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他的妻子总被别人觊觎》 临江仙01 初来乍到 [看前必读: 拆cp哦,人物不可避免会ooc。大家可以当做是平行世界看,花如月和白九思纯友谊。 内含强制等剧情,会有女孩子喜欢女主,但女主是异性恋。 普女但万人迷 咸鱼村姑x清冷痴汉仙尊白九思 强制剧情在后头哦,没那么快。 ] 松鹤县 如果上天有好生之德,此时此刻江晚应该待在自己家中,快乐的吃麻辣烫喝奶茶。 而不是身上穿着睡衣,站在林边小河。 谁懂啊,想去上厕所。一打开门,直接一脚踏空。 睁眼就来到这陌生的地方。 看着黑黢黢的天,江晚陷入了沉思。 她花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就这么水灵灵的穿越了。 这对吗? 这穿越这么随便,有没有人能管管她的死活。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 初来乍到,江晚甚至不敢出现在人前,在荒野硬生生求生了三天。 喝河水,吃林间的野果。 这水很清,野果很甜。除了风餐露宿不太适应,其他没毛病。 就这短短三天时间,江晚暂时是弄清自己穿越到什么鬼地方。 朝代不明,明显是古代。 摸清楚路数后,江晚趁着夜色摸到村子里,偷了一户人家的衣裳。她发誓,自己以后会还回去的。 她不会穿,琢磨好久,才穿戴整齐。 好歹在村民眼中不算是奇装异服,松鹤县民生淳朴,对于外来人已经见怪不见。 江晚这么多年的也不是白看的,干脆编了个父母双亡的身世,给自己谋了个差事。 在饭馆当个上菜的伙计。 好歹是挣了几个铜板,能把吃饭问题解决了。 至于住处,店家好心,在后院清了个小房间让她先住着。 江晚白天忙活着生计,有时睡不着就会偷偷抹眼泪。 也不是想家,她同家里关系不好,本来毕业之后也不打算回家,也不会和家里联系。 就是...不习惯。 后面终于是接受事实,她一向咸鱼,能活一天是一天。 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有用,又回不去,还会被当成神经病。 安稳度过一个月后,江晚黑瘦不少,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直到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有什么修仙者,妖怪的存在后,她真的心态崩了。 合着还是个高危世界,原本还想离开小镇到外面的念头也打消了。 松鹤县日子平稳,起码不闹妖怪,安全得很。 她还是平平淡淡的当个小村姑,先吃饱饭吧。 这钱东拼西凑,总算在镇上最偏远的地方租了个小院子。 这日子虽苦,也总算是有了一个小家。 她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她只想好好活着。 她苦中作乐的想,这日子充实也不算什么坏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追着时间跑,。 就是没有手机,被迫戒网瘾() 你别说这古人的日子,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无聊。 之后又攒了点钱,江晚干脆出摊卖小吃。她贪吃,拿来卖的食物自己吃了大半,时常被其他村民笑话。 与附近的其他人熟悉之后,来照顾江晚生意的人变多了。 她虽然普普通通,却意外的讨人喜欢。 街坊邻居看她年纪小又可怜,也会多照看,时常送些吃的来。 从刚穿越开始,她便顺风顺水,运气比其他人不知道强多少。 江晚对此毫无察觉,只觉得村民热情。却不知,只有她一人如此特殊。 如此,在松鹤镇日复日年复年,过了足足有一年。 江晚行事低调,只守着自己那一寸地。对于现代和过去,从来都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时间久了,她会失落,却也没了感觉。 她没有经商的头脑,挣的钱也刚好够花。 日子清贫,咸鱼摆烂。 ...... 这日江晚身体不适,就没有出摊。这女子来月事,总有几天是不舒服的。 隔壁刘大婶见她一直没有出门,屋内也没动静。她便上门送了热乎乎的馒头,生怕江晚把自己饿到。 “要我说,就去找大夫瞧瞧调理一番。你每月都这样,我看着都心疼。” 刘大婶给江晚烧了一壶热水,瞧着江晚有气无力脸色发白的模样,还有心疼。 江晚:“这调理也不容易,我不想花这钱。” 刘大婶不知想到什么,笑道:“我儿子前阵子挣了不少钱,还开了铺子。他说要出钱,给你请大夫好好瞧瞧。” 江晚其实很想反驳,她真不没有那么柔弱,只是和她们比起来,确实有点不能太吃苦。 她一个现代人,适应这里的生意也不容易。 她接过刘大婶递过来的热水,小声道:“张大哥挣钱也不容易,你们平时帮我够多了。” 刘大婶的儿子叫张牛,如今二十有五,对江晚很好。 瞧刘大婶这神色,怕是又要撮合两人。 江晚想起张牛的态度,就觉得有些头疼。 她虽然适应这里的生活,却不代表她能那么快的接受现实,然后嫁人。 心里总是有期盼,万一某天就回去了呢? 刘大婶极有眼色,立马转移了话题,“松鹤县最近又来了大户人家,说来也奇怪,是姐弟,这姓氏却不同。” “姓白的那位,可会挣钱,铺子开了不少。” “他阿姐出手也阔绰。” “我看你,要不到人府上找个好差事,也比在外头风吹日晒要轻松。” 虽是这么说,刘大婶提到姓白的那位时,脸色有些奇怪。 她小声道:“我可听说了,这弟弟当家做主,可还没有成婚。” 江晚无奈,这刘大婶对她是真的好。 除了这观念根深蒂固,总觉得江晚嫁人才是算过好日子,有依靠。 她含含糊糊,随便将话题敷衍过去。 好不容易将人敷衍走,躺在床上又沉沉睡下。 ...... 县上来了大户人家,也就一开始惹眼,让那些妇人议论了一阵。白家行事低调,家主只顾着挣钱,也不见他阿姐出门。 极少人见过他们。 只知道姓白,名字从未透露过。 这般神秘,说来也奇怪,从来都没有让人扒出信息来。 到后来,也没有什么人在意了。 毕竟大家都要过自己的生活。 临江仙02 初识 这白氏的府邸位置也偏,就算想大宅外面看看,她也没这个精力跑过去。 江晚如果犯懒,有时都不愿意出摊。 夏天炎热,若不是还要维持生活,谁想在外面奔波。 今日也是如此,原本见天气太热,她还想在家里待着。可想着自己已经有三日没有出摊,还是咬牙出了门。 她戴着带纱的斗笠,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生怕太阳晒到。 若是晒黑,白回来有点困难。她好不容易将自己养好一点,一定要小心防护。 夏天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卖,她就在街上卖解热的凉茶。 还没到摆摊的地方,自己给自己打了一壶凉茶,喝了个干净。 如此炎热的天气,街上还十分热闹。 江晚有些羡慕,你说这古代人怎么精力这么旺盛。 她在床上翻个身都嫌累,可能她上辈子还真是一条咸鱼。 行客来来往往,不过半个时辰,江晚准备的凉茶就卖了四分之三。 她打起了瞌睡,琢磨着剩下的凉茶自己带回家喝。凉茶挣得不多,可这夏日她又想不出做点什么好。 突然间,马声嘶扬。 远远就看到官兵骑快马而过,似乎有什么急事。 江晚将摊子往后挪了挪,凉茶还没卖完,怕被撞到。她低着头数着今日挣的钱,突然一道阴影投下,似乎是有人来了。 她抬头一看,眼中控制不住流露些许惊艳。 面前的女子容貌清丽,身姿婀娜,发间只有些许首饰点缀。 只一眼就知道此人不凡。 “你这凉茶多少一碗?” 江晚有些受宠若惊,这人看着就像大户人家的姑娘,居然还会来买路边摊。 她顺手给人盛了一碗,老实报上价格。 凉茶价格低,姑娘却给了一个银锭。江晚有些为难,她找不开。 姑娘莞尔一笑:“不用找给我。” 人又美又大方,江晚突然想起个人,她好奇道:“你是不是白氏那位非常非常神秘的阿姐。” 这话一出,姑娘脸色一僵,她有些奇怪道:“什么叫非常非常神秘?” 这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 “听说是出手阔绰,但又不怎么出门。都没人见过,可不神秘吗?” 姑娘喝了一口凉茶,开口道:“你这凉茶我喜欢。” "我给你工钱,你日后只往我府上送,可好?" 这话题转的快,江晚愣愣的。又看姑娘扔了一钱袋过来,打开一看眼睛都发直了。 她正了正神色,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连嗓音都甜了不少。 那什么,顾客就是上帝。 送府上可比在街上卖要好,若是想多挣钱再去找个活做。可江晚是个懒女人,这么热的天气她喜欢在家里窝着。 她将银锭收下,听姑娘说要送去的地址。 江晚犹豫一会儿,鼓起勇气问了姑娘的名字。虽然这姑娘看着没有那么热切,还是挺好说话的,若是能打好关系.... 刘大婶说的都有道理,江晚还是听进去些,想和这位姑娘打好关系 ,日后可以弄点清闲的小活。 姑娘名叫花如月,其他的不肯透露太多。见江晚答应下来,抬脚就走了,别的话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我倒是好奇,这花姑娘这么好看,这白氏当家做主的,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正思索之时,江晚好像看到了张牛的身影。她立马收摊,在人来之前钻入另一条小道,跑的飞快。 这张牛喜欢她,她是知道的。明明拒绝过,还跟牛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江晚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躲着。毕竟刘大婶对她这么好,她也不想和他们一家撕破脸皮。 回去的路上,还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想到今天的收获,她心情又好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江晚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算是坏事。她在这里,总不会同以前那样被忽视。 大家都很好,很热情。 ..... 第二日,江晚没有睡懒觉。早早开始准备凉茶,因为不知道花如月到底要多少的量,就按平时的来。 她掐着点,来到花如月的住处。 高宅大院,光站在门口就觉得气派。江晚敲门,立马有人应声。 许是花如月打过招呼,江晚立马被放了进去。 这进去一看,和想象中的奢靡不同。里面布局清雅,倒是种了许多名贵的花草。 刘管家看江晚一个柔弱的女子,便想叫小厮来帮忙抬凉茶。 “我搬得动,刘管家,你告诉我放哪就行。”江晚起了好奇心,想在这府中多看看,不想那么快离开。 她跟在刘管家后头左顾右盼,她在松鹤县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意识到贫富的差距。 这里随便一件东西带回现代,那都是文物! 在这里上班估计挺舒服的,很适合养老摆烂。 当然江晚就看看。按照她的本事来说,没啥经商的头脑。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只能当个小村姑悠闲度日。 凉茶被送到后厨,厨娘取了一部分。接着配上小点心,没过多久就有侍女将东西取走。 刘管家又给了江晚一些工钱,算是搬进来的费用。 江晚喜滋滋的拿着钱离开,心想,这刘管家也是真不错,这都给她钱。 她慢吞吞的走在回廊,第一次来就是想多看看。 此时忽然听到几声清脆的鸟叫,一只憨厚可爱的小鸟飞来,歪着脑袋落在回廊的扶手上。 江晚本想离开,谁知那小鸟不怕人。直接飞来,稳稳的停在她的手指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小鸟毛茸茸的脑袋。温温热热的,很是柔软。 见小鸟这般亲人,江晚没忍住亲了几口。 谁能想到这小鸟唰的一下跳了起来,一瞬间就飞的没影。 江晚揉了揉眼睛,她沉默了片刻。刚刚一定是太累了,她怎么在一只鸟脸上看到了惊恐。 与此同时,某处房间。 白九思盘腿打坐,掌间灵力转动。突然间他收了灵力,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睁开了眼睛。 男人耳根发红,一颗心跳的厉害。 真是...不成体统。 平日里花如月喜欢探出神识,化作花鸟鱼兽到处跑。 白九思好奇这有什么好玩的,今日就学了学,变做一只小鸟。 临江仙03 纠缠 远远的,就看到了她。 他飞了过去。 想起姑娘柔软的手指,还有温热的唇。 神识化身,将感官放大几倍,他只觉得浑身发烫。 白九思闭上眼睛,想要去掉脑海中杂念。 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看的很清晰。 没有用,根本忘不掉。 这会儿出府的江晚什么都不知道,她心情极好。打算拿着这两天挣到的钱,去商铺采购。 短时间内这钱都花不完,买些吃食好玩的,都送到刘大婶那。 江晚不喜欢欠别人,别人对她好吗,她都要还回去。 她摸着鼓鼓的钱包,思索着要不要给自己换个住处。她对张牛实在是没办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奈何他纠缠的厉害,江晚也只好想办法躲着了。 ..... 凉茶不必日日都送,一周送一次。听说是喝不完的凉茶,全都分给下人了。 这天气炎热,凉茶解暑,府上的人都喜欢。 江晚躲了张牛几天,某日路过他家时,看到他跟媒婆琢磨着提亲。 她眉头紧锁,只觉得无聊。怎么讲都不听呢,真是..... 回家之后,江晚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到底喜欢她哪里,实在是想不通。放着其他好好的美娘不要,一心扑在她身上。 江晚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急急忙忙的准备小食和凉茶,要送到花如月府上。 小食是江晚额外做的,前几日听花如月想吃些不一样的。她想着讨美人欢心,说不定还真能在府上弄个差事。 躲到花如月那,张牛总不能一直纠缠吧? 她准备今日提一提,这事再不解决,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张牛了。 苦恼苦恼,怎么会有如此倔强的男人。 江晚悄悄从小道走,避免从正路遇到张牛,就是要绕路。兜兜转转费了些功夫,才来到花如月府上。 这次是第二次来,和上次没什么不同,就是有些清冷。仔细一打量,府上人少了很多。 进去之后,江晚本想带着小吃去见花如月。刘管家告诉她,花如月不在,可能几日都不会回。 江晚呆滞,问道:“那这凉茶...” 刘管家:“这不用担心,我家老爷也爱喝。何况这么多,后面也是要分给下人的。” “等小姐回来,就麻烦你再来一趟,这钱也是不会少的。” 听到钱,江晚立马打起精神。她琢磨着,这小吃送给白九思也是一样的。 讨好谁不是讨好呢。 刘管家似乎有事要忙,领着江晚走了一段,让她把东西放到上次的地方就匆匆离开了。 还特别强调一句不要误入主院,江晚来这两次。别的没记清楚,这主院的位置倒是记住了。 将凉茶送去之后,江晚不急着离开。她想找刘管家,问一问有没有别的差事她可以做。 想起张牛,江晚就头疼。走路时,没有注意,在拐角迎面撞上了人。 来人倒是不动如山,她被撞得身形不稳,差点没站住。 男人手快抓住她的胳膊,硬是凭着力气将她扯了回来。力气大的惊人,直到她站稳都还有些发懵。 不是,哪来的人,刚刚还没有人的。 是不是来碰瓷的? 江晚很确定刚刚没有人的,她愣愣的抬头看去,又是一呆。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突然松了手,故作镇定。没有说话,脸色有些严肃。 只是一眼,江晚就知道他与花如月是一类人。这就是一直没见上面,刘管家口中的老爷,白九思吧? 比她以前看过的美男子,还要俊俏。 他很不一样,若要江晚形容。那就是凡夫俗子和仙人的区别,她突然觉得这世上好不公平。 有些人不仅有卓越的天资,还有令人羡慕的外貌。怎么她就没这福气,有一点嫉妒。 白九思:“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一直等着江晚开口的白九思,没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这丫头呆呆的看着自己,他立马别开视线,心跳如擂鼓。 有一瞬间都在怀疑,她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老..老爷,我是来送凉茶的,没注意看路。” 江晚反应过来,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总不能说,自己看他的脸看呆了吧。 怎么这个时候犯蠢了。 说完,她往旁边一绕,连忙快步离开。 白九思转身看她走远,心中莫名失落。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困惑。 是不喜欢吗? 明明都看呆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慌张的将手缩了回去。 ...... 经过府上的小插曲,江晚不敢多待。等回到家就琢磨着搬家,差事日后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和张牛撇清关系。 还好之前花如月结的工钱足够多,都够她租一个很好的院子了。 江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给自己相看房子去。 她还是舍不得花大价钱租房,从街东最偏僻之处,搬到了街西。 你别说,这离白九思的府邸倒是近了不少。她一定要在府上谋个好差事,抱上大腿,日子就可以过得舒舒服服。 江晚这条咸鱼,难得有想做成的事。 过了几日,江晚趁刘大婶和张牛都不在,默默的搬走。 顺便留了一封信交给张牛,她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拒绝。若还是纠缠,也不要怪她翻脸了。 张牛和刘大婶对她都有恩,但也不代表她一定要答应嫁给他。 她上午搬走,下午张牛就找了过来。 他大力敲着江晚的院门。 急促的敲门声让在院中小睡的江晚惊醒,她心惊肉跳,一时之间不敢开门。 张牛没有走的迹象,没人开就一直敲。 江晚黑着脸打开门,一看是张牛,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无奈道:“张大哥,你没有看信吗?” 张牛言辞有些激动:“我看了,只是.....只是我不甘心,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明白,自己的条件也没有那么差。平日里江晚也不接触旁人,为什么就是不接受他呢? “江姑娘。” 一辆马车不知何时停下,刘管家慢慢走来。 临江仙04 落水 “江姑娘,一会儿你可有空,麻烦来府上一趟。” “府上缺人手,正好你在这。我问过老爷了,你若是愿意就来府上帮工,这钱比往常要丰厚不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晚下意识的看向马车。 马车的车窗半开着,能模模糊糊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坐在车中,瞧着是在喝茶看书? 说起来这里的到栖池斋,虽然近,但回去是绝不会经过这里。江晚有些迟疑,不知要不要应下。 最后还是想先摆脱张牛,于是立马应答:“愿意,我当然愿意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说完江晚往旁边一钻,正好躲开张牛,他都来不及阻拦。 张牛:“晚晚,我话还没有说完。” 江晚回头,带着歉意道:“张大哥我不能答应你,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说完她就走到马车左侧,彻底躲掉张牛的视线。 张牛想要追来,却被刘管家挡住。刘管家假笑道:“这位壮士,若是有事,下次再说。” “这江姑娘是个清白姑娘,你这般纠缠她,怕是不好吧。” 张牛凄苦一笑,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不过,他也看得出这马车的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日是真的路过,还是刻意的呢? 张牛高声喊道:“晚晚你莫怕,我不会纠缠你了。我以后还是你的张大哥,人心险恶,你也不要错信别人。” “说不定某些人是带着目的而来。” 这般话让刘管家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这江晚确实很讨人喜欢,可到底也是个普通女子。 他家主人如仙人一般,怎么看都不相配。 今日的路过,到底是不是巧合,大概只有白九思自己知道。 ..... 刘管家驾车,江晚就坐在旁边。她时不时回头,但是车门关的严实,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她小声与刘管家说话:“刘管家,这次多谢你了。” 刘管家笑了笑,轻轻的揉了揉江晚的发顶,低声说道:“这是老爷答应,我才能来帮你。” 说来也奇怪,这白九思独来独往,只顾着自己做生意。 平日里冷冷淡淡,也没见和谁亲近。今日倒是管起闲事来,刘管家只当白九思心血来潮。 马车到了栖池斋,江晚帮忙打开车门,然后从车上下去。 俨然把白九思当做是自己老板,能帮她赶走张牛,那可是堪比救命恩人的存在。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张牛如此执着,让她很害怕,怕他做出偏激的事情。 白九思没有说话,他挺直身板慢吞吞的下了马车。 今日挺巧,正好花如月从外面归来。 两拨人在门口就撞上了。 花如月看到江晚,脸上带了点笑意。目光落在白九思上,又变了个意味。 江晚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她随便寻了个借口就溜了。 虽然说前段时间很想来这边找份活做,现在搬到这附近来,又没有那么想了。 这送送凉茶可以挣一大笔钱,何必给自己找活干。 ..... 自上次的事情过后,张牛确实是没有主动出现在江晚面前。可他总是默不作声的送些吃的过来,明明人不在,就是要刷一下存在感。 江晚东西不收,第二天又送回给刘大婶,一点机会都不给人。 张牛的纠缠,将她吓住了。像一座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她不喜欢这种束缚的感觉。 加上确实对张牛没那个心思,所以是绝不会接受的。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不香吗? 非要嫁人遭罪? 之后倒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因为距离近了。花如月又在家,她就去的勤快了些。 迟钝的江晚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府上遇见白九思的次数越来越多。 偶尔的,一扭头就能看到他的身影在不远处。 遇见了,他也会主动和她说话。 都说白九思性格冷淡,相遇几次之后,江晚对这个说法有些怀疑。 感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清冷,她还觉得白九思蛮温柔的。 不过这对姐弟有一点很像,没事就喜欢给人塞东西。 她也是个厚脸皮的,根本不在意,给她就照单全收。 江晚以为自己的日子会一直平静下去,只是没有想到这平静竟然这么快就烟消云散了。 那日她去林间采些酸甜可口的果子,想要送给花如月吃。 平日里从不进深山,这次不小心走的远了些。 直到黄昏,江晚采了一篓的果子。 还有许多珍贵的草药,她是不认得的。 之前送凉茶的时候,花如月邀请她坐下聊天。 就那几次教江晚认了几株值钱的草药。 她记性不好,但对钱的记性是顶顶的好。 还真采到了几株。 “这么晚了,得快点回去。”江晚头一次在林间逗留那么久,还是在镇子外面。 哪怕现在没有天黑,哪怕她用了最快的速度。 还是非常非常倒霉的遇到了一个藤子精。 没错就是妖怪。 这松鹤县的百姓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妖怪,她就出来这一次,就中奖了? 当被成精的藤蔓捆成粽子的时候,江晚不争气的哀嚎几声。 “壮士,壮士给个痛快吧。” 不疼,江晚感到很疲惫。大概就是精气被吸光的那种感觉吧,累累的,很想闭上眼睛睡觉。 她强撑着精神,在地上疯狂的蛄蛹。这妖也是个低级小妖,杀人都用这么低级的办法。 江晚奋力滚入水中,也是走了运。这藤蔓还真松开了一些,不过大部分还是紧紧的缠着她的腰,还有胳膊大腿。 “江晚。” 一只手很轻松的将江晚从水中捞了起来,有力的手臂撑着她的腰间。 将她半抱在怀中,她闭着眼睛吐了几口水,可怜兮兮的缩在男人怀中。 一睁眼,她哆嗦道:“老爷,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称呼,白九思皱起眉头,他说:“不要叫我老爷。” 她脑袋很晕,觉得两人姿势不妥。想要挣脱开,奈何白九思力气大得很,她挣脱不开。 他的手温温凉凉的很舒服,然而江晚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 临江仙05 收留 她可怜巴巴的缩着,衣料湿漉漉的贴着肌肤。这细胳膊细腿,就跟小猫一样,惹得他心中痒痒。 怎么会有如此柔弱的人,他想着,手轻轻落在她的手腕。 江晚冷的厉害,此时此刻白九思都成了热源。她忍不住往里靠了靠,没注意白九思有什么动作。 她感到一阵寒凉,陌生的气息,她想躲。可下一秒立马没了意识,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意识沉沉浮浮,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还未睁开眼,便感觉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鼻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很好闻的名贵香薰,身上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江晚睁开眼睛,果然身处陌生的房间。这里,好像是栖池斋? 哦对,她想起来了,出事后是遇到了白九思,是他救了她。她赶紧摸了摸身上,并没有缺胳膊少腿,顿时松了口气。 不仅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老爷,您要东西都置办好了。” “嗯,一会儿送来。” 脚步声传来,接着门被推开。江晚猝不及防与白九思对上视线,她窘迫的从床上下来。 白九思:“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江晚笑呵呵道:“没有,我好着呢。这被妖怪抓了,竟然没受伤。” “若不是老爷,我估计都要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她说着说着,又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她什么都给不起,难道留在府中做工? 似乎是看出江晚的迟疑,白九思在一旁的雕花木椅落座,淡定道:“我刚好路过,顺手搭救。” “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么说,江晚松了口气。她脸皮厚,反正别人都不计较,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她又道:“那老爷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江晚就准备离开。却被白九思叫住,他垂着浓密的睫毛,漫不经心道:“你身体被妖气侵蚀,看着没什么事。但也不代表没事,这几日...” 他顿了顿,“这几日就留在这里。” 她歪了歪脑袋,不死心道:“可是我真的没什么感觉?” 视线在空气交汇,带来些许压迫感。她紧张起来,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白九思又恢复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白九思:“那藤妖逃了,它说不定还会回来找你报仇。” “你若是非要回家,我给你几道符咒,就算真找上门来,也能应付。” 江晚没吱声,见白九思真拿出几张符咒。她连忙改口,急忙道:“我..我还是留在这吧,我对付不了妖怪。” “老爷,你人好,你收留我几天。后面三个月的凉茶,我都不收钱。” 他笑了笑,如初雪微溶。然后别开视线,解释道:“你和阿月关系好,她不在,你若是出事,我不好交代。” 不在? 江晚:“小姐不是前几日回来了,怎么又出去了...” “不过老爷你竟然还会这个,真厉害。” 白九思都可以说是松鹤县的传奇了,会开铺子挣钱,人长得俊秀漂亮。关键是,对这修仙方面,好像也有一点门路。 若不是性子冷了些,那真的算得上完美。 白九思没有正面回答关于花如月的事,他将符咒留下,“这是我特制的,你留着也算有个保障。” 说完他离开房间,一会儿就走远了。 江晚将房门关好,捏着这薄薄的符纸,嘟囔道:“我都忘记问怎么用了...” “下次再问,若是用不着,说不定还能拿去卖?” 想归想,她嫌拿去售卖比较麻烦,先收起来。 此时缓过神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件新的。料子滑滑的,穿的很舒服。 她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还背地里蛐蛐白九思,现在看来他人很好嘛。 一点架子都没有,对她一个普通人都这么好。 她都算不上栖池斋的下人,只是偶尔来送凉茶。 嘶,江晚懒惰的躺在床榻上。经历了藤妖一事,她没精力抱大腿,打算在这歇几天就回家。 想法很好,结果她才待了一天就想回家。 这环境好风景好,吃的用的都好。就是闲的发慌,她想回家。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晚上还难得失眠了,这苦日子过久了,对好日子都不适应了起来。 她摸着下巴,寻思着第二天就回家吧。 这都一天了,也没见那什么妖怪寻上门,应该是没事。 夜里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得有些不安稳。 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但是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啊。 第二日江晚醒的很早,她想穿回原来的衣服,就看到刚送来的新衣,就摆在床边。 栖池斋的小丫鬟给她摆好了早饭,见苏醒,抬脚走过来想要服侍。 江晚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不习惯。” 别扭,浑身不自在。 小丫鬟看江晚的眼神也奇怪,实在是不知道自家老爷到底为什么要收留这个女人。 平日里也不是这样,从前花如月也经常帮人,从来都不会留在府上。 这左看右看,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姑娘有事,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江晚点点头,总算把这小丫鬟打发走。看着这崭新合身的衣裳又犯了难,这.... 她再迟钝,到现在也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白九思,对她也太好了吧。 就算是因为花如月的原因,倒也不至于。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换上了。毕竟也没别的衣服 给她穿。 这便宜是别人让她占的,那她就不客气啦。 桌上的早饭,江晚照单全收。她吃饱喝足,美滋滋的准备先回家。 她以为下人打声招呼就可以了,不必专门去寻白九思。 结果走到大门口,江晚被拦了下来。 “江姑娘,老爷吩咐了,您这这几天还不能走。” 小厮有些为难,左右都不肯放人。 江晚有些懵,她讪讪道:“那我去找老爷说说。” 她原路返回,准备去主院看看,问了才知道白九思出门了。 临江仙06 继续留宿 她纳闷,只好先回去。 府中上下都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的做自己的事情。她很无聊,也没有人跟她聊天,最后心情低落的回了房间。 等白九思回来,她要亲自找他去。 这大房子,大宅院的,其实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在江晚看来,真的很无聊! 她想回家种地,人总能在不同的时候爱上种地! 还有她养的鸡鸭,最近搬新家都没怎么照顾好。 她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江姑娘醒醒。” 一只手推着江晚的肩膀,她艰难睁开眼睛,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 这睡个午觉,睡得那叫个头昏脑涨。 江晚一睁眼,才发现是今天早上给她送饭的小丫鬟。她揉了揉额头,接着手里就被递了一碗黑汁。 看着不好喝,闻着也很难闻。 “这是....”她咽了咽口水,实在是下不去口,黑着脸就想放回去。 那小丫鬟眼疾手快,赶忙阻止,说道:“老爷说,你前日被妖邪缠上。身体虽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可这药还是要喝的。” 说着说着,小丫鬟拿着勺子就喂了她一口,“对身体好。” 江晚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咽了下去。这味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反而清淡的跟水一样。 不难喝,可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喝药啊? 见小丫鬟坚持,江晚只好将药喝的一干二净。 你别说,这一碗药下去,胃暖暖的。还有几分轻快,刚刚睡醒的头疼都没了。 江晚眼睛一亮,打听道:“这是什么药啊,我喝下去竟然觉得很畅快。” 小丫鬟也不知道,不妨碍她吹彩虹屁:“自然是灵丹妙药,我家老爷可厉害了。” “上回张嬷嬷的女儿高烧不退,连大夫都束手无策。后来小姐送来一颗药丸,吃了竟然就好了。” 花如月都这么厉害,白九思能有灵丹妙药也不是什么令人诧异的事情。 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拿着空碗头也不回的跑了,生怕江晚再问点别的问题。 这药喝了,现在时间这么晚,白九思也该回来了吧? 江晚也顾不得其他,穿好鞋子就往外跑。正好在走廊遇到刘管家,她放缓步伐,快步走过去叫道:“刘管家。” “老爷回来了吗?” 刘管家左右一看,压低声音道:“老爷还没回来,没事别打听老爷的事。” “你当时来府上,规矩我不都和你说了。” 江晚脸色一黑,着急辩解道:“不是的。” 她将刘管家拉到别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接着道:“我着急回家,这里待的不习惯。” 刘管家只知道白九思带了个姑娘回来,没有想到居然是江晚。 怪,这真是一件怪事。 他上下打量着江晚,摸了摸胡子,不解道:“这怎么可能呢?” “什么?” 刘管家摇头,他沉思一会儿说道:“既然是关乎到你的性命,你要不在这再住几日。”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刘管家是个聪明人。他揣摩出白九思的一点小心思,有些不确定。 按照往常的惯例,就算是小姐救了人,醒了就要离开。 哪有这样刻意将人留在这里。 刘管家会出点意思了,自然就要顺着白九思的想法来。 他也不能多说,看着眼前懵懵懂懂的江晚,他心头一梗。 这也,这样不相配啊,到底是看上什么了? 江晚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她后退几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实在是待不住,要不然我先走。你帮我和老爷说一说,我谢谢他的好意。” “改日再来登门送礼。” 见江晚坚持,刘管家决定帮她去问问,于是叫江晚在原地等着,自己往主院去了。 江晚站的累了,找个角落歇脚。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喝的药,顿时觉得有点肉疼。 这她也还不上啊... 算了,别人不提,她就送点东西感谢感谢得了。 江晚是个小市民,紧巴巴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横竖,都还不起,那就凑合凑合,面子上谢了就行。 等了有一会儿,刘管家没有等来,反而等来了花如月。 “小姐,你回来了!” 看到花如月,江晚眼睛一亮。她眼巴巴瞅着花如月,这几日不见,她觉得花如月比之前更漂亮了。 比起白九思,江晚与花如月更熟悉一些。 再加上美人脾气好,平日里出手很大方。江晚可是很乐意巴结花如月,这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还真是很想念。 “你在这做什么?” 这换了新衣,白白净净的。花如月还觉得有些陌生,瞧江晚这般高兴,她也忍不住笑了笑。 江晚一靠近,就发觉花如月脸色古怪了起来,然后诧异的盯着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问道:“怎么了?” 花如月有意无意提起:“你最近和白九思走的很近?” 说到这,江晚还有点发愁。她立马将事情倒豆子般又说了一遍,说的口都干了。 “老爷也太热心了,我觉得我没什么事。” 花如月嘴角笑容一僵,她眼神愈加奇怪,“他..他平时可不热心。” 就在这时,刘管家回来了。见花如月在,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然后扭头对江晚摇摇头,说道:“老爷说了,暂时还不能出府。” 江晚心一跳,原以为很简单的事情,怎么实行的这么困难。 她着急道:“可我真觉得没有问题。” "就算出事,我也不会赖在老爷身上,刘管家你再帮我说一说。" 白九思不松口,这门口的护卫就不会放人。 花如月细白的手搭在江晚肩上,轻轻的拍了拍,她说:“好了,别着急。你今日先在这歇着,明日看看情况。” “若真的有妖邪要杀你,你又怎么对付得了。” 只是几句安抚,就让江晚有些焦躁的心平静下来。她来不及细想,只好答应下来,先回房间。 一边走一遍嘟囔:“什么妖怪,这么缠人?” 花如月本想回去,转念一想,左拐去了白九思那,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 临江仙07 不是,真入赘啊? 回去之后,江晚有点坐立难安。她觉得现在的情况,十分有九分不对劲啊。 她搓了搓胳膊,在房间走来走去。 哎呀,不过白九思一个大男人,为难她这一个小村姑做什么? 想不通。 难不成,江晚脸色青白。不会要抓她做什么可怕的事吧,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她这种处境,这种人设,不就是炮灰吗? 某晚沉浸在自己被害的幻想,不知天地为何物。 天色渐暗,江晚愁眉苦脸,倒是一点都不影响自己的胃口。吃的非常的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这张嘴啊。 刘管家是瞅见某人这没出息的样,他摇摇头,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 吃饱喝足之后,江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摸摸自己的脸,又检查自己的身体。 以她凡人的目光来说,自己分明一点问题都没有。 晚膳的时候也送来一碗汤药,让她喝。 喝完,很是轻快。 她左思右想,还是准备上门堵一堵白九思。问问清楚才能安心.... 而且就她这样的,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至于这样好吃好喝的供着吗? 想通之后,江晚的心情好很多。死猪不怕开水烫,她自穿越后,能豁达的活到现在。 秉持的就是一个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死。 白日栖池斋就很安静,夜里更是没什么声音。 江晚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一路摸到主院。进去就不知道是哪个房间,房间很多,分不清。 白九思是真的不喜欢打扰,晚上之后,院内一个下人都没有。 还方便江晚随便进出,她寻了一会儿。敲了敲某处亮着灯的房门,并没有人回应。 推门一看,屋内没有人。 “是在隔壁房间?” 江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了另一个房间。 绕过屏风走到后头,才发现里面是浴房。 一道身影泡在前方的池子中,双目闭着。黑发垂落,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里衣,被水打湿,薄薄的贴在身上,精瘦的腰与肌理在雾气若隐若现。 热气将皮肤熏的透粉,无端让江晚想起那池中半开的白莲,花瓣尖尖就是粉色的,好看极了。 她愣在原地,没忍住多瞅了几眼美色。心里还没忍住吐槽:谁家好人洗澡穿衣服啊? “谁?” 接着江晚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妖风(?)就将她卷到池子里。 她不会水,掉进去就乱扑。还呛了好几口,慌乱间抓住了什么,一把被拉了起来。 她的手贴着他的腹部,温温凉凉的触感。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甩开手,这看也不是,动也不是。 “你..” 江晚急忙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怎么就摔了。” 慌张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被白九思抱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 江晚换好干净的衣裳,缩在椅子上,装作喝茶的模样。 实际上已经想好n个开脱话术,不行就直接跑吧。 太丢脸了,越想越尴尬。 过了一会儿,白九思穿戴整齐走来。 他看了江晚一眼,轻咳一声:“这么晚了,你找我做什么?” 虽然没提刚刚浴池里面的事,江晚第一反应还是道歉,她说:“我想来问问妖怪的事,然后就不小心摔进池子里。” “我不会水,摸到你也是不小心,我不是故意非礼你的。” 他那般好看,江晚还觉得是他吃亏了。不过也确实大饱眼福,慌乱间不止摸了一次。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白九思应该不会计较。 结果.... “然后呢?” 江晚支支吾吾,她突然间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说道:“今天这件事,是我扰了老爷的清静。我没有脸继续待在这里白吃白喝,不如现在就走。” “免得碍老爷的眼,至于妖怪那事也不用担心,我觉得它是不会回来的。” 男人目光一沉,嘴角的弧度逐渐拉平,他说:“我不接受。” 江晚:“?” 她如坐针毡,沉默了许久,眼巴巴道:“可我也没什么能赔老爷的了。” 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摸了就摸了,怎么那么小心眼。 白九思缓步走到江晚面前,他平静道:“你既然做出这种事,就没有想对我负责吗?” “啊?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江晚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她瞪大眼睛,震惊道:“我负责?是我想的那个负责吗?” “不然呢,你还想对谁负责?” “花如月?” 江晚cpu快干烧了,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白九思到底想干嘛。 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白九思这副要求负责到底的样子,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想想家里一穷二白,兜里也只够自己生活。她灵机一动,开口道:“我只接受入赘,不接受嫁娶。” “你若是想我负责,那你就只能入赘我家。” 她说的理直气壮,心底还在夸自己。像白九思这般有钱优秀的男子,这就是在折辱啊。 她现在只想脱身,也不想继续做栖池斋的生意了。实在是太诡异了,宁愿回去被张牛缠着。 也比面对现在这个情况要好,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见白九思不说话,江晚以为自己的计谋生效。她往自己的兜里摸出几个碎银,放在桌子上,指着说道:“这就是我的聘礼。” “还有,你的嫁妆也要十里那么多,不然我也不愿意你入赘。” 他笑了一下,随手拿起一枚碎银,“好,我接受。” 江晚:“?” 这不对啊,这剧本不是这样演的。江晚装不住了,她嗷了一声,整个人窜走。 “老爷,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就是个普通人,你要拿来把我献祭,或者是弄什么奇奇怪怪的阵法也没有用啊。” “我也不好吃。” 白九思沉默。 白九思无奈扶额,他一把将人抓住,摁回到椅子上。 他说:“我不会害你,我也不会什么奇奇怪怪的阵法。” “我对你有好感,我想与你在一起。” 两句话将江晚砸的头晕眼花。 这好比一个流浪汉中了五千万,同样的荒谬感。 临江仙08 各退一步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脸懵:“你说的是我吗?” 啊,这对吗? 江晚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他缠上的人,要美貌也没有美貌,要身材也没有身材。 妥妥的三无少女,还没钱。 她默默后退,脊背贴上冰冷的椅背。他却步步逼近,平日里清冷的双眸,此时含着些许温情。 连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会拿你开玩笑。” 白九思一向不与人亲近,对谁都是冷冷淡淡,也不常说话。 谁知,却遇到了她。 只是一眼,只是一眼,便渐渐陷进去。 可她却不曾注意到他。 那抹微弱的在意,从第一眼生根发芽。到如今的喜欢,仅仅只是喜欢,也让他想要迫不及待的将人抓住。 喜欢,那就去试试。 与她成婚,相伴。 意识到这个念头的时候,还是在某次平淡的午后。他平淡无波澜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虽然,这对于江晚来说,好像非常的莫名其妙。 可对他来说,爱意来势汹汹,他早早就在暗处注意她。 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他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所以现在就有些急切。 看到江晚慌张无措的样子,白九思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白九思见她害怕,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手,退后几步,开口说:“我...知道对你来说,有些太突然。” 这何止是太突然,简直是惊悚。 江晚回忆起平时,她确实没和白九思有太多的接触。但如今仔细想想,好像每每来栖池斋,都能看到白九思。 上次解围,还有遇险,他都出现的非常及时。 还有前几次过来,都有赏钱和礼物。江晚一直以为是花如月,现在想想,也不一定是花如月。 这种被人在暗处默默注视注意的感觉,让江晚有些毛骨悚然。 她心底一沉,拒绝的话还没有想好。 就听白九思又说:“我给你时间,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江晚:“我没有什么大志向,也不想寻一个仙人一样的夫君。白九思,你很好,为什么不去看看别人。” “说不定你只是一时兴趣。” 与他这样神仙般男子待在一起,江晚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不对等的关系。 白九思:“不,我肯定,不是一时兴趣。” 他垂下眼眸,看上去有些可怜,“你..不想对我负责吗?” 救命,为什么有种抛夫弃子的感觉。 她有种自己就算不答应,好像也没有选择的感觉。 他黑沉沉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她心中有股异样的感觉蔓延开。 先稳住他。 江晚说道:“我自然不是不负责任的人...那你给我点时间,哪有这么突然的。” 气氛缓和,他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于是答应江晚,两人各退一步。 她抬眼一瞧,发现男人耳根红的厉害,配上那张俊秀的脸,她心头一软。 同时在心底唾弃自己,被美色诱惑。 “那说好了。” “明天我就要回家了。” 江晚想要白九思自己放弃,又补了一句道:“我会不会接受你,看你自己表现。” 她有点心虚,按条件来说,白九思根本不必如此。 她之前说的也是实话,确实不想找一个差距太大的对象。反正想通之后,横竖都不亏,先看看情况。 想起还有个纠缠不休的张牛,江晚就有些头疼。 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那么受欢迎,穿来之后,莫名其妙的桃花一个接着一个,还真是让人心慌。 这话落在白九思耳中又是另一个意思,他唇角弯起,温声道:“好,我会让你满意。” 江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她坐到房间里,都有种还身在梦里的感觉。 这一天天的,怎么那么魔幻啊? 她仔细分析,那这几日怪事就能解释了。 那其实比要杀她抓她要好的很多,白九思有自己的傲气。 拒绝没有用,她还不能刁难他吗? 此时的江晚还觉得白九思只是一时兴趣,她也不想成为别人开玩笑的谈资。 准备抗击到底。 ..... 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雨,江晚坚持要回家。但是拒绝白九思送她,也没有上马车。 她糙惯了,距离又不远,就自己走回去。 他送来的衣裙首饰,都在房间里,一件都没有带走。 即便努力装作冷淡,和白九思说话的时候,江晚还会破功。 他脾气很好,温柔下来的样子,让她根本没办法拒绝。 那种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目光,不像是假的。 回去的路上,江晚一直在思考。 可她纠结了很久,还是坚持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如果两人之间差别太大,很难走到最后。 你要问她为什么,那就是多年看看电视剧看出来的经验。 思索间,江晚已经到家。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家里竟然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诧异,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撞上赶来的张牛。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我见你这几日不在家,这家畜无人照顾,地里也无人打理。” “想帮你忙,就..进来了。” 虽然张牛现在做生意,可干起活来还是非常的娴熟,比江晚自己都做得好。 她除了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生气。 只是道谢,给他倒了碗热水。 歇脚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将人赶走。 这冷淡的样子,让张牛有些气馁难过。他想起之前自己说的话,只好先离开。 来日方长,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打动江晚的心。 张牛离开的时候,又看到了栖池斋的马车。 他扭头看了眼,没放在心上,满脑子想着如何挽回江晚,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江晚挽着袖子,就准备喂鸡喂鸭。好阵子没回来,一会儿得去镇上买些东西。 忽然门口有动静,她听得真切,是马车。 打开门一看,入眼的就是白九思那张惹人注意的脸。 她心一惊,她才回来多久,他怎么又来了? 白九思带了一些平日里要用到的米面粮食,还有各种有意思的小杂物,都是能帮到江晚的东西。 他亲自将东西搬了进来,江晚慌神,瞧不得他干活,连忙将人拦了下来。 临江仙09 摇摆不定 江晚好奇往外看,他竟然是自己一个人驾车来的。没有带仆从,她不好意思道:“你怎么来了?” “这些不用你做。” 当然不是心疼白九思,既然是客人上门,哪有让客人干活的。 更何况还长得好看,站那就够赏心悦目了。 白九思站在她这小破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晚有时候觉得他与花如月,都不像凡间的人。 高高在上,清冷如雪。 倒像是九重天的神仙,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呢? 神仙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地方,和凡人过家家。想想就觉得扯淡,她回神,发现白九思已经打好水,正在帮她浇院里的花。 花团锦簇,他就在其中,说不上是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她立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脸又开始发热。怎么回事,又看着人入神了。 都怪他长得太好看的,自从穿越到这里。 白九思大概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老爷。”她刚喊出这两个字,就被白九思打断。 他说:“你说要给我机会,能不能叫我的名字?” “况且,我日后入赘,也是要适应这里的生活。” 面对他的请求,江晚抵不过美色,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他。 他笑了笑,最近看他笑的次数越来越多。 从前觉得白九思遥不可及,如今...她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他。 江晚沉思,定下心神之后,又冷了脸色。 她说:“白九思,你若是没事,就走吧。我一个大姑娘,跟你独处一室也不好。” 只能拒绝,只要次数多了,他大概就会放弃吧。 毕竟,以他的条件要什么没有。 他垂眸,将手中的水壶放下,“是我考虑不周,今日我先走了。若是有事,随时来找我。” 白九思答应的痛快,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东西,顺便帮忙浇个花。 接着就水灵灵的走了,江晚松了口气。她害怕白九思像张牛那般缠人,还好不是。 白九思走后,江晚在自己的小院泡了一整天。打理完自己的鸡鸭还有田地,她搬了摇椅就在院中晒太阳。 之前在栖池斋挣的钱,都不用她出摊了。 这日子过的舒适懒散,她觉得自己挺好的。为什么要嫁人,况且和古代人有壁,她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比较逍遥。 .... 本以为白九思好对付,结果是她想错了。 他一开始进退有度,虽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但每日都要刷一下存在感。 头几天大概是摸清路数,知道江晚吃软不吃硬。这厮好不要脸,就玩起美人计。 谁能拒绝清冷美人柔软下来的模样,光是拒绝都让人不忍心。 他待江晚很温柔,一直在尝试融入她的生活。 哪怕被冷脸相待也不生气,下一次反而会做的更好。 他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想待在你身边,让你欢喜幸福。”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青蛙,要被白九思的温水泡软了。 虽然这样,江晚一开始的念头始终没有动摇。她觉得两人是不相配的,差距太大。 她不是怕自己被抛弃,而是怕自己没良心抛弃他。 若真的想找,她想寻一个普通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对她好的男子。 主要是以前看多了,总觉得就算与白九思在一起,也不一定会有好下场。 这种例子比比皆是,爱你时是心头血白月光朱砂痣。不爱你时,那就是地里的泥。 江晚不敢赌人性,她只想坚守自己的心。 你要说张牛,她也是不接受的。就怕这种缠人的,加上自己没感觉。 她最近被两人缠的害怕,在镇上被张牛缠,在家中又被白九思缠着。 她苦中作乐的想:这何尝不是一种脚踏两条船。 又过去半日,江晚是家中都待不住。在镇上某处猫着,根本不敢露头。 真是被缠怕了,关键是,她吃白九思那套。有时迷迷糊糊的就被他哄骗,赶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江晚在外头热的没办法,寻思着此时此刻张牛应该在店中忙生意。 她就去刘大婶那躲清静,这刘大婶虽然是张牛他娘,却站在江晚这边。 有时摆脱张牛,还是刘大婶帮忙,她给自己儿子没什么好脸色。可见也觉得缠着一个姑娘不放手,丢脸的人。 刘大婶虽然年纪大,人通情达理,做事麻利,和江晚谈得来。 不然她早就因为张牛,连刘大婶那都不来了。 思索间,江晚偷偷入了刘大婶的院子,瞧见她正在晒太阳。 她就搬了椅子,在刘大婶旁边坐下来。 刘大婶没搭理她,这些日子不仅江晚被烦的不行,这刘大婶也被烦的不行。 她说:“你们小年轻的事情,可别跟我说,我帮不上忙,闹去吧。” 你看,刘大婶都烦了。江晚既没有摆脱张牛,也没有让白九思放弃。 这大夏天,太阳晒得头晕眼花。江晚,受不了,就躲到阴影去。 刘大婶像是没知觉似的,就这么闭着眼睛晒着,一点都不觉得热。 江晚苦恼,她问刘大婶。刘大婶也不搭理她,她就说:“我答应白九思,成婚之前,我就嚣张跋扈。等他烦了,肯定不会想跟我成亲。” “这样,张大哥也会死心。” 刘大婶这会儿有动静了,她摇摇头,劝道:“晚晚,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若是白九思不放手,你这不是把自己搭进去吗?” “况且,人的心意,是不能糟蹋的。” “我瞧着,他对你是真心的。” 江晚叹了口气,她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缠人的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哪点让他们喜欢了。 特别是白九思,江晚其实有些心动。她也不是石头做的,可是..可是不想拿自己的未来赌。 刘大婶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摇摇头:“你呀,把自己的心守的死死的,不肯分给别人一点信任。” 江晚不接话,她托着下巴看着天。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她不敢轻易托付。 人间纷纷扰扰,战乱病灾随时到来。如今松鹤县还算平和,可外面的世界,她听说是情况不太好。 临江仙10 试试就试试 “晚晚,你从来都没有说过的你家乡。” “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回不去了?” “没关系,有我在呢,我都照看你这么多年了。” “大婶我啊,还是希望你快快乐乐的。我的儿子不争气,讨不了你的喜欢。可我看你不反感白九思,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想你能去试一试,你还能年轻,我也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回去的路上,江晚想着刘大婶的这些话,确实挺有感触的。 她一边走小道,一边出神。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对刘大婶说的那些话,她没有想那么做,只是过个嘴瘾。 烈女怕缠郎,这句话说对了。虽然她不是烈女,但真的怕缠郎。 此时,马蹄声由远而近。江晚下意识回头,看到白九思骑马而来。 他今日穿的青衫,衬得眉眼温润如玉。那双平静冷淡的眸子,落在江晚身上时,倾泻出点点温柔。 白九思下马,走到江晚面前,他说:“你今天一整天不在家,我就猜你是从这条路回家。” 短短的时间里,他完全摸清了江晚的喜好习惯。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编织好大网。 只要江晚敢踏进来,就没有出去的可能。 她一点点的心动和松懈,都让白九思有机可乘。 今天亦是如此。 江晚见到他,下意识说道:“这路太远,走的我脚疼。” 说完才发现自己是在撒娇吗,脸上顿时一热,急忙解释道:“平时都是蹭别人的牛车上来。” 今天心神不定,错过了时间。大家老早回家了,自然蹭不上。 “我送回你回去。” “正好,她今日还想找你喝酒,你想去吗?” 这个她指的是花如月,语气有些生硬。 白九思与花如月关系僵硬的不像家人,她觉得很奇怪诶…… 她困惑归困惑也没有多问,想着也有几日没见花如月,顿时来了兴致,立马应了下来。 马儿温顺的在旁边等着,白九思轻咳一声忽的不自在了起来,他说:“我可以抱你上去吗?” 这小心翼翼的试探,江晚这个粗神经都感觉到了。 她本想拒绝,脑海里又想起刘大婶那句:可我看你不反感白九思,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试一试,又不会死。反正年轻,就算以后有什么问题,大不了自己一个人过。 江晚自身非常矛盾,她很容易纠结,但又比较豁达。 想明白之后,她鼓起勇气道:“那你可要抱稳,摔了很疼的。” 他眼睛忽然一亮,开口道:“好。” 这大概是江晚距离白九思最近的一次,她能非常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气味,就像是晴朗冬日般清冽的气息。 白九思将人稳稳的抱上马背,顺手牵住缰绳,“我不上来。” 两人都有些面红耳赤,这夜间的风吹来,都没让江晚脸上的躁意吹去。 她时不时的瞅白九思一眼,顿时觉得这么这人哪哪都顺她的心意呢? 一点都不让人讨厌,可是...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想不明白。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张牛对她那么执着。 这段路走的格外的漫长,到了栖池斋又是他将人抱下来。这次做的倒是顺手,他动作又快又轻,没有那种过度亲密的感觉。 此时距离和花如月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 她将刚刚的事情抛到脑后,迫不及待的要进去。 从前来这里是送凉茶的小贩,如今进出随意,一点外人的自知都没有。 若是让刘大婶点评,那都是白九思和花如月将人惯的。 赶到时,花如月已经开始喝酒,桌子上的下酒小菜一口没动。 她也是第一次喝酒,没有多喝。一抬头见江晚来,嘴角就止不住上扬,又看到跟在后边的白九思,嘴角瞬间拉平。 明眼人都看得出,花如月不待见白九思。 为什么啊,他们不是姐弟吗? 江晚一直想不明白。 “怎么,你还想留下来,我今日只约了晚妹。” “你快走吧,女孩之间的谈话,你也好意思听。” 没说几句话,白九思就灰溜溜的被赶走了。 江晚没有喝过酒,也不是没喝过,就喝过啤酒。 这古代的酒倒是没尝过,她捧着杯子小心的喝了一口。 入口的口感醇厚,和啤酒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一边喝一边和花如月谈心事。 渐渐地便困了,江晚靠在花如月的肩上,嘟囔道:“姐姐,你身上好香,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花如月身体一僵,她还从来都没有和旁人一起睡过。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江晚已经睡死过去。她醉了,就是乖乖的闭眼睡觉。 花如月无奈一笑,她看着漆黑空中的圆月,喃喃自语道:“也不知你和白九思到底是什么缘分..”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这难道就是白九思的.... 花如月葱白的手指抚开江晚额间的碎发,忽然嫌弃的看了前方一眼。 “你不会连女子的醋都吃吧?” “这般小心眼。” 白九思不知何时出现,他盯着花如月怀中的江晚,答非所问道:“她快接受我了。” 江晚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朦胧间似乎听到他们在对话,是白九思来了吗? 她努力想要听清,然而只能听到一些碎片。 “她是......,你....” 花如月在说什么听不清,江晚这样想着,终究是抵不过醉意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日醒来,预想中的头疼欲裂没有出现。就是觉得身子沉重了不少,这酒确实喝的畅快。 花如月给的,一定是好酒。江晚这会儿起床,竟然有点馋了。 不过昨天确实喝太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就在栖池斋留宿了一晚。 还是之前在栖池斋住的房间,江晚摸了摸柔软的床榻。你别说,回自己家那晚还失眠了。 所以说从奢入俭难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门口有动静,好像是白九思。 临江仙11 他的心 也不知怎么想的,江晚立马躺回去装死。外面说话的声音很轻,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她默默爬起来,想起昨日自己的所作所为,这脸的温度就下不去。 臊得慌。 早饭还是之前的小丫鬟送过来的,这态度却比之前恭敬许多,连闲话都不愿意说。 “早上白九思和你说了什么?” 江晚现在叫白九思的名字可顺口了,她也觉得叫老爷很奇怪,毕竟他那样年轻(?)。 小丫鬟老实回答:“就是不要吵到您睡觉,几时起就几时送饭。” 白九思对江晚的关心,在众人眼中从来都没有掩饰过。 小丫鬟到底还是年轻,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江姑娘,你是答应老爷了吗?” 江晚轻咳几声,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答应了吗? 她想试试,所以昨日也没有拒绝他亲近。 这丫鬟倒是提醒她了,该怎么进一步发展。 之前都是白九思主动,现在她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在还装傻充愣,那倒是有点矫情了。 她想着想着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专心开始吃早午饭。将肚子填饱才是正事,其他那都是浮云。 吃饱喝足之后,江晚慢吞吞的溜达回家。现在天气渐渐转凉,她得为后面的冬天做准备。 今天还要去集市一趟,既然要与白九思更进一步。她也必须送点什么,不然总是过意不去。 江晚将自己的私房钱都拿了一部分出来,打算好好的给白九思挑件礼物。 这礼物还没挑成,在路上遇见了张牛。 看到张牛江晚就头疼,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晚晚,我听说..我听说你要与白家那位议亲,这是真的吗?” 哪传出来的消息,江晚身体一僵。第一反应是避嫌,转念一想,她答非所问道:“张大哥,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所以,我跟谁议亲,跟你没有关系。”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拒绝张牛,甚至有些不耐烦。 江晚忍不住提醒道:“张大哥,我真的很谢谢你的照顾。但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算我求你了。” “你放下吧。” 该还的早还了,如今看张牛眼圈泛红。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她除了无奈,也没有别的想法。 张牛:“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很难放下。” 说过不再纠缠,可他还是忍不住接近,万一呢,万一有一天就接受了。 不管失魂落魄的张牛,江晚转身就走。她也没有逛街的兴致,在外面的摊位随便吃了碗面,直接回家。 到了家门口,江晚看到院内似乎有人。 推门一看,竟然是白九思。他今日穿的比较素,却还是这满花院中的最扎眼的存在。 她惊讶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花?” 甚至还多了一棵梨树。 白九思说道:“我看你喜欢这些,便叫人送来栽种,喜欢吗?” 喜欢倒是喜欢,就是打理比较麻烦。 “日后这些我来打理,你不用操心。”他眨眨眼,这话说的亲近。 江晚没有拒绝,她既然下了决定,那就不会打退堂鼓。 她绕过白九思,进了里屋。将自己藏了许久的私房钱全都拿了出来。 数了数银票碎银,虽然不多,但已是她能拿出的全部。 玉簪买不起,江晚准备后面自己做个簪子。 现在时间有些仓促,她将钱裹着棉布,一股脑全都塞白九思手里。 她说:“你之前自己答应的入赘,这是我给你追加的聘礼。” “话说在前头,日后我们有什么问题和离。这钱你是要还给我的,至于你的嫁妆,我一分也不会带走。” 说着江晚又进进出出,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拿出了笔纸,写了一份‘婚前协议’。 举着这薄薄的一张纸,摁在白九思胸前说道:“签字画押!” 他无奈一笑,拿过她的笔,就在院中的小桌子上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晚瞪圆眼睛:“你签这么快,都不看看吗?” “这能让你安心,我便签了。更何况,我对你是真心的,也是真心实意要与你过一辈子。” “我此生只认江晚一人。” 白九思很认真,认真到江晚都不敢与他对视。因为她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现在又有点心虚愧疚。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他轻轻将她的掌心对准自己的心脏,目光缱绻,他说:“若是有一日,我负了你,你便将我的命取走。” “这颗心,送给你。” 砰砰砰,是白九思的心跳声。能清晰的感知到手掌的温度,和他心脏的震动。 她心头一跳,恍惚间觉得看不见的东西落在了身上。沉甸甸的,下一秒又消失不见,大概是错觉。 他将江晚视若珍宝,半点狠话都不舍得说。若是有一日,背弃的那人是江晚,他大概也舍不得伤害她。 但绝无放手的可能:你我之间,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 一直,他生出些许满足。 得到江晚的允许,白九思自然控制不住与江晚亲近。 他紧紧将人拥住,抱了个满怀,“我真的很高兴。” 除了前几次意外,江晚头一次与男人这么亲密。对他的拥抱,她害羞的想躲,却挣脱不开。 有点喘不过气了。 .... 之后的进展,如同开了火箭一般。他飞快的登堂入室,仿佛自己已经是这小破院的男主人了。 只是还没成亲,但几乎大半的时间,他都与江晚腻在一块。 她觉得奇怪,白九思生意做的大,可他从来都不忙。 他比江晚本人还要在意这个亲事,张罗的比谁都积极。 没过几日媒婆就上门,商定成亲的事宜。 白九思动静大且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表明自己是入赘。 松鹤县一个小地方,这消息就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小县城。 与江晚相熟的那帮子人,却觉得白九思别有所图。怕江晚被骗了,还上门劝说好几回。 都被江晚打发走了,她还怕白九思听到闲话不高兴。 临江仙12 成婚 不管别人怎么想,这场双方差距极大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江晚不需要操心,因为白九思办事滴水不漏,她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她喜欢捡现成,可以清清闲闲的,这不好吗? 这日,江晚躲在院中阴凉处昏昏欲睡。距离定好的日子已经不足半月,她还感叹时间过得快。 要不是这古人没谈恋爱的习惯,她也不想那么早成亲。 若是一直吊着白九思,这不好吧。 她美滋滋的吃上一口甜瓜,正要舒舒服服的入睡时。 敲门声传来,江晚不情不愿的起身。琢磨着这个时间谁会来,门一开,她就有些后悔。 早知道装作不在家,躲过去了。 没错,来人正是张牛。 自从她成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江晚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一直在躲着张牛。 “张大哥,你怎么来了?”江晚笑得有些尴尬,没有将人放进来的意思。 张牛脸色很差,像是许久没睡过好觉。他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不知装了什么的。 箱子通体漆黑,木料看上去很好。 张牛面前对江晚笑,他说道:“你放心,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给你送新婚礼物。” “虽然不是什么非常值钱的东西,却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能收下吗?” 江晚犹豫,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竟不知,这件事对他打击这么大。 她没有想很久,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她说:“张大哥,你不要勉强自己。你这样,刘大婶看了也会不开心的。” 江晚是为避嫌,再怎么样,两人都回不到从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沉默良久,苦涩一笑,“晚晚,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白九思我觉得他不简单,他...” 话未说完,就被江晚冷淡打断,她眉头微微蹙起:“张大哥不要再说了。” 正僵持的时候,外头传来动静,是骑马而来的白九思。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张牛,脸上的笑意淡去。 江晚心一惊:怎么那么巧,这两人就撞上了? 白九思快步走来,将两人隔开,然后问道:“怎么了?” “张大哥是过来送贺礼的。”江晚如实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别处,只觉得现在的气氛尴尬的要命。 白九思:“那我替晚晚多谢张大哥了。” 说着他很是自然的接过张牛手中的东西,扭头又对江晚笑。两人肩挨着肩,姿态亲昵。 这幅场景落在张牛眼中甚是刺眼,他连笑都笑不出来,匆匆离开。 江晚开心不起来,站在原地看张牛远去的背影。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也不想伤害张牛。 感情这件事,没有办法。 白九思将东西随意搁在院内,扭头见江晚还站在门口。他主动走来,乖乖的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过来看看。” 江晚的注意力被拉回,一听到有礼物她脸上立马就有了笑容。 她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托着腮看着白九思,好奇的催促道:“是什么东西?” 白九思给的,肯定是好东西。 他拿出了一枚戒指,款式虽然简单,但散发的气息却不便宜。 是一枚不怎么起眼的银戒,两边做了树枝的纹理。 不等江晚同意,白九思就自作主张的将戒指戴了上去。冰凉的触感,让江晚一愣。 “这戒指可以保护你,答应我一刻都不要摘下来。你戴着,我才能知道你是否安稳。” 男人轻轻的将江晚的手贴在自己脸颊,猫儿似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柔软的脸颊,手感很好,让她红了脸。 江晚问道:“这难不成是什么很厉害的法器?” 接着她又困惑道:“你上哪弄来的?” 松鹤县这地方,可没有什么修士,关于修仙问道的门路是一点都没有。 白九思:“我之前偶尔得到的。” 江晚哦了一声,她叹了口气,忧心道:“现在这世道可不安全。” “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这保命的好玩意谁会拒绝,白九思给她,她就要。 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她喜滋滋的看着手中的戒指,完全没注意白九思有些出神的目光。 他明白,自己深陷其中,江晚却没有那么爱他。 没关系,来日方长。 ..... 成婚的那日天气不算好,原本江晚都以为要下大雨。结果没过多久,天气就放晴了。 还真是怪事一桩。 白九思入赘,算是江晚将他娶回家。 松鹤县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哪怕有人看不爽这亲事,当天也要带着笑。 两人入了鸿蒙庙,一起拜了天地。 她身上的嫁衣是自己挑的,款式比较简单。自己喜欢就行,别人怎么样她不在乎。 除了白九思送来的首饰,还有些花如月赠送的。她挑着戴了些,若全都簪上,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今日也是江晚第一次看白九思穿红色,那身红很衬他。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艳丽的红色将他眉眼之间的清冷都揉散了不少。 直到现在江晚都有种做梦的感觉,飘飘然的。 她很高兴,虽然对白九思只是粗浅的喜欢。可他的条件是最好的了,她绝对算不上吃亏。 最后一礼结束,江晚望着白九思俊秀的容颜出神。 她问:“我算是娶了个神仙般的人物回家了。” “我养得起你吗?” 有点忧心,毕竟白九思看起来贵贵的。 他不语,只是笑。目光专注的望着她,似乎是舍不得挪开。 江晚避开视线,被看的很不好意思。 花如月就在旁边看热闹,她抱着双臂。瞧白九思那不值钱的样子还有点嫌弃,送上贺礼之后,她转身离开。 某人的劫才刚刚开始。 江晚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对白九思好的。 夜里入了洞房,新房自然是布置在江晚的小院中。 两人成婚,江晚还不想搬入栖池斋,她觉得自己娶了白九思。这仪式肯定要在自己的小院中。 江晚坐在白九思身边有些局促,第一次和别人结婚,有点紧张。 “晚晚。”白九思低声唤她。 她扭头应声,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温柔青涩的吻,毫无章法。 临江仙13 新婚的男人就是缠人 他的手压着她的后脑勺,趁她分神时撬开贝齿。 一点一点入侵。 仿佛想将那抹甜全都吃进去。 蜜意交缠。 江晚险些呼吸不过来,稍微分开一会儿。 就被他席卷而走。 白九思身上一直都是温温凉凉的,此时此刻滚烫的吓人。 她被逼到床脚,无处可逃。 “怕?” “怕也逃不走了。” 嗓音温柔疼惜,让她耳根微微发痒。 抬眼望去,他深沉的眼底是几乎快要漫出来的爱意。 无处可逃。 之后,江晚对其他事情彻底没了印象。 只记得自己想逃,又被抓了回去。 柔软的床也成了恐怖的囚笼。 将他逼急了... 在桌上也逃不了。 两人闹了许久,最后她一身疲惫的睡去。 他爱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心甘情愿的照顾她帮她清理。 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让白九思心中生出蜜一般的甜。 他喜欢这样。 她不会看别人,只能被他影响,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 江晚第二日醒来神清气爽,她昨日半夜迷迷糊糊被白九思灌了一杯解酒的汤药。 今天醒来就没什么不适的地方,穿着新衣,干净清爽。 她有点别扭,毕竟还是不能接受连清理身体都被白九思一手包揽了。 这导致吃早饭的时候,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个人捧着碗坐的远远的,他见状神情有些低落,然后拿着碗默默粘过来。 白九思高高瘦瘦的,有时坐他身边真有种压迫感。 江晚这一顿早饭都吃的面红耳赤。 新婚的白九思很粘人,只是表面不显。 成亲之前江晚都不知道,看着那么清冷的一个人,这么的粘人吗? 他一个人搬到江晚家中,好多事情都不会做。毕竟之前在栖池院,那可是有下人仆从。 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凡事亲力亲为。 江晚头一次看他弄的乱七八糟,过会儿再去,喂鸡喂猪都熟练的不行。 嗯? 他怎么上手那么快? 她突然有点愧疚,毕竟在她心里白九思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平日里喝喝茶看看书,在院中赏花,外面的商铺大把大把的给他挣钱。 她不开口,就是想看看白九思能坚持几日。 谁知,不止是几日,几个月亦是如此。 白日打理江晚的小院,偶尔出去处理铺子的事情。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她,寸步不离。 天气还没有完全转凉,夜里睡不着。他侧躺在江晚身边,拿着扇子轻轻给她扇风。 从前夏天的夜里很难熬,现在她窝在男人怀中舒服的很快就睡着。 如此度过几月,江晚被白九思养的腰身都胖了一圈。白白润润的,比从前还懒。 毕竟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操心。 这人啊是不能被惯的,也就几个月的功夫,江晚被惯得娇纵,一点重活都做不了。 别人成亲是共同搭建一个家,而江晚就是来享福的。 .... 某日,江晚觉得这样堕落下去不行,发誓自己也要做点事情。 结果第二日都快睡到中午,白九思给她留的早饭都凉透了。 江晚是被白九思亲醒的,她睁开眼睛,就对上了白九思湿漉漉的眼睛。 眼中还带着未褪去的情、、、、、yu 她心一惊,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领,一只手捂住白九思的嘴巴。 “这大白天的,你想做什么?” 他轻轻笑着,眉眼弯弯。江晚受不住,又捂住他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带来些许暧昧。 江晚谴责道:“你对我好的过分,我要谴责你。” “你看,我腰都胖了。” 她掐了掐肚子上的肉肉,来不及悼念自己逝去的苗条身材,就被白九思抱在怀里。 江晚抵着白九思的胸膛,眼巴巴的看着他。 白九思喉咙一紧,学着江晚刚刚的动作,将她的眼睛捂住。 “别这么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被男人低声警告了一下,江晚觉得莫名其妙,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她忽的想起正事,连忙从白九思身上跳下来,赤着脚就去找衣服。 “我今天中午还要去刘大婶那帮忙,这会儿时间都快到了。” 所以人还是不能得意忘形。 白九思困惑:“你没有提过这事,我跟你一起去?” “临时的事,哎呀。不用了,都是姑娘,你去不合适。” 最重要的是,去刘大婶那肯定会碰到张牛,她不想白九思和张牛碰面。 某人吃醋起来可不得了,这几个月江晚可深深体会过。 白九思平日里好说话,一旦生气,哄好几天都哄不好。 她急急忙忙,白九思悠闲的帮她穿好外衣,接着整理衣裙。 江晚转身时,他又贴过来,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 “早些回来。” 又是在脖颈落下一吻,轻轻的,带着温热的触感。 江晚身体一麻,慌张逃走。 还未迈开步伐,白九思又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最近松鹤县中有些不太平,你这次过去,下回先别出门了。” “先去栖池斋住几日可好?” 成亲后,江晚没有搬入栖池斋。她觉得白九思是入赘过来的,自然是他搬过来。 人一开始有多装,后面想搬过去住又不好意思。 有好地方不住是傻子,此时有台阶下,江晚立马应下来。 她一边走一边喊:“不能耽搁了,还有什么事,就等我回来再说。” 白九思站在原地默默注视江晚身影离去,直到看不见她。 他脸上柔和渐渐消失,微微蹙起眉头。 ... 在刘大婶那都是小活,江晚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才来的。 忙忙碌碌,挣了半天的工钱。准备给白九思带点好吃的回家,今天很顺利。 没有看到张牛她还松了口气,只是见刘大婶脸色不好。 她问,刘大婶也不肯说。 直到江晚追问的次数多了,刘大婶才叹气开口。 “我倒是没什么事,是阿牛。” 听到张牛的名字,江晚心头一紧,感觉有些不妙。 “他状态一直不好,前阵子做生意亏了钱,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 临江仙14 日常 刘大婶怕江晚误会,连忙解释道:“我没想让你去看他,这孩子不争气,这关得让他自己熬。” “更何况,你与白九思成亲,还是得避嫌,若是被人瞧见又要说闲话。” 刘大婶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江晚爱莫能助。这小县城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闲言碎语传播的很快。 她想帮忙,也帮不上。 可惜了,她张牛没有感觉,他对她再好也没有用。 她与白九思在一起,也是因为心中有触动。 傍晚江晚慢悠悠的踩着夕阳回家,这夏天马上就要过去,这个时间点很凉快,连带着心情都很好。 “阿月,你来了!” 一回家,江晚就看到坐在院中的花如月。左右一看,竟然没瞧见白九思。 花如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椅,桌上还摆着几瓶小酒,“给你送点好喝的。” “这白九思自从和你在一起,防人跟防贼似的。” “可算让我逮着他不在,能与你畅饮一杯。” 江晚立马坐下,对花如月送来的好酒馋的不行。这酒一旦沾上,那只会越喝越喜欢。 花如月送来的酒,都是极其珍贵的好酒。外面商铺的酒根本比不上,她只盼着花如月能多送一些。 这人会被养的娇纵,这胃自然也会被养的娇气。 可是... “我喝醉可会闹窘事,还是小酌一杯,不多喝了。” 上次就是在白九思面前喝的烂醉,将人惹生气了,第二天一天都没好脸色。 原因是,喝醉酒之后。说自己有钱了,要去找八个身材的男模回家玩( 也是哄了有段时间才消气,这会儿可不敢多喝,怕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花如月欲言又止,她问道:“你和白九思在一起,可还开心。” “开心啊。” “他对我很好,没有人能比他还好了。” 若是爱,那还是谈不上。她可能天生咸鱼,爱意淡薄吧。喜欢能匀出好多去,但爱少的可怜。 “若是有一日,你发现他有事瞒着你,你会如何?” 这句话有事啊? 江晚精神一紧,怕不是什么套路上门了。 她轻咳一声,回答道:“那要看什么事了。” “背叛我,那就和离。若是其他事...” 江晚想不出来,所以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总之,我过的开心,不影响我,那没事。” 换句话说,就算白九思犯事下大狱都没事。 他家产丰厚,吃老本都可以吃一辈子。 好像不小心把自己真心话说出来了,江晚立马捂住嘴,她挽尊道:“他可真会挣钱,对我又好。遇到事,我也不会抛弃他的。” 几句话,就让花如月将双方的情况都摸清楚。 原以为爱的更深的会是江晚,没有想到是白九思。 花如月看着江晚这般不靠谱的模样,她难得为白九思的未来感到堪忧。这是白九思的事,她不好多说。 夜渐深,白九思还没有回来。 送走花如月之后,江晚洗漱一番,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浅眠。 也不知过去多久,一具略带凉意的身体就钻了进来。 他顺势将人抱在怀里,头靠着江晚的颈窝。只是突然间感觉这种亲昵的姿势还不够,他心中突然泛开些许空虚。 许是他缠得紧,江晚嫌他黏人,还踹了他一脚。 结果没踹开,也就任由人继续抱着,睡得更香。 他无奈,亲了亲她的唇角,让出点位置。 第二日,白九思还未睁眼,手下意识的去找江晚,突然摸了个空。他睡意全无,立马起身。 拉开床帐一看,江晚正坐在桌旁吃早饭。 他突然松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怎么今日就睡过了。 自从和白九思在一起,还是江晚第一次起来做早饭。 她做的也一般,自己吃得很香,就是不知白九思能不能吃习惯。 “醒了,要来吃点吗?” “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发现。” “难得你今天赖床,昨日铺子很忙吗?”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又咬了一口肉包。 他无奈道:“你急什么,我又不和你抢。” “也不忙,就是有些事比较难处理。”白九思没有多提,新婚这段时间,他都没有怎么去管铺子的事。 还好手下的人手脚干净,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白九思洗漱过后,江晚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对着镜子描眉,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他修长的手指夺走眉笔,问道:“今天要出去?” “刘大婶那忙,我再去帮几日。” 江晚去拿眉笔,结果他不还。 她躲着他的手,然后嚷嚷道:“你画的太丑了,我不要你帮我。” 白九思解释道:“上回是意外,我是你夫君,自然可以帮你把这眉画好看。” 她怎么都不信,最后扑进某人怀中。双手死死的抱着,可怜兮兮道:“白九思,你放过我,我还想出门呢。” 他笑,然后道:“明天再去好不好,今日要收拾一些东西,搬去栖池斋。明日我就要出远门了,不能陪你。” 本以为江晚会问原因,谁知她哦了一声,只道:“那你早些回来。” 别的竟然什么都不问,白九思心中一堵,困惑道:“我去做什么,你都不问吗?” 谁知江晚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认真道:“我们就算是夫妻,也要给彼此信任,还有隐私空间。” 她说的很有底气,一抬头却发现白九思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他脸色微凉,显然没有被说服。 江晚连忙找补:“那你说说,你去做什么事,要见什么人,有没有小女娘啊?” 这般事无巨细的问过之后,白九思才满意。 她忍不住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黏黏糊糊。” “你是我娘子,我自然是想你在意我。更何况,我对你亦是如此。” 此时的江晚还没有发现,白九思其实很 没有安全感,导致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她。 在小院墨迹一阵,收拾了一些常用的东西,就准备出门。 马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瞧这阵仗。江晚突然想起来,白九思家底丰厚,平日里就是养尊处优的。 这么一看,跟她在这过,是有点委屈他了。 自己好像没把他养好。 白九思先一步上了马车,伸手将江晚拉了上去。 她琢磨着以后,还是别搬回来了。 这小院确实没栖池斋舒服,更何况平时找花如月也是非常的方便。 今日搬进栖池斋就花了半日的时间。 临江仙15 拜访 正式搬进来,江晚住进主院。 他这什么都好,就是她还没适应身份上的转变。 走到哪,下人见着她都要喊声夫人。 日常吃穿没什么区别,自从与白九思成亲,他在她身上砸的钱也不少。 江晚都是心安理得的接受,她为什么要拒绝别人对她好。 还是她的夫君。 ..... “我这次出去,可能两三日都回不来。” “你若是出门,不要让自己落单。” 临行前,白九思一字一句的叮嘱。说完还是很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她笑嘻嘻道:“你又不是不回来,只是几日。” “若实在是舍不得,你带上我,我跟你一起去。” 这个建议没被白九思采纳,江晚还有点失望。 有白九思在,她也想去松鹤县外面看看。 他温声安慰道:“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出去。” 正好路过的花如月瞧着两人这般黏腻,她觉得肉麻,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悄无声息的走开。 送走白九思之后,江晚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下午去找花如月,在房间里打发时间,看看书什么的。 江晚不会下棋,但会下五子棋。规则简单,一说花如月就懂。 一玩就是一下午,她托着腮看着花如月,说道:“你陪我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花如月放下手中的棋子,先扭头叫侍女上晚膳,再回答她的问题:“我不觉得无聊,我一个人也是在房间里。” “这县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无聊。” 谈笑间,江晚输了一局。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她好奇的问花如月:“阿月,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花如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她说:“我不像白九思,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这般无情无欲,很难想象花如月会喜欢什么人。 这么一看,其实一开始的白九思好像都这样。 他们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虽然人就在眼前,可总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 平日里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江晚觉得他们都不像是人,像冰清玉洁的仙人。 仙人...江晚陷入沉思,她挺好奇修仙的,真的能飞升吗? 妖怪都存在,估计是可以的。 “想什么呢?” 额头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江晚骤然回神,她叹了口气道:“我在想,那些修士真的能飞升成仙人吗?” 花如月:“当然可以,不过这很难。要看自身天赋机缘,还要看他们后天的努力。” “飞升没有那么容易。” “怎么,你对修炼有兴趣?” 江晚摆手,她不好意思道:“只是有些好奇,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我想,估计也很难。” 实际上是,她怕疼怕累怕风吹日晒。虽然这修炼的好处多多,但她还是别为难自己。 花如月抿唇笑,看着杯子里的茶出神。 江晚用过晚膳之后,慢吞吞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九思不在的第一日,她还有点不习惯。平日里就窝在他怀里睡觉,舒舒服服睡得很香。 现在他不在,她辗转难眠。后面实在是熬得晚了,才慢慢睡着。 第二日。 江晚又睡过头,昨日就忘记去刘大婶那。今日她可不能爽约,虽然现在她不缺钱,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听白九思的话,让刘管家安排一个小厮跟着她出门。 等到了目的地,江晚才发现早上出门急,忘记将戒指戴上。 昨日她沐浴嫌碍事就摘了。 想起白九思的嘱咐,江晚对着小厮说道:“你回去一趟,把我那枚银色的戒指找来。” 小厮:“夫人,我一走你就是一个人了。” “没事,刘大婶这都是熟人。这戒指很重要,你快点帮我取回来。” 小厮只好先启程回去,江晚一人进入店铺。她摸了摸脖子,怎么从早上开始就不太顺利。 刘大婶一眼就看到江晚,她亲热的将人拉进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已经没什么事,不需要帮忙。” “你看你,如今这个样子和一开始完全不一样。” 衣裳首饰样样不缺,也被养的白白嫩嫩。一身行头,普通的面容都被衬得好看了起来。 刘大婶:“正好铺子里进了新的料子,你挑一些,我叫人送到你家去。” 江晚连忙拒绝:“算了算了,我不能白拿你东西。” 刘大婶将人领到后头的小房间,上了好茶和点心。她拍了拍江晚的手,说道:“你跟我客气什么,你啊..实在过意不去,就让你家那位,有空照顾照顾我们的生意。” 江晚能说什么,她只能抿唇微笑。跟小巷那些妇人一样聊家里长短,江晚还做不到这样聊,有种装大人的感觉() 本来也是,她也才二十几岁。所以现在刘大婶极力跟她聊些有的没的,她都接不上话。 还好刘大婶是个话痨子,莫名又转到了谁谁的八卦,说的那叫个起劲。 这桌上的茶水都添了好几回。 也许是平时不怎么见到江晚,刘大婶也不去忙别的,抓着江晚就是一顿谈天说地。 江晚转移话题,问她:“张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一问,刘大婶说的更加激动:“这个没出息的,整日都不出门。逼得我出来帮他打理铺子。” “我是不管他了,这钱也是进我的口袋里,” “再给他几天时间,如果还是这样,我就拿着扫帚把他扫出去。” 刘大婶气的将桌子拍的哐哐作响,她吃了一大口茶才缓过来。 此时响起敲门声,刘大婶被叫出去。 江晚坐在原位,打算等刘大婶回来就找个理由离开。她无聊的给自己倒满一杯茶,这茶还不错。 一会儿问问是什么茶叶,回头让白九思弄点回来。 她打了个哈欠,左等右等,都不见刘大婶回来。于是撑着下巴,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大概过去几分钟,意识马上要陷入沉睡时。强烈摇晃迫使江晚睁开眼睛,她发现整个房间都在晃。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奈何是在晃的厉害,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几声巨大的动静,只是一瞬间,江晚就失去了意识。 临江仙16 意外 江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意识恢复的时候,甚至睁不开眼睛。 只觉得身体沉重,想要睁眼,那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发生什么了? 她记得自己在刘大婶的店铺里,接着就没了意识。 “虽然及时送回来,但是...” “已经伤及肺腑,无药可救。” “老爷,准备后事吧。” 什么后事,江晚听不真切。她想要询问,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再然后,意识起起伏伏,她再一次陷入沉睡当中。 ..... 栖池斋外,几名郎中拿着赏钱一起离开。 其中一人摇头晃脑,感叹道:“谁能想到刘大婶的店铺会突然倒塌,伤了不少人,这位夫人也是倒霉啊。” “这江晚与白家老爷成亲没多久,还没享福就要死了。” “你说她怎么那么倒霉,那么多人受伤,偏偏她的伤最重。” 此时府内。 江晚面无血色,死气沉沉的靠在白九思怀中气息微弱,显示是撑不了多久了。 白九思手里端着碗,给她喂药,他低声哄道:“把药喝进去,就会好了。” 药汁从嘴角流下,她没有意识根本喝不进去。就算喝进去,下一秒就会被她自己吐出来。 他眼睛发红,脸色也不太好看。几乎是没犹豫,抬手用神力为江晚疗伤。 “白九思,你....” 迟迟赶来的花如月没有想到白九思会做到这种地步,这样消耗神力逆天改命,到最后只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而且江晚几乎是快死的状态了,就算有灵丹妙药吃了没有用。 她以为白九思不会管.... 谁能想到,白九思只是回九重天处理烂摊子。事情还没结束,江晚这边就出了意外。他分神之际,被妖魔伤到胳膊,也管不了其他,将后续事情交给花如月。 他就直接回了凡间,结果还是晚来一步。 花如月将自己取来的丹药,直接给江晚服下。再加上白九思神力加持,没过一会儿江晚的脸色好了一点点。 若是再早些回来,她是不是就不会有事了。 白九思自责痛心,为江晚疗伤的手都在颤抖,他自己身上也有伤,他顾不上处理。 江晚呢喃一声,浑身酸痛的苏醒。她睁开眼睛,眼神都没有聚焦,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意识。 她看见白九思的手落在自己胸前,浅蓝色的流光将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推开。 男人握紧她的手,神力不断,低声安抚:“忍一会儿,忍一会儿就好了。” “白九思。”江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其实没有那么疼,只是很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盯着他看。 他这身白衣不像凡间物,就连那头漂亮的墨发也变成了浅浅的白发。发冠状如龙,宽大的袖袍上沾着血迹。 显然来的匆匆,甚至来不及伪装。 江晚脑袋迟钝,她先是摸上白九思的胳膊,有气无力的问道:“你的手臂受伤了,还在流血。” 他装作镇定的哄道:“你看错了,我没事。” 她突然哭了,泪珠一颗一颗往下落。不是哭自己要死了,而是哭他模样变的陌生,没有以前好看了。 “你是妖还是神仙,怎么一回来,变成这样了。”她扯着白九思的白发,还是熟悉的触感。只是她最喜欢的黑发,没了..没了.. 天塌了。 白九思愣住,就连花如月都沉默了,怎么是这个反应? 这反应不对吧? 还没来得及哀悼黑发,江晚两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花如月为两人护法,又过了一段时间,江晚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这人差点就去地府报到,他们这是在和阎王爷抢人。 花如月:“你这情劫,我看是难过了。” “你想好怎么和她解释了吗?” 还有一点,他们与天地同寿,可江晚只是个凡人,迟早有一天她会老会死。 白九思握着江晚的手,小心翼翼的帮她将额头的汗水擦去。 他说:“这件事她迟早都会知道的。” “我不想她死,也不会让她死。” 花如月错愕,她走近一步问道:“你一开始就这么想的吗?” 她以为白九思选择江晚度过情劫,陪伴她寿终正寝,之后投胎转世,两人再无瓜葛。 现在看来,白九思的打算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开始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我知道了,我没办法让她离开我。” 白九思:“....” “我与她的事情你不用管,就算玄天使者找来,一切由我承担。” 话到这里,再劝阻也没有用,花如月最后提醒一句:“她是凡人,她迟早会老死。” 白九思头不假思索道:“我有办法让她不再是凡人。” 半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花如月揉了揉额头,她顿时恍然大悟,难不成这情劫才刚刚开始? 她最后看了眼白九思与江晚,只是叹息一声,转身推门离开。 .... 江晚浑浑噩噩,有时醒来时是白天,有时醒来时是黑夜。总是坚持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梦,乱七八糟的黑暗将她困在原地,哪里都去不了。 她很害怕很害怕,还梦见白九思变成了青面獠牙的大妖怪,将她扔在锅里煮。 梦太吓人,她背后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她睁眼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被白九思死死的握住。他趴在床边,睡得很浅,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 他看上去好几日都没休息好。 江晚反应迟钝,她呆呆的看白九思半天。伸手摸了摸他落在床边的黑发,软滑的头发从指缝落下。 难不成之前是她在做梦? “你醒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他睁开眼睛,立马坐起来,伸手就朝江晚手腕探去。 江晚:“没有不舒服,就是很累。” “我之前一定是在做梦,我梦到你变成妖怪了。” “你头发还是黑色,不是什么白色。”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做梦! 她着急的抓着白九思的胳膊问道:“你告诉我,你一定是普通的凡人对吧?” 男人沉默,如玉的脸露出一抹苦笑,他说:“我不是。” 江晚愣在原地,她唰的一下与他拉开距离,缩在床角,哆嗦道:“那你是什么妖怪?” 临江仙17变化 “不会是吃人的妖怪吧?” 听说妖怪都很残忍,有些妖怪更是玩弄心计。要把人折磨死自己开心了,再吃掉。 白九思沉默,白九思无奈,他说:“平时那些话本少看些,我若想害你,你早死了。” “我不是妖。” 江晚听到这,松了口气。她扯了扯白九思的袖子,可怜巴巴的道歉:“对不起,我也就是慌了,没有真的害怕你。” 等等,不是妖,那他? 白九思:“我是神。” 半刻钟过去,江晚脑子嗡嗡的。什么九重天,什么大成玄尊,听的她脑子嗡嗡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虚弱道:“我是一个凡人,怎么可以和你在一起?” 只是一句简单的疑惑,却让白九思变了脸色。他眼睛像是蒙上一层水雾,着急解释道:“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我不在乎。” 说着他紧握江晚的手,直勾勾的看着她,“我们已经对天地发誓,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你是想毁约吗?” 眼看他越说越严重,江晚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她伸手抱住白九思,柔声安抚道:“你别多想,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 男人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气味,都让江晚留恋。 尝过一回,怎么可能说丢就丢。只要白九思一直对她好,她也不在乎这些。 反正百年之后,她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两人缘分就尽了。 等她老了,白九思还能给她当孙子() 此时的江晚想的美好,却没注意白九思暗沉的眼神。 他低哑的声音在江晚身边响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江晚轻拍白九思的脊背,她有些委屈道:“我也没有想到这意外突然就来了。” “你说这是不是天命?” 这一切来的太巧合了,加上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江晚不免得就怀疑,这是不是注定的因果。 可是,江晚是穿越过来的,她也在这个世界的因果当中吗? 她有些后怕。 白九思抱得更紧,他冷声道:“我不管天命,就算是天命也不可以。” 只是一个情劫,只是一个小小的江晚,竟然让他变化这么大。若是花如月在这里,怕是又要大吃一惊。 江晚推了推他的肩膀,她呼吸一窒,有点喘不过气来,“你松开些,抱的我有些疼。” 白九思轻轻松开,软声在她耳边呢喃了几句。她酥了半边身,惨白的脸也有些一丝血色。 很快,她就靠着白九思的胸膛再次入睡。 这次,没有做噩梦。她睡得很香,梦里都是香香的,还有软软的白九思。 凉凉的,抱着很舒服。 江晚睡了很久,等她苏醒过来,是第二天下午。 她脖子很酸,只是坐起来这一个动作,都非常的乏力。 这样的情况,看来要好几日都不能下床。 “你怎么还在这,陪了多久,不累吗?” 上次醒来身边就是白九思,这次睁眼,白九思还在。 他似乎寸步不离,一直没有离开过,眼底的青色比昨日还重。脸色也不太好,江晚担忧的摸了摸他的脸。 白九思:“我不累,我不放心别人照顾你。” “等你好之前,我哪都不去。” 这句哪都不去,仿佛打开了神奇开关。 白九思真的是寸步不离,凡事亲力亲为。她没力气,他就背她出去晒太阳,帮她梳头簪发。 几日下来,这编发比江晚本人都熟练。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亲力亲为照顾她的感觉,比从前还要黏糊。 一伸手就要将她抱在怀里,若不是江晚拒绝,吃饭他都要喂。 形影不离,就像一座大山,把她困在这了。 江晚最不喜欢的就是白九思的神力,guan/////进身体的感觉很不舒服,寒冷冰冷。 但又没办法,她伤得太重,她需要白九思的神力。 有神力温养,江晚很快就好起来。体质也比之前强上不少,他把她养的很好。 她不知,在重伤的这几日。张牛上门好几次,本来因为他是夫人的朋友,门口的仆从都要将人放进来。 却被白九思阻拦,将张牛赶了出去。 江晚对此一无所知,她还想着好了之后去看看刘大婶,也不知道刘大婶受伤没有。 ..... 县上有了些闲言碎语,因为当时大伙都看到了。江晚被带回栖池斋之前,那都快死了。 去 府上诊治的郎中回来之后,都说江晚活不过今晚。 结果人不但活了,还活的好好的。 这栖池斋是有什么神仙妙药吗? 此等流言传出来之后,就有其他百姓上门求药。不是被赶走,就是闭门不见。 时间久了,就有人说以讹传讹,说栖池斋的人都是妖怪。 本来白九思和花如月平日里都很低调,这会儿干脆不出去。 白九思动了离开的心思,他觉得这个地方已经不是能安心生活的地方。 这一切他都没有和江晚说过,看着她开开心心,他就开心。 等江晚彻底养好,白九思又给了一本心法。 说是能强身健体,江晚翻开一个字都看不懂,这么晦涩的东西怎么学啊? 她光是看上两眼就头昏脑涨,下一秒能睡过去。 “你不会想我修炼成仙吧?”江晚开玩笑道,看到白九思一脸严肃,她瞬间没了声音。 接着撒娇道:"可我觉得做凡人很好,我不想做神仙,我也没有那个天赋..." 她只想自己,却忘记白九思是神,他的寿命无穷无尽。 他会害怕失去她,再也见不到她。 就算人能转世轮回又如何,没有前世的记忆经历,就不是那个人了。 白九思:“不用你很努力,有我帮你,飞升成仙不是难事。” “放心,不会的,我都会教你。” 眼看这样说服不了江晚,他又道:“神的寿命漫长,我觉得陪你的时间太短,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当时哄人答应的话,现在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江晚很后悔啊。 临江仙18 死亡 只要能炼成仙骨,就可以长生不死。 白九思有耐心陪江晚练,直到上次的意外,他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她的离开。 那天江晚出事的时候,他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和害怕,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江晚说来说去,到最后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她沉思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 能不能练成还不知道,先试试。 看白九思这个模样,她也有些心疼,如果能让他安心,她可以去试试。 虽然江晚并不想长生不死,她觉得当一个普通的凡人没什么不好的。 他怎么就是天上的神仙了? 江晚心中惆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原本就差距很大,但好歹是人吧,现在直接是神了。 听职位还挺牛的样子。 她将自己埋在白九思怀中,吸着他身上的好闻的味道,差点哭出声来。 最后还是被他哄睡着了。 .... 白九思决定等江晚伤好之后,直接搬离松鹤县。 之后再教她修炼强身健体,等她修炼出仙骨,再回九重天。 花如月对搬离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她也准备到处走走,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行动。 江晚有点舍不得,这漂亮的大院子住进来还没多久呢。她叹气,没办法,再不走这流言越演越烈,对他们一家都不好。 她现在每日都要喝药,味道很苦,不喝又不行。还好,白九思给她备好甜丝丝的糖。 所以每回喝药的时候,还能忍受。 身体渐渐好转,这药却没有停下,说是换了配方强身健体用的。 她不喝,白九思有的办法让她喝下去。 江晚这日子过的滋润又苦不堪言,这门也是不让出的。白九思又时时刻刻守着她,甜蜜归甜蜜,但没有私人空间啊。 她都快憋死了。 这日,江晚实在受不了了。她一把将药推开,生气道:“我已经好全了,不想喝药。” “我想出去走走,不想一直待在家里。” 说完江晚瞥了白九思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这心底就有了些许底气。 下一秒,江晚便落入他怀中。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去打他,手刚伸出来就被他死死抓住。 他温柔的在她手上亲一亲,解释道:“这药对你身体有好处,你今日乖乖喝了,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晚晚。” 一声晚晚让江晚面红耳赤,她心中想:这找对象决不能找太帅的,完全抵抗不了。可恶,被拿捏住了。 她捏着鼻子,将药喝的一干二净。不管喝几次都受不了这股味道,虽然说良药苦口,可也架不住它难喝啊。 “我已经好全了,你后面不准限制我出入!” 自己宅在家里和被批宅在家里,那可是两码事。 白九思沉默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 江晚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我现在出个门都不行了吗?” 江晚觉得白九思对她出门有点应激,这段时间尤为明显,把她缠的都受不了。 是个人都需要私人空间吧! 她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出门为什么要听他的,想通之后,她伸手捏了捏白九思的脸颊。 下手没轻没重,一道红印子就被捏了出来。 “我要出门,是在通知你。”一开始还算趾高气扬,说到后面自己没了气势。 她眼巴巴的看着,默默心里安慰:不是夫管严,是自己在让着他! 白九思轻轻在她唇上啄了啄,低声道:“我没有在限制你,只是...” “只是害怕上次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凡人小妻子到底有多脆弱,只是一个意外都能轻易夺走她的生命。 在江晚开口之前,他又道:“以后出门,我会陪着你,你不嫌我烦就好。” “我当然不会。”江晚又心软,寻思着他也就这段时间不正常了些,很没有安全感,兴许时间久了,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 她可是说过要对白九思好的,这点小事就让让他吧。 当天下午,江晚就主动拉着白九思出门。 江晚想先去看看刘大婶,这段时间一直在养病,对外界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刘大婶家中没人,江晚只好转道往铺子的方向去。 倒塌的房子还有一半没有被清理,她瞧一眼都觉得唏嘘,当时的情况她还能有口气也真是命大。 若是倒霉一些,说不定撑不到白九思回来就嗝屁了。 “晚晚,你没事了?” 一道疲惫的声音传来,白九思侧身将人来人挡住,也阻了那人伸来的双手。 江晚抬眼看去,一时之间有些不敢认,她疑惑道:“张...大哥?” 眼前的男子身形消瘦,脸色极差,她几乎认不出来是张牛。 张牛神色平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不妥当,向后退了几步。 白九思垂眸,脸上的情绪没有什么波动。他沉默不语的站在江晚身边,跟座冰雕似的。 “刘大婶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这一问,便让张牛痛哭出声,他哆哆嗦嗦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大婶当时也被埋在店中,救出来的时候还行,能走能跳。可回家之后,情况急转直下,如今虚弱到话都说不出来, 怕是就这几日的事了。 店铺倒塌,也不能全算意外。当年张牛为了省钱,并没有在这建造上面下足功夫,下头的人又偷工减料,这才导致今日的悲剧。 江晚听到这,鼻头一酸,难过的当场就控制不住落泪。她抓紧白九思的胳膊,急忙道:“我现在就要去看看她。” 白九思点点头,他安抚道:“别着急,我们现在就去,还能赶到见最后一面。” 三人匆匆赶到刘大婶家中,可能是因为回光返照,刘大婶居然还有力气说话。 刘大婶:“好孩子,你没事就好。若是因为我害你丢了性命,我死了也不会安心。” 江晚扑到床边,哭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她穿越后,与她相处最长,对她最好的那个人就是刘大婶。 临江仙19 太粘人了 张牛站在门口面如死灰,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就快把他压垮了。 若不是他自暴自弃,刘大婶也不会亲自去店里帮忙,江晚更不会来。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从刘大婶房里出来时,江晚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她靠白九思,他轻轻给她擦去泪水,低声道:“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江晚很快就想开了。她还有一阵后怕,如果不是白九思,那她估计也活不了。 所以在马车上,她抱得更紧了些。她还那么年轻,还不想死呢。 “你不怪我吗?” 江晚听到这个问题,有些奇怪道:“怪你做什么?” 她反应过来,急忙道:“我知道你们神仙救人,也不是随便救的,也会有惩罚。” “况且,要是能随便干涉凡人的因果,你们还不得累死。” “我现在还活着,我也不知道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只知道有几日,你一直没出现,也没有离开过房间。” 道理江晚都明白,她不是圣母,也没有资格要求白九思把所有人都救下。就像他自己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他不会去干涉。 她牵着白九思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如果还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我希望你不要救我....” 最有一个音节没有发出,全部没于唇齿之间。 “若是还有下一次,我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别想甩开我。” 他吻的凶悍,江晚下马车时,双腿有些发软。她暗暗发誓,下次可不能说这些话刺激她,遭老罪了... 经过这些事情,她表面不说,私底下却对自己的未来迷茫。 然而江晚是个心大的,过几日就将这些抛到脑后。该吃吃该喝喝,有白九思护着,她的日子是越过越滋润。 唯一烦心的事情就是,他看得太紧了。就算人不在,也有会有人守着她。 片刻喘息的私人空间都没有,每回她想提,都被白九思迷的找不着北,也就忘记了。 再这样下去,估计要被养成废人。她一边吃着甜瓜,一边唾弃自己,怎么越来越堕落了呢? 夏季秋季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冬日。 冬日她赖在温暖的被窝里不肯起床,缠着白九思也不让他起来。 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脸埋在他怀里,怎么都不肯放手。 被叫的烦了,就啃他一口。 白九思无奈,被迫陪着她赖了半天的床。 这日子是美好,江晚却吃不消了,被白九思折腾的。有段时间见着床都腿软,他很喜欢和她缠在一起。 共赴巫山。 明明看着不是重 yu,这种事开了个口子之后,就越发不可收拾。 这日正烦着如何和白九思沟通,她真的吃不消了! 中午就被他抓着练字,话题难以启齿,她说不出来。练字的时候便分神,本就写的不太好,昨天教会的,今天也没写好。 他耐心极好,握着江晚的手,带着她重新写一遍。 两人靠的很近,江晚昏昏欲睡,此时也不算她在写了,而是白九思在写。 温热湿润的触感从脖子传来,江晚吓得一激灵,什么瞌睡虫全飞了。 他轻笑一声,脸颊比她还红,像是江晚调戏他一样。 “对不起,没有忍住。” “晚晚打瞌睡的样子,太可爱了。” 那眼神湿漉漉的,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晚脸色一僵,支支吾吾道:“我都忘记与你说了,今晚阿月约我一起喝酒。我晚上在她那留宿,就不回来了。” “住院和她的别院距离很近,为什么不回来睡?”白九思困惑,他伸手将逃跑的某人抓回来。 “好了,你一个大男人一个人过一晚怎么了!” “我好久没和阿月谈心了。” 白九思眉头蹙起,“可是你是我妻子。” “不想和你分开,一晚都不行。” 成婚后,白九思说话越来越直白,吃没吃醋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时候,怎么连花如月的醋都吃。 “白九思,你这个样子哪还有点大成玄尊样。”她开玩笑,说完就跑了。 留他在原地无奈摇头,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这样。 江晚没说谎,晚上她确实去找花如月喝酒去了。 几杯下肚,江晚酒量不好。脑袋一歪,抱着香香软软的美人昏昏欲睡。 “阿月,白九思好烦啊,怎么会有这么粘人的一男的?”她呢喃了几句,全被花如月听去了。 花如月:“他对你好,你还烦恼,这情爱真是说不清楚。”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白九思提灯而来,他与花如月对视一眼,平静道:“我来接她回去。” “快带回去,我是嫌她烦了。”花如月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对于江晚的陪伴是打心底的开心。 男人伸手小心翼翼的想要将江晚抱走,谁知她躲开他的手,勾着花如月的脖子不肯走,“不要,我就要和阿月姐姐一起睡。” 白九思眼神一暗,没等花如月回应,强行将江晚的手拉开。她哼唧几声很不情愿,抵不过白九思的力气,乖乖缩在他怀中。 白九思大步离开,速度之快,提灯都忘记拿。 花如月给自己倒满一整杯酒,默默的喝完。她有点后悔,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的,怎么现在看来她反而成外人了? 这可恶的白九思。 冬日夜间非常寒冷,有白九思在,江晚总能睡个好觉。她真的有些不习惯白九思不在的日子,习惯真可怕啊。 因为白九思的影响,江晚确实不怎么上街,也没有交到新朋友。 在凡间白九思的世界只有江晚,同样的他也希望江晚只属于他一人,任何人都不能分走她的注意力。 他想与江晚结契,不是在凡间,而是在九重天。这样他们算是生生世世的捆绑在一起,是被上天认可的。 时间越久,江晚的修行没有进展。他愈发的有些焦躁,那种不能将她彻底捆死在身边的那种焦躁。 最没心没肺的那个只管自己快活,娇气的不得了。 她根本没发现白九思的异常、 临江仙20 日常 因为昨夜喝了个烂醉,最后发现自己是在白九思怀里醒的。江晚非常心虚,有点怕他生气。 当然,这不是夫管严,再强调一次,她不是夫管严! 江晚蹑手蹑脚的想要溜下床,人才刚起来。就被他当场逮住,他从背后抱着她。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腹部,沉甸甸的脑袋靠着她的肩膀。 “去哪里?” 江晚被他吓了一跳,怎么像个男鬼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下意识躲,躲闪不及被白九思捞回被窝,他说:“今天不想再多睡一会儿?” 温柔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江晚迷糊,差点被他哄得又闭上眼。 她挣扎道:“我不能堕落下去了。” “与我在一起就是堕落了?”白九思亲了亲江晚的额头,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锁骨。 白九思:“可平日里,都是你缠着我,不让我起来。” 江晚嘴硬道:“此一时彼一时,我那是怕你累坏了。” 他无奈一笑,压着她的手臂,将人抱到里边,“今日想出门,打什么坏主意?” 两人亲密的贴着,他强势的侵占江晚的空间,低头想吻,却被她躲开。 “晚晚。” 江晚捧着白九思的脸,义正言辞道:“蓝颜祸水,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赶出去,不让你进来。” “可你拦不住我。”他非常实诚。 江晚:怎么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她沉默片刻,然后理直气壮道:“我是你娘子,你不听我的话吗?” 有时候适当的不讲理,可以让自己占据上风。 白九思一向是惯着她的,眉眼含笑道:“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话?” 江晚越发有底气:“在床上的时候,我说...” 说到一半,她突然没了声音。脸红的跟番茄一样,支支吾吾不敢说了。 白九思:“可我觉得你很喜欢,我为什么要停?” 等等,这话题跑脱了。江晚捂住白九思的嘴,她气急败坏道:“你再说,我真的不理你了。” 他继续笑,在江晚手心亲了亲。 谁懂啊,高岭之花大成玄尊,也是个脸皮厚的。 最后江晚还是没能如愿早起,打情骂俏半天,最后她又睡着了。 她醒来都是中午了,结果白九思还不在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桌上还有他留的字条,说是出去一会儿,晚上回来。 江晚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心中痛骂几声。 不过他不在也好,难得得了一日空闲。想到这,江晚心情极好,中午吃饭胃口都大了不少。 今日在府中闲逛,江晚往日没发现。今日一看,怎么多了那么多生面孔,在仔细一看,从前的仆从都被换了大半。 走了半天,终于逮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孟池,府中画师的儿子,在府上也有二十来年了吧? 和江晚差不多的年纪,只可惜腿瘸了。他一直在府上当小厮,江晚和他见过几回,但也没有说过几次话。 “夫人。”孟池低头行礼,态度温顺恭敬。他似乎有些紧张,紧握着手中的篮子。 江晚:“孟池,你在府里多久了?” 她只是好奇,加上想找个人说话。 他下意识抬眸,对上江晚的目光时,又很慌张的低下头,脸颊烫的厉害,“我..我来栖池斋已有二十年了。” “那也好久了,这果子你在哪采的,给我吃一个。”她刚想问点别的,就注意到孟池篮中的果子,看着有点眼熟。 