没来得及伸手,阿郎就被拽下去了!” “建国,这可咋办啊?”大虎心急如焚地望向杜建国,“你不是说这水泡子深不见底吗?阿郎真要是被拽到底下,可怎么得了?” 杜建国来不及半分犹豫,深吸一口气看向大虎:“把手电筒给我,还有那把切肉的小刀!” 大虎神色骤变,失声喊道:“你要下去?” 杜建国重重点头:“我徒弟,我必须得救。” “可你昨儿不是说了吗?”张全连忙上前阻拦,“你说往后再也不往这水泡子里下了!”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杜建国一把接过手电筒和小刀,“阿郎是个好娃娃,我要是眼睁睁看着不管,还配让他叫我一声师傅吗?” 话音落下,杜建国猛地脱掉上衣,纵身一跃,扎进了冰冷的水里。 水下依旧漆黑一片,即便打开手电筒,也只能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亮,根本看不清水底深处藏着什么。 好在他懂一点鲶鱼的习性,知道这东西从不会待在水太深的地方,于是立刻在浅水区附近仔细搜寻起来。 阿郎水性虽说不算差,可此刻被鲶鱼拖着在水里挣扎,心里指定怕得慌,人一慌就容易乱了分寸。 杜建国不敢耽搁,必须尽快找到这孩子。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水流被剧烈搅动的声响。 杜建国立马朝着声响处游去,手电筒的光束一扫,果然看见了阿郎。 只见徒弟在水里拼命胡乱扑腾,身上的鱼线已经缠了七八圈,勒得紧紧的。 再晚一步,怕是真要溺水了。 第485章 鱼身铜币 杜建国赶忙游到阿郎身边,举着手电筒,照向他的眼睛。 此时阿郎已经被恐惧逼到了死亡的边缘,一见杜建国,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他的衣服,下意识张嘴,嘴里不断吐出泡泡,表情慌乱失神,整个人都吓傻了。 杜建国几次想通过手势安抚都没用,只能抡起手掌狠狠一巴掌扇在阿郎脸上,这才让这娃清醒了几分。 杜建国示意阿郎拿稳手电筒,自己握着小刀,开始割他身上缠绕的鱼线。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根鱼线看着不起眼,材质却异常结实,割了好几十秒都没割开。 也不知道那群狗日的用的是什么特种塑料。 眼瞅着阿郎举着手电的手开始发抖晃荡,杜建国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他在水下待的时间接近两分钟了。 “不行,不能再耽搁了!” 杜建国心里一急,再次游回阿郎身边,又一巴掌拍醒他,强迫他保持清醒,随即猛地朝水下游去。 黝黑的水底,大鲶鱼正疯狂扭动挣扎,动静极大,杜建国一眼就找到了目标。 他伸手拽住鱼线,鲶鱼那股强悍的拉力瞬间扯得他手掌发青。 杜建国顺着鱼线摸到鲶鱼的嘴,那畜生发狠,直接朝着他的手指狠狠咬来。 杜建国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不顾手上钻心的剧痛,握着小刀猛地扎进鲶鱼的腹部。 鲶鱼疯了似的剧烈翻腾,可杜建国手里的刀已经深深插进它的身体,这一下彻底让它无法向下疯狂摆动身子了。 杜建国不敢多留,连忙拽住瘫软的鲶鱼,又拉过快要昏迷的阿郎,拼尽全力朝着水面游去。 …… 岸上狩猎队的三人正焦急等待着,二虎的手一个劲儿地哆嗦,内心惶恐不已。 “哥,老张,你们说……他俩不会出事吧?” 先前二虎还动过进这水泡子寻财宝的念头,可转眼就亲眼看着同伴被大鲶鱼连竿带人拽下水。 如今队长也跳了进去,两人生死未卜。 他已经彻底打消了寻宝的念头。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二虎心里直发怵,杜建国和阿郎的打猎本事比他强出一大截,连他们俩都奈何不了这水泡子,他以后哪还有胆子下去探险? 二虎打定主意,就算有人逼着,他也绝不会下这水泡子。 大虎抬手敲了下二虎的脑袋,道:“刚才鲶鱼发力的时候,你就不知道搭把手拉一下?” 二虎揉了揉脑袋,满脸委屈:“那速度太快了!人一下子就被拽下去了,等我反应过来,连阿郎的手都够不着了!”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浮起剧烈的气泡,水波也急速翻腾起来。 “上来了!上来了!”张全连忙大喊。 猛地一下,杜建国浮出了水面。 他先把右手提着的,被小刀刺穿胸腹的鲶鱼扔上岸,随后又将昏死过去的阿郎递给众人。 “快,给他把肚子里的水排干净!” 经过刚才一番生死折腾,阿郎体内的气早已耗尽。 众人连忙上手按压阿郎的腹部,过了好一会儿,阿郎哇的吐出一口水,正好喷在二虎身上,这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水帘洞吗?” 阿郎晕晕乎乎的,只记得刚才被鲶鱼拖下水的场景,对于杜建国救他的过程,压根没什么印象。 大虎和二虎欣喜不已,连忙说道:“醒了,醒了!哪来的水帘洞,还孙猴子呢,你上岸了!” “上岸了?” 阿郎动了动眼珠,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手撑着地坐起了身子,疑惑地问道:“我咋上来的?我不是被鲶鱼拖下水了吗?” 大虎拍了拍阿郎的肩膀,示意他看向一旁。 只见杜建国瘫坐在水泡子边,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你师傅!你师傅跳下去救的你。要不是他,今个你这条命就交代在里头了!” 阿郎扭头望向杜建国,惭愧地垂下眼皮道:“师傅,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杜建国虚弱地摆了摆手,叹道:“只要你不是自己跳下去寻死,师傅就不怪你。接下来咱们还得弄几条鲶鱼,你可别再犯这种糊涂了。真要是鲶鱼发力拉不住,就赶紧把鱼竿扔了,别让我再往水里跳一回。” 阿郎连忙点头:“师傅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犯这毛病了。” 说着他忙站起身,可刚一动,就忽然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咋了?还有啥后遗症不成?” 大虎关切地问道。 阿郎满脸疑惑地摸了摸脸颊,迟疑着摇了摇头:“身上的伤倒是没事了,就是……咋感觉脸蛋子生疼?” “怕是喝太多泡子里的水,冻着了吧。” 杜建国轻咳一声,不太想让徒弟知道,刚才是自己那两巴掌把他扇清醒的。 “对了,建国,你刚才是不是把那条鲶鱼逮上来了?” 大虎忽然问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刚才随手扔岸上了,应该就在附近,你们找找吧。” “不用找了。”张全突然开口,“刚才我已经把它装进袋子里了。” “嘿,你这人手脚倒快,我看看多重。”大虎说着就要去翻袋子,想看看这鲶鱼到底有多重。 张全急忙一把攥紧袋子。 “不算重,看着也就三十来斤。” “三十来斤?!”众人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怪不得能把阿郎硬生生拖下水,又是一条大货! 这水泡子里,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大鲶鱼啊? 等大虎、二虎搀扶着阿郎往护林员的小屋走,打算让他歇会儿时,张全才故作神秘地凑到杜建国身边,压低声音道:“刚才那条鱼,不对劲。” 杜建国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看。” 张全面色古怪,直接把鲶鱼从袋子里拽出来,之前插在鱼身上的刀已经被他拔掉了。 他把鲶鱼凑到杜建国眼前,指着鱼身上一处暗绿的地方。 杜建国定睛一瞧,这才看出来那竟然是一枚铜币,深深卡在鲶鱼的皮肤里。 “铜币?”杜建国一愣,赶忙把铜币从鱼身上抠了下来。 只见铜币正面,清清楚楚铸着“光绪通宝”四个大字。 中间刻着几个杜建国不认得的字样,正下方还铸着“当制十文钱”一行小字。 “你猜……这是鱼身上长出来的币吗?” 第486章 升官发财的机会 “胡说八道什么呢,鱼身上咋能长出铜钱来?” 杜建国摇了摇头,摩挲着鲶鱼的皮肤,发现铜币嵌入的部位已经结了硬疤。 显然这枚铜钱卡在鱼身上已经有些年头了。 “指定是这鲶鱼在水底瞎窜,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口子,又正巧把这铜币搅进伤口里嵌死了,后来伤口愈合,这钱就长在肉里甩不掉了。” 杜建国将铜币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抛起又接住。 张全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咳嗽两声:“那这么说,这水泡子底下真有东西?一条鲶鱼身上都能卡着枚铜币,要是只有一枚,哪能这么巧?恐怕这水底,埋的是成堆的铜钱才会出这事。” 杜建国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道:“看来那传说,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张全立马来了精神,凑近了些问道:“那咱弄不弄?要不把这事跟狩猎队的人说说,让大伙一块儿出力?” 杜建国断然摇头:“绝对不能说!这帮小子年纪轻,没什么定力,你没看见刚才阿郎就在岸边钓鱼,都能被拽下水?要是其他人动了贪念主动跳下去,命都得丢在里头!” 听到杜建国这话,张全愣了一下。 杜建国这语气跟七老八十的长辈似的,明明都是一般大的年纪,哪来这么老成? 只是他压根想不到,杜建国早已是两世为人。 “这钱埋在水底又跑不了,咱们来日方长,等想出稳妥的法子,再把东西捞出来也不迟。说实话,这么一大笔钱,我心里也馋,可钱这东西,卖卖力气就能挣到,可命只有一条,老天爷只给一次机会,凡事都得以惜命为先。” 杜建国看向张全,沉声道:“老张,你可不能犯糊涂。” 张全连连点头:“你放心,我嘴严着呢。更何况要是让我家那混小子知道了,指定天天闹着要进这水泡子探险。” 两个还算沉得住气的人,没被这传说中的财物冲昏头脑,一同提着鲶鱼返回了护林员小屋。 至于鲶鱼身上多出的那道伤口,杜建国只说是自己动刀时不小心多划了一下,众人也没多疑心。 随后杜建国便安排众人继续去水泡子旁处理大鱼。 这回大伙都学精了,特意在鱼竿前端绑上一根粗麻绳,这样一来,就算水里的鲶鱼疯狂咬钩发力,也不至于再把人连带着鱼竿一起拽下水去。 但阿郎被这水泡子吓出了心理阴影,估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靠近水边了。 杜建国只好让二虎负责守着钓竿。 二虎起初也有些发怵,可他毕竟是狩猎队里力气最大的一个。 之后上钩的鲶鱼拉力依然不小,二虎却稳稳攥住鱼竿,顺利把鱼拽上了岸。 有了头一回的成功经验,二虎信心也足了。 接连忙活两三天,二虎又钓上三条大鲶鱼。 再加上这些天众人在林子里猎到的其他野物,总重量已经超过两百斤,其中一多半都是鲶鱼。 可到了第四天,鲶鱼却死活不上钩了,许是学精了,知道岸上有人钓它们,也可能是水底有了别的吃食。 二虎在岸边守了整整一天,水面连个气泡都没冒。 众人也只好就此作罢,暂时打消了钓鲶鱼的念头,等过些天再来碰碰运气。 不过,这两百斤的收获,也足够让整个狩猎队精神振奋了。 二虎看向自己大哥,兴冲冲地问:“你说这回回去,县长该怎么夸咱们狩猎队?” 大虎摸了摸下巴,得意道:“县里都得把咱们供起来!换别的狩猎队试试,谁能一个礼拜就给县里弄来两百斤肉?” “行了,你们别吹了,这都第八天了,眼看就要过去了,抓紧往回赶。”杜建国催促道。 “急啥?又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大虎满不在乎。 杜建国摇了摇头:“要是寻常打猎倒没事,可咱们这次是给返乡工人加的福利,工人们可等不起,回去晚了,怕是要闹起来。” 众人一听,这才加快了脚步。 只是这里毕竟在北山,想赶回金水县,还得花上不少时间。 …… 而此刻,金水县的县文艺馆门口,百十号工人堵在那里,人人手里拎着棍棒,闹哄哄地堵着门。 “都过去一周了,我们的肉呢?”领头的工人愤怒地大喊,“不是说好了,一周到了就给我们添肉吗?县长,你出来说话!” 刘平安站在门口,脸色十分难看:“打猎晚几天回来,再正常不过了。大家别着急,我相信杜建国,他肯定能把野货弄回来。” 几个领头的工人使了个眼色,立刻举起手里的家伙什儿,齐声喊起了口号。 “我们要肉!我们要肉!” 一众工人也紧随其后,一时间声势大涨。 刘平安重重叹了口气,望向身旁的张秘书:“去,通知下去,立刻向县里有能力的单位和个人征肉!” 张秘书迟疑道:“那不等杜建国他们狩猎队了?” 刘平安无奈摇头:“等不及了,先把这群祖宗伺候好再说!” 很快,张秘书便将县长的命令传达下去,征肉的消息传遍了县里各个单位,又通过电话通知到各个村子,让村里帮忙想办法。 只是这年头肉比金子还金贵,绝大多数单位和村子都直接无视了这事,谁家都舍不得把肉拿出来。 但也有人从中看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红星农场狩猎队和刘家村刘铁柱的狩猎队,都接到了这则消息。 这两支队伍是金水县剩下的两支狩猎队,虽说本事比不上小安村狩猎队,但也有些打猎的功夫。 红星农场狩猎队这些日子换了好几任队长,现任队长江秋云对农场没什么感情,却对升官发财极为敏感。 他对着前来传信的张秘书拍着胸脯保证:“请领导放心,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肯定玩命干,给县里带去猎来的肉!” 同样,刘家村刘铁柱的狩猎队得知消息后,队员们也激动万分。 “铁柱哥,咱们要是能把肉送上去,狩猎队就能跟县里提条件了!” 刘铁柱一听觉得这话在理,正巧队里还有二十多斤鱼没处理呢。 他当即大手一挥下令:“走!大家伙儿都跟我进河捕鱼去,再弄点回来。” 第487章 各有心思 一天过去,这些即将下乡的工人们渐渐熬不住了,开始怀疑刘县长到底能不能把福利肉给他们争取下来。 “刘县长,不行你就给钱吧!这肉等着也没指望,要是让我们下乡,家里还得帮着干活呢。眼瞅着过几天地里就要浇水了,总不能让我们工人当不成,农民也做不成吧?”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请大伙放心,我已经通过各个渠道征肉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把肉送过来。” “说得轻巧!”工人堆里传出嗤笑声,“连杜建国他们狩猎队都弄不到肉,别的地方能行?” 刘平安坚决摇头:“给钱是红线,坚决不能动。肉的事请大家放心,就算这两天凑不齐,我刘平安也一定会尽快给每个人都分到肉!” “啥玩意儿?这是开始推脱了是不是?不行,我们要钱!我们要钱!” 听着众人的呼喊,刘平安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江秋云背着一个麻袋,身后跟着几名狩猎队队员,走到刘平安身边。 “县长,我们来给金水县解决麻烦了,给您送肉来了!” 他猛地将麻袋撂在地上。 “你是?”刘平安一脸发愣,他至今还没见过红星农场狩猎队的新任队长。 “我是红星农场狩猎队的,我叫江秋云。” 江秋云笑呵呵地又提了提麻袋。 “一听说您为给工人发肉的事急得焦头烂额,我们狩猎队队员个个都睡不着,一心要替县里分忧。这不,这是我们连夜猎到的一点野货。” 张秘书连忙上前打开麻袋,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县长,是野鸡!还有好几只野兔子!” “有多少斤?”刘平安急忙问道。 张秘书用手掂量了一番,迟疑道:“估摸有三四十斤。” “好,太好了!”刘平安赶忙上前握住江秋云的手,“我代表金水县的返乡工人们,谢谢你们狩猎队!” 江秋云咧嘴笑道:“县长,为您分忧,为县里做事,本就是我们狩猎队该做的。只是我们队如今处处受限制,条件比不上县里远近闻名的小安村狩猎队,不然这次肯定能送来更多野货。” “对了,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回来了吗?” 刘平安哪能看不出来这小子是故意踩小安村狩猎队,借机给自己邀功要好处。 他强压着火气说道:“他们还没回来。” “啊?不能吧?”江秋云装出一脸诧异,“我们狩猎队都把货送来了,他们小安村狩猎队反倒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刘平安打了个哈哈,就在这时,工人队伍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辆驴车驶了过来。 车上坐着的是刘铁柱和他狩猎队的几个汉子。 刘平安自然认得刘铁柱,两人还沾着点远房亲戚的关系。 “铁柱,你也是来送肉的?” 刘铁柱点了点头,招呼车上的人把驴车上的麻袋搬下来。这麻袋看着,比刚才红星农场的大了不少。 “快,小张,过去看看!” 张秘书连忙跑过去,掀开袋子一看,立刻朝刘平安喊道:“县长,是鱼!全都是鱼!分量还挺重,估摸有五六十斤!” 刘铁柱没江秋云那么多弯弯绕,讪笑着说道:“县长,您通知得太晚了,这已经是我和弟兄们下水忙活的最好结果了。您也知道,我们狩猎队没什么装备,说是打猎,其实多半时候也就只能下河摸鱼。” 刘平安自然看得出来,刘铁柱也有给自己讨要好处的意思。 若是平常时候,他早把这两个狩猎队队长骂得狗血喷头了,可眼下情况特殊,他只能勉强挤出笑容:“你们的功劳,县里都记着,放心,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县长,您明知道我们要的不是钱。” 江秋云立刻站出来,清了清嗓子。 “我们就是想跟您说,我们希望能得到和小安村狩猎队一样的待遇。他们跟县里合作,不是只交三成税吗?我们要求也不高,也按三成税来,以后保准给县里送来更多肉食!” 刘铁柱站在一旁没吭声,却是眼巴巴地盯着刘平安,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刘平安咳嗽了一声道:“你们的心思我能理解,可杜建国他们狩猎队能拿七三分成,是因为一次次帮县里解决了缺肉的大难题。” “这事不光咱们县里知道,市里省里都清楚,这才给了他们这个待遇。你们一开口就要七三分成,县里直接少两成肉税,县里也得想着补充肉食资源啊。” 江秋云急了,道:“可现在是我们在给县里解围,小安村的人连影子都见不着!” “别的队伍我管不着,但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早就不是从前那贪污腐败的样子了,现在队里全是精兵强将。只要您松口,我保证我们狩猎队拼命打猎,猎物成倍往回送!” 刘铁柱也赶忙附和:“县长,我们狩猎队也肯定豁出命干!” 江秋云立刻转头,指了指刘铁柱他们面前的麻袋,嘲讽道:“得了吧刘队长,你们狩猎队的底细我早打听清楚了,不给你们七三分成理所应当,谁让你们就只会下河摸鱼?这次送来的货,恐怕全是鱼吧?” 刘铁柱眉头一皱,不服气地说道:“是鱼又怎么样?鱼就不能吃了?我们抓的鱼,分量可比你弄的那些野货多得多!” 江秋云胆子不小,径直走到刘铁柱的鱼货旁,随手拽起一条小鱼,举起来晃了晃:“大伙瞅瞅,就这种小鱼,给你们分,你们愿意要吗?” 他拿着小鱼在工人面前摆弄,工人们顿时议论纷纷:“这么小的鱼,顶啥用啊,也不值当!” 刘铁柱顿时脸涨得通红,急忙道:“这只是少部分,我们还有稀罕货呢!这次还捞着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鲶鱼!” “就一条鱼,还想让这么多人分着吃?刘队长,你还是别逞能了。”江秋云嗤笑着说道。 刘平安看着两人争执不休,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两支狩猎队本事没多少,攀比争功的劲头倒不小。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让开!让开!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刘平安面前。 “县长!杜建国他们的狩猎队回来了,猎到大货了!” 第488章 杜建国回来了 总算是有信了。 刘平安听到这则消息,立马神色一振,赶忙问道:“他们在哪?” 报信的人赶忙道:“他们还在城外,就在那个皮毛加工厂里头呢。” 刘平安抬脚就把凳子踹开了。 “都火烧眉毛了,他还不赶回来,在那地方干啥呢?” 报信的人道:“说是这次他们弄到大鱼了,怕鱼死得太快,在皮毛加工厂给鱼换水呢。” “鱼?”刘铁柱下意识望向报信的人,“多大的鱼?” 刘铁柱心里对杜建国还是有几分佩服的,对方说是大鱼,那这鱼恐怕个头不小。 四斤?五斤? 总不见得比自个捉到的鱼还大吧? 那人道:“我倒是听他们说了几句,好像是三四十斤的大鱼,还弄了好几条呢。” 此话一出,全场俱静。 紧接着,红星农场的江秋云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吹牛逼也不会收着点吹,三四十斤的大鱼,他杜建国是到哪儿的海子里抓鱼了不成?我以前看报纸知道海里有大鱼,好几千斤重的,杜建国别是把那种鱼搬回来了吧?” 刘铁柱也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咱们这地方咋可能有几十斤大鱼嘛。” 刘平安也皱起眉头。 他不太相信杜建国能抓到几十斤的鱼,可也不觉得杜建国会说谎,只估摸着是传信的把数儿说岔了。 “你再去打个电话到查理别勒的办公室,”刘平安吩咐道,“跟杜建国问清楚,到底弄了多少货,鱼具体是几斤重,让他说个准数。” 刚才那传令的汉子闻言,赶忙扭头就走。 张秘书想了想,对刘平安道:“县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不我亲自跑一趟,看看杜建国,顺便把人和他们弄到的货一起拉过来。” 刘平安点头道:“对,你开车去,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把他们拉过来,省得干等着。” 他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了,再拖下去,他怕那群工人真闹翻天,到时候他这个县长可兜不住。 很快,张秘书开车离开了。 先前报信的人跟他前后脚,又折回刘平安面前,信心十足地说道:“县长,这回准没错!我亲口听杜队长说的,他们猎了二百斤的货,里头还有好几条大鲶鱼,每条都有几十斤重!” 可刘平安听到这准信儿,反倒怒火中烧。 他杜建国是失心疯了?编这么个瞎话来报信,还是真想邀功,连脸面都不要了? 饶是刘平安不怎么懂水产,也知道寻常鲶鱼也就一两斤的个头,超过三斤就算得上大鱼了。 如今杜建国直接把数翻了十倍,这不是糊弄鬼呢吗? 刘铁柱也认定杜建国在撒谎,忍不住开口嘲讽:“照杜队长说的鲶鱼个头,我这次弄的三四斤重的大鲶鱼,在他跟前倒成了小鱼苗子喽!” 刘平安没吭声,只等着张秘书把杜建国连人带鱼全拉过来。 要是杜建国真敢在这么大的事上撒谎冒功,他不光要撤了小安村狩猎队的特权,还得狠狠罚杜建国一顿! 难不成自个真看错人了? 杜建国也是个好大喜功的主? 可这小安村狩猎队,离了杜建国,谁又能真正挑得起打猎的大梁呢? 刘平安忧心忡忡,另外两个狩猎队队长却心思活泛,都觉得自己这回要发达了。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着的人心里跟蚂蚁爬似的,焦躁得很。 不过总算瞧见了县委的专用吉普车。 很快车门打开,众人依次走了下来。 刘平安压根没注意到张秘书一脸痴傻的模样,径直冲着杜建国呵斥:“杜建国,你凭啥撒谎?” 杜建国愣了愣,一脸茫然:“撒谎?撒什么谎?” 江秋云往前一站,嗤笑着开口:“杜队长,你就别装了!刚才报信的说得清清楚楚,你那几十斤的大鱼呢?拿出来瞧瞧啊!” 刘铁柱也摇着头说:“建国,你这回真不该扯这种瞎话,鲶鱼哪有几十斤重的?” 说着,他拎出自家狩猎队捕的鲶鱼。 “照你说的几十斤,我手里这鱼,不就成了小鱼苗子了?” 杜建国一听,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对着气冲冲的刘平安咧嘴一笑,转头对刘铁柱道:“铁柱啊,在我弄的鱼跟前,你这还真是实打实的鱼苗子。” 张秘书总算缓过一口气,哆哆嗦嗦地凑到刘平安耳边小声说道:“县长,杜建国他们没撒谎,这次小安村狩猎队真弄到了好几十斤的大鱼!” “啥玩意?” 刘平安当场呆愣住,难不成张秘书也被杜建国给忽悠了? 杜建国回头冲二虎递了个眼色,二虎憨笑一声,转身走向吉普车后座。 虽说县委这辆吉普车带个后座,可后座窄得很,顶多塞点工具,几人一路上愣是跟鱼挤在一块儿赶回来的。 很快,阿郎把装鱼的水桶一个个抱下车,又将众人猎到的野货麻袋挨个搬了出来。 杜建国直接把一个水桶搬到刘平安面前。 咋会有鲶鱼长这么大个儿? 刘平安猛地双眼发直,搜遍脑子里的词,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瞧见县长这表情,另外两个狩猎队队长也猴急地凑过去,一看水里的鲶鱼,俩人当场就傻了眼。 刘铁柱更是直接爆了粗口:“这他妈是鲶鱼?” 这下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一个个挤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张秘书急得连忙阻拦:“别挤呀,都别挤!县长还在里头呢!” 可看热闹的工人才不管这些,凑到水桶前瞧见里头的大鱼,个个瞠目结舌。 “乖乖,这鱼也太大了!比我家猪崽子都壮实!” “这鱼难不成也施了化肥?我听农业所的人说,庄稼用化肥长得快,建国兄弟,你这鱼没啥问题吧?” 杜建国朗声说道:“大伙放心,这鱼绝对是纯天然的,是我们从深山老林里逮的。至于别的缘由,我就不便多说了。” 他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反正二百斤肉食我已经摆在这了,大伙能分多少,全听刘县长安排!” 人群立刻爆发出阵阵欢呼。 刘平安也一扫先前脸上的阴霾,激动地握住杜建国的手:“建国,这次你又帮县里解决了大难题啊!” 杜建国笑着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江秋云瞧着这一幕,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第489章 挂靠市局 对工人来说,分到肉是头等大事,他们也就这点诉求。 指望继续留在城里当工人,已然是不可能了,把好处攥在手里才是实打实的。 而这次给大伙送来最多肉食的小安村狩猎队,无疑成了众人最感激的对象。 葛三激动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攥住杜建国的手:“建国,谢谢你,太谢谢你嘞!” 杜建国拍了拍葛三的后背:“三哥,这次拿了肉就踏实回村吧。兄弟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我知道当工人风光体面,可时也命也。” “当年58年你们被选上当工人,是你们的运道。如今下岗回村,也是没法子的事,别往心里去。好歹还能分几斤肉、领上一两个月的工资,比一直守在村里的乡亲,总归要强不少。” 听到杜建国这话,工人们都没作声,心里却舒坦了不少。 本以为这辈子都是工人,身份铁定变不了,骤然下岗,最难受的不是身份的落差,而是要重新跟村里人打交道。 这突然回村,少不了被人嚼舌根,七大姑八大姨轮番念叨。 他们从前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工人,哪受得了这份委屈? 可转念一想,杜建国说的也对——好歹当过几年工人,有啥可羞的! 杜建国又顺势夸赞了几句。 工人们非但不再跟刘平安对着干,反倒不少人主动找刘平安道歉,觉得这几天逼县委逼得太急了。 见此情景,刘平安对杜建国越发欣赏。 最后加上另外两支狩猎队的猎物,凑上来的肉食勉勉强强有小三百斤,算下来每个工人能分到两斤多。 张秘书赶忙招呼人,带着大伙去分肉。 杜建国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刘平安叫住了。 “当初没看错你,现在越发觉得,给你们小安村狩猎队七三分成,是咱们金水县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刘平安十分感慨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说着又瞟了一眼身后的刘铁柱和江秋云。 两人低着头不敢抬,心里清楚县长这是在敲打他们。 刘平安转过脸,语气缓和了不少,对二人说道:“这次你们两支狩猎队也出了力,贡献的肉斤两,张秘书都记在本子上了。一会去找张秘书领钱,保证给你们的价,比供销社的都高。” 江秋云仍旧不死心,轻咳一声看向刘平安:“县长,那我们狩猎队七三分成的事,您看啥时候能定?” 刘平安笑眯眯地回道:“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说罢他便不再作声,明摆着是下了逐客令。 江秋云待着憋屈,叹了口气,扭头就走了。 刘铁柱却多留了片刻,惭愧地朝杜建国拱了拱手:“建国,这次是我狗眼看人低了,几十斤重的大鲶鱼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看来抓鱼的本事还是你厉害。” 杜建国连忙摆手:“我就是运气好,逮着几条大的罢了。论抓鱼,还是你们刘家村狩猎队的手艺更稳当。铁柱,你就别谦虚了。” 他安慰了一阵刘铁柱,又跟对方约好过几天喝酒,刘铁柱这才转身离开。 “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奖励?”刘平安看向杜建国问道。 杜建国连忙正色道:“为人民服务,要啥奖励?”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 刘平安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沉吟片刻。 “按理说,普通狩猎队立了这功,我肯定要发一大笔奖金。但你们狩猎队不缺钱,这点钱就意思不大了。” 杜建国一听,顿时急了。 咋不缺? 谁还嫌钱少啊! 他如今虽说有了点家底,可离自己心心念念的万元户,还差得远呢。 见杜建国这模样,刘平安忍不住哈哈大笑:“骗你的,奖金肯定有。不过钱不是唯一的奖励,我有个想法。” 他正色道:“现在县里能给你的物质支持,差不多已经到顶了。我看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潜力还大得很,所以想跟市里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把你们狩猎队挂靠在市里的某个单位底下,你觉得咋样?” “挂靠市里?”杜建国迟疑了一下,“可我们现在,基本算是林业局的半个兵了。” “那就挂靠市林业局,不碍事。”刘平安微微颔首,“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意?” 他认真看向杜建国。 “挂靠到市局,以后待遇能更好,但担子也肯定更重。你要是没这个准备,那就只拿奖金就行。” 杜建国琢磨了没一会儿,便果断答应下来:“县长,我们要挂靠市局!” 这种天大的好事,要是错过了,那不成傻子了? 见杜建国答应下来,刘平安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头就跟市里提这事,最多俩礼拜,指定有结果。” 匆匆交代了几句,尽管还想跟杜建国多唠会儿,可返乡工人的后续工作还等着处理,刘平安只能先行离开。 杜建国这才松了口气,帮县里解决肉食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他刚要动身,狩猎队的弟兄们已经找地方吃面去了,正想跟上去,却被人见缝插针地拦了下来。 “建国同志!” 毕芳朝杜建国挥了挥手。 杜建国看见毕芳,愣了一下:“毕芳,你们文工团的人还没走?” 毕芳摇了摇头:“本来前两天就打算走的,可金水县工人的事没解决,你们县长为了安抚大伙,天天安排我们文艺汇演,可把我累坏了。” 说着,她探着脑袋往杜建国身边凑了凑,小声问:“哎,建国同志,刚才县长跟你说啥呢?聊了老半天。” 杜建国随口道:“没说啥,就唠了唠家常。” 毕芳点了点头,一脸佩服:“建国哥,你可真厉害,都能跟县长唠家常!” 杜建国打了个哈哈,摆着手道:“哪有的事,就是县长多照顾我罢了。” “现在返乡工人的事解决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毕芳点点头:“嗯,等会儿车就来,我们要坐火车去沙响市演出。” “一路顺风。” 毕芳轻声问:“建国同志,那你以后还会帮我照看那几株花吗?” 杜建国点头:“当然,你家钥匙还在我这儿呢,肯定得照看好。” 毕芳顿时眉开眼笑。 “好,那我先走了!” 杜建国看着毕芳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姑娘,倒也没想象中那么泼辣。 毕芳没有先找自己的团员,而是转身径直走到了厂里的传达室。 跟传达室的值班大爷打过招呼,她便拨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毕芳开口便道:“喂,家里的备用钥匙,给我拿一把。” 第490章 这面你请 电话接通,毕胜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打电话的是亲妹妹毕芳,当即苦笑道:“芳芳,这么久没联系,连句哥都不叫?” 毕芳半点没给亲哥留情面,直接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大男人,咋这么多事,比我还磨叽!” 毕胜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亲妹,唯一的亲妹妹。 他咬着牙道:“你最近是不是回军区大院了?我听说你又把院里几个小子打了?都说多少回了,那都是咱爹老战友的儿子,你把人打了,往后见面多尴尬?我还想着托人在里头给你找个对象呢!” “哎呀,胡说什么呢!”毕芳立刻急了。 “毕胜,我可警告你,咱爹虽说不在了,你也只是我哥,不准越权替我张罗婚事,我要自由恋爱!” 毕胜撇了撇嘴:“拉倒吧你,什么自由恋爱,咱爹临走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要是敢找些不三不四的人进门,我绝对不同意。” “放心,我肯定不乱找。先不说这个,正事还没办呢,咱家的备用钥匙你到底有没有?” 毕胜愣了愣:“你要备用钥匙干啥?你又不常回去,上一把钥匙不是被你弄丢了吗?最后一把钥匙我早给别人了。对了,这房子我托给一个小伙子照看了,你下次回家提前跟我说声,我让他去找你。” “你说的是建国同志吧?我已经见过了,人挺好的……咱们大楼管理处那边,是不是还留着备用钥匙?” 毕胜惊道:“你见过了?在哪?在咱家?咋样,这小伙不错吧?一表人才……至于钥匙,管理处好像还存着一把。” 他还想絮絮叨叨跟妹妹多唠几句,电话里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毕胜握着听筒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丫头,以后谁能降得住啊!” 得知家里确实还有备用钥匙,毕芳心里顿时踏实了,哼着小曲去找文工团的女兵们汇合,打算抽空回军区大院把钥匙取回来。 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 杜建国自然不知道毕胜、毕芳兄妹俩为了一把钥匙争了半天,他要是知道,铁定直接把手里的钥匙交出去,省得再帮忙照看那些花花草草。 赶到面馆时,狩猎队的弟兄们已经落座。 桌上摆的全是大碗臊子面,红油油的汤汁看着格外有食欲。 杜建国早饿坏了,这几天在林子里净啃干粮,连口热乎汤水都没喝上,当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阿郎剥了瓣蒜递过去,开口问道:“师傅,县里收咱们的肉,给的啥价啊?” 杜建国接过蒜嚼了嚼:“刘县长还没跟我说,回头估计让张秘书连奖金一块儿送过来。” “奖金?还有奖金?” 众人一听,立马精神了。 杜建国笑着点头:“当然有奖金,而且听县长的意思,数额还不少,少说也得有一百块!” “这么多?”张全惊得瞪大了眼。 “嗨,你也不看看咱们干的这趟活,差点把命搭进去,一百块奖金那是应得的!况且这还不算啥,还有件好事没跟你们说呢!” “还有好事?” 大虎急得直嚷嚷。 “你别卖关子,快说!” “我偏不说,谁让你们不等我就先来吃面了!” 杜建国咂了咂嘴,示意阿郎再剥瓣蒜。 阿郎向来听师傅的话,赶忙又递了一瓣。 杜建国嚼得嘎嘣响,大虎急得抓耳挠腮:“哎,到底咋样你才肯说嘛!” 杜建国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碗:“这面,你请了。” 大虎一心想知道消息,况且如今狩猎队赚了钱,几碗面根本不算事,当即满口答应。 杜建国朝他竖起大拇指:“敞亮!要是换了刘春安那抠门性子,指定舍不得。再来两大碗臊子面,要多肉臊子的!” 你妈…… 大虎嘴角一抽,他还以为就一碗呢。 杜建国连着吃了两三碗,众人早被吊得没心思吃面了。 “建国,你就别兜圈子了,到底是啥好事?” 杜建国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这才说道:“刚才刘县长跟我说,打算把咱们狩猎队挂靠到市局名下,多半是市林业局。” “市局单位?!” 众人一听,当场就震住了。 县级和市级,虽说只差一级,差别却是天壤之别。 小安村在县里做事的还有两个人,市里却一个都没有。 这样算下来,还是小安村头一回跟市里扯上正式工作关系。 “当真?你没骗我们?” 大虎震惊地开口。 连一向稳重的张全,也死死盯着杜建国,眼神里满是期盼。 “八九不离十,也就这几个礼拜的事。消息我都跟你们说了,这面钱你可不能赖账。” 大虎连连摆手:“不赖账,绝对不赖账,我肯定请!” 他这会儿喜气洋洋,天大的好事砸在自己头上,恨不得脱光了在大街上跑一圈。 大虎正盘算着娶媳妇呢,农村人本就看重出身工作这些。 之前他就觉得,自己在狩猎队的身份已经不算低,在村里找个模样周正,条件差不多的,至少能跟刘春安媳妇比肩。 可现在,大虎觉得眼界完全能再放高些,把目标放到县城里。县城里待字闺中的姑娘多着呢。 自己可是挂靠市局的狩猎队队员,哪点比县里的姑娘差?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三个没成家的小伙子暂且不说,就连张全也如此。 虽说他不用结婚,但是他儿子要的啊。 有了这层关系,他给自己儿子说亲都能轻松不少。 大家伙围着杜建国追问了一堆细节,确认无误后,都很兴奋。 阿郎道:“师傅,要不我请大伙去泡澡堂子,洗个澡松松筋骨?” 这年头,对农村来说,澡堂子可是个稀罕物件。 村里人路远,更重要的是家里穷,舍不得花钱去澡堂,都是在家舀盆水擦一擦就算讲究卫生了。 一听要去泡澡堂,大伙全都欣然应允。 几人吃完面歇了歇消食,便结伴往澡堂走去,没成想竟在澡堂里撞见了熟人。 第491章 澡堂熟人 “葛三,你咋在这?” 杜建国愣了愣,望着面前赤条条的葛三。 葛三道:“这不马上要回村了,估摸着以后再来澡堂子的机会少了,趁这会儿最后享受一回,找人给我搓搓澡。没想到在这碰着你们了。” 他热情地扬了扬手里的搓澡巾:“要不一会儿我给你搓澡,请这儿的搓澡师傅还得花好几分钱呢!” 杜建国爽快点头:“行啊。” 村里人本就没那么多避讳。 杜建国虽说没跟葛三一块儿洗过澡,但都是一个村出来的,葛三也就是借机示好罢了。 葛三身边的一个男人见状,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葛三,你跟我杨虎好歹是同龄,杜建国不得叫你一声哥?你倒好,给他搓澡,不臊得慌?” 葛三皱起眉头:“我帮他搓个澡咋了?” 杨虎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没咋,就是觉得你狗腿子。” 说罢,他扭头就走,葛三气得脸色发青。 “杨虎?” 杜建国问道:“这人是不是杨老太爷的儿子?” 葛三叹气道:“对,就是他。本来我跟他在厂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寻思着要返乡了,大伙一块儿聚聚。没成想都这时候了,他还是这副揍性,跟他爹一个样!” 杜建国点了点头。 杨虎他在村里见的次数不多,对方向来瞧不起他这样的二流子,两人没什么往来。 但杜建国对他的事倒是知道不少。 这人前两年刚当上工人,就想休掉结婚七八年的结发妻子。 妻子不肯,他便带人闯到老丈人家破口大骂,骂自己媳妇是臭婊子,最后闹得媳妇疯疯癫癫,两人才离了婚。 起码杜建国当二流子的时候,绝不会张口就骂自己媳妇是贱人,这种缺德话他说不出来。 虽说杨虎在杨家地位不低,但村里人都打心底里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 大虎厌恶地朝地上吐了口痰,不屑地说道:“神气什么?抛弃妻子的混账玩意,装得多厉害似的,不也跟葛三哥一块儿下岗了?还敢甩脸子,等回了村,咱们连他一块儿收拾!” 他又转头安慰葛三:“葛三哥,你放心,如今村里没他们杨家人说话的份了,他回村根本蹦跶不起来。要是他敢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们!” 葛三苦涩地摇了摇头:“我劝你们还是别惹他,这小子虽说眼下下岗了,过段日子说不定又能发达起来。” 杜建国听出了话里有话,于是问道:“葛三哥,你的意思是,这小子有啥机缘?” 葛三点了点头:“我们工厂厂长的闺女,正跟他处对象呢。前两天喝酒他还跟我吹,已经把人家闺女的肚子搞大了。”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都吓了一跳。 二虎惊道:“还没结婚就把人家闺女肚子搞大了?这杨虎真不是个人!” 葛三叹了口气:“嗨,人家就是故意的。本来厂长坚决反对闺女跟他谈对象,可他硬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厂长再气,也不能不顾姑娘的清白,只能琢磨着给两人安排婚事。” 说着他便跳进了澡堂池子里,众人也跟着下了水。 “如今就差下聘礼这一步,等他俩结了婚,厂长能看着自己闺女跟着杨虎下乡受苦?肯定等这波农民返乡的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把杨虎弄回厂里。” 杜建国听完,冷笑一声。 “这么看来,当年他逼疯媳妇闹离婚,是早就预谋好的?怕是一进工厂,就盯上厂长的闺女了。” 葛三点点头:“可不是嘛,可惜了当初那女娃子,人家也是村里的好人家,比杨家这群混账东西强太多了,硬生生被他逼疯了。这世道,偏偏让这种王八蛋混得风生水起!” 他越说越气,自己在厂里拼死拼活干了三年,一点起色都没有,反倒是杨虎这种偷奸耍滑的货色,靠勾上厂长的闺女,往后日子还能越过越好,换谁心里都不服气。 葛三忽然严肃起来,叮嘱道:“建国,你跟杨家本来就有过节,往后离杨虎远点,别去招惹他。人家在厂里有关系,真要给你使绊子,你可就麻烦了。” 杜建国淡淡一笑:“他要是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变着法恶心他。可他要是不长眼,跟他爹一个德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葛三摇了摇头,本想劝杜建国别太孩子气,可转念一想,如今杜建国身份不一般,真闹起来还指不定谁吃亏,便没再多说。 又泡了一会儿,葛三拿起搓澡巾给众人挨个搓背,像个搓澡师傅,生怕几人不满意,动作一丝不苟。 杜建国看着葛三,心里倒是觉得这葛三兴许是个加入狩猎队的好苗子。 可眼下队里人员基本饱和,除非往后扩大规模,不然还真没法考虑他。 想想也是令人唏嘘。 曾几何时,他的狩猎队还只是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如今竟要考虑人手够不够,队伍承不承得下的问题了。 几人洗完澡,葛三特意跑去供销社,给杜建国买了两包点心。 杜建国本想推辞,葛三却执意把东西摁在他手里,恳切地说:“哎,就是一点小心意,你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哥!要不是你跟着我们来县里撑场子,咱们这百十号人还分不到肉呢,两包点心算得了啥,比着肉可便宜多了!” 杜建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点心。 葛三便回厂里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杜建国一行人则回到查理别勒的皮毛加工厂,把先前上山带的干粮和家里的两条猎狗带上。 查理别勒显然在城里安了耳目,一见到杜建国就热情地和他握手,笑着说道:“恭喜你了,建国同志,往后你们狩猎队可就是市级单位的人了!” 杜建国笑道:“放心,就算咱们挂靠到市局,也绝不耽误和皮毛加工厂的生意。” 查理别勒点头,随即故作神秘地说:“我最近有个大打算,需要几张老虎皮,你若是在山里遇上,可得帮我留意着。” “老虎皮?”杜建国愣了一下,嘴角一颤。 这查理别勒还真是啥稀罕东西都敢要,老虎皮都惦记上了。 第492章 望远镜 “查理先生,你看我长得像老虎吗?” 杜建国捏了捏自己的脸皮。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以为杜建国在跟自己开玩笑,微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恭维道:“建国同志你跟老虎一样,有一身王霸之气!” 杜建国道:“我的意思是,我要是跟老虎长得像,你干脆把我的皮扒下来拿去交差,这老虎,我可替你捉不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扭头就要走。 查理别勒见状急了,赶忙追上去,跟在杜建国身边,焦急地说道:“建国同志,我知道打老虎确实强人所难,可我实在没办法!我认识的朋友里,就你有这个本事。” “是这样的,你们之前送来的那几批紫貂,除了用来打点各方领导,在国内市场也是大受欢迎,可也正因为这样,上头有些领导不满意了,非要跟普通人拉开差距,指明让我准备几张老虎皮。” “为了咱们日后的合作能够顺利,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查理别勒死死把杜建国拦住,摆出一副对方要是敢走,他今天就死在这儿的架势。 杜建国见实在摆脱不开,也只好叹了口气。 “查理先生,你知道老虎最值钱的地方在哪吗?” 查理别勒点点头:“当然,老虎皮稀少,一片林子养不了一只,再加上捕捉难度极大,导致老虎皮子很值钱。” 杜建国道:“这些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老虎最值钱的,是它独一无二的虎纹。这东西跟紫貂水獭,甚至黄鼠狼的皮子不一样,每只老虎的纹路都是独一份的。在我们这地方,几乎每个猎人,都盼着能有一身老虎皮披在身上。” “可千百年来,不知道多少猎人死在老虎手里。以前没枪的时候就不说了,就算后来猎人扛着枪进山打虎,丢掉性命的人也一直居高不下。” “尤其是咱们这嘎达的老虎,都被称作山神爷,冲刺速度一小时能上百里。锁喉、正面强杀,几乎是陆地生物里的顶尖杀手。这些年,光是老虎伤人的案子就有好几十起,你让我们冒死去打老虎,你觉得合适吗?” 杜建国虽说想赚钱,却绝不肯让队员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眼下狩猎队的收入十分稳定,除了给皮毛加工厂供货,每月还能往县收购站卖肉,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脑袋被门挤了才去干那事。 打老虎?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你再找别人吧,先联系联系另外两支狩猎队,兴许有能人敢接。我们小安村狩猎队,还是只负责普通皮毛就好。” 一听这话,查理别勒顿时急了。 杜建国这明摆着是不愿接这活,还把差事推给了另外两队。 可连杜建国都不敢接,那两支连枪都没有的狩猎队,更不可能答应。 查理别勒急得满头冒汗,一想到国内那位大腹便便的直系领导贪婪地朝他伸手的模样,就忍不住一阵头疼。 他可不能断了这条财路啊! 查理别勒忍痛攥紧拳头,冲着杜建国的背影咬牙喊道:“我拿一个望远镜来换你们狩猎队出手,怎么样?” 听到望远镜三个字,杜建国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查理别勒。 “望远镜?”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普通的望远镜,精度极高,就连我们国家都造不出来,是我托关系从西方国家走私回来的!” “我本来打算在我父亲的生日宴上,把这东西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可上个月,他已经去世了。这东西对我来说,暂时没了用处,但对你们狩猎队而言,却大不一样。一个高精度的望远镜,能在狩猎中帮你们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见杜建国陷入思索,查理别勒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这是心动了。 他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急切地说道:“一次出手,这望远镜就送给你们,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算我的。咋样?” 这老外倒是真有不少好东西! 杜建国在心里暗自盘算,心里激烈斗争着。 查理别勒说得没错,这望远镜对他们而言确实至关重要。杜建国也一直想弄一个,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玩意儿属于军用管制物资。 就连李五的黑市,他也托人问过好几回,都没有着落。 如今,只要答应出手打老虎,就能换来一台从西方国家走私回来的先进望远镜。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道:“我答应了。” 查理别勒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杜建国又补充道:“不过,你得先把望远镜给我。”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有些心疼:“可你们还没发现老虎的踪迹呢,要不……等你们有了眉目,我再把望远镜给你们?” 他显然还是舍不得。 毕竟,一架这样的望远镜,对他这个老外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物件。 杜建国笑道:“查理先生,你也别这么死板嘛。咱们合作这么久,本来就有皮毛合同在,你还怕我拿了你的望远镜跑路不成?况且你先把望远镜给我们,我们找到老虎的概率也大得多,这是相辅相成的事。” “不然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山上转悠,转个一年半载都未必能碰到一只老虎,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有了望远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查理别勒心烦意乱地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抽了几口,苦笑道:“建国同志,你真是越来越有做商人的潜质了。” 杜建国哈哈大笑:“查理先生,等以后国家允许经商了,我在商业上的成就,未必就输给你!” 最终,查理别勒还是从保险柜里把望远镜拿了出来。 只见望远镜装在一个印满洋文的铁盒子里,分量十足,看着就有好几斤重。 杜建国从查理别勒手里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架军用望远镜。 镜身裹着褐色橡胶皮,框架是金属材质,摸上去非常质感,镜头又大又亮,一尘不染。 在查理别勒的简单指导下,杜建国很快学会了使用。 他透过望远镜望向窗外,远处,厂房里一个工人见四下无人,坐下来隔着衣服挠了挠屁股。 第493章 杨虎 验过望远镜没毛病,杜建国便在查理别勒那满脸不舍的目光里,把这宝贝带回了小安村。 刚进村,他就特意把狩猎队的人全召集到一块儿,要给大伙瞧瞧这新鲜物件。 村里人哪见过这东西?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抢着要上手。 “哎呀!这玩意可真神了!我连天上家雀身上的黑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虎端着望远镜,张着大嘴跟个大蛤蟆似的,一个劲儿地发出惊叹。 “给我瞅瞅!给我瞅瞅!” 刘春安急得直跺脚,伸手就去抢。 “不就是看个家雀吗?又不是看寡妇洗澡,你至于攥这么久?” 争抢了好一阵子,大虎才不情不愿地把望远镜递给刘春安。 刘春安立马举起来四处张望,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和大虎差不多的惊呼:“哎呀!我看见我爹了!这老东西正跟人下棋呢!将军!将军了!” 望远镜竟清晰到能看清几百米外棋盘上的棋子,众人听了,顿时又是一阵咋舌。 大虎舔了舔嘴唇,扭头望向杜建国,咽了口唾沫道:“建国,这么好的东西,那查理先生就真送给咱们了?” “送?你想美了。”杜建国嗤笑一声,“那老东西有要求,要请咱们上山打一回老虎。” “打老虎?” 这话一出,正捧着望远镜端详的刘春安都猛地把东西放下,愣愣地看向杜建国。 “就咱们几个,上山去打老虎?” 虽说杜建国的狩猎队如今已是名声在外,熊瞎子、野猪这类林子里的常见猛兽都弄过,前些日子还差点端了一个猴群,可打老虎这事,在众人听来,还是打心底里发怵。 那可是林子里的百兽之王,更是乡亲们口中敬称的山神爷啊! “你答应了?”刘春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肯定答应了。”杜建国摊了摊手,“不然你当查理别勒是傻子?能平白无故把这望远镜交给我?这玩意,就算是咱们接下这差事的奖励。” 阿郎迟疑着开口:“师傅,咱……咱真能干过老虎吗?” 杜建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按咱们狩猎队现在的实力,有这个把握。要是全队还只有我一杆三八大盖,那肯定不行,但现在不一样了。” “上次缴获特务那批军火,咱们现在人手一杆枪,就算是阎王爷派小鬼来索命,咱也能给他打成筛子,更别说一只大虫了!武松当年就喝了几碗酒,都敢徒手打虎,咱们手里握着枪,还怕个啥!” 听了这番话,狩猎队众人顿时热血沸腾,信心爆棚。 “好!干了!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敌不过一只畜生?” 就在这时,村里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调子时而细长,时而婉转,格外有味道。 杜建国听了半天,一脸懵圈:“这是谁家唱二人转呢?又有娶媳妇的了?” “啥娶媳妇啊!”二虎努了努嘴,示意杜建国往杨家那片大房子看。 “这不杨虎那王八蛋被厂里开除回村了嘛,杨老太爷正给他儿子接风呢。听说请了六七个唱二人转的,排场大得很,不少人都过去凑热闹,还摆了席请人吃饭。” “哟,还有席吃?”杜建国哑然一笑,“那我咋没收到信儿呢?” “你还想收到信儿?”二虎一脸无语,“人家杨老太爷恨不得一棍子敲你头上,恨死你们杜家了,咋可能请你?” “不过我们家倒是有人递帖子了,请的是我爹,我今个亲眼看见的。”刘春安爽朗道。 刘春安他爹毕竟是一村之长,杨老太爷就算再恨杜建国,也不敢往死了得罪村长。