孟池连忙将篮子往后一藏,劝阻道:“夫人,你上次吃了这个果子就过敏,这不能吃。” “我给你寻一些脆甜可口的梨可好,我记得夫人很喜欢” 听到这,江晚才反应过来,难怪自己觉得这个果子眼熟。 她说:“好啊,你怎么知道的?” 江晚平时的吃食都是另一个侍女负责的,孟池不在后厨帮忙,他居然知道。 他不好意思道:“偶然看见,见夫人吃得香,好像很喜欢。” “晚晚。” 另一道声音插入,打断两人谈话。 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她的身旁。 是白九思。 她眼睛又一亮,抱住白九思的胳膊,“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不对,她还没有享受快乐的单人时光,他怎么就回来了,江晚在心中流泪。 白九思今天穿的好看,蓝色宽袖衣袍衬的他眉目如画,满园的翠植都不能夺了他的光芒。 江晚一颗心又扑在他身上,转眼将孟池抛到脑后,被他带走。 等想起孟池的梨,她都回屋了。 “怎么了?”白九思问道。 江晚:“我想吃梨,不知道孟池何时把梨送来。” 他又亲了亲她的嘴角,温声道:“这有什么,一会儿就有人送来。” “你居然记住了他的名字?” 江晚心思粗,很自然的回答道:“他的名字好记,人也长得清秀,所以很快就记住了。” 他哦了一声眉眼低垂,不知在沉思什么,抱着江晚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某人只顾着自己吃,想着好吃的梨,这肚子又饿了。 左等右等,都不见孟池送梨来。 最后还是陌生的仆从,送来脆梨。她有的吃,注意力分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梨?” 白九思的目光从手中的书移开,他说:“你是我娘子,我当然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江晚心虚,她不知道白九思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不管了,先吃!时间够多,她有的是时间去了解他。 时间流逝飞快,转眼又到晚上。 江晚枕在白九思的膝上睡得香甜,他轻轻拿着扇子给她扇风,目光柔和。 “怎么,找我来有什么事?” 花如月悄无声息的出现,没有吵醒江晚。 他说:“孟池是你院中的人,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听到这个名字花如月还思索了一下,她点点头,“他啊,大概也有二十来年了吧。”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让他离开。” 花如月听到这,她抱着双臂问道:“这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热心,是因为晚晚吧?” 白九思冷脸,扇扇子的手顿了顿,他说:“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临江仙21 修炼 “没想到大成玄尊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花如月打趣一句,这种小事她还不至于跟他争。 孟池确实也待了二十来年,为了避免他们身上的异样被发现,每隔二十年几年就会将府中的仆从换一批。 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她摇摇头,转身离开。心中感叹几分,白九思陷的这么深,以后会走到什么样的结局。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花如月自己没有涉及情爱这些东西,可她一眼就看得出,江晚对于白九思爱意淡薄。 喜欢,也只是止于喜欢。 .... 江晚有白九思陪着,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起来孟池。 等她意识到府内中仆从都换的差不多的时候,孟池早就不在了。 因为两人没什么接触,所以她也不在意。自然就不知道少年的爱意尚在萌芽,就被白九思掐灭了。 甭管在门口跪到天荒地老,白九思这边不松嘴。花如月也没有办法,也只能给丰厚的报酬,将人赶走。 花如月活了几千年,头一次知道白九思原来这么小心眼。 凡间的日子缤彩多纷,花如月也不想留在这,每日看两人恩爱。她瞧江晚过的滋润,也就放心的出去游历。 偶尔他们会收到花如月的来信。 就这样江晚在白九思身边度过春夏秋冬,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他会陪她出去游玩,也能陪她宅在家中十几日不出门。 江晚嘴上答应白九思好好修炼,可她实在是没那个天赋,怎么炼都炼不好。 干脆就直接摆烂,想着就这么混过去。 她不知,白九思给她吃的那些东西,拿到外面都是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全都被白九思用神力炼化,喂给她吃。 就算她修炼止步不前,也不会继续衰老,可以一直陪伴着白九思。 天赋不够,时间来凑。他有的是办法,让江晚炼成仙骨。 又是冬日,江晚躺在榻上,裹着毯子小睡。 天气寒冷,她连性子都变得懈怠,连门都不愿意出。 白九思对她狠不下心,稍微一撒娇,就愿意为她让步。 这几年他照顾她照顾的得心应手,生活习惯吃喝爱好,他掌控的明明白白。 江晚哼一声,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然而白九思始终没有安全感,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有股无形的焦躁藏在他的心底,人心是会变的。 更何况他明白,江晚没那么爱他。 哪怕现在拥有她,那颗心还是缺了一口。窟窿越来越大,叫嚣着不够,她那点喜欢怎么够? 他的爱意一日比一日浓重,那些阴暗晦涩的想法全都被他压在心底。只要她还在身边,他就能安心。 旁人别想介入他俩。 他回来的时候,江晚还没醒。大概等了一个时辰,她才懒洋洋的爬起来,中午睡一觉,下午精神都好许多。 她抬眼看去,白九思倚靠着,在冬日的阳光下悠闲的喝茶。她盯着发呆一会儿,虽然在一起好几年,还是觉得白九思好看到让人没法拒绝。 不是说时间久了,再好看的容颜也会看腻,她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平时,还是被他拿捏住,也不敢多瞧旁人一眼。 当然,这不是夫管严,这是专注一人,这叫专一! “你现在是越发懒惰,从前还说要赚钱养我。”白九思打趣一声,想起新婚那会儿,他没忍住笑了笑。 江晚厚着脸皮道:“娶了你是我的福气,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一样的一样的。” 她还藏了私房钱,这世道瞬息万变,她这叫做好两手准备。 万一,她说万一,两人后面成怨偶,要和离。她攒的私房钱,都够自己一辈子吃穿不愁饿了。 “好了,快开始吧,昨日你就偷懒不肯与我双修。” 江晚脸色一僵,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 说是双修,其实是白九思引导她为她护法,免得她走弯路。 这其中的滋味...她不知怎么形容。 如今她已经能放出神识,因为自身天赋差,神识也是弱弱的。被白九思压着,那种被他神识盘着掌控的感觉,很奇怪。 特别是意外与白九思神交之后,她就更怕了。 那种灭顶的kuai感,完全不能自己掌控的感觉,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虽然好处多多,她吃了白九思的神力,进步的很快。 白九思也解释过,是意外,他也是第一次与人这般。 从来都不知道还可以这样。 见江晚抵触,后面都是小心翼翼的。 江晚别扭道:“我可不可以不修炼,这仙骨有没有,我觉得不重要。” 白九思想也不想道:“重要。” 有了仙骨,他带她飞升九重天。就可以正式在九重天结为道侣,立下神契,此后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们的名字会永远绑在一起。 他再也不用害怕她被别人抢走。 “晚晚,你是不是想抛弃我。”他垂下眸子,抿着唇。 这般失落的样子,让江晚有些心疼。 有些抵触的心也松了松,她咬牙道:“我炼,我炼。” 哎,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她却不在意。 江晚盘腿打坐,白九思就在一旁。他熟练的运用神力,为江晚护法。 她一边跟着心法炼,一边听白九思的引导。 这次没有放出神识,进行的还算顺利。 她闭着眼,炼的很辛苦。 白九思却心满意足的将她包裹住,让她身上一点一点染上自己的气息。 他喜欢这个过程,就好像拥有了全部。 几个时辰后,江晚浑身大汗,身体发软的靠在白九思怀中。 她泪盈盈道:“这仙骨怎么那么难炼啊?” 他额头抵住江晚的额头,神识探入她的识海,见一切正常才慢慢退出来。 江晚脸颊发红,轻喘几声。 进入识海,随意探查,这种行为放在九重天,那也是极为亲昵的关系才能这样做。 她不懂,还以为这种行为是正常普遍的,她道:“你下次进来说一声,我都没准备。” 完事还有点生气。 白九思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你是我妻子。” “我的识海也是随便你进,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临江仙22 暂时下线 话是这么说,江晚休息一会儿。她镇定的爬起来,然后一脸恶意的将白九思摁倒在床上。 “郎君清秀可人我把持不住,真的可以让我为所欲为吗?” 她细白的手顺着滚动的喉结,落到他的胸膛。接着扯开衣领,毫无顾忌的摸着。 白九思闷哼一声,脸颊泛红。 可能是体质的原因,白九思的身体大部分时间都是温凉温凉的,手感极好。 他忍着,任由江晚胡闹。 等到将人撩拨的忍不下去时,江晚又随意抽身。 “大成玄尊,现在可是白日。” 撂下这句话,江晚逃之夭夭。 白九思无奈摇头,他盘腿打坐,直到yu念消失,这才有时间去找江晚算账。 ..... 有白九思的帮助,江晚修炼日渐精进,炼成仙骨指日可待。 这日,她发现白九思忧心忡忡,一直看着她出神。 “怎么了?”江晚询问,她极少见白九思这样,很难不去注意到。 他沉默半晌,实在是绕不过江晚的盘问,他说:“我昨日给你算了一卦。” 听到这江晚心一沉,还是故作轻松道:“是算的不好吗?” “这有什么,我现在也算是有点小修为,有问题也不怕。” 白九思伸手将她抱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沉声道:“虽然是大凶,但是也别怕。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有事的。” 江晚没什么感觉,她瞅着白九思很紧张的样子。她收紧拥抱的力道,继续安慰了几句。 怎么白九思比她本人还要担心。 “我最近都不出去,就在家里哪都不去。”她也只能这样安抚白九思,心里没什么底气。可是就她这情况,有白九思在,居然还能是大凶。 她又想起多年前那场坍塌,若不是白九思,她早就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难道...该来的总会来? 三天后,江晚该吃吃该喝喝。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她寻思着是不是白九思算错了? 今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她睡午觉都睡得不安稳。 索性起床,就坐在屋檐下看落雨。 想出门,这待得好无聊。 但是答应白九思了,这几日都不出门。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 白九思突然在走廊出现,他快步走到江晚面前,“狱法墟妖物逃窜,我需要回九重天一趟。” 这些年下来,他早就不避讳在江晚面前提起九重天的事。 江晚点头,“那你小心。” “我布下结界,你安心在家等我。”白九思说道,因为前几日的算卦情况,有结界在,只要她不出门就不会有事。 白九思恋恋不舍,临走前还要她亲。 若是让九重天那些仙知道白九思这么黏糊,估计得看掉下巴。 这大院子除了默不作声干活的下人,也没有能跟她聊天的人。 无聊诶。 她托着下巴,正思索接下来怎么打发时间的时候。一名小侍女端着一碗冰粉走了过来,她低着头说道:“夫人这是老爷先前吩咐的给您做的。” “正好有点想吃东西。”她笑得眉眼弯弯,余光扫过侍女时,觉得很面生。 因为府中常换下人,她没有放在心上。正好现在无聊,吃点东西吧。 冰粉量少,四五口就吃的一干二净。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头昏昏沉沉的不舒服。于是准备起身离开,刚站起来,眼睛一黑立马晕死过去。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没了意识。 .... 江晚昏昏沉沉的睡着,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觉得身体很轻很轻。 自己这是怎么了? 头很疼.... “晚晚乖,把药喝下去..”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她想要听清楚,想要睁开眼睛。 “怎么会中毒?”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江晚被吵的不行,她费力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到白九思含泪的双眼,他看起来要碎了。 “我不痛,也不难受,你怎么哭了?”她的手落在他的脸颊上,立马被他用力握住。 这倒是没说话,除了没力气,没什么感觉。 她脑袋空空,甚至还在想:不会要死了吧? 内心没有一点恐慌和害怕,大概看多了。她觉得,这难不成是天命难违。 几年前,她就注定要死了,虽然多活几年还是要死? 也没什么遗憾,就是...白九思看起来好难过,她有点舍不得。 白九思颤抖的吻落在她掌心,他说:“不会有事的,再给我一些时间。” 江晚想说点什么,时间不等她吐出半个字,便让她立马没了意识。 啊,这就死了吗? 下辈子还是当个普通人吧,江晚临死前还觉得自己死的有点草率。这就下线了,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觉得这场毒杀是针对白九思的,说不定是仇家。 所以啊,找对象还是得是普通人。 ..... 大成玄尊白九思下凡历劫失败,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丹霞。 听说还把那凡人的尸体带回来了,藏于万年玄冰之中保尸身不腐。 “我看玄尊打击可大了,回来时,那个样子,我都觉得心疼。” “只不过是凡人而已,玄尊与天地同寿,迟早会忘记的。” “我听说前几日四灵仙尊闯进来,她将玄尊大骂一顿,两人还打起来了。” “这凡人这么重要啊?” 同样的讨论在丹霞已经不知重复多少遍,白九思闭关数日都没有出来。 他日日守着江晚的尸体,脸色苍白。江晚死去那天,他试图强留魂魄,没有用。 她不见了,留他一人在人世间。 留不住她,也救不了她。 若不是背负镇守无量碑的责任,他早就随江晚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距离炼成仙骨不远了,明明一切都要结束了。 那碗被下了毒的冰粉无处可查,江晚的死,多少也是因为他的自负。 觉得自己设下结界就没问题了吗? 有心之人,想怎么下手,都有机会下手。 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杀江晚。 她没有得罪任何人,她的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唯有诛白九思的心。 临江仙23 张酸 转眼几十年过去,四灵仙尊在游历凡间历劫时,带着凡人擅自斩杀旱龙。 被罚在天罚台受刑十年。 而江晚的遗体也被保存了几十年,白九思瞒着众人寻找复活之法。 她应该早就去转世投胎了才对,他找不到。他知道这是违抗天命,他作为神,不该插手凡人的事,也不该逆天去复活她。 在江晚死去的那天,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他打算在花如月受刑结束之后,将守护无量碑这件事移交花如月。 反正对玄天使者来说,这无量碑不管是谁来,只要没事,他都不会插手干预。 既然不能同生,他愿带着她的遗体,永远沉睡于极寒之地。 没有江晚的时间,万物失色毫无意义。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恨自己的自负。 然而事与愿违,萧靖山试图划去无量碑上的名字被阻止,接着被众神围剿。 逃窜之时,闯入藏雷殿,与龙渊缠斗,未等其他人赶到。 藏雷殿坍塌,江晚尸身被毁,连一捧灰都没有留下。 这是意外,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像萧靖山预谋的那样。他被逮住之后,差点被失控的白九思杀了。 不知为何,到最后白九思居然停止没有下死手。 他将人送到天罚台,让萧靖山受百年之苦。 无情冷漠的神认为,死才是解脱,而让人赎罪的办法那就是受罚。 自从江晚死后,白九思就变了。雷厉风行,比从前更加冷漠严格。 就连花如月都觉得,这样的白九思陌生的可怕。 四百年之后,凡间不知轮回了几遭,九重天却没什么变化。 花如月借着闭关的借口躲着白九思,她不想现在接过无量碑的事。 毕竟她知道,一旦责任卸下,白九思大概连活着的想法都没有了。这不会是江晚想看到的。 ..... 江晚自记事起,陪着她的只有母亲一个人。 母亲死前告诉她,她还有一门不知还做不作数的亲事。 是在小时候,家中还没有落魄时,定下的娃娃亲。后来因为乱世,两家失散,只留了书信和簪子作为信物,能证明这个娃娃亲的存在。 那人名叫张酸,父母双亡之后,便去了净云宗。这是母亲,费尽心思打听来的消息。 母亲临死前说:“我其实早就当这个娃娃亲不存在了,可是娘护不住你,娘要死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所以去找他吧。” “至少因为这门亲事,他不会不帮你的。只要你能过得好,他若是解除婚约,就让他解除。” 用亲事给自己谋取最后的利益,这是母亲教江晚的最后一课。 那张酸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贸然赶江晚离开。 只要能留下,也比在乱世流浪要强。 江晚性格软,只好答应下来。母亲死后,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将人下葬后,身上也只剩一点盘缠。 一个孤女,虽然长相普通也没有什么才情。但在那些恶人眼中,也有压榨的利益。 母亲一死,便有人到她家抢劫,更坏的想将她掳走拿去卖了。 江晚只好逃走,一路省吃俭用躲躲藏藏。还好,后面遇到的人家都是好心人,愿意帮她给她一口饭吃。 她警惕心强,别人再好也不愿意多留,生怕自己被坑了。 只有去净云宗才能安心,他们都说这净云宗是第一大派,里面的人都是好人。 江晚知道,自己之后去那里,凭着张酸的关系,才能得到庇护。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光靠自己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是极难生存下去。所以她只能听母亲的话,爬也要爬的净云宗。 换个思路讲,这怎么不算是有仙缘呢? 来到净云宗,江晚足足用了三个月。她灰头土脸,盘缠早就用完了,身上的衣服也是破旧。 当她来到净云宗门口时,他们还以为哪个乞丐上来乞讨来了。 长时间的奔波让江晚没什么力气,走到门口摔倒在地。 守山门的弟子,自然不会不会见死不救,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我不是乞丐,我要见张酸,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江晚费力拿出信件和簪子,她害怕他们将她送下去。 说完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脑海里还莫名其妙浮现一句【熟悉的套路,习惯了】 她时常冒出一些奇特的想法,自己都不理解,还有一些经常脱口而出的口头禅。 .... 江晚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虚弱感已经消失,除了饿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她依旧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的脏污也没被洗干净。 看天色,她好像也没有晕倒多久。 她慢慢爬起来,听到走廊传来说话的声音。 “张酸,此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信件和簪子,都是我娘的手笔。” 门口声音压低,她有些听不真切。她怕张酸不认这个账,现在被赶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着急的起身,结果双腿一软,一不小心就摔在了地上,连带着桌上的茶水都被推倒在地。 门口的人听到动静推门而入,她摔得头晕眼花,也不知谁把她扶了起来。 “这事你自己解决,千万要妥善处理。” 另一位身着红衣,看上去像是德高望重的长老,他撂下这句就离开了。 江晚看着眼前这人,看上去很年轻。身着青衣,眉目清俊,这就是张酸吗? 她不确定,开口问道:“你就是张酸?” “是我。”少年郎性子比较内敛,他将江晚扶到床上。 他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两眼。 江晚偷偷掐大腿,疼的两行眼泪都落了下来。 她委屈可怜的说道:“我娘,我娘死了。” 她编了个莫须有的远房亲戚,说要把她嫁给一个肥头大耳的傻子。她是逃出来的,实在没办法,才来净云宗寻张酸。 “张酸,你能不能帮帮我,哪怕是收留几日也行。”江晚擦掉眼泪,她垂着眸子,借口找的非常的体贴。实际上是骗人的权宜之计,她都上来了。 绝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临江仙24 确认 她哭的厉害,张酸的心也跟着乱了。他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开口道:“你先安心住下,其他事情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再谈。” “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 他性子沉闷,如今三言两语就将江晚的去处安排好。 显然已经跟师父通过气,不然也不会让她在这里留下。 江晚见目的达成,脸上才多了几分真实的笑容,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谢谢,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的手下意识的抬起,想要帮她擦去眼泪。伸出来时察觉这个举动不太妥当,他又将手收了回去。 张酸落荒而逃,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觉得自己心中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她用袖子将眼泪擦干净。这哭也不容易,大腿都要掐青了。 她没办法,必须留下来,她再也不想在外面过流浪的日子了。 这张酸比她想象中要好,长相也好看。她打定主意要缠上张酸,为了自己。 所以江晚只是想着留在这里,打个杂也行,她自然不会肖想张酸。 天之骄子,爱慕他的人,估计也是排排坐。 江晚思思来想去,先在这住下。后面有什么麻烦再说,张酸如果想解除婚约,那她也是非常乐意! 她实在是太累了,脑袋碰到枕头立马就睡了过去。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甚至连张酸回来过,她都不知道。 今日净云宗热闹的不行,谁都知道张酸有个娃娃亲找上门来了。 其中一名弟子蒋辩在食堂大肆谈论,“我看到了,那名女子浑身脏兮兮的,容貌只能说是普通。” “我看啊,说不定就是骗子。” 此时有人回他:“若是骗子,早就赶下山去了,怎么可能留下来。” 蒋辩不服气,又道:“那女子虚弱的厉害,我们净云宗可是大门派,当然不会见死不救。” 他说的正起劲,有人扯他袖子,他都不理。 直到张酸站到眼前,他闭嘴,讨好的笑了笑:“诶,师兄你也来吃饭啊。” “你们不必在这猜测,她不是骗子。她确实从小与我有婚约,没有造假。” 此话一出,蒋辩仿佛听到门派中某些少女心碎的声音。 他很识趣道:“师兄,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生我气啊 。” 张酸没理他,越过他直接去打了两份饭,接着直接离开了。 身后的议论声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觉得他丢脸,可他不觉得。 江晚带来了他娘唯一的遗物,也算是唯一的念想。 想起江晚,他的心跳又变快了。 他不是毁约之人,他会好好照顾江晚。 ..... 江晚睡梦中并不安稳,她昏昏沉沉,梦到了一个绝色男子。长得十分好看,和她很是亲近。 墨发如绸缎,眼睛如星辰,有八块腹肌。 她在梦中惊醒,一下从床上坐起。 后背全都被冷汗打湿,江晚摸了摸唇,喃喃道:“怎么回事这个梦,不会是什么阴桃花吧?” “你醒了,我给你带了热的饭菜,先吃饭吧。”张酸推门而入,他镇定的将碗筷摆好。 见江晚没有动,他不知想了什么,耳根有些发红,问道:“你若是没有力气,我可以喂你吃。” 她骤然回神,迈着虚软的步伐来到桌边,“谢谢你张酸,我可以自己吃。” 江晚没放在心上,张酸的脸颊却越发滚烫。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也病了,怎么对上她,心跳和大脑都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接下来的这几日江晚都在房中静养,有张酸送来的安神香,她再也没有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身体一天一天好起来,她却忧心,怕自己被赶下山门。 净云宗这地方,可比外面宁静多了。她不想走,下山只有死路一条。 江晚对张酸很热切,她想讨好他,留在山上打杂就行。 张酸对她很好,看着也不像会拒绝她。虽然是这样,江晚还是担心他会因为门规,不帮她。 于是这日,江晚等着张酸来给她送饭。 等人一来,她殷勤的献上自己今天摘到的果子,“我特地给你摘的,你喜欢吗?” 桃子个头大,看着很饱满,江晚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悔没给自己留一个。 他点头,唇角微微勾起。 江晚看气氛正好,她小心翼翼的勾起话题:“张酸,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这个门亲事,我也可以当做不存在,毕竟时间都那么久了。” “但你能不能看在,有这层关系的份上,不要赶我下山。” “我愿意在净云宗干点杂活什么的。” 她说的越多,张酸脸色就越差。 他:“不行。” 江晚心一沉,又问:“我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求求你了,张酸。” 最后一句她不自觉的开始撒娇,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心神大乱。 张酸几乎是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婚约不能不作数。” 他紧张的低下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救你,愿意留你下来,自然是将你当做未过门的妻子。” “我...没有不愿意。” 张酸:“我还想问你,你呢,你愿不愿意?” 他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说到这,江晚哪能不明白啊。原来是自己多想了,看着张酸有些害羞的模样,她有些纳闷,他居然不抗拒。 正当江晚张口要答应的时候,心中泛起莫名的情绪。有种不该答应的感觉,她说不上来,那股闷闷的,很难受的感觉。 很快江晚将这点异常抛到脑后,她点头,笑着说道:“我当然愿意。” 现在的情况,张酸也算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了。 江晚心中叹气,她其实想找个平凡的对象。 等等,这个心境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豁达的想:先处着呗,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 江晚的性格一向是这样,走一步算一步。 顺其自然就好,谁不喜欢好看又对你好的少年郎,她愿意试试。 就这样,江晚留在了净云宗,和想象中有些差别,但目的达到了。 她对修仙没有兴趣,也没有让自己吃苦的念头。 临江仙25 数年后 她自身体好后,就常在弟子面前活动。 江晚并非只围着张酸一人转,她被特许搬去后山,有一处属于她的小屋。这样既不会让她一人尴尬,也不会打扰到其他弟子。 后山清静,江晚所在的位置更是偏。平日里没事做,就给自己开了小一块地,种出好吃的瓜果,就给前山的弟子送去。 几个来回下来,净云宗的弟子和她的关系变的好起来,一改之前糟糕的印象。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获取别人的好感有多容易,几乎不用做什么。 江晚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以后做准备,这人生在世,世事无常。万一哪天跟张酸闹崩,她还不至于沦落被赶出去的境地。 这就是人际交往,点到为止。 不是江晚悲观,人心善变,她总得做好多重准备。 好景不长,张酸出了意外,灵根修为全毁。送回来时浑身都是血,若不是丹阳长老全力相救,江晚只能黄泉之下与他见面了。 前一任掌门玄微早已飞升九重天,若是玄微还在,说不定张酸这灵根还能保住。 可惜。 张酸被搬到江晚小院中静养,那几天都在下暴雨,他昏迷不醒。 江晚除了心疼,还有些许无奈。一瞬间从云端掉到泥地,这其中的滋味,江晚不知道有多难受,她只希望张酸能振作下来。 不要自暴自弃。 他若是自暴自弃,江晚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张酸,吃点东西吧。” “你这样,伤不会好的。” 张酸醒后,就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油米不进。 她好说歹说,才愿意吞下几口。 这是他自己的劫,要他自己度过。江晚能做的,就是给他做饭,帮他的伤口换药。 其他的,她也不懂,帮不到什么。 外面下着大雨,屋内寒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往日都有张酸施咒保暖,如今他没了修为,她只好再多烧点碳。 江晚心底也难受,她说:“你若是不舒服,不要憋着。我知道你落差大,只要你肯用心,没什么做不成。” “而且丹阳长老也说过,这灵根还是有修复的机会。” 张酸沉默,他接着江晚的话往下说:“只是很难。” 他眉目落寞,身着白衣。如此落魄的模样,多了几分破碎感。 她不禁有些怜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 “好。”他的眼中多了丝丝蜜蜜的情愫,眼神复杂。 张酸振作起来的速度,比江晚想象中快多了。 她是真的心疼他,虽然一开始对张酸就是抱大腿的想法。相处到后面,是条狗都会有感情。 更别说张酸对她很好,她是没办法拒绝一个对她很好,又很帅的男人。 就算他是个废人,那也是个好看的废人。 大不了她自己养着张酸(?) 想到这里,江晚心中多了几分热切。 突然间,她愣在原地,这句话以前也想对谁实现过。 她想不出来,挠了挠头回屋准备睡个懒觉。 也许是孟婆汤没有喝干净,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谁,辜负了谁的承诺。 时光流逝,张酸虽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但也在一点一点的修复灵根。 这条路很难走,一想到江晚在身边,他就有了动力。 .... 几年后,净云宗这段时间很是热闹。 原因是张酸与江晚要准备成婚,因为两人都是父母双亡,所以这门亲事,自然也在门派中举行。 还有一件事就是大师兄蒙楚和阴莲宗曲星蛮相爱,其实也没有人棒打鸳鸯。就是师妹吕素冠从小爱慕蒙楚,这肯定不接受。 废了好多办法,都没办法改变蒙楚的心意。 他们三人的纠葛,也在净云宗闹了一阵。 如今张酸与江晚要成亲,这才让别人的注意力挪开,没空关注这三人的私事。 江晚对于成婚这件事没意见,一开始也是张酸提出。她答应的很快,但是莫名其妙,答应的那一瞬间,她心中有种心悸的感觉。 仿佛这件事是错的,怎么会是错的? 他们自小有婚约,张酸对她很好很好,好到她无法去回馈他的爱。 也许她是爱他的,她这人很奇怪,要求没那么高,却又很挑剔,这么多年也就张酸合她的心。 江晚总是心不在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失眠。 就算睡着了,也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男鬼缠上了(?) 成亲的日子是在冬日,江晚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琢磨着给张酸送什么定情之物。 正思索的时候,张酸从屋外回来。他手里还捧着木盒,一进来就将木盒放到江晚手边。 打开一看,是一套首饰。 “这是青阳长老送的,说是新婚贺礼。”他说着话时,脸上还有些害羞。 江晚被他传染,也跟着害羞起来。 他又说:“最近师祖回来了,你去前山时要小心一些,切莫冲撞。” “师祖?”江晚奇怪,她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听过什么师祖。 张酸解释道:“四灵仙尊,也是开创净云宗的玄微掌门的师尊。” “是九重天的神仙。” “听说是闭关几百年,这段时间才出关。” 原来这净云宗是这什么什么神的,难怪大殿上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江晚若有所思,她决定少去前山。 这叫避开任何麻烦的先见之明,这个时候,感觉就是要出大事,套路都这样。 江晚点点头,她牵住张酸的手,撒娇道:“不如就在后山成亲,就你和我两人,拜拜天地就可以了,我不在乎那些虚礼。” “我在乎,我想给你最好。” 这体面是必须要有的,怎么能委屈了她。 委屈张酸都不能委屈江晚。 他将江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亲昵而又克制的在她掌心亲了亲,“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江晚没有说话,她看着张酸陷入恍惚。 这个动作,有一瞬间,她将他看成了另一人。 陌生男人的面孔,却让她的心刺痛。 奇怪,怎么会幻视别人的脸? 临江仙26 花如月 这让江晚有种强烈的背德感,她没有背叛张酸。却经常在某个瞬间想起别人,或者梦里梦到。 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这让她很不安。 所有事情都有踪迹,唯独这个男人,她想不明白。 不会是前世的孽缘吧? 江晚出神的想着,她将这些没用的东西全清出大脑。 反正她不会去探究,过好当下,就过好当下。 她喜欢张酸,要对张酸负责。 可能是因为心中转瞬即逝的不安,江晚几乎不去前山。 有东西,都是张酸带过来。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不想改变。平和普通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婚期就在下月,她专心在后山准备。 即便如此,江晚还是不可避免的要去前山一趟。张酸不在,她把请帖准备好,想着下山去买点东西,就去了一趟前山。 总不能那么巧合,遇到那什么四灵仙尊吧? 虽然就在净云宗办喜事,这请帖还是要发的,算是走个流程。 她沉甸甸的喜帖全送了出去,可能是人数算错了,手中还剩下一张请帖。 江晚琢磨着如何处理,她路过正殿,打算往后山的方向走时。 一道声音传来,“诶,等等,你怎么不给我发啊?” 扭头一看,是那嘴碎的蒋辩。江晚一开始还挺讨厌他,后面相处熟了觉得也还好。 原来是忘了他。 “江晚。” 陌生带着点熟悉的女声,江晚与蒋辩同时转身看去。 看清来人之后,蒋辩立马低头行礼:“师祖。” 这就是四灵仙尊花如月? 江晚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花如月震惊又诧异的看着她,像是看到一个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你还活着?”花如月红了眼眶,她走近一步,伸手想要抓住江晚的胳膊,却被躲过, 江晚迷茫道:“仙尊认识我?” 两人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花如月看清江晚手中的请帖,疑惑道:“你要成亲?” “我以为姓名是巧合,没有想到真的是你,你竟要与别人成亲。” 她彻底迷糊,讪讪道:“仙尊认错人了吧?” 此时花如月才觉得不对劲,她很确定眼前这人是江晚,她迟疑的问:“你..不认识我?” 身旁的蒋辩此时也不怕花如月了,他维护江晚道:“师祖你怕是真的认错人了,江晚自从在乡野长大,之后就上了净云宗。” “这才二十来岁,怎么可能会认识你。” 这时间是怎么都对不上的。 花如月抓着江晚的胳膊,放出神力查探。确实是个纯正的凡人,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白九思落下的任何标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祖,若是无事,我和她先退下了。”说完蒋辩拉着江晚的手就跑,怕迟一步就会被花如月留下来。 花如月怔愣的看着江晚的背影,她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这怎么可能? .... 蒋辩:“我说你怎么傻傻的,万一师祖认识的那个人和她有仇。” “你不就完蛋了。” 原来他怕的是这个,难怪那么急急忙忙的拉着她就跑... 说起这个,江晚也觉得迷糊。按照她的经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认识花如月,她那么漂亮,也不可能记不住。 江晚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花如月认错人了。 她告别蒋辩之后,心事重重的回到后山。 等张酸回来,她提了一嘴今日的事情。 张酸也觉得不对劲,那可是四灵仙尊,没有认错人的可能性。 他安抚道:“你别多想,四灵仙尊活了那么久,说不定以前认识的人,有和你长得相像的。” “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应该多多关心我才对。”他说到这,别过头,脸颊烫的厉害。 江晚也害羞,软声应了几句好。 后面几天都没见花如月找过来,江晚高悬的心也渐渐放下,肯定是认错人了。 她不知道花如月时常在小院附近徘徊,或是躲在暗处偷看她。 几日过后,花如月登门。 江晚有些慌张,给花如月准备了茶水,“仙尊找我有什么事?” “你很喜欢张酸?”花如月看着江晚,语气温柔。 江晚点头,眼中漾开淡淡的笑意。 花如月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她手一抬,院内凭空出现几大箱的东西,她说:“这些都是给你的贺礼。” 这满满一大箱全是金银财宝,还有灵石,江晚眼睛都看直了。 “张酸的灵根,我也会帮忙修复。” “成亲之后,你们便离开净云宗,游历几年再回来吧。” 江晚:“啊?” 她越加迷茫,不知道花如月做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花如月继续道:“其他事情我都会解决,不用担心。” 说完这句话,花如月准备转身离开。 见她要走,江晚连忙喊了一声:“仙尊。” 只是一声,花如月便停下步伐,她扭头看向江晚。 真将人喊住江晚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干巴巴道:“多谢仙尊,只是离开净云宗这件事,我还要和张酸商量。” 花如月:“....” 花如月:“他会同意的。” 在江晚看陌生人的目光中,花如月打算离开。临走时,她又控制不住的回头询问:“你不记得我,是不是也不记得他?” “他?” 花如月闭了闭眼,叹气道:“算了。” 这声叹息消失在空气中,只留 江晚一人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个隔绝外界的结界在净云宗笼罩。 可进可出,只是不让某人发现罢了。 花如月回到大殿之中,她抬手掌心便窜出一道离火。这些年白九思越发厉害,虽然还没有突破,也快了。 这结界能撑到江晚成亲,离开净云宗。 既然是新的一世,就让江晚当个普通人,和心爱的男子在一起。 花如月不会插手,但白九思不一定。 她见过白九思发疯的模样,令人胆寒。 江晚现在那么幸福,就让她过这平凡的一生,莫要参与上一世的纠葛。 花如月会接过无量碑的重担,白九思也会回到极寒之地沉睡。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临江仙27 礼成 江晚总有种现在的生活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想着花如月,这颗心就慌的厉害。 加上之前做的梦,江晚猜测自己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花如月没有深究,她也不要去找她问什么内情。 有些记忆和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 江晚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感,她要好好好准备成亲的事宜。 还有离开净云宗出去游历这件事,她还没有和张酸沟通过。 晚上张酸来看她的时候,江晚就忐忑的问了。 只要有人陪着她护着她,对于离开净云宗,她并不抗拒。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是会腻。 她不知道张酸的想法,如果他不愿意走,那也理解。 毕竟之前那么厉害,现在有修复灵根的机会,他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好,我跟你走。”张酸几乎是毫不犹豫,快到江晚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答应下来了。 他摸了摸江晚的头发,说道:“傻不傻,我只在乎你。你想出去走走,我就陪你出去走走。” 理想抱负,说真的,其实张酸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只是一味的往上爬,直到江晚出现,他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他想要的。 “我还想,将婚期提前。”江晚说道,与其一直不安下去,还是快点将事情办完,早点下山好。 她得走,大概出去之后,自己就会恢复正常吧。 张酸疑惑,他点点头:“都依你。” “你怎么那么紧张,在怕什么?” 江晚摇头,她苦恼道:“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直觉告诉我,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所以想快点走,快点离开。 前尘已结束,如今的日子她很满意,不想再有变化。 第二日,张酸就将婚期提前的事情传达出去。同门不理解,但尊重他们的选择。 还好,什么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所以就算婚期提前,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至于花如月,在给江晚送贺礼,布完结界之后,她人就不在净云宗。 她知道白九思会来找她,所以净云宗不能待。 成亲的那日,白日还是晴空万里。结果下午要拜堂的时候,天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大雨。 若是普通人都要骂娘了,可这是净云宗,一个隔雨术轻轻松松,婚事照常进行。 江晚很紧张,从来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花轿是从后山出发,一路被弟子抬到前山。路程不远,江晚觉得格外的漫长。 她偷偷掀开盖头,朝着外面看去,还在下雨。 心中骂道:早不下晚不下,老娘要成亲了就下雨了,这对吗? 石板路湿漉漉,将江晚的裙摆打湿。她攥着手中的红绸,身旁就是张酸。 这场景,好熟悉。 江晚脑子一片空白,自从见到花如月后,她总是这样。会出神发呆,脑子里会想起一些陌生的画面。 会觉得有些东西很熟悉。 今天也是一样,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些。 难道是孟婆汤没有喝干净,所以导致她没有忘干净? 这算头婚还是二婚? 她在心里开玩笑,给自己哄开心了。 走到净云宗主殿中,江晚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很高兴,高兴能嫁给张酸。 相处时间那么久,江晚很喜欢张酸,若非如此,她是不会嫁给他。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 正在人间避风头的花如月,她藏在某处山洞,突然间感受到一股不妙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惊讶道:“糟了。” 下一秒消失在原地,朝着净云宗的方向飞去。 ... 江晚被雷声吓了一跳,夫妻对拜时,她慢了一拍。 “礼成。” 听到这两个字,江晚唇角勾起,默默的等着张酸掀开盖头。 又是巨大的雷声,狂风将门吹开。 一众弟子被吹的睁不开眼睛,蒋辩被吹进来的雨水打个正着,他抱怨道:“什么鬼天气?” 明明算过今日也是个晴天,还真是怪事。 正当蒋辩要与另一名弟子将门关上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蒋辩对上一双冷漠的眸子,只是一眼,那浑身的威压压的他趴在了地上。 来人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白,蒋辩瞅了眼,他嘴贱的本领又发挥了,没忍住说了一嘴:“你穿的一身白,是给谁守孝啊,这样来观礼,这不好吧?” 下一秒,他飞出去,身体重重的撞在墙上,直接昏死过去。 “何人擅闯净云宗?” 风越来越大,江晚压着自己的盖头,躲到了张酸背后,她抓着他的胳膊,小声问道:“怎么了?” 掌门越过这对新人,质问来人的目的,身边的长老弟子虎视眈眈,一有不对会立马动手。 “花如月在哪里?” 清润如玉的声音,让江晚愣住,她呼吸加重,那种沉闷的感觉又来了。 怎么回事,这和看到花如月的感觉一样, 难不成,又是什么熟人? 别是什么前世的情郎啊,她悲催的想着,身体紧紧贴着张酸。 掌门:“师祖不在此处,半月前就已经离开。” 男人冷笑,一个挥手,便让掌门飞了出去。 净云宗竟无一人能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向前。 “花如月你已经躲了我几百年,还要躲吗?” 他抬起掌心,打算将这帮子人一并制服,直接逼花如月现身。 风携夹着寒冰,将最前面的弟子全都逼退。 江晚手脚冰冷,没来得及抓住盖头。 艳红色的盖头被风席卷而去,露出她那张呆滞惊讶的脸。 寒冰骤然消散,男人的手僵硬的收了回去。 周围所有人都倒下了,张酸半跪在地上,她用力的扶着他的胳膊,才没有让他摔倒在地。 大殿之上,只有她一人站着。 她慌张的与男人对视,那双眼睛很好看,含着水雾以及浓重到让人无法忽视的情愫。 江晚没有力气继续抓着张酸,张酸摔在地上,他被神压压的抬不起头,只能回头对着江晚说:“晚晚,走。” “白九思。” 花如月出现在门口,她大声的喊白九思的名字,看到现在的情况,她知道自己来晚了。 这一切...大概就是命。 临江仙28 证明 净云宗弟子七零八落的散着,或躺或跪,全都被压的抬不起头。 跪在江晚身边的张酸情况稍微好一点,他费力抬头,苍白无力的手指轻轻抓住她红色的袖子。 江晚心跳快的要爆炸,她望着白九思。空气潮湿闷热,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是一眨眼,男人就来到了江晚面前。 容貌俊美无铸,他一出现,天地骤然无色。 她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知觉。见白九思靠近,她往后退,他进一步,她往后退一步。 柔软的袖子从张酸手中溜走,他抓不住,甚至连站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江晚又往后退了一步,不知被谁绊了一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还好身上穿的厚,这么一摔,也没有很痛。 “晚晚。”白九思开口,透明的泪珠从眼中滑落,见她这般抗拒恐惧的看着自己,他步步紧逼,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江晚躲闪不开,被他死死的摁住。他掌心的温度烫的吓人,落在她手背上的泪珠却是冷冰冰。 “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白九思。” 他不顾江晚的抗拒,用力的将她抱住。她的挣扎微乎其微,根本推不开。 拥抱是爱人之间亲密的行为,此时此刻江晚被陌生的男人抱着,她刚刚成婚的丈夫就在旁边。 白九思极力寻求着什么,她的体温,她的气息。 过分的亲密,让江晚慌张无措,她的大脑完全懵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只能说:“我不认识你,你...” 她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因为白九思真的好像..快碎了。 他抓住江晚的手往自己脸上放,像几百年前那样贴着她的掌心。 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看着我,是我啊,怎么会认不出来?” 突然白九思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说:“是我的错,我这副样子,你确实不熟悉。” 他手一抬,瞬间换了一身凡间的衣裳,那头白发也成了墨发。 “这样呢,这样是不是认出来了。”他用力的握着江晚的手,偏执的看着她。 她回来了,就在白九思的面前,可是为什么...把他忘了。 忘的干干净净,不管他如何说,她的眼神里只有茫然。 此时的张酸口吐鲜血,他用尽力气想要站起,遭到反噬。 “张酸!” 江晚情急之下,一把将白九思给推开。她跑到张酸身边,让他靠着自己,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好受一些。 感受到背后难以忽视的目光,江晚转身就对上白九思暗沉的双眼,不可置信悲伤的看着她。 他扯出一抹笑,“晚晚,跟我回家。” 温柔低沉的语气,和百年之前一模一样。 他将张酸彻底忽视,看不到两人一对的喜服,也不在乎自己破坏了什么。 白九思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回来了,一切都该回到正轨。 江晚一个头两个大,她试图和白九思讲道理,试图理清楚这一切。 没有用,现在的白九思听不进去。他都快疯了,若不是理智尚在,张酸早就被碾成肉泥。 花如月突破白九思设下的禁制,她落在两人中间,沉声道:“白九思,你先冷静。” “她...已经不是你的晚晚了。” 没有记忆,投胎转世江晚,已经不是百年前那个与白九思成婚的江晚。 现在的江晚有了新的人生,新的因果。 而这其中,已经和白九思没有任何关系。 江晚和张酸互相喜欢,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几百年过去,白九思一直没放下,可他该放下了。若没有张酸,那确实是一桩再续前缘的美事.... 白九思:“你早就发现了,却一直瞒着我。” “这结界也是你设的。”白九思一字一句道,他右手紧握,情绪已经忍耐到极限。 花如月别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她开口道:“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我想她幸福,我不想破坏她的生活。” 白九思面无表情,他苦涩的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江晚身上,低声道:“破坏她的生活,可谁又知道,她是我的妻子,我们早已拜了天地。” “她答应我,要对我负责,绝不会抛下我。” 空气安静,花如月叹气:“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谁都没有资格能站在白九思的立场上说话,当年的事...最痛苦的就是白九思。 另一边江晚安抚的拍了拍张酸的手背,她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犹豫片刻,走到花如月身边。 这还真是一桩麻烦事,怎么做都无法让双方满意。 她大着胆子说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们口中说的那个人。” “按照你们的说法,几百年前她就死了。” “前尘事已尽,你为何不走另一个方向,寻一个新的开始,这也是你妻子希望的吧?” 江晚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说法站不住脚跟,感情这事,换做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放得下。 她没招了,恨不得就地遁走。 把她惹急了,谁都不要,全走! 白九思:“我不愿意谁也不能说结束,这件事没有结束,我不允许。” 江晚沉默,她又道:“可我不一定是你要找的人。” “你是。” “一直都是,我不会认错我的妻子。” 哪怕江晚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他知道,她就是百年前的江晚,没有任何变化。 只要能找回记忆。 江晚:“那你怎么证明?” “我就算是转世,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脑子一团乱,一边是张酸,一边疑似是前世的爱人。 白九思伸出手,“你过来,我就能证明。” 砰砰砰——江晚能明显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紧张的喉咙干渴。 她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动作就快,强硬的与江晚十指相扣,不留有任何缝隙。 江晚感觉掌心微微发烫,甚至有些疼痛。 “我们在一起时,我发过誓,此生不会负你。若是违背誓言,你可以取走我的命。” “神说出口的誓言,是被天道承认,说出口便不能反悔。” 临江仙29 掳走 双手分离时,白九思的手上印出一个金色的字体。 “若你不是,这字就不会出现。” 这下实锤了,江晚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头还开始疼了起来。 白九思:“晚晚,你忘记我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 他的手落在江晚的耳边,轻轻的抚摸着,目光温柔,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你要跟他在一起,我没办法接受,这不公平。” 几百年的等待守候,他如何放的下。 白九思神色偏执:“只要你想起来,你就知道该选谁了。” 神仙的心很大,心系三界,恪尽职守。 但有时又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人。若是剜去,好比抽筋拔髓之痛。 在白九思眼中,江晚死了,他行尸走肉般活着,像个木偶一样完成自己的职责。 如果回来了,身边却有了别人。 明明是同一人,明明还是她,这不公平。 当花如月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江晚身体一软,被他抱在怀中。 他的手落在江晚的脑后,轻轻抚摸着,抱着她。小心翼翼的,守护着找回来的珍宝。 花如月向前一步,便被白九思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空气沉闷压抑,他平静的说:“你拦不了我,她是我的妻子。” “而他,我不会动他。” 一个凡间男子而已,他这样想着,心如针扎般难受。 他不知江晚平时和张酸有多亲昵。 在白九思不在的时候,他们相处,经历着各种事情。 就像曾经的白九思与江晚一样。 张酸取代了白九思的位置。 他心中漫开淡淡的妒意,接着说:“这是我和晚晚两个人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张酸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局外人罢了。 他只是很幸运的,在这白九思不在的时候,占据了属于白九思的位置。 如今,该把一切还回来。 白九思可以当做什么都不没发生,他看着花如月,眼神淡漠:“你应该知道如何选。” 说完,江晚与白九思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地狼藉。 神压一撤,剩下的人都有力气活动。有受伤的,都是反抗比较严重的弟子。 包括张酸,他的肋骨都断了。 白九思手下留情,这已经是最轻的伤。 张酸目眦欲裂,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谓的神,抢走了他刚刚拜堂的妻子。 “仙尊。” 又一道身影闪过,一位白衣女子出现在花如月身边,正是花如月的得力助手樊凌儿。 花如月:“这里先交给你善后。” 说完,花如月直接离开。 混乱过后,事情不了了之。 那可是大成玄尊,就算张酸能修复灵根,也是比不得的,他甚至没有办法上九重天。 就连他的师父都劝他,“算了吧。” 怎么可以算了,难道就因为他是神,就可以随便抢人妻子吗? ..... 丹霞境 白九思抱着江晚回到藏雷殿,进来时就被人发现怀中的江晚。 看清楚江晚的脸,守卫都吃惊。 待白九思离开之后,才小声嘀咕:“那不是...不是夫人吗?” 百年前尸骨无存的那位。 只要是白九思阵营的神,都认得江晚。 虽然她是死后上的九重天,不认得这些神啊仙啊,当年事情闹得那么大,所以别人想不记住她都难。 而因为当年那件事,龙渊都被白九思给罚了。 当时那种情况,明明龙渊可以将人引出去。他不仅没有,还与萧靖山大打出手,这才导致大殿坍塌。 事后,龙渊被惩罚,几乎没了半条命 这是什么情况,死了几百年的凡人被复活了? 消息传的很快,白九思带着江晚回来,将人带到寝殿,门窗紧闭不让任何人外出。 就连管事苍涂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带回来的人是死是活,还是半死微活? ..... 江晚做了很长的梦,但她看不清楚梦中的内容,只有一个男人,一直在她身边。 对她笑,对她好。 看不清楚脸,只有落在耳边的一声声晚晚,让人觉得酥麻。 梦里的一切都不真切,她觉得自己是疯了吗,这些是自己臆想的吗? 江晚挣扎着从梦境苏醒,还未睁开眼,她便猜出自己这些梦里的人,可能都是白九思。 这些应该不止是梦,有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事。 那白九思说的也是真的,他们百年前确实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但江晚死了。 重新''转世''的江晚不记得这一切,如今见到白九思,过往的回忆模模糊糊的缠上来。 看不清楚,但就是折磨着她的神经。 江晚一身冷汗,她呆愣的看着眼前陌生清冷的寝殿,和净云宗完全不同。 她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这么仙气飘飘,不会是九重天吧?” 头隐隐作疼,她算是知道自己之前的异常是为什么了。合着是因为看到熟人,这脑子被忘记的记忆就开始蹦跶了。 若是照这个势头,将所有事情想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晚:“我不是转世吗?” “孟婆汤不管用?” 这对吗?? “晚晚。” 她耳朵一麻,突然想起刚刚的梦,梦中他的声音也是这般低沉,但多了些隐忍,以及一些不可言喻的* 江晚回神,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九思。他手上端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不讲道理,怎么可以直接把我带走。”江晚此时才想起张酸,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白九思抿唇,他走到床边,江晚就往另一边缩,躲的他远远的。 他坐下,低垂眼眸,声音苦涩道:“你现在还需要吃东西,不要饿坏了。” “我许久没有下厨,应该和以前的味道是一样的。”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江晚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她老实接过白九思手中的碗,拿着勺子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好好吃。”好吃到她都想把舌头吞下去了,她自己厨艺不好,张酸更是一般。 净云宗食堂,那都是食堂了能有什么好吃的。 临江仙30 亲近 白九思眉眼漾开温柔的笑意,他默默的看着江晚,眼角湿润。 她回来了,她还活着。 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她,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江晚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只因为某人的目光让她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专注,像是盯着猎物的目光。 就好像,她吃完这碗饭,他就要把她吃了一样。 “晚晚。” 江晚打了个激灵,耳垂发烫。她很识相,现在提张酸,肯定刺激白九思,她不敢提。 于是,江晚拐弯抹角的问:“花如月也在这里吗?” 现在唯一能帮助江晚的人,也只有花如月。 她想知道张酸的情况,只要张酸平安无事,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白九思一挥手,她手里的碗突然消失。 “你现在想着的,是那个凡人吧。”他还是凡间的装扮,墨发青衣,垂着浓密的睫毛,看着有点可怜。 江晚观察着他的神色,犹豫一会儿,她说:“我担心他有没有事,毕竟当时他吐了很多血。” “他没事,我不会动他。”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痛,让白九思抓紧衣料。 白九思:“你能不能不要想着他,等你把一切想起来,我们就回到从前。” “凡间的事,我们都不过问,一切都过去了。” 他一字一句,带着隐隐的恳求,看着他那双眼睛,很难去拒绝他。 可是,对于江晚来说,白九思才是过去,而她与张酸是新的开始。 她沉默,艰难道:“这..对我们都不公平。” 她想了很久很久,才鼓起勇气将心底话说出来:“我不想待在九重天,我只想当普通的凡人。” “你..别哭。” 江晚乱了方寸,想好的话被白九思的泪打断。冰凉凉的泪悄无声息,轻轻的,马上又消失不见。 她说:“等我恢复记忆,我..再做选择。” 这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一个是前世夫君,一个是现世新欢。 为什么不能一三五白九思,二四六张酸,星期天休息。 莫名其妙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江晚背后发寒,这样干会被小黑屋的吧。 事情就这样,在江晚退一步的决定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她只要知道张酸无事就好,其他的,来日方长。 江晚就在九重天住下,原本这寝殿是白九思的。被她占了去,白九思一人搬去偏殿。 她退一步,白九思自然也愿意退一步。 她不知,在自己睡着后,白九思就会出现。 他坐在床边,守着她看着她。在江晚看不到的地方,给两人结下同心咒。 只要江晚受到伤害,白九思也会受伤。 等结契大典,受天道认证。江晚死,白九思也会死,江晚活,白九思自然也能活着。 他很后悔,为什么几百年前自己要一直拖着,就为了江晚口中的仪式感。 当时,他就该做主一回,早早将结契办了,她就不会出事。 也不会被别人抢走。 不管江晚恢复记忆后选择谁,他都不会放弃。怪他,恨他没关系,他爱江晚就够了。 将她困在一方福地,只有彼此,就不会有碍眼的人抢走她。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 江晚睡得不安稳,她梦到奇怪的人,叫什么萧靖山,说可以帮她逃走。 奇奇怪怪的,不像是好人。 梦一醒,江晚就把梦忘记了。 白九思没有限制江晚在藏雷殿自由活动,就是不能离开藏雷殿。她看过,门口一大一小的守卫很是死板,根本出不去。 她在殿中乱晃,所有人都认得她。对她很恭敬,要什么就给什么,除了不会和她闲聊,什么要求都能满足。 其实是那些小仙害怕,害怕说了不该说的被白九思惩罚。大家都知道,江晚有多重要,没人敢不敬。 江晚活的很滋润,心底空落落的。记忆是半点没想起来,她急啊,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白九思会对江晚说一些以前的事,大部分时候都没有过界的举动。最克制不住时,也只是握着她的手,或是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体温温凉,身上的气味都让江晚感到安心。 九重天百年如一日,除了斗转星移,每日都一样,她对时间没有观念。 温水烹煮,渐渐的,她极少想起张酸。 在丹霞境的日子很平缓,平缓到,每日除了白九思,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有意思的东西。 一日,她无意闯入主殿,正好白九思他们正在议事。 底下站了许多人,有几位还是白九思的弟子,她见过。 其中有个叫龙渊,看着凶,但还挺好说话的。 江晚尴尬的打了声招呼:“我这就走。” “等等。”白九思叫住她,接着对其他人说:“你们先按我刚刚说的做,具体的事宜,明日再说。” 说完,一大帮人嗖的一下全不见了。 江晚眨眨眼,心想:这做神仙真方便,一下来一下去。 白九思伸手将江晚拉到身边,等她坐稳,问道:“怎么了?” “我想去桃林逛逛,没想到你在议事,我下次不会这么鲁莽了”江晚说道,有白九思在身边,丹霞境内想去哪就去哪。 她习惯拉他出去,多相处说不定能找找记忆。 白九思理了理江晚额角的碎发,他说:“晚晚是我的妻子,我的东西都是你的,包括我。” “所以,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管他们。”他的声线清冷,柔和下来时,莫名带了点勾人的意味。 好像靠的有些近了,江晚的心跳越来越快,紧张的身体僵硬。 那双白净轻轻落在江晚的脸颊,她愣住,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眼睛闭上,轻柔地吻住她的唇。 “唔...”她发出些许破碎的音节,大脑一片空白。 入侵 纠缠 蜜一般的粘稠 很热,很热。 江晚骤然清醒,她用力推开白九思,转身就跑。 这时手腕一紧,白九思从背后用力的抱住江晚。他圈着她的腰肢,强硬的不许她逃。 “晚晚,别走。” “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 “你的身体,你的每一处,明明都对我有反应。” 是啊,每一处。 临江仙31 预备跑路 “我给你时间,很多很多时间。” “别拒绝我。” 白九思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但是凡人啊,就短短几十年。 到时候,她还是做不出选择,也不用选择了。 更何况,他已在筹备。 只要结契,生死相依,再也无法分开。 白九思轻轻松开江晚,他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在江晚面前忍耐太困难了,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她亲近。 江晚:“我也有错,我先走了。” 她心中唾弃自己,见异思迁,摇摆不定。 啊,真是乱得不行。 江晚走后,没过多久花如月出现,她看着白九思感觉很是头疼。 “看似给她选择,实则没得选。”花如月冷冷道破现状,不过是温水煮青蛙。 不过也确实残忍,江晚有白九思,所有不会老。 但凡间的张酸,可经不起时间的洪流,在九重天对于时间容易模糊。 不用等江晚忘记张酸,凡间的张酸也该淡忘江晚。 再不济,时间一久,那凡人都成一捧灰了,还选什么。 没得选,只有白九思。 江晚的权宜之计就是拖,再想办法解决此事。 恰好中了白九思的圈套,她可以拖,拖多久,那就是白九思操控的了。 白九思手持玉杯,神色冷淡,他说:“人心难测,摇摆不定,时间总能让他们忘记。” “忘记旧爱,接受新人。又或者是没过多久就背叛,变心变得比谁都快。” “晚晚,也是这样。” 几百年前和江晚成亲时,他就知道人啊贪婪薄情,他们不像神,能清晰的记得所有事情。 他们的记忆是可以模糊的,感情也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淡去,比如说玩腻了。 所以他牢牢的守在江晚身边,掌握她,让她习惯他。 也不会给别人机会,只要江晚只记得他,只认他,就没有薄情的机会。 玩? 江晚当然可以玩,对象只能是白九思一人。 白九思:“就算想不起来也没事,现在我做的很好,她已经很久没有提起张酸了。” 很难得,白九思对花如月说了那么多话。 花如月沉默,太可怕了,张酸几乎没有竞争的机会。 一个凡人如何跟神争。 哪怕是玄天的那帮人也会权衡,只要白九思好好守着无量碑,不出任何意外。 不会有人管他掳走凡人,强行改变他人命数。 看似平等,阶级死死的压在头上。 神应该有大爱,爱三界众生。 可当白九思只爱江晚一人时,那才是可怕。 因为江晚真的能承受他的爱吗? 最后的结局....很难说。 白九思一用力,手中的杯子成了粉末,他冷笑道:“况且,她是我的妻子,我的道侣。” “张酸,后来者居上。” “我不是和他抢,我是让我的妻子回心转意,回到我身边。” 花如月看着白九思,有种平静的疯感。 也是失去自己心爱之人百年,寡了上百年的鳏夫。 如今能不发疯,还能正常的下套慢慢来。 算他白九思有耐心。 花如月一直不说话,白九思也没什么耐心,他平静的说:“不必来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你仁慈,对于张酸不忍,想给他机会。” “我不给。” 看看,这哪里是什么仙尊啊,简直就是地府里爬出来的男鬼。 花如月:“....” 作为局外人的花如月只觉得头疼,她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走了。 也罢,看江晚自己怎么破局了,她到底想要谁,要选谁,旁人没办法插手。 ... 此事的江晚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她左思右想,最后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骂自己。 怎么可以这样,那张酸怎么办? 若是找机会逃走,回到张酸身边,那白九思... 两人都有苦衷,两人都不肯放手,选谁都好像都不行。 她必须选,也必须辜负一人。 选张酸会是一条很难的路,毕竟白九思...也不会放她走。 从婚礼现场被破坏,强行上九重天,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良心和诱惑在脑子里打架。 其实她选谁,都不会有人怪她。 就是良心过不去罢了。 思考了一晚上的江晚,最后她决定,还是跑路吧。 她觉得这条路比较好。 在选前世丈夫,还是今生情缘这件事。 江晚决定开辟第三条道路,提桶跑路。 谁也不负责。 她自己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点渣女的潜质。 爱别人,还是爱自己,果断选择爱自己。 两方都不要,她直接去逍遥快活。 良心过不去,那就不要良心了。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的江晚,决定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得找个机会和花如月搭上线,整个藏雷殿都是白九思的人,都靠不过。 唯有第三方花如月,正好也算是白九思的对头,两人可以抗衡。 她觉得自己前世和花如月关系还挺不错的,毕竟花如月看上去很关心她。 若是能说服,自己逃跑的概率起码也有百分之五十。 另外百分之五十死在,她不知道怎么见到花如月。 除非花如月主动来找她,时间都那么久了,花如月都没出面,也许是不想插手。 好难,整个九重天就她一个凡人。 第二日 江晚又有了主意,虽然实行起来还是很困难。 她找到白九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他说:“我昨天想了很久。” “这记忆一直没有恢复的迹象。” “不如你带我去凡间,回到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也还能想起来。” 白九思:“好。” 他答应的好干脆,江晚还打算慢慢磨。 “但是这段时间不行。” 她疑惑道:“为什么?” 白九思笑,眉眼温柔:“丹霞境有一个很重要的仪式要举办,等仪式过后,我就带你去。” 她哦了一声,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悸。 江晚不死心,又说:“就先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我真的很好奇。” “绝不是..念着别人。” 这话是真的,江晚的目的现在变成跑路。 她默默对张酸与白九思说了一句抱歉,没事的,他们都可以各自拥有新欢。 她一点都不介意。 临江仙32 张酸 “好,你想去,我带你去。” 不敢对视,江晚忍住心中的雀跃,等到了凡间,再拖上几日。 在凡间,她还是有机会可以逃走的。 白九思:“明日带你去好不好,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是指月事,腹部坠痛那也是江晚的老毛病了。她脸色一僵,有点尴尬,正想找理由时。 又怕他看出什么来,只好点头答应。 相处这段时间,江晚觉得白九思虽然看着很正常,是那种清冷神仙的那挂。 但是她觉得他有点bt,他对江晚的喜好了如指掌。关于她的事,他很上心,有时候江晚自己都不知道的细节,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更何况,在藏雷殿,江晚的每日的所作所为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九重天的神仙不需要吃饭,江晚每日的吃食也是白九思一手操办。日日都在一起用餐,有一回她躲着白九思,吃了殿外栽种的灵果。 酸酸甜甜的还很好吃,可惜就只吃了一个。 晚上的食膳桌上就多了一盘灵果,他虽什么都没说。 但江晚知道自己的行为,躲不过他的眼睛。 可以用无孔不入这四个字来形容,这正常吗? 光是想想江晚就头皮发麻了。 百年前的白九思也是这样吗? 自己居然能忍受,也真是神奇。不过他寡了几百年,神经质一些好像也算是正常行为? 夜晚辗转难眠,江晚闭着眼睛足足花了2个小时才有困意。 “晚晚..” “晚晚!” 她受惊苏醒,下意识的往旁边躲。 借着屋内夜明珠的光芒,江晚看清来人,她吃惊道:“张酸,你怎么...你怎么上来的?” 她惊讶到有些结巴,这可是九重天,张酸是怎么上来的。 他和她一样都是凡人啊? “我..借了阴莲宗的通天梯,还有师祖帮我。”张酸一边帮江晚穿鞋,一边说道。 原本是自己走过通天梯,后来才遇到的花如月。这才是他能顺利找来的原因,不然他连路都不认得。 江晚不懂这些,她点点头,问道:“你脸这么白,还有好多汗,是不是受伤了?” 两人往外走,江晚看张酸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他压低声音,安抚似的对她笑笑:“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我带你回家。” 江晚心中复杂,她有点感动,同时心中更加愧疚。 她是个坏女人,她对不起张酸。 张酸伸手与江晚十指相扣,时间匆促,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他一路带着江晚快跑,按照花如月给的路线走,一路上果然没有遇到守卫。 周围很安静,江晚跑的满头大汗,她体力不好,跟上张酸有些吃力。 他停下来:“跑不动了?” “我背你。” 江晚摇摇头:“没有,我怎么感觉不对啊?” 其实御剑要快一些,花如月警告过张酸不要在藏雷殿内使用灵力,否则容易被白九思发现。 等出了藏雷殿,再往东行,花如月的灵兽就在那等着。 至于花如月为什么不露面,出手帮忙已是不易。不止江晚难做选择,花如月也是,白九思好歹也算是她的朋友。 做到这种地步,两人能不能走,就看张酸与江晚的造化了。 其实现在,在别人眼中,江晚已经算是做出选择了。 (江晚:冤枉啊,我只想跑路。) 轰隆一声惊雷劈在张酸脚边,阻了两人的去路。 “何人擅穿藏雷殿?”一道身影出现在墙头。 江晚仔细辨认,勉强认出,这不是龙渊? 他怎么在这里? 她看清楚龙渊的同时,龙渊也看清两人。他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带着怒意道:“区区凡人竟敢绑架我师尊的夫人。” 什么绑架,他眼神是不是不太好,江晚愣住。 江晚连忙挡在张酸面前,她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没有绑架,我自愿和他走的。” 龙渊脸色不改:“夫人是被小人蒙蔽了。” “让开。”他手中雷电若隐若现,眼神凶狠。 江晚:“我不让。” “既然你是白九思的徒弟,你听他的话,自然也要听我的话。” “你让开。” 她没什么底气,此刻喊话也是拖延时间,她晃了晃张酸的手,催促他赶紧找机会逃跑。 正当江晚以为完蛋的时候,龙渊沉默,他收回手,“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下连张酸都感到惊讶,他没有犹豫,带着江晚继续往前走。 她下意识回头,正好与龙渊对视。 龙渊:“百年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这次算我还清了。” 又是百年的事? 难不成是大殿倒塌那事,就因为这个。 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想,江晚和张酸一路逃窜出藏雷殿。 云端间有一老翁行驶着小舟而来,张酸想也没有想带着江晚就跳了上去。 老翁:“我们两个真是有缘啊,这回还带个小姑娘。” “麻烦,送我们离开。”张酸朝老翁作揖,随后报了个地名。 “我知道,四灵仙尊的灵兽在那处等候,走吧!” 江晚坐着,有些心不在焉。张酸与她说话,她都没注意听。 张酸:“怎么了?” 她摇摇头,刚刚一直在想白九思。 就这么逃了,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感觉到男人的力道收紧,江晚安抚似的回握回去。 她默默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还真是渣女啊。 别的以后再说,现在先逃。 突然间老翁停了下来,他瞅了眼月亮,感叹一声:“有大人物来喽,看来我没办法继续载着你们。” 说着一股狂风吹来,张酸与江晚被吹入一座山峰。 她即将落地时,张酸扑来给她做了肉垫。 少年郎闷哼一声,脸色越发苍白,胸前隐隐有血色渗出。 “你受伤了,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江晚着急,她房间里藏了些灵药,因为走的仓促,来不及拿上,现在什么都没有。 张酸:“通过通天梯的代价而已,我没事,我还能承受。我们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这老翁遇事跑的比谁都快,江晚忍不住吐槽一声。 她扶着张酸起来,将发愁的话咽回去。 临江仙33 隐忍的疯 “晚晚,你想去哪里?”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晚僵硬在原地。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是他来了。 白九思:“我不是说了,明天就带你去。” “夜里凉,跟我回去吧。” 他一袭白衣,发间的发冠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通体贵气白璧无瑕。与狼狈的张酸完全不一样,实力的碾压,足够让张酸连站都站不起来。 白九思垂眸,漂亮的长睫投下一层小小的阴影,他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没有暖意的笑容。 张酸:“她是我的妻子,我要带她回家。” 话音刚落,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压了过来。张酸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白九思冷眼看着,他说:“晚晚,是我的妻子。” “几百年前我就与她成亲,立下誓言。” “你算什么?” “乘虚而入的小人。” 其实这句话对张酸来说,也算是不公平。因为在他的视角,就是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抢走,所有人都在劝他放弃。 江晚心想:晚了,这还跑什么,跑不了一点。 她甚至想都没有,直接滑跪放弃,“我跟你回去,你冷静些。” 她试图挡住张酸,就这一个东西,也不知戳中白九思哪根神经,他扯了扯嘴角,伤心道:“你是真的爱上了别人,对吗?” “你今天选了他,要与他走。”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一点都不愿意为我停留。” 完了,江晚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一切都搞砸了。 一瞬间,白九思来到江晚面前。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 那双眼睛,看不到对他的感情,只有惊讶慌张。 江晚:“我不跟他走了,你...不要想那么多。” 说完,江晚沉默,她这破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怎么感觉弄得更加糟糕了,她的安抚好像没有起任何作用。 他眼中有化不开的墨,高大修长的身体笼罩着她,压迫感和侵略感一同袭击了过来。 白九思指尖微凉,划过她的脸颊,慢慢落在脖子上,带来些许战栗。 最后他轻轻抚开江晚额角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手臂轻轻收紧,将江晚抱在怀里。 她僵硬的靠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白九思...” 好疼,他抱的好疼。 “这回是最后一次吗?”他的声音在江晚耳边响起。 “不要说,我不想听。” 江晚抵着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这样的怀抱让她难受,甚至是难以呼吸。 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江晚的手腕,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她是真的怕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刺激白九思,她怕张酸性命不保。 空气被挤压,位置被侵占,她毫无缝隙的与白九思贴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 他有意不让江晚看,也不许江晚与张酸说话。 面对张酸的挑衅,白九思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带江晚离开。 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和他争。 甚至都不需要出手,张酸根本没有反击的力气。 .... 江晚鹌鹑似的缩在白九思怀中,被他抱回来了。 他目前看上去很''平静'',他蹲下身体,帮江晚脱掉鞋袜。 那双呼风唤雨,极为好看的手,就这么捧着她的脚。 痒意传来,江晚缩了缩,鼓起勇气叫了他的名字,“白九思。” 叫了,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有以前的记忆,心中唯一一点淡薄的喜欢都分给了别人。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只有一点愧疚。 他看出来了那一点点的愧疚,狂风暴雨般的吻袭击了过来。 江晚被扑倒在床上,双手被用力禁锢,被迫仰着头接受亲吻。 “晚晚。” 她的唇被亲的红肿,碰一下都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江晚睁着无神的眼睛,盯着白九思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他真的比江晚自己还要熟悉...她的身体。 这种情况下... 她居然有了可耻的反应。 “别躲。”他可以不追究逃跑,反正她在身边就够了。跑一次,抓一次,天上地下别想甩开他。 白九思阴暗的想着,哪怕是恨也好。 他受不了,光是看着她与张酸站在一起,都觉得难以忍受。 恨不得撕碎一切,疯狂的质问她。 “你还在想他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衣衫都被去了一半,层层堆叠在腰间。 江晚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你变态。” 虽是这么说,爽的人也是她。 明明是她不对,白九思委屈的想。 怎么可以把他忘了,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折腾到最后,江晚浑身疲惫。她扯了扯手腕,双手被他的腰带捆着,她黑着脸道:“给我解开。” 脚在他胸膛踹了一下。 他将手腕上的绸带解开,绑的久了,还有红色的印子。 江晚绝望的说:“就不能放过我吗?”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想过普通的日子。 白九思缠了上来抱着她,抿着唇说道:“不行。” “除非我死了。” 这句话很平静,平静到就像在问你今天吃了吗。 江晚还在懵逼的时候,手里就被塞了一把刀。 刀尖对着他心脏的位置,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杀死他。 他的神力覆盖着小刀,江晚能感觉到。 她受到惊吓,连忙把刀扔到床下。 白色的发丝垂落,白九思若无其事道:“为什么不动手,杀了我,就可以走。” “请不要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江晚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去杀人。 他扯出一个病态的笑容,慢慢靠近,轻轻将手在江晚的小腹上。 他说:“那就永远留在我身边。” “江晚,从我们成亲开始,你就甩不掉我。” 疯了,大概是真的疯了。若是百年前尚未失去江晚的白九思,或许不会这么极端。 让她开心,让她快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只有离开,不行。 “你是我的道侣,所有人都承认,还差一步。” 江晚觉得那一步不是什么好事,她疲惫的闭上眼,生气的转过身不理白九思。 他又自己贴上来。 躲不开,就随便他抱着。 江晚:张酸,别来找我了,再重新找个对象吧。 她真的希望,张酸不要再来。 真的吃不消白九思发疯,她心中苦涩,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临江仙34 前夕 她从来都是一条咸鱼,被白九思吓到便再也不敢作妖。说委屈吧倒也没有,随遇而安,好吃好喝的被照顾,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若是白九思长得青面獠牙,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从目前的现状来看,什么计划都行不通了。她也只好对不起张酸,希望他不要陷入自己的魔障中,早早去相看别的姑娘吧。 自上次出逃之后,江晚连房间门都走不出去。 他缠着江晚,日日夜夜,不肯放过。 白九思确实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她这段时间脑子里确实谁也没想,光想着他了。 折腾的不轻。 后来满脑子都是如何让白九思这个疯子停下来,江晚安抚、好话软话哄了好几日。 才让白九思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疑神疑鬼。 她还是挺识相的,不然现在链子已经拷脚上了。 白九思对于江晚的反应一点都不惊讶,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吃软也吃硬,没什么主见。 感情这方面淡的可怕,你一硬,她就摆,乖乖的。 可是他心底清楚,她不爱他。她现在的妥协,现在的亲近,都是源自于自己那张好看的皮囊,还有他有足够的实力不让他走。 你看,那天张酸来找她时,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走了。 见走不掉,她便对他服软。 白九思生气,却又无可奈何,有种怎么都拿她没办法的无力感。 他没有安全感,这种感觉快把他逼疯了。 交缠着,她眼中只有他一人,别的什么都不想。他想要这样的一心一意,与她神魂相融。 没关系,马上那天就要来了。 江晚该吃吃该喝喝,突然间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摸了摸鼻子,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灵果。 好吃好吃,凡间都吃不到呢。 多吃点。 不用种地的日子好无聊,现在只剩下满脑子的吃吃吃。 现在门都出不去,江晚托着下巴发愁,她总得找点事打发打发吧? “你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江晚懒洋洋的喊了白九思的名字。目光落在他干净的衣裳,衣领和腰带都正正板板,想起昨日他衣衫凌乱,春光乍现,脸颊微微泛红。 白九思躲开江晚的手,一点都不让她碰。 江晚:? 他一副严肃禁欲的仙尊做派,只会让江晚更兴奋。 她扯着白九思的衣领,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香的软的。 白九思:“.....”无奈。 她理直气壮道:“你把我关在这里,还不让我摸了。” 现在到底是谁在强迫谁啊?? 白九思看着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他完美无瑕的脸慢慢出现裂痕,将某人的手从自己衣裳中扯了出来。 “你好烫,跟平时不一样。”江晚像发现了新大陆,想在进一步的时候,被他冰了一下。 指尖满满附上冰霜,凉凉的很舒服。她的注意力被转移,笑得眉眼弯弯。 白九思轻咳一声,神色不自然,他已经被江晚弄得没脾气了。 什么阴暗的想法,现在只剩下无奈。 现在的日子,就好像回到了百年前。 唯一变化的就是,她活泼了许多,也挺厚脸皮的。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江晚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条金色的链子。 她说:“白九思,你喜欢玩这个?” 说着,就往自己身上比划。 白九思:“放下!” 他急了,施法将链子夺走,耳根红的厉害。 看着这条链子,在她身上把玩,又或者戴在她身上.....他的呼吸加重。 江晚诡异的感觉到危险,她见白九思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干巴巴道:“我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不想待这里了。” 果然此话一出就转移了白九思的注意力,他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放你出去找别的男人吗?” “不算是别的男人,我和他拜堂成亲了。”她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 白九思:“我和你先成亲,他和你的不算,况且没入洞房,也没有喝合卺酒。” 江晚陷入沉思,随后恍然大悟:“那就算外室,也不算是别的男人。” 这句话是故意的吗,江晚也说不出来,她被关了这么久,这心底也是有些小脾气的。 她说完就后悔了,刺激某人的后果,苦的是自己。 小心翼翼的看向白九思,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看着她。 看的她头皮发麻,心里直嘀咕不对劲。 良久,白九思的手轻轻抚摸过江晚的脸颊,他说:“不管他算什么,你辈子都见不到他。” 他望着你的眼神似蛇一般的黏腻,亲吻落下来,他闭眼,不让你瞧见他的痴迷。 她的身上,都是他的气息。 .... 当正红色的婚服送到房间时,江晚已经在床上赖了一整天。她枕着白九思的膝头,一边吃他喂的葡萄,一边看无聊的话本。 “喜欢吗?”白九思看着桌上摆着的婚服,神色复杂。 江晚一骨碌爬起来,她迟疑片刻道:“....喜欢。” “明日,就是我们的结契大典,会有很多神仙到场,你不用在意他们。” 她愣愣的看着嫁衣,神色有些迷茫,一时之间都忘记回答白九思的话。 他眉眼阴郁,又道:“不愿意?” 江晚:“可我只是个凡人啊?” 普普通通的凡人,他竟然这么认真,办的声势浩大。 她不习惯高高在上的位置,自然没想过要再嫁给白九思。 白九思:“你是我的妻子。” “明日过后,你就不再是凡人。” 她不愿往上爬,那就由他亲自带她到自己的高度。 江晚没再说什么,她任由白九思将自己抱在怀里,微微蹙起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舍什么,大概也是隐隐察觉,明日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彻底绑死,再无逃脱的机会。 可能是日子临近,白九思没再限制江晚进出,甚至让花如月来见她。 她好奇的问花如月百年前成婚时的场景,花如月露出怀念的神色,和江晚讲了一段。 不过这一次和凡间完全不一样,不仅仅只是成婚。 临江仙35 结契(完) “张酸怎么样了?” 花如月临走前,江晚突然想起张酸。说起他,她心中愧疚。 “他..不是很好。”花如月说道,何止是不好,简直和疯了没什么区别。 江晚沉默,心情复杂,最后她只是说:“若是有什么能忘情的东西,让他吃了吧。” 事实如此,无力撼动。 花如月走后,江晚的心情不太好。 她没让白九思留宿,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估计他也没信,只是让她早点休息。 江晚一人睡不着,又想念起白九思来。琢磨着偷溜出去,爬他床。 其实这本来是他的房间,江晚住进来后,他就被挤到偏殿。 发疯的那几日,一直留宿在她这,赶都赶不走。 最后江晚还是没有去,她得有点骨气! 不知过去多久,江晚终于睡着。这次又梦到上次那个奇奇怪怪的男人萧靖山,他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大道理。 他还问:“你不恨白九思吗?” “他拆散你和张酸,如今张酸的下场如此凄惨,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来说,确实是会被他蛊惑。 然而江晚不走正常人的套路,她听得在梦里都犯困。 结果萧靖山嘴巴都说干了,她也只是打个哈欠,不为所动。 最后萧靖山生气道:“难不成你爱上白九思了,那张酸呢?” 江晚陷入沉思,她摸了摸下巴,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我不懂,但是我打不过白九思。” “而且白九思死了,那我怎么办?” 舍不得,完全舍不得下手。 “张酸,只能说我们两人没有缘分。” 江晚这无赖的样子,让他的都沉默了。 这和预想中的套路不一样。 江晚接着说道:“我其实跟谁过日子都可以的。” 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吃好吃的,晒晒太阳,有人对她好。 很完美,只要放弃其中一个人,跟谁她都是一样过日子。 虽然江晚一个都不想选,但没得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执念都那么多。 让人害怕。 这次轮到萧靖山沉默了,他又说:“我可以帮你逃。” “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忙。” “不要。” 她拒绝的很快,“我又不傻,你肯定憋着坏事。” 就差把我是坏人这四个字写在自己脸上,若是江晚是那种寻死觅活,恨白九思恨的不行的情况,估计真会上他当。 “我其实想起很多事情。”她说,加上花如月今天说的往事,猜得出这其中是有人在动手脚。 平白无故的下毒,再到后面大殿倒塌,尸体不翼而飞。 江晚说道:“这些事怎么想都很奇怪,而白九思比我聪明百倍,你认为他没有察觉吗?” 她怜悯的看着萧靖山说道:“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江晚突然从梦中惊醒。她发现自己靠在白九思怀中,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被拉入梦境开始。” 她惊讶:“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确实都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是一个字都不落。 江晚心虚,还好自己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然她的腰又要受罪了。 白九思:“你说你...想起很多事。” “是这样说了。”她突然不自在,记忆恢复但也不全,零零散散的,算不了什么。 她立马转移话题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萧靖山的?” “从藏雷殿被毁开始。” “他太急了,手段也不算高明。” 白九思知道这是在针对自己,所以他忍了百年,等到萧靖山有所动作。 那日他来净云宗也不是巧合,只是他真的没有想到,江晚还活着。 居然还活着。 果然啊 ,她是个薄情的女人。 她还想说些什么,白九思捂住她的嘴,他说:“别说了,我不想听。” “不管如何,我都不愿放手。你就算不愿意,也别想摆脱我。” “可以说,未来,我们不会再有分开的时候。” “除非,你杀了我。” 否则,他会缠着江晚,生生世世。 爱之深,深到短暂的分离都难以忍受。 太多人喜欢江晚,就连他的徒弟 ,也不过是和她说几句话,便有好感。 那日龙渊放走江晚,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白九思低声呢喃:“真想把你藏起来,让谁都找不到你。” 她小声抗议:“那不行,我还想到处玩。” 她伸手扯了扯白九思长长的头发,开始发脾气。他不理,脸上的晦涩淡了不少。 还好,江晚真的谁也不爱,就这样..也好。 他只要完全掌控,她在身边,别的都不在乎。 ..... 结契大典那天,照顾江晚的小仙侍帮她梳妆打扮。哪怕江晚姿色平平,打扮过后靠着衣装也有几分清秀的意味。 还真是厉害。 藏雷殿张灯结彩,清冷巍峨的宫殿染上鲜艳的红色,有了几分凡间的烟火气息。 受邀而来的神仙有许多,有些甚至因为好奇所以出关,想看一看这位令大成玄尊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是何模样。 江晚没见过这种大场面,走在白玉石路上,紧张到手心发汗。 哪怕白九思陪她全程,她还是很紧张。 她望着他的脸,现实和记忆重合,她想起凡间成婚那日。 周围立着肃穆的仙人,江晚愣神时,被白九思牵住手。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迷茫的走向未知的未来。 这是她要选的吗? 其实不是,是白九思要她选的。 九重天的日光柔和,照的江晚胸口发闷。她好像看到了花如月,下意识的对花如月笑了笑。 白九思与江晚十指相扣,他修长的手指不容拒绝的缠了上来,掌心微微发烫。 一阵光芒过后,江晚一阵心悸,晃神间契约已成。 红线缠绕着她与白九思的手腕,一层又一层,都是他的执念,最后红线隐去。 自此过后,再无后悔的机会。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景,白九思也知道,结束之后直接抱着她离开。 似乎是因为从这件事得到了安全感,晚上的白九思异常温柔。 她的眼神涣散,不断求饶。 昏过去前,听到他说: “晚晚,是我的。” 他痴迷的吻着江晚的手指,手落在她腰窝上,渐渐收紧力道。 他的一切都是江晚的。 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白九思需要她,要与她成婚,永远在一起。 临江仙番外 从第一眼看到江晚开始,张酸的心就乱了。他的目光控制不住落在她的身上,她是那般柔弱。 到底是如何坚持下来,一个人独自来到净云宗。 当他看到信物,望着她昏睡的脸庞时,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有个声音对他说【就是她了。】 【守护她,保护她一辈子。】 曾经张酸没有思考过自己未来的道侣,或许就是一心修仙? 可是江晚出现了,没有悬念,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就是她。 喜欢她,无关容貌,无关性格。 当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就是她。 她不知道自己绞尽脑汁要留下来的样子很可爱,他也知道她没有那么喜欢他。 不过是想寻找庇护罢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 有江晚在身边的日子,很开心,每一天都过的很快。 后山的那处小屋是张酸给她盖的,所有的布局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 她不懒,甚至可以说是勤快的。只是偶尔会犯懒,央求他帮忙。 很可爱,想亲一亲。 还没有成亲,不能越轨。 两人最亲密的举动就是牵手,他很害羞,握着她柔软的手,感觉脸颊和胸腔都要爆炸。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欢,只是默默的守着她。 等待成婚的那一天。 一守便是数年,哪怕灵根尽毁,他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如果他没有用,又或者是死了,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不能死,也不能继续废物下去。 这样的张酸是不能给江晚带来幸福的,哪怕江晚不在意。 是了,她什么都不在意,喜欢他也是因为陪伴,时间久了,才有了那一点点微薄的喜欢。 别人都奇怪,他怎么就栽在江晚身上了呢? 在外人眼里她普通柔弱,放在人群中都不起眼。可在他眼中,她就是独一无二的。 他不怕别人说。 那日四灵仙尊花如月告诉他,他的灵根可以恢复,他真的很高兴。 高兴自己能够变强,能保护她。 那个时候,张酸与江晚已经筹备了婚事。可是啊,他终究还是留不住江晚。 白九思出现了,当看见白九思望着江晚的眼神时,张酸就知道他们之间有他不知道的故事。 白九思疯魔固执,后来的张酸也是如此。 他眼睁睁的看着白九思将江晚抢走,他甚至站都站不起来。 实力的绝对压制,他没有任何办法。 那是天上的大成玄尊,九重天上最厉害的存在。 所有人都劝他放弃,包括张酸的师父。 那是白九思,他连天上都去不了,怎么可能把江晚带回来。 他们说江晚是白九思百年前的妻子,他们恩爱,比他还要早。 可是,可是今世遇到江晚的是张酸,守护江晚的也是张酸。 凭什么,凭什么白九思还要阴魂不散的缠上来,这不公平。 众生平等,何来平等? 他回到他们的小屋,本来这里是婚房。 一切都变得萧条,她的东西还在,却再也见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 后来,张酸见到了花如月。他没有求她,只是问她:“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她大抵也觉得不公平,沉默了许久,问他:“你愿意拼上性命,也要带她走吗?” 张酸毫不犹豫的点头,成亲拜堂,她是他的妻,割舍不下。 “阴莲宗的圣宝通天梯,可以让你上九重天。你若是能坚持到达九重天,我自会帮你。” “我无意插手你们的纠葛,我能做的事情很少,看你自己能不能争。” 有了方向,张酸毫不犹豫的出发,不顾任何的阻拦。 还好大师兄蒙楚与阴莲宗的曲星蛮相爱,有蒙楚当说客,这通天梯借的顺畅。 爬上通天梯的痛楚远远没有失去江晚的疼痛,他想念江晚,很想很想。 到了九重天,张酸与死了一回没什么区别。 有花如月暗自指路,他很快就找到了江晚的所在地。 好久不见,她变胖了一些,看来白九思将她养的很好。 她微肿的唇,还有脖子上刺眼的痕迹,都让张酸心中胀痛。 原来嫉妒是这种滋味,这样难受。 “张酸。” 听到她喊他的名字,他突然平静了下来。没关系,他爱着江晚就够了。 张酸能看出来,江晚的心中还是有他的身影。她犯错没关系,错的是白九思,是他蓄意筹谋,是他拆散了他们。 出逃的路上又遇到了一人,大概也是九重天的神仙,同为男人张酸一眼看出龙渊尚未萌芽的心思。 你看,他的晚晚多么惹人喜欢。 明明离离开就差一步,明明马上就能带江晚离开。 张酸被神压压的喘不过气,正如凡间时一样。 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江晚没有拒绝白九思,她站在那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知道怎么选,她选她自己。 他们走了,周围又一次恢复了安静。张酸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他攥紧手指,恨... 同时也恨自己的无力。 花如月说他与江晚是有缘无分,他一开始还不理解,现在算是明白了,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 因为张酸只是个凡人。 几十年后 张酸成了净云宗的掌门,后山的小屋依旧。虽然修仙,他的面容还是老去。 他没有飞升,大概也是无颜去见她,知道自己的出现也是让她为难罢了。他情愿坐化,为凡间降下一场大雨。 魂魄散去之时,张酸远远的好像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的身边站着白九思,模样和几十年前没有什么区别,那样的鲜活娇气。 他张了张嘴,只是一眼就消散殆尽。 始于一眼,结束也只是一眼。 .... 凡间下雨的那日,江晚与白九思在外游历。 她站在窗前,突然觉得惆怅,雨滴落在手里,她愣愣的看了很久。 直到被白九思环抱住,他亲了亲她的脖子,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这句话显然不能满足白九思,他是想知道她时时刻刻都在想什么。 她不说,他就折腾她。 探入她的识海,几个回合下来她就受不了了。 就再也没有力气去想别的。 他用力的抱着江晚,他在她耳边说:“你之前死去的时候,我找不到复活你的办法。” “我当时想着,就抱着你,一起在极寒之地殉情。” 这句话没被她听到,她睡的很香。 也好,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幸福。 莲花楼 01 师兄 【cp李相夷/李莲花 全员单箭头 女主视角:黑病师兄强制爱又名 我那死了十年的丈夫披马甲复活和我又恋爱了() 江晚以为自己遇到了新春 ,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前夫? 为了避免小黑屋,只能疯狂安抚 男主视角: 我是师妹青梅竹马,长大以后定亲,没有想到我死讯一传出来,她跑的影子都没有。 十年间好不容易再续前缘,她没有认出我,没关系,我们又在一起了。 结果一路上 又冒小三(方多病) 小四(笛飞声) ?? 妻子保卫战(?) 】 江晚穿越了,上一秒还在家里吃麻辣烫,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 她陷入了沉思,脑袋一片空白,嗯...怎么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穿越了? 管他的,先活下来再说。 她的母亲是芩婆,父亲是漆木山。如果按照正常套路来说,他们应该是一对神仙眷侣才对。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芩婆和漆木山性格都相当的固执,虽是一对,平时可没少斗来斗去。 谁都不服气谁,谁都不忍让谁。 在娘肚子里,江晚就知道这tmd还是个高危的武侠世界。还好,她的爹娘武力值很高,很牛逼的样子。 就是她怕自己还没有出生,这两人就要因为性格不合分道扬镳了。 发现自己怀了江晚的那天,漆木山和芩婆还大吵一架,双方各生闷气。 江晚一不舒服,便让芩婆腹部疼痛难忍,诊断之后才发现自己怀了孕。 第一反应是高兴,第二反应便是生气,谁让那漆木山像根木头似的就会惹她生气。 这对夫妻扭扭捏捏,闹了好几天的不愉快。 江晚都无语,可她现在就是个胚胎,什么都做不了。 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着,下一次醒来就发现芩婆与漆木山和好如初。她高悬的心才放下来,她还不想死啊。 如此,江晚昏昏沉沉度过了十个月。 这几日她都清醒的很,她仔细琢磨了自己以后的规划,还是当个水灵灵的啃老族吧。 练武是不可能练武的了,她这个咸鱼练不了一点,吃不了这个苦。 而且夹在漆木山和芩婆中间,会很痛苦吧。这两闹别扭,说分就分,那她该怎么办? 一想到以后对比争抢的日子,她就觉得头疼。 (注:出生后的智力就是和小孩差不多啦,慢慢长大会恢复现代的记忆这样。) 估摸着这几日就要出生了,江晚有预感,她对于自己从婴儿开始活的生活感到悲哀。 她想着芩婆应该能安分在云隐山上待产,结果漆木山不知收到什么消息连夜下山。 芩婆坐立不安,还是没听劝,追着漆木山而去。 几日后,就在街上捡到了四岁的李相夷,还有个发烧发到神志不清的小乞丐。 听芩婆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李相夷全家被灭,只和哥哥李相显逃了出来,结果他们来晚了,李相显也死了。 至于那个小乞丐单孤刀,漆木山心软一起带回了云隐山。 这路途一折腾,等回到云隐山,李相夷苏醒的时候,芩婆突然发动难产。 这女子生产就是一道鬼门关,江晚察觉到自己要出生之后就再也没了意识。 后来不知道熬了多久,这孩子总算生了下来,可能是因为难产孩子身子孱弱,差点没保住。 芩婆拼了命将孩子生下来,便昏死过去。 兵荒马乱中,没有人顾忌李相夷。 小小的四岁男童,生的精雕玉琢,只是瘦的厉害。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挪到刚出身的江晚身边。 伸手好奇的摸了摸,他眼泪汪汪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自己原因,才导致的难产。 缓过来的芩婆对李相夷说:“相夷,以后她就是你师妹。” 师妹 晚晚。 他记住了,目光突然坚定。 如此过去好几个月,芩婆等人后知后觉才发现江晚是个哑巴,她天生不会说话。 痛心之余,更加疼惜江晚。 不知道导致哑巴的原因,但身体弱肯定是因为难产。 她对漆木山说道:“我用命生下来的女儿,我以后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一生要强的芩婆难道透露出些许脆弱,漆木山心中也不好受。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李相夷奶里奶气道:“我要一辈子保护师妹。” 芩婆被逗笑,说道:“你还小,不懂,以后再说吧。” 一旁沉默寡言的单孤刀也跟着说:“我也是,我们都会保护好师妹。” 十年后,江晚十岁,李相夷十四岁。 少年郎面容尚未张开,已能看出日后的清俊风姿。在漆木山的教导下,李相夷进步神速,他本身天赋就极好,用不了几年就可以下山历练。 他大概应该是很讨人喜欢的,不管是漆木山还是芩婆都极为喜爱李相夷。 但江晚不同,她讨厌师兄,原因无他,总觉得这个便宜师兄很装。 加上年长的单孤刀会在没人的时候,给江晚上眼药,她怎么看都觉得讨厌李相夷。 他进步神速,天赋可怕,大概就是娘口中的武学奇才? 小孩子的讨厌没有理由,可能是因为他太厉害,自己是个哑巴,身体又差。 再加上李相夷经常夺走爹娘的注意力,她真的很生气。 这天她在小溪边玩水,将鞋袜脱掉,伸进冰凉凉的小溪当中。 一边玩,一边扔小石子。 “师妹,该回去了。”清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晚身体一僵,她将手中的小石子扔出去,虽没说话但态度表明自己不回去。 余光瞥见是李相夷,她更气了。 昨天娘还因为他,把她训了。 可恶啊,绿茶男(不是)。 李相夷在她身边坐下,小姑娘立马挪开,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李相夷委屈:“师妹,你还在生我气吗?”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带你下山,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李相夷软声哄道,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他说:“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一听到礼物,江晚眼巴巴的看过来,盯着李相夷的手看。 莲花楼02 我就知道师妹舍不得我 江晚意识到自己太着急,她别过身体,重新将双腿泡在水里,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他给的礼物是什么。 一方锦帕被递到江晚面前,他笑得眉眼弯弯,说道:“师妹,你不看,我就扔了。” 她急了,立马将他手中的帕子夺了过来,打开帕子一看竟然是银镯。 样式简单,做工也一般,内圈刻了晚晚二字,还雕了一朵小花。 李相夷:“虽然不如单师兄给你的,但我明年就下山了,可以给你带更好的。” 单孤刀十六岁就下山游历,时不时的会给江晚带些小礼物,前阵子还送了一只纯金的小狐狸。只有巴掌大很是小巧,做工很精细。 江晚喜欢的不得了,将小狐狸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李相夷每回路过她的房间都能看到。 江晚不仅喜欢金的,银的也喜欢,可以说只要是值钱的玩意她都喜欢。 少年侧头去看她,眼中亮的惊人。 她一抬头就能望见他笑得很开心,许是看出她很喜欢这个礼物。 糟糕,失了面子,给他好脸色了。江晚觉得难为情,正想把镯子扔回去的时候,少年郎伸手将镯子拿走。 他轻轻拿起江晚的手,极为认真的给她戴上。 “师妹,我以后一定送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不比单师兄差。” 李相夷也会有比不过别人的时候吗,对于讨自家师妹欢心这件事确实如此。比起李相夷,江晚更亲近单孤刀。 时间接近黄昏,远远的就听到芩婆喊人回去。 回去时,江晚趴在李相夷背上。她玩着他的头发,时不时的扯一下,见他没反应才气恼的收了手。 本来她是想自己走的,刚刚听到芩婆的喊声,她不小心将鞋袜碰到水里去,全都湿完了。 她不想穿湿鞋,就叫李相夷背她走,他还戏弄她一番。 果然很讨厌啊,李相夷。 李相夷一手拿着湿鞋,一边背着师妹,心里是大大的满足。 好久没有和师妹这么亲近了,明明很小的时候,很喜欢粘着他。 长大就变了,李相夷眸光微暗。是不是再大些,都不愿意和他亲近了。 这样不行,李相夷收紧了力道,他很喜欢小师妹。 所以小师妹也要很喜欢他才对。 怎么样才能让小师妹喜欢他呢? 回去之后,江晚果然遭芩婆一顿训斥,她身体弱,芩婆一向很紧张她。 娘亲是关心自己,所以她低头挨训一句都不敢反驳。 晚上漆木山做了一桌好菜很香,她眼巴巴的看着芩婆。 芩婆叹了口气:“行了,去吃饭吧,下次可不许自己一个人出去。” “叫上你相夷师兄,陪你去哪里都可以。” 芩婆还在讲不停,江晚已经一屁股坐下,就等着开饭了。 有江晚的存在,这些年芩婆和漆木山的关系倒没那么紧张了。也不会一斗气就要分居,起码有个江晚在中间夹着。 春夏秋冬,江晚在这云隐山上生活数年。其实也是在师兄单孤刀下山之后,才与李相夷接触的更多。 毕竟单孤刀不在了,好多事情,都是有李相夷在做。 以前她还能躲着他,现在大概是做不到。 芩婆很喜欢叫李相夷管着江晚,时间一久,哪怕江晚再不情愿,每日都要与李相夷待着见面。 李相夷真的很厉害,她看过他练剑,要不了多久,估计能比她爹漆木山还要厉害。 江晚年纪小,看不出来什么,看他们飞来飞去,她心里只会一句:牛x 可惜她不争气,既不会说话,练武也吃不了那个苦。 写字也是狗爬,她用不惯毛笔,她印象中自己常用的并不是毛笔。 是什么呢,想不起来。 李相夷15岁时就准备下山与单孤刀一起游历,江晚自然不可能跟着去。 小时候还好,长大以后,这身体变差,怎么调理都没有用。 有芩婆药理+内力调理,才没有继续恶化。 听说李相夷要走了,江晚除了有点不适应,也没什么不舍得感觉。 夺走爹娘注意的可恨男子终于要走了,她心中高兴得很,这下芩婆不会张口闭口都是李相夷。 她觉得他可烦了。 可李相夷真的要走的时候,她好像也有点不舍。 仔细想想这个师兄对她可以说很好了,被芩婆罚抄,大半都是李相夷帮她抄的。 他会上树给她摘果子,给她做一些稀奇小玩意。 指哪打哪,带出去可威风了() 还长得很好看,最重要的是愿意陪着江晚玩,她不会说话,他也不会嫌她。 单孤刀都做不到一直陪她玩,他只会一直练武练武,一整天还是练武。 不过李相夷好像确实不用像单孤刀那样花费一整天的时间,他天赋太好了,一点就通,文武双全。 别人要花好久才能学会的,李相夷最多花一天,可能一天都不到。 就是因为他太好,爹娘都很关注他,可恶,所以江晚才讨厌李相夷。 她知道单孤刀也讨厌李相夷,她看到了,每次比试后单孤刀失落不甘的眼神。 就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不喜欢,还要装作喜欢的样子。 她就不一样了,都敢当芩婆面说讨厌李相夷。(手语) 然而大家都不当一回事,小孩子嘛,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如今李相夷要走了,江晚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他,所以准备在他走后送他一个礼物。 江晚:本姑娘真是大方,给‘讨厌’人都送礼物。 想来想去都不知道送什么,她去鸡窝里面逮鸡,鸡没捉到,被大公鸡凶的满院子跑。 李相夷来时,就看到这副滑稽的场景。 他一出手,那公鸡就横尸当场,估计下午饯别饭,它要成为桌上的盘中餐。 “师妹,你抓鸡干什么?”江晚懒得给他比划手语,认真的逮着一只年纪尚小的母鸡。 然后一股脑塞他怀里。 李相夷愣住:“送给我吗?” 他抱着小母鸡,额头落了鸡毛。 她乱七八糟的比划,不知道李相夷曲解成什么样了,他脸颊微红,高兴道:“我就知道师妹舍不得我。” 江晚:??? 莲花楼03 日常 她无语的李相夷,打手势让他好好照顾这只母鸡。 这次他是真的懂了,笑道:“我会好好照顾它的,就像师妹陪在我身边一样。” 这种少女漫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江晚心中吐槽。 等等,少女漫是什么东西,她突然迷茫。 这个样子在李相夷眼中又变了个意思,他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我一定时常回来看你。” “师妹,若是有机会,我带你下山。” 他想抱一抱江晚,奈何怀中的母鸡不听话挣脱开,开始满院子飞。 李相夷不乐意了,那可是师妹送的母鸡。 未来四顾门门主,天下第一李相夷,此时此刻在狼狈的捉鸡。 李相夷下山,芩婆没有来送,其实是怕自己失态,毕竟养了那么久的孩子要离家,还真舍不得。 江晚被芩婆打发去送李相夷,她本来打算去后山抓虫子,不敢不听娘的话,提着芩婆塞的粽子慢吞吞的去送李相夷。 李相夷一手牵着马,一步三回头,三次的目光都落在江晚身上。 她心不在焉,想的全是后山的萤火虫。 他眸光黯淡,有些失落。 李相夷不在之后,江晚得到了芩婆与漆木山百分百的关爱,她开心极了。 终于没有人和她抢爹娘了。 可是第四天,第五天的时候,江晚心中怅然若失。 如果这是想念的滋味,那么她大概是想念李相夷了。 单孤刀下山时,她也想念过他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想到,自己如今还会想念李相夷,明明之前很讨厌他。 芩婆说若是想念,可以写封信。她一开始还很不好意思,后面实在是无聊,就琢磨着写信。 她的字还是写不好,唯一和李相夷字很像的一点就是''龙飞凤舞''。 信中也没写什么,干巴巴的问好,她也好奇外面的风景。 于是在信中向李相夷讨要东西,剩下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在问单孤刀。 单孤刀下山之后,都不怎么回来,写信也是极少的。 芩婆虽然不说,偶尔也会抱怨,这孩子怎么一下山就跟失踪了一样。 江晚送出信之后,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她每日都要喝苦药,虽然芩婆说身体好了之后就不用喝了。 可是都那么久了,她的身体怎么还没好。 她每天除了看书练字,就是无目的的瞎玩。芩婆与漆木山都对她没要求,开开心心就好。 当然,不能当文盲,所以这文学是不能停的。 练字就很痛苦了,江晚最多写端正,完全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每日都很充实,就算师兄不在,她也过的很高兴。 时间一久,都忘记李相夷的回信。 直到某次过节前,他与单孤刀再过几天就要回到云隐山,她才知道李相夷写了很多信回来。 漆木山说道:“你不是要晚些再看,我每次都给你放到你书桌上的盒子里。” “你自己忘记了,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打开看过。”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扭头跑了,回到房间一看,果然堆着厚厚的一叠信。 月月都有,一个月甚至写了好几封。 他的字很好看,有些信封还塞了小玩意,是给她带的小礼物。 有羊脂玉坠,还有胭脂耳环之类的。 都是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江晚心虚,她看着这一盒子的信有点发愁,如何解释自己不回信这件事呢? 沉默半晌,江晚决定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将盒子盖好。 几日后 风雪变大,天气愈发寒冷。 江晚因为贪玩,吹了风,晚上在家就发起了高烧。 她烧的迷糊,连李相夷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凉凉的很舒服,江晚贴着不肯放开。 “晚晚。”李相夷偷偷叫江晚小名。 她以前很讨厌他,不许他叫她名字,他只能叫师妹。 现在她生病,也管不到他,他喊了她的名字,疼惜几乎快溢出来。 有几味药入肚见效快,但需要旁人用内力调和。 本来要等芩婆回来再说,李相夷见她难受,便将她抱在怀里,提前将药给她喂下。 温和的内力入侵,鼻尖都是少年郎陌生的气息,她受惊,一睁眼看见李相夷还有些呆。 他拿了一颗糖塞在她嘴里,轻轻抬了抬她的下巴,她便吞了下去。 怎么那么乖。 抱起来也好轻,他收紧了力道。 一段时间不见,江晚又高了一些,看着比之前也胖了。 在李相夷看不见的地方,她好像变了。 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像蚂蚁挠似的。 他问:“师妹,我不在的时候,可有认识新的朋友。” 江晚摇头,他唇角弧度上扬,又说:“等你身体好些,我接你出去玩,好不好?” 她想拒绝来着,李相夷自顾自说着,根本没办法打断。 所以江晚只好扯了扯他的衣袖,挣扎的想要下来。 这个时候李相夷才回神,他轻手轻脚的放下她,给她盖好被子。 药效上来,江晚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恰巧赶回来的芩婆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她欣慰的点点头,觉得这两个孩子有点意思。 相夷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如果将江晚托付给他,她也放心。 可她又担心,因为两个孩子之间差别太大,她怕江晚受到伤害。 “师母。” 听到李相夷的声音,芩婆走进屋内,她说:“这孩子也是贪玩,你和单孤刀下山,都没有人能管得住她。” 原本只是打趣开玩笑,谁知李相夷认真道:“师母,不如将师妹接下山照顾?” “或许我能寻到改善她体质的办法。” 芩婆想也不想拒绝,她说:“晚晚还小,等她大些再说吧。” 他若有所思:“也是....” “师妹,等我...” 等功成名就的那天,能保护好江晚,给她更好的条件,再接下山也不迟。 此时的李相夷完全将江晚划入自己的范围内,他从来都不考虑她会嫁人的可能。 想着照顾她一辈子,养着她一辈子。 光是想想,便觉得高兴。 他目光柔和,现在的李相夷还没有别的想法。 莲花楼04 乱点鸳鸯谱 今年的除夕异常的热闹,可能是因为两个徒弟都下山游历,一年到头都不见几次的原因,芩婆和漆木山热情不少。 甚至还将藏在树下好几年的陈年老酒开出来喝,除了江晚,其他人都会喝酒。 她倒是想喝,只是这酒量实在是差,不想在师兄面前露洋相。 江晚捧着碗,心不在焉的吃饭。她没注意,李相夷一直很注意她。 吃饱之后,江晚默默的溜走。她无聊的走到鸡圈数鸡蛋,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下山玩玩。 看娘的意思,等她成年之后都不一定能出去。 哎,她当然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可是...可是江晚不想一直拘在这里。 “师妹。” 江晚没听清楚,以为来人是单孤刀,她带着笑扭头。 白衣少年郎手持提灯,温暖的灯光柔和了他的眉眼,比此时的雪景还要惊艳。 她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因为来人是李相夷。 江晚有些尴尬的去逮鸡,也没有逮到,只好尴尬的收回手,朝着李相夷点点头。 “衣服都脏了。”他自然的扶起江晚,帮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哄小孩子一样说道:“我骑马出去,到镇上玩?” 她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连忙点头,甚至还主动牵了李相夷的手。 若不是不会说话,此刻会说些什么呢? 李相夷心中想着,他握紧江晚的手,带她到马厩。 她个小又轻,他直接将人抱到马上。 山下的小镇此时还很热闹,江晚的脸都被风吹僵了,她缩在李相夷的怀里,抓着他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正好路上也有江湖人说着故事,她下马等李相夷,一听就很入迷。 听着听着,就听到了李相夷的名字。 她瞪大眼睛,没有想到李相夷这么厉害。 也是,他可是爹娘的骄傲,江晚心里酸酸的。她掰着指头数,等到十六岁,就可以下山了。 这是芩婆答应她的,那个时候她的身体也该稳定下来。 就算是为了调养身体,也应该下山。 “晚晚。”他喊江晚的小名。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李相夷主动来牵她的手。 一大一小就在小镇上逛了起来,江晚年纪小,看什么都想要。 一轮下来,李相夷给她买了不少东西,有剪纸有花灯。 花灯是猜灯谜赢来的,江晚光是看着就头大。她从心底佩服李相夷,这都能对答如流。 最大最亮的莲花花灯拿在手里有些沉,江晚走到一处小摊,指着一枚簪子,示意李相夷:我要。 他看懂她的意思,但是没有动,垂眸解释:“师妹,这个我不能给你买。” 她不解歪头,打着手势问:为什么? 李相夷的脸突然红了红,他说:“簪子是送给姑娘定情的信物。” “师妹还小,不需要这个。” 江晚自小被惯坏了,头一次被李相夷拒绝,她才不管这些,晃了晃李相夷的胳膊。 她指了指簪子,指了指自己,强硬要求:给我买! 江晚真的很喜欢,她不知道定情是什么意思,就算知道应该也觉得无所谓。 最终江晚还是得到了簪子,她高兴地捧着簪子,小心翼翼的收好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奈,她不高兴就喜欢扯他头发。 走到一处桥上,江晚累了,准备休息。她盯着波澜的水面发呆,想着明天吃点什么,得让爹爹做。 李相夷问:“师妹,你现在还很讨厌我吗?” 江晚装死,讨厌啊,讨厌,一回来就让她被娘训,可讨厌了。 她沉默,李相夷就当她不讨厌。 他说:“我很喜欢师妹。” “等过几年,师兄接你下山。” “我一定,一定要治好你的嗓子。” 李相夷心中有个执念,他想听到江晚的声音,想听她说话。 至于说什么,他不知道,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执念到底是从何而来。 好喜欢...师妹,他会永远守护师妹的。 4岁的李相夷立下的誓言,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他好害怕,害怕孱弱的师妹会死,会离开他。 怕自己回到云隐山听到的是不好的消息。 沉思间,江晚累的走不动路,她想李相夷背她。 不用她说,只要伸手,他就明白意思。 大英雄被当工具使,奢侈奢侈,并且某人非常乐意。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的云隐山,反正就是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李相夷还在,她心底想他什么时候能走呢? 这一次,不想他那么快走。 昨天那个问题应该回答他的,其实没有那么讨厌。 她写了字条给李相夷、 【能不能时常回来,能不能晚点再走?】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反正那一天江晚都看李相夷脸上挂着笑容。 李相夷在云隐山足足待了一个月,单孤刀半个月前就出发了。 走的时候,他和前年一样,一步三回头。 这次江晚就站在原地目送他,虽然没对他笑,但已经进步很大了。 李相夷几乎和雪融为一体,他头上的发带是鲜明的,很远都能瞧见他那抹红。 后来17岁的李相夷 成立的四顾门,匡扶江湖正义。 李相夷名声大噪,没有人敢小瞧他。 谁知道堂堂四顾门门主回家还能吃师妹的闭门羹,还给师妹杀鸡补身体,一点面子都没有的。 他回来的勤快,除了江晚嫌他烦,其他人都很乐意。 江晚今年才13岁,离及笄还有三年,芩婆就开始操心。 就算不嫁人,在这云隐山养女儿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可是他们总归会老会死,到时候江晚怎么办? 漆木山将主意打到李相夷头上,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徒儿是十足的好,难不成还不能配他女儿吗? 芩婆却是不同的看法,她刺了漆木山一句:“你光是在这里乱点鸳鸯谱,也不看孩子们的意见。” “晚晚还小呢,我看她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一点就是,李相夷太耀眼了。而他们的晚晚,在他们眼中是珍宝,在别人眼中确实是不太合适。 莲花楼05 笛飞声(已修) 相不相配也不关外人的事,只要是互相喜欢,那都不关别人的事。 虽然晚晚不习武,对药理也不精通。可她乖巧孝顺,心地又善良,在芩婆眼中她女儿就是最好的。 芩婆最大的愿望就是晚晚能够幸福。 漆木山只看到表面,而芩婆看的更加长远。 总之,江晚现在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可以琢磨。 这孩子打小就古灵精怪,爱说一些奇怪的话。 江晚还不知道自己被自家爹娘操心着,她正躲在厨房偷吃。 宵夜,没有人能拒绝宵夜。 每日的日常是吃饱喝足插科打诨,就就这么混过了一天又一天。 江晚虽然不会武功,其他杂七杂八的学了一点点。 当然什么刺绣跳舞弹琴吹箫贤良淑德,她是一个都没学到。 整个云隐山,大概就江晚是最快活的。 除了拖着一个孱弱的身体,还有不能说话之外,她几乎没什么烦恼。 唯一比较烦的就是,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片段,还有一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词语。 难不成是前世孟婆汤没有喝干净? 师兄李相夷回来的勤快,一年到头没怎么见过单孤刀。 李相夷会带着江晚玩,但有时候就盯着她的课业。 啊,果然李相夷很讨厌! 他书信不断,有时候真的给她一种被包围的窒息感。 除此之外,李相夷是对江晚最好的人。 她毫无察觉,被惯的觉得他的好就是理所应当。 江晚越长越大,身体比以前好很多,只是这嗓子,芩婆和漆木山都没什么办法。 李相夷忙着四顾门的事情,还有精力给江晚写信。 她在山上待得无聊,看过李相夷的书信,就动了下山的念头。 好想下山找两个师兄玩,可她还没到年纪,此时李相夷也不在,没有人放心她出远门。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求芩婆下山,机会就来了。 漆木山收到老友来信,打算下山一叙。江晚就央求漆木山,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的求他带自己下山玩。 “晚晚,我下山不是玩。”漆木山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是在敷衍。 江晚不乐意,她揭开漆木山的小心思,飞快的比划着:我都看到了! 漆木山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芩婆的身影,这才松口气。 [你带我去找师兄,之后再把我接回来,不就可以了!] 她搬出单孤刀,又搬出了李相夷。 也不知漆木山想到什么,居然同意了。 漆木山:“也好,你还没去过四顾门,去看看。” 只是出去玩几日,芩婆一开始还不同意,后面被缠着没办法了,才答应下来。 芩婆是不打算下山的,她嘱咐漆木山要将人照顾好,他们临走时,芩婆还横眉竖眼道:“你头一回带她出远门,可要把孩子看好。” 都要出发了,还能拌嘴。 漆木山打算将江晚送到四顾门,才出发去找自己的好友。出发之前,就已经给李相夷写信。 等到了他们的地盘,自有人出来接应。 一开始江晚还挺兴奋,后来她发现这赶路实在是难熬。她骑马的技术不太好,总是跟不上。 后来漆木山买了辆马车,结果马车也坐的不舒服。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漆木山,心想:这远门以后不出了,实在是折腾人。 什么玩的心思都没有,只想回家。低精力是这样子的,一出门就花费所有力气了。 其实还是身子薄弱,底子不好,容易生病。 她现在比前几年好很多,起码还能出远门。 晚上父女俩找了个驿站歇息,江晚连晚饭都不想吃,她倒头就睡。 到点了,漆木山把她喊起来吃药。 按照原计划,第二天他们就可以和李相夷见面,将江晚这个小药罐子交出去。 结果,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赶路到一半,漆木山在路边一处茶棚停下,准备休息歇脚。 江晚前脚下马车,后脚就被擦身而过的马车一把掳走。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声音都没发出,就被抱上马车。 漆木山:完了,出门一趟,孩子被拐了。 .... 她的嘴被堵上,双手被捆住。 劫匪A:“等等,我怎么看着觉得不像啊?” 劫匪B:“像啊,这不是有鼻子有眼的。” 江晚眼睁睁的看着,这对劫匪看上去脑子不太好,拿着鬼画符一般的画像做对比。 劫匪A:“管他爹的,反正找个娃娃交差就行。” 她沉默的听着,原来这山上的劫匪接了一单任务,反正就是要劫人。 江晚倒霉,被认错了。 所以,他们是怎么从鬼画符一样的画像看出像她的,她倒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她不怕,按照漆木山的武功来说,应该很快就能找上门来......吧? 反正漆木山完了,等回去之后,她是不会帮他求情的! 马车飞驰,颠的江晚不舒服。忽然间,马儿嘶扬,江晚差点一头撞上。 不带这样紧急刹车的! “你是什么人?” “鬼手风烈可在此处?” “什么鬼风猎手。” 接着就是兵刃相接的声音,她默默给拦车的那人点赞,听着就很拽。 外面看上去挺热闹的,江晚偷偷将手腕的绳子解开。她扯掉嘴上的布,小心翼翼的从车上下去。 好安静。 江晚:“.......!” 一把血淋淋的刀横在眼前,她吓得身体一抖,发现劫匪都死完了。 黑衣少年郎站在她面前,眼神深邃,身姿高大,身材看着很好的样子。 就是面容看着凶。 他抬脚,江晚瞪圆眼睛,立马抱住少年郎大腿,眼巴巴的看着他。 笛飞声:“......” 他眉头皱起,欲挥刀,江晚不为所动,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她,空出另一只手疯狂比划。 江晚:死脸,快装可怜啊。 笛飞声身体僵硬,他眉眼一沉:“我不杀女人小孩,滚。” 她眨眨眼睛,立马松手,就准备逃命,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出去没有几步只觉得后颈一紧,被扯了回去摔了个屁股墩。 “鬼手风烈,你可见过?” 莲花楼06 小孩怎么哄 她疯狂摇头,什么玩意没见过。 笛飞声:“原来是个哑巴。” 他好欠啊,江晚突然生出些许无名火。不过是挺强的,惹不起惹不起。 少年郎松了手,江晚头也不回的逃走。她的速度在习武之人眼中,慢的不行。 跑了一大段,笛飞声一扭头还能看见她。 这是谁家跑丢的小孩,他眯了眯眼,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 江晚与笛飞声面面相觑,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跟着他。 是迷路了! 走着走着,就看到他在前头。 笛飞声冷声道:“不要跟着我。” 她想跟也跟不上,走着走着就撞见他了。 如此重复了好几次,江晚汗津津的盯着笛飞声,双腿发抖。 好累,便宜爹怎么还没找来。 少年郎黑黢黢的目光盯着江晚,她被吓得汗毛竖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江晚:“.....” 不是,怎么就自动滑跪了。绝对不是她害怕,实在是没招了。 笛飞声:“我不随便捡人。” “金鸳盟可不收废物。” 江晚:“?”金鸳盟,一听就不是好东西,她才不想进。 她师兄可是李相夷,天下第一! 又是半个时辰,不随便捡人的笛飞声带着江晚在客栈坐下,他叫了两碗小面。 她悄悄往旁边溜,不过一秒就被笛飞声拎小猫一般拎了回来。 他说:“坐好,别乱跑。”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面被端了上来,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下意识瞅了笛飞声一眼。 实在是忍不住,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面条下肚,将肚子填满,她觉得自己才算活过来。面的份量很足,她平时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吃饱之后还剩下大半。 笛飞声皱眉,“不喜欢吃?” 她摇头,打手势比划:吃饱了。 他没看懂,思索片刻叫来小二。 不一会儿小二就上了几样招牌菜,色香味俱全很是可口。 关键是,她真饱了。简单吃了几口,江晚就放下筷子。 笛飞声:挑食,小孩真难养。 总之,江晚几经波折,她终于阻止笛飞声,防止他试图给她塞下更多的食物。 他看着她的小身板,皱着眉头,“好弱。” 江晚:....... 啊,爹啊,你到底在哪里? 江晚:等我回去就向娘告状。 几个小时相处下来,她发现这笛飞声性子直来直去,不屑跟别人浪费口舌。 更关键的是,他顺着万人册排名找人单挑。 你别说,他还真厉害。 “绾绾,走了。” 哦,还挺霸道。自顾自的要带着她,还给她取了新名字。 按照笛飞声的脑回路就是,她是他捡的,既没有人要,那名字自然要让他重新取。 谁要加入什么金鸳盟啊,救命。 听说是什么妖门邪道,她不敢提四顾门,怕笛飞声把她嘎了。 江晚跟了笛飞声一日,什么刺激都体验了。原本白白净净的雪媚娘,跟着他到处跑,变得灰扑扑的脏脏包。 晚上住在客栈,江晚看着自己的新衣服有点肉疼,那可是芩婆给她做的新衣。 料子是单孤刀寻来的好料子,平时都舍不得穿,如今都糟蹋了。 她迷迷糊糊的睡着,想着爹娘想着师兄。 第二日起来时,桌上摆了新衣。 是件嫩粉色的衣裙,很难想象这是笛飞声去买的。 江晚陷入了沉思,有点想不出那个场景有多好笑。 一个一米九的糙里糙气的少年郎,带着一个小姑娘,这怎么都不对吧? 她也不知,就早上那会儿功夫,笛飞声便打败了万人册第十名,救了一个姑娘。 还顺手给江晚买了件新衣。 他身上带着伤,坐在外间打坐休息,身上的肃杀之意还未散去。 江晚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身体一抖。看到有吃的,她也不管了,拿起包子就啃。 要不然趁现在溜走? 可现在江晚犹豫了,她一个人,这外头坏人那么多,万一再被绑架怎么办? 犹豫的功夫,笛飞声已经睁开眼睛。 他默不作声的盯着江晚把手里I的包子吃干净,又塞给她一个。 笛飞声:“多吃。” 她撑的不行,最多再吃半个。剩下的全被他解决,几乎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他吃完就带着江晚离开了客栈。 树林间,江晚拿着短刀与笛飞声大眼瞪小眼。 笛飞声说道:“你太弱了,要练。” “没见过你这么弱的。” 金鸳盟中人才高手如云,确实没有这么弱的小孩。 江晚陷入沉思,她要是能吃得了这个苦,倒也不会被溺爱的一点都没学。 如今,她不知,治她的来了。 笛飞声把握有度,从体力开始练起,她双腿发麻,撒泼打滚都没有用。 他抱着双臂,冷冰冰的看着她闹,累了再拎起来继续练。 江晚:天杀的,是谁造的笛飞声,怎么有这么固执的一男的。 她没法子,她直接病给笛飞声看。 小姑娘是吃不了苦,身体不好,脾气也差,生气了就跟头倔驴一样。 笛飞声...笛飞声没哄过小孩。 他的目标是天下第一,至高武学,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分了心。 看她一个人,可怜的,没有人管。 还跟着他。 (江晚:清汤大老爷,冤枉啊。) 他吹响了金哨,下属无颜出现。 “尊上。” 笛飞声:“小孩生气了怎么哄?” 无颜:“?” 大抵是出场方式不对,怎么幻听尊上说话了哈哈啊哈,无颜愣在原地。 笛飞声:(盯) 无颜沉默半晌,犹豫道:“属下不知,这小孩都喜欢新奇的玩意,买玩具或者小首饰或许可以。”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笛飞声,问道:“尊上这是....?” 笛飞声视线一扫,无颜立马开口汇报金鸳盟事宜,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等笛飞声走后,无颜按耐不住,他偷偷跟了上去。 只见笛飞声在街上走着,路过一处小贩时停下,桌面摆着各种新奇的簪子玉坠,还有一些贝壳。 他拿起贝壳端详了一会儿,眉头皱起。 “是笛飞声!” 惊恐的声音,似有人认出他来。 莲花楼07 出逃 笛飞声专注的挑着东西,没有理会。 有一人一直在身边叫嚣,笛飞声一掌将人击飞,淡淡的说了句:“聒噪。” 接着他将钱给了小贩,转身直接离开。 小贩人都要吓死了。 这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淡淡死感,无颜沉默,他大概是在做梦吧。 ....... 准备提桶跑路的江晚,打开门一头扎到笛飞声怀里。 啊,好壮实的肌肉感。 少年郎手臂圈着她的腰,一手将她提了回去。 她刚坐稳,怀中就多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 啊? “等回去还有更好的。” 江晚寻来纸笔,在信纸上写着:我要回自己家。 笛飞声挑眉:“你家人若是在意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找来,又怎么会让你走丢?” 她无声的抗议被笛飞声怼的体无完肤,她也奇怪,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找来。 若是回家,她一定要向娘告状! 接下来的好几日,江晚在笛飞声身边东奔西走。他的目标很简单,除了打排名,还tm是打排名。 不是打排名,就是在打排名的路上。 要不然就是在练武。 即便如此,还是会分些心神注意她,她想逃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说是收留,笛飞声比绑匪还要绑匪。 在江晚不知道地方,江湖流出传言。 那大魔头笛飞声,最近身边出现了一个魔女,传说她长得极为可怖,用毒很是厉害,还很喜欢折磨人。 流言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他身边的小孩有起死回生之术,所以笛飞声强的可怕。 那魔女不曾开口说话,因为听到她说话的人都死了。 江晚:? 不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总之,江晚再不情愿,也被笛飞声带回了东海金鸳盟总坛。 这里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奇奇怪怪的人好多啊。 他一到总坛,就把江晚扔给了女护法。 “要什么便给什么。” 留下这霸气一句,人就走了。 女护法身上香香的,人很温柔。平日里吃饭也是照顾江晚的口味,想吃啥都会有人给她做。 江晚:其实这个家,不回也没关系。 江晚:爹,师兄,我过的很好,别来找我了。 在金鸳盟过的日子真的很舒服,除了雷打不动的吃药,还多了一项训练(笛大盟主亲自教导) 每日吃的药和自己在云隐山上的不同,很苦很苦。隔几天,还会换一种。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试药来的。 再过段时间,喝的药就再也没有变过。 你别说,还真管用。 她不知,笛飞声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反正她玩的挺开心的。 嗓子,也在治,没什么进度。 毕竟从娘胎出生,就是个哑巴,天生不会说话,治愈的可能性很低。 笛飞声固执,决定的事情不容拒绝,她也得配合着治嗓子。 金鸳盟自己也纳闷,如此普通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入了盟主的眼。 浑身上下没什么特点,不知是谁养的,娇气的不行。 容貌虽未长开,就算长开了也寡淡的跟白开水一样。 不过她身上确实有种魔力,大家都很喜欢她。 ...... 笛飞声议事的时候,她都有在旁边偷听。听到四顾门的消息,还很着急呢。 次数多了,笛飞声身边专门摆了一个椅子和屏风,她不用偷听,过来就被这里摁下坐着。 江晚:不想听那么多啊,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笛飞声对她不设防备,书房和重要机密,都不会避着她。 实际上看到又能怎么样,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也看不懂。 住的久了,她喜欢这里,又想回家。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江晚终于寻了机会外出。 她支开所有人,制造了一场意外,悄悄的消失了。 一切源于江晚身边的人都太信任她,谁都想不到,江晚会逃跑。 江晚身上带着偷偷藏下的盘缠。扎眼的首饰全扔了,衣服也换了一身。 不是不爱财,是不敢当。若是去当掉,可能前脚刚走,后脚就被逮了。 可别小瞧东海这一块的势力情报,这可是高危武侠世界,可怕的很。 她一个小姑娘,从来都没有吃过什么苦,居然自己一个人逃了出来。 从东海慢慢前往中部,期间算是把这些年没吃过的苦头全吃了。 还好,她足够幸运,一路有惊无险跨越山海来到四顾门的地盘。 她从来都没有离开爹娘那么久,也知道没有师兄庇护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因为从来都没有去过四顾门,她都不知道怎么联系李相夷。 江晚不傻,她不敢把脸洗干净。怕自己落到有心人手中,只有看到四顾门的牌匾时,她才放下心来。 只是这四顾门的楼梯怎么这么长啊,虽然大气是大气,是人爬的吗? 她站在门口,想着要爬楼梯就腿软。未等门口的守卫来问,她嗷一声瞬间晕倒在地。 守卫:“碰..碰瓷?” “是门主的师妹!” “门主师妹回来了!” “快去通报门主。” 在江晚失踪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等她失踪后所有人都认识她。 此时李相夷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 江晚睡得很沉,她又开始做奇怪的梦了。 那些回忆很真实,以前梦到总会忘记。这回,江晚依稀记得一些,她知道自己是穿越了。 具体的,还是记不清。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喉咙干渴,头也疼的厉害。风餐露宿那么久,她一回来就发起了高烧。 睁眼时,江晚看到单孤刀走进来,他一脸关切:“师妹,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手热热的,是被谁握住了。顺着那双手看去,是一脸疲惫的李相夷。 好久没见他了,变化好大,她呆呆的看着李相夷。 李相夷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她是之前看习惯了,都不觉得有多俊。 现在看,觉得很顺眼。 委屈是在听到李相夷温柔询问时倾泻而出,她眼泪一颗一颗掉。 再也不敢乱跑了,她真的很害怕。 李相夷不嫌弃她,帮她擦眼泪,眼中压着后怕和失而复得。 他说:“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莲花楼08 回归 失踪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一点消息和痕迹。让李相夷怀疑是不是事先预谋,然而那么久过去,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所以也不是针对四顾门,她失踪的日子里,李相夷几乎没有休息好的时候。 单孤刀:“阿晚,这失踪的一个月你到底去哪里了?” 当时江晚失踪的太快,漆木山找过去的时候,只有山匪的尸体。 她身体一僵,完了,忘记编说辞了。 这肯定不能说自己在金鸳盟好吃好喝玩了一个月,先不说单孤刀会不会训她,这事传到芩婆耳中,她都没好日子过。 没等江晚拿笔写字,单孤刀又说:“你刚回来,等你好些再说。” “没事就好。”单孤刀的目光两人身上,他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单孤刀找了个借口离开,准备在李相夷不在时再找江晚说说话。 她松了口气,默默缩回床上,想抽回手抽不动。 李相夷紧紧地握着,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不笑,也不说话的李相夷很陌生。 江晚晃了晃手,压下心底的不安。 李相夷:“晚晚。” “对不起。” 又是一声道歉,明明也不关他的事,怎么那么自责。 江晚只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算是安慰。 一只手被他抓着,一只手摸着他的头。 啊,不对,不应该是她被安慰才对吗,怎么反过来了。 现在李相夷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江晚心中有些愧疚。要是早点回来,他们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她太累了,没听李相夷说几句话,就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师兄说话的嗓音好听,她直接睡了过去。 下一次醒来,外头的天色都黑了。 看着周围清雅陌生的布局,江晚这才有真的逃出来的实感。她由衷的希望,笛飞声不要来找她。 她忘了一点,笛飞声是个武痴,通常非常固执。 江晚还抱有侥幸心理,她觉得过几日休养好了,就直接回云隐山。 躲回家,就没事了....吧。 晚膳是李相夷安排的侍女送来的,她进来时还有几道好奇的目光随着门开合飘了进来。 江晚捧着碗,吃的极慢。习惯了东海的饮食,回到这边后,还有些吃不习惯了。 但是肚子很饿,怎么着都是能吃干净的。 得了空,她就在纸上真假参半的编了一些经历,在末尾添了一句后日就要回云隐山。写完之后,她开门探头出去。 “怎么了?”单孤刀的声音传来。 这不正好就撞上了,江晚眼睛一亮。她快步走到单孤刀面前,将写好的信纸递给他。 他也没说什么,伸手摸了摸江晚的脑袋,“过几日师父他们就来接你。” “晚晚,不如就留在四顾门。” “师兄寻人医治你的嗓子。” 她摇摇头,就算要来也要过几年。江晚还不想那么早离开爹娘,一年就见几回,那不好。 单孤刀表情有些失落,接着说道:“明天,若是想出门,师兄陪你出去逛逛。” “想要什么,只管提。” 出去玩很开心,但江晚现在不敢出门。单孤刀说什么她都兴致缺缺,往日最喜欢在他身边打转,现在没说几句话就要走。 单孤刀困惑,她和李相夷关系好后,怎么就开始疏远他了。 这种落差在接下来的这几天尤其明显,江晚现在确实更加依赖李相夷。 哪怕这小姑娘嘴里还会说讨厌李相夷这种话,明眼人都能看出,其实不是。 嘴硬罢了。 ..... 江晚房间对面就是李相夷住的地方,她第二日就活蹦乱跳的在四顾门到处闲逛。 奇怪,他们说的佛彼白石,她一个都没有见到。 还有乔婉娩也不在,她一路上听了不少李相夷的八卦,所以对乔婉娩很好奇。 没见到还有点失望,江晚真的很好奇江湖第一美人到底有多好看。 这四顾门的业务还挺忙的,她本想缠着单孤刀出去逛逛,谁知他也不在。 这江湖帮派还挺有意思,金鸳盟专注打排名,四顾门各个都是事业狂。 李相夷是下午才回来,还给江晚带了一只烧鸡。 “怎么,看到我不开心?”李相夷说道,他甩了甩手中的烧鸡,“那这鸡你还要不要吃了。” 少年郎脸上带笑,心口有些发闷,这么久过去了,她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单孤刀。 她急了,立马扑过去。结果没刹住脚,一头扎在他怀里,撞了个满怀。 李相夷稳稳接住,没好气道:“小没良心,眼里只有吃的。” 这两天忌口让她馋的没脾气,现在好不容易看到肉,谁来都不好使。 吃饱喝足之后,李相夷拿着帕子帮她擦嘴,目光专注。 他轻轻捏了捏江晚脸上的软肉,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没忍住又捏了一下。 江晚:! 小姑娘气鼓鼓的挤了过来,两只手扯住李相夷的脸颊,当场报复了回去。 李相夷眼眸亮的惊人,他将脸凑过去,随便江晚揉捏。 这下轮到江晚不好意思了,这继续不行,收手又有点尴尬。 小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突然有了点距离感。谁能想到师兄这么厉害,她还有些许心虚,平时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果然人不能被惯,一惯就会飘。 江晚扭头拿来纸笔,写下一句:师兄你不能再惯着我了。 这话题岔的太快,李相夷脑袋一歪:“嗯?” 她表示:我怕我会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然后被芩婆教训,她是真的会这样干的! 他忍俊不禁,柔声道:“你是我师妹,就算骑我头上,我都不在意。” “不然我这门主的位子要来有何用?” 成为天下第一,锄强扶弱成立四顾门,还有保护师妹,让她横着走。 他又说:“我对师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对我说谎。” “有事不能瞒着。” 说到这,江晚挪开视线,啊更心虚了。 这次不仅说谎,还瞒着自己的真实去向,有种偷偷瞒着家里人变坏的感觉。 “估算着日子,明日师母就该到四顾门了。” 李相夷观察着江晚的神色,他说:“再留几日可好?” 江晚在云隐山上,极少下山,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 他不想师妹那么快回去。 莲花楼09 三年转瞬即逝 她点点头,多玩两天,以后就缩在云隐山上不下来了。 还是在爹娘身边安全,哦不对,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安全。 这次出去,漆木山就没把人看好,人丢了。 她除了从金鸳盟逃回四顾门这段时间不好过,其他时候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日子过的很舒坦。 也算是玩够了,还是在云隐山上清净。 江晚算是知道为什么爹娘要隐居了,隐居多好啊。 这出来一趟,江晚直接看破世俗,少走几年弯路,直接隐居。 .... “自从门主师妹找回来之后,门主脸上天天挂着笑。”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不仅是笑啊,都舍不得出门了。” 几名弟子私底下议论,对他师妹很好奇。 画像大家都看过,真人却没见过。听说不会说话,完全不会武功。 这样的人,居然是李相夷的师妹。 不是他们看不起江晚,而是李相夷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普通的师妹呢? 被众人议论的江晚,正被漆木山与芩婆夹在中间,这两个人一开始是在关心江晚。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开始斗嘴,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谁。 江晚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被点到还要装乖微笑。 “漆木山,若是还有下次,我就带着晚晚走。你这当爹的,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女儿丢了那么久,你还找不回来。” 漆木山有苦说不出,他就一转身的功夫,江晚就不见了。 漆木山:“我的女儿我自己也很着急啊,你别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 芩婆冷笑一声,她到现在还没有消气,继续输出:“这外面是什么世道,我看就不能让晚晚下山。” 等等,怎么就扯到这方面了? 江晚连忙阻止两人继续吵,她恨啊,自己要是能说话就好了。 “我听说金鸳盟的圣女失踪,他们一直在找人闹了不少事。”漆木山突然说到这件事,他还庆幸江晚能自己找到四顾门,若是撞见金鸳盟的人..... 圣女? 江晚皱眉,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等等,她在金鸳盟足足一个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圣女啊。 等等,她脸上表情僵住,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芩婆注意到江晚神色不对,她关切的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脸色这么难看?” 她疯狂摇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对着芩婆比划:明天就回家。 芩婆:“你不是还要多留几日,怎么改主意了?” 原计划是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还是尽早躲回云隐山等风头过去再说,她总不能说自己出去一回成反派了吧。 外面传的神乎其技,然而江晚只是一条咸鱼。 江晚只好表示:不想玩了,要回家! 芩婆没怀疑什么,她沉思片刻:“那明日动身回去。” “晚点,我和相夷说说。” 好不容易将芩婆和漆木山打发走,江晚呆滞的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哈哈,她算是知道流言的恐怖了。 今天李相夷不在,单孤刀倒是来看过江晚一回。她正烦心圣女的事情,对他有些敷衍。 第二日未等李相夷回来,江晚就跟爹娘走了。 她来到四顾门,李相夷的兄弟都没有认几个,就这么走了。 有些可惜,毕竟都是江湖有头有脸的人。 回到云隐山后,江晚那颗心才彻底放下来。在世人眼中金鸳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自然也不想扯上关系。 只好对不起笛飞声,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了,要不是他强行带她走,她早就被漆木山找回去。 没几日,李相夷的信就寄了过来,控诉她不告而别。 她回了一封,就自顾自的玩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没事的,李相夷会自己把自己哄好的。 江晚想法变得飞快,前阵子还要喜欢李相夷,后阵子又讨厌他了。 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她才是爹娘的小宝贝。 可李相夷一回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李相夷身上。 可恶啊,讨厌的师兄! 除此之外,江晚再也没有想起关于现代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是穿越的,不属于这个时代。 转眼三年过去 从前那个身体孱弱的小姑娘也是长大了,在云隐山上野的不行。 这三年变化挺多,而李相夷则是越走越高,年纪轻轻就成了武林盟主,一骑绝尘。 世人都知李相夷,无人在意单孤刀。 这两兄弟的关系在悄无声息间,出现了些许变化。 ....... 江晚的身体被药魔调制的药调理过,虽然后面离开断了药,体质比以前强,起码不会动不动生病。 前阵子,四顾门传来消息,说是江晚的嗓子有法子可以治。 芩婆就想让江晚下山,这孩子都大了,总不能一直陪着他们待在云隐山。 总是要出去见见世面。 有李相夷和单孤刀在,没什么不放心的。 江晚觉得无所谓,她不想下山。与人相处多麻烦,而且....不想顶着李相夷师妹的头衔被人评头论足。 有个这么耀眼的师兄,压力很大。 她就是什么都不会,咸鱼一条。 然而这件事没得商量,某日江晚一脸睡意的被芩婆赶出家门,手里还拿着她收拾好的包袱。 院门紧闭,任江晚痛哭流涕,也不放她进来。 这人啊,变心的太快。 三年前还是宝贝的不肯放人下山,如今这么狠心丢她出来。 太过分了! “你啊,就是被我们惯坏了,这次就出去历练历练。” 江晚气啊,她有什么办法。只好垂头丧气的下山,还好芩婆往她包袱里面塞了银子。 连匹马都不给,真是小气啊,可恶。 正当江晚慢吞吞的往山下走时,马蹄声传来,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因为日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只见一白衣青年,骑马而来。 发间红色发带随风而动,还有惹眼的少师配剑。 这不是李相夷吗? 这三年李相夷变得非常忙,除了书信来往,很少回云隐山。 如今他来,她都有些认不出。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说的就是李相夷。 她愣愣的看着,她觉得自家师兄好陌生。 莲花楼10 下山 每一次见面,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这次的陌生感尤其明显。 “师妹。”他稳稳停下,转眼就下了马,来到她面前。带着清冷锋芒的双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骤然柔和下来。 此时有点下小雨,空气潮湿的厉害。 江晚下意识后退一步,挥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愣了一下,嘴角带上漫不经心的笑意,“就半年不见,怎么和我那么生分?” 江晚迟钝,没看到他脸上转瞬即逝的不满。当上门主之后,他的气势还真是越来越强了。 不等江晚有什么反应,李相夷自作主张的拉着她的手腕往云雾阁走去,他说:“等我见过师母,在带你一起下山。” 李相夷都不问缘由,也对,估计是芩婆或者漆木山与他说过。 真的好不想下山啊,她想挣脱开他的手,但他握的紧。 过了一会儿,李相夷若无其事的松开手,问她:“怎么了?” 如此坦荡,衬得她似乎多想了。 江晚摇摇头,表示芩婆不让她进去,她就在门口等着。 为此,芩婆还在门口设了迷阵。还真是奢侈啊,对付她一个三脚猫。 “那你在门口乖乖等我 。”他修长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接着点了点她的鼻尖说道:“真是越发的呆了。” 她往后缩了缩,瞅着李相夷的背影生气,可恶啊他才是,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江晚踌躇半天,她试探性的推门而入,嗯?迷阵呢? 娘真是!她心中酸酸的,哪有这么区别对待的,可恶啊。 进去之后,芩婆刚好从屋内走来,她说:“正好相夷回来接你,那再多留几日吧。” 江晚:“???” 赶她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她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隔壁就是李相夷的房间,她气的牙痒痒,抬脚踹了一下。 果然她还是讨厌师兄! ....... 夜间下起大雨,江晚原打算去后山采点草药,这雨弄得她出不了门,只能在屋内打发时间。 她实在是闲的发慌,就坐在书桌前开始誉抄心经。 毛笔字练了几年,她还是写的乱七八糟。越写越困,正打算甩笔上床睡觉时。 李相夷推门而入,他手里还提了两壶酒,漆木山不在,是从树下挖出来的。 他随手将酒壶搁下,站在一边看她写字。 看着看着,李相夷笑出声来,“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字怎么还是这么丑。” 江晚:(瞪) 此时无声胜有声,李相夷没得到好脸色,他摸了摸鼻子。接着他俯身,轻轻挨着江晚的肩膀,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字。 她来了兴致,认真的跟着李相夷学。 两手交叠,不知是谁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江晚疑惑瞅了李相夷一眼,怎么感觉师兄怪怪的。 在她收回视线专注写字的时候,李相夷微微偏头,目光小心翼翼的落在她认真的眉眼。 他的目光带着痴意,偷偷的看着她,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 路过的芩婆,正好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她若有所思。 ...... 几日后,到了下山的日子。 江晚无精打采的站在门口,啊,不想去四顾门。在山上待久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 李相夷吹了个口哨,白马温顺的走来。他朝江晚伸出手,准备抱她上马。 接着他又说:“师妹放心,我答应师母会好好照顾你。” “别怕下山,有师兄在。” 他的目光绵绵的缠绕在江晚身上,一寸一寸描绘着她的面容。 姑娘长大了,身材也比从前饱满许多。他压下心底异样的感觉,眼神还是控制不住的看着她。 江晚很轻,他一只手就可以将她抱起来。坠空的感觉很不好受,她下意识的抓着他,少年郎的手落在她的腰上,还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手底下是女子柔软的触感,李相夷耳朵开始发烫。 马儿鼻子喷热气,很乖巧的没有乱动。 在江晚上马之后,李相夷突然问了句:“师妹身上用的是什么香?” 她迷茫,打手势告诉李相夷自己没有用香。 他没再说话,直接上马将江晚拥在怀里。 两人共骑,快速往山下跑。 好近的距离,她不习惯的抿了抿唇,被他圈在怀里。他的呼吸和胸腔的起伏,能明晰的感受到。 大概是真的长大,从前亲密惯了,现在觉得有点不妥。 不过江晚很快就没什么功夫在意这些东西,赶路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所幸驭马的也不是江晚,她累了就靠着李相夷闭眼睡觉。 哈哈,江晚可不是什么体贴的姑娘,她只顾着自己的舒服。 路程不算非常远,但赶路的进度异常慢。 李相夷有意带她游山玩水,一路走走停停。看看花海,漫步山林之间。 作为师兄,他一直在照顾江晚,也习惯的为她安排好一切。 她一般没什么意见,也没觉得哪里不正常。 直到路过一处小摊,他对李相夷高声喊了句:“郎君给自家娘子挑个好看的簪子吧。” “这姑娘家这么素净可不行。” 江晚连忙摇头,她的意思是两人并不是什么夫妻,结果商贩却误会了, “有这么勤俭持家,体贴夫君的姑娘可不多了。” 商贩几句话下来,她面红耳赤,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啊,不能说话真的好不方便啊。 李相夷随意的扔了一锭银子,给她挑了支最好看的,就将簪子别在她的发间。 动作之快,又熟练,他坦坦荡荡的说:“确实缺了些首饰,等到四顾门,我再给你添些。” 说着,他的手指帮江晚理了理碎发,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她偏头去看李相夷,心中嘶了一声,暗骂自己一句:怎么老是想入非非? 画本子看多了吧? 这些举动和小时候也没什么区别,他只是习惯了() 然而江晚忽略了一个细节,李相夷可不是什么粗枝大叶的人,能让他亲近,化刚为柔的人可少之又少。 有时候无意真的是无意吗? 莲花楼11 离谱流言 (补充:单在妹面前装的还是很好的,刷的好感比较高,所以比较喜欢单孤刀。乔婉娩是单相思哈,但是基本上和李没什么别的剧情了。 每个单元,要和妹配的男主,都是默认守男德的(划重点) 无雌竞,都给我喜欢妹宝。) 几日赶路,在江晚坚持不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她看到四顾门的牌匾都要落下泪来,终于可以休息! 结果到了才知道,还有接风洗尘宴。 倒也不用如此讲究.... 他说:“你若是累了,我先带你去休息?” 江晚摇头,特意安排的,她也不好缺席。最重要的是单孤刀应该也会出席,她好久没见他了,怪想念的。 此次算是正式认识四顾门的人,基本上都是核心成员。 比如说佛彼白石、乔婉娩、肖紫衿等人,大家都很热情,让江晚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好看的人,身边围绕的都是俊男靓女,那石水清秀可人性格爽朗大方。 还有乔婉娩,她算是见识到第一美人到底有多好看了。 一场宴席下来,不管是李相夷还是单孤刀全被江晚给忽略了。 李相夷默默喝酒,口中没滋没味。他看着江晚,她将注意力都放在别人身上。 明明与他那么久没见,怎么就不能看着他,听他说话呢? 他心中泛酸,委屈的不行。 天下第一的李相夷,还会吃女子的醋。 从来都没有人让李相夷产生挫败感,只有江晚。 江晚兴致上头,偷偷的喝了好几杯酒。白皙的脸熏的红霞一片,她现在酒量很好,喝几杯还不至于醉了。 也是跟着漆木山练出来的,因为带着江晚喝酒,漆木山没少挨骂。 她举起杯子,一只手压着她的手背。顺着她手的弧度滑过,带来些许异样的感觉,她来不及反应,手中的酒杯已经被李相夷夺走。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深幽的目光望着江晚,“晚晚不能再喝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烫烫的。亲昵相触的感觉让他心中生出愉悦,那股无由来的无名火骤然消失。 “我先送你去休息。”李相夷不容拒绝的说,他扭头吩咐,将事情安排的妥当。 姑娘瞪圆眼睛,还不想走,她想要打手语,被李相夷摁下。 单孤刀注意这边的小插曲,他笑道:“师妹难得出来,就让她喝个尽兴。” 李相夷没理,他盯着江晚说道:“师母说了,让你听我话。” “晚晚听话。”低沉悦耳的嗓音,脸上的表情从未变过,却让江晚心生退意。 拒绝不了,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跟在李相夷身边,乖乖的被他牵着走。 她这个师兄,还真是专横武断,不笑的时候也怪吓人的。 在建立四顾门的时候,李相夷就划了一块地专门给江晚住。面积比李相夷这个门主住的地方还大,床榻衣柜什么的,都是用的最好的。 若说待遇,整个四顾门都没江晚的奢侈。 院中种了梨树,此时正是梨花开放的季节。 “你以前说喜欢梨花,我便在院中栽种。” 江晚走神,那么久之前的事,她都忘记了。 李相夷问她:“喜欢吗?” 她点头,脸上的惊讶还没下去,好多东西都是随便提的,没有想到他居然记得。 李相夷比江晚本人还要兴奋,带着在院子到处逛。 瞧着李相夷风流俊逸的眉眼,江晚有点心慌。 “四顾门就是你的家,什么都不用怕,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他看着江晚,一字一句说出,认真而又偏执。 保护,就像是执念刻在了李相夷的骨子里。 此时的李相夷其实对情爱懵懵懂懂,他对江晚有着过于病态的保护欲。他将一切都归功于当年的誓言,一定要好好保护师妹。 所以他喜欢安排她的一切,让她开心,快乐。这令人发指的控制欲,是绝对不正常的。 他没发现,保护已经开始变质,就从江晚来到四顾门开始。 一点一点慢慢变质,腐烂。 男女之爱,本质就是独占。 李相夷会慢慢明白的,他也会嫉妒,也会患得患失。 ..... 在四顾门的生活还是非常惬意,几乎没有什么烦心事。 平日里被爹娘管着,来了这边之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李相夷给她安排了个侍女贴身照顾,侍女名叫珍珠,年纪很轻干活非常利索。 就是不怎么说话,太过沉闷。 她会时常出去,去后山的桃林,或者是藏书阁待着。 偶尔会远远看到乔婉娩,有机会她就过去贴贴,美人不说话都是香的。 石水就比较忙碌,总是风风火火的。打着江晚偷溜出去过几次,后面不知为什么,不管江晚怎么央求,石水都不带她出去了。 说是要李相夷同意,江晚很不高兴。 若是和李相夷说,他肯定要一起。 此男子过于扎眼,某次上街被人认出,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李相夷。 可恶,有什么好看的,嗯...确实长得很好看,她违心的想着。 讨厌的李相夷,她暗地里泪流满面。 以及,这些个无聊的江湖人,没事就喜欢八卦传流言,而且越传越离谱。 江晚有一回与李相夷出行,顺便端了一处山匪窝点。 她就在旁边纯看,甚至连脸都没露。 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风声,说那李相夷从不露面的师妹,内力深不可测,不需要出手,不见血就能解决一切。 江晚:哈? 不是兄弟,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这莫名其妙的流言传的有模有样的,说的神乎其技,江晚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是当了一回高手。 茶楼的说书人说的脸红脖子粗,每日都讲,乐不疲惫。 江晚什么都没做,只要有李相夷师妹这个身份在,就会有无数崇拜李相夷的人,在她身上套一些莫须有的光环。 你是李相夷的师妹,一定很厉害。 哪怕不出手,那也是高深莫测。 她本人就是个菜鸡。 其实江晚觉得四顾门就是一个巨大的李相夷粉丝团,狂热脑残粉的那种。 流言是澄清不了了,她还是专注治自己的嗓子吧。 莲花楼12 天下第一躲不开师妹的筷子 治疗嗓子进度缓慢,比江晚之前预想的情况好很多,起码不是毫无希望。 在四顾门的日子很舒心,除了不能随便出去玩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也许是三年前她被拐走的事情,李相夷对于出行这件事异常看重。 非要离开四顾门,他会同行。 李相夷会退一步,但是就算是江晚一个人出门,也只是表面上一个人。 她知道的,暗里有多少盯着她。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真的很不美妙,她也没了逛街的兴致。 看犯人呢? 江湖对于江晚的传言,也是越来越离谱。特别是在李相夷几乎''病态''的保护下,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真的到后面,就连四顾门的弟子都认为江晚实力深不可测。他们都忘记了,江晚三年前刚来四顾门的时候,他们在背后是如何嚼舌根的。 真要认真的论起,也会给自己找补,说是自己看走眼了。 她无奈啊,除了沉默还能有啥。 这些个人,各个都是变脸大师。 江晚还真的期待有人因为这个什么传言来找她比试,这样谣言不就自己破了。 结果,左等右等,没有一人。 这些个武林高手,不是很喜欢单挑比试吗,人呢? 给她无聊的生活找点乐子啊。 没有乐子,江晚就自己去找乐子。四顾门有着最大的藏书楼,她闲着没事就去找书看。 比那云彼丘还要喜欢看书,不同的是她看都是各种民间话本。 这些古人写的还挺有意思,什么都敢写,她算是大开眼界。 她时常藏在角落,窝着看书。有时候看到一些晦涩难懂的,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过一两个小时睡醒,身上就多了一件薄薄的毯子。 往另一处看见,就会看见云彼丘安安静静的在与自己对弈,又或者是在看书。 他是李相夷身边的得力助手,四顾门唯一的军师。 大约二十三岁,气质徐和温厚,长相周正。 云彼丘算是江晚除师兄外,唯一一个没有说过话,但相处了很久的人。 他真的很安静,说得上温文尔雅。她与侍女珍珠打听过,这云彼丘家境富裕,是因为李相夷才入了四顾门。 因为接触过的人不多,她对云彼丘还算比较好奇。 跑藏书楼的频率变得勤快,经过她的观察发现他真的很爱读书,简直就是书痴成精。 这日她来,什么都没有做,找了个离他较远的位置,盯着他看了好久。 云彼丘:“......” 他看书看的很快,今日却很缓慢,总是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人身上。 “你很无聊吗?” 终于,他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她投来一个无辜的目光,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会下棋吗?” 江晚摇头。 “作诗?” 继续摇头。 “那画画?” 摇的更快了。 过了一会儿,云彼丘走了。 江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他怎么就走了。 没过多久,云彼丘回来,只是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她看不出是什么,是玩具吗? 云彼丘将东西放在江晚不远处的桌子上,他的视线落在江晚身上一瞬又立马挪开。 他侧头说道:“这是我做的小机关,你若是无聊,就试着解一解。” “能打发时间。” 说完,男人回到原来的位置。他的脊背挺的硬邦邦,听到某人的动静,下意识的看过去。 几个小时过去,他手中的书也没翻几页。 推门声响起,珍珠过来接她回去。 李相夷一般会回来与她一起用膳,没有大事的话,日日都是如此,都成了彼此的习惯。 往常江晚待一段时间就回去了,没有想到今日待了一整天。 临走时,她对云彼丘笑了笑,在他桌边放了一颗糖。 她走了有一会儿,云彼丘才轻轻将糖拿了起来。打开糖纸,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就像她给云彼丘的感觉一样。 他的手指轻轻的蜷缩,目光有些失神。 江晚不知他人想法,她回去的一路上都在与机关奋斗,啊...这玩意也太难,她脑子都不够用。 回来的有些晚,桌上的菜都凉了几分。 一进门,有如实质的目光就落在江晚身上。她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东西藏于袖间,目光与李相夷对视。 “今天看了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他问道。 一瞬间,江晚藏于宽大袖子的玩具机关就被李相夷拿走。 他骨节分明的手随便转动几下,机关就被破解。 李相夷轻笑几声,他说:“这么简单。” 江晚:“!”伸手就要打他。 “是谁给你的?”他随手接住江晚甩过来手,顺着她手的弧度,捏在手里把玩。 温热的触感,江晚受惊般想要把手抽回来。 珍珠替江晚回答了这个问题,她说:“小姐无聊,这个东西打发了许久的时间。” “一整天都在藏书楼。” 听到云彼丘的名字,李相夷的力道慢慢收紧,他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江晚心思都在机关上,她都要被李相夷气死了。对他来说那么简单,没事给她解开干什么,炫技吗? 啊啊啊,生气。 “彼丘阅历丰富,你找他,可以多学学。”少年郎笑吟吟道,心底却没有这么平静。 那一瞬间翻涌着的情绪让他脸上差点没了笑,闷闷的很难受,不想她和云彼丘有什么接触。 一股名为嫉妒的毒素在李相夷心中挖了个洞,开了这个口子。 他有点迷茫,随手将小机关丢给珍珠,“收起来吧。” 碍眼的东西消失,李相夷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江晚的注意力,又只在他一人身上。 她挑食,不喜欢吃的东西全扔李相夷碗里。他扔回来,江晚就拿着筷子塞他嘴里。 天下第一,躲不开师妹的筷子。 ...... 最近在藏书楼见到云彼丘的次数少了,十次有七次是碰不上面。 他很忙吗? 江晚还想再弄点小玩意玩玩,云彼丘对机关好像很擅长。 遇不到那就算了,没几日李相夷就弄了一堆给她玩。 够她自己打发时间,所以有段时间,江晚就想不起来要去藏书楼。 她在院子里专心破解这些精巧的机关,哪都不想去,解不开就缠着李相夷教她。 莲花楼13 情窦初开? 就这样,江晚在四顾门第一个冬日悄然到来。 还没有离开爹娘这么久,她很想家,一个月可以写好几封信过去。 等能说话了,她一定要快马加鞭的赶回去,亲口喊一声爹娘。 药很苦,若是能说话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天气寒冷,她闲在屋中,都懒得出门。就这个天气,四顾门的练武场人络绎不绝,光着上半身练武的比比皆是。 她倒是想出去看看,外头太冷了。 江晚闲着没睡就在屋内尝试说话,她已经能发出声音,还需要继续吃药,慢慢练习。 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就算是只能说几个字都满足了。 不能说话的滋味很难受,特别是在自己模糊的记忆中,穿越过来前她是能正常说话的。 你说,一个好端端的人,重活一回就不能说话了,这真的会很难受。 敲门声传来,是单孤刀的声音。 “师妹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她顺手套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才去开门,一脸兴奋的看向单孤刀。 单孤刀举了举手中的小木盒,对她说道:“你的嗓子有救了。” 江晚吃的药一直少了一个关键的药引,导致效果大打折扣。她不知道是什么,李相夷他们从来都没有提过。 只知道是非常罕见的东西,很难获得。 她迫不及待的从单孤刀手中拿走木盒,打开一看。一株通体幽蓝的小草安静的躺着,看不出很特别的地方。 单孤刀:“今天应该会是最后一碗药,等你服下,嗓子的问题再也不用担心。” “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开心吗?” 她拿着木盒,高兴的疯狂点头。 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就算是个i人,也被闭麦整整十六年,那可是十六年。 单孤刀抬手,有些生涩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一次,他总算比李相夷快一步。 师妹。 ....... 服下药之后,江晚昏沉睡去。梦中起起伏伏,乱七八糟的记忆不断闪现。 大量的信息塞满了她的脑子,这次多了好多关于现代的记忆。 江晚从睡梦醒来,她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周围。 两世记忆混杂,头很疼。 “晚晚。”一只手温柔的给她擦去额头的汗水。 她看向李相夷的眼睛恍如隔世。 李相夷又叫了一声江晚的小名,她没有反应。他伸手去探她的脉搏,脉象平稳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少年郎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冰凉凉,是做噩梦了吗? 江晚摇摇头,脑子还是一团乱,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 两世记忆混合,头疼。 她试图说话,还是说的非常艰难。 李相夷:“别心急,这才刚吃下药没多久,慢慢来,总会好的。” 珍珠呢,怎么李相夷在她房间里? 她有点不好意思,拢了拢自己的衣裳,她睡相不怎么好,希望他没有瞧见什么。 其实江晚什么样子在李相夷眼中都是可爱的。 他出入她的房间习惯了,见她害羞,这才后知后觉不妥当。 哪怕江晚动作快,他还是瞧见了江晚不慎露出的小衣。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只煮熟的虾,李相夷脸红的厉害。 他转身用手捂了捂脸,那只手挡不住满脸的红霞,还有少年心事。 怎么跑了? 江晚疑惑,什么东西这么吓人,使着婆娑步就窜了出去。 江·铁打的直女·晚:(挠头) 李相夷落荒而逃,他回到自己院中。一颗心跳的极快,他的手放在心脏处,有些困惑... 他是中毒了,还是病了? “晚晚...晚晚.”李相夷情不自禁的低声唤她的名字。 少年情窦初开,哪怕是李相夷,对于情爱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很快,他就会彻底看清。 保护江晚,爱护江晚,绝不是因为她是师妹。 ...... 珍珠走进屋,素白的手打湿脸巾,轻轻的帮江晚擦脸。 她懒洋洋的窝着,药效还没有过去,人还是昏昏沉沉。 “小姐,刚刚门主来过了?”珍珠欲言又止。 江晚点点头,她猫儿一般舒服的眯着眼睛,脸上凉凉的很喜欢。 珍珠:“小姐,这男女七岁不同席,您是不是有点太放任门主了。” 小侍女担心的是江晚,这般单纯没有戒心,被门主骗了怎么办? 李相夷:?你是谁的手下 况且,她看江晚对李相夷没什么男女之间的心思,这日后....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就这么过下去。 她真的很担心江晚,以前被李相夷派到江晚身边时,她是向着门主的。 结果时间久了,珍珠一颗心都偏向江晚,她只认江晚是自己的主子。 江晚认真的听着,她忍不住:“?” 她笑了笑,表示没关系,那是她师兄。 而且,李相夷见过的美女数不胜数,怎么可能对她一个普通人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珍珠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江晚已经彻底被李相夷蒙蔽,说什么都不管用。 江晚自己看不出来,不代表珍珠看不出来。 若真的是普通的师兄妹,那为何李相夷的占有欲这么大。 衣食住行,皆由李相夷亲自操办。 日日探望,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江晚的事情,一件都瞒不住李相夷。 那云彼丘和江晚才说上几句话,就被李相夷安排忙的脚不沾地。 在江晚最有兴趣的那段时间,见不到云彼丘,时间久了就忘了。 这般心计,真是可怕。 就算是师兄单孤刀,李相夷也不会相让一步。他在一点一点替代单孤刀在江晚心中的位置,江晚会更加依赖李相夷,而不是单孤刀。 现在李相夷还未看清自己的内心就已经如此,那若是看清了.... 江晚怕是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珍珠越想越觉得绝望,可恶的李相夷! 这点小插曲没被江晚在意,她一颗心都扑在自己的嗓子上,努力练习说话。 十六年没说过一句话,她激动的晚上睡不着觉。 打算明天就跟李相夷说说回云隐山的事,芩婆和漆木山一定会很高兴。 莲花楼14 师妹就该配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比如说他。 四顾门议事厅 “回去?” 江晚点点,她今日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在议事厅逮住李相夷。他最近忙的脚不沾地,连饭都没有时间吃。 其实她想见他,直接让珍珠去传信就行。 某个工作狂会自觉回来的。 李相夷沉思片刻,他说:“这嗓子还没有调理好,我知道你心急,想快点让师父师娘知道。” “再等几天好不好?” 她眼巴巴的看着李相夷,伸手去扯他袖子,磕磕巴巴的吐了一个字:“不。” 是真的很想家了! 这时肖紫衿从外面走来,正好听到两人说话,他打趣道:“晚妹第一句话不是师兄,也不是爹娘,居然是个不字。” “李相夷你被拒绝的滋味可好受啊。” 这句话说完,肖紫衿就得了李相夷一记眼刀,他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我们昨日还没有切磋够,不如今天再上练武场练练?” 肖紫衿尴尬的笑了几声,他转移话题道:“我看晚妹好的也差不多了,这说话也急不来。你看她出来这么久,肯定是想家啊。” 这话直接说到江晚心坎中,她平时看肖紫衿不顺眼,如今他这么一帮腔,那形象瞬间高大上了起来。 她连连点头,还对肖紫衿笑了笑。抬眼触及李相夷目光时,心中一凉,是看错了吗? 师兄是不是不高兴了? 再看时,李相夷脸上表情平淡,他让步道:“说的也有道理,晚晚再等我一日,等事情处理完。” “我陪你回去。”他往江晚的方向走了一步,抬手抚摸她的发顶。 肖紫衿神色奇怪,“门主对晚妹管的真严,不会她以后嫁谁,都要经过你同意吧?”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从肖紫衿口中说出,瞬间有点不对味。江晚与李相夷同时一愣,前者觉得莫名其妙,后者心漏了一拍陷入沉思。 江晚挠挠头,她还小呢,怎么就说到嫁人这件事。 她的思想还是在现代,却忘记了,现在这个年纪在古代确实是适婚年龄。 虽然江湖人向往自由武学,比寻常百姓成婚的时间要晚,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成婚。 就算是定婚也不会很早。 肖紫衿拍了拍李相夷的肩膀,他说:“我是真有些好奇了,你这样的人,以后会和谁在一起。” 江晚觉得气氛怪怪,于是抬脚溜走。走出大门时,她回头看了眼李相夷。 他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对她弯了弯唇,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肖紫衿无心的一句话,扰乱了一个人的心。 ....... 她想着要回云隐山,晚上兴奋的睡不着。屋内烛火已灭,她又爬起来,点燃书桌前的蜡烛。 没过多久,一封家书写完。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等明日让珍珠送去。 咚咚咚,窗户传来声音。一道身影映照在窗前,瞧着身形应该是李相夷。 她将窗户打开,寒风刮过脸颊。李相夷清俊的眉眼出现在眼前,他穿着还是白日那身白衣,借着月色她看见李相夷的脸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伤口。 江晚还不能说太长的句子,她指了指他脸上的伤口,打着手势问: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解释道:“没事,想着快点把事情解决完,不小心蹭到的。” 如今李相夷是武林盟主,整个四顾门都奉他为神一般的存在,只要李相夷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解决的。 他比从前忙碌很多,施展着自己的抱负,问鼎江湖。 江晚其实很自豪有这么耀眼的师兄,当然了,讨厌还是讨厌(傲娇),谁让他夺走爹娘注意力的。 她伸手是想拂去他发间的雪,却被他抓着。 李相夷借着江晚的力道,翻身进入了内室。 窗户关上,这角落的位置因为他的进入变得狭小了起来。 她能闻到他身上风雪与梅的香气。 此时江晚才注意到,李相夷还拿着一样东西。他送到江晚面前,示意她打开。 木盒通体漆黑,她笨拙的打开锁扣,轻轻的打开盒盖。一株悄然开放的白色昙花轻轻的躺着,花比碗还大,雪蕊玉腮,幽香四溢。 她瞪圆眼睛,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这昙花真美。 就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维持开花,一点萎靡的迹象都没有。 李相夷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昙花的来历,某族的圣物异种昙花,有强身健体的效果,是很多解药的药引,最重要的还是观赏。 是他寻了好久,世间再无其二的昙花。 “本来想等你生辰才送,拿到手后,却有些等不及,想与你一起看。”李相夷说道。 微弱的烛火映衬着他的脸如同暖玉一般,眉眼如画,说话时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不知自己是看花,还是去看李相夷。 这二者都很好看,最终她的目光落在李相夷脸上。 他又说:“前阵子与人比武,折了十七支梅花给门中女子。” “没有送给你,也是觉得,想给师妹独一无二的东西。” 人人都有的,太普通了。 要给,李相夷就要给她最好的。 扑通扑通,李相夷心跳越来越快。 是啊,最好的。就算师妹要婚配,要嫁人,那也该配最好的男子。 有谁又能比得过他李相夷。 所以,她愿意收下他吗?想到这里,李相夷的目光越发浓稠缱绻。 她是个粗心肝,目光懵懂。只觉得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喘不过气,他的特殊,特殊到成为一股压力。 压在她心头,肩头喘不过气。 李相夷注意到桌上那封家书,他顺手拿起来过后,在上面添了几笔。 接着在江晚的名字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 你看,已经亲昵到家书都可以插手的地步,而江晚没有任何反应。 从小到大,对于江晚所有事他都参与,都会有他的身影。 习惯很可怕,习惯某人的存在也很可怕。 他已经情窦初开,而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烦闷在李相夷心中漫开,他想说点什么,想要求证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要开口时,江晚开始赶人,她困倦的看着李相夷,低声说了一个字:“困...” 音调奇怪,能做到这种地步不容易。 莲花楼15 起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李相夷翻窗而走,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翻墙回了自己的院子,正好被珍珠看见。 珍珠:“.......?” 传出去四顾门门主半夜翻姑娘院子的墙,太不要脸了! ...... 第二日,江晚起的很晚。李相夷走后,她还熬夜看了会儿书。 熬的太晚了,不管珍珠怎么叫她都不起来。 熬夜的代价就是....一整天的精神萎靡。 看没兴趣,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人还在四顾门,其实一颗心已经飞到云隐山上。 “小姐,二门主找你。”珍珠推门而入,她脸色不太好,江晚一眼就看到她脸上重重的黑眼圈。 江晚:“珍珠你的眼睛,昨天没睡好吗?” 这有点夸张了,好像一晚上没睡一样。 珍珠回答道:“就是睡得有点晚。”何止是睡得有点晚,昨天发现李相夷,她就守在江晚闺房外,一晚上没睡。 就算是师兄妹,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能不顾姑娘的清誉吧? 江晚吃掉嘴里最后一口烧饼,抬脚往屋外走去。 单孤刀就坐在梨花树下,他喝着手中刚上的热茶,一边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她一屁股坐下,打手势问:是有什么事吗? 他回答道:“你不是要回云隐山,我给你备好车马,一会儿就可以出发。” 她一愣:“啊?” “可是,相夷师兄说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单孤刀打断,他眼中带笑,温和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忙,况且我的人送你,他还能不放心吗?” 单孤刀说的有道理,江晚还是有点犹豫。毕竟已经答应李相夷会等他,今日就走,确实有点急了。 “走吧,时间不等人。” “等等。”江晚说的缓慢,她索性放弃说话,继续打手势:你前几天是不是和相夷师兄吵架了? 单孤刀脸上笑意淡去,他敷衍道:“怎么会,就是有些小分歧,不碍事。” 她眉头蹙起,具体的也不清楚。她从来都不接触四顾门的内务,这次的争吵,还是珍珠告诉她的。 虽然珍珠说后面也没发生什么,江晚还是有些在意。 单孤刀不说,她打算后面问问李相夷。 作为半个局外人,江晚看的不是很分明,但她能感觉单孤刀与李相夷之间有嫌隙。 从前还在云隐山的时候,她还记得单孤刀不喜欢李相夷,后来...后来就看不出来了。 她以为他们兄弟已经好了,如今看,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行李不用收拾,江晚思考一会儿,还是打算先回去。 江晚也不想李相夷因为她耽搁大事,等他自己处理好,有空再回云隐山。 至于回不回四顾门,就看芩婆会不会赶她走。 她懒,跟李相夷他们的抱负不一样。提前进入隐居生活怎么了,那叫少走几十年弯路。 四顾门的马车和外面租的不同,又大又宽敞,还能躺在上面小憩。 还摆了江晚喜欢的瓜果与茶水,想来这一路可以舒舒服服抵达云隐山。 等芩婆他们收到信,江晚也快到了。 路上她还在练习说话,不急着说完一整句话,先把那些简单词的练炉火纯青。 喉咙偶尔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吃颗配的药丸就可以缓解不适。 按照他们的说法,再过十来天她就可以彻底痊愈,以后说话再也不会有问题。 这治嗓子真不是容易的事,因为近些年身体素质变好,所以她这身子能够承受强劲的药力,不然还得等上几年。 用不了多久江晚离开四顾门的地界,她好久没有出来玩。看着街道热闹,心底发痒,有种出去逛逛的冲动。 钱是在珍珠那管着,但因为不怎么出门,这钱都不知道攒了多少。都是李相夷给的,江晚从来都不用愁钱。 她忍住了,必须快点赶路回云隐山。江晚索性闭眼睡觉,打算这样度过这无聊的时光。 迷迷糊糊间还真睡着了,不知过去多久,马车突然有点颠簸。她打开车窗往外看去,这段林间路路况不好,珍珠正指挥着绕路。 周围好安静。 珍珠:“小姐,今天怕是要在荒郊野岭过夜了。” “不过前面有个庄子,我们去借宿一晚吧?” 江晚:“行,你去问问。” 天气这么冷,睡马车上也冷,她受不了。 车夫驾车提速,江晚撑着下巴发呆。突然间马车抖动,她失重了一瞬,一头撞上车窗。 江晚:“!” “怎么回事?”她手脚麻利的从马车出来,发现车夫被一箭穿心,周围乱作一团。 她随行的护卫和别人打了起来,珍珠跳到江晚面前,着急道:“是金鸳盟的人。” “那庄子的人,怕是凶多吉少,我们应该是撞上什么腌臜事了。” “小姐,快跟我走。” 剩下两个护卫,连同珍珠,他们紧紧跟着江晚,护送她离开。 生命被威胁,江晚一点都不敢拖后腿。她跑的飞快,几乎是连滚带爬。 平日里被李相夷强硬要求训练的轻功也派上用场,总不至于在此时掉链子。 追兵追的很紧,她左右一看,身后都是追兵。 大白天的穿黑衣干坏事,还挺讲究。 问题来了,江晚:他们抓我们干什么! 珍珠困惑道:“金鸳盟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跑到最后,护卫引走一部分人,最后只剩下江晚和珍珠。 珍珠随手给江晚一把防身用的配剑,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小姐,不要对敌人手下留情。” 江晚:? 江晚:不er,我不会武功啊。 金鸳盟的手下将江晚和珍珠二人团团包围,珍珠受重伤昏迷不醒,江晚吃力的背着她,木着脸拿着手中的剑。 看着很正常,实际上走了有一会儿了。 追兵见她拔剑,突然如鱼一般散开,如临大敌的看着江晚。 追兵A:“大家小心,这可是李相夷的师妹,出剑必见血,手段了得。” “不要靠太近。” 江晚:“哈?” 她迷茫,陷入了沉思,然后顿悟。 江晚:起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莲花楼16 天气凉了,让金鸳盟破产吧 她往前一步,他们如临大敌,很夸张的后退一步。 江晚:倒也不必如此。 不是,那么离谱的传言还真有人信啊? 这样试探,让江晚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现在这个情况没有办法、不赌一把,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绷着脸,努力装的高深莫测。学李相夷是学不来的,面对敌人他通常不讲道理,拔出少师就是一顿揍。 护卫先前已经点燃信号弹,现在只要撑到四顾门的人赶来。 江晚继续弹了弹手中的剑,带着昏迷的珍珠往前走。 她眼神淡漠,语气平缓,还真装出几分世外高人的气质,将敌人给镇住,一时之间不敢出手。 他们似乎想活捉江晚,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手。 “你若是束手就擒,跟我们回金鸳盟,还能少吃一点苦头。” 江晚:“哦。” “漆女侠武功高强,金鸳盟对于强者来者不拒,好处比四顾门还要多。” “哦。” “你不要不知好歹,我们这些人武功也不差,到时候后悔可就没机会了。” “哦。” 其中一人破防:“我看她就是花架子,哪有说的那么厉害,快上!” “拿下漆江晚,那可是大功一件。” 江晚:(冷笑) 追兵a:“.....还不动手!” 你看,是个人都忍受不了冷暴力。 此人话音刚落,瞬间飞出几十米远,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江晚:! 她迅速反应过来,摊着手,眼神不屑的瞟了一眼其他人,仿佛在说:垃圾,就这点实力啊? 追兵a:“好强的内力。”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江晚是怎么出手的。 压根没有出手的江晚:憋笑jpg. 一道沉闷的声音传音在江晚耳边:“我帮你,事后晚妹可要给我些好处。” 不是四顾门的人,江晚心底一沉。就刚刚那动静,她还以为援兵到了。 谁啊,这么无聊,帮她装13。 眼看双方要动手的时候,其中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物道:“可..可是圣女?” 江晚脊背一凉,她:“?” 完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的是圣女!” “在下金鸳盟分舵舵主张大强。” 那此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江晚说道:“属下有眼无珠,没有认出圣女,请圣女责罚。” 这话一出,周围跪了一溜。 江晚:“......”完了。 “圣女,尊上寻了你三年,你回来他肯定很高兴。” 笛飞声吗? 江晚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他怎么那么固执啊,都三年了还在找。 所以他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张大强看出江晚疑惑,他解释道:“盟中有善绘画之人,可以根据从前的画像,推测出现在的容貌。” 只是三年的时间,江晚长开之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还是被认出来了。 江晚低调,李相夷把她保护的很好,从来都没有画像流出。 所以,江晚下山那么久,金鸳盟那边都没有她的消息。 任谁都想不到金鸳盟的圣女,会是正派四顾门李相夷的师妹呢? 她无力扶额,感觉有点牙疼。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这个圣女的名头摁在她头上啊。 这对吗? 僵持片刻,江晚表示:你们滚。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张大强毫不犹豫道:“是。” “圣女果然大义,愿意卧底在李相夷身边,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如实禀报尊上。” 说完,金鸳盟的人直接撤离,只留江晚一人在风中凌乱。 啊,这会儿又上升到卧底了。 张大强离开之后,身边的下属问道:“舵主,若是圣女叛变了呢?” 他大手一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李相夷怎么可能比得上咱们尊上。” “咱们尊上高大威猛,武力高强。圣女被其魅力折服,所以离开李相夷身边,被咱们尊上带回金鸳盟。” “现在她又为了尊上卧底在四顾门,真是一片真心。” “为了不和自己人动手,硬是拖到最后。” “所以我们不能让圣女被怀疑,免得破坏圣女的计划。” 张大强45°仰望天空,一滴眼泪从右眼眼角滑落。 其他人:“.....” (江晚:歪妖妖灵吗,这里有人诽谤。) 此次事件一过,又有传言流出:这漆江晚一手废了金鸳盟一处据点,还未拔剑,便将敌人吓得落荒而逃。 ...... 江晚背着珍珠走了一段路,将她安置在树下,给她喂了止血的药丸。 简单的处理了珍珠的伤口,她又发了一支信号弹。 这下了麻烦大了。 回去之后,该如何解释。 李相夷应该会生气,江晚不确定的想。从小到大她都没哄过人,万一李相夷真的生气,那她该怎么哄? 不对,师兄脾气可好了,他都没对她生过气。之前她拿少师劈西瓜吃 ,他都没生气呢。 她手指抠地,将地上所有草都拔了出来,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要不然还是招了吧,万一后面事情真的爆出来,她有五张嘴都说不清楚。 正烦恼着,一道身影挡住她的阳光。 一抬头,一张极其抽象的面具出现在面前,木雕版滑稽哥。 她呆滞,下一秒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醒来时,被安置在一处河边。衣物完好,没有被堵嘴,也没有被绑着双手双脚。 男人背对着她,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天。正当江晚以为他要吟诗一首时,他感叹一句:“天气凉了,让金鸳盟破产吧。” “你?” “你装什么呢?”她无语道,然后惊讶的瞪大眼睛,“我能顺溜的说话了。” 没有丝毫难受的感觉,说话非常顺畅,她妈生的声带完好无损。 男人:“我帮你治好的,你得感谢我。” 江晚:“谢谢。” “就没了?” 她又道:“告辞。” 说完扭头就准备开溜,直接被他挡了回来。 “你再跑,我把你提到你师兄面前,告诉他你和金鸳盟笛飞声纠缠不清。” 江晚老实站好,“好说,好说,什么事情都好说。” 直觉告诉她,这事要被李相夷知道,她肯定完蛋。 男人清了清嗓音,他说:“我姓谢,你叫我一声谢大侠就可以了。” “好的谢二强。” 莲花楼17 达成交易 见男人脸色难看,江晚解释道:“你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我总得叫个名字吧。” “二强只是顺口。” 谢二强:“我要是没听到张大强的名字,我就信你了,随你吧。” 说到这里,江晚盯着谢二强问道:“所以你能解释一下吗?” 还有他抽象的面具,他不会跟她一样是穿越人士吧,有这么巧合的事? 谢二强沉思片刻,思索完毕之后他才开始慢慢解释。 总的来说,这谢二强确实跟江晚一样是个穿越人士。不过他和江晚不一样,他不是胎穿,并且拥有系统。 他的任务就是游走在各种世界,来修补不定因素。 江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所以你是来修补我的?” “说对了一半,你也不算是什么不定因素,毕竟你在这个世界诞生。” “但按照原本的逻辑来说,你这个人其实不应该存在。” 原本芩婆和漆木山是没有孩子的,江晚是个意外。 她出生丢失现代记忆,身体孱弱,口不能言,其实都是这个世界给她低buff。 本不应该出现的人,会渐渐死去。 谁能想到啊,江晚水灵灵的活到了现在。 并且她改变了很多,如果她继续存在,那么会对后续的发展产生巨大的蝴蝶效应。 “所以你要杀我?” 谢二强摆摆手,他高声道:“大人,时代变了。” “现在哪有这么残忍。” 说完,他顿了顿,接着又道:“你跟我走就是了,离开四顾门,离开李相夷身边。” “十年后,你想回来就回来。” 江晚呆愣,她说:“我不想走,一定要走吗?” 她又道:“能产生什么影响,存在即合理。” 这说来说去,把她都说迷糊了。 “你不想回家吗?” “你乖乖配合我,等你过完这一生,我就送你回去。十年前的剧情很重要,十年后,随便你玩。” 一句话让江晚沉默,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记忆中家很模糊,她想不起妈妈的脸,也记不起爸爸的声音。 她只是吃个麻辣烫而已,就穿越了。 江晚:“那你现在送我走?” 这个提议又被谢二强拒绝了,他说自己是来做任务的,等任务结束,而且江晚过完自己这一生,才能送。 因为她是胎穿,也就是灵魂穿越。 要不然就是她现在自杀,立马能送。 她还舍不得死,很怕痛。而且在这里玩一生,还能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还有这种好事,不会有诈吧? 谢二强:“你放心,我是真的来做任务的。不然我把系统送你,我可以转交给你哟,好处多多。” “no。”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这个谢二强满脸班味,这能是什么好事。 两人细细谈论,一拍即合,算是暂时达成共识。 这谢二强还拟定了所谓的合同,若是违约,双方都完蛋。 她是真的在这里活太久了,懂吗,那种谢二强拿出合同让她签字,还盖上红章的救赎感。 熟悉到,让江晚热泪盈眶,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老乡'' 正当江晚还在感慨的时候,便听到远方传来阵阵马蹄声,这回真是四顾门的人赶来。 “你先跟我走,我后面想想怎么合理的解决这件事。”谢二强觉得这破班真的难上。 要铲除不该存在的人,不能杀不能骂,还要合理的不让所有人怀疑,让此人淡出剧情。 难。 江晚:“可是...” 现在玩消失,会让师兄还有爹娘担心。 谢二强:“放心啦,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抓着江晚的手腕,带她直接离开。 另一边李相夷带着人赶来时,只有一地的血,还有昏迷的珍珠,不见江晚身影。 ...... 谢二强带着江晚去了自己的落脚处,是一处破败的院子。他将唯一干净的房间让给她,自己在门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将江晚摇醒,一脸兴奋的说自己想到办法了。 “你嫁给我。” 江晚:“你发烧了吗?”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怜悯。 谢二强:“我是认真的,你嫁给我,我就有理由带你直接走,他们也不会怀疑啊。” “我直接跟师兄说,我要跟你游历四方,都比这靠谱。” 她无奈说道:“你们是狗血看多了吧。” 什么都可以扯到嫁人。 他脸色变来变去,艰难道:“这不行。” “李相夷不会死心。” “他喜欢你啊。” 江晚脸色大变,她不可置疑道:“你告诉我你昨天干了几瓶二锅头?” 所以这件事很难办,江晚不走,不让李相夷死心,后面的剧情不一定会正常发展。 单孤刀可能不会采用假死计划,李相夷不一定会中碧茶之毒,那李莲花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了? 这改动太大了,直接影响整个故事的核心。 他也不想维护这该死的剧情啊,任务罢了。谁知道会冒出一个这么bug的人..... 不过这一切都不能和江晚说。 谢二强好说歹说,还没说服江晚,她打死都不干这种假成亲这事。 她别扭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师兄喜欢我,我也不能干这缺德事让他死心啊。” 他是李相夷,是江晚的师兄。 “我只能跟你说,他后面会有大劫,很可能会死。” “你若是配合我,我...答应你,会让他平安。” 江晚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吗,你的目的是维护后面的剧情,怎么会改动?” 谢二强勾起一个笑容,他晃了晃手指:“十年后,他会死,但是十年后的剧情怎么着都不归我管了。” “我会给你一样东西,这东西可以救他。” 合着先来解决眼前的烂摊子,后面再有烂摊子也是给别的同事管了。 不愧是中国好''同事''。 “我给你的合同我会加上这条,这是系统认证的,若是违反,我会被回收重造。” 谢二强准备再劝劝的时候,江晚竟然答应了。 事情孰轻孰重江晚分得清,明知道师兄会死的情况,她一定会救他。 只希望,事情能够顺利。 莲花楼18 两面夹击 汗流浃背 达成交易之后,具体该怎么做却犯了难。 她正想说话的时候,外边传来动静。 谢二强露出如便秘一般难看的表情,他说:“金鸳盟和四顾门的人都来了。” “正好...撞上。” 江晚:“啊...哈哈哈,那我还挺受欢迎的。” 能让李相夷和笛飞声同时追着出现的女人,世间只有一人,那就是江晚。 谢二强扶额:“我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好说好说,你先让我出去,是师兄来了,那就没事。” 他脸色更加难看,好半晌憋了一句:“是你师兄,我才危险。” 哈哈,现在出去大概会被当成绑架犯一箭穿心的吧? 一定会吧? 按理说敌人见面分外眼红,外面怎么安安静静。 谢二强咬牙,抓着江晚的胳膊,手颤颤巍巍推开院门。 江晚无奈安抚:“你不用这么怕,不会有事的。” “你没事,我有事。” 门一打开,无数道视线看了过来。江晚抬脚的动作一顿,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只见两方人马一左一右剑拔弩张,她一眼就看到了李相夷。 还有三年未见的....笛飞声。 谢二强:“好多人啊。” 唰,少师擦脸而过,谢二强勉强躲过,下一秒就被李相夷抬脚踹飞。 “师妹,我来晚了。”他落在江晚身边,上下打量几眼之后,才看向谢二强,眉眼带着惊人怒气。 李相夷:“你拐带我师妹,与金鸳盟勾结,这账我们可以好好算了。” “我不认识他,你们要干什么我也不在乎,我只要带走她。” 沉默已久的笛飞声开口,他眉头蹙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江晚下意识看向他,心头一跳,这下是真的完了。 乱成一团。 眼看就要打起来,江晚连忙出声:“等等!” “有误会,有误会。”她讪笑道,伸手摁下李相夷的手,“我...” 关键时刻卡词了,她干巴巴的憋了一句:“他不是拐带我的人,他是我朋友。” “没错,我与晚妹一见如故,正琢磨着结伴游历四方。” 死寂,一片死寂。 谢二强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他轻咳一声,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吐了一口鲜血。 笛飞声:“啰嗦。” 男人脚尖一点,落在江晚另一侧,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出去玩了三年,该回去了。” 江晚感觉右手又是一紧,是李相夷死死握着她的手。 李相夷黑沉的目光落在笛飞声上,他冷声道:“我怎么不知笛大盟主这么自来熟。” “晚晚是我的师妹,和你们金鸳盟没有一点关系。” 谢二强弱弱抬手:“那个....” 两道凌厉的视线投来,他瞬间噤声,只给江晚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左右两边,一黑一白,强势的将她夹在中间。 因为江晚的原因,直到现在都没有打起来。 江晚:汗流浃背了,兄弟! 情急之下,江晚可怜的看向笛飞声,疯狂暗示祈求。 局面僵持不下,最终笛飞声松了手,他无视李相夷,对着江晚说道:“这次,你又欠我。” “要还。” 这话一出,不明摆着表示两人关系不一样吗? 江晚觉得自己的手都要被李相夷捏碎了,她转而看向李相夷,柔声道:“师兄好疼...” 姑娘声音委屈,泪水愈掉不掉。如此可怜的做派,还是很久之前犯了错,想让李相夷背锅时,可怜巴巴的求他帮忙。 又是这样装可怜撒娇,偏偏李相夷被这招吃的死死的。 他松开手,将她的捧在自己手心,垂着眼眸道歉。 高傲如李相夷,还会这样低头道歉,今日算是让众人开了眼界。 江晚对于李相夷来说非常重要,没有人能比得上,四顾门的弟子很清楚。 倒是金鸳盟的人有些愤愤不平,想将自家圣女抢回来。最后只能憋着一股气,跟着笛飞声撤离。 你说盟主怎么能忍住呢? 笛飞声不语,只是一味的记小本本,后面全都要讨回来。 两方势力撞见,没有费一兵一卒,甚至没有打起来,就这么解散了。 唯一受伤的在地上半死不活。 江晚想去看谢二强的情况,走出没两步,身子突然腾空。她落在李相夷怀中,被他抱上马。 李相夷:“有什么事,回云隐山再说,师父师娘很担心你。”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一同上马。将她拢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香气,才慢慢平复情绪。 师妹..师妹,心中的缺失瞬间填平,伴随而来的还有无尽的空虚。 不想再无缘无故失去她,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乖乖的。 江晚感觉气氛不对劲,少年郎温热的躯体贴上来时,她僵硬了一瞬。 李相夷从刚刚开始,就好奇怪。 至于谢二强,他被某个弟子捆绑住双手双脚,如死猪一般扔上马,带着他一起离开了。 谢二强:有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 剩下的人先回四顾门。 这里距离云隐山不远,一路上江晚都没说话。不敢吱声,能感觉到李相夷情绪很差,他甚至可以说是生气。 想起谢二强之前说的:“你师兄喜欢你。” 她耳根发烫,有种莫名的罪恶感。爹要是知道他悉心教导引以为傲的徒弟,被她拐了,不得气死啊。 啊,总之这件事有点难解决。她瞥了一眼谢二强,此人不可信,她该如何从他身上骗到可以救师兄的东西呢? 思索间,云隐山近在咫尺。 李相夷先一步下马,熟练的接住江晚。他们之间的默契亲昵,无人能介入。 她转头看向被五花大绑的谢二强,犹豫道:“师兄,他真是我朋友,你把他放开吧。” 李相夷:“嗯。” 憋了一路的谢二强终于被松绑,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门主,属下告退。” 最后一个下属走人,门口只剩三人。 如今没有外人,气氛更是沉闷。 谢二强也没胆子说话,见两人进门,他急忙跟上:“等等我呀。” 一进门芩婆就迎了过来,她抓着江晚的胳膊左看右看,强势如芩婆,这会儿也着急的要落泪。 芩婆:“受苦了受苦了。”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你人丢了,我真是急死了。” 莲花楼19 你还没有喊过我的名字 她就江晚一个孩子,从小到大,一点苦都没让江晚吃。若真的出事,芩婆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给江晚讨个公道。 “若不是相夷在你身边,我都不放心你到外面闯荡。” 之前觉得孩子出门历练历练也好,出了事最后悔的就是芩婆。 漆木山从屋内走出,“平安回来就好,别说这些了。” 此时他们在注意到两个孩子身后多了个陌生人,漆木山:“这是?” “他是谢二强,我..路上就是他救了我。”生怕又生出误会,江晚连忙解释。 芩婆惊喜道:“晚晚,你会说话了。” 不仅会说话,还会流畅的说话,和常人无异。 江晚扑通一声跪下,利落的磕了三个头,她说:“爹,娘。” “我终于能亲口喊你们一声,这次回来,也是要告诉你们这个喜讯。” 漆木山欣慰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表面淡定,实则过一会儿就要躲着抹眼泪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有想到还有恢复的一天。 做爹娘的,肯定是为江晚高兴。 漆木山看着江晚与李相夷并肩站着,越看越满意,他说:“正好今晚有客人,我下厨给你们做一桌好菜。” 寒暄过后,谢二强被请进屋休息。 江晚拉着李相夷走到另一处,打算好好说一说,她有太多东西没有和李相夷解释。 光是今天的笛飞声就是一个大麻烦。 “师兄,我有事瞒着你,是我不对。我一件一件解释给你听,你别生我气。” 她扯着李相夷的袖子晃了晃,少年如玉的脸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这更让她心中没底。 这笛飞声这事....不如实话实说,她咬咬牙,准备将事情和盘托出的时候。 李相夷问:“那人说你与他志趣相投,准备一起游历四方,这件事可是真的?” 他步步紧逼,将江晚逼到角落,直到退无可退。 平时的李相夷在江晚面前是潇洒温和的,从来不会像小男子一般拈酸吃醋。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李相夷是吃醋了,难道谢二强说的都是真的。 “这...我与谢兄一见如故,但游历这件事只是随口一说。” “你也知道我是想一出是一出。” 两人的距离已经突破安全距离,他的侵略和压迫扑面而来。 听到她解释后,他的情绪也没有好转。 什么叫一见如故,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在意过别人。 从来都没有.... 江晚转移话题,又将金鸳盟这事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她说:“我没有背叛师兄,当时什么都不懂,离开之后才知道金鸳盟是什么地方,我怕你们骂我,就隐瞒了下来。” “可是,圣女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硬塞在我头上的。” 她说的情真意切,还补了一句:“我师兄可是天下第一,武林盟主,我没必要和他们混在一处。” 其中的得意和骄傲不假,平时心底没少说讨厌李相夷,实际上呢,都是小孩子心性。 有这么厉害的师兄,她暗爽还来不及呢。 李相夷唇角微扬,眉眼柔和,“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准瞒我。” 江晚巴不得撇清关系的样子,让李相夷心底对笛飞声的不快都消失了几分。 他说:“晚晚。” 江晚耳朵一酥,磕巴道:“怎么?” “你还没有喊过我的名字。” “喊我一声,可好?” 她松了口气,还以为他要说别的。她笑的眉眼弯弯,脆脆的喊了声:“李相夷。” “我先去睡会儿,师兄等会儿叫我!”江晚累的不行,在那破屋一晚上都没睡好。 其他事情等她睡完再说吧。 李相夷盯着江晚离去的背影,他脸颊发烫,愣愣的看了好久。 晚晚,他的晚晚。 原来爱着一人是这样的感觉,不是师兄对师妹,而是男女之间的爱。 会嫉妒,会患得患失,想要时时刻刻都都在一起。 “人都走了。”芩婆突然出现。 李相夷羞赧:“师母。” 芩婆打趣道:“我看你苗头不对吧。” “师母我...” 一句话未说完,芩婆又道:“那老头之前是想撮合你俩,我就怕你心高气傲。看来是我看走眼了,相夷啊,我是最放心你的。” “我都明白。” “如果阿晚愿意,这事立马就可以定下。” 前提是江晚愿意,李相夷这人芩婆和漆木山都很看好。这孩子秉性好,他们从小看到大,把江晚交给李相夷。 他们都很放心。 当然,如果自家闺女不愿意,那也不能强求。 芩婆:“我呢也不想操心那么多,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孩子的亲事。” 父母爱子,总是想为她的未来考虑。 在这云隐山上自由自在,可是也会有顾不到的时候。 芩婆不是会忧虑的人,她觉得就算以后他们不在。两个师兄也会照顾好江晚,所以这亲事就顺其自然。 两情相悦,才能长久。 李相夷:“师母,这件事,我自己会与晚晚说。” 芩婆笑了一声,她重重的拍了拍李相夷的脊背,“孩子长大了,我们是管不了你们。” ..... 趁李相夷还没有过来,江晚跑去找谢二强。 他还躺在床上休息,疼的唉声连连。 见江晚来,他抱怨了一句:“你师兄差点把我打死。” “你若是一开始听我的,他也不会误会你。”江晚无语道,她是想先报平安。 结果谢二强不信任她,那没办法,活该被打。 谢二强:“正好,现在在云隐山,我们直接说明白,之后你跟我走就是。”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江晚不语,她笑了笑。 “你之前说,能让我师兄活下来的东西是什么?”江晚说这话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那可是李相夷,他怎么可能会出事? 这世上还没有人是李相夷的对手。 谢二强刚想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闭上嘴巴。 谢二强:“等你跟我走后,我会告诉你。” 还挺警惕,江晚皱眉,怕是真的得跟他走一趟。 晚上吃饭,江晚心不在焉,平时最爱吃的鱼都没动几口。 莲花楼20 在作死的路上头也不回的狂奔 江晚早早回房休息,这次的意外就被轻描淡写的揭过,没有人再提起。 目前看上去一切和平,等过几日再做打算。谢二强被李相夷打伤,这是一成就让他在床上疼的下来。 就这身体素质,若不是他真的拿出系统,她才不会信他那些话。 第二日,江晚就将烦心事抛到脑后。 一早便看到李相夷在院中练剑,他手舞少师,身姿飘逸挺拔。她站着看了许久,都没有挪开目光。 师兄,真好看。 江晚想起之前谢二强说的话,心一下沉到谷底。 “师妹。”他收了剑,脚尖一点落在她身边。 李相夷熟悉江晚的气息与脚步声,他一出现就注意到。她喜欢看,他便多舞一会儿。 被满眼注视的感觉,很喜欢。他的心间漾开些许涟漪,克制的靠近。 她张了张嘴,想提醒李相夷。却不知该说什么,谢二强只说李相夷会出事,会有性命之忧。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透露。 “你怎么了?”江晚稍微有点异常,李相夷就能立马察觉到。 他这个师妹心眼不多,每天都能开开心心。这次出事回来之后,不怎么笑了不说,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愁眉不展。 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担心? 是那个带回来的男人吗? 江晚摇头,她努力装着无事的样子,“我就是对金鸳盟的事有些担忧。” “不过有师兄在,我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啊师兄会帮我解决好的。” 这话不假,从小到大,有什么事不是李相夷一手解决的呢? 这么说起来,除了李相夷不在山上那几年,他几乎没有脱离过江晚的生活。 他俊朗的眉眼舒展,露出一抹笑来。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晚,情难自抑的伸出手,又克制帮她理了理凌乱的碎发。 亲昵的举动,本来她觉得没什么,想起谢二强的话,突然意识到此时的气氛有多暧昧。 江晚习惯李相夷的存在,她只当他是师兄,是哥哥,所以有些别扭的躲开他的手。 “我我...上个茅房。”情急之下,江晚采用尿遁大法,跑的比兔子好快。 他站在原地,默默握紧手指,被躲避的难受在心中密密麻麻的泛开,果然很奇怪啊....师妹。 是谁说了什么吗? 在房间养伤的谢二强突然背后一凉,他苦哈哈的查阅这次任务的kpi,露出一个绝望的笑容。 啊,又要被扣钱了。 这苦差事怎么就落到他头上了。 ..... 几日后,云雾阁内。 江晚正收拾着行李,她带的东西不多。大多数都是小物件,钱还有四顾门的玉佩,与门主令不同。 这块玉是李相夷特地为她做的,见玉如见人,与门主同样的权交到了她的手中。可调遣门中弟子,各个派系情报,她想要唾手可得。 她当时不想要来着的,他硬生生的塞过来。 他也会有不在的时候,有权在手便能自保。 江晚收拾好包袱,眼下还没到出发的时候。她就去外边给自己弄了壶好茶,坐在院中慢慢喝。 没过多久,芩婆从外边回来。她手里还提了好几样江晚喜欢吃的菜,见她在院中懒洋洋的晒太阳,无奈的笑了笑。 “今日给你们送行,你这小馋猫想吃的都给你买来了。”芩婆说道,她还有点不舍。 她撒娇般喊了声娘,将芩婆哄得喜笑颜开。 等芩婆走后,江晚脸上笑容消失,她呆呆的看着天空。 “怎么,后悔了吗?”谢二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这一走就是十年,你不...再留几天?” 江晚沉默喝茶,没有理他。心中烦闷,不给他几巴掌都算好的。 自以为是,维持着所谓''剧情''的人,还真是....有些可笑。 她瞧着是他们不对。 这世上哪有什么既定的事。 ..... 午膳丰厚,漆木山的手艺很好,他做的菜再配上一罐好酒,可以让人念念不忘数十年。 江晚左边是谢二强,右边是李相夷。 她今日特别热情,给李相夷夹菜不停。他无奈道:“师妹,你再夹,这碗都堆不下了。” 漆木山心中发酸,他高声道:“哎呀,可怜我这个做爹的,我女儿都不给我夹菜。” “这待不了几日,又要跟师兄跑下山去。” “你们都是一群小没良心。” 他唉声叹气,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江晚,见她没反应,这心中更气了。 此时气氛正好,江晚突然起身跪下。芩婆与漆木山站起来,伸手想去扶:“这老头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江晚倔强不肯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张嘴说道:“爹娘,我求的是另一件事。” 漆木山下意识的看向李相夷,接着又与芩婆对视。 漆木山:“有什么事,你站起来说,这地上跪着很疼的。” 她埋头,嚅嗫半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爹,我这次下山不回四顾门了。” “我想和谢大哥成亲,与他云游四海。”说着话时,江晚将头埋的很低,她甚至不敢和李相夷对视。 灼热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江晚的脊背,几乎要将她烧出一个洞了。 芩婆:“这.....” 啪,李相夷手边的酒杯不小心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伸手去捡,片刻失神,尖锐的瓷片将手指划破流出殷红的血。 她吓了一跳,急忙捧起李相夷的手,“师兄。” “我来捡。” 他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让她没有挣脱的可能。 李相夷:“师妹,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良久,李相夷找回自己的声音。撕裂的疼痛几乎要把他的心脏劈成两半,害怕惶恐等等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盘旋。 江晚:“师兄,昨日是我没有想好。” 他心中生出躁意,不想听这些。恨不得将她的嘴堵住,总是说些让人难过的事。 漆木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他生气道:“晚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你是要气死我啊。” 两句话,让所有人不开心。江晚硬着头皮也要将戏演下去,她算是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莲花楼21 完蛋,真吃错药了! 谢二强说几句话,准备圆个场,却被李相夷一个眼神吓住。 明明在江晚眼中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此时此刻实施起来却很困难。 她据理力争,没过一会儿就被自家爹娘说的抬不起头。 芩婆:“晚儿,你怎么了,你才和他认识多久?” “他籍贯何处,家住哪里,你知道吗?” 还真一点都不知道,她答不上来,只是一味的要跟谢二强走。 只是一转眼,谢二强就被绑起来扔进了柴房。事情有些蹊跷,加上这谢二强可疑,这才出此下策。 江晚来不及辩解什么,被李相夷拦腰扛在肩上带回房间。 他说:“师妹,此事不算小事,你在房中冷静一会再说。” 门被死死锁着,她出不去,只能拍着门喊道:“师兄,你听我说啊。” 不愧是武林剧本,这该死而又熟悉的棒打鸳鸯剧情。 男的被绑,女的被关。 她扶额,果然就不该听谢二强的话。他非要用这个理由,美其名曰让李相夷死心。 哈哈,这下好了,她连房间都出不去。 要不然摊牌吧,她迟疑了一瞬。谢二强不是普通人,若是严刑拷打,估计也没什么用。 她不能赌。 若是单孤刀在,说不定情况还会好一点? 也有可能是与李相夷一起混合双打,这么一想更加绝望。 江晚从柜中取出迷药(?),这是她之前练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这么做。 她低声说道:“师兄,我这都是为了你以后的安全。” 东西必须拿到手,就当她叛逆吧。 然而任由江晚怎么喊怎么闹,愣是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哦不对,芩婆倒是来过一回。 她说:“你是吃了什么迷魂药,晚晚,娘很担心你。” “这谢二强,相夷派人去查过了,实在是可疑。” 江晚自知没理,只是央求芩婆放自己出去。 芩婆:“你什么时候想好,我再放你出来。” 白菜是真的被猪拱了,芩婆恨铁不成钢,她都要怀疑这谢二强是不是给女儿下蛊。这才性情大变,非要跟人走。 他们都了解江晚,所以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如此关了一日,不知道谢二强的情况如何。江晚自己都要被闷死,连房间门都出不去,实在是难熬。 她摸了摸下巴,电视剧接下来是怎么演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上吊那不行,哭闹也很累。 江晚看着桌上香喷喷的菜肴,差点没抵住诱惑。她握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最后苦着脸愣是一口没吃。 绝食吧。 她不信,他们就看着她饿死。 这办法其实对芩婆与漆木山都没有用,而另外一人。 某人终究忍耐不住,端着一碗粥,深夜打开了房门。 她饿的睡不着觉,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房门打开,江晚立马坐起,愣愣的喊了声:“师兄。” 李相夷将白粥搁在桌上,他坐下轻抚衣摆,神色平静。 腰间的玉佩挂饰随着他的动作清脆的碰了一下,他作风一向花哨,总穿红衣。 如今倒是穿的素雅,让江晚看直眼。 她晃了晃神,嚅嗫着,不敢说话。 李相夷:“吃些东西你胃不好,再这样下去,明日又要疼了。” 他漆黑如墨的眼眸不看她,淡色的唇轻轻抿着,露出些许神伤。 江晚说道:“我其实...” “不可以。”李相夷冷冷吐出两字,他眉梢都带着一股寒意,接着轻描淡写道:“他配不上你,我不接受他。” 那样一个市侩的男子,油嘴滑舌,怎么可以是他。 江晚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是真的萎了,在李相夷面前,她没那个胆子继续作妖。 他光是往那一坐,就可以镇住她。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明明是一开始是她作威作福,到最后,她反而是最听他话的人。 她没忍住试探道:“如果是单师兄你也会这样吗?” 他愣了一下,“就算是....师兄也不可以。” 李相夷站了起来,他走到江晚面前。目光沉静,他倨傲道:“除了我,谁都不可以。” “晚晚,你都知道了,对吗?”李相夷说,若是不知,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就是自私,谁都可以让,唯独江晚不可以。 李相夷从小守护的姑娘,他捧在手心,将她放在自己心里。 是了,这股感情早就变质,变得太快,快到一开始李相夷自己都不知道。 他本能的去占有,将她的一切圈占。 李相夷做的很好,江晚确实也没有跟谁更亲近。 他也迟钝,情窦初开,好不容易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 她却要别人。 怎么可以.... 相伴十六载,她怎么可以要别人。 李相夷不甘心,心中的妒意都快将他撕裂,嫉妒一个人竟然是这种感觉。 他靠近,高大清瘦的身材能轻而易举的将她拢在怀中。 江晚被逼的后退,一屁股坐在床上。 她耍赖道:“我不知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说着往旁边一钻,就坐到桌前。此时此刻她心脏都快炸了,师兄好可怕。 李相夷:“你就是仗着...” 他没说完,因为江晚又说:“我还要吃荷叶鸡。” 今天漆木山做了,她一口没动。 砰,门被重重关上。 没过一会儿,李相夷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热好的荷叶鸡。 他没再说话,就看着她吃饭。 窒息的沉默蔓延开,让江晚食不下咽。她倒是想和李相夷好好说,但是好像搞砸了。 道歉吗,她悄悄看他,被逮了个正着。 他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道:“你要装傻,我给你时间。” “一刻钟,给我答案。” 江晚弱弱抗议:“师兄,你不觉得你太强势了吗?” 何止是强势,简直就是独裁。 两人之间的窗纸,要破不破,现在李相夷这架势就是要彻底撕烂。 突然间,李相夷扶额,他蹙眉晃脑,“你给我吃了什么?” 江晚心虚道:“迷药。” “还真对你有用啊?”她不免得有些得意。 李相夷:“.....” 李相夷:“不是迷药。” 江晚啊了一声,不好的预感袭来。李相夷如玉的脸,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 不会是.... 莲花楼22 他说:此生,我都是你的人。 不是迷药,那是什么东西? 江晚脑子一嗡,她也许大概可能,拿错药了..... “李相夷,你快运功逼出来。”她急的直接喊了李相夷的名字。 他没有动,而是闭上眼睛。密密的汗水从额角滑落,他的呼吸在慢慢加重。 江晚眼瞅着不对劲,抬脚就想从门口溜走。喊谁都行,反正她现在不能留在这个房间。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江晚抬脚只走出一步,屋内烛火瞬间熄灭,而她身后也贴近一具炽热的躯体。 “你去哪?”他克制的抱着她,差点被将人撞倒在地。 她借着李相夷的力道才没有摔倒,然而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烛火被灭,她看不清周围。 他贴着她的脆弱的后颈,温热的气息打在她敏感的耳垂。 低沉的喘息声近在咫尺。 李相夷的身体烫的吓人,江晚腿软,小声道:“师兄,你还好吗?” 好吗?自然是不好的。他粘着她,不肯松开手,也不说话。 扑通一声,两人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她好不容易适应黑暗,这会儿摔得眼冒金星。正想起身时,李相夷抓着她的双手,死死的禁锢着。 他好沉,推不开。 不是,武侠再厉害的高手也敌不过x药,这件事是真的啊? 湿润的吻落在脖子上,轻轻的吮吸。 她痒的受不了,挣扎的要躲开。 混乱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能猜出,是他失控了。 他抵着她的双腿,不允许她往后退。 “师兄!”江晚急切的喊他名字,试图让他清醒一些。 他突然停了下来,手指摸索着她的眉眼。 月光下,李相夷的眼睛好似一汪春水,他低声唤了一句:“晚晚。” 江晚身子发软,被他亲的头晕眼花。 再想说话时,已被堵住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两人皆是衣衫凌乱,但没有突破最后的底线。 他靠着她,似乎很难受,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也不让她动。 察觉到江晚逃跑的动作,他将人逮了回来,放在椅子上。 “晚晚别怕。”他柔情蜜意的吻了吻她的眉眼,接着说道:“我会对你负责。” “此生,我都是你的人。” 他能忍耐,忍耐到成亲。而不是在这种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要了她,但是她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跟别人走。 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 明明他们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包揽了她的一切。 就等着,等着她。 他在江晚耳边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江晚有苦说不出,她总不能说都是为了你吧? 就算能说话,好多事情碍于各种原因,还是不能说。 他抓着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衣襟,“你不是喜欢,都给你。” “别看别人好不好?” “你喜欢什么样,我就练成什么样。” 江晚借着月色看他,她的脸颊发烫,心脏狂跳。 此时此刻的李相夷,让江晚挪不开目光。 她唾弃自己,身体却很诚实 。 今天晚上绝对是最难熬的一个晚上,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手酸啊手酸。 等李相夷药效过去,很漫长。他没有运功逼毒,因为逼不出来。 这样说吧,江晚新手期炼制的药杀伤力很是强悍,让她现在去做,都做不出这效果。 这就是新手啊(战术性后仰) 趁李相夷神志不清的时候,江晚将真正的迷药拿了出来。 在他x药药效过后,防止他清醒,江晚给他喂了迷药。 男人的身体很沉,特别是没有意识之后根本拖不动。 她放李相夷躺在地上,给他盖了床被子。 接着她做贼一般从房间出去,走到外面,她突然有种活着出来的感觉。 啊,结束了。 清白保住了一半,以后该怎么收场啊? 江晚找来纸笔,给李相夷留下一句话。 【此事有太多事情解释不清,等我回来再跟师兄解释,勿找。】 回到房间塞到他手心,江晚努力不去看他,再看就走不了了。 写的对,不仅红颜祸水,蓝颜也很祸水啊。 深夜,芩婆与漆木山早就休息。她自小在这里长大,摸着黑也能找到柴房。 还好芩婆没设下什么机关防人,江晚将门打开,一眼就看到生无可恋的谢二强在地上躺着。 他见有人来,被堵住的嘴呜呜了几声,仿佛看到救星。 谢二强眼泪汪汪,解开绳索之后,他说:“我觉得你师兄是真的想杀我。” 他们大概真的以为江晚被下了什么药,一直在逼问他。 谢二强还真扛下来,一个字都没有说。 其实等明日下山,到了四顾门,李相夷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说话。 他怂了,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逃了算了,结果江晚跑来救他。 没准还有转机。 谢二强犹豫道:“要不然,我们换个方式?” 江晚疑惑道:“为什么,都已经这样了,你直接跟我私奔吧。” 她笑眯眯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一瞬间,谢二强仿佛看到了李相夷,他心底一凉磕巴道:“我有点后悔。” 她点点头,然后冷酷道:“不行,现在就走。” 哪有他想反悔就反悔的,江晚心中憋了一股气。 还有一点就是,她是真的想在外面避个风头。她现在不敢回去,啊啊啊,逃避固然可耻,但是有用。 江晚与谢二强连夜逃出云隐山,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这么狼狈的离家出走。 两人直接北上,先去偏远地区躲一阵。 东海也不能去,金鸳盟的地盘就在那。 这会儿谢二强是后悔不已,他真是出了个馊主意。搞得现在正派要追杀他,反派也要他命。 谁知道她居然这么厉害.....也看不出有什么魅力啊? 江晚疲惫,和谢二强连续赶路。走的都是偏远小道,不是爬山,就是走水路。 她的画像和悬赏令满天飞。 谢二强看了赏金,他说:“你师兄出手真阔绰。” 江晚:命苦。 奔波许久,谢二强找了个废弃的屋子落脚。 莲花楼23 嗜睡 都逃到北方的深山老林里,总不至于这么快找上门来。谢二强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总算能休息几天。 江晚默默给自己铺床,瞧着这家徒四壁叹息几声。 除了从金鸳盟逃出来的时候,她就没有过过苦日子。 想到这,她幽幽的盯着谢二强,某人被盯得脊背发寒。 谢二强:“你别这么看着我,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条件了。” 她吐了一口浊气,脸上带着笑。 “我现在已经跟你走了,还要十年不回家。” “你总能提前把你说的东西给我吧?” 能够在未来救李相夷的东西。 他犹豫,没有接话。 江晚继续说:“有合同在你怕什么,我都已经跟你出来了。” “你不给我个保障,信不信我逃回去。” 现在只有江晚露出点风声,四顾门和金鸳盟闻着味就来了。 谢二强斟酌半天,最后咬牙道:“也行吧。” 他钻进内室,不知道在跟系统争辩什么,捣鼓半天一脸喜色的走了出来。 一粒种子被放到江晚手心,看着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此乃忘川花的种子,你将种子种下,静等开花。” 她不解:“这有什么用?” 他话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摆手道:“我没办法透露那么多,要扣钱的。”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知道这有什么用。” 忘川花,听着就很牛逼,等回去之后问问云彼丘。 她不死心又问:“真的不能透露其他了?” 谢二强摇头:“告诉你也没有用。” 杀死李相夷的,不是任何东西,而是人心。 涉及到太多,他不能透露什么,这玩意可花了他不少积分。 忘川花plus版本,药到病除。 ..... 银月高悬,等到深夜。江晚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她背起包袱慢吞吞的走到外室。 谢二强抱着双臂靠着门框睡着,他轻轻打着鼾,睡得很香。 她见前门走不通,压低脚步声回到房间,直接从后门离开。 夜里林间安静,她搓了搓手指,哈了一口冷气。 天气好冷,有些想念漆木山做的菜,还有温暖的被窝。 偶尔能听到几声虫叫,她加快步伐赶路。 等离开这座山,就可以传信给四顾门回家。 有点发愁,这次回去估计要被家法伺候了。 从小到大,这还是江晚第一次这么叛逆。做到这种地步,她没办法。 双腿走的发酸,累了就停下来休息。 “妹啊,你骗我。” 剑刃停在江晚的脖子前,成功拦了她的去路。 正是赶来的谢二强,他比江晚这个菜鸡厉害很多,加上有系统辅助,很快就追了上来。 江晚:“见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凭什么要因为他们所谓的剧情,就让她消失十年啊。 一句空话,就想让她乖乖听话吗? 而且有什么问题,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她为什么要配合。 她露出些许愤恨,她要活得好好的,李相夷也得活的好好的。 还有爹娘,单孤刀。 江晚从小在这里长大,她怎么就成了一个该被抹除的人? 谢二强无奈:“我们签了合同的,你违约会被惩罚。” 她唇角上扬:“我在合同上签了什么名字?” 他心底一惊,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面色难看的去查看系统,怔愣道:“江晚啊,没有问题。” 江晚又笑:“我现在叫什么?” 谢二强表情空白,愣愣的说道:“漆江晚。” 她在这个世界出生,合同有约束力的自然是漆江晚这个名字。 所以写江晚是无效的,除非江晚被送到原来的世界,江晚这个名字才会有约束力。 谢二强粗心大意,加上他对于知道一切剧情的优越感,从而被江晚摆了一道。 合同没有用,她毁约,也不会有惩罚。 因为规则,他也不能直接杀了她。 “好啊,你这小妮子,脑子比我想象中好使多了。” “我就是一个打工人,你能不能不要为难我。” 江晚呸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不再和谢二强多费口舌,她抬手甩了药粉,谢二强捂眼屏息,一抬头她人都跑没影了。 她疯狂的奔跑,心想:我师兄可是李相夷,我再菜,那也是李相夷的师妹。 只恨自己当时不愿意吃苦,要是多练个一招半式,也不用逃跑了。 要不是前几日身上带的信号弹被谢二强偷偷扔了,她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别的不说,这种子她一定要安全带回去。 江晚坚持了一段时间,很快就体力不支。谢二强如同甩不掉的苍蝇跟上来,根本甩不掉。 天亮了,江晚又被谢二强逮住。他臭着脸,给她吃了一颗糖。 她不想吃的,他手指一按她不小心吞了进去。 谢二强:“我不和你计较,这毒不会让你痛苦,只是会嗜睡。” “你若是听话,我定时给你解药。” “不然,别逼我喂你吃别的。”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江晚一眼,扯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感叹道:“我对你可真是心软。” 江晚:“谢谢你啊。” 下毒还下的这么清新脱俗,一定很受失眠患者的欢迎。 接着谢二强好像又说了什么,她眼皮逐渐变重,是药效上来。 江晚直接关机,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沉沉睡去,怎么叫都不会醒。 .....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也不算是梦? 江晚说不清楚,她现代的记忆清晰的在脑海中回放。 之前都是模模糊糊的写着,想不起细节。 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 父母的样子,大学同学的名字,一切清晰的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梦里的日常让她留恋,甚至...甚至不想醒来。 她喉咙干渴,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眼睛不适应光线,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过一会儿,江晚看向周围,又回到这个破屋子里。 她困倦的缩着,不知道下一次的困意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可能是彻底想起以前的事情,江晚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很美妙。 不行,得走,不能待在这里。 莲花楼24 被找回 江晚自己拿着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冰凉的水下肚,脑子清醒不少。 门锁着,窗户也被封死。虽然给她下了药,谢二强还是不放心。 就现在的情况,没跑出两里地她就要睡去。 刚刚苏醒没有多久,她便觉得困倦,但还能撑。 饭是谢二强送来的,他打了野鸡,烧的很香。 “这饭我没下毒,你安心吃。” 他又嘟囔了一句:“我被你摆了一道,还对你这么好,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吗?” 预料中的绝食没有出现,江晚不理他,肚子饿了就吃饭。 见他惊讶,她疑惑道:“我为什么要亏待自己,难道我不吃饭,你就会放我走吗?” 答案是不可能。 江晚放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不怕。 如此过了三天被人伺候的日子,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这么下来,谢二强被江晚折腾的憔悴不少。 他怒而摔碗,“不是,我为什么要给别人当保姆啊?” 此时的江晚正等着今日的饭,见谢二强端了馒头和白粥,她嘴角抽了抽。 “你没钱了?”她问,这么寒酸,前几日吃的都比今天好。 谢二强睁着死鱼眼:“没钱。” 她往自己荷包里掏了掏,一千两银票甩在桌上,“拿去,随便花。” 他瞪大眼睛,拿起银票左看右看,“你哪来这么多钱?” “师兄给的,不知道塞了多少,懒得数。” “快去弄点好吃的。” 江晚懒洋洋的躺回床上,突然想起什么,她又说:“我想吃水煮肉片,再来几只大虾。” 男人面容扭曲了一瞬,他哽咽道:“如果我没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被我囚禁了吧?” 江晚认真点头:“是这样的。” 砰,大门敞开,他扶额:“你走吧。” 她打了个哈欠,没有一点挪动的意思,“谢少侠,不做任务了?” 谢二强:“你心中有气,也不能对我撒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江晚冷笑:“那我呢?” “我从小在云隐山山上长大,爹娘疼爱,还有两个师兄陪伴。你突然冒出来,非要带我走,说我是不存在的人。” “让我与家人分离整整十年。” 十年,那可是整整十年,谁又做得到? 芩婆和漆木山将她一手拉扯大,对她极好。所以李相夷夺走父母注意的时候,她也会吃醋,会有讨厌的情绪。 这不代表,她能心无芥蒂的甩手离开。 说的容易,在他眼中不过是任务而已。 一个任务,就可以轻而易举抹除一个人的存在。 江晚:“你不肯透露半分,就想让我相信你。我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穿越的,可我也有感情,也会伤心难过。” “若是你,你做得到吗?” “你与系统高高在上,我在你们眼里和蚂蚁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走,你想达成你的目的,试试杀了我。” 她知道谢二强不能杀,若是能杀,早就杀了。 所以一切都是语言陷阱,她就算不配合他又能怎么样? 