万一往后村里发福利,分东西,他杨家还得仰仗村长关照,哪敢把关系闹僵。 “你刚才不还瞅见你爹搁那下棋呢吗?”二虎问道。 刘春安点了点头:“是啊,那老东西没去,让我娘跟我媳妇去了。” “等等,那群王八蛋在干啥?”正举着望远镜看杨家方向的刘春安突然一愣,随即怒声喝道。 杜建国赶忙接过望远镜看去,只见几个穿着花花绿绿戏服、扭着秧歌的人,正把刘春安媳妇李丹围在中间。 李丹左躲右闪想往外走,那群人却故意堵着她的路,不让她脱身。 旁边站着的几个杨家男人,看得一个个咧嘴大笑,满脸不怀好意。 “我去他姥姥的!敢欺负我媳妇,我干死他们!” 刘春安气得浑身哆嗦,转身就往自家跑,进屋就抄了把柴刀。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气喘吁吁的,脸色发白。 虽说结婚有些日子了,可这些天他夜夜笙歌,身子早虚透了。 杜建国怕他冲动出事,赶紧上前扶住他,众人一同往杨家大院赶。 刚到院门口,刘春安就红着眼睛吼道:“艹你娘的!给我滚开!” 他左手攥着柴刀,右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猛地朝那群扭秧歌的人砸过去。 人群吓得赶紧散开,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刚才的嬉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看得正起劲的杨虎瞧见这一幕,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 “刘春安,你他娘的有病是吧?跑我们杨家撒什么野?滚出去!” 一旁的杨老太爷连忙咳嗽一声,拉了拉儿子的胳膊:“杨虎,这毕竟是村长的儿子,你说话客气点。” “客气?客气个屁!”杨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爹,不是我说你,怪不得每次打电话你都跟我诉苦。你瞅瞅现在,外人都骑到咱们杨家头上拉屎了,咱们还忍气吞声,这家族以后还能抬得起头吗?” 杨老太爷迟疑道:“可,毕竟还有村长在呢……” “村长?村长算个屁!”杨虎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把他拿到县里去,那就是个小角色!县里随便一个厂子的工人,都比他这个村长高上十倍,也敢在咱们杨家摆谱?” “爹,你以后别怕他们,大不了我让我岳父给咱们撑腰!” 听到杨虎这话,杨老太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咱杨家这下又有指望了啊!” 第494章 你要和我打 杨老太爷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对着众人扬声说道:“今儿个请大伙过来热闹热闹,看看猴儿戏,瞧瞧姑娘们扭秧歌,另外还有件事要跟大伙儿宣布。” 他故意顿了顿,满脸得意地扫过围观的人群,这才慢悠悠继续开口:“我儿子杨虎,跟机械配件厂厂长的闺女马上就要订婚了,过段时间再摆席,请大伙过来吃喜酒!” “机械配件厂的厂长?!” 人群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锅。 谁不知道,金水县那几个支柱厂子里,机械配件厂那是独占鳌头,妥妥的全县第一大厂。 这家工厂但凡打个喷嚏,整个金水县都得跟着颤三颤。 “我的娘嘞,杨虎咋这么大本事啊?二婚都能攀上这么好的人家!”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就是啊,厂长的千金都能让他娶到手!别看他现在暂时下岗了,可有这层关系在,啥时候想回厂,还不是人家厂长一句话的事儿?” 可早就知道内情的刘春安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嘲讽道:“杨虎打的一手好算盘,前脚把明媒正娶的媳妇弄疯了给休了,后脚就勾上了厂长家的闺女,也不知道用了啥哄人的鬼话。” “有本事你给咱村里没娶媳妇的弟兄们支支招,也省得大家打一辈子光棍!” “妈的,姓刘的,你什么意思?” 杨虎像是被当众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瞪着刘春安。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拆他的台。 把前妻逼疯,是杨虎这辈子最不愿让人揭的伤疤。 眼看两拨人就要扭打起来,葛三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连忙劝道:“杨虎,你刚回来,脾气收一收,发这么大火干啥?人家狩猎队平时对咱们也不错,要不是他们上山打猎,咱们哪能分到肉吃?” 杨虎冷冷扫了葛三一眼,一把推开他,嗤笑一声:“呵,也就你这种废物,才把那几斤破肉当宝贝。你脑子就缺那口肉吃?” “我告诉你葛三,你自己没出息没本事,别拉上我!老子可懒得跟你这种人待在一块儿!” 葛三气得脸色发青,他本是好心出来劝架,没想到杨虎半点不念当年同为厂里工人的情分,张口就对他肆意辱骂,半点情面都不留。 杨虎忽然冷笑一声,接着嘲讽葛三道:“葛三,你倒是机械配件厂的老实工人,天天勤勤恳恳,有个屁用!老子天天啥也不干,以后照样能回厂,你呢?这辈子注定守着这点破地种一辈子!就你这样,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告诉你,以后见了我放尊敬点,再敢摆出一副教训我的口吻,小心老子两个大嘴巴子先抽过去!” 葛三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只是死死攥紧拳头,一句话没敢回。 说实话,他不敢赌。自己的背景跟杨虎差得实在太远,杨虎真要是铁了心报复,他还有老婆孩子要顾。就算自己不怕,也不能把家人一起连累进去。 本来被下放回乡,葛三就已经觉得脸上无光,此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更是让他牙关紧咬,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葛三的肩膀上。 他转头一看,只见杜建国嘴角挂着淡笑,轻声道:“三哥,别跟这种乌龟王八蛋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杨虎一听,瞬间火冒三丈,瞪大眼珠子指着杜建国厉声叫道:“杜建国,你骂谁呢?” “骂你呢,怎么了?” 杜建国语气平淡,毫不在意。 别人怕他杨虎,他杜建国可半点不怕。 别说一个厂长的准女婿,就算是县里干部的准女婿,又能奈他何? 现在的杜建国,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跟混混混在一起的二流子了。 一个厂长的准女婿,还能反了天不成? 有的是法子治他。 瞧见杜建国这满不在乎的模样,杨虎气得冷笑连连:“好,好得很!本来我还愁没机会替杨家讨个说法,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狞笑着攥了攥拳头,冷声喝道:“我早在厂里的时候就听说了,你杜建国身为狩猎队队长,行事不公,偏偏对我们杨家人有偏见!分下来的便宜肉,从来不让我们杨家买,是不是?” “还有,你逼我爹搬出寿材,把我爹困在里头,还拿钉子去钉!杜建国,这些仇老子都给你记着呢!” “先前我在厂里,没法收拾你,如今我回了小安村,你以为你还能一手遮天?告诉你,这小安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本该是我们杨家说了算!” 话音刚落,杨虎猛地冲到杜建国面前,挥起拳头,直接朝着杜建国的脸上砸了过去。 杜建国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愣了。 这小子是真敢上来动手? 他轻轻侧身一躲,紧跟着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杨虎的脸上。 杨虎被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半边脸瞬间浮起通红的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杜建国:“你敢打我?” 在杨虎看来,杜建国本该被他刚才那番话吓住,乖乖站着让他收拾一顿。 可他万万没想到,杜建国非但不怕,居然还敢直接动手打他! 杜建国像看傻子似的瞅着杨虎:“你爹没跟你说过,我在小安村是干什么的?” 杨老太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了儿子一把,小声提醒道:“儿啊,忘了跟你说了,这杜建国手黑得很,咱村里没几个能打得过他。” 杨虎顿时满脸黑线:“爹,你咋不早说啊!” 杨老太爷也是尴尬不已:“哎呀,爹也是一高兴把这事给急忘了!回来见你这么有气势,还以为你收拾这杜建国没啥问题呢……” “靠!”杨虎本想着回村先狠狠出一口恶气,可此刻再也不敢动手了。 他心里清楚,真打下去,人没教训到,自己反倒先挨一顿胖揍,那脸就丢得更大了。 “今儿个我爹给我接风洗尘,老子先让你一手,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等着改天的!” 杨虎恶狠狠地瞪了杜建国一眼,随即转向围看的村民,清了清嗓子。 他高声说道:“今儿个除了刚才说的喜事,还有一件事要跟大伙商量!我杨虎回村这段时间,也想干出一番事业,打算自己组建一支狩猎队!谁要是有这个想法,尽管来找我,咱们一块儿把队伍做大做强!” 说罢,杨虎还挑衅似的,故意看了杜建国一眼。 第495章 杨虎的打算 听见杨虎要组建狩猎队,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人笑着搭腔。 “虎哥,你这不是闹呢吗?咱们村的狩猎队办得好好的,咋又要搞一支出来?” 杨虎道:“是,咱们村是有狩猎队,可这狩猎队招你们吗?” 他指了指杜建国身边的狩猎队队员。 “你们瞅瞅,这里头的人,哪个不是跟杜建国关系铁的?你们能插得进去手吗?村里其他人说话管用吗?就算往后狩猎队扩招,也轮不到你们,人家七大姑八大姨还没安排明白呢!” 杨虎冷嘲热讽。 村里众人嘴上没吭声,心里却暗暗点头,觉得杨虎说的在理。 的确,如今狩猎队里的人,全是跟杜建国交好的。 “我觉得杨虎说的没毛病。” “就是啊,凭啥狩猎队招的全是跟杜建国关系好的?”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刘春安当即骂骂咧咧地举起手中的刀:“咋的?你们一个个要过河拆桥是不?杜建国亏待过你们吗,哪次打回猎物,肉没便宜卖给你们?现在倒好,反倒数落起他的不是了,你们还算个人吗?” 听到刘春安的斥责,有人不服气地喊道:“那也不能他一家独大啊,狩猎队不招外人,全是你们这些杜建国的亲戚朋友在说话。” “这狩猎队占的是咱小安村的编制,拿的是公家给的机会,为啥你们自己说了算,想选谁就选谁?理应让咱们全村人一起决定才算数!” “凭这狩猎队队长,现在姓杜。”杜建国神色平淡,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平静扫过刚才跟着杨虎起哄的年轻后生。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觉得不公平。可这狩猎队是我在掌权,我凭啥非得搞公平选拔?明摆着告诉你们,跟我关系不好的,我一个都不会招。” 当初杜建国还是二流子的时候,他们没少低看他,甚至有人跟他动过手。 尿尿都尿不在一个坑里,指望着他们和自己共事,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就算换一个人当队长,谁还会把自己的仇人往高位上捧? 换谁,都会挑用着顺心的。 那些年轻后生一个个沉默不语。 他们没吃过外面社会上的苦,不知道杜建国对他们实则已经仁至义尽了。 但杨虎却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他嘴角一扬,笑着开口:“我组建的狩猎队可不一样,谁都能报名,不管有仇没仇一概接收。而且,规模一定要盖过他们这支!” 说到这里,杨虎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领。 “而且说实话,我成立这狩猎队也就是过渡过渡,等工人返乡的风头过了,我还得回城里厂子去。到时候,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我就让出来,你们谁想来,可要抓紧机会了。” 一听他连队长的位置都肯让,不少人当场就动了心。 “算我一个,我报名!” 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后生,杜建国对他还有印象。 当年自己在村里的混子的赌局上,这人输红了眼,跟自己还打过一架。 想必是觉得这辈子都没指望进杜建国的狩猎队,这才急着投靠杨虎。 人群里三三两两地站出来不少人。 还真有不少愿意跟着杨虎干的。 这些人大多跟杜建国关系不睦,又眼馋杜建国的狩猎队如今能挣不少钱。 杨虎瞧见这一幕,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响应自己。 看来自己在村里的威望不低啊! 他大喜过望地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伙儿都有这心思,那咱们立马组建狩猎队!!” 刘春安嗤笑着扫了眼这群人。 “就你们这模样还想打猎?枪把都握不明白的玩意儿,我劝你们一句,还是老实消停点儿吧,别跑山里给狼送口粮了!” 杨虎朝刘春安嫌弃地摆了摆手道:“领着你媳妇和你娘回去,以后你们刘家的人,别想再踏进我们杨家的门!”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刘春安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上前攥住媳妇李丹的手,手里依旧警惕地举着菜刀。 “走,媳妇,回家!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把他的手脚给剁了,剁碎了丢盆里喂狗!” 李丹瞧着刘春安这般维护自己,心里甜滋滋的,红着脸凑到他耳边。 “晚上我在上面,你轻松点……” 刘春安顿时两眼冒光。 可刚激动起来,腰子就传来一阵酸疼。 哎,罢了罢了,再辛苦这老腰两天! …… 另一边,杨虎付了钱打发走唱二人转的,便跟这伙想跟着他组建狩猎队的人凑在一起商量。 众人七嘴八舌乱哄哄一片,却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正经主意。 杨虎心里凉了半截,暗骂自己这是凑了个草台班子。 有人连杀鸡见血都发怵,就这胆子也敢来参加狩猎队? 这不摆明了瞎凑热闹吗! 可杨虎还憋着一口气要狠狠打杜建国的脸,绝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看向众人,开口打气:“你们都好好琢磨琢磨,咱们到底先打什么猎物,要是谁的意见合适,事后我发五块钱奖金!” 一听说有钱拿,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杨家的一个小辈眼前一亮,凑上前道:“虎哥,我有个想法!咱们去弄鲶鱼呗!” 杨虎眯起眼睛:“你是说杜建国他们抓的那种大鲶鱼?” 小辈连忙点头:“对!就是那玩意儿!一条就好几十斤,逮上一条就能卖老鼻子钱了!” 杨虎思忖了片刻,觉得这法子还不赖。 抓鱼能有什么难的? 不就弄张网,往水里一放就成吗? 想想先前在机械配件厂里,瞧见杜建国亲手摆弄着那几十斤重的大鲶鱼,杨虎眼馋得不行。 这玩意儿,要是能让自己亲手抓到,那该多好啊。 不过,那么大的鲶鱼,寻常河沟水塘根本养不出来。 要想弄到鲶鱼,首先就是摸清杜建国他们抓鲶鱼的地界。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看向那小辈,道:“听着,我给你个任务,这几天你想法子去打听打听,杜建国他们那狩猎队到底是从哪儿抓来的鲶鱼。打听到了,老子提拔你做个副队长。” 小辈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大声应道:“是!” 第496章 接媳妇 “池浅王八多,就他那熊样,还敢冒充起打猎的来了!” 刘春安走在路上,骂骂咧咧。 “他杨虎要是能折腾出点成绩,我刘春安直接不姓刘,跟着他姓!” 李丹在一旁赶忙顺了顺刘春安的后背,劝道:“你这么大气性干啥?他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又碍不着你们狩猎队的事。” 杜建国也笑道:“春安,你媳妇都比你看得开。怕啥?咱们狩猎队又不是吃干饭的。他杨虎以为,随便扛个麻袋往山里一转,猎物就能自动送上门?他想闹,就让他带着那帮懒汉去试试呗。” 刘春安叹了口气:“哎,我就是气不过!你说说,咱们平时待村里人差吗?刚才投靠杨虎的那些人里,还有不少常从咱们这儿买肉的呢。依我看,你就该按以前说的办。凡是跟杨家搅和在一起的,咱就不卖给他们肉,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回不行。上次咱们是占着理的,杨家贪得无厌,咱们师出有名。可这回要是再下这道令,是能逼着不少人不参加,可他们心里肯定会埋怨咱们。” 他摸了摸裤兜,掏出纸烟,往嘴里叼了一根。 刘春安马上把手伸到他面前:“给我也来一根。” 自从打上猎,他们这群人的烟瘾都大了不少。 李丹没说话,伸手掐了掐刘春安腰上的软肉。 刘春安立马龇牙咧嘴地缩回手,眼看就要骂脏话,可一看是自家媳妇,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哎呀,媳妇,这不大家在一块儿热闹嘛,我就抽一根,就一根!” 再三央求之下,刘春安才总算讨到了这根烟。 杜建国看着这一幕,也没想到刘春安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横眉竖眼的,居然还是个怕老婆的主。 也好,以后有人能治得住他了。 大虎没接烟,琢磨了一番开口道:“我懂了,建国,你是怕村里人觉得咱断了他们的财路?” 杜建国笑了笑:“差不多吧,不过也算不上啥财路。他们要是觉得这活儿挣钱,就让他们去试,啥时候撞了南墙,啥时候自然就回头了。” 狩猎队哪是那么好干的? 不说别的,就算是他们这支狩猎队,也是在夹缝里一点点拼出来的。 杨虎就是脑袋一热,阻力重重。 刘春安洒脱一笑,道:“我觉得也是这个理!他杨虎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敢来招惹咱们狩猎队,看我怎么收拾他!” 刘春安跟杨虎早有旧怨。 小时候,杨虎没少仗着杨家的势力欺压他这个村长的儿子。 那时候刘春安年纪小不敢还手,如今长大了,还进了狩猎队,难道还不敢跟他较量一番? “行了行了,都娶过媳妇的人了,还这么大火气。” 都说媳妇疼自家男人,李丹当即伸手给刘春安揉起了肩膀。 看得旁边几个单身汉一脸羡慕,自己以后找了媳妇,能有这般贤惠体贴吗?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望向李丹:“不气了不气了,走,媳妇,咱还得回家完成爹交代的传宗大业呢!兄弟们,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一把抱起李丹就往家走。 李丹脸蛋涨得通红,却也没挣扎。 二虎看得艳羡不已,暗骂道:“靠他娘的,大白天就琢磨裤裆里那点事!这刘春安别到时候又虚得站不起来,还得请假!” 虽说嘴上埋怨,可杜建国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是赤果果的嫉妒。 他拍了拍二虎的肩膀,笑道:“赶紧找个媳妇吧,二虎,等你娶了媳妇,说不定比刘春安还心急呢!” 几人约好过几日再碰面。 说实话,刚才刘春安夫妻俩的模样,也把杜建国馋得不行,迫不及待想见到自家媳妇。 自打媳妇去林业局上班,自己还没去过她单位瞧瞧呢。 杜建国当即抬脚朝林业局工作站走去。 工作站里,众人正忙着整理各类文件,杜建国一眼就看见自家媳妇刘秀云坐在角落,低头写着东西。 杜建国轻轻敲了敲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建国同志,你咋来了?” 开口的是工作站站长张兵,见到杜建国,他赶忙热情招呼。 “快进来!” “哎,不了不了,张兵同志,别麻烦了。” 杜建国摆了摆手。 “我就是来接我媳妇下班,看你们也快到点了,我们这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张兵连忙摇头:“你哪是林业局的麻烦,分明是咱们的福星啊!来来来,必须喝口茶!” 张兵硬是把杜建国拉进屋,泡了杯茶递过去,随后压低声音道:“建国,听说你们狩猎队最近要往市林业局挂靠了?” “是吗?”杜建国一愣,“你咋知道的?” 张兵咧嘴一笑:“前儿我们局长打电话吩咐,说让刘秀云同志这几个月在家办公就行,不用天天骑自行车来工作站。咱们县林业局的妇女同志,啥时候有过这待遇?一打听才知道,是你们狩猎队又立了大功,这事都传到上面了!” 杜建国琢磨了一下,倒也觉得正常。 想来是刘平安已经把狩猎队挂靠市里的消息上报了。 市林业局和县林业局同为林业系统,自然第一时间接到了通知。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想到无形中给自家媳妇争取了好几个月的假期。 这便宜杜建国可不会放过。 张兵咳嗽一声,怼了怼杜建国的胳膊。 “哎,咱们可是有交情的,等你狩猎队挂靠到市局之后,有啥好处可得想着咱们工作站,毕竟你媳妇还是这儿的人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也就是过去简单挂靠一下,能有啥权力?” 张兵赶忙摆手:“你可千万别小瞧!虽说只是挂靠市局,但各方面的待遇,跟县里那是天差地别,你好好品品就知道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两人又唠了几句,张兵瞅了瞅工作站墙上的挂钟,喊道:“刘秀云同志,时候不早了,既然你爱人来接你,就提前回去吧,别让他久等!” 第497章 你不许吃 “你咋来了?”两人走出工作站之后,刘秀云一脸好奇地问杜建国。 “这不想你了嘛。”杜建国在工作站大院里找到自己那辆自行车,拍了拍车前的横梁。 “来,媳妇,上车。” 刘秀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不坐前面,硌屁股,要不我带你,你坐前面去。” “嘿,你这妮子,免费让你坐还挑三拣四!” 杜建国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坏笑。 “不坐前面是吧?那就坐这儿!” 他一把抱起刘秀云,放在了自己裤裆上,刘秀云当即惊呼一声:“哎,你干什么!” 杜建国道:“媳妇,把腿搭到前面,别等我骑车的时候踩着你。” “哎呀,这咋坐嘛!” 刘秀云脸蛋涨得通红,虽说身下软乎乎的挺舒服,可被人看见多尴尬。 她连忙央求:“你放我下来,我还是坐前面横梁吧!” “不成,就得坐我腿上!” 杜建国没给她反抗的机会,脚下一蹬,自行车猛地提速。 车速飞快,刘秀云吓得赶紧扭头抱住杜建国,再也不敢挪身子了。 两人就以这般怪异的姿势往小安村赶,可坐着坐着,刘秀云就感觉不对劲了。 杜建国腿上原本软趴趴的地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瞅了杜建国一眼,羞恼地骂了句:“流氓!” 杜建国龇牙咧嘴,那叫一个痛并快乐着。 这年头就没好走的路,到处坑坑洼洼,自行车时不时就猛颠一下,每颠一回,刘秀云的身子就跟着一颤。 弄得杜建国骑车骑得格外艰难。 当然其中的快乐自然也是妙不可言。 刘秀云紧咬着嘴唇,呼吸急促的喊道:“停车!我不让你骑了,你下来自己走,我要骑车回去!” “这哪成啊?” 杜建国赶忙拒绝。 “媳妇,都老夫老妻了,你害啥羞?我可跟你说,我这车骑得快,你要是敢跳下去,指定得摔一跤。” 刘秀云死死瞪了杜建国一眼,也只能无奈作罢。 一路颠颠簸簸,熬了好半天,两人总算回到了自家门口。 这会儿俩人都面红耳赤,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杜建国麻溜地把自行车推进院里,抱着媳妇就进了屋。 刘秀云索性也不反抗了。 一汪春水滋万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杜建国才瘫软地倒在炕上,紧紧搂着刘秀云。 刘秀云用手指甲轻轻戳了戳杜建国的胸口,轻声问:“哎,刚才你跟我们站长说话,我听了一嘴,你们狩猎队要挂靠到市局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旁边的茶壶,倒了碗凉水灌了一口:“是,估摸着也就是最近的事了。” “乖乖,咱们金水县,这可是头一回有狩猎队能挂靠到市局啊!” 杜建国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啥了不起的?” “你可千万别小瞧。” 刘秀云正色劝道:“能争取到这个挂靠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先前张站长说得对,就算只是挂靠,可你们到了市局之后,能接触到的人脉,办事的门路都跟县里截然不同。市里肯定比咱们金水县更有分量。” “虽说你现在在金水县已经名声响亮了,可要是能让整个市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那才是真的厉害。” 杜建国一巴掌拍在刘秀云的臀上,饶有兴致地挑眉:“你也想让你男人当个大官?” 刘秀云摇了摇头:“我倒没这个念想,可你们男人走到这一步,路越走越宽了,我再拦着就不像话了。” “我媳妇还真是个贤内助!”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眼珠子又直勾勾地黏在刘秀云身上。 “作为奖励,咱俩再来一回!” “还来?”刘秀云脸色微微发白,“你属驴的啊?” “哼,结婚这么久,你才知道?” 没等多说,他又拉着媳妇一步步的进入了状态,正当他打算再大汗淋漓一场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巨响,紧接着一个女人的怒喊声炸响:“杜建国!你给我穿好裤子麻溜滚出来!” 这一嗓子喊得杜建国猛地一哆嗦,差点这辈子都跟幸福生活彻底告别。 声音也不陌生,正是杜建国的老娘苏小梅。 刘秀云也慌了神,惊声道:“你妈咋来了?完了完了,都怪你,大白天的拉着我干这事,这下我妈该咋看我!” 她羞得满脸难为情,赶紧把脸捂进被子里。 杜建国连忙安抚:“放心吧,你现在是咱老杜家的大功臣,怀着孕呢,我妈哪舍得找你麻烦?这老太太指定是冲我发火的。媳妇,你赶紧穿衣服,等会儿老太太要动手打我,你可得帮我挡着点!” 说罢,他麻溜地套上衣服,跳下床打开房门,就见亲娘脸色铁青地瞪着自己。 “娘,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跟秀云刚在屋里练拳呢。” 杜建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去问过咱卫生院的医生了,人家说孕妇怀孕的时候,每天做点运动,对肚里的娃好。” 老太太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他的鼻子就大声骂道:“你当老娘耳朵聋了是不是?杜建国,你疯了!自个媳妇怀着身孕,你就拉着她干这混账事,你是成心的吧!” 眼见老太太没打算就着这个台阶下,杜建国赶忙辩解:“娘,你放心,这个时间段是安全的,我哪敢拿秀云的身子开玩笑!” “安全个屁!”老太太骂骂咧咧,说着还从旁边抄起了一根棍子。 就在杜建国以为今天这顿打躲不过去的时候,刘秀云红着脸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嗫嚅着说:“婆,这事是我不对,是我想建国想得紧,才拉着他的。您要打骂,就连我一块罚吧。” 老太太一愣,立马扔下手里的棍子,上前扶住刘秀云。 “哎呀,说啥傻话呢!我咋会怪你?你可是咱老杜家最有文化的媳妇,娘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见刘秀云主动帮自己解围,杜建国松了口气。 老太太说道:“娘过来是喊你们俩回老宅吃饭的,今儿个你公公换了两斤肉,家里还有点豆腐,打算给你炖锅排骨汤补补身子。” 刘秀云当即堆起笑脸:“娘,还是你跟我爹疼我。” 老太太转头看向杜建国,立马变了副脸色:“你不许吃!” 第498章 刘小梅的试探 一脚踏进老宅,刚在炕上坐定,杜大强就举起烟斗,敲在了杜建国身上。 杜建国龇牙咧嘴地问:“爹,你干啥嘛?” 杜大强把烟斗叼进嘴里,往里续了点烟丝,用火折子点着,这才盯着儿子。 “我问你,为啥又要跟那姓杨的置气?” 杜建国道:“我跟他们置啥气?我都懒得搭理他们。是刘春安他媳妇被那杨家一伙人拦着了,刘春安气不过上去理论,我顶多算是个帮场子的。” 杜大强挑了挑眉:“帮场子的?帮场子能让人家记恨上你,你这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他吸了一口烟,长长叹了口气。 “哎,儿啊,我知道你现在狩猎队的事干得不赖。可老话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杨家也未必做不出跟你鱼死网破的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甩他们脸子,说不定哪天就把他们给逼急了。” 在杜大强他们这些老一辈村里人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打心底不愿意看到儿子打猎打得好好的,非要跟杨家那些人起冲突。 杜建国连忙劝道:“爹,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杨家那几个货色,能翻腾起多大浪。你还真觉得杨虎他岳父有多厉害?不就是县里一个厂长嘛。” 杜大强道:“人家能在县里做到厂长,多少上面还是有些门路的!你这是捅了个大娄子!” 大娄子?能捅多大? 杜建国心里很想跟老爹吹嘘一番自己现在的实力,可又觉得跟这糟老头子讲这些没什么意思,干脆端起酒杯。 “爹,喝酒!别的事,咱爷仨今儿个先不唠了。” 一时间,三个大男人,就着酒菜坐在桌前吃喝起来。 厨房里,刘秀云和老太太正忙活着。 虽说刘秀云已经怀了孕,老太太舍不得让她动手,可刘秀云自己就是闲不住。 大嫂刘小梅本来也想钻进灶房里凑个热闹,可她连葱都拔不好,白白浪费了好多能吃的地方。 老太太见了哪里舍得,直接把她给骂了出来。 刘小梅看着这一家子,女人们聚在一起忙活,男人们则在屋里喝酒说笑,只剩下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嫉妒。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打猎的嘛,把他跟他媳妇宠成了宝。谁乐意跟你们俩糟老头子,糟老太太挤在一块儿?” 刘小梅只敢在心里骂。 她紧紧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没忘了今天的目的。 绝对不能跟杜建国和他媳妇闹掰,不然那件事就黄了。 刘小梅眼珠一转,端着个杯子凑到酒桌前:“爹,把你的酒也给我倒上一杯呗。” 杜大强皱着眉道:“你个女人家家的,凑什么喝酒的热闹?” 他又看向杜强军:“杜强军,你看看你咋管的媳妇!” 杜强军连忙喝斥:“你赶紧回灶房帮咱妈跟秀云忙活去,人家都在干活,你倒好,跑来要酒喝!” “哎,这不是咱妈跟秀云用不着我搭手嘛。”刘小梅赔着笑,“这杯酒我是想敬建国的。要不是建国帮你弄了皮毛加工厂的工人身份,你现在还不得在地里累死累活?” 杜大强诧异地看了大儿媳妇一眼,难不成这丫头转性了? 他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倒是应该的。来,我给你倒一杯。” 杜大强给刘小梅倒满酒,刘小梅端着杯子跟杜建国碰了碰:“小叔子,咱老杜家就属你有本事,以后可得多帮衬帮衬你大哥。” 杜建国虽然觉得大嫂今天怪怪的,却也没多想,只说了句大嫂言重了,便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刘小梅喝完酒轻咳一声,试探着问杜建国。 “建国,大嫂有点好奇,你们这回弄来那么大的鲶鱼,都是从哪逮的?咋能长那么大个?跟大嫂说说,是不是就在北山?” 杜建国瞬间警惕起来,抬眼看向刘小梅,饶有兴致地摩挲着手中的杯子。 他哪能看不出来,大嫂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嫂,谁让你问这个的?” 刘小梅脸色发白,讪笑着道:“没,大嫂就是自己想知道,随便问问罢了,哪有人指使我啊。” “是吗?”杜建国半点不信。 他放下酒杯,看向刘小梅:“让你来打听的,应该是杨虎那一伙人吧?怕是还给了你钱。” 杜建国顿了顿,语气温和了许多:“不是小叔子不让你赚这个钱,实在是捉鲶鱼的地方太凶险,弄不好就要丢性命。你别看我们这回看似在县里出尽风头,实际上也是九死一生。我要是把地方告诉你,那是要丢人命的。” 大嫂猛地咳嗽两声:“什么杨虎?建国,你说啥呢,大嫂咋一点都听不懂?” 可杜强军早就摸清了自家媳妇的脾性,认定她就是在撒谎。 他扯着嗓子,冷冷的吼道:“败家老娘们!你还真收了人家的黑钱?妈了个巴子的,咱家跟杨家有仇,你不知道啊!” 杜大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恶狠狠地盯着刘小梅:“说!杨家给了你多少钱?” 刘小梅瞬间慌了神,本以为只是打探个底细,手到擒来,可看家里人这架势,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赶忙哭丧着脸道:“没多少……他们就给了我两块钱……” “两块钱你就要卖你小叔子?你还是个人吗!” 杜强军气得浑身直哆嗦。 刘小梅忙道:“我退,我退回去还不成吗!” 虽说心里一百个不情不愿,可眼下被杜家几个男人围着,她哪里还敢硬气,只得离开了老宅退钱。 先前杨虎手下的小弟找上门,表示愿意花钱买消息时,刘小梅还暗自窃喜,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是白捡钱的好机会。 可她显然低估了杜建国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 而杨虎的小弟拿到刘小梅退回来的钱,也是一脸懵,转头回去找杨虎。 “虎哥,杜家那娘们把钱给咱退回来了!” “竟然失败了?”杨虎满脸诧异。 刘小梅贪财,村里谁不知道。 可如今她竟然败退了,连她都要不出来。 “这下可麻烦了。” 第499章 唐嘉德 杨虎心烦意乱地点燃一根烟。 刘小梅这边要是失败,他再想摸清小安村狩猎队是从哪儿逮的鲶鱼,可就难了。 毕竟狩猎队的其他人,还有杜建国的家人,一个个嘴都严实得很,绝不可能背叛杜建国。 哎,可真是操蛋! 难不成自己这刚搭起来的狩猎队,还没等大展宏图,就先栽倒在起跑线上了? 就在杨虎愁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杨家大门突然“咚咚咚”地被敲响。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杨虎瞅见对方是张生面孔,当即皱眉问道:“你是干啥的?” 来人戴着一副宽厚的黑框金丝边眼镜,他扶了扶眼镜腿,语气恭敬地开口:“你好,同志。我叫唐嘉德,是京城生物研究院的一名研究人员。前两天,我收到了关于特大型鲶鱼的相关报告。” 杨虎一愣:“特大鲶鱼?” “你没听过?不能吧,不就你们村出来的吗?” 说着,唐嘉德激动地将一张照片递到杨虎面前。 “这种生物在世界上简直闻所未闻,若是真的存在,将会为咱们国家的生物科研做出重大贡献!” 唐嘉德舔了舔嘴唇,满眼热切地望向杨虎:“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查到,捕到特大鲶鱼的是你们小安村的猎户,一路从京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赶过来,就是想要个具体的坐标。你们认识那个猎户吗?” 从京城来的?还专门为了这鲶鱼?这东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杨虎心里犯起了嘀咕,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琢磨片刻,立马换上热情的脸:“哎呀,京城来的同志,你可算找对地方了!捕到鲶鱼的那个猎户,确实就在我们村里!” “太好了!”唐嘉德喜出望外,“我就怕找错地方,你们这儿的村子长得都差不多,分辨不出来。” “不过我暂时不能带你去找他。”杨虎故意摇了摇头。 “为什么?”唐嘉德连忙追问。 “唉,你是不知道,我们村那猎户脾气怪得很,你直接去问他鲶鱼的地点,他肯定不会说实话。” 杨虎压低声音,添油加醋道。 “这人贪财,贪得没边!” “要钱?我可以给他报酬!” 唐嘉德深吸一口气。 “只要他能尽快带我找到鲶鱼的生长地就行!” 杨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不是钱少钱多的事,这人是想狠狠敲诈你们这些人,讹一大笔钱呢!” “他要多少?”唐嘉德赶忙问。 杨虎伸出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唐嘉德松了口气:“五十块?那还好,我回去向所里申请一下,这笔钱不难办。” “什么五十块,是五千块!”杨虎大喊。 “五千?疯了吗!”唐嘉德本是搞研究的,平日里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可听到这个数还是被狠狠吓了一跳。 这相当于他们研究所一个月的经费了! “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唐嘉德怒目圆睁,道,“我们可以在合理范围内给他报酬,但绝不能当这个冤大头!五千块,我这辈子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杨虎暗自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你看,同志,你要是直接去找他,说不定还会被讹更多!” 唐嘉德性子实诚,没杨虎那么多弯弯绕绕,本以为村里人都淳朴善良,绝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 他气冲冲道:“我要去县城找你们县长!让他赶紧把这事解决了!” “不急不急!”杨虎连忙拦住他,“我先带你去杜建国家外头看看,要是他真对你狮子大开口,甚至动手动粗,我还能在前面帮你拦一拦。” “老乡,你可真是个好人!”唐嘉德激动地握住杨虎的手,眼神里满是信任。 杨虎心里差点乐开了花,这搞研究的也太好忽悠了,比村里的二傻子还省心!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唐嘉德走到了杜建国家门口。 杨虎攥起拳头使劲拍门,扯着嗓子喊:“杜建国!你出来!赶紧把鲶鱼的所在地告诉我们!” 杜建国正搂着媳妇睡觉,听见杨虎的声音,顿时觉得倒胃口,满肚子火气。 他怒气冲冲地套上衣服,一脚踹开家门,力道大得差点把杨虎掀翻。 “吵吵你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他娘的跑我家来撒什么野!” 唐嘉德亲眼见这阵仗,猛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道——这猎户果然蛮横得很! 杨虎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恼:“杜建国,你赶紧把那鲶鱼的地点说出来!” 杜建国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一声:“杨虎,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一家人倒是会玩,居然花钱买通我大嫂当内应。我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鲶鱼在哪!” “你必须告诉我们!”唐嘉德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说完马上躲到了杨虎身后。 杜建国一愣,他对唐嘉德没印象,确定连面都没见过。 这人怎么突然跑到村里来?难不成是杨虎的远房亲戚? “我凭啥跟你说!” 话音落下,杜建国甩上了门,冲着外面吼道:“再敢吵吵,信不信老子一人给你们一脚!” “真是蛮横无理!”唐嘉德气得脸色发白。 杨虎却嘴角微微一扬,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里。 “同志,你看我没说错吧?这人就是不讲理,你跟他说话纯属对牛弹琴。要不咱们先回去算了?” “不行,我必须拿到地址!”唐嘉德深吸一口气,跟着更用力地拍打着大门,高声喊,“出来!你快出来!” 杜建国噌的一下火气直冲头顶,转身冲进灶房,给两条猎狗解开了绳索,随后猛地拉开大门,厉声喝道:“去!” 一声令下,两条猎狗龇牙咧嘴,猛地朝着唐嘉德和杨虎扑了过去。 杨虎眼疾手快,撒腿就跑,几步蹿到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边,一下子就翻了上去。 原本追着他的猎狗见追不上,立马掉头,两条狗一齐朝着唐嘉德围追过去。 其中一条狗一口咬在了唐嘉德身上,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惊恐地尖叫起来。 “啊!我的大腿肉啊!松嘴,松嘴!你们两个快松嘴啊!” 第500章 被蛊惑的唐嘉德 两条猎狗像戏耍猎物一般围着唐嘉德逗弄,没一会儿就把他逼得动弹不得,瘫趴在地上,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 杜建国这才吹了声口哨,两条猎狗乖乖跑回他身边。 “没事吧?还活着吧。” 他走上前抬脚踹了唐嘉德一下,不偏不倚正好踹在对方被狗咬出的牙印上。 唐嘉德疼得猛地弹起身,指着杜建国结结巴巴地骂:“你、你这个地痞流氓,你不仅不配合我的工作,居然还放狗咬人!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难住我?做梦,那五千块钱,我绝对不会给!” “什么五千块钱?” 杜建国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摆手。 “行了,本来我也没真想放狗咬你们。今儿个算是给你个教训,再敢敲门骚扰,下次就不是猎狗了,我放老鹰出来,真把你眼睛抓瞎了可别怨我!” 这话一出,唐嘉德顿时觉得眼睛一阵抽痛。 他丝毫不怀疑,面前这混小子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唐嘉德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杜建国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这人倒真有几分文人气质,跟杜家那股子恶霸脾性,还有之前那伙人都不太对路。 杜建国下意识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是不是杨虎的亲戚?” 唐嘉德冷冷开口:“我劝你改过自新,现在就收手。我是京城的生物学家,这次是奉了上层的指示来的。你要是敢拦着我,小心我把这事上报上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生物学家?” 杜建国瞬间想起了自己先前捕到的那些特大鲶鱼,连忙追问:“你有什么证件能证明身份吗?” 唐嘉德冷哼一声,把自己的学生证递了过去。 看到上面北华大学的身份证明,杜建国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真不是杨虎的亲戚。 “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你是杨虎家的亲戚呢!” 他本想跟唐嘉德好好解释,可此刻对方早已把他定性成了偷奸耍滑的地痞,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信不过。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那现在可以把鲶鱼的地点告诉我了吧?” 杜建国刚要张口,心里却猛地一转。 要是这唐嘉德一个人跑去水泡子怎么办?看他形单影只的,估摸着这次来小安村,还真就他自己一个人。 不行,绝对不能给!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眼里就只有那点钱!” 唐嘉德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勒索我是吧?行,你给我等着!我唐嘉德管不了你,总有人能管得了你!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告诉刘县长,还要把这事捅到你们市里、省里去,看谁还敢让你当这个狩猎队队长!” 听到唐嘉德这番话,杜建国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娘的! 自己明明是在护着对方,反倒被当成敲诈勒索,还有天理吗? 杨虎见猎狗都回去了,也从院墙上跳了下来,走过来假惺惺地劝道:“就是啊,建国,你就配合一下同志的工作呗!不就是一个地点嘛,搞得跟什么宝贝似的。我告诉你,你这种蛮横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好结果!” 杜建国冷笑一声,瞥了杨虎一眼,随即快步上前,抡圆胳膊猛地一巴掌扇在了杨虎脸上。 杨虎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瞪着杜建国:“你打我?” 愣了片刻,他瞬间歇斯底里起来。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他爹打过几回,别的什么时候有人敢动他? 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杜建国,你他妈的死定了!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哎,杨兄弟,消消气,消消气!”唐嘉德连忙上前劝和。 等杨虎骂了几句,唐嘉德又愤怒地伸手指着杜建国。 “你这种人简直是社会败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们领导严惩你,彻底把你撸下台!” 见唐嘉德这么记恨自己,杜建国彻底也来了火气。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他杜建国,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行啊,你想要地点是吧?我给你,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不过你得在我这儿签个证明,万一你真出了什么意外,跟我半点关系没有,我可不想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唐嘉德愣了一下,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杜建国。 先前杨虎不是说这杜建国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眼里除了钱啥都不认吗? 怎么这会儿看,跟杨虎说的压根对不上啊? 可还没等唐嘉德开口问明白,杜建国就气冲冲地转身回了屋,翻出纸笔来,硬逼着唐嘉德签了字。 唐嘉德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杜建国接过签好的协议,本打算扭头就走,可终究还是忍不住提点了唐嘉德两句:“我跟你说,那块地方险得很!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都不敢轻易进去,我劝你还是叫些专业的人过去。” 说罢,他扭头便走。 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办了,这唐嘉德要是执意自己去找死,那他也管不着了。 唐嘉德望着杜建国的背影,有些迟疑地看向身边的杨虎:“杨兄弟,我看这人,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啊?” 杨虎连忙找补:“哎呀,他这是被你京城来的身份吓住了!换做平时,要是个普通人来问,你看他是什么脸色!” 唐嘉德不愿再多想,深吸一口气,回归到自己的正题上:“那我这就找人,带我去那处地点。” “还找什么人啊,我叫几个人陪您去咋样?”杨虎笑呵呵地说道。 “你?”唐嘉德有些迟疑,“你会下水吗?” “嗨,同志你说什么呢!我也是狩猎队的,还是队长,咋可能不会下水!” 唐嘉德没有多想,直接信了他:“成,那杨兄弟,接下来可就多靠你帮衬我了。” “放心吧唐兄弟,我肯定不会让你出半点差错!” 杨虎笑呵呵地点头,心里却早已冷笑不止。 自己轻轻松松就把鲶鱼的地点骗了出来。 到时候借口帮唐嘉德捕鱼,让手下的小弟把那些鱼全都藏起来,自己攒着偷偷卖掉。 杜建国啊杜建国,你也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罢了! 第501章 水下失踪 杨虎春风满面地去把自己狩猎队的人叫了过来。 一听说老大这么快就把抓鲶鱼的地点搞到手了,一众小弟立马对着他一顿吹捧。 “虎哥,还得是你!那杜建国跟你比,就是猫和老鼠,你是猫他是鼠,天生就是他的天敌!” 杨虎畅快一笑:“嗨,那小安村狩猎队队长,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你们以后跟着我,可别觉得比他们低一等,咱们的发展潜力比他们大得多!” “那是!跟着虎哥有肉吃!”众人齐声起哄道。 杨虎满意地点点头,从小弟里挑了几个看着还算利索的人,让他们跟在自己和唐嘉德身后,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一路翻山跋涉,走了几十里路,众人累得气喘吁吁,才按照杜建国给的地图指引,赶到了北山。 “乖乖,这北山长得就是跟咱们那边的山不一样啊!” 北山的树木比小安村附近茂密多了,高耸入云的山峰看得众人心里直发怵。 唐嘉德一脸狐疑地看着这群比自己还大惊小怪的猎人,皱着眉开口:“你们到底是不是打猎的啊?咋见个山还咋咋呼呼的?” “咋就不是打猎的呢?”有人当即嚷嚷起来,“我们可是刚加入虎哥的狩猎队!” “啥?刚加入?”唐嘉德猛地看向杨虎,“也就是说,你们还没上山打过猎?” 杨虎咳嗽一声,干笑着打圆场:“唐兄弟,先前没跟你说是我的不对,可眼下事儿都定下来了。大家伙好歹也陪你走了几十里路,要不咱们先进山,看看我们到底行不行,到时候再说。” 唐嘉德气得脸色发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小安村最信任的人,居然一直在哄骗自己。 成熟的狩猎队和刚组建的,完全是两个水平。 先前杜建国也反复说过,抓鲶鱼的地方凶险得很。 现在该怎么办? 唐嘉德真想扭头就走,再也不跟杨虎这伙人合作。 可现在回去,势必耽误大把时间,还得重新找人陪他进山。 他本就时间紧迫,再一耽搁,更是来不及了。 看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唐嘉德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就继续走吧。” 杨虎大喜过望,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唐兄弟你放心,我们狩猎队铁定给你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 唐嘉德摆了摆手,心里对杨虎早已满是不悦。 山路崎岖难行,所幸杜建国给的地点还算准确,还简单画了图。 他们很快穿过林子,找到了那处水泡子。 众人一见这水泡子,顿时心生疑惑。 就这么大点地方,能养出那么大的鲶鱼? “真的假的?杜建国该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唐嘉德却没理会众人的嘀咕,拿出笔记本仔细记录着水泡子周边的环境。 他心里清楚,要是这水泡子里真养出了巨型鲶鱼,说不定生物技术就能迎来新突破。 他从身上解下鱼竿,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饵料,递给杨虎:“你们帮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钓一条上来。” 杨虎当即满口应下:“唐兄弟放心,我们铁定给你弄一窝鲶鱼上来!” 可一连钓了好几个时辰,水下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杨虎死不承认是自己手下技术不行,反倒认定是杜建国骗了他们,给的是错误地点。 就在众人神色恍惚之际,水下突然闪过一抹巨大的黑影。 “鲶鱼!就是鲶鱼,跟我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唐嘉德指着水泡子激动地喊道。 这下杨虎彻底闭了嘴,想栽赃嫁祸杜建国的算盘,算是彻底打空了。 唐嘉德也没了先前的和颜悦色,板着脸道:“杨兄弟,我劝你还是别再栽赃嫁祸杜建国了。我现在觉得人家做得没半点问题,反倒是你们狩猎队,这一路下来,让我印象很差。” 杨虎顿时急了,赶忙辩解:“唐兄弟,你听我解释啊,我们狩猎队刚组建,大家彼此还不熟,可本事是有的,你可得信我们!” 先前杨虎和唐嘉德已经谈好,他这边算是被雇佣上山,每次上山能拿五十块酬劳。 要是合作就此黄了,他这支刚组建的狩猎队,可就平白损失一大笔钱了。 然而唐嘉德却扭过头去,自顾自地做着土壤采集,压根不再理会杨虎。 杨虎咬了咬牙,他清楚,再不做出点实际行动,往后就别想攀住唐嘉德这棵大树了。 “唐兄弟,眼下钓鱼的法子肯定行不通了,这水里的畜生精得很!我队伍里有几个水性好的,在整个金水县都是数一数二的,我让他们下水给你抓一条上来!” 他转头厉声吩咐:“铁六子、张二,你们俩快下去,抓两条鲶鱼上来!” 两人闻言半点没犹豫,麻利地脱光外衣,只留一条大裤衩,扑通两声就扎进了水里。就连唐嘉德也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杨虎连忙凑上前赔着笑:“唐兄弟,先前我是有点忽悠你,可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想想,你刚来小安村,可是我第一个接待你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唐嘉德道:“那是因为我头回来你们小安村,不熟门路。杨兄弟,咱们做人得老实!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跟杜建国有仇,才故意贬低人家的。人家根本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两人就这么斗着嘴,丝毫没察觉时间悄悄流逝,直到身旁的小弟疑惑地碰了碰杨虎。 “虎哥,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这两人下去好几分钟了,咋还不冒头?” 杨虎和唐嘉德这才正经走到水泡子旁。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见两人踪影。 “完了,不会是在里面溺水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杨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唐嘉德也急忙喊道:“还有没有水性好的?赶紧下去救人!” 可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圈,愣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他气得直跺脚:“你们还算人吗?这还是个狩猎队呢,连救同伴的勇气都没有,谁敢把后背交给你们!” 可骂了半天,狩猎队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杨虎也低下头咳嗽了两声,显然也不想管。 “你们不去,我去!”唐嘉德说着,一把脱掉上衣丢给杨虎。 杨虎还没反应过来,唐嘉德就跳下了水。 要坏事!杨虎瞬间头皮发麻。 自己村里人要是出了意外,他杨虎顶多受点谴责,可唐嘉德不一样啊! “唐兄弟!唐兄弟,你快上来!” 可水里的唐嘉德根本听不见杨虎的呼喊。 没过多久,水下的唐嘉德也没了声响。 第502章 救人 等了三四分钟,唐嘉德依旧没有冒头。 杨虎心里一沉,这下是真完了。 唐嘉德竟真死在了这水泡子底下。 他咧着嘴就开始骂:“下去干啥?非得再搭上一条人命!妈了个巴子的,这京城来的,脑子也不咋好使!” 小弟哆哆嗦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虎哥,真、真就全没了?” 杨虎咬着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废话!谁在水底下能憋这么长时间气?你看,水面上连半点动静都没有,指定是沉水底了。他妈的,咱们狩猎队这算是玩完了……刚组建就出这么大的事,现在可咋整啊?” 小弟更慌了,怯生生道:“要不……咱回村就当没这回事?谁问咱都不知道,大伙儿把嘴闭紧点,别露馅。” 杨虎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 要是平时,他还真可能这么干。 村里本就山高皇帝远,县里探查起来也不方便,偶尔有人失踪,那都算常事。 可现在不一样啊,水里还有唐嘉德。 那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学生,指不定还有多深的背景。 他平白无故失踪,别说是县里,就算是省里,也得派人彻查。 杨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去借电话,跟上面汇报!” 说完,他便带着众人转身离开。 而水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微弱声响,他们半点都没听见。 …… 北山水泡子到距离最近的村子,约莫十几里路。 平日里一向懒散的杨虎,这次半点不敢松懈,一路拉着众人紧赶慢赶,很快就到了村里拨通了电话,打到了县委。 杨虎不敢隐瞒,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完后,电话那头的刘平安顿时脸色大变。 “谁让你们下水泡子的?那是好几十米深的深坑!没装备就下去,纯纯是找死!” “几十米深?”杨虎听了,吃惊地咽了口口水。 幸好当时他没逞能跟着一起下去,不然现在埋在水底的,指不定就是他了。 刘平安痛斥了杨虎几句,也没心思再继续骂,挂断电话后,立马把自个秘书叫了进来。 “杜建国上次说的那个水泡子地点,你还记得不?” 张秘书愣了愣,点了点头:“记得,先前杜建国给县里留了备份,都写在纸上了。” 刘平安点点头:“好。你立刻带人去那水泡子,想办法把那几具遗体从水泡子里捞出来。” “捞遗体?”张秘书吃了一惊,满脸错愕,“县长,咋回事啊?” 刘平安冷笑一声,重重拍了下桌子。 “那群兔崽子跑去水泡子探查,结果好几个人都没浮上来!” “什么?”张秘书瞬间变了脸色。 虽说只听了个大概,但他也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我这就去联系县里水性好的人!对了,还有杜建国他们狩猎队,上次他们也下过水,还成功浮上来了,或许有经验。” 刘平安点点头:“对,一定得把他们叫上。” 很快,张秘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平安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又犯起愁来。 要是人真沉到了水泡子底部,几十米深,谁又能下去把尸体带回来? 琢磨了半天,刘平安意识到,这事已经不是县里能单独解决的了。 他当即拨通了军队的电话,联系上了毕军官,询问他部队里有没有做过潜水项目的人。 等毕军官问清缘由后,当即表示会立刻赶过来。 一时间,整个县里乱成了一锅粥。 张秘书也不知道究竟谁能帮上忙,给县里不少有能耐的人都打去了电话。 杜建国接到电话,听说已经死了三个人,里头还包括那个京城来的学生,也着实吓了一跳。 这群人送命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没了。 “张秘书你放心,我和我的队员这就往水泡子赶!” 等杜建国赶到水泡子旁时,这里早已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周边还拉上了封锁线。 刘平安正焦急地跟几名工作人员交谈。 “大伙儿谁有本事下水探查一番的,都来我这儿报名!请大家放心,县里一定尽最大努力保证大家的安全,到时候直接在你们身上拴好牵引绳,风险不会太大!” 可任凭刘平安百般劝说,应声报名的人却寥寥无几。 要是没出人命,县长说几句,大伙儿兴许还会给个面子。 可一听说水泡子里已经没了三条人命,谁都不敢上前了,生怕自己是下一个。 见没人应声,刘平安心急如焚。一旁的毕军官也叹了口气:“算了,不用再找人支援了,反正我的潜水设备都在,我下去看看应该没啥事。” 毕军官在部队里接受过专业的潜水培训,他所在的队伍还配有专业的潜水设备,这些装备足够支撑他下潜到二三十米深的水底。 只是下潜越深,危险越大,毕军官需要一个人在上面风险较小的地方策应他。 可一圈报名下来,愣是没人愿意担这个风险。 杜建国弄清了前因后果,淡然走上前:“县长,毕军官,不如让我试试吧。” “你?”毕军官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眼,一边往身上套潜水服。 “我知道你们狩猎队下过这水泡子,可你们不也差点淹死在里头?算了,别费劲了,还是我自己下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毕军官,要说水下憋气的功夫,你说不定还真不如我。你一个人下二三十米,我就在上面策应,这点胆量我还是有的。” “比我能憋气?”毕军官咧嘴笑了,“建国同志,你怕是不知道我在部队里参加过多少憋气比赛吧?” 杜建国上前一步,道:“不行咱俩比试比试,分个高低出来。要是我赢了,你就让我也一块下水。” 毕军官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点了点头:“好,怎么个比法?” “简单。”杜建国指了指身旁的水泡子,“咱俩就把脸埋在这水泡子里,看看谁先撑不住气。” “行,来吧!”毕军官撸起袖子,两人同时把脸埋进了水泡子里。 周围众人都死死盯着两人,大伙都觉得肯定是杜建国最先撑不住。 可足足过去了好几分钟,杜建国半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毕军官,身子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最终不得不支起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这时,杜建国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毕军官气喘吁吁道:“小子,你赢了!跟我一块下水!” 第503章 专业潜水工具 毕军官开始往自己身上套潜水装备,又递了一套给杜建国。 杜建国一脸发懵:“这、这玩意儿我不会用啊。” “简单,上手不难,主要就是靠这个东西。” 杜建国接过这个看起来有些厚重的瓶子,毕军官解释道:“这是高压空气瓶,里面装的是上百个大气压的空气,能让你在水下游得更远。” “正常人下水最多潜个四五米,用上这套装备,短时间内能进步好几倍,十米、二十米都有可能。你要跟我下水,肯定会遇到特殊情况,这玩意你必须会用。” 毕军官简单教导了一番,杜建国很快就明白了。 杜建国问道:“这是咱们国内自己研制的吗?” 毕军官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造不出来的,这是老毛子留下来的淘汰潜水装备。咱们国家在这方面差距还是很大的,我听说好些资本主义国家都已经不用这种压缩空气瓶了,用的是更先进的混合气体,只是里面到底是啥咱也不清楚。” 毕军官面露惋惜,身为接受过部队潜水训练的人,他也盼着自己国家能自研这些潜水装备。 又教导了杜建国一番,确定他彻底准备好后,两人便相继跳下了水。 杜建国负责在浅水区域接应,毕军官则带着照明设备和高压空气瓶往深处探索。期间两人多次上浮下潜,尽量维持身体状态。 杜建国头一回在这么深的水下反复出入,毕军官劝道:“别浮水太快,尽量在水下多待一会儿,保证体内的压力能排出去。” 在探索了七八次后,毕军官终于浮出水面,神色凝重地对众人说:“这是一处超大水泡子,很可能刷新咱们这地方的记录,深度远不止四十米,甚至还要更深。” 众人吓得脸色发白:“那咱们该咋把人救上来啊?” 毕军官遗憾道:“再深我也下不去了,不过我有别的发现。这水洞子旁边有好几条暗道,按我对地形的理解,里面应该有气穴。” “气穴?那是啥玩意?” “就是充满空气的空洞,要是下水的几个人跑进去,现在说不定还活着。” “还活着?!”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刘平安赶忙握住毕军官的手:“毕同志,一定要看看这些暗道,把人救出来啊!” 毕军官点点头:“自然要救,只是光我一个人难度太大,不过我找着个好苗子。” 他扭头看向杜建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跟我走一趟暗道,敢吗?” 杜建国点了点头。 他清楚,进暗道就要往更深处下潜,但他觉得自己状态还不错。 很快,两人调整一番再次入水,杜建国紧紧跟着毕军官。 水底黝黑无光,能见度极低,只能靠着照明设备摸索。终于找到一处暗洞,两人钻了进去,摸索了一两分钟,毕军官忽然敲了敲钢制气瓶。 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杜建国立刻明白发现了情况。 两人齐齐浮出水面,照明设备照亮了小小的穴室,三个惊慌失措的人正挤在一小块地上。 看到来人,两个懂水性的村里汉子哭得不成样子:“有救了!可算有人来救了!” 毕军官立刻皱着眉呵斥:“不要激动,平复心情,不然没法带你们上去!” 等几人不再恐慌,毕军官决定先送唐嘉德出去,把备用高压气瓶和呼吸设备递给了他。 唐嘉德不愧是高材生,很快就领会了用法,几人搀扶着离开暗道,在水中稍作停留卸掉压力后,将唐嘉德送上了水面。 看到岸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唐嘉德满脸惭愧:“给大家添麻烦了。” 刘平安强忍住数落他的念头,继续望向水面。 之后杜建国和毕军官如法炮制,又成功救上来第二个人。 这时杜建国已经感觉身体不适,毕军官看了出来,道:“头一回用这装备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你在岸上歇着,我自己去就行。” 杜建国也没勉强。 可偏偏这一回出了问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本该浮出水面的毕军官却迟迟不见踪影,只有水面不停冒着气泡。 说明人还活着,只是在水下遇到了麻烦。 杜建国思索片刻,咬咬牙决定再次下水。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平安:“刘县长,我尽量把他们带回来。要是真出意外,我们仨都没上来,你暂时别派人下来,再联系更专业的人,别再搭上人命。” 刘平安郑重点头:“你放心。” 这番对话被担架上的唐嘉德听得一清二楚,他满心愧疚。 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杨虎的鬼话?人家如此有大义,怎么可能是贪得无厌的人? “杜同志!”唐嘉德朝杜建国喊了一声。 杜建国扭头望去。 “等你平安回来,我给你赔礼道歉!” 杜建国笑了笑:“你先把自个照顾好,以后还是听听人劝,别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唐嘉德连忙点头:“我晓得了。” 杜建国跳进水里。 经过这几次下水,他心里早已没了恐惧感,在水里越发自如,只是动作能明显看出比先前慢了一丝。 按照毕军官之前跟他说的话,杜建国也判断出来,自己确实出现了些潜水的问题,只是还不算严重。 为了底下那两条人命,杜建国决定冒一回险。 他在水里顺着暗道摸索着找过去,可进到洞穴里却没见着人。 杜建国只好往上浮了些距离,继续探查。 忽然,他瞥见一抹光亮,确定那是毕军官的照明设备,赶忙游了过去。 果然,毕军官和最后那个村民都在那儿,两人身边正围着两条张牙舞爪的大鲶鱼。 毕军官正拼命抵挡着两条鲶鱼,可身后的村民慌里慌张,状态极不稳定,反倒给毕军官添了不少麻烦。 杜建国见状,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柄小刀,游到鲶鱼旁边。 就在鲶鱼要朝他发动攻击时,杜建国眼疾手快,直接把小刀插进了鲶鱼嘴里。 鲶鱼瞬间疯狂搅动起来,杜建国只觉得身子一阵酸痛。 剧烈动作,导致体内的气体消耗得太快了。 第504章 上岸 去你妈的! 杜建国在心里暗骂一句,又狠狠拔出小刀,飞快扎进鲶鱼的身子。 生死关头,他早已顾不上其他。 鲶鱼被连戳几下,瞬间涌出大量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旁边另一条鲶鱼,那鱼嗖的一下就逃没了影。 杜建国这才和毕军官汇合,一起往上游,浮到了离水面不远的地方。 两人在这儿停了一会,缓了缓身体的压力,等状态恢复了些,正准备往上浮,杜建国却忽然瞥见水下还有一道人影。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媳妇刘秀云! 她拼了命地想往水面游,脸色惨白,眼看就要溺水。 媳妇咋在这? 杜建国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冲下去救人。 可他刚一动,就被毕军官死死拽住。毕军官使劲敲击着自己的气瓶,清脆的声响让杜建国回过了些神。 不对! 他媳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自己是出现了毕军官之前提过的潜水幻觉! 杜建国浑身一哆嗦,再往水下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媳妇的身影。 要是刚才一股脑往水下追,追到三四十米深的地方,自己铁定是死路一条。 还好身边有毕军官拦着。 又调整了一番,两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拉着最后那名村民浮上了水面。 被救的那人还没来得及跟杜建国和毕军官道谢,毕军官扭头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扇得那人一脸发懵。 紧接着,毕军官又走到唐嘉德和另一名获救者身边,一人狠狠赏了一个耳光。 “妈了个巴子!你们下去干啥吃的?非得搭上几条人命才甘心是不是?” 毕军官怒声吼道。 “你们知不知道,刚才杜建国已经出现幻视症状了!要不是我在旁边拦着,他今天就得死在里头,全是为了救你们这群饭桶!” 先前在水下怕几人情绪崩溃,毕军官一直忍着没骂,如今出了水面,他再也没了顾虑。 唐嘉德满脸羞愤,暗自叹气,自己一个知识分子,咋就做出这么蠢的事? 他低着头,朝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也没因为毕军官那一巴掌动气。 “建国同志,是我,是我自己脑子犯蠢!先前你就提醒过我,别一个人来,我偏不听,闯出这么大的祸,你还不计前嫌来救我,我谢谢你!” 说着,唐嘉德竟跪在地上,给杜建国磕起了头。 杜建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以后别再作死就成。” 刘平安连忙看向毕军官:“毕同志,建国这是怎么了?” 毕军官道:“应该是有点醉氧。建国,你刚才一个劲儿往下面游,是咋回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媳妇在水底下,当时就慌了,想游下去救她,还好被你拉住了。” 听说杜建国出现了幻觉,刘平安也是一阵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损失了整个金水县最出色的猎人!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唐嘉德和杨虎这两个王八蛋! 刘平安扫了唐嘉德一眼,随即看向一旁的杨虎,面色冷肃:“听说你在小安村也组建了狩猎队?” 杨虎赶忙连连点头:“是!我们村里年轻人多,我想鼓捣着大家伙,帮村里做点贡献。” “谁让你成立的?”刘平安面色一沉,厉声问道,“你们成立狩猎队,不用经过县委同意吗?你倒好,自个胆子大得很,私自成立狩猎队就算了,还拉了那么一大帮人进来!” 他越说越气,扬起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杨虎脸上。 “去通知公安局的人,把这个人带回去调查,重罚!” 杨虎吓得魂都飞了,赶忙哭天喊地拽住刘平安的裤腿:“县长!县长!我、我是咱们机械零件加工厂厂长的准女婿啊!” “机械加工厂厂长?”刘平安冷笑一声,一脚把他踢开,“今天就算是他本人跪在这,我也是这个态度!” 没过多久,杨虎就哭丧着脸被公安局的人带走审问了。 他私自组建的狩猎队也当即一哄而散,这群乌合之众,本就没半点把队伍做大做强的真心。 唐嘉德满是歉意地站起身:“刘县长,这件事我也有错。” “你的问题,就交给京城那边的人处理吧。” 刘平安摸不清唐嘉德的具体背景,也不方便插手他的去留。 唐嘉德点了点头:“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深刻反省。” 说着,他走到杜建国身边,指了指杜建国手里提着的,被小刀划得惨不忍睹的死鲶鱼:“建国同志,这条鲶鱼能给我吗?” “给你?”杜建国一愣。 “不是给,应该说是卖给我。” 唐嘉德连忙从自己身上掏出两张大团结。 “这种鲶鱼的体型特性古怪,我们研究所需要拿来研究。 以后你们要是再抓到,当然不是让你再下水,就是钓鱼的时候碰到了,一定要联系我。” 说完,他把写在纸上的电话号码递给了杜建国。 随后,唐嘉德转过身,给在场所有人挨个鞠了一躬。 “今天为了救我们出来,大家伙都辛苦了,我唐嘉德满心惭愧。今日的过错我记牢了,以后绝不再犯,还请大家原谅!” 看着唐嘉德逐一跟众人道歉,毕军官走到杜建国身边,笑道:“这白皮书生,倒是能放得下脸面。” 杜建国道:“这人不坏,就是脑子一根筋。先前估摸着是被我们村的杨虎给哄住了,这才钻到这水泡子里。” 毕军官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他也不是像传说那样钻进水泡子找宝藏……哎,这次进去半点宝藏的线索都没弄出来,估摸着这传说是假的吧。” 杜建国没吭声,等毕军官走远后,才缓缓打开自己早已冒汗的手掌。 掌心正中央,裹着一尊玉石菩萨像,材质温润。 这是他刚才在暗洞里无意间发现的。 真的有财宝! 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若说先前捡到的那枚铜币只是巧合,可这尊玉菩萨一出现,杜建国心里就基本断定了。 这水泡子里绝对藏着东西,只是具体藏在哪个位置,他也摸不清楚。 以眼下的潜水条件,他是再也不敢贸然下去了。 看来只能等日后能接触到更先进的潜水装备再说了。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个突破口,说不定就在部队里的毕军官身上。 第505章 市局的任务 杜建国没把水下宝藏的事说出去,就连上次一起发现铜币的张全,他也半个字没提。 人性本贪,万一自己一句话闹出人命呢。 事情暂告一段落。 毕军官确定杜建国身体无碍,只需在家休养几日就能恢复后,这才放他离开。 刘县长更是亲自把杜建国送回小安村,一路扶着他进了家门,之后每隔一两天就派人来探望,关心得跟对待自家亲儿子似的。 小安村的人起初摸不着头脑,只看见杜家大门从早到晚络绎不绝,村里那两个跟着杨虎瞎混的浑蛋,还哭着给杜建国的爹杜大强磕头赔罪。 四五天后,大伙儿才弄明白,杜建国下到几十米深的水洞子,硬生生救回了好几条人命。 这消息瞬间点燃了整个村子,刘秀云听说后差点吓晕过去,这才知道杜建国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偏偏大嫂刘小梅嗑着瓜子看热闹似的。 “哎呀秀云,你也别怨你家男人,他毕竟是去救人。不过往后你可得管紧点,这男人一天不管就敢捅娄子。还好人回来了,要是真没回来,你跟肚里的娃,还有团团,难不成一辈子这么熬着?” 听了这话,刘秀云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 杜建国已被老太太接到老宅休养。 见刘秀云走进屋,脸色有些不对,杜建国轻咳一声:“媳妇,你不会要揍我吧?” 刘秀云叹了口气:“你是去救人,我揍你干什么?只是以后,你能不能多想想自己,想想咱们这个家?万一你出点意外,我们该咋办?” 她觉得自家日子已经够好。 杜建国能赚钱,有本事,盖了新房,还在市里、县里拿了表彰,连县长都高看他,自己还得了有编制的工作。 她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把两个娃娃养大,这辈子便无牵挂。 “媳妇,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杜建国轻声说。 “你还说注意!”刘秀云又气又无奈,“哪次你没遇上危险?就不能少干些拼命的活?抓野鸡野兔不也是打猎?为啥非得豁出命去?” 杜建国心里叹气,他若说还想要更多,媳妇肯定不会同意。 正犯难,一旁的杜强军突然开口:“弟妹,建国这次确实险,但事出有因。他最险的时候,是在水底深处看见你了,拼了命想游下去救你,要不是被人拉住,怕是早往更深处钻了。” 刘秀云瞬间愕然:“真这样?” 杜建国笑了笑,点了点头。 刘秀云心里感动,咬着下唇,轻轻一拳捶在他肩上:“以后再出这事,先顾好你自己,听懂没?” 杜建国摇头:“不,肯定先救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一旁嗑瓜子的刘小梅看愣了,本是添油加醋想看小两口吵架,结果反倒让两人感情更好。 “死老娘们,就知道嗑瓜子,不能去干点活?” 见自家媳妇偷奸耍滑,杜强军忍不住呵斥。 都是儿媳妇,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杜大强在一旁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是县委的人又来了吧?”杜大强道,“看来又是来问建国身子咋样的。” 杜建国有些无奈,这刘县长也太上心了,问病哪用这么勤,隔一周问一次就够了,哪有两天就派人来一趟的。 “走吧,出去迎一迎。” 刘秀云搀扶着杜建国走出家门,却见这次刘平安来了。 “县长,您咋亲自来了?”杜建国愣了愣。 刘平安爽朗一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杜建国嘴角扯起一抹笑:“还行,基本上没啥大毛病,再过几天就能进山打猎了。” “好!好啊!不愧是青年英雄,这身子骨就是硬朗!” 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这次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人朝杜建国走过来:“你好,我叫江淮,是市林业局的局长,也是建国同志你日后名义上的领导。” 杜建国赶忙伸手跟江淮握了握:“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江淮洒脱地摆了摆手:“欸,让你这位英雄迎我,那不是打我的脸吗?要不是你,咱们市这次可真要出大乱子了。三条人命,还有一位从京城来的生物学家,这事真要是出了,得上全国报纸的,还好被你给救下来了。” 刘平安也点了点头:“建国,你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有多严重!咱们金水县还好偏僻,市里头早就炸锅了。市里的领导连着打了七八个电话问询情况,就连跟你关系不错的那位大领导也特意叮嘱我们,务必确保你身体不落下后遗症。” “多谢各位领导关心。” 杜建国笑了笑,随即又问道。 “唐嘉德那边研究出结果了吗?这水泡子里的鲶鱼为啥长得这么大?” 刘平安摇了摇头:“暂时还没得出什么结论,不过京城的研究所已经在全力探查了。就算最后查不清缘由,这鲶鱼也是个不错的研究样本。” “对了!”他猛地一拍手,说道,“这条鱼是唐嘉德带回研究所的,他说自己有命名权,我听他那意思,已经用你的名字给这种鱼命名了,就叫杜建国鲶鱼!” 杜建国猛地打了个哆嗦。 “县长,请你回去之后务必给他打个电话,千万别拿我的名字命名!” 刘平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怕是有点晚了,据说命名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不过建国同志,你也别觉得别扭,这也是一项科学发现,以后别人一提起这种鱼,就知道是你最先发现的。” 杜建国一脸无奈,心里直呼唐嘉德这是恩将仇报,下次见了面非得好好数落他不可。 又唠了几句关于鲶鱼的话题,刘平安忽然神色一正:“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身体快恢复了,也该准备准备到市局挂靠的流程。江淮局长这次来,就是专程给你们狩猎队下达任务的。” 杜建国挺了挺腰身:“请领导吩咐。” 江淮顿了顿,望向杜建国:“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林业局给两个村子划分一下地。” 第506章 迁坟 分地? 杜建国一听立刻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给狩猎队安排上山巡山,协助打猎之类的活儿,怎么也没料到竟会要他来分地。 他顿时面露难色:“局长同志,这事儿我不在行啊。” 江淮笑呵呵道:“还有你杜建国不在行的事?我都听刘县长说了,几十米深的水洞子你说下就下,毕胜那小子好歹受过专业训练,你就是个土生土长的猎人,玩命的事都敢干,分个地还办不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分别递给刘平安和杜建国各一根,点着火抽了一口,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之所以不让林业局普通工作人员去,是我知道这事交给他们,肯定办不成。” 他看向杜建国:“你们村的坟地在哪片?” 杜建国回道:“主要在村子东头的林子里,还有几户落户晚的,埋在了西头。” 江淮点了点头:“带我去瞅瞅。” 几人当即前往坟地。 说是坟地,其实就是一个个小土堆。 小安村虽一直穷困,可存在的历史却相当漫长,几百年积累下来,坟地里的土堆一个挨着一个,不少人家的家坟都快连在一起了。 江淮伸手扫过那些坟堆,痛心疾首道:“你看看,这占了多少耕地!” 杜建国连忙开口:“局长同志,这些坟地都是种不了庄稼的次等地,占不了多少收成。” 江淮摇了摇头,满脸严肃道:“次等地也不成,凡是能长庄稼的就不成。” 杜建国猛然想起,就是这两年,市里响应上级号召,开始推行退坟还田,只是当初风波没涉及小安村。 江淮又吸了口烟:“市里有意向,把这些零散的坟地统一迁到一处,能改成耕地的改成耕地,改不了的就栽树。当然,眼下还没轮到你们小安村。” 说着,他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杜建国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一声。 “我们小安村肯定愿意为市里两肋插刀!” “哈哈,刘县长,你推荐的这小子果然有意思!” 江淮大笑起来。 “李镇你知道吗?这次我要动的,就是他们的地。” 杜建国道:“自然清楚,咱们市的李镇,分李家一村和李家二村,我没说错吧?” 江淮点点头。 杜建国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传说李镇的人祖上是跟随孔子学习的大儒,李家后人一直以此为荣,多年来都叫李家村。 后来人口越来越多,村子扩成了镇,由于内部派系不和,便主动分成了两个村子。 江淮沉声道:“咱们要动的,就是李家的坟。和你们小安村不一样,李家的坟一座山头摞一座山头,已经严重影响耕地。现在又有大批青年从城里工厂回到农村,地根本不够种。所以市里这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李镇的这些坟处理掉!” 杜建国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啊! 李家那两个村子可不是好惹的,跟小安村几十户人家空空落落不一样,人家可是上千人的大村,而且大多同姓,宗族观念极强。 要是突然提迁坟,怕是整个李镇都要炸锅。 杜建国轻咳一声,道:“局长同志,要不县里还是换个目标吧,咱们先从难度低的做起?” 江淮白了他一眼,语气不悦道:“那就先动你们小安村,怎么样?” “这倒不必了!”杜建国连忙赔笑,“小安村穷乡僻壤的,就算迁坟也该是最后一批。” 江淮摆了摆手:“行了,别耍小聪明了,任务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迁坟、安抚村民,这是你挂靠市局后的第一个任务。” “一方面,你得说服李家一村和李家二村。另一方面,两个村子的墓穴迁走后,市里已经选好了两块新地。” “按风水来说,其中一块是块上好的阴宅宝地,传说李家老祖宗就是在那儿走的,另一块则差了不少。你得让两个村子都心服口服,接受这两块地的分配。” “什么玩意?” 杜建国脸色一变。 这分明是让他既打人家的脸,又拆人家的根啊! 他只能看向刘平安,苦着脸道:“县长,我觉得我就挂在金水县挺好的,市里天地太大,我这小老百姓扛不住啊。” 说到这里,杜建国顿了顿,试探着说道:“要不,我挂靠市局的事……就算了吧?” 刘平安立刻摇头,语气严肃:“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报告都已经递上去了,你现在想后悔,晚了!江淮同志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 靠,老领导不顶用啊! 杜建国转头看向江淮:“局长同志,我帮市里打猎行不行?保证最短时间内给市里送一批上好的肉食过去!” 江淮摇了摇头:“市里还缺你狩猎队那点肉?就算缺,也不是急事儿。你先痛痛快快把我这个任务完成了再说。” 哎,眼看自己已经被绑上了贼船,杜建国也只好顺从了。 既然反抗不成,那不如好好享受。 他低头琢磨了半晌:“既然这任务是非接不可,那市里面总得给我们些实在的好处吧?” 刘平安听见这话,不由得感到几分诧异。 活还没干,先谈条件,这可不太像杜建国的作风。 不过眼下情形特殊,迁坟这种事,换谁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让市里给点补偿,倒也合情合理。 江淮点了点头:“你放心,市里绝不会亏待你。这事你要是能办成,我就给你一个承诺。你今后想让林业局帮什么忙,我们都会尽力去帮。” 一个市林业局局长的承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对杜建国这样的农村娃来说,无异于拿到了一张能挡风遮雨的免死金牌。 杜建国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江淮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天大的包袱,还特意感激地跟杜建国握了握手。 他心里也清楚,要是杜建国硬顶着不接,他们林业局还真没辙,总不能真把人赶回县林业局去。 江淮笑道:“我一会儿留下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杜建国立马表态:“当然不介意!” 第507章 神秘副总组长 照理说,像刘平安和江淮这个级别的领导,一般不会轻易在农户家里吃饭。 一来农户日子本就拮据,招待领导必然是笔不小的开销,会给人家添负担。 二来,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但这两点放在杜建国身上,全都不成立。 论家境,他家里如今顿顿有肉,别说是整个县里,就算放到市里,也没几户能比得上。 领导们在他家吃饭,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而且杜建国为小安村跑前跑后,清清白白,这也让许多闲话无从说起。 杜建国特地拿出了家里藏着的酒。刘平安喝了两杯,便有些不胜酒力,眼珠子都微微发红。 他颤颤巍巍拿起酒瓶,给众人满上,随后便和杜建国聊起了北山的那些水泡子。 “建国,你说咱们县里,要不要把那几个水泡子封起来?” 杜建国愕然一愣:“怎么封?” “就是拿砖头在上面盖个水泥堆子,免得后面再有人不知死活往里头跳。” 听了刘平安的想法,杜建国当即摇了摇头:“县长,这不现实。您说要在山里头用砖头堆着封住水泡子,先不说施工难度有多大,就算真封上了,那砖头放在荒郊野岭,谁都看不见,隔个两三天,就得被贼偷光了。” 刘平安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一层,当下一拍额头:“对哦,还真是。” 杜建国接着说道:“还有一点,根据我的推测,这水泡子怕是不止那一个口子。只封住一个没用,得把所有的口子都封上才行。” 杜建国之前就怀疑过,那条大鲶鱼既然不用到水泡子表面觅食,还能活这么久,说明水下一定连通着别的水域,能让它从别处获取食物。 听说水泡子还有别的入口,刘平安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杜建国继续说道:“所以我说这事不现实,想全封死根本行不通。况且您忘了?唐嘉德现在三天两头往水泡子边跑,又是测水质,又是想钓鱼做研究。您要是把水泡子封了,我看他能直接跑到京城里跟您闹翻天。” “唉,这混小子!”刘平安无奈骂了一句。 他倒是真想把唐嘉德这个愣头青,像关杨虎一样关进公安局审两天,好好挫挫对方的锐气。 可一想到这小子背后肯定连着不少学者,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真惹出个老学究指着鼻子骂他,那可就麻烦了。 又喝了两杯,刘平安彻底打消了把水泡子封起来的念头。 “我去墙根尿一泡。” 杜建国连喝几杯酒下肚,头有点发沉,打算出去松快松快。 刘平安摸了摸自己刚吐过的嘴,嗤笑道:“你小子酒量也不行啊,是要去吐了吧?” 杜建国白了这位洋洋得意的领导一眼,心里暗自腹诽,也不知道刚才吐得哭天喊地的是谁,现在还好意思说我? 两位领导上了年纪,喝几杯就上头了。 杜建国也懒得跟他们计较,独自走到墙角,刚要释放,后腰突然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 枪! 杜建国浑身一僵,顿时清醒了不少,沉声喝道:“谁?!” “杜队长,这才几天没见,你不会春风得意,就把我给忘了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杜建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窝囊特务沈星吗! “沈星!你他妈的要干什么?拿枪顶我是吧?来,有本事你就一枪崩了我!老子也省得替你们卖命!妈了个巴子的,真把你们当什么稀罕货色了?老子离了你们就活不了了?” 杜建国一顿痛骂,把沈星骂得狗血喷头。 沈星一脸无奈,憋屈地咬了咬牙。 丫的,老子好歹是你领导,嘴上就不能尊重点儿? 他压了压火。 “你别骂,这次来,我是带我们副总组长过来见你的。” 副总组长? 杜建国心里一动。 他们这个特务组织,最大的官也就一个总组长,这副总组长亲自露面,看来是有大事。 他下意识就想往后瞥一眼,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把头推了回去。 模糊间,他只看见一个脸上蒙着黑布,身材瘦削的男人。 “杜队长,你还是别瞎看。看见了我的脸,你剩下的日子可就不多了。”神秘人语气意味深长。 杜建国冷笑一声:“哼,有什么屁话,就赶快说!” 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俩王八蛋找上门,准没好事。 神秘人笑了笑,语气爽快:“果然不负你们组长对你的评价,还真是火药脾气,一点就着。” 沈星赶忙解释:“杜队长,你别误会,副总组长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他身份特殊,你最好少看他。万一在外面被认出来,他可是会有大危险的。你也不想咱们日后没法去宝岛那边吧?” 杜建国脸上却堆起灿烂的笑容:“了解,了解。你们这次来,是要给我升职加薪,还是又要给我发美元啊?” 沈星嘴角抽了抽,道:“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帮我们组织解决点事。” 杜建国故作紧张道:“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现在不能暴露。我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们要是让我干违法乱纪的大事,我可做不了。” “放心,放心,没人会注意到你。”沈星连忙摆手,“我们听说你最近在北山的水泡子里下潜了几十米,组织里早就知道你有这本事。恰巧我们也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去帮我们办件事。” 说着,他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杜建国面前,手指指向一个画着三叉标记的河口。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你要做的,就是下潜到这里。河底沉着一艘船,你下去打捞一件东西,然后交给我们。” “让我潜水?” 杜建国一下愣住了,万万没料到特务们交代的任务竟是这个。 不对,自己会潜水这事,在熟悉的人里不算秘密,但除了少数几个人,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能下潜多深。这群王八蛋是怎么打探到的? 念头一转,杜建国心里立刻升起一股警惕。 他沉吟片刻后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风险太大,我不去,你们重新选人吧。” 一句话,把两人给听懵了。 第508章 水下任务 杜建国指着地图上的三叉河道:“你们当潜水是闹着玩的?这三叉河口水流多急,况且这条河本来就深,我万一下去回不来,谁负责?” 沈星连忙摆手:“不危险,一点都不危险!这个地方我们测算过,水深也就二十多米。实在是我们手下没人能下去,不然也轮不到你。” “你就当帮组织一个忙,只要你肯出力,组织绝不会亏待你!别的不说,哪怕给你一张去宝岛的预定船票,也不是不行!” 杜建国冷笑一声:“你们把潜水当儿戏?稍有不慎就是丢命。我是加入了你们组织,但也别把我当炮灰使唤。” 沈星急了:“我们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请你帮个忙。” 杜建国语气坚决:“我不管,没有专业潜水设备,我绝对不下去。你们要是真有诚意,就给我弄一套专业设备来,否则这事免谈!” 沈星还想再劝,一旁蒙着黑布的副总组长却干脆地答应了。 “好!只要你肯下水把东西取出来,给你准备一套潜水设备,又有何妨!” 听到副总组长那爽快的声音,杜建国反倒愣了一下。 他刚才纯属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套专业潜水设备,压根没指望对方能这么痛快地答应。 这可不是过家家,现如今就算是军队里,想弄一套专业潜水设备都难如登天,更别提这群特务了。 可听着副总组长那胸有成竹的语气,杜建国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副总组长继续说道:“只要你能把水底那东西取出来,潜水设备少不了你的。另外,组织里还能再给你发一笔额外的奖金。好了,我要放下枪了,你别回头。” 话音落下,他便将手枪从杜建国腰间收了回去。杜建国想了想,还是强行压下了回头查看的念头。 沉默片刻,副总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杜建国,你很有潜能,未来能走得更远。我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这点,配合我们的工作。等将来大家真的离开大陆,或是彻底攻占这里的时候,你的功劳,绝不会在你们组长之下。” 副总组长说得大言不惭,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把杜建国当成了自己随手拿捏的下属。 这鬼佬戏还真多。 杜建国在心里暗骂几句,脸上却堆起笑:“那就祝我们日后合作共赢。” 副总组长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兄弟们以后肯定吃香的喝辣的。等哪天局势不这么紧张了,我就帮你在宝岛定制一套房产,让你过去也能成家立业。这待遇,别的普通组长可没有。” 杜建国心中冷笑,又给老子画饼! 当我傻吗? 跟你们这群特务打交道,还真得天天勾心斗角。 “为避免被人发现,我们先离开了。过两天,我会让人把潜水设备给你送过来。这东西的用法,我相信你应该懂。” 说完,副总组长便和沈星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杜建国才扭头望去,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这群王八蛋,警惕性是越来越高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应该是毕军官那边对特务的围剿有了新成果,不然他们也不会低头求到刚加入组织的自己头上。 “特务的日子,不好过啊。” 杜建国又在院子周遭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旁人,这才转身回屋。 屋里,刘平安已经吐了两回,酒意消了大半,人也差不多清醒了。 见杜建国回来,他当即一拍桌子,瞪着眼道:“你小子磨磨蹭蹭干啥呢?是不是故意躲酒?我就知道,你小子喝不过我!” 一旁的江淮早已醉得晕晕乎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杜建国见状不动声色地朝刘平安招了招手。 刘平安见他神色镇定,瞬间明白,这是有公事要谈。 两人进了里屋,杜建国才压低声音开口:“刚才特务组织的人来找我了。” 刘平安瞬间酒醒大半,面色凝重:“是沈星?” 杜建国点了点头:“是他,还有一个人,据沈星说,是他们的副总组长,在组织里应该是能说上话的大人物。” “副总组长竟然露面了?”刘平安心里猛地一震,这可是天大的消息,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说这个副总组长的存在。 “他们来找你具体做什么事?” 杜建国沉声道:“他们想让我到龙江三岔口那个位置,潜到水底替他们取个东西。据他们说,是一个木头盒子。” “一个木头盒子,竟能让特务组织出动一名副总组长?这东西绝对事关重大。” 刘平安凝神思索,语气凝重。 “这件事,你还是跟毕军官说吧,他知道的怕是比我更多,能给你提供更多的消息。” 杜建国点了点头,本打算去村委会打电话,却被刘平安一把拦住。 “不行。”刘平安神色严肃,“这事都牵扯到特务组织的副总组长了,事关重大。我相信接线员没问题,但这种绝密消息,绝不能从电话里走漏风声。我让小张亲自送你去毕军官的驻地,当面跟他说。” 杜建国迟疑道:“那你们两位领导怎么办?” 总不能自己坐车,让领导走着吧?这不等着被穿小鞋吗。 刘平安摆了摆手:“无妨,等会儿我让县里派人来接我们就行。你先顾好自己,务必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毕军官交代清楚。” “是!”杜建国郑重点头。很快,秘书小张便驱车带着杜建国,赶往了毕军官的军队驻地。 这处驻地,比杜建国上次去的军队大院简陋得多,只有几处平房,人影零零散散,一看驻守人数就不多。 杜建国登记之后,很快见到了毕军官,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完,毕军官立刻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事,让我想起了当年。” “当初那帮人退守宝岛时,把财宝和各种机密物资都搬上了船,准备离岸。可没想到,其中一艘船还没等到出海口和大部队汇合,就在三岔口河道出了故障,沉在了那里。几十年来,一直没人敢往深处去。” 第509章 真假金钱佛 毕军官说着,拿起桌上的地图,兴致勃勃地在三岔口河道附近画起了记号。 “这片河道水倒不算太深,也就二三十米,可水流太急,根本不适合潜水。一来,急流会让体温降得飞快。二来,水的阻力极大,就算只是简单探索,也得耗掉不少力气。” 他放下笔,看向杜建国。 “这特务组织打的倒是好算盘,知道从国内其他地方找不来合适的潜水员,于是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让你这小子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侥幸把东西给弄出来。” “至于那个木头盒子……”杜建国接过话头,把沈星和副总组长交代的细节说了一遍。 毕军官闻言眉头紧锁,道:“这盒子上的印记,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片刻,忽然猛地顿住脚步。 “对了,资料!档案资料里有过这个图案!” 说完,毕军官慌慌张张地打开文件柜,疯了一般在里面翻找。 “不是这份……也不是这份!” 他心急如焚,划过一叠叠文件。 终于,他动作一顿,从柜底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 “找到了!” 很快,毕军官仔细看完了这份文件,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些龟孙想干什么了!” 他把文件摊开,只见上面也用铅笔画了个木头盒子的印记,正是沈星描述的那个样式。 “你看,是不是就是这个印记?” 杜建国点了点头:“没错。” 毕军官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道:“你知道这个印记的由来吗?这玩意可了不得,据说当年是咱们这边一位姓李的大人物留下的。” “李姓大人物?不会是李镇的那位李家老祖宗吧?” 毕军官一怔:“你也知道?” 杜建国点头:“猜的。” “还真被你猜着了,就是他。” 杜建国瞬间愕然。 自己刚接到市林业局派下来的任务,转头特务组织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毕军官指着文件上的一段文字道:“你看这里。当年盘踞在咱们这儿的那伙人逃往宝岛时,沉了不少船,船上装的全是财物、珍贵古董。其中有一样东西,叫金钱佛,据说就是那位李家大儒留给后代的传家宝。” “李家人原本以为这东西被带去宝岛后弄丢融掉了,这些年也就没人过问了。现在看来,这物件很可能跟着那艘沉船,一起沉在了三岔口河道。这群特务,就是想把它捞出来。” 杜建国愣了愣:“金钱佛,很值钱?” “当然。”毕军官点头,“整座都是纯金打造,重一斤多。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东西是李家的象征。谁要是把它找回来,李家绝对会感恩戴德。” 杜建国道:“这群特务就为了李家人的感谢,冒险潜水二三十米去捞这东西?这不有病吗?” 毕军官笑了笑:“你不懂。李家是大儒后代,最看重血脉和传承。你要是拿到他们的传家宝,真能让他们为你办不少事。再者还有一点。” 他掐灭手中的烟,语气冷了几分。 “那群人退到宝岛后,自认为是正统,到处搜罗名贵物件彰显身份。他们觉得,咱们这边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只是李家大儒的后代,还有张家、韩家这些乱七八糟的家族后人,他们都想一股脑把这些人弄到宝岛去,从精神上彻底贬低咱们。” 杜建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不就跟小孩骂架一个样吗?” 毕军官笑了笑,认同道:“是啊,除了耍这种嘴皮子功夫,他们现在还能干什么呢?” 可转眼间,他又皱起眉,犯起了愁:“不过,这尊金钱佛到底该怎么处理?难不成真要顺着这帮特务,把金钱佛捞上来交给他们?”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毕军官绝不可能答应。 特务一旦拿到这尊金钱佛,必定会用来拉拢、腐化李家后人,借机再发展一批特务出来。 可若是不把金佛取出来,杜建国这条好不容易埋进去的暗线,往后很可能就被特务组织废弃了。 正当毕军官愁眉不展之际,杜建国忽然开口:“我倒是有个法子。他们说好过几天才把潜水设备送过来,在这之前,咱们俩先去把金佛提前取出来,照着原样铸一尊假的出来,你看怎么样?” 毕军官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手:“妙!这法子太不赖了!他们想要真金的,咱们就给他们送尊铜的!” 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当即起身:“我这就去申请潜水设备!” 两人此前在水泡子里就有过过命的交情,显然由他俩搭档下水探查沉船,是再合适不过的。 很快,两人便赶到了三岔河河道,穿戴好潜水设备后简单测了下水温,觉得条件还算凑合,便纵身跃入了水中。 在水下探查了几圈后,杜建国忽然发觉面前这片淤泥地有些异样。 他立刻靠了过去,伸手轻轻拂开表面的淤泥,船只的木板顿时露了出来。 杜建国连忙反复开关水下照明设备,以此吸引毕军官的注意。 两人随即在沉船上仔细搜索起来,可随着淤泥被不断搅动,水质也很快变得浑浊不堪。 两人不得不每隔一会儿就上浮换气,免得视线受阻,什么都探查不到。 好在河道水流是流动的,被搅起的淤泥消散得很快,没过多久,两人就把沉船里的几件物品整理了出来。 杜建国也顺利找到了特务组织画给他的那个木头盒子。 两人缓缓上浮,最终浮出水面。 湍急的水流不断带走身体的热量,冻得两人浑身直打哆嗦,可眼下这一切,都值得了。 上岸后,两人简单休整了片刻,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头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李家那件传家宝金钱佛。 “这东西做工倒是挺精致,能仿造出来吗?”杜建国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金钱佛,问道。 毕军官抽了口烟,淡淡一笑:“问题不大。反正咱们也没打算做得天衣无缝,那群特务要是拿着假金钱佛,被李家的人一眼戳穿,那不正好遂了咱们的意?” 说罢,他将金钱佛放回木盒里,道:“我现在就去找铜匠仿制。” 第510章 那就帮帮你们 军队里联络人向来方便,没过多久,毕军官就找来了一位手艺精湛的铜匠。 铜匠端着金钱佛仔细研究了半晌,皱着眉头犯了难:“两天时间?” 毕军官点点头:“对,就两天!再晚就误事了。你除了要把这假的仿出来,还得简单做旧,尽量别让人看出是新铸的。” 铜匠苦笑道:“做旧倒是好解决,可两天时间,我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没法做得这么像啊。” 毕军官道:“做不像就做个大概,尽量像一点就行,不用跟原版分毫不差。” “我尽量试试吧。唉,摊上你,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铜匠幽怨地看了毕军官一眼,摇了摇头,转身钻进了自己的铺子里,立刻着手准备铸造。 一旁的杜建国看得发愣,开口问道:“毕军官,您怎么想到找他的?” 毕军官指了指铜匠的背影:“他原本是专门给各地造假货的,造出来的东西能够以假乱真。古董、大洋、粮票,就没有他不能仿的。” “后来有一回,给人家过寿的老头镶金牙,他把人家真金偷换成了黄铜,老头戴上没两天,嘴里就一阵冒绿,儿子吓得以为老头要变僵尸,隔天就给订好了棺材,最后才被人看出来,这镶的牙根本不是金的,是黄铜!” 杜建国愕然张大了嘴,缺德真是造到骨头里了,连人家的假牙都敢动手脚。 毕军官望着铜匠的背影说道:“这小子也是没办法,人家老头的儿子追着要打死他,还要卸他胳膊,他走投无路,只能主动去公安那儿自首。后来我们发现他是个人才,就给他办了假释,让他帮咱们造些假物件。”。” 毕军官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以后你要是有类似的需求,也尽管来找他,提我的名字就行。放心,他不敢拿假货糊弄你。” 杜建国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暂时还没有镶牙的打算。” …… 很快,铜匠连着赶工两天,终于把假佛造了出来。 这尊铜像尺寸和真品分毫不差,铜匠还特意做了旧,也不知在表面加了什么材料,外观看上去竟和真的金钱佛一模一样,只是细节上经不起细琢磨。 真品的眼珠做得精巧,慈眉善目。 可铜匠造假时打了个喷嚏,一下子把佛像的眼珠子毁了。 仔细一看,这尊假佛像眉歪眼斜,跟中风了似的。 “这……真能成吗?”杜建国有些迟疑地看向毕军官。 毕军官把假铜像往盒子里一塞,大大咧咧一摆手:“嗨,没事!那群王八蛋懂什么真假?能辨出这玩意儿真伪的,也就李镇那些李家后人了。你先把假的交过去,咱们正好看看,这帮家伙到底想拿这东西干什么。” 杜建国无奈地点了点头。 …… 等到第四天,沈星终于找了过来,一脸肉疼地将装备递到杜建国手中:“建国,杜队长,这可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为了这套装备,我们总组长费了好大劲,才通过国外渠道弄回来的。” 杜建国也是微微一惊。 只见潜水服上印着一排英文字母,看上去,确实比毕军官手里那种老式潜水服高档不少。 