这是江晚的人生,不管是李相夷还是别人,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们要什么生活,不应该被什么剧情左右。 见他不说话,江晚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你杀不了我,不代表别人不能杀我。” “可你想想,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她报复心很重,若谢二强真的设计害她,她就算是死也要拖他下水。 不是怕剧情乱吗,那她就搅得更乱。 谢二强叹气,他随意盘腿坐下,他语重心长道:“我真不想和你作对,我也没办法。”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他有些苦涩。 说到这,已经是不能安生相处的地步。 他顿了顿,又道:“这毒我没有积分换解药,你回去寻你师兄。” “扬州慢兴许能解。” 这毒会使中毒者嗜睡,害怕寒冷。初期只是想睡觉,到后期沉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一睡不起,除非吃下解药。 立场不同,谢二强手下留情,只能帮到这个地步。 他再抬头,江晚闭眼沉沉睡去,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刚刚那几句话。 谢二强:“.....” .... 江晚睡得头疼,她没睁眼就发现情况不对劲。屋内很安静,桌上燃着烛火。 她身上的披着新被子,摸着很是柔软。 不对劲...? 她费力起身,悄无声息的落地。发现窗户能推开,此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想也没想的翻窗而走。 白日与谢二强争辩一番后,她原本打算直接走的,谁能想到药效来了直接睡过去。 她也不知谢二强是不是在执法钓鱼,是真的想放她,还是另有计划。 总之,先跑。 没吃饭,江晚跑步都没什么力气。她这次换了一条路线,顺着河道走。 又听到脚步声,是谁追来了。 听不清在叫什么,江晚加快步伐。 眼看身后的影子越来越近,她一头扎进河里,试图逃走。 入水不过一刻,江晚感到腰间一紧,头晕眼花的从水里被捞出来。 “师妹!” 江晚挣扎间不小心呛水,咳嗽好几声。她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李相夷那张俊颜。 怎么是他,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他紧紧的抓着她的腰,带着她往岸上游。 冬日入水,她被冻得直哆嗦。缩在他怀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暖强大的内力从李相夷掌中传递来,没过一会儿,她便觉得暖了起来。 他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沉默的带她离开。 回到逃出来的小屋,谢二强已经被抓住,他被捆了四肢堵着嘴。 江晚:“诶...” 下一秒,李相夷冰凉的手捂住江晚的眼睛,他在她耳边说:“我不想你看他。” “你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到,不惜私奔。 她想解释,这该死的药效又上来,只来得及吐出一句:“你听我解释。” 江晚:我被做局了。 .... 下一次睁眼,已经是三日后。 江晚整整昏睡三日,她心里暗骂几句谢二强,果然给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应该就是等着她一睡不起是吧。 莲花楼25 她说话原来这么好使啊 一觉醒来,她人已回四顾门。看着熟悉的房间,江晚顿时热泪盈眶。 天知道她在谢二强的破屋子里住的有多不舒服,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准备起来,站起来的一瞬间腿无力,差点摔下床。 啊,这次应该是真的睡太久,醒过来感觉身体都虚弱不少。 “珍珠,珍珠!”江晚喊了几声,珍珠急匆匆的从门外赶来。 珍珠面容焦急,见江晚苏醒,眼泪立马落了下来。 珍珠:“小姐,你终于醒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江晚现在不着急吃饭,她问:“回来之后,是什么情况,你都跟我说一说。” 她又道:“我这次是真的闹大了。” 虽然从小到大李相夷都没对她发过火,他也很少对江晚生气。 这次不一样,总之先解释,其他的以后再说。 珍珠老实回答:“门主带你回来之后,就将那贼人关进地牢。门主花了那么久才找到你,实在是太慢了。” “若是再晚点出事了怎么办?” 说话间,都带着点埋怨。 江晚愣了一下,她记得珍珠以前很崇拜李相夷,怎么好像...变了? 她左思右想,还是打算现在就去找李相夷。 结果刚起来,又被珍珠阻挠。 “小姐,门主说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你出房门。” “实在是过分,就算小姐真的爱上那个贼人,他也不能禁足啊,太善妒!” 江晚一头雾水:“啊?” 经过珍珠添油加醋的版本,江晚大概了解到最近的情况。 大概是江晚太过反常,怀疑她被人下蛊控制。加上她被救回来之后,身上确实有毒。 谢二强死活不肯交出解药,局面僵持。在确认江晚''正常''前,让她在房间静养。 生怕她又要闹着与谢二强离开。 江晚无奈道:“珍珠,你最近是不是对师兄意见很大啊?” 这太明显了,她不想注意都难。 珍珠:“没有,我对门主忠心耿耿。” 她哦了一声,然后试探道:“我想出去。” 门口是李相夷的人守着,很听他的话,所以珍珠说:“走窗户出去。” 果然,珍珠变了,江晚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她揉了揉额头,说道:“不用了,我没力气,只想躺着。” “你去找我师兄,说我想见他。” 珍珠点头,她拍拍胸脯保证道:“保证完成任务!” 倒也不用这么认真,江晚额头突突的疼。她如同一条死鱼瘫在床上,盯着帘子发呆。 没过多久闭着眼睛就睡着了,李相夷赶来时,她已经熟睡。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若是这般睡下去,没有解药虽不会死,但会永远沉睡。 李相夷坐在床边,他出神的望着她沉睡的面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脸颊。 睡着的江晚很乖,不会躲他,也不会说一些让他伤心的话。 他垂下眸子,手指小心翼翼的与她十指相扣。 若是选别人,李相夷大概真的会发疯。他想,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抓不住的空虚感在心中翻涌,李相夷又贴近了一些。他对她的感情慢慢变质,如今早就扭曲的不成样子。 李相夷眼中浮现些许郁气,他闭了闭眼,下一秒又恢复平静。 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四顾门门主,只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几乎虔诚的吻了吻江晚的指尖,没待多久离开了房间。 解药不能再拖。 谢二强根本没有解药,而这毒又很奇特,需要有人试药。 ..... 江晚昏昏沉沉,偶尔醒来就会被喂药,非常难吃。为了自己能快点好起来,她每回都喝的很快。 如此折腾又过去好久,最后一服药吃下后,总算彻底解毒。 她很懵,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就是睁眼闭眼,一瞬间的事。 醒来之后,却告诉她已经过去一个月。 “已经没有没有大碍,再修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 她醒来的第一日,给她把脉的就是云彼丘。他除了机关之术,还擅长医理。 云彼丘:“....你如今对谢二强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江晚就很无奈,她说:“我真的没有被下蛊,我好着呢。” “我不喜欢他。” 他眸光微亮,下一秒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拉平,“我先走了。” 江晚扯出他的袖子,云彼丘没有防备被她拉的一踉跄,扭头疑惑的问:“怎么了?” 江晚:“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点点头,俊美古板的脸颊露出些许笑容:“我信你。” 突然感觉有被安慰到,她还想说什么,云彼丘已经走了。 速度之快,根本叫不住他。 他躲着她做什么? 珍珠给江晚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饭菜,她吃饱喝足之后,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只是,有李相夷的命令在,江晚还是不能出去。 休息了一下午,江晚昏昏欲睡的时候,听珍珠说乔婉娩想见她。 只是被门口的人拦住进不来,只好将自己带来的糕点让珍珠转交。 江晚中午吃的很撑,又强硬的塞了几块,入口香甜软糯很是好吃。 “乔姐姐,没说别的吗?”江晚随意问起。 珍珠回答:“没有说什么,就是让你好好休息。” “小姐,有件事我要与你说。门主为你试药数日,做出解药,如今已有一日没有出现了。” 她只关心江晚,没有注意李相夷的情况。试药伤身,李相夷有扬州慢护体,没那么容易出事。 虽然李相夷吩咐不准告诉江晚,但珍珠觉得此事不应该瞒着江晚。 哪有人做好事不让人知道的,被别人抢功怎么办? 这么一说,江晚顿时坐不住。她穿好鞋子就往门口去,意料当中的被拦了下来。 她皱眉,冷声说道:“让开。” 唰的一下,两人挪开,给她让了一条道。 江晚:“....”她说话原来这么好使啊。 守卫A:“我们也不想拦着你。” 守卫B:“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江晚快步走去李相夷住处,一路畅通无阻,根本没人敢拦她。 莲花楼26可是我的心意,你难道还没有明白吗? 江晚推门而入,屋内轻悄悄。她将门关好,快步走入内室。 他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脸上透出些许病态,墨发披散,唇色泛白。 多日试药,对李相夷的身体还是有损伤。 她心情复杂,走到床边,静悄悄的看了他一会儿。 江晚:这该死的愧疚感上来了。 想想那日发生的事情,江晚羞愧,转身欲走。 “师妹。”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晚没走出几步,就被他紧紧抱住。 李相夷扣着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哑声道:“你终于醒了。” “为什么要走,是还在怪师兄吗?” 江晚一愣,怪他做什么。这事情的起因全都是谢二强搞的鬼,不过她也有错。 错在没有想个万全的办法,不仅让爹娘担心,还伤了李相夷的心。 现在最难办的是如何处理她和李相夷之间的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喜欢她。 那日两人越界,她仓皇逃走。 阴差阳错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江晚逃避,李相夷却不想逃避。 “我没有……”她斟酌着如何开口,“我只是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你。” 这身份的转变,她不知道怎么适应,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对李相夷有别的心思。 他力道收紧,“我比你大四岁,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我愿意等你。” 看似让步,实则是以退为进。 “可是我的心意,你难道还没有明白吗?” 李相夷向来自傲高冷,这般脆弱的模样,也只有江晚见过。 她僵硬着身体,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手落在他手臂上,接着轻轻推开。 江晚想先解释谢二强的事,却发现该怎么解释呢? 好像没有办法去解释,这其中牵扯到系统,任务,说出来李相夷也未必会懂。 “我不追究你与谢二强的事,这事就这样过去,我们都不要提。”他突然开口说。 “你不要再见他。” 这话一出,江晚就知道李相夷心中有疙瘩,这是不提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我跟他,是因为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解释,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李相夷蹙眉:“什么东西?” 江晚:“是忘川花的种子。” 他怔愣,传闻忘川花能解天下至毒,还能使人功力大增。是极其珍贵的奇药,谢二强来历不明,他竟然会有。 “师兄,你虽然武功高强。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这个东西在,也算多一条命。” 她越说越顺畅,总算是找到一条正常的理由。如今能把东西骗到手,她也能安心下来了。 至于自己,大不了一直躲在四顾门里不出去。现在谢二强还被关在地牢里,暂时不需要担心。 江晚将李相夷推回床边,将他一把摁在床上。他没有反抗,很顺手的顺着她的力道躺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抓住她的手腕,颇为留恋的停留片刻后才松手。 这时有人送药,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乔婉娩。 许久未见,江晚眼睛一亮,见乔婉娩如见到救星。她寒暄了几句,准备抬脚离开,结果那碗药就被塞到她手中。 乔婉娩:“我是路过,原本是打算交给别人,既然你在,正好给他。” 她脸上带着笑,犹豫片刻,开口说道:“我知道我可能有些多嘴了,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不要委屈自己,若是不喜欢,就算是李相夷你也可以拒绝他。”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江晚呆滞,她神游一般端着药进屋。 乔婉娩有些失落,她转身离去,没有多停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只希望江晚能够随心选择,莫要留下遗憾。 至于乔婉娩自己,她拿得起放得下,既然没有缘分那也不会强求。 回到屋内的江晚拿着勺子给他喂药,他一口一口的喝,很是乖巧。 李相夷垂眸时,长长的睫毛打下一层漂亮的阴影。他脸色微白,喝完药之后就开始打坐调息。 江晚不打扰他,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她离开房间后,李相夷睁开眼。他眼神晦暗的看着自己的掌心,果然下手还是不够重。 不然她应该会留的更久一些。 李相夷闭眼,握紧手指。想到地牢中的谢二强,他眸光微冷。 最后一次机会,不要让他失望。 ...... 江晚刚回到自己院里,还没有坐下喝一口水。单孤刀就急匆匆赶来,他应该刚从外面赶回来。 “我这一出去,发生那么多事,是我回来晚了。”他懊恼道,见江晚没事才放心。 接着他又说:“相夷年轻,性子狂傲,若是惹你生气,你不要与他计较。” 江晚摇摇头,尴尬道:“是我不对。” 那晚发生的事,也是稀里糊涂的揭过。但直觉告诉江晚,逃避不了多久的,总有一天要面对。 单孤刀思索片刻,又问:“那谢二强,你打算如何?” 这倒是把江晚问住,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良久,江晚说道:“放了他,只要他能做到不再出现,我不与他计较。” 江晚与谢二强之间的恩怨也没有到非要对方死的地步,她之前有气,仔细想想,这谢二强其实对她处处放水。 就凭这一点,她愿意放他。 若是之后谢二强来害她,那就另说。 单孤刀轻笑两声:“我回来之前还真被你吓了一跳,我们的小师妹也有喜欢的人了。” 还闹到要私奔的地步。 他开着玩笑,笑意不进眼底,“我估计相夷没那么容易放他走,这事你与他说过吗?” 当然没说,还是单孤刀自己提起,江晚才想起来。 “师兄你是二门主,这件事不用再去跟他说吧。”她现在不想跳到李相夷面前踩雷。 她自己都和李相夷理不清,现在还是别和''暧昧''对象扯关系。 单孤刀点点头:“好,这事交给我。” 他手指轻轻摸着玉扳指,心底多了几分愉悦。 听她说这句话,他心中多日的乌云散去。只是那谢二强,不可能放过。 一个来历不明,武功底下的男人,也想勾引他们的师妹? 莲花楼27强势逼婚 江晚心事重重,对单孤刀有些敷衍。后面找个理由将人赶走,她觉得单孤刀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两个师兄都不对劲。 那种粘稠,一寸一寸描绘的目光,看的她坐立难安。 从前没有注意到,如今回来,哪哪都感觉怪异。 她就在梨树下一直发呆,是在心底正视自己与李相夷之间不对劲的地方。 就算珍珠送来好吃的点心,她都打不起精神。 “珍珠,你帮我去打探一下。”江晚吩咐珍珠去盯着谢二强。 其实她不想谢二强死的主要原因还是,怕换个人来更麻烦。 她烦的不行,想了一夜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句话说的很多:烈女怕缠郎。 江晚不是烈女,但她也很怕被缠着。加上心中对李相夷有愧,所以现在一直摇摆不定。 第二日珍珠就带来消息,她说那边怎么都不肯放人。 谢二强状态不是很好,再关着说不定会出事。 李相夷不是烂用刑的人,这么一看那就是别人了。 她迟疑片刻,小声在珍珠耳边说:“晚上我要去一趟地牢。” 江晚心中打着小算盘,就看谢二强领不领情了。 他要是愿意领情,以后也有一份保障。 白日江晚猫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走动过。 李相夷那也没有动静,中间有派人来给她送一些补药。 夜幕降临,江晚特地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有珍珠帮助,她躲着李相夷安插的人,顺利来到地牢门前。 她还把李相夷之前给她的玉佩拿上,甚至没来得及出示,她就被直接放进去。 江晚:我要是奸细,这四顾门都完蛋了。 这信物一点没用,她直接靠刷自己的脸进去,本来想着不行就搬出李相夷的名头。 完全用不上。 此时,李相夷还未入睡。他坐在书案面前,拿着册子细细挑选嫁衣。 “门主...”下属他耳边低语。 李相夷指尖一顿。 ...... 牢门打开,江晚快步走进去。正如珍珠说的那样,谢二强的状态确实不好。 谢二强:“我就知道你还有点良心。” 他有气无力,如一条咸鱼瘫在地上。 “妹啊,咱何必站在对立面,你配合我,好处多多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说服她。 还真有几分职业精神。 江晚面无表情道:“我该给你颁个奖。” “我放你走,你少缠我,免得吃苦头。”江晚手忙脚乱的想帮他解开身上的锁链,生怕晚一秒就被发现。 沉稳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一声师妹,让江晚脊背发寒。 她咽了咽口水,丢开手里的钥匙,脸上带着笑容道:“师兄好巧啊,你也来散步。” 牢房前的李相夷手里拿着狐裘,他动作轻柔的给她披上。冰凉的指尖有意无意的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些许颤栗。 “夜凉,该回去休息。” 说着李相夷牵着江晚的手,熟练的用内力帮她驱寒。带着她往外走去,角落的谢二强被他忽视的彻底。 江晚:“师兄。” 他没有应,身后的牢门被锁死。江晚被他拉着走,不容一点拒绝。 及至江晚小院门口,他才停下来。 他清隽的脸没有任何情绪,许是出来的着急,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配饰。 月辉拢在他身上,沉静的可怕。 李相夷容色疏寒,这副样子从来都没有给她看过,那一瞬间她觉得师兄高不可攀。 师兄是天上的太阳,如今给她的感觉更像月亮,极盛容貌,却让人胆寒害怕。 沉默许久,李相夷松开手,将她送进去。 他脸上挂着笑,半点不提地牢的事,而是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的? 江晚答不上来,她觉得莫名其妙。 李相夷点点头,他说:“我备下许多聘礼,若你能送你最喜欢的东西,那也是锦上添花。” “什么?”江晚诧异,她心中慌张,又问:“什么意思?” 他眼睛带着绵绵情意,一字一句道:“我在准备我们的婚礼。” “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这些都不会少。” 李相夷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顾其他。 他说:“我选了,怕你不喜欢,等明日有人送来,让你慢慢挑选。” 毕竟这婚事是两人的事情,总不能他一手操办完,虽然他很乐意。 啊,对了,还有婚书。 太多事情要准备了,他以前从没有想过成亲。现在后悔,若是早点准备,就不会再拖一段时间。 “师兄,我没有说我要和你成婚。”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怎么就跳到成婚了。 惶恐的情绪从心中蔓延开,江晚后退一步,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她的心还是没办法安定下来。 李相夷站在那,他说:“师妹,我没有和你商量。” 从江晚去地牢见谢二强的那一刻,李相夷便明白了。给她时间是没有用的,她总是在意旁人。 他控制不住,如今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李相夷要将自己的月亮彻底留在身边,谁也不能抢走。 顺从内心,将她抓住占有。 每一次都是她先离开,不能容忍。 他愉悦的想着,就这样... 江晚:“师兄,我觉得我们还能再商量一下。” 她弱弱的说,完了,师兄怎么看着坏掉了? 不是,她的师兄,李相夷! 怎么是白切黑啊? 李相夷:“时间太晚,早点睡。”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轻而易举的帮江晚做好决定,直接送她回房间。 强势的可怕。 江晚坐在床上,只觉得一切都完了。 她一脸迷茫,想来想去都不对劲,决定再一次出门。 结果人是刚进来的,门是下一秒被锁的。 江晚:“.....”谢二强你害得我好惨。 头疼,这下怎么收场。她不怕李相夷逼问质问,她怕他一脸平静,什么都不说。 既然如此,先睡觉吧。 门都出不去,躺平。 这婚事还得通过芩婆和漆木山同意,她还有机会周旋。 这其中最大的麻烦是李相夷,他在四顾门可以说是一手通天。 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所以说啊,和李相夷成为敌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莲花楼28 白色切开都是黑,黑到没边 之后的日子里,除了李相夷与陪侍的珍珠,她其他人一个都见不到。 江晚多次想要见一见单孤刀,全都被阻拦。 有李相夷施压,就算守卫想放她走,也是无能为力。 谁敢违抗李相夷的命令? 不过在江晚再三的请求下,守卫还是答应帮她递信给单孤刀。 李相夷如今是完全没办法沟通,只盼着单孤刀能劝一劝。 她也不是不想负责,就是....一切来得太突然,她需要时间去好好想想。 江晚眼巴巴的等了几日,没有听到单孤刀的消息。门口的守卫却被换了,她心一紧,大概是被李相夷发现。 半点消息都传不出去,难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与李相夷成亲吗? ...... 屋内案桌前,姑娘细白的手指强硬的被男人握着。他带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下婚书。 李相夷准备聘礼,如今已经走到婚书这一步。 最后是商定婚期。 婚书请长辈过目,没有问题的话,两人便是未婚夫妻。 他克制的在她雪白的脖颈亲了亲,她身子颤抖,是因为太过敏感。 婚书写完,笔被随意搁置在一旁。他抱着她的腰,将人放在桌上。 吻是如细雨般缠绵,察觉到她的抗拒。立马疯狂深入,暴露本性,大口汲取甘甜。 分开时暧昧丝线勾连,李相夷淋漓的唇肉透着不正常的红。 太过激烈...掠夺。 她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好在他终于松开她。 江晚大口喘息,耳边也是他的喘气声。 “师兄。”她可怜的叫了声,原本是求饶,却让李相夷眸光越发暗沉。 好喜欢她这个样子,可怜的依赖着他。 “我同师父说的时候,他很高兴。” 芩婆与漆木山不知真实面目,特别放心李相夷,在他们心中,李相夷自然是比单孤刀好的。 做长辈的都看很清楚,单孤刀与李相夷两人都很喜欢江晚。 感情这事不像比武,不是谁赢了就归谁。 所以这些年,都是顺其自然,江晚喜欢谁就选谁。 前提是,不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 只是当年觉着江晚更喜欢单孤刀,没有想到最后还是''选''了李相夷。 江晚恍惚,很高兴吗? 纠结数日,打算好好周璇,如今听到这又有些动摇。 他提起云隐山失控那日,那药几乎要将他逼疯。 李相夷:“我只想着你,你却跑了。” 不回应他的感情,跟野男人跑了。 只留下一句会解释,解释什么呢? 听到这江晚更加心虚,她好像真的很渣。 下一秒李相夷话锋一转:“你怪我也是应该的,是我不好。” “谢二强不是良人,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不会杀他,你放心。” 杀他做什么,让他成为江晚心中抹不去的存在吗? 江晚:清汤大老爷,冤枉啊! 所以她就算无情的扭头就走,他也没有怨言。在江晚面前,李相夷没有任何自傲。 他甚至害怕自己不够好,没有让她喜欢。 后来,李相夷想明白了,既然无法忍受,那便是抢也要抢来。 她总是喜欢逃避,很坏很坏。 放手吗,绝无放手可能。 从江晚出生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 李相夷守着她守了十六年。 江晚无奈,自从李相夷接管江晚之后,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手控制的。 如今变成这样,好像也能理解。 他本身就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绝顶聪明又自负。 年少成名,意气风发,江湖唾手可得。 江晚心中含泪: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啊? 这江湖话本,不都是天下第一高手配第一美人,这剧本不对吧? 她没有大志向,甚至没想过嫁人。平淡如水,也没有很出色的地方。 原计划都是治好嗓子,游玩一段时间就回云隐山。 嫁人,从来都没有想过。也有可能是被李相夷影响的,她几乎对其他男人绝缘。 比如说云彼丘,后面几乎没机会说话。 为什么到现在还想着息事宁人,不想嫁给李相夷呢? 大概就是站的太高的人,很耀眼。 最重要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哥哥一样的存在。 长大以后要和你结婚,要睡你,这换个人一时之间都不能接受。 江晚回神,发现李相夷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她维持现在这个姿势,很僵硬。 抬头,落入他含着蜜的双眼,带着痴迷,要将她彻底吞了的目光。 救命,江晚心中哀嚎,这个师兄是彻底坏掉了。 白色切开都是黑,黑到没边。 ...... 李相夷一有空就在她这边待着,若不是因为没成婚,都想把自己一并打包过来。 他在院中舞剑,像极了开屏的孔雀。 一身红衣,墨发马尾。腰间也是各种配饰,李相夷平日里还是很花里胡哨的。 办正事时就是一副高冷男神的做派。 从前桩桩件件,都代表着他实力高强,少年狂傲。 只可惜,天下第一武林盟主,别人想见都见不到的男人,此时此刻开屏给瞎子看。 她托着腮,思绪早就飘远。 这几日是狗洞钻了,钱拿来贿赂了。走出这个院子五米都做不到,就被客客气气的请了回来。 婚书送出,整个四顾门都知道李相夷喜事将近。 这次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与江晚亲近的那一派略有不满,认为门主太过急切。 这能照顾好她吗? 只差敲定婚期。 江晚能有什么意见,她没招了,索性就这么过下去得了。 反正,谁亏也不是她亏。 逼她,实在不行,她就躺平。 她思索着,若是爹娘高兴,她便当个孝子。就与李相夷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她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 可能从前有,江晚偏爱单孤刀一些。 近些年渐行渐远(某人阻挠),她就再也没有什么感觉。 她目光落在李相夷身上,又开始纠结。 过一会儿就有人通报,是芩婆来了,江晚第一反应就是别是来骂她的。 毕竟她之前跟谢二强私奔这件事还没过去,她心底慌的厉害。 忐忑间,芩婆说话的声音由远而近。 莲花楼29 还是那个排位狂魔 江晚还听到漆木山爽朗的笑声,这么快就下山了? 他们隐居在云隐山,每回出远门,都是因为江晚。 这次逃出去,肯定让他们担心了,江晚有些不是滋味。 漆木山一进来就与李相夷过招,结果被李相夷偷走了酒壶。 他:“你小子,拐带我闺女。走,出去过过招,让我看看你在外头有没有长进。” 说着这俩男人就走了。 江晚左右一看,现在是个好时机。 芩婆先一步开口道:“死丫头,不声不响的就跑出去。你娘我都担心死了,还和那老头吵了一架。” 他们心疼闺女,都后悔手段如此强硬。只要江晚能平安回来,就算她真的要和谢二强处一处,还是可以商量的。 接着她又说道:“不过我很高兴,你啊...终于要成家了。” 她伸手摸了摸江晚的头发,眼睛不知何时含了些许泪水。 芩婆:“相夷这小子是自负了些,可他是你师兄。从小到大,对你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们对他很满意,总比一些来路不明的人要好。” “你跟娘说实话,你这次要与相夷在一起,是真心的吗?” 芩婆一双慧眼看得出李相夷陷的极深,可她却看不出自家闺女的心思。 江晚愣住,求助的话死死卡在喉咙当中。她对感情淡薄,喜不喜欢还真说不上来。 前几年还能大声说自己喜欢单孤刀,讨厌李相夷。 现在却不行了,因为她根本不懂,也知道自己不懂,所以说不出口。 江晚:“娘,你真的很高兴吗?” 芩婆惊讶道:“我当然很高兴,左右都是自家人。你就算要与单孤刀...不提这个。” “反正啊,你师兄是个好儿郎,他为你试药的事,我也听说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芩婆都心疼。 芩婆又道:“我高兴还不行,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你不愿意,相夷那我替你去说。” 真要选,那当然还是选自己的闺女。话是这么讲,芩婆还是由衷的希望这对孩子能在一起。 至于真不愿意,事到临头突然反悔,那也是自家人的事情,别人管不着。 江晚思索许久,她笑着说道:“我当然愿意嫁给师兄。” 既是父母期望,江晚不想伤他们的心。她心中不厌恶李相夷,那就试一试。 反正现在也没有真正喜欢的人,以后也不会出现。 就李相夷这严防死守的样子,她这辈子都没有和别人纠缠的机会。 说真的,江晚以为芩婆是来劝她的,没有想到芩婆会这么说。 心中暖暖的,还是爹娘好啊,真想一辈子都待在爹娘身边,做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门外躲着的单孤刀将一切都听了进去,他默默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又一次... ....... 李相夷没再限制她的出入,大概是因为她没有在芩婆或者漆木山面前说些什么。 她都同意了,李相夷不会再继续逼着她。 目的达到,李相夷心中还是空落落。婚期,尽量定的早一些。 江晚不管这些,她憋了数日。带着珍珠就下山,到处闲逛。 表面上身边只有珍珠一个人,实际上暗地里跟了多少人不知道。 反正有人付钱,她就高高兴兴的到处玩。 直到看到某些金鸳盟的人鬼鬼祟祟,挤眉弄眼的对她暗示。 江晚沉默了,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到吗? 她与珍珠对视一眼,后者立马明白。 两人径直走向餐馆,要了最好的一间包厢。进去之后,有珍珠把手,江晚偷偷溜走。 果然,那几个金鸳盟的人就跟了上来。 手下A:“圣女厉害,一眼就能发现我们。” 手下B:“圣女,尊上就在附近,你要去见一见吗?” 她阻止两人大肆吹彩虹屁,一听笛飞声在附近,她脸瞬间绿了。 啊,又是一个大麻烦。 左一个圣女,右一个圣女,叫的她没有脾气。 见他们没有逮自己走的意思,她还是觉得去看看笛飞声。 好久未见,他对她还是不错的,就是脑子一根筋。 打排位打疯了。 笛飞声一身黑袍坐在窗边,宽肩窄腰,阳光落在他身上不能化掉他身上一分锐气。 光是坐在那就能让人感到冰冷的压迫感。 日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淡淡的目光扫视而来,让江晚紧绷着身体。 这气势还真是越发可怕了。 他的刀就随便的放在一边,见人来了,他开口道:“你胖了,还变弱了。” 江晚:“......” 天啊,不想跟直男说话。 他的目光打量着江晚,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还有一句话未说出口,变得比以前更加吸引人。 “你要见我,是想做什么?”她直奔主题,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若是被发现也很麻烦。 笛飞声说道:“想见,就来见了。” 声音冰冷沉稳,听不出有什么意思... “这万人册上的名单,你可都顺着打一遍了?” 最新的一版好像好像还差一位,一个是李相夷,另一个她忘记了。 笛飞声嗤笑一声:“都是废物。” 他和从前没什么区别,江晚在他身边坐下,没有一开始的紧张。 笛飞声转过身,盯着江晚说道:“也只有李相夷能与我一战。” 说起这个话题,笛飞声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这些年他除了单挑,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追求武学,找到能与他一比的对手。 “你要嫁给他,为什么?”他突然话锋一转。 男人目光带着疑惑,神使鬼差的问出这个问题。 他居然会在意这个,江晚有些受宠若惊。 她老实回答:“他们都希望我嫁给他。” 看似妥协,实际上是没招,她真的怕李相夷发疯。 “无趣。” 确实无趣,她也挺不明白,江晚生无可恋。 “你不喜欢他,也和他在一起了。” 江晚反驳:“我没有不喜欢他。” “呵,矛盾。”笛飞声将手中的茶喝干净,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所以他今天就是找她来说一些有的没的话吗? 江晚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我要天下第一。” 江晚:还是那个排位狂魔,没救了。 不对,她为什么要跟笛飞声讨论这个啊,这画风不对劲。 他很不对劲。 莲花楼30入目皆是甜蜜缠绵的红色 笛飞声:“玩够了,就叫人接你回去。” 一句话让江晚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她默默咽回去。果然,这酷爱打排位的武痴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江晚委婉道:“我嫁人了,可能就不....” 剩下几个字都被笛飞声冰凉视线给堵死,她立马改口道:“那当然啦,我肯定会回去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不定以后还有地方可以帮忙,倒也不用把话说的那么死。 “我得走了,有空再见!”出来的时间太久,再迟些回去怕被怀疑。 她说完起身就走,他的目光也随之而动,伸出手发丝从指尖划过,就好像划过了他的心头。 很罕见,笛飞声也有愣住的时候。她一刻都没有停留,也没有扭头看他。 他突然很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有点烦躁。 见一面,反而更加躁动。 ..... 江晚偷溜回去,带着珍珠胡吃海塞一顿,才慢吞吞的启程回去。 谁知第二日,关于她和笛飞声的流言莫名其妙变多。 之前第一回被找回的时候,金鸳盟大张旗鼓的跟四顾门对上,被有心人看去。 扭头就写了一本武林盟主与大魔头共争一女的风流韵事,闹得也算是沸沸扬扬。 这次在餐馆,她已经很小心了,没有想到还是被人看了去。 最近金鸳盟与四顾门的关系就很紧张,单孤刀打算带着所有人去讨伐金鸳盟。 没有想到李相夷不同意,大概是因为五年停战吧。 两兄弟大吵一架,原本单孤刀打算脱离四顾门再也不回来。 谁知这个节骨眼江晚出事,他们之间的矛盾暂时被放下。 这个节骨眼本就敏感,她这边一有风吹草动,显得非常可疑。 大家都在想,这李相夷与江晚大婚,这金鸳盟会不会出手抢亲? 若是抢亲,五年休战那不就作废了? 都眼巴巴的看着,会不会出事。 江晚坐立难安,怕李相夷质问什么。谁知他什么都没问,照常每日来见她,与她一起用膳。 她良心过不去,就主动提起。 他也只是一笑:“我相信你。” "门中的弟兄也相信你。" 这没有什么好怀疑的,接触过江晚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从前不相熟,会有些偏见,可后面这些偏见都没了。 感动啊,心虚也是真的心虚。她背地里还挂着圣女的名头,颇有种两面派的感觉。 不再那么纠结之后,日子又如同从前那般舒心起来。她也努力让自己适应身份上的转变,尤其是与李相夷的相处。 马上就要成亲,她应该给足他安全感,不会像之前那样拍拍屁股就走人。 李相夷心底怎么想的,她是真的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如果这样可以让他安心的话,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没心没肺,这日子过的最舒心的也只有江晚。 ..... 出嫁的那日,芩婆从头到尾都陪着江晚。好几次落泪,舍不得啊,养这么大的闺女这就要嫁人了。 嫁衣修改过好几次,除了有些繁重之外,没有其他缺点 江晚看着镜子,麻木的坐着被梳妆挽发,最后戴上沉甸甸的发饰。 等成婚之后,她要把这些金饰都放好,那都是以后的本钱。 她很认真的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头一次觉得好陌生。 身板挺的很直,心头沉甸甸。 今日过后,就与从前不一样了。 “娘,单师兄回来了吗?”她突然想起单孤刀,便提了一嘴。 芩婆:“我在前边看到他了,你放心两兄弟哪有说不开的事。” “总会好的。” 他们之间的矛盾,江晚没办法插手,想劝也无从劝起。 李相夷与单孤刀吵架那日,她都不在现场。 拜堂成亲,她电视剧看过好几次。 现在自己成主角了,你别说还真有几分忐忑。 有珍珠在,还有芩婆打理,她反而不算最累的那个。 握着红绸,与李相夷跪在漆木山与芩婆面前时,已没有回头路。 这场喜宴有人欢喜有人暗自神伤。 云彼丘手中酒壶不离,他原是不想来的,可书也看不进去,想着来看她一眼就来了。 从头到尾,云彼丘都看着江晚,遗憾失落不甘的情绪在心中交汇。 那么快,她就嫁给李相夷。 “夫妻对拜。” 她俯身低头,谁知与他额头相撞。委屈吃痛一声,听到对面传来闷闷的笑声。 李相夷的手探来,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 成亲真是累人,江晚心中想着。她神游一般被带着走,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他们都会安排好。 坐到新布置的婚房,江晚彻底放松身体。她原本想叫珍珠给她拿点吃的,突然感觉有人坐在自己身边。 洁白如玉的手递来两块糕点,李相夷说:“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她接过立马炫进嘴里,将腮帮子挤得满满的,含糊道:“你不是应该在前面和他们喝酒吗?” “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今夜我不想错过一刻。” 她吃的很快,没有停歇的时间。这头上的盖头就被他揭开,入眼的是李相夷清俊的脸庞。 江晚没做好准备,她眨巴眨巴眼睛,果然还是好奇怪啊。 哎,若是在几个月前,她是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嫁给李相夷。努力习惯了数日,她还是习惯性将自己摆在师妹的位置。 一杯合卺酒下肚,手中的酒杯被拿走。他越靠越近,近到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正当李相夷偏头要吻她的时候,她伸出手摁住他的唇,头也不回的冲向桌子,吨吨吨就将一壶酒喝了个干净。 一整壶酒喝进去,脑子晕乎乎,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李相夷追过来,她把酒壶一声,委屈且大声的说道:“我对你负责!” “我绝对不跑路。” “你相信我!” 之前一直在逃避,如今成婚,也该拿出个负责任的样子来。 这桌上摆的酒后劲极大,她一踉跄蹲坐在地上,啊...怎么感觉有点醉了。 谁啊,在人婚房摆烈酒?? 直到肩胛撞上柔软的锦被,江晚才发觉他的靠近。 什么时候被他抱回去的? 不知道 入目皆是甜蜜缠绵的红色。 莲花楼31嘴巴都要亲烂了 胡乱挣扎间,她几乎不着片缕。 江晚被他亲的烦了,一手将他的发冠扯掉。这酒壮人胆,她都敢骑李相夷身上,扒他衣服。 这还是她头一次近距离欣赏男人的身体。 李相夷嘛,自然是不差的。 她从前有几回看他在瀑布下修炼,当时年纪小没有什么感觉。 这会儿想起,当时的李相夷可真是美色惑人。 衣服湿润,透露出些许肉色,还有分明的腹肌。 两人皆失控,她没经历过,所以怕的往后缩。 逃不了几步就被逮住。 衣裳凌乱,她望着李相夷,目光在他的人鱼线...窄腰打转。 年轻人美好的躯体,她不争气,还是想跑。都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不该走的。 他敏锐的察觉到,将她已经伸出床幔的手强制抓了回来。 “别走。”吻落在肩上,如细密的雨。 她害怕,自然是害怕的,因为现在的李相夷很陌生。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真的要把她吃了。他在江晚耳边呢喃:“生同衾,死同穴。” “晚晚,记住了。” 她意识模糊,自然听不见他的话。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怎么会轻易停止。 拥有他,让李相夷产生了实质性的满足。他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专注珍重的看了很久。 之后她睡着了,李相夷抱着她去沐浴换衣。 全身被依赖的感觉很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夺走她。 他怜爱的在她鼻尖亲了亲,低声道:“晚晚,我是认真的。” 她真的是会被美色迷惑,信誓旦旦的保证在李相夷眼中如纸一般脆弱。 有什么手段能留住她? 没关系,他足够强,没有人能抢走。 单孤刀也不行。 夫妻...晚晚,是他的妻子。 想到这,李相夷唇角弯起,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真好,此时此刻的甜意,要将他淹没。 有了名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她困在身边。 就算以后后悔又怎么样,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就是这么卑鄙,当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算是用强硬手段,这场婚事也会办下去。 她不爱他,李相夷知道。 他只不过是她没办法的选择,是她妥协后结果。 没关系,李相夷在心底对自己说,时间漫长。 ...... 沉睡中醒来,身旁多了个热乎乎的身体,她吓了一跳。 男人的手臂搭在她腰间,她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昨天和师兄成亲了。 江晚放松身体,她额头疼痛。身体清理及时,被上过药之后,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他处理的很妥当。 羞涩,窘迫,在江晚心中交替。 最后接受现状,李相夷是她夫君,要习惯要习惯要习惯。 江晚在心中对自己催眠,可能是性格原因,她会惯性逃避。 李相夷也是把她拿捏的死死的,那样的情况等她慢慢纠结,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着想着,因为太疲惫。她心安理得的缩在李相夷怀中睡了个回笼觉,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他起床。 今日他推了所有事务,就打算陪着江晚。 所以她穿着松松垮垮的衣裳掀开床幔,透过屏风还能看到李相夷坐在桌边。 她立马缩了回去,将衣服整理好才起床。 还好珍珠还在,避免了尴尬的场面。 珍珠心底不知白了李相夷多少眼,门主真不知道节制。 瞧把江晚折腾的。 江晚昏昏欲睡,闭着眼睛让珍珠帮她穿衣梳发。 过了一会儿,好像有些不对劲。睁开眼,已被李相夷包围。 他俯身,将人困在双臂之间,对她亲了又亲。 嘴巴都要亲烂了,江晚一把推开李相夷的脸。 她生气道:“师兄,要节制啊。” “不可白日...” 话没说完,被他用手堵住。 李相夷:“现在还叫我师兄吗?” 是哦,都已经拜堂成亲,是言正名顺的夫妻。 江晚张嘴,不太确定道:“喊你什么,夫君?” “相公?” 喋喋不休的嘴又被堵上,他捂着不让她继续说,耳根由粉转红,一直爬到脸上。 他低声道:“你这样喊我,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江晚惊恐的看着他,伸手扒开他的手,小声道:“你想把我折腾死吗?” 他脸上毫不掩饰,嘴上却说:“我只是说说。” 江晚觉得今天早上自己会被腻死。 天下第一谈起恋爱,也是非常腻歪。 他还要江晚给他弄个剑穗,就挂在他的少师剑上。 她赶忙拒绝:“不要,我不会做,太丑了..那不就不相配了吗?” 他眸光暗沉,继续说道:“相配,你做的什么都相配。” “我是你夫君,你得给我打上标记。” 告诉所有人,李相夷已经是江晚的人了。 江晚摸着下巴,沉思道:“这可是少师...” “你上回用少师劈西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句话将她所有说辞都堵了回去。 江晚不服气道:“那我呢,你给我什么?” 他轻笑两声,手指擦过她的脖子,“我..我很久之前就给你了。” 李相夷拾起妆奁的发簪,还有戒指。 亲手给她戴上,早就准备了。 江晚与李相夷的名字已经绑死,有人提起江晚便会说到李相夷。 说到李相夷,就会提到江晚。 这还是他成婚前,一番努力的后果。 让所有人都知道,李相夷与江晚是一对夫妻。 ..... 和李相夷成婚之后,她觉得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算了,她也不纠结那些。 只要她愿意与他在一起,他就会克制自己,收起所有阴暗扭曲的想法。 比如说造个完美的楼阁,让她再也没机会出去。 只能看他一个人。 还是没有做到这一步,因为她接受他,亲近他。 他时常感到不够,藏不住自己的嫉妒。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想知道她所有事情。 出个远门,都要带上江晚的小衣,以解相思之苦。 依赖,是他越来越依赖 他出去许久,都没见她写信。 生气,回来又舍不得折腾她,只能自己抱着她慢慢平复心情。 真想时时刻刻都带着。 莲花楼32 传出去李相夷被娘子赶出房间了 李相夷每每回来都是归心似箭,他会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事情处理好,立马回去见她。 院内一片祥和,院外守卫来往森严。 他归来时,江晚还在睡午觉。 她最近都不爱出门,也方便李相夷将她藏着。外人见不到她,她就在家中等他回来,光是想想在外面的日子就越发难熬。 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有香香软软的小妻子。 要将她保护好。 李相夷这样想着,走进去的脚步更快些。 突然下起小雨,他不爱打伞,一时之间都忘记要用内力将雨水震开。 人走到廊下,头发微湿。 “夫人午膳吃了一碗鸡蛋红枣粥,胃口比昨日好很多。” “这个时间估摸着也该醒了。”珍珠跟在李相夷身边说道。 他来的正巧,江晚才睡醒。睁着眼睛还在发呆,困意还没有彻底从脑海里散去。 “嗯?”她听到李相夷的声音,抬眸看去,就被他抱在怀里。 她懒洋洋摸了摸他微湿的衣裳,嫌弃往后躲,“你身上都湿了。” 他不依不饶,硬是在江晚脸上偷了个香,才离去洗漱。 李相夷这么快就回来了,江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在想用什么借口能躲开今晚,说起来也有一月没有亲近了。 这习武之人的精力可太旺盛,她撑不住哇。 每回都是江晚尽兴,累的睁不开眼睛,他还是非常精神。 想想都觉得腰酸,欲哭无泪。 这次大忙之后,李相夷空了许多,今日一整天都在她身边。 不管是云彼丘还是纪汉佛上门,都没能进来。 若是以前的李相夷,会忙的跟陀螺一样,事事都需要他参与决断。 与江晚成亲之后,他没那么事业狂。 总是要抽出时间来陪她,不对,是江晚陪他。 他防外人跟防贼一样,将江晚藏的好好的。 别说外人,现在就算是单孤刀想见江晚也是没那么容易。 总是有各种理由,各种岔子阻止他去看江晚。 单孤刀以为是李相夷,其实不是... 江晚什么都知道,她都习惯了。单孤刀是她自己躲着的,没有别的原因。 与李相夷在一起之后,她就觉得单孤刀很怪,说不上哪里怪。 大概是直觉。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少见面。 她表面随和,实际上是真的冷情。李相夷比单孤刀看得清,所以他不管不顾也要将人强娶。 李相夷是她的师兄,他若是执着,她逃不掉。 加上芩婆和漆木山都喜欢,她思考之后也不厌恶。 这何尝不是一种皆大欢喜,父母开心,而她也过得舒心。 正常人估计还要闹一闹,结果他一进,她立马投降。 你看,她会因为麻烦疏远单孤刀,哪怕之前她有喜欢过单孤刀。 别人还以为她对单孤刀的偏爱还在,实际上呢,早就没了。 她嫁给李相夷,后面不管怎么说,都是向着李相夷。像之前发生争吵的事,以前江晚总会帮单孤刀说话。 后来成亲之后,她也只是劝几句单孤刀,就不了之。 (江晚:我再多说几句,几天别下床了。) ..... 最近她听说单孤刀离开四顾门,不知去哪里了。 芩婆和漆木山早就不问俗事,自然也不会管。 李相夷自己也提了一嘴,他说:“我前几日就是出去找他,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与单孤刀矛盾越来越多,想要解决却不知从何开始。 一次赌气,单孤刀真的走了。 他失落沉闷的喝了一壶酒,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脸上有些许阴霾。 她吃着自己的橘子,安慰道:“你若实在担心,我还有办法应该能给他传信。” 说完立马后悔,她心想:糟了。 青年抬眼,若无其事的问她:“什么法子?” 江晚汗流浃背,她咽下最后一口橘子,含糊道:“之前在云隐山时,师兄给了我一个哨子,有个人能替我递信。” 他嘴角弧度拉平,低声道:“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她几乎很少回他的信,没想到那么久之前她就有特殊的办法与单孤刀私底下联系。 江晚的区别对待非常明显,和芩婆与漆木山一个样。 江晚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怎么回答。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单孤刀下山之后,她才慢慢没有那么讨厌李相夷。 啊,完了,这会儿被他抓了个把柄。 “哎,时间过去那么久,我都找不到了。”江晚找补,她摸摸他的头发,软声对他撒娇了几句。 李相夷的头发柔顺,手感极好。他扎着马尾,头上的发冠还是她选的。 她越看越怜爱,主动亲了亲他的唇。 下一秒就被他摁在怀里,用力且贪婪的掠夺。 江晚不满,明明是他先提的单孤刀。 他禁锢着她的腰,轻轻抚摸,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晚脸色一僵,补救道:“我月事还没走呢。” “骗人。”他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一个月了,你都不想我吗?” 一句话将江晚的退路堵的死死的。 事后,她将李相夷踹下床,将他连人带被子赶了出去。 他立在门口,不紧不慢的敲门。 过了一会儿才露出些许阴暗的委屈,明明是她不对。 江晚生气,她将枕头当做李相夷捶了好几下。 可恶,这个四顾门门主怎么那么小心眼。 陈年飞醋都吃。 她的小腹涨涨,有些难以启齿。 这么久过去都没有怀上孩子,大概也以后也难了。 她也不想有孩子,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如去找谁,要点避孕药.. 沉思片刻,决定还是跟李相夷商量商量。 她可不想因为某些危险的作死举动,让他伤心怀疑,闹得不开心。 江晚打开门,他果然在门口站着,抱着被子可怜巴巴的看了过来。 “娘子。” 她觉得肉麻,木着脸道:“喊我名字。” 他立马改口:“晚晚。” 如玉一般好听的嗓音,低沉婉转,听得她老脸一红。 路过的珍珠:可恶啊,又被秀到了。 她将人拉了进去,义正言辞的跟他说:“我现在还不想有孩子。” 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李相夷对于孩子的想法。 莲花楼33 变故,鳏夫倒计时。 “我明白,所以我早就喝了药,等你什么时候想要,我们再要。” 骗人的,他也不想要孩子,多一个分走她的注意力。 甚至还有可能因为生产而出现生命危险,李相夷不会去赌这个风险。 哪怕这个可能性很低,他也不敢去赌。 难怪他...不知节制。 江晚松了口气,能达成一致便好,她不想和李相夷再有其他矛盾。 “我不想在外面睡。”李相夷说道,他慢慢凑近,将她笼罩在自己身下。 男人的身体就是热乎乎的,冬天抱起来很舒服。赶出去,其实还有一点...舍不得。 她别扭的说道:“好吧,原谅你了。” 今夜做了个怪梦,醒醒睡睡总是不安稳。他很喜欢紧紧的抱着她,有时做噩梦,都是李相夷缠的太紧。 江晚有些发愁,她轻手轻脚的拿开李相夷的手,准备去叫珍珠点根安神香。 刚坐起来,他便如鬼魅一般缠上来,“去哪里?” 李相夷带着浓浓的困意,双手抱得紧。 刚刚怎么动他,他都不醒,起来要走了倒是醒了。 “没什么。”江晚躺回去,闭着眼准备再次入睡。 这次花了很长的时间,她听着李相夷的平稳的心跳声才渐渐睡着。 第二日醒来,不好的消息传来。 单孤刀死了。 她当时刚起床,听到这个消息还愣了许久。昨晚不好的预感,在今日证实,果然是有坏事发生。 听单孤刀下属说他们外出办事被金鸳盟三王偷袭,单孤刀身上的致命伤,是出自阎王寻命之手。 珍珠愤愤道:“这金鸳盟果然不可信,竟然在这种时候毁约。” 江晚惶惶道:“师兄呢?” “门主收到传信,立马出发,此时应该也快到了。” 她闭了闭眼,缓了许久,才将心底难过的情绪压下去。 这事一出,这江湖怕是不能安宁了。 江晚心中对此事有些疑惑,太突然了。 而且按照笛飞声的性格,绝不会突然撕毁约定对单孤刀下手。 她想不明白,在院中呆坐半日,之后叫来珍珠传信给李相夷。 江晚决定云隐山一趟,顺便做一件事情。 离开四顾门的时候,江晚同石水打了个招呼。 石水派了一些随行的护卫,护送她先回云隐山。 做好万全准备,江晚才敢踏出四顾门的地界。 珍珠的武功也算上乘,有她陪同,江晚才安心。 赶路一日,刻意在某处客栈落脚休息。趁下属不注意,江晚偷偷与笛飞声手下无颜联络。 成亲前笛飞声告诉她的方法,若是有事,找无颜即可。 江晚忐忑,她不清楚过去这么久,这个办法行不行。 晚上躺在客栈冷硬的床板上辗转难眠,直到窗户传来三声清晰的敲窗声。 她快步走去,将窗户打开。 穿着夜行衣的无颜钻了进来,他低头恭敬道:“圣女有什么吩咐?” 其实如此匆促,无颜应该是来不及赶来,只是恰巧在这附近。 “我问你,三王袭击我师兄单孤刀这件事可是真的?” 无颜疑惑:“尊上一直在闭关调息,并不知此事。” 单孤刀身死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身上的伤并没有作假,确实是出自阎王寻命之手。 江晚皱眉,她继续道:“若不是他做的,就是有人故意挑拨金鸳盟与四顾门的恩怨。” “你去查一下三王,此事非同小可。” 照这个进度下去,四顾门和金鸳盟的停战协议算是作废。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无颜应下,他又道:“圣女何时回归金鸳盟,我好去准备。” 说到这,江晚努力维持脸上严肃的表情,她高深莫测道:“还没到时候,都是为了尊上的霸业!” 他感动点头,“不愧是圣女,如此忍辱负重。” 说完,无颜告退,跳窗离开。 江晚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混过去了。 然而此次会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她沉思片刻,又给李相夷写了一封信,快马加鞭的送去。 没过多久,江晚抵达云隐山。 同时得知单孤刀的尸体不翼而飞,是被金鸳盟的人给盗走了。 江晚两眼一黑,她对于现在这种必打的场面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被做局了。 她脑子里只剩这四个字。 回到云隐山,江晚只留了珍珠。她上山立马与漆木山说了此事,漆木山忧心忡忡,半晌都没有说什么。 他对江晚说:“这事你不要插手,让相夷自己去解决。” “眼下局面混乱,我也不放心你出去,就留在家中,等事情结束后再说。” 芩婆附和道:“相夷那小子你不用担心,此事还有蹊跷,他也不是冲动之人。” 结果没过几天就听到李相夷与笛飞声约战东海。 她寝食难安,虽然李相夷又给她回信,却没有透露半分。 只是叫她安心,他一定会给师兄报仇。 失神间,江晚打翻烛台,赶忙用茶水扑灭烛火。 一道黑色的影子站在她面前,她抬头看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 深夜云雾居燃起大火,速度很快的席卷开。 芩婆与漆木山苏醒赶来已经晚了,江晚房间的火势最大最严重。 漆木山冲入其中,只抱出一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女尸。 怎会突然失火? 随行的珍珠不翼而飞,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李相夷失去师兄。 还有他的妻子。 ...... 浓郁的熏香熏的江晚头疼,她扶额起身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看着像密室,唯有窗户透露出些许光亮,压抑的让江晚头疼。 过了一会儿石门打开,一位身着红衣,容貌丰姿冶丽,可以说的上天生的尤物。 很快江晚就美貌中清醒,因为这位美女看她的目光可没有那么友好。 “呵,你就是尊上心心念念的人,也不过如此。”她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挑起江晚的下巴,手指轻轻的碾过没有血色的唇瓣。 有点疼... 江晚瞬间眼泪汪汪,眼泪砸在角丽谯的手指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开口道:“你好香啊。” 确实很香,一股令人留恋的幽香。 “你.....没骨气。”角丽谯吃了一惊,仿佛被烫到一般松开手,眼神没有之前那般锐利。 啊,又是什么bt啊? 江晚苦涩的想她这招惹bt的一生。 莲花楼34 命苦 “我若是在这里杀了你,这金鸳盟的圣女就可以换人了。”她笑了一声,美丽的面容在江晚眼中瞬间如恶鬼一般恐怖。 得了,还是个疯子。 角丽谯手持弯刀,随意的耍了几下,冰冷的刀尖抵上江晚的脖子。 寒凉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的想往后退,下一秒就逼了上来。 角丽谯:“别动。” “再动,我可不保证你这脖子还能完好无损。” 角丽谯眼眸微微一动,如流水桃花清艳,江晚忍不住盯着她看,明明现在都快死到临头了。 她心一横,大着胆子夸赞道:“这位姐姐生的如此好看,绝世风华,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这金鸳盟的圣女之位,自然该你来坐。” “我就是一个挂名的,不敢跟姐姐抢。” 江晚一口一个姐姐,眼睛已经开始四处寻找出路。非常遗憾,唯一的出口就是石门,她没机会逃。 得转移注意力,江晚咽了咽口水。她硬着头皮伸手摸上角丽谯的手腕,皮肤滑嫩的触感还有冰凉的首饰让她心跳如雷。 角丽谯似乎没想到江晚这个不怕死的,还敢去摸她,愣了一下,愤然收手。 角丽谯:“你好大的胆子。” 看上去很生气,好像没打算继续下死手了。秉着能套近乎就套近乎的江晚继续说道:“我仰慕姐姐许久,今日第一次这么近的见到,有些忍不住。” 一边说,一边算着自己轻功逃出去的可能性。 此时石门打开,又一陌生人走进来。 “别忘了和我们主上的约定,此人你不能动。” 角丽谯冷着脸,她瞥了一眼来人,讽刺道:“封盟主真是闲啊,我才到这里不过一刻钟,立马赶了过来。” “我只答应帮你们把人弄来,可没答应要留着她的命。” 她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晚,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她挺有意思,我想把她留在身边做我的小宠物。” 笛飞声心心念念的女子,在她的身边当宠物,想想就觉得痛快,角丽谯恶念翻涌。 本来之前是想直接杀了,现在她觉得留着更有意思。 封磬皮笑肉不笑:“你想要的,我们都会给你,只是这人不能动,我不好向主上交代。” 角丽谯不屑的笑了一声,最后瞧了江晚一眼,转身干脆离开。 这就走了,那她之前那么努力算什么。不过也证实了,金鸳盟内部确实出了问题。 笛飞声与李相夷都被做局,她心中着急,思考着该如何脱身。 封磬朝着恭敬行了一礼,他脸上带着笑容,准备离开。 江晚:“等等。” “你们主上是谁?” “帮我绑到这里,不止是想威胁李相夷吧?”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不然绑她干什么。 封磬停下脚步,他开口道:“等主上来了,夫人就会明白。” 石门无情关闭,徒留江晚一人。 桌上不知何时摆了几碟小菜和热气腾腾的饭,还挺贴心,怕她饿死是吗?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四肢因许久没有进食而无力。没有犹豫,坐下就开始吃。 江晚不怕下毒,真有毒早就直接喂她吃,何必下在饭菜里,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吃饱喝足之后,就有人进来将东西收走。速度很快,瞧这体型,她是逃不出去的。 不知在这密室待了多久,石门终于再次打开。 身着黑色披风,脸上戴着面具的男人被放了进来。 江晚抬眸,惊讶道:“你..不是死了吗?” 虽然戴着面具,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单孤刀。 太熟悉了,哪怕他做了伪装,江晚还是可以认出。 “师妹,好久不见。”单孤刀随意卸下面具,仔细看他也有些惊讶。 他自顾自的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姿态放松,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江晚:“你是故意的。” “为什么?” 故意假死,故意挑起双方斗争,坐收渔翁之利? 最难以接受的就是,单孤刀设计李相夷,背叛了他。 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单孤刀冷笑:“为什么?” “我是为了我的霸业,我在四顾门中,有谁认我,有谁能看得到我单孤刀。” 江晚明白,说白了还是心里不平衡,他竟然怨恨了那么多年,她以为他早就放下了。 单孤刀:“所有人都在仰望李相夷,师父师娘也更关心他。” “你也被他抢走了。” “你向着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狗屁,江晚没忍住反驳:“我不是物件。” 所以不存在什么抢不抢的,是李相夷自己争来的。 “我与他成亲,他待我好,所以我也对他好。” 哪怕她感情淡薄,也愿意分李相夷一点微薄的爱意。 这点爱意,足够让李相夷控制好自己。 单孤刀沉默,他又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会证明我比他更好。” “你,我也可以拥有。” “他们都认为你死了,李相夷跟疯了一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失控。” 江晚皱眉,能做的这么缜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预谋的。 她冷眼看着单孤刀,看着他拿出玉佩,证明自己是南胤后人。 听着他说着自己的复国大计,他再次提到李相夷:“天下第一又如何,他蠢啊,被我耍的团团转。” “他不蠢,他中计,是因为他在乎你,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正因为信任你,所以才没有想那么多,把后背交给你,没有弯弯绕绕虚情假意。你说这么多,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你嫉妒他罢了。” 李相夷从来都没有忽略单孤刀,他没有不认单孤刀这个师兄,也没有夺走他的权利。 只是因为年少轻狂,确实有不妥的地方,没有人是完美的。 单孤刀对他怨恨这么深,从来都没有想过沟通。 他装的太好了,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她也难过,难过现在演变成这个局面。 漆木山其实也没有要求两个徒弟有什么大作为,只想他们开开心心,好好活着。 “那又怎么样,如今的我,比他更加厉害。” “而我能带来的,比他更多,而你我也抢过来了。” 江晚头疼,实在是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她无奈道:“我不会选你,我跟他在一起也不是因为他强。” 莲花楼35 寻找 纯属没招了,那种情况,她不想与他在一起都不行。 合理怀疑李相夷密室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 单孤刀脸色难看的厉害,江晚油盐不进,他说一句,她便怼一句。 她没一个好脸色,连声师兄都不愿意喊她。 “你就在这里,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出来。” 扔下这句,他匆匆离开。 在江晚眼中他就是落荒而逃,一点男人的风度都没有。 硬气的后果就是,看守加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着急,又不想向单孤刀低头。 就算低头又怎么样,他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计划和野心。 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她离开。 她摸了摸手上的镯子,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收走,除了手上的镯子。 江晚打开手镯,几粒小小的药丸掉了出来。 这是之前芩婆给的,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有些久,她勉强辨认出每一颗的功效,有毒药,也有迷药。 今日单孤刀生气离开,好几日都没有出现。哪怕她跟守卫说自己想开了要见单孤刀,他都没来。 只是被接出石室,转到一处楼阁。 楼阁装修奢侈,随便拿起一件东西都价值千金。 还是不能随意走动,来回巡逻比之前还要严格。 她蛰伏一段时间,终于逮着了机会。 江晚自己都忘记在这里待了几日,她很想出去,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终于,单孤刀来了。 “李相夷与笛飞声大战东海,两人双双落海,生死不明。” 一句话让江晚呆愣在原地。 单孤刀道:“你说他是不是死了?” “他一人杀到笛飞声面前,打下金鸳盟的战船,腹背受敌。” 原因是四顾门那些蠢货中计,迟迟没有援兵。 江晚:“不可能。”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江晚清楚知道李相夷的实力,他天赋凛然,一骑绝尘。 按万人册的排名来说,李相夷是绝对的断层第一。 从来没有人能在他手底过三招。 这实力何等恐怖,怎么可能死在东海? 单孤刀嗤笑一声:“他被云彼丘下了碧茶之毒。” 许是觉得江晚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单孤刀并没有隐瞒。 云彼丘受了角丽谯的蛊惑,对李相夷下了毒手。 他又道:“云彼丘之前喜欢你,被我这师弟防得死死的,没有机会接近你,低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角丽谯的功法特殊,这世间少有男人能抵抗,他信了角丽谯的鬼话。” 东海之战,战到最后。没有队友,没有支援,战至碧茶毒发。 江晚握紧手指,没有露出单孤刀想要的表情,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她问:“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下意识的辩解了一句:“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他的命,碧茶之毒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也罢,是他没有缘分看着我成就我的大业。” 江晚无话可说,怎么说都没有用,他已经彻底陷入自己的魔怔当中。 她拿起酒壶,给单孤刀倒了一杯,她说:“喝一杯吧。” “喝完这杯,我们再无干系。” 江晚的坚强在单孤刀意料之外,他抿唇不语,抬手将酒吞下肚。 单孤刀:“你和我记忆中不一样。” 记忆中的小姑娘娇气懒散,性子平缓,看着他会甜甜的笑。 他总以为江晚听到这个消息会崩溃,实际上没有。 她确实难过,不想在单孤刀面前失态。 她愤怒失望的看着他,就像看仇人。 单孤刀心一紧,是他自己要走上这条路,所以他不在乎。 她已经没有离开的机会, 哪怕是是死,也要把秘密留在这里。 下一秒单孤刀脸色骤变,他抬手封穴,试图将毒逼出来。 “这是娘给我的毒,除了我没有人能解,你若想活着,现在让我走。” 江晚:“怎么,不打算叫人?” 单孤刀一喊人,江晚就算不交出解药也要吃苦头。她没法子了,只能这样去逼单孤刀。 他脸色铁青,没有动作,“你逃出去又如何,知道那么多秘密,你觉得我会任由你离开吗?” “师兄,你若是还念着从前的情分放我走,我自然也不会乱说。”江晚厌烦道,她现在只想脱身,别的以后再说。 单孤刀目光深幽,良久,他终于开口道:“好,我放你走。” “你要知道祸从口出。如今的四顾门四分五裂,没有人能帮你。” 她若出去透露半分毁他大计......他闭上眼睛,再睁眼已是一片冰冷。 如果真要下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没有想李相夷死,也不想对江晚下死手。 有了单孤刀的默许,江晚的离开非常顺利。等跑的足够远,她才将解药送出。 另一边,单孤刀吞下解药,花了一个时辰内力才恢复正常。 一旁的封罄不解道:“主上,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为何不抓回来....? 单孤刀:“她翻不出什么风浪,没必要为难她。” 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江晚,他给她最后的自由。 下一回被他抓住,不会让她轻而易举的离开。 他对江晚的感情非常复杂,真要论起来,单孤刀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扭曲的同时,他也想保护江晚。 还有机会,他对自己说。 李相夷已死。 ..... 江晚逃出之后,发觉江湖已经变天。 四顾门分家,一拍两散。 金鸳盟元气大伤,蛰伏回大本营,短时间内再无力气作妖。 正如单孤刀说的那样,所有人都认为江晚已死,李相夷也葬身东海。 四顾门如今不可靠,他们都在忙着分家业,有谁认真去找李相夷。 怕不是将这一切都推到李相夷头上,好顺理成章的分家。 江晚偷偷回去一回,偌大的四顾门凄凄惨惨。她回去之后,取了自己的私房钱,带走还未发芽的忘川花。 一直到离开都无人发现。 她先写了一封信回云隐山报平安,最后骑着快马前往东海。 李相夷真的死了吗? 明明谢二强说,忘川花可以救他。 难道,她被骗了吗? 江晚尝试联系无颜,没有得到回应。 也正常,如今金鸳盟死伤惨重,她只能靠自己。 莲花楼36 喜提碰瓷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七天的时间,江晚在东海寻找数日,除了金鸳盟的残骸,什么都没有。 她沿着周边村落寻问,也没有任何音讯。 既没有李相夷的消息,也没有他的尸体。 她开始怀疑谢二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所有话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江晚还要躲着金鸳盟的人,她算准角丽谯不会放过她。 笛飞声生死不明,无颜也没有任何消息,十二位女护法全死了。 现在不敢轻易与金鸳盟搭线,江湖传她武功高强,实际上她只会轻功。 若是被角丽谯抓了,江晚估计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东海之战,金鸳盟与四顾门销声匿迹。 江晚抽空回了一趟云隐山。 漆木山本来在闭关,听到东海一事心神不定,差点走火入魔,还好有芩婆在身边保住了一条命。 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如今死了一双。两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看到江晚回来,都忍不住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泪眼。 她扑到芩婆怀里,泪珠如珍珠一颗一颗流了下来。 提起单孤刀,她如鲠在喉,不知如何开口。寻思着等过几日,漆木山身体养好,再与他们说。 李相夷生死不明,四顾门如今都散完了。 她没有证据,与单孤刀为敌。 现在无疑是以卵击石。 芩婆:“相夷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神色暗淡,失落点头:“我找了他足足三月。” 听说有人捡到了李相夷的配剑少师,她寻着消息就去找,结果后面再也没有别的消息。 就连少师都寻不回来。 所有线索都指向李相夷葬身大海,江晚怎么都不敢相信。 “好孩子,我知道你还没有放弃。我可已经承受不住再失去一个孩子,我想你留在山上,不要再出去了。” 芩婆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就算是李相夷,也得排在江晚后面。 江晚:“再给我半年时间,若是还没有消息,我一定回来。” 她心中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想起佛彼白石,江晚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怨气。 云彼丘下毒一事,其他三人是知道的。 他们在几个月内成立百川院,云彼丘却成了四位院长之一。 她不愿再出现在旧人面前,李相夷出事,他们何时认真寻找过? 东海一战,没有支援,他们几人也有一定责任。 她没有精力再去与他们争执什么,背着包袱下山,再次踏上寻夫之旅。 然而还是与之前一样,毫无消息。 没有消息有两种可能,他真的死在东海。二是,他故意躲着。 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躲着? 别的没查到,她在一处偏远当铺看到了李相夷的门主令牌。 无人认得这门主令牌,江晚是认得的。 她问起典当令牌那人的相貌,掌柜描述的容颜与李相夷不一样。 不是李相夷... 那大概又是谁捡到,顺手拿去卖了吧。 她失落离开。 此时已经到了与芩婆约定的时间,江晚没再纠结,收拾收拾便回了云隐山。 两年后,青衣男子步入当铺,问起当年的门主令牌,结果被告知被人买走了。 他愣了愣,掌柜告诉他是位姑娘买走的。 时间太久,掌柜也想不起来那姑娘的面容。 男子轻轻笑了笑,没有在意。他撑伞离开,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雨中。 ...... 十年时间过的太快,在云隐山的日子很平静。虽然清苦了些,可自给自足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江晚偶尔会想起李相夷。 他与笛飞声一样,彻底消失。 说不出心头什么感觉,涩涩酸酸的。 忘记之前少许的不愉快,李相夷从小与她一起长大,是护着她保护她的师兄。 总归是不一样的存在。 虽然江晚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可是如果他能平安的回来,她也不介意这些了。 沉重的爱,她能承担。但李相夷想她回馈同等的爱,几乎是不可能。 她在山上没有怨言,也没有动下山的念头。 下山这件事是芩婆主动提起的,她说:“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出去走走看看也好。” “陪着我这个糟老婆子,在这山上也无聊吧。”芩婆笑道。 “下山还能找个伴,等我们以后不在了,也有人照顾你,我们才放心。” 江晚反驳:“不无聊,我想一直陪着娘。” 对于找个伴,她直接无视。 她性子淡,不会轻易挪窝。找对象,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 最后还是说不过芩婆,灰溜溜的被赶下山。 真的是变脸比翻书还快,江晚心有不满,也能理解芩婆的想法。 也罢,出去走走也是好事。闷在山上那么久,也也不知江湖如今变成什么样了。 太久没有与旁人接触,江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牵着一匹马,带上足够的银票,兜兜转转去了扬州。 扬州风景好,十余年没下山,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江晚喜欢逛市集,好久没有来这么热闹的地方,看什么都新奇。 她驻足在小摊面前,随手拿起一个珠钗细细打量着,突然想起一些往事。 她以前很少自己出来逛市集,大部分时间都是李相夷陪着。 所有东西都是让他提着,让他付钱。江晚使唤起来是一点都不心疼,他笑吟吟的跟着她。 有时候会开玩笑,不给她付钱,又或者是答应他一些小条件。 江晚:“.....”人还真是喜欢回忆过去,她将珠钗放下,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离开时感觉有人看着她。 她一扭头,没看到谁。 刚到扬州,第一天也没什么精力,江晚随便进了一家客栈。 第二日好好游玩的计划还没有展开,她没有想到自己刚出门没几分钟就被碰瓷了。 她走在街上,手里拿着刚买的糖葫芦。不知谁撞了她一下,将她手中的糖葫芦撞飞。 接着一白衣男子倒在她脚边,扯着她的裙角虚弱道:“有没有人帮忙,有人抢劫。” “呀,这不是李神医李莲花吗?”有人认出该男子,惊讶出声。 未等江晚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包围。 江晚:“抢劫?” “我?”她懵了。 莲花楼37 我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位夫人(二编) 请苍天辩忠奸,来不及哀悼死去的糖葫芦。她再不做点什么,就要被官兵逮走了。 江晚:“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啊,我没有抢你东西。” 说完,她觉得自己会意会错了,他刚刚那是求助。 那人抬头,墨色的发丝垂落。眉眼上挑,忽的吐了几口鲜血,给苍白的脸添了几分血色。 他生的清隽俊逸,咳嗽几声,喊了一声娘子,立马晕死过去。 江晚:“???”不是,碰瓷来的? 这么一好看的男的,来碰瓷她啊,图啥? “李神医这是怎么了?” “病成这样,好可怜。” 议论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江晚面红耳赤,她极力争辩自己不认识他。 这个叫李莲花的男子,似乎病的很厉害,昏了没一会儿又醒了,接着艰难起来。 没走几步身子一歪昏死在地上。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倒是没有人再去找官兵,毕竟看着像家务事。 有热心的大婶对着江晚说道:“姑娘,你可是李神医的娘子?” 江晚:“我不是啊,我就路过。” 不知谁喊了一句:“诶,谁来帮一下,将李神医送回去。” “还是报官吧,总不能放在这不管吧?” 一个热心的大汉背起李莲花,打算将人送回去。李莲花的莲花楼就在附近,很好认。 大汉扭头对江晚说道:“姑娘你先走吧,估计是有什么误会,有什么事,等李神医醒了再说。” 她犹豫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有些在意。咬咬牙,抬脚跟了过去。心中想着,就这样,居然还是神医? 没过多久,就便走到一处名为莲花楼的建筑面前。 仔细一看,这不是房车吗? 她乐了一下,这莲花楼不大,做倒是精致小巧,出行看着很方便。 大汉在门口停下,江晚问:“钥匙在哪里?” 大汉沉默,说道:“你在附近找找看。” 江晚在门口没找到,最后还是大汉将李莲花放下。 接着在他袖中的荷包摸出了一把钥匙,好不容易将门打开,她还没有问几句话,这大汉便走了。 他说:“医馆离这远,送他过去不方便,我现在去请大夫,麻烦姑娘照看一下李神医。” 大汉说:“李神医是好人,你放心,他绝对不会伤害你。” 说完,大汉立马去请郎中。 这下怎么办? 她站在莲花楼内,左右看了几眼。内部不大,厨房在左侧,右侧是专门存放草药的药斗子。 江晚费力将人放在一楼的床榻上,他看着清瘦身体却很沉。 她力气小,差点将他摔倒在地。 两人避免不了的亲密相贴,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香,闻着很是清苦。 原本觉着有些熟悉,现在她又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她帮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给他喂了几口清水。 江晚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水顺着他的唇角滑落,弄湿了衣襟。 实在是没法子,怕他真死了,江晚从自己兜里拿出一颗丹药。 这是丹药强身健体,具体功效她忘记了,总之能将人一条命从鬼门关拉回来。 非常的珍贵,她有点肉疼,还是给他喂下。 他鸦羽般的睫毛动了动,她的手来不及撤离,被他轻轻抓住。 李莲花的手很凉,带着薄薄的茧。她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却被他拉住。 怎么感觉他装的柔弱,力气这么大。 他忽的松了手,咳嗽几声道:“是姑娘救了我吗?” 江晚摇头,她解释道:“你认错人了,说我是你娘子。有个好心人把你搬回来,你要谢就谢他吧。” “一会儿你要是好了,得去帮我澄清,我可没干坏事。” 她主要还是怕被抓,虽然她也没干啥,这么走一遭,还是很麻烦。 李莲花坐直身体,他扶额,虚弱道:“我没有娘子,许是吃了菌子中毒,所以才说胡话。” “在下李莲花,不知姑娘叫什么?” “江晚。”她本来想报全名,虽然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怕惹麻烦,还是不报全名。 江晚:“既然李大夫没事,那我就走了。” “等等。” 她心头一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李莲花苍白的脸带着笑意,他慢悠悠道:“姑娘还不能走。” “姑娘弄坏我的东西,得赔我,我只是一个江湖游医,很穷的。” 江晚:“?” 她气急败坏道:“你长这么好看,怎么可以诬陷我....” 李莲花下床,他摆摆手:“此言差矣。” “我出门前,这门是好的,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你开坏的。” “还有你给我喂的水,那是我特地收集的天山雪莲的露水,很珍贵。” “你还撒了大半在地上。” “这椅子,这药柜的抽屉也被你弄坏。” 他滔滔不绝,这么算下来,江晚要赔他一大笔钱,足足有一百两。 江晚:“奸商。” 她有苦说不出,虽然都是她碰过的,可谁知道那么脆弱,一碰就坏。 还有这水,真不是找借口随便说的吗? 江晚掏了掏自己的钱袋,这次出门她只打算游玩几天,也没带多少钱。 兜里根本没有一百两。 她愤愤道:“我没那么多钱,而且你这些东西怎么可能那么贵?” 他一笑,如沐春风,让她呆了片刻。 李莲花:“我呢其实也不用你赔。” “那你要干什么?”她疑惑问道,说了那么多话,难道不是要钱吗? 他慢慢走向江晚,她警惕的后退,不小心撞上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男人眉眼含笑,认真道:“我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位夫人。” “你嫁给我,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阳光洒在他身上,病态的面容透出玉一般的温润,那双眼睛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江晚:“你这是吃菌子吃多了,脑子吃坏了不成。你想娶我,图什么?” “我可没钱啊。” 这话本上的,以身相许,倒贴环节就这么水灵灵上演了? 他点点头,认真道:“有可能,但是更多的是对姑娘一见倾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调侃与沙哑。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开玩笑,还在认真的。 她盯着李莲花那双眼睛微微出神。 “怎么了?”他疑惑的问道,手指紧张的微微蜷起,避开了她的目光。 莲花楼38 频频相遇 她回神,开口道:“你好像我师兄。” 眼睛像,他那张脸和李相夷不一样,年龄看着也比李相夷年轻不少。 大概真是晃神了,她叹了口气。 “重点不是这个。” “我可不赔钱,你这是碰瓷。” “流氓。” 她又道:“你就是故意撞我的。” 李莲花随意坐下,他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对不起。” “是我唐突了,我会和其他人解释清楚。” 李莲花举止淡然文雅,她痛斥他的话,看着他那张脸顿说不出来。 他诚恳道歉,她也看不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消了火,讪讪道:“那钱...” 男人抬眸,他指了指坏了的门,说道:“大概只是凑巧。” “我与姑娘开个玩笑,不会收你钱。” “我李莲花呢,每次出诊只收五两,身上绝不会超过五十两。” 所以他绝不可能收下这一百两。 她沉默,这刚出家门就遇上怪人碰瓷,还是个挺有原则的怪人。 江晚:“你有点讨厌。” 李莲花点头,他很赞同江晚的话,“确实有很多人讨厌我。” “因为我的玩笑,我再向姑娘道歉,对不起。” 男人眉目认真,带着几分惫懒笑意。几抹碎发落在额间,他平静的看着江晚。 她的心莫名的跳的很快,不敢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太像师兄。 江晚慌乱的视线掠过他的眉眼,惊觉间,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师兄。” 他眉梢染上些许诧异,开口道:“看来我真的很像你师兄,不知你师兄师承何派叫什么名字?” 莲花楼内安静的可怕,江晚很尴尬,她是太久没下山精神恍惚了是吗,怎么会认为他是师兄呢? 师兄,你真的死了吗? 十年了,她把忘川花种出来。这次出门,也把它带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如果他是师兄,不会不和她相认。 她忘记回答李莲花的问题,心神不宁的转身离开。 跨出门槛那一刻,他那声极轻温润的嗓音传来:“对不起。” 江晚扭头说道:“你已经说了三遍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她真的一点脾气都没了,也不想和外人计较什么。 江晚快步离开,她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她。 在听到那声我原谅你的时候,他自嘲的笑了笑。 ....... 江晚安全回到客栈,期间又遇到那几个说闲话的人。他们又对着别人指指点点,见到她也没什么反应,估计是忘记了。 真讨厌啊,就烦这些长舌的家伙。 几个大男人还这般嘴碎,平时也没少冤枉别人吧? 她没了游玩的心情,剩下的时间就在房间里休息。 数着自己救命的丹药,她都忘记问他了,到底是什么病啊这么严重。 吃了她一整颗都没有好。 李莲花... 她想起来,路上听过不少他的名字。传说能将人医死人肉白骨的李莲花李神医,带着他的莲花楼,四处游走江湖。 管他是谁,接下来还是别遇到了。 怎么想都觉得是他故意碰瓷的,目的是什么? 也没骗她钱,江晚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不成是故意接近她。 她自己跟自己开玩笑,最后决定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藏好。 芩婆给了她许多乱七八糟功效的药粉,大部分都是防身用。 漆木山则是给她打了一把防身的小刀,在山上的十年江晚还是学了些拳脚。 没办法,爹娘不能守她一辈子,师兄也不在了。 头三年,夜里每每想起往事时,她都会掉眼泪。 如今,她只剩怅然。 她在扬州玩了一段时间,算着身上的盘缠够,她决定再去一个地方好好玩。 出行真的很累,但机会难得。十年没有出山,说不憋都是骗人的。 路上的时间没选好,她赶不及到下一个落脚点,今晚大概率只能睡野外。 按照现代人的时间来算的话,现在是凌晨三点。她虽然很困,但不想宿在野外,打算一口气赶路到镇上。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河边出现一个眼熟的建筑。 她眯着眼睛辨认许久,认出这是李莲花的莲花楼。 一只黄色的小狗在大门口来回走动,房檐的灯笼还燃着,门虚掩着,里面烛火未灭。 小狗热情的跑来,在她马边打转。她下马摸了摸它的头,它亲昵的蹭了蹭,接着咬着江晚的裤腿。 似乎要她跟着走。 江晚皱眉,“这不太好吧?” 她不太敢过去,不知这李莲花的底细... 而且这个时间。 小狗汪汪叫了两声,蹲在江晚面前。 她脑海浮现李莲花与李相夷那双极为相似的眼睛,心一颤莫名的放不下,她拿出包中药粉捏在手中。 大毒,撒出去包中招的。 江晚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她推开虚掩门。屋内和前几日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几株鲜艳的花草。 嘶哑沉重的咳嗽声传来,李莲花趴在床边,冷汗顺着下颚砸落。手指抓着衣裳,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像一朵半枯的莲花,脸色煞白。 “李神医。”她喊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昏过去了。 她警惕没有靠近,犹豫着是上前帮忙,还是转身走人。 这荒郊野岭,也没有其他郎中,她又是个半吊子。 正当犹豫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睛。冰冷的目光透过来,她未反应过来,他就挪开目光。 “抱歉吓到你。” “我有隐疾,见笑了。” 李莲花喘着粗气,将可要咳嗽声压了回去。他踉跄起身,随手拿起脸巾擦掉唇边的血迹与脸上的汗,顺便吃下一颗药。 很熟练,熟练到仿佛已经经历无数次。 他坐回床上,对着江晚说:“这么晚了,也没有什么茶水招待。” “江姑娘自便。” 李莲花看上去不在意江晚,也对她没有防备。 她摇摇头,“李神医没事,那我先走了。” 这是第二次相遇。 第三次相遇,没有相隔几天。 南方突然闹了瘟疫,山上的土匪为求自保,劫了几个郎中上山治病。 江晚倒霉,只是恰巧路过,一并被带走,关在地牢当中。人多势众,她预备着找机会偷偷逃走。 牢房内: 李莲花蹲在角落,朝着她挥挥手,带着浅浅的笑意道:“好巧啊江姑娘。” 这种情况,他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莲花楼39 只是一眼,少年心动 “李神医,你有办法逃出去吗?” 抓到这里的人不少,她只认识李莲花。 他思索片刻道:“其实不是瘟疫,是他们误会了。治好之后,说不定不会像今天这样看管那么严。” “治倒是不难治,治完能不能逃出去,也难说。” 这一带的山匪恶事做尽,奈何地势优越,剿匪的兵来了好几次都没能打下来。 很是难缠。 江晚没了主意,她默默缩回角落,肠子都悔青了。她临时改道,就被抓了过来,早知道顺着原路走,哪怕是绕远路也能避开。 山匪急病乱投医,这些人里很多都不是大夫,根本不会治病。 她对李莲花说:“这个时候就不要冒头,等找机会,逃出去。” 她只认识李莲花,想与他结盟,若是多一人逃出去的胜算多一分。 正当江晚苦口婆心的劝着的时候,山匪一进来,李莲花站起来就是自爆身份,施施然的跟人走了。 江晚默默的对他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大义! 他气淡神闲,根本不怕丢了性命。江晚对他生出些许佩服,她觉得传言可能也不全是假的。 没准这李莲花是有真本事呢? 万万没有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那山匪头子的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起来,起了许多红疹。 李莲花被扔进另一间牢房,暂时没有人管他。 没过多久,他又被叫了出去。 江晚默默叹气,心中为他点了三根蜡烛。 外头传来不小的动静,她仔细去听,听不真切,难道是打起来了? 正在疑惑的时候,李莲花出现,将牢门打开。 江晚擦了擦眼睛,她觉得他出现的那一刻好像在发光。 别人慌张逃窜,她跟在李莲花身边问道:“发生什么了?” 外头火光冲天,官兵与山匪打做一团。 李莲花解释道:“也没做什么,就是通知了官兵。” 哪有那么简单,他不说她也没了兴趣。 李莲花忙着逃命,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江晚厚着脸皮跟着他,一路安全的从山寨里逃了出去。 他会等她,小路不好走,下不去的地方,还是他扶着下去。 李莲花是个好人,她在心底这样想着。 就这次的无妄之灾,他已经不知道帮她多少次。 身上的钱财被搜刮干净,江晚对于自己的去处有些发愁。 走到岔路时,她与李莲花告别。他随手往她怀里扔了一个钱袋,正是江晚被搜走的钱袋。 “多谢,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江晚急匆匆离开,打算赶路去村落给自己再买一匹马。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 先前来不及检查,江晚付马钱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钱袋多了四十五两,还有些碎银,有零有整。 她反应过来,是李莲花。 他给她那么多钱做什么? 江晚这回是真的搞不明白,李莲花的形象在她脑海里已经变成一个问号? 他图什么。 手中多出的钱变的有些烫手... 江晚将马骑走,转头去找李莲花。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躲着,她沿路找回去没有看到他。 李莲花,好奇怪的人。 江晚没有找到李莲花,倒是遇见了个死命逃跑的落魄大少爷。 他发束玉冠,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了不少玉饰。看着十七八岁,生的极为俊俏。 这不过他的情况不是很好。 江晚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方多病。” 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此时时间尚早,天才蒙蒙亮,街上没有几个路人。 江晚绕路,不想管闲事。 结果兜兜转转,又与他迎面撞上。 “方多病,你给我回来!”又是一声怒吼。 江晚头皮一紧,身子哆嗦,这气势和芩婆生气时喊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跟着少年郎一起逃。 一波人马经过,街上渐渐平静下来。 江晚与方多病挤在空无一物的摊位后,正好将两人的身形挡住。 直到没有任何动静,她小心翼翼的扶着桌子的边缘向外探头看去。 身边的方多病与她的动作高度重合,像两只小松鼠探头探脑。 一个没注意,她与少年郎额头相撞。 他眼尾微微上挑,眼睛倏地瞪圆,白里透红的脸渐渐烧上红霞。接着清润的瞳仁呆呆的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打转。 一会儿挪开目光,一会儿又控制不住的落在她脸上。 江晚:“你撞傻了?” 她的声音让方多病骤然回神,此时有风拂过,他慌乱起身问道:“我在躲我小姨,你在躲谁?” 这个问题问得好,江晚回答不上来,她能说自己是条件反射吗? 刚刚那声怒吼太像家长抓包了,她是下意识的就开始躲。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方多病低声道:“不好,他们回来了。” 说完,他抓着江晚的胳膊,脚尖一点,带着她翻入了隔壁绣坊。 “看到他了。” 轻薄的布料层层挂着,两人穿梭在其中。此时绣坊还未开工,后头没有人。 天机山庄的人闹得动静太大,有人将他们拦了下来,死活不让进。 这世上是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情,如果有来上十张银票也解决了。 他们虽然追的紧,但方多病轻功好,带着一个江晚迎刃有余。 他抓着她的手腕,一颗心跳的极快。 “诶,小心。” 架子不小心被推倒,红色的布料铺天盖地的落到他身上。 江晚原本是可以躲掉的,奈何某人抓的紧。厚重的布落在两人身上,她欲哭无泪道:“方公子,这跟我没关系啊,你带着我跑干什么?” 艳丽的颜色落在方多病身上很衬他,配上那张略显迷茫的俊脸,江晚一愣。 没见过他,但是怪熟悉的。 “我...我下意识的就带着你跑了。” 也不说方多病的举措,江晚自己也跟着跑。 有人追,她就想跑。 明明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掺和的莫名其妙。 来不及多说什么,江晚推着他的腰:“你先走,我帮你打发了。” 她装作是路过,给追方多病的人指了一个反方向。 莲花楼40 没有区别对待 江晚从后面偷偷溜走,这么折腾一遭,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要去哪里。 哦对,找李莲花。 这都进城了,也没有看到他。 莲花楼城内城外都不在,估计是找错方向了,江晚想将这四十五两还回去。平白无故,她也不想白拿别人的钱。 李莲花,她口中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想着:还真是个怪人。 城中无线索,江晚准备去填饱肚子,在此处留宿一晚,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很累,按照原计划她已经在回云隐山的路上。结果为了找李莲花,硬生生在外面拖了许久。 江晚没什么胃口,经过刚刚那么一闹,不少店铺开门。 她随意找了间面馆打算吃一碗素面。 “你在这。”惊喜的声音传来。 江晚一抬头,又是方多病那张瞩目的脸。他脸上带着笑,快步走到江晚身边。 方多病:“刚刚的事谢谢了,在下方多病,若不是你我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摆脱。” 他扫视一圈,对着江晚说道:“走,我带你去别的好吃的。” 接着他有些扭捏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晚。”她招呼着方多病坐下,对着他说:“你若是不介意请我吃碗面吧。” 太好了,有人请吃饭。她也不贪心,就一碗面,能把肚子吃饱就行。 很快一碗素面端了上来,她吃的香。 方多病盯着她出神,被她抓了个正着。 江晚:“你要是饿,也点一碗。” 一直盯着她,怪渗人的。 方多病叫来小二,心底慌乱的砰乱跳,于是又点了一碗素面。 一碗面少年郎闷头大口大口的吃,滋味一般,怎么看她吃的那么香。 方多病出手大方,只觉得一碗面还不够,又怕自己唐突的举动让她没好感。 他憋了半晌,都没憋出个话来。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瞻前顾后,怎么说都不妥当,还悄悄盯着她红了脸。 怎么看都觉得她很可爱。 “我要去百川院参加刑探选拔,你要去哪里,若是顺路可以一道结个伴。” 江晚准备离开,他匆匆追了上来。 她惊讶道:“你是天机山庄的少庄主,怎么要去百川院?” 难怪何晓凤(小姨)这么大阵仗的抓他回去。 方多病:“我是为了我的梦想。” 他眼睛忽的一亮,一边跟江晚走,一边说着自己的理想。 少年朝气蓬勃,有理想好啊。可惜家长不同意,江晚能理解他娘的想法。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祝你成功,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江晚一拐弯就溜,方多病追上去,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失神的站了一会儿。 他嘟囔道:“怎么走的那么快....” ..... 她跑得快,出门在外也没有心思和陌生人结交,方多病热情到她有些不适应。 果然是在山上待久了,更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这李莲花之前不想见他,他总是出现。 如今想要找他,哪里都找不到。 好在他的莲花楼非常的惹眼,江晚一番打听后终于找到他的踪迹。 每回都是她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走了。 她与李莲花的第四次见面,是江晚刻意为之。 那次她好不容易追上来,远远看到他在街上出诊。心中气的牙痒痒,这狐狸真让她好找。 他一袭素衣,身着闹市。安安静静的坐着,时不时打开水壶喝上一口,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李莲花生的风流,眉眼柔和,还有几分书生气质。偶尔会有几个大着胆子的姑娘,去找他瞧病。 江晚之前觉得他不靠谱,待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他做事仔细,每一个都认真对待。 之前还是对他有点刻板印象,这会儿这个印象悄悄变了。 等到他那边没人了,江晚一屁股在他面前坐下。她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对着他说:“李大夫,我身体不舒服,你也给我瞧瞧。” 他头也不抬道:“一次诊金5两,江姑娘可想好了?” 她瞪圆眼睛,生气道:“刚刚你可不是这么收费的。” “你宰我。” 李莲花不说话,他抬眼,唇角弯起:“治不治。” 江晚收回手,“不治。” 她只是开个玩笑。 “我钱袋里的钱,是你给我的,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钱?” 李莲花装傻:“什么钱,我不知道。” 怎么还不认啊,江晚迷茫,她搞不懂李莲花的目的。 哪有人傻乎乎将自己辛苦挣的钱,全都给了陌生人。 “这钱袋是你经手,放没放你心里清楚。”她懒得和李莲花废话,多日来的偏见也散的差不多。 她利索的将那四十五两放在他手边,扭头就走。 就这样谁也不欠谁,她拿着这笔钱良心不安,也不敢乱花。 以前李相夷也喜欢给她塞钱,那是她师兄,给她钱花也正常。 李莲花的目的是什么? 她走在街上,不再去思考这些。她要回家了,其他事情跟她也没有关系。 “等等。”李莲花追了上来。 江晚警惕避开,问道:“钱我真不能收。” 他无奈一笑:“你跟我走一道,听我说几句话可好?” 犹豫片刻,江晚点头。 两人离开闹市,到了外面的街道,路变得宽敞。 她跟在李莲花身边,听他说话。 “这钱是我想赔罪。”他说。 李莲花:“我之前觉得姑娘眼熟,像一位故人,便出手试探。没有想到是认错人,让姑娘被别人误会。” 江晚疑惑道:“那位故人是?” “是我死去多年的妻子。”他脸上带着笑,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深幽。 “是我认错人,让姑娘遭遇无妄之灾,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 认错人,她怎么觉得不对。 江晚将信将疑,还是拒绝了他的钱。 她摆摆手:“都过去了,你现在说我也没有那么生气。” 想想他也可怜,如果李相夷突然复活偶然被她遇到。 她也会气的不行,想上前去试探试探。 分别时,江晚说:“好啦,下次认清楚人,不要再去碰瓷了。” 他突然叫住她,说道:“我收钱小姐一个铜板,是因为她家中困难,凑不出药钱。” 一个铜板也是意思意思,他不收,那姑娘也不愿意拿他配的药。 所以没有区别对待。 江晚触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触动。 莲花楼41 你丧夫我丧妻,不如我们凑一对 李莲花注视着江晚的背影,看着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站在原地许久。 ..... 江晚原本打算回云隐山,细细算来自己出门也没有多久。不如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回到山上,下次再出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比较发愁的一点来了,她不知道去哪里。 于是打算随便选条路,走到哪算哪。 天下之大,短短一段时间,江晚再一次和李莲花相遇。 她远远的看到莲花楼慢吞吞的跑着,就在自己前方。 天公不作美,这会儿下起雨。她看到他把莲花楼停在河边,立马骑着马过去,问道:“好巧啊李神医,可以进去躲躲吗?” 他一愣,未搭话,身边的小狗便欢快的跑了过来。 李莲花低声喊了一句:“狐狸精,回来。” 接着对她说:“过来吧。” 她不矫情,立马跟着进去,对着他说道:“我发现真的是哪都能遇到你。” “咱们见了那么多面,虽然也有不愉快,不如交个朋友?” 五次,除了有一次是她刻意寻找,她与李莲花相遇了五次。 她几乎不与人交朋友,如今出来游玩,加上又这么巧合,就想与李莲花结交。 李莲花给她倒水,说道:“江姑娘不讨厌我了?” “不讨厌。”她说的是真话,他没有坏心,也不害她。 倒也不必对他那么大的恶意。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从兜里拿出一块方糖放在桌上,“收了糖,我们就是朋友了。” 李莲花将糖收下,她高兴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些。 “我其实不爱吃糖。”江晚提了一嘴。 他问:“为什么?” 江晚一边说,一边走到狐狸精旁边伸手摸狗头,她说:“我师兄爱吃,我就习惯带糖在身上。” “如今他不在,这习惯啊改不了了。” 话匣子一打开,江晚不免得多说了几句:“我嫁给他,也没有两年,他就....” 那个死字说不出来,十年了....他说不定真的,就连爹娘都接受这个事实。 她扭头,李莲花立马别过头,因为下大雨屋内光线不好,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怎么了?” 他回避:“暗疾突发,别看我。” 说着李莲花快步上了二楼,只留江晚与狐狸精在一楼。 她真的很好奇李莲花的暗疾到底是什么情况,两回看他病发回回都不好。 这次和前一次不同,她没发现,以为他是真的病发。 来都来了,江晚钻入厨房,拿起菜刀颠了颠。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下过厨房,但是漆木山做菜那么好吃,她一定很有天赋。 就算是给她十年后第一个朋友的福利,做一顿饭。 李莲花下来时,江晚还在灶台生火,她的脸被熏得烟熏火燎,脸上脏的东一块西一块。 好,第一步就死在这了。 她衣领一紧,接着被李莲花拉着胳膊赶了出去,“我说江姑娘,你这是要把我莲花楼给烧了。”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她尴尬站着,其他东西她都准备好了,就是这个火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卷起浓烟,差点没把她呛死。 李莲花处理的很快,他娴熟的生火,将江晚准备的食材下锅烹煮。 她默默的给他点赞,像这种会下厨会医术的男人可不多。 没过多久,几样家常小炒上桌。 “李莲花,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一踉跄,问道:“什么?” “我爹医术很好,你的病说不定他能治。” 李莲花将饭端出来,沉声道:“你这样带人回家,我若是坏人,不就是引狼入室?” “是吗” “师兄。” 他面不改色,笑道:“我看你比我还走火入魔,我怎么会是你师兄?” “可我就觉得你是。”她固执道。 江晚没有那么聪明,她信自己的感觉。哪怕李莲花和李相夷是两种风格的人,这种既视感太强了。 强到难以忽视。 李莲花:“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之前不也认错人。” “死者已逝,你也该....” 他停顿,压低声音道:“走出来了。” 他张开手臂在江晚面前转了两圈,像只漂亮的莲花。接着说了自己的籍贯,家中有几口人。 说的很真。 “你仔细看看。” 江晚泄了气,嗡里嗡气的与他道歉:“是我魔怔了。” 他将筷子给她,长睫一扫,开玩笑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要看上我了。” “这样好了,反正你丧夫我丧妻,不如我们凑一对,也可以过个好日子。” 江晚没好气的拍开他的爪子,说道:“想得美。” 一顿饱饭过后,分道扬镳。 之后江晚发现,他总是出现在她附近。想让人忽视都难,在野外她啃硬干粮,他出现叫她吃饭。 被人坑了,他也会帮她找回场子。 在二楼给她准备了床榻,她住过一回,发现被褥都是新的。 原本挺不好意思的,给他钱,他还不要。 最后莫名其妙在莲花楼住下,与他同行到处跑。 她又问过他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么及时出现,演都不演了。 他说:“放心不下。” “我就你一个朋友。”李莲花这样解释。 莲花楼好像成了江晚第二个家,他从来都不挽留她,但她可以随意出入,想来就来。 李莲花在江晚身上投注的偏爱很明显。 察觉到他的感情时,是在一次午后。 莲花楼停留在一片桃林中,她搬出躺椅在桃树下小睡。 迷迷糊糊醒来时,感觉他就在旁边。 她没有睁眼,想吓他一跳。 那双微凉的手落在她的脸上,珍重而又小心翼翼的轻轻抚摸着。 眷恋温柔...沉重的目光。 他在旁边坐了许久,估摸着江晚要苏醒的时候才离开。 江晚睁开眼,她已经信了他不是李相夷。 如今...他喜欢她? 她想问,但是这种问题怎么问。 别扭的感觉从两人之间蔓延开。 其实有人对她好,呵护她,很难不会生出一点喜欢的情绪。 晚上吃饭,她心情烦躁喝了很多的酒。还偷偷拆了李莲花一壶烈酒,喝的酩酊大醉。 酒精上头,她将李莲花扑倒在地。 明明他一推就可以推开,任由她骑在身上大发酒疯。 莲花楼42 荒唐 衣裳乱了,他的心也乱了。 该拿她怎么办? 舍不得,离不开,不敢告诉她真相。 他躺在冷硬的地板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温声道:“江晚,你喝醉了,我送你去休息。” “这不算醉。”酒壮人胆,她盯着李莲花,伸手去抓他发间的青木簪。 他泄了气,随便她乱玩,青丝散落一地。衣襟也被发酒疯的她拉开一大半,闷热让他胸口起伏,微微喘着气。 身体因为情动,苍白的肌肤渐渐泛开粉色。 他在醉酒的江晚眼中,好看的如同画中仙。 她被迷了心窍,厚着脸皮凑过去,啃了一口他的唇。 软软的,很好亲。 李莲花:“....”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她不解:“什么啊?” 江晚摁着李莲花不让他起身,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接着她又说道:“你之前说你认错人了,你不会把我当你妻子了吧?” “这样不好,不能搞替身文学!” “我也觉得你很像...”李相夷 她话未说完,便被温软的唇给堵住。 李莲花:“我喜欢你,只有你,只是你。” 江晚尚未理解话中的意思,她迟钝的大脑告诉她,现在应该走了。 她瞧着脸颊泛红李莲花咽了咽口水,他刚刚说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 啊,不行,该走了。 她在干什么,这不是在惹事吗? 脑子清醒了,但没有完全清醒。 她踉跄的起身,视线一阵天旋地转,被他禁锢在身下,困于他双臂之间。 “我不想放你走,一点都不想。” “晚晚,你怪我吗?” “不可以再离开我,要负责。” 风吹着花瓣上的露水,他随心而为,一夜荒唐。 .... 头疼欲裂... 她捂着额头醒来,抬手时摸到一处细腻的触感。 江晚一激灵,她睁开眼睛,天塌了。 他睡得很熟,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并没有醒来。 她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倒是李莲花看着凄惨许多。 他的脖子上落着红梅,手臂被挠了好几道。 江晚呆呆的看着他,乱糟糟的脑子终于想起昨日一点片段。 他说他喜欢她。 他说要她负责。 还有一些自己在莲花楼为非作歹的画面。 所以,喝醉酒是真的会发酒疯。 江晚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她昨夜睡在了一楼。 狐狸精还在等她喂饭吃,她怕它叫,神游着给它添了满满一大盘口粮。 狐狸精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说今天是过年了吗? 江晚大脑死机,察觉到屋内的某人要醒过来,她做了一个很没出息的举动。 提桶跑路。 她昨天真的是疯了,一开始是就是她主动。 色令智昏,这就是禁欲十年的威力吗? 她没有跑多远就遇到了麻烦,不知撞见哪个帮派在混战。 脑子一团乱,闻见空中的血腥味,她差点没吐出来。 江晚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血腥,不管是李相夷,还是爹娘把她保护的很好。 现在直面杀戮现场,很不适应。 趁双方没发现她,她悄悄扭头躲了起来。想寻个合适的时机逃走,现在往外走,会被发现。 直到外面动作渐小,从东边打到了西边。她选了反方向,撒腿就跑。 这出来的急,都忘记骑马。 江晚也不是不打算回去,她只是想出来冷静一下。 不知走了多久,江晚找了一处地方歇脚。 好了,现在该怎么办? 她陷入沉思。 地上的草都要被她拔秃了,她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 好想回避。 有人进一步,她便会退一步,喜欢回避。 这样的性子,也就李相夷能忍她了。 唉,还是先回去吧。 她也就出来半个时辰,希望他不要生气。 江晚起身准备回去,抬眼看到李莲花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 江晚:“你咋知道我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伸手将她拽入怀中,紧紧的拥着。 “怎么了?” 李莲花的语气带着庆幸:“你没事。” 江晚:“李莲花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就在江晚以为自己要去见太奶了,他终于松手。 此时江晚注意到他身上点点血迹,惊讶道:“你身上有血,受伤了?” 左看右看,没有看到伤口。 他手中还攥着玉佩,正是江晚一直戴在身上,李相夷送给她的那枚。 李莲花:“那边那条路有帮派相斗,我看见了你的玉佩,还以为你出事了。” “这不是我的血。” 原来是这样,她应该是走的太急,玉佩掉了都不知道。 他暗沉晦涩目光看的江晚头皮发麻,一时之间不敢说话,怎么回事...这个压迫感。 江晚:(乖巧) “江姑娘将人吃抹干净就跑了,不合适吧?”他脸上带了笑,一改刚刚有些阴沉的模样。 但江晚觉得他只是将情绪藏起来,这件事并没有过去。 她啊了一声,心虚的挪开目光,狡辩道:“我没..跑,我就是出来散散步。” 散散步? 散的还挺远,丫头个不高,走起路来倒是快。 面对李莲花怀疑的目光,江晚越发难熬。她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在她面前蹲下。 “来吧,我背你回去。” “走了那么久,脚疼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确实有点疼。江晚还打算客气一下,但是这脚确实走不动路,于是她乖乖上去。 为了平稳身子,她的手臂圈着他的胳膊,一路上都很乖。 李莲花是骑马来的,当时看到打架的现场那么惨烈,他下马寻找,一路追着江晚的痕迹了。 说生气,看到她人完好无损,心中的气便消了。 昨天李莲花也有错,他没有克制住自己。 她要走,也是他不好。 他怎么敢继续奢求.... 可是,李莲花之前想放江晚走,现在到了真的要放她走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李莲花啊李莲花,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 江晚昏昏欲睡,她昨天本来就没有睡好。身体疲惫,靠着他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你别说,他看着柔弱,力气却很大。 李莲花真的是普通的江湖游医吗? 莲花楼43 逃婚 李莲花背着江晚找到马,没过多久就回到莲花楼中。 一楼还是昨日被糟蹋的样子,他一醒来发现人不在,立马就出去找人。 差点以为她又一次出事。 还好,将人找回来了。 她坐到椅子,尴尬的给自己倒水喝,从头到尾都没敢和他对视。 两人一夜荒唐,她活像个渣女,第二日提起裤子就跑了。 现在被人找回来,能不尴尬吗? 李莲花在江晚面前蹲下,为她脱去鞋子,要碰她袜子的时候,她开始躲。 李莲花:“让我看看,若是伤到得及时处理。” 他力道变重不让江晚躲,轻而易举的脱去她的袜子。 他的掌心是热的。 江晚缩了缩,忍受着敏感的痒意。 除了有些泛红,并没有异常。 她在山上也不会有人让她干重活,就是被惯着长大。 如今25了,在芩婆面前还跟个孩子一样。 单纯.. 你说,这样的江晚,他如何放心。 “李莲花。”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将他思绪唤回。 她小心翼翼道:“要不然我们就当昨天的事情没发生?” 李莲花抬眸,对她笑,下一秒嘴角拉平:“不行。” “把人都得到手了,这会儿要走,太过分了。” 她掰着手指,如果将这件事告诉爹娘,自己会不会被打断腿啊。 虽然十年过去了,他们也赞同江晚找个新相公。 可也不是这么找的,直接睡了。 她有现代人的思维,不会把自己绑死在李莲花身上,若真的被知道,估计也是要求她对李莲花负责。 可是江晚是对成亲有阴影了。 用另一句话来说,她恐婚。 所以一大早醒来头也不回的逃了哈哈,真的是怕了。 “那我们其实可以先谈个恋爱,处一下,不合适还能及时止损。”她大着胆子说道,就差把恐婚写到脸上了。 李莲花站起身,他笑眯眯道:“怎么说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让我无名无分的跟着你。” “那我算什么?” 他凑近,将她困在椅子上,又道:“还是说,你其实已经有了别人,所以不敢对我负责。” 危险的信号从心底发出,她背后发凉,立马说道:“当然不会,我下山后到现在,就认识你一个人。” 哦不对,还有个叫方多病的,两面之缘。 后面还能不能遇到也不一定。 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与我成婚,就当圆我最后一个心愿。” “不然,我不放你离开莲花楼。” 怎么会有人那么温柔的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啊? 江晚怂了,她低下头:“好吧,那..我答应你。” 骗人的,其实还想着跑路。 她也是被逼婚上了,上一次逼婚还是在十年前。 他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好。” 李莲花没提跟江晚回去,他准备就在莲花楼成亲。 他说的那句最后的心愿,也是真的。 一地狼藉是江晚与李莲花收拾的,大部分都是她发酒疯搞坏。 被褥那些,昨日李莲花事后就换过。还没有清洗,就在外面。 她想去洗,李莲花没让她去。 就让她扫扫地,做一些轻松的活。 他一直都在,江晚找不到机会走。她恐婚,不想成亲,真的很想逃跑。 吃饭的时候,她都心不在焉。直到吃了一口怪味糖醋里脊,她问:“你是不是又放错调料了?” 他吃了一口,附和道:“没注意,先吃别的吧。” 李莲花默不作声的将那碟糖醋里脊拿开,将其他菜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两人默契的不再提昨天的事情,她早早躲到二楼,急的团团转。 若是走了,那不是真的不道德了吗? 可是可是...江晚是真的恐婚。 他要求负责,她也理解,为什么不缓几天。 由于李莲花一直在,江晚的动向他一清二楚,根本没机会溜走。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开始挑选布料,打算给她做嫁衣。 李莲花有私房钱,做一套嫁衣绰绰有余。在有限的条件,想给她最好的。 嫁衣很合身,盖头的花纹是李莲花自己绣的。 因为江晚不会女红,绣的比他还难看。 她真的动摇,直到他准备成婚的前一天。 还是恐婚占了上风,她将李莲花支开,收拾好细软,悄悄的溜了。 她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跑的更快。 当然若不是李相夷雷厉风行的逼婚手段,江晚也不会那么快和他成婚。 她走后,李莲花回到空无一人的莲花楼。 他没有惊讶,将嫁衣好好收好,摸着柔软的布料无奈的笑了一声。 跑吗,能跑到哪里...他的目光落在嫁衣旁边的红绳上。 她想玩就去玩玩,李莲花会一直追着她,直到她回来。 他闭了闭眼,将心中喷涌粘稠的阴暗压回去。 十年了,他还是忍不住。 遇到她的事,依然不理智。 现在的李莲花还是不一样的,他会慢慢的接近江晚,温柔的将她圈住。 她可能自己都发现不了落入圈套里,然后一点一点被他吃掉。 李莲花有足够的耐心。 总之,在他死之前,江晚是绝不能爱上别人,又或者是和别人在一起。 他就是这么小气,小气到在他活着的时候,她把视线分给别人一会儿,他都受不了。 为什么不与她坦白,他没有想好。 觉得自己作为李相夷没有资格继续在她身边,十年前没有保护好她,也没能将师兄找回来。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 逃走之后,江晚不打算回云隐山。她打算过段时间冷静之后,再和李莲花好好谈一谈。 想在一起,那就谈恋爱,也不用对彼此负责,这多好,一身轻松。 她此时看透自己的本质,很有渣女的才能。 可惜,江晚活这么大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李相夷,一个李莲花。 她恐婚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李莲花的眼睛太像李相夷。 她分不清自己那日的荒唐,是否是因为他像李相夷。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李莲花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所以江晚也不敢轻易和他成婚,到时候平白无故添了一伤。 莲花楼44 角丽谯 头一次做坏事,当了一次恶人。一开始心里还有些不好受,她便安慰自己。 跑都跑了,还能怎么样,以后再找李莲花赔罪。 实在不行,她将人带回去,养他一辈子。 江晚写了一封信回云隐山报平安,她还要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们写信。 她在各处游荡,走到哪算哪。先躲李莲花十天半个月的,双方冷静之后再谈正事。 没有想到,最先找到江晚的,不是李莲花,而是无颜。 当年联系不到无颜,她知道可能是出变故了,于是将自己的发出去的信件拦回来烧毁。 两人前往僻静处,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江晚吓了一跳。 “属下来迟,请圣女责罚。” 江晚:“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是你们的圣女了。” 天,到现在江湖还流传着她离谱的传说,她根本不敢露面。 无颜没有起来,他低头解释道:“只要尊上在的一天,你就是我们的圣女。” “我们都以为圣女死了。” 他义正言辞的保证金鸳盟的圣女只有江晚一人。 无颜是无意间发现江晚的踪迹,如今金鸳盟角丽谯一家独大,能将圣女找回来,算得上天大的喜事。 虽然当年旧部死的死伤的伤,一大半都归顺与角丽谯。金鸳盟变了天,若江晚回来,便多了一分助力。 他说:“尊上若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 笛飞声还活着,江晚瞪大眼睛,她问道:“他还活着?” 无颜:“尊上受了重伤,在玉城闭关十年,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大好出关。” 当年笛飞声伤的极重,如今出来,功力还没有恢复。 江晚急切走近一步,她问道:“那李相夷...” 无颜疑惑抬头,接着说道:“我们也没有发现李相夷的踪迹。” 物是人非,李相夷若还活着,怎么可能十年都没有动静,连四顾门都解散了。 让他们相信李相夷已死的最大原因就是,四顾门分家解散。 江晚心中堵着一口气,沉默半晌。 无颜:“请圣女随我前往玉城。” “这...我还有点急事,可能要晚点去。”她讪笑道,准备找个理由将无颜支走。 十年了,再怎么说江晚都不愿意掺和他们的纷争。李相夷都不在了,有什么意思,她本来也没有这个实力,就想好好的过日子。 更不用说,盟中还有一位蛇蝎美人虎视眈眈。 珍爱生命,远离毒唯。 啪啪——两声拍掌声。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啊。” 一身红衣,容貌比十年前更加艳丽的角丽谯突然从角落走出来。 好嘛,想谁来谁。江晚觉得自己今天不宜出门,以后出门都得看黄历。 “你还真难缠,我找了你十年,都没有找到你。”她脸上带着笑,语气很是亲昵。 呵,若不是万圣道插手相护,她其实可以将江晚从云隐山上掳走。 角丽谯期待十年的小宠物,总算愿意走出保护圈了吗? 最近笛飞声马上要闯关,她可不想江晚出现在笛飞声面前。 江晚:(头疼) 笛飞声啊笛飞声,到底上哪找来的角丽谯,超级无敌大麻烦。 “正好我们要一起去惠州玉城,不如一道前往。” 无颜的一句话让江晚回神,她紧张的握紧手指,笑着说道:“是啊,不是说尊上马上就要回归,我们该一起去迎接。” 说着,她对角丽谯眨眨眼睛:“这么多年没见,我挺想念姐姐的。” 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她发誓,自己和李相夷说话都没夹的那么厉害。 好像……还挺管用。 角丽谯在她身旁经过,带来一阵香风。接着她转身,将手搭在江晚肩上,“怎么不动?” 江晚一哆嗦,立马跟了上去。 一支队伍心思各异,诡异组合在一起,没有什么冲突。 她真的怕角丽谯突然发疯把她噶了,一直默默跟在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行至惠州,足足花了三日的时间。 这期间不算难熬,角丽谯不会委屈自己骑马赶路,连带着江晚也跟着沾光。舒舒服服的坐在大马车上,一路上有吃有喝。 如此奢靡的排场,当年在四顾门都没有享受过。 角丽谯不发疯的时候,还是蛮好说话的。 江晚甚至觉得她挺好相处。 (被角丽谯杀死的众人:区别对待,喂我花生!) 到了惠州,要去玉城还有一段距离。 连着赶路三日,角丽谯也有些厌烦。她斜着,手抵着额头正在小憩。 江晚坐在另一边,不停的往嘴巴里塞葡萄。 她瞅了眼角丽谯,忽的咽了咽口水。 美人冰肌玉骨,一举一动皆是风情。若让江晚选谁是第一美人,江晚会选角丽谯。 好看啊,好看,结果是个蛇蝎美人。 江晚继续吃葡萄,有些发愁该如何脱身。 她不能真的去见笛飞声吧…… 当年的事情,江晚一颗心沉入谷底。 此时一双手臂缠了上来,幽兰的香气将江晚包围。 角丽谯如藤蔓一般缠着江晚,在她耳边说道:“好吃吗?” “好吃。”说完又塞了一颗,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她轻笑一声,纤细的手指轻轻拿起一颗葡萄,递到江晚唇边。 江晚愣愣的吞下,像某只温顺的小动物。 角丽谯笑的更大声,“怎么办,我都不想让尊上见到你~” 手指擦过江晚柔软的脸颊,她缩了缩,保持沉默。 “若是早些遇到你就好了。” “以后跟着我,我保证,你想要什么都有。” 角丽谯柔若无骨的攀着江晚,“除了尊上,我都没有这么在意过别人,你可是让我惦记了十年。”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溺死在角丽谯怀中,此时马车突然急停。 雪公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舵主,有急报,是关于尊上。” 头一次角丽谯没有立马下去,她又喂了江晚几颗葡萄,才慢吞吞的下去。 马车就剩江晚一人,她偷偷打开车窗,周围没几个人守着。 “无颜……无颜!” 无颜骑马过来,“圣女,怎么了?” 莲花楼45 两人将她夹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斗嘴 “无颜,我先走一步,我们玉城碰头。” 江晚一脸认真的对他说道:“我觉得角丽谯有问题,我担心尊上,我想快一点去见他。” 实际上不然,她预备扭头就跑。 无颜对江晚百分百信任,他认真点头:“属下也觉得角丽谯有些不对劲,你先走,其他的交给我。” 角丽谯不在,江晚的计划很顺利。她骑着无颜给的马,戴上帷帽,扯着马绳就跑。 这几天说舒服也很舒服,说难熬也是非常之难熬。 她摸不透角丽谯的性子,觉得角丽谯虽然很美,但也很可怕。 江晚真的很佩服笛飞声,有这么个疯批下属。 十年前角丽谯一心为笛飞声,所以才蛊惑了云彼丘下碧茶之毒,笛飞声知道吗。 江晚觉得他大概不知道,他对练武比试很纯粹,绝对不屑用这些手段。 此时还在荒郊野岭,根本没有人可以问路。江晚凭感觉顺着一个方向,从白天跑到天黑。 不知过去多久,才看见一家小绵客栈,外面没什么人。 空气潮湿,估计不久后还要落雨。 今晚只能在这里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她的身体也吃不消。 江晚将马安置好,直接进了客栈。外头已经下起小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风很大,将客栈的窗户都吹的一开一合。 客栈里面人很多,几乎每个位置都坐满了人。 一阵狂风吹过,吹开她帷帽的纱布。她眯了眯眼,转身想将门关上。 一只手动作极快,一边将江晚拉开,一边帮她关上门。 “江姑娘,好巧啊,竟在这里遇见你。” 是方多病,白衣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拉着她的胳膊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 她取下帷帽,一抬头便对上了李莲花那双漂亮的眼睛。 江晚:“好巧啊。” “是啊真的好巧,算是这次,是第三次相遇。”方多病以为江晚是在和他说话,他给她倒了一杯温茶。 随后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方多病态度娴熟,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晚与方多病认识很久了。 江晚往旁边挪了挪,她躲着李莲花的目光,不自在的说道:“就是..随便逛逛,顺便找个客栈过夜。” 少年郎点点头,打算多问几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李莲花一直在看着江晚。 他颇有危机感的问她:“你认识李莲花?” “认识”/“不认识” 李莲花双手抱臂,轻轻的歪了歪脑袋,发丝垂落透露出些许无辜的意味,他问:“好吧,我们不认识。” 方多病:“?” “真不认识?”他不信。 江晚涨红脸,硬着头皮道:“不..熟。” 李莲花微笑,他说:“嗯,不熟。” 天啊,她尴尬的要钻进地缝,拼命的朝李莲花挤眉弄眼:(求饶jpg.) 他低头吃西瓜,开口解释道:“没那么熟悉。” “我说方多病,你追问那么多干什么?” 方多病瞪了李莲花一眼,他说:“我怕江姑娘被你骗。” “你个江湖骗子。” 李莲花不语,他默默吃西瓜。 江晚小声道:“方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莲花怎么会是骗子..” 话音刚落,方多病与李莲花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一个盯着她的眼睛,一个看着她的脸庞。 江晚:(头皮发麻) 方多病凑近,他解释道:“此事说来麻烦,等我日后与你解释,总之你离他远一些。” “小心被骗了。” 李莲花目光落到她与方多病不算远的距离,目光一沉。 某花起身坐到江晚右侧,将切好的西瓜不轻不重的摆在江晚面前。 他说:“某人与江姑娘只见过三面,谁是骗子,还不一定吧?” 听到李莲花叫自己江姑娘,江晚为自己默哀了三秒,他肯定生气了。 方多病哼了一声,“是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将她夹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斗嘴,不知何时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是挨着她的肩膀。 好强的压迫感,江晚低头默默吃瓜。 腰的右侧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她往右看去,见李莲花似笑非笑,心底一寒,低头装傻吃瓜。 江晚:(汗流浃背) 外头的狂风越来越大,伴随而来的就是惊雷。 轰隆,轰隆。 虽然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对劲,但被两个大男人夹在中间很有安全感。 至少江晚不用怕鬼了。 可是现在,她觉得李莲花比鬼还要可怕。 怎么有人笑着都能让她背后一凉的。 “啊!” “有血...” 一声不和谐的叫声打破现场尴尬的气氛,方多病起身立马朝着二楼冲了过去。 其他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走。 “出事的好像是我的房间。”他平静的说道。 江晚一愣,他伸手用帕子亲密的给她擦拭嘴角。说是不熟,但他一点都没有伪装。 方多病的注意力一直在江晚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 她紧张道:“快...” “快上去看看,你怎么都不急的。” 她扯着他的胳膊,将人往楼上带,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诬陷。 好像也不用诬陷。 李莲花的房间出现了一个死人,血淌了一地很是恐怖。 前面的人挡着,她好奇的拨开挤过去,打算看仔细。却被李莲花捂住眼睛,他在她耳边说:“别看。” “做噩梦,可没有我陪你。” 说着,他往前一步,正好将尸体挡的严严实实。 方多病:“旺福,旺福!” 死的这人,是方多病的小厮。 旺福惨死,掌柜吓得瘫软在地,一时之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方多病抿住唇,他拔剑指向李莲花的喉咙,厉声质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江晚瞪大眼睛,立马钻过去,挡在李莲花面前,将两人隔开。 她手指将冰冷的剑刃往旁边推了推,软下嗓音求情道:“方公子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李莲花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没有时间下手啊。” “我们还是先检查尸体,不要错过线索,把真正的凶手放走啊。” 见方多病神色松动,她走过去,摁下他的手,“把剑收起来。” 他顺着她的力道,乖乖将剑放回剑鞘。 莲花楼46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此时缓和了下来。 江晚松了口气,她瞅了旺福尸体一眼,吓得立马挪开目光,不敢仔细查看。 这查案还是交给专业的来吧,她得..溜? 转身要走的江晚被李莲花扯住袖子,他眼中含笑,低头在她耳边耳语:“又要抛弃我吗?” 这话说的,她瞪大眼睛,还好此时没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别乱说话。”江晚伸手捂住他的嘴,脸颊有些泛红。 李莲花就是狐狸成精,动不动就勾人。 她的手带着香气而来,他垂下眸子,心中发痒。 方多病扭头看来,她立马撤回手。 少年郎狐疑的瞅了二人两眼,屋外又有声音引走他的注意力。 “二小姐不见了。”说话的是玉城二小姐玉秋霜的好友云娇。 一大批护卫出动,粗暴的一个一个推开房间寻找。结果发现玉秋霜惨死在镖队的镖箱当中,然而镖箱从贴上封条起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镖头自然不肯认,双方冲突,眼看就要打起来。 江晚被迫跟着李莲花,她好想逃啊。稍微有转身的念头,他立马就注意到。 她还害怕金鸳盟的人会找过来,不会有性命之忧,可现在的江晚也不想与金鸳盟扯上关系。 走神间,众人谈不拢。那玉城护卫气急,将整个客栈的人都绑走,押入城中地牢。 这头一回进大牢,江晚还有些稀奇。瞧瞧这天窗,稻草,嗯大牢标配。 江晚寻了个角落蹲着,找个清静。他们讨论的正热闹,她对于查案是一头雾水,根本帮不上忙。 她默默的看着李莲花与方多病,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将基本情况摸的差不多,但还有很多疑点。 之前怎么没发现李莲花这么厉害,她心底想着,别人看不出来,但她发现了。 看似方多病在主场,实际上很多线索都是李莲花点出来的,是李莲花在主导。 江晚陷入沉思,啊,为什么要为难一条咸鱼。不想来玉城,还被强行捆来了。 这玉城城主估计是金鸳盟的人,不然笛飞声怎么会在这里闭关... 被押来的时候,她的帷帽落在客栈,如今连个遮掩面容的东西都没有。希望不要被认出来,认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她昏昏欲睡,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不知何时,李莲花在她旁边坐下,还给了她一颗小方糖。 他投喂的太顺手了,江晚是下意识的就着他的手指吃下。 江晚:“....” 这该死的习惯,死嘴就想着吃。 江晚尴尬,不敢看他。 李莲花:“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会的会的,江晚默默挪开屁股。 下一秒,方多病就挤了过来,硬是坐在两人中间,他叹气道:“这玉城夫人玉红烛什么时候回来,被关在这里,什么都没法做,憋得慌。” 他眼巴巴的凑过来问她:“你在吃什么?” “糖。”她手里还有一个,也是李莲花给的,她扔到方多病手心。 方多病吃了一颗,又问江晚要。她摸摸荷包,没有别的零嘴了。 李莲花拍拍衣摆上的灰,开口说道:“这方少侠还跟姑娘一样喜欢吃糖啊?” “说得好像你不吃一样。”方多病刺了一句,他眼睁睁的看着李莲花走到江晚另一侧坐下,比刚刚的距离还要近。 他困惑,这两个人真的不熟吗? 原本躲角落是想找清静,这两人一来,她的清静没有了。 被夹在中间,真的呼吸困难,向着谁说话都不行。 所以江晚选择闭嘴。 熬了许久,护卫传话,将地牢的这帮子人捆好双手带了出去。 江晚落在队伍最后头左顾右盼,都是护卫,完全没有溜走的可能。 他们到的时候,地板上的血迹都没有被冲洗干净。那股血腥的味道让江晚皱眉,这玉城... 嘶,她怎么瞅着这玉红烛那么眼熟? 好熟悉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江晚仔细回想的时候,方多病的小丫鬟离儿就指着李莲花说道:“他是药魔,二小姐和旺福一定都是他杀的。” 旺福出事的时候,离儿就认定李莲花是凶手,安静了一路。现在玉红烛要杀了所有人,她着急忙慌的就开始指认。 玉红烛:“....” “将此人带进去。” 江晚费力挤到最前头,大声说道:“这药魔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夫人你可不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信了啊,没有证据。” 江晚一出来,开口说话的时候,玉红烛盯着江晚的脸。 玉红烛给护卫一个眼色,开口厉声道:“我自会查清,把李莲花带下去。” “其他人送回地牢。” 江晚:坏了。 方多病不肯走,扭着头极力争辩。他没注意江晚被护卫从另一个方向带走,等回头,她的身影也没了。 ..... 江晚被送到一处宽敞华丽的房间,还有侍女给她上热茶和糕点。 手上的绳子,在来的时候就被解开。 江晚: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多久,玉红烛推门而已。她匆匆走到江晚面前,单膝跪下:“属下不知圣女来了玉城,属下有罪。” 果然,预感成真。刚帮着李莲花说话的时候,她就懊恼自己冲动了。 “圣女不记得我了?” “当年在总坛的时候,我还时常陪在圣女身边。” 她这么一说,江晚就有印象了,“你是十二女护法之一。” 她们起码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东海大战,没有想到玉红烛活了下来。 “圣女好好休息,等晚些时候我有空,我送你去见尊上。”玉红烛脸上带着笑,是真心实意为江晚回来而高兴。 江晚叫住她:“等等,那李莲花不是药魔你应该清楚,他与方多病都是被卷进来的无辜之人。” 玉红烛:“属下明白,我叫人送他们离开。” 说完,玉红烛又道:“此事还有蹊跷,我会查清楚,请圣女放心。” 一口一个圣女,叫的江晚头疼。确认李莲花和方多病不会有事,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他们真的会走吗? 莲花楼47 哎豁出去了,好歹是她要负责的男人。 江晚试探性的将房门打开,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圣女,有什么吩咐?” 她摇头,默默走出来。没走几步,发现侍女跟了上去。 “不要跟着我。” 侍女听话,还真的没有跟着。结果走出去才发现,就算没有人跟着,眼线到处都是。 她歇了去找李莲花与方多病的心思,也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在人前。 暴露了会很麻烦,方多病还是百川院的刑探。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江晚才知道李莲花他们根本没走,而是打算留下来破案。 也对,方多病现在还是刑探,那李莲花是为了什么? 玉红烛愿意放他离开,他怎么不走.... 夜幕降临,江晚还没有想出脱身的办法。走可以光明正常的走,难的是如何把自己的踪迹藏好。 这回在无颜面前露脸,之后想要安生怕是难了。 特别是角丽谯,喜欢抓着她不放。 不把这件事解决,江晚连家都不敢回。 她连声叹气,吞了一口茶水,托着下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叹气做什么,这是有心事?” 李莲花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将她吓了一跳。 她瞪圆眼睛,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留下来破案,要找线索,自然会到处走走。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你不在地牢,看来和玉夫人的关系很好?” 男人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一双含情目认真的看着她。 看到她,李莲花的脸上有了笑容。 江晚避开重点,她讪笑道:“你为什么不走啊?” 李莲花勾唇:“我以为某人还被关着,怕我走了之后找不到凶手,她啊就要死了。” 她不好意思,很殷勤的给李莲花倒了一杯茶水,问道:“那你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只是还有一点疑惑。” 江晚眼睛一亮,她凑近压低声音道:“方少侠那么聪明,你跟他一说他肯定能查明真相,他是百川院刑探,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你带我悄悄离开玉城,好不好?” 李莲花轻功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他侧头手撑着下巴,疑惑道:“你不是躲着我吗?” “现在又要跟我走了?” 她很没有底气的辩解:“我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吗,我给你留了信。” 当时走的时候,她还真给李莲花写了一信封,说自己不是不想负责,而是害怕成亲。 让他给自己一段时间。 李莲花凑近,几乎要与她鼻尖对鼻尖。如此近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好闻令人安心的气味。 他低声道:“难道你就让我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吗?” 此时外面传来方多病的声音,是在叫李莲花的名字。 江晚涨红脸,伸手抵住他的肩膀,避免他更进一步。目光却落在他的耳垂,嗯? 他的耳垂上有痣..? “李莲花。”方多病的声音越来越近。 “人呢?!” 江晚将李莲花推出去,关上门之前她朝着他眨眨眼睛,“快去快去回,我等你。” 男人立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高悬的心见她无事之后渐渐放下。 金鸳盟的人不会对她下手,只是此处必有玄机,还不能走。 ..... 江晚住了一晚,没再看到李莲花,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江晚盘算好了。 只要笛飞声能回归,金鸳盟重归于他,她就算挂着圣女的名头,也有个靠山。 起码不用害怕角丽谯,这个女人行事多变,现在对她好,保不齐以后就变脸。 江晚打算等李莲花一起离开,带他回云隐山。 她觉得有些问题,见到芩婆和漆木山都会变得明晰。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长长的叹了口气。 玉红烛告诉过江晚笛飞声在后山,现在算着时间,角丽谯与无颜都该到了。 他们没有出现,人应该在后山。 江晚一人去了一趟后山,后山静悄悄还有毒障。她过不去,只能在外围走两圈。 思来想去,为了以防万一写了一封密信发往百川院。江晚虽不喜百川院,江湖的事也确实是他们在管。 十年了,管他什么金鸳盟百川院。江晚只想过自己的日子,别牵扯到她就行。 天明之后,案子查清。不知发生什么,闹得厉害。江晚摸清地形回去的时候,高墙内三波人马混战。 定睛一看,有监察司,还有百川院...石水。 江晚心一紧,回房间拿起帷帽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生怕被认出来。 等她出去,尘埃落定。百川院与监察司将该绑的人绑上,到处都是一团乱。 “江姑娘!” 她被叫住,转身一看是方多病。她戴着帷帽,还换了一身衣服,他这都能认出来。 江晚掀开白纱,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左右没有人,她还是将他拉到角落里说话。 方多病:“你没事就好,我去地牢发现你不在。” 他没有怀疑什么,以为是江晚被放出来的早。 少年郎凑近,唠叨的跟江晚说了一遍案子的事情经过。接着他不好意思邀请江晚跟他一道,“我还需要破两个案子,才能转正。” “江姑娘一人行走江湖,不如一起结伴,我还能保护你。” 他热情,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发亮的眼热切的看着她,他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江晚像个糯米团子很可爱,他的心跳突然加快。 江晚:“好像有人找你。” 一扭头,原来是石水在寻他。 方多病再次看向江晚,她人不见了。 跑那么快...他很失落。 江晚看到李莲花的身影,来不及和方多病说话,追着李莲花就去了。 看着他偷偷往后山走,她犹豫之后,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后山毒障未散,狐狸精蹲在路口,看到江晚便欢快的奔了过来。 见她要进去,狐狸精着急的咬着她的裤脚,不让她走。 “乖,我不进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她摸了摸狐狸精的狗头,忧心忡忡的与它蹲在路口。 没过多久,后山林间的毒障散去。 这是..可以进去了? 思考再三,她低声道:“李莲花你最好别出事。” 哎豁出去了,好歹是她要负责的男人。 说着她扔下狐狸精,抬脚就往里面走。 莲花楼48 她被李莲花亲的泪眼朦胧 后山没有想象中地形那么复杂,没走多远视线便开阔了起来。她远远就看到角丽谯等人,等等那个是药魔吗? 只见李莲花躺在地上,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吐出。 她顾不了那么多,急忙奔过去,喊道:“李莲花..” 殷红的血,落在他的青衫上。俊秀的脸苍白,皱着眉头,对她笑了笑。 这个时候还笑...伤的好重,她眼中闪过些许疑虑。 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一道高大的红色身影缓缓从山洞走出。 十年未见,笛飞声的容貌与从前相比没有什么区别。 她仓皇抬头,与他遥遥对视。 笛飞声也不知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觉是什么,欣喜...烦躁。 他想养着江晚,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把她带在身边养着。有她在的时候,他会挤出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做,就是单纯的看着她。 这对于笛飞声来说很反常,但她确实是讨人喜爱的。金鸳盟那些奇人或者是恶人,从来都不会对她有什么恶念。 她和谁都能相处的很好。 当年知道她死了,他真气岔气,差点走火入魔。 如今与她对视一眼,笛飞声知道,她还不想回到他身边。 也罢,日子还长。 他说:“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弱。” 笛飞声皱着眉头,“得练。” 十年前的事情不能再重复第二回,虽然她现在比十年前长进许多,但还是不够。 江晚:....? 来了,那种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感。 角丽谯的视线落在半死不活的李莲花身上,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她又看到江晚的手落在男人的肩膀上,顿时觉得碍眼。 甚至笛飞声的回归都压不住这种碍眼不爽的感觉。 “恭喜尊上出关,正好圣女也被找回,喜上加喜。”一旁的雪公插嘴,打破现场怪异的气氛。 “竟然真是药魔。” 又一道声音传来,江晚一激灵,立马将帷帽的纱布放下。 是石水.. 猝不及防与旧人打面照,她还没有准备好。 笛飞声淡淡扫了一眼石水,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江晚身上,留下了一句:“记得回来。” 说完几人瞬间撤走,石水扑了个空。 “江姑娘,你没事吧?”方多病冲过来,他抓着江晚的胳膊仔细打量,伸手还想掀她的帷帽。 她伸手摁住,低声提醒:“我没事,李莲花有事。” 石水走来,她的注意力全在地上的李莲花上。江晚朝方多病招招手,他乖乖的凑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先走了,一会儿再过来,李莲花交给你。” 说完,江晚趁石水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溜烟就跑了。 她走的极快,没一会儿就离开了后山。 狐狸精一直在路口乖乖守着,看到江晚走来,它摇着尾巴欢快的跑过来,跟着江晚一起离开。 等石水不在之后,江晚便去找李莲花。他被方多病安置在最外侧的房间,躺在床上还在昏迷。 方多病:“你刚刚去哪了?” 见她来,他快速的贴了过去。高挑的身体将她笼罩住,热情的往她手里塞了个桃子,“肚子饿了吧,请你吃。” “等事情了结,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吗,江晚瞅着他的经济情况不算很富裕啊。 她笑了笑没有当真,回答道:“我刚刚在外头转了转,石院长呢,她不在吗?” 方多病对江晚没有心眼,老实回答道:“我看到肖紫衿也在,估计是去找他了。” “还有乔婉娩,这四顾门的旧人倒是齐了一些..” 他又道:“你还没有见过乔婉娩吧,若是好奇,我带你去看看。” 没有人不会对第一美人有好奇心,他说这些就是想与江晚多一点相处时间。 江晚脸色僵硬,握紧袖子,她摇摇头。 方多病失落,他打起精神道:“那你记得等我,我先去找石水,可别跑了!” 上次就是,跑的那么急,他都没说上几句话。 他看着江晚,一颗心欢快的不行。若是方多病有尾巴,此时也都要摇到天上去了。 一步三回头,又确认一遍江晚会等他,他才满意离去。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一扭头就看到李莲花撑着身体,视线略显冷凝,对她对视后,忽的温和了起来。 仿佛刚刚她看到的冷漠不悦不存在,他刚刚...? 李莲花咳嗽一声,他虚弱道:“一会儿没见,你和他的关系就这么好了。” 还约定着要等他。 江晚尴尬的站着,解释道:“我与方多病也是偶然认识,他请我吃饭,没有别的意思。” 他笑了一声,让江晚更加不自在。 李莲花:“他的眼神都要黏在你身上,怕是喜欢你。” 她惊讶,立马否认:“我怎么没看出来,没有的事。” “不可能,我和他相差了足足五岁。” 男人直起身体,发丝垂落,唇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如此脆弱的模样,吐出的话一个比一个难以回答。 李莲花:“你还真考虑上了?” 她瞧着他笑吟吟的样子,困惑道:“你生气了,吃醋了?” “嗯。” 他抬眸:“所以你打算如何?” 这还真有点难办,江晚没怎么哄过人。 当李莲花捧着她脸,用力吻下去的时候。她才对他的生气有实质性的感觉,撬开她的牙关,疯了似的掠夺。 她懵懂的睁着眼,下意识的往后躲,被他压着后脑勺,绵密的吻又缠了过来。 上次的荒唐江晚想不起来,后面与他的亲近,也不过是唇上的蜻蜓点水。 他很喜欢与江晚肢体接触,但从来都没有这么深过。 舌头被吮的发麻,他炽热的身体贴着她,几乎没有缝隙。 有些吓人... 泪珠控制不住的从发红的眼尾落下,她被李莲花亲的泪眼朦胧。 李莲花的手指拂过她眼角的湿润,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唇。 她的唇被他亲的红艳。 他低声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会轻点。” “但是,下一次能不能不要和别人走的那么近?” 李莲花摩挲着她的手腕,温柔缱绻,和刚刚强制的人不是一个人一样... 无辜,可怜。 莲花楼49 我就只能做你上不了台面的情郎 江晚忽的生出逃离的想法,她的嘴巴麻麻的,身体也被他吻的发软。 这样的李莲花,只是流露了一点点占有欲,都让她受不了。她不敢想,他心中藏了多少。 出神间,被他逼的退伍课堂。 李莲花索取了好几次亲吻,眉眼都带着股湿意与蛊惑,勾人心魄。 他是极为好看的,吃醋起来也是真的让她害怕,想跑.. 有种自己再作死,就会被他做点别的发凉感。 她挽尊问道:“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李莲花抬头,他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不愿意给我名分。” “我就只能做你上不了台面的情郎。” 他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衣裳,温声道:“放心,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说。” 不说,不代表不做,他可是一点掩饰都没有,旁人都能瞧出他们之间的猫腻。 李莲花这人平时看着温和儒雅,实际上很有距离感,不喜旁人接触。 所以对着江晚时,区别对待很是明显。 江晚沉默,啊...怎么感觉越跑越偏。 “我出去透透气。”江晚快步跑开,落荒而逃。 她迫不及待逃开的样子让他眉眼一暗,还是太着急了吗? 但他..已经很忍耐了。 ..... 江晚在外头走廊坐着吃桃子,她还没想好之后该怎么办? 不如先回云隐山,她不知李莲花会不会跟她走。 若是不走,那她先跟着他一段时间。 她远远看见一白衣美人手持佩剑而来,吃桃子的动作一顿。 十年未见,这肖紫衿与乔婉娩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江晚的目光落在肖紫衿上,她用力咬了一口桃子,愤愤的挪开目光。 肖紫衿似有察觉,往江晚的方向看去,廊下空无一人。 她快步离开,准备去找李莲花,正好在路上撞见,莲花与方多病小姨何晓凤站在一处。 何晓凤往李莲花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她没有看清。江晚走过去,她估摸着何晓凤是来抓方多病的。 “我怎么感觉好像见过你?”何晓凤疑惑道。 江晚:“没有啊,未曾见过。” 见是见过,在方多病逃跑的时候。 “是吗,你有没有看见我们家方小宝,这死小子跑得这么快。” “方小宝就是方多病。”怕江晚不知道,她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江晚摇摇头:“案子结束之后,就没看过他了,可能是走了吧。” 看在方多病给她一个桃子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帮他打个掩护吧。 李莲花视线微凉,谁知江晚找了个理由又走了,留他一人对付何晓凤的纠缠。 她只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哎,李大神医就是受欢迎。 李莲花客气的与何晓凤说了几句话,他手里拿着何晓凤给的信号弹,顿时有了主意。 .... 方多病也不知跑哪去了,江晚原本想等他。李莲花带着她离开,都没给她转圜的余地。 他温和的语气是在商量,但是动作却没有给她商量的机会。 江晚只好爽约,此地不宜久留,旧人聚集一堂,为了防止认出来她也该走了。 十年的时间,也消不掉江晚对他们的不满。 莲花楼停在偏僻之处,天气有些闷热。狐狸精吐着舌头,门一开就窜进了室内。 现在的天气多变忽冷忽热,她都有些小感冒。 李莲花挽起袖子准备做饭,楼中剩下的蔬菜不多,她瞅着过段时间要去采买。 现在莲花楼走走停停,也没有自己种菜的条件。她听过他谈起自己种菜的经历,没有亲眼见过。 想不出他挥舞着锄头种菜的模样,总觉得他不该这样... “李莲花,你跟我回云隐山,好不好?” 他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继续切菜,“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她说:“我担心你的身体。” 李莲花头也不抬道:“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况且,我还有些事情要解决,暂时还不能跟你去。” 江晚只管等着吃喝,至于去哪里她不在乎,本来就是出来玩的。 什么事情,李莲花不提,她也不会追着问。有些时候,不需要刨根问底,时间到了,自然什么都知道。 晚饭李莲花做了辣椒小炒肉,还有白菜豆腐。 她就着他准备的桂花酿吃的很香,吃饱喝足之后就懒洋洋的窝着,看着李莲花忙上忙下。 李莲花,好贤惠。 两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恢复到以前的相处方式。 不对,还是有变化的。 他随时随地都会跟她贴在一起,以前没有捅破那层窗纸时,还会如君子一般保持距离。 现在喜欢与她肩挨着肩,最好是抱在怀里。会缠着她要亲吻,他很喜欢用手压着她的后脑,以绝对的掌控与她接吻。 但他的吻又是绵绵如细雨,让她面红耳赤。 他会给她梳发,帮她扎可爱的小辫子。 之前给她打做的小柜子,已经放满女儿家的用品,发绳镯子..之类的。 她不在的时候,他在准备这些吗? 还有很多合身的新衣,价格不算便宜。明明对自己很抠门,在她身上却很舍得花钱。 无孔不入的侵占,慢慢包围无知无觉的她。 但是小动物也会有直觉,她能感受到那股让她恐惧的占有,所以会想逃跑。 现在回来了,又怎么会让她逃走。 以前,他觉得时间不多,想要好好珍惜。 如今,李莲花不舍得死了。 她与方多病多说一句话,都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将两人隔开。 他知道,方多病与他一样。 若是江晚一直乖乖的,李莲花会一直装下去。 找到师兄的尸体之前,他不会同江晚坦白。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会给她审判他的机会。 但要走,是万万不能的。 放手,这两个词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 江晚适应的很快,偶尔也会因为李莲花密不透风的包围而感到退意。 莲花楼走走停停,他时常在镇上出诊赚取银两。 这日子还挺惬意的,江晚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哦,笛飞声! 跟着李莲花出诊,在角落看到无颜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 莲花楼50 想家了就回家,总是会好起来的 她默默找了个理由离开,之后与无颜接头。 江晚问道:“是尊上那出事了吗?” 无颜一脸严肃道:“尊上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一愣,不可置信道:“就这样?” 偷偷摸摸的接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她觉得自己好傻。 不对,真有什么大事,找她也没有用。 “上回你跟我说的事,我都如实转告尊上。” “只是角丽谯掌控金鸳盟十年,还需慢慢清理门户。尊上说以角丽谯为饵,引出万圣道,他想知道他们布了十年的局,如今的目的是什么。” 仔细想来,似乎一切有迹可循,只是还不知他们的最终目的。 江晚提醒道:“万圣道背后之人是单孤刀,十年前我就知道是他。” “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因为我不想我爹娘卷入此事。” 已经失去李相夷,她不想再失去芩婆与漆木山。如果将真相告诉他们,以他们的性子一定会去找单孤刀报仇。 他们势单力薄,若是出事...江晚不敢赌。 如今笛飞声回归,正好借他的手,好好清算这一笔账。 一开始,她确实不想掺和,如今...不一样了。 笛飞声是能信任之人,还有李莲花,她陷入沉思。 有太多谜团,江晚决定按兵不动,看看事态发展再做决定。 她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无颜:“圣女此令,可以调动其他部下,全是清白可信任的人马。” 他给了江晚一个小巧的银色令牌,“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这是笛飞声回归之后,挑选出来的可信任之人。 江晚毫不犹豫收下,有用的好东西。 无颜走后,她将令牌藏好。慢吞吞的走在街上,还给李莲花买了一包糖,他喜欢吃。 路过某家商铺的时候,江晚停住脚步。她去给他买了安神香,希望他晚上能睡好一点。 粗略算算剩下的钱,江晚有些发愁。李莲花给她的钱她都存起来了,她用的都是自己的钱。 只能厚着脸皮写信找芩婆要一些,她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花点钱怎么了(理直气壮) 做完这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江晚打算回去。谁知在路上遇见了方多病,光看背影就认出来了。 “方少侠!”她喊了他一声。 方多病立马扭头,惊喜道:“是你。” 比起上次,这次方多病似乎落魄很多。腰上只挂了一枚玉佩,眼底一片青乌,显然是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 没见他身边跟着离儿,这是又从何晓凤手底逃掉了。 好像个落魄小狗,有点可怜。 “你怎么不等我,我等了你许久,都没见到你。” 他真的好委屈,还差点被何晓凤逮回去。何晓凤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的,他明明提早好久避开。 江晚心虚,解释道:“有些急事,对不住...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现在时间还早,李莲花还在出诊,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毕竟是她爽约在先,请他一顿而已。 方多病眼睛一亮,接着又萎靡了下来,“那怎么行,说好是我请你的。” “那你不吃?”她问。 “吃,我吃!”他饿的不行,身上能当掉的,全都当了。 只剩这最后一枚,决不能拿去换钱。他说完觉得有些丢脸,找补道:“咳..等本少爷成为百川院真正的刑探,一定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吃饭。” “你可以叫我名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她顺溜开口:“好啊方多病。” 江晚又道:“你低头。” 他疑惑,顺从的低下头。 姑娘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好了好了,姐姐带你去吃饭。”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刑探。” 他如今才19,江晚足足大他六岁,确实称得上一声姐姐。 少年郎总是朝气蓬勃,表情丰富。看他垂头丧气,她真的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心中生了些许怜爱。 方多病未躲,他红着脸,惊诧道:“你怎么可以...摸我的头!” “不可以乱摸。” 嘴上是这么说,脑袋还顶了顶她的手心。 完了,真成小狗了。 江晚带他去吃了一顿家常小菜,少年饭量大,吃了一碗又一碗。她虽肉疼,还是给他又点了好多菜。 他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还对她笑。 方多病要是她儿子,她估计也不会想他出去闯荡江湖,做什么刑探(憋笑 “我有事先走了,饭钱我帮你结过了。” 江晚一时忘记了时间,她着急的想要回去,免得李莲花找回来。 方多病来不及阻拦,他嘴里含着饭,含糊的叫道:“欸,不如我们一道。” 追出去,连个姑娘的人影都没有。 江晚在另一个拐角正好撞上收摊的李莲花,她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往另一条路走。 “你去哪了?” 她道:“遇见方多病,请他吃了一顿饭。” “这小孩把自己折腾的,饭都吃不起了。” 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就算逃出来,这银两总是要备齐。 可惜方多病没有什么经验,加上花钱大手大脚,钱根本禁不住花。 她说的起劲,叹气道:“也不知这百川院有什么好的,要去那当什么刑探...” 一扭头,李莲花幽幽的看着她。 江晚一激灵,她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脸这么苦,快点吃颗糖甜一甜。” “诺,给你带的。” 他手里被塞了一包糖,糖色泽极好,一看就不便宜。 她说:“我师兄当年最爱吃这个糖,我不知这有什么好吃的。” 太腻了,天下第一怎么喜欢吃这么腻的糖。 李相夷消失在东海后,她隔段时间买上一些自己吃,还是吃不习惯。 一年在外游荡,她觉得辛苦,吃了糖,突然觉得没有那么腻了。 可惜,这糖带在身上,喜欢它的人却吃不了。 李莲花牵住她的手,她扭头看他又道:“所以啊,苦尽甘来....觉得自己苦了,那就多吃点甜。” “想家了就回家,总是会好起来的。” “人总是在互相亏欠,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李莲花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无奈道:“难得在你口中听这么多大道理,小姑娘那么老气做什么?” 江晚:“我今年都25了,不是小姑娘!” 莲花楼51李莲花,这很肉麻 他笑而不语。 好了,他终于笑了,她也跟着笑。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他沉思道:“朴锄山,你若是不想去,就在莲花楼内等我回来。” 江晚:“我为什么不去,在楼中太无聊了。” 朴锄山...去这,难不成是奔着七具无头尸那件案子? 方多病今日出现在这里,估计也是往朴锄山去,毕竟这个小镇算是必经之路。 “不问我为什么?” 平常都会问,这次却不问,他反而不习惯了。 江晚敷衍道:“我是去玩的,去哪里都可以。” 之前老是要逃的人是谁,现在...这么乖。 她看出他疑惑,解释道:“我不是说要对你负责,你若是死在外头,我怎么负责。” “我得看好你,发病了我还能陪在你身边。” 李莲花不逼着她成亲,她跑什么。她只是恐婚,又不是不想负责。 他说:“听说一品坟就在朴锄山。” “武林至宝观音垂泪就在一品坟,我要这个,是来治病。” 说的有模有样,江晚将信将疑。 一品坟又称熙陵,是芳机王之坟,听说里面好东西甚多。 这什么观音垂泪有那么好拿吗? ...... 赶去朴锄山的路途并不远,上山之前,江晚写了一封信,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随身携带的木盒,一同让金鸳盟的手下送去云隐山。 她还顺嘴问了笛飞声的下落,但是他们不知道。 避着李莲花做完这些,江晚提着新鲜的蔬菜回到莲花楼。他靠着扶手,坐在椅子上小憩,狐狸精就在他脚边趴着。 岁月静好,有时觉得,时间定格在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二日,江晚跟着李莲花上了朴锄山,两人直奔卫庄。 又又又一次遇到了方多病,她怀疑方多病是不是在他们身上装了定位器,怎么哪哪都能遇到。 李莲花心中跟明镜似的,喜欢逗方多病玩,将方多病腰间的玉佩拿去抵押,付了三人入黑市的门票钱。 方多病气炸了,扭头就与李莲花分道扬镳。 江晚知道他这玉佩有多重要,想背着李莲花将玉佩赎回来。结果他跟得紧,她一扭头就被他发现了意图。 “这玉佩,我本来就会帮他赎回来。”他开口说道,往江晚手中放了沉甸甸的钱袋。 她颠了颠惊讶道:“你挣钱怎么那么快?” 他不回答,转移话题道:“我不想与他扯上关系,愿他知难而退,离我们远一些。” 江晚安抚道:“好了,晚点找个机会,偷偷还给他就是。你何必在他面前做恶人,我觉得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这缘分不要也罢。”李莲花说道。 他咳嗽一声柔弱道:“我是怕某人见了新鲜的,就忘了她的旧情郎。” 她默默的用力拧了他的腰,他眉头皱起,吃痛一声,“这可就过分了,昨日还说要好好对我。” 明明是他角色扮演上瘾了,他说情郎的时候,周围投来好几道视线,让她脸上臊得慌。 江晚:“喏喏喏,这玉佩怎么还,你自己解决,我不插手了!” 他几句话就歇了江晚去找方多病的心思,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方多病还是有点东西,什么都不懂,居然还找对地方,只是说错了话,引得众人拔刀相对。 江晚不懂这些,也不敢乱出头,连累李莲花。 李莲花不动声色的对上所有暗号,帮方多病解了围。至于江晚,是他带来的人,自然没有人为难。 晚上卫庄主开席,请众人集聚一堂,他的手里的情报果然是关于一品坟。 江晚听得无聊,她拿着筷子专心干饭。坐她对面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小孩,也是闷头苦吃。 很快江晚面前的盘子只剩一个鸡腿,她伸筷子,那小孩也伸筷子。 他的眼睛冷冰冰的看着江晚,她一愣...好眼熟。 正当她撤手不想惹事,把鸡腿让出去的时。小孩收了筷子,沉声道:“这般瘦,多吃些。” 老气横秋又奶里奶气,江晚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笑容。 小孩与侍从对视一眼,很快又一盘鸡腿端了上来,还顺便将她手边的酒换成了茶。 江晚:“....?” 这小孩莫不是熟人? 宴席讲了啥,江晚不清楚,她肚子吃的圆滚滚,除了没喝到酒有些可惜。 去客房时,方多病跟了上来。他话多,一会儿阿晚,一会儿晚晚的叫她,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江晚一声小宝,突然让他一踉跄,扭过头说道:“我先去探探,你们若是有线索,记得告诉我。” 转过身,少年藏住满脸通红,却逃不过李莲花的眼睛。 他偷偷牵住江晚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江晚:“李莲花,这很肉麻。” “放手。” 李莲花油盐不进:“不放。” 不仅不放,还赖在她屋中不走。 她犯困,因为不放心硬是撑着不睡。待到夜深人静之后,她支撑不住,还是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迷蒙的视线落在他坐在桌边的背影,她迷糊道:“李莲花,你怎么还不走?” 没听到他的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微凉的身体挤了进来,她困得厉害,很是自觉地往里面滚,没过多久又被捞回去。 “睡吧,我就在这里。” 不会有事。 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让江晚安心,她吸了吸鼻子,又问:“李莲花你身上好香,你是不是偷偷用熏香了?” 没等到回答,她已睡死。 由于常年的阴间作息,江晚早上起不来,李莲花从她房间离开,她也只是转身继续睡。 他轻手轻脚的将门合上,正好撞上从隔壁出来的方多病。 方多病:“你怎么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方多病后知后觉,这两人都说不熟。每回看他们都是一道,李莲花对江晚举止亲昵,从未掩饰,哪里是真的不熟... 李莲花揉了揉眉心,打趣道:“我说方大少你也是要当刑探的人,怎么才看出来?” “不可能,是不是你诓骗了她什么?”他嘴硬,心底却凉了半截。 想来也是,在小棉客栈时,江晚就是在帮李莲花说话,护着李莲花。 莲花楼52 她夫君早死了 李莲花揉了揉发酸的手臂:“随你怎么想。” “好你个李莲花!”方多病心里堵着一口气,他跟上去,拦着他说道:“就算阿晚喜欢你,你也不能不顾她的清誉,你们还没有成亲呢!” 李莲花:“你还不知道吧,她成过亲。” 后面四个字让方多病钉在原地,他瞪大眼睛问道:“什么,她从没有说过,我也没看过她身边有别的男子。” “等等,她成过亲,那你还缠着她。” 好一朵厚脸皮的莲花。 李莲花嫌他吵,无奈道:“她夫君早死了。” “我也想娶她,可是,她不给我名分。”李莲花摊手,他眉眼含笑的看着方多病。 “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我劝你早日回去,当你的驸马爷。” 他不紧不慢的说着,在驸马二字上加了重音。 空气中火药味蔓延,某人却在房中呼呼大睡。 .... 她睡得很香,没有人叫她。直到快要出发,她才睡意朦胧的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记不住人,队伍里少个人她都不知道。 听到别人讨论此事才知,昨日还死了人。 她顿时觉得脖子一凉,跟着李莲花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小孩坐着轿子,慢吞吞的落在江晚身后。 她扭头,就能看到他。 被这么奇怪的小孩看着,她觉得怪异。于是走到李莲花右侧,结果不小心撞了方多病一下。 少年郎扶住她手臂,待人站稳之后才松开手。 江晚:“谢谢小宝~” 方多病发愣,对她笑了笑,然后心事重重的移开目光。 他这是怎么了? 江晚的思绪被李莲花递给来的水打断,她咕噜咕噜的喝下半壶,干渴的喉咙瞬间被滋润,总算活过来... 她早知就不跟过来了,谁知还要走这么长一段路。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江晚看着那暴躁小孩嗖的一下飞上去,下一秒一品坟入口出现。 门一开,巨石滚落,又砸死一人。 江晚一直跟着李莲花,几乎是寸步不离。他拉着她快速往旁边一避,正好躲开。 她戳了戳他的胳膊,他侧耳靠过来。 “一会儿进去,咱就在最后头捡漏,千万不要出头。” 按照多年的看剧经验来说,开头就死人,里面很凶险啊。 李莲花:“那我就靠你保护了。” 这对吗? “你轻功好,应该是你带着我跑。”她说道。 一旁的方多病看着他们耳鬢斯磨,又是纠结又是失落,最后重重咳嗽几声。 江晚抬头,奇怪的看了方多病一眼,这小子从早上开始就奇奇怪怪。 和江晚想的差不多,进去一品坟后没多久,又陆陆续续死了不少探路的人。 绕了一大圈,满室的金银珠宝。别说别人,江晚自己都眼睛发直,伸手想掏两个走。 这里还不是真正的主墓,好像也没有别的入口。 方多病出身天机山庄,对于这种机关手到擒来,一眼看出门道。 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江晚偷偷凑过去,伸手掏了一个拳头大的夜明珠。 方多病瞅了她一眼,将她的身影挡住,更方便她偷拿。 她也不贪心,拿了一颗大大的夜明珠,还有几条金锭,沉甸甸的揣兜里。 咳,方多病都帮她打掩护,到时候清算的时候可不能搜走哦。 江晚偷偷回到李莲花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将那颗夜明珠塞了过去。 “我给你拿的。” 李莲花没说话,他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江晚:.....(怎么感觉被当小孩了) 一路上,江晚好奇的到处看。李莲花待在她身边,两人和队伍失散了一段时间。 她问:“这南胤墓室真是玄妙,你知道除了观音垂泪,还有别的好东西吗?” 事关南胤,那小孩又像金鸳盟的人。 怕不是与单孤刀有关。 李莲花:“太多珍宝,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怎么了?” 她摇头,拉着李莲花准备回到队伍。 路上看到一人鬼鬼祟祟,那不是丁元子? 好像也是队伍里的人,她记性不好,瞅了几眼,默默记下。 两人回归队伍,好家伙,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就剩下方多病卫庄主,还有小孩。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到达主墓室之后,竟然只剩这几人。 她一进去,就躲到角落里,让李莲花不要管她。真打起来,她还能躲躲。 嗯...?又是丁元子。 江晚这次没有看错,确实是他,从进入一品坟后,他就行踪不定,她还以为他死了。 这会儿鬼鬼祟祟避着他们,是在找什么? 也许是江晚存在感太低,他一直没有注意她。在角落翻翻找找,时不时看向他们的方位。 愣神间,方多病被小孩一掌拍飞晕了过去。 李莲花夺走观音垂泪,将人从墓室引走。 她犹豫片刻,没有出去,反里藏着。 果不其然,在李莲花与小孩出去后。丁元子走了出来,准备抬脚离开。 突然间,他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晚的方向:“是谁,盯了我这么久,还不出来?” 他的手落在腰间的刀上,将江晚逮了个现行。 她心一紧,咬咬牙将头上的帷帽揭了下来,“怎么,看见是我,你还敢动我吗?” 丁元子一愣,他停下来,一时拿不定主意。 赌对了,还真认识她。 那小孩的风格太像笛飞声,她猜不是笛飞声本人,就是金鸳盟的人。 而丁元子鬼鬼祟祟,伪装的极好,显然不是金鸳盟的手下,又冲着南胤的东西来。 她猜,至少与单孤刀有关。 “是单孤刀让你来的?” 丁元子脸上浮起笑容:“漆姑娘,我家主人十年都没有来找你麻烦,如今你也该让让道,也算全了你们之间的师兄妹情谊。” 江晚呸了一声:“他不是我师兄,我们已经恩断义绝。” “我不拦你,但我要你带两个问题给封磬。” “单孤刀是南胤皇族血脉,他是如何认出?” “当年逃出李家,有两个孩子,他知道吗?” 丁元子惊疑,沉默片刻道:“我会原话转答,还请漆姑娘保守秘密。” 之后,他快步离开。 莲花楼53笛大盟主帮她捡金子?? 江晚出了一身冷汗,她刚刚是怕极了。她硬着头皮将话说完,其实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但是这是个好机会,她必须说。 这么些年,她并没有什么渠道能够接触封磬。 当年的事情,是芩婆在信中与江晚说的。 这段时间,她与芩婆通信频繁。将事情藏在心中数年,她终于可以说出口。 只待时机成熟.... “方小宝。”江晚匆匆来到方多病身边,伸手去探他脉搏。 还好还好,他还活着。 她吃力将人扶起靠着自己,将药丸往他嘴里塞。他意识迷糊,好半天才把药丸吞进去。 江晚给他喂了几口水,没过多久方多病悠悠转醒。 他捂着胸口,双目失神,声音更是哑的厉害:“你...你没事吧?” “我藏的好,自然没事。” 方多病晃了晃脑袋,鼻尖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一抬手,就可以碰到她的脸。 “你怎么傻傻的,莫不是被打坏了?”她忧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柔软的布料擦过,方多病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如炸毛的猫一般从她怀里弹走。 结果因为太虚弱,又摔了个屁股墩。 江晚:(怜悯)这孩子是真的被打傻了是吗? 方多病单手捂脸,“我真是...中毒了。” “中毒,不会啊,我看你脉象不像是中毒。”虽然是半吊子,但偶尔也能派上用场,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诊了。 他立马没了声音,灰扑扑的从地上爬起来。 江晚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少年郎乖乖过去,脸红的快滴血,她搭上他的手腕,他的身体还颤了颤。 “哇,你脉搏好快。” “难不成真是中毒了?”她越探越奇怪。 他愣愣的看着她侧脸,他能怎么说,说自己尚在萌芽的暗恋就中道崩殂,还是说就算是这样,他也想为自己争一争? 江晚急了,这一品坟里到处是机关陷阱。偏偏,她还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他不说话,更让她心底没底。 突然间,方多病握住江晚的手腕,他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突显端倪。方多病是自来熟,但江晚可不是什么自来熟的人。 她沉默,总不能说自己小时候见过他? 江晚也是后面才想起来,她常年在四顾门,很少出门。难得有几次出门,有一回便遇到过方多病。 那时他还小,柔弱的只能坐在轮椅上,像小猫一样可怜。 没有想到如今生的高大清朗,她也是感慨,所以对他略显特殊。 “我们是朋友,你对我也很好啊。” 他萎靡的神色渐渐舒展开,嘴角弯起,颇为傲娇道:“我可不是随便和人交朋友的,你算一个...罢了,死莲花也算一个吧。” 江晚皱着眉,问道:“你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方多病摇头,他不好意思道:“我没中毒,大概是刚醒,脑子有点晕。” 他小心翼翼的又问:“你不担心李莲花吗?” 江晚扶他在地上坐下,给他塞了馒头,头也不抬道:“放心,他不会有事。”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李莲花回来的时候,方多病啃着冷硬的馒头,眼睛都要黏在江晚身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才离开多久,方多病就过了自己心里那关? 李莲花嘴角拉平,他快步走来,默不作声的将江晚拉起。 “走吧。” “他是阿飞,在入口守着的铁头奴,以后就跟我们一起。” 李莲花身后还跟着一人,粗布蓝衣,脸覆面具,后背还背着一把大刀。 虽看不见脸,这冰冷的气质,这身材.... 化成灰,江晚都知道他是谁。谁懂啊,有些人戴着面具宛若无效面具。 江晚与笛飞声对视。 江晚:(眼神确认) 笛飞声:嗯。 一个视线交汇,什么都明白,彼此心知肚明。 “走吧走吧。”她在这待着浑身发寒,一刻都待不住。 方多病一把拉住江晚的胳膊,她很轻,一头撞上他的胸口。 “对不起,疼吗?”方多病慌了神,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李莲花抓着江晚的手腕,又把她拉回原位,皮笑肉不笑道:“方大少这么急做什么..?” 方多病:“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莫名其妙带回一个人,要与我们一道。” “万一他有什么问题,你保护得了阿晚吗?”说着,他将江晚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这两人又开始莫名其妙的斗嘴,江晚夹在中间,一会儿左一会儿右。 突然间笛飞声插了进来,他伸手将江晚整个轻松抱起,直接搬走。 李莲花:“.....” 方多病:“.....” 少年郎瞪大眼睛:“诶,你个铁头奴,快把她放下来。” 他咋咋呼呼的追了上去。 李莲花摇摇头,抬眸时,眼神冷凝。 又是这样,果然,不藏好,总是有人闻着味就来了。 “放我下来。”她对笛飞声说道。 笛飞声不动,一路朝着入口走去。 他说:“等事情结束,跟我回金鸳盟。” 男人颠了颠江晚,皱着眉头道:“怎么光吃不胖?” 江晚十几岁在金鸳盟时,他就热衷于投喂江晚。觉得她瘦,吃的也少。 在他眼里,真的是一只手就能碾死的存在。 如今见她,她变了许多。 江晚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他唯一放在眼里的,除了李相夷,就是江晚。 李相夷,是因为他是天下最强,是他认可的对手。 而江晚,他自己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笛飞声默默加快步伐。 江晚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就连笛飞声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真有人能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注意,让人心中欢喜。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移不开目光。 最好,最强,是笛飞声想要追求的。 如今慢慢发生变化,因为江晚不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是什么高手。 江晚就是江晚。 他其实还不算完全明白,一切举动皆遵从本心。 走出一品坟,笛飞声将人轻轻放下。他拿着三根金条放在江晚手心,沉声道:“下次不要掉了。” 江晚沉默:笛大盟主帮她捡金子?? 她都忘记是啥时候掉的,难怪觉得身上轻了很多。 莲花楼54 真的不喜欢吗? “喜欢?” “下回给你弄来。” 江晚心一惊,立马摇头:“够了够了。” 她还记得从前在金鸳盟的时候,只因为喜欢玉石,笛飞声找人给她弄了一屋子的玉石,随便玩。 有东西他是真给啊。 “这么多年,你的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十年前是李相夷,十年后还是李相夷。 笛飞声胸口发闷,他突然堵了几分郁气,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一语双关,但江晚一根筋愣是没听出来。 方多病从一品坟追了出来,他将江晚护在身后,像老母鸡一样凶巴巴的对笛飞声说:“你别太过分了!” 笛飞声不为所动,他别过头,甚至懒得看方多病。 方多病:“?” 眼看少年郎再次炸毛,江晚连忙抓住他胳膊,“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 “李莲花说他没有问题,那就没有问题。” 方多病委屈,他看向江晚,白嫩的脸急的,脸上的红就没下去过。 “阿晚...” 他实在没了法子,瞪了笛飞声一眼。这可恶的铁头奴,这才出现多久,就把江晚蛊惑了。 不就是高了点,胸肌夸张了些。他也不差嘛.... 怎么就没见江晚向着他,为他说几句话。 憋了许久的方多病,满腹的委屈。 江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乖,你身上还有伤。” 气鼓鼓的,一点都炸,还怪可爱的。 方多病就是白白嫩嫩的包子,嗯...可能还像河豚? 有江晚在其中周转,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这算是方多病破的案子,唯一的人证就是被打晕的葛潘,要一起带回百川院。 江晚没有想到这次李莲花居然愿意和方多病一道,她听到他们下个目的地是清源山时还有些惊讶。 方多病说:“我听说李相夷的配剑少师被寻回,百川院过几日就要举办赏剑大会。” “正好可以一起去看一看。” 少师...江晚额头突突的跳,他们也真是,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回到莲花楼后,他们准备下山。 直接去附近的村子落脚,江晚得了金条,要把这玩意换成银票。 带着他们去酒楼吃一顿好的。 尤其是李莲花,就得吃些好吃的补补,总是藏着心事,她想让他放松放松。 她将金条换成银票之后,将大部分银票分给李莲花,剩下的交给方多病。 按照方大少的排场来说,他应该是最会点评,也是最会吃的那个。 然而真坐在酒楼的时候,四个人热热闹闹吃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菜还没有上齐,房间很安静。 笛飞声还是看她的面子上,才勉强过来,杵在位置上喝茶。 李莲花在逗狗,方多病盯着她发呆。 她一起身,三道目光落在身上。 江晚:“....”好有压力。 她默默坐回位置上,如坐针毡的抿了一口热茶。怎么回事,这怪异的气氛。 桌上还摆着葡萄,她一连吃了好几个,手黏黏糊糊的。 李莲花伸手,轻轻的用帕子仔仔细细的帮她把手指擦干净。她本来是习惯的,顶着另外两道视线,只觉得自己背后要被烧出个洞来,很不自在的将手抽走。 他低眉顺眼,稍微用了点力将手重新拉回,温声道:“还没有擦干净。” 他大大方方,完事之后,还亲昵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江晚一扭头,手边多了一盘切好的梨。 方多病幽幽道:“吃这个,这个好吃,还不用擦手。” 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咬牙切齿。 好心机的死莲花,他也想给阿晚擦手。 笛飞声:“无聊。” “她不喜欢吃梨。” 说完江晚的梨被笛飞声端走,搁到另一边。 方多病炸了:“阿飞,我忍你很久了。” 他压下脾气,扭头去看江晚,软声道:“真的不喜欢吗?” 少年郎凑的近,完美无瑕的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喜欢,喜欢。” 这是喜欢梨,还是喜欢人啊? 笛飞声皱眉,心中堵堵的,按理说这些无聊的东西他不应该在意才对。 他突然觉得有些困惑,十几年,他头一次那么认真的开始正视。 江晚抬头,不经意与笛飞声对视,心头一跳。 原本想缓和气氛,没想到这会儿气氛更怪。 煎熬中,小二终于开始上菜。没一会儿就将桌子摆满,这光点菜,没有点酒。 李莲花起身,脸色有些苍白,他说:“我出去一下。” 方多病:“那你顺手带两壶上来。” 江晚点点头,接着扭头对正在盛粥的方多病说道:“李莲花就不用了。” “为什么?” 她回答:“他不能吃花生粥。” 这样的回答是刻在脑子里的,她从小就知道,所以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的传入习武之人的耳中。他的五感,耳力还没有退化,所以他听得真切。 男人脚步一顿,慢慢站在原地。他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那双漂亮的眼睛骤然睁大,眼眶微微泛红湿润。 压抑许久的情绪如潮水般袭来,将他筑起的高墙轻而易举的击碎。 她...知道了。 他明白 李莲花僵硬转身,她若有察觉抬头。 对视的时候,他微不可察的摇头,以极轻的弧度,像是在否认。 这怎么可能呢,他否认了两回,他以为已经说服她,她明明都信了啊? 他心神大乱,不知是高兴,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一时之间竟然压不住体内的毒。 李莲花喉中腥甜,唇角溢出些许红色。看着她慌张冲了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笛飞声反应快,迅速帮他点了几处穴道。 “我没事。”他盯着江晚,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 这顿饭最终还是没吃成,江晚拜托方多病打包一些回去吃,她与笛飞声先把李莲花送回去休息。 匆匆回去,等安置好李莲花,让他睡下之后,天都黑了。 江晚点燃烛火,忧心的问笛飞声:“真的没事吗?” “没事,心神太乱。” 笛飞声:“你已经知道了?” 莲花楼55男人尚可三妻四妾,女人为什么不能三夫六侍? 她:“一直在怀疑,差点被骗过去了。” 当年在云隐山上,说真的,陪伴江晚最长的是李相夷。他对江晚了如指掌,她对他何尝不是呢? 相遇时,短短时间内,她便怀疑了好几回。只是他不认,她也觉得师兄若是活着,有什么理由不回来呢? 所以后面她就说服自己,大概是真的认错了。 可是,江晚心中埋了一颗刺,她就觉得李莲花是。逃婚之后再次重逢,看到他耳垂上的三个痣,她便有了底气。 好既然不说,那她就跟着他,找机会把人带回云隐山。 “他不愿意说,我就等他愿意说。只是这毒拖不得,我私底下与娘书信来往。” “将当年得来的忘川花送去云隐山,先让他们研究解毒之法。” 她不知师兄在想什么,故人重逢他又在逃避什么。 李莲花真的太能装了,他不想让她知道,是有心结。他变成如今的模样,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所以他不愿意承认,她就在他身边陪着,想让他高兴... 他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有什么说不开的。 江晚想的单纯,她却不知其实她这个师兄坏透了,她那点疼惜,对他来说太少太少。 让她心疼,让她无法离开。 就算江晚真的认不出来,李莲花大概也会像鬼一样缠着她。 放手不可能的,知道她还活着时候,他便想活。 笛飞声沉默的听着,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一声来了句:“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瞒着你任何事情。” 他大概永远无法理解李莲花,如果是笛飞声的话,他会采取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 情爱,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笛飞声朝着江晚伸出手掌,她不明所以,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与习武之人不同,她这双手柔软白皙,甚至只有练字的茧子。笛飞声突然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是将她紧紧握在手里,留在身边,保护她。 握着她的手,笛飞声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茅塞顿开。 笛飞声骤然拉近两人距离,她的手落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脸色渐渐红润:“你...?” 他皮相也是一等一的好,很少有女人能拒绝。 然而在他面前的是江晚,她说:“我只对我师兄负责,我和他成亲了。” 男人挑眉,语出惊人:“男人尚可三妻四妾,女人为什么不能三夫六侍?” 江晚:“6” 正好赶来的无颜:不愧是尊上,心胸如此宽广。 “别人我不在乎,我随时欢迎你,不负责又如何,我不需要别人负责。” 他语气淡淡的说着,仿佛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当年捡了江晚,他就打算照顾她一辈子。 比武笛飞声会,讨女人欢心,他不会。 只要她喜欢,他能给她的,全都会给她。 “爱慕你,是我的事情。” “你只用管好你自己。” 听到最后,江晚陷入沉思,她有预感之后的日子会有多鸡飞狗跳... 笛飞声又补了一句:“你明明喜欢...” 她瞪大眼睛,立马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冒出什么惊悚的话来。 他不解,乖乖闭嘴。 ..... 话题是怎么结束她忘记了,反正笛飞声跟没事人一样,她也随他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她与笛飞声出去,找了个隐秘的地方与无颜见面。 无颜送来的是云隐山的回信。 她将信收下,未等人离开便急急忙忙的拆开查看。 一封信读的很快,江晚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好消息... 【解毒之事已有眉目,速带相夷回来——芩婆。】 江晚顺嘴提了单孤刀的事,结果笛飞声疑惑:“他还活着?” “无颜还没有跟你说吗?” 无颜回答:“当时属下来不及汇报。” 笛飞声冷笑一声:“那就有意思了。” “你什么时候告诉李相夷真相?” “他这次去清源山是查狮魂的消息,为了找到单孤刀的尸体。” 李莲花认为江晚不知他身份,所以要求笛飞声一起瞒着。结果呢,江晚居然知道。 若是一早坦白,知道真相的他,会有什么反应? 江晚沉默,她说:“等解毒之后。”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解毒。” 碧茶毒发很痛苦,再拖下去也是越拖越危险。 她看向笛飞声,低声说道:“到时候兵分两路,单孤刀当年做事缜密,尸体他肯定动过手脚。” “把尸体找回来,我要把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还有云彼丘,一个都逃不了。 她想为李相夷发声,免得有心人用当年的事情做文章。 “这次还得麻烦你帮我。” 笛飞声:“我当然会帮你。” “有些账,我也想跟单孤刀算一算。” 当年被这么摆了一道,死了那么多金鸳盟的人,笛飞声咽不下这口气。 两人一起回去的时候,方多病已经回来。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见江晚回来,立马走到她面前。 方多病:“给你,特地买的,饿了吧?” 热气腾腾的烧饼,看着很有食欲。她确实饿了,狼吞虎咽的就开始吃。 饭菜还有温度,在桌上摆开。她胃口好,嘴巴吃不停。 吃之前已经给李莲花留菜,每一样都夹了一些出来,放在厨房里。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方多病拧着眉毛,他也不是傻子,这么怪异的气氛早有察觉。 江晚:“也..没什么。” 少年郎狐疑,又道:“李莲花这病也真是怪。” 四个人,三个人各怀鬼胎,只有一个方多病被蒙在鼓里。 因为李莲花的病情,江晚便提议:“不如你先带葛潘回百川院,我们晚一天出发。” 他想也不想的反驳:“没事,我可以等一天。” “我好不容易和你见着面一起同行,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被李莲花坑多了,总觉得自己一走,下一回就找不到他们了。 李莲花倒是其次,主要是江晚,他是真的想和她多说说话,和她多待一会儿。 方多病真的很喜欢江晚,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喜欢。 他们之间的相遇是有缘分的,说不准还是上天注定。 要不然,在被何晓凤追着逮的时候,那么巧与她撞上。 莲花楼56 好,我们回家 江晚有些为难,若是这样,还有些麻烦.... 她又道:“我肯定很快就可以赶上,还要参加赏剑大会。” “不如这样,阿飞先陪你回清源山。” 一个陪字让两个人同时皱眉,方多病搓了搓手臂,很是嫌弃的对笛飞声翻了个白眼:“谁要他陪了!” 笛飞声:“我也不想和你一起。” 江晚:(头疼) “你还嫌弃上本少爷了!”方多病横竖都看笛飞声不顺眼,可恶,明明是后来的人,怎么感觉只有他自己被排出来了。 江晚顺毛很有一手,总算将方多病说服,让他与笛飞声先一步去清源山。 少年心性,容易生气,但也非常的好哄。 葛潘被拴在外头半死不活,方多病气鼓鼓的将人扔到马上,扭头对笛飞声说道:“走吧,这一路上你最好别拖我后腿。” 笛飞声:“....” 笛飞声:(无视) 方多病:好气,但是得忍。 方大少都要气成包子了。 两人走后,莲花楼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江晚揉了揉眉心,疲惫的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她撑着下巴闭着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 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江晚勉强睁开眼睛,困的抬不起头。 余光瞥向李莲花,才发现他早就醒了。 李莲花身上只穿了件白色里衣,墨色的长发随意的散落着。他就坐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他脸色憔悴苍白,仔细一看,还是可以看出当年的影子。 就算变了容貌,她的师兄也是极为好看的。 江晚纵有怨言,瞧着他把自己折腾这样,变成一个小苦瓜。心中的怜惜与心疼更甚,哪舍得对他说重话。 对于身份,两人只是对视,便对彼此心知肚明。 李莲花再也装不下去,看着她,心中有苦涩...有隐密的欣喜。 她还是在乎他的...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男人将自己埋在她的肩颈,闻着她身上的气息,蹭了蹭.... 就像是离家多年的鸟,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巢穴。 大夏天的,他身上热度滚烫,贴了一会儿便让江晚觉得热。 他抱得紧,推不开。 待李莲花抬头,才发现他眼角湿润,泪光漪漪。 所有的委屈,痛苦,压抑了十年,在此刻爆发。李莲花心神动荡,若是她不知道,他尚能相安无事的装下去。 在江晚面前伪装时,他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如今发现...他什么都不是,他对江晚yu念只会更深,索求的只会更多。 十年,他孤身一人,若不是因为单孤刀的尸身尚未找到。 他早就随她去了。 江晚见不得美人垂泪,更何况那人还是师兄,是李相夷。 见他这副样子,她心中除了怜惜,还多了几分兴奋。 事先说明,江晚不是女bian态。 只是这样的李莲花太脆弱了。 她在他的唇上亲了亲,算是安抚。 这个举动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急切笨拙的吻袭了过来。冷静理智早就不复存在,却还是克制的..压抑着自己。 珍惜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唇齿交缠,分离时,银色的线藕断丝连。 果然变了很多,江晚清晰的感觉,十年前与十年后他们之间的区别。 十年前李相夷是强势的侵占她身边的位置,守在她身侧,不允许任何人抢走。 十年后,他的心和想法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温和着,在不知不觉中独占,将主动权交给了江晚。 他看过来的目光与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炽热的爱意没有减少一分,甚至更甚。 如果呢...如果她不再接受他,有了新的爱人,李莲花会如何? 她突然想到这,没忍住问出口。 “如果我出现在你面前,有了别的男人,你会如何?” 男人长睫落下淡淡的阴翳,平静的说:“不会有的。”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江晚心惊肉跳。 不会有的,是什么意思? 不敢细想。 她立马转移话题:“跟我回去,爹娘..都在等你。” “他们很想你。” “十年了,师兄...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我回去过,但不敢进去。远远的看着,静坐一会儿,他就会离开。” 就那一次回去过,他不知道,一墙之隔,她就在里面。 因为不敢面对没有江晚的院子,也不敢面对师父师娘。 他没有用,找不回师兄的尸体,也保护不了江晚。 东海回来之后,他看到满目疮痍百姓遭殃,曾经誓死追随的下属抱怨而不是担忧门主安危,看着他们做出解散四顾门的决定。 身上的碧茶之毒,也是最亲近的兄弟下的。桩桩件件,他心寒。 恨自己保护不了江晚,恨自己害死了兄弟。 所以心灰意冷之下,李相夷消失,他的心死了。 “单孤刀,还活着。” 一句话,让李莲花的表情僵住,他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江晚犹豫了几分,决定还是在此时将事情和盘托出。 单孤刀万圣道,还有南胤。 她将自己都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师兄,这本就是一场局。” “你我,都被骗了。” 也许单孤刀假死时,只是想挑起金鸳盟与四顾门的斗争。 不管如何,如今的单孤刀野心膨胀,他的目的绝不止江湖。 江晚继续道:“我说不太清,等回去之后,让爹娘与你细谈。” 他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笑,似在自嘲。 “不要想那么多,先回家,好不好?” 回家... 他的视线有了焦距,眼中只剩江晚一人。 李莲花点头 :“好,我们回家。” 泪珠滑落,李莲花靠在江晚怀中闭上眼,他疲惫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紧紧握着她手,如同藤蔓一般缠着她,汲取着那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李莲花忽的安静了下来,他对她说:“以后,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狐狸精在她脚边安静的趴着,他渐渐睡着,就算不抱着她,也要牵着她的手。 解决这件事,算是解决了一桩大事。 莲花楼57 解毒 原本按照计划该去清源山,李莲花愿意跟她回去,他们就直接改道回云隐山。 至于方多病那边,有笛飞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一段时间兜兜转转,云隐山近在咫尺。 李莲花表面平静,夜里却辗转难眠。他睡不好,她就给他点了安神香。 捅破那层窗纸后,他更没有顾忌,晚上粘着她睡。 江晚还真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惆怅感。 原来他成为李莲花,不敢出现在漆木山面前,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回去见他们。 他以为江晚死了,若是知道她还活着,如今还会出现李莲花吗? 这很难说。 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江晚这辈子都甩不掉他。 他是看着江晚长大,守着她盼着她。 失去她的十年时间,他一个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这十年... 人说时间可以淡忘一切,李莲花忘不了,每每想起...痛彻心扉。 谁能想到曾经的天下第一,当了十年的鳏夫,只念着她一人。 江晚主动牵着李莲花的手,带着他回云雾居。 远远的就能看到,芩婆与漆木山就在门口等着。 两人过去,四人抱作一团,皆是热泪盈眶。 芩婆摸着李莲花的脸,“好孩子受苦了。” “师娘。”他苦涩的喊了一声。 漆木山抬手想拍他一掌,瞧着他如今的身子骨,怎么都下不手。 他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一声臭小子,含着太多。 仿佛什么都没变,可仔细一看,居然已经过去十年的光阴。 他正想跪下,漆木山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跪。 漆木山:“好了,我不吃这套。等你好了,有你受的!” 说着漆木山去探李莲花脉搏,他眉头紧锁,沉声道:“以你现在的情况,已经撑不到一年。” “你啊,是一点都没有把师父的话听进去。” “我只想你吃好喝好,好好活着。” “你如今这个样子,我怎么和你爹娘交代,好了,快进去。” 芩婆着急的将人往里面推,“事不宜迟,这毒拖不得。” 来不及多叙旧,江晚写信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好帮李莲花解毒。 有这忘川花在,加上芩婆与漆木山合力,这毒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解开。 回到屋内,李莲花脱了上衣,露出精瘦的身躯。苦于碧茶之毒十年折磨,他比从前瘦了不少。 江晚偷偷在窗户看着,他成了李莲花,平日里看着柔弱文雅。若不是直觉,她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柔弱...都是骗人的。 看了一会儿,被芩婆赶去拿东西。 回来的时候,他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汗水打湿他额间的碎发,莹白的肌肤覆着薄薄的汗。 剧烈的喘息牵动着每一处薄肌。 江晚没有心思欣赏眼前的美色,只剩担忧。 下一秒,他喷出一口殷红的血。 芩婆挡住李莲花的身影,将江晚拉出房间,“好了别看了,越看越担心。” “相信娘,不会有事的。” “虽有忘川花,解毒也非易事,他得慢慢熬。” 加上李莲花体内有扬州慢。 过程会很痛苦,看李莲花自己熬过去。 芩婆:“我有别的话要跟你说。” “相夷这孩子吃了不少苦,你要待他好些。” “十年了,你若是不想与他在一起,也要好聚好散。” 怎么就扯到这了? 江晚立马解释:“娘,我不会离开他,我自然会对他好的。” “你女儿我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吗..”她真的很无奈。 芩婆:“好,我的乖宝,娘信你。” 芩婆就是随便提一嘴,试一试江晚的心思。 十年的时间,能改变的太多。 她就想看这对孩子,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再生出什么意外。 他们能好好活着,过的开心快乐就好,其他的都不在乎。 芩婆这个做母亲的,面对江晚时,总是会多说几句,为她打算。 其实就算江晚做了别的选择,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 李莲花躺在江晚的房间沉沉的睡着,他睡得很熟。 十年前与江晚成亲之后,他就搬到她的房间,回来过节的时候,也是宿在一起。 他的唇没有什么血色,她拿着脸巾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又为他掖了掖被子。 等到药煎好之后,江晚将他叫起。 李莲花揉着额头慢慢坐起,虚弱的靠着软枕。 她拿着勺子轻轻吹着,然后递到他嘴边。 他面不改色的将苦药吞下,眼睛柔情蜜意的盯着江晚,脸上一直带着笑。 根本舍不得挪开目光。 这样场景很熟悉,十年前李相夷为江晚喂药时,他也是这般看着她。 有些人变了,但还是他。 一碗药很快见底,江晚准备离开。却被他抓着手腕,他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柔声道:“不想你走。” “我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他抿了抿唇:“不好。” 这是在撒娇吗? 江晚突然会意,她将碗搁在旁边,将他抱了个满怀。 李莲花很没有安全感的靠着她的颈窝,他闭着眼睛,将自己埋在她怀里。 真好...真好。 有她在,真好。 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江晚往后挪了挪,下一秒李莲花又贴了过来。 碧茶侵蚀也有十年,李莲花解毒的过程非常痛苦。 余毒拔清之后,还要休息好几日。 她等着李莲花睡着,接着小心翼翼的挪开他的手,悄无声息的从房间离开。 关门的动作很轻,生怕将他吵醒。 江晚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疲惫的脖子。 一只信鸽轻巧的落在院中的秋千上,江晚走过去,取走密信。 【戌时见——封】 果然来了.... 对于南胤血脉这件事,封磬不可能视而不见,哪怕有一丁点异常,他都要搞清楚。 今日回来之后,芩婆私底下跟江晚说起当年的事。 当年李家被灭门,两个孩子逃出生天。 哥哥李相显,弟弟李相夷。在芩婆找到他们之前,李相显就死了,而单孤刀则是路上流浪的乞丐。 莲花楼58旁人,休想介入 单孤刀身上能证明南胤后人的玉佩,也是李相显临死前交给他的。 因为当时将单孤刀带回去时,他高烧不退,估计自己也忘记玉佩是怎么来的。 封磬只是靠一枚玉佩就认定单孤刀的身份,也太草率了。 他倒是忠心,就是找错人了。 如此说来...李相夷才是封磬真正要找的人。 戌时,李莲花还在调息打坐。江晚偷偷从房间出去,一路离开云雾居。 芩婆与漆木山住另一处山峰,距离此地也不算太远。 因为要帮李莲花解毒,所以这几天都住在下面。 她悄悄走出去,时不时回头看屋内有没有动静。 出去之后,远远的就看到有人在外面等待。 果然是封磬,江晚快步走过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封磬对她态度温和,抬手作揖,算是打过招呼。 她直接开门见山道:“单孤刀不是南胤后人。” 他没有惊讶,因为江晚的两个问题,他派人去查,果然查到了一些当年被遗漏的细节。 封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只是凭借着一枚玉佩,就草率的认定单孤刀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看来你都查清楚了。” 江晚想与封磬合作,“那我也不废话了,你还要帮着单孤刀吗?” 封磬苦笑一声:“封家世代效忠南胤皇室,效忠的只有宣公主的血脉。” “我是绝对不可能再帮着单孤刀。” 封磬这些年殚心竭虑,为单孤刀到处奔走。能建立起如此的万圣道,也称得上是呕心沥血。 百年宗族,倾力相助,结果...结果找错了人。 甚至他们真正的主上危在旦夕,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十几年的时间,虽然封磬地位极高。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万圣道,还有四海八方的棋子。在封磬的操作下,全都效忠于单孤刀。 就算他的人知道了真相,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背叛单孤刀。 这些年躲在幕后,单孤刀运营十年,要想推翻他,很难.... 说到这,封磬自嘲的笑了几声:“是我犯下大错,将一个不相干的人碰上高位。” 单孤刀睚眦必报,极其记仇,这样的人...他跟了十几年。 “他还好吗,我想见见他。”封磬话锋一转,他面如死灰。 “我想见真正的主上。” “至少,他现在该知道所有真相。” 江晚:“现在不行,碧茶之毒才被解掉,他需要休息。” 她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要碎了。 换位思考,如果江晚,她大概也会心态崩塌。 江晚开口道:“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 “这样吧,等过几日,我师兄好些之后,我再引你们相见。” 封磬点头,他朝着江晚郑重行礼:“多谢夫人。” 封磬:“我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死也不能谢罪,我会尽量弥补。” 将一切回到正轨。 至于复国一事,封磬一颗心沉到谷底,他叹了一口气。 以后如何,等解决了单孤刀再说吧。 ..... 夜里凉,江晚回去时,还给李莲花打了一盆热水。 他坐在窗前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房间里,还放着许多李相夷的旧物。都是从四顾门带走的,当然也没有人发现。 他的衣裳配饰发冠都在。 只可惜物是人非,如今的他只着一枚简单的青木莲花簪,容貌也不似从前。 现在的李莲花淡淡的,温和的像缕春风。 能让春风留恋人间,是因为她还在。 他扭头看来,眉目瞬间变得鲜活了起来。 此事的宁静,让江晚觉得来之不易。 孰不知,他只是将那些情绪藏下,不叫她看出分毫。因别人产生的嫉妒,他的占有欲,不比十年前少。 若是流露出半分,她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十年前,他能用婚事抓住她,那十年后呢? 还有笛飞声与方多病,总是有人觊觎他的妻子。 晚晚,是他一个人的妻子。 江晚被他看的发毛,问道:“怎么了?” 他笑,说道:“看着你,心中欢喜。” 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开口说道:“我比你更高兴。” “有这么好看的夫君带出去,很有面子。” 何止是有面子,她借着他都不知道狐假虎威的几回。 江晚坐在铜镜面前微微出神,其实有件事情困扰了十几年了。 镜子中的那张脸平平无奇,她觉得自己混在人群当中都不起眼。 他们都是怎么一眼认出她的? 甚至,穷追不舍... 太沉重了,沉重到她根本没办法接受。 江晚叹了口气,哎...她还是当一条咸鱼,躺着吧。 顺其自然。 想想明日,又有漆木山做的大餐,江晚心中就愉悦。 晚上抱着李莲花睡得很香,他偷偷亲她好几回,她都是闭着眼睛嘟囔一句,根本没发现。 没良心,他心中想着,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他伸手摸摸她的眉眼,不知想到什么,笑意淡了下去。 她今日偷偷见了万圣道的封磬,李莲花明白是因为他。 他是为了她,光是想想,心中便觉得甜。 可是,李莲花不想让江晚卷入这些。 月色下,李莲花温润的脸庞显现出些许冷意,宛若当年的李相夷。 师兄...单孤刀千不该万不该把江晚牵扯进来。 “晚晚。” “我会解决这些。” “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出去了。” “我与你,陪着师父师娘,哪都不去。” 至于旁人,休想介入。 他垂眸,她意识不坚定,容易被蛊惑,不是她的错。 是别人的错。 江晚做了个噩梦,她感觉自己被八爪鱼死死的缠着,拖入深海里。 想逃都逃不掉,挣脱开,下一秒又会缠上来,将她弄得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从梦中挣扎醒来,江晚才发现。 是李莲花抱的太紧。 此时天色大亮,她出了一身冷汗。 甜蜜也是种苦恼。 师兄太粘人了怎么办? 他因为碧茶之毒而畏寒,如今解毒,还是落了寒症。 江晚琢磨着,怎么将他养好。 把小苦瓜,养成小甜瓜。 莲花楼59 从情窦初开时,我就明白,我不想做你的师兄 她足足思考了一日,一晃神...又天黑了。 在云隐山她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也不需要烦恼什么。 每日浇浇花,喝喝茶。 爹娘在身边,师兄也回来了,她觉得很安心。 转眼过去几日,江晚收到笛飞声来信。 已有狮魂消息,他准备前去采莲庄,若是找到狮魂,就可以找到单孤刀当年伪造的假尸体。 尸体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算是之后揭发单孤刀罪行的证据之一,免得让有心人将脏水往李相夷身上泼。 她发现小人真的很喜欢玩这套。 江晚将信件收起来,回来的时候,李莲花就站在院中浇花。 他身上穿着浅绿竹纹长袍,发间的木簪是以前江晚给他做的那支。 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氤氲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许是袖子不方便,他伸手往上卷了卷。 拿着丑丑的水壶,都没有拉低他身上出尘的气质。 江晚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内心触动。 她回来之前还在想怎么向方多病赔罪,赏剑大会她是赶不上了,爽约的话,他一定会像上次那般生气。 这会儿看着李莲花,她立马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漆木山:“再看下去,他身上也长不出花来。” 江晚回神,尴尬的喊了声:“爹。” “你倒是比以前更喜欢相夷了。”他一针见血。 漆木山是相当了解自家女儿的性子,他提着酒壶,摇摇头走了。 这样挺好,若是江晚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了眼,那他这个倔强的徒儿怕是要发疯。 其实不是没有花花草草,只是李莲花严防死守罢了。 这几天李莲花好了许多,用不了多久他的功力就能回到当年的高度。 只不过时境过迁,十年后的李莲花心态不同,又能发挥到几分? 江晚拿走李莲花手中的水壶,要把他赶回屋中休息。 他走了几步,伸手将她抱起,放在栏杆上。 姑娘摇摇晃晃,只能抓着他的腰,窘迫的维持这个尴尬的姿势,羞恼的喊了声:“师兄。” 李莲花眸光暗沉,他压低声音道:“不要叫我师兄。” “我是你相公。” “从情窦初开时,我就明白,我不想做你的师兄。” 以前他就计较这件事,大概也是少年心性,傲着不肯说。觉得江晚总有爱上他的一天,迟早会开口的。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李莲花知道,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去抢。 还要将人守好,免得她又跟人跑了。 他的手指暧昧的在她脸颊打转,将她逗得满脸通红,等到她羞耻的喊了几声相公,才罢休。 “李莲花!”她生气,结果他的视线看过来,她立马怂了。 江晚被李莲花死死拿捏住的一生。 他扬了扬眉毛,好脾气的问:“你还想让我无名无分的跟着你吗?” 这倒不是,江晚没底气道:“我们早成亲了。” 李莲花勾起笑容,“但是李莲花还没有跟你成亲。” 她愣了一下,迟疑道:“那再办一场?” 小苦瓜流浪那么久,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 江晚想把碎掉的李莲花拼好缝好,他太苦了。 “到时候,把笛大盟主和方多病都请来。” 她咳嗽几声,颇为心虚的点点头。 想起笛飞声之前的话,她都不敢看李莲花的眼睛。啊,明明她都拒绝掉了,为什么这么心虚啊? “你想让我见的人,他什么时候来?”他捧着江晚的手,帮她修剪指甲,漫不经心的问了这句。 江晚:“随时可以,看你什么时候想见。” 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也是时候该办正事。 他是不可能放下单孤刀,这么多年的恩怨情仇,李莲花要站在单孤刀面前问个清楚。 有了李莲花的允许,当天江晚就给封磬传信,约在云隐山下见面。芩婆与漆木山隐居多年,江晚和李莲花默契的没有把他们扯进来。 芩婆想管,被漆木山劝住了。 孩子们的恩怨让孩子们去解决,非必要时不出手。 这次下山,江晚带的东西不多。只需要带上李莲花,就可以解决99%的问题。 她被惯得很依赖他,他也喜欢这样。 这次封磬来依旧是一个人,比起上次,他这次明显打扮过,这衣裳都是新的。 封磬扑通一声跪在李莲花面前,他抬手请罪:“封磬有罪,错认他人,还差点将您害死。” “没有想到您才是我们的主上,我...我万死难辞其咎。” 太可笑了,苦心经营十几年,差点给别人做嫁衣。 如果成功,让一个来历不明的血脉上位,封磬对不起列祖列宗,他就是大罪人。 李莲花将人扶起,他淡然道:“我呢不在乎这些。” “我只需要一个真相。”紧握的拳头,泄出李莲花不平静的内心。 江晚轻轻抓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算是无声的安慰。 在封磬的讲述下,一个在他视角下的真相缓缓道来。 单孤刀最开始是想扬名立万,当时要与金鸳盟再次开战,也是想利用四顾门开头,那个时候他就想和朝廷搭上关系。 至于南胤,其实他对南胤根本没有归属感。从始至终都是利用,他不会百分百信任封磬,十年前开始就有所防备。 他的野心膨胀,被李相夷一直压制,心有不甘。他不觉得自己比李相夷差,在不知不觉中,单孤刀暗自筹谋了许多。 封磬说着,他提到了最近的计划,目标是南胤秘术业火痋。可以控人心神,制造出成千上万人力。 笛飞声前往一品坟,也是单孤刀与角丽谯合作,透露出的消息。目的就是取得罗摩鼎,打开罗摩鼎就能得到业火痋。 除了罗摩鼎,还需要四枚罗摩天冰。 如今罗摩鼎已经被找到。 “单孤刀势大,难以拉他下位。主上,主上有任何吩咐,我都会拼死去完成。” 李莲花说了好几回,封磬依然叫他主上,他也就随他去了。 至于万圣道,李莲花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现在形势反转,敌在明,他们在暗,还有机会阻止。 江晚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她心中默默吐槽:果然我是不能干大事的人。 莲花楼60 为什么不把她藏起来 现在暂时和封磬达成共识,李莲花有这一层身份在,自然能让封磬效忠。 只是,事后该如何解决万圣道,那又是另一个问题。 此时的单孤刀大概也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如何行事,抢夺罗摩天冰,也算是一桩难事。 事关单孤刀,李莲花是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沉默着,好一会儿都没有与江晚说话。 “我没事。”虽然嘴上这么说,回去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院中,看着满院的花与翠竹发呆。 她觉得李莲花想一个人静静,自己躲回了房间。 他想做什么,江晚都会支持他。 屋内。 江晚坐在桌前,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两个字【无为】 大概是有所感触吧,这字写的很好,超出了平时发挥的水准。 “在写什么?”李莲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吓了一跳,抱怨道:“李莲花,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说道:“是你太专心,没有注意我。” 江晚将纸递给他,美滋滋道:“怎么样,写的好看吗?” 今天这个字,她觉得自己发挥的很好。 李莲花接过,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轻轻念着:“无为。” 无为.... 李莲花提笔,在她的字旁边也写了无为二字。 龙飞凤舞,带着些许潇洒。 江晚:“你衬的我像小丑。” 可恶,她这个师兄,什么事都能做的极好。 不管是武,还是文,都是顶尖尖的人物。 按江晚的话来说,在她眼里,他的人生简直无时无刻都在开挂。 李莲花:“我想与你写在一起。” “而且好像又有了新的感悟。”李莲花眉眼舒展,他握着江晚的手,取来新的宣纸。 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无为。 是啊,无为。 顺势无为,方可平衡。 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就像江晚之前说的,好好生活,过着自己的日子。 顺其自然。 走到如今,错的不是李相夷。 太阳高悬于空中,给予光明,让万物生长,还要刻薄的去怪它太刺眼了吗? 人们觉得你有错的时候,喝口水都算错。 他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能遇到待他真心,不离不弃的兄弟。 兴许,李相夷会一直存在。 可是啊另一方面,李莲花想的,和她是不一样的。 对于她,他没办法无为,他心中的沟壑极深,藏着对她无穷无尽的yu望。 占有,索取,是李莲花对江晚的本能。 他都将她骗过去了。 李莲花控制的将江晚拢在自己怀中,一个吻落在她的耳垂上。 他问:“我们去采莲庄和阿飞汇合。” 她懵懂的点头,“我可以不去吗?” 查案太无聊了,她倒是可以一直跟着,但又帮不上什么忙..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笛飞声。 那天他说出那么惊世骇俗的话,她就不敢面对他了。 江晚抬眼与李莲花对视,立马改了口,“好,一起去。” 拒绝不了。 他靠了过来,含笑道:“我后面还要筹备我们的喜事。” “你会一直在的对吗?” 江晚点头,她郑重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样的话,可以安抚住他。 他很没有安全感,江晚很清楚。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有安全感。 哎,想要知道男人的心思,如海底捞针。 就算是单纯的方小宝,也很难看透。 两人要下山,还得过芩婆与漆木山那关。 原以为他们会多挽留几句,谁知连门都进不去。 漆木山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至于单孤刀,我也不多说什么。” “待事情结束,我会清理门户。” .... 下一次收到笛飞声的消息,他已经找到尸体。 信中还提了一句方多病。 【这小孩很烦】 想想这两人平日里动手的样子,江晚就有点想笑。不知李莲花使了什么办法,封了笛飞声的内力,让笛飞声为他做事。 这么想着,正巧李莲花走来。她手中的信,来不及藏,就被他拿走。 李莲花没说什么,对于她与金鸳盟联系,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更在意别的事情。 他开口说道:“他很关心你,这信大部分都在问你的情况。” 只有一小段简单说了进度。 他脸上的笑容很淡,语气也没什么。 江晚极有求生欲想要解释几句,张口好几次,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该怎么说呢,越解释越描越黑。 “当年走失时,那段时间都是他带着我,所以我们关系还是蛮不错的哈哈。” 李莲花:“说的也是,等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感谢笛飞声,江晚额角冒出冷汗,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她尽量避免两人相见,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紧张找补的样子,他觉得甚是可爱,逗了几句,就放过她,不再提此事。 横竖,她都在他身边了。 旁人,不需要去在意。 然而心底有个声音在李莲花心中冒了出来:“真的不在意吗?” 为什么不把她藏起来,这样就没有人夺走她了。 这个念头,无数次在李莲花心底盘旋。 尤其是,方多病围着江晚的时候,这个念头更甚。 他琢磨着,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想要什么呢,怎么总是觉得不够。 李莲花,你怎么那么贪心? ...... 待江晚与李莲花赶到采莲庄时,采莲庄的案子已告一段落。 当年狮魂藏起来的尸体,被笛飞声挖了出来。 尸体的容貌与单孤刀几乎是一模一样,仔细检查,还是有些异常。 比如说尸体身上有着南胤秘术与无心槐。 单孤刀身上有件刀枪不入的宝甲,被剑毁坏,其实也是假的。 这具尸体错漏百出,然而关心则乱,当年李相夷并没有看出太多异常。 单孤刀会假死,做出这么一场戏,任谁都想不到。 江晚提议:“将尸体送到百川院,他们自会怀疑。” 也是时候挑起风波,单孤刀现在还想躲在幕后,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莲花楼61 阿晚,你下回,不要再爽约了 方多病刚联系了百川院,回来看到江晚在,眼睛一亮。 下一秒又暗淡下去,原因无他,上回又被放鸽子了。 他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关切的想要询问她的情况。结果,还没有说几句话,就被李莲花挤开。 方多病忍了,在旁边听了半天,懵逼道:“这尸体是假的?” “那我舅舅单孤刀...?” 李莲花轻咳几声,解释道:“尸体确实是假的。” 他顿了顿,没有隐瞒方多病:“单孤刀没死。” “这..怎么可能?” 若是单孤刀没死,那当年的东海之战算什么。 而且单孤刀没死,他这些年又去了哪里? 方多病急切的想要辩解什么,他突然沉下心,咬牙道:“将尸体运回百川院,此事百川院肯定会查清楚。” 事关重大,谜团太多,不是轻易下决定的时候。 他心情低落,扭头抓着江晚的手腕说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她诶了一声,就被方多病拉着跑。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方多病问道:“你和李莲花他们,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何止瞒了,还有好多事情,放到现在都说不清楚。 他垂下眼眸,俊秀的脸满是失落:“还有上次,你答应我了,会来的。” “结果人又不见了。” 江晚:“小宝,我不是故意爽约的。李莲花他的身体不好,我们耽搁了一段时间。” 李莲花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他抿了抿唇,想要问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然而,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又不敢问了。 是害怕答案吗? 这次他们回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 光明正大的牵手,处处维护,处处亲昵。 方多病现在是一点都插不进去。 这种变化方多病一点都不喜欢,他好像都没有争取的机会,一切都结束了。 他压下心中的躁郁,对着她说道:“我可是把你们当朋友的,你们可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 方多病将脸凑过来,让她的手落在他的脸上。 温软的触感,手下是他俊逸乖巧的面容,江晚一愣,一颗心突然跳的极快。 “阿晚,你下回,不要再爽约了。”他委屈。 她想将手撤回,又被他抓住,她无奈的又在方多病的头上摸了摸。 “小宝,这次是我不对,不会有下次了。” “这样好了,若是有机会,我请你喝我爹酿的酒。” 原本还算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江晚慈爱的眼神,温和的长辈语气打破。 以及她的手法,怎么那么像摸狗啊? 少年郎一股气憋着,不好发作。想着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翘墙角。 反正,她还没有给李莲花名分,感情这事就是靠争靠抢的。 若是几个月前还没有遇到江晚的方多病,大概会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甚至有些唾弃的。 现在的他不语,只是一味的想要翘墙角。 将方多病敷衍过去,江晚扭头看见李莲花心脏骤停。 回到莲花楼后,屋内气氛诡异,四人各有各的站法。 只要她一动,所有视线都看了过来。 江晚:(头皮发麻) 果然晚上入睡的时候,李莲花将她摁在床上,亲了又亲。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其他二人在楼下,听得是一清二楚。 姑娘呜咽的呢喃声。 他扣着她的手,强迫挤入她的指缝当中,交缠。 他虽不说,江晚知道他生气了。 将她的唇亲的红肿还觉得不够,又抵着她的额头,让她摸摸他。 热情的简直不像李莲花。 “你不是喜欢摸吗?” 这句话如同恶魔低语。 李莲花:“难道,你更喜欢别人...” 他压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腹部。 江晚瞪圆眼睛,磕巴道:“李莲花...?” 这只老狐狸,逼得江晚没有退路。最后还很无辜的来安抚她,说自己过分了。 声音带着鼻音,垂头服软,还调侃几句:“我是老男人了,自然比不得小年轻。” 她没忍住咬破了他的唇,他便委屈的凑过来,在她耳边说道:“晚晚好凶。” 李莲花注视江晚的目光比往日还要深沉,唇间艳丽的颜色,让他清隽带着病气的脸有了几分气色。 这一笑,无端让江晚联想到地府爬出来的艳鬼。 师兄这人,是真正的极品,她默默点评。 好在,仅限于亲亲摸摸。 真要越了界,她脸皮薄,怕被人听去。 李莲花看似好说话,是最难哄的那一个,苦了江晚。 被狐狸套路,还要反过来心疼他。 江晚不禁有些羞恼,将人踹下床,赶了出去。 李莲花下来,得了方多病一记白眼,还有笛飞声的冷哼声。 三人默契的没有捅破那层纸,彼此都知道自己的心思。 只不过呢,方多病年纪轻,没有其他两个人''老''男人脸皮厚。 他忍了半天,想要对李莲花开麦。 结果笛飞声率先开口说道:“没有想到你也有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时候。” “无耻。” 李莲花喝茶的手指一顿,温和道:“阿飞,让阿晚喜欢,咱们都是各凭本事。” “再说了,我有名分,你呢?” 他挑衅的看向笛飞声,笑眯眯的模样,还真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笛飞声:“呵。” “名分算什么,你与她那么多年,她还不是不爱你。” “她就有你,就能有第二人,我要做这第二人。” 他是知道怎么扎人心的,李莲花脸上表情一僵,接着说道:“她不爱任何人。” “至于这第二人行不行....阿飞,这做人是得有底线的。” 笛大盟主为爱做三,说出去谁信啊? 问题是,笛飞声不觉得自己是三。 他只是来晚了一步。 再说了成亲了又如何,可以和离,可以休夫。 江晚想要两边来回,他可能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只在意江晚。 方多病沉默 方多病震惊。 原以为自己已经是突破下限,没有想到,还有更不要脸的人。 方多病一拍桌子:“你们在说什么,好歹都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这么没有底线?” 不像他,只想撬个墙角罢了。 绝不会闹到明面上。 她在楼上睡得香,丝毫不知楼下的腥风血雨。 莲花楼62方多病,你不会想撬李莲花的墙角吧? 第二天,笛飞声离队。金鸳盟与角丽谯,都需要他去清算。 除掉体内的修罗草,恢复内力之后,他便堵着李莲花要与他再战一场。 李莲花一通道理下来,将人忽悠走。 从封磬口中得知,单孤刀已经和角丽谯合作,两方都在寻找罗摩天冰。 角丽谯那边,笛飞声自会解决,他没有要和李莲花合作的意思。 说来说去,和笛飞声又有什么关系,他只在乎能不能与李莲花重新再战。 另一个在乎的人,就只有江晚。 .... 莲花楼突然少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 百川院消息灵通,很快就将''单孤刀''的尸体带走。 当年持有罗摩天冰的南胤后人,大概是有四位。鉴于封磬在单孤刀身边卧底,查出来的消息能快速告知李莲花。 百川院那几个旧部已经对单孤刀起疑,加上封磬在万圣道明里暗里的一通操作,将单孤刀还活着的消息架在了明面上。 当年的事,许多人都不知情,大部分只知道个大概。但李相夷是为了单孤刀,才与笛飞声约战东海,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这单孤刀还活着,藏了十年,那当年的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任他们折腾猜忌,李莲花得知其中一名南胤后人是元宝山庄的金满堂时,他便准备动身前往元宝山庄。 冰片决不能落在别人手中。 方多病是不知罗摩鼎一事的,他一直跟着,是因为江晚,加上自己短时间内并不想回百川院。 原本,江晚是想跟着一起去的。结果那天她腹痛难忍,只好在楼内躺着休息,等着他们回来。 她是吃坏了肚子,休息一天便觉得好了很多。 一个人坐在一楼,江晚脸色苍白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她摸摸狐狸精的狗头,低声道:“还是一个人清净。” 这几天闹得,她夹在中间可难受了。 她还听说乔婉娩与肖紫衿喜结连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拜堂成亲。 骤然听到故人的消息,她还有些感叹。 闲着没事做,她就准备写信,最近的情况都一一与漆木山芩婆说明。 重要的消息,并没有写在信纸上。 两日后,江晚在屋中昏昏欲睡,一睁眼便是方多病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凑的太近,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他的脸一掌拍开。 少年郎痛呼一声,她力道没那么重,还是在方多病脸上留了一道红痕。 “方小宝,你吓死我了!”她娇嗔一声,差点魂都被他吓飞。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这么吓人。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见江晚开口就问李莲花,方多病更是失落。 他说:“案子解决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出来看看你。” 李莲花还因为别的事情绊住脚,暂时赶不回来。 他可是立马就回来了,生怕晚一步又见不着她。 她就在莲花楼中,也不会消失不见。可他就是不安,怕她不见。 方多病:“过阵子,我打算回一趟天机山庄。” “你要不要,与我去一趟。” “就当是去玩。” 回去这件事,是临时起意。他心中对李莲花起疑,想着带江晚去天机山庄查一查,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江晚迟疑:“这...” “你之前都放我鸽子好几次,这回就..答应我哈。”他尾音上翘,试图用可怜的表情让江晚心软。 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哎呀,方大少,你还会撒娇啊?” 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身着灰色长袍,肤色白皙美目有神。 江晚仔细分辨,觉得她大概是个姑娘。 “我...我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小慵,你怎么还不走啊?” 苏小慵眉头皱起,不满道:“我帮你们破案,你们就得请我吃饭,吃完再走。” 两人斗嘴,方多病才想起来与江晚介绍一下。 “你就是和李莲花定亲的姑娘啊。” 正在喝水的方多病猛地将水喷了出来,他震惊道:“什么定亲,我怎么不知道?” 江晚手心冒出冷汗,心想:师兄你...还真是人设不倒啊。 她讪笑几声,解释道:“嗯,是有这么一件事。” 少年郎笑不出来了,他如玉的脸庞瞬间阴了下来,失落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们都不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想着以后平静了再说。” “也不是现在就要办。” 方多病抬眼:“那就是还没定下来,对不对?” “还有转圜的余地?” 江晚:“啊?” 他眸中还有希冀。 苏小慵在一旁咦了一声,她问道:“方多病,你不会想撬李莲花的墙角吧?” “这可不道德。” 他气结,憋着一口气出不来,眼眶泛红,扭头就冲出了莲花楼。 江晚走到门口:“小宝!” 年轻人气性咋那么大,她嘶了一声。有些可惜,不能去天机山庄玩了。 不过,这件事她也没有办法,毕竟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 她扭头看向屋中陌生的姑娘,招呼她坐下来。 两人聊了几句,很是投机。 江晚很高兴,十年了,她都没有新朋友。 特别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听到苏小慵吃完最后一顿饭就要回家去,她心中还有些舍不得。 她拉着苏小慵柔软的手,软声道:“若是有机会,有机会,我跟你回去玩一玩。” 没错,还是惦记着玩。 苏小慵不解:“你要是想跟我走,现在就可以啊。” “去哪?” 李莲花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只活鸡。外面下着毛毛雨,他的头发,还有肩上都落着蒙蒙的小雨滴。 江晚瞬间老实,“没去哪,我和小慵聊了几句,以后有空多走动走动。” 苏小庸灵动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低声在江晚耳边道:“我见过很多妻管严,还没见过夫管严呢。” “你们不是还没成亲,你就这么怂昂。” 江晚脸颊一烫,找补道:“咳,其实...” “李莲花最听我的话了!” 什么夫管严,没有的事。 莲花楼63一巴掌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李莲花正好挽起袖子,他拿起菜刀,听到这他笑了一声。 “嗯,我很听晚晚的话。” 这个听话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她乖乖的留在身边。 苏小慵提了一嘴方多病离开的事情,李莲花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江晚心烦,哎...这小孩,以后见面得多尴尬啊? 不过也好,他要是这么放弃了,也算一件好事。 某人吃醋,折腾死她了。 李莲花表面不说,总是温柔的,脸上带着笑容,将她折腾的死去活来。 以前喊几声我爱你惯用,现在这招不管用了。 这段时间外人在莲花楼,他还克制一些。 若是无人,江晚突然觉得腰有点酸。她偷偷摸摸的将苏小慵拉到身边,低声道:“哎,我说真的,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找你玩。” 说着,害怕李莲花听见。 她又道:“我想一个人散散心。” 苏小慵点头,她亲昵的蹭了蹭江晚的肩膀。 李莲花:这两人说什么呢? .... 晚上有烧鸡吃,江晚一边吃一边想,他还真继承漆木山的厨艺了。 这饭菜做的一日比一日好吃。 下山之后,兜兜转转,江晚瘦了好几斤。 如今又被他养了回去,珠圆玉润,抱着的手感都很好。 苏小慵吃了这最后一顿饭,就准备背着包袱离开。 江晚十几年没有新朋友了,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久的话。还站在门口,目送苏小慵离开。 等事情结束,回到云隐山,想要见朋友就更难了。 回到屋内坐下,江晚还有些惆怅。 下山后,还真是越发留恋外面的世界了。 李莲花握着江晚的手,细心的帮她修剪指甲,见她愁眉不展,开口说道:“你若是不想回去隐居,我们可以云游四海。” “去哪里都好。” 并非只有在云隐山这一条路。 他只要是江晚在身边,去哪里都可以。 她还年轻,居然能在云隐山上待了整整十年。下山之后,不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山上日子平静,比较清苦,年复年日复日,每一天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江晚摇摇头:“这事不急。” “等事情结束后,先回去陪爹娘一段时间。” 他们很想你。 而且李莲花在外面流浪了十年,他大概也想回家。 碧茶之毒解了之后,他们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弥补遗憾。 外头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屋内燃起烛火。江晚抱着西瓜慢慢吃,一边吃,一边去看李莲花手中的书。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江晚放下西瓜起身去开门,吱呀一声过后,她呆愣在原地。 原因无他,面前之人,是十年未见的云彼丘。 云彼丘僵硬在原地,看着她熟悉的脸庞,他恍惚了许久才从嘴里吐出二字:“夫人。” 话音刚落,云彼丘脸上就结实的挨了一巴掌,他偏过头,嘴角被打的溢出鲜血。 江晚是用尽力气去扇的,打完之后手心又肿又麻。 她愤怒的看着云彼丘,什么都不用说,一切都很明了。 若不是他当年下的碧茶之毒,李相夷何苦.... 他的行为就算是被角丽谯蛊惑,那也是..背叛了。 李莲花可能会原谅她,但是江晚不会。她就是这般小心眼恨上云彼丘,此时见了更没什么好脸色。 江晚开口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说话的时候,她感觉手臂一紧。扭头撞上李莲花的胸膛,他将人往怀中轻轻一带,伸手查看她的掌心。 “疼吗?” 江晚愣愣回答:“有点。” “我的猜想是对的,你们还活着。”云彼丘回神,他闭了闭眼,利索的在两人面前跪下。 云彼丘:“当年之事,是我酿下大错。” 她插了一嘴:“何止是大错。” 他眉眼越发黯淡,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无力辩解什么,求门主取了我的性命。” 李莲花未开口,江晚又开口道:“那不行,你怎么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他,让他来结束你的痛苦。” “你若是真心。” “自行了断。” 她整个人都在气头上,憋了十年的火无处可撒。当年就算对云彼丘有那么一点好感,早就在他对李相夷下手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李莲花叹了口气,他摁下江晚的手,将她带到屋内。 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姑娘的鼻尖,他软声哄道:“好了,消消气。” “我来处理,一会儿就回来。” “不要被旁人影响。” 江晚坐回位置上,气鼓鼓的啃了两大口西瓜,声音含糊道:“你别对他心软。” 门重新被关上,隔去江晚的视线,也听不清外面的说话声。 .... 莲花楼外,关上门时,李莲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云彼丘,轻描淡写道:“你起来吧,我不杀你。” “门主。”云彼丘握紧拳头,咬咬牙抬手就要自戕。 下一秒,他手腕一痛,手中的剑便飞了出去。 李莲花走近,他蹲下身体,平静的看着云彼丘:“你死在这,她会看到。” “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我早就不在意了。” “你若真心悔过,就不要出现了。” 云彼丘:“....我不奢求门主的原谅,我...” 云彼丘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他想要说的那句话,在触碰到李莲花视线时,戛然而止。 李莲花的视线带着冷意,仿佛已经将云彼丘的心思看穿。 “只有一件事,你必须做到,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你不该有这个心思。” 从前的事情,李莲花早在十年间看开。心寒之后,便是淡然,他不在乎了。 唯一的逆鳞,只有江晚。 虽被角丽谯蛊惑,破除邪术之后的云彼丘,依然对江晚抱有以前的心思。 那一眼,江晚看不出来,李莲花看的很清楚。 因为那个眼神,跟他很像。 李莲花转身离开。 云彼丘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会..帮你调查单孤刀的事情,若有需要,随时找我。” “你的行踪,我会烂在肚子里。” 百川院,除了云彼丘,没有人知道李莲花就是李相夷。 莲花楼64 回云隐山 (时间线已我彻底打乱,大家不用太纠结细节。) 一段插曲结束,江晚却没有什么好心情。 不过这倒是提醒她了,她问李莲花:“若是以后再被其他人认出来该怎么办?” 按照李莲花现在的性子,他早就放下,除了解决单孤刀的事情,他不会再回去了。 当年的事,一环扣一环,但凡其中有一个出差错,都不会导致如今的结局。 李莲花:“认出又如何,都过去了。” 现在的百川院不需要李相夷,自然也不会需要李莲花。 就算李莲花现在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或许都不敢认。 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记得你从前与石水关系很好,前几天好几次遇见,你怎么不与她相认?” 江晚叹气:“我看到他们,就能想到十年前,我没办法心无芥蒂。” 那样的情况,唯一能担事的肖紫衿主动解散四顾门,剩下的佛彼白石顺意而为。 虽然知道人之常情,可还是会... 话刚说完,江晚眼巴巴的看着李莲花,就差把''我在乎你''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他鸦羽般的睫毛动了动,眼睛含着笑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这狐狸已经是老狐狸了,做出亲密之举时,都是面不改色。 从前还未成亲的时候,他稍微靠近一些,耳垂都会变得粉粉的。 正道魁首,亲近师妹时,总是会害羞,只是面上不显。 她抵住他胸膛,拒绝道:“今日不行。” 江晚伸手揪了揪李莲花垂在胸前的黑发,不满道:“你已经折腾我好几日了。” “不够。” 