杜建国笑着接过装备,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这装备我拿到手,日后肯定好好用。组织有啥小需求,尽管找我,我就是你们的专用潜水员!” 沈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解释:“建国同志,杜队长,这玩意儿用完是要还回去的。” 杜建国脸色瞬间一变,语气立刻硬了起来:“还要收回去?那我平白无故下那么深的地方折腾,图啥?连点奖励都不给,就想让我白干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组织,压根不重视我!算了,你们自己弄去吧,爱谁谁!” 说罢,他当场翻脸,扬手作势就要把沈星赶出去。 沈星咬了咬牙,急忙喊住他:“杜队长,先别急!我得请示一下我们领导。”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显然,那位副总组长,一直就在离杜建国住处不远的地方等着消息。 很快,请示完毕的沈星折返回来,深吸一口气说道:“领导答应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套装备只能暂时借你用,最多三个月,我们必须收回去。” “不是我们小气,实在是这潜水装备太过难得,大陆根本没有这么先进的,万一落到官方手里,我们所有人都要被问责。” “放心,我对组织忠心耿耿。”杜建国一脸坚定地拍着胸脯,脑子里却飞快盘算着,该找个什么时机把这件事告诉毕军官。 他心里也清楚,这外国货的确比国内那些淘汰下来的苏联老式潜水服先进太多了。 万一国内真能从这套潜水服上获得些灵感,说不定就能造出更先进的潜水服,缩短跟那些发达国家在潜水技术上的差距。 沈星连忙催促道:“杜队长,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杜建国一愣:“现在就出发?” 沈星咬了咬牙,勉强笑了笑:“毕竟那水里的东西对组织来说至关重要,我们这回也是冒了很大风险,花了大价钱,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 “行吧,那就帮帮你们。”杜建国爽快答应,转身来到三岔河道口,迅速换上潜水服。 果然,他抬头看见不远处,那位戴着严实黑帽的副总组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杜建国心里冷笑:看吧,你就看吧,就算看出花来,也绝对想不到真佛像已经被我调包了。 他在水里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游到那处离水面不远的位置,取过木头盒子,接着又向下潜了一段距离,直等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缓缓浮出水面。 沈星早已在岸边等候。 杜建国将木头盒子扔了过去,沈星连忙接住,连声惊呼:“哎呦呦!轻点轻点!这万一撞坏了,那就全白毁了!” 杜建国吐掉嘴里的水,语气轻松:“我就说这玩意对我来说没什么挑战性吧。” 沈星立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接话道:“我就知道杜队长你本事大!” 这种不用特务组织花半分成本,光靠嘴皮子说的口头鼓励,沈星倒是挺乐意多唠叨几句的。 “杜队长啊,你就是咱们组织的中流砥柱!日后必定是将帅之才,注定要统领咱们整个组织的!” 第511章 丑佛像 还没等沈星把这顿彩虹屁说完,杜建国就道:“既然我这么有本事,那一个月五美元的补助,是不是就有点不太够了?帮我往上调调,一个月涨到十美元,你看怎么样?” 沈星的脸唰的一下瞬间变了色。 他连忙抱紧木头盒子。 “杜队长,咱们改天再联系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沈星撒腿就跑。 “老狐狸。”杜建国望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随后,他抱着潜水服,往自家方向走去。 虽说沈星这王八蛋说只借三个月,但等时间一到,自己就推说这东西丢了,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 沈星像捡着宝贝似的,把木盒子递到梁组长手里,笑得合不拢嘴:“副总组长,这下子咱俩可立大功了!有了这玩意儿,李家以后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他激动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攒够功劳,被安排去往宝岛的情形。 梁组长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连声催促:“快,打开看看!” 木盒应声开启,那尊铜像的全貌彻底显露出来。 梁组长拿起那尊做旧的铜像把玩了一阵,忽然皱起眉头。 “这佛像怎么跟中风了一样?鼻歪眼斜的。” 虽说他对佛像这类物件没什么研究,可也明白,但凡像样点的正佛,都是慈眉善目、端庄大气的。 可眼前这尊,模样歪扭狰狞,看着跟邪修得道似的,丑得简直是一坨狗屎。 沈星愣了一下,连忙回道:“不是说这佛像是照着李家大儒的样子雕的吗?也许……那李家大儒本来就长这模样呢?” 梁组长皱紧眉头,忍不住嫌弃地骂道:“这李家先祖长这副德性,也能当大儒?他娘的,我呸!” 沈星像狗腿子似的赔着笑:“都是些酸臭文人罢了!真要是长得好看,早结婚生娃过日子去了,哪还有心思琢磨什么儒家道义?长得丑点再正常不过了。” 梁超淡淡瞥了一眼,不屑道:“这玩意儿能当正佛,那我也能!等将来全国统一了,老子也得给自己立一尊像,好让人瞻仰瞻仰。” 虽说上级一再命令他们这批特务开拓新渠道,维持在本地的影响力,可梁超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些人。 他跟金水县乃至周边几县的人出身都不同,是正儿八经的军阀子弟。 当年家中不少人都撤去了宝岛,他非但没有就此失势,反而通过特殊渠道与宝岛方面取得联系,顺势当上了特务,整日幻想着有朝一日,家族能恢复往日的荣光。 所以,他觉得这些人根本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一个酸臭文人算什么? 很快,两人便驱车赶到了李家一村,按照事先约定,顺利见到了李家一村村长李大宝,以及李家二村村长李振清。 两个李家村的村长显然素来不和,虽同坐一张桌,却分坐两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大宝见梁超从门外走进来,当即皱起眉头,开口道:“梁超,你当真找到了我们李氏的传家宝?不是在说笑吧?” 梁超笑呵呵地朝两人拱了拱手,自信满满道:“大宝村长,振清村长,我的话你们还不相信吗?” 他招了下手,沈星立刻心领神会,将木头盒子端到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尊佛像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大宝和李振清噌的一下从板凳上站起身,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地盯着佛像。 “真是发财佛!你从哪弄来的?” 两名平日里在李家村乃至李镇都赫赫有名的村长,此刻像孩子似的,激动地凑到佛像旁,仔细端详起来。 梁超见状淡笑不语,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李家后人对自家传家宝果然毫无抵抗力,有这东西在,不愁招揽不到他们。 梁超嘴角微扬,挥了挥手中的扇子,语气淡然。 “这东西自然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的,不过具体怎么来的,不能告诉你们。我先前跟二位提过的条件只需加入我们组织,二位现在可以应允了吧?日后我们需要帮忙时,还希望二位不要将我等拒之门外,要仗义出手哈。” 但李大宝和李振清却一言不发,捧着发财佛反复端详。 这真的是祖上传下来的那尊佛像? 李大宝一脸疑惑地望向李振清,却见对方脸上也是同样的惊疑。 梁超还以为二人是爱不释手,越发得意自己当初弄来这尊佛像的主意,淡笑着开口:“李家大儒果然别具风骨,这发财佛的原型,便是仿照着他的相貌雕琢的吧?不得不说,前辈高人的心思,确实是我等后辈难以揣摩的。” “仿你娘的腚!” 梁超话音刚落,李大宝和李振清便勃然大怒。 李大宝更是抓起发财佛的底座,朝着梁超的脸狠狠砸去,险些直接怼到他脸上。 梁超眼疾手快慌忙躲开,惊魂未定地瞪着李大宝吼道:“李大宝!你他妈疯了?我好心帮你们寻回李家传家之物,你们就这么对我?” “寻你娘的腚!” 李大宝气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什么文人风骨,直接破口大骂:“你不光拿个假的来糊弄我们,还敢侮辱我先祖长得丑是吧!” “假的?绝无可能!我敢保证这就是当年的老物件!” 李大宝冷笑一声:“还不信?好,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话音刚落,他从脖子上摘下项链,摆在桌上,指着吊坠道:“这是当年我们李家仿照发财佛打造的小吊坠,和原佛像形制一模一样,唯独大小不同。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玩意儿跟你带来的是一样的吗?” 梁超拿起吊坠一看,只见上面的佛像眉清目秀、笑容憨态可掬,顿时懵了。 这分明和他带来的那尊佛像判若两人!难道自己真弄到了赝品? 不可能啊!难道这东西几十年前就有假的了? 李大宝冷笑道:“你们不光拿假货糊弄我们,还是个铜的!真金和黄铜重量差多少,你们分不清?就这还想让我们跟你们交好?我呸!以后你们这帮狗腿子的人,休想再踏足李镇,来一次我们打一次!” 第512章 就是不给 “来几个李家后生,把这两个侮辱咱们李家的人扔出去!” 随着李大宝一声令下,几名年轻的李家后生立刻冲进屋。 听闻梁超和沈星不仅送来假佛像,还公然丑化李家先祖,这群年轻人顿时勃然大怒,上前就对着两人动起手来。 很快,两人就被打得嗷嗷直叫。 梁超还好些,脸上裹着布,多一层缓冲,看起来像是并无大碍。 可沈星却是拳拳到肉,没一会儿脑袋就肿得像蜂窝煤,青一块紫一块的。 两人被扔出了李家一村。 确认四周没人后,梁超才扯下面巾,呲牙咧嘴地捂着脸,怒骂道:“这群畜生!这群畜生!等哪天统一了,老子第一个就铲平他们李家村!什么大儒后代,我呸!一个个比牲口还凶。” 沈星惨兮兮地哀嚎:“副总组长,你才挨了几下啊!你看看我,我都要被打毁容了!呜呜呜……” 他捂着肿胀不堪的下巴,心里满是委屈。 好歹是特务组织的组长,平日里在组织里没人敢随便对他指手画脚,今儿竟被一群乡民围殴。 梁超很快冷静下来,不由得皱紧眉头:“那尊佛像怎么会是假的?” 沈星揉了揉下巴,苦着脸回道:“我也不清楚啊!这佛像被埋在水底十几年了,杜建国下水捞上来的时候,咱俩都在场。除非是当年这佛像被运走时,就被人调包换成假的了!” 两人绞尽脑汁也绝不会想到,杜建国早已提前下水,偷偷把木盒子调了包,觉得唯一的可能这佛像十几年前就是假的。 “去他娘的,白忙活一场!” 梁超狠狠一脚踹在墙上,墙面毫发无损,反倒硌得自己脚尖生疼。 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特务组织运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像如今这样,天天出状况。 沈星试探着问道:“副总组长,咱们现在该咋办?” 梁超心烦意乱地摸出一根烟点上,没好气地说道:“我哪知道!先赶紧离开,别待会儿又被人打一顿!” 沈星慌忙点头:“对对对。”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朝村口挪去,忽然瞧见前方有人哼着小曲,正往这里走,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沈星狐疑地朝前指了指:“副总组长,你看前面那人,像不像杜建国?” 梁超当即呵斥:“胡说!杜建国是小安村的人,来李家一村干什么?” 可那人越走越近,杜建国的模样清晰无疑。 梁超这才慌忙戴上黑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杜建国看见,然后才高声喊道:“杜建国,你怎么会在这?” “哟,这不是组织的两位领导吗?”杜建国瞧见两人,笑了笑,“我来李家一村办点事,执行公务。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挂靠在市林业局下面,每个月都有硬性的指标任务要完成。这不刚上任,局长就催着我赶快出来干活!” 听到杜建国的解释,两人倒没怎么怀疑。 杜建国本就身份不简单,这也是当初他们执意招揽他的原因。 只是这小子究竟是不是两面派,梁超实在分辨不清。 他沉吟片刻,冷冷看向杜建国:“杜建国,昨天你挖出来的发财佛像是假的,这件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佛像?什么佛像?”杜建国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昨儿咱们不就挖了个木盒子?里面装的是佛像?早说嘛,早知道我就拿出来瞧瞧了!我这人最信佛,每天都得给佛祖上香呢!” 看着杜建国一脸懵然的模样,梁超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看来这事还真跟这小子没关系。 可说到底,任务还是黄了,梁超也说不清为啥,越看杜建国越不顺眼,总觉得这小子暗地里在偷笑。 梁超脸色铁青地看向杜建国:“昨天的任务彻底失败了,杜建国,你需要立刻把潜水设备交回来!” 杜建国皱起眉:“昨儿还说让我用三个月,现在就催着要回去?你们上头怎么这么善变?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梁超深吸一口气:“昨天答应你,是以为你能把事情办成。可现在非但没成,反倒让组织陷入更大的危险。这事你虽不是主责,也难辞其咎,功过相抵,潜水设备绝不能留在你手里!” 哈,以为这样就能把潜水设备要走? 杜建国沉下脸道:“事成不成是你们的事,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你们要是非要把潜水设备收回去,那行,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别再联系了。反正现在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外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梁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显然,他压根不想就这么放弃杜建国这枚棋子。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梁超咬咬牙,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随你吧。” “你先拿着。但只有三个月,期限一到,你必须立刻交出来!” 到时候?呵,做梦去吧! 杜建国打定主意要使一招拖字诀,一天拖一天,直拖到这特务组织再也不来跟他要潜水装备为止。 事儿没办成,潜水设备也没要回来,梁超心里一阵悲凉,只觉得自己这个副总组长当得简直屁用没有。 就这熊样,还得配合宝岛那边搞各种破坏计划,等着他们反攻大陆呢?照这进度看,别说一年,就算再给十年也没指望! 沈星心里也一片黯淡。 方才还盼着能攒够船票,转眼间就彻底成了泡影。 他神色复杂。 “都怪这破玩意!” 跟梁超请示了一声后,沈星便把手里的佛像狠狠扔进了旁边的草垛。 铜像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最终扑通一声跌进了小溪里。 杜建国压根不在乎这两人是死是活。 他扭头走到李家一村村委会门前,刚要进去找村长,就被一个年轻后生拦住了。 后生皱着眉头问:“哪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杜建国道:“我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杜建国,今天找你们村长谈些事情,麻烦通报一声。” “现在不行。” 后生摇了摇头,叹息道。 “村长在里面正打架呢。” 第513章 村长打架 “李振清,汝娘当年与人通奸,才生下你这么个破坏同族安定、自私自利的无耻之徒!” “哈,李大宝,汝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汝又算什么好东西?李家再不变,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折腾完了,吃老子一拳!” 屋内,两位德高望重的村长满口污言秽语,像路边的疯子一般扭打在一起,一会儿掐脖子,一会儿张嘴乱咬,半点文人志士的模样都没有。 杜建国隔着窗户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符合自己对大儒后代的一贯认知吗? 这哪是大儒,分明是土匪啊! 土匪打架都没见过用牙咬的,女人收拾男人才用这招。 我靠,还踹人裤裆。 杜建国指着屋内的景象,震惊地问道:“同志,你们村村长经常这么打架吗?” 年轻后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哪能啊,也就这两人一见面才会掐成这样。他俩私底下在各自村里,都是受人敬重的先生,谁敢这么闹?要是天天打架,村民也不会选他们当村长了。” “那为啥这两人一见面就掐?”杜建国疑惑道,“难不成是当年抢过媳妇?” 说着,他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一出乡村情感大戏。 俩李家兄弟,竟为争抢一个村妇闹得恩断义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年轻后生摆了摆手,无奈叹道:“还不是因为分家的事嘛。以前我们李镇就是一个集体,有事一起扛,有苦一起吃。” “直到李振清副村长在外面上了几年学,回到村里提出要废除旧学堂,少讲一些李家传承下来的礼义道德,让孩子们多学些当下能用的知识,比如算术、俄语这些。就因为这事,两位正副村长彻底闹掰了。” 年轻后生接着跟杜建国讲起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李大宝坚决反对,说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丢。 孩子没必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两人意见完全相悖,又都在村里镇里颇有影响力,最后李振清干脆带着一部分人向上申请,创立了李家二村。从那以后,这两人一见面就掐。 李镇的两个村子竟是这么来的? 这么说,这两人的矛盾根本无可调和啊。 年轻后生舔了舔嘴唇,看向杜建国:“杜队长,我听说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特别厉害,还弄死过熊瞎子,是真的吗?” 杜建国谦虚地笑了笑道:“倒是侥幸猎到过一头。” “真的假的!”年轻后生顿时激动得不行,“你们狩猎队也太厉害了!我关注你们好久了,可惜屋里那老头子只让我学四书五经,打猎的事半点都不让我沾。” 杜建国心里一动,问道:“你和李大宝村长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伯!我爹走得早,大伯一辈子没成家,就把我当亲儿子养了。” 杜建国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李津儒就成。杜队长,你这次来李家一村干啥?不会是想来咱们这打猎吧?能不能偷偷教我两手?” 李津儒舔了舔嘴唇,满眼期待:“我要求不高,就想偶尔抓只野鸡,或者学学河里打鱼的本事也行。”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本事可速成不了,想学打猎,得好一阵子工夫。”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屋里的打斗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两道粗重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李大宝朝着屋外喊:“津儒,去沏壶茶来!” 李津儒立刻应声:“好嘞大伯,我这就来!” 他走进灶房,掀开铁锅,热水烧得正热的。 李津儒从锅里舀出两瓢热水,尽数灌进茶壶里,又从柜台上抓了些茶叶,品质算不上好,就是供销社里的散装货,随手塞进了茶壶。 倒不是李家一村穷得喝不起好茶,实在是李大宝和李振清如今闹得不死不休。 他要是真拿好茶招待,回头指不定还得被李大宝痛骂。 李津儒端着茶水,杜建国跟在身后,两人一同走进里屋。 两个老头脸上都挂了彩,李大宝左眼青肿一块,李振清右脸则印着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 “大伯,茶来了,您二位慢用。” 李津儒恭敬地给两人斟上茶。 李大宝瞪了侄子一眼,骂骂咧咧道:“你给他倒什么茶?我呸!他也配喝?” “大伯,他好歹也是客人。” “客人?他也配?”李大宝冷嘲热讽道。 “咱们村没他这样的客人!好好的一个大家族,硬是被这畜生拆成了两半!”他越说越气,对着李振清又啐了一口,“我呸!等你两腿一蹬,我倒要看你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李振清狠狠一拍桌子:“老不死的,你还想再打是不是?” 李大宝把桌子拍得更响:“打就打,老子还怕你不成?” 眼瞅着两人又要扭打起来,杜建国连忙站起身,开口劝道:“二位都是李村德高望重的人物,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大打出手。” “用你管?”李大宝正要开骂,陡然发现面前站着个生面孔,随即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杜建国,“你是谁?不是我们李家一村的人吧?” 杜建国笑了笑,将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放到一旁,说道:“我叫杜建国,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这次是奉上级的命令,来你们李镇办理迁坟归田的事宜。” “迁坟?” 这话一出,不光李大宝,李振清也瞬间满脸怒容,两人齐齐勃然大怒:“小子,你脑子被门挤了?打我们李家祖坟的主意!” 李大宝和李振清方才还打得不死不休,可终究都是李家人,一听说要迁坟,无需多言,瞬间便抱团站到了一起。 今儿个真是邪门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上门! 有人带着假佛像来李家找不痛快,如今又来这黄毛小儿,竟敢提迁坟! “来人啊!李津儒,给我拿下这小子,看他还敢胡言乱语!” 李津儒有些犹豫地看向杜建国,他对杜建国印象还不错,低声劝道:“杜队长,要不你现在就走吧。我大伯的话我不能不听,真要动起手来,万一伤到了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伤到我?”杜建国咧嘴一笑,“没事,你尽管来试试。” 第514章 真佛像 “杜队长,那我就多有得罪了。” 迟疑了一瞬后,李津儒冲杜建国拱了拱手。 话音落下,他也不磨蹭,直接朝杜建国伸手抓来。 他想先把杜建国的双手制住,再拿绳子将人捆起来。 杜建国不慌不忙,一掌推出,直接将李津儒推开。 李津儒愣了一下。 杜建国这一掌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可李津儒倒也没有太过慌乱,毕竟杜建国是靠打猎为生的,手上要是没点真本事,在林子里又怎么混得下去? 李津儒年纪虽轻,可在李家一村,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他向来对打架颇有心得。 在他看来,打架全凭一股狠劲,谁够狠谁就能赢。 念头一落,李津儒也不再留手,直接一拳朝着杜建国的面门打去。 “杜队长,你不如主动认输吧!只要跪下来给我大伯认个错,他不会为难你的。” 杜建国抬手一掌就格开了他的拳头。 “我杜建国这辈子,除了跪过自家父母,还没跪过旁人。津儒兄弟,你这两拳路子不对,我来教教你。” 说完,他也不再防守,主动出手进攻,一拳轰在李津儒胸口。 李津儒顿时吃痛,可杜建国攻势不停,出手又快又沉,很快就打得他节节败退。 站在一旁的李大宝见侄儿不是对手,不由得有些慌了,连忙扯开嗓子大喊。 “李家的人呢?都出来帮忙!有人敢在咱们村动武了!” 李大宝喊得声大,很快,屋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杜建国明白,不能拖。 双拳难敌四手,真要被一群人围了,纵使是他也没法整。 想到这,他不再留手,先制住李津儒的手,随即飞起一脚狠狠踹出。 李津儒躲闪不及,直接被踹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杜建国转身走向桌旁的李大宝和李振清。 李大宝面露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不消片刻工夫,杜建国就把两个老头按在桌上,一只脚还踩在了李大宝身上。 李大宝痛得呲牙咧嘴,骂道:“混小子,你松开我!快松开我!” 李津儒也从地上爬起来。 “杜队长,你今天当真要跟我们李家一村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杜建国沉声道:“我不是来挑事,也不是跟你们争高低的。说白了,让你们迁坟这事,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们有意见我能理解,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可李村长你一上来就要赶我走,是觉得我年轻好欺负吗?” 就在这时,李家的年轻后生们全都冲进了村委会,一见自家村长被杜建国制住,顿时勃然大怒。 “哪来的外人,赶紧把我们村长放了!” 一群人说着就要围上来。 杜建国淡淡说道:“别激动,你们再往前一步,我手上的劲可就收不住了。万一李村长真断了胳膊折了腿,那可都是你们这些当子孙的惹出来的祸。” 说着,他手上微微一使劲,李大宝立刻发出一声惨痛的嚎叫,额头瞬间冒出汗珠。 李津儒见状,连忙拦住众人:“都别上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杜建国道:“杜队长,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再使劲了!我大伯年纪大了,骨头脆,真要是伤了他,那一时半会可好不了!” “好。”杜建国点了点头,手上稍稍松了些劲,低头问李大宝,“现在能谈了吗?” 李大宝疼得骨头仿佛都要碎了,却依旧咬牙道:“谈个屁!迁坟,绝不可能!” 一旁被制住的李振清也跟着开口:“李大宝,算你还有点骨气!今儿你要是敢答应迁坟,我李振清不光不认你是同村,就连李家的姓,你都不配姓!” 李大宝怒骂:“我呸!我姓什么,轮得到你管?” 两个老头油盐不进,杜建国不由得犯了愁。 方才两人还打得热火朝天、不死不休,反倒因为自己的事变得同仇敌忾。 杜建国思索片刻,望向二人道:“那如果我把你们李家的传家宝找回来了呢?这事咱们是不是就能商量商量?” “又是传家宝!”李大宝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你们是不是都拿我们李家寻开心?先前梁超那浑蛋拿尊假发财佛来糊弄我们也就算了,你个小毛头也学他这套?” 杜建国沉声道:“我这尊发财佛,绝对是真的。” “真个屁!”李大宝不屑地啐了一口,只因被按在桌上,唾沫没吐远,反倒溅在了自己鼻子上。 他咬牙骂道:“有本事你把真佛像拿出来!你要是能拿出真的发财佛,我李大宝今天就跪在地上给你磕三个响头,还喊你一声爷爷!迁坟的事我也一口答应下来,你敢不敢赌?” 杜建国当即朗声应道:“好!” “爷爷就不必叫了,迁坟的事,你可不能抵赖。” 说罢,他抬眼看向李津儒:“津儒兄弟,把我刚才带来的包裹打开。” 李津儒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打开了包裹,很快,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真的是佛像!” 李大宝愣了一下,心里暗自犯嘀咕:不会又跟梁超带来的一样,是尊假的吧? 杜建国道:“津儒兄弟,端过来给两位老前辈仔细瞧瞧。” 李津儒只得将佛像端了过去。两个老头起初还没太在意,可随意看了几眼后,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李振清震惊地看向李大宝:“大宝,这东西,好像是真的!” “松开我!松开我!”李大宝拼命挣扎嘶吼。 杜建国这才松了手,李大宝立刻将佛像捧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越看越笃定这尊佛像是真货。 李大宝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杜建国。 “小子,这东西你愿意转赠给我们李家?”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还没这么大的权力。不过这物件归属国家,要是你们愿意配合市里的工作,我相信市里很大概率会把它交还给你们李家。” 杜建国笑眯眯地望着李大宝:“怎么样?于私,咱俩刚才定下的赌局你输了。于公,这发财佛你们李家想要,就得配合工作。这坟,你们该迁了吧?” 第515章 发疯的母猪 李大宝干咳两声,轻轻拍了拍脑门:“哎哟,最近我这脑子也不知怎么了,记性差得很,刚说过的话半点印象都没了。哎,你们谁记得,我跟这位杜建国立过什么赌约?” 李津儒瞬间明白了大伯的用意,连忙开口:“大伯,我们压根没听过。” 李家其他后生也纷纷点头。 李大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振清:“振清,这事你听过吗?” 李振清虽满心想要揭穿李大宝的无赖行径,可此事关乎李家的祖坟,也只能咬着牙道:“我也没听过。” 李大宝见状,朝杜建国把两手一摊,笑眯眯道:“你看,杜建国,大家伙儿都没听过,分明是你胡编乱造的。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迁坟的事!” 杜建国嘴角抽了抽。 “李村长当真是有大儒遗风,这明辨是非的本事,着实是我们后辈望尘莫及的。” 李大宝畅快一笑,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哎呀,都是为了守住祖宗留下的这点基业罢了。” “既然你说这物件归国家所有,那放在博物馆或是其他公家地方也挺好。若是交到咱们村里,指不定哪天又弄丢了。我们李家人哪天想看看,买张票进去便是,也不用市里费心把东西交还我们。自然,我们也用不着配合市里的工作。” 油盐不进! 杜建国忍不住一阵头疼,这老东西简直是块滚刀肉,宁愿传家宝不落回李家手里,也不肯松口迁坟。 原本他还信心十足,想着有佛像在手,李家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难道自己挂靠市林业局后的第一个任务,就要这么失败了? 正当杜建国一筹莫展之际,村委会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紧接着一个妇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地哭喊着:“大宝叔,大宝叔,快救救我家那口子!” “咱村的老母猪发了疯,我男人刚进去喂猪,被它一口咬在了大腿上,现在把他困在猪圈里出不来了!你们快去救救他啊!” “什么?老母猪发疯了?” 李大宝一脸懵圈,虽说搞不清缘由,也只能赶忙吩咐李家一村的年轻后生。 “快,都跟着过去瞧瞧!” 杜建国也觉得稀奇,老母猪发疯,就算在农村也实属罕见。 猪本是家畜里性子最温顺的,整日除了吃就是睡,不像羊那般一根筋,动不动就顶人,猪没那么多戾气。 即便是杜建国,也极少听闻母猪主动伤人的事,思索片刻,他也决定跟过去看看。 很快,一行人赶到了猪圈旁。 这里是一片宽敞的公共牲口棚,看样子李家村的集体牲畜都养在这儿,除了猪圈,还有羊圈和耕地的老黄牛。 此刻整个牲口棚区闹哄哄的,羊叫牛吼,嘈杂不已。 李家众人压根没在意这些异样,全都心急如焚的望着猪圈,唯有杜建国察觉到,这些牲口的叫声,似乎有几分不对劲。 …… “老三,你撑住!别再被那畜生咬了!” 李大宝心疼地朝圈里喊着,圈里有一个满身泥垢,大腿上有个血口子的男人。 李津儒等人见状,当即就要跳进猪圈救人,可还没等他们落地,那杀红了眼的母猪便哼哧哼哧地猛冲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直咬李津儒的脑袋,吓得李津儒慌忙跳回圈外。 显然这母猪对天天喂养自己的老三还留了几分情面,只咬了他大腿一口,没下死手,可对李津儒这些外人,却是恨不得一口咬死。 这下李津儒也不敢再贸然进去,其他几个年轻后生轮番尝试,全都被凶戾的母猪赶了出来。 老三媳妇吓得魂都快飞了,死死拽住李大宝的裤腿哭喊:“大宝叔,救救我男人!快救救他啊!” 李大宝咬牙吩咐:“去拿控猪的绳子,把这畜生制住,今天就宰了它!” 一听要杀猪,圈里的老三反倒急了。 “村长,不能杀啊!这猪都养了一年半了,再养几个月贴完秋膘才肥呢。” 李大宝对着猪圈里骂道:“你都被咬成这样了,还顾着猪?不要命了?” “不能用绳子!”杜建国满脸凝重地站了出来。 “现在这母猪还留着几分情面,没下死手。可要是被绳子一刺激,说不定会彻底疯了,直接把圈里的这位咬死都有可能!” 李大宝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狩猎队队长吗? 他连忙对着杜建国央求:“建国兄弟,你是不是有办法?有办法就快救救他!” “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杜建国左右瞅了瞅,看见地上放着喂猪的猪食桶,里面装着还没拌开的麸子和粉状饲料。 “把这个给我。” 杜建国伸手让人把猪食桶递过来,随即纵身跳上院墙,翻身直接跃进了猪圈。 这一幕把众人都吓傻了。 “杜队长,你要干什么?”李津儒慌得连忙喊道。 很快,母猪察觉到闯进自己领地的陌生人,越发紧张暴怒,哼哧着朝杜建国猛扑撕咬过来。 杜建国压下心底对大型牲畜的天生畏惧,举起手里的猪食桶狠狠一扬,粉状的麸子和饲料瞬间扑进母猪的眼睛里。 母猪顿时一懵,眼睛里全被粉尘填满,这些干料吸水性极强。 眼部瞬间传来钻心的刺痛,疼得它嗷嗷直叫,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就是现在!”杜建国低喝一声,举起空桶朝母猪头上狠狠扣了下去。 失去视力的母猪被铁桶牢牢套住脑袋,立刻拼命挣扎,疯了似的想把铁桶从头上甩下来。 “走!”杜建国朝墙角的老三高喊一声。 老三心领神会,赶忙拖着被咬伤的残腿,一点点往猪圈边缘挪动。 可偏偏祸不单行,慌乱失措的母猪径直朝他撞了过来。 这一下若是被撞上,本就受伤的腿怕是就彻底废了。 杜建国见状,当即咬牙,狠狠一脚踹在了母猪的屁股上。 母猪这才掉转回头,老三趁机从猪圈里爬了出来,杜建国也灵活的蹿到另一面围墙上,跳了出来。 老三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很快拖着受伤的腿,给杜建国磕了三个响头。 “兄弟,谢谢,谢谢你救我一命!” 第516章 外来之物 灵鬼一旦血祭,就会与主人性命交修,根本不可能转让,否则万鬼老祖的那只极品灵鬼绝对保不住!幽冥尊者有一万种方法能据为己有,但是因为血祭的特性,幽冥尊者这才没有动手抢夺。 下一刻,一道由种种能量凝成的青凰从她头顶冲出,狂唳着向萧道崖扑过去。 即便是如此大内义兴仍然不放心,正在继续征调农夫,准备送到城井谷城协助守城充当人肉靶子。 翌日,清晨,黑森林,山谷中,一个大帐篷里,紫凌天缓缓醒来。 李阳也不介意被发了好人卡,他面带微笑,时不时的点头应和,慢慢听着田苗的诉说,收集着情报。 真是吓人,长枪短炮的,几百个记者围过来,这阵势估计都能打仗了,可打又不能打,反正李阳是吃不消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看上去颇有学者风度的总督,竟然曾经是另一个汉人帝国的第二执政官,因为第一执政官的政变,导致这个帝国的皇帝陛下,连同大将军和这位第二执政官都来到夏国人这里政治避难。 陈帆面前的地图淡去,他身手一掐,一只白色的灵力仙鹤出现在面前,陈帆踏在灵力仙鹤上,仙鹤扑扑扇动翅膀,向地图标注的西北方向飞去。 行走在骤雨停歇之后的街道,沐浴着温暖阳光的厄尔斯的表情显得格外的坚毅,因为他刚才对自己许下了一个将要他终生履行的承诺。 “不疼。就是以后如果没有这东西,我可能就活不成了。”他轻轻说道,随后发出了一声苦笑。 江山一共为他们准备了九道菜,分别是一道汤、一道甜品、两道凉菜、五道热菜。 法海心痛的看着自己的降妖钵盂,刚才蛙面水蛇挣脱的时候,他拼命控制,结果这件跟了他多年的法宝,竟然毁了。 一桶桶滚油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让上仙皇朝的士兵们惨叫不已,坠落下去,成为滚烫的尸首。 紫色身影一顿,转过头来看她,从帽檐上垂下来的紫色纱幔完全遮住了她的脸,看不真切面容神色,从堂外吹进来的轻风拂起她紫色的裙摆,说不出的清冷孤傲。 “没有,没什么,好了,你打电话问问情况。”多米重重地弹了下我的额头,对我说道。 刚刚顾凌川来找她,见她独身一人立在湖边吹风,连忙脱下外衣替她披上,告诉她她是刚入府的新娘,万万受不得寒的。 不断的有龙子失败,被四海龙王捞出去,邱明能听见一声声的叹息,甚至还有的直接就哭出声了。 警方立即对霍永平展开了调查,并把他带回了警局当中,恰好撞见要回去的唐雅二人。 尽管罗通长得高,为他挡住了一会儿,可最终还是让孔颖达发现了,只是年纪大了,有些看不清。 斋藤飞鸟仰头看着男人挺翘的鼻梁,温柔的眉眼,正要挺起身子,敲门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就像琼儿说的,琼儿的眼睛,如果不用针灸,再等下去,怕是也要保不住。 “奇怪,我没有动它,怎么自己开了?”裴清看向吹风机的开关键,很明显处于关闭的状态。 楚云雪也不明说楚云洛和君夜擎有什么,就让楚天明天天来烦他。 徐武双眼通红,拾起那断剑,见那徐武神色如此激动,高顺也是连忙挡住在贾诩的身旁,怕这徐武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但此时双方距离不到10米,它想退都来不及,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脑袋。 作为一名强大的超凡者,你特么有必要干这种无耻下流的事情吗? 楚云洛很明白,心理准备不是物质准备,并不是说能一瞬间准备好就准备好的。 对傅天赐来说,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让人害怕胆战心惊的就是那一次经历,到现在想起来还会不自觉的双腿发颤。 作为港口的警备队员。他们并不是那么孤陋寡闻对于法师的强大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却是早有耳闻。 也许是因为孙江地话。让现场地情况稍微好了一些,知道服务员把菜端进来后,酒桌地气氛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咱们是在飞行当中,应该注意安全吧?”太岁说完,扭头看看身后,脸上凭添几道伤痕外加一个熊猫眼的天使正陪在灾星旁边,满脸傻笑,丝毫没有软骨杀手领队的风采。 一个优美的漂移,林风的车直接稳稳的停在了吴静的车旁,对着吴静咧嘴一笑。 望了一会对面时钟,老人逐渐的合上了自己浑浊的眼睛,身体缓缓的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嘴里淡淡的说道。 主裁判心里也不敢确定,扭头看向场边,边裁摇摇头,表示没看清。 第517章 商议 “这是什么毛?”李津儒开口问道。 杜建国捡起那团毛,捏在手里捻了几圈。 毛质很硬,比人的头发粗了三四倍,表面还黏黏糊糊的。 这是兽毛上的油脂。 长着这样的毛,还能把牲畜吓成这样的大型野生动物,杜建国只想到两种。 一种是豹子,还是那种体型极大的大型豹子。 可眼下这个时节,豹子出现在这儿的概率不大。 剩下的一种,便是传说中的百兽之王了。 杜建国神色凝重。 “叔,这段时间让村里的人都留心些,别独自在外逛。就算要出门,也得成群结队。我估摸着跑到你们村来的,应该是只老虎!” “老虎?” 李大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声音颤抖着问。 “杜队长,你有几分把握?” 杜建国一脸严肃,伸出手比了个九的手势。 李大宝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还好被李津儒及时扶住了。 “伯,你别急,杜队长也只是推测而已。” 李大宝冲他一瞪眼,怒道:“推测?九成了!这难道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咱们李家这辈子,怕是要跟这老虎耗到底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问道:“大宝叔,你的意思是,以前你们村也遇到过老虎?” 李大宝叹了口气:“遇到过好多回了。最早的记录,怕是要追溯到我们李家先祖那时候。那会儿先祖跟着圣人求学,学成之后才在这儿定居。传言那会儿他就遇上了老虎,九死一生才从虎口里逃出来。” “再往后,每隔几十年,这地方总能听见老虎的动静。有时情况不严重,老虎只是露个面,不会进村里祸害,可有些年头不一样。” “林子里食儿乏的时候,山里的老虎就会跑到村子里来,有时偷吃牲口,有时直接上来咬人。最严重的一回,老虎进村咬死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个六七岁的娃娃……” 李大宝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这可咋弄,这要是村里人被吓着了,得闹腾好几个月,庄稼种不好,牲口也喂不踏实。” 一旁的李振清道:“大宝,你别乱了阵脚。这关头,一村能扛事的也就你了,你要是撑不住,底下的小辈更得慌。粮食的事你别担心,终归是一家人,你们村缺了,就从我们二村调!” 听了李振清的话,李大宝愣了愣,仿佛几十年来头一回这么看李振清。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真到紧要关头,还是这老冤家肯伸手。 李大宝叹了口气:“振清啊,谢谢你了。关键时候,还得是咱们姓李的一条心!” 杜建国轻咳一声。 “两位叔,冒昧问一句,咱们一村和二村,具体离得有多远?这老虎的活动范围,少说也有几十公里,我怕二村这边,也面临着同样的情况。” “几十公里?” 听了这话,李振清瞬间愣住,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本来还想着帮衬一村,没想到自己也陷在里头了。 杜建国接着道:“老虎出现后,躲是没用的。按现在的情况看,这只老虎先是来一村看牲口,就是踩点,等下次再来,就该对牲口下手了。它吃完第一只,就会找第二只。等牲口全没了,这玩意儿就该盯上人了。” 李大宝听了,猛地打了个哆嗦,李津儒也吓得咽了口唾沫。 “杜队长,你说的要不要这么吓人?” “吓人?”杜建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老虎能被称作百兽之王,自然有它的道理,被冠上杀手的名号,也不是没原因的。 普通人遇上野猪这类野物,被野猪咬了或者被獠牙捅破肚子,都得耗上一定时间才会断气,就算野猪把人肠子拖出来,也是如此。 可老虎不一样,它要杀人,几乎是片刻之间的事。 它会咬人的脖颈,几百公斤的咬合力,一下就能咬断,人当场就没了。 一群人渐渐陷入恐慌。 “咋办?难不成眼睁睁看着这畜生把咱们两个村子吓个半死,把村里的牲口全都祸害了?” 李振清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咱们跟市里说明情况,让市里给咱们派一批民兵来,天天守在村子边上!” 李大宝当即骂道:“等市里手续批下来,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这十几天里,村里说不定早就出人命了!” “我有个主意。”李振清咬了咬牙。 “杜队长他们,不是金水县最厉害的那支狩猎队吗?咱们答应杜队长迁坟,让杜队长把这只老虎给咱们猎了,咋样?” 杜建国一听这话,眼前顿时一亮,马上说道:“我没意见。” 一旁的李大宝却迟疑了:“迁坟?我说振清,你就不怕老祖宗怪罪?” 李振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是能不迁,我也不愿意迁!可你想想,村里人的命,和迁坟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你天天把老祖宗挂在嘴边,可老祖宗已经不在了,他们留下的四书五经,救不了咱们村里人的命。你不懂变通,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村里人被老虎咬死!” 李振清越想越激动,又想起自己当初想要添加课程,结果被村里人好些反对。 算术,外语,这才是国家需要的人才。 村里男娃念的那些四书五经,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情绪激动,平复了几下呼吸,又继续道:“你以为我那几年离开李镇到外面,看到了什么?我亲眼看见了咱们李镇的落后!” “四书五经能教娃娃们识字,可光识字够吗?得有真本事!所以我才想,再添上些别的课程,结果谁知道你这个村长死活不同意。” 李振清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可这次李大宝却难得没有反驳。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李家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东西,很多已经没用了。 只是他不愿看到李家大儒的名号就此泯灭,可眼下这关头,究竟是村里人的命重要,还是老祖宗留下的那点四书五经、或是地下的坟重要? 李大宝猛地吸了两口烟,随即把烟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 “算了,他娘的,迁就迁吧。杜队长,只要你能帮我们李家解决这老虎的事,迁坟的事,我答应你!” 第518章 军火贩子 李大宝在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和村里人的性命之间,最终做出了抉择。 活人与死人哪个更重要,自然不用多说。 就算埋在地下的李家先祖泉下有知,也定然不会怪他的。 杜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叔,你放心,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把虎患除掉。等我再勘查一番,就回去把狩猎队的人叫过来。” “好,杜队长,我等你好消息。” 李津儒连忙对李大宝道:“伯,我想跟着杜队长,要是出村遇上啥问题,我说不定还能帮着解决解决。” 李大宝看了看自己的侄子,心里清楚这小子就是对打猎感兴趣,想跟着杜建国学学打猎的门道。 换作往常,他绝不肯由着李津儒的性子来,可眼下杜建国确实需要个村里人带路,他这老骨头跟不上年轻人。 交给自家侄子倒也合适。 李大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成,你这段时间就跟着杜队长吧。” 众人纷纷惆怅地离开,唯独李津儒留了下来。 李津儒开口:“杜队长,咱们现在从哪儿开始调查?” 杜建国道:“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老虎的粪便或者脚印,咱们得弄清楚,这到底是公虎还是母虎。” “要是公虎,一般都是独来独往。可要是母虎,身边说不定还带着幼崽。遇上一只老虎,危险性还不算大,可要是同时碰到几只,那就要出大乱子了。” 听杜建国给自己讲打猎的门道,李津儒只觉得格外过瘾。 以往这些事,他只能听村里人一个接一个地谣传,能让狩猎队队长亲自讲解的机会,可不多见。 李津儒认真点头:“杜队长,你懂得真多。” 杜建国笑了笑:“我是打猎的,要是连这点门道都不懂,那不是上山等着被猎物撕了?走吧,先拉着这条狗,到附近林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杜建国推了推那只花斑狗,可它依旧吓得浑身哆嗦,一个劲往人腿缝里钻,显然是被彻底吓破了胆。 “怂狗!”杜建国骂了一句,“他娘的,才只是闻到点气味就吓成这样,又不是让你去跟它拼命!” 杜建国忍不住抬脚踹了狗两下,想让它振作点,可这两脚反倒让本就胆小的花斑狗更怕了,当场就嘶声嚎叫起来,接着撒丫子跑回了自家院子。 杜建国看着这一幕,当场愣住:“他娘的,又不是老虎真冲到眼前了!” “完了,现在只能靠咱俩自己找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倒是想着把自家那两条猎狗带来,那两条狗常在野外跑,见过不少大型野物,不至于吓成这样。 只是这里离家实在太远了,一来一回很费功夫。 李津儒忽然开口:“要不我带你去找点家伙事儿?好歹能防身,万一真遇上老虎,也不至于白白送命,成了这畜生的吃食。” 杜建国点头应道:“成。” 找点家伙防身总归是好的。 当然,在杜建国看来,李津儒说的家伙事儿,也就是些普通农具罢了,于是跟着李津儒,朝仓库走去。 路上,李津儒忍不住询问。 “杜队长,你说这老虎咋偏偏盯上李镇了?我们李家在这儿住了都成百上千年了,市里其他地方却极少有老虎上门的事。”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道:“按理说确实不该这样,除非你们村子附近有什么吸引老虎的东西,比如活水、猎物,甚至是盐碱地。” 李津儒一愣:“盐碱地,你的意思是盐?老虎还吃这东西?” “咋不吃!”杜建国道。 “别以为只有牛羊才舔盐,老虎馋这玩意儿也馋得紧,而且吃了还会上瘾。尝过一两回后,往后总会抽空跑过来舔上几口。” 李津儒恍然大悟,猛地一砸拳头。 “这么说来就对了!我们镇里正好有好大一片盐碱地呢。看来这畜生就是在那片盐碱地舔了盐,才溜到村子旁边来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盐碱地虽说长不好庄稼,也养不活树木,可对野生动物来说,却是块宝地。这么说来,你们李镇周边应该藏着不少野物。” “跟别的地方比,咱们这嘎达确实常能看见傻狍子和野黄羊。” ……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到了李津儒说的仓库。 李津儒掏出钥匙开门,边开边对杜建国道:“杜队长,这库里的物件要是不全,你多担待些。我不是专业打猎的,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摸索着弄的。” “没事。”杜建国摆了摆手。 他本以为李津儒说的仓库里,顶多放着铁锹、锄头。 可等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顿时愣住了。 这哪是放农具的仓库? 屋子正中央摆的那是什么? 木柄手榴弹吗? 还有那根长棍子,怎么看都像是枪啊! 杜建国越看越震惊,他甚至瞥见角落里摆着的、足有半米长的炸药包。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津儒,这是你们村的军火库?” 李津儒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村里的,跟其他人没关系,这是我私人的库房。杜队长,你可千万别说漏嘴,要是让我大伯他们知道,肯定饶不了我。” “你自己的仓库?”杜建国满脸震惊,“你弄这么多土枪和炸药包干什么?” 李津儒挠了挠头,尴尬地轻咳一声:“我打小就爱折腾这些东西,后来在村里帮我大伯干活,接触到了火药配方,就自己试着调配,还真做成了火药。之后就慢慢学着造土枪、做炸药包这些。” 乖乖,这他娘的也是个能人啊! 活生生的军火贩子啊!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正色地攥住李津儒的手。 “请你一定要加入我的狩猎队!我们队里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李津儒一脸懵逼。 “我?进狩猎队?我就做这些破玩意儿,也能进狩猎队?” “啥叫就做这些玩意儿?” 杜建国嘴角抽了抽。 哪个正常人能手搓炸药包的? 这要是把这小子弄到狩猎队里,以后还愁啥弹药不够用? 直接让他亲手搓不就成了! 第519章 交代 虽说狩猎队每个月都能从县里领一批子弹,可县里就算尽了力,一个月能给上一百发就已经算不错了。 而杜建国他们狩猎队,上次在护林员小屋补充了枪支后,如今几乎人手一杆三八大盖。 打猎的人玩枪,最要紧的就是准头,想练准,就得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地练。 县里供应的数量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消耗,杜建国也琢磨过,每个月专门从黑市订一批子弹。 但是子弹的价格可不低。 单从李五黑市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如今他们用的三八大盖子弹,一发卖到三毛,一百发就是三十块。 这价格杜建国实在接受不了,现在狩猎队人多,得精打细算。 可要是李津儒能加入,他们就能靠着他的手艺自己造子弹。 狩猎队每次打枪剩下的铜弹壳,都是自制子弹的好材料。 虽说跟原厂子弹比,性能差了不少,但平时练手完全够用。 杜建国正色道:“咋样,津儒?你要是有想法,不妨来我们狩猎队试试。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我们狩猎队不会亏待你。” 李津儒舔了舔嘴唇,手足无措地抓耳挠腮了一阵。 “杜队长,其实我大伯打算让我规规矩矩再读两年书,等初中毕业,回村里教书。然后教个几年书,等手里攒下点票子了,他就帮我寻个闺女,让我成家过日子。” 杜建国道:“那你的意思是,拒绝了?” 李津儒嘿嘿一笑:“当然不是!我才不听那老东西的安排,整天在村里看一帮鼻涕娃有啥意思?上山打猎,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杜建国爽朗地点头:“好!等这次把虎患除掉,我就去跟你大伯说这事。” 定下了新成员后,杜建国带着李津儒在山上仔细探查。 路上偶尔捡到些花花草草,杜建国都会耐心跟李津儒讲解,告诉他哪种动物爱吃这些草。 李津儒听得如痴如醉。 又转了几个小时,杜建国基本确定,出现在李镇附近的这只老虎,是只独虎,十有八九是公虎。 这算是半个好消息,比起母老虎,杜建国更愿意遇上公虎。 虽说公虎体型更大、杀伤力更强,可母老虎一旦带了崽,见面没有虚招,上来就往死里咬。 “行了,津儒,我这边查得差不多了。等今晚,我带狩猎队的人来你们村子,除掉这畜生。顺便,也让你见见以后一起干活的兄弟们。” 李津儒激动地点头:“成!” 忽然他又有些迟疑,喊住杜建国:“杜队长……这么说,我加入你们小安村狩猎队,可我连个见面礼都没给,是不是有点太没眼力见了?” 杜建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嗐,什么见面礼?咱狩猎队不兴这个。等你来了,踏实弄你那些火药,跟着打猎就行。谁要是在队里拉帮结派搞分裂,我第一个把他踢出去。” “这我就放心了。”李津儒跟杜建国握了握手,又道,“但我还是觉得该送点东西。杜队长,你稍等一会儿。” 说着,他嗖的一下钻进自己的仓库,很快抱出两个炸药包。 一个是先前杜建国见过的半米多长的那种。 另一个小些,却也十分厚实。 “我手头也没啥钱,家里的钱都归大伯管,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炸药包靠谱,我以前试过,一个炸药包,杀伤力能覆盖五米之内,只要使用得当,就算遇上熊瞎子和老虎,也能把它炸死。” 杜建国嘴角一抽,自己这新队员还真是别具一格,当即点头道:“行,我收下了。” 他把两个炸药包塞进李津儒递来的布袋子里,万一啥时候能用上呢。 从李镇出来,杜建国提着炸药包回到小安村,先去村委会给张全打了个电话,又把村里其他队员都叫到了村委会。 刘春安看见杜建国背后鼓鼓囊囊的袋子,好奇地问:“建国,你背的啥?自己偷偷上山打猎去了?见者有份啊,给我割块肉!” 杜建国一脚轻踹过去:“你小子,啥时候都惦记着吃。这玩意你敢吃?来,你咬一口试试!” 说着他就把袋子推到刘春安面前。 刘春安掀开袋子一看,当场懵了,迟疑着问:“这、这是啥玩意?” “炸药包,认不出来?” 杜建国话音刚落,旁边刚点着烟的大虎手一哆嗦,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烟踩灭,一脸后怕地埋怨道:“你弄这东西干啥?吓死我了!” 杜建国无奈地两手一摊:“这是我新招的队员,送给咱们的见面礼。” “谁家倒霉孩子见面礼送炸药包啊?” 刘春安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了一句,马上又问。 “话说你咋又招人了?不是说狩猎队暂时不扩张了吗?” “这个人不一样。”杜建国拍了拍炸药包,“知道这炸药包哪来的吗?他自己做的。不光这个,土枪弹药,人家全能做。” 刘春安惊叹道:“奇才啊!” 简直是活生生的移动兵工厂!也难怪杜建国非要把人招进狩猎队,这人要是不来,那可是小安村的一大损失。 阿郎挠了挠头:“师傅,那人多大年纪啊?” 杜建国抬头瞥了他一眼:“估摸着比你大个两三岁。” 一听这话,阿郎立马兴奋起来。 现在狩猎队里数他最小,个个队员都压他一辈,总算来个同龄人了! “那咱们啥时候把新队员叫过来见见?” “一会吧,”杜建国想了想道,“咱们过去找他。先前我接了个营生,得大伙一块儿去。” “啥营生?”刘春安连忙追问。 “去李镇,打一只老虎。”杜建国说得云淡风轻,却把在场几人惊得目瞪口呆。 刘春安倒吸一口凉气,倒撸起了袖子:“我就知道有这一天,老子要当打虎英雄了!” 眼瞅着几人要闹腾起来,杜建国连忙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朝村委会主屋努了努嘴。 老村长正坐在里面,喝茶看报呢。 “这次行动咱们得偷偷进行,要是让家里这些老东西知道了,肯定会拦着。” 刘春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放心,我肯定不告诉那老东西。” 第520章 要去打老虎了 跟众人交代完毕,杜建国便提着炸药包回了家。 他本想直接把炸药包扔偏房里,可忽然想到自家那混世魔王,这礼拜就要回家了。 这丫头虎得很,别把这炸药包当成炮仗给点响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思索再三,杜建国选了个万无一失的地方。 他掀开地下的红砖,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浅坑, 这地方本是他以前藏赌资的,如今拿来放炸药包,再合适不过。 媳妇还在上班没回来,放完炸药包后,杜建国吹起口哨呼唤家里的两条猎狗。 很快,花花和青青激动地跑了过来,围着杜建国转起了圈圈。 瞧着这两条狗,养得那叫一个壮实,比同龄的狗愣是肥了整整一圈。 “嗯,还是你俩顶用。这次去抓老虎可得争点气,别像那花斑狗一样,他娘的,闻到点气味就吓得走不动道。” 杜建国伸手想摸它们,可两条狗却急不可耐地窜回了杂物房。 杜建国愣了愣,这俩家伙咋了? 嫌弃我了? 往常见了自己,恨不得钻进怀里腻歪半天。 他好奇地走进灶房,只见杂物房里废弃的土炕上,白狐狸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随即斜睨着两条猎狗。 可这两条猎狗非但没半分撕咬的意思,反倒使劲摇着尾巴,兴奋地对着白狐狸叫唤。 “这狐狸精啥时候把家里的狗迷成这样了?” 杜建国愕然,这白狐狸还真有点门道。 这狐狸刚到家那会儿,两条狗恨不得把它活撕了吃了。 这才过去多久,白狐狸俨然已经成了两条猎狗的老大,不对,该说是成了它俩的心上狗才对。 像是回应他一般,白狐狸抬头瞥了杜建国一眼,随即又扭过了头。 杜建国一脸懵。 自己刚才没看错吧?这白狐狸居然敢翻他白眼! “他娘的,反了你了!还治不了你?” 杜建国冷笑一声,上前一巴掌拍在白狐狸的脑壳上。 白狐狸顿时恶狠狠地叫起来,不停地朝旁边两条狗递信号,怂恿它们上去咬杜建国。 可让白狐狸失望的是,这两条舔狗非但没动,反倒像毛毛虫似的趴在地上,生怕挨揍。 白狐狸发出尖锐的叫声,控诉两条狗贪生怕死。 杜建国一把揪住狐狸的后脖颈,狐狸立刻尖叫起来。 “我警告你,我知道你脑子不一般,但别再跟我耍这些花招,耍了也没用!再敢搞小动作,老子直接剥了你的皮,听懂没?” 杜建国拎着狐狸晃了晃,狐狸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幽幽叫了两声。 白狐狸像是想起上次,眼前这个混蛋逼着它被一只大黑狗玷污的事,眼里多了几分惊恐。 杜建国这才将它扔在地上。 这下狐狸再也不敢趾高气扬,扭头缩到了角落里,任凭两条猎狗怎么凑过去叫唤,都不肯再出来。 杜建国从仓房里找出狗绳,给两条猎狗套上,随后又吹了声口哨。 硕大的苍鹰应声飞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爪子几乎要戳破他的皮肉。 杜建国疼得嘴唇一颤。 这只是苍鹰表示亲昵的正常举动。 实在是它个头太大,才会有这般力道。 “这次找老虎,你可得出力了!吃了老子这么多天白饭,要是敢偷懒耍滑,我可饶不了你!” 杜建国敲了敲苍鹰的脑袋,苍鹰眨了眨眼,张嘴吱吱叫了两声,没明白主子想让它干啥。 很快,狩猎队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过来跟杜建国汇合,唯独刘春安磨磨蹭蹭,速度最慢。 他蹑手蹑脚溜进自家灶房,往袋子里装枪、子弹和干粮,想瞒着亲爹,悄无声息地离开。 谁成想,刚把枪塞进袋子,亲爹的声音就阴魂不散地飘了过来:“你拿枪干啥去?” 刘春安手一抖,差点脱口说出要去打老虎的事,好在及时克制住了。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爹,狩猎队要上山,去弄点野鸡野兔,补贴补贴家用。” 老村长叼着烟斗,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满脸狐疑:“咋冒虚汗呢?” “没、没有,这是刚才找东西累的。”刘春安连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老村长张嘴就骂:“还敢犟?搬这么点东西就累成这样?春安,虽说你刚结婚,小两口腻歪点正常,但你是个男人,脑子里不能整天就想着那档子事。眼下也玩够了,该收收心了!” 刘春安连忙道:“爹,我这不正要去打猎嘛!” 老村长点了点头,往自己的烟斗里磕了点烟沫子。 虽说嘴上呵斥着刘春安,可他对自家现状还是挺满意的。 儿子儿媳妇黏得勤,他也能早日抱上孙子。 这日子,美汁汁啊…… 一切还得多亏了杜建国。 要不是这小子,他家也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 虽说杜建国隔段时间就爱翻个驴脾气,非得去猎什么大货,可看眼下这情况,他已经很久没瞎折腾了。 估摸着以后也能踏实一些了。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老村长哼着小曲,看着儿子慌慌张张提着东西出了门。 正巧儿媳妇李丹煮好了窝窝头和粉汤,出来喊公公吃饭:“爹,饭熟了,快进屋吃吧。” 老村长笑呵呵地点头,对这个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 自家小子能娶到她,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丹丹啊,你进门没多久,别天天忙着干活,偶尔也歇歇。” 李丹笑着回道:“爹,哪有儿媳妇过门不干活的道理?我在家把日子打理好,春安在外赚钱也踏实。刚才他还跟我说,问我喜不喜欢老虎皮,要给我弄一块做围脖呢。爹,你说春安去哪买这东西啊?” “老虎围脖?” 市面上哪有这东西随便卖的? 老村长刚想跟儿媳妇搭话,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心脏猛地一抽,犹如一道闷雷劈进脑海。 “刘春安,你个王八羔子,给老子回来!” 老村长嗷一嗓子喊出声,扭头就往外追。 他连滚带爬冲到杜建国家门口,可狩猎队的人早已集合完毕,离开了。 先前还把杜建国夸得不行的老村长,此刻已经恨不得把他杀了。 第521章 母猪之死 对于老村长的闹喊,众人自是全然不知。 杜建国挨个检查了众人携带的装备,见刘春安除了干粮之外,还塞了好几件换洗的衣服,嘴角一抽,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上山打猎,你当是出来郊游呢?还带换洗的衣裳!” “哎,我也不想带啊。” 刘春安一脸无奈地解释。 “是我媳妇非要我带上的,她现在天天逼着我回家洗漱,不洗脚板子连被窝都不让我钻。” 他嘴上埋怨着,可那扬起的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住,看向村里几个单身汉的眼神更是透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虽说麻烦了些,可媳妇搂在怀里香香软软,怎么也不是坏事啊。 一旁的大虎眼睛通红,咬牙发誓一定要尽快娶个媳妇,也好让刘春安这小子尝尝被人炫耀的滋味。 “嘴都封严实了吧?没跟家里人透露半个字吧?” 杜建国望向众人,不知为何,他心底总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此刻背地里,正有人在暗暗念叨着他们。 刘春安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出自己跟媳妇提了一嘴虎皮围脖的事,可转念一想,不过是随口一提,媳妇断然不会联想到他们上山猎虎的计划,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众人一路闲扯着来到李家村,还没进村,就看见村口的石桥上,李津儒满脸慌张地左右张望。 一瞧见杜建国带人赶来,他立刻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 “杜队长,你们可算来了!” “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给狩猎队招的新队员李津儒。津儒,队里的人我稍后挨个给你介绍。”杜建国笑呵呵道。 “这就是那个军火贩子啊?兄弟看着年纪不大,做的事可不简单啊。”刘春安咧嘴笑道。 阿郎也面露期待,想跟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多交流几句。 “兄弟们好!”李津儒朝众人行了个礼,随即深吸一口气。 “这些事咱们以后再聊,先前那头发疯的母猪,已经被老虎咬死拖走了!” “什么?” 全场瞬间死寂,杜建国满是震惊,竟然这么快。 看来和他猜想的一样,上次老虎过来只是踩点,探查周边是否存在危险,等确认没有太大威胁后,立刻杀了个回马枪,把母猪咬死拖走了。 “走,带我去看看!” 一众人赶到猪圈旁,此处早已围满了村民。 喂牲口的老三神色哀戚,他的媳妇在一旁抹着眼泪,用袖子擦拭着脸颊。 “这可不怪我们家老三!他喂牲口有多上心,你们也是看在眼里的。他自己都吃不饱,恨不得把饭都省给牲口吃。当初说留下这头母猪杀年猪,你们可是一个个都点头同意的,现在出了事就全怪他!” 李大宝抽了一口烟:“行了,都别骂老三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昨天还被这头母猪咬了一口,今天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你们眼瞎吗?都怪他?滚,都给我滚!” 见村长真的发了火,那些落进下石的村民们才嘀嘀咕咕地转身散去。 老三叹了口气,两眼无神地开口:“大宝叔,要不今年分秋粮的时候,给我们家少分点吧,这头猪没能给村里留下来,是我的错。” “胡闹!这明明是天灾人祸,我怎么能怪在你头上?你以为我跟村里那些浑蛋一样?一个个学到的东西全塞到狗肚子里了。没事老三,以后这牲口你接着喂。”李大宝拍了拍老三的肩头。 老三顿时双眼一红。 村长安慰了老三好一阵,才扭头看向杜建国,叹着气说:“杜队长,还是没防住,这畜生竟然杀了个回马枪,把母猪给拖走了。” 刘春安看了看猪圈,伸手比了比猪圈墙的高度,满脸震惊:“这老虎得多大的力气,能把养了一年半的母猪给拽走?” 杜建国开口道:“我先前见过,这就是普通的土猪,虽说养了一年半,估摸着也就一百大几十斤,不到两百斤重。” 老三留下这头母猪,应该是想让它多给村里生几窝猪崽。 杜建国看向老三:“三叔,先前母猪被弄死拖走的时候,你在场吗?村里有没有人亲眼看到?” 老三摇了摇头,失落道:“我哪能看见啊,我正在家里歇腿呢,突然就听见猪圈这边母猪叫,鬼哭狼嚎的。” “我赶紧拄着棍子往这边跑,等我过来,猪圈里已经空了。不过村里倒是有人瞧见那只老虎了,个头大得吓人,用嘴叼着母猪的脖子,一点点往林子里拽。” “事发到现在大概多长时间了?” 老三抬头瞅了瞅太阳:“昨个下午的事,差不多就是你回咱们村那会,到现在估摸着有十几个钟头了。” 十几个钟头,气味早就消散了大半。 不过那老虎即便能拖动母猪,阻力也一定不小,应该不会连夜赶路,多半是把母猪藏在了附近的某个地方。 现在去找,兴许还能找到踪迹。 想到这里,杜建国沉声说道:“走,咱们现在就去收拾这畜生!” 他看向老三和李大宝:“三叔,大宝叔,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村的这头猪白死。” 李津儒见状连忙上前:“杜队长,我也跟你们一块去!” 李大宝抬手给了自家侄子一个脑瓜崩,骂道:“你去干什么?去让老虎一口咬死吗?” 杜建国也劝道:“你现在还不适合跟着去,等我们回来的好消息吧。” 听到杜建国都这么说,李津儒也只好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乖乖站在了原地。 杜建国让两条猎狗凑上前,嗅了嗅猪圈里母猪被杀时留下的两摊血迹。两条猎狗立刻兴奋得汪汪直叫,转头便贴着地面疯狂搜寻踪迹。 狩猎队一行人就这样循着味道,一点点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李大宝烦闷地抽了一口烟,转头看向老三:“老三,让你给红星农场的狩猎队打电话,打了吗?” 老三点了点头,叹气道:“打了,他们说已经在路上,估摸着一会儿直接上山了。” 李津儒一听顿时愣住了,急忙开口:“大伯,你怎么又找了一支狩猎队?不是把事情都托付给杜队长他们了吗?你这么做,让杜队长他们怎么看咱们村?” 李大宝抬手又给了侄子一个脑瓜崩,骂道:“愚蠢!你当这是村里娃娃过家家呢?林子里的老虎一天不除,咱们村就一天不得安宁!” 第522章 红星农场狩猎队 虽说李大宝也清楚,这附近几个县里最有名头的就是杜建国带领的小安村狩猎队,可他不敢把鸡蛋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毕竟,能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名声再响又能如何? 万一老虎抓不到,李家村白白耗了这么多功夫,最后半点进展没有,那不是更糟心? 抱着这个念头,他才打算再找一支狩猎队,也因此盯上了最近风头正盛的红星农场狩猎队。 见自家侄子瞪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像是受了天大的背叛一般,李大宝叹了口气。 抬起手在他头顶顿了片刻,最终落下,轻轻拍了拍李津儒的后背。 “你也别觉得你大伯是不讲信用的坏人,说实话,我打心底里,是盼着杜建国他们失败,红星农场的人成功。” 李津儒不解道:“大伯,为啥啊?杜队长哪点对咱们差了?要不是他,三叔上次怕是连命都没了!” 李大宝一阵烦躁,烟瘾像只闹心的虫子,他又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 “我知道杜建国人不错,可他们毕竟要咱们迁祖坟,这是天大的事,要是他们办不成,咱们也就不用答应这条件了。” 李津儒这才恍然大悟。 沉默了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大伯,您还是不愿意迁坟啊?” 李大宝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扭过头去。 “反正我能走的路都走尽了,能安排的棋也都摆好了。要是最后真的是杜建国他们猎到了老虎,我自然会信守承诺。” …… 另一边,两条猎狗劲头十足,像是在比赛一般,一刻也不肯停歇,死死拽着绳子往前拉着众人赶路。 一行人走到李镇旁的山林里,这里的地貌和小安村、北山全然不同。 附近的树木明显稀疏了许多,地上的植被也少得可怜。 这种地貌,一般都是土里盐碱含量太高导致的。 没过多久,众人便跟着猎狗来到了一处盐窝子,这里的植物越发稀少,地面上还能隐约看到一层白茫茫的粉末,正是露天的盐碱。 这里已经完全长不出树木,仅有的几种草也蔫巴巴的,模样荒凉得可怜。 羊草、爪爪草、碱蒿子,杜建国仔细辨认了一番,也就只认出这三种。 因为植被稀疏,老虎在这里留下的脚印格外清晰,众人甚至能看到地面上明显的拖拽痕迹。 显然,老虎走到这里时力气已经耗得差不多,只能拖着母猪前行。 “看来真和我之前猜的一样,李镇附近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老虎,多半和这里的盐碱地有关。” 杜建国抓起地上一块结块的盐碱土,在手心搓了搓,干燥的土粒随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快看,那有野鸡!” 刘春安忽然伸手指向远处,只见几只毛色鲜亮的野鸡正低头啄着地面。 “它们在吃土?鸡还吃这玩意儿?” 杜建国道:“鸡也得补充盐分,这地方就是天然的盐槽。附近来的肯定不只是鸡,别的野生动物也会往这跑。” 阿郎忽然灵机一动:“师傅,要不咱们开枪打两只野鸡,摆在这里,老虎闻到血腥味,会不会直接冲出来?” 杜建国看了一眼急于表现的徒弟,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郎立刻笑得露出了酒窝。 可下一秒,杜建国就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想法倒是不错,可惜基本等于废话。” 杜建国缓缓说道。 “你要是在这儿宰只鸡,让血腥味飘出去,我敢保证,肯定会有东西过来偷吃。可来的是老虎的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怕是老虎的影子还没到,肉早就被别的野兽啃干净了。” “第二点,也是最蠢的一点。” 杜建国看向徒弟。 “那老虎刚弄走一头快两百斤的大肥猪,接下来好几天都不愁吃不愁喝,你一只破野鸡,怎么跟土猪肉比?” 被杜建国这么一训,阿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惭愧地低下头:“师傅,你说得对。” 杜建国笑了笑:“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猜错了也没关系,你还年轻。多打几次猎,慢慢就都懂了。” 说着,他拍了拍阿郎的肩膀。 刘春安在一旁听得可惜,开口问道:“那咱们能不能开枪打两只野鸡?就算不引老虎,自己吃也香啊。” “不行。” 杜建国刚要解释,忽然——砰!砰! 两声炸雷般的枪响骤然响起。 远处的野鸡群顿时一阵扑腾乱飞,惊叫不止。 “谁开的枪?!” 杜建国脸色一沉,愤怒地看向众人。 “师傅,不是我们!”阿郎惊魂未定,抬手指向远处的小山坡,“是他们!” 只见红星农场狩猎队的队长江秋云从小山坡上纵身一跃,把枪往背上一背,哼着口哨走到刚被打死的两只野鸡旁,用枪管挑起一只搭在臂弯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看着杜建国一行人。 “哟,这不是杜队长吗?刚才我们狩猎队开枪打猎,没吓着你们吧?” 江秋云把两只野鸡丢给身后的手下,大大咧咧道:“你们要是被这两枪吓出心理阴影,那就趁早回去,别在这山沟沟里丢人现眼。李家村的钱,我们来赚就成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 “江秋云,你的意思是李大宝把捉老虎的任务,也交给你们了?” “那是自然!”江秋云看向杜建国,满脸不屑,“你还真以为,这附近会打猎的就你们小安村狩猎队一家,以为就你们有枪?” 江秋云晃了晃手里那支老式汉阳造,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瞅瞅,老子们也有枪!你们能打的,我们红星农场未必就打不了!” “艹!”刘春安骂了一声,“老瘪三明明把活儿包给咱们了,居然还暗地里找外人!” 狩猎队众人心里,顿时对李大宝多了几分埋怨。 一旁的江秋云见状,更是在边上冷嘲热讽。 “人家李大宝这么做,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你们。杜建国,我劝你还是趁早带人走,两声枪响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还打什么猎?是不是啊兄弟们?” 江秋云扭头朝自己的手下吆喝,手下们立刻跟着起哄点头。 杜建国面无表情地走到江秋云面前。 江秋云依旧大大咧咧:“咋的?盯着我看什么?” 话音刚落,杜建国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江秋云脸上。 “妈了个巴子!你现在乱开枪,跟脑子有泡有什么区别!” 第523章 干架 “我去你妈的杜建国!你他娘的想干什么?!” 红星农场狩猎队的人一下就围了上来。 “要打架是吧?别以为你们小安村就能打得过我们!娘的,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敢动我们秋云哥,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小安村狩猎队众人全都懵了,谁也没料到杜建国会毫无征兆地甩手给江秋云一巴掌。 但既然队长都动手了,他们自然也不能怂,一个个立刻靠了上去。 “咋的?要跟我们狩猎队比比谁枪多?我瞅你们手里就两把破汉阳造,别在这吹牛逼了,别打着打着枪膛自己炸了,反倒伤了自己人!”刘春安瞥了眼红星农场众人手里的枪,忍不住开口嘲讽。 “艹!死胖子,你他妈乱嚼什么舌根?咋的,汉阳造就打不死你了是吧?” 红星农场的人当即端起了枪。 “呦呵,跟老子来劲是吧?来啊,咱俩比比谁能一枪干死对方!” 刘春安也被激起了火气,端起枪直接挡在了杜建国身前。 一旁的江秋云却没有预想中那般暴怒,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揉了揉火辣辣的右脸,摸到嘴唇被打破,渗出血迹,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 他擦了擦嘴,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今个这事你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咱俩没完,回去我就跟县长告你,你信不信?” 杜建国厉声说道:“你就算告到市长,这一巴掌我也扇定了!” 他用脚尖碾了碾地上老虎拖拽尸体留下的划痕:“你脑子要是还好使,就该猜到,这老虎离盐窝子不远。” “你他娘的刚才那两枪,让老虎听见了,受惊拖着猎物跑远了,这虎还怎么抓?刚才这一巴掌还算少了,老子恨不得多扇你十个八个,把你这脑子扇清醒!” 红星农场的人听得怒火中烧,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往前冲。 江秋云却伸手拦住众人,道:“慢着!” 众人皆是一愣,有人急得直喊:“秋云哥,干他啊!咱们怕什么?难不成真让小安村的人骑在咱头上拉屎?大家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谁怕谁啊!” 江秋云冷冷扫了杜建国一眼,转头道:“我说几遍你们才能懂?谁是狩猎队队长?要不这队长给你们当?给我退回去!” 见江秋云动了真火,红星农场的人一个个憋得难受,咬了咬牙,只好拎起两只野鸡悻悻后退。 “呸!怂包!我还以为多大胆子呢,这就怕了爷爷了?” 刘春安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对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破口大骂。 杜建国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这个江秋云是有脑子的,怕是不太好对付。 …… 等红星农场狩猎队走远,队员们终于忍不住问:“秋云哥,咱们为啥要走啊?就算开枪错了,他们又能把咱们怎么样?凭什么动手打人?” 江秋云看了看手上的血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开枪会把老虎吓跑?” 众人一愣:“秋云哥,你知道?那你是故意的?” 江秋云点头道:“我江秋云又不是糊涂蛋,这点道理还能看不出来?可抓到老虎虽然好,咱们手里也就两把汉阳造,子弹还动不动是哑弹。万一真对上老虎,枪哑了,老虎没打死,咱们队里反倒死人了怎么办?” “所以,保命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别见到那玩意儿。” 江秋云朝手下招了招手,手下立刻心领神会,给他点上烟递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语气满是嘲讽:“我早就跟李家村的人谈妥了,咱们狩猎队按天收费。就算逮不到老虎,他们每天也得给咱们发二十块钱。拖得越久,咱们领得越多。” 手下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给江秋云竖起大拇指:“高!秋云哥,您这招实在是高!” 江秋云冷笑一声:“李家村家底厚着呢,当年老祖宗肯定没少给他们留好东西。不从他们这儿薅个几百块钱回来,我就不姓江!” 一旁的小弟忽然开口:“秋云哥,那万一杜建国他们真抓到老虎了怎么办?他们的枪可比咱们多。” 江秋云嗤之以鼻:“哪有那么容易?刚才那两枪一响,老虎指定换地方躲着了。再说了,老虎山上大王的名号是白来的?他们想抓到,难着呢!” 话虽如此,江秋云心里却还是想摸清杜建国一行人的动向。 “六子,你去远远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是真打猎,还是跟咱们一样混日子。要是混日子,你都记下来,回头原原本本告诉我,我把这事捅给李大宝,让他们身败名裂。” …… 和红星农场的人彻底分开后,杜建国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让众人继续追踪老虎。 可这次猎狗带着众人走了十几里路,却始终没发现半点老虎的踪迹。 “果然。”杜建国轻叹一声,“这畜生又转移地方了。” 他恨不得立刻回去,把江秋云揍成熊猫眼。 张全摸了摸手里的三八大盖,开口道:“要不咱们这几天也别干等着,老虎能逮到就逮,逮不到咱就弄点别的野货,起码不至于坐吃山空。” 他这话摆明了是破罐子破摔,觉得抓到老虎的希望渺茫,不如转头打些猎物换钱。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还没到那一步。” 说完,他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悠长又清脆的口哨。 张全一愣,看向旁边的人:“建国这是干啥呢?” “叫鹰呢。”刘春安抬眼望着天空,随口回了一句。 “叫鹰?啥意思?”张全满脸懵逼,他还从没见过杜建国养的苍鹰。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眨眼之间,一只苍鹰朝着地面俯冲而来。 张全吓得脸色瞬间惨白,端起枪就要射击。 “哎哎哎!你干啥?你不怕建国跟你拼命?”刘春安赶忙一把将他拦住。 “老、老鹰都往脸上冲了,你们还愣着干啥?” 刘春安一听,顿时露出几分得意:“这老鹰是建国养的,这事你不知道吧?” 他笑着拍了拍张全:“老张,你就睁大双眼,好好瞧着吧。” 第524章 不卖 飞速冲下的苍鹰伸爪抓向杜建国,眼看就要把他抓得头破血流,它却突然减速,轻扇翅膀落在地上。 苍鹰扇了几下翅膀,重新飞起,轻轻落在杜建国肩头,张了张嘴,用鸟头蹭了蹭他的脑袋。 “去去。”杜建国嫌弃地推开它,“你在林子里吃啥了?一身味儿,回去非得给你洗洗不可。” 被推开的苍鹰还不解地叫了两声。 看到这一幕,张全彻底呆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冻梨。 “杜建国,这鹰……是你养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自己从没跟张全提过养鹰的事。 “你刚进来没多久,我倒忘了跟你说。这是我养的苍鹰,通人性得很,能帮着巡逻,偶尔还能抓野鸡野兔。就是个头太大,劲大,你别让它往你肩上站,怕你扛不住。” 说着,杜建国只觉肩头一疼,龇牙咧嘴地揪住苍鹰的后脖颈,把它提放到地上。 这还是我印象里的苍鹰吗? 张全神情恍惚,怎么也想不到,凶戾的苍鹰竟被杜建国训得跟小鸡仔似的。 阿郎笑着道:“全叔,您是不知道,我师傅训鹰的本事,比正经的鹰把式都不差。” 张全舔了舔嘴唇:“它……怎么巡逻?你是想靠它找那只老虎?” 杜建国点头:“正常林子树木太密,苍鹰在天上也瞅不清。好在这一片荒凉,视野开阔,它应该能找得到。” 说完,他抱起苍鹰,往空中狠狠一抛。 苍鹰扑棱两下翅膀,立刻扶摇直上,在高空盘旋滑翔。 张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到它变成天上一个小黑点。 “它……怎么给你传信?” “你看着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天上的小黑点渐渐变大,苍鹰飞回杜建国头顶,轻叫两声,随即径直朝着西边飞去。 “往西边走。”杜建国道,“它这是在告诉咱们,西边有发现。” 众人立刻动身,可刚走一段,张全就停了下来。 “不对。”他一路仔细盯着西边的地面,“这西边肯定没有老虎。” 别说是老虎拖拽猎物的痕迹,就连一根猪毛都没见着。 “哦,那看来不是西边。” 杜建国又吹了声口哨,苍鹰照旧飞落肩头。他再次将苍鹰抛向空中,这次苍鹰在天上盘旋几圈,朝着东边飞去,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走,去东边。” 见这情形,张全彻底懵了:“你这是干啥呢?靠碰运气?万一这老鹰就是瞎飞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它不会瞎飞的。这鹰我训过,准没错,肯定是在东边看到了东西,才带咱们往那边去。只是它不认识老虎,不像猎狗那样灵泛。想让它找目标,唯一稳妥的法子,就是让它多飞几圈,一条条路试过去。” 张全一听这法子,嘴角抽了抽:“这靠谱吗?” 他正疑心苍鹰又带错了路,身旁的花花和青青突然猛地尖叫起来。 两条猎狗猛地挣脱缰绳,疯了似的往前冲,对着一片地面狂吠不止。 众人连忙赶过去,赫然看见地上有一颗带着眼泡的猪眼珠。 杜建国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对众人道:“这是猪眼睛,看来这次方向找对了。” “好!”刘春安舔了舔嘴唇,摩拳擦掌,“这次看老子怎么打老虎,我要当武松!” 大虎冷笑一声:“你也配当武松?大郎,我看你该喝药了。” 真找到了? 张全满脸震惊,看看天上盘旋的苍鹰,又望向杜建国。 再瞧着两条猎狗正兴奋地嗅着踪迹,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羡慕。 他以前一直笃定,自己的本事才是狩猎的关键,别的都不值一提,所以之前和杜建国聊天时,还嘲讽对方养狗。 可如今一看,才知道自己完全是胡扯。 只要训兽手段过硬,别说是猎狗,就连天上的老鹰,也能乖乖为己所用。 张全凑到杜建国身边,舔了舔嘴唇:“建国,你这老鹰卖吗?我给我儿攒的彩礼已经够了,手里还剩几十块钱,你要是想出手这只鹰……” “不卖。”杜建国没等他说完,直接抬手打断,“老张,你就别打我这老鹰的主意了,我肯定不会卖的。” “唉。”张全叹了口气,“这么好的物件,我咋就遇不上呢?” 杜建国道:“训鹰的法子难,我怕你这岁数撑不住。不过咱们打猎,猎狗还是顶用的。上次我不是答应过你,别人送我的军犬分你一只小狗崽吗?现在有信了,过几天你就能把狗领回家。” 张全一听,顿时一震:“真的?军犬崽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 上次他跟毕军官通话,对方就说军犬已经接到住处,就等杜建国过去取了。 张全大喜道:“那太好了!老子一定要养一条好狗,以后帮我打猎!不行,我还得学学训鹰的本事,别看我年纪大,说不定也能弄只好鹰回来!” “对了,刚才在东边,老鹰追着的到底是啥东西?” 杜建国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这林子里还有别的大货。” …… 另一边,六子抬头望着天空,见苍鹰终于飞远消失,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没带枪出来,真要是被老鹰抓一爪子可吃不消。 更令他害怕的是,万一喊出声被杜建国他们听见,暴露了身份,那可就全完了。 六子轻轻扒开草甸,慢慢探出头,望着远处走走停停的杜建国一行人,心里冷哼一声。 外面人总吹小安村狩猎队多厉害,看来也是想混每天的工钱。 他盯着狩猎队的一举一动,仔细记下这里的情形,打算把这些当成小安村狩猎队偷懒混日子的证据,回去禀报江秋云。 …… 小安村狩猎队一行人顺着刚发现的踪迹继续往里走,沿途的血迹越来越浓,杜建国的神色也愈发凝重。 “老虎估摸着离咱们不远了。”他沉声开口,“这畜生走了这么远的路,多半以为附近安全了,很可能就在前头啃那头母猪。接下来,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喊人!” 第525章 大危机 见杜建国如此谨慎,众人纷纷点头。 可对于他强调的凶险,大伙又觉得他有些过于谨慎了。 队里的人大多都有和大型猛兽搏斗的经历,张全更是亲手弄死过熊瞎子。 别说整个金水县,就算放眼全市,都找不出比他们更懂打猎的人。 老虎固然凶悍,可众人手里都攥着枪呢,难不成它还能硬抗子弹? 三八大盖虽说不是什么特制猎枪,可只要瞄准老虎脑袋,一枪下去还不直接崩碎它的脑壳? 看到众人并未像自己那般高度警惕,杜建国皱紧眉头呵斥了几句,却收效甚微。 他心里也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小心,可冥冥中的潜意识不断提醒他。 一行人以极缓的速度前行两里路,雪地上的血迹愈发清晰,众人意识到,他们离老虎越来越近了。 忽然,阿郎惊呼一声:“师傅!你看那棵树底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树底下躺着一头血迹模糊,肠肚流了一地的猪尸体,周遭嗡嗡围着大群苍蝇。 猪肚子上的肉被啃去大半,眼珠没了踪影,脸上也被咬出好几道深口。 “找到了!”刘春安看着猪的惨状,连连咋舌,“乖乖,这畜生也太能吃了!这才多大工夫,就啃掉这么多,再有两三天,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嘀咕两句,又疑惑道:“不过话说回来,老虎去哪了?不会走远了吧?” 杜建国心头却猛地一跳,脸色骤白,浑身汗毛瞬间竖立。 他惊恐嘶吼:“往后退!赶快往后退!”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林子里骤然窜出一道黑影。 “不好!” 杜建国来不及多想,猛地朝黑影扣动扳机。 震耳的枪声炸响,黑影顿了一瞬,随即迅速跃到一旁。 一只体型硕大的老虎! 它低着头,发出震彻山林的咆哮,吼声穿透密林,惊起无数飞鸟,大地仿佛都跟着震颤。 即便杜建国心志坚定,听见这吼声也只觉心脏被重鼓猛敲,不由得脸色发白,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坏了!”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想起自己算漏了关键。 老虎的吼声! 这山林猛兽的咆哮,是刻在所有生物骨子里的恐惧。 漫长进化中,人对这种猛兽的声音有着天生的畏惧,轻则心头发闷,重则动弹不得。 果不其然,狩猎队其他人也瞬间陷入惶恐,一个个僵在原地。 杜建国猛地端枪瞄准老虎,可双手却突然一阵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他仓促开枪,明明瞄准的是虎头,子弹却偏打在了老虎的肩膀上。 老虎吃痛,刹那间狂怒不已,吼声如同山川崩坏。 它疯了一般朝着众人猛扑过来。 杜建国拼尽全力嘶吼,指着附近的几棵老槐树,急声大喊:“快爬树!都爬到树上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强忍着心底的惶恐,慌忙往树上爬去。 可就在这时,大虎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地盯着步步逼近的老虎。 杜建国声嘶力竭地嘶吼:“大虎!你他娘的愣着干啥!跑啊!” “我跑不动……”大虎带着哭腔,声音发颤,“我不知道咋回事,浑身发软,腿上一点劲都没有……” “坏了!”杜建国心下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大虎显然就是那种人,那种对老虎叫声反应最强烈的人,一听就会吓得浑身脱力。 “该死!” 眼瞅着老虎离大虎越来越近,杜建国端起枪,道:“开枪!都给我开枪!把这畜生吓走!大虎!你名字里带虎,咋还被真老虎吓瘫了!” 一声令下,狩猎队的枪齐齐朝着老虎射击。 可众人也受老虎吼声影响,准头远不如平时,几枪下去,老虎只中了两枪,还都不是致命伤。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这猛兽受惊,仓皇窜进了密林深处。 险情暂退,杜建国急忙喊道:“二虎!把你哥背到树上去,千万别让他下来!” “哥,我背你!”二虎连忙上前。 大虎满脸惭愧,脸色惨白:“我给兄弟们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咋了,就是动不了。” 杜建国安慰道:“这不怪你,是我事先没料到这一茬。” 他转头看向众人,面色凝重:“你们已经听过一次虎啸,心里该有点承受力了。刚才那几枪要不了这畜生的命,反倒会让它记恨,以后见了人只会更凶更狠。所以咱们今天,不管冒多大风险,都必须把这畜生除掉!” 刘春安嘴唇发紫,心底的恐惧和打猎的亢奋搅在一起,他咬牙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 “干他娘的!大虎你等着,老子今天非把这畜生打死,让你看看它没啥好怕的!” 众人立刻钻进密林深处。 远处,偷看的六子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刚才那声震彻山林的虎啸同样震住了他,他只觉得裤裆一热,竟被吓尿了。 六子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告诉老大!” 说完他便慌不择路地往后逃窜,丝毫没注意到,树梢上一只苍鹰正歪着头。 片刻之后,苍鹰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猛地俯身直冲而下。 六子慌忙扭头一看,吓得当即嚎叫出声,苍鹰的铁爪已然从他脸上扫过,两道血淋淋的爪痕瞬间浮现在脸颊上。 六子又疼又怕,慌忙捡起一根木棍朝着苍鹰挥砸过去,苍鹰这才振翅重新飞回高空。 六子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血迹,气得破口大骂:“你等着!等老子取了枪回来,第一枪就崩了你这扁毛畜生!” 他骂骂咧咧一阵,不知道这只苍鹰,正是杜建国驯养的。 …… 另一边,杜建国带着众人径直冲进了密林。 刚才的枪击虽没能要了老虎的性命,却也给它留下了短时间无法愈合的外伤,沿途滴落的血迹,为众人指明了追踪的方向。 眼下猎狗是彻底指望不上了,它们比人更惧怕这山林霸主,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 杜建国从子弹袋里摸出几颗子弹紧紧攥在手里,神色凝重地对众人道:“绝不能给老虎近身的机会,只要看见它,不管在不在射程内,直接开枪!咱们这么多条枪,乱枪也能把这畜生打死!” “师傅,我看见了,在那儿!” “给老子打!” 第526章 丛林之王的搏杀 枪管子底下见真章,这话绝对没错。 在枪支出现以前,人类靠着冷兵器彰显自己的统治地位与优越感,甚至时不时有勇者持刀深入山林,与猛兽搏杀以彰显自身的武力。 可枪支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人类不再屑于向动物证明实力,转而将争斗对准了同类。 因为枪支,让人类与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物产生了本质的区别,一种凌驾于他者生死之上的差距。 即便在这星球上进化亿万年,稳坐丛林之王位置的老虎,在喷吐火舌的枪口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密林之中,三八大盖的枪声接连炸响,响彻天地。 老虎被眼前的火力彻底震慑,它本想扑上前撕咬这些看似弱小的蝼蚁,可刚一抬爪,前肢便多出一个血淋淋的弹孔。 老虎痛得狂怒嘶吼,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畏惧。 这是它纵横山林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眼前这些没毛的猴子,竟然真的能伤到它。 求生的本能让老虎止住前冲之势,猛地扭头钻进密林,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追!”杜建国立刻下令,同时掂量了一下子弹袋,估摸着还有四十多发子弹。 足够了,就算全都打不中要害,也能让这畜生流血流死。 众人激动万分,加快了步子跟在杜建国身后,完全沉浸在狩猎的亢奋之中。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挥着枪杆子道:“今个我真要当武松了!一会儿,这畜生让我来终结,我最近枪法练得可不赖。” 杜建国眉头一皱,骂道:“别他娘的在这时候开玩笑,这是老虎,不是你地头的野鸡,要是没枪,咱们这群人在它眼里就是几口解决的开胃小菜,你还搁这得意。” 刘春安满不在乎道:“这老虎还能翻出啥浪?都被咱们逼成这样了。依我看,不用隔这么远开枪,准头不行。等靠近二十米,我保证三两下把它打成血窝子。” “不行!”杜建国当即严厉拒绝。 他始终忘不了刚才那声虎啸,大虎到现在还趴在树上不敢下来,这种失败是从前打猎队从未有过的。 “谁不听指挥,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干活,给我滚回家种地去!” 一番警告,总算压下了众人贸然靠近的念头。 一行人在林中追踪,只要一瞥见老虎鲜亮的皮毛便开枪射击。 虽距离远未伤及要害,却彻底激怒了老虎,让它感觉到这些蝼蚁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老虎不会说话,也不懂什么思考。 可作为常年搏杀的丛林杀手,它有着敏锐的直觉。 它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低头舔舐腿上的伤口,却发现刚结好的血痂已然脱落,鲜血不断涌出。 生命力在流逝,老虎似乎预感到了死亡,眼中瞬间燃起复仇的凶光。 它低沉嘶吼一声,最终悄无声息地隐入一片灌木丛,庞大的身躯被灌木完全遮掩。 杜建国一行人对此毫无察觉。 两条猎狗早已被虎啸吓破了胆,此刻只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完全没有上前嗅探的意思。 “咋突然看不见踪影了?” 走了一阵,杜建国皱起眉,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兴许是这畜生又跑远了。” 张全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他年纪最大,跑得最累,可一想到能猎到老虎,依旧兴奋不已。 他这辈子打过熊瞎子,可打老虎还是头一回。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可能,它受了那么重的伤,速度只会更慢,绝不可能变快。而且你们看远处林子没有鸟惊飞,说明它根本没走远。” 说完,他拉过两条猎狗的绳子。 花花和青青畏畏缩缩地走上前,在地上反复嗅闻,围着原地打转。 “它们咋不走了?”刘春安奇怪道。 “说明老虎就在附近,气味太浓,它们辨不清方向。把枪给我端好!”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指挥众人后撤,灌木丛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那只硕大的老虎猛冲出来,如同坦克般直扑而来。 “阿郎!”杜建国慌忙大喊。 老虎已然冲到阿郎身前。 阿郎刚要举枪,老虎便发出一声沉闷刺骨的低吼,吼声在他耳边如同山雷炸响。 阿郎浑身一颤,动作瞬间迟滞,枪没能打响。 虎爪带着劲风狠狠拍来,一旁的张全眼疾手快,猛地将阿郎拽向一旁。 可老虎的爪子虽因这一拽偏了方向,却仍有一部分拍在了阿郎身上。 刹那间,厚实的麻布衣服被撕裂,虎爪如铁钩一般,在他胳膊上刮出几道长长的血痕。 “我艹!”阿郎瞬间冷汗直冒,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阿郎!”杜建国见状心急如焚。 他眼睁睁看着老虎扭头,再次朝阿郎扑去,这一下若是扑中,轻松就能拧断对方的气管。 “去你妈的!” 杜建国咬咬牙,一把夺过身旁刘春安的枪,左右手各持一把三八大盖,双双抵在肩头,简单瞄准后便朝老虎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老虎的肚子,留下两道血痕。 老虎猛地掉头看向杜建国,眼中凶光毕露。 “不好!”杜建国汗毛瞬间竖立,清晰感受到一股危机。 这畜生从一开始就在玩佯攻。 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伤他最重的自己! 杜建国左右手各持一把枪,猛拉枪栓,已经打出去两发子弹。 此刻他根本没时间换弹,枪里加起来只剩八发子弹,必须用这八发子弹解决掉老虎。 他又迅速开了两枪。 为了不断变换位置,躲开老虎的扑击,准头大大下降。 再加上老虎不断发出的怒吼声,两枪都打在了非致命的部位。 鲜血从老虎的腹部不断涌出,可它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似乎也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 老虎猛地朝前飞扑而来。 这一扑,它有十足的把握。 只要一爪按在杜建国的头上,再用尽全力,就能轻松拧断他的脖子。 刘春安发出了竭力的嘶吼,可他手里的枪已经被杜建国夺走,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其他人也想奋力补枪,却显然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杜建国身后的猎狗花花,突然猛地冲了出去。 第527章 花花断尾 老虎根本没把挡在面前的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直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一口就扯断了花花的尾巴。 花花整个身子被狠狠掀飞出去,发出凄厉的哀嚎。 “去你妈的畜生!” 杜建国瞬间红了眼。 两次了,这是花花第二次为自己舍命相护。 上次跟野猪搏斗,这条狗就差点丢了性命,如今又为了自己直面猛虎。 杜建国心里清楚,若是没有花花,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他强压下冲过去查看花花伤势的冲动,死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几秒钟。 此刻,他心底对猛兽的恐惧尽数消散,脑海里像过电一般滚烫通红,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只畜生! 杜建国猛地端起双枪,死死抵住肩头。 巨大的后坐力几乎震断他的手腕,可他硬是咬牙扛住。 两颗子弹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命中老虎的头颅。 这头称霸山林的庞然大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连回头看一眼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失去了生机,重重栽倒在地。 这就是枪,真正发威时,只需要一颗精准的子弹。 “建国!”刘春安连忙冲上去扶住杜建国。 杜建国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衣衫。 勇猛急速退去,他只觉得严重脱力,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睡过去。 但他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带我去那边。”杜建国伸手指着花花惨叫的方向。 猎狗花花正发出微弱的呜咽,不停舔着被咬断的尾巴根试图止血。 看见杜建国走来,它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如今连摇尾巴欢迎主人的本事都没有了。 刘春安低下头,捡起花花断掉的尾巴。 “我听说人断了手脚送医院还能接,要不咱们也把花花送过去试试?” 杜建国轻轻摸着花花的脑袋,摇了摇头:“没用了,狗尾巴全是神经,接不上了,就算接上也没用。断了就断了,断了尾巴,它还是我杜建国的狗。” “去拿洋火,再找根短木棍子来。” “你要干啥?”刘春安惊恐地看着他。 杜建国叹了口气:“给狗保命。” 很快,一堆篝火在林间燃了起来。 众人瞬间明白了杜建国的用意。 杜建国示意阿郎用消炎药给老虎抓过的部位消一下毒。 阿郎心疼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花花:“师傅,给花花用点吧,实在不行,把我的那份省出来给它,反正我这伤得也不重,” 他以为杜建国是舍不得药,才想用火烧这种极端的法子。 杜建国虚弱地笑了笑。 “你们当我杜建国是啥人?这狗救了我两条命,我能舍不得消炎药?可现在给它用药屁用没有。狗本身血量就少,尾巴被生生扯断是大伤口,光上药止不住血,万一再感染,连命都保不住。” “就算运气好,咱们把狗扛回城里,谁又愿意把那么珍贵的药,用在一条狗身上?就算是我杜建国去说,县卫生院也不可能把救人的药批给我的狗。” 他轻轻摸着花花的头,能感觉到它浑身都在打冷颤。 即便如此,花花还是费力地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 “花花,忍着点疼,咱们以后还得一块儿打猎。” 众人不再多说,火堆烧了起来,杜建国从中抽出那根烧得通红、顶端已经炭化的木棍,用力一甩,把明火灭掉,只留下滚烫的炭。 他看向阿郎:“按住它,别让它乱动。” 阿郎咬着牙蹲下身,固定住花花的脑袋,却不敢再看它的眼睛。 滚烫的木炭一下按在了断尾的皮肉上。 狗尾巴本就布满痛觉神经,剧痛瞬间袭来,花花猛地剧烈挣扎,想要站起来,却被阿郎死死按住。 听着花花凄厉的哀嚎,阿郎难受得快要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青青突然猛地窜了过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口就咬在了杜建国握着炭火棒的胳膊上。 “我艹!这狗疯了?” 刘春安吓了一跳,抬脚就要把青青踹开。 杜建国连忙喊道:“行了,让它咬吧!我家的狗我清楚,它是想救它的伴呢!” 果然,青青并没有下死口,只是拼命想把杜建国的手往后拽。 它毕竟是狗,根本不懂杜建国这是在救花花,只听见同伴撕心裂肺的哀嚎,便以为主人在伤害它。 张全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一阵唏嘘:“这狗啊,真是有情有义,比有些人都强多了。” 他又想起了当年和自己结拜过的特务付立升,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很快,花花便昏死了过去。 断尾处的血总算止住了,伤口被烤得焦黑,暂时也没了感染的风险。 杜建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花花身上再无其他伤口,这才扔掉手里的炭火棒。 他没有一把甩开还咬着自己胳膊的青青,反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把胳膊凑到花花面前。 青青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呼吸声,慢慢松开了嘴,抬头看了杜建国一眼,轻轻哀嚎了两声,随即乖乖蹲到了花花身边。 杜建国站起身,松了口气道:“多半是活下来了。” 张全点了点头:“回去之后,给你家这狗多备几顿好肉。” “几顿肉?哪够啊。”杜建国笑了笑,“它救了我两条命,以后它就是想上桌吃饭,我都不拦着。” 张全听了,心里越发痒痒,也想养一条属于自己的好狗,对杜建国之前答应送他的小狗崽,更是充满了期待。 “走,去看看咱们打到的这只老虎。” 杜建国虽说累得浑身发软,可好奇心终究压过了疲惫。 几人走过去一看,才真正见识到这山林之王的气派。 