李莲花将江晚的手攥在手里把玩,用着低沉温软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真想与夫人日日缠绵。” “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她的脸红的不行,捂住他的嘴,开口道:“你诱惑我也没有用。” 李莲花又笑:“没有用?” “可是,这里不是这么说的。” 最后仗着莲花楼没有别人,抱着她。 酣畅淋漓。 ..... 此次去元宝山庄,一枚冰片到手。 中途有人来抢,是玉城案的宗政明珠,犯了案没有入狱,反而翻身做起了监察院的指挥使,还真是可笑。 他一心抢夺冰片。 封磬告诉他,这宗政明珠是角丽谯的人。 江晚不禁开始担心笛飞声的情况,想了想他那么强,只是对付角丽谯,应该不会有事。 在去寻找下一枚冰片前,一张喜帖由何晓凤送到了莲花楼。 八月十五,肖紫衿与乔婉娩在扁州小青峰百草坡大婚。 就在野霞小筑举办。 何晓凤说道:“诶,方多病那小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一直不说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就连我要带他回去都没什么反应。” 说着说着,又道:“这肖乔大婚,我看他还是别去的好。” 作为小姨,何晓凤自然是心疼方多病的,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心神伤成这样。 李莲花不语,他拿着手中有些分量的请帖,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转眼那么多年过去了,肖紫衿都走到了成婚这一步。 他抬眸说道:“多谢转交,若是有时间,我会去看看。” 何晓凤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很快便洒脱道:“哎,有空就来天机山庄坐坐。” 说着,她便走了。 果然好男人,都是有主的。 她什么时候能遇见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江晚正在后边给狐狸精洗澡,小狗沾了水臭臭的。她有些嫌弃的挠了挠狐狸精的下巴,说道:“下回可别往泥地里钻,你知道我给你洗一次,多费劲吗!” 最重要的是,钻就钻了,别往她身上蹭啊啊啊。 刚刚何晓凤说的那些江晚都听到了,她问:“你想去?” 李莲花点点头,“去一趟,说不定还会有别的线索。” 更何况,十年前的好友大婚,他也不能缺席。 “我听说金鸳盟..不太平。” “你若是收到消息,不要去。” 他知道江晚和金鸳盟一直有通信,而且比较频繁。 李莲花不希望江晚插手笛飞声的事,若她想掺和,他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妻子,还能不管不成... 江晚沉默搓狗,觉得李莲花还是太高看她了。扯上笛飞声的绝对是大事,她过去还可能添乱。 有了计划,接下来就要赶路去扁州。 江晚想着接下来应该是遇不到方多病了,还觉得有些可惜。 谁不喜欢一个热情阳光的少年郎结伴而行,多有活力。 很快,她又想开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一贪心,就会出事。 ..... 这路走到一半,江晚决定还是不去参加肖乔的婚礼。只怕是熟人见面尴尬,被认出来更是麻烦。 她备了一份礼让李莲花送去。 她不想去,那就不去。原本是想江晚留在莲花楼内,她说要回云隐山一趟。 看江晚收拾行李那么开心,李莲花没有开口挽留。 不过是分离几日,他看着她收拾的样子,心中又惆怅又不舍。 一股淡淡的焦虑与忧心在心中蔓延开,大概是失去之后更加珍惜,所以在江晚的事情上李莲花格外的小心。 她背着包袱,牵着马就要走了。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她疑惑回头。 “好啦,过几日就回来,正好陪一陪爹爹和娘。” 江晚轻轻抚摸李莲花的脸,自从恢复功力之后,他的皮肤越来越好。她摸着,竟然有些舍不得放开。 这扬州慢还有这功效,江晚突然有点小小的嫉妒。 可恶,她天赋不高,学这玩意也学不来。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江晚骑马离开。 李莲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站到看不见她,才收回视线。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自嘲的笑了一声。 不过几日,就忍受不了。 李莲花,你比以前病的还厉害。 ..... 去扁州的路上途经云隐山,所以赶路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落脚于某个小村落,准备歇一歇的时候,正巧撞见人牙子与人交易。 人牙子扛着一昏迷的红衣男子,费力的将人扔在地上。 莲花楼65 其实我是你主人 “这可是好货色啊。” “瞧瞧这脸,还有这身材。” 另一人犹豫道:“怎么昏着,不会有什么病吧?” 人牙子信誓旦旦道:“哎没事,我能卖给你烂货吗?” 江晚仔细一看,“!” 这不是...笛飞声???? 怎么回事,难道金鸳盟真的出大事了,她突然想起无颜今日的来信。忙着赶路,她都忘记看了。 此时来不及查看,她两步并做一步,快步走到人牙子面前。 生怕自己晚了一步,这笛飞声就被卖了。 天,笛飞声被卖去做男奴。 一个敢卖一个敢买。 那两人是私下交易,另一人本就犹豫,见有人来,抬脚就走。 人牙子急了,对着江晚说道:“你干什么,坏人财路,是要天打雷劈的。” 江晚无语:“你随便卖人就有理了?” 江晚:“他是我朋友,怎么会落到你手上?” 本来这人就是来路不明,人牙子只想挣个快钱,见江晚硬气,他便软了:“既然是你朋友...这人好歹也是我救的。” “你多少给一点,总不能让我亏药钱啊?” 江晚快被此人气笑了,笛飞声这肩上的伤口敞在那,血迹都未干,哪里处理过了。 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随便给了人牙子一点钱,将人打发走。 主要是怕笛飞声伤势严重,她没空和人牙子继续掰扯。 人牙子得了钱喜笑颜开,立马走人。 能挣点是挣点,现在行情不好,人喊人打的。 “笛飞声,笛飞声?”她叫了几声,笛飞声都没有反应。 江晚简单的帮他处理身上的伤口,又喊人帮忙将他抬到马上。 见他还能坚持,伤口也没有恶化,立马朝着云隐山冲去,此处离云隐山不远。 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山脚。 漆木山见江晚带回一个大活人还吓一跳,连忙问:“这是谁?” “笛飞声。” 芩婆疑惑道:“笛飞声,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江晚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并且保证笛飞声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若是李莲花在这,也会救他的。 搬出师兄,就好使多了。 芩婆与漆木山对视一眼,出于对女儿的信任,最终还是出手医治。 “这毒...”漆木山话未说完,沉思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漆木山从屋内出来,对着江晚说道:“现在倒是没问题,这毒一时半会儿解不开,暂时被压制住。” “我给他配了药,按时服下,过几日看看情况。” 江晚松了口气,她去看了眼笛飞声,情况确实好很多。 此时江晚才有空去看无颜的信。 【角丽谯与单孤刀联手,尊上中毒失踪。】 难怪.... 事发突然,封磬来不及报信。 漆木山又走了回来,对江晚说道:“他身上的毒倒是没什么要紧的,我发现他体内还有蛊虫。” “瞧着存在的时间也有些年头了。” 蛊虫? 江晚点点头,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 嘶,现在这个情况,有些难办啊? .... 第二日,江晚困难起床。她昨天烦心,睡得很晚。才出门,就听到笛飞声那屋传来动静。 走去一看,竟是笛飞声与漆木山打了起来。 “等等!”江晚急忙去阻止。 笛飞声重伤落了下风,被漆木山点穴动弹不得。 漆木山见江晚来,委屈的跟自己女儿诉苦:“我好心救他,他一醒来就是杀招。” “这可不是我要打他的。” 漆木山生怕被自家女儿误会。 江晚无奈,连声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阿飞,他是我爹。” “我们救了你,你...怎么了?” 此时的笛飞声有些奇怪,他的目光陌生警惕。 漆木山解穴后,他捂着自己的额头,见漆木山要靠近,防备的竖起警戒。 漆木山怕他伤害江晚,结果江晚一过去,笛飞声没有反应,他一过去,就是刀锋相对。 漆木山:“......” “你..是谁?”笛飞声怔怔的看着她,头疼欲裂,对她没有任何抗拒和排斥的感觉。 所以她一定是认识的人,可以相信。 江晚惊讶,她问道:“你失忆了?” 她看向漆木山:“快看看怎么回事?” 漆木山冷哼一声:“我倒是想看,你看我现在能过去吗,你先和他说说,好了叫我。” 说着漆木山就走了,看来真是气狠了。 她将笛飞声扶回床,他刚刚那么一动,身上包扎好的伤口二次创伤,将纱布都染红,血淋淋的淌血。 “别动,我再帮你重新上药。”江晚肉疼,为了救他用的可是上好的草药,死贵死贵的那种,结果他就这么浪费了。 笛飞声一动不动,他冷漠的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根本不在意,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江晚。 他又问:“你是我什么人?” “是我...娘子?” 哗啦一声,放在桌边的药瓶被她不小心推倒,她震惊的看向笛飞声,立马否认:“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他疑惑,将手放在自己心脏处,“这里,看到你跳的很快。” “原来,不是吗?” 快到,他以为自己病了。 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他对江晚非常亲近,那种感觉,几乎让笛飞声笃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结果不是,他突然有些烦躁与失落。 江晚摸了摸笛飞声的头,义正言辞道:“其实我是你主人。” 笛飞声侧头,眉头微蹙,重复道:“主人?” “嗯,对。” “具体的,我过会儿跟你说。”她恶趣味道,打算过一会儿等他好些,再与他说明真相。 机会难得啊,江晚摩拳擦掌。平时笛飞声在的时候,他管她比李莲花还要严格。 现在,总算轮到她翻身做主人了。 她敢肯定,就算笛飞声恢复记忆,也不会与她计较什么! 大概! 总之,机会难得。 笛飞声躺下,药效起来后,沉沉睡去。 江晚回到自己房间,找出纸笔,将如今的情况写明。一份送到李莲花手中,另一份,她犹豫片刻先收了起来。 不知道金鸳盟现在是什么情况,笛飞声没有恢复,她不应该轻举妄动。 等等无颜消息,再做打算。 莲花楼66准备下山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晚上笛飞声醒了,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笛飞声。 她只告诉他,他的名字是阿飞。 外面的人都想杀笛飞声,他暂时留在云隐山才是最安全的。 江晚等着李莲花回信,他最有主意,应该能想出妥善的办法。 寄信的时候,江晚其实很犹豫,金鸳盟的事本质上李莲花可以完全不管。 其他事情江晚与漆木山都串过气,不会让笛飞声怀疑。 本以为是相安无事,隔日江晚下山采买的功夫,回来就看见漆木山支使着笛飞声干活。 她就知道漆木山这性子耐不住,这折腾的手法,和以前折腾李相夷与单孤刀的手法差不多。 大概是太闲了,好不容易来了个人,他表面不高兴,实际上还挺乐。 江晚将漆木山扯到一边,问道:“爹,他可是金鸳盟笛飞声啊?” 不管是笛飞声,还是金鸳盟,在外界的评价都是极差,魔教和魔头骂的就是他们。 漆木山摸了摸胡子,压低声音道:“他现在就是阿飞,我可不管他在外面是什么人。” “他的根骨很好,悟性也不错。” “好苗子,可惜了...” 可惜人家现在也不需要师父。 他手痒,想过去切磋几招,或者是指点一二。 笛飞声虽然冷冰冰的,对待武学极为认真,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江晚见他们相处的好,也就甩手不管了。 她啊,还是愁。 希望笛飞声早日恢复记忆,她现在不相信金鸳盟任何人。 连笛飞声都栽跟头了,角丽谯这此人简直可怕。 也还好家中设有迷阵,爹娘都在,不然她连睡觉都没办法安心。 晚上吃饭,江晚一如既往的挑食。李莲花不在,没有人帮她吃,她就挑到一边,准备拿去喂鸡。 漆木山:“你这么浪费,下回我不给你做了。” 江晚理直气壮:“我跟你说了好几回,我不吃了,你还是要做。” “挑食。”漆木山懒得说她,芩婆也不管,吃完饭人就走了。 江晚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反应过来,小碗里的肉堆成一座小山。 她沉默,疑惑道:“阿飞,你干什么?” “多吃一些。” 江晚强烈谴责:“那不行,我好不容易瘦下来几斤。” 男人不赞同的眼神看了过,他皱着眉头道:“不行,吃太少。” “容易生病。” 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脑子却自动浮现,要好好养着。 多吃一些。 以前,很容易生病。 江晚无言以对,直觉告诉她不要跟笛飞声这个犟种对着干。含泪,将碗里的饭和肉吃干净。 嗝,真好吃~ 一扭头,发现笛飞声默默的盯着自己,头皮发麻。 “阿飞啊,靠你收拾了。” 说完,她直接遁走。 哎,突然觉得不恢复记忆也不错。 江晚上次采买,还去做了一件事,特地让山下村子的乞丐帮她盯梢。 多做点准备,她才安心。 晚上,江晚准备打盆水洗脚,发现笛飞声已经帮她打好了。 他忙上忙下,将该准备好的都准备好。 就那么点的时间,笛飞声居然将她的习惯摸清楚。 江晚连忙道:“哎,你不用做这些。” 笛飞声淡淡道:“我想做。” 她脱去鞋袜,舒舒服服的泡脚。 笛飞声的目光狼狈的躲避,抿了抿唇又看了过来。 他在江晚身边蹲下,她几乎没有躲避的机会,就被他抓住手腕。 接着笛飞声将脸靠了上来,他迷茫的问:“你是我的主人。” “那我要做什么?” 接着,他吻了吻江晚的掌心。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之前那般冷静,他说:“你说的我都信,可我觉得怪怪的。” 江晚:“!” 他骤然凑近,目光锐利的盯着江晚。 有种被野兽盯着的寒凉感,江晚咽了咽口水,她解释道:“我..其实是开玩笑来着的,你是我朋友!” 笛飞声皱眉,否认:“不是朋友。” 直觉告诉他不是朋友,他也不想当她的朋友。 提起朋友这个词,他就很烦躁。 怎么只会是朋友,不可能! 这个房间,有男人的东西。和笛飞声的身量不符,所以,她成婚了。 对象并不是他。 但是他又这么在乎,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 亲近她,她也不排斥,所以...他们之间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朋友。 那是什么? 江晚打断他的思索,“我爹说了,你要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快回去休息吧。” 被他死死的盯着,江晚情不自禁的放缓呼吸,将人立马赶了出去。 失忆的笛飞声不会克制自己,他站在门口,瞧着外面的月色,眉头始终紧锁。 被拒绝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她的夫君是谁,为什么不在这里? ..... 收到李莲花来信,江晚仿佛看到了救星。 信中只有零星笔墨提及笛飞声,让她带着笛飞声下山与他汇合。 其他的话,都是在关心她,然后说了一些近况。 肖乔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喜宴,肖紫衿春风得意,看谁都是一副笑脸。 只是好像对他身份起疑,一直在试探他。 喜宴顺利结束,李莲花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倒是封磬奉单孤刀的命令,带着万圣道上门贺喜,提了一嘴重组四顾门一事。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就起疑了,江晚庆幸自己没有去。肖紫衿为人高傲,但对她还算不错,整日一口晚妹晚妹的叫着,是真心把她当妹子看。 即便如此,他那日毫不犹豫解散四顾门分家的模样,还是被江晚深深地记在脑子里。 想想她就一肚子气,当时她被单孤刀关着,等出来距离李相夷出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于事无补。 江晚将信收好,当晚就收拾好行李,告诉笛飞声第二日出门。 他嗯了一声,低头默默的掰玉米,是明日漆木山做饭要用的。 江晚很喜欢吃玉米。 笛飞声扔了一个完整的烤玉米给她,火光映衬着他的眉目,叫那冷冽的脸庞都衬的柔和。 莲花楼67是你不懂 上次戏弄他,被步步紧逼之后,江晚就不敢开什么主人的玩笑了。 他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的倾向,江晚简单的说了些他的真实身份。 这个没有必要瞒着,江晚就是怕他落单时,被其他人蒙蔽。 提前说明,他自己心中有底,自有判断。 “你说的那人,何时出现?”笛飞声指的是无颜。 江晚将最后一口玉米吞下,回答道:“现在金鸳盟很乱,无颜自顾不暇。其他人也不可信,等你功力彻底恢复,情况好一些。” “我们再回去。” 得做好准备。 笛飞声将无心槐逼入后脑,保住武功,受了重伤。漆木山说等毒彻底解了,他的记忆自然而然的会恢复。 翌日,江晚与笛飞声一同下山。 乞丐没有见着什么可疑的人往云隐山去,江晚给他们一些赏钱。带着笛飞声找到一处金鸳盟暗桩,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无颜还活着。 坏消息是,角丽谯夺了笛飞声的权,其他不服的手下全被杀了。剩下的想要活命,也得假意归顺。 在单孤刀的帮助下,角丽谯很顺利。 无颜在笛飞声身边这么多年,也是有本事的。带着一队人马突围,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估计是一边防着角丽谯,一边四处寻找笛飞声。 只要笛飞声还活着,就算角丽谯现在占了上风又怎么样... “圣女,既然尊上已经找到,不如带人回去。” “杀了叛徒。” 下属说的义正言辞激情愤慨,江晚心都凉了半截。 就这情况,怎么杀,笛飞声身上的毒还没彻底清除.... 吃药也得吃上一段时间,最快的办法就是让李莲花用扬州慢帮忙解毒。 江晚说这些做这些,都没避开笛飞声。等快结束了,他才开口:“你就在这里守着,让剩下的人随时待命。” 金鸳盟部下:“是,尊上。” 看来笛飞声心中有数,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解毒。 两人一道离开,笛飞声很平静,她心中憋了不少话想说。 比如说,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明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刚刚说话的样子,江晚都要以为他没有失忆了。 路上有笛飞声在,一切顺利。 他若无旁人的亲近,让她不自在。 照顾她,几乎是他非常顺手的事。 其实江晚可以自己下马,他来得快,很喜欢抱她下马。 有什么突发状况,也是护在她身前。 他的话不多,做什么都是干脆利落。不说话时,性子就是淡淡的。 哪怕是失忆了,对待外人,还是没什么耐心。 路上停下脚步歇息,他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她会偷偷去看他两眼。 孰不知,她的视线异常明显。 他装作没发现,心中如蚂蚁爬过,难以忍耐。 心脏跳的很快,连带着躯体都变得燥热了起来。 笛飞声很想做点什么,想和她说说话,又想做点别的什么。 无声的撩拨最是难耐。 江晚就算是呼吸,在笛飞声眼中存在感很强。他很难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你说...怎么会有人这么让人喜欢? 明明失忆了,身体,还有感情都认得她。 今日赶路太慢,没来得及入城。附近又没什么村子,只好在荒郊野岭落了脚。 “把手伸出来。” 江晚疑惑:“怎么了?” 接着伸出手,他一把将她的袖子撩起,露出大片肌肤。 胳膊被蚊虫咬的厉害,白皙的肌肤上甚是明显。 她今日热的厉害,路上也没外人,就将袖子挽起凉快。不过两分钟,就被咬了。 吓得她赶紧把袖子放下来,出来得及,都忘记带防蚊虫的香薰。 现在已经不痒了,她自己都忘记这回事。 笛飞声从包里拿出药膏,仔细为她涂上。 他不是这么细心温柔的人,涂药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简单快速。力道一重,还将她弄疼了。 沉默间,笛飞声突然开口说道:“你有夫君了?” 江晚点头:“对,我有了,十年前就有了。” “我和你认识了多久?” 江晚思索着,不确定道:“也有十几年了吧。” 笛飞声拧起眉毛,这么久的时间,他怎么会让别人把江晚抢去? 他突然冷冰冰的笑了一下,将江晚笑的发毛,连忙询问:“怎么了?” “我笑我自己。”他不愿多说。 从江晚的口中,他隐约知道自己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想的越明白,就越不甘。 他看着江晚,“就算你嫁给别人。” “我也想留在你身边。” 江晚想到上次,笛飞声超前的发声,连忙捂住他的嘴,开口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一直想着我呢。” 他拉下她的手,不松开,“不要。” “你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是不顾世俗,也想留下来的存在。 他不止想单纯的与江晚在一起,更想在她心上留下痕迹。 江晚叹气:“你怎么就是不懂,这么倔怎么成为天下第一..” “是你不懂。” 笛飞声一针见血,他又道:“你若是懂了,现在的情况绝对不会这么和谐。” 就是因为不懂,她选了旁人,也不是因为爱情。 他们都明白,所以执着。 她最好一辈子谁也不爱,不然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江晚反思,江晚摆烂。 她闭着眼睛打算睡觉装死,拒绝要是有用的话,她就不会嫁给李相夷了。 一个人过,挺香的。 只要不触及她的利益,江晚可以一直装死。 这场谈话匆匆结束,她余光瞥见笛飞声去河中沐浴。可能还是有所顾忌,身上还穿了件单薄的里衣。 她默念大悲咒,转过身子,不去听不去看。 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 绝对不能被任何人诱惑,啊..他们都是故意的。 知道她喜欢什么。 江晚昏昏沉沉,渐渐睡着。 次日醒来,身上多了件笛飞声的外衣。 他坐在一旁,背着着她。身板挺直,手里还握着他那把大刀。 “你说的地方,快到了。”他耳力极好,江晚的呼吸一乱,他就知道她醒了。 江晚揉了揉眼睛,困倦道:“大概半日的路程。” 莲花楼68怎么可以占人便宜! 与李莲花分开满打满算,也有七八天的时间,她还有一点想念。 两人继续赶路,未到约定的地点便出了意外。 仔细一看,竟然是雪公血婆。这两人都是南胤人,对角丽谯非常忠心。 撺掇盟中人背叛笛飞声,这两人可出了不少力。 他们这次出现的目的并不是笛飞声,而是江晚。 笛飞声戴着面具,加上刻意遮掩,他们并没有发现。 江晚:“??” “你们去抓笛飞声啊,抓我干什么?” 这对吗,这么久过去,角丽谯还念着她不放。 从另一方面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执着呢? 雪公:“你若是愿意回去,帮主说了,您还是我们的圣女。” “一切都不会变,何必跟着那个什么李莲花吃苦呢?” 江晚无力扶额,“这圣女爱谁当谁当....你们找别人去吧。” 一开始就莫名其妙套头上的头衔,江晚从来都没有执行过''圣女''的职责。 她一直在摆烂中,横竖都被摁上了,那就好好的躺平享受吧。 雪公血婆对视一眼,眨眼间他们四周围了一群人。 血婆:“帮主说了,要活捉。将人带回去后,再把李莲花杀了。” 笛飞声抬手一掌,将冲上来的一部分人击飞。江晚在兜里摸索信号烟,她记得是从何晓凤给的。 她回云隐山时,就收在自己的包袱里,一直没有拿出来过。 不管是谁的,能帮忙就行! 信号烟未扔出,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角落突然窜出,落在江晚身边,“跟我走。” 抬眼一看,正是许久未见的方多病。 嚯,今天还真巧,熟人都聚齐了。 方多病抓着江晚的手腕,对着笛飞声说:“阿飞,这里交给你了,我先送她走。” 笛飞声沉默,以一己之力将剩下的所有人拦下。 雪公惊愕:“悲风白杨,你是..你是尊上??” ..... 方多病攥着江晚的手腕,一路带她逃窜。偶有漏网之鱼,以方多病一人之力也可击退。 她有些失望,自己摩拳擦掌,想要试试毒药,结果愣是没有出手的机会。 好不容易甩开追兵,两人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此时,江晚才有空去打量方多病。 他和之前没什么太多的区别,腰间只挂着那一枚玉坠。就刚刚的身手来看,他比之前要强。 回家一趟才多久的功夫,变化居然如此明显。 她打趣道:“方少侠,这回是真的大侠,等以后,不知还要迷倒多少人。” 他脸一红,拉着她的手腕一直没放开,俊逸的脸努力绷着,沉声道:“我本来就是大侠。” “再好又怎么样?” “某人心里没有我。” 这小语气听着怎么那么幽怨....? 江晚撇清关系道:“这..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你愿意出手救我,不会还没放下吧?” 方多病:“是。” 她心一惊,默默想将手抽回,他收紧力道,愣是不肯松手。 江晚转移话题道:“阿飞怎么还没回来?” 她的视线一直没敢看向方多病,心中开始直打鼓,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少年郎嘴角拉平,苦涩道:“这是我的事,你不用有负担。” “你选了李莲花,我还是喜欢你。” “我想对你好,就让我跟着吧,说不定,时间久了,我就死心了。” 这话说出来方多病自己都不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一想到以后都见不到她,这颗心就很难受,疼到他彻夜难眠。 脑海里,总有着她的身影。 方多病觉得自己是中毒了,解药是江晚。 可惜,她愿意给他解毒。 他退一步想,在这段时间里,就在她身边行走江湖,能待多久是多久。 看着她,心中就欢喜。 江晚:“小宝,你还年轻呢。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喜欢,等过阵子就好啦。” 她只能这样委婉的安慰他,在江晚看来方多病是一时兴起。 等他遇见更好看更好的姑娘,说不定就想开了。 她记得方多病与当朝公主有婚约,此时此刻的场景,她没敢说。 方多病沉默,他黏腻的视线落在江晚身上,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 为什么还要安慰他... 她站在这,就很吸引他。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不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 说话时的粉嫩的唇瓣,温柔看着他的眼睛,还有隐隐约约的香气。 时时刻刻,都在撩拨方多病的心神。 江晚嘴巴都要说干了,方多病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反而还凑的更近了一些。 “晚晚。” 一声呼唤,立马让江晚条件反射的挪开一步。 方多病失神的松开手,愣愣的看着她。 “李莲花,你怎么在这里?”江晚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她快步走到李莲花身边。 结果发现,李莲花的出现,并不能将她从这焦灼尴尬的气氛解救出来。 他握着江晚的手,拿着帕子帮她细细擦拭:“手,脏了。” “我不放心,多行了一段路,怕你出事。” 李莲花一路追着江晚的痕迹找来,看见某人阴魂不散的出现,原本不好的心情直接雪上加霜。 他牵着江晚的手,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容。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方多病的反应没有之前那么大。打算找回来的时候,他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恶的死莲花,让他抢先一步。 气氛不对劲,又被两个男人夹中间的江晚,觉得无比头疼。 最想避开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追上来的笛飞声瞅着三人不对劲的气氛,他拧起眉毛,走到江晚面前。 他手里拿着江晚逃跑时不小心落下的簪子,很是自然的帮她戴好,顺手还捏了捏她柔软的脸。 李莲花:(笑容僵住) 方多病拍开笛飞声的手,压低声音道:“阿飞,你过分了啊,怎么可以占人便宜!” 笛飞声皮斜睨了他一眼,懒得与方多病说话。 半个时辰后。 四人聚集莲花楼,江晚握着杯子,低头作鹌鹑状。 顶着三道炽热的目光,她的冷汗缓缓从额角落下。 啊...好想逃。 现在回云隐山还来得及吗? 莲花楼69我带你去逛逛 她迅速找了个理由去外头走走,没人盯着她,总算能松快松快。 江晚走的不远,找到一条小溪,就在溪边休息。 这会儿没有别人,她就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角丽谯今日这么猖狂,是与单孤刀达成什么交易了? 封磬那边一直是李莲花对接,江晚不好询问。 因为李莲花不想让她掺和这件事,用另一个话来讲就是。 他希望江晚是开开心心的,这些恩怨情仇本就与她无关。所有腌臜事,都由他来解决。 李莲花什么都可以答应江晚,唯独这件事,他不想让她陷的太深。 江晚理解他,也明白他。 这一路上,江晚确实没什么烦心事。她只用吃吃喝喝,每日都能睡饱觉。 他也不会刻意瞒着她,就是不想她主动插手。 江晚叹了口气,她想将事情快点解决,然后回到云隐山。 平淡的日子,才是江晚向往的生活。 单孤刀...想起此人,江晚就心情复杂。 他待她也是特殊的,不然知道一切真相的江晚,不可能安生活了十年。 若真的狠心,云隐山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小时候,她最崇拜他。 如今,什么都没有。她内心除了愤慨,就只有平静。 单孤刀对不起芩婆,也对不起漆木山。 江晚在溪边坐了很久,她想了许多。心情烦闷时,一个玉兔糖饼递到江晚面前。 抬头一看,是李莲花。 “我给你做的。” 江晚接过,撒娇道:“可是我不喜欢吃太甜的。” 说完,她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酸甜酸甜的口感,很好吃。 他宠溺的看着江晚,挨着她的肩膀,凑过去也咬了一口。 “我已经用扬州慢帮笛飞声解毒,再过一日,他应该会好。” 至于记忆,应该也会恢复。 李莲花:“你是不是喜欢他?” 她差点没把口中的糖饼吐出来,囫囵咽下,急忙说道:“我只喜欢师兄,喜欢李莲花。” 看,她多会端水。 他点点头,又道:“可你会喜欢笛飞声,也会喜欢方多病。” 不要用这么清隽的脸,说出她这么渣的话啊。江晚突然觉得这个糖饼有些难以下咽,她继续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没有吗? 他歪了歪脑袋,锐利清明的视线,将江晚看得透透的。 他说:“是我错了,你不会喜欢谁...也不会爱上谁。” 一语道破。 在江晚的世界中,好像没有男女之爱。 她给不了李莲花想要的。 像一个绵软的面团,别人把她揉成什么样,她都能适应。但是压到最后,她会消失,逃避。 她也会安安静静的待在那,仿佛什么都能包容。 让人去争去夺。 用通俗的话来讲,关于情爱,所有人在她眼中一视同仁。 李莲花给她上了枷锁,她会对他负责,会拒绝别人。 但有时候,这道枷锁,不能让她抵制住诱惑。 李莲花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一颗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他真是越来越不安,患得患失。 今日是怎么了,他都惊讶于自己今日想了那么多。 大概是分开太久的原因,晚上没有她,他都睡不好。 如今方多病与笛飞声都在,虎视眈眈随时觊觎着江晚。 江晚握住他的手,软声安抚:“别想那么多,我不会离开你。” 她摸着李莲花的眉眼,心中软成一片。她慢慢凑近,偏头在他唇上亲了亲。 软绵绵的触感,还带着些许甜味。 他闭着眼,放缓呼吸,默默的感受着她的接近。 隐秘的满足悄悄蔓延开。 她真的是心软,稍微示弱,便... “吃饭了!”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现在缱绻暧昧的气氛。 江晚慌忙想与李莲花分开,却被他摁住,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举动像是要把她吞了,她伸手推了推李莲花。 他才餍足的松开。 方多病来了,她连忙擦了擦嘴角,掩饰着什么。 江晚还没大胆到在别人面前自如接吻。 只是她这个样子,旁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多病看向李莲花,他压着心里的郁气,闷闷不乐的说道:“开饭了。” 李莲花投来的眼神很轻,不知是不是方多病错觉,隐约感受到了挑衅。 再看时,李莲花还是那副清淡如玉的样子。 方多病深知自己现在就是话本子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心痒痒,凑到江晚身边,对她说:“我今天做了几道菜,你试试,肯定比李莲花好吃。” 哪怕极力维持着欢快和谐的气氛,还是透露些许怪异。 李莲花:“....” 这样被围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场景,一天里不知道发生多少回了。 江晚感到深深地压力,哪怕方多病的皮相再好,她也不敢多看一眼。 回去是要被教训的。 在床上 被教训。 她好像电视剧里那个,经常受诱惑,又被老婆管着的无能丈夫。 哈,这么想着,江晚自己都笑了。 回到莲花楼内,一桌菜看上去卖相很好。吃起来,却不如李莲花做的好吃。 方多病擅长点评,真做菜,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饭桌上,方多病问起接下来的行程。 他看着李莲花说道:“你们可别想把我甩开,我是要与你们一起,闯荡江湖。” 少年郎,总是很有热血。 总之现在是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江晚默默吃饭。 突然,李莲花起身,他给江晚一袋钱,对着方多病说道:“你看你这么浪费,我几日赶路的食材都被你用完了。” “和晚晚一起出去,把东西采买了。” 方多病刚想反驳,一听是和江晚单独相处,他立马应了下来。 方多病:“李莲花少命令我,这次我与阿晚一起,我看你怎么甩开我。” 现在这个时间,出去? 有问题,江晚瞅了笛飞声一眼。 笛飞声默不作声已经干完三大碗饭,他抬眸,对着江晚说:“快去快回。” 好了,现在很确定,有大情况。 江晚犹豫间,方多病拉着她的胳膊,拿着钱袋就往外走。 “正好,现在这个点,镇上有夜市。” “我带你去逛逛。” 他很高兴,因为要与她单独相处。 莲花楼70 出发 方多病说得对,这个时间镇上一直很热闹。 她心里记挂着莲花楼的二人,在他身边一直心不在焉。 江晚有点累,在街道上随便找了个摊位坐下。 方多病给她点了一碗绿豆汤解暑,晚上比白日凉快,喝着绿豆汤更是清爽。 她一直想着别的事情,将身边的方多病冷落许久。 等她回神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一扭头,对上方多病笑颜,他痴痴的看着她。 江晚被他的目光烫到,立马避开,小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也不知他们那怎么样.... 方多病别过头,闹了个大红脸。 绿豆汤放了那么久,一口没喝,光盯着她看。 他抿了抿唇,心中愉悦,难以掩饰。 回去的路上,脸上都是带着笑。 “有机会,我真的要带你回天机山庄。”说到这,方多病嗓音带着自得,满是自豪与傲气。 他偷偷看了江晚一眼,又道:“山庄有许多新奇的玩意,你一定会喜欢。” 过去住几天也行。 江晚很好奇,她说:“我一定会去的。” 她对机关一直很感兴趣,当然,仅限看。 真要上手去弄,她还嫌麻烦。 “那..拉钩。”他低着头,江晚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声音都软和下来,很不好意思的伸出手。 江晚:“小宝,你怎么还玩这套,幼稚鬼。” 方多病不满反驳:“你都食言好几次了。” “不愿意算了。” 他来不及收回的手,被江晚轻轻勾住,她说:“好啦,我答应你,一定去!” 食言那么多次,也不是江晚想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原因。 反正去天机山庄走一趟也没事,等事情结束后,拉着李莲花一起去。 好好玩几日,再回云隐山。 莲花楼安静的停泊在郊外,若是忽略倒了的大半边墙,也算是岁月静好? 江晚快步走进去。 一个悠闲喝茶,一个沉默打坐调息。 “这是怎么了?” 这墙要修,也要不少银子吧。 李莲花随意的扫了一眼,他简单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哎,不礼貌,连钱都不赔我。” 打成这样,怕是能把莲花楼都拆了。 江晚咂舌,她说:“这漏风漏的...” 之前方多病和笛飞声干架,就塌过一回。 李莲花也没怎么修理,如今连木板都碎成渣渣了。 笛飞声睁眼,他脸色很白,有些头疼的晃了晃脑袋。 “我想起一些事...”他眉头紧锁。 余毒清理后,笛飞声会恢复记忆。 江晚给他递过去一杯温水,他抓着她的手腕,吓得她弄翻了杯子。 水打湿他的衣襟,薄薄的衣裳贴着起伏的胸膛,有种说不出的se 气。 江晚忍不住瞟了一眼,立马欲盖弥彰挪开视线。 方多病:“你怎么了?” 少年郎过来,笑嘻嘻的将江晚搬到一边。动作不算温柔的,帮笛飞声擦脸。 笛飞声:“....” “你有病?” 双方对于肢体接触,都很恶寒。 方多病将脸巾一扔,生气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啊。” 他随意的瞥了一眼,刺了一句道:“练的再好,阿晚也不喜欢。” 江晚:不要为我花生啊! 突然被q到的江晚一哆嗦,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李莲花一眼。 后者给了她一个微笑。 混乱的一个晚上,江晚躺在床上又失眠了。 次日。 方多病一早就不在,方多病也不在。 李莲花做了早饭,就等着江晚一起吃。 她刚落座,就看到李莲花把玩着一枚冰片。 “又找到一枚?” 李莲花淡然道:“是封磬送来的。” 此时无外人,他不用避讳,继续说道:“单孤刀已经起疑,后面没有什么平静的日子。” “要回山吗?” 双方斗争,谁都不会牵连江晚。 江晚摇头:“我不放心你。” “再说了,好多事情没解决。我回去,也休息不好。” 李莲花有两枚冰片在手,不管是角丽谯还是单孤刀都会对他下手。 剩下两枚,还没有头绪。 啪的一声,一支箭射了进来,直直的插在窗边。 李莲花取来,顺手扔给江晚:“笛飞声给你的。” 【无事,已回。】 这么快,江晚有些惊讶。 想想也对,金鸳盟的事情不能再拖。 “爹说,他身上有蛊虫。”江晚提起这事。 谁能想到笛飞声身上还有蛊虫,到底是谁在他身上下的..? 李莲花:“这就想得通了,笛飞声也想要业火痋,是因为他身上的蛊虫。” 江晚云里雾里,她低头喝粥,对他说道:“后面,我想去一趟天机山庄。” “我们一起去。” 后面的一个月时间里,他们一行人去了小远城。李莲花明面上带着方多病破案,实际上私底下在寻找罗摩天冰。 可惜,这第三枚冰片失手,落在了单孤刀手中。 为了不引起单孤刀怀疑,封磬没有擅自行动,这段时间的小动作,隐约让单孤刀有所察觉。 他性子多疑,对待封磬也多了几分试探。 还剩最后一枚冰片。 单孤刀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李莲花面前露过面,江晚猜测,也快了。 ...... 方多病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李莲花,阿晚!” 方多病匆匆回来,他一屁股坐下,给自己灌了半壶水。 方多病喘着气,对着江晚说:“之前还说带你去天机山庄,今天机会就来了。” “我娘传信于我,让我速回,说是有大事。” “不如现在就跟我去一趟。” 江晚立马道:“好啊,我们一起去。” 我们这个词,是看着李莲花说的。 方多病笑容淡去,他咕咚咕咚又喝了半壶。 江晚:我又说错话了? “哪不去?”她又补了一句。 方多病炸毛:“你答应过我的!” 江晚摸了摸他的头,顺手让他坐回去,“去去去,一定去。” “敷衍。”他哼了一声,然后对着李莲花说:“李莲花,你就算不去,阿晚也是要跟我走的。” 李莲花勾唇,笑眯眯道:“去,当然要去,晚晚去哪,我就去哪。” 莲花楼71至少,给我说出来的机会 她哈哈两声,低头装死。 去天机山庄的事宜,就这么敲定。 如今月份逼近十月,天气凉了下来。再过段时间,又要过年了。 这次的新年,李莲花在。 想想便觉得高兴,若是方多病愿意的话,江晚也可以请他上云隐山作客。 家中老头总嚷嚷的要清净,若是有小辈上门,他是打心底的高兴。 ..... 他们三人到达之时,天机山庄正热闹。红绸挂起,贴着囍字窗花。 这是有谁要成亲了? 何晓惠口中的大事,居然是这个... 也就一个两月的功夫,何晓凤居然就要嫁人了。 江晚觉得有些仓促,上回见,何晓凤好像也没有什么成亲的念头。 何晓惠热情的将江晚与李莲花二人迎了进去,她一脸喜色,对着李莲花温和的寒暄几句。 接着看向江晚,亲热的握着她的手,问道:“我上回就听李神医说了,你们的喜事什么时候办?” “我到时候给你们备上厚礼送去,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方多病在一旁凉凉的喊了一声娘。 李莲花:“我与晚晚的婚事,还在筹备,尽快提上日程。” 他牵着江晚的手,眉目含情。而她心不在焉,一脸困倦,昨日没睡好,今天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 一听到这件事,立马清醒了过来。 那种被婚姻掌控的恐惧感再次袭上心头,哎...这婚礼是非办不可吗? 她寻个借口,松开李莲花的手出去透气,最不喜欢的就是与人打交道的场景。 别的不说,这天机山庄确实很大。 雕梁画栋,很是气派。 方多病的爹又是朝中尚书,也难怪他能和公主婚配。 江晚随意的走着,来到一处凉亭。 立马就有丫鬟过来,给她摆上茶水点心。 她一边吃糕点,一边犯困,午后最适合睡觉了。 今天还要吃喜宴,估计要在天机山庄留宿。 糕点没吃几口很腻,江晚让丫鬟给她弄了碟瓜子。 丫鬟围着,让江晚想起十年前在四顾门的日子。 珍珠...这个名字突然在她脑中浮现。 大火的那天,珍珠也不见了。 想想,江晚还有些难过。在单孤刀的设计下,珍珠生死难料,大概也没能逃过一劫。 “你在这,我找你半天。” 伤感间,方多病找了过来。 他回家之后,还特地去换了一身衣裳。 宽袖长袍,面如冠玉,稍微打点一番就是个俏生生的俊郎。 他在江晚身边落座,随便就往江晚手中塞了个荷包。 “这这这...” 荷包打开一看,竟然是一颗又一颗饱满的小金豆。江晚眼睛瞬间放光,随后艰难的将荷包推到他手边。 江晚:“这我不能收。”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方多病握着江晚的手,又将荷包塞到她手心,“我特地找人给你打的,你不说,就算是我白花钱。” “这是补给你的生辰礼。” 江晚的生辰早就过了。 方多病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他暗戳戳的挪近,解释道:“没别的意思,我就喜欢送别人礼物。” 那出手可太大方了,她一边委婉的拒绝,手很诚实的没有松开。 这可是金子。 白送的金子! 江晚此时才发现,他是不是特意打扮过,连睫毛都是卷翘浓密的。 清俊热烈的少年郎,顶不住心上人这般仔细的打量,红霞立马在脸上烧了起来。 她突然有些头疼,喃喃道:“我总觉得你这张脸熟悉...” 方多病年少又有朝气,脸上不带笑的时候,总让江晚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她有些发怵,默默的往旁边 避了避。 方多病:“熟悉?” 他失落垂眸,质问道:“难道你一开始对我好,是因为哪个熟人吗?” “除了李莲花,笛飞声,还有别人吗?” “你那么受欢迎,我怎么去争...”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委屈。 她都怕他会突然落泪,江晚最怕别人落泪示弱,特别是长得好看的美人俊郎。 不用多说什么,她心中就会怜惜。 江晚解释道:“不是..大概是我想多了。” “方多病,你应该知道我和李莲花的关系,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方多病的心理素质比之前强不少,如今他都可以厚着脸皮,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不会离开他,我也不会离开你。” 她还想说些什么,少年郎的指尖轻轻点住她的唇。 她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惊讶的看着他。 方多病:“等我小姨的婚宴结束,我带你去逛花灯节。” “至少,给我说出来的机会。” “不然,我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说完,方多病抬脚就逃,甚至在自家动用起轻功来。 害怕晚一步,会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江晚食之无味,天色暗下,李莲花慢悠悠的找了过来。 他瞧见江晚手边的荷包,说道:“方小宝给你的?” 她点点头,“都是金子!” 说到这,语气都雀跃了起来。 江晚问:“你怎么不去吃酒,我看里面很热闹。” 她不习惯那么多人的场景,一直躲在这里。方多病吩咐过,所以没有人来打扰江晚。 李莲花带了一壶清酒给她,说道:“这热闹从前体验太多了,我现在更喜欢清净。” 与她待在一起,心中便清净。 她若是不在,他便觉得焦躁。 原本想将方多病的事与他说,对视的时候,她突然说不出口。 又是这样的视线,她心头一跳,不自在的避开他的目光。 炽热的情愫,很有重量。 她大概也不是什么正常人,面对这些,总想逃避。 .... 在外人眼中,江晚与李莲花还未成亲,所以留宿的房间自然是分开的。 她难得一个人睡,还兴奋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结果大半夜迷糊迷糊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在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第二日,天机山庄乱了套。 问过才知道,何晓凤刚成婚的夫婿魏清愁失踪了,新房内还死了一名婢女。 江晚困的不行,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走哪,哪就有命案啊?” 来天机山庄,天机山庄就出事了。 莲花楼72 战前 这个热闹交给他们凑吧,江晚摇摇头,她准备出去溜达一圈。 等问题解决了再回来。 江晚本人对这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看见尸体都能做好几天的噩梦。 天机山庄地势高,周围也没什么人烟。 她在外面晃荡一圈,实在是无聊。 走到离开天机山庄的索道前,她往底下瞅了一眼,深不见底。若是不小心坠下去,只能下辈子注意点了。 她能出来,是方多病特许。为了防止凶手逃走,天机山庄封了各个出口。 但方多病很相信江晚,她想出去散散心,他便让人放行。 晃荡了一圈,江晚好像看见了某个眼熟的人。 嗯? 瞧那外形,好像是笛飞声。 他给江晚使了个眼色,她立马会意跟了上去。 两人默契避开守卫,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相见。 她问:“你怎么来了?” 江晚左右查看,见他身上一道口子都没有,便放心了。 不是中毒,或者受重伤就行。 他们这些江湖人,每次出现,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李莲花解毒之前也是如此。 笛飞声:“角丽谯逃了。” “你最近要小心。” 江晚沉默,她疑惑道:“她一心扑在你身上,按理说,应该是想法子把你弄了,怎么老是追着我不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角丽谯的重心好像不在笛飞声身上。 男人皱起眉头,嗓音带着一丝厌恶,“她对你心思不纯。” 江晚:“啊?” 她更懵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怎么不知道哇。 “总之这几日不要松懈,我不在,你最好不要与李莲花分开。”他细心嘱咐,说完这些之后,才开始说正事。 笛飞声:“我是今日过来,是和李莲花做交易。” “他要找齐四枚冰片和罗摩鼎,我可以帮他。” “条件是,事后我需要借用罗摩鼎。用完之后,我会归还。” 按照笛飞声的性格来说,直接找单孤刀合作,骗取罗摩鼎会更方便。 谁知单孤刀这个废物,也不知怎么的,那么久过去手里才一枚冰片。 剩下的两枚在李莲花手中,他现在武功恢复,想从他手中夺走并不容易。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李莲花合作,笛飞声在暗,伺机骗取单孤刀手中的罗摩鼎。 他说着,将信封送到江晚手中,“具体事宜,他看了这封信就知道。” 江晚将信收好,就打算与笛飞声告别。 没有走几步路,就被他拉着胳膊,扭头就撞到他怀里。他肉眼可见的紧绷着身体,放缓力道,扶她站稳。 那双手有些留恋的在她腰上停留片刻,最后克制的松开。 笛飞声很少和别人吐露心声,也从未和别人推心置腹过。 他想对她说点什么,有种过了这一次,下次很难见到。 说点什么好呢,笛飞声沉思。察觉到姑娘的目光,他的心跳加快了一瞬。 “待事情圆满结束,别忘记回金鸳盟看我。” 十年前他不懂,错失了先机。十年后,再想要,她早已是别人的妻子。 笛飞声:“我说过的话,永远有效。” 男人收敛浑身戾气与压迫,对待她只有淡淡的柔和。 江晚没敢问是什么承诺,若是第二夫的事情,她就算有十条命也不敢这么做。 真这么干了,她想象不出李莲花会是什么反应,但是她知道,一定不会是她想看见的场面。 她告别笛飞声,快步回到天机山庄。 正巧遇见笛飞声与李莲花,两人并排走着。一个神情惬意,一个紧锁眉头。 江晚将信拍到李莲花怀中,压低声音道:“是阿飞给的。” “阿飞?” 这两个字像是触动方多病某种开关,他闻着味就来了,质问道:“他突然写信做什么?” 方多病:“阿晚,你见着他了?” “上回,他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亏本少爷还给他煎药。” 某少年恨的牙痒痒,觉得自己的好心都被狗吃了。 李莲花将信拆开,快速的扫了两眼,接着随手收了起来。 江晚不在的这会儿功夫,天机山庄这一案也结束了。 其实与何晓凤拜堂成亲的魏清愁是个女人——两仪仙子。 她会来到天机山庄,是因为当年她与夫君四象青尊在地牢中多次得琵公子相助。 四象青尊是四个南胤后人之一,他临死前将罗摩天冰交给琵公子。 琵公子死后,这罗摩天冰兜兜转转又给两仪仙子。琵公子临死前,让两仪仙子务必亲自将罗摩天冰交给堂主何晓惠。 单孤刀与角丽谯都追的很紧,两仪仙子没有法子,只好将计就计,设计了这么一出成婚。 她隐藏身份,既要小心敌人,又想将东西安全交到何晓惠那。 哪怕再小心,也被单孤刀的人发现,重伤之后逃走。 等李莲花找到她,她已经不行了。 这罗摩天冰,自然是安全的给了何晓惠。 江晚突然醒悟,难怪李莲花要来天机山庄,看来他是知道有这么一层渊源。 不管怎么说,因着琵公子这一层关系,两仪仙子绝对会来天机山庄。 “这样,手中就有三枚天冰。” 还差单孤刀手中的一枚与罗摩鼎。 方多病越听越迷糊,他看着李莲花,问道:“你们怎么瞒着我这么多事情?” 他起疑,此时事情都结束了,也不好深究。 李莲花:“现在解释很麻烦,我以后再与你解释,现在要做准备。” 江晚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先一步方多病问出:“做什么准备?” “故人相见。” 李莲花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泛着冷意,继续说道:“马上就要来了。” 此时有人通报:“天机山庄门口聚集了万圣道的人,他们要打进来了。” 何晓惠快步走来,她表情沉静,并不惊讶,指挥着众人进行迎战。 接着她扭头对李莲花说道:“还好你告诉的及时,我才有时间准备,他想打进来,没那么容易。” 江晚和方多病两脸懵逼,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李莲花竟然做了那么多事情。 莲花楼73迎战 过了一会儿,众人赶往天机山庄门口。 单孤刀这次是有备而来,此时此刻隐藏身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另外三枚罗摩天冰。 江晚跟在李莲花身边,她担忧的看着他。 李莲花垂眸,一脸平静。 他蓝色宽袖下的手慢慢攥紧,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仔细一看,李莲花的眼眶都是红的。 十年,李莲花找了单孤刀遗体十年。没有想到这一切是一场骗局。 哪怕李莲花对单孤刀掏心掏肺,然而单孤刀不领情。 单孤刀恨他,讨厌他。 李相夷送给单孤刀的所有礼物都被毁坏。 连收放着私人物品的箱底都刻着李相夷的名字,上面打着大大的x。 江晚牵住他的手,被他轻轻反握住。 李莲花偏头,对她微不可察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自李莲花从山庄走出来,单孤刀的目光就死死的看着他,还有他身边的江晚。 他说:“你就算让百川院知道我还活着,那又怎么样?” “一群废物,根本对我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句话江晚非常赞同,百川院确实不能怎么样,就算想查也无从下手。 这么久了,对单孤刀0个影响。 万圣道名声极好,运营十年,在朝廷都是风评顶顶的存在,几乎是没有错处的存在。 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发酵,是因为李莲花还在布局。 早在封磬的帮助下,将万圣道摸得透透的,就等着今日。 “十年了,师兄,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李莲花淡淡的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一句话,就够让单孤刀面子挂不住。 “什么,师兄?” “这...” “李莲花竟是李相夷?”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莲花身上。 江晚默默往后面撤了撤,不小心撞了方多病一下。 方多病沉默,抓住江晚的胳膊,低声道:“你们..过分。” “瞒我那么久,把我当猴子耍。” 他压低声音,语气控诉,愤怒的要喷出火来。然而江晚软声哄他之后,他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熄火。 就这一点小小的插曲,将他们的注意力拉走,明明该是主角的单孤刀被无视了彻底。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单孤刀怒道:“够了,我今日来,也不是跟你叙旧,交出罗摩天冰,我还能顾及从前的情面,对你手下留情。” 随后他突然压下情绪,沉声喊道:“只要东西交出来,我就不会动手。” “李相夷,你以为就你如今的情况,还能护住师妹吗?” 江晚猝不及防被点到,没忍住对单孤刀翻了个白眼。从前她有多崇拜单孤刀,如今就有多厌恶他。 单孤刀压根没有想到,李相夷的碧茶之毒早在云隐山上解掉。 他以为忘川花在他手中就万无一失,结果封磬将消息瞒了下来。 李莲花给江晚一个放心的眼神,他脚尖一点,提气落在最前方。 温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宛若给他镀了一层光晕。一袭蓝衣的李相夷,清雅冷静,没有当年一点当年的张扬。 若不是单孤刀亲口说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一定能把他与李相夷联系在一起。 如今对峙的不是万圣道与天机山庄,是李莲花与单孤刀。 众人沉默的看着,有不少人激动的往前走了几步。 那可是李相夷... “我给你一次机会,我们最后比试一场,你若是赢了,我便离开。” 江晚给单孤刀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若是身上还有碧茶之毒,那单孤刀说不定还有二成胜算。 而如今,李莲花内力恢复,早就回到全盛时期。 加上忘川花加持,甚至比从前还要强。 这样的情况,单孤刀怎么可能赢? 其实在今天之前,李莲花都有给单孤刀机会。只要单孤刀退一步,都不会闹到众人面前。 李莲花:“好,我答应你。” “就在此地。” 单孤刀挑眉:“那就不要怪师兄不给你面子了。” 话音刚落,吻颈出现在李莲花手中。他抬起头,目光沉静。 有一瞬间,江晚觉得,李相夷回来了。 恍然之后,仔细一看,还是李莲花。 从前她见过李相夷练剑,只觉得招式凌厉,快而强大。 如今他泰然自若,柔中带刚。一招一式,游刃有余。 本可以一招将单孤刀制服,就这么轻飘飘的过了好几次。 单孤刀意识到自己被耍,愤怒道:“李相夷!” 兵刃相接,内力震荡开。江晚感觉到一股带着寒冷的风,差点将她吹倒。 大门口的石狮子都被震碎,还好有方多病扶着她,才不至于受伤。 李莲花:“师兄,十年了,你就没有别的话要与我说吗?” “说,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人都记着你,念着你。就连师妹,师妹都被抢走了。” “谁能看得到我,而我现在马上就要实现我的抱负,你又出现。” “李相夷,你真是阴魂不散。” 都到这份上了,单孤刀口中那句你怎么不去死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去。 单孤刀神情一顿,他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他真的要让李相夷去死吗? 十年前,他其实没想到李相夷会出手,就算嫉妒..去恨他。 也没有想让他死。 单孤刀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眯起眼睛,被李莲花一掌震开。 他惊讶道:“你的毒解了?” 单孤刀提剑迎上,狠厉的声音响起:“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号令一发,单孤刀的下属蠢蠢欲动。 正在双方要交战之际,李莲花轻叹一声,“师兄,我最后叫你一声师兄。” 事到如今有悲愤有心寒,他一直在看着单孤刀,试图在他眼中找出点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有... 李莲花提起吻颈,最后一击,将单孤刀击飞。姿态凌厉,不再留有任何情面。 单孤刀倒地不起,手中的剑抵抗不住被李莲花内力震碎。 江晚嘀咕:“这忘川花,这么厉害...” 这内力不止提升了一成吧。 这个招式,也没有见过。 吻颈见了血,剑身幽蓝发出莹莹的光芒。 莲花楼74 莲花剑法 “快救盟主!” 万圣道的人步伐刚迈开,李莲花只是随意用剑随意一挥,内力排山倒海,便倒了一地。 再无一人前进。 江晚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李莲花平时的样子,她都忘记了,他曾经有多恐怖。 知道厉害,没有想到..这么厉害。 都这样了,还弯弯绕绕等那么久,他还是对单孤刀手下留情。 别的不说,李莲花确实没有江晚心硬。 方多病抬脚往前几步,忽然被何晓惠拦了下来,她说:“小宝,别去。” “你忘记我之前跟你说的了。” 方多病:“我没忘。” 他说着,退回原位,拧着眉毛道:“这样的人,我不会认他。” 天机山庄不需要出手,李莲花一人便解决了此次危机。 此时异变突生,一人冲了上来,扔下一枚雷弹。 爆炸声响起,炸的看不清周围。 李莲花一挥衣袖,烟雾散去,单孤刀已不见。 等江晚跑到李莲花身边,他平静道:“他逃了。” 垂落在耳边的发丝被风吹起,江晚看不透此时的李莲花。 “本来以为你现在就想解决,你放他走做什么?”江晚问道,她认为李莲花倒也不会心软到这种地步。 李莲花揉了揉眉心,“还没到时机,罗摩鼎还未得手,此时捆了他,不划算。” 清理门户,不着急。 之前江晚与爹娘坦白,漆木山只是叹气。真的要清理门户,不知道他会不会出山。 早些年出事的时候,漆木山与芩婆就立誓不再下山,不再过问俗世。 她觉得,他大概是不会来。 两人正说着话,周围就有人围了上来,神情热切的看着李莲花。 她察觉到,一溜烟就跑了,留李莲花被人包围。 大多数都是热切崇拜的,极有分寸感的保持着距离。 今日发生的一切,很快就流了出去。 李相夷没死,重出江湖这件事,也被所有人得知。 有人问起李莲花今日使的剑法叫什么名字,他淡然一笑,随便取了个莲花剑法。 一念心清静,莲花处处开。 ..... 江晚跑的极快,也是为了避开方多病。 她一个半吊子,在方多病的地盘,怎么可能躲开。 没多久,就被方多病从假山后逮了出来。 江晚:“小宝,你应该去质问李莲花,他不愿意说,我才帮他瞒着。” 甩锅,丈夫就是用来甩锅的。 方多病脸色一黑,将人带到后山竹林,气鼓鼓的看着她:“我会去找他,你也别想逃。” “江晚...江晚,我怎么没有想到啊,漆江晚。” 他说着,眼眶渐红,眼泪在眼中打转,竟是要落泪的模样。 方多病自嘲:“我像个傻子一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蠢。” 原来一见钟情,一心爱慕着的姑娘,是李相夷的妻子。 少年郎快速的擦掉眼泪,他抿了抿唇,倔强的看向江晚:“你是何时知道他的身份,还是说一开始就知道?” 一连好几个问题,江晚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叹气,拿出随身帕子递给他。 方多病别过头,不愿意接,“回答我。” 江晚讪讪收手,斟酌了片刻,才开始解释:“我一开始下山只是游玩,我并不知道师兄还活着。” “和你遇见的时候,我也不知道。” “我是在玉城确定他的身份。” 之后的事情,也没有多少瞒着方多病。 江晚对他笑了笑,“小宝,对不起,此事确实不方便透露。” “十年前是他,十年后他还活着,我怎么能抛弃他呢?” “成婚这件事也是真的,李莲花想要,我就答应他了。” 如果李相夷真的死了,世上没有李莲花。 她面对方多病的追求,结局是一样的,她会回避。 面对炽热浓烈的感觉,江晚觉得自己承受不住,她更喜欢一个人,享受自己的生活。 所以她会回避。 十年前江晚对于李相夷也是回避的态度,若非李相夷强求,哪来的这一桩姻缘。 这答案并没能让方多病好受一些,他总算知道,不管怎么多么努力,一切都是白费。 江晚与李莲花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他又怎么能让她喜欢... 眼看少年郎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江晚有些着急,她怎么做,都会伤害到其中一人。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她看着方多病,心中不好受。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江晚保持沉默。 方多病深吸一口气,他狠狠地擦了擦眼泪,开口道:“明日的花灯节,你一定要来。” 江晚:“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些,我会来。” 他走了,江晚一人待在后山,发呆了很久。 直到李莲花找了过来,她才发觉时间已经那么晚了。 江晚突然想起这事:“阿飞那,你决定怎么说?” 李莲花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抱了个满怀。下巴轻轻在她发顶蹭了蹭,他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你不关心我。” “光问别人的事。” 甚至还不如十年前,那时的江晚真的只有他。 他缺席十年,她身边就冒了好多人。 就连女人也盯上了她。 李莲花该怎么办,他思索着,望着平静的竹林。手顺着她的脊背,慢慢落到腰间。 她一激灵,痒的手指发紧,揪着他的衣裳想躲开,却被他摁住。 江晚只好抱着他的腰,撒娇道:“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先关心你。” “他想要罗摩鼎,是想除了体内的蛊虫。他和单孤刀不一样,他不屑用这种邪术来称霸江湖。” 与笛飞声合作,添了一份助力,借他又何妨。 想要彻底毁掉业火痋,只需要李莲花的血。 若是不毁,单孤刀贼心不死。 也是祸害。 江晚听着李莲花的心跳,听他说着这些事,有些昏昏欲睡。她不喜欢这些事,就喜欢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当一条懒散的咸鱼。 江晚要是有野心,有现在这身份,早就在江湖混的风生水起。 但她是条温吞的鱼,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戏。 她说:“快点结束吧,我想回家了。” 想回家,好想回家。 莲花楼75方多病还是想赌一把 江晚是被李莲花背回房间的,她趴在他背上,双手圈着他的胳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他的头发。 等回到房间,她还扎了两个小辫子出来,有点丑。 晚膳都是些大鱼大肉,还有见都没见过的美酒。 江晚吃饱喝足,又被丫鬟带去浴池沐浴。 偌大的浴池,只有她一人。 热气将她苍白的皮肤熏的发红,她闭着眼睛半睡半醒。 即将睡着之际,突然听到有人下水。江晚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多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李莲花墨发散落,身上穿着薄薄的白色衣裳。 衣裳湿润贴在身上,透出些许肉色。薄肌,腰线一览无余。 江晚扯了件衣服挡在身上,慌张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一人辗转难眠,晚晚冷漠我许久...”李莲花望着江晚的眼神比往日还要深沉,他眼中氤氲着缱绻的情意。 暖色的烛火下,勾勒着他柔和的脸庞,他像个玉人,带着湿气缠了过来。 许是刚进来,他的躯体寒凉。指尖触及她裸露的肌肤,让她打了个哆嗦。 过了一会儿,手底下的皮肤渐渐发烫。 李莲花抱着江晚,想要将她揉入骨髓,又或者是拆吃入肚,总之..晚晚只能是他的。 李莲花藏的很好,之前分离几日的思念没露出一点。 他低声在她耳边微喘 又道:“你许久未和我亲近了。” “总是和方多病走的那么近。” 李莲花不满的啄了啄她的唇,继续说道:“是不是我继续中毒,你才能一直关注我?” 江晚拧了一把他的胳膊,立马揪出一道痕迹来。 他吃痛一声,眼中雾气弥漫:“夫人...好疼。” 他的睫毛微颤,又贴近几分,将江晚逼到角落。 水流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波澜。 “不准这么说。”她叹气,手指抚上他的脸庞,看着他这样,心中无奈。 李莲花靠着她,温声道:“我今日难受,你得陪着我。” 江晚摸着他的头发,又道:“我洗完就来陪你了,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了吗?” “忍不了。” 他与她额头相贴,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所以,夫人怜怜我。” “不要与我分开太久。” 她就像是他的毒药,渐渐上瘾,分开片刻都觉得难受。 ..... 次日,一整天下来,昨天在天机山庄的对决,还在不断散发着影响。 光是李相夷还活着,这六个字就足够振奋人心。 大家不会在意李相夷为什么变成了李莲花,他们只在意,江湖的传说还活着。 甚至武功更加精进,再次创新的剑法也够让人兴奋。 十年前的旧事被翻出来不断地说着,又引起新的热潮。 百川院内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炸开锅。 之前试探那么多回,结果人就在跟前。不是他们不认,是他们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平淡温雅的李莲花会是李相夷。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肖紫衿,他在房间来回踱步,皱着眉头。 “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走?”肖紫衿想不明白,他不承认李相夷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年肖紫衿笃定李相夷死了,是因为他打心底就认为李相夷绝对不可能不要四顾门,他会回来的。 他有什么理由不回来? 乔婉娩安慰:“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他也有自己的理由,你何必钻牛角尖?” 肖紫衿不说话,大概是觉得气恼,气恼李相夷不给他一个交代。 当年撑起四顾门,肖紫衿也出了不少力。他财力丰厚,这四顾门上下的开销他一人承担。 四顾门创业,他出钱打江山,任劳任怨的跟着,什么都不图。四顾门散伙,他保下旧址,大部分家业,守着不让别人抢。 可李相夷呢,居然诈死,躲了足足十年,就是不愿意出来。 他若是出来,肖紫衿耗尽财力也要为他解毒,他有什么理由不帮他? 肖紫衿坐下,吞下一口茶水,恨恨的喊了声:“李相夷。” “晚妹也活着。”肖紫衿真的快气死了。 他对这对夫妻掏心掏肺,当牛做马,结果什么都瞒着他。 乔婉娩拍了拍他的脊背,继续安抚:“你也别这么气,活着是好事...” “少师。” “对,少师还在我这,得给他送回去。”肖紫衿喃喃道。 说着说着,肖紫衿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他站起来又坐下,像个小炸弹。 一会儿骂这个,一会儿骂哪个,最后把自己都骂了。 他问乔婉娩:“我当年解散四顾门,他是不是怪我?” “我要和他说清楚,也要问清楚。”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 对于李相夷还活着这件事,他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大,甚至想现在就骑马去天机山庄。 最后被乔婉娩劝住,才没有那么做。 外面的喧嚣,李莲花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在意。 天色暗下。 他正悄悄的跟在江晚身后,看着她去见另一个男子。 李莲花的脸苍白如雪,默默的跟了一路。一身白衣,像鬼一样在她附近打转。 他看着,嫉妒如毒蛇一般缠绕。 他没有出现,因为想看看,看看她的反应。 若是她一点想要离开他的意图,他都不会心软。 .... 江晚主动赴约,去见方多病的路上,她自己给自己买了一盏莲花花灯。 可能是被李莲花影响了,她看见什么莲花的元素,就想买下来玩玩。 街上很热闹,路过茶铺时,还能听到里面的说书人激昂的讲着李莲花的故事。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看到了站在桥头的方多病。 江晚出现,他的目光立马锁定了过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跟前。 方多病一直绷着的脸,见到江晚之后,瞬间舒展开,露出一抹笑容。 他心中既欢喜,又觉得悲哀。 哀的是,今夜过后,他与她应该再无可能。 方多病还是想赌一把,他要郑重的说出自己的心意。 要让她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江晚被方多病拉着手腕,走了很长一段路。 莲花楼76 他们都在等她的答案 他们一起看了街头表演,还一起放了河灯。就像是一场普通的游玩,热闹...开心。 江晚一边吃一边跟着他到处跑,玩的太开心,都忘记一开始来的目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双手紧握。她一直在看别的地方,眼睛亮亮的,笑的很开心。 而方多病一直注视着江晚。 两人一起疯玩了一场。 闹了很久,直到周围人渐渐少去。 “怎么了?” 江晚收回目光,她啃了一口手中的团子,含糊道:“没什么。” 怎么感觉有人在看她,难不成李莲花就在附近? 他应该忙着其他事情,不会有空来找她才对... 两人停在某处河边,坐在石阶上歇脚。 这个视角看去,远远的能看到水面飘来花灯,各种样子的都有,寄托着愿望。 方多病:“你许了什么愿望?” 江晚啊了一声,她说:“我放的时候,忘记许愿了。” 她经常干这样的事情,脑袋空空的就把东西放出去,事后才发觉还要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望?”江晚觉得无非就是成为天下第一,登顶武林什么的。 毕竟方多病一直以李相夷为榜样,之前也嚷嚷着,要闯荡江湖,上那最高处看看。 他忽的凑近,软乎乎的看着江晚。那张脸在夜色中,被淡淡的光映衬的更加矜贵。 方多病的眉眼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江晚一直知道,他是很好看的。 若是再给方多病一点时间,他会更好,更加优秀。 江晚:“小宝,怎么不说话?” 他的注意力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隐约看见她洁白的贝齿,看着很好亲。 他再往上看,是她疑惑的眸子。 江晚意识到不对劲,她微微偏头,躲过了他的吻。 她开玩笑缓解气氛,说道:“小宝,偷袭是不对的哦。” 也是时候说正事了,她将手中最后一个团子塞给他吃,慢慢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你也该明白,我已经有李莲花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跟两个人在一起,就算方多病接受,江晚也不会愿意。 对她来说,处理两段感情太麻烦了。 是的麻烦。 江晚可以喜欢方多病,但她不喜欢麻烦。 所以她会做出选择。 她冷静的可怕,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渣的不行。 可是,做人都会自私。 她的自私就是,自己过的开心快乐,不想有任何麻烦。 现在方多病已经将麻烦摆在了台面上,即便知道他会很伤心,江晚依旧不会留情。 沉默蔓延开,方多病轻轻叹气,他说:“我知道,我今天只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他拉着江晚站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我送你回去。” 气氛沉闷怪异,她欲言又止的看着方多病的背影,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他忽的停下脚步,站在满排红色灯笼前,他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问:“你没有,哪怕一刻,喜欢过我?” 方多病转身,眼神期盼看着她。 另一边墙后,一道青色的身影安静的立着。 李莲花轻轻攥紧手心,和方多病一样,等着她的回答。 两个男人,同时等待着一个答案。 良久,江晚的声音传来:“没有。” 如果是方多病想要的那种喜欢,那么江晚没有。 如果只是普通的喜欢,她可以回答,她喜欢他的朝气活力,还有他好看的外表。 江晚知道,方多病要的绝不是什么朋友之间的喜欢。 方多病眼中的光骤然熄灭。 而墙边的李莲花,握紧的手松开,接着再次握紧,他垂着眸子,说不清楚自己到底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江晚,下辈子如果我先遇见你,你喜欢我,好不好?” 他苦涩的声音响起,他知道,他等不到她的答应。 江晚:“小宝,该走了。” 一路沉默,回到天机山庄后,他将江晚送到门口。 “我要进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留下这句之后,门被江晚轻轻关上。 方多病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他站了很久很久...似在回忆。 等到夜深露重,他才慢吞吞的抬脚离开。 ... 江晚换衣服的时候,屋内还没有其他人。 她衣裳脱了一半,扭头看。桌边多了一道身影,拿着一壶酒,慢悠悠的喝着。 “李莲花。” “我迟早被你吓死。” 坦诚相见多回,她还是害羞。连忙将衣裳披好,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都知道了?” 也是,江晚一向是瞒不住他。 她已经习惯了,被李莲花监视。 他总是神出鬼没,时不时在她附近刷新。 若不是这里是古代,她都要怀疑,李莲花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说,跟了多久?”她应该大概,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吧.... 李莲花:“一开始就在。” “方多病想要的答案,我也想知道。” “真的听到的时候,我的心里反而没有松快下来。” 因为,江晚是真的谁也不爱。 她一直是这样,李莲花明白的。 原以为十年会有所改变,她还是那样温吞,冷漠。 江晚的手落在李莲花肩上,她默默贴近,一遍又一遍重复道:“我不会离开你。” “李莲花,我很在乎你。” 若是不在乎,当时发现他身份,她就应该逃跑。 逃的越远越好,可是她没有。 她把师兄带回来,把即将碎掉的他,一点一点拼回去。 那么多年,李莲花早就是江晚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握着她的手,低头亲了亲。 正当江晚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 李莲花又问:“那笛飞声呢?” “你对他,又是什么?” 今天是什么谈心大会吗,江晚苦哈哈的想着。 她急忙为自己辩解,说道:“被人诱惑,也是人之常情。” “我这不是抵住诱惑了。” 没答应笛飞声二夫的想法,和方多病是一样的道理。 同时两个人,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争风吃醋的场面,她就应付不过来。 最后受伤的还是江晚。 江晚勾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在他耳边问道:“你这十年,难道就没有遇到什么诱惑吗?” 莲花楼77 用一个词来形容,殉情 李莲花毫不犹豫道:“没有。” “知道你出事,死了之后。” “我甚至想随你而去。” 用一个词来形容,殉情。李相夷当时从东海回来时,这个想法出现过好几次。 但是还有师兄的遗体没有找回,他必须把师兄带回云隐山。 “等解决所有事情之后,我就去见你。” 这句话让江晚心悸,她捂着他的嘴,“不要说了。” 江晚保证道:“我会好好的活着,让你跟我一起活着。” 男人将她抱在腿上,感受着她的体温。江晚是真实的,他蹭了蹭她的脸颊。 十年来,多少次午夜梦回,睡梦中惊醒,身边空无一人。 李莲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依偎了很久,直到她困倦缩在他怀里睁不开眼睛。李莲花才抱她回床上,帮她脱去鞋袜。 她闭着眼睛,任由李莲花动作。最后,在李莲花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 一夜无梦。 次日,江晚又睡过头。 没有人叫她,她直接睡到了中午。 真羡慕这些习武之人,精力如此旺盛。 她一边收拾自己,一边感叹。 可惜,江晚是吃不了习武的苦。 .... 击退单孤刀之后,天机山庄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只是可惜何晓凤,这次的婚算是白结。 离开天机山庄的那日,许多人都来相送。 方多病没有出现,她想想也对,他大概短时间内都不想看到她吧? 少年郎躲在暗处,看着江晚与李莲花一起离开。 他眼角微湿,心脏传来闷闷的痛意。 输了,心甘情愿。 何晓惠让他看开点,时间久了自会忘记。 只有方多病自己知道,他是忘不了了。不管过去多久,都忘不了。 所以当何晓惠再次提起与公主的婚约时,他还是一样的态度,解除婚约。 方多病的心只能装下一人,只有江晚。 .... 莲花楼停在山脚,两人还未接近,便看到莲花楼外乌压压的站了一片人。 江晚脚步一顿,低声对他说道:“果然来了。” 四顾门的旧人... 佛彼白石,还有肖紫衿。 “门主。”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众人行礼拜见。 声势浩大,宛若四顾门还在的时候。 可惜,物是人非,如今没有四顾门,也没有李相夷。 李莲花摆摆手,他淡然说:“我不是你们的门主。” “李相夷,早就死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纪汉佛说道:“不管你如今是谁,都是我们的门主。” 江晚沉默,心中默默吐槽:当年也是说好的一辈子追随李相夷,出事时,没有一个人认真去找他。 就这么着急的分了家,散了伙。 当年的事很难说,江晚有怨气,自然带着偏见。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迁怒,所以一甩手,就要回莲花楼内躲着。 “晚妹,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肖紫衿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江晚脚步一顿,差点把他忘了。私底下蛐蛐归蛐蛐,江晚却不敢出现在肖紫衿面前。 仔细一想,肖紫衿确实是任劳任怨,付出的东西,不比李相夷少。 他对江晚也是当做亲妹子对待的,可她就是因为他解散四顾门而怪他。 不敢见肖紫衿,因为没有底气。 换位思考,每个人都有难处,都有说不尽的话。 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紫衿脸色缓和,抿着唇道:“我若知道你们还活着,我就不会....” 李莲花开口打断:“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再提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无意当你们的门主,十年了...我的心境早就变了。” 所以维持原状,还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李莲花不需要四顾门的旧人帮他,而他们也不再需要他。 气氛凝重,江晚默默回到屋内。 听着外面的动静从嘈杂慢慢变得安静,等到李莲花打开门。 她往外一看,屋外已经不见旧人。 “乔婉娩也来了,我看她刚刚一直想和你说话。” 结果江晚一直关着门,乔婉娩找不到机会,只好将事先准备好的信交给李莲花代为转交。 江晚揉了揉发僵的脸,“我不习惯那么多人。” “也不想叙旧。” 也没有好说的,抱在一起哭一场吗? 十年的时间,足够她将这段友情冲刷干净了。 她就是如此冷漠的人,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有爹娘和师兄。 旁人没办法在她心底留下痕迹,就算要留,李莲花也不会给机会。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江晚问,离开天机山庄之后,要去哪里? 驾着莲花楼,去抓单孤刀吗? 李莲花:“等。” 她哦了一声,也不问要等多久,缠着他让他做些好吃的。 江晚把李莲花那双漂亮的手摁在自己的肚子上,她委屈道:“饿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软肉,又被她无情拍开。 “再捏就要收费了。” 李莲花点点头,一本正经的从兜里拿出银票,问她:“那这些都给你,可以捏多久?” 老狐狸,拿着银票吊着她。给他又亲又抱,最后还不给钱。 晚上,江晚将人扑倒在床上。将他摸了个遍,势必要摸回来,一点都不肯亏。 摸着摸着,就起了火。 第二日,她没起来,困的睁不开眼睛。 江晚纳闷,做了那么多回,她这肚子居然一点动静没有。 是她不行,还是李莲花不行。 江晚缠着李莲花问,莲花楼里只有李莲花和狐狸精,没有外人,所以她是一点都不害臊。 “我吃了药,所以你不会有孕。” “你怕疼,我也怕你疼。” 其实更怕,多了个小麻烦精夺走江晚的注意力。 李莲花只爱江晚,不舍得她受这苦难。 他是真的了解江晚,她十年前不想生孩子。 十年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她偷偷背着他吃药,他都知道。全被他换了,药,他吃就行了。 “可是,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他轻笑两声,摸着她的头发,宠溺道:“傻,我能有什么影响,没事的。” 莲花楼停在郊外,她与李莲花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很宁静的日子,有丈夫,有小狗。都围着江晚一人转,她什么都不需要想。 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就行。 莲花楼78 唯余失望 大概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左右,李莲花突然说要出门一趟。 她问:“是不是单孤刀那有消息了?” 其实李莲花暗地里一直在处理,他短暂的接手了万圣道。 再有封磬辅助,单孤刀坚持不了多久。 笛飞声假意与单孤刀合作,从他手里骗到了罗摩鼎和最后一枚冰片。 单孤刀的万圣道,早就千疮百孔,回头一看,他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最后,竟然只剩一人。 单孤刀打伤封磬,抢走罗摩鼎,一人逃走。 强弩之末罢了,多方追捕,单孤刀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情。 最后一次有单孤刀的消息传来,他要求见李莲花和江晚。 李莲花打算一人去见单孤刀,江晚没必要再被牵扯进去。 今日她问起,李莲花也没有瞒着。 江晚:“我跟你一起去。” “此事说大,是江湖之事。” “说小,是家事。” 曾经他们是一家人,怎么说江晚都不能缺席。 漆木山不在,她有资格为爹清理门户,彻底斩断关系。 李莲花:“好,我们一起去。” 单孤刀将地点定在四顾门旧址,此消息传出,这四顾门旧址大概会很热闹。 为了不耽搁,江晚与李莲花骑马赶路。下山玩那么久,她骑马的技术早就炉火纯青,能跟得上李莲花。 重回故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江晚有些恍惚。 十年了,她又回到这个地方。 物是人非,心态完全不同。 江晚抬眼看向李莲花,他翻身下马。风掠过他苍白如雪的面容,他望着四顾门。 “走吧。” 她走到李莲花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衣襟,还有他墨色的长发。 当年那个爱穿红衣,扎着高马尾的少年郎不复存在。 站在四顾门面前的是李莲花,他清雅安静,温和的注视着这个曾经让他心痛失望心寒的地方。 内心再无波澜。 四顾门一直有人在打理,走进去除了觉得空荡,好像没什么变化。 笛飞声在台阶下,他抱着双臂,等着他们来。 笛飞声:“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接着笛飞声看向江晚,沉沉的看了一眼。 她扭头不语,笛飞声挑眉,没有开口说话。 等李莲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笛飞声低语:“守好了,说不定哪天,我就来抢人了。” 笛飞声坦坦荡荡,眼神势在必得。 无论结局是什么,江晚都有退路,江湖的纷争波及不到她。 三方集聚一堂,封磐姗姗来迟,低声对李莲花道:“母痋已找到。” 果然没有人捣乱,由李莲花来布局,这事情解决的很快。 当年若不是被最亲近之人背刺,他又怎么会中毒.... 为逼出单孤刀尸身下落,一直跟笛飞声耗到碧茶毒发。 封磐:“还有探子回报,百川院的人也赶来支援。” 单孤刀带着残留的部下顽强抵抗,早已是强弩之末。 就算百川院不来,就金鸳盟与万圣道一起,单孤刀也支撑不住。 单孤刀在主殿等候多时,双方剑拔弩张。他还捯饬了一下,换了身新衣,来维持自己的体面。 “封磐,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们离复国,就差一步,一步!” 若无封磐,李莲花想要阻止单孤刀绝非易事。 封磐冷哼一声,开口道:“复国?” “一个来路不明的乞丐,该如何复国?” 单孤刀眯起眼睛,“什么意思,当年你是主动找上我,我的玉佩也能证明我的身份。” 他原本镇定的表情,听到封磐的话彻底乱了方寸,努力冷静下来,拿出玉佩证明自己的身份。 封磐苦笑一声,他看向李莲花,说道:“是我失职,没有查清楚认错了人。” “差点酿成大错,害了我封磐真正的主人。” 还好,一切都可以挽救。 如今单孤刀大势已去,万圣道内斗,对于复国封磐早已不抱希望。 他只希望,公主的血脉能好好的。 单孤刀:“不可能!” “师妹,你告诉我,这不可能!” 一旁沉默观看的江晚猝不及防的被点到,她无奈,代替封磐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是啊,谁能想到李相夷才是南胤皇族血脉。 一切就是这么阴差阳错。 单孤刀不相信,他提剑迎面而来。被李莲花一掌挡住,眨眼间,他如纸片一样飞了出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应该说是李莲花单方面暴打。 单孤刀根本招架不住。 木已成舟,原本李莲花可以不来,他还是来了。 想与单孤刀做个了断。 看他如此执迷不悟疯魔的样子,唯余失望。 那一瞬间,好像什么都不重要,没有意义。 李莲花手执少师,轻描淡写的结束了这一争。 他说:“我从来没有想和你争。” “是你步步紧逼。” 单孤刀赢了李相夷一次,其实不是。 江晚是没有心的人,当年的喜欢,也只是对师兄的仰慕,再无其他。 正当李莲花要出手的时候。 漆木山的声音传来:“等等。” “师父”/“师娘” 李莲花与单孤刀异口同声。 单孤刀是下意识,他恍惚着从地上爬起来。 江晚:“爹,娘,你们怎么出山了?” 立下的誓言,居然为单孤刀破了一次。 芩婆摸摸江晚的脑袋,她说:“到底是没教好这个徒弟,是我们的错。” “清理门户,也要我们做师父的来。” “相夷,退下吧。” 李莲花默默走到江晚身侧,将刚刚夺来的最后一枚冰片扔到笛飞声手中。 笛飞声带着罗摩鼎与冰片离开,而封磐则是继续清理剩下的人。 江晚一步没动,被李莲花拦腰抱起。他勾着她的腰,轻松将人抱了出去。 她在他手里扭成虫子,努力向往里面看,“我想看。” 他捂住江晚的眼睛,说道:“只看我,还不够吗?” “还是说晚晚对他的喜欢一如当年?” 江晚噤声,小声说道:“当年我还小,不懂事,只是仰慕而已。” “那讨厌我呢?” 他将人放在台阶上,蹲下来看她。 讨厌? 江晚觉得这件事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莲花楼79 方小宝,保重(完) 如今想起来,她的讨厌是极其幼稚的。 只是讨厌他分走父母的注意力,小孩的独占心发作。 在单孤刀下山之前,江晚确实是不亲近他。 李莲花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他眉眼含笑,问道:“如今,你只能看着我。” “若是死了,我也要化作厉鬼,缠着你。” 望着他的眼睛,江晚相信,如果世上真的有鬼,李莲花真的能做到一直缠着他。 她闷出一身汗,李莲花脸颊冰冰凉凉,摸着很是舒服。 他喜欢这个姿势,让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种感觉就像被她全心全意的注视着。 “你不跟着去吗?” 事情结束了大半,他就陪她在这里打发时间,这对吗? 李莲花:“我要做的事情已经结束。” 江湖斗争,他无心插手。只需要珍惜眼前之人,只在乎她。 往后,也只有她。 李莲花望着江晚,他看着,看着很久。 一点一点用目光描绘着她的眉眼。 师妹...他的师妹。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她愣了一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 为什么,直至如今,江晚都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痴狂。 愿意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 门口传来动静,先是芩婆走了出来,接着是漆木山。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特别是漆木山,他饮下一大口酒,无奈的笑了几声。 “痴儿痴儿...” 单孤刀疯了,再被废掉武功后,他就疯了。 轰—— 李莲花眼疾手快,将江晚抱在怀里,避过了爆炸。 江晚:“他..自尽了。” 也是,他那样的性子,怎么会允许自己,狼狈的活在这世上。 事情真的结束之后,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松快。 谁也不想走到这个地步。 或许,曾经很美好。那时年纪小,彼此之间都是真心实意。 笛飞声借了罗摩鼎除掉体内蛊虫,就将业火痋与罗摩鼎一同归还。 李莲花用匕首取血,血落母蛊,瞬间死亡。 今日在场的人都不多,没有人会把李莲花的身世透露出去。 封磬早就打点好,清除叛徒之后,剩下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南胤人,自不会让任何闲言碎语流出去。 更何况封磬得知一些皇室秘密,若是身世流出,李莲花就危险了。 封磬跪在李莲花面前,朝着他郑重磕头,他说:“我知道少主的心思,经此一事,我也没了斗志。” “一切都是天意,也该放下了。” 封磬眉眼暗淡,平淡离场。 四顾门再次恢复平静。 安静,空荡。 江晚和李莲花最后离开。 随着大门关上,四顾门再也回不到从前。 兄弟,师兄,全都死了。 李莲花回归平淡,他要好好生活,保护她守在她身边。 不然..他这么受欢迎的师妹,就要被人抢走了。 还好他知道江晚的软肋在哪里,虽不得她的爱。 但在她心中,李莲花有着特殊的位置,这就够了。 她还活着,他还能长长久久的陪伴在他身边。 ..... 按照约定,江晚欠李莲花一个婚礼。 他说十年前那是李相夷,不是李莲花。 在这件事上,一向成熟的他,显得有些幼稚。 这一次是在云隐山上办的。 是在冬日。 院中的红色与雪相融,热闹而又平静。 行最后一礼时,江晚又不小心磕到他的脑袋。 这次没有繁重的头饰,但他的额头还是磕出一个红印。 李莲花掀开盖头,看着她,久久挪不开视线。 他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漆木山:“好了好了,快起来,我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 “一会儿凉了。” 自家人办的婚事,没有那么多规矩。 四人落座,漆木山开了一整坛的酒塞到李莲花怀中。 “臭小子,看我今天不喝倒你。” “我之前还没消气呢。” 院内热闹,有酒暖身子,一点都不冷。 李莲花突然拿起一壶酒往院墙扔去,“来都来了,喝一壶。” 墙上之人一袭黑衣坐在墙头,手里稳稳接过酒壶。 正是许久不见的笛飞声,他痛快的饮了一口。瞧着李莲花黏着江晚的黏糊劲,翻了个白眼。 “跟我打一架。” 李莲花:“没眼力见,今日可是我的大喜事,没空打。” 笛飞声扭头不说话,坐在墙头喝闷酒。 有这老狐狸,他只能远远的看一眼她。 突然间,江晚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她打开门,喊了一声:“方小宝。” 转身要走的少年郎身体一僵,他别扭转身,开口道:“我就来看看。” 他顿了顿,碾着脚尖,语气发酸道:“恭喜你。” “来都来了,还带东西,进来坐坐。” 方多病将锦盒往她怀中一塞,“这可是本少爷搜来的好东西,不许乱扔。” “路途遥远,我得走了。” 他执意要走,怕自己留在这里,那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碎了。 江晚看着他的背影,再次喊了一声:“方小宝。” “保重。” 他不说话,只是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下山的路上,再也瞧不见。 李莲花来了,他捂着江晚发僵的手,为她输送内力保温。 关上门,两人一起进去。 再抬头,墙头不见笛飞声的身影。 她说不出有什么感觉,空落落的。 之后闹了很久,才散去。 房屋内,江晚靠在李莲花怀中昏昏入睡。 烛火下,姑娘衣裳零散的落着。 她的锁骨被他啃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其他地方更是显眼。 他亲了又亲,被不耐的江晚一巴掌呼开。 她自己舒服了,可他还是难受。 李莲花见她圈在怀里,埋在她胸前,低低的笑了几声。 真好...这样真好。 ..... 佛彼白石来找了几回,都被打发走,前尘事早已无心过问。 方多病消失几月之后又出现,认了李莲花做师父。 虽然李莲花嘴上说着,那是李相夷答应的约定,还是教了他。 让李莲花最烦的应该是笛飞声,时不时就来单挑。 他是不是很闲? 这就导致云隐山上,四人相对的怪异场景。 李莲花不与笛飞声比武。 笛飞声就逮着江晚练体能,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将她训的,好几日都不愿意露脸。 某一日,江晚凭着一手五子棋,将笛飞声硬控在棋盘面前。 他说:“无聊。” 结果硬是陪着江晚玩了两个时辰。 另一边李莲花与方多病正在过招,方多病满头大汗,缴械投降。 扭头恬不知耻的对江晚喊道:“阿晚,李莲花欺负我。” 李莲花额头一跳,咬牙切齿的将凑到江晚面前的方多病扯开。 砰的一声,院门关上,他被赶了出去。 方多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身边的笛飞声:“你怎么也被赶出来了...” 笛飞声:“....” 笛飞声扭头就走。 “死阿飞,大魔头。”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 方多病追上去。 过了一会儿,吵吵嚷嚷的声音远去。 院内,李莲花枕着江晚的膝头,低声道:“你不要理他们。”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下一秒,男人坐起来,黏黏糊糊的吻了过来。 “要将你看好,各个都不安好心。” 李莲花:妻子保卫战,还在继续。 ——完 李相夷自白番外 上 师妹,这个词贯穿了他的一生。 从被带回云隐山,看到她的第一眼,江晚就是他师妹。 小时候,只是想着对她好,保护她,也算还师父救他的恩情。 他看着师妹一点一点长大, 跟在她后面。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可以很熟练的照顾江晚了。 师兄总是忙着练武,特别是在输给他之后。 那时的他,没有后来那么勤奋,每日就是抱着师妹到处跑。 像连体婴一样。 他很喜欢师妹。 漆木山看不下去了,臭小子不好好练武,整天抱着个奶娃娃成了奶爸,这对吗? 他自己也是个小孩。 打那以后,他被限制接触江晚。 练好一招,或者赢一次,才让他到半山腰去见师妹。 李相夷天赋极好,用漆木山的话来说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不需要笨拙的重复练习,悟性也是甩旁人一大截。 每日都在努力的练武,空出时间来去找师妹。 师妹一天比一天大了,可以跟在两个师兄屁股后头跑。 她身体太弱,还不会说话。 有一回,李相夷带她出去,被某山庄的少主狠狠的嘲笑了一顿。 江晚回去哭了很久,再也不愿意跟他出去。 李相夷有所小成之后,第一件事就将那人打的鼻青脸肿,将人逮过去道歉。 他觉得自己要好好保护师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若是自己很弱,那怎么保护她。 所以,要变得更强。 师妹,师妹。 小小的一个,软乎乎的,好脆弱的师妹。 在一次江晚高烧不退后,李相夷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的情绪。 她若是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李相夷不会让她死的。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江晚的命。 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李相夷更加勤奋。 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勤奋的天才。 他的速度,单孤刀追不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被单孤刀恨上的,现在的李相夷,最初的目标仅仅只是——保护江晚。 要守着她一辈子,他这样想着。 可是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晚更亲近师兄,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 他以为是自己只顾着练武,没有陪她的原因。 然而不管怎么做,江晚更偏爱单孤刀一些。 年少的李相夷,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也是江晚给的。 师妹不会说话,喜欢谁讨厌谁一目了然。她性格单纯,很好哄。 闹脾气也只是一会儿的事情。 她八岁的时候,已经不愿意让李相夷抱了。 明明,她都让师兄抱。 他为了博得江晚的注意力,偷偷一个人下山,给她买了很多好玩的,还有颜色鲜艳的糖果。 带回去之后,她果然很开心。 江晚别扭的张开手臂,他高高兴兴的凑过去,把师妹抱起来。 太瘦了,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李相夷心中软成一片,他摸摸她的头发,再次在她耳边说:“师妹。” “师兄会一直保护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样,刻在李相夷心中。 情况变好起来,是在师兄下山后。 山上除了师父师娘,就只有李相夷与江晚。 没有第三人,平时的时间,江晚只能依赖他。 关系也是在这个时候有所缓和。 占有欲,在李相夷心中作祟。 只属于他,只对他撒娇的师妹,他很喜欢,很高兴。 甚至希望单孤刀不要那么快回来。 小时候江晚还不讨厌李相夷时,她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 长大了变成他追着她的背影跑。 怎么样才能让师妹喜欢他,为什么要讨厌他... 嫉妒难过占有,各种各样的情绪,交杂在李相夷心中。 李相夷在下山闯荡前,看的最多的,就是江晚的背影。 她总是先一步转身离去。 她的眼中没有李相夷,他觉得自己在江晚心中和旁人没什么区别。 明明就在身边,李相夷觉得她离他很远。 还好,她并非无欲之人。 她有时候会看着他的脸发呆,她很喜欢他这张脸。 李相夷会故意下水抓鱼,穿的单薄,湿淋淋的出来。 她会一直看他,会脸红。 很可爱。 他该庆幸吗? 自己还能让她喜欢,这个时候李相夷并不知道,自己一心想要她的关注是为了什么。 李相夷习惯将江晚的事情安排好,关注她,跟着她。 从来都没有想过,两人会有分开的那天。 跟着师兄下山闯荡,那是他们第一次分开。 也是李相夷第一次体会到思念的感觉,心中如蚂蚁啃咬。 下山的第一天,他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手里还拿着师妹的手帕,上面还残留她身上的香气,让他焦躁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他偷偷拿的,毕竟短时间内他都回不来,留着做个念想。 在江湖的日子很刺激,却也难熬。 李相夷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闯出名堂来。给她寻最好的药材,最有名的神医,来为她治病。 他一直在准备。 只有逢年过节,并不忙碌的时候,才能见到江晚。 她身体差,不适合习武。冬天没有内力御寒,她又怕冷,基本不出门。 他在,就会握着她的手,给她输送内力。然后偷偷的靠近,与她挨着肩膀。 嗯,好想抱她。 不可以抱,她大了,有意无意的会和他保持距离。 他想啊,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的师妹该怎么办? 所以李相夷不能死。 他还要走的更高,变得更强。 这没有理由的保护欲愈演愈烈,变了质。 从头到尾,李相夷也是迟钝的。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份感情越了界变了质。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嫁人,会喜欢别人。 就好像,两个人,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永远都是师兄师妹。 .... 她失踪了,漆木山带她下山,只是一扭头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此事的李相夷在江湖已有成就,他成立四顾门,天下第一武林盟主唾手可得。 然而,就是这样厉害的李相夷,找不到江晚。 他发了疯一样去找她,什么都不管。 带着人,四处寻找,无心处理其他事情。 李相夷自白番外 下 李相夷心中,第一选择永远都是江晚。 只要是关乎江晚的事情,他极端固执,失了分寸。 如果在别人眼中李相夷是神,那么爱着江晚的李相夷,则是地府恶鬼。 可以说,江晚是李相夷的底线。 她失踪的那段时间,四顾门很压抑。大部分事务,都落在别人头上,或者是单孤刀在处理。 李相夷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他的心空落落,麻木的到处寻找。 一段时间下来,他风餐露宿,将自己折腾的乱七八糟,没有半点门主的光鲜亮丽。 最后收到江晚的消息,是她自己跑回了四顾门,听下属说情况不太好。 他那时在别的地方找她,听到消息后,立马掉头赶路。 看到她完好无损的回来,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李相夷在床边陪了很久,他握着她的手。 久违的气息,还有她的体温。 李相夷不会哭,却在找到她的时候,落了泪珠。 一颗一颗砸在被褥上,晕染开。 后怕,失而复得。 如果江晚真的出事,他就算是舍了这条命,也要为她报仇。 这一刻,李相夷迷茫了。 他完全没办法想象失去她.. 离不开她。 李相夷,离不开江晚。 是他需要江晚,而不是江晚需要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四顾门的这段时间。他推了很多事情,就为了多陪她一会儿。 是啊,没什么比她还要重要。 江晚瞒了很多事情,李相夷可以去查。她不说,早晚有一天会说的。 只要她没事,李相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在四顾门这段时间,李相夷很高兴,为她准备了许多。 可她还是要和师父师娘回云隐山。 留不住她。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李相夷心里。 又一次,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离开。 自她回到云隐山之后,他要是有空,就会回去看她。 娘胎出来,她就体弱,冬日很容易生病。 李相夷四处寻问名医,终于得了机会,将她从云隐山接走,带到四顾门调养身体。 吃穿住,他亲自操办,要将这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 她能来,李相夷是最开心的。 因为能天天见到她。 他胸腔中对她的感情早就变质,不再是师兄师妹的情谊,而是男女之爱。 他习惯了,所以并没有察觉。旁人都知道,江晚对他极其重要。 他们之间的亲昵,早就超出正常范围。 他会默默赶走,那些觊觎她的人,会吃醋..会因为她放弃一些东西。 李相夷原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她好像喜欢上别人了。 出去一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要跟一个认识不过三天的男人游历四方。 可笑,当他听到这里的时候,喉中腥甜的味道翻涌,掌心也被他无意间掐破。 成亲,怎么可以,他不允许。 窗纸被戳破,伴随而来的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 她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嫁给别人,再也不回来了是吗? 她不要他了... 郁气焦躁,在心头来回交替,他得做点什么。 是啊,做点什么,要留下师妹。 他不相信,她真的要跟别人走,为什么? 李相夷反对没有用,她想出去,甚至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他们之间没有吵架,可她总是提到另一人。 茶水下了料,李相夷发现了。他心中苦涩,仰头将茶水喝下。 没有想到啊,他这个迷糊的师妹,竟然还下错了药。 药性来的猛烈,回过神时,她已在身下。 凌乱的衣领,被挤压出些许晃眼的白色。 李相夷第一次亲她。 甜腻,晕乎乎的感觉,让他留恋。 他爱她,克制住,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李相夷以为这样的阴差阳错,能让江晚心软。 结果,她逃了,根本不想负责,就这样和那个来历不明的人私奔。 她忘记了,她师兄是李相夷,从小到大,是他护着她长大。 他们就应该一直在一起.. 原本漆木山与芩婆想自己去找,被李相夷拦下,他说:全都交给我,我会好好把师妹带回来。 数日不眠不休,换了好几匹马。李相夷一人寻着踪迹找了过去,她落了水,身体又差,很快就昏了过去。 至于谢二强,在他手底下一招就过不了。 他将她再一次找回,加强的巡逻守备,不许外人进出。 石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欲言又止,她想劝李相夷,却被他一个黑沉的视线逼退。 在江晚的事情上,李相夷不会退步。 他亲自审了谢二强,此人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江晚一睡不起,是中了谢二强的毒。 李相夷好像找到一个可以让师妹心疼的办法,明明他可以不用试药,却一碗一碗的喝下,折腾自己的身体。 取血,试药,重复。 再强健的身体也扛不住,他故意不去运功,故意让伤口好的慢。 他在等江晚醒来之后,给他一个解释。她要解释,他会听,会一直一直等下去。 果然,江晚醒来之后,来看他了。 她心软了。 他们相伴长大,江晚不爱李相夷,但李相夷在她心上占着特殊的地位。 江晚的性格,天生不会爱人,她在感情上太淡漠了。 唯一能拿捏的一点就是,她会喜欢好看的皮囊,会有欲念。 李相夷成功了,她怜惜他,心软....默许他越界。 那婚书,若是她不想,其实写了也没有用,李相夷是在自欺欺人。 他已经做好,将她永远藏起来的准备,结果她答应了。 在见过芩婆后...她答应了。 李相夷不在乎过程是什么,他只在乎结果。她偷偷去见谢二强,没关系,他不在意。 一个永远要消失在江晚面前的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会忘记谢二强。 江晚松口,愿意嫁给他,愿意负起责任,就不会食言。 其实她一直没想好,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他知道..没有点出来。 李相夷就是个卑劣的小人,一步一步入侵她的生活。 在她懵懂,看不清的时候,诱导她做了决定。 想让江晚忘记谁,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心中始终没有安全感,哪怕和她成亲,这种感觉始终不能散去。 江晚虽然与他在一起,却不爱他。 她对他就是如家人一般,特殊——但也仅限特殊。 唯一不让李相夷发疯的一点就是,她既不爱他,也不会爱别人。 既然如今,就这样,一直在他身边。 他会努力,一直让自己强大下去。 强大到,让她不会弃之如履。 一切在她死后崩塌。 战后疮痍,同门指责。 好像,一切都没了意义。 唯有找回单孤刀的尸身,是李相夷最后的动力。 结束这一切,和她葬在一起。 去梦里找她,一定一定很开心。 晚晚,他的晚晚。 还愿意见他吗? 李莲花自白 兜兜转转,在各个地方打转了十年。 原先的恨,渐渐淡去。 李相夷已成过去,如今唯有李莲花。 当他学会生活,做饭种菜的时候,回顾往事,当年的恨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甚至那枚门主令牌,他都找不回来。 她不在的日子很难熬,碧茶毒发的疼痛比不上对她的思念。 即便身边还有很多关于江晚的旧物。 可是这些,早就没了她的气息。 晚晚是不是也在怪他,所以都不愿意来梦中见他。 十年了,一次都没有梦到过。 他身边有了条小狗狐狸精,逢年过节的时候,李莲花就会对狐狸精说着以前的事。 李相夷最怀念的,是在孩童时。 越是怀念,心就越痛。 内力只剩一成,他还能撑多久? 一次碧茶毒发时,他在野外疼到昏厥,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 恍恍惚惚的,一个人进了城。 上天似乎是和他开了一个玩笑,朝思暮想之人就在某个平常的日子,突然出现。 熙熙攘攘的街道,他转头时,忽的看到了她。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平常到没有任何稀奇的事情发生。 只是抬眼的一瞬间,江晚就在眼前。 她手里拿着簪子细细的打量着。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映着她身影的眼睛慢慢蓄起泪水,直到有个孩童说了声:“这个漂亮的大哥哥怎么哭了?” 李莲花骤然回神,他用手指摸了摸脸,触及一片湿润。 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李莲花躲到墙边。等到她转身离开,他抬脚跟了上去。 一直注视她的背影,一直跟在她身后。 心神巨荡,差点压不住体内的毒。 她...还活着。 李莲花却不敢向前,他好怕这是一场梦。 身体的空虚与疼痛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李莲花找到江晚住宿的客栈,半夜爬窗,进了她的房间。 她睡得很沉,没有察觉。 十年了,她还是她,而李莲花再也不是李相夷。 李莲花借着月色,看了她一夜。甚至连触碰她,都是小心翼翼。 天亮前,他离开了。 去接近她,几乎是不过脑子的想法。 喊她娘子,是在试探。她没有认出,也是,都十年了,他的容貌也有变化,她怎么认得出来.. 大汉好心,背起他打算把他送回莲花楼,再去请郎中。 那大汉让江晚先走。 他闭眼装晕,原以为她不会跟上,没有想到她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来。 莲花楼内,故意让她赔钱,是想让她长长记性,出门在外,怎么可以这么没有戒心。 结果,看到她委屈的样子,他又后悔了。不该用这种办法,让她伤心。 师妹,晚晚....她这样,怎么能让他放心。 若是他死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第三声对不起,在她要离开时说出口。 这声对不起,是替李相夷说的。 因为自己的自负,没有保护好她。 她出事,没有第一时间查清楚,也是他的错。 他不敢和她相认,现在的李莲花能给她带来什么? 一个将死之人,什么都给不了她。 就算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在爱人面前也会自卑。 是啊,李莲花自卑,愧疚。 他想碰她不敢碰,想认她不敢认。 李莲花只敢在她附近徘徊,帮她解决一些麻烦,默默的看着她,护送一路。 等她玩够了回家,他就离开,这样想着.. 结果呢,就是给自己找个不离开的借口。 越陷越深,根本舍不得离开。 李莲花强迫自己不去找她,她值得更好的人,现在的他没办法给她更好的生活。 他承载了太多太多,早已不是当年的李相夷。 然而一次又一次相遇,相处... 李莲花克制不了自己,他像个卑劣的小人,用另一个身份,在她身边占着位置。 他该去死的,现在却...不想死了。 想活着,站在她身边。 江晚是他的妻子,永远都是。 想到有人取代他的位置,陪着她,爱着她。 甚至,他们会有更亲密的行为。 亲吻,交缠。 拥抱。 光是想想有这个可能,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妒火中烧。 后来李莲花明白了,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出现。 重新见到她的时候,他会一直一直缠着她。 江晚认不出他,他就以李莲花的身份在她身边。 再成亲,重新开始。 他不敢让她看出自己的身份,怕她失望。她好几次差点认出来,说实话...很高兴很高兴。 他觉得自己不配,配不上这样好的她。 患得患失,勉强形容他的心情。 后来,李莲花还是小瞧了她。 她一声不吭的将他认出来,就默默的待在他身边。 难怪,明明都选择逃婚,下一次见面却不逃了。 她说:“我们一起回家。” 好,一起回家。 他还有家,还有师父师娘。 这些年错过的,李莲花还有机会找回来,他还能弥补。 十年,云隐山上,他要是愿意进去多看一眼,都不会错过这么久。 还好,最后还算有个圆满的结局... 不爱他也没关系,他爱她,这就够了。 她天生感情淡漠,他怎么可能舍得怪她。 这一次绝对不会分离。 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李莲花&江晚 【完】 李莲花if线人鬼情未了(1)他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前提提要:江晚自李相夷死后,再也没有下过山,当她得知他最后的消息时,他成了李莲花,但是他死了。 漆木山因为早年江晚从单孤刀那逃走之后,告诉漆木山真相,漆木山去寻仇,后来走火入魔死了。) 李相夷...哦不,应该说是李莲花的消息是方多病带来的,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时,江湖的纷争已经结束了。 她一直认为师兄早就死了,结果呢,原来他还活着。 十年的时间,一直在寻找单孤刀的遗体,结果一切都是骗局。 李莲花到死都不知道江晚还活着。 他若是知道,大概会努力活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江晚平静了十年的心,终于起了些许波澜。 方多病带来李莲花的遗物,以及那座与他相伴十年的莲花楼。 甚至还有一条小黄狗,方多病说它叫狐狸精。 将所有东西带回来之后,方多病匆匆下山。 哪怕他极力掩饰,江晚也能看出这位少年郎很难过。 江晚立碑,收拾了李莲花的遗物,将莲花楼打扫的干干净净。 莲花楼内到处都是他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她在二层发现了一些她曾经的旧物,两套旧衣,放满一整个梳妆匣的首饰。 还有一盒子曾经来往的书信。 他时常拿出来翻阅,她的东西,因为他的死去而落了灰尘。 能看得出,平时打理的很好。 江晚摸着他的衣服,上面才残留着主人的气息。淡淡的草药气味,令人安心。 此时的江晚,只感到惆怅与难过。 十年啊,他们一次面都没有见过。就这么错过,换谁,谁都会觉得遗憾与惆怅。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盯着他的旧物看了许久。 狐狸精安静的在旁边爬着,突然间,一阵风吹来。 “汪!” 狐狸精直起身子,突然朝着门口叫了几声。江晚扭头看去,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摸了摸狐狸精的脑袋,以为它是想主人了。 莲花楼就安置在院子旁边,再也不需要马拖动,因为它的主人已经死了。 不会有人带着莲花楼,到处游走。 江晚拿着香和贡品,带着狐狸精去给李莲花上坟。 芩婆一人在坟墓前烧着纸钱,李莲花旁边就是漆木山的坟。 芩婆默默流着泪,她哽咽道:“这师徒俩都是犟种,你说他们缓一缓,回来看一看又怎么样?” “把命给丢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江晚,又道:“晚晚,你也别太伤心,总是要往前看。” “你师兄不会想你这么痛苦。” “有缘无分,错过了就是错过。” 芩婆说着便走了,她待不下去,想找块地方静静。 江晚上完香,给李莲花与漆木山敬酒。 烈酒入肚,烧的胃暖暖的。 天空下起小雪,她却不觉得冷。 “师兄,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哪怕看一眼,就能知道我还活着。” “师兄,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泪珠从眼睛滑落,她一边哭一边烧纸钱。 又一阵风刮过,将她手边的纸钱吹飞,洋洋洒洒的落下。 凉意从脸颊蹭过,江晚迷茫抬头。 她摸了摸脸,是错觉吗? 大概是雪吧... 她没有多想,烧完纸钱之后,慢吞吞的回云雾居。 一切尘埃落定,日子好像又恢复了清静。 除了院外多了一座莲花楼,她隔段时间就会过去清扫。 狐狸精很乖,会陪着江晚,就是有时候过于调皮了。 过新年,这偌大的云雾居,就只剩下娘俩。 芩婆喝了不少,醉醺醺的被江晚扶回房间。 之后,她会回到桌前,一边喝酒,一边吃肉。 化悲愤为食欲。 其实早就接受李相夷死了十年。 再次得知他还活着,又死掉的消息,除了冲击力很大。 没过几天,她便释怀了。 早就习惯了,没有师兄的日子。 但是想起,还是会难过。 毕竟,那是师兄。 从小到大,如家人一般。 他在她心中,是特殊的存在。 江晚喝的多了,她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打了个饱嗝,呢喃道:“师兄,我好想你。” 凉意从额头蹭过,江晚睁开迷蒙的视线。 烛火突然熄灭。 朦胧的视线间,好像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人发间的莲花木簪。 第二日,江晚是在床上醒来的。 她盖着被子,睡在床上。 头疼欲裂,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好像都没有收拾... 江晚起床,洗漱过后,打算去把昨日的残羹剩饭收拾掉。 结果已经收拾干净了。 芩婆从房间出来,诧异道:“你今日怎么起得那么早?”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懵懵道:“不知道,但我觉得很累。” “娘,这些是你收拾的吗?” 芩婆:“我这才刚起,傻姑娘,你昨日自己收拾的都不知道吗?” 昨日,自己收拾? 江晚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喝酒,然后就断了片。 怪事,她嘟囔着。伸着懒腰,准备去给狐狸精弄吃的。 哎,这山上太无聊了。 可惜以前看的电视剧一个都不记得,不然自己写下来,还能反复看看打发时间。 给狐狸精弄好吃的后,江晚照例去打扫莲花楼。 翻阅他柜中的书籍时,一根莲花木簪掉了出来。 “诶。”她伸手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奇怪,之前收拾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个簪子。 江晚困惑的仔细打量,昨天好像...有印象。 额头很疼,她感到非常疲惫,匆匆将簪子收好。 回到自己房间后,又睡了个回笼觉。 一直昏昏沉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呼,一觉醒来,是被芩婆叫起来吃午饭。 她睡了一觉觉得精神多了,起床时摸摸脖子,低声道:“嘶,怎么感觉是鬼压床?” 江晚记得鬼压床是有科学依据的,怎么缓解来着的? 之后的一整天,江晚都没什么精神。 直到晚上吃了晚饭,看上去好多了。 大晚上,她带着狐狸精在外面散步。天气寒凉,转悠一会儿出出热气,就带狐狸精回房间歇着。 江晚一边看之前没看完话本,一边啃着没滋没味的果干。 不知过去多久,又昏沉睡去。 风吹来,窗户悄无声息的关好。 一双苍白如玉的手突兀的出现,抚摸着江晚的眉眼。 她眉头舒展,陷入更深的睡眠。 “晚晚。”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自己一直在下坠,看不到底。 很害怕。 江晚从噩梦惊醒,她好久都没有做过噩梦,背后都汗津津的。 大抵是最近的事太累了。 “嗯?簪子....” 镜子前,那枚莲花木簪静静地躺着。 江晚摸了摸额头,“我这记性,昨日忘记放回去了吧?” 她随意的将簪子收到抽屉里,开始一天的忙碌。 冬天没什么东西能种的,她就护理护理院中的花草。 摸鱼到中午吃饭,下午带狐狸精出去散步。 李莲花人鬼情未了(2)那从天晚上开始,每一个晚上都会做梦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睡觉总是不安稳。屋内烧着炭,被子也很厚实。 到了大半夜,会觉得很冷。 冬天按理说应该没有那么多虫蚊,她照镜子的时候,脖子上还有胸前都有点点红梅。 碰一下,酸酸麻麻的。 是什么虫子咬的? 江晚摸着自己的脸,陷入沉思,她说:“怎么感觉像是被吸了阳气一样?” 说着,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好困。”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还总是犯困。 江晚搓了搓手臂,眉头微微蹙起,不会是惹到了什么脏东西吧? 她打了个激灵,连声喊了好几声娘,一头往芩婆那扎。 缠了芩婆一整日,晚上被烦的不行的芩婆赶了出来。 江晚默默回到房间,灵机一动跑去隔壁的莲花楼。 在楼中的柜子翻来翻去,找到一些驱蚊的熏香。 果然记得没错,上回打扫的时候她就看到有这个东西。 不知道有没有用,先回去用着再说。 江晚点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床上。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今天罕见的做了一个梦。 梦中在一片桃林,有一个白衣男子,一直在前方等她。 她慢慢靠近,男子转身,她却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江晚的脸庞,好像在念着什么名字。 江晚努力想听清楚他说的话,结果..梦醒了。 天色明亮,芩婆敲着她房间的门喊她起床。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到来。 江晚的手抵住额头,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梦中的男子好熟悉,还有那双手。 脸看不清楚,那双手,却异常的清楚。 “李..莲花?” “师兄...” 她不确定,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想念李莲花。 毕竟最近只有这件事给她的冲击最大。 很快,她将梦忘到脑后。 那天晚上开始,每一个晚上都会做梦,就像打开某种神奇的开关。 一日比一日距离更近,有时在他怀中,吃葡萄,梦里他经常拿出一些她爱吃的。 有时仰着头,被他捧着脸,宛若珍宝般亲吻。 但江晚从来都看不清楚他的脸,也听不清他的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最近的一次梦境,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梦中的他小心翼翼的接近着,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子。 在草地上,花和他都近在咫尺。 他的身上很冷,冷的她有些受不了。 她动不了,也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呆呆地看着他接近。 恍惚着,那只手落在她腰间的衣带上 看不清楚脸,她努力躲开,躲不开。 桃花的芬芳,还有他都躲不开。 江晚:“.....” 江晚从梦中惊醒,她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桃花的气息。 芩婆的声音由远而近,将江晚扯回现实。 “你都睡一天了,怎么还不起,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从床上爬起来,捂着闷疼的额头,高声回答道:“没事,昨日..睡得晚了些。” 芩婆:“你最近是找着什么好玩的,睡得这么晚。好了,我给你留了饭,饿了吧,快些起床。” “懒姑娘。” 江晚闭着眼睛缓了好久,她行尸一般从床上爬起来。明明睡了很久,却一点精神都没有。 双腿..好酸,使不上力气。 她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江晚:“啊。” 怎么那么虚.... 过了一会儿,稍微好些了,江晚才去洗漱。慢吞吞的吃完饭,就拖了把椅子在院中晒太阳。 等芩婆有空之后,江晚便缠着她给自己把脉。 自己看不出什么来,芩婆比她经验多,总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吧? 芩婆:“我瞧着也没什么毛病,除了有点体虚..” “你最近总是日夜颠倒,晚上早些睡。” 在芩婆彻底念叨起来之前,江晚立马跑路。 狐狸精在院中乖乖蹲着,江晚出来,它摇着尾巴就来了。 不知怎么的,它突然停了下来,呜咽一声扭头跑了出去。 江晚追过去,发现它回了自己的狗窝。 看着莲花楼紧闭的房门,江晚不知为何有些发怵。 准备离开时,一道风吹过,将门吹开。 可那门,明明是锁好的。 江晚咽了咽口水,她突然想到梦中的男子的气味。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不会吧...? 每次从梦中醒来,梦中的记忆会模糊。 此时她却想起那枚簪子。 江晚推门而入,原本好好放在盒子里的莲花木簪却不见了。 去哪里了..上次明明就放在这里。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江晚将李莲花的旧物全都翻了出来。 果然在柜中找到了与梦中一模一样的白色衣裳。 是李莲花的衣服。 江晚心头震动,沉默半晌。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痛感传来,说明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 江晚:“完了,我感觉我疯了。” 还有这衣服上草药清苦的气味,确实和梦中一模一样。 她慌乱将东西收好,扭头跑出了莲花楼,门都忘记带上。 扭头一看,这莲花楼在她眼中都变得阴森森了起来。 狐狸精又叫了一声,平白无故刮起大风。 没一会儿就开始下雨。 似有人在难过。 江晚连声喊了好几句娘,才把芩婆喊出来。 老婆子被她喊得头突突的疼,无奈道:“怎么了?” 她一脸严肃的看着芩婆:“我觉得我中邪了。” “娘,你有没有认识的,会做法的道士。” 话音刚落,江晚就挨了芩婆一记打。 “你中邪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砰的一声,江晚被赶出院门。 她与狐狸精面面相觑,接着她陷入沉思。 带着贡品和香,一路爬山,来到李莲花坟前。 此时还下着小雨,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东西,很不方便。 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江晚在坟前又是上香,又是放了贡品。 连续拜了好几次。 本来这雨已经转小,她突然嘟囔了一句:“师兄,你早日投胎,莫要留恋凡尘。” “我也要找个新老公了。”这句话是她嘴贱,本意是骗骗李莲花。 结果话没说完,轰隆一声。 天空打了个巨响的雷,将她吓了一跳。 李莲花人鬼情未了(3)她体虚.. 江晚怕雨下大,立马撑着伞离开。 离开时,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江晚:“...?” 她再次揉了揉眼睛,这回视线中没有出现什么人影。 眼花,看错了吧.... 江晚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将自己的房间门窗紧闭。 目光放在房间里一些李相夷的旧物时,她犹豫片刻,将东西全都收了起来,一股脑送到芩婆那。 “娘,你明天帮我放过去。” “你自己怎么不去?” 她笑笑,将东西放下就走。 又是烧香上贡,又是把东西送走。 应该不会被影响到了吧? 江晚默默安慰自己,一定是因为李莲花身死的消息冲击太大,所以这些日子才做些奇怪的梦。 绝对不是什么鬼! 千万补药是鬼啊...她怕的晚上睡不着觉。 今晚不打算睡了,睁着眼睛,缩在椅子上强迫自己去看民间。 一会儿嘻嘻哈哈,一会儿垂头犯困。 就这么一直坚持到后半夜,她渐渐坚持不住闭上眼睛,脑袋一歪,趴在桌上睡着了。 屋内的烛火骤然熄灭。 月光透进屋内,她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身影。 次日。 今日是难得的大晴天,刺眼的光线使江晚疲惫的睁开眼。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床上。 鞋子整齐的摆在床边,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在身上。 她呼了一口气,觉得很冷。 所以最后还是睡过去了是吗? 江晚的视线落在桌上的莲花木簪时,血液顿时凝固。 啊.... 不,不是吧,真闹鬼啊。 她赤脚下地,伸手将木簪放在手上仔细打量。 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加上之前的梦境。 江晚脸色发白,这世上真的有鬼? 虽然觉得有内力的存在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有想到离谱的还在后头。 居然有鬼。 这个鬼,是李莲花。 想想越来越清晰的梦境,还有放肆的举动。 是不是他吸了她的阳气,越来越强大了。 难怪她体虚.. “师兄,是你吗?” “你在我身边...” 话音刚落,桌上的茶杯无端的动了一下,将她吓了一跳。 芩婆的呼唤从屋外传来,“晚晚,你起了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她慌乱的将木簪塞到抽屉里,将鞋袜穿好。想着这个屋子里有李莲花,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走了出去。 随便洗漱一番,神游着去找了芩婆。 “脸色这么差,又着凉了?”芩婆皱眉,抓着江晚检查了一下,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异常。 芩婆指了指桌上的汤:“我给你做的,补补身体。” 她坐下,心不在焉的啃馒头喝汤。 “我想了想,山上这日子无聊,不如你下山去,游历也好,去玩也好。总之,不要把自己拘在这里。” “娘和别人想的不一样,你不用一辈子为相夷守着。” 江晚食之无味,她觉得自己在山上没什么不好的。芩婆却觉得她还年轻,不能一直在这山上待着。 总得出去走走散散心。 其实芩婆怕江晚心里难受一直憋着,所以就劝她下山玩玩。 “如今你也才25,总不能一直陪着我这糟老婆子在山上。” 还有一点就是,芩婆不可能一辈子都陪着江晚,她也希望江晚能再找一个知心人。 以后芩婆死了,还有人能陪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芩婆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这个想法芩婆没有说出来,若是说出来了,那不就成了一个任务交给江晚。 她不想这样。 她想江晚顺其自然,能够找到相伴一生的人。 至于李相夷,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任谁都不会想到,会变成这样。 就像芩婆说的,她没那么死板,江晚年纪轻轻,再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江晚犹豫,“娘,我再想想。” 出去之后。 “狐狸精,你想不想一起出去玩?”江晚摸着狐狸精的狗头,觉得芩婆说的也有道理。 在这山上憋了那么久,她也想出去玩一段时间。 而且,有什么比身边跟着一只鬼还要恐怖的事情。 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师兄。 她也很害怕。 说不定,下山之后,李莲花就不在了。 临行的那天,江晚带着狐狸精和一匹马,慢吞吞离开了云隐山。 因为李莲花的原因,莲花楼太过招摇,她肯定是不能带着上路。 最最重要的是,想起这段时间的事,她看到关于李莲花的东西就脊背发寒。 下山的第一站,江晚就去了四顾门旧址。 带着狐狸精踏上旧地,江晚心中有些恍惚。 这里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许久都没有人打理维护,再过去几年,都不一定有人记得这个地方。 下山一段时间,江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也没再做些奇怪的梦。 他是不是没有跟上来,有可能是去投胎了。 江晚对狐狸精说:“我希望他早日投胎,这样也不是办法,你说对不对?” “人鬼殊途,再无可能。” 武侠副本秒变灵异事件,任谁都接受不了。 这么些年,她也没有什么朋友。 如今下山,都不知道自己也好往哪里去。 四顾门的旧人,她不想见。 哪怕是曾经关系很好的乔婉娩与石水,一看到她们就会想起以前的旧事。 更别说江晚疑似被鬼缠着,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溜达溜达。 这几日她是真的觉得李莲花不在了。 再多观察一段时间,江晚才能确定他真的不在。 这一次,江晚足足在外面晃了一月有余。 这期间,他...没有出现。 也许跟江晚想的一样,李莲花投胎去了。 又或者是,那些都是她在臆想。 江晚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往往患者都不自知。 要是脑子出了问题,这些奇怪的事情确实可以解释。 她掐了掐自己瘦下来的腰身,长叹一声:“我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扑哧—— 一声轻笑声从身边传来。 “姑娘真有意思,哪有人说自己脑子有问题的。”一玉面书生出现在江晚面前。 江晚哈哈一声,扭头就走。 就是这么一次简单的会面,江晚就被他缠上了。 李莲花人鬼情未了(4)我好想你 两人三番两次的偶遇,江晚想不注意他都难。 最后实在烦了,对着书生说道:“你故意跟着我是不是?” “这话说的不对。”书生一本正经道。 “这怎么能叫故意呢” “这叫,我与姑娘有缘。” 说完,那书生白眼一翻,被江晚药倒。 她拍拍手,“去你的有缘,别缠着我。”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甩掉书生,结果没过几日,他就跟了上来。 他也没有做啥,如果忽略他那拙劣的''偶遇''和蹩脚的搭讪,当个朋友还可以。 关键是,书生打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当她朋友来的。 赶也赶不走,江晚烦了,随便他跟着。 你别说,他烧菜还挺好吃,和漆木山相比还是差了些。 书生不会武功,遇到事情也极力护在她身前,待她那叫个情真意切。 时间久了,再冷的心也有所松动。 江晚是个有正常需求的女人,哪怕她不会爱上别人,也需要有人来陪伴她。 而且从下山之后,江晚就再也没有做奇怪的梦,也没有任何关于李莲花的东西出现。 她自然而然的认为,李莲花已经去投胎了。 江晚最终还是答应了书生,那天,书生第一次牵了她的手,高兴的脑袋发昏。 晚上在客栈,狐狸精趴床脚睡得正香。江晚正在写信,她斟酌片刻,洋洋洒洒的在信纸上写了自己与书生的事情。 等墨干了之后,江晚小心放入信封,打算第二日就把信寄出。 此时夜色已晚,江晚搓了搓手臂,呢喃道:“怎么都快春天了,这天气还是这么冷?” 前段时间有转暖,今天突然觉得冷的要命。 她白日都穿的严实,还发生了几件怪事。 比如说书生的茶杯突然裂开。 还有他想继续牵江晚的手,结果摔了个大跟头,疼的今天只能一直躺在床上。 江晚躺回床上,她伸手摸摸狐狸精。热热的手感,让她安心下来。 总不能是''他''又来了吧? 莫名其妙的困意袭来,江晚陷入黑沉的梦。 一道影子从窗前滑过,狐狸精抬起头,张嘴就要叫,下一秒似乎有个看不见的人摸了摸它的脑袋。 狐狸精安静下来,继续趴着睡觉。 过了一会儿,那封被收好的信件被拿了出来。 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静静的站在桌前,一字一句将信上的内容读完。 “书生...” 令人心底发寒低沉的轻笑声响起。 .... 江晚睡过头了,她不记得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她晃了晃脑袋,推开狐狸精蹭来蹭去的脑袋。 此时才发现已经错过了约定好的时间,江晚急急忙忙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时,小二突然找上来。 小二问了江晚的姓名,确认是她本人之后,才开口说道:“有一书生让我告诉您,他已经准备回老家备考,希望姑娘不要再等他了。” 江晚:“???” “什么意思?” 小二继续说道:“他说之前是他没有想好,浪费姑娘时间,是他不好。” “他希望姑娘能够找到更好的人,就当没见过他。” 这几句话将江晚说懵了,昨日书生可不是这个态度。 怎么过了一个晚上,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江晚察觉其中有些蹊跷,问了小二书生的方向,带着狐狸精去追人。 刚出客栈,外头便下起暴雨,阻了江晚的去路。 江晚:“这个时候下雨,针对我是吗?” 等江晚找过去,书生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听别人说,书生失魂落魄,好像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将买来的符咒在腰身缠了一圈,看着可怕的很。 书生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显眼,好多人都看见了。 江晚咽了咽口水,骑着马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她心头一跳,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袭来。 好歹结伴这么久,万一出事怎么办? 江晚咬咬牙,一路都在找书生的痕迹。 这一路并不顺畅,总是发生怪事。 她赶路疲惫,不知何时,还丢了一两件贴身小衣。 身上再次出现了可疑的痕迹,就像是某人在报复她,重重啃咬后的痕迹。 梦又来了,这一次,她看见了他的眼睛。带着深沉,浓郁到让人害怕的情愫。 是...他。 真的是他,又回来了。 梦里是不能掌控自己的,她只能待在男人的怀抱中。被幽冷的桃花包围,感受他阴凉的亲吻。 耳边的呢喃始终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来找..我。” 江晚又惊又怕,路也不赶了,书生也不找了。 连夜爬上清源山,敲开普渡寺大门,找到无了和尚。 无了见她受了惊吓,先将人稳住,还请她吃了一顿斋饭。 他叹了口气,本想说一说李莲花的事,看她心神不定,也就没有开口了。 她问:“你说李莲花的执念是什么?” 无了沉思片刻,开口道:“若真的要说,这执念最深的,就是漆姑娘。” “我...”江晚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有些头疼。 冷静下来后,她没有那么怕了。李莲花是肯定不会害她的,能再次见到他,她也很高兴。 可是,他已经死了。 这样纠缠下去,能有什么好结果。 江晚更希望师兄能够安息,不要再被困在人世间。 她苦着脸离开清源山,路上走走停停,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在自己苦恼的时候,大麻烦已经要来了。 ..... 江晚身上的盘缠不算多,她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 打算回云隐山,至于书生...江晚又叹了口气,就当没有缘分吧。 她喃喃道:“哎,好可惜。”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一起过日子的,就这么跑了,希望他没事。 狐狸精突然缩到角落,它可怜的呜咽了一声,将自己盘成一团不敢动。 “怎么了?”她走过去,视线下意识的落在窗外,现在已经...天黑了。 黑沉的天空,一轮银月高悬。她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似乎有人停在了她的身后。 “晚晚。” “我好想你。” 熟悉的嗓音,带着些许眷恋。 她眼睛被遮了视线,被定在原位,动弹不得。 李莲花人鬼情未了(5)完 江晚:“!” 冰冷的指尖顺着肩颈,轻轻的落在她腰上。 男人寒凉的躯体贴了过来,温柔珍重的从背后抱住她,就和从前一样。 “我终于能碰到你了。” 他的嗓音带着叹息,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江晚说不出话,真正的鬼就在她身后。 是她熟悉,成了婚的夫君。 阴冷湿润的吻落在脖子上,落在耳边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 江晚几乎站不住,她全身重量都压在李莲花身上。 他触碰到的地方,漾开阵阵酥麻的痒意。 不行,不能...她怕自己真被李莲花吸干阳气,一命呜呼。 江晚撞了他一下,身子不稳,跌跌撞撞的倒在床上。 膝盖还磕了,疼的她龇牙咧嘴。 她抬眼看去,这回彻底看清楚李莲花的面容。 他身上穿着那件浅色宽袖白衣,发间插着一根莲花木簪。 面容温润俊美,只是脸色苍白如雪,抬眸看来时,在她眼中好似天上仙。 李莲花当年中了碧茶之毒,被无了救后,面容发生变化。 所以不似当年李相夷那般冷峻。 她第一回看到,愣了许久。 直到他慢慢靠近,才哆嗦着回神喊了一句:“师兄。” 他慢慢靠近,墨发垂落。目光如深潭,多看一眼,她就感觉自己要被他生吞了。 此时的李莲花少了几分清冷,他舔了舔唇,弯唇对她笑着,撑着手臂,慢慢的爬了过来。 现在不是天上仙,是聊斋的艳鬼。 再俊美,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森森鬼气。 她又喊了一声,“师兄。” 回应她的是落在唇上冰凉的吻,她瞪大眼睛,无措的被他入侵啃咬。 李莲花低垂着眉眼,长长的鸦羽颤动。 忽然唇间一痛,竟然是被他咬破了。 麻麻的疼痛感蔓延,江晚捂住嘴,眼泪汪汪。 李莲花唇上沾着她殷红的血,有种说不出的蛊惑。 “晚晚,你不要我。” 一开口,就是这般委屈。 “你不要师兄了。” 江晚欲哭无泪:“我没有不要你。” 她忍着疼痛,补充道:“你已经死了。” “是啊,我死了。”李莲花喃喃道,神志清醒了许多。 他痛苦的蹙起眉头,伸手攥着她的手腕,“可是我不甘心。” “我不想离开你。” “为什么..我以为你早就死了,我想找到你,什么都没有。” 她还活着,他却死了。 阴阳两隔,死去的李莲花没有一丝人气,他骨子里只剩下执念,还有对江晚强烈的占有。 江晚试图解释,然后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摸着他的脸,没有温度。 李莲花:“你喜欢上别人。” 他低低笑了几声,“你要找别人。” 江晚一愣,她支支吾吾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句话,放在现在无疑是火上浇油。 等江晚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发了疯似的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一会儿亲一亲,一会儿啃一啃。 狭长的眼尾带了些许疯狂的红,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张嘴想要说话,又被他冰冷的吻给堵住。 李莲花死前因单孤刀有落泪,如今死后第一次落泪,是为了江晚。 他的脑子没有其他事情,只有她。 放不下。 他想着,哪怕有短暂的欢愉也好。 在消散前,李莲花都不想走。他死前没有自私过,死后,就想任性这么一回。 哪怕理智告诉他自己应该放手,但是他做不到。 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是李莲花的妻子,永远都是。 哪怕她想找别人,那也是他的妻子。 江晚意识渐渐朦胧,被他缠着,丧失了理智。 和鬼do起来是什么感觉,江晚很难形容。 可以说是极致的欢愉... 他不会让她感到任何不适,除了之前压不住怒气将她唇角咬破。 这一整晚,几乎要被他折腾的散架。 任她哭闹,李莲花都不愿意放过。 直到天亮,他力量减弱,才让江晚有空喘息。 她缩在床上,双眼无神。 起床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瞧着自己的脸色,江晚长叹一声。 一副纵、欲、过度的死鬼样。 可恶,阳气都要被他吸完了吧? 江晚可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艰难的想着,自己不会是第一个被鬼在床上do死的人吧? 现在的李莲花,白日都能弄出点动静来,让她知道他在。 他吃饱之后,情绪稳定不少。和活着时没什么区别,温柔强大。 江晚对天发誓自己不会再找第二春,才将他安抚下来。 现在的李莲花,只为她而来。 江晚没办法,也舍不得伤他。 缠着就缠着吧,她乐意。 也是当了一回聂采臣? 就这样,江晚过上了白天赶路,晚上被鬼压的日子。 他会克制自己,不需要阳气的时候,就单纯的抱着她。 需要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吻她手指,眉眼低垂,声音沙哑的问她:“可以吗?” 她当然不会拒绝。 江晚觉得很神奇,她一直是唯物主义,没想到如今还养起鬼了。 她是不敢再想什么第二春了,怕自己被他大炒特炒。 真的会死的。 回到云隐山后,芩婆见她也没带回来什么人,还有点失望。 江晚直接摊牌,表示自己不需要谁陪伴。 她就在云隐山上,若是无聊,再下山多走动。 芩婆还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有想到是真的...这一单,又单上了十年。 江晚为了防止芩婆发现异常,她特地搬到半山腰住。顺便也把莲花楼挪走,白日她会去陪芩婆。 只要她安安分分,李莲花就安安静静。 只可惜,他是鬼,品不了茶,喝不了酒。 逢年过节,曾经的旧人会来云隐山看看。芩婆会赶人,江晚则是看情况将人请进来聊聊天。 等晚上李莲花出来,她才一个一个跟他讲。 一人一鬼生活在一起,居然很和平,就这样宁静的生活下去。 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就在家中,安安静静的等着她。 白天等到黑夜,等她来抱着她,就已经很满足。 活着时候没实现的事情,死了却实现了。 李莲花会一直等,等着她。 等到江晚老了,死了。他就带她走,下一辈子,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完】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开局就蹲大牢 【前情必看: 含女角性转: 林婉儿——林宛之(年龄私设25,对不起,想写一下年上病弱青年为爱发疯,妒夫。) 叶灵儿——叶凌 司理理还是司理理(女装大佬) 不能接受的,在这里,就可以退出去了哦。 依旧是喜闻乐见的全员单箭头,但有正宫身份的只有林宛和范闲,一女二夫。 其他算露水情缘 女主这篇章道德感低下,非常渣(高亮) 男主控慎看(我不确定自己到底会怎么虐,所以打个预防针哈,也可能不虐) 本篇强制爱的剧情可能会没有,或者很少(?) 黑病还是在的 咱们的小范大人,可能会晚几章出场。 估计这篇章也会和莲花楼一样长?人物ooc预警! 感觉想写的东西蛮多的。】 是什么让一个女大学生,在宿舍开开心心的吃麻辣烫的时候,突然穿越?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陷。 当江晚端着麻辣烫,兜里揣着手机,下一秒出现在沙漠里的时候,她默默的对天空竖了个一个中指。 身体缩水到十二岁。 一下年轻十岁,水灵灵的江晚陷入了沉思。 她原地坐下,慢吞吞的将手里这碗麻辣烫吃干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完以后,她看着手机不在信号服务区再次沉默。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被一个老头捡走了。 老头姓魏,是个游侠。看江晚可怜,有了恻隐之心,便带她离开,若是不管她会死在沙漠当中。 有老头讲解,江晚差不多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没错,再经历身体缩水之后,她也是成功穿越了。 南庆北齐东夷,这些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好她运气好,遇到了魏老头。 也是厚着脸皮缠着人家,她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会报答他。 魏老头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做他的徒弟。 江晚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答应他。 魏老头是个很负责的师父,他对江晚没有任何保留。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她。 是真的把她当孙女,也是因为他,江晚才能撑过前期。 如此几年过去,江晚过的还算滋润。但是魏老头情况急转而下,在第四年的时候撒手人寰。 她将魏老头安葬,兜兜转转去了好多地方。 十八岁的时候,情况越来越差了。 但江晚混的并不好,有个大师说她的机缘在京都,有贵人能助她扶摇直上。她咬咬牙,凑了钱,跋山涉水的来了京都。 其实并不想做什么大事业,她只想奔赴小康,做一条舒舒服服的咸鱼罢了。 眼下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信这什么大师的话,赌一把。 京都繁华,江晚一进城便觉得自己有些磕碜,和这里格格不入。 入京都不到半日,江晚就莫名其妙被抓去顶罪。人还在懵逼,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堵了嘴,莫名其妙的蹲了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 江晚啃着干巴巴的牢饭,愤怒的呸了一声:“还大师,说好的机缘呢!” “怎么就蹲大牢去了,贵人在哪里啊?” 哪个达官贵人犯事,抓她这个乡巴佬来顶罪,太没有素质了。 她很有耐心的等到深夜,将牢门的锁撬开,一路心惊胆战的逃了出去。这还多亏的魏老头教的这些旁门左道,不然她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人倒霉起来,是会很倒霉的。眼看出口近在咫尺,江晚被突然窜出来的高手逮个正着。 就在这一天,江晚遇到了燕小乙。 官兵压着她的手臂,几乎要把她压到地上去。 “大人..这是意外。” “小的立马将人压回去,您继续。” 官差谄笑几声,挥手就想将人带走。 这要是回去还得了,江晚硬着头皮,将身边二人撞开,扑通一声倒在那人脚下。 “大人,我冤枉啊,我是被抓来顶罪的!” 原本要离开的燕小乙突然停下步伐,他看着江晚,接着蹲下来,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庞。 锐利的目光让江晚感到不适,她一掐大腿,疼的眼泪盈盈,大喊冤枉。 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衣裳,露出的胳膊青青紫紫,看着很瘦。脸颊脏兮兮的,看着再普通不过。 看着她的眼睛,燕小乙便知道她是假装柔弱。 原本他在执行公务,是要走的。听到她惊叫的声音,他神使鬼差的走了过来。 一个犯人而已...燕小乙这样想着。 可她凑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跳莫名的加快。 真奇怪啊,他第一次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 江晚莫名其妙被捞了。 燕小乙让他的手下将她带走,洗了她的罪名,将她安置在某处宅邸。 找人给她做了一顿饭吃,之后就没有出现了。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离开。 可是外头有人守着,她走不了。 虽然江晚有把握能逃走,在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一个明智选择。 她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得罪一个大人物,这笔交易可太不划算了。 燕小乙来看过她一回,他人冷淡高傲。一板一眼的问了她好几个问题,直到江晚不耐烦了,他才说:“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职位,让你吃穿不愁。” 江晚一愣,她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也把燕小乙问倒了,他沉默片刻。看着她的目光渐渐深幽,一股危险的感觉从江晚脊背升起。 她没有动作,燕小乙实力在她之上,她毫无逃跑的可能。 他说:“我也不知道。” 接着燕小乙嗤笑一声:“就当我发善心吧。” 燕小乙燕统领有发善心的时候,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然而事实如此,燕小乙确实没有向江晚索取什么。 他将这宅邸送给她,地契都交到她手上。确认江晚不会逃跑,他才将周围的人撤走。 至此,江晚才算是真的的自由。 江晚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她以为燕小乙的安排是随便打发。 没有想到,直接将她安排到宫里去了。 江晚:燕子,你想我死,直说就行...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泪流满面) 当江晚知道自己要去长公主李云睿的广信宫时,那叫个两眼一黑。 什么皇宫,什么长公主。 这些和她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名字,怎么就突然那么近了呢? 进宫的下场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白得一个便宜哥 就两天不到的时间,燕小乙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从牢里捞出,给房子给地契,安排进宫。 至于为什么送进宫,大概也是因为她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确实会有用。 禁军统领燕小乙明面上为庆帝效力,实际上是长公主心腹。将她安排进广信宫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就是被送给李云睿的工具。 已上贼船,从被燕小乙带走开始,江晚就没得选。她若是想活,就得乖乖的。 若是跑了,灭口是必然的。 她成了李云睿身边的女侍卫,与宫女不同,她算是有职位。 虽然是燕小乙送来的人,她看上去太不起眼,直接被安排站岗巡逻。 她能进来,估计也是李云睿卖燕小乙的一个人情。 江晚秉持着混吃等死的精神,默默的在广信宫当个背景人。 上班站岗,下班吃饭。 在长公主身边上班,工资是相当的可观。她都攒起来,等日后出宫,就可以带着这一大笔钱逍遥快活。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日,有些悲观。 别的不说,这李云睿真是十足的美人。平日里,光是看着她就觉得赏心悦目。 只可惜,是个蛇蝎美人,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李云睿对于江晚的态度转变,源于燕小乙。 他无事时,偶尔私底下会来找江晚说几句话。在她面前,燕小乙会有一点人情味。 仅仅只针对江晚。 江晚莫名其妙又升了职,从站岗,变成随身侍卫。 这和天塌了有什么区别,调近了意味着..要承担的事情更多。 当然,是从背景板升级为送命炮灰的存在。 听得越多,纠缠的越深,日后出事..哪怕江晚什么都没有做,她也会被一同连坐。 反正她得罪谁,出了什么事,背后还有一个李云睿。 只要李云睿不处置她,她应该能相安无事的活着。 长公主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她手里有权有野心。现在风平浪静,不代表以后就风平浪静。 江晚努力谨慎,少说少做。 就这么惊心胆战的过了一个月,江晚发现,其实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夸张。 日子,还算是平静吧。 毕竟,按照她的脑子来说,长公主也不会交给她什么机密任务。 江晚立志,当好一个背景,一条没有存在感的鱼。 哎,就是到手那么多钱,没地花,有点难受。 她将主意打到燕小乙身上,在他某次来的时候。她往他手中塞了几张银票,一口一声甜甜的燕大哥,让他帮自己带点东西进宫。 “燕大哥?”他瞳孔微微震动,似乎有些惊讶。 他避开江晚的目光,胡乱的答应了她要买的东西。 江晚还以为他不喜欢,便道:“你不喜欢,我就换个叫法,好歹咱俩认识那么久。若不是你,我现在估计还在大牢里蹲着,就叫的亲近了些。” 燕小乙轻咳一声:“我不讨厌。” 他抿了抿唇,又道:“这种事,你最好不要找别人,私带东西进宫,可是重罪。” 她点点头,又道:“除了燕大哥,我谁都不信。” 几句话下来,他红了耳根。 燕小乙匆匆离去,步伐僵硬。 江晚还在感叹,这人真好啊。过段时间,她就提一提和燕小乙结拜,如此,靠山就更加结实了。 她琢磨着结拜的事情,却想不到别人的心思早就往别处去了。 江晚准备回去,今天不是她当值,她打算就在屋内好好躺一天。 “等等。”一道声音传来。 她心中嘶了一声,假装没听到,低头快步疾走。 没走几步,就被拦了下来。 江晚有些无奈道:“副统领,上回的事情我说的很清楚了。” “我真不是你妹妹。” 副统领宫典拦在她面前,他一脸正气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事实就摆在面前,你为何不相信我?” “江晚,我真的没有要害你。”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她第一次与这宫典见面,就被他拦下。 细细的问过生辰与年龄之后,他抢了江晚腰间的玉佩。 接着就要与她认亲,说什么,是失散多年的幼妹。 她是真的冤枉。 穿越刚落地的时候,她就发现这枚玉佩在身上,她也不知道这玩意哪来的。 她只好说是自己捡到的,宫典还不信,非说她与母亲长得很像,年龄和名字都能对上。 江晚是穿来的,怎么可能和他有关系。好说歹说,此人固执的可怕。 一有空就雷打不动的来找她,他会给江晚送一些东西,她不敢要。 江晚只好先将人稳住,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也麻烦。她只好退一步,没有之前那么抗拒,态度软和的将他打发走。 在这里,可不敢胡乱认亲。 宫典是庆帝的贴身近臣,她听说庆帝还未登位时,宫典就在了,算是老臣。 她叹了一口气,扭头回了广信宫。 她明白,要是与宫典攀上关系,对她而言肯定是有好处的。 ..... 入宫以后,江晚平安无事的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她暂时是将这皇宫的情况给摸清,只能说各个都是人精,话里有话,不中译中一下,自己怎么被坑的都不知道。 长公主待她还行,总是带在身边,一时之间都将身边的女官都冷落了。 夜间入睡,也是江晚在旁边候着。 江晚觉得真有什么刺杀什么的,她估计跑的比谁都快。 当背景墙是有门道在里面的,江晚装的勤勤恳恳,实际上为长公主干成了0件事。 她想过找燕小乙把自己调走,但燕小乙和李云睿是一道的。她不确定,燕小乙会不会帮她。 如果被怀疑有二心,那么迎接江晚的大概就是一条白绫或者一杯毒酒。 她想来想去,目标放在宫典身上。 认亲是真的不可能认亲,她怕自己占了别人的位置。 (注:亲妹子就是晚晚,没有占不占的说法,为防止争议,这边先提前说了,就当是时间悖论吧。) 于是跟宫典提出结拜的想法,就当她是义妹。 她退一步,宫典自然也愿意退一步。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 你与我儿作配,甚好(小修) 他只当江晚现在还没接受,反正在他眼中她就是亲妹子。 攀上这么一层关系后,江晚就琢磨着想要调离广信宫。她还没有想出一个可以全身而退的办法.... 这日,太子李承乾上门。 在他经过时,江晚好奇的打量了几眼。 李承乾容貌俊朗周正,平日里出行更是一丝不苟,与长公主李云睿很是亲近。 听其他女官说,其实李承乾来的并不勤快。 她怎么不这么觉得,自从在广信宫当值,这太子她可经常能遇见。 她有些好奇二皇子李承泽,一直没有机会见到。 现在能看多看几眼,日后出宫可就见不了这么多大人物。 江晚急着上茅房,未想太多,等李承乾进去后疾步而走。许是吃坏了肚子,今天都不知去了几回茅房了。 等她回去,李云睿与李承乾的棋局已经过了一半。 她在旁边低眉顺眼的候着,他们聊什么,全当没听见。 这李承乾怎么还不走啊,堂堂东宫太子这么闲吗? 突然间,女官向前,在李云睿耳边低语了几句。 接着李云睿的目光落在了江晚身上,她说:“去。” “偏殿有贵客,好生招待。” 江晚会意,朝着二人行了一礼,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扭头时,便对上了李云睿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说最近怎么来的这么勤快,原来心思在别处。” 啪的一声,李云睿随手将棋子扔在棋盒中,她揉了揉眉心。 李承乾:“姑姑说笑了。” “江晚确实不错,性子老实,人又沉稳。”李云睿低声夸赞了几句。 突然间,她话锋一转:“不过这孩子才刚来我这,我也喜欢的紧,怕是不能割爱了。” 李承乾面不改色的下了一字,笑道:“姑姑喜欢,那一定是极好的。” “我怎么敢跟姑姑要人。” 李云睿:“你若是喜欢,本宫倒是可以成全,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意思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很是和谐,刚走到偏殿的江晚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偏殿人少,只有几名侍女候着,见江晚来让开了身位。 她轻声询问:“里面是谁啊?” “是世子。” 江晚会意,原来是李云睿与林若甫的私生子林宛之。 被庆帝过继到皇室宗亲名字,遮掩丑闻,成了世子,日后只要他活着,也能继承王爵。 林宛之这人毫无威胁,过于孱弱的身体,让他没办法出门。 常年喝药,足不出户,一直没有婚配。 他的婚约影响着内库财权的移交,多方势力窥视于此。 她听说过,从未见过。 江晚陷入沉思:等等,为什么叫我来? 冷汗从额角落下,江晚瞬间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她硬着头皮进去,就听到几声咳嗽声。 林宛之正坐着,一眼瞧去白衣胜雪,美如冠玉。他眉眼秀丽,流露出些许病态。 他看着江晚的目光有些好奇,许是觉得自己的目光太放肆,脸颊泛起薄红,他别过头低声问道:“我母亲呢?” “公主正与太子殿下下棋,世子再等等。” 这殿内怎么一个看护的人都没有,将林宛之扔在此处。 孤男寡女,江晚默默的站远了些。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这等待的时间着实难熬。 林宛之忽的咳嗽严重了起来,他捂着帕子,殷红的血吐在帕子上甚是可怖。 江晚端来温水,递到他嘴边。他吞下漱口,额头冒了些许薄汗。 看他嘴角的血迹,江晚取来新的帕子帮他擦干净。 平时服侍长公主习惯了,并没有觉得不妥。 他脸烧的厉害,因她的触碰,羞涩的攥紧手指。 林宛之身边伺候的只有书童小厮,他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身边连个启蒙的通房丫鬟都没有。 年长,但是极其青涩单纯。 江晚若无其事的退开,安安静静的当个背景人。 林宛之时不时的看向她,过了好久,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就这样打开了话匣子,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宛之主动。 他问一句,她便答一句。 如此也让江晚摸清了他的性子。 这世子和李云睿不同,常年被养在皇家别院不接触外界,性格纯净温润。 可能是因为不常接触女子的原因,容易害羞。 江晚放松下来,开始琢磨李云睿的意图。 这么明显的独处一事,没有任何人打扰,傻子都能看出问题来。 她暗感不妙,琢磨着之后该怎么办... 没过多久,太子离开广信宫。李云睿派人将林宛之请到正殿见面,她默默的跟着。 母子谈话,李云睿屏退众人。江晚就在门口守着,觉得很是难熬。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宛之从屋内出来。临走时,他扭头看了江晚一眼。 那姑娘视线在别处,根本没有看他一眼。他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失落。 林宛之是走了,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江晚进去时,李云睿倚靠在美人榻上,身边的侍女正为她打扇。 夏天正是燥热的时候,桌上还摆着新鲜的瓜果。 “你们都下去吧。” 屋内又只剩江晚与李云睿二人,她手心冒了些许汗水,有些紧张的立在一旁。 李云睿指了指一边的凳子,说道:“坐。” “属下不敢。”江晚心头一跳,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 美人轻笑一声,再次重复道:“坐吧。” 虽是带着笑,却让江晚冷汗直流,不敢不从。她小心翼翼的坐下,对着李云睿露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你觉得林宛之如何?” 江晚老实回答道:“世子天人之姿,才貌无双,非常的优秀!” 她绞尽脑汁抠出几个词语,最后一脸正气的说出优秀二字。 “只有好,没有坏?”她又道。 江晚一顿,踌躇半天,“这...” “瞧你怕的,本宫又不会罚你。” 李云睿站起,走到江晚身边,纤纤细手拍了拍江晚的肩膀,她说:“这段时间你在本宫身边左右,虽说没什么上进心,却也能讨我欢心。” “比起别人,本宫更中意你。” 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下一秒,长公主又道:“你与我儿作配,甚好。” 江晚:……?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 被调走 扑通一声,江晚很没出息的跪下,低着头劝道:“殿下三思。” 这谁敢嫁。 与林宛之婚配…… 对于内库江晚略有耳闻,既然是皇家财政,就一定有多方盯着。 因为林宛之身体的原因,这么多年没有婚配。如今有所好转,这大概就是李云睿动了婚配念头的原因。 李云睿现在推她上去,让她当这个出头鸟,那她不是完蛋了。 “属下身份低微,配不上世子。” 你说找谁不好,找她做什么。她今天与林宛之第一天见面,也就说了几句话。 李云睿:“身份低微...?” “那你与宫典又算什么,本宫不计较你欺瞒,但你也不要把本宫当傻子。” 兄妹一事,瞒不住李云睿。 江晚将头埋的更低,沉默不语。脑袋疯狂在想脱身之法,出了一身冷汗。 今日不会就要交代在这了吧? 她还没有活够,挣的钱一分没花。 那双柔软的手轻轻搭的搭了过来,还有李云睿身上的幽香。 “怕什么,本宫只是问问。” 李云睿瞬间没了兴致,摆摆手道:“出去吧,你要想好,错过这一次,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江晚快步退下,如芒在背。 女官上前服侍李云睿,低声说道:“殿下,为什么要选她,看着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顺眼。”李云睿淡淡道。 “再找找机会,让他们见见,若是不愿意。” 话未说完,意思再明显不过。 虽然李云睿对江晚有些青睐,那也只是一些。 女官会意,迟疑道:“燕统领待她也不一般,怕是...” 李云睿:“那又如何?” 女人的目光骤然变冷,不能提供价值的东西,除掉有什么问题吗? 李云睿可没什么耐心,她给江晚机会,是因为喜欢和眼缘。 并不代表江晚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她。 就算是宫典之妹又如何,如今人还在她广信宫。 若是有异心,那也不能留。 .... 江晚出去之后,瞬间放松了身体。缓过神,发觉自己没出息的软了腿。 太可怕了,蛇蝎美人。 她觉得自己完了,这应是死,不应也是死。 怎么办? 这进宫也没几个月,就要面对。 不管是燕小乙,还是宫典,都帮不了她。 在宫中得罪李云睿,想活都难。 承了燕小乙恩惠的同时,她也要担同样的风险。 江晚决定从林宛之身上下手,若是林宛之不愿意,这件事就好说了。 她照照镜子,自己从头到脚只能说是普通二字。 林宛之不至于看上她。 江晚顿时有了盼头,先答应李云睿,后面再说服林宛之,对..没错。 再说了,这庆帝也未必同意啊。 这么一想,江晚放心多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将李云睿敷衍过去。 次日,江晚就找机会在李云睿面前表了忠心,表示自己愿意成为长公主做任何事。 “只是,这婚配一事,还得看世子的意思。”江晚小心翼翼道。 “事关重大,陛下未必也会同意,属下是惶恐,所以昨日才说出了那样的话。” 李云睿:“情理之中,本宫明白。陛下那,我自会去说服。” “你说的有道理,若是宛之不喜欢,那我不就做了错事。” 江晚一颗心慢慢的放了下来,对对对,就这么想,好好的想,别逮着她不放。 结果下一秒:“既然如此,你明日调去紫祥苑,成与不成看你自己的本事。” 江晚抬头,撞见李云睿戏谑的眼神。她心一悸,怎么感觉什么都被李云睿看穿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试试看。 .... 江晚昨日还在宫中,第二日就被打包送去了皇家别院,成了紫祥苑中的普通侍卫。 感觉被降职了,站在门口守大门的江晚陷入了沉思。 要不然就一直在这里一看大门,不回宫也是一件好事啊。 本想摆烂摸鱼,瞧见李云睿的眼线,江晚瞬间就萎了。 只好打起精神,找机会完成她的''任务''。 其实她不动,也有人会给她创造机会。 在门口站岗一个小时不到,江晚就被叫到内院去搬东西。 是林二公子林珙差人送来的珍贵花草,有一株异花极为好看,听说对肺痨也有些作用。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慢吞吞的进了林宛之的房间。 屋内门窗紧闭,层层帷幔落下,进去之后,江晚就觉得有些压抑。 林宛之坐在案前撑着下巴似乎是睡着了。 林宛之生的清逸脱俗,肤色苍白如雪,连睫毛都生的浓密卷翘,温润如画。 她放下盆栽,故意弄出动静来。林宛之睡得浅,立马就醒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晚身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林宛之吃惊道,如水墨一般的眉眼瞬间生动了起来。 接着淡淡的红色攀上他的脸颊,他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一个姑娘有些失礼。 原本挪开的视线,下一秒又看了过来,他控制不住自己,心乱如麻。 江晚低头,什么也没看到。 她解释道:“殿下将属下调过来,以后属下就是紫祥苑的人。” 本来想说是林宛之的人,这么说有些奇怪,她就改了口。 江晚再次抬头的时候,林宛之已经恢复正常。他挺直身板,看上去有些冷淡。 在她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又飘了过来。 一天工作结束,江晚累的瘫在床上。来之前昂扬的斗志已经没了,两眼一闭就想躺平。 这么一看,在紫祥苑比在广信宫要安全很多... 反正也不急,就混着吧。 她的想法一天一变,核心就是浑水摸鱼。小事摸鱼,大事扛不了。 人都出来了,没有性命之忧,那就慢慢来呗。 第二日。 江晚就直接被调到林宛之身边当近侍,速度之快。 听说是林宛之自己提的。 调到林宛之身边,江晚更清闲。 她在找机会和林宛之单独相处,身边的人都是李云睿的眼线,她不好开口。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 几日后,机会来了。 江晚只是提了一嘴去郊外游玩,多走走有益身心健康。 林宛之答应了,隔日备好马车,几人就出发去城外。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叶凌出场 今天刚下过雨,出了太阳。还能闻到泥土潮湿的气味,郊外清净,不见行人。 到达目的地后,随行的侍卫散开。 林宛之走了几步,脸色看着并不太好。 江晚在河边查看周围情况,一扭头便看见他跟了过来。 一阵风吹过,他咳嗽几声。琉璃般清透的眸子盯着江晚,弯唇勉强对她笑了笑。 他说:“今天出来,你开心吗?” 江晚一愣:“什么?” “你平时在院内闷闷不乐,我想带你出来散散心,你会高兴一些。” 原来是因为她.... 江晚心中多了几分愧疚,她说:“我很开心,世子对我真好。” 几句话就将林宛之哄得眉开眼笑,他抬眸看了她好几眼。手指轻轻的攥着袖子,想要说点什么。 江晚站到林宛之身边,她凑近了说:“你若是不舒服,跟我说,我们就回去。” 姑娘骤然靠近,男人僵硬住身体,有些不知所措,他点点头。 有些贪恋的闻了闻她身上的香气。 扑通扑通——心脏跳的好快,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又病的严重了? 林宛之余光偷偷去看江晚,她好小一只,就连他都能轻松抱在怀里。 手指发痒,他轻轻扯着江晚衣角。 江晚:“?” 面对她疑惑的目光,林宛之松开:“没没..没什么。” 江晚瞅见那书童离开,赶紧与林宛之拉开距离。 这下应该能敷衍一段时间...她不知道李云睿的计划,到现在都没有下一步的指示。 就好像把江晚放到紫祥苑与林宛之培养感情后,就把她给忘了。 平心而论,在紫祥苑中林宛之待她不错。 不过是带他出去登楼看一场烟花,或者是偷偷给他带些民间的糕点,就能让他高兴许久。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被困在皇家别院,到现在还是李云睿的棋子,她突然觉得林宛之很可怜。 他没看过大好山河,甚至没有离开京都过。他的身体,能活几年都不知道,被温养在深宅之中。 江晚在感情方面一向是迟钝的,她完全看不见他偶尔露出的些许情愫。他萌发的爱意萌芽正在慢慢长大,他表达自己的喜欢极其含蓄。 甚至林宛之自己都不知道,他对她是喜欢。 所以当江晚私底下说两人是朋友的时候,他欣然接受。甚至因为自己交到新的朋友,欣喜的睡不着觉。 夜深时分,他念起朋友二字...他说不出自己为什么那么失落。 心底有个声音似乎在告诉他,不是朋友。 那是什么? 反正和叶凌这个好友不一样... 他不知,江晚对他从头到尾都是利用,有怜惜,但不多。 江晚一直在寻找机会解决此事,她真的很怕死,所以做事要小心谨慎。 马蹄声传来,一位红衣少年郎骑马而来。他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扎了个简单的高马尾,少年五官生的极俊张扬。 是京都守备之子叶凌,也是林宛之的至交好友。 “林宛之,你出来也不叫我,让我跑个空。” 他翻身下马,手持佩剑,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目光在江晚面前打量几眼,他开口道:“你就是新来的侍卫?” 江晚点头,下一秒叶凌持剑攻了过来。她心一惊,立马拔出腰间软剑应对。 他功夫不咋样,几个来回,江晚便有数,无奈叫道:“叶公子,放过我吧。” “大摆锤!” 江晚:“....?”什么玩意 几分钟后,叶凌被制服在地。江晚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连忙撒手。 “叶公子,得罪了,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郎涨红脸,一双狐狸眼瞪圆,正当江晚以为他要发怒时。 他热烈的蹭了过来,眸子亮的惊人:“你刚刚那招真是妙急了。” “家中侍卫,从不和我认真打。” “你再跟我过几招。” 得了,还是个武痴。 江晚不想和他打,被他追的到处跑。后来实在没以后办法,只好和他过几招。 被扔在原地的林宛之沉默的站着,他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眸光暗淡,心中突然对叶凌有些不快 他低头,有些迷茫。叶凌是他朋友,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想立马把叶凌赶走。 看着叶凌在江晚身边,林宛之甚至觉得碍眼。 江晚累的不行,她一个轻功落在林宛之身后,“世子,你救救我。” 男人弯唇笑了笑,目光专注的看着她。 等叶凌追来时,林宛之将他拦下,转移话题道:“你今日怎么突然过来?” 叶凌这才想起正事,他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陛下要给你赐婚,正在择选世家闺秀。” “这十有八九是真的,过几天旨意就会下来。” “什么,赐婚?”林宛之眉头蹙起,如玉的脸颊更加苍白。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赐婚? 哪家的女儿会愿意嫁他? 他下意识的看向江晚,却发现她脸上带着笑,似乎比他本人还高兴。 林宛之:“.....” 叶凌继续说道:“大概是因为你近几年身体好了许多...” “宛之你如今都二十五了,也是时候该成家,难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们在说什么江晚没注意,她都快高兴死了。庆帝突然要赐婚,就意味着她不用想办法搞黄长公主的计划。 这可不能怪她了哦,是庆帝要给林宛之和别的姑娘赐婚。 世家闺秀,一听就知道是门当户对。 她一身轻松,现在就只剩一个目标,留在紫祥苑。 好不容易出来,紫祥苑当值又轻松,她才不想回广信宫。 “宛之,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若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叶凌关切道。 原本开开心心的出游,回去时,空气沉闷安静。 江晚骑马跟在马车右侧,迟钝如她,也感觉到林宛之心情很差。 赐婚对于林宛之应该是好事才是,他怎么不开心啊? 难不成他心里有别人了...? 嘶,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平时在林宛之身边,照顾习惯了,她对林宛之还是有几分真心。 是真的会关心他。 对于美人,她总是宽容许多。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6)得世子一记香吻~ 回到紫祥苑中,看似一切正常。 江晚一回去,便被收到了长公主李云睿的密信。 她私底下打开一看,冷汗就从额角冒了出来。 【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 什么意思,难不成李云睿要搅黄庆帝赐婚不成? 江晚顿时觉得自己脖子一凉,李云睿是长公主,她只是草根出身,又是女子。 若是硬碰硬,死的不都是她这种小喽啰。 哦不对,前阵子她还认了一个便宜哥,说不定还能死缓一下。 江晚提笔又放下,如今一举一动都在长公主眼皮子底下,还是小心些好。 不如找个机会去见燕小乙,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啊,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她头上。 江晚夜间辗转难眠。 如此一日过去,林宛之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日。 送进去的药和饭菜都会吃干净,应该是没什么事。 谁都不让进,包括江晚。 她一直在想如何脱身,没空研究林宛之到底怎么了。 平日里的起居,都由书童照顾,也用不着她来。 晚上江晚结束一天疲惫回到房间,洗漱沐浴之后,打算美美睡上一觉。 几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书童压低声音喊道:“江晚,江晚。” “怎么了?”朝着门外喊道,林宛之的书童来找她,肯定没好事。 书童开口道:“你去看看世子吧,世子他..不太好。” 江晚诧异道:“可是发病了?” “去请太医啊。” 书童苦着声音道:“不是,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拦不住世子。” 拦不住? 江晚揉了揉眉心,穿好衣裳后,一路跟着书童去了主院。 他一边说,一边吐苦水:“世子心情不好,一开始还好好吃饭,等你走后,晚膳端进去一口没动。” “世子还要了酒,我拗不过,就给他拿了。” “结果,现在喝的大醉,还要喝。这要是让二公子知道了,肯定要打我板子。” “你帮帮我吧。” 江晚与书童关系好,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看在平时搭伙的情分上,她就过去看看。 喝醉了?林宛之居然还会喝醉..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成亲。 说话间,林宛之的房间近在咫尺。 书童在门口停下,将声音压的更低:“殿下的女官今日就在这,我不敢闹大,你帮我劝一劝。” 真要有什么问题,他脑袋都保不住。只好来求江晚,因为林宛之待江晚很特殊。 要书童来说,林宛之借酒消愁是为了她。 他见江晚进去,踌躇片刻,什么都没说,就在门口等着。 进去后,房间一片狼藉。 林宛之抱着酒壶,坐在地上。他似乎有点热,还扯了扯衣领。 平日里穿的严严实实,此时墨发凌乱的披着,外衣一边垂落。脸颊红润,望着她的眸子都是水润润的。 “江晚?” “阿晚..”他扔下酒壶,踉跄的扑了过来。 江晚刚进来,怀里就接了一个醉醺醺的郎君。 他差点没把她扑倒在地,大半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人看着高瘦,一点都不轻。 太重了。 扑通一声,两人摔倒在地。江晚慌乱间,还将垂落的帘子扯了下来。 江晚温声道:“世子,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他点点头,乖巧的爬起来,琉璃般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被林宛之看的头皮发麻,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心中祈祷,不要搞事不要搞事。 几乎是手伸过去,他就贴了过来。江晚踉跄跌坐在地上,被他抱了个满怀。 淡淡的桂花与酒香扑面而来,还有她耳边震动的心跳声。 “世子?” 林宛之轻轻抱着,许久都没有动静。 她叫了好几声,有些急了:“世子,你身子弱,不能在这睡啊。” 果然是喝醉了,有点像大猫猫。 他突然抬头,贴着江晚的脸。睫毛颤着慢慢睁开眼睛,接着拉开距离。 “陛下要给我赐婚。” “我不想...” 江晚苦苦劝道:“陛下也是为了你好,日后也有伴陪着。” 其实林宛之的身份就注定了他的婚事不由己,但凡他是个身体健康的,也不一定能活到如今。 内库财权,多少人盯着.. 由长公主掌控,再来个儿子继承。 庆帝不会放任不管,也不会让李云睿一家独大。 她出神的想着,直到唇边传来柔软的触感。 江晚骤然睁大眼睛,往后一避。 他追了过来,压着江晚的脖子,绵软的唇堵了过来。 林宛之不会亲吻,只是简单的贴着。 他脸颊如火一般烧起来,双唇分开时,他眸子蒙着一层水雾,就连极淡的唇色也染开些许淡淡的粉。 “我...”男人张了张嘴,眼中含着害羞与情意,唯独没有后悔。 “我不想娶别人,我想娶你。” “我想好了,我只想娶你。”他的声音极轻,墨色的发丝随风而动。 江晚怔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突然间林宛之的咳嗽声,让她回神。 又是吹风,又是喝醉。 她伸手摸去,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江晚低声说道:“世子你醉了,都开始说胡话。” 林宛之:“我没有..” 下一秒,他失去了意识。 林宛之近年来养的好,身子有所好转。但他依然脆弱,稍微吹点风,做了一件任性的事情就立马病倒了。 按江晚的想法就是,他就是桌上摆着的珍贵瓷器,清贵动人..只可远观的存在。 砰——女官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暧昧景象一愣。 她不惊讶,因为她知道江晚调来紫祥苑是干什么的。 女官镇定的转身离开关上门,不再管此事。 其实李云睿还有一个密令,那就是把江晚与林宛之的关系做实。 江晚并不知道,她来了紫祥苑之后,与他的纠缠是必然的。 她将书童叫来,把林宛之搬到床上,请来太医。 还好,只是发烧。 他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江晚只能顶着别人奇怪的目光陪着。 完了,这下可如何是好。现在发生的事,完全在江晚的意料之外。 林宛之到底喜欢她什么啊,她改还不行吗?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7)白得一婚约,顺带被升职 待太医离去,书童将煎好的药端了上来。这时,林宛之意识恢复松了手。 她的手腕俨然有一圈红痕,都是他抓出来的。 林宛之虚弱道:“疼吗,对不起。” “世子,我不疼。”江晚笑了一声,他对她道歉,她还有点受宠若惊。 若是林二公子林珙在场,江晚估计会被打出去。 书童坐在江晚的位置想给林宛之喂药,结果他抿住唇不肯喝,眉头蹙的极深。 书童会意,扭头看向江晚,说道:“还是你来吧。” 正想溜走的江晚:“.....” 江晚无奈的坐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他喝。 他低头含着勺子,很是乖巧。 望着江晚的目光,很柔和,掺了蜜一般的甜。 “我..的心意,你知道了。” 很明显,林宛之记得刚刚所有发生的事情。 他看着江晚,郑重道:“是我轻薄了你,我...情难自抑。” “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只要,你不嫌我。” 一旁的书童扭头看向别处,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到。 江晚:“世子,夜深了,你先休息。” 她顿了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江晚,我家世子...” 书童正要发作,就被林宛之打断。 瞧着自家世子这么护着外人,书童顿时觉得无奈。 后面.... 江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她浑浑噩噩,将自己甩回床上。捂着脸,只觉得浑身难受。 啊,完蛋了,越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 事已至此,睡觉吧。 江晚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如果一个晚上,她都没有睡着。 想了一夜没想出万全的对策,就被撵了起来。 宫中来人。 侯公公带来庆帝的旨意,宣江晚进宫。 她意识尚未清晰,听着侯公公宣读,有种自己还在做梦的感觉。 侯公公将她扶起,笑呵呵道:“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什么东西? 确定是福气,而不是什么索命的刀吗? 江晚打起精神,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跟着侯公公入宫。本来是挺烦,现在发生这么多事情,她突然平静下来。 船到桥头自然沉,急也没用。 入宫之后,侯公公走在前头为江晚引路,时不时还宽慰她几句。 他说:“不用紧张,陛下只是想见一见你。” 江晚问道:“为什么要见我?” 侯公公沉默,只是给江晚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晚第一次来到太极殿,巍峨的宫殿,还有小心谨慎的宫人。 这里的气氛比在广信宫,还要有压迫感。 随着侯公公进去,江晚见到了庆帝。 庆帝穿着宽松的玄色长袍,懒懒的倚在椅子上,额间落着些许碎发。 她一进来,便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晚恭敬行礼,不敢抬头。 “起来吧。” 他带着笑意看着江晚,细细的打量着。 良久,庆帝开口:“之前就想见一见宫典的幼妹。” “他孤家寡人,能将你寻回来,是一件好事。” 在这皇宫当中,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庆帝的眼睛。 那长公主... 江晚心一惊,想想也是,就连李云睿都知道了,难不成还能瞒过庆帝? 庆帝继续说道:“这模样虽不出彩,但性子稳妥,武功也不错。” “你说,她配宛之怎么样?”这句话是问侯公公。 侯公公笑道:“陛下觉得好,那就是极好。” 庆帝轻抿一口茶水,冷不丁道:“就是职位低了些,只是护卫,怕是不能服众。” “陛下说得有理,卑职位微,配不上世子,请陛下再好好择选。”江晚鼓起勇气说道,顶着庆帝的目光将头埋的低低。 今天她还能安全走出太极殿吗? 庆帝:“你兄长是禁军副统领,又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如何配不上?” 就烦这些皇帝,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不要试探来试探去,直接了当给个痛快不行了。 她心中咆哮,现实只能当个鹌鹑。 “鉴查院四处,还有个空位,你从明日就调去吧。”庆帝未等江晚回答,话锋一转,轻描淡写的决定了江晚的去处。 江晚低声应下。 如此平淡的反应,倒让庆帝生了几分兴趣,他问:“你不问为什么吗?” 江晚沉声回答:“陛下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不需要有任何疑问。” 江晚摸不准庆帝到底是什么想法,但从宫典这人来看,她知道庆帝想要什么样的下属。 从太极殿离开,江晚站在外头,才觉得自己算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伴君如伴虎,这话说的不假,稍有差池,她这条鱼就要被宰了。 这才刚出来,江晚就看到李云睿的女官。刚放松的心情,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某处小径,有人将两人会面收进眼底。 他问道:“这是谁?” “回二殿下,此人先前在长公主那当值,后来去了皇家别院。” 李承泽的目光落在远去的背影,他轻轻一笑,“有意思。” ..... 这次去李云睿那没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问了问最近的情况。 江晚再表个忠心,也就混过去了。 揣了一兜赏赐美美出宫。 已经都调理好了,来者不拒呗。 爱咋咋地,她还能上天不成。 大不了死给他们看。 目前来说,江晚得到的基本都是好处。 只是这好处背后有几分危险,那就不知道了。 作为一条想躺平的咸鱼,被逼急了,那就躺平吧。 或者多找几个靠山,只要靠山足够多,背后够复杂,想死都难。 江晚前脚来到紫祥苑,后脚庆帝的旨意紧跟而来,为江晚与林宛之..赐婚。 要说为这桩婚约开心的,也只有林宛之一人。 江晚接旨,摸着手中的布帛,心情没什么波动。 她没敢看身边的林宛之,他是真心。 可她不是... 林宛之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直上直下。 他目光柔柔的看着她,将她的身影印在心里。 真好啊,是她。 林宛之从小到大都是身不由己,过于孱弱的身体,连与母亲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8)在言冰云手底下摸摸鱼,快哉快哉 他无法像其他男人一样骑马射箭,也不能去成就一番事业。 身子最差时,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三天,那时连棺材都给他打好了。 可林宛之还是活了下来,他时常不知自己活下来的意义。 最傀儡的那年,林宛之被过继到某位亲王的名下,成了如今世子。 人人都知道他是私生子,上不了台面。 李云睿想他活着,庆帝也想他活着。 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所以活了下来。 虽是世子,不过是挂名而已,并没有实权。他连那位亲王,都不曾见过。 就算日后继承王爵,那又如何,对他来说,一切都是空。 遇到江晚,是林宛之此生最大的幸事。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林宛之看不到她眼中的冷漠,也忘记了那晚他告白时,江晚从未回应过。 只是,林宛之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他会努力活着。 努力与她...长长久久。 ..... 林宛之的婚事表面平静,实际上引起不小震荡。 他身体弱,从不参与朝堂。与他成婚的女子是哪一方的,显得尤为重要。 只是这江晚不显山不露水的,看起来很不起眼。 到底是怎么入了庆帝的眼,庆帝居然能同意这一门婚事。 原本江晚应该是李云睿那方,如今看来,有些扑朔离迷。 就看庆帝后面怎么安排内库的归属。 江晚对此一概不知,她当天接了旨意。收拾行李,搬去自己京都的宅院。 第二天便准备去鉴查院报到,林相那还没有动静,他要见江晚也是迟早的事,她不怕。 自从面对庆帝之后,她看谁都不怕了。 四处主办是言若海,江晚当天过去的时候,言若海并不在院中。 她一进去,就被带到四处,随便给她安排了一个文职,在言若海儿子言冰云手下做事。 可以说,江晚只对接言冰云一人。 “小言大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她推开冰冷沉重的大门,屋内很宽敞。随处可见的书籍整齐的摆着,地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环境压抑安静,只有言冰云翻动卷宗的声音。 他端坐在桌前,正在查看各地送来的密报。 这是江晚第一次见到言冰云,他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坐着,就像个机器。 正因气场强大,极少人注意到言冰云的外貌。他脸色很白,面容秀美,也可以说得上英俊。 和林宛之叶凌,是完全不同的人。 她有些害怕这样的人... 他抬眸看来,凉凉的视线扫过,随手指了指离他不远的位置:“那就是你的位置。” “先把桌上的全都整理出来。” 干脆冷酷,没有一点废话。江晚松了口气,立马走了过去。 看着这摞的高高的书和纸,顿时有些头疼。 这桌子一看就是临时搬过来的,听说言冰云从来都不需要什么人辅助。 江晚大概明白自己的地位,就是空降的关系户。 所以她小心谨慎,怕触到言冰云霉头。 结果这一天下来,想象中的勾心斗角没有上演。她埋头苦干,连饭都忘记吃了。 抬头一看,好家伙,这言冰云连位置都不曾挪动半分。 时不时有人进来汇报,她没有接触过这些,所以听得也是云里雾里。 这四处可不是什么浑水摸鱼的部门,第一天便给她上了压力。 等到天黑下班,她见言冰云没有挪动的迹象,腆着脸过去搭话:“大人,我先走了。” “你也早些歇息。” 要不然怎么是他坐高位呢,就这工作的强度,她干三天就要歇菜了。 他没给她一个眼神,她也不觉得尴尬,乐呵乐呵的下班。 她步伐欢快,推门离开。 言冰云抬眼看去,目光在她的背影停顿了一会儿。 江晚,他念了念这个名字。 随手从抽屉拿出一个小册子,上面记着江晚的生平。 从魏老头前,都是一片空白。 言冰云:“.....” 言冰云对江晚,始于好奇。 ...... 前三日,江晚都在适应在言冰云身边高强度工作。每天三点一线,颇有当年高考苦读的心酸,不..比这还要痛苦, 这言冰云不仅有洁癖,要求还非常严格。 白瞎了那张好看的皮囊,不近人情,资本家的压榨。 当然除了工作之外,他这人好像也挺好说话....? 她不确定,打算再看看。 这日,她还在鉴查院上班,就收到了紫祥苑的来信。 是林宛之写的。 她拆开一看,和之前那几封一样。都是一些日常琐事,他很关心江晚,还提了一嘴,前几封没有回复,是不是太忙。 他去找她,还经常扑空。 江晚越看越心虚,她提笔斟酌,不知道回些什么。 突然间,感受到一股凉凉的视线。 一抬头,便 对上了言冰云的目光。 “大人?” 他挪开目光,虽没有说话。江晚诡异的get到他的意思,她解释道:“是世子给我写的信。” “这几日太忙,我都没有回复他。” 言冰云说道:“我没想问这个。” 说罢,他随手翻开册子,就此没了后续。 江晚:“....?” 明明就是想问,还不承认(笑) 她注意力转移,想了想,还是等今日结束后去紫祥苑一趟。 也不远,写个信怪矫情的。 主要是怕林宛之身边的女官,去李云睿那打小报告。 她累极了,在庆帝与李云睿之间拉扯。 哪个都不好相与,江晚只能两面三刀,互相敷衍。 遇到事,她先缴械投降。 说起来,与林宛之婚约下来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燕小乙。 眼下的情景,少见也是好事。 江晚深得摸鱼之道,她对于言冰云也是接近刷好感度的状态。 是谁,她都要攀一攀。不攀怎么知道,好不好攀呢? 如此,过去两月。 朝堂上风平浪静,鉴查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过得很是滋润,习惯言冰云之后,倒也没有那么难捱。 他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就这段时间,她已经摸清他的路数。 他再冷冰冰,也是人。 只要是人,总会有柔软的地方。 如今四处主办看似是言若海,实际上言冰云代理。日后若无差错,这鉴查院到底谁来接手也不好说。 最近朝中又传出风言风语,说是庆帝有意另挑内库掌权人。 江晚无所谓,刚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9) 江晚不介意吃软饭,男女都可以吃。 见她如此坦然,言冰云有些诧异。 “大人,我在你眼中是那种贪恋权贵之人吗?”她是笑着说着话,目光专注的看着他。 他握着毛笔的手一紧,垂下眸子不可置否。 她过来拿东西,站在他身边,离得有些近。 言冰云伸手递给她,交接时,他轻轻地擦过她的手。 他的心,莫名的跳了跳。 女子身上似乎都会有香气,但江晚没有,她身上只有淡淡的苦涩的药味。 也许,是来自于林宛之。 想到这,言冰云眸光一暗,莫名其妙的烦躁 涌上心头。 一潭死水,因江晚有了波动。 今日下了场大雨,这京都似乎又有大事要发生。 江晚立在门口,思索着要不要叫辆马车来。 此时一辆马车在门口缓缓停下,挂着言氏的牌子。 一只苍白的手掀开车帘,露出言冰云那张冰冷英俊的脸。 只是一个眼神,她便明白他的意思,不顾其他怪异的眼神,乐呵乐呵的上了马车。 车内宽敞整洁,很有''言冰云''的风格。 他虽身形削瘦,坐在她对面,压迫不减。 马车很快到了她家宅邸,雨渐渐小去。江晚跳下马车,冲向家门口,正好撞见林宛之与书童。 他心疼的帮她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动作亲昵。 林宛之抬头,不经意间与马车的主人对视。 两个男人,一个淡然,另一个看似平静。 目光相触间,林宛之感到一丝丝危机感。 马车离开,江晚都忘记谢过言冰云,打算明日送点吃的给他好好答谢。 林宛之眉眼含笑,他问道:“那是谁?” “言冰云,我现在在他手底下做事。” 男人点头若有所思,伸手理了理她的碎发。 言冰云... ....... 最近风波不断,连带着江晚的工作都不好做。 已经好几次见言冰云阴着脸,前来汇报的下属都战战兢兢。 江晚心不在焉,言冰云几次看她,她都没有察觉到。 又收到李云睿的密信,庆帝提及内库接管一事。 按理说,林宛之接管不了,这事应该顺理成章的落到江晚头上。 结果庆帝好像没那个意思,也有不少人提起江晚年轻,如今又没做出实际的成绩来,现在接管内库,确实有些不合适。 江晚与林宛之婚期已定,面对内库掌权交接一事,庆帝则是延后再议。 内库暂时还是长公主代为打理,至于是不是江晚,还是要看她的本事。 不然,那就另择选另一人。 一时之间,朝臣举荐,庆帝一个都没有采纳。 李云睿在广信宫气的摔了杯子,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她费尽心思选了江晚做傀儡,结果呢,庆帝又反悔。 若不是林宛之的身体,这内库早就应该落在林宛之身上,那还需要费那么大的功夫。 她忘记了,林宛之若真的身体健康,能不能活,那也是庆帝一念之间。 这内库要交给谁,最后决定人也是庆帝。 他们都不知,这内库早就被决定好给谁,早有人在暗中铺路。 江晚对庆帝来说是个意外,他有些兴趣,便养着逗乐。 江晚对于李云睿的施压,那可是一个头两个大啊。这内库李云睿掌控那么多年,如今不愿意给出去。 可庆帝明摆着,就是要把这钱袋子拿走。 苦了她这个中间人。 还有庆帝的钓鱼执法,他没把话说死,看上去江晚还有机会竞争。 她愁啊,硬着头皮也要进宫将长公主稳住。交际是一项苦命活,特别是要刷蛇蝎美人的好感,那真是苦上加苦。 几月转瞬过去,来到冬日。 距离婚期已经没剩几天,江晚最近升了职,从一开始小小的文职,成了言冰云身边的协理。 她想摆烂,奈何身边是个工作狂人,连带着她一起卷。 日子忙碌,都没空去想别的东西。 直到别人提醒,她才警觉,已经有两月没与林宛之见面了。 她总是忙碌,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言冰云捆在一起。 就算是休沐,外出时,也会遇到言冰云。 还真是巧啊。 林宛之送来的东西从没有停过,她原本是比较穷的,也没有攒下多少家底,就要成婚了。 靠着林宛之给的地契房契,还有李云睿的赏赐,府中的账目渐渐丰盈了起来。 不知有多少人私底下看不起她。 江晚不在意,林宛之的软饭她吃,李云睿的软饭她也吃。 男女通吃,油水捞足。 江晚也不介意吃软饭,男女都吃。 能捞到好处,吃谁的饭不是吃,靠着别人上位,那也是她的本事。 哦对,还有宫典,出手甚是大方。嫁妆嘛,也是备的厚厚的。 江晚有种表面是嫁娶,实则是入赘的感觉。 哪家姑娘在鉴查院上班,还要养家的,可恶... 便宜兄长如今在宫中,见面的次数也很少。碍于庆帝,她也不好与宫典太过亲近。 太子势大,最近罢黜的官员,有不少是太子一党。 这庆帝,哪方势高就打压,哪方势低就提携,也难怪二皇子与太子打的火热。 这两兄弟怎么可能有和谐相处的一天。 江晚会注意到这些原因都是李承乾,他刻意接近,还送她喜欢的礼物,这意思很是明显。 江晚避之不及,留了几分心思关注李承乾的情况。 这事一出,她连长公主那都不去了,平日里只书信往来。 在鉴查院做事还有个好处,方便躲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林宛之成婚的那天终于来了。 第一次成亲,还有点紧张。 她对这门婚事从抗拒,到如今的接受。想想,心情还有些复杂。 后半辈子就与林宛之捆绑,她不爱林宛之,但会对他好。 有庆帝介入操持,这场婚事办的很是盛大。 天黑之后吃喜宴,林宛之撑下全场。红色喜服衬得他美如冠玉,连气色都比平时好上不少。 江晚一向懒得操持这些麻烦事,林宛之愿意接手,就让他自己来。 唯一可惜的一点,言冰云没来。 只有他送来的贺礼,礼中规中矩,只是里面藏了一株簪子,林宛之没让江晚知道。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0) 圆房失败 太子与二皇子一同到场,让周遭气氛怪异了起来。 江晚在新房偷吃糕点,见林宛之迟迟不来,将盖头半撩起。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摸溜了出去。 她也不饿,就是压抑。 跑到后院喘口气。 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遇到外人。 男子身着素雅长袍,慵懒的倚靠着柱子。手里拿着青苹果,一口又一口,吃的很香。 灯火下,他面容苍白俊美,风吹开他额角的刘海。听到脚步声,他倦怠的目光慢悠悠的看过来。 有点眼熟? 她站在原地辨认了下,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谁,脸上带着笑行了一礼:“二殿下。” “二殿下怎么不在前院吃酒?” 李承泽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晚,开口道:“人太多,喘不过气。新娘子怎么从新房跑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搭在头上的盖头,这么说...这新娘子的第一面,让他瞧了去。 还真是...有缘。 李承泽心中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他就站在那,放肆的盯着江晚看。 他也没做什么,凝视的目光无端给江晚些许压力。 她干巴巴的笑了声:“透气。” 这二皇子还真是松弛啊,随便逛逛,逛人后院去了。 江晚突然听到寻人的动静,转身疾步而走。都没注意到,盖头落在了地上。 他轻轻走来,将盖头捡了起来。 侍卫谢必安突然出现,开口问道:“殿下,要送回去吗?” 李承泽:“不送。” “捡了,那就是我的了。” 谢必安陷入了沉思,不理解自家殿下拿人世子妃的盖头做什么。 大概是有趣..? ... 江晚回去,一堆人团团围了上来。 抬眼一看,是长公主。她右眼皮狂跳,只觉得这个新婚之夜很是难熬。 有人问起盖头,江晚才惊觉,这盖头掉了。 还好有备用的盖头。 侍女退下,屋内只留李云睿与江晚。 她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擦过江晚的头饰,脸上带着笑容。 “按理说,我该出席。” “可你也知道,宛之身份尴尬,我若是出席,又要落人闲话。” 江晚老实回答:“殿下心意到了就行,世子已经很高兴了。” 李云睿将人拉到梳妆台前,拿了一样东西给她。 “贺礼,我特意为你挑的。” 打开一看,是一把匕首。 谁家好人贺礼送匕首,江晚心一颤。 李云睿轻笑一声:“我知道陛下中意的人选是谁了?” “是谁?”江晚迷茫,这内库的事情还有完没完了.. 李云睿嘘了一声,“现在还不能说。” “但是你得明白,若是不争,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铜镜中映出李云睿白到发光的脸,她的存在足够让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 在江晚眼中,如鬼魅一般。 “你怕了?”她的手指轻轻擦过江晚的脖子。 江晚下意识的抖了抖。 李云睿替江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她说:“你若是一直忠诚,我会一直护着你。” “毕竟,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明白吗?” 李云睿看着江晚甚是满意,她知道自己对江晚有些过于特殊了。 是偏爱? 她不知,她只知江晚若是背叛,她就杀了她。 江晚乖巧点头,她本能的对李云睿表忠心。 将人送走后,惊觉一身冷汗。 看来自己的小动作也是被李云睿注意到了,今日特地过来,是为了敲打她。 江晚看着锋利的匕首,一阵后怕。 她有些懊恼,懊恼于自己这段时间的松弛。 出神间,听到屋外动静。江晚坐回床边,戴好盖头。 林宛之来了。 盖头被轻轻挑开,视线出现他的脸。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接着挪了位置,主动拉着林宛之的手,让他坐了下来。 两人挨着肩,他冷白的脸渐渐红润,像熟透了的番茄,望着她的眼睛亮的惊人。 新婚的林宛之很好看,像谪仙落入凡间,染了属于红尘的颜色。 他说:“我属于你,你以后..也只属于我。” 林宛之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些从前都不敢说。 可以后,她就是他的妻子,他可以拥有她,旁人也别想介入。 合卺酒入口,他咳嗽几声,压着身体的不适,急急的去亲吻她的唇。 青涩的吻,越来越急,越来越热。 烧的他想将她吞去。 江晚被他吓住了,忧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生怕他是又病了。 伸出手的手被男人抓住,他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手指上,最后落在她的掌心。 愣神间,江晚被林宛之扑倒在红色的锦被上。 一层一层剥开,慢慢堆落。 直至剩下一层薄薄的肚兜,她常年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皮肤是不见光日的白。 掌下是她的心跳,还有她些许懵懂的目光。 江晚不知为何有些怕,挣脱了他的怀抱,不小心摔在床上,背对着他。 他滚烫的手落在她的脊背上,顺着后背的弧线,落在那一根带子上。 林宛之虽临时看过避火图,可实践起来,还是生涩。 正在情浓时,突然急咳几声。 竟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发了病。 江晚回神,压下林宛之的手,他未说话,她就将侍女叫了进来。 她宽慰道:“还是身子重要,等你养好再说。” 期待已久的洞房花烛,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喝完药,躺下。 林宛之恨自己身体不争气,他默默地将她抱紧。 她睡得倒香,不能做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江晚不是重欲之人。 她甚至觉得这档子事很折磨人,所以她根本不在乎林宛之体弱。 新房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言冰云安插的探子。事无巨细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报了过去。 是什么时候派人盯着她..? 大概是她来鉴查院的第一天,之前本没有这个想法。 见过之后,莫名的下达了这个命令。她让他有些奇怪,还是异数。 所以要盯紧。 一直盯着江晚的探子是个女人,毕恭毕敬的将今日的记录送到言冰云手边。 她低眉顺眼,完全不在乎这鉴查院的小言大人和他的下属江晚有什么桃色异事。 但还是没忍住,心想到底是有多变态,连人洞没洞房都要盯着。 这小言大人还真是....尽责啊。 她觉得江晚有些可怜,身边好像没几个正常人。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1)与范闲互殴 第二日,江晚起了个大早。 真的和林宛之生活在一起之后,日常变化还是蛮大的。毕竟与他真的住在了一间房,她还很不适应。 睡觉的时候,身边也多了一人。 明明他自己身子很差,他还很喜欢照顾她。 比如说将她抱在腿上,喂她吃糕点,或者吃水果。 虽然说林宛之比她年长许多,可这样的照顾,让她觉得有些黏黏糊糊。 隐私空间都被挤压没了,搞得她下班了,还要在外面做足心理准备才回去。 没事的,回去晚了,还有言冰云当借口,他本人应该不介意。 加班,加班,加班到厌倦。 林宛之对于新婚之夜没有圆房很介意,她不在意,所以能避就避。 时间一久,江晚听到外头传她和言冰云的风流韵事时,她才发觉不对劲。 林宛之....不会误会吧? 当天她早早离开鉴查院,回去找到林宛之,当场跟他辟谣。 他只是抱着她,伸手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几分。 男人低低的嗯了一声,温声道:“我相信你。” “怎么也不多穿一些...?”江晚捂着他冰冷的手,林宛之的手也很漂亮,骨节分明,又细又长。 他整个人在江晚眼里就是漂亮的白色瓷器,需要精心呵护供起来。 天气转暖,朝堂的局势却变的迷蒙了起来。 林宛之转移话题道:“听说陛下,选了一人,后面便在你与那人之间选。” 选一人接手内库。 又是内库,听到这江晚就烦啊。 他叹了口气,说道:“若不是我不争气,也不用你如此辛苦..” “这不是你的错,以后会好起来的。” 江晚怜惜的在他唇角亲了亲,他眉头舒展,腼腆的勾起微笑。 “母亲告诉我,那人是远在澹州,司南伯范建之子范闲” 范闲,从小在澹州长大,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澹州。 不用几日,范闲便可进京。 江晚对什么内库竞争一点兴趣都没有,这范闲若是要给他不就好了。 当然这话是不能与李云睿说的,她的脑袋还想要。 这庆帝就挺莫名其妙的,好端端的将一锅粥搅的乱七八糟,生怕不够乱。 她对范闲好奇,一个远在澹州的私生子,是怎么让庆帝注意到的? 这其中,有些耐人寻味。 听林宛之的说法,李云睿的意思是让她探一探范闲的底细,人还在澹州呢,她怎么探? 她思索半天,最后对着林宛之说道:“我想想办法。” ...... 次日在鉴查院,实在是心烦意乱,向言冰云请了半天的假。 江晚走到走廊外正在休息,正好撞见四处同僚滕梓荆去执行任务。 有些奇怪,这两日并没有什么需要滕梓荆外出的任务。 她思索片刻,在他经过时,伸手悄无声息的偷出了一封密信。 她打开一看瞪大眼睛,这竟然是一封杀范闲的密信。 奇怪...怎么会如此? 负责暗杀的通常是六处,怎么会下到四处.. 江晚心一紧,这范闲可不能死。他死了,这内库这破事又要轮到她头上了。 有范闲在,还能转移火力。 她咬咬牙,大步离开鉴查院。回到家中收拾行囊,偷偷出了城。 当然,这一切都要瞒着林宛之。 滕梓荆脚程快,她晚了一会儿,希望能来得及。 江晚这辈子都没为谁拼过命,这素未谋面的范闲是第一个。 与此同时,皇宫。 侯公公低眉顺眼的从殿外走进殿内,他汇报道:“江晚出了城,正往澹州去。” 庆帝看着手中的书籍头也不抬道:“让她去,正好让这两人见一见。” “你说,这二人,谁会胜出?” 侯公公沉思,“这奴才也说不准。” 不是江晚赢,就是范闲赢。 庆帝抬眼,意味深长道:“说不定还有第三种结局。” 他是想看看范闲是否与叶轻眉有相像的地方,是否与神庙有关。 至于江晚,虽然她的性格与当年的叶轻眉完全不一样。可是她身上的气质与风格,以及偶尔的怪言怪语,与叶轻眉很像。 她会不会与叶轻眉来自同一个地方。 目前来看,江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 此时江晚顺利出了京都,她觉得神清气爽。 要不然就此跑路吧,她这样想着。 想起家里病殃殃的夫,她的心就沉甸甸的。有了家室,她可干不出抛夫这件事。 江晚不再想此事,一路赶路至澹州。 ........ 夜深露重,范府安安静静。除了守夜的下人,再无有人走动的声音。 范闲屋中烛火明亮,他提笔正在书写。是寄给妹妹范若若的信,还有几张默写的红楼梦手稿。 突然间,他耳朵动了动,提笔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屋内烛火被他吹灭。 大概是静默了几分钟,一道高大人影轻巧的从屋檐落下。 在即将要潜进屋的时候,另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正是连夜赶路的江晚。 她一掌将滕梓荆击退,两人在走廊过了几招。 滕梓荆:“是你...” 他知今日已失了先机,直接翻墙而走。 江晚肩颈疼痛,这滕梓荆下手可真狠。 正当她想悄无声息的离去时,砰——一掌从旁边袭来。 她差点被打个正着,还未站稳,剑刃迎面而来。 夜里漆黑,此时与她过招的,难不成是范闲? 江晚硬生生的接了范闲一击,惊讶道:“兄弟,你这真气有些过于霸道了。” “我不跟你玩了,拜拜。” 可惜,连范闲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 下一秒,范闲拦了江晚的去路,他开口道:“来了,不留下喝杯茶,让我知道你是谁吗?” 两人纠缠在一起,互相都没有留情。 从室外打到了室内,范闲一时不察,摔在案桌上,直接将案桌砸成两半。 过了一会儿,她勒住范闲的脖子,他锁了她的双腿。 “嘶,不要脸,登徒子。”她嗷的一声,咬在范闲肩头。 他吃痛一声,高声道:“谁不要脸了,你先要杀我的。” 少年郎也是个记仇的,反手将人压在身下,一口咬在她肩上。 狠狠地咬了一口才发现,这个与他打斗之人,似乎是个女子。 她生气喊了一句:“不是吧阿瑟,我是来帮你的,谁要杀你了。”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2) 猜忌渐深 范闲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脸上挨了一记大逼斗。 他伸手扯下她脸上的黑布,在她逃窜时,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 “阿sir...?” “兄弟” 范闲愣住,想起她说的这些,脸上忽的笑了一下。 他喃喃道:“她也是..她也是!” 少年郎追了出去,寻着痕迹,却再也找不到她。 到底是谁? .... 江晚逃出去之后,回到客栈。她脱下外衣,看着肩上深深的牙印给气笑了。 血都被他咬出来了,这范闲这么厉害,也不需要她帮忙。 她都差点交待在他那了....不愧是庆帝看上的人才,就是厉害。 希望他争口气,将这内库一手拿下。 等范闲进京,这火力怕是都要集中在他身上了。 对此江晚幸灾乐祸。 江晚龇牙咧嘴的处理了伤口,原本准备歇一晚再回去,现在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至于滕梓荆,祝他好运。江晚还没好心到这种地步,虽然都是一个处。 这滕梓荆独来独往,她与他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快速的退了房,买了一匹新马,直接启程离开。 ..... 一路风餐露宿快马加鞭,江晚终于赶回京都。 肩上的牙印还没好全,还得继续上药,她捂了捂,直觉告诉她,这个伤口不能让林宛之瞧见。 最好别看见,看见了还得想方设法去解释一番。 她回到府上,林宛之不在家,她便洗了把脸,倒头就睡。 实在是累的厉害。 下一次睁眼,外面天都黑了。 屋内只有桌上点着灯,林宛之背对江晚坐着,似乎是在看书。 听到动静,他扭过头,“醒了,饿不饿,我叫人给你做饭。” 她下床,林宛之走来,顺手要给她披上衣服。不小心触及她肩上伤口,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受伤了?” 他连连发问,手指伸向她的衣领,想要掀开看看。 江晚连忙阻止:“没事没事,小伤。” “我已经处理过了。” 林宛之力气大的惊人,一把将衣裳拉下,一眼就瞧见了肩上的牙印。 想忽视都难,实在是过于明显。 这是伤口,也是一道暧昧痕迹。 他的脸色更加白了,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叫了一声书童。 书童在门外应答,林宛之便吩咐他寻郎中来。 江晚弱弱解释:“这...是意外。” 她想说是和范闲打斗,然而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要去澹州。离京时,不想让林宛之担心,她说是公务。 她握住林宛之的手,软声喊了一声宛之。 她一喊,林宛之的心便软了。他目光沉沉的落在江晚肩上的痕迹,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那许久未冒出来的...嫉妒的滋味,还在心头盘旋。 是谁呢? 是谁留下的呢? 江晚肩头的伤口被重新处理,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清清凉凉的,使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斟酌了片刻,觉得这牙印这事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既然林宛之没有追问,她就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晚上就寝时,明显感觉林宛之冷淡不少。她没在意,思索着如何应对下来的事。 .... 第二日,回去鉴察院,才发现外面天都变了。 听说院长陈萍萍对于范闲被刺这件事很生气,这滕梓荆又在言冰云的手下。 陈萍萍撤了言冰云的职位,已经启程去北齐,接受北齐的情报网。 这很危险,这和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江晚说不出心中有何滋味,空落落的,不免得为言冰云担心。 言冰云被撤职,原本应该另择他人来顶替位置。 是陈萍萍亲自下令,让江晚替了言冰云。 既是院长的命令,言若海自然没意见。 之前跟着言若海儿子做事,现在跟着言若海本人。 她的压力有些大,她也没什么上进的心思,做事平庸规规矩矩。 总之,能混一日是一日。虽然这职位也不好混。 言冰云给江晚留了一封信,多是些要注意的琐事。冷冰冰的字,没有一点人情味。 只有最后一句透露点不一样的意味:剩下事宜都已打点,不要偷懒。 她白捡了职位,又得现成的答案。 加上言冰云确实打点过,手底下的人都很听话。 一时之间,江晚还真有几分春风得意。 这就体现了打好关系的重要性,当然言冰云的举措完全是江晚意料之外。 她以为他这人,除了为大庆,是什么都不在乎才对? .... 几日后,范闲进京的消息传来。 江晚忙着自己的事,一点心神都分不出去。 结束一天疲惫,踌躇着,不敢回复。 又要回家面对林宛之,她苦涩啊。 这段时间他身体好了不少,明里暗里暗示她好几回。 她没这个意思,只好躲着,一连睡了好几日的书房。 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 再冷落林宛之,若是被他二哥林珙知道,定要来为难她。 林珙待幼弟极好,哪怕现在林宛之过继给别人,他也极其疼爱这个身体不好的弟弟。 成亲前,林珙亲自来见过江晚一回,敲打过几句。 总之,要是对他弟弟不好,那她包完蛋的。 至于林若甫,除了成亲那日见过,两家走动并不多,江晚巴不得不见。 也是,林宛之这辈子与仕途无缘,能活多久都不好说。 加上他儿子林珙优秀,也不需要江晚有什么出息。 只要不连累林家,对林宛之好就成。 说来也好笑,世人眼中最看不好的江晚,如今也是节节高升。 有些风向变了。 当然,江晚现在苦恼着如何应付家中的丈夫,赖在鉴察院''加班''。 头疼啊。 直到林宛之派人来请,她才不情不愿的离开,坐上回家的马车。 哎...也是经常被笑夫管严。 路过范府的时候,江晚掀开车帘瞅了一眼。 走神一会儿,家近在咫尺。 林宛之在门口立着,他每天都会等,等她回家。 见她来,脸上便露出温润的笑容。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起进去,一起用膳。 每一日都是如此,从未有过变数。 他的世界,好像就只剩下江晚。 如同菟丝花一般,攀附着她,缠着..死死不松开。 有时,真的让她喘不过气。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3)圆房 晚膳桌上摆着都是江晚爱吃的菜,她今日胃口不好,只吃了一小碗饭,勉强喝了几口汤。 他拿着手帕,抬着她的下巴帮她擦拭嘴角。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低头,轻轻的吻落了下来。 江晚吓了一跳,抬眼落入他含笑的眸子。 “明日休沐,陪我出去走走可好,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了。” 她胡乱点头,避开林宛之的手,随便找了个理由钻去书房。 逼越紧,江晚就越想逃。哪怕林宛之貌若潘安,她也想躲着。他要是不逼的那么紧,顺其自然多好。 江晚来到书房,在桌前坐下。她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苦恼。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然就试试? 万一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呢,她想想前几次的亲吻,还有他吓人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决定还是再拖一段时间,林宛之这个情况时好时坏的,她也怕累到他。 (此女子是自己怕疼。) 她在书房看闲书看了许久,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江晚立马坐直,将手中的闲书藏了起来,还伸手理了理头发。 确认看不出一点摸鱼的痕迹,她才出声。 林宛之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 香味勾起江晚的馋虫,这会儿觉得有些饿了。立马抬脚凑了过去,软声喊了他几声名字。 两人一起坐下,她吃的飞快,看来是真的饿了。吃东西的时候,她还露出几分孩子气来。 如今她才十九,就已经要担任起养家的责任。 林宛之越看心中越发难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侍女都说他长得好看,可是为什么江晚总是避着他... 至今为止都没有圆房。 是嫌他不如别人年轻俊秀吗? 他心烦意乱,总觉得自己不得妻子的心。其实她只是单纯的怕疼,加上他追的紧,逆反心理罢了。 这碗莲子羹越吃越燥热,江晚扯了扯衣领,对着林宛之说道:“怎么那么...热。” 她碰到他的手,冰冰凉凉的,里面捧着贴着自己的脸颊,如猫儿一般蹭了蹭。 碗滚落在地上,她整个人都攀在林宛之身上,坐在他怀中。 她嗅了嗅:“宛之,你身上好好闻。” 姑娘凑近,目光渐深,轻轻的在他脖间亲了一口。 情况不对劲,林宛之喊了一声书童的名字,外面没有人回应。 忽的想起书童将莲子羹端给他时,书童揶揄的表情。 书童还说今日肯定会让江晚喜欢上他。 原来是这种办法吗? 着实过分,他有些羞恼,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靠这些旁门左道赢得江晚的喜欢。 恍神间,她把他的衣裳弄得凌乱,手顺着领口,往里抹去。 肌肤滑滑的手感让江晚爱不释手,很快那苍白如玉的皮肤,因为她的作弄泛起淡淡的粉。 他不知如何是好,在这方面,林宛之也是一片空白,只会笨拙的引导着江晚。 他说:“别在这里。” 那莲子羹林宛之也吃了好几口,眼下药效发作,顿时有些难耐。 江晚不依,她大脑一片混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把这个白白圆圆,看上去很好吃的林宛之吃了。 椅子间,书桌间,一片狼藉。 最后受不了的竟是江晚。 他发了疯,与她抵死缠绵。 江晚瞳孔失焦,抓着他垂落的墨色长发,求饶了好几次。 最后是怎么回房间的,她忘记了。 一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半日的功夫,林宛之已将书童遣送走。他是性格温和,书童陪他多年,可这下药一事,虽是为他好,可也触及他的底线。 再加上,江晚平日与书童亲近,两人似乎在紫祥苑时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平日里私底下,也能聊的很开心。 他心中不喜,忍耐已久。 江晚醒来后浑身舒畅,除了双腿之间偶有异常。 昨日的事情印在脑子里,每一处都很清晰。昨日的林宛之,到后面又勾人又吓人。 这档子事并不疼,此时想起,竟然有些食髓知味。 她用完饭之后,又与林宛之腻歪在一起。 他比她年长,性格也沉稳,自然不会让江晚乱来,哪怕自己已经情动,还是拒绝了她。 昨日的药让他失控,今日身体还有些不适。他有些懊恼,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 林宛之的身体比以前好很多,不然还真经受不住这药烈。 两人腻在一起一整日,她比新婚时还要热情一些。 ...... 江晚听说范闲进京,一直拿着画像在找一个姑娘。 她好奇,便让手下将画像送来。一看画像真容,愣在原地。 竟是她的脸.. 那天她记得是被扯掉脸上遮容的黑布,没想到范闲这厮视力这么好,还是被他瞧见了。 只是他找她做什么。 听手下说,这范闲一直在找人,一副不找到人不罢休的模样。 还好他初来京都,没几个认识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江晚头上。 她摸不清楚范闲的路数只好躲着,听说滕梓荆都被他杀了。 范闲这么大张旗鼓,估计不是要杀她。可她是万万不想与范闲扯上关系,就他拿着画像找这点,就把江晚架在火上烤。 她还是想想如何与李云睿解释,思索再三,打算装傻。 等李云睿什么时候问起,她再什么时候说,何必此时上赶着让人找错处。 总之,装傻。 江晚回家之后,林宛之也提起了范闲,他是有些好奇。 这范闲一入京就引起多方注视,江晚越发觉得要远离此人。 她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也没有空去琢磨范闲。 几日过去,听说范闲参加了靖王世子举办的诗会,作了一首七言惊艳四座。 人人都说范府出了个大才子,江晚还琢磨着有这么夸张吗? 晚上林宛之将诗念给她听,惊得她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这..这不是登高吗? 等等,这范闲.. 不对劲,有十二分不对劲。 她一手拿过林宛之写下的这首诗,呆愣的看了许久。 林宛之问道:“是有什么不妥?” 他垂眸,将宣纸拿走,强行让江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感受她的目光。 他的心情又愉悦了起来。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4)再遇范闲 “没什么..” 林宛之眼中闪过困惑,又道:“听说最近京都盛行的红楼梦,也是出自他之手。” 这下江晚坐不住了,她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这都能写出来,他还是人吗?” 这记忆力也太变态了... 这范闲,果然与她一样。 江晚心情急切,恨不得现在就找过去,与他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她站起来又坐下,不行..如今两人在明面上也算是敌对关系,她贸然上门,不太好。 江晚的大脑冷静下来,而且当时她在澹州的情况。 这范闲不会是来找她寻仇的吧? 他杀了滕梓荆,可见其狠辣。 还是算了,这认不认的,也不重要。 正当江晚畅想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咳嗽声。 “宛之,快..把药吃了。” 她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让他靠着自己,给他喂下药。手在他脊背轻轻的拍着,她心疼道:“最近怎么又严重了?” “我去把太医请来,再给你瞧瞧。” 林宛之阻了她的去路,温声道:“无事,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太医也没有办法。” 他小心翼翼的将江晚的手握在手里,低声道:“我难受,想你陪着。” “别走。” 范闲的话题就此结束,江晚一心陪着林宛之。还未到晚膳时间,江晚握在林宛之怀中昏昏欲睡。 最后实在是撑不住,躺在自家夫君怀中睡了个囫囵觉。 在她睡着的时候,林宛之叫来家中侍女问道:“这范闲入京后,阿晚可有和他见过。” 侍女巧巧,在江晚出宫安置后,就一直在府上伺候。 江晚出行,她最清楚。 巧巧思索片刻,开口道:“从未见过。”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江晚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前段时间夫人离开京都,去过一趟澹州,还是奴婢去买的马。” 因林宛之是自己人,两人平时夫妻恩爱,家中大小事宜,都是林宛之打理。 所以巧巧对林宛之并没有防备。 林宛之眉头一沉:“澹州?” “她没提起过,去那做什么?” 巧巧摇头,表示自己不知。待林宛之叫她下去之后,她才抬脚离开。 这么说起来,那莫名其妙的牙印就可以结束了。难怪反应这么大,原来是被外边的骚狐狸给勾走了。 咬的这般狠,到现在都没好全。 林宛之心情郁郁,重重咳嗽几声,竟然在帕子上咳出血来。 与江晚在一起后,他心情舒畅,从未咳血,今日是被刺激到了。 江晚察觉动静,迷迷糊糊睁眼问道:“怎么了?” 刚想起身,视线就被他用手捂住。 林宛之不想江晚瞧见他现在狼狈的样子,安抚道:“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她嗯了一声,继续缩回去睡觉。 林宛之松了口气,这样妒忌..丑陋的样子,怎么可以被她瞧见。 他不怪她,要怪就怪别人。她只是经受不住诱惑,没关系...林宛之会帮她''矫正''回来。 不会让她走上歪路。 林宛之只想与江晚过好自己的日子,若是有人破坏,他绝不饶恕。 远在范府宅邸的范闲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手里拿着画像,坐在月光下,呆呆地看了一个时辰。 他说:“你会是和我一样的人吗?” 滕梓荆知道那晚的女人是谁,可他不愿意透露。 没办法,范闲只能自己找。 范若若与范思辙在廊下看着范闲,两人一脸疑惑。 范思辙开口说道:“你说这人到底是谁,这么重要?” “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在找人。” “不知道,我瞧着好像有点眼熟,想不起来了。”范若若陷入沉思,这人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 休沐两日,江晚又要去上班了。 这休息的时间也太快了。 其实,是没有双休的,在鉴察院上班,每五日休息一次。 这多的一天休息,是江晚腆着脸找言若海要来的。 就这一回。 最近要处理的密报太多,看的她头疼。 还有一部分是北齐传来的机密情报,言冰云效率真高,他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江晚想调职,这四处是不想待了。 她觉得八处就挺好的,适合摸鱼。要不然求一求林相,看他有什么办法,将她捞出去。 想了想,江晚在这,是庆帝安排的。没有庆帝的命令,她想调职有些难。 江晚实在是待的压抑,便出去透透气。她蹲在角落,掏出口袋里的瓜子,咔咔咔的开始嗑瓜子。 哎,愁诶。 真想辞职,这工作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江晚昏昏欲睡。估摸着该回去善后的时候,一道身影停在她面前。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蓝衣少年郎抱着双臂歪头看她,似在仔细打量。 少年郎唇瓣微薄,鼻梁挺直。他没有束发,一部分墨黑的头发被一根木簪弯起,仔细一看鼻尖还有一颗小痣。 他生的好看,江晚的记忆中没有这号人。 她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准备绕开。结果她往左,少年郎便往左走,她往右少年郎就往右挡。 江晚:“你没事吧?” “我认识你吗?” 他摊手,似笑非笑道:“难道我们不认识吗?” 等等,这声音。 江晚:“!” “范..范闲。” 少年郎风流一笑,“没错,正是在...” 一句话没说完,她翻墙而走,只留范闲与刚刚路过的王启年尴尬对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就这么水灵灵的找过来了。 她长长呼了一口气,准备今天提早下班。 刚走到拐角,撞见言若海。 她笑着准备溜走,言若海有要事吩咐,只好苦着脸跟他走。 这鱼是真的一点都不好摸,唯有这工资能让江晚开心几日。 及至天黑,江晚才想起范闲。现在想想还有些奇怪,他是怎么进来的? 江晚坐上回府的马车,突然想起来,鉴察院好像有个新来的提司。 难道是他? 马车突然停下,江晚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藏于身上的匕首滑落在手中,有人掀车帘而来。 她未看清,将刀刃抵在那人咽喉。 “好歹我也能算是你的上司,你这样,不好吧?” 来人正是范闲。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5)你成亲了? “我来,不是来找你麻烦,我们谈谈?” 他是真的不怕死,竟然还往刀刃处松了松。吓得她赶紧收手,只好让范闲进来。 范闲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晚,他说:“现在你已经知道靖王府发生的事情,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是一样的存在。” 此时驾车的马夫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询问去哪里。 江晚犹豫片刻,开口道:“去范府。” 马车改道,朝着范府前进。 还未到范府,两人便聊了起来。既不是要找她麻烦,也不是要杀她,她有什么好怕的。 到了范府,她在范闲院中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聊了半个时辰,算是互通了情况。 “你这待遇不错真好啊,我怎么没那个命。” 可恶,人比人气死人。范闲竟然是身穿,虽是从小被放在澹州,可也是吃穿不愁。 而她呢,吃着麻辣烫就来了。 练成一身武功,来到京都,其中的艰辛,她光是想想就要落泪。 离开虎穴,又进狼窝。 谁有她倒霉? 还不能好好摸鱼。 范闲:“你现在的眼神看上去要把我撕了。” 她收敛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开口道:“怎么会呢,小范大人,依仗你还来不及~” “我得先回去了。”江晚聊的上头,一时之间忘记了时间。她脸色一青,想起家中那位估计还等着。 她走得快,他下意识伸手,只有衣袖从他指缝划走。 范闲怔愣片刻,抬脚立马追了上去,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就是不想她走的那么快。 江晚疑惑回头,开口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他张了张嘴,话到最后又卡壳。能说什么呢... “我夫君还在等我,下次再聊。” 范闲一愣:“你..成亲了?” 江晚点点头,无奈道:“范闲我来京都后,一切都身不由己。” “若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下次见。” 言尽于此,别的不用多说,大家懂的都懂。 如果遇到的不是燕小乙,而是范闲。 江晚的生活或许会比现在轻松很多。 但是没有如果,现实就是如此。 他松了手,抿唇笑道:“下次见。” 他看着江晚离开,没过一会儿,范思辙笑嘻嘻的脸撞进他的视线。 “还看呢,人都走了。” 范闲沉默,转身离开。 范思辙立马追上,要与他商议书局的事情。 ... 月亮高悬,街头还有零零散散的人与马车经过。 江晚回到家中,下车前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思索着怎么跟林宛之交代,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回家。 探头一看,林宛之果然在门口。 她一下车,他暗沉沉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只是看着,便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要完蛋了。 明明什么也没做,她又不是出去鬼混了! 这么想着,江晚默默挺直后背。走到林宛之跟前,她咽了咽口水,讪笑道:“见了个朋友,回来的晚了些。” “我不是派人跟你说,不要等我了吗?” 林宛之弯唇笑道:“你没回来,我心不安。” 总要给她留盏灯,等她回来才好。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屋内走去。 他装不经意间问起:“去见什么朋友,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江晚几乎没什么朋友,若是有,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疏远,几乎不与别人往来。 她想了想,还是没对林宛之说话,张口报了范闲的名字。 在这个名字出来的一瞬间,他手指收紧,攥紧袖子。很在意,但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让她瞧见。 江晚问起书童,“好久都没见他,他去哪了?” 林宛之沉声道:“回老家去了,说是要去结婚生子。” “毕竟陪我许久,我也不好强留。” 她有些失落,哎,又一个平日可以说话解闷的人没了。 男人将她的情绪收进眼底,心中越发不快。 为什么总要在意别人? 他猛然惊觉,自己何时这么喜欢拈酸吃醋,便是问都不能问了... “怎么了?”江晚奇怪的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又道:“快回屋吧,你不能吹风,下回在门口等我这么久了。” “若是生病,我会心疼。” 林宛之低声应下,因她的话脸颊发烫,生出点甜味来。 只是想起范闲,心中便扎了一根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范闲是第一个,让江晚做出特殊反应的人。 他不得不提防。 回到屋内,林宛之伸手将她圈在怀中,默默的抱紧。 “就分开一段时间,这么想我啊?”她笑着,用力的埋在他怀中。 林宛之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想法,他在江晚眼中该是纯净如雪的。可是,忍不住。遇见她之后,他就变了。 他只有江晚一人,以后也只有她。 她若是弃了他,光是想想便难以忍受。 今晚林宛之很热情,江晚几乎没有什么主动的机会。 想着这是一个月以来第一回亲热,也就任他胡来。 一次结束。 两人汗津津的在床上躺着,他喘着气,想要继续,却被她阻止。 又是因为身体原因...他恨恨的想。 若是自己身体安康,就不会有那么多限制,连让她尽兴都做不到。 还要照顾他的身体。 江晚可不知自己的夫君在想什么,她累极了。 是真的累。 清理过后,便沉沉睡去。 好像忘记了什么...? 只听见林宛之在耳边说道:“母亲不喜范闲,日后因为内库争斗,少不了冲突。” “还是离他远一些好。” 这才进京多久,闹得满城风雨,谁人不知范闲? 江晚哼哼几声,似乎是没听进去,沉沉睡去。 另一边,范闲却失眠了。 他看着挂在墙上的画像,躺在床上也能一眼看到。 真好啊,能遇到她。 那种归属感,是范闲一直缺失的。 她成亲了。 想起江晚那四个字:身不由己。 这桩婚事,是她不愿意的吗? 两人今日虽然说很多,但都是些现代的事。其他的没怎么提到,他陷入沉思。 打算明天问问王启年,她既然在鉴察院当差,别人应该对她有所了解。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6)偶遇李承泽 隔日,江晚就在鉴察院瞧见了范闲。走过去一问才知道,他是在查滕梓荆一事。 那天他来,因为江晚,还没拿到滕梓荆的卷案,今日还要跑一趟。 谁知那王启年,现在不在,也不知去哪里混了。 她疑惑道:“滕梓荆不是被你杀了吗?” 他被一呛,将人拽到角落,压低声音道:“我是那种人吗?” “他没死,诈死只是幌子。我查他卷案,也是想帮他找到妻儿。” 澹州刺杀一事疑点重重,江晚提醒他:“想要动你的人,一定身居高位,你可要小心。” 但大概率是那人,她是个疯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对她不利,或者惹她不快的,都会被抹杀。 为了内库,直接去杀尚未入京的范闲,也是极有可能的。 于是她想细细与范闲说,想到鉴察院人多眼杂。遂和他约定等她下班之后,两人找个隐秘的地方好好谈一谈。 “那王启年不在,你能帮我将这卷案调出来吗?” 江晚有些为难道:“是可以,不过我是四处的,这位置在哪里不太好找。” “他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你再等等。” 现在时间不晚,江晚还有一堆公事在身上,没办法与他聊太久。 没说几句,她抬脚离开。 少年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他独自待了一会儿,那燥热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江晚忙起来那叫个昏天暗地,密探部署,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暗线需要她一人对接。 哎,无比想念言冰云。现在觉得,当时自己的工作量算是轻松,她还嫌累。 如今连摸鱼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大量敌国的情报,眼睛都要看瞎了。 还要筛选,部署。 最后还要上报。 陈萍萍不在,她依然要写。 除了这些,还要和各部协调。 ps:言冰云不是人,他就是个机器,强的可怕! 她其实想给自己写封辞职信,能力不足能不能下岗啊。 想了想,虽然现在压力很大,好歹能应付、 现在都做习惯,就算离了鉴察院,说不准哪天又被长公主安插入六部其中一部。 她最不喜欢变动,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干。 这成绩说不上很好,也不差,只能说是中庸。 转眼一天过去,肩颈酸痛,她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想起与范闲的约定,还没说在哪见呢。 正好王启年在旁边路过,她一把将人薅过来问道:“你可知有什么地方人多喧闹,但能掩人耳目?” “最近醉仙楼甚是热闹,多的是看客,混在其中,很难有人注意到。” 王启年又道:“只是,大概你不适合去。” 不适合? 江晚开口道:“酒楼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就是喝酒。” 正好和范闲小酌一杯,还能去瞧个热闹。 不等王启年解释,她叫人传信于范闲,自己先一步往醉仙楼去。 今日打算走走路,隧叫家中马车先行离去。问了路之后,悠闲的往醉仙居去。 哎,说起来,来京都那么久,她都没有好好逛过。 想想这些日子,只觉得没有自由,心底一阵苦涩。 以前在外面风餐露宿虽苦但自由。 现在天还没有黑全,往常这个时间,这里应该还有很多摊子商贩之类的。 她走到此处,空无一人。 东西还在,人却不在。 江晚一愣,当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转身,便看到二皇子李承泽身边的高手谢必安。 “来都来了,怎么就要走?”李承泽低哑的声音传来,他正坐着吃着碗中的素面。 江晚默默的走了回来,朝着李承泽行礼:“殿下。” 他抬头,细细打量她几眼,却不说话。 些许压迫感传来,江晚硬着头皮道:“殿下,若是无事,我先走了。” “看着比之前丰腴不少,脸也白了。看来嫁给世子之后,你过得不错。” 从进宫到出宫,再到与林宛之成婚,都快将近一年的光阴。这金银不缺,美食丰富,早就把自己养的好好的。 江晚低头不语,也不知道李承泽是什么意思。 “范闲入京,势头不小。你若是和他争,必输无疑。” 她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讪笑道:“殿下不必如此打击我。” 可恶,虽然知道这确实是事实,但也不用点出来啊。 范闲确实可怕,就凭他复刻红楼梦这点,她就佩服。 不是,她身边能来几个普通人吗? 一个比一个变态,让她怎么活啊。 “我也只能尽力一试。”话是来做表面功夫的,她巴不得范闲将内库这烫手山芋拿走。 李承泽笑了两声,清润悦耳的笑声,让她耳朵一酥,抬眼看向他。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李承泽长得也还算可人,毕竟是庆帝的种。 她脑中思绪有些跑偏,突然想整点花活。但想想,自己还是要脑袋的,还是别得罪二皇子。 “我说话,你有在听吗?” 一句话拉回江晚思绪,她点点头,实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承泽:“你若是愿意投靠我,我可以帮你——扳倒范闲。” 江晚干脆道:“这...大可不必!” 空气安静几秒,李承泽抱着双臂,细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晚。 李承泽:“你果然是浑水摸鱼,敷衍了事。” 突然被看穿,江晚有种被扒了底裤的羞耻感。 她干巴巴道:“殿下说笑了,我可是忠心耿耿为大庆,何来敷衍了事?” 李承泽非常给面子的大说一声好字,让她尴尬的往两边瞧了眼。 还好没有人。 “你若是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你与别人而言是可被随意抛弃的棋子,可我不会。” “我会待你如座上宾,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奉上。” 男子身着华丽的衣裳,姿态随意,像只慵懒的猫。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指,到现在认真的看着她。 他就那样懒散的坐着,说出的话,确实如此郑重。 江晚觉得空气都沉重了几分,感到一股压力。 她又道:“殿不要开我的玩笑,你去拉拢范闲不是更有好处。” “你自己都说了,我对上范闲必输无疑,我走到现在的地位只有二字——侥幸。”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7)被女装大佬缠上了 当然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每天也不是都在摸鱼,一直在努力工作。 她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份工作,还有俸禄! 重点是俸禄。 “我没开玩笑。”他一句话将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钉死。 江晚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他忍不住又是笑,觉得她是有趣极了。 天色暗去,烛火燃起,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白皙。 李承泽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他歪着头。眼神瞬间认真了起来,那漫不经心的锐气也散了不少。 和刚刚试探的模样,完全不同。 李承泽直接开门见山道:“跟着我,我护你。” 她惊愕:“殿下..这可不兴了乱说啊。” “我可是有夫之妇。” “你...是喝醉了,在这说胡话呢?” 一连几句,将江晚吓得后退好几步。 他专注的看着江晚,绕过桌子默默逼近。 她大惊失色,扭头就跑。 谢必安看向李承泽问道:“要追吗?” 李承泽摆手:“不用。” “殿下为何如此着急?”谢必安不解,这江晚能得李承泽青睐,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长公主也待江晚特殊,所以二皇子喜欢,谢必安也觉得正常。 只是今日这一出,是有些太过着急。 李承泽理了理衣袖,说道:“我没多想, 遵从本心罢了。” 