体肥膘厚,一看平日里就吃得不差,体重估摸着比三个成年人加起来还要沉,也难怪挨了这么多枪还能反扑。 杜建国摸了摸虎皮,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孔,忍不住有些心疼。 “可惜了,这么多眼,要是张完整皮子,肯定能值不少钱。” 可转念一想,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万幸,他也不再奢求别的。 “这张虎皮,咱们自己留一部分。” “上次我跟皮毛加工厂的查理别勒说好了,他们也想要虎皮,咱们留一半卖一半。剩下的这半,让家里婆娘给缝个帽子,没婆娘的就找亲娘缝件衣服。以后带着,外头的野物闻见老虎味儿,就不敢轻易偷袭了。” 第528章 意外 刘春安撇了撇嘴:“半张虎皮哪够做衣服?顶多做几个帽子就没了。” 他伸手摸了摸虎皮,只觉得皮毛硬邦邦的有些扎手,跟家养肥猪的鬃毛似的。 刘春安本来还想带一块回去给媳妇撑撑脸面,可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道:“算了建国,我那份给你了,你让你婆娘给你做个帽子,再凑件衣服。” 阿郎也跟着开口:“师傅,我那份也不要了,你让师娘给你做身衣裳就行。” 众人三三两两纷纷表态,都把自己那份虎皮让给了杜建国。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要是没有杜建国,他们整个狩猎队,恐怕都得把命交代在这林子里。 杜建国还想推辞几句,可看众人的样子,显然没人愿意听他客套。 张全道:“就这么定了!你拿半张虎皮,也别觉得我们吃亏。这不还有老虎肉嘛?虎肉可是好东西,大补,回去拉到供销社去卖,价格怎么也不能比猪肉低。更何况还有虎鞭虎骨这些药材,都能送到药铺换钱,我们这次肯定占大便宜了。” 这话一出,杜建国也只好应下。 这么一算,他手里的虎皮反倒宽裕了,做一顶帽子、一件褂子绰绰有余。 再想想,甚至能给自己凑一双虎皮鞋。 这年头虽没有什么时髦的说法,但杜建国对这身虎皮装扮,却有点心痒。 这才像大猎人呢。 做衣服的事儿,回家就全权交给媳妇了。 “那现在就走吧。”杜建国朝前迈了一步,却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张全见了,连忙摆手:“还是再歇会儿吧。吃口东西缓一缓。大虎不还挂在树头上吗?我看你也还没缓过劲来。你俩先吃点东西回回力,咱们再动身。” 说着,他看向刘春安和阿郎,吩咐道:“春安、阿郎,你俩去水边舀两桶水来。等会儿咱们把剩下的干粮垫吧垫吧吃了,再找两根长棍子,把老虎捆在上面抬着走。” “行,我们这就去。” 张全又拍了拍二虎的肩膀:“走,咱俩去看看你哥的情况。” 杜建国笑了笑:“那我也得去看看。” 他实在是没想到,大虎竟然是狩猎队几个里,对老虎声音反应最大的。 三人转身往第一次遇虎的地方走去,留下青青守着那只死老虎。 几人来到树下,抬头望向大虎。 他脸色依旧惨白,身子还在发抖,一看见人就急着问:“春安和阿郎呢?” “被老虎吃了。” 张全忍不住扬嘴笑道。 “不然你以为我们几个咋活下来的?要不是那胖子肉多顶啃,老虎还不过瘾,指不定再拖走一个呢。” 大虎心里咯噔一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真他妈没用!竟然被吓成这样。春安、阿郎,我对不住你们!” 见他这样自扇耳光,张全连忙喝止:“行了行了,逗你玩的!他俩都好好的,去打水了。你这娃咋这么不经逗?” 二虎也赶紧爬上树,把亲哥背了下来。 “哥,你别瞎担心,都没事。就花花断了条尾巴,阿郎挨了一爪子,其他人都没大碍。” 杜建国无语地瞅了瞅张全。 这老头子,年纪都能当别人爷爷了,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听众人一番讲述,大虎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也生出深深的后怕。 刚才要是再出点意外,几个人里说不定真要有人丧命。 张大虎满脸惭愧地望向杜建国:“建国,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自己胆子这么怂。” 杜建国摇了摇头:“跟胆子没关系,你天生可能就对这种凶兽的吼叫敏感。不过咱们现在也知道你的弱点了,回去之后得多练练。下次再碰到类似的东西,可别再吓得腿软,到那时候,就真得让你离开狩猎队了。” 大虎拼命点头:“嗯,我回去肯定练,就是该咋练?” 杜建国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他倒是想把自己的半导体借给大虎,让对方从收音机里听听老虎的叫声,可现在半导体里的内容太少,大多是戏曲。 再说就算有人学虎叫,也学得不像。 杜建国冥思苦想,忽然眼前一亮:“我有法子了。你相亲对象有眉目了吗?” 大虎点点头:“嗯,有几个合适的,正挑着呢。” “这样,你跟相亲对象见面的时候,带她去省城动物园转转。里面什么狮子大象和老虎都有,你找机会逗逗里面的牲口,让它们吼几声。不过别明着来,小心被保卫科的人逮着。” 大虎兴奋地一砸拳头:“行,我回头就试试!” …… 而就在众人商议之时,老虎尸体不远处,红星农场的人突然出现。 江秋云震惊地望着地上那只硕大的老虎。 “真的打到了……” 他原本以为,杜建国那帮人跟自己的狩猎队一样,进山不过是混日子。 可万万没想到,人家是真有硬本事,这上山才多长时间,竟真把老虎给猎着了。 一股浓烈的嫉妒瞬间涌上心头。 这好事怎么他妈全让杜建国赶上了? 作为从老红星农场出来的人,江秋云跟杜建国本就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见不得对方半点好。 可眼下一看,杜建国在打猎这行上,确实跟他们这些门外汉不在一个档次。 六子紧张道:“队长!队长现在咋整啊?” 江秋云发出一声冷笑,语:“咋整?当然是他娘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现在老虎让姓杜的打到手了,李家还留着咱们吃干饭吗?哼,妈了个巴子的,下回再让我撞见,一定要跟小安村的人干一架!” 他一脸愤恨地朝老虎周围望了望,四处寻找杜建国的身影。 可瞅了半天,别说杜建国了,就连他们狩猎队的其他人,也一个没瞧见。 江秋云愣了一下,一个邪恶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他心里猛地一颤,立刻匆忙地吩咐身边的手下:“快!找两根棍子来,再把咱们带来的绳子拿出来!动作快点!” 六子满脸吃惊:“队长,你要干啥啊?” 江秋云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贪婪:“这林子里就咱们两支狩猎队,这老虎自然是谁先带回去,李家就认谁。兄弟们,咱们这回是真要发大财了!” 第529章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听闻江秋云要将小安村狩猎队猎到的老虎占为己有,红星农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真要这么干?秋云哥,这要是做了,往后咱们跟他们碰面,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江秋云冷笑一声:“难不成杜建国现在见了咱们,还能给咱们好脸色?咱们都是从红星农场出来的,要不是他,村里的人能混得这么惨?老话讲有仇必报,男人就该该出手时就出手。他杜建国不仁在先,咱们弄他一只老虎又怎么了?” 六子迟疑着开口:“可是……” 话没说完,江秋云就不耐烦地扇了他一逼兜。 “咋的,不服气?要不你来当这个队长?” 六子连忙摆手:“秋云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赶紧给老子动手!” 众人劝不住,只能照着江秋云的吩咐行事。 两人去找棍子,剩下的人快步朝老虎走去,打算先把虎爪和虎身捆上绳子。 可就在这时,老虎身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犬吠。 只见青青喉咙里发出低吼,浑身炸毛,死死盯着眼前的几人。 “我艹!咋还有两条狗?”红星农场的人惊声叫道。 江秋云不耐烦地呵斥:“废话什么!赶紧绑,不过破狗而已!” “哎呦我艹!它敢咬我!” 江秋云话还没说完,青青就一口咬在了他的屁股蛋上。 这回咬的不是主人,青青咬得又狠又深,瞬间就在江秋云屁股上咬出了好几个血洞。 “妈的,给我枪!”江秋云红了眼,伸手跟小弟要过汉阳造。 六子赶忙拉住他:“秋云哥,枪响了杜建国他们肯定听见!” “艹!” 江秋云恶狠狠地瞪了青青一眼,正巧旁边两个小弟把棍子拿了回来,他当即吼道:“赶紧给老子捆起来抬走!” 青青心知自己独木难支,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却依旧不停绕着骚扰江秋云等人。 没一会儿,好几人都被它咬得挂了彩。 众人恨得牙痒痒,总想把青青抓住活活勒死,可它总能轻巧躲开。 “一条破狗,也敢在老子跟前撒野?” 江秋云攥紧拳头,心里暗骂,这小安村的人真是可恨,连养的狗都跟自己过不去! 忽然,他瞥见了地上一动不动、昏死过去的花花,一个歹毒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六子,你去把那条伤狗拖过来,咱们把它勒死!” 六子愣在原地,紧张地劝:“秋云哥,不至于吧,就是一条狗罢了。”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江秋云厉声呵斥,“你咋老跟老子提意见?咋的,想投奔小安村的狩猎队?再磨叽,以后就别跟着我混了!” 六子被逼无奈,只能咬咬牙,端起汉阳造朝花花走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青青似乎是察觉到同伴遇险,立刻折返回来,死死挡在花花身前,冲着六子厉声嘶吼,目露凶光。 江秋云见状反倒乐了。 “这狗东西,还挺讲义气!既然它要守着,你先给我把它敲死!” 六子深吸一口气,攥紧枪杆,抬手就要用枪托砸向青青。 眼看青青就要遭殃,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鹰鸣。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六子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之前故意挑衅自己的那只苍鹰。 “日你娘的,你还敢过来!” 六子怒骂一声,刚要举枪,苍鹰已然急速俯冲而下,转瞬就到了他跟前。 他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抓出一道血痕。 六子勃然大怒,端起枪瞄准苍鹰,啪的一声开了火。 一旁的江秋云厉声骂道:“你他娘的疯了?让你砸狗,你射老鹰干啥!” 六子委屈地嚷嚷:“秋云哥,这老鹰它老欺负我啊!” 子弹笔直射向天空,可苍鹰身形太过灵活,六子根本没算准。 几根羽毛从空中飘落,苍鹰尾巴上的毛被打掉好几根,顿时失了平衡,歪歪扭扭地飞离了现场。 等六子想再瞄准,早已没了苍鹰的踪影。 “行了,反正开枪了,先给老子射狗!”江秋云喝道。 六子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青青和花花身上。 既然已经开了枪,行踪彻底暴露,众人也懒得再藏。 两三米的距离,两条狗根本无路可逃。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六子一咬牙扣下扳机,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慌忙检查枪支,扭头看向江秋云:“秋云哥,卡弹了!” “艹!” 江秋云骂骂咧咧。 “就知道这便宜货靠不住!行了,别折腾了,赶紧跑!再耽搁一会儿,他们肯定都回来了,到时候要跟小安村狩猎队正面碰上。咱们先把老虎弄走变现!”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抬着老虎逃窜。 …… 远处的杜建国等人也听到了枪声。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大虎愣了愣,急忙问道:“啥地方响的枪?” 杜建国眉头紧锁:“好像是咱们放倒老虎的那个方向!” 阿郎满脸吃惊:“难不成是春安师伯他们又撞见野物了?” “不对。”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枪声不是咱们用的大盖,是汉阳造。汉阳造和大盖的声响差得远。” “汉阳造?”大虎猛地回过神,“对了!先前红星农场那帮人,拿的不就是汉阳造吗!” 杜建国心头咯噔一下。 现在老虎边上只有花花和青青。 “走,回去看看!” 他拔腿就往回冲,众人连忙紧紧跟上。 杜建国攥紧拳头。 红星农场的杂碎,你们要是真敢对我的狗下手,老子一定要让你们再栽一次跟头! 众人匆匆赶了回去,刘春安等人听到枪声,也拎着水折返回来。 见青青和花花都安然无恙,青青还激动地朝他低吼,杜建国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树梢上传来两声鹰鸣。 那只苍鹰歪着脑袋看了杜建国一眼,在空中笨拙地转了几圈,落在了他的肩头。 杜建国一怔,一眼就看到苍鹰尾巴上的羽毛被打掉了一大片,还有羽毛烧焦了。 敢情这群混账东西,居然朝自己的鹰开枪。 “老虎也被那群王八蛋给弄走了。”张全脸色阴沉地说道。 杜建国冷笑一声:“正好,省得咱们自己搬了。走,去李镇,看看这群家伙想把老子的老虎弄哪儿去。” 第530章 冒领 李镇李家一村,此刻人心惶惶。 虽说李大宝、李津儒等人再三叮嘱,让知晓老虎出没一事的人严守秘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传了出去。 起初只有少数人私下议论,到后来流言愈演愈烈,最后几乎全村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听说了没?那老虎凶得很,咱村养了一年半的老母猪,在它跟前跑都跑不掉,活生生被咬死拖走了!” “还有老三,当时抄起锄头想跟老虎拼命,结果差点被老虎吃了,腿上还被咬出两个血窟窿!” “真的假的?我咋听人说,老三腿上的伤是老母猪咬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也不管消息是真是假,越传越玄乎,越说越吓人。 再加上多年不与李家一村往来的二村李振清,近来频频出入村子,村民们便越发确信。 …… 李津儒看着这乱象,只觉得头疼不已。 “大伯,您让人管管吧,再这么下去,村里肯定要出乱子。” 李大宝吸了口烟,只觉得劲头不够,见屋里没人留意自己,便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一点粉末,撒在烟斗里,跟着猛抽两口,露出一副舒坦的神情。 “咋管?人心哪能管得住?现在就盼着两支狩猎队能把老虎打回来,这事才能平息。不然往后,这村子就别想清静了。” 李振清开口劝慰道:“我已经托咱们二村的人在外头打听了,杜建国那支狩猎队是真有本事的,大宝你放心,他们肯定能把老虎猎回来。” 他这话本是安抚之意,可李大宝听了却紧锁着眉头冷笑不止。 “我反倒不希望猎到老虎的是杜建国他们,最好是红星农场的狩猎队。” 李津儒连忙摇头:“要是杜队长他们都打不到老虎,指望旁人更是白搭。” 李大宝骂道:“王八羔子!你就这么盼着那姓杜的带着老虎回来,好让咱们按约定拆了祖坟?” “不是的大伯,您先前也说了,迁坟是上面下达的任务,跟杜队长没多大关系。人家对咱们村够仁义了,实在违背不了,顺着市里的意思办就成。下次换个人来,未必有杜队长这么好说话。” “屁!”李大宝猛地又抽了一口烟,狠狠把烟斗拍在桌面上。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不孝子孙!李津儒,你干脆改天跟着二村走得了,咱们一村容不下你!” 李振清皱起眉头:“我说大宝,都到这个关头了,你还计较一村二村的恩怨?我跟你是观念不合,可我也是李家人,绝不想看着村里闹出人命。” “得了吧李振清,别在我面前装好人!” 李大宝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李振清。 “你们俩昨天私底下见面了吧?你是不是又跟津儒念叨你那些学算术,学外语的歪话了?” 李振清顿时一怔,道:“你派人监视我们?” “监视?老子自己的侄子。”李大宝猛地一拍桌子,“李振清,你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撬走!” 李津儒攥紧了拳头,道:“大伯,我觉得振清叔说得有理。咱们确实该学点新东西了,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未必全都合这个时代的心意。” “你给我滚一边去!” 李大宝瞪着侄子。 “再敢说这种混账话,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李津儒被大伯这话噎得脸红脖子粗。 李大宝像是也觉得话说重了些,轻咳了两声,又吸了一口烟斗。 “津儒,旁人能跟着李振清瞎琢磨,我倒不在乎,可你不行。咱们是李家的正统,李家可以没别人,但只要正统在,这根儿就断不了。” “大伯,您说啥呢,什么正统旁支的,咱们都是李家人,哪来这么多讲究?” 李大宝不自觉地昂起了脖子,脸上露出傲然的神情,道:“那可不一样。” 李津儒正想跟李大宝争辩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喊声。 “大宝叔!有人带着狩猎队打了老虎回来了,您快出来瞧瞧!” 李大宝猛地站起身,道:“是谁?杜建国他们吗?” 那村民摇了摇头:“不是,杜建国我认得,不是他们那队人。” “好!好啊!”李大宝顿时喜笑颜开。 “走,跟我去迎迎人家红星农场的人!” …… 江秋云一行人几乎是一路狂奔赶回了李家一村,几人累得汗流浃背,还时不时回头张望,脸色惨白,慌得不行。 李大宝带着村民赶到村口,瞧见被吊挂起来的猛虎,众人全都瞠目结舌。 “好!好啊!”李大宝点了点头。 这下总算能保住李家祖坟,不用迁了。 “江队长真是厉害!这么大的老虎,说拿下就拿下了!” 江秋云干咳两声,道:“大宝叔过奖了。既然老虎已经弄回来了,咱们先前说好的,抓到老虎就给我们一百块酬劳,没错吧?” “没错。” 江秋云当即道:“那就麻烦把钱结了,我们得赶紧走。” “哎,着什么急?”李大宝摆了摆手,转头对李津儒吩咐,“津儒,去让家里置办几桌酒菜,晌午咱们好好款待江队长一行人,好好谢谢人家!” “哎,不用了不用了,吃啥饭啊,”江秋云脸上冒出汗珠,“大宝叔,真不用,把钱给我们就行。” 他娘的,再耽搁下去,杜建国他们该追过来了! 李大宝只当他是客气,佯作不悦地板起了脸:“这可不行!江队长,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留下来喝两杯,这一百块钱,你也就别拿了!” “啊?”江秋云嘴角猛地一抽。 杜建国他们应该没这么快赶回来吧? 他当即松了口:“那……那大宝叔,我们就喝两口酒,菜就别忙活了,喝完我们立马走!” 只喝几杯酒,应该出不了事吧? 江秋云心里七上八下,还是跟着李大宝回了李家。 只喝三杯。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没一会儿,三杯酒就下了肚。 六子在旁边悄悄拉了拉江秋云的袖子:“秋云哥,该走了。” 江秋云脸色微微泛红,忽然觉得胆子大了不少,就算杜建国他们追来,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挺了挺胸膛,对着六子伸出两根手指,确信道:“再喝两杯。” 第531章 狩猎队之怒 六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他心急如焚,凑到江秋云耳边急声低语。 “秋云哥,再耽搁下去,杜建国他们的狩猎队就该赶回来了,到时候真撞上就糟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位大哥怎么一沾酒就走不动道了? 六子伸手去拉江秋云,想把他强行拖走,谁知江秋云却把眼珠子一瞪,猛地一拍桌子,反手就扇了六子一巴掌,唾沫星子横飞。 “混账东西!老子正跟李村长喝酒,你瞎闹腾什么?杜建国他们回来又如何,老子还怕他不成?” 六子彻底无语。 真是酒壮怂人胆。 以后办事,说啥也不能让江秋云沾酒了! 李大宝笑呵呵地跟江秋云碰杯,附和道:“就是!我看红星农场日后必定大有可为,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是徒有其表。金水县的天下,早晚是你们红星农场的!” “过奖过奖!” 江秋云被李大宝一顿彩虹屁吹捧得飘飘欲仙。 他故意叹了口气,跟李大宝倒起了苦水:“整个金水县一多半的狩猎资源都攥在小安村狩猎队手里,我们其他队伍只能喝口剩汤。你说这公平吗?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哪点比他们差?我们能打到老虎,他们小安村狩猎队能吗?” 听着江秋云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吹自擂,红星农场的众人就算脸皮再厚,也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也太不要脸了,偷了东西还敢这么嚣张。 可李大宝非但不觉得过分,反倒因为江秋云贬低杜建国,心里痛快得不行。 “就冲你这句话,江队长,我再敬你一杯!来,干!” 二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刚要把酒送进嘴里,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人踹开,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屋。 杜建国带着狩猎队众人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李大宝见到杜建国,有些得意地捋着胡须道:“杜队长,看来打猎这门本事,你还是略逊一筹啊!还好我当初早有准备,让红星农场的人帮忙。” “喏,你瞧见没?老虎就在院子里搁着。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怕是这辈子都没猎过老虎吧?我看你不妨带着队员去瞻仰瞻仰,长长见识!” 杜建国没理会李大宝的嘲讽,指着江秋云怒喝:“削死他!” 狩猎队众人一拥而上。 “艹你姥姥的!”刘春安怒吼一声,举起棍子就砸向江秋云的后背,“敢偷老子的东西,一点脸都不要!” 杜建国一行人动作极为迅速,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想要阻拦时,江秋云头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拳。 刘春安也一棍子狠狠抽了下去! “啊!”江秋云惨叫着倒在地上,疼得浑身蜷缩。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李大宝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即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杜建国。 “杜建国,你疯了?江队长是我们李家宴请的贵客,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打人,眼里还有我们李家吗?” “当初我就知道,把抓老虎的事交给你们是个错误!如今看来,果然被我料中了!一群土匪流氓,不知廉耻!见人家抓到老虎就眼红,有这工夫,不如回家好好练练本事,提升提升你们的水平!” 李大宝没注意到,就在他为江秋云打抱不平时,红星农场的几个人早已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地上的老大都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我们不知廉耻?” 刘春安嗤笑一声,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地上,紧跟着又是一棒子砸在江秋云的腿上。 江秋云瞬间脸色惨白,捂着腿剧烈抽搐,惨叫不止。 “断了!我的腿断了!” “你还敢动手打人?”李大宝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喊道,“快给我打电话,叫公安局的人来!把这些地痞流氓全都抓起来!” 刘春安正要怒骂这老东西是非不分,杜建国却伸手拦住了他。 杜建国看向李大宝,沉声道:“大宝叔,我们无意在你们李家闹事,实在是今天蒙受了不白之冤。先前我们在山里拼死拼活,差点搭上两条人命一条狗,才好不容易把那老虎打死。老虎的尸体就被某些不要脸的畜生给偷走了。” “什么?” 在场一脸难以置信。 李津儒也张大了嘴,错愕道:“杜队长,你的意思是……红星农场的人,偷了你们打到的老虎?” “放屁!” 江秋云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此刻只觉得天不怕地不怕,伸手指着杜建国的鼻子就骂:“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杜建国转头喊了一声,“阿郎!” 阿郎立刻心领神会,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他一身健硕的肌肉,顿时吸引了屋里几位妇人的目光,眼神都亮了起来。 “这小伙子长得真壮实!” “后生,你定亲了没?我家闺女跟你年纪相当,要不见见?” 阿郎脸颊涨得通红,无奈地看向师傅杜建国。 杜建国点了点头:“穿上吧。” 阿郎这才狼狈地套好衣服,退到人群后面。 他可不想跟这些七大姑八大姨扯上关系,他心里只装着一位白月光。 “我想,这证据已经够明显了吧?”杜建国语气平淡。 “我们这些没拿着老虎的人,身上反倒留着老虎抓咬的伤疤。再看红星农场的诸位好汉,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瞧这模样,这几天怕是还养胖了不少,难不成那老虎是个绣花枕头,竟让你们毫发无伤就拿下了?” 经杜建国这么一提点,在场众人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他们怎么连一点伤都没有? 猎捕老虎这般凶险的事,怎么着也难免带点伤吧? 眼见人群里的质疑声越来越大,江秋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找不出半点合理的说辞。 就在他陷入绝境之际,李大宝突然冷冷扫了杜建国一眼,攥紧了拳头。 “猎虎的过程我不管,我只认眼前的理!这老虎是红星农场狩猎队送到我手上的,我就认死理!这一百块猎虎的酬劳,必须给他们!” 第532章 固执的李大宝 李大宝这番话,让李家一村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杜建国他们才是真正猎到老虎的人,江秋云就是个坐享其成的投机分子。 可没想到,李大宝依旧固执己见,执意要把说好的酬劳付给红星农场。 李津儒轻声劝道:“叔,您糊涂啊,这事都板上钉钉了,您别告诉我您看不明白。咱们李家是儒学传家,做事得有理有据,您把这一百块给红星农场,往后外人该怎么看待咱们李家一村?” 李大宝眉头一皱,厉声呵斥:“还轮不到你个小辈来指责我!” 江秋云顿时大喜过望,他原本都没抱希望,正打算找机会溜走,没想到李大宝竟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有了这位一村之长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秋云赶忙上前攥住李大宝的手,连声吹捧:“李村长,您真是慧眼识珠的大好人!我就知道您会站在咱们穷苦老百姓这边!” “这杜建国分明是故意弄了点假伤,想来讹诈我们狩猎队的老虎。李家一村是您的地盘,您可不能看着我们被他欺负啊!” 李大宝重重点头,沉声道:“你们放心,今儿个有我在,这老虎绝落不到他们手里!” “去你妈的,死老头子,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狩猎队众人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李大宝。 刘春安更是当场破口大骂,举着手里的棍子直指李大宝:“你是成心装糊涂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老虎是我们的,你还当什么村长?趁早退位让贤!有眼无珠的玩意!” “你骂谁呢?”李津儒心里清楚大伯是钻了牛角尖,可此刻终究要护着自家人,当即厉声回怼。 “就说你大伯缺心眼!”刘春安骂道,“咋的,难不成你也觉得我们狩猎队在骗人?” 李津儒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换作旁人他早骂得狗血淋头了,可对方偏偏是自己的大伯,证据都明晃晃摆在眼前,却仍执意偏袒一方。 李津儒甚至怀疑大伯今儿是酒喝多了。 在他心里,李大宝向来是个公道人。 身为李家一村的村长,也是李镇名义上的大家长,平时村里有了纠纷麻烦,李大宝总能耐心处置,断的案子也从没让乡亲们有过怨言,哪像今天这般,毫无分寸。 李津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杜建国赔礼道:“杜队,我大伯今儿兴许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笔钱我们先不发给红星农场,咱们再调查一天。要是最后查实老虎确实是你们狩猎队猎到的,这酬劳自然一分不少地给你们。” “这怎么能行?一手交虎,一手交钱!” 一旁的江秋云顿时急了。 他们根本等不起一天时间,万一真查出真相,他们几人可就完了。 李津儒皱起眉头:“江队长,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只要没做亏心事,这笔钱自然会给你们,还怕跑了不成?” 江秋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 就在这时,李大宝突然开口:“不用,直接给钱就行。津儒,去村里账上取一百块钱来,答谢江队长他们。” 李大宝不听侄子的劝说,执意立刻付钱。 李津儒这下也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厉声呵斥:“大伯!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秋云难以置信地盯着李大宝,就算亲爹疼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难不成自己老娘当年的相好,其实是李大宝? 不然他干嘛对自己这么偏袒? 江秋云本想张口大肆吹捧,可转念一想,自己都觉得恶心。 这老头睁眼瞎,有什么好夸赞的! “我干你娘的!”一旁的刘春安彻底怒了,再也忍不下去,抬脚狠狠一下踹在李大宝身上,直接把人踹倒在地。 “你干什么!”李津儒怒目圆睁。 刘春安冷声道:“李津儒,原先建国还想把你吸纳进我们狩猎队,可我现在觉得,你有这么个睁眼瞎的大伯,就算进来了,以后也是个麻烦!” “他在你们李家辈分大,我管不着,但在我刘春安眼里,他就是个老糊涂!你们舍不得教训,我来教训。你们不敢打,我来打!老子今天非得把他打醒,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这老虎到底是谁打回来的!” 说罢,刘春安攥紧拳头,又要朝李大宝冲去。 李大宝吓得在地上连爬几步。 “住手!”李津儒立刻挡在大伯身前,跟刘春安扭打在了一起。 虽说他心里也不满大伯今天的所作所为,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大伯。 李津儒从小虽学的是儒家礼数,可手上功夫却一点不差,竟和刘春安打得有来有回。 要知道,刘春安在狩猎队摸爬滚打这么久,身手早已老练,可在李津儒面前,愣是讨不到半分便宜。 打着打着,刘春安也忍不住心生诧异。 这小子,有点东西! 焦灼地缠斗一番后,两人各自退开。 李津儒深吸一口气,站到大伯身旁,面带愧疚地朝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杜队长,今天实在对不住。你要是因此怪罪我,我绝无二话。我大伯就算真把天捅破了,我这个做侄子的,也绝不能撇下他不管。” 在李津儒心里,最看重三件事。 第一是大伯,这些年大伯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虽不是亲爹,却胜似亲爹。 第二是李家,他从小被灌输家族观念,立志要让李家发扬光大。 最后便是自己的爱好——制造火药、炸药包和枪械这类物件。 只不过为了前两样,他甘愿放弃所有喜好。 杜建国也颇为头疼,原本他还想着猎到老虎后,跟李大宝提议把李津儒吸纳进狩猎队,可眼下这情况,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上次见面,李大宝对自己的态度还十分和善,怎么短短时间就变了副模样? 杜建国眉头紧锁,总觉得李大宝对自己的厌恶并非源于这次猎虎之事,而是另有缘由。 也正是这份莫名的厌恶,才让李大宝有了这些反常的举动。 第533章 李家的秘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对着李大宝拱了拱手:“大宝叔,我不知道我们狩猎队哪里得罪了你,亦或是我本人惹你不痛快了。要是我们有错,你尽管说。” 李大宝听到这话,心底原本压着的怒火瞬间爆发,道:“改?你拿什么改?你知道……” 他话到嘴边忽然顿住,扭头不再看杜建国。 “行了,杜建国,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道歉。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乐意也得接受,不乐意也得接受!除此之外,先前你送来的那尊发财佛,那是我们李家的私物,我不会再还给你们了!” 杜建国眉头紧锁:“那发财佛是我和军方的人一同发现的。大宝叔,你就这么扣下,怕是不太妥当吧?” 李大宝冷笑一声:“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要是觉得不公,尽管去市里、去军方告状。兴许人家一高兴,觉得你这狗腿子办事得力,还能把发财佛赏给你呢!” “大伯,你胡说什么呢!”李津儒急得连忙拽了拽李大宝,可李大宝不为所动,依旧恶狠狠地盯着杜建国。 狩猎队众人彻底怒了。 “干你娘的!老东西,你怕是疯了吧!” 刘春安怒骂着,又要撸起袖子动手揍李大宝。 “李家的后生们,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家村长被人欺负?” 李大宝淡淡开口,李家后生们当即站了出来。 刘春安丝毫不惧,厉声喝道:“咋的?人多欺负人少是吧?别以为就你们李家一村有人,我们小安村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可李大宝却冷冷开口:“把人给我围起来!” 李家后生们立刻照做,很快,几十号人把狩猎队团团围在中间。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火药味,眼看就要动手开打。 虽说狩猎队众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可再厉害,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 杜建国冷冷地看着众人,反手从背后解下了枪。 要是李大宝非要把狩猎队往死里逼,他杜建国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够了!李大宝,你到底要干什么?” 坐在桌边的李振清猛地站起身,冷冷瞪着李大宝:“这案子你能断就断,不能断就别瞎断!咋的?当大家伙都眼瞎吗?真把李家当成你的一言堂了?” 李大宝怒骂:“李振清,你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一个二村的人,也敢来管我们一村的事?” 李振清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要不是同是李家人,老子才懒得管你这破事!你当我真不知道那尊发财佛的来历?不过是给你留着面子罢了。当年的事,我早派人打听一清二楚了。要么你现在放人,要么我就把那些陈年旧事全捅出去!” 李大宝双眼死死瞪着李振清。 “你知道什么?少在这虚张声势!继续给我上!动手打!” 他冲着李家后生们把手一挥,厉声呵斥。 “够了!” 李振清深吸一口气,见劝不动李大宝,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不是想让我说吗?行!今儿个我也不要这张老脸了,索性就把话挑明了!” 李振清望向堂屋里的李家后生,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戚。 “李家的娃娃们,我知道你们一直以咱们李家为荣,也是受着李家的规矩长大的。可咱们李家传下来的有些东西,压根没你们想的那么好。” 紧接着,李振清缓缓开口:“那尊发财佛,村里人都知道是咱们李家的传家宝。可你们知道,当年这传家宝是怎么流失出去的吗?” 这话一出,李大宝瞬间脸色惨白,厉声喝道:“李振清,你住嘴!” ……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振清冷笑一声。 “今儿个我就让你们听听,我到底知道多少,也让你们明白,为啥我要劝咱李家的娃娃,多学算术,外语!” “快!把他给我扔出堂去!” 李大宝惊恐地指挥着李家后生,可还没等人动手,李振清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当年这尊发财佛,是咱们李家几位家主辈的人物亲手保管的。国军败退之后,这几个人铁了心要离开大陆,去宝岛。李家剩下的老小,全成了他们抛下的牺牲品。” “他们卷走了李家大半财产上船,结果因为带的东西太多,船眼看就要沉。没办法,他们慌慌张张向另一艘船求救,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可李家的发财佛,却在那时候彻底弄丢了。”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李家的后生们全都难以置信。 他们李家的长辈高层,竟是当年叛逃去宝岛的那批人,而他们这些后人,竟成了被抛下的牺牲品! “去你妈的李振清,你要毁了李家吗?” 李大宝再也顾不上体面,冲上去就要拽着李振清往屋外拖。 李振清却固执地扭头看向李津儒,沉声说道:“当年牵头叛逃、在那群人里地位最高的,正是李二宝!”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李津儒脸上。 李津儒一脸不敢置信地开口。 “振清叔,你是在说笑吧?我爹他不是早就没了吗?他怎么可能叛逃去宝岛,还把我们李家这么多人当成牺牲品?” 李振清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津儒,我本不想把这些陈年秘密说出来,可眼下实在是瞒不住了。” “你爹他没有死,据我打听来的消息,他如今在宝岛的一所大学做了校长。他现在和你大伯应该还有书信往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正和你大伯策划着另一场叛逃,目的就是把你和你大伯也接过去。” 李津儒浑身颤抖地望向李大宝:“大伯,振清叔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你们别信他,千万别信!”李大宝惊慌失措地对着众人解释,“他说的没一句是真的!我弟弟怎么可能叛逃?我们又怎么会抛下李家不管?” 可他的辩解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 这些事本就不是空穴来风,村里早有传言,只是一直被李大宝强行压了下去。如今这话从二村村长李振清口中说出,可信度一下子高了数倍。 杜建国也呆在了原地,神色愕然,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家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惊天秘密。 第534章 李津儒的决定 “就是,你弟弟都叛逃到那边了,听振清村长的意思,你自己也打算逃过去,你凭什么再带领我们李家?” 众人纷纷加入了声讨李大宝的行列。 李家的后生们向来以身为李家后代为荣,可如今得知自己不过是被先辈抛弃的人,又怎能轻易接受? 声讨声越来越激烈,李津儒深吸一口气,拦在了众人面前。 “够了!” 他对着众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很快磕破流血。 “如果我爹真的还活着,真的是叛逃去的宝岛,那我李津儒这辈子,都会为李家赎罪。”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振清,迟疑着开口:“振清叔,我大伯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多人质问,我先把他送回房里,一会儿我出来承担一切。” 说罢,李津儒又朝众人鞠了一躬,拉着李大宝走出堂屋,将他送回了卧室。 李大宝感动不已,紧紧抓住他的手说道:“津儒,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只有你站在大伯身边,我就知道,咱们的亲情拆不散!对了,我得赶紧收拾东西!” 他慌慌张张拿起桌上的那尊发财佛,就要往包裹里塞。 李津儒满脸震惊:“大伯,你要干什么?” “走啊!”李大宝急声道,“现在这李家咱们还怎么待下去?你爹给我指了好几条路,让我逃去宝岛。” “本来你爹的意思,是让咱们搭上特务组织这条线。他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去找特务组织的负责人游说,只要他们能把咱们李家的发财佛从水里打捞上来,咱们李家就归顺他们,他们也会给咱们几个去宝岛的名额。” “可谁能想到,那群混账连尊佛像都弄不好,随便找了个鼻歪眼斜的来糊弄人!那我自然不能答应把李家交到他们手里。” 李津儒看着李大宝这副模样,只觉得满心恶心,忍不住嘲讽。 “大伯,咱们李家的脸面早就丢尽了,族中高层都叛逃去了宝岛,你还在乎他们给的是假货?” “这当然不一样!”李大宝面色一正,道,“这发财佛虽说只是一尊佛像,可那是咱们李家实打实的传家之宝,是家族正统的象征!” “你忘了大伯以前跟你说的?这家族里只有正统血脉才上得了台面,那些旁支末梢,全都可以舍弃。只要咱们这些正统还在,李家就绝不会亡!” “就算到了宝岛,咱们也能重新建起一个李家!有你爹在那边的声望,再加上咱们李家留存的这些家底,李家肯定会再次发扬光大的!” 李津儒只觉荒唐可笑,所谓的家族正统,竟是抛弃族人、独自在外享乐。 想起李大宝往日对自己灌输的那些大道理,他更是觉得讽刺至极。 李津儒开口问道:“既然你不打算走特务组织这条路,那你打算怎么去宝岛?” 李大宝答道:“我自然还有法子,你爹给我联系了第二条路。当年国军败退宝岛时,在咱们这边留下了一艘船,只是船出了故障,一直被人保管着。” “前段时间那人把船修好了,也愿意卖给我们。只是价格极高,就算把李家这么多年积攒的全部财产拿出来,也只够船票钱。可我们到了宝岛还要生活,所以我就找了人拼船。” “可昨天我得到消息,船暂时走不了了。想走的话,每家都得再多掏一笔钱,原因是船票的买主之一付立升被抓了,他的钱全被没收了。” 李大宝说到这儿,拳头紧紧攥起。 “而把付立升送进大牢的罪魁祸首,就是杜建国!” 李津儒淡淡一笑:“所以你今天才对杜队长摆脸色,还偏袒红星农场的人?” 李大宝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想发泄一番。不过他对咱们来说也不重要了。走吧,津儒,跟大伯走,宝岛那边的天地更广阔。” 说着,他便将提前备好的厚厚一沓钱和粮票掏了出来,这些显然是要交给船贩子的。 而这笔钱,是李家一村众多村民活下去的指望,大家出于信任,才把这些财物交给李大宝统一保管。 李大宝显然早就谋划得极为周密,除了这些钱财,他还把李家代代流传的各类古玩全都翻了出来。 看着这些东西,李津儒心里清楚,果真如李大宝所说,靠着这些财物,他们这些所谓的李家正统,到了宝岛定然能过上无比优渥的日子。 此刻,他的内心世界轰然崩塌,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此刻竟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一个是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带大的亲大伯,另一个是他这些年一直好好呵护的李家普通村民。 究竟该选谁? 是像李大宝说的,拿着钱去宝岛,还是留下来跟李家这些普通人同生共死? 这两条路,显然只能选其一。 李津儒闭上眼睛,一番剧烈挣扎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正忙着收拾东西的李大宝面前,一把按住了对方的包裹。 李大宝愣了一下,急忙道:“津儒,怎么了?再耽搁一会儿,就不好走了。” 李津儒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不起大伯,这些东西,我不能让你带走。” …… 配合完公安局的调查,已是三天之后。蓬头垢面的李津儒从公安局大门走了出来。 因事情重大,公安局的人立刻展开了细致调查,最终查明所有犯罪事实均出自李大宝之手,与李津儒无关。 相反,李津儒还甘愿舍弃荣华富贵,将李家一众普通村民的财产留了下来。 李津儒坐在公安局门前的台阶上,发现兜里的烟还在。 可他摸遍了所有的口袋,却怎么也找不到火柴。 就在这时,一盒洋火递到了他面前。 李津儒转头一看,来人正是杜建国。 他迟疑着接过洋火,道了声谢,把烟点着。 “杜队长,我大伯做的那些事,我替他跟你道歉。现在他已经走了,之前你们打老虎该得的奖励,应该也没什么阻碍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我自然不担心。我只是想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李津儒闷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你之前说,邀请我去狩猎队的事,还作数吗?” 第535章 恭喜你上了贼船 “我李津儒没什么大本事,学了这么多年的李家儒道……唉,就当我这十几年学的全是狗屁吧。” 他摇了摇头,赖以信任的长辈背地里竟是叛逃者,连亲生父亲也还活得好好的,在宝岛那边教书。 自己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儒家子弟。 李津儒看向杜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 “杜队长,你就当我是个废人,什么都不会。不过我可以学,只要你肯让我进你们狩猎队,我从小工做起,不要工钱都行,管我一口饭吃就够了。” 这一刻,他放下了读书人的傲气,打算洗心革面,换个身份重新做人。 对于李津儒的请求,杜建国自然巴不得答应,可又觉得有些趁人之危。 对方刚遭遇这么大的变故,转头就加入自己的狩猎队。 凭李津儒的身份,如果回李家一村,即便受一阵子白眼,将来日子也差不了。 杜建国迟疑道:“津儒,你当然配进我们狩猎队,只是李家一村那边怎么办?这两天你们村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大伯走了,总得有人出来撑场面。” 李津儒苦笑摇头:“我知道,但那个人不会是我。我清楚,我们家欠整个李家的,可这笔债我现在还不清,也不想回去。等哪天我有能力重新站在他们面前,再亲自向他们谢罪。” 说罢,他长长松了口气,像是暂时卸下了压在心上的重担。 从堂堂李家一村少家主,沦为李家的罪人,李津儒只用了两天。 “墓地的事你不用担心。”李津儒接着说,“振清叔这两天到公安局看过我,他说想推动两个村子重新合并,以后不分一村二村,就叫李家村。迁坟的事,也按之前的约定办,好完成市里交给你的任务。” “对了。”他摸了摸裤兜,掏出十张大团结来,“这是先前我大伯定下的,打下老虎后我们李家一村该给的奖励,振清叔给我送过来的,还好没让江秋云那王八蛋拿走。” 本来江秋云还想借着李大宝的声望在村里周旋,试着把一百块钱要走。 可一听说李大宝叛逃,那家伙吓得连这两天的辛苦钱都没敢拿,连夜跑回了红星农场。 杜建国也没矫情,爽快收了钱。 李津儒又抓耳挠腮地凑近问道:“杜队长,我听说江秋云那王八蛋对你养的狗和鹰下了手,你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吧?” 他心里十分确定,杜建国必定会报复江秋云。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咋弄啊?能不能跟我说说细节?”李津儒眼前一亮,心里痒痒的,想知道详情。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细节能不能告诉你,得看事情的发展情况。” “看啥情况?”李津儒连忙追问。 “看你什么时候改口。你要是一直叫我杜队长,那具体怎么报复,我可不能告诉你。” 李津儒恍然大悟,朝杜建国郑重地鞠了一躬,朗声道:“建国哥,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 杜建国仰头大笑两声,从刚收下的那一百块钱里,抽出二十块,递到李津儒手里。 “好!有你这句话,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钱你拿着,别跟我推让。我知道你暂时不可能回李家,手头紧得很。二十块钱不算多,平常缺吃少喝的,自己看着买点。” “住的地方我也给你安排好了,你就跟我徒弟阿郎住一块儿。你们俩都还是毛头小子,在一块儿也能有个伴。” “建国哥!”李津儒满脸感激地望着杜建国。 这二十块钱就是及时雨,是救命钱。 他原本想着,先苦上几个月,等自己在狩猎队能打到猎物了,再慢慢把日子拉扯起来。 可杜建国显然不愿让他熬这段苦日子。 “建国哥,你说吧,咱啥时候开始打猎?我都准备好了。不管是让我上山下河,还是跟你们一样进山里打老虎,我都成。” “不急。眼下你最要紧的任务不是这个。” 杜建国轻轻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 “现在你没了仓库里的那些工具,还能造炸药包、子弹和枪这些吗?” 李津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都是些普通工具,缺的可以自己简单打制出来。不过要是想要精度高的,得买人家专业的工具,自己打着玩倒是不用精度那么高的。” 杜建国笑眯眯地从自己的子弹袋里,摸出十几个黄铜弹头,放在了李津儒手里。 李津儒一脸懵,问道:“建国哥,这是啥意思?” “等回了村里,你就先想办法把咱们制作打猎工具的生产线搭起来,越快越好。咱们小安村里,还放着好多打光的子弹壳呢。有了你,这些玩意可有再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杜建国笑眯眯的,看着和蔼可亲,可不知为何,李津儒却莫名感到一阵胆颤,心里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建国哥,这队里还有多少个这种空子弹壳?” “不多,也就几百个。你好好把这些东西修补修补。” “几百个?” 李津儒嘴唇发紫,两眼发直。 这他娘的,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一时间心都凉了半截,只觉得自己刚从地狱里艰难爬出来,转头就被杜建国一脚踹进了另一层地狱。 本还想着跟杜建国一起打猎,提升本事,现在看来,得先当一阵子苦工了。 杜建国只觉得这小子模样实在可爱,有他在,狩猎队能省下多少开销啊! “走,津儒,我带你去蹭饭!” 杜建国不会亏待这种人才,为了彰显自己对他的重视,决定带他去蹭个饭,于是喊上他,一起来到了县城外的皮毛加工厂。 刚进加工厂,就见好几个工人跑来跑去,满头大汗。 一旁的查理别勒正慌忙指挥着众人:“小洞都得修补严实,尽量别出差错,皮子受损已经很严重了,大家务必齐心协力,把这张皮子抢救回来。” 杜建国抬眼望去,只见前些日子狩猎队打到的那只老虎,此刻已经皮肉分离。 虎皮被挂在加工厂的厂房里,鲜亮的皮毛,看着就透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第536章 只能给你一半 “查理先生,这老虎处理得怎么样了?”杜建国笑眯眯地朝查理别勒走了过去。 “建国同志!” 焦头烂额的查理别勒一看见杜建国,立刻一扫刚才的愁容,激动地上前握住他的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你们国家这句话,总觉得英雄该是越老越有经验,年轻人哪能配得上英雄二字?现在才明白,这话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真的把这老虎弄回来了。” 查理别勒对着杜建国一顿猛夸,张口闭口满是吹捧之意。 上次两人见面,他就表示过想弄一张老虎皮,只不过当时心里压根没底,觉得就算杜建国去打老虎,怕是也得费老大劲。 可这才过去多久? 连一个月都不到,对方竟然真把老虎弄回来了。 查理别勒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搬出最近新学的古诗来夸赞,把杜建国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行了行了,查理先生,场面话就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感激。现在咱们该谈谈价格了。”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正色道:“目前咱们皮毛加工厂主要收的就是这张虎皮。现在官方收购价是50块一张,就算是成色最好的虎皮,顶多也就能卖到200块。黑市上的价格能高些,你要是有门路,卖到250块一张应该也不是问题。” “至于我,我打算按300块……不,350块一张收!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350块一张,这价格不仅公道,还明显偏向杜建国这边。 老虎确实值钱,可单个物件卖不了太高价。 不只有虎皮,像虎骨、虎鞭这些玩意儿也都是好东西。 皮毛加工厂单是虎皮就肯出350块的高价,足见查理的诚意。 可杜建国没立刻答应,只是低头思索着。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急忙开口:“建国同志,你是不满意?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们还可以把虎骨也收了。虎骨熬骨胶修补皮子,是上好的材料。” “不不不。”杜建国笑着摇了摇头,“价格给得够高了,只是这张皮子,抱歉,我不能全卖,只能把一半卖给你。” “啥?一半?”查理别勒猛地愣住,急忙摆手,“建国同志,要卖就全卖啊!卖一半?这不是放着白捡的钱不要吗?” 虎皮在查理别勒的国家是畅销货,塔族人向来把这些大型猛兽的皮毛当作装饰品,上流社会更是以拥有虎皮坐垫为荣。 按照查理别勒的计划,这张虎皮至少要分成三份,分别送给他们国家的几位外贸高层,这样他就能拿到更大的外贸自主权。 可如今杜建国只肯卖一半,他的计划瞬间被彻底打乱。 “建国同志,我再加二十块,你把整张皮子卖给我行不行?就算你找国内的黑市,我也敢担保,他们绝对给不出这个价!” 看着查理别勒苦巴巴恳求的模样,杜建国叹了口气,态度却依旧坚定。 “抱歉,查理先生,另外半张皮子我不能卖。你也知道,我虽是猎人,可身上一直没有像样的兽皮,用这虎皮做件衣服,对我日后打猎大有帮助。” “虎皮衣服能有什么用?”查理别勒急得直跺脚,“建国同志,那都是谣言,是迷信,是你们国家摒弃的东西,你千万别信。” “这样吧,我再从国内给你弄几套好枪来,上次的望远镜用着得劲不?只要你把完整的虎皮给我,我还能帮你联系我们国家狙击枪的路子!” 杜建国嘴角一抽,轻咳一声提醒道:“查理先生,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说。万一被扣上倒卖军火的罪名,就算你是皮毛加工厂的投资方,在我们国家也待不下去了。” 他娘的,洋大人在国内倒腾军火,这不是找死吗? 寻常老百姓这两年私下玩枪还能遮掩,你一个外国人搞这套,分明是想把自己拉下水! 见查理别勒还想再劝,杜建国摆了摆手:“查理先生,狙击枪的事咱们这次先不谈,等下次再说。我已经跟人打听过了,虽说我猎到的这只老虎是这几年少有的大家伙,可前些年还有人在林子里见过虎群,这地界,老虎绝不止这一只。” 他拍了拍查理别勒的肩膀:“下回,下回再猎到这玩意儿,我直接快马加鞭给你送过来成吗?现在你老朋友我饿了,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跟你唠嗑吧?” 见杜建国心意已决,查理别勒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很快调整好情绪,拉着杜建国和李津儒去了自己家,张罗着给他们做午饭。 …… 查理别勒的女儿玛丽别勒正和团团坐在书房里。 让杜建国不敢相信的是,团团竟跟着玛丽别勒规规矩矩地读书学习,模样文文静静,头上还扎着小辫。 他一时看愣了神,这还是自己那个混世魔王般的娃娃吗? 不过仔细一想,杜建国心里又不由得生出几分惭愧,狩猎队一忙起来,他竟没什么时间照看闺女了。 “团团,团团,你在学什么呢?” 杜建国笑眯眯地走过去,慈祥地望着自家闺女埋头读书的模样,可下一秒就彻底愣住了。 好家伙,这哪是在读书啊! 这小王八蛋往玻璃瓶里装了几只蚂蚁,正往里面灌水,饶有兴致地看着蚂蚁游呢。 再看另一边,玛丽别勒也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蚂蚁。 坏了!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自家的没教好,反倒把人家外国闺女给带偏了。 “爹,你咋来了?” 团团神色慌张,下意识把玻璃瓶藏到身后,干咳两声。 “我正跟玛丽姐姐学习呢,她教了我好几句外语,我说给你听啊。” 好家伙,不光背着自己偷玩,还学会撒谎了。 这逆子,简直要上房揭瓦了。 杜建国脸色铁青,撸起袖子,装作要动手的样子在手上比划了两下,还故意给自己抽出两道青印。 “行,这力道够劲。”杜建国盯着团团,冷笑道。 “团团,你爹我是不是太久没揍你,让你产生错觉了?这个家还是老子说了算。你要么好好念书,要么回家帮你娘干家务,别在这儿混日子!” 第537章 黑棍 杜建国是真动怒了。 自打重生回来,他心里最亏欠的就是这个闺女。 上辈子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这辈子便变着法子疼她。 别人吃不上的巧克力,他往家里拿。 这年头哪家孩子有自己的房间,都是跟父母挤一铺炕,他却专门给团团收拾了一小间。 有时候连刘秀云都吃醋,说他把团团宠上天了。 可要是这份宠爱,最后把孩子宠得不成器,杜建国绝不能任由她这样堕落下去。 读不成书,那就趁早回家学本事。 种地,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残忍。 这时候的孩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大部分人没机会读几年书,糊里糊涂上几天小学就辍学,回家割猪草,编箩筐,到了年纪就近找个人成家,一辈子忙忙碌碌停不下来。 杜建国固然不想让闺女过这种日子,可要是团团实在没读书的心思和天分,他也会让她学门手艺,踏实下来。 “今儿个老子给你紧一紧皮,让你知道不念书的后果!” 杜建国装作满脸怒容,高高举起手,假装要揍团团。 团团彻底吓蒙了,她太久没见过亲爹发这么大的火,身子猛地一抖,当即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爹,你别打我!我错了,我不玩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你别再变回以前那样……” 杜建国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颤。 这丫头怕是想起了自己当二流子的时候,对她们娘俩动辄打骂的日子。 原本他还想装模作样揍几下,此刻却彻底没了念头。 哎,罢了罢了,闺女,这辈子是爹欠你的。 一旁的玛丽别勒见此情景,立刻明白了状况。 她从椅子上起身,跑到书桌旁抱来好几本书,有外文词典,也有基础算术题。 玛丽别勒脆生生地开口:“干爹,这几本是团团今天学的内容,她其实才刚玩没一会儿。学习得劳逸结合,团团很有天分,读书有潜力,你不该打她的。她这个年纪,要是能安安稳稳坐一整天不动,那才是真的有问题呢。” 玛丽别勒一本正经地为团团辩解,还说团团今天已经学了三十个生词。 杜建国当即让团团背了一遍,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闺女。 “闺女,爹就是吓唬吓唬你,不是真要打你。” 见亲爹消了气,团团心里的害怕瞬间散了,她噘着小嘴扭过头,赌气般道:“爹,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就喜欢娘,天天搂着娘睡觉!我肯定是你们在地里面挖土豆时挖出来的!” 杜建国咳嗽道:“瞎说啥呢,闺女,你其实是爹从路上捡回来的!” …… 就这样,他陪着闺女逗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小丫头的脾气哄顺。 团团骑在杜建国肩头,小脑袋蹭着他的头发,杜建国也心甘情愿给闺女当大马骑。 团团忽然道:“爹,我想家了,想你和娘了,这几天我能不能回家住?” “闺女,你说啥傻话呢?”杜建国应道,“你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回,那本来就是你的家。爹要是不在,你就让姥爷陪着回去,实在不行拜托查理叔叔送你回去都行。” “真的?爹,你对我太好了!”团团吧唧一口,在杜建国脸上亲了一下。 父女俩父慈女孝,画面格外温馨。 片刻后,杜建国享受完这份温情,轻咳一声开口。 “团团,爹百分百赞成你回家,不过咱商量个事呗?你回家后,爷爷奶奶肯定想你想得厉害。你白天就在家里,跟家里的狗狗狐狸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去跟爷爷奶奶一块儿睡,好不好?” 闺女啊,不是爹不让你在家睡,实在是爹跟你娘也不是天天能腻在一起啊。 团团眼前一亮,压根没细想别的,只追着问:“爹,咱家啥时候养狐狸了?” 这小丫头眼里就惦记着这些小动物,对杜建国话里的细节全然没在意,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杜建国见状松了口气,索性陪着闺女一起玩,这才弄明白,这丫头是把玻璃瓶里的蚂蚁当成了人,往里面灌水是模拟发大水,打算等会儿把水倒掉,自己扮成救世主把蚂蚁救出来,好让蚂蚁都感恩戴德。 别说,这小丫头的想法还挺有意思。 但在杜建国饶有兴致地把两只蚂蚁的头和身子分开,团团立刻不让他再碰自己的臣民。 没过多久,查理别勒就做好了饭。 今天他请杜建国吃的是新鲜的烟熏猪排,还有硬得跟棍子似的面包。 杜建国觉得猪排味道不错,烤得肉香十足,可那面包实在是难以下咽,还不如家里的棒子面窝头好吃。 吃饭时,团团好奇地追问起家里那只白狐狸的事。 听说杜建国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查理别勒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掀翻餐桌。 可等杜建国明确表示,暂时没打算杀掉这只珍稀白狐狸卖皮,查理别勒才悻悻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杜建国和这位外国友人相处得如此融洽,李津儒心里有些惭愧。 原先他还跟着大伯,把杜建国当成没文化的粗人,觉得对方没见过世面。 如今看来,自己整天咬文嚼字、端着架子,才是最浅薄的那个。 吃完饭,杜建国便带着自家闺女和李津儒,打算回小安村。 至于虎皮加工,还有那些需要妥善处理的肉,他全都交给了查理别勒。 这么一番收拾售卖,来回差不多得三四天时间。 可查理别勒依旧不死心,当即穿上衣服,就要跟着杜建国回小安村,想着再劝劝他。 刚进村子,团团就撒开腿,跑去找村里的小伙伴了。 李津儒这边肚子突然咕噜叫个不停,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连忙开口:“建国哥,你们村哪儿有厕所啊?我好像吃了那烤猪肉,肚子给吃坏了。” “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带你去。” “查理先生,你先去我家等着吧。”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他去过杜建国家几回,知道在什么位置。 他边走边琢磨措辞,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跟杜建国开口要那半张老虎皮。 白狐狸的皮你舍不得割给我,能理解,可这虎皮是能换大钱的好东西,咋就非要自己留着呢? 查理别勒一把推开杜建国家的大门,忽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死死套进了袋子里。 “给我打!”一道苍老的声音怒喝出声。 第538章 悲催的查理别勒 “妈了个巴子的,兔崽子!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想把老子活活气死是吧?” 杜大强喘着粗气,手里拎着根木棍,说罢还不解气,对着麻袋又踹了两脚。 袋子里顿时传出呜呜的闷喊声。 “大强啊,你消消气。咱们也就是给建国个教训,让他以后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用不着往死里打。”一旁的老村长笑着劝道,嘴上像是在拉架,语气里却满是拱火的意思。 杜大强哪能不明白村长的心思,朝村里几个年轻后生一挥手。 “给我打!脑袋和命根子别碰,剩下的地方使劲抽,好好给这小子紧一紧皮!” 几个年轻人一听,顿时犹豫了。 他们之所以对杜大强言听计从,全是看在杜建国的面子上,想着把老的伺候好了,说不定就能进狩猎队。 可要是真把杜建国打了,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有人小声劝道:“大强叔,要不还是您和村长亲自动手吧,我们这身份,不合适啊。” 老村长摸了摸胡子,笑眯眯地淡淡开口:“我可动不了手了,昨儿打我家那混小子,棍子都抽断两根,现在浑身没劲。” 杜大强深吸一口气,放出狠话:“你们给我打!谁要是不听话,这辈子都别想进狩猎队!” 几个后生咬了咬牙,心想干脆闷头打一顿就跑,杜建国未必能知道是谁干的。 很快,拳头和脚便隔着麻袋,狠狠落在了查理别勒身上。 查理别勒在袋子里惊恐挣扎,只当自己遇上了国内的黑恶势力绑架,吓得母语都飙了出来。 只可惜他说的不是汉语,外面的人一句也听不懂,只当是杜建国被打急了才乱叫。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杜队最近是不是吃胖了?身上都长肉了,估摸着咱们这几脚下去,他也不怎么疼。” “嗨,狩猎队伙食好呗!咱们要是能进去,估摸着要不了几个月,身材也能这么壮实。” “嘘,小声点,别让杜队长听出来了。” “怕啥?隔着袋子呢,他哪知道是谁。” …… 看着这一幕,杜大强心里平和了不少。 先前他得知消息时,只觉得这一切简直无法无天。 杜建国带着一帮人去打老虎! 老头子差点没吓傻。 还好狩猎队的人都回来了,虽说家里的狗断了条尾巴,可除了没捞着什么收获,大伙身上都没什么大伤,也说了杜建国一两天就回来。 杜大强松了口气,看来老虎是没打着,人也没遇上危险。 可他越想越心慌,这要是打老虎时真缺个胳膊少条腿,那可咋整? 他越想越怕,当即和老村长一拍即合,决定给刘春安和杜建国各自来顿教训。 刘春安因为提前回了家,已经被老村长亲自拎着铁棍揍了一顿。 老村长还把他吊起来打,任凭儿媳妇苦苦求情,也半分没留情面。 不过让老村长意外的是,刘春安这回没怎么求饶,眼里反倒透着一股隐忍的光,嘴里还念叨什么。 “今我韩信受胯下之辱,改日必让你这狗贼对我痛哭流涕!” 老村长气得又狠狠抽了他几棒子,直到把他打晕过去才罢手。 接下来就该收拾杜建国了。 两人算准杜建国今天会回来,提前叫了村里几个年轻后生,在杜建国家门口埋伏好,就等他进门套上麻袋开打。 杜大强估摸着打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朝麻袋里喊:“咋样?王八羔子,以后还敢不敢去打老虎了?” 袋子里的查理别勒叽里呱啦,慌忙说着自己的母语。 “这鸟玩意儿嘟囔啥呢?”杜大强勃然大怒,“合着这小子还不肯认错?你们几个,给我接着打!” “好嘞!”几个年轻后生从一开始不敢下手,这会儿竟打上了瘾。 那可是狩猎队队长,整个县里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被他们围起来揍,这经历往后说出去,能吹一辈子。 众人吆喝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围殴。 另一边,杜建国带着刚上完茅房的李津儒,正朝自家院门走。 瞧见门口有人被套在黑袋子里一顿乱揍,李津儒吃惊地问:“建国哥,这是你们村的啥习俗吗?” 杜建国也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估摸着是谁家男人偷寡妇,被我爹和村长逮住了,往死里揍呢。” 这年头,能让男人被套麻袋打的,也就那几档子事。 他走到两个在一旁看戏的老头身后,饶有兴致地问:“这是谁家汉子偷人了?打得这么起劲。” 杜大强随口应道:“啥偷人啊,这是我家那混小子,偷着上山打老虎,我让人给他长长记性!” 话一说完,杜大强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老村长也有同感,两人猛地回头,一看见杜建国,瞬间惊得张大了嘴,异口同声道:“杜建国,你咋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杜建国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心说这俩老头一天天净想些啥。 “坏了!坏了!”老村长噌的站起身,急得狂拍大腿,张口就喊,“打……打……” 年轻后生们以为是让接着打,下手反倒更狠了。 老村长急得结结巴巴,越慌越说不利索,差点急哭出来:“打……打不得啊!” “打不得啊!打错人了!” 老村长这话一喊出口,几个年轻后生当场就看傻了,面面相觑后结结巴巴地问:“杜队长,你……你咋在外头呢?” 老村长噌的一下,猛地把麻袋从查理别勒身上拽了下来。 瞧见面前这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外国胖子,老村长脸唰的白了,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回闹出天大的事了! 挨了一顿揍的查理别勒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看向杜建国,声音都发颤:“建国同志,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让他们再打我了,成不?” “查理先生!” 杜建国看着肿得跟猪头似的查理别勒,满眼震惊。 这才短短二十多分钟没见,他竟被打得胖了一圈。 这俩老头下手也太狠了! “爹,你们为啥打查理先生?他犯啥错了?” 杜大强吓得差点哭出来,声音带着哭腔:“爹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刚才进门的是你,谁知道是查理先生啊……” 第539章 副业组 杜建国仔细检查了一番,好在查理别勒只是外伤多些,并没有什么大碍。 “查理先生,你看,本来你来我们家做客,是给我脸上添光的,结果让你遭了这么一场罪,实在对不住。” 杜建国轻咳两声。 “要不你先去我家炕上歇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叫村里的大夫了,让他给你仔细瞧瞧。” 查理别勒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憋着一股气,却又发作不出来。 他对旁人向来不错,可平白无故挨一顿打,还是没办法接受的。 要是换了别人,他说不定直接联系公安了。 可偏偏下令打他的人,是杜建国的亲爹。 杜建国,那可是自己的活财神。 还费尽心思帮忙弄了虎皮,虽说只分了自己半张。 查理别勒叹了口气:“建国同志,你千万别让你爹再动手打我了。” 在李津儒的搀扶下,查理别勒走进了杜建国家。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杜建国一脸埋怨地看向两个老人。 “这么大年纪了,还净搞这些幺蛾子。” “爹真没想打查理先生,就是想给你个教训。你刘叔说你带着狩猎队去林子里瞎闹,还要抓老虎,我们就想揍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谁知道闹成了这样。” 老村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建国,你得给个准话,查理先生到底记恨咱们没?他要是不解气,就是来抽我这老骨头一顿也行,可千万别在背后给咱使绊子啊。” “您二位还好意思说?”杜建国瞪大了眼,心里却暗自庆幸,幸好是查理别勒替自己挨了这顿打。 这俩老头本来要收拾的是他。 “但凡换个人,就算不是老外,只是普通村民,被这么无缘无故打一顿,人家能不告吗?你们老哥俩算算,真闹到公安局的话,还能在牢里待多少年?自己心里没数吗?” 杜建国逮着机会,把两人狠狠数落了一顿。 “行了,查理别勒那边我去说,你们俩先回去,以后千万别再搞这种幺蛾子。” 他摆着手,催促两个老头离开。 杜大强和老村长对视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可杜大强心里总觉得别扭,虽说查理别勒没记恨自己,可自家这混小子刚才那语气,怎么跟训孙子似的?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这回确实办错了事,还免了建国一顿打,就这么着吧。 杜建国望着两人的背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查理啊查理,你这顿打,挨得可真是恰到好处。 他正准备进屋看看查理别勒,老村长却又折了回来。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老东西不会还想着要揍自己一顿吧? “村长,您还有啥事?”杜建国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村长讪讪一笑,左右贼兮兮地张望了一圈,伸手往内裤缝的小兜里一掏,摸出几张票子,就要往杜建国手里塞。 “建国,这点钱不多,就十几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转交给查理先生,让他买点水果罐头补补身子,伤口好得快些。” 杜建国一愣,直接拒绝道:“村长,您就别操心这个了,人家都说不记恨了,肯定不会去公安局举报你们老哥俩的。” “哎,不是因为这个。”老村长抓耳挠腮地说,“我是有事想请查理先生帮忙。”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杜建国耳边,压低声音道:“政策要放开了。” “什么政策?”杜建国有些诧异地问道。 “副业,是副业!上面要允许搞副业了,允许以村集体的名义,新建集体副业了。” “可以搞副业了?”杜建国眼睛猛地一亮 老村长咧嘴笑了笑,说着便掏出自己的烟斗,往里面填烟丝。 “村长,来,抽我这个。”杜建国伸手往兜里一摸,递过去一根纸烟。 “欸,不用,我抽不惯这玩意儿。”老村长点燃自己的烟斗,这才跟杜建国絮叨起来。 “原本按县里的意思,还想再观望观望,可这批回乡务农的劳动力实在太多,不少人都闲在家里。上面也怕这些农民没活干闹出乱子,这才决定加快推进政策。” “往后村里可以成立副业组,自负盈亏,只要赚了钱,按一定比例给合作社交公益金就行。” 老村长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我也是托关系才打听来的,上面打算拿咱们村当试点,先搞一个副业组试试水。” “我寻思着,这不是现成的好机会嘛!你跟查理先生是朋友,两人还有不少皮毛生意上的往来。要是搞副业,咱们村完全可以从给皮毛加工厂做配套入手。” 杜建国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些村里的老头,虽说平时脑筋转得慢,可琢磨起赚钱的路子,倒也真有几分本事。 搞副业的选择其实不少,比如养殖,做些手工活。 可这些都得从头摸索,是赚是赔都没个准头。 但要是承接皮毛加工厂的配套活儿,那基本能做到稳赚不赔。 “咱们进屋找查理别勒问问。” 杜建国带着老村长进了屋。查理别勒一看见老村长,脸色唰的发白,噌的一下从炕上蹿了起来:“老同志,有话好好说,可千万别再动手了!” 老村长尴尬地笑了两声:“查理先生,先前都是误会。实在不行,我给您跪下磕两个头,您消消气成吗?” 杜建国赶紧拦住要下跪的老村长,笑着把村里打算搞副业的事告诉了查理别勒。 查理别勒思忖片刻,爽快地点头:“这不是什么大事,搞点副业很简单。皮毛加工厂现在收上来的肉皮要清理杂毛,鞣皮还得弄几种杂草,这些活儿你们村都能做。” 老村长激动地问:“这么说,查理先生您是答应了?” “当然。”查理别勒点点头,“建国同志连虎皮都能卖给我,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虎皮?” 老村长猛地一震,嘴巴愕然张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杜建国:“你们真打到老虎了?” 第540章 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你还不知道呢?”杜建国愣了一下,“春安不是早就回家了吗?” 老村长满脸茫然:“不知道啊,那小子半个字都没跟我提,我还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了一顿。” 好啊,这死胖子嘴还真够严的。 杜建国笑眯眯地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 “老虎是肯定打到了,我放在查理别勒他们厂里加工着呢。这次还带回来好几块老虎肉,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可以拿一块回去尝尝鲜。” “完了完了……” 老村长双眼无神,喃喃自语个不停。 刘春安上山打老虎是不假,可老虎打回来了,自己还凭啥把人往死里揍? 难怪那混小子当时说自己是韩信,敢情是在这儿等着自己,记着这笔仇呢。 杜建国笑着打趣道:“回去准备好大出血吧,我看春安这回是来者不善,你家里祖传的那点好玩意,少不了要送出去几件了。” 老村长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再多说:“我先回家了!查理先生,副业组的事你跟建国商量着来就行,他是组长,他说了算。” 说罢,他便撒丫子跑了,他得赶紧回家看看自己儿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查理别勒望着老村长火急火燎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看向杜建国:“建国同志,你们村这位村长,怎么看着有点不稳当啊?” 杜建国笑着摆了摆手:“嗨,平日里还好,就是现在时代变了,村里多了个狩猎队,三天两头整点大新闻,把这老头子的神经都弄得脆弱了。” 说着,他给查理别勒递了根烟过去。 查理别勒倒也没有推脱,虽说他平日里习惯抽雪茄,可眼下也得入乡随俗。 两人吞云吐雾起来,杜建国顺势问道:“查理先生,那副业组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你看着安排就行,把你们村副业组的人聚在一块,我给他们培训几天,都是些杂活,不复杂,很容易上手的。” 杜建国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一事,开口道:“对了,查理先生,你们厂每次处理完那些皮子之后,应该能剩不少边角料之类的吧?” 查理别勒点头:“这玩意多的是,怎么?你想要?” 杜建国笑道:“你完全可以把这些边角料交给我们村即将成立的副业组,这些东西虽说算不上好料子,但是拿来做护膝、垫子之类的小物件,完全没问题。” “这些小活你们皮毛加工厂看不上,就交给我们代劳,到时候你一并拉到你们国家去卖,你看如何?” 查理别勒眼前一亮,当即觉得这事大有搞头,爽快应道:“成,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先试上一个月,看看这副业组究竟能赚多少钱。” 接着,他又追问了杜建国几句,想把那半张虎皮也一并买下来,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他也只得转身离开。 好在今天谈成了副业组的事,也不算毫无收获。 查理别勒走后,杜建国便在家里等着刘秀云下班。 可还没等两个小时,刘秀云就已经回来了。 “这么早?”杜建国有些吃惊,“这才两点钟啊,你们工作站这也太松懈了吧?” “你回来了?”刘秀云眼里瞬间流出惊喜。 “什么松懈不松懈的,你忘了我们领导已经给我批了在家工作的许可,这几个月我本来就没啥活干,先前也只是到工作站去看看,尽量别落下工作进度罢了。” 因为狩猎队挂靠到市林业局下面的缘故,县里林业局的人对杜建国的态度愈发和善,刘秀云自然也跟着沾光,受到了很大的优待。 要不是这样,就算是凭她怀着身孕的情况,前些日子少说也要忙到临产前一段时间才能歇息。 杜建国叮嘱道:“改天你提点东西,不用太贵重,给你们工作站的那些同事送送,让大家得点好处,这样大家心里能平衡点,也免得背后给你穿小鞋。” 刘秀云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就朝杜建国的腰间摸去。 杜建国笑嘻嘻的,正打算把媳妇搂过来好好亲热一番,虽说肚里的娃已经五个月大了,但眼下还算是安全期。 可让杜建国没想到的是,这丫头的手像条眼镜蛇一样狡猾,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搂住他,反倒是指尖一发力,狠狠扭住了他腰上的软肉。 杜建国疼得呲牙咧嘴:“媳妇,你这是做啥?” 刘秀云瞪着他,开口道:“我听咱爹说,你这回上山是去打老虎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也不隐瞒:“确实去打老虎了。” “你咋老是做这么没谱的事?”刘秀云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好在你这回回来了,要是出点啥意外可咋整?你们狩猎队就不能打点普通的货色吗?是这山上的野鸡不够味道,还是那林子里的野兔有病了?” 杜建国笑着安抚:“媳妇,这你就不懂了。寻常的猎物不值钱,要想让狩猎队能赚到钱,那就得弄旁人没法弄到的东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打猎也是这个理,不担点风险,咋能养得起咱家这两个娃呢?” 说着,杜建国伸手轻轻摸向媳妇的肚子,温声道:“况且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老虎也顺利打到了。” “啥?真打到老虎了?”刘秀云愣在原地,满脸震惊,“你可别哄我玩。” “我哄你作甚?”杜建国满不在乎地说,“过几天查理别勒还得给我送半张虎皮回来呢。到时候你在家里稍微辛苦辛苦,给我做顶虎皮帽子,再做一件虎皮外套。” 杜建国说着,手悄悄摸到刘秀云背后的肚兜绳结上,轻轻一拽便将肚兜解了下来。 刘秀云瞪了他两眼,警惕地就要往后缩,杜建国却笑嘻嘻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继续说道:“要是还有富余的料子,你就自个看着办,给自己做个虎皮裤衩,或是虎皮肚兜,我都没意见。” “哪有女人的内衣是用虎皮做的,说胡话。” 刘秀云白了杜建国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杜建国再也按捺不住,紧紧搂着刘秀云。 “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第541章 壮阳之物 过了几个小时,杜建国牵着刘秀云,一起去了亲爹家。 闺女团团正蹲在一旁,逗着老大家的小弟弟玩,一瞧见亲娘的身影,立马乖巧地凑上前嘘寒问暖。 在这个家里,她最怕的人就是刘秀云。 杜建国把用黄油纸裹得严实的几斤虎肉递到亲娘手里,道:“娘,晚上咱就炖这个吃。” “好好好。”老太太笑眯眯地望着二儿子一家,心里说不出的满意,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啥肉啊,闻着还挺鲜?” 杜建国没多想,张口就答:“老虎肉。” “啪嗒”一声,黄油纸裹着的虎肉径直摔在了地上。 老太太吓得脸色惨白,一下子连退了好几步,手脚都有些打颤:“老虎肉?我的娘嘞!老二,你这是要吓死你娘啊!” 杜建国赶忙上前扶住老太太:“娘,老虎早就宰了,您别害怕,变不成老虎精来找您麻烦的。” 老太太还是不住地摇头:“那也不行!谁家有那么大的福气,敢吃老虎肉啊?这东西吓人,咱可万万吃不得。” 杜建国笑了笑道:“别人家吃不得,咱家吃得,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眼见老太太还是执意不肯收,一旁的老大媳妇刘小梅急了。 她咽了口唾沫,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虎肉,连忙上前劝道:“娘,这是老二的一片心意,您咋还推来推去的呢?您要是不愿进厨房忙活,就交给我,我来给您把这虎肉炖得烂些,保证好吃。” 话音刚落,刘小梅就弯腰把虎肉捡了起来。 老太太张了张嘴,正要数落,杜建国赶忙拦住亲娘。 “娘,您就让大嫂去弄吧,这虎肉还多着呢,过两天我还要往市里送一批卖,您要是吃着觉得香,我再给您带些过来。” 刘秀云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娘,老二现在有本事了,几斤肉您就别较真了,您让我去灶房忙活就成。” 可刘小梅刚往灶房走了没几步,又突然折了回来,一把将杜建国拉到角落,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 “建国,我听说老虎这东西,对男人特别补,是不是真的?” 杜建国愣了一下,赶忙就想挪开脚步。 “大嫂,这事你别问我,我没法跟你说这个。” “哎哎哎,你别走啊!”刘小梅死死拉住他,不让他走,“你不跟大嫂说清楚,我跟你大哥更说不得。” 看着刘小梅不依不饶,杜建国也实在没法子,只得含糊应道:“反正老一辈都是这么说的。” “那就好,这下我心里有数了!”刘小梅眼睛瞬间亮得放光,扭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喜滋滋地低下头,兴冲冲地转身进了厨房。 …… 老虎肉的肉质本就格外紧实,刘小梅起初打算直接下锅炒,可炒了两下发现肉硬得实在没法吃,便改了主意,把整块肉仔细切碎,架在小火上慢炖。 足足熬了好几个小时,老虎肉才被炖得软糯,端上了桌。 杜建国尝了一块,暗自点头。 刘小梅平日里虽说心眼小、爱计较些,但做起饭来,手艺着实不差。 她放了些花椒、大料这类调味,正好把老虎肉那股独有的腥气压了下去,吃进嘴里,味道十分独特,有点像炖得入味的老驴肉,却又比驴肉更有嚼劲,口感十足。 餐桌上,刘小梅一个劲地把虎肉往丈夫杜强军碗里夹。 “强军,你多吃几个。” 她夹个不停,没一会儿,杜强军碗里的肉就堆成了小山。 杜强军眉头一皱,抬手拍在她手背上:“败家老娘们,干啥呢?一桌子人都还没动筷,你就光往我碗里堆,这么多口子人呢!” 刘小梅撇撇嘴:“这东西对你身子好,我都是为了你,你还不领情!” 即便手被拍了一下,她还是固执地往杜强军碗里夹肉。 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常饭后,杜建国带着刘秀云回了自家,闺女团团则被留在爷爷奶奶家过夜。 刘小梅跟着杜强军上了自家炕头。 杜强军刚趴在炕上打算歇会儿,刘小梅就赶忙伸手推了推他,压低声音喊:“强军,强军,咋回来就睡啊?你看看我,看看我。” 说着,她就伸手往杜强军裤裆摸去。 杜强军立马一把攥住她的手抽了出来,压着嗓子吼道:“你要干啥?” 刘小梅满脸委屈:“我想跟你好好亲近亲近,咱晚上折腾一下呗。” “折腾个屁!”杜强军咬牙骂了一句,捂着肚子直哼哼。 “你按着喂猪的架势往我嘴里塞虎肉,我现在肚子撑得都快炸了,哪还有心思干那事!” 刘小梅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不是说这东西吃了能壮阳吗?” 杜强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壮阳个屁,全是扯淡,哪有那回事,赶紧他娘的洗脚睡觉!” …… 和杜强军夫妇这边截然不同,杜建国与刘秀云回到家后,当即又是一番精彩绝伦的大战。 刘秀云被折腾得大汗淋漓,喘着气道:“你属驴的啊,怎么这么有精力?” 杜建国只是嘿嘿直笑。 “壮阳,这玩意是真壮阳。” 他站起身,拿起水瓢给自己灌了一大瓢凉水,才算把身上的火气压了下去。 “媳妇,我打算在家歇几天,天天给咱整点虎肉吃,你看咋样?” 刘秀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你就让我消停会儿吧。这几天你要是在家,就多去帮帮徐英妹子。” “徐英?”杜建国愣了一下,“徐英咋了?” “你还不知道?”刘秀云道,“徐英她爹撑不了两天了,人眼看就要走了。村里那几个二流子又天天缠着徐英,想跟她处对象,这几天她都快被搅和得乱透了。” 徐老爷子要不行了。 杜建国听到这话,虽说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难免一阵低沉,不由得想起那位老头见着自己,非要让自己收下金子,还要撮合自己和徐英,让徐英给自己做小的事。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成。徐英家里没什么男丁,我既然跟她是结拜兄妹,理应担起这份责。明天我就去找她。” 第542章 你也配 “徐英,你就跟了我吧,跟了我以后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在这小安村里,我们杨家人那就是天,你一个插队来的知青,做我们杨家的媳妇,日子才能过得安生。反正你爹也快不行了,你的婚姻大事,到头来也只能你自己做主。” 村委会临时开辟的扫盲班教室里,杨虎正带着几个小弟缠在徐英身边,满嘴轻薄话。 徐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拿着抹布,默默擦着黑板上写下的粉笔印记。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跟这种流氓地痞压根不能开口。 对方就是蹬鼻子上脸,说得越多他们越来劲。 唯有一言不发,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见徐英始终不搭理自己,杨虎心里渐渐烦躁起来,语气也变得刻薄:“我说徐英,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说白了我杨虎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不然你好好想想,你身子都被杜建国看光了,换个男人谁还稀得要你?” “就算你长得漂亮又怎么样?人家要的都是身子干干净净的姑娘,你早就不配了!” 徐英紧紧攥起拳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还是强忍着没有扭头去看这群人,只想默默忍过去。 见状,杨虎的那群小弟立刻跳了出来,狠狠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指着徐英的鼻子破口大骂。 “妈的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我大哥看上你,想跟你处对象,你还敢不同意?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抽晕你,让你连你爹死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你们有完没完?”徐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跟谁好都跟你们没有关系,不要再来缠着我了,行吗?我求求你们了!” 杨虎盯着徐英精致的脸蛋,又扫过她挺拔的身段,忍不住喉头一阵滚动。 “徐英,这事没完!你一天不答应,我就多扰你一天,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哎呦我艹!” 话还没说完,杨虎猛地瞪大双眼,只感觉一根硬木棍狠狠戳在了自己屁股上,钻心的酸痛瞬间袭来。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当即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杜建国随手扔掉手里的木头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淡然地看着杨虎。 “我说杨虎,你是闲得没地儿种了是不是?要是想女人想得不行了,那就自己动手解决一下,别在这祸害我妹子。就你这副德性,也敢打我徐英妹子的主意,你配吗?刚才你骂她什么来着?再给我重复一遍听听。” “艹!”杨虎双手死死捂着屁股蛋,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杜建国。 “杜建国,老子跟徐英在这处对象,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别自找不痛快,你还真当我杨家人一点脾气没有?” 杜建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怕是不知道吧,徐英是我结拜妹子,我这个当哥的看到你这种地痞流氓骚扰我妹子,你说我该咋整?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话音刚落,他扬手就扇了杨虎一个巴掌。 “你他娘再打我一下试试?” 杨虎捂着火辣辣的脸,怒不可遏,双眼通红地瞪着杜建国。 杜建国咧嘴一笑,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 杨虎顿时眼冒金星。 杜建国转头看向杨虎身边的小弟,道:“哎,你们几个耳朵还好使吧?都听到了吧,是你们老大主动让我打他的,这么贱的要求,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但我这个人向来乐于助人,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身旁的几个小弟却是敢怒不敢言,他们也就敢欺负欺负柔弱的徐英,真要跟杜建国叫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杜建国的狠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连张、杨两家的老太爷都敢吊起来抽,更别说杨虎这个小辈了。 杨虎强压着怒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阴恻恻地放话。 “姓杜的,你别得意!你这么护着徐英,不就是因为你跟她有一腿吗?呵,你倒是想得美,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不知道你家刘秀云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你还想给我媳妇告黑状,我艹你姥姥的!” 杜建国脸色一沉,当即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眼神冰冷地警告道:“杨虎,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你要是敢把我媳妇气着了,那这小安村以后你就别想待了,趁早滚蛋投胎去吧!” 听到杜建国的威胁,杨虎攥紧了拳头,心里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真闹起来自己肯定讨不到好。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小弟吼了一声:“走!” 刚走两步,他又转过身,恶狠狠地指着杜建国:“杜建国,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但狠话虽然放了,杨虎心里也明镜似的,自己眼下确实招惹不起杜建国,可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好在杜建国这王八蛋向来树敌众多,压根不缺跟他结仇的人。 这几天杨虎四处奔走,已经成功联系到了同样跟杜建国有深仇大恨的红星农场狩猎队。 据说队长江秋云也是恨不得宰了杜建国呢。 杨虎一刻也不想耽搁,当即就打算动身去找对方,好好商议一番,琢磨着怎么联手设局,把杜建国给整倒。 赶走杨虎之后,杜建国连忙扭头望向徐英。 此刻终于见到能让自己卸下所有心理防线的人,徐英再也绷不住,猛地扑进杜建国怀里,放声嚎哭起来。 “建国哥,我爹……我爹他不行了,呜呜呜……建国哥,我该怎么办啊?” 杜建国轻轻扶起徐英,轻声问道:“是队里不给你批假,不让你回去看你爹吗?” 徐英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刘村长早就给我批假了,可我爹愣是不让我回去。” “他说我成分不好,要是被人抓住把柄,这辈子都得背着这个污点,一辈子都会受影响。他不想拖累我,怕给我添麻烦,说什么都不让我回去。” 杜建国拍了拍徐英的后背。 “走,怕什么把柄,我带你回去,送你爹最后一程。” 第543章 徐老爷子的交代 有杜建国做主心骨,徐英也从手足无措中回过神来。 杜建国回家取来自行车,载着徐英一路赶往县城。 此刻徐家老宅内,徐老爷子双眼黯淡无神地望着房梁,已然感受到死亡在一点点吞噬自己。 前两天还能勉强活动的四肢,如今几乎动弹不得。 普通人面对死亡本就满心无助,他何尝不想把闺女从乡下叫回来。 可这辈子,他因地主身份,早已让女儿受了数不尽的白眼与委屈,若是孩子生在普通人家,定然能过得安稳顺遂。 老爷子满心悲戚,恍惚间竟仿佛看见闺女满脸是泪站在身前,只当是弥留幻觉,忍不住老泪纵横。 “闺女,爹后悔了,你回来吧,回来看看爹……” “爹,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看您了……” 徐英赶忙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泣不成声。 徐老爷子愣了一下,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闺女,你真的回来了?” 徐英擦去父亲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是建国哥送我回来的。他说,就算日后有人拿这事举报找茬,也得回来陪您走完最后一程,不能让您孤零零地走。” 杜建国走到床前,朝徐老爷子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老爷子,我来看您了。” “好,好啊……”徐老爷子看到杜建国,黯淡的眼眸里竟多了几分光亮,“好孩子,亏你还记挂着大爷我,有心了,真真是有心了啊!” 他紧紧握着闺女的手,过了片刻,缓缓开口:“闺女,你去库房,把咱家红箱子里的那个本本拿出来,爹跟你说说家里的物件,你好好记着,别等爹走了,你连这些东西在哪都寻不见。” 徐英擦了擦眼泪,点头离开,屋里只剩下杜建国和徐老爷子二人。 老爷子声音发颤:“建国,扶我起来。” 杜建国赶忙上前将他扶起:“老爷子,您要干啥?上厕所吗?我扶您去。” 徐老爷子摆了摆手,抬起胳膊指向一旁的墙面。 “我家的金子,藏在这面墙后面。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你能收下徐英,照顾她一辈子,这些金子我全都交给你。” “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老爷子,英子是我义妹,照顾她我义不容辞。可您说的让她给我做小这事,我不能同意。先不说这事对错,眼下这关头,先让英子安安心心送您走完最后一程,日后她的事,她自己会有打算的。” 见杜建国依旧没有答应,徐老爷子轻轻点头,叹了一声:“孩子,你还和大爷第一次见你时一样,半点没变。” 说着,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杜建国:“你瞅瞅这玩意。” 杜建国疑惑地打开,纸上竟是一幅山洞地形图。 “老爷子,这是啥?” 徐老爷子缓缓开口:“我听说你们狩猎队前些日子在北山水泡子里打鲶鱼来着?” 杜建国点了点头。 “那你们有没有在里面找到点别的东西?比如说……传说中的财宝?” 杜建国如实答道:“确实发现了一尊小玉佛,还有古铜币什么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神色一怔,徐老爷子问自己这个干啥? 看着徐老爷子满脸笑意,杜建国大惊道:“老爷子,那些财宝跟您有关系?” 徐老爷子点点头:“以前北山那块地方,就是我们家的地,那水泡子,我们家祖上也早就发现了。” “当年世道乱,到处都是土匪,有人眼红我们家的钱财,祖上怕被土匪劫了,为了给后人留个翻身的希望,便每年把家里赚的一部分钱财投进水泡子里,还不断下去绘水下地图。” “虽说没到过太深的地方,但水面下五六米的地形,基本都画清楚了。以后你若是有机会把水泡子里的东西捞上来,就帮我把这张图画完,寄在我坟头,和纸钱一起烧了。” 杜建国又粗略看了眼图纸,上面水下五六米的地形标注得十分清楚,就连上次他和毕军官探索的空洞,在纸上也有标记。 他万万没想到,这处隐秘之地竟和老徐家渊源颇深。 杜建国郑重点头,把图纸仔细叠好揣进怀里:“放心吧老爷子,这事我记下了,若是哪天我把洞穴探查清楚,一定把完整的地图烧给您。” 徐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徐英带着本子回到屋里,老爷子便开始一项项跟她交代家中财物,声音也越来越虚弱。 不知念叨了多久,徐老爷子忽然开口。 “闺女,爹想吃面,就是你奶奶以前给我做的那种羊肉面,爹以前一吃能吃一锅。” 徐英强忍着泪水,哑声应道:“爹,我这就去给您买。” 哪怕肉和面都金贵得很,她也顾不上了。 她揣着家里全部的肉票和粮票赶到供销社,全都换成白面和羊肉,回家给老爷子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面。 徐老爷子勉强吃了几口,便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躺回床上。 “闺女,把爹准备好的那套衣服给爹拿出来。” …… 徐老爷子最终还是走了,这消息在县城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徐家虽说在打倒地主、资本家时便已落魄,可毕竟曾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地主。 不少人家的祖辈,当年都在徐家的地里当过佃户。 杜建国帮着徐英操持老爷子的后事,有街坊邻居念及旧情,主动过来搭手帮忙,可也有人不怀好意,在背后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徐老爷子当年没把家产全交出来,自己还藏了一大笔钱呢。” “我听说了,他家还有好多金子,现在这些宝贝,可都归徐英一个人了。” 很快,大伙议论徐家藏钱的消息越传越广,从县城飘到了乡下。 杨虎端着酒碗,凑到江秋云身边念叨起来:“秋云哥,你说我要是能把徐英娶回家,她家那笔没交出去的钱财,不就全归我了?” 江秋云愣了一下。 “那妮子家里真的很有钱?” 杨虎笑道:“绝对有钱得很。” 第544章 江秋云的心思 “徐家最有钱的时候,听说是屋里金砖藏满,院墙用银子砌,别说这十里八乡,就是整个市里,都找不出几家!” 说起徐英家的钱财,杨虎瞬间来了兴致,唾沫横飞地说着,舔了舔嘴唇。 “当年徐家老祖宗,天不亮就开始抽大烟,愣是造了几十年家底,可徐家照样没倒。你想想,这种大家族,怎么可能不给后人留后手?” 杨虎凑近江秋云,压低声音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当年徐老爷子之所以没挨狠批斗,是主动把家里地产割出去,还送了人家一箱金砖,才保住一条命。你算算,送出去一半至少自己要留一半吧,他家里至少还藏着一箱金砖!” 他越说越激动,使劲搓了搓手。 “秋云哥,你说我要是把这箱金砖弄到手,还怕个屁的杜建国!他有狩猎队又咋样,老子拿着钱招兵买马,好枪好炮全备上,还怕干不过他?只要能娶到徐英,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江秋云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底精光直冒,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跟杨虎碰了碰。 “好兄弟,就冲你想收拾杜建国这股劲,咱哥俩今天得好好喝几杯!” 说着,红星农场狩猎队的一群人,轮番围着杨虎灌酒,一杯接一杯不停歇。 没一会儿,杨虎就喝得晕头转向,脑袋一歪,直接栽在了饭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反观江秋云,神志清醒得很。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冷冷瞥了一眼烂醉如泥的杨虎,转头对着身边小弟吩咐。 “去农场有媳妇的人家里,给我找两床大红布过来!” 小弟一脸懵,挠着头问:“大哥,你要红布干啥?难不成要跟着杨虎去徐家提亲?” “跟他?”江秋云冷笑一声,“这么好的肥差,落在他杨虎这种蠢货身上,岂不是白瞎了?徐英家的钱,该是老子的!” …… 第二天一早,杨虎宿醉醒来,就看见江秋云胸前戴着大红花,身边跟着吹唢呐的鼓匠,手里还提着公鸡,捧着红布。 杨虎愣在原地:“秋云哥,你这是要干啥去?” 江秋云咧开嘴,一脸得意地笑:“好弟弟,哥哥我这就上门娶徐英去,咋样?你跟着我打个头阵,帮我把你嫂子娶进门!” 杨虎瞬间酒醒,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你要娶徐英?” 江秋云点了点头,身旁那群小弟全都抿着嘴憋着笑。 “好弟弟,昨儿个听你那么一说,我就觉得这徐英真是我人生绝配。虽说你对她也有心,可毕竟我年长你几岁,婚事理当我排在前头。等下回我们农场有合适的待嫁姑娘,我第一个给你撮合,你说成不成?” 杨虎顿时勃然大怒:“江秋云,你还是不是人?摘我桃子?畜生!” 江秋云脸色瞬间一冷,上次被杜建国羞辱也就算了,如今连杨虎这么个小混混都敢对他出言不逊。 他抬手就给了杨虎一个耳光,紧接着一把将杨虎推到墙上。 “杨虎,这件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这徐英老子要定了,你要是敢插手,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杨虎恨不得立刻还手,扇回去一个耳光,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万万不能这么做。 如今的他早已四面楚歌,弄的狩猎队半死不活,被周边的人骂了个遍。 杜建国又对他非打即骂。 他费尽心思找上江秋云,想靠着红星农场这条线翻身,要是连这层关系都断了,他杨虎在这地方,就真的彻底没脸立足了。 算了算了,不就一个女人吗,让给他就是了! 想到这儿,杨虎紧紧攥起拳头,咬紧牙关,勉强挤出一抹笑:“秋云哥,你早说啊!你要是看上徐英了,我肯定不跟你抢,咱哥俩谁跟谁啊。” 江秋云冷哼一声,松开了抵着他的手:“哼,我还以为你小子要跟我干一架。” “哪能啊,秋云哥!” 杨虎故意压低声音,“不过这徐英虽说刚死了亲爹,可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怎么?她身边有野男人?” “倒不是这个。”杨虎道。 “是杜建国,这女人跟杜建国关系不一般。当年她被人下了药,差点被杜建国强了,后来两人成结拜兄妹了。” “艹!怎么哪都有这小子?”江秋云脸色难看至极。 江秋云本来不信什么神呀佛呀之类的,可杜建国一出现,他就有点信邪了,总觉着这小子八字克着自己。 往日里江秋云一向顺风顺水,不管是打猎还是在红星农场步步高升,都顺当得很。 可一见到杜建国,他就开始走下坡路,一碰见对方就出幺蛾子,搞得他现在听见这名字,都不自觉地有点发怵。 前几天杜建国他们狩猎队弄的那头老虎,被江秋云偷了,可是后来事情败露,着实把江秋云吓了个半死,逃回红星农场后,夜夜都防着杜建国他们来报复。 好在那小子估摸着是把这事忘脑后了,江秋云这才松了劲儿,放松了警惕。 可眼下要是要强娶徐英,肯定还得过杜建国这关,该咋弄呢? 江秋云只觉得头疼。 他总算明白,为啥以前红星农场的那些老大哥,个个都干不过杜建国了,这小子实在是他妈太狠了。 一旁的杨虎猜出了江秋云的心思,咧嘴笑了起来:“秋云哥,你是不是怕杜建国知道这事,背后收拾你?弟弟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哦?”江秋云眯着眼睛看向杨虎,“你能有啥法子?” 杨虎舔了舔自个嘴唇,得意道:“本来是我给自个准备的,既然好哥哥你要用,那就先让给你!” “生米煮成熟饭,这招你听没听过?” “徐英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娃,最看重自己的名声。您把她带回来折腾一番,最好让她怀上您的种,还怕这美人以后不跟着您?” “她爹都没了,孤苦伶仃一个人,她能靠谁?到头来还不得把身家全都交给跟她有了肌肤之亲的男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江秋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第545章 副业组的成立 徐英并不清楚,自己亲爹刚去世,就有人憋着坏心思盘算着上门提亲,还想霸占她家的家产。 此刻的她,前所未有的轻松。 亲爹走得痛快,没遭半点罪,这就够了。 而且最让她安心的是,老爷子的后事,全是杜建国帮着一手操办的。 很快徐英便重新回到小安村,着手忙活村里的工作。但扫盲班的工作暂时被杜建国叫停了,让徐英过来给自己帮忙。 眼下小安村的工作重心,全在即将成立的副业组上。 副业组的组长,自然是老村长先前定下来的杜建国。 老村长本来还打算,到副业组里当个副组长,平日里多盯着点,也好给小安村多捞点好处回来。 可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他跟杜大强那两个瞎眼货,竟然把人家金主给打了。 这下彻底完球了! 查理别勒不待见自己,老村长索性便把权力放了出去。 大小事务,一概都交由杜建国来管。 杜建国在小安村里转了一圈考察了一番,除了原本就在村里闲置的两个年轻人,剩下的全是这一批下来的下岗工人。 “副业组的事,我没法全程盯着,只能交给你们。平日里多上点心,多盯着点,别偷奸耍滑,这可是关乎咱们小安村未来好几十年的大事!大家伙过年能不能给家里多添几块肉,平日里能不能吃饱肚子,可全指望这个副业组了。” “建国,你咋说我们就咋弄,有啥干苦力的活儿你只管安排,我们这帮人有的是力气!” 说话的正是葛三,他满心激动,瞅着面前的杜建国。 本来他打算先坐一年冷板凳,再跟队里要点好活来干,这样一来,旁人也说不了闲话,骂不了他占村里的便宜。 只可惜家里爹娘岁数大了,身子骨都不中用,凭着自己返乡时领的那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必须干点硬活。 葛三没了别的法子,这些天就在村里的公共茅厕忙活,每天干得臭气熏天,才能从村里换一点点补贴。 哎,想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工人,竟然沦落到帮人掏茅厕,葛三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就在他快受不了村里人的白眼儿时,杜建国找上了他。 先前村里遣退回来的那几个人,除了杨虎那种王八蛋之外,几乎全被杜建国拉拢到了副业组里。 杜建国笑着摆了摆手:“三哥,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咱们这副业组,主要做皮毛加工厂的配套活,活儿不难,就是杂得很。” “像是筛掉毛皮里的杂质,弄鞣皮的草汁,这一忙起来就没个头。我估摸着一天少说也得干十几个小时,不比你们当工人轻松,甚至赚的,可能还没你们当工人那会儿多。你们谁要是受不了这个苦,提前跟我说,我绝不阻拦。” “哎呀,建国,就我们这处境,哪还敢挑活啊!从早忙到晚就从早忙到晚,总比待在家里混吃等死强!” 葛三带头一开口,其他几个下岗工人也跟着在旁边纷纷附和。 杜建国闻言,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徐英:“英子,这些人就交给你管着了。” “以后你就是副业组的技术骨干,我把副业组的各项活儿都教会你,你来负责指导他们。别在意自己是个女娃子,他们要是敢偷懒犯错,你尽管往狠里骂,这项权力我给你了。” 徐英连忙点头:“建国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办得明明白白,保证不给你出乱子。” 她不怕杜建国给她指派脏活累活,就怕杜建国跟她客气。 小安村这么多女的,杜建国真要找人,随便都能找个娘们帮着处理副业组这点事,可他偏偏找上了自己,这说明他信得过自己。 想到这儿,徐英心里美滋滋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了,就这么着,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这两天我就让副业组正式开工。” 说罢,他扭头就走,徐英却快步追了上来。 “建国哥,你等一等。”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留意这边,才低下头,小声对杜建国说道:“我把我家那箱金子挖出来了。” “金子?”杜建国愣了一下。 “就是我爹藏起来的那些金子。我把家里的墙敲开,把金子都取出来,带到小安村了。” 徐英语气带着几分忐忑,接着说道:“你看看,要是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就把这些金子拿走。我一个女娃娃家,守着这么多金子,实在不安全。” “你咋都给挖出来了?平日里也不怎么见你缺钱啊?” “不缺,可钱财放在县城的家里,我人在小安村,总归是不安全的。” “现在外头好多人都在传,我爹给我留了不少家底,万一哪天碰上个有心眼的,跑去我家敲墙砸地的,说不定真能把金子翻出来。倒不如我把金子交给你,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就算没有也能替我好好保管着。” 杜建国叹了口气,这丫头对自己也太信任了,但凡换个人,听到这么一箱金子,怕是都得疯了。要是交给丁泰山或者付立升那种人,说不定转眼就卷着钱跑了,这辈子都不回来。 但好在,他是杜建国。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查理别勒他们的皮毛加工厂,有一台鞣皮机。把这机器弄到咱们小安村的副业组来,鞣皮的效率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五十。” “可这鞣皮机器也是皮毛加工厂的重要财产,咱们可以先拿出你金子的一部分,找查理别勒抵押,把这台机器弄回小安村。到时候,这台机器生产出来的利润,你拿走一半,你看如何?” 徐英点了点头,轻声道:“建国哥,全凭你做主。我不分钱也没事,就当我给你出的本钱,你自个拿着利润就成。” 哎呀,我这好妹子啊! 杜建国心里一阵感慨。 “这咋行呢?我拿着算怎么回事?这事就交给我,我来办,到时候你等着听信就成。” 徐英盯着杜建国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回到村委会小院。 葛三他们还在这儿,正按照杜建国的吩咐,给即将成立的副业组腾房间,再打几套桌椅板凳。 就在这时,大门被一脚踹开。 胸戴红花的江秋云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徐英,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俊呢!” 第546章 情况危急 看到江秋云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杨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娘的,自己这叫什么事儿。 本来是他想提亲的,结果倒好,让江秋云这个王八蛋给截胡了。 心里发了一通牢骚,杨虎才勉强挤出个笑容, “哈,秋云哥,俊吧?我就说,这十里八乡里头,能比徐英好看的真没几个。您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那可是享了大福了。” 江秋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徐英的脸蛋。 虽说她穿着朴素,可那好身材根本藏不住,皮肤白得像奶,一双眼睛柔情似水,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这样的货色,别说是被杜建国看光了,就算是被杜建国玩过,他江秋云也认了! “你们是谁?” 徐英突然撞见这两个闯进来的陌生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江秋云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说道:“妹子,哥是红星农场的,哥是过来找你提亲的。” 徐英厌恶地瞥了杨虎一眼,心里已经猜出,这件事多半跟他脱不了干系。 她语气冷淡,态度坚决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跟你们有任何瓜葛。请你们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 一旁的葛三等人立刻站了出来,葛三皱紧眉头,对着杨虎厉声呵斥:“杨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从哪找来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人,赶紧带着他们滚蛋!你还要不要脸了?徐英姑娘的爹刚过世没几天,你们就带人上门提亲,安的什么坏心思!” 杨虎这段时间对徐英死缠烂打,葛三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曾经的工友实在恶心。 徐英多好的一个姑娘,村里哪家哪户缺人帮忙,喊她一声,就算把自己手上的活放下,她也会过去搭把手。 偏偏摊上杨虎这么个败类,一门心思想要欺负人家姑娘。 被葛三这么一顿骂,杨虎顿时不爽,脸抽了抽,指着葛三破口大骂。 “葛三,你他娘的也敢骑在我头上拉屎?给老子滚一边去,今儿个这儿没你的事!” 想当初在城里上班的时候,就葛三这种货色,跟自己说句话都得恭恭敬敬的。 哪成想回了村,他跟着杜建国混了没两天,反倒档次上去了,架子端起来了!现在居然还敢指着鼻子骂自己。 葛三皱着眉头:“杨虎,虽说厂长家闺女没嫁给你,你也没辙回厂里当工人了,可咱们村眼下正张罗副业组呢,你好好踏实表现,说不定建国就把你招进来了,总比你整天瞎琢磨歪心思强吧?” “艹!你还敢跟我提这个!” 杨虎瞬间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自从上次在北山水泡子那儿,他差点把京城来的研究员给淹死,闯下大祸之后,机械配件厂的厂长就死活不同意把闺女嫁给他了。 当然,杨虎从来不会觉得这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只认定了是杜建国。 要不是杜建国把水泡子里有鲶鱼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几个至于冒那么大的风险吗? 反正对杨虎这种蠢人来说,他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现在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让江秋云狠狠整死杜建国。 杨虎深吸一口气,看向徐英。 “嫂子,你就从了我秋云哥吧。我秋云哥可有本事了,现在是红星农场狩猎队的队长。你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还在村里搞什么扫盲班?直接让你过回以前地主家闺女的好日子!” 徐英深吸一口气,抄起扫把指向门外:“滚!你们几个都给我滚!” 江秋云咧嘴淫笑起来:“妹子,你这扫把还没哥牙缝粗呢,咋的,想给哥剔牙啊?我还是那句话,跟了我,保你享福。不然的话,哥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江秋云双手成爪,径直朝徐英扑了过去。 徐英脸色惊慌,举着扫把拼命阻拦。 葛三见状,咬了咬牙,猛地一脚踹在江秋云身上。 江秋云压根没料到这个乡巴佬敢对自己动手,冷不丁被踹中,身子一歪,差点摔进院子中间的古井里。 “他妈的,给老子干他!”江秋云站稳后,指着葛三厉声骂道。 随行的红星农场的人立刻一拥而上,围着葛三拳打脚踢。 眼看葛三就要被打昏过去,徐英慌了神,忽然想起杜建国教过她的法子,忙将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个两长一短的口哨。 片刻之后,院外立刻传来了凶狠的狗叫声。 “咋这么耳熟?” 六子愣了一下,大门猛地被撞开。 只见两条狗威风凛凛地出现在门口,皮毛油光水滑,看着就精神。 唯独有点怪的是,其中一条狗居然没尾巴。 “艹,是那天那两条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青青瞬间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那天想害它们兄弟的几个王八蛋。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了一个人的屁股上。 “哎呦卧艹!” …… 顿时,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打人的打人,咬人的咬人,打狗的打狗,哭喊声一片。 江秋云有些慌了。 他原本的盘算,是进了院子找到徐英。 对方若是好说话,就客客气气把人带走,若是不肯,就直接绑了。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无关的人,还有他娘的两条狗。 “不行,不能再拖了!” 江秋云恶狠狠地瞪着徐英,伸手指着她,厉声下令。 “把她给我带走!回农场。” 几个小弟立刻围上去。 副业组的几个下岗工人想拦,可架不住红星农场人多势众,没一会儿就被冲开。 众人强行绑住徐英,硬是把她拖出了院子。 两条狗在身后紧追不舍,愤怒地狂吠。 江秋云心里恨极了这两条狗,真想当场弄死它们。 可那两条狗却机灵得很,只要他做出要抓它们的动作,就立刻拉开一段距离。 等他稍一放松,又猛地扑回来骚扰。 而院子里的葛三,被副业组的几个人搀扶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虚弱又急切地对着身旁还能动弹的工友喊道:“快去杜建国家,把这事告诉给杜建国!现在能救徐英的,只有他了!” 第547章 江秋云的死期 “你说啥?杨虎跟一帮陌生人跑到村委会,把徐英给绑走了?” 杜建国听到这话,当场就懵了。 这杨虎是好日子过腻歪了?这么胆大包天…… 报信的人捂着脸,道:“建国,现在情况特别危急,我们几个当时拼了命上去拦,可对面人多势众,我们根本拦不住。葛三更是被打得腰都直不起来,实在没辙了,我们才赶紧跑来找你求救。” 杜建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那伙人有啥明显特征?” “特征……”报信人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才开口回道,“看着个个都挺壮实,年轻人占多数。对了,还有你家那两条猎狗,被徐英叫过去之后,跟见了血海深仇的仇人似的,见着那些人就疯了似的往死里咬,一看就是结过仇的。” 杜建国瞬间心里了然,合着这杨虎是又跟红星农场的人勾搭上了。 指定是江秋云搞的鬼! 自己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他反倒先跑到小安村来撒野作恶,不知死活! 原本杜建国还觉得自己先前给江秋云定的惩罚太过残忍,心里多少有些犹豫。 可现在来看,江秋云必须要死! 杜建国已经彻底给江秋云判了死刑。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召集起村里狩猎队的所有人,众人一听徐英出了事,个个抄起家伙带上枪,跟着杜建国朝红星农场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 跟杜建国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虽说红星农场的牌子还挂着,牲畜棚里的牲口也叫得正欢,但这里人烟已经稀疏了不少,只有零星一些人还在地里忙活。 这些人一看见杜建国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脸色立马就变了,显然都认出了这个当初害得红星农场差点彻底垮掉的男人。 杜建国没工夫跟他们废话,随手拽过一个离得近的人,冷声问道:“江秋云住在哪块?” 被拽过来的那人脸色瞬间慌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找我们秋云队长干啥?杜建国,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真要把我们红星农场搅得稀烂吗?” “少废话,老子没工夫跟你在这扯闲天!” 杜建国二话不说,一个嘴巴子狠狠扇下去,对方瞬间被打懵了,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往、往西边走,靠着大棚的第三栋房子,就是江队长的住处……” 众人立刻朝着西边快步赶去,还没走到房子跟前,杜建国便一眼看见了自己的两条猎狗花花和青青,被网套了起来,被一群人死死围在了中央。 江秋云揉着自己还在不停冒血的屁股,盯着网里的两条狗。 这一路上,花花和青青追着他们咬个没完,狩猎队的人被咬得七零八落,伤得最重的是六子,大腿上差点被活生生扯下一块肉。 众人一路上想尽办法都甩不开这两条狗,直到赶回红星农场,才好不容易找来一张大网,把两条狗死死网在了中间。 花花和青青在网里疯狂吠叫,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愤怒。 江秋云气得牙齿直哆嗦,转头朝身旁的小弟招了招手,恶狠狠地吼道:“把枪给老子拿过来!” 小弟愣了一下,满脸迟疑地劝道:“秋云哥,真要动手?这可是杜建国的狗啊,万一惹恼了他……” “老子管它是谁的狗!他妈敢咬老子,今个我非要炖了它们吃狗肉火锅不可!” 江秋云怒声打断,一把抢过枪,直接瞄准了花花。 花花面对枪口毫无惧色,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死死盯着江秋云。 “去你妈的吧!”江秋云嘴角扬起阴狠的笑意,刚要扣动扳机,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道狠狠踹在了枪身上,枪口被踹偏,子弹“砰”的一声径直朝天上飞了出去。 “啊!”旁边的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失声叫了出来。 “他妈的,谁?是谁敢坏老子的事!” 江秋云又惊又怒,猛地转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了脸色阴森冰冷的杜建国。 与此同时,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呜呜的闷响,正是徐英的声音。 杜建国对旁边的刘春安道:“去,把徐英救出来。” “杜建国,你找死!这可是我们红星农场,你竟敢闯进来!” 江秋云看着杜建国,气得勃然大怒。 杜建国压根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起枪托,狠狠朝着江秋云砸了过去。 这一下力道极重,江秋云顿时眼前一花,脑袋昏沉得差点直接昏过去。 “江秋云,谁给你的胆子?敢跑到我们小安村绑人,还绑的是我杜建国的妹妹!” 杜建国声音冰冷。 “建国哥!”被刘春安顺利救出来的徐英,满脸委屈和激动,一下子扑进杜建国怀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杜建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别怕,妹子,有哥在,今个哥一定替你报仇雪恨。” “给我打!” 狩猎队众人立刻朝着红星农场的人冲了过去,红星农场的人正要开口反击,杜建国却陡然高声喊道:“都他妈别给我动!要不然谁动一下,我就扇你们江队长一个耳光!” 红星农场的人听到这话,顿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犹豫起来,不敢轻易上前。 刘春安等人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毫不留情地对着对方一顿狠揍。 虽说小安村的人手比对方少,但个个都是狩猎队里的精兵强将,身手利落、气势十足,再加上牢牢抓住了对方的软肋,没一会儿工夫,红星农场的人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个个狼狈倒地,再也不敢反抗。 “江秋云,我告诉你,你再动我徐英妹子一下,老子饶不了你!” 江秋云听见这话,状似癫狂地咧开嘴笑,嘴角还沾着血,笑容狰狞。 “哈,杜建国,你就护着她吧!你护得了她一天半天,还能护得了她一辈子?你等着,等你哪天疏忽了,老子就再把她绑回来,好好干她!看你能奈我何!” 杜建国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杀机。 江秋云,这是你自己在找死! 第548章 送礼 “你娘倒是给你生了张好嘴,妈的,死到临头了还敢跟老子叫板吓唬人是吧?” 刘春安骂骂咧咧地给江秋云缠上了一道绳子,扫了一眼,瞥见地上一坨牛粪,也不嫌脏,伸手直接抓起来,狠狠按在了江秋云脸上。 江秋云毫无防备,嘴还张着,瞬间就沾了满嘴牛宝贝,当即剧烈咳嗽起来,只觉得嘴里又腥又臭。 “咳咳咳……我艹你姥姥!” 江秋云悲愤地嘶吼,双眼通红。 “弄死你们,老子一定要弄死小安村狩猎队的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再给老子叫!”刘春安冷笑一声,“这回是牛粪,下回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狩猎队其他人也跟着动手折磨江秋云。 一旁红星农场的人个个神色愤怒,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倒不是他们不想帮江秋云,而是杜建国的名头太吓人,红星农场不少人都栽在他手里,众人心里实在是怵得慌。 杜建国瞥着旁边这些村民,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眼底的怒火。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眼下打不过自己,却必定会把这笔仇记在心里。 红星农场,算是跟自己彻底结下死仇了。 红星农场的第一任场长、副场长,都被自己送进了大牢。 如今农场的人散的散、走的走,自己今天又闯过来,把新任狩猎队队长狠狠收拾了一顿,算是不死不休了。 江秋云是第二批。 可要是任由红星农场再选出新的领头人,往后肯定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跟自己作对的。 杜建国暗自思索,目光扫过被打的众人,忽然盯住了人群里一个始终低着头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春安,把人放了吧。” “放了?”刘春安当场傻眼,抬头看向杜建国。 “建国,就这么放了他,也太便宜这小子了!怎么着也得把他吊起来挂个三天三夜,出出这口恶气,娘的,还敢威胁咱们村里的人!” 大虎也觉得不妥,伸手拉了拉杜建国:“建国,我看江秋云这性子,必须好好敲打敲打,不然指不定哪天就真对咱们狩猎队下手了。” “放了,听我的。”杜建国语气笃定,没有理会众人的异议。 “艹!”刘春安满心不愿,可还是听杜建国这个队长的话。 他从阿郎手里接过一把刀,割断了缠在江秋云身上的绳子,狠狠一脚把对方踹开。 江秋云第一时间就用手使劲蹭着舌头,想把嘴里的牛宝贝弄掉。 旁边红星农场的人见状,赶忙端来一杯水,他立刻疯狂漱口,往地上吐了好半天,才怨毒地盯着杜建国。 “杜建国,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做梦!” 杜建国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阿郎,你骑上自行车,把你徐姨送到卫生院去,先让她挂个点滴。” 阿郎点了点头,骑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自行车。 杜建国随即招呼狩猎队其他人转身离开。 “队长,咱们咋办?还跟不跟他们干?” “怕个球,反正脸都丢尽了,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老子就不信赢不了他们!” “干,给我干死他们!” 江秋云攥紧拳头,这下是真要跟小安村狩猎队不死不休了。 红星农场的人全都直勾勾盯着杜建国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谁也没注意到,人群里有个身影悄悄退了出去。 …… 杨虎慌里慌张地往农场外跑,心里暗自庆幸:万幸,刚才杜建国好像没发现自己。 “太狠了,太狠了……” 他妈的杜建国连江秋云都往死里收拾,自己这种小角色又算得了什么? 还是赶紧回家躲一阵,消停消停再说,别等杜建国哪天想起自己,上门来找麻烦。 正当杨虎穿过树林,打算绕回小安村时,忽然僵在原地,浑身发毛。 只见面前两条猎狗弓着背,目光凶狠地死死盯着他,正是花花和青青。 下一秒,杜建国带着狩猎队众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杨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建国,建国,我就是一时犯浑,我也不知道江秋云那王八蛋真敢绑人啊!你饶我一条狗命,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行不行?” 杜建国没说话,一把揪住杨虎的头发,冷冷开口:“你跟江秋云,关系看起来不错啊。” “没,我跟他是仇人!我怎么会跟这种王八蛋关系好!” 杜建国抬手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扇在他脸上:“关系到底怎么样?说!” 杨虎瞬间老实了,哆哆嗦嗦道:“我、我先前想认他当大哥来着……” 他怕再挨打,捂着脸哭喊起来:“爷,真别打了,我这两天都快被打死了,呜呜……” 杜建国笑眯眯地开口:“我不打你,反倒要让你给江秋云送点好东西,加深加深你们的感情。” “送东西?”杨虎一愣,怀疑杜建国是在试探自己,连忙讨好道,“爷,要不我给您送吧?我从厂子退下来领的那两个月工资,还有肉,我全都给您,行吗?” “老子缺你这点东西?” 杜建国甩开杨虎的头发,看向一旁的刘春安。 “春安,大黄还在发情期吗?” 刘春安愣了一下:“在啊。这狗东西自从上次跟那白狐狸配过种,算是彻底把战斗力激活了,村里的小母狗祸害完,就跑去村外祸害。现在每天能吃半斤棒子面呢。” 杜建国点了点头。 “回头你把大黄的狗绳给我送过来,我把它在我家关几天。” 刘春安一脸警惕道:“你小子又想让我家大黄干啥?” “这你就别管了。”杜建国懒得解释。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小安村。 杜建国径直来到村里一户偷卖散酒的老头家里,掏钱买了一缸散酒。 这老头家是祖传的酿酒手艺,酿出的酒带着一股奇特的醇香。 杜建国把这缸酒交到了杨虎手里,沉声道:“这玩意,你给江秋云送过去。就说是你专门孝敬他的。” 见状,刘春安当场就傻眼了。 疯了吧杜建国?你脑子进水了?给那王八蛋送什么酒? 第549章 狐狸骚 “爷,您这是还在考验我是吧?” 杨虎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我真不跟那王八蛋同流合污了,我对天发誓!我杨虎要是再跟江秋云穿一条裤子,我爹当场就嘎嘣没了!” 杜建国淡然摆了摆手,语气毫无波澜:“行了,你爹活不活,在你心里没分量。你要是真想让我信你,就把这缸酒给江秋云送过去。” “我看你今儿个是烧糊涂了吧!” 刘春安立马凑上来骂道:“这酒你留着自己喝不成?实在不行给我也行,我还能念你个好,为啥非要给那王八蛋送去?难不成你杜建国还有受虐倾向?” 杜建国笑了笑:“放心,我还没傻到上赶着给别人送好处,我做这事,自然有我的缘由。” 说罢,他抬手吹了个口哨,和唤花花、青青的调子略有不同,是专门唤大黄的信号。 没过多久,村头就传来一阵狗叫声,紧接着,大黄屁颠屁颠地从村头晃悠过来。 它瞧见杜建国和刘春安这两个养过自己的主子,兴奋得直摇尾巴,围着两人不停叫唤。 大虎盯着大黄看了半天,满脸疑惑地看向刘春安:“春安,我一直想问你,你家这狗黑得跟煤球似的,咋偏偏叫大黄呢?你们家是不是有啥遗传病啊?我都听人说,有的人分不清红绿色,你们家该不会是分不清黄黑吧?” “放狗屁!你爷爷我身体好得很!” 刘春安当即骂了回去,没好气地解释。 “这是我家养的第二条狗,第一条狗是纯黄的,本来就叫大黄,我们叫惯了这个名,第二条狗也就顺着叫大黄了。话说回来,杜建国,你把我家狗叫过来干啥?” 杜建国没答话,只是笑眯眯地蹲下身,伸手在大黄身上轻轻摸了摸。 大黄被摸得浑身舒畅,舒服得就要斜躺下来,露出肚皮撒娇。 趁着大黄彻底放松的间隙,杜建国手上猛地一使劲,一把薅下了它一撮黑毛。 “嗷呜——”大黄顿时疼得哀声哀嚎,委屈地汪汪直叫。 “靠!你欺负我家狗干啥?你他娘的还喜欢虐狗是吧?我看先前花花的尾巴,也是你故意整断的!” 刘春安平日里虽说不怎么待见这条狗,可眼见自家狗被欺负,还是忍不住心疼。 杜建国没多解释,直接吩咐道:“去,你把大黄牵到墙角,等它尿尿的时候,给我接几泡过来,多弄点,尿不出来就给它使劲灌水。” 这话一出,不光刘春安,在场所有人都彻底蒙了。 杨虎更是吓得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爷,您、您到底要干啥啊?”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杜建国淡淡回道。 没过多久,刘春安就拿着一个小酒杯,端着一小杯大黄的尿走了过来,递给杜建国。 杜建国接过酒杯,直接把杯里的狗尿,还有刚才薅下的那撮狗毛,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刚买的那缸散酒里,轻轻晃了晃酒缸。 “行了,这就成了。” 杜建国看向杨虎,叮嘱道。 “你把这酒给江秋云送去,记住了,就说这酒是名贵好酒,价钱高得很,让他自己一个人喝,千万别分给手下小弟。” “给他喝这个?那他知道了不得活剥了我啊!” 杨虎当场就哭丧着脸,连连摆手。 “爷,这我真不敢啊!我打死都不敢送!” “你不敢?”杜建国眼神一冷,沉声说道,“你不敢,那老子就把这缸酒灌给你喝,现在让你喝,你还敢不敢去送?” 杨虎脸色煞白,叹了口气,认命地耷拉着脑袋:“爷,我去送还不行吗……” “现在就去!” 杨虎满心哀怨地点点头,抱着酒缸转身就要再往红星农场走。 走了几步,他又猛地回头,怯生生看向杜建国。 “爷,那江秋云要是问起这酒叫啥名字,我该咋说?” “叫啥名?”杜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就告诉他,这酒叫——狐狸骚。” …… “杜建国给我送酒?” 杨虎抱着酒缸来到江秋云面前时,江秋云彻底懵了,满脸错愕地看着他手里的酒缸。 杨虎心里发虚,强装镇定道:“是啊,秋云哥。我看那杜建国是彻底怕了你了,不然咋会给你送这么好的酒呢?想来也是先前你们红星农场上下一条心,把这小子给吓傻了。毕竟他那狩猎队再厉害,也不可能扳倒你们整个农场啊!” 听着这番吹捧,江秋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得意道:“这小子,确实是怕了!” 杨虎赶忙上前,拿起酒缸就要给江秋云倒酒。 “你也给自个倒上一杯。” 杨虎瞬间脸色煞白,急忙摆手:“爷,这酒是杜建国花了老鼻子钱买的名贵好酒,我、我劝你还是自己喝吧!” “还是好酒啊?”江秋云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喜色,“既然是好酒,这酒总该有个名字吧?” 杨虎猛地咽了口口水,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撮沉在缸底的狗毛,还有那一小泡狗尿,结结巴巴道:“这、这酒叫……狐狸骚。” “狐狸骚?”江秋云重复了一遍,咧嘴笑道,“名字不赖。” 说着,他端起酒杯,一口将酒尽数饮尽,随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闭上眼睛,细细咂摸了半天。 杨虎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手心都攥出了汗。 半晌后,江秋云睁开眼,舔了舔嘴唇,点头道:“你别说,这酒还真带着点淡淡的骚味,不过味道是真不错,果然是名酒!” 杨虎见状,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玩意?” 江秋云猛地皱紧眉头,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巴,指尖夹起一根黑毛,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杨虎,眼神里满是狐疑。 杨虎浑身猛然一颤,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里清楚,要是让江秋云知道这是根狗毛,自己今天铁定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深吸一口气,连忙堆起笑脸解释:“秋云哥,这是狐狸毛!还是黑狐狸的毛,这玩意儿稀罕得很,市面上少见!” 江秋云捏着黑毛琢磨了片刻,恍然大悟般点头。 “难怪这酒叫狐狸骚,还真跟狐狸扯上关系了。看来你说的没错,这杜建国就是怕死,才舍得买这么一缸好酒来讨好老子。”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冷声道:“不过就算他服软求饶也没用,等老子喝完这缸酒,照样要让小安村狩猎队好看!” 第550章 江秋云之死 杜建国向江秋云求饶的消息,瞬间在红星农场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不少别的村的村民都听说了这事。 许多人特意跑去找杜建国求证消息真假,杜建国只是淡淡瞥他们一眼,笑了笑,半句话都没说。 这段时间他也整日待在家里,没像往常一样进山打猎,看着倒真像是对江秋云服了软。 村民们猜测着,盯着杜建国的一举一动。 他们发现杜建国家院子里还经常会传来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没人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 唯一能扯上关联的线索,就是老村长家那条大黑狗,这两天精神头日渐萎靡,看着蔫头耷脑的。 …… 江秋云当真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整日捧着杜建国送来的酒当作战利品,天天拿出来喝,整个人成天醉醺醺的。 这天六子来找他,商量接下来的狩猎计划,一进屋就皱紧眉头,忍不住问道:“秋云哥,你这屋子里咋一股子骚味啊?咋,你养狗了?” “放屁!什么狗骚味!”江秋云当即厉声驳斥,还颇为自豪地拍了拍手里的酒壶。 “这他娘叫狐狸骚,是天底下的好酒,你懂个屁!瞅见这壶酒没?这是杜建国那小子专门给我送来的!看见了吧,在我江秋云面前,甭管你是杜建国还是什么来头,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秋云哥,我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你说上次他杜建国在咱们这儿,都把咱们打成那样了,怎么会突然跟你求饶呢?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诈?” “有什么诈?”江秋云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年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那杜建国指定是怕我先前放的狠话成真,这才服软求饶的。” 六子还是一个劲摇头,满脸不放心:“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对个球!”江秋云不耐烦地打断他,转头问道。 “你找我,是说咱们狩猎队的事吧?我已经有主意了。接下来咱们打猎,就去杜建国他们的北山。” “这能行吗?”六子满脸迟疑,“那北山可是小安村的地盘,是他们的老巢。咱们带着人去打猎,我怕杜建国不会同意啊。” “他敢!”江秋云冷哼道,“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正好这狐狸骚快喝完了,你去一趟小安村,跟他说打猎的事,顺便让那龟儿子再给我送一壶过来。” 六子苦着脸道:“秋云哥,我有点不敢啊……” 江秋云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你这样,先去找杨虎,让杨虎带着你一块儿去。” 六子看着自家老大又开始捧酒喝,心里暗自摇头。 甭管杜建国是不是真的怕了,自家老大江秋云,肯定是要栽了。 眼下……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他转身离开红星农场,一路来到小安村,先找到了杨虎。杨虎又带着他去往了杜建国家。 听到六子捎来的话,杜建国爽快地点了点头,满口应承:“成,既然江秋云没喝够这酒,我改天再给他送一壶过去。北山打猎的事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们江队长没意见,我肯定带着你们去转转。” 事情顺利得超乎六子预料,杜建国此番对他礼遇有加,跟上次见面的强硬模样迥然不同,甚至还特意备下酒菜好好招待了他一番。 酒足饭饱后,六子便兴冲冲赶回红星农场,把杜建国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江秋云。 江秋云本就醉醺醺的,一听这话立马咧嘴大笑,得意洋洋地嚷道:“好!我就知道杜建国就是个怂包,压根不敢跟我作对!” 江秋云心里一高兴,酒瘾更盛,把酒壶里面狐狸骚最后那点底喝了个干干净净。 反正他估摸着,杜建国明天一准就会把新酒送上门,不愁没好酒喝。 半夜,江秋云摸到墙根边上厕所,忽然觉得背后刮过一阵刺骨凉风。 他醉醺醺地扭头望去,眼前阵阵发黑、两眼直冒重影,恍惚间竟看见面前立着一只白狐狸,正冷冷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怒火。 “嘿嘿,狐狸……咋是白的,不是黑的呢?”江秋云晕晕乎乎地伸手就朝白狐狸抓去。 白狐狸身形一闪,灵巧躲过他的手,猛地直扑江秋云下体,锋利的狐牙如同弯钩,狠狠咬下去,死死挂在他身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冲散了酒意,江秋云脸色唰的惨白,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啊——!我叼……给我滚,滚开!” 他拼命拍打挣扎,可那白狐狸像是撞见了生死血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咬烂这玩意。 江秋云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这些天他整日酗酒发酒疯,农场里的人懒得管他,压根没人过来查看。 没过多久,他便滑向意识消散的边缘,仅剩片刻难得的清醒。 我他娘的,竟然要死在一只狐狸手里? …… 江秋云死了,杨虎很快就从红星农场相熟的人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农场里的人脸色惊恐地告诉他,江秋云倒在地上,下半身血肉模糊,命根子不知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断。 杨虎脸上瞬间布满恐惧。 他虽然不清楚江秋云死的具体细节,却也多半猜到,这事跟自己送去的那坛狐狸骚脱不了干系。 杜建国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弄死了江秋云? 杨虎害怕到了极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赶紧跟杜建国求饶,千万别落得跟江秋云一样的下场。 他很快就找到了杜建国。 杜建国手里正攥着一个大铁笼,是刚找村里铁匠定做的。 杨虎一见杜建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爷爷,我给您做牛做马,求您放我一马,别让我跟江秋云一个下场,行不行?” 杜建国看着面前被吓破胆的杨虎。 “杨虎,我交代你个任务,你要是办得好,咱俩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杨虎连忙磕头:“爷,您说,什么任务我都干!” 杜建国缓缓道:“你不是一直想当狩猎队队长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去把红星农场的狩猎队,给我接手过来。” 第551章 杨虎彻底怂了 杨虎伏低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爷,我知道您又在戏弄我呢!我这人不经逗啊,您就可怜可怜我,别再折腾我了,成吗?” 说罢,杨虎朝前爬了几步。 “爷,我自己扇自己嘴巴子,您消消气,消消气成吗?” 话音刚落,他就狠狠往自己脸上扇起了耳光,一下比一下用力。 杜建国看着这一幕,倒觉得有点意思,随手把手里刚定做的铁笼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上去。 别说,这铁匠手艺还真不赖,笼子做得挺结实。 他晃了晃,笼子纹丝不动,半点没有变形,这才抬头看向杨虎。 “杨虎,你说江秋云一死,谁最有可能当上红星农场新的狩猎队队长?” 杨虎愣了一下,琢磨了半天,才开口:“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六子和虎子。” “这俩人本事都不差,六子比江秋云稳当,性子也没那么莽撞,他要是当了队长,估计不少人都服气。至于虎子,那是打猎的一把好手,他要是能主事,以后红星农场打猎的水平肯定会上来。” 都有点东西啊。 杜建国听了犯起愁来。 这俩人要是当上队长,肯定不会服软,早晚还得跟自己对着干,绝不能留他们在这个位置上。 他下意识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上一根,随后朝杨虎招了招手。 杨虎以为杜建国要给自己递烟,连忙满脸讨好地伸手去接。 杜建国眼睛一瞪,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他后脑勺上。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是让你给我拿洋火,你还想跟我抽上烟了?你小子配吗?” 杨虎被骂得不敢吭声,哆哆嗦嗦点头。 “爷,我不配,是我惹您生气了,我给您道歉。” 说着他又抬手往自己脸上使劲扇耳光。 杜建国看得嗤笑一声。 看来杨虎是真被自己吓破胆了。要是让他来管红星农场,这小子以后肯定不敢再带人跟自己作对,是个绝佳的傀儡人选。 他原本想从自己狩猎队里派个心腹过去,可这帮兄弟都是核心班底,自己往后还要靠他们干大事,狩猎队的建设也离不开他们。 思来想去,只能挑个听话又胆小的外人。 而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杨虎,再合适不过。 “杨虎,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确实要让你坐上红星农场狩猎队队长这个位置,过个几天,我就去跟县长提这事。” 杜建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段时间你先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到红星农场去慰问一下那些队员,看看谁家有活缺人手,你就过去帮忙搭把手。就算是装样子,也得装得像个人样,听懂了吗?” “真、真要让我当狩猎队队长?” 杨虎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杜建国这话的语气,半点不像是在戏弄他。 “爷,为啥啊?”杨虎忍不住追问,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抖,“您认识的人那么多,怎么就选我来当这个肥差?” “肥差?”杜建国咧嘴一笑,恐怕也只有杨虎会这么想。 有小安村狩猎队死死压在头上,这红星农场的狩猎队早就没了底气,想出头都难。 县里给的优待轮不上,好的猎物也抓不到,带领这样的队伍,压根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杨虎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杜建国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再三跟杜建国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杨虎再次跪趴在地上,又紧张又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 “爷,您放心!我肯定把红星农场的狩猎队给您管得服服帖帖,绝对没人再敢跟您搞破坏对着干。我最懂规矩了,保证不会落得跟江秋云一个下场,绝不用您动手收拾我。” 杜建国脸色一沉,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 “妈了个巴子的,江秋云什么下场,说得跟老子弄的一样,我告诉你不要乱说话,要是啥时候我听见你在后面嚼我舌根子,那我就大嘴巴子抽死你。” “是是是,爷,我错了!我嘴笨,我不该乱说!” 杨虎吓得连连点头。 杜建国又狠狠敲打了杨虎一番,反复确认这小子真的被自己吓破了胆,彻底成了对自己俯首帖耳的傀儡后,才不耐烦地挥挥手,打发他赶紧离开。 看着杨虎连滚带爬地跑远,杜建国转身走进了自家库房。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库房里绑着白狐狸,浑身毛色炸起,两只眼珠更是瞪得赤红,正疯狂地挣着身上的绳子,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人的模样。 杜建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轻咳一声。 “狗日的,咬我干什么?又不是老子对你动的手,咱俩可是人兽有别,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大黄去。” 这段时间,他可谓想尽了办法,撺掇大黄跟这只白狐狸交配。 可就算是正值发情期的大黄,也架不住他这么折腾。 到后来,杜建国甚至得给大黄喂些壮阳的东西,这狗才肯继续配合。 这么一来,也成功让白狐狸牢牢记住了大黄的气味。 等确定江秋云把那坛狐狸骚喝得差不多了,杜建国便带着这只真狐狸出了手。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些天被折腾得够呛的白狐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咬烂那个浑身带着骚味的王八蛋的裤裆。 那是真咬得狠啊。 每每回想起江秋云当时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杜建国都觉得自己下半身隐隐的,有些幻痛。 得给这狗日的配个笼子,要不然啥时候这狗玩意把绳子咬断了,来找自个报仇咋办?他这才让铁匠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无比牢固的笼子。 起初杜建国还觉得,这白狐狸除了一身白毛好看点,没别的用处。 现在看来,它的战斗力,那是真的不低。 杜建国心里琢磨着,以后还得好好调教这只狐狸,起码得让它分清敌友。要是连自己都敢记恨,那可真得出大事。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给这狐狸换个更大点的笼子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高喊:“建国哥!建国哥,你在家吗?” 第552章 徐英的感激 徐英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焦急地望着杜建国。 “徐英啊,身子没事了吧?这两天我也忙,一直没抽开空到县城里看你去。怎么说,今个哥哥给你接风洗尘,想吃点什么,我让你嫂子给你做。”杜建国望着徐英说道。 徐英深吸了一口气:“建国哥,江秋云死了。” 杜建国笑了笑。 “这是好事啊,人间少一祸害。这王八蛋先前差点把你给玷污了,死了那是罪有应得。” 徐英盯着杜建国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建国哥,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杜建国摆了摆手:“嗨,跟我能有什么关系?你没听说吗,那王八蛋是作恶做多了,让野外的动物把命根子给咬断了,这才把自个的命给丢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使唤人家动物干这事。” “汪汪!”似乎是在配合杜建国,家里的花花朝他叫了两声。 徐英意味深长地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咳嗽两声,扭头骂:“花花,行了吧你,都他娘的尾巴也断了,还搁在这叫呢,你再乱叫,老子把你炖了!” 杜建国教训起花花,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徐英从小就聪慧过人,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建国哥,谢谢你。”徐英朝着杜建国深深一鞠躬。 “哎,妹子,你这是做啥。”杜建国赶忙过去将徐英扶了起来,“哎,咱俩这关系,我帮你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你爹后事都是我料理的,一个小毛贼罢了。这村子里以后要是再有敢欺负你的,你就跟哥讲,看我不把他软黄都打出来!” 杜建国舞动着自己的拳头。 徐英忍不住脚后跟抬起、脚尖前倾,一下子亲在了杜建国的脸上。 杜建国瞬间蒙圈,大脑一片空白。 “啊……这……” 徐英也神色恍惚,脸色瞬间涨红。 “建国哥,我……我还有别的事找你。”她慌里慌张地指了指门外,“门外驴车上装着我上次跟你说的那箱金子,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看怎么使吧……刚才这,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徐英含糊地说了两句便飞也似的逃了。 她捂住自己的脸。 自己这是咋了? 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刘秀云狐疑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谁来了?” 杜建国咳嗽两声:“徐英,又走了。” “啊?英子来过?那咋不进屋坐会儿?” 刘秀云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建国,在这小安村,徐英能依靠的也就咱俩了,你可得多照看照看她,别让这丫头受委屈。” 杜建国咳了一声,道:“这……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到时候再说?你这人,让你多照顾照顾徐英,怎么还推脱起来了?”刘秀云不满地皱起眉头。 哎,媳妇,你怕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杜建国张了张嘴,本来想跟媳妇透露点,可忽然想起老婆还大着肚子,受不得刺激,怕她身子出问题。 再说,刚才也只是一个吻罢了,就当是徐英情急之下的招呼吧! “媳妇,刚才徐英还拿来了一箱金子。” “金子?”刘秀云愣了一下道,“你是说徐老太爷留下来的金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 “她把金子从家里挖出来,带到小安村了,让我处理。” 杜建国把那箱金子搬了回来。 箱子沉甸甸的,一打开,里面堆着一个个金元宝,还有金条,满满当当。 刘秀云愕然张大了嘴:“这么多?” 她脸色凝重起来。 本来以为徐英就算再相信杜建国,撑死拿个两三块也就够了,没想到这丫头把家底全拿出来了。 “建国,我可告诉你,这钱你不能乱给徐英糟蹋,这是人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 “嗨,你说什么呢,徐英的钱我还能乱花吗?” 杜建国摆了摆手。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村不是要新开一个副业组吗?我打算从徐英这些金子里拿出一部分,交给查理别勒做抵押,让他送一台能延长皮子保质期的机器过来。” 刘秀云皱起眉头。 “不能给。” 杜建国愣了一下。 “你是担心查理别勒把这笔金子昧下?这不大可能吧,毕竟我俩合作这么久了,怎么说也得有点信任。” 刘秀云却态度坚定。 “我知道你跟查理别勒现在关系不错,连孩子都互相拜了干爹,可你们之间再怎么牵扯,撑死也就是单笔几百块的买卖。这箱金子可远不止几百块,几千甚至上万都有可能。” “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是个清白的好人,都能把心里的贪念勾出来,更何况查理别勒本来就是个商人。” “你跟他身份不同,他要是真犯了事,大不了回自己国家。可你呢?你要是出了事,等着你的只有牢狱之灾。所以这笔钱,你绝对不能用在查理别勒身上。” 听了媳妇的分析,杜建国还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人心隔肚皮,一箱金子,就算是圣人见了,都说不定会动心,更何况是一个国外的商人。 “那行,听你的,这笔钱不拿去给查理别勒。可这钱我该咋帮徐英保管啊?总不见得跟徐老财一样,把金子埋在咱家地里吧?” 刘秀云道:“这钱你可以隔一阵变现一点回来,但绝对不能一次性大批量出手,即便是在黑市都不行,黑市人多眼杂,就算你长了八只眼都说不定有人看出来。” 杜建国轻叹了一声道:“本来还想着帮徐英把这笔金子赶紧出掉呢,照这么一看,还真挺麻烦的。” 刘秀云眨了眨眼,道:“不麻烦,慢慢变现就行。一点点把这金子换成东西,隔个几年,这批金子也该处理完了。” “那你觉得我首先换什么?”杜建国望向刘秀云。 “当然是换点用得着的东西。虽说金子值钱,可也不能一直烂在手里。要是你能弄点能做生意的东西回来,能够弄下点利润来,那便再好不过了。” 杜建国道:“媳妇,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刘秀云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可以先种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