可能一开始是想逗弄,暗地里观察过几回,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今日这种感觉更是明显,最后一句话瞬间脱口而出,连李承泽自己都惊讶。 他低声道:“变数。” 一个游历在棋局之外的变数。 谢必安察觉到李承泽的想法,他说:“殿下若是想,我去杀了她。” 清除变数,让一切回到正轨。 李承泽闭了闭眼:“不必。” “我倒是要看看,会发展成什么有趣的样子。” 这水搅得越浑越好。 .... 她急匆匆的离开,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逃走之后,她顺了顺气,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招惹到李承泽。 好像也没见过几次? 很少有正面对上的时候,他与太子互相咬的紧。她怕牵扯到自己,从来都是避着太子与二皇子。 “糟了,范闲。” 这么一耽搁,江晚错过约定的时间,直接迟到了。 她着急的赶过去,这醉仙楼附近全是人,拥挤的很。 一时之间找不到范闲,她被人流拥至别处。只听到几声司理理,突然身子一踉跄,落入水中。 天气凉,正是初冬,水寒冰刺骨,冻得皮骨发麻。身上衣物沉重,江晚费力往上游。 她旁边就是一艘花船,刚露头,就被搭救了上去。 恍惚间,听到有人说道:“司理理的花船。” “这厮运气好啊,那可是司理理。” 几名侍女裹挟着江晚往船内走去,她被冻得唇瓣发白。没过一会儿身上被扒的干净,换了一身轻盈的白衣。 白衣带着粉色小花点缀很是好看,她平日里常穿深色衣裳,倒是好久没有这么装扮过了。 船上有着一股好闻的异香,江晚闻着有些头晕。 折腾一圈下来,晕乎乎的被放到床上。 她捂着额头坐起,叫起一名侍女,开口说道:“多谢相救,请问主人是谁,我日后一定登门感谢。” 侍女答道:“我家主人是司理理,姑娘好运气。” “我家主人说了,''她''与姑娘有缘,愿选姑娘登船,留宿一晚。” 嗯? 江晚突觉不对,皱着眉头拒绝,想要自行离去,却被阻拦。 那侍女温声安抚道:“姑娘稍等。” 江晚是意外落水,她怕别人会误会。 江晚涨红了脸,突然想起醉仙楼是什么地方,这司理理又是什么人... 她在四处时,看过这些资料,这脑子却记不住。 她低声道:“我不知..” 话未说完,侍女已经离去。 不是,她是女的啊。 留在这能发生什么? 江晚揉了揉小腿,撩开一看,青紫了一片。 不知是什么打中了小腿,害她落水。 她急着去找范闲,起身推门想要离开。 人才到门前,门突然打开。 一袭黑衣,蒙着脸的司理理出现在面前。 她仰着头看司理理,眉头蹙起,她疑惑道:“这位美女..身高有点高啊?” 这身高和范闲都差不多,可能比范闲还差点。 ''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艳丽的脸。鼻梁高挺,唇瓣丰润,肤色白皙。 司理理的眼型较圆,是天生的含情眼,水盈盈的看着她。 光是一眼,江晚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勾去。 除了太高了,没有任何毛病。 不愧是花魁,难怪这醉仙楼聚集那么多人,都是为司理理而来。 她今日一饱眼福,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司理理。 “呆子。”美人笑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多谢姑娘救了我,我今有急事,改日道谢!” 范闲还在等她,江晚努力从这晕乎乎的氛围挣脱开。这身体,都有些发软。 这熏香,似乎有些不对劲。 司理理:“姑娘今日下了我的船,就是让我名声扫地。我司理理,居然连女人都留不下。” “若是想答谢,今日便留下来。” “我..是你的。” 美人一笑,江晚大脑眩晕,她晃了晃脑袋。身体一软,跌入司理理怀抱当中。 这不对啊? 江晚义正言辞道:“司理理姑娘,我不是拉拉。” “何为拉拉?”司理理困惑道。 挣扎间,江晚瞪大眼睛,吃惊道:“你..不是女的。” 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她急眼想要逃脱司理理怀抱,这双腿却软的厉害。 这屋中的熏香果然有问题,此时意识到已经晚了... 他轻轻笑着,低声在她耳边耳语:“大人真是薄情,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江晚:“???” 江晚:“你这样碰瓷,是会遭报应的。” 他说道:“你匆匆一瞥不记得我,可我却看见你好几回。” “对大人心生爱慕。” 她瞪圆眼睛,说道:“我落水是你干的?” 司理理轻轻摇头:“当然不是,我怎么舍得大人受苦。”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8) 都在吃醋 她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闭着眼睛说道:“我已嫁人,咱俩没可能,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说完这话,过去好久,身边始终没有反应。 江晚小心翼翼睁眼,便看见司理理撑着脑袋,倚在她身边。 他不知何时将头上的簪子拆掉,那青丝披散着,容颜更盛。 江晚:“嗯?” 这闭眼就睡了? 怎么和她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她挣扎起身,想要趁机离开。 男人伸手,将她重新捞了回来,低声道:“大人把我想成什么了,我不会对大人做什么。” “大人再留一会儿,一会儿想走,我绝不阻拦。” 她不知司理理深浅与目的,此时身体没有力气,只好躺了回去。 房内幽香萦绕在鼻尖,不知不觉她生了几分困意。 江晚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有和司理理见过。 正当她即将要入睡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她睁眼看去,竟是范闲。 范闲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匆匆来阻拦的侍女。 “司理理姑...娘?”他的目光落在司理理身上时卡壳一瞬,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 范闲继续说道:“我朋友就在这里,你们却说没看到,居心何在?” “就算是救人,也不必如此吧?” 司理理抬眸,温和道:“我也是为江大人好,将人留在此处休息,自是不想让人打扰。” “倒是你气势汹汹,还将门给弄坏,过分的是你吧。” 范闲脸色铁青,好一张利嘴,休息就休息,怎么一起休息到床上去?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两个大男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 吵的一旁的江晚头疼,她困的不行,对范闲说道:“快带我走。” 这话一出,身边的司理理失落的目光看了过来,他伸手勾了勾她的手,又道:“大人下次若是想来,我随时欢迎。” 少年郎绷着脸,将江晚拦腰抱起大步离开。 花船靠岸,此时周围还有许多人。 有不少认出了范闲,还有他怀中的江晚。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回事?” “诶,他怀中那人我认得。” “这澹州来的范闲不是和她不合吗?” 普通百姓自是不认得他们,但这醉仙楼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加上范闲之前因诗出了风头,自然有人认得。 她将脸埋住,闷声道:“范闲,我完了。” 倒不是怕李云睿,而是家中那位。 范闲将江晚抱到僻静处,伸手给她把脉,开口道:“没事,吸食了太多助眠的香,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那香对身体无害,自然也没什么药能让江晚现在就清醒。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眉眼,心中五味杂陈。 手指落在她的唇瓣,轻轻的压过,连带着心中也起了涟漪。 他在江晚耳边问道:“你与林宛之在一起,是爱他吗?” 范闲本来是想问点别的,然而这个问题是脱口而出。他在意的要死,憋了许久。 得知江晚成亲,那更是心里不舒服,有种初恋尚未开始就无疾而终的感觉。 澹州之后,范闲念了她好久。 江晚没听清,低声道:“你再说一遍。” 少年郎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还是同样的问题。只是现在纠结于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长舒一口气,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转,困倦道:“我不爱他。” 范闲眼睛骤然一亮,再想问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去。 无奈之下,只好背起江晚,先送她回去。 与林宛之在一起是皇权逼迫,是顺势而为。 江晚对林宛之从来都没有什么负担,他长得好看,又对她好。 她也是喜欢的,只是没有爱罢了。 若是触及性命,又或者别的什么的,林宛之会被她抛弃。 这样的想法她是不会让林宛之知道的,对自己没好处。 又过了一段时间。 范闲背着江晚来到她的住处,林宛之似乎刚想出行,正好撞上。 “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范闲打量着林宛之,他心底不得不承认林宛之确实有着一张极为好看的皮囊。 他眉眼之间的病态与清冷的气质蹂躏在一起,与司理理站在一处,未必会输给司理理。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不咸不淡的交汇了一瞬。 林宛之:“多谢范公子送她回来,我正想去寻她。” “就到此处,交给我就行。” “时间已晚,就不留范公子了。” 林宛之一身清贵,脸上还带着笑。 若是江晚醒着,大概会评价一句:“这就是正宫的大气吗?” 她睡得香甜,圈着范闲的脖子。觉得周围很吵,林宛之手伸过来,想要将她抱走,被她避开。 江晚有几分起床气,闹起了脾气。 范闲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又道:“还是我将她送进去。” 林宛之脸上的笑容淡去,冷着脸淡漠道:“范公子,这不合适。” 说完,他强硬的将赖着不下来的江晚抱走,怕她再闹,攥着她的手不让动。 江晚因司理理的香睡得很死,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 大门关上,范闲摸了摸鼻子抬脚离开。 这林宛之醋劲那么大,他都看出来了。 他不免想着,若是自己早一步来京都,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 心中隐隐的不适感被范闲压下,他忍耐着大步离开。 当她被带走的时候,他有一瞬间很想把人抢回来。 可是,江晚是林宛之的妻子。 而范闲没有这个资格去抢。 .... 回到屋内,林宛之让所有人都下去。他忍着喉间的不适,将人放好,扭头出去重重咳嗽几声,缓了许久才回到屋内。 他将昏睡的江晚剥了个干净,命下人将这衣服拿去烧了。 接着抱着她进了浴池,此时也顾不上害羞,就想将她洗干净。 身上都是别人的气味。 很讨厌... 林宛之衣裳被打湿的彻底,干脆全部脱去下水与她共浴。 他将人死死抱在怀里,安全感才渐渐回来。低头啄住江晚的唇,将她吻到无法呼吸,唇瓣微肿才肯松开。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19)你得罩着我 这点亲昵结束缓解他不安焦躁的心.. 压抑多日,今日算是爆发。受够了,每日在家等着她回来。 日复日的等待,让他心中压抑。 她身边怎么老是那么多人,赶也赶不尽。 如今又多了个范闲,明明这两人应该是对手,水火不容才对。 江晚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她在意很多东西,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他心中第一位。 这么想着,林宛之眉眼更是阴郁。两人贴着,他渐渐情动,迫切的想要着什么。 只是江晚现在昏睡,林宛之便忍耐下来。 他将人抱出,给她擦干身体,取来亵衣亵裤为她穿好。 江晚毫无知觉,像个木偶娃娃一般任他摆布。 这样..也很好。 真奇怪,他突然觉得很满足。 这样状态的江晚是完全属于他的。 她的头发干了之后,林宛之抱着江晚睡在床上。 他一夜未眠,完全睡不着。 林宛之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让江晚心里只有他? 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这很难,现在的林宛之完全做不到。 他只是个没有实权,被忽视的棋子,是没有用的傀儡。 头一次,林宛之心中生出不甘。他不想这样下去,他想争。 有权才好,有权今天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出现。 .... 第二日醒的很晚,江晚一骨碌爬了起来,她捂了捂额头,记忆开始回笼。 范闲将她带出来,然后把她送回家了? “糟了。” 她着急起床,嘴里喊着巧巧,怎么就睡过了。 还没到休沐日。 巧巧没有来,进来的是林宛之。 “今日我已经帮你请假,可以再睡一会儿。” 江晚迟疑,暗戳戳观察林宛之脸色。好像没什么异常,看不出来什么。 她扑到他怀中,像个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抱怨了几句鉴察院的工作。 他的手落在江晚腰间,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用。” “这怎么能怪你,若是我再争气些,倒也不用这么累。”江晚蹭了蹭,看着林宛之的眉眼,越看越喜欢。 这身体的原因,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权势害人,江晚对于身不由己这四个字深有体会。 因为昨日的事情,江晚心虚,所以陪了林宛之半日。 之后找了个借口出府。 待她离开后,林宛之坐着马车往皇宫方向去。 出去之后听到自己与范闲的风流韵事,这脸色顿时就青了。 这..这群八卦的,说的都是什么。 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昨日被范闲抱着离开司理理花船,今天都不知道衍生了几个版本。 他们都这么闲的吗? 江晚偷偷摸摸来到范府,事先递过信,所以走到门口就被迎了进去。 范闲的院子冷清,只有他一人住着。她来时,王启年刚走。 王启年朝着江晚谄媚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她匆匆避开。 王启年不明所以,挠头离开。 一到范闲这,江晚毫不客气将桌上所剩无几的糕点吃完。 她一边吃,一边说起今日的流言。 “这么闹了一遭,我怕是要完了。” 两个一同竞争内库的人,在外人眼中居然搅合在一起,令这局势都蒙上一层迷雾。 江晚又道:“你现在是鉴察院的提司,陈萍萍对你不一般,你以后得罩着我。” 不管是谁的大腿先抱了再说,她已对现在的局面绝望。 再怎么小心,依然会往自己不想看到的局面发展。 她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到范闲身边,殷勤的递了过去,开口笑道:“范闲,咱们以后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你可不能不管我。” “虽然不是同乡,那也是同时代!” 范闲忍俊不禁,努力压下弯起的嘴角。他接过茶杯,故作深沉道:“我考虑下吧。” 她:“!” 江晚控诉道:“我怕你死了,还千里迢迢来帮你。” “你那是帮我吗,你那是想让我来转移火力。” 相处过后,就知这傻姑娘到底是什么性子。 范闲见她蔫了下来,又开口道:“我不会不管你。” 她看向他,反问道:“真的?” “真的。”少年郎目光认真。 江晚避开他的视线,开玩笑道:“咱俩结盟 ,还可以起个组合名。” 说完,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非常专注。 她脸一热,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看的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可恶....从入了京都开始,遇到的男人各个都是蓝颜祸水。 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 她琢磨着,这上天也太不公平。下辈子,她想做美女。 “我想着,能遇到你,我很开心。”这句话是实话。 江晚来到这里也就几年的光阴,而范闲是胎穿,在这个世界孤独的生活了十九年。 她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人能明白,这种感觉我和你一样。” 但其实,江晚与范闲不同,她是没有他的那么强大的记忆力,也没有人为她铺路。 他在这里,还有家人。 江晚什么都没有,她才真的是异世生存,颠沛流离。 刷的一声,滕梓荆从墙头翻了进来。 她与滕梓荆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提之前在澹州的事。 滕梓荆没有出卖江晚的情报给范闲,就凭这点,江晚觉得滕梓荆这人可以处。 此时候在门口的巧巧走了进来,低声在江晚耳边说道:“长公主请您进宫一趟。” 她心头一紧,哎,该来的还是要来。 李云睿掌控欲很强,最近江晚又和范闲走的很近,很难不引起怀疑。 看来有场硬仗要打,她对范闲说道:“我先走了。” “记住我跟你说的,你一定要小心,内库所有人都在盯着。” “他们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范闲点头,“你放心。” 言尽于此,江晚快步离开。坐着马车,快速的入宫。 人前脚刚入宫,后脚燕小乙就找了过来。 说起来,自从江晚与林宛之成婚后,燕小乙就与她疏远许多。 没有想到今日他会来找她。 “你和范闲是怎么回事?” 江晚:“没什么,都是他们乱说。” 燕小乙皱眉,他压下心中躁郁,继续问道:“世子..对你好吗?”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0)变化 看来今日他来,只是寒暄,江晚放松些许。 她笑着回答:“世子对我很好。” “你放心吧,我好着呢。” 姑娘故作豪迈的拍了拍燕小乙的胳膊,指了指广信宫的方向:“殿下找我,我就不和你多聊了,下次见。” 说着,江晚快步离开,与燕小乙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压低声音道:“若是有事,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帮你。” 她没有回应,默默加快步伐。 很快江晚就到了广信宫,她跟着女官进了主殿,一眼就看到林宛之。 “宛之,你怎么在这?” 为了避嫌,林宛之很少进宫与长公主见面。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我叫他来的,只是说说话而已。”李云睿慢慢走来,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衣裳,眉目依旧艳丽。 江晚一见她,不自觉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最近这些事,总觉得李云睿会对她发难... “宛之,你先去偏殿坐坐,我有些话要与她单独说说。” 林宛之温顺点头,瞧了江晚一眼,对她笑笑,抬脚离开。 这一笑,让江晚放松许多。 一扭头面对李云睿,她心底又是一沉。 “我听说,你与范闲走得很近,可你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 李云睿掌控欲极强,对待林宛之如此,对江晚也是。 她镇定道:“只是小事,没什么好说的。” “我接近范闲,也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让陛下亲待。”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也是为了殿下,才出此下策。” 在李云睿身边,江晚练了一张巧嘴,怎样都可以给自己找上借口。 李云睿:“好一个知己知彼。” “那你可瞧出什么?” 冷汗从江晚额头冒出,开口胡诌:“这范闲除了有几分文采,便没什么特殊。” “行事粗鄙,令人生厌。” “范闲不足为惧。” 江晚看出李云睿似乎对范闲不喜,一出手就是杀招,甚至没有动过拉拢的念头。 李云睿轻轻笑了几声:“那我杀了他,可好?” 她一愣,低头道:“殿下觉得好,那就好。” “只是..现在动手,怕是会有人怀疑到殿下头上。” 江晚怀疑这范闲是不是拿了什么大男主剧本,一入京就整出那么多事情。 又是鉴察院提司,又将范闲列于内库候选人与江晚一同竞争。 在靖王府作诗,短短几天,很是惹眼。 李云睿:“我做事,不会留下痕迹。” “你放心,你若是一直对我忠诚,便能一切顺遂。” “若是动了异心,也别怪我心狠。”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李云睿不痛不痒敲打几句,让江晚恍惚,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然而接下来的几句话,都没什么异常。 江晚想想范闲,咬牙道:“殿下,不如将除掉范闲这事交给我。” “不必,这脏水你不用趟。” “你越是干净,对我越有利。”李云睿探究的视线落在江晚身上,接着她坐回椅子上,故作疲惫道:“你走吧,我有些累了?” 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吗? 江晚不敢多留,立马转身离开。想起林宛之还在,便往偏殿的方向去。 待她离开之后,林宛之从屏风后出来,低眉顺眼的喊了一声:“母亲。” 李云睿:“这下可放心了?” 林宛之沉默,谁也不知道今天的江晚是不是在说谎。 见林宛之沉默,李云睿又道:“我今日跟你说的,你回去好好想想。” “宛之,你也该为自己争一争。” 林宛之面不改色道:“我知道。” 李云睿眉眼温和,她放柔声音说道:“我是你母亲,自然是为你打算的。你若是一直藏在深宅当中,又能躲到几时。” “到时候,可能你连爱的人都留不住。” “如今身子好转,该怎么做,你自己明白,就不用我多说了。” .... 江晚在偏殿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林宛之,她还有些诧异。 奇怪,人去哪了,不是说在偏殿吗? 她出去,找来侍女,想要问一问林宛之的去处,一抬头就见他来。 “屋子闷,在外头转了转。”林宛之解释道,他牵着江晚的手,“回家吧。” 她心中憋着一肚子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出了宫,马车内安安静静。 两人各有心事,江晚靠在林宛之怀中,打算将今日之事与范闲说一说。 若是范闲只是个普通人,江晚大概不会管他。 可他们是一样的,这个世界,只有他们明白彼此。 若是范闲死了,她心中有几分惆怅。 江晚不想范闲死,她想得深,越想越愁。 为了范闲,与李云睿撕破脸是迟早的事。 她该怎么办? 沉思过后,江晚决定看看风向。范闲比她厉害许多,未必需要她帮助。 只是他初入京都,并不知其水深凶险,意识不到针对他的杀机。 有些东西不是说不要,就避开危险。 夫妻回府,同床异梦,虽然如往常般恩爱...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李云睿与林宛之说了什么? 江晚不想怀疑林宛之,心中不免对他多了几分警惕。 也罢,就当多做一手准备。 江晚私底下叫来巧巧,跟她吩咐了几句,“你盯着些世子。” “有些话,不该说别说。” 巧巧诧异,乖巧点头。 巧巧跟在江晚身边许久,对她最忠心,自是听江晚的话。 江晚一直知道林宛之会盯着她的行程,会询问巧巧。 往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想问,便让巧巧全部说出。 那书童到底是回家生子,还是因为别的,江晚也没有过问。 一切的前提是,林宛之是一心一意对她。 日子照常过,江晚平日里非常忙碌。 范闲那有她亲信盯着,林宛之也没有任何异动。 江晚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不知道长公主会什么时候动:手,也没办法提醒范闲。 .... “你说二皇子约范闲去醉仙楼?” 听手下人汇报,江晚诧异。 她沉思片刻,范闲最近和李承泽走的这么近...?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1)救范闲 这不算什么好事,就算范闲没有站队的意思,也会被误会站队... “范闲出发了吗?”江晚问道。 “估摸着时间,现在也该出发了。” 她左思右想,不太放心,打算乔装过去看看。 想起李承泽那日的眼神,江晚打了个寒颤。要她说,范闲就该找理由拒了这次会面。 江晚叹了口气,自己就是个操心命啊。 掺和进去,她就是把宝押在范闲身上,赌他是能依靠的第三方。 至少,范闲不会害她。她早就不想与李云睿虚与委蛇,所以..她选范闲。 江晚偷偷离开鉴察院,换了身衣服,骑着马往醉仙居的方向去。 她不打算露面,只是去看看。 若真的有事,江晚还能出手帮一帮。 她不是时时刻刻盯着范闲,只是觉得今日不对劲。 想起李云睿许久没有动静,她心中有些不安。 江晚路过牛栏街,还未过去,便听到街上传来巨响。 她看到范府的马车被劈成两边,墙壁破了个大洞。 好家伙,这是打的多惨烈。 江晚:“....” 她寻着痕迹找过去,路上打斗痕迹惨烈。这..身手,绝对是八品,范闲凶多吉少啊。 她心一紧,加快步伐。刚赶到就看到范闲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那滕梓荆为护住范闲,不要命的往前冲,只为给范闲争取逃跑的机会。 江晚忍着转身就逃的冲动,扔了几个掺着毒药的暗器。 程巨树吃痛一声,将滕梓荆扔了出去。那双眼睛盯着江晚,看上去像是被激怒了。 正当她以为程巨树要冲上来的时候,他扭头就往范闲的方向去。 “范闲,你这次欠我可大了。”江晚倒吸一口冷气,提着剑便冲了过去。 这么大的阵仗来杀范闲,背后之人可真是舍得。 想了想,有可能是李云睿那个疯女人干的。 她冲过去,凭着极好的轻功,将范闲捞走。带着他往另一条街逃窜,这哪里打得过。 若是只有江晚一人,她能顺利逃脱,带上一一个重伤的范闲,有些难。 范闲:“走不了。” 他俊秀的脸都是肮脏的灰,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因受了内伤还在吐血。 江晚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你这是要开大了是吗?” 范闲还有心情对她笑:“正有此意。” “你..快走。” “那不行,你若是死了,这世上真的就只剩我一个了。” 她咬咬牙又道:“范闲,你可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我为了你,可是要背叛长公主的。” 当然,江晚也是为自己搏一搏。是一直在李云睿手下当个听话的傀儡苟活,还是给自己拼出一条自由的路。 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为了活下去...她把自己逼成现在这样。 或偷或抢,来京都前,她也不是没杀过人。 来京都后,她的手上也不干净。 江晚真的很羡慕范闲。 她将人放下,将真气传给他,对他道:“好些了吗?” “一会儿,我辅助你,你可不要掉链子。” 范闲闭了闭眼,低声道:“放心。” 很快程巨树追来,江晚咽了咽口水,心中没底,这可是八品高手。 如今也只能信范闲。 牛栏街被毁了大半,王启年匆忙赶来时,先是找到了滕梓荆。 滕梓荆重伤昏迷,还有一口气在。 那时,江晚来得及时,给他争取了一线生机。 他顺着痕迹,一路找,看到头身处异处的程巨树,还有生死不明的范闲。 他背后是昏着的江晚。 看得出,范闲是拼了命的护着江晚。 两人都还有呼吸,伤的很严重。 ..... 江晚做了很长的梦,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现代的生活。 她好像回到了学校,一会儿在教室里,一会儿..在家里。 她慢吞吞的走着,听到有人喊她。 莫名的不想回头,也不想离开.. 这里很安静,她好久没回来了,想多待一会儿。 可是太吵了,到底是谁在她耳边一直说话。 一直喊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叫的她心疼。 可是,不想醒来。 就想待在这里,当一个单纯,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江晚。 那呼唤她的声音就像是魔咒,死死的缠着她。 不管去哪里,声音如影随形。 可怕..她想逃。 逃去哪里? 梦..醒了。 江晚艰难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让她再次闭眼。身体传来一阵巨痛,疼的她这直哼哼。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痛的死去活来,根本没空想其他。 一只冰凉的手握来,还有几滴眼泪落在她手上。 “阿晚。” 江晚看去,扯了扯嘴角,声音干哑的厉害:“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你哭的那么伤心,等会儿我真的走了。” 林宛之垂下湿漉漉的睫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他说:“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他极力保持镇定,只想着她还活着,还活着就行。 别的东西,此时此刻没空去怀疑去质问。 他一直陪在江晚身边,生怕一闭眼,她就没了。 江晚艰难的吞下药,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都不知道是第几天。 总之,一睁眼,林宛之陪在身边。 他趴在床边,清冷如玉的脸满是憔悴,看着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睡个好觉。 “宛之,宛之。”她摸了摸他的脸,发现烫的厉害。 江晚嗓子很干,喊人都没什么力气。 还好巧巧一直在门后候着,听见动静立马进来。 过了一会儿,发起高烧的林宛之被抬了出去,侍女立马去请太医来。 巧巧留在屋内,给江晚倒了一杯热水。 她一口气喝下好几杯,才有空问起那天的情况。 那天杀了程巨树之后,她一点意识都没了,真的觉得自己会交代在牛栏街。 巧巧说,鉴察院的人来的很快。紧急抢救了还活着的三人,之后送到鉴察院。 这程巨树已死,被好多老百姓看见,还引起一阵恐慌。 范闲醒的很快,除了他,江晚与滕梓荆都伤的极重。 伤最重的是滕梓荆,到现在都没有醒。 江晚第一时间就被林宛之接了回去,回到府上治疗。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2)养伤 之后的事情巧巧就不清楚了,直到江晚今日彻底苏醒。 巧巧又道:“这程巨树是北齐高手,就这么死在了京都,当日好多人瞧见程巨树被当场击杀。” 这北齐的人在南庆搞破坏,追着别人杀。被杀也是活该,所以这事没有人会被追责,只是还在查,这程巨树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京都,又为什么要追杀范闲。 以及江晚与范闲...如今这件事一出来更是坐实两人关系不一般。 江晚这次真的算与范闲生死与共。 前段时间就有两个人不清白的流言,名声不太好。 如今这么一出,倒是让他们忘记江晚是个有夫之妇,开始赞扬两人之间的感情。 江晚沉默,她疑惑道:“这群人到底有多闲?” “不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乱说!” 她小心翼翼问道:“宛之他是如何想的?” 巧巧摇摇头,给了江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她说:“世子看上去很不好。” 当时听到江晚出事,直接在家中晕了过去。片刻醒来后,带着人就冲去鉴察院。 巧巧说:“世子那时可骇人了,吐的血都将帕子染红。” 若是江晚死了,林宛之也有可能跟着去死也说不定。 江晚心中愧疚,她叹了口气:“我高估我自己了。” 差点把自己赔进去,还好范闲给力... 今日过后,李云睿那不好交代。江晚头疼,索性借着这次的伤请假,先避一避风头再说。 不如离开京都.. 想着后续周旋有多麻烦,她就头疼。 “滕梓荆如何?”江晚询问,那日她出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将人救下来。 巧巧:“活着是活着,听说还没有醒。” 江晚闭眼,没有精力再问,她困倦道:“宛之若是醒了,你来叫我一声。” 啊,好疼。 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 牛栏街一案引起轩然大波,百姓议论。 广信宫中,侍女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李云睿坐在主位,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情绪。 女官从外面疾步而来,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人已经醒了。” “世子寸步不离,连自己的病都顾不上。” 李云睿揉了揉眉心,倦怠的睁眼,“你说我儿子怎么是这样的性子?” 一心扑到一个女人身上。 还有江晚居然和范闲搅在一起,她瞒的可真好。 李云睿不明白,她对江晚这么好,为什么江晚要破坏她的计划,转而去帮助范闲。 甚至为了范闲,差点就死了? 难不成,江晚真的看上范闲不成。 想到这,李云睿冷笑一声。 “我既能捧她上来,也能让她坠到泥里。” 女官提议道:“此时正是她重伤之时,不如..” 话未说完,被李云睿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女官扑通一声跪下,连忙请罪。 李云睿:“毕竟是宛之的妻子,给个教训就行。” “是。”女官将头埋的更低,实在是想不透李云睿的想法。 按李云睿从前的性格来说,一定要杀了江晚才这样。 现在对江晚如此宽容。 是的,李云睿对江晚……非常宽容。 .... 外头流言满天飞,江晚借着身体未愈闭门不出。 她是真的疼的厉害,根本没有精力去折腾别的。 林宛之虽不说,可他心中有气,她知道却视而不见。 解释的越多,错的越多。 两人都病着,每天的药不停。吃的她快吐了,又不得不吃。 江晚苦中作乐的想着:既是夫妻又是病友吗? 若是在现代,那就是病房排排躺。 想想还觉得有点地狱。 过了有一天,林宛之能起来活动之后,第一时间来到江晚身边。 他亲自照顾她,给她喂药,喂她糖吃。还有换药,直接一手包揽。 林宛之目光沉沉,听着她解释当日的情况。看似认真,一个字没听进去。 她说:“范闲是我好友,我没办法做坐视不管。” 什么好友,好到可以生死与共,不顾自己的性命吗? 范闲是后来者,他与江晚相识的时间,没有林宛之长。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她差点为范闲死了。 “阿晚,你是我的妻子。” “你若是出事,我怎么办?” “你是不是...”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闭了闭眼,又道:“是不是想弃了我?” 弃了他,去爱范闲是吗? 他知道江晚不爱他,也不清楚江晚对范闲的感情。可她对范闲这样特殊,就够让他发狂。 为什么,他可以忍受江晚不爱她。 但不能忍受,她对别人特殊。 这不公平。 明明,他们才是夫妻。她出手时,都没有考虑过他。林宛之喉间一阵腥甜,他恨不得将她揉入骨髓,又或者囚于高楼。 谁都不能抢走她。 他抓着江晚的手,强硬的挤入与她十指交缠,贴着自己的脸颊蹭了蹭。 “算了,我不想听。” “只要我活着一日,我绝不放手。” 想和别人在一起,休想。便是做鬼,也要缠着她。他苍白的脸显现出些许疯狂,吻了吻她的手指。 林宛之视线犹如实质紧紧相随,她身体发寒,不敢动弹。 江晚被他抱着,闻着他身上的冷香。心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惧意,然而她无处可退。 他的怀抱,逃不开。 怎么办,自家夫君是什么时候开始坏掉的? 一开始那个单纯温柔的世子去哪里了? 江晚疑惑,却不敢说。 她身上在林宛之身上,隐隐看到了李云睿的影子。 一样的疯狂,令人害怕。 怎么会这样... 她很想说点什么安慰林宛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屋内门窗紧闭,气氛压抑的她喘不过气。 其实这段时间养病,范闲有来看过她,有林宛之的吩咐在,没人敢放范闲进来。 范闲只好先行离开,日后再找机会过来。 那些来探望的,都被林宛之找理由拒绝。 .... 如此几日过去,江晚在林宛之的照顾下渐渐好了起来。 他似乎迷上了这种感觉,事事都要插手,事事都要亲自帮她。 这段时间,她压抑的厉害,碍于受伤,也只能忍受林宛之。 很想逃出府去.. 从这次江晚濒临死亡之后,林宛之就变了。 他让她喘不过气,甚至与他待在一起,她都有些...待不住。 怎么会这样呢? 林宛之也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心中好似压了一头野兽。将她抱在怀里,手落在她的腰肢上,她乖巧的吞着他递来的勺子。 很乖。 那一点点满足感涌上心头,接着是无尽的空虚。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3)又是荒唐一场 若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林宛之觉得自己心中的欲念一天比一天大,如石子填大海,怎么都不满足。 心中好像开了个大口子,空落落的感觉快把他逼疯。 她虽然待他好,可是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并无爱意。 江晚是人,也有欲望。所以她会因为他好看的皮囊和亲近,为的就是那点快感。 甚至她在乎范闲比在乎他要多的多。 平日里的亲昵,也只有在床事上,她才将目光真正放在他身上。 纠缠的时候,她眼中是真的有他。他的妻子,看似温和亲近,实则冷漠,只会哄骗他。 这样能持续多久,她若是玩腻了,是不是再也不看他了。成亲不到一年,就出现了一个范闲。 他觉得与江晚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他一人在唱独角戏。现在不一样,她受伤了,只能待在他身边。 林宛之可以让江晚一直看着自己,依赖他……没有别人 她一向会伪装,如今的温顺也是在忍耐罢了。这一退步,却让林宛之尝到了甜头。 原来,掌控的感觉如此美好。 他痴狂,黏腻的望着江晚。想去掠夺,叫她不要再忽视自己。甚至江晚因为疼痛哭泣的时候,他都想一寸一寸舔去她的泪珠。 也许母亲说得对,他该走出来了,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去争。 林宛之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那张清冷温润的脸一笑,便生动了起来,如从前那般。 他垂着眼眸,心里没有对江晚一丝责怪。她还小,只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再给她机会,她会好起来的。 正在书房躲着的江晚心底发寒,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疑惑道:“嘶,怎么感觉要大祸临头了?” 想了想牛栏街刺杀,又是满眼的发愁。 这该如何是好? 她要疯了,家里待不住,出府感觉要完蛋。 想想林宛之,更是发愁。她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再苟一段时间。 实在忍不住再说…… 到底是什么让她清冷单纯的男人...触发了奇怪的xp? 她安慰自己,瞧着自己的伤口,又是重重的叹气。 家中的药都是皇室中最好的药,其实江晚已经好的差不多,若是她想现在就可以回鉴察院去。 江晚忽然想起范闲,还有几乎成为植物人的滕梓荆。思考过后,江晚叫来巧巧,叫她将那些上好的灵药送些去。 不管有没有用,去试试也好。 这些有些是林宛之叫人送来的,有些是便宜哥宫典给的。 还有一部分是..燕小乙。出了这件事,她以为燕小乙不会来见她。 谁知,他只是问她伤口,别的什么都没有问。还真是个可靠的大哥,江晚心中感慨。 敲门声响起,江晚心头一跳,知道是他来了。 “阿晚。” 听到林宛之的声音,江晚一激灵,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外头那人见里面一直没反应,直接推门而入。 “怎么不理我?”他又问,自然而然将她抱在腿上,亲昵的蹭了蹭姑娘的鼻尖。 她想着:越正常就越不正常。 江晚干巴巴道:“刚刚在想别的事情,没有注意。” 她嗅了嗅,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还混着些许药味,她惊讶道:“怎么换香了?” 他不答,反问道:“喜欢吗?” 她迟疑了一秒,林宛之又道:“不喜欢,我后面再换。” 江晚才注意到,林宛之似乎是沐浴过。他身上穿的单薄,墨发也有些湿润。 男人逼近时,那眉眼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江晚:“!” 她艰难的将林宛之的手从她的衣裳里揪了出来,涨红脸道:“你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林宛之柔软的唇。 他逼得紧,舌头缠了上去,重重的吸吮着。她的双手被他压着,后背抵着冰凉的椅背,只有林宛之的身上是滚烫的。 有什么被渡了过来。 江晚猝不及防吞下后,他才放过她。 她的唇上覆着一层激烈亲吻后的水润,惊讶的看着他。 林宛之温声道:“只是助兴的药,不会伤着你。” 江晚:“宛之,你最近怪怪的。” “是啊,我快疯了。”他笑吟吟的说出这句话。 明明眉眼如之前一般温柔,望着她的目光也是单纯着。 江晚感到不寒而栗。 “阿晚,我来服侍你。” 他衣领大开,带子松垮的系着,随着他的动作,泄露大片春光。 书房荒唐一场。 江晚觉得他是被范闲刺激到了。 可她真的和范闲没什么,今日之事,她很舒坦。并没有想责怪林宛之什么,只是叹气懊恼这夫妻之间的信任危机。 以及,下药着实过分,等日后再算账。现在江晚只想息事宁人,怕他再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是不是让他安心,就可以恢复之前的样子。她觉得太难,决定以后再说。 实在是无法忍受,也只能走到最后一步,与他和离。他是世子,就算和离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和离也很难,至少现在是这样。 她卡在这,只觉得悲哀。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她疯,就是林宛之疯。 她实在是不解,为何会疯魔至此? 爱真的那么重要? 江晚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她觉得是他要太多。 .... 那天在书房荒唐之后,林宛之恢复了正常(?) 江晚留了几个心眼,叫人盯着林宛之。 就巧巧一个,她盯不过来。 在家中躲了那么久的时间,江晚终于愿意出去。她照常去鉴察院上职,发现就这么一段时间发生许多事。 这司理理原来是北齐暗探,那日牛栏街事发后就逃出京都,被范闲抓了回来。 如今人被关在鉴察院地牢。 她来到鉴察院,屁股还没坐热,范闲就找了过来。他上下打量几眼,亲眼看她平安无事才放心下来。 少年郎目光落在江晚脖间的痕迹,眸光一暗。林宛之留的痕迹重,江晚遮掩不住, 索性就大大咧咧的露着。 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目光。 被范闲瞧见,她有些尴尬的侧过身体。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炙热的目光。 “我知道牛栏街想杀我的人是谁。” 江晚:“是谁?” 他俯身,在江晚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正是林珙。 她惊讶,有些不理解的皱起眉头:“怎会是他?” 这李承乾与范闲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痛下杀手。 不对劲.. 江晚觉得很不对劲。 这就有些难办了,她问道:“你想怎么做?”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4)翻范闲院墙 范闲说道:“我来京都后,步步是陷阱,招招是杀机。” “滕梓荆生死未卜,到现在都没有醒,我一定要给他讨回公道。” 若是滕梓荆死了,那林珙也必须死。 江晚点点头:“只是想动他不容易,他背后有林相。” “你不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江晚奇怪。 范闲沉默,又道:“林珙是林宛之的二哥。” 于情于理,江晚都不应该坐视不管。如今她不仅不管,还打算视而不见。 江晚摆摆手,平静道:“你就当我不知道吧,我不想惹麻烦上身。” “林珙一向看不起我,他是宛之的哥哥,不是我的。” 在某些方面,江晚冷血的可怕。 又一次,在林宛之与范闲之间,她选了范闲。 范闲:“我在想若是有一日,我们不得不对彼此动手,你会怎么做?” 这是个死亡问题,但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范闲。 江晚老实回答:“我会毫不犹豫对你下手,所以..你也不要对我留情。” 真到那个局面,江晚的第一选择是自己。 范闲:“我不会伤你,我也不希望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弯唇笑着,默默的逼近,有些贪恋的悄悄的看着她。 真是无情啊。 这个答案,范闲猜出来了,不觉得难过,却有失落。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快步走来,在江晚耳边低语几声。 她脸色一变,对着范闲道:“林珙死了。” 她以为是他已经动手了。 谁知范闲也惊讶,他眉头紧锁:“不是我的手笔。” 有人给朱格递了密信,告知林珙的尸体位置,就在城外。朱格带人去找,还真找到了林珙的尸体。 “他们一定认为是你动的手。”江晚说道,她急得来回打转。 “不用担心,林珙死时,你在鉴察院。” “就说一直在我这里,没有出去过。” 只要范闲咬死不认,他们没有证据,就没有办法。 江晚绞尽脑汁想要帮范闲想出个脱身办法,结果他本人不在意,甚至还邀请江晚晚上去范府小酌一杯。 他说:“我下厨,你喜欢吃什么?” 她纠结片刻,说道:“吃虾。” 这话题莫名其妙跑偏,聊起范闲的手艺来了。 她一高兴,也要给范闲露一手,“等晚上我来,我也给你做一道。” 两人聊了许久,江晚看时间渐晚,还有一堆工作没做,直接将范闲赶走。 又是给人当牛做马的一天,还要小心自己的脖子... 愁。 ..... 晚上江晚偷偷去了范府,直接翻他墙头。墙角摆着几个大坛子,王启年每次都会在这摔一跤。 江晚轻功好,顺畅落地。 她一落座,就得知范闲下午走后,被庆帝召见。 虽然躲了太子和林相,但该来的总会来。 她看着范闲忙活,说道:“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这件事虽然不是你的做的,可是他们都怀疑你,总不能这么背黑锅吧?” 若林相认为是范闲所杀,范闲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范闲:“放心,我心中有数。” 没有证据,能把范闲如何? 他手里拿着锅铲,带着笑意看向江晚:“你怎么那么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我就你这么一个知心好友。” 她脸颊一烫,不好意思的挪开目光。范闲一直看着江晚,一寸一寸扫视,正当她要发作时。 两一道黑影突然窜过,落在院内。 江晚抬头望去,一黑衣蒙眼男子站在那,径直走来。 男子身形高大,气质冰冷。 她瞧着,怎么比言冰云还没有人情味? “范闲。”她喊了一声。 “有人,不会是来杀你的吧?” 这刺客见多了,随便看见一个人,都觉得是刺客的程度。 她躲到范闲手边,警惕的看着来人。 直到范闲喊了一声五竹叔。 范闲:“你怎么来了?” 她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五竹说杀了林珙。她的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对着范闲说道:“你不是说...跟你没关系吗?” 完了,这下算有关系吗? 江晚又弱弱道:“还有外人在场,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我可以装没听到吗?” 五竹''看向''江晚,沉默片刻道:“你是范闲信任的人。” 那信任可太沉重,江晚觉得自己的牙有些发酸。 她默默对范闲说道:“你这饭,我觉得我有些吃不起了。” 范闲皱眉,看着五竹:“你为什么要杀他?” 五竹:“他想杀你,我就杀他。” “他必须死。” 少年郎张了张嘴,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江晚说道:“你先去外面等我。” 话音刚落,江晚已经一溜烟出去了,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门被她小心关上,合上前她偷看了一眼五竹。 她走到庭院,瞧着正中间范闲自制的加湿器发呆。哎,这事情怎么越来越多.... 最近愁的,头发都掉了不少。 砰——屋内传来惊天巨响。 江晚一抖,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往屋内走去。 只见那五竹捂着额头,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那模样,无端让江晚想起机器人。 她看着范闲,呆滞道:“他..死机了?” 五竹突然站起来,一瞬间恢复了正常,他对范闲说:“我想起太平别院的位置了。” “叔,先不说这个。”范闲揉了揉眉心,他长长呼一口气。 他的眼睛微微泛红,眸光颤动。 显然刚刚与五竹没谈拢,看样子吵的还挺凶。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江晚过去打圆场,她拍了拍范闲的肩膀,宽慰道:“好了这事情已经发生了,五竹叔也是为你好。” “下次让他注意些。”她喊起五竹叔来甚是顺口,一只手将五竹摁在座位上。 接着把范闲往厨房推,嘟囔道:“我是来吃饭的。” 范闲压低声音:“我只是不想..” 不想让五竹为他手里沾满鲜血,可又跟五竹说不通。最后范闲只好作罢,先将这件事揭过去,慢慢来..总能说清楚的。 说开之后,江晚落座等着范闲继续做饭吃。 她好奇的看了眼五竹,问他:“你为什么要蒙着面?” 五竹不语,像个木头似的。 她坐在五竹身边,低声问他:“你是不是机器人?” 太像了,但这个时代怎么会有机器人存在呢,说完江晚自己都觉得好笑。 五竹回答:“不知道。” 一板一眼的怪好笑,她托着腮直勾勾的看着五竹,很是好奇。 待范闲将所有东西上齐,她扭头一看,五竹又没了踪影。 “他就这样,来无影去无踪,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范闲抬手拿酒壶,帮江晚满上一杯。 她喝了一口,觉得好喝,又多喝了几杯。江晚不喜欢喝酒,但范闲给的这壶酒很好喝,味道有点像果酒。 范闲:“今日就你和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5)他叫归叫,却任由她触碰 她不会听不懂,她也理解他。 偌大的院子,唯有这间屋子亮着灯。与往日的寂静不同,还有一个姑娘陪在范闲身边。 他心中高兴,从前的寂寞与不被理解的感觉,此刻竟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范闲对江晚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你也是。”她脸颊微醺,对着他傻笑几声。 范闲看着江晚,心中涌起几分莫名的情绪。他是认真的,如果江晚死了..他大概是不能接受。 会疯吗? 他不确定,但能肯定,他会为她报仇。 那种孤寂,不被人理解,世界上只有他一人的感觉太难受了。遇到她后,心中对自己的目标意义依然模糊,但现在有了方向。 只要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那他就能找到自己的意义。他想得多,一时之间都忘记吃菜,手边的酒也一口没动,只是看着她。 江晚注意的到这强烈的视线,她看向范闲,蹩脚的找了个话题:“你们都长得好看,各个都不同。” “怎么就我..就我没个好皮囊呢?” 范闲眉眼生,如远山墨画。他才从澹州过来,身上没有京都人那股趾高气扬的精明气。 她嘿嘿一笑道:“若是能选就好了,我肯定嫁你。” 少年郎慌张喝酒,抬头又看她,目光渐渐深沉,似乎有些顿悟。 愿意嫁他…… 他的心忽的跳的很快。 江晚喝得多是有些醉了,她自顾自的想着,又念到林宛之的名字,苦恼道:“你说他..怎么就想不开,有爱没爱,不都一样吗?” 范闲挑眉,低声道:“不一样。” 声音太轻,她听不清。特地绕到范闲身边,想要听清他的话。她走的踉跄,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摔在范闲脚边。 江晚伸出手,有些娇气道:“哎我的屁股,快拉我起来。” 理直气壮又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无奈伸出手。 谁知江晚又不起来,抓着范闲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一边把玩,一边挑剔:“你这手,好多老茧。” 若是忽略这茧子,看着像双执笔抚琴的手,漂亮指节分明。 她喜欢范闲的手,又要嘴贱一下:“宛之的手又滑,又细长,我喜欢。” “你在这选妃呢,还点评上了。”他脸色一黑,将人提溜起来。 范闲没好气道:“酒量这么差,平日里什么混的?” 她极其无赖,嘿嘿一笑道:“自然是,莫名其妙被捧上去。” 可爱,他心头一软,有些舍不得送她走。 “我送你回家。”他心痒痒,掐了掐她脸上的软肉,手指流连片刻,才收回手。 范闲又道:“长得好不好看不重要,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 别人再好,也不及江晚万分之一。 可惜,他俊俏的脸平静的看着江晚,她已经和别人成亲。 可以抢吗? 这个念头种在范闲心里,他心神不宁。 听到要回去,江晚的反应突然激烈了起来。她受惊一般,抱着范闲的腰死活不松手,“不回去..我不回去。” “喝成这样,宛之又要折腾我。” 她凑近,想在他耳边说话,求求他不要送自己走。 醉醺醺的姑娘,瞧着眼前美色,突然跑偏,在他耳垂上啃了一口。 范闲受惊,他捂住敏感的耳朵,瞪大眼睛道:“你..干什么,耍流氓?” 他叫归叫,却任由她触碰。 她贴着少年郎的胸膛,说道:“你心跳好快,好吵。”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去,江晚倚在范闲怀中失去意识。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 范闲黑色的衣裳与她鹅黄色的衣裙凌乱的叠在一起,温香软玉在怀,他僵硬着身体,好久都没有动过。 他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抱着,他问:“若是和他和离,我可以追你吗?” 姑娘没动静,睡得很香。 他觉得满足,伸手去抚摸她的眉眼。 月亮高悬于夜空之中,少年心动一发不可收拾。 感情这事还真是奇奇怪怪,心动的无理由,想在她身边有一席之地。 既然做不了江晚的丈夫,那就做她心中最特殊的一位。又或者,去抢,把她抢来。 这世上只有他们是一样的。 任何人都没有江晚重要,他偏执的想着。那些不能与人道的想法,一个一个冒了出来。 好奇怪,只要和江晚有牵扯,他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 江晚没有在范府留宿,而是被范闲偷偷送出去。因为她之前闹着不回去,他将她送去客栈休息。 在范府留宿,若是走漏风声,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好事。 她睡得熟,期间醒过一回,没有闹..人很呆,除了死命拽他头发之外。 将人安置下,范闲又留了一会儿才离去。 一晚过去,江晚睡得安心,而在家中的林宛之一夜未眠。 巧巧为江晚打掩护,就说是因为林珙的案子。所以今夜回不来,在鉴察院留宿,尽快将案子查清。 话是这么说,也不知林宛之信了几分。 她宿醉一夜,次日醒来,嗅了嗅身上的酒气,人还是懵的。 桌上有范闲留的字条,简单的说了下昨日的情况。 “这酒喝着没什么度数,怎么后劲这么大?”她灌了半壶水,解了渴意,头昏脑涨的呆坐片刻。 瞧着现在时间还早,打算先去鉴察院,等下班之后再回家。 想着巧巧会为自己打掩护,所以并不忧心。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怎么觉得现在越来越像在与别人偷情? 范闲是她奸夫? 想到这,江晚打了个颤,连忙挥散这个想法。整日想着如何与林宛之解释,她也是厌烦的厉害,索性直接装糊涂。 江晚人前脚刚到鉴察院,后脚就被言若海叫了去。 她得知这司理理被关押在最深处的水牢,除了范闲谁也不让见。 如今林珙的案子被闹得沸沸扬扬,又涉及北齐暗探,言若海问起最近的情况,江晚一一作答。 她提起言冰云,夸赞了好几句。言冰云在北齐可厉害着,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情报网掌控。 传回来的消息,也是十分有用。 言若海沉声道:“只希望早日拿下北齐,让他早些归来。” 他平时不苟言笑,言冰云从被送到北齐起,一次都没有提过言冰云。她还以为他一点都不关心言冰云,原来感情是藏得极深。 这言氏父子在江晚心中形象可以说得上可怕,他们为了庆国...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江晚做不到,她谨小慎微,只为自己过得好。 “范闲要做什么,你放开手,极力支持,不用顾忌。”临走时,言若海对江晚说。 “是院长的命令。” 陈萍萍... 江晚送走言若海,心中陷入沉思,更是下定决心要抱好范闲的大腿。 什么长公主,太子,二皇子,都是豺狼虎豹,能要她命的存在。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6)司理理水牢勾引 她前不久还拒绝了李承泽,生怕他来报复她。如今这情形,只能见风使舵,能避着就避着。想起庆帝,江晚更是没底。 庆帝将她扔到鉴察院之后,就不闻不问。她摸不准庆帝的心态,所以不能将筹码放在庆帝身上。 只希望范闲争气,能顶着李云睿的压力,将这内库一举拿下,削李云睿的权。 江晚觉得自己就是小丑,这内库和她有什么关系,这不明摆着要交给范闲。 庆帝,陈萍萍都待范闲特殊。越是特殊,就越有风险。她想着在范闲背后乘凉,当一条咸鱼。 江晚这会儿想起司理理事关范闲,于是派人盯着司理理的动静,若是有问题还能及时做出举措,帮范闲一次。 这命令刚吩咐下去没多久,就有人给江晚通报。林相身边的谋事袁宏道被朱格放进去,正要去审问司理理。 听说是去求得庆帝的口谕,这才被放进去。 江晚暗想:这不完了,这要审讯出来点什么,范闲在京都就待不下去了... 自己要不要管一管,她觉得有陈萍萍为范闲铺路,这事情不会这么严重。 想来想去,记忆停留在那日花船,司理理含情的双目。 江晚坐立不安,将手中事情放下,扭头去了水牢。 她急匆匆赶到,看到袁宏道在对司理理动刑。将他折磨的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汗水将白衣打湿,手臂衣襟等晕染开点点血迹。 看着很可怖,她不敢再看第二眼。 “住手。” 她一出声,两人的视线就看了过来。 袁宏道:“大人这是要拦我?” “事关二公子,我知道大人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袁宏道警告道,他跟在林相身边,见过江晚。 既然是林宛之的妻子,他的态度微微摆正,多了几分和煦。 她脸色不太好,这事还非管不可。 若不是范闲,江晚自不会管这闲事。林珙与范闲,她知道怎么选。却不能和林相撕破脸,所以江晚直接拿言若海当了借口。 她说:“主办知道这里的情况,特地让我来知会一声。” “你若是得了想要的答案,就此离去吧。” “陛下可没说让你动私刑。” “况且你若是闹出命案来连累我,我自然要来阻拦。” 总之,江晚不是主观意愿要来阻拦他,就算他要与林相汇报,也扯不到江晚身上,她总是有理由的。 袁宏道思索片刻,将散开的刑具都收了起来,笑着对江晚作揖,直接抬脚离去。 这么干脆,她惊讶的看着他的背影。 想起他刚刚的,江晚毛骨悚然,心跳跳的极快。 在林府里,江晚最讨厌的就是袁宏道,他的目光让她厌恶。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蛇,令人作呕。 江晚本想转身离开,司理理开口喊了一声:“大人。” “多谢..大人。” “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虚弱的声音,特意示弱……昳丽的脸庞。她的目光落在他露出的锁骨上,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司理理真是个妙人。 她漫不经心的想着,抬脚走来,隔着水笼看司理理。他黑色的头发随意散落,脸色发白,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对江晚笑。 她不知为何,觉得他有些可怕。 这种情况还笑得出来...真不知道疼吗? 司理理有着一张极为艳丽漂亮的脸,低眉顺眼的朝着人说话时。哪怕处境狼狈,也依然让人心生怜惜。 江晚也是如此,所以给他送了药膏。她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以及身上打转。 他伸手接过,她看到他手腕上的淤青,还有手上细细的伤口还在渗血。 就像是落在雪地里的梅花一般凄凉。 好惨,但他是北齐的人,江晚的心硬了硬,准备抬脚离开。 司理理温声道:“大人不多看看我吗?” “我虽是暗探,对大人确是一心一意,从未有过利用。” 她转身,看到他炽热渴望的望着自己。 在江晚的视角,她和司理理就见过一次,是在花船,她实在不知到底是什么让他这般喜欢她。 若是利用她,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她皱眉看他,并未回应,想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 司理理勾起笑容,他贴着牢笼,面容凄艳,“大人再帮我一回,这药能不能帮我涂上?” 江晚沉思,过了一会儿,慢吞吞的将笼门打开走了进去。 他坐在地上,虚弱的咳嗽几声,目光期待的看着她。好像一只等待的主人的凄惨小狗,她忽然生了几分奇异扭曲的感觉。 那药膏是范闲给她的,是他亲自调制,成色极好。抹开更是有股异香,涂在司理理身上也不算浪费。 她轻柔地帮他涂着,因为疼痛,又或者是因为她的触碰,手指划过——他的身体也轻轻颤动着。 忽然,司理理抓住江晚的手贴着他的脸颊,他轻叹一声。 江晚一激灵,有种被冒犯到的恶寒感,以及他的脸好烫。 他身着一件单薄的白衣,身子轻颤着,某处的反应甚是明显。 有些骇人……她觉得可耻,又没忍住瞅了眼。 在江晚猝不及防时,他舔着她的手指。 柔软湿漉漉的触感。 江晚:“你...做什么?” 她脸颊滚烫,匆忙收手,惊讶道:“你是不是变态?” 司理理轻笑,“好不容易见到大人,是有些兴奋。” 她给他擦药时的疼痛,都算奖赏。她的手指划过,他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 男人起身,摔了个踉跄,匍匐在江晚脚边,乍泄些许春光。 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想要博得她的注意,身体很痛……没关系,他能忍。 “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所以..望大人怜惜。” 江晚就算是个现代人,也被司理理给惊到了。他的喜欢和身体反应,都不是作假 不得不承认,江晚确实被司理理勾的方寸大乱。她有底线,天平慢慢倾斜似乎要允许司理理越界。 江晚逃了,她过不了心里那关。不敢再看他一眼,怕自己做出错事。 司理理站在水笼中,他抬头望着牢房中唯一的光。 真不甘心... 什么都没做到,就失去机会。 .... 在水牢经历这么香艳的事情,江晚回去心神不宁。 司理理成功了,她对他生出好奇心。只可惜,现在的情况,她也止步于好奇心。 江晚简单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隐瞒了一些之后,写了一封密信告知范闲。 他得做好准备,林相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太子可不会放过范闲,林珙这明面上还是太子门下的。 林珙一事进度缓慢,范闲入宫过一次,还得了一官职太常寺协律郎,虽然只是八品。 这么个节骨眼,庆帝的用意挺耐人寻味。 最近的信息量有些多,她头疼。晚上回家,一直心不在焉。 看到林宛之,也没平时那般关心。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7)去林府 一夜未归之后,她对林宛之的态度冷淡,甚至没有任何解释。她的心被各种事情占满,疲惫至极,所以忽略了林宛之。 他知道,他忍住了。 林宛之不想让自己在江晚面前失态,不更不想像妒夫一样质问她。 这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反正..他与她已经成婚。 身份就在这里,江晚想和离也不可能。有的是时间,去处理那些勾走她心的人。 可林宛之心中苦涩,她原来一点都不在意他。 也是,这场婚事,江晚一开始就不愿意。若不是李云睿告诉他,他心中或许会一直抱着期待。 原以为是神仙眷侣,却不想她根本不愿意。他越想心情越糟糕,望着江晚的眼神也越发阴郁。 可她看来时,他脸上又带着温婉的笑容。 江晚注意到他,在他唇角吻了吻,与他抱怨今日发生的事情。 两人一起用膳,一起看书。 之前的异常荡然无存,她维持着表面平静。实际上到底如何,两人心中有数。 装呗,只要不撕破脸,这和平一直都在。林宛之会一直是她的贤夫。 她看得明白,是故意的。 夫妻离心,大概就是这样。江晚也不知,是何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本来是挺喜欢林宛之,可他要的太多,令她害怕。 “明日,要不要一起去一趟林府?” 林府灵堂已经弄好,这几日都有人上门吊唁,但林珙的尸身还扣在鉴察院,不知何时才能送回来。 林宛之:“我的身份,不合适。” 他眸子黯淡,显然是很想去的。可身份尴尬,不便露面。 “我陪你去,这是你二哥,错过这次,以后就没机会了。” 可怜,她望着林宛之,目光渐渐柔和。 江晚握着林宛之的手,又道:“你也想再见见大宝吧?” “好,我们一起去。” 次日,两人起了一大早。 夫妻二人一起出门,前往林府。 马车在宽敞的街道上跑着,还未到目的地,林宛之神情悲颓,紧紧的与江晚贴在一起。 似乎这样,就可以在她身上汲取力量。 林府近在咫尺,想起水牢的司理理,还有范闲。她的心情越发沉重…… 凶手是谁,江晚知道,却不能说。 她选了范闲,对不起林宛之。 他们来的时机早,府邸冷清。下人见到林宛之还一愣,待江晚提醒后,慌张的将人迎了过去。 “宛之。”一道清脆带着孩子气的声音传来,抬眼一看,一男子衣着华丽,欢快的朝二人走来。 正是林宛之的大哥,痴傻的林大宝。 林大宝:“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我好想你。” 林大宝的智商如孩童,嘴里还念叨着林珙:“二宝好久没回来了,我也好想他。” 压抑的气氛蔓延开,林宛之别过头,怕在林大宝面前失态。 林大宝想一出是一出,他瞧不出林宛之的情绪不正常,这会儿又要叫二人陪他玩。 江晚忙将他哄住,三人一起去了灵堂。林宛之让林大宝磕头,他虽然不解,还是照做,乖乖的磕了几个响头。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让两人去书房见林若甫。 江晚心底一沉,该来的还是要来。 走过长廊,书房近在咫尺。林宛之察觉江晚紧张,伸手挠了挠她的掌心,以示安抚。 她笑了一声,心思飘到别处。 林若甫坐在桌前,比起上次见面看上去老了不少。他衣着整齐,神色平静。 “坐吧,就自家人说说话。” 原以为会被林若甫刁难,谁知他只问了一下鉴察院的情况,就没再说什么了。 要说,只是说些琐事,不打紧的话。她想着,应该是林宛之在的原因。 最后林若甫对着江晚道:“我也对你没有什么要求,你只要护好宛之,好好待大宝,我便满足。” “你若是想往上走,我也会帮你。女子也能成一番事业,就看你想不想争。” “他身体弱,以后就靠你了。” 江晚一一应下,姿态谦逊。手心冒了汗,压力很大。 这林若甫也是惨,三个儿子,一傻一死,还有一个身体极差,也不在他名下, 这林府一眼望去,没有人能撑场面。说着说着,林若甫有些失态,挥手让两人退下。 “怎么了,不舒服?” 林宛之摇头,“心有感慨罢了。” 他看向江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真想快点好起来,这样我也能保护你。” 她之前有问过范闲,林宛之的肺痨能不能治,他说可以一试。 后面这件事就耽搁了,现在这个情况,范闲未排除嫌疑,还是不要让两人见面。 所以她只是安慰:“我们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林宛之又问:“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她一惊,开口道:“不要这么说。” “不吉利。” 若真的死了,她大概会伤心。林宛之不是初恋,但他是她的夫,总是特殊一些。 他瞧出来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心中忍不住自嘲,他总是如此。她给一点甜头,他就心中欢喜,将之前的痛淡忘。 他爱她,深入骨髓。 江晚心事重重,她知道麻烦在后头,这只是开始。 范闲啊范闲,怎么人人都要盯着你? 林珙的后续问题该怎么解决,已经不是江晚能接触的了。 听言若海说的,这事后面陈萍萍会善后。太子不依不饶,若真的被他挖出来,范闲只有逃出京都这一条路。 江晚能怎么样,她能帮范闲的都帮了。现在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后面就看范闲自己。 江晚借着避嫌,将林珙一事甩回给言若海。得了几日清静,后得知范闲与林相入宫一趟,林珙一事似乎就这么解决了。 没错,这锅甩给东夷城四顾剑,顺带讨伐一下北齐。因为林珙对范闲动手的原因,又甩锅给北齐暗探引诱。 兜兜转转,问罪东夷城,和北齐开战。 她感叹,其实就是给开战找个理由。无论如何,林珙的死作为开战的棋子,让这件事落下帷幕,又要打仗了。 江晚琢磨着,怎么感觉这一环扣一环,早有预谋呢? 好一个一箭双雕,正合庆帝意。 只能说林珙倒霉,成了这牺牲品。 转眼几月过去,与北齐的战事顺利,却没有更近一步。 朝中有不和谐的声音,一部分主张继续进攻,一鼓作气拿下北齐。 再过不久,北齐和谈的使者就要入京,怕是又要搞事。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8)见陈萍萍 听说范闲被调去了鸿胪寺,这与北齐使者谈判的差事就这么水灵灵的落到了范闲头上。 她有些幸灾乐祸,只可惜她不在鸿胪寺当差,不能瞧见范闲谈判的样子了,还有点可惜。 江晚是真的好奇范闲谈判的样子。 她琢磨着,要不要伪装一下,跟在他身边看看。不过手边的工作都做不完,她也没空跟着范闲。 每日当差就够她忙的,说起来也挺幸运。若不是在鉴察院,江晚估摸着自己大概会被李云睿处理掉。 对于李云睿来说,现在的江晚就是弃子。她有些烦恼,想着日后要面对的,直叹气。 时间过去那么久,李云睿都没有来找她。越是安静,就让江晚越害怕。 只希望李云睿看在林宛之的面子上,对她手下留情吧。 ..... 她每日去鉴察院,日子舒坦的很。 没有想到陈萍萍还要亲自见她一面,她有些不安。那说书人将陈萍萍说的,她都觉得此人都不是人了。 这么厉害的人物,还真是可怕。 陈萍萍对范闲特殊,她琢磨着抱范闲的大腿,这样能不能有点优待? 她忽然回过神来,觉得陈萍萍要见她,也是因为范闲。 她心中惴惴不安,得了空才抬脚去见陈萍萍。 一到陈萍萍的办公室,正好瞧见言若海出来。她慌忙将人拦住,打听道:“你可知院长找我来是做什么?” 谁懂看见言若海那一刻的心安。 言若海瞥了她一眼,开口道:“我不知。” 怎么如此冷淡,她觉得自己平时与言若海关系还挺好的。 果然和言冰云是父子,性格都差不多。她在心里吐槽了一下,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只见男子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书籍静静的看着。他头发整整齐齐的束起,两鬓有些许白发。 陈萍萍抬眼望来时,眉目温和带笑,竟然还有几分慈眉善目。 她有些惊讶,低下头对他行礼:“院长。” “不用这么客气,走近些,让我瞧瞧。” 太温和了,江晚精神反而紧绷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默默走到陈萍萍跟前。 陈萍萍仔细打量着,也没说什么。 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院长你今日叫我来,是有事吩咐?” 就这么一直看着她,怪让人脊背发寒,总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阴招憋着。 陈萍萍开口说道:“你与范闲关系如何?” 一听到范闲,江晚瞬间轻松了起来,因为搞不懂陈萍萍的心思,所以她谨慎开口道:“是朋友。” “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这鉴察院日后我是要交到范闲手中。” 江晚心一惊,瞬间想到言若海,她以为这鉴察院以后会交给言若海或者朱格。 没想到是范闲,难怪这么早就开始铺路。 江晚说道:“恕我愚钝,不知院长的意思。” “范闲身边需要一个能完全交付信任的人,你觉得你可以吗?” 这话分量有点重,她思考片刻,低眉顺眼道:“我当范闲是朋友,自然是真心待他。” 有点莫名其妙,按照陈萍萍身份来说。给范闲安插人只要吩咐一声,又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那目光看的她头皮发麻。 陈萍萍:“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是个好孩子,有你在他身边我也放心。” 她真的好奇陈萍萍为什么对范闲这么好,没敢问。等晚些时候,有机会她再去问范闲。 后面陈萍萍也是为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问题,就将江晚放走了。 这次一谈话,江晚明面上是四处的人,实际上已经隶属范闲。 她觉得这样也好,方便她继续抱范闲的大腿。 .... 江晚偶然在路上遇见范闲,她蹭他的马车去鉴察院,一上去便笑着仰倒了。 “这官服穿在你身上,怎么那么好笑?” 范闲:微笑jpg 好气哦,但只能微笑。 少年郎没好气的拽着她的胳膊,以免她将自己甩下座位。 马车一个颠簸,她差点把他撞了。 范闲苦着脸,忍不住跟江晚吐槽这所谓的谈判。 那叫个唾沫横飞,一开始说好的要雅量呢? 谈笑间,鉴察院已到,她对范闲道:“你加油,下午还有一场,这要是谈的好,那可是大功一件。” 说着,她也不等范闲回复,直接跳下马车。 前段时间,鉴察院清理不少有异心之人,都被影子给杀了。导致她的工作量激增,每天就是耷拉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去上班。 有时甚至通宵睡在鉴察院,还没加班费! 今日本以为能松快很多,江晚将下属打发走后,还想睡个午觉。结果一封加急密报送了过来,惊的江晚大惊失色。 言冰云出事了。 不知是谁出卖了言冰云,导致他被北齐沈重给抓了,如今危在旦夕。 她立马将此事上报了过去,不免得为言冰云忧心。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听说北齐可以放人,但必须用司理理与肖恩交换。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宫中,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江晚心神不宁,转头去找了言若海。刚过去就见言若海正与陈萍萍争吵,按照言若海的意思,他是不同意放肖恩走。 哪怕要牺牲自己的儿子。 陈萍萍道:“这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陛下已经决定要放人。” 江晚听到此处,那颗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虽然之前在言冰云手底下做事很痛苦,可后面过的还行。 言冰云对她好,她自然会担心他,虽然他可能也没把江晚当做朋友。 听到有用的消息后,江晚立马走开。 晚上她回到家中,还对林宛之说了此事,感叹几句。 她说:“真希望他能早日归来。” 林宛之一愣,对着江晚说道:“你原先不是讨厌他吗?” “那是之前,后面想想他对我很宽容,教了我很多事。” 她越是夸,林宛之的脸色越发差。 可惜成婚那会儿,言冰云没过来,她记得好像言冰云是有送贺礼来的。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29)准备赴宴 江晚问道:“当时言冰云送的贺礼,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现在想想,还有些好奇。 “不记得了。”他垂眸,硬邦邦的说了一句。 江晚后知后觉看出林宛之似乎有点生气,她凑过去,抓着他的手,温声道:“怎么了,生气了?” “哎呀我家世子还是个小醋缸啊。” 他涨红脸,被戳穿后觉得有些窘迫。 林宛之比江晚年长许多,他自认为比她成熟,这会儿被抓住不成熟的一面,是真的觉得害羞。 心里那点妒忌,都被这个插曲给消没了。 两人没再提起言冰云。 当然,林宛之也不可能告诉江晚言冰云的贺礼是什么。 那贺礼藏着某人的心思,令人作呕。 ..... 一天过去,言冰云的插曲过后。庆帝同意放人交换后,这谈判顺利结束,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庆帝大悦,为礼部与鸿胪寺的官员设下夜宴,就在祈年殿中,君臣同庆。 本来呢,这件事和江晚无关。她都准备好休沐一天,好好的睡一觉。 结果宫中传信…… 那信是长公主给林宛之的。意思就是,让江晚与林宛之一同赴宴。 这祈年殿夜宴,范闲也会参加。又是李云睿特地吩咐,江晚怎么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呢? 这好不容易休沐一天,假期就这么飞了,她心中不快又不能说些什么。 毕竟是林宛之的母亲。 之前的账,李云睿还没跟她算。这哪是什么庆功宴,江晚辗转难眠,当晚换了一身衣裳,偷偷出门翻了范闲的院墙。 她一落地,就看到五竹跟个木头一样杵着。 等等,刚刚怎么没看到他? 江晚绕过他,夜猫子一般钻入了范闲的房间。 一进去,就被范闲用匕首抵住喉咙。见来人是她,他立马收手。 “你怎么来了?” 江晚揉了揉脖子,有些后怕,吐槽道:“你们都是人形警戒机吗?” 在自己家都警惕这么高,这匕首是随身携带吗?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江晚苦涩笑了一声,将长公主一事说出。 她说:“她今日叫我与宛之赴宴,我觉得是没什么好事,特地赶来与你商量。” 商量一下明天该怎么应对,她实在是睡不着,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前阵子她的举动无疑是背叛了李云睿,李云睿一直没有动静就够让她害怕了。 “安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正好,我有一件事还没和你说。” 江晚警觉,开口道:“我能不听吗?” 范闲微微一笑,然后冷酷道:“不行。” 来都来了,听几句又何妨。 一会儿过去,江晚惊讶的走来走去。 她震惊道:“你要潜入后宫?” “对。” “你还要掏太后的暗格?” “没错。” 两人相对,无语凝噎。 江晚抬头作揖:“告辞。” 她转身就想逃,被范闲摁住命运的后脖子,像提溜小猫一样把人抓了回来。 “你听了我的计划,咱俩只能同流合污,你就这么跑了,是不是有些不讲义气。” 江晚无辜的看着范闲,含泪道:“明明是你故意的。” 早知道范闲要干一波大的,她就不来了。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喜欢搞事。她就一普通人,能不能补药折腾她啊。 真是要了命了。 范闲见好就收,怕自己再逗弄下去,某人生气不好哄,开口说道:“好了,这事不用你帮我。” “你只要不把这件事往外说就行。” 江晚劝道:“这钥匙是非拿不可吗?” “何苦把自己置于险地……” 范闲摇摇头,无奈道:“必须要拿,我想知道我娘给我留了什么..” “明日的事情你也不用多担心,我会帮你多多注意。” “众目睽睽之下,陛下也在,李云睿倒也不会这么猖狂。” 江晚听到这说道:“只怕是什么阴谋诡计,算了,明天走一步看一步。” 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天亮,江晚困倦的晃了晃脑袋,与范闲告别,直接翻墙而走。 走时,她路过五竹,瞅了一眼。 明明是个蒙眼瞎子,她怎么觉得他在''看''她。五竹实力深不可测,难道也是大宗师的级别? 她一边想,一边往家的方向去。 回到家中,小心翼翼的换了衣裳,钻进林宛之的被窝。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可能被发现。 其实在她回来时,林宛之还是醒着的。他未戳破,闭着眼睛,手指掐着掌心。这么晚,是去见谁了呢? 是范闲吗? 阿晚不乖,明明是有家室的女人,还总是往外跑。 .... 由于前一夜睡得太晚,江晚第二日差点没起来。她虽然睡得沉,却睡的并不安稳。 困的睁不开眼睛,任由林宛之抱着她,为她梳妆。 要换衣服时,她压住林宛之的手,尴尬道:“我自己来。” 虽说在床上坦诚相见数次,可如今是大白天,她还是要点面子的。 这次进宫赴宴,她穿的正式,衣裙也华丽不少。 林宛之特意打扮,穿了一身浅黄色衣袍,衬的他眉眼明媚。 江晚说道:“你这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她还真希望林宛之争争气,这样她也不用担惊受怕。被她一通夸赞,林宛之脸颊泛起薄红。 他总是那么容易害羞。 两人一起进宫,在宫门正好遇见范闲。范闲今日没有穿官服,是平时鲜少穿的白衣。眉目俊秀,风清月朗。 前不久还有人叫他澹州来的土包子,现在按照京都的风格来穿,谁敢叫他土包子? 她正要追上前,与范闲说几句话。手腕被林宛之用力抓住,她一踉跄,不解的看向林宛之。 就这么一打岔,范闲走得快,竟然还追不上了。 江晚只好放弃,跟着林宛之慢吞吞的往里走。及至祈年殿,两人正式落座,江晚还在找范闲的身影。 林宛之:“.....” 正巧范闲在江晚的斜对面,他对她笑了笑,抬脚走了过来。三人聚集在一起,江晚瞬间觉得气氛怪异。 在江晚的印象中,这大概是范闲与林宛之第一次见面。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0)夜宴进行时 范闲与林宛之的注意力都在江晚身上,搞得她浑身不自在。范闲倒是态度亲和,对林宛之笑嘻嘻的。 林宛之对范闲很是冷淡,根本不接话。一个在她对面,一个在她左边,她夹在中间感觉很难受。 江晚对范闲道:“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快点回去。” 被催促后,少年郎慢悠悠的拿走江晚手中的葡萄。塞到自己嘴里,临走时,对她笑笑,接着说道:“晚些见。” 旁边的林宛之神色越发冷峻,若是眼神可以杀人,范闲都死好几次了。 在庆帝来之前,李云睿、太子、二皇子一一入场落座。庆人的衣裳都以深色为主,一眼望去,这几人不是黑就是白。 李承泽倒是穿的深蓝色,颜色鲜艳些。他捕捉到江晚的视线,还对她举了举酒杯。 一道笑吟吟的目光落在江晚身上,她目光从李承泽身上移开,抬眼就看见李云睿对她笑。 江晚背后一股恶寒,还是勉强对李云睿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一阵议论声传来,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走来。他一身白衣,头发花白,看面相神采奕奕,手里还拿着一卷纸。 她好奇的多瞧了两眼。 等到庄墨韩入场,庆帝也从后方入席。一身黑金长袍,悄无声息的在主位落座。 庆帝目光扫视,带来些许威压,江晚低头,不敢再乱瞧。 随着夜宴开始,宫女如流水般涌去,端上各种珍馐美食。举手投足如流云般优雅,跪在地上一一上菜,给足了排面。 她来之前没吃什么东西,现在饿的厉害。看了看周围,都没有人动筷。 等到上方庆帝发号施令,说了几句场面话,才有人陆续动筷。 她吃了几口,侧身对林宛之说道:“还是家中的厨子做饭好吃。” 说完江晚抬头一看,范闲吃的比她还香,又是肉,又是酒。 奇怪,她怎么没酒? “你最近不能喝酒,忘记太医是怎么跟你说的吗?”林宛之注意到,于是在她耳边轻声提醒。 男人亲昵的揉了揉她的手,与她耳鬓厮磨,低声说了好几句话。 两人的举止被李承泽瞧见,他抿了抿唇,美酒入喉,却怎么都觉得不痛快。 呵——倒是恩爱。 江晚抿了抿没啥滋味的茶水,实在是有些馋。前阵子林宛之给她请了太医,借着调养身体的由头,给她配了不少补药。 有许多忌口,这不能吃,那不能喝。太医说林宛之身子孱弱,他们要孩子会非常困难。 他就想两人一起调理身体,也能健康生活。孩子,并不奢想。他也怕她会疼,舍不得让她疼。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林宛之冰冷的目光放在大吃大喝的范闲身上。 林宛之心中莫名不安,他心中空落落,于是偷偷去牵她的手。 宽大的袖袍下,他与她十指相扣。 阿晚是他的妻子,范闲再怎么样都比不上他。他会努力,努力将他的妻子留在身边,哪怕斩断她的羽翼,削她的权。 林宛之不自觉的露了笑意,渐渐地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 察觉到几道针扎般的目光落在他们这,林宛之冷漠的想着,不够啊...这还不够。 得做点什么,不然总被他人觊觎。 夜宴热闹,听着丝竹之音,还有朝臣互相恭维,江晚竟然泛起困意,撑着下巴发呆。 这能不能提前离席? 想着李云睿会做点什么,江晚又强行打起精神警惕着四周。 庆帝与范闲对酌一杯,江晚目光出神。她来这干嘛呢,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吃个饭还小心翼翼。 下一秒,庆帝突然提了江晚的名字,她尚未回神,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侯公公低声提醒道:“还不快上来,陛下叫你呢。” 她心一紧,抬脚快步走过去,老老实实的行礼。才起身,一杯酒递到江晚手边,她接过去,手指微微颤抖。 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令她很紧张。 “慌什么。”庆帝笑了一声。 他打量着江晚,又道:“许久未见,倒是将自己养的很好。” “听说你在鉴察院的成绩还行,也不算辜负朕的好意。” 洋洋洒洒几句夸赞的话,夸的她受宠若惊。有庆帝起头,便有人附和,气氛更加热闹。 庆帝举了举酒杯,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江晚身上。 她喝了酒,准备退下。 突然李承泽站了起来,手中拿着酒杯,对江晚说道:“上次未能和你喝上一杯,今日时机正好。” 李承泽朝着江晚说道:“这杯酒,你可躲不了。” 手中空掉的酒杯再次续上,她也不能不喝,只要硬着头皮将一杯喝了个干净。 他目光深沉,淡然回到座位。 就这一两句话,引来他人诧异的目光,这江晚和李承泽关系竟然这么好。 她刚迈开腿,太子李承乾又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江晚身上时,她诡异的打了个寒颤。 在广信宫那会儿,她就不喜欢这个太子。 总觉得他心底藏着很多东西,看着她的目光也很让她不舒服。 又是一杯酒,她心中叫苦。已经有些眩晕,一走神,没听清楚李承乾在说什么。 她将满上的酒再次喝完,慌忙逃了下去,生怕他们再给她安排什么难搞的差事。 这个来回下来,就让朝臣心中有数。 看来这江晚也并非传言中那么不受重视,能与太子二皇子搞好关系,还得庆帝另眼相待。 她有些不一般,果然人不能光看外表。 江晚回到座位上,那些看过来的眼神没有变少,反而更多了。 那目光都是带着利益的热切,让她不舒服。她只能庆幸自己在鉴察院当值,而不是涉及朝堂。 朝堂之上,更是难做。 手边的茶水不知何时被添满,她酒量不好。这会儿喝了几杯,脸颊发烫头晕脑胀。 所以江晚也没有多想,抬手灌了半杯茶水下肚,想让脑子清醒一点。 她撑着下巴,眼皮逐渐沉重,有点想睡觉.... 赶忙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一些,这酒量还得练练。怎么喝几杯,就觉得自己要趴了? 之前的酒量,也没有那么差呀.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1) 范闲初次 江晚神情恍惚,几个转瞬,周围气氛竟然僵硬了起来。她迷茫抬头,不知发生什么。 原是庄墨韩指责范闲抄袭,她吃了一惊。这登高怎么就是庄墨韩家师的诗了,她恍然明白,这大概是针对范闲的局。 周围传来嗡嗡的议论声,她强打起精神,看向范闲。 他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才放宽心。 江晚对范闲的关注被林宛之看在眼里,他默默攥紧手指,有种无力感。 又是这样,总是在意别人。 这范闲...到底有什么好的。 江晚不知发生了什么,她捂了捂额头,对林宛之说道:“大概是真的醉了,昏昏的..” “我出去透气一会儿,这里交给你。” 这会儿,殿上的注意力全在范闲身上,没有人注意江晚的离席。 除了李云睿。 林宛之想跟上,李云睿身边的女官走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世子放心,我帮您去看看,这一同离席,不太好。” 他只好压着性子坐下,手摩挲着杯子,温润的脸隐隐冒了些许不耐。 .... 江晚走到殿外,吹了会冷风。这意识没有清醒,反而越发昏沉。 不对劲... 有人靠近,瞧着像宫女还是女官。江晚此时已经无法思考,捂着额头昏昏沉沉,被扶到另一处房间。 那人将她扶到床上之后,就立马走了。 她倒是没睡过去,就是大脑混混沌沌,分辨不了方向,也没有力气起来。 谁这么大胆,庆帝还在,就往她杯子里下药。 除了李云睿这个疯女人,江晚想不出还有谁这么大胆。李云睿要做什么,要杀她吗? 这情况不对劲... 身体渐渐恢复力气,江晚起身,看到屋子里燃着熏香。看着是刚点的,她不可避免的吸了一些进去。 燥热的感觉瞬间蔓延开,喉中还有些许痒意。 好热。 不知过去多久,外头传来些许动静。 接着又有一人被扶了进来,扔到床边,发出咚的一声。 她抬眼望去,只看到一道身影正在抠着喉咙呕吐。他还往自己嘴里塞了点东西,过了一会儿掀开床帐爬上床。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迷蒙的视线中,她瞧见了范闲。 江晚张了张嘴想要提醒范闲,屋内的熏香,却只发出几声绵软的哼唧声。 抬眼往外望去,那有问题的熏香已经被挪走。 她心底一沉,大概是明白,今日是有人蓄意陷害,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手段龌龊,却最有效。 范闲虽师承费介,这香味淡,吸入一丁点便能起效果。他又是醉酒状态,即便及时催吐,吃下解酒的药丸,还是中招了。 他刚把江晚扶起来,就已经察觉不对劲。 江晚耳边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大概沉寂了几秒,也不知范闲在想什么,很久都没有动静。 “江晚。” 少年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下一秒就被她绵软的唇堵住。她吻的熟练,让他身体瞬间滚烫了起来。 范闲衣裳被扯开,没一会儿就被她扒开白色的中衣,露出大片肌肤。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试图阻止,又被她追着亲。 一时之间,竟是江晚占了上风。他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抬眼看她,僵硬在原地,这血气上涌,药效上来了。 江晚已经将自己脱了大半,上半身只留了一件嫩黄色的亵衣。 俯下身来时,细腻的皮肤一览无余。 范闲:“....” 她难受的厉害,只想让自己舒服,见范闲不配合。在他脸上软绵绵的扇了一巴掌,力道与调情无异。 江晚急的落了泪,哑着声音道:“我控制不了。” 见范闲没动静,她又气急道:“你若不行,就别在这勾引我,婆婆妈妈。” “你去把宛之找来。” 这几句话不知刺激到范闲哪个神经,他压抑许久,此刻终于爆发。 扯了落在一旁的腰带,将她手腕捆起,防止她逃跑。 药效上来,两人都没了理智。 江晚是真的被支配,但范闲有几分是清醒,有几分是药效,就不得而知了。 江晚身为人妇,与林宛之不知做过多少回,自然是熟练。 只是范闲是个新兵蛋子,尝试许久,都未能让江晚满意,还有些疼。 她哭上气不接下气,落在耳边的头发全被汗水打湿。 今夜范闲的初次和初吻全都交给了江晚。 他尝了其中滋味,将她折腾的死去活来,她从原先的硬气到后求饶不止。 也许是意识不清楚,她喊了好几声林宛之的名字,惹来少年郎猛烈地报复。 不知过去多久,她想着自己大概是完了,在夜宴上乱来。 他还未结束。 江晚瞳孔涣散,朦胧的视线忽然看到房中多了一人。一声惊雷炸起,江晚看清来人。 林宛之站在那,如玉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他忽的吐了一口鲜血,就差昏死过去。 她的夫君在对面,那她身后之人是谁? .... 范闲夜宴一战成名,吟诗百首,句句都是经典,绝世好诗。 都说大庆出了一个诗神。 夜宴上庄墨韩的陷害不攻而破,他多年的声誉毁于一旦。 本来这夜宴可以说得上完美,范闲让大庆在使臣面前扬眉吐气。 这范闲醉酒后不省人事,由于夜宴还没有结束,便被抬到偏殿休息。 问题就出在这,此事被瞒的很好,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不知怎么的还是流了出去。 这范闲与监察院同僚江晚有染,做了混事。 第二天白日,京都城中议论纷纷。 若是正常情况,这对''狗''男女做出此等丑事,定是要被百姓的唾沫给淹死。 然而之前牛栏街一事,江晚与范闲生死与共,她差点为范闲死了,这感情至深令人感动。 有些人觉得这两人本就两情相悦,少年血气方刚忍不住也是正常的。 加上范闲如此的有才华,被奉若诗神,不少人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一桩韵事罢了。 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会将黑的说成白的,因为庆国需要这个诗神,也不能在外邦面前丢脸。 苦主林宛之倒是可怜,在这个故事里完全被隐匿,没人在乎他被抢了妻子。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2)是范闲乘人之危,是他不要脸 另外一部分人,自然是要借着此事弹劾范闲。 毕竟是他人之妻,这道德上完全说不过去。 李云睿在次日事情发酵时,亲自去了一趟御书房,想为林宛之求来和离的旨意。 “陛下,都已经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谈的必要。”李云睿跪在庆帝面前,雪白的肌肤因为激动染上些许绯红。 庆帝擦拭着手中的剑,沉思着不说话。 他抬眼瞅了一眼李云睿,轻笑一声:“江晚可是你亲自选的人,你就这么弃了?” 李云睿面不改色道:“臣不知陛下什么意思,臣只是为宛之...委屈。” “委屈?” “你动手时,可曾想到林宛之会委屈?” 两声反问让李云睿一身冷汗,她低下头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道:“这事终归影响不好,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请陛下下旨,让两人和离,又或者是...让宛之休了那人。” “保全皇家颜面。” 弹劾范闲的折子都快成一座小山了,都想让庆帝撤了范闲的职位。 庆帝不语,盯着外头看了一会儿,他问道:“若是有第三条路呢?” 李云睿抬头,不解道:“第三条路?” 她忽然领会到庆帝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开口劝阻:“这..事从未有过先例,简直荒唐。别说臣不同意,就算是朝臣也不会同意。” “小事而已,不需要他们同意。”庆帝意味深长的看着李云睿。 他说道:“没有这个先例,朕倒是想创造个先例。” “说来也奇怪,坊间传闻竟无一人骂他们。” 按江晚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个百姓追捧范闲追疯了,脑子不正常,都是脑残粉。 自然不会让范闲的名声出现什么污点,都在极力的洗白,为她和范闲的''爱情故事''添砖加瓦。 李云睿脸色难看,大概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简直荒谬。 她说道:“这对宛之不公平,若陛下真想成全,也该让两人和离才是!” 空气沉闷,庆帝将手中的剑往旁边一放,他冷哼道:“你以为朕不想?” “是你的好儿子,林宛之不愿意和她和离。” 林宛之不愿意和离,此事又闹得厉害,必须做出举措来压下风言风语。 不知庆帝想到了什么,他说:“朕心中有数,你下去吧。” 这种事情,翻来覆去的说,果真是太闲了。 传的沸沸扬扬是谁的手笔,庆帝心底有数,也懒得戳穿李云睿。 这边皇宫不太平,另一边在家中的江晚刚刚苏醒。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坦的,低头一看,那痕迹她自己都觉得吓人。 有些是范闲留下的,有些是林宛之发了疯,在她身上留下的,意图覆盖。 他是真的气晕了,直接生了一场大病。 醒来之后,巧儿说:“世子今早入宫一趟,回来之后..便不吃不喝,夫人去看看他吧。” 江晚苦涩道:“我一会儿就去,现在身体不爽利,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在庆国算是走到头了,怎么就闹出这么一桩丑事了。 不如..借此与林宛之和离,彻底摆脱李云睿。 名声臭些就臭些,大不了被降职革职都可以。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这桩婚事,还有工作。 都不是江晚想要的。 想到这,她忍着不适起床。沐浴更衣之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确认一点痕迹都没有露出才去见林宛之。 他睡在偏房,进去的时候,林宛之刚喝完药。 屋内门窗紧闭,一股难闻的药味。他裹着被子,闭着眼睛,看上去病的很严重。 “宛之...”她唤了一声林宛之的名字。 他睁开眼睛,目光柔和的看向江晚:“阿晚。” 没有预料当中的责怪,也没有怨恨。 她一过去,就被林宛之抱在怀里。他将自己埋在她肩上,低声道:“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范闲...我不会放过他。” 江晚垂眸,她一动不动,任由林宛之抱着。 良久,她说:“我虽然被下了药,可这件事是我自己主动。” 他立马回答道:“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是他趁人之危,他不要脸。” 意识到江晚想要做什么,他的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黑沉沉的目光看着她:“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她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便厉声道:“我不会和离。” “就算我死,你也只能是我的..妻。” 修长消瘦的手指落在江晚脸上,一寸一寸的抚摸着,目光像是要把她刻在骨髓里。 那阴沉沉的目光,从来都没在林宛之身上见过。 她头皮发麻,抓着他的手腕,顺势牵住。 江晚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只能先将这个想法搁置,将人安抚下来。 林宛之的手也是冰凉凉的,他抱着江晚,沉甸甸的重量压着她。 空间被挤占,视线只能看着他。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完全不敢面对现在的林宛之,觉得他可怖极了。 光风霁月的世子,如今和恶鬼有什么区别。 他与李云睿那么像... 出来之后,江晚收到了来自鉴察院的消息。 说是这几日都不用过去,什么时候来,另行通知。 果然影响很大,也不知范闲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也不想见范闲。 有什么情况能比现在还要尴尬,她把自己的朋友给睡了。 她对范闲从来都没有别的想法,如今荒唐一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江晚心中对李云睿生了怨恨,如果这是报复,那李云睿很成功。 江晚的生活被扰的一团乱,她都不敢出去,怕被异样的目光盯着。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宽容,若是实在过不下去,那就逃出京都,再也不回来。 江晚不再想这些,在房间里休养一下午,没去看林宛之一回。 天色黑了下来,江晚没等到范闲,却等到了庆帝的传召。她慌忙洗漱,坐上马车匆匆入宫。 夜间的皇宫安静的可怕,高楼屋檐隐于夜色下。走廊灯笼亮着,道路四通八达。 风吹过,让她打了个喷嚏,握紧拳头加快了步伐。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3)想跑去哪里? “侯公公,陛下是喜,还是怒?”江晚低声问道。 侯公公瞧了她一眼,憋着笑道:“陛下并未动怒。” “你放心,不会有事,你是老奴见过最有福气的人。” 说话间,御书房已到。 什么福气,这算是索命的鬼吧,还福气。 闹出这样的事情了,也够是丢脸。还是在祈年殿的夜宴上,当时情况混乱被瞒了下来。 几乎没几个人知道,结果这消息还是流出来,江晚思来想去,她知道...这是李云睿做的。 是对她背叛的惩罚与羞辱,没有要江晚的性命,却让她陷入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此时不应该想这些,江晚跟着侯公公走进去,还是想想面对庆帝该怎么说吧。 屋内明亮,窗户大开,月光顺着落了进来打在桌上。 庆帝今日穿了身白袍,手执毛笔,正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什么。 待她站定,还未行礼,庆帝直接开门见山道:“最近你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说吧,你想怎么处理?”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叠奏折,“瞧见没,这都是参范闲的奏折。” 夜宴上范闲的风头太盛,有些人欣赏他,有些人却不是,找到一点错处都要无限放大。 在此事中,江晚被保护的很好,很少有矛头针对她。 只是想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却不行。她斟酌片刻道:“臣对不起世子,愿与世子和离。” “他不愿意和你和离。” 一句话让江晚心头压上一块大石头。 在江晚入宫前,庆帝就见过林宛之。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是对江晚的好奇。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林宛之这样性格单纯温柔的人,竟然愿意为她忍到这种地步。 甚至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也要踏上这官场争一争。 还有这范闲,更是什么都不顾。揽下所有罪责,还想着对江晚负责。那日那真是精彩,她倒是睡得很香,一次都没有醒过。 江晚思索片刻,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她直接破罐子摔破,摆烂道:“陛下,到底要怎么做,请陛下明示。” 她能怎么办...? 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大事,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她有些不理解,不是革职就是和离,要么就把她赶出京都。 总不能还要砍她脑袋吧? 庆帝敲了敲桌子,目光落在江晚身上,淡淡道:“他们两个都不想放手。” 若是江晚日后因为此事怀上,林宛之又是皇室中人,更是丑事一桩。 空气安静的可怕,江晚默默跪下一言不发,她一副你大不了把我杀了的样子,硬是把庆帝气笑了。 这小姑娘如今胆子也是越发的大了,从前乖顺听话,怎么一遇到事就这样。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真要处理了,却又不想这么做。如此有意思,留着解闷也好。这如一潭死水的朝堂,是真真的无趣。 空气压抑的厉害,侯公公几次给江晚使眼色,都被她无视。 江晚现在不怕死,已经看开了。能逃就逃,逃不了..那就是命。 本来穿越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死了那也算解脱了。 她真的受够了! “你说,让你再嫁范闲可好?” 一句话,惊得江晚瞪大眼睛,她指了指自己,开口道:“陛下您是在说笑吗?” 庆帝将手中的笔一扔,起身踱步到江晚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晚:“你觉得呢?” 江晚满头大汗,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颤着声音道:“陛下,没有这个先例。” “而且世子,也不会同意的。” 庆帝:“他若是不同意,和离便是,我想听你的选择,你愿不愿意?” 看似是在询问,实际上江晚没得选择。她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江晚说道:“陛下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这件事江晚并不吃亏,可以说她在与范闲成亲后,李云睿想动她,也没那么容易。 “不问为什么?” 江晚反而平静下来,内心没有一脸波澜,她说:“这对我有好处,而且我也说过,我对陛下忠心耿耿。” 既然这是庆帝想要的,那她自然会往上爬。再说了,她又不是傻子。 她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开口问道:“陛下为什么对范闲这么特殊?” 她不知,这件事其实还有别人在推波助澜,仅仅只是因为范闲喜欢。 侯公公有些急眼,连忙给江晚眼神,这是能好奇的事情吗。 庆帝不答,给了侯公公一个眼神。 后者连忙向前,抓着江晚的胳膊,将她带出去。 侯公公力道大,抓的江晚生疼。她皱着眉头,连忙挣脱开。 两人在门口站定,侯公公脸上带着笑:“江大人回吧。” 他本想说几句贺喜的话,看江晚脸色实在是差,也就作罢。 江晚浑浑噩噩的从宫中出去,回府的马车早就在宫门等着。 这头还疼着,身子也乏力。江晚木着脸爬上马车,瞬间就瘫软在座位上。 突然间,一道人影窜了进来。她正好换个位置,撞了个正着。 马车剧烈摇晃,她被来人稳稳抱在怀里,人还是懵的。 “夫人,怎么了?”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晚看清来人,高声说道:“没事,继续走。” 她立马从他怀中挣脱开,缩在角落去。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身上似乎都染上了他身上的气息。 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存在感甚是明显,江晚默不作声的挣脱开,与他保持了些距离。 他微不可察的一顿,心中骤然升起如针扎般的不快。 “范闲,你下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偷偷摸摸。”她一时之间想不到用什么形容词,还有点卡壳。 真的很吓人。 她瞅着范闲如沐春风,脸色都比前几日好不少,她脸一黑,心中不平道:可恶,他看上去怎么那么舒坦,合着就我自己一个人这么难受。 范闲有些委屈道:“我..我没法子见到你,有人拦我。” 谁拦的,自然是林宛之。 所以范闲只好在路上蹲点,不然她回家之后,又没机会见到她。 倒是可以翻墙去,然而江晚在家中时,林宛之寸步不离,范闲根本找不到机会去看她。 少年郎坐到她身边,与她挨着肩膀。见人要跑,他伸手捞住她的腰,将姑娘又抱了回来。 “想跑去哪里?”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4)死在你手里,我也愿意 “我现在看你,有点害怕。”她被抓着动弹不得,只好气恼的捶了他胸膛几下。 那日的记忆清晰的在脑海中,她记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经验,一开始把她折腾的不舒服,要的又很多。 导致江晚现在与他待在一处,都有种被压迫的不适感。 男人真可怕。 后面是挺爽的,但爽过头了,反而叫她生了退意。 他与林宛之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度... 范闲将人困在双臂之间,他眼神深沉,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人都被你吃抹干净,难不成你不想负责?” “我对你没有那个想法。”江晚实话实说。 话音刚落,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骤然加上,之前捆绑的淤青还在,她倒吸一口冷气。 空着的另一只手,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 啪——他的脸立马泛红,以他的武功是可以躲掉的,没想到他居然不躲。 她来不及收回去的手,被范闲抓住。他轻轻的揉捏着,唇角一勾,竟然在笑。 江晚:“这不是在奖励你。”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我当然不会不负责,庆帝把你赐给我做我的小老婆了。” 一个赐,一个小老婆,把范闲的面子摁在地上摩擦。 她都快气死了,直言道:“你当时明明有机会走的。” 他就是故意的。 江晚把范闲当朋友,他居然抱着这样的心思。范闲见暴露,索性也不装了。当时他确实是察觉到了,但没有走。 一念之差,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但范闲不后悔,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想要江晚,顺了别人的计谋。 一切顺利,他唯一一次做小人,就是这次。她是他不择手段,也要留下来的人。 “小老婆也好,也算是有名分。”他看似一点都不介意,表面上只要能留在江晚身边,有一席之地就好。 实际上呢,他对林宛之在意的要死。眼下情况只能徐徐图之,他会一点一点取代林宛之的位置。 让她属于他一个人。 从两人相认,互相摊开底细谈心的时候,江晚就注定摆脱不了范闲。 他对她的感情,是充满病态与占有的。这世上,唯有两人理解彼此。他不是什么正常人...范闲自己心里清楚。 也只有她,才能让范闲不计任何后果,为她筹谋一切。 马车内沉默,江晚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此人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忽然,范闲将他随身携带的匕首塞到江晚手中。刀尖对着自己的心脏,只要她一用力,可以瞬间取走她的性命。 “若是厌恶我,恨极我,这条命你取走便是。” “死在你手里,我也愿意。” 冷冰冰的匕首,对着他温热的胸膛。她心中生出一股恶心的恶寒感,她杀过人……也不喜欢杀人。 更别说这人是范闲。 啪嗒一声,匕首被江晚扔在毛茸茸的毯子上。他眸光未动,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一瞬,下一秒瞬间拉平,他故作可怜的看着江晚。 江晚涨红脸,无奈道:“我要是杀你,今天就得死。”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赐婚的旨意,明天会下来。”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背景,陛下竟然为你做到如此地步。” “你爹,估计不会答应。” 她想着要是范建不答应那还有机会。 范闲将匕首收好,他笑了一声道:“他会的。” 事发当夜,范闲就与范建谈过。哪怕挨了家法,他都没有动摇。 她嫁过人又如何,她又不喜欢那人。 他为什么不争? 况且让范闲把她拱手让人,他根本受不了。他与江晚,要一直一直纠缠在一起。 放手? 范闲的词典里没有放手。 她面热心冷,很难捂热。借着这次机会与她在一起,是最快要名分的办法。他早已想好如何保下江晚,这件事范闲揽下所有责任压力,她不会出事。 “你...”江晚无言以对,她根本玩不过范闲。 少年郎凑近,亲昵的将她的手抓在手心,带着笑意道:“你有气,尽管朝我撒,我都受着。” 马车缓慢停下,已到家门口。 江晚:“你会后悔的,我不喜欢你。” 她最后说这么一句,试图让他死心。 “我喜欢你足矣。” 气氛从冷凝变得焦灼,他看着江晚,突然让她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 快点逃离,有个声音在心中喊着 虽如此,她扭头对马夫说:“送他回范府。” “刚挨的打,可别伤口裂开了。” 你看,他为她做的,都要让她知道。 范闲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他只是笑,看着江晚的背影远去。那颗心渐渐平静,伴随而来的是空荡荡的感觉。 她最好一直谁也不爱。 若是某一日偏爱于谁,他不敢想。 这样冷心的人,真的会有爱上别人的一天吗? 若是有,那个人最好是他。 ..... 她回来的晚,府中上下安静压抑。她站在门口不想进去。解决的范闲这事,家中还有一个大麻烦要解决。 平心而论,江晚虽然一开始确实不喜林宛之。与他成亲后,她才慢慢接受他,也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他身体不好,她疼惜他。 可他要的多了,她就烦。这次的事情,还不能与他和离,更是烦恼。 她深吸一口踏入家门,有仆从接过她的斗篷。为她烧水,准备沐浴。 家中的日子是非常舒坦的,林宛之将她的喜好习惯摸的透透的。 若是没有这些烦心事就好了。 “宛之,今日好些了吗?” 巧巧迟疑片刻,开口道:“药都吃了,只是心情郁闷,一直待在房间里。” 若是被林宛之知道赐婚一事,江晚心底一沉。她先去沐浴,洗漱一番后,换了一身衣服。 夜里凉,她快步在走廊上走着。来到房间外,站了有一会儿,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闷闷的咳嗽声传来,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 还未进去,她似乎感受到空气中的淡淡的药味,还有他总是痴缠过来的眼神。 “阿晚?” “你回来了..” 脚步声传来,他随意披了件外衣便走了出来。 门被打开,他发丝凌乱,唇沾着些许血没擦干净。一开门,消瘦的身形如同小山一般在她面前。 林宛之一伸手,将她抱住。闻着她身上的气味,那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平和了下来。 “怎么那么晚?” 两人一道进了屋,他指使着下人将被褥换掉。刚刚咳得厉害,将被褥都弄脏了一些。 想着江晚可能会饿,他又让人做点夜宵上来。 江晚摸了摸他微凉的额头,刚想撤手,就被他摁着。 他舒服的蹭了蹭,沉默不语。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5)又被倒贴一婚事 “有些事,我想着你该知道。” 这事瞒不了,迫于流言。江晚与范闲短期内就要成婚,时间仓促,也是庆帝的意思。 他目光微顿,打断江晚道:“是与范闲的婚事对吗?” 她惊讶,问道:“你怎知?” “母亲都跟我说过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林宛之继续道:“我进宫,与她吵了一架。” 而后李云睿便自爆此事是她做的,她骂他不争气,骂他蠢。 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了。 即便是这样,还不愿意放手。是啊,林宛之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放手呢? 他宁愿和江晚一同毁灭,也不愿意放手。 两人在一起,结成夫妻,便是一辈子的事情。况且这件事,错不在江晚。 林宛之伸手抚摸她的脸,手指在她的鼻尖停留了片刻,接着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碾着脖子上的痕迹,他眼神暗沉,继续温声道:“这事是母亲做的不对,不是你的错。” “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在你身边有一席之地,已经满足。” 大吵大闹,歇斯底里的要求一个说法,只会让江晚偏向范闲。 他是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措。 她是利己之人,他看得清楚。 江晚:“宛之,现在和离还来得及,你在身边并不幸福。” “而我已经和你母亲撕破脸,我后面若想好好的过,就得把她赶出京都。” 这事很难,但与范闲联手,就有机会。 她轻声细语的理智的帮他分析:“你夹在中间,只会更痛苦。” “既然如此,不如....” 他捂住江晚的嘴,不让她继续说。 林宛之:“我选了你,与你在一起之后,我一生只认定你一人。” “我不离开。” 李云睿是他母亲,可他的母亲这样对待他心爱之人,他也寒心。 难道李云睿不知他有多爱江晚吗? 让她与别人在一起,简直就是把他的心剜了一半,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想先稳住江晚。 他如范闲一样偏执,是绝不可能放手。 便是纠缠到死,他也乐意。 他可以慢慢来,慢慢的达成自己的想要的目标。 林宛之温柔的抚摸着江晚的发顶,他说:“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男人是笑着的,说的话也是向着她。可她心中突生寒意,觉得眼前的林宛之好陌生。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不再以前那个将心思都写在脸上,不再是单纯的林宛之。 他将所有心思都藏了起来,让她害怕。 话到这里,再无什么好说的。江晚靠在林宛之怀中,保持沉默。 他看向窗边的镜子,镜子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还有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年长,又是先爱上的那个。 从先爱上开始,林宛之就输的一干二净。 ..... 第二天一早,庆帝给江晚与范闲赐婚的旨意,先后到了江晚家中与范府。 除了几个知情人,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不过几分钟,便被说了出去。 一女嫁二夫,你说奇不奇怪? 还是庆帝亲自下旨,竟无一人反对。 那些拿着此事弹劾的大臣更是没招了,你看人家现在都快成合法的了,有啥好说的。 不管外面的声音是什么样子,这婚事已成,没有改变的机会。 江晚还没有得到回鉴察院的调令,听王启年说,陈萍萍让她专心准备婚事,等成了婚之后再说。 她其实怀疑这件事,是不是有着老登的手笔。他极其溺爱范闲,若是因为范闲喜欢,促成这事也不是不可能。 她越想越烦,看到范府聘礼送来,更是烦躁。 林宛之沉默着,帮她一手操办了。平日里死死缠着她,虽不提,她知道他心中难受极了。 虽然是二嫁,一切都按照正常婚娶进行。 江晚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嫁一回。她觉得自己走在街上,都要被别人异样的眼光给吞没。 烦了有几日,她便不再想此事。木已成舟,再想有什么用呢? 还好婚前男女不能见面,短暂不能与范闲见面,让她松了口气。 现在应付一个已经够累了,同时再来一个,她不行。 这两大男人勾心斗角,折腾的是她。 几日过去,成婚的事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按照庆帝的意思是要他们迅速完婚,快点将此事了结。 江晚的意思也是这样,婚事仓促进行..委屈的应该只有范闲。 她偷偷去看过他一回,他面色红润意气风发,一点委屈都没有瞧见。 只要能与她在一起,这些什么婚事礼仪,大不了以后再补一场。 成婚之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住进江晚家中。 若是她愿意,也可以一同住在范府。 成婚用的首饰嫁衣,都是范闲给她挑的。 范建对江晚没怎么见过,也说不上满不满意,即便如此,他出手还是非常大方。有柳如玉操持,自然是办的妥妥帖帖。 成亲那日是在黄昏,天气极好,远方还能看到漂亮的晚霞。 范府出钱在外面酒楼大设宴席,免费请百姓去吃。只要说上道喜祝贺的话,还能领一坛好酒。 如此操作下来,大家都喜气洋洋,自然愿意为范闲说好话。 江晚不清楚这些,她在家中感觉非常煎熬。 媒婆上门,随时在旁边候着。有几个范府来的婆子,伺候江晚梳妆换衣。 偏偏林宛之就在旁边,她原来的意思是让他去另一处避一避。 谁知他不愿意,就在旁边陪着。就造成如今的局面,她的夫君在旁边看着...她为嫁给别人做准备。 饶是媒婆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东家给的钱多,她顶着林宛之冰凉的视线,硬是笑吟吟的说了好几句恭喜的话。 外头传来声响,范府的迎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江晚揉了揉受罪的脖子,对着林宛之说道:“你就在这,别送了..” 林宛之不说话,他闭了闭眼,像桩木头一样坐在窗前。 屋内从热闹归于平静。 热闹伴随迎亲的队伍远去,宅邸空荡荡,安安静静,只有林宛之一人。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6)风光大嫁 江晚对这婚事是撒手不管,没有想到几日仓促准备,这婚仪竟然办的如此奢侈。 巧巧告诉她这次婚事有庆帝批准,礼部出钱。加上范家又是大户,自然也不差钱。 就算时间紧迫仓促,只要钱到位,也能办的极其热闹。 少年郎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穿街骑马而过。一路上有很多百姓相送,拿了范府的赏钱齐声道喜祝贺。 场面之大,比江晚与林宛之成婚还要盛大。 她一直以为,低调匆匆办完就结束了,哪里想到竟然如此的...张扬。 敲锣打鼓,十里红妆,一个不少。 待嫁这几日,这几日无人打扰。林相那没动静,叶凌作为林宛之的好友,也没有找上门来。 她觉得是林宛之在其中周旋,帮她把麻烦挡了下来。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 范闲就在前面等她,她心中想着别的事情,对林宛之愧疚不止。 既然无法改变,只能日后想办法去补偿他。 思索间,她已经走至大门口。范闲那只骨骼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她轻轻搭上去,被他重重握住。 府外热闹,而府内在她走后,冷清的可怕。 江晚被范闲送上花轿,她蹙着眉头,揪着手中的衣料。那种对未知的恐慌又袭击了过来,将她渐渐吞没,一阵心悸。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可以逃。 耳边是百姓的祝福声,花轿两边跟着随行护卫。江晚叹了口气,她在想什么,事到临头竟然还想着逃避... 来到京都之后,好像没有几桩事情是如愿的。 想当一条咸鱼也好难,怎么总是有奇奇怪怪的人缠上来。 没过多久,队伍在范府门口停下。 范闲扶她下花轿,给她递上红绸。又一次成婚,这婚礼总让江晚有种时间倒流的错觉。 回神一看,哪哪都不一样。 在庆国男人可以纳小妾,也没哪条规定女人不可以二嫁。有心人想要恶意抹黑搞事,在今天金钱的镇压下,没有一点不好的声音出现。 一场下来,她身体疲惫。顶着这一身繁冗的嫁衣首饰,连续跪拜两回。 到第三回,夫妻对拜时,她如释重负,马上就要结束了。 繁杂的拜堂仪式结束,侍女捧着花烛引路,江晚被范闲引着去了新房。 范闲提前吩咐过,他的院子没有一人留守。走到最后,只剩范闲与江晚。 她抓着红绸,一步一步跟他走,耳边渐渐安静下来。 这和林宛之那场很不一样,从头到尾都有人陪着,热闹的不行。 及至院中,没有外人。他将她揽腰抱起,大步朝着寝房去。 江晚吃了一惊,勾着他的脖子,低声道:“你范府还真是..自由。” “日后自由的地方多了去。”他笑一声,心情极好。 少年郎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榻上,手持秤杆将她的盖头挑开。 盖头被范闲放在一旁,他直愣愣的看着江晚,清俊的眉头透露出些许傻气来。 她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如今被他看着。一面觉得尴尬,一面又觉得害羞。 之前还是朋友,现在就成了夫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可江晚还是有种面对老熟人的窘迫感,哪怕范闲的皮囊也是极为好看的。 “别看我了。”她出声提醒,他的目光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他坐到江晚旁边,将她的空间全都挤了去。见她还想躲,手一捞将人抱在腿上。 范闲脸色不愉:“躲哪去?” 如今有了名分,他的举动都放肆了不少。平时她藏得深,没让江晚看出来,现在不用伪装,自然是...想同她亲近。 江晚狡辩道:“我还没适应,你得给我时间。” 少年郎眉头一扬,痛快答应:“好啊。” “给你一分钟时间适应。” 她瞪大眼睛,被范闲的厚脸皮给震惊到。 范闲早就看出江晚这个乌龟拖延的性格,肯定不会由着她来。 真要等她自己适应,她与林宛之的孩子都要遍地跑了。 他作势要亲,被她捂住嘴,她慌张道:“等等,合卺酒还没喝呢。” 话音刚落,范闲立马取酒来,与她喝了这杯合卺酒。 那酒刚喝完,里面被范闲收走。江晚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范闲说道:“按理说我们该去前面敬酒才是!” “都是你家人朋友,今日正好见一见。” 某只狐狸一愣,哪里看不出江晚的心思,心中自是不高兴。想着今日这桩婚事也是算计来的,只好压着。 他的手顺着胳膊的弧度,落在她的手上,轻轻的捏在手中。 范闲牵着江晚去了前面的酒席,两人一出现,便有人开始起哄。 前面,还真是热闹。 她在角落里看见了滕梓荆,他之前重伤,也是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好,正巧赶上范闲大婚。 江晚一轮敬酒下来,一滴酒都没喝上,全被范闲给挡了。他酒量好,喝了那么多,脸色如常。 她给宫典敬酒的时候,没有让范闲代喝。平心而论,这哥哥确实对她很好。 他在庆帝身边,不能时常与她见面,但会与她书信来往。他不知江晚喜欢什么,给她送了良田房契,每月都会给她送银票。 宫典照顾不到江晚,心中总是愧疚。 两次婚礼,他都在场。也难为他了,江晚对他没什么话要说。 “哥哥有话要跟你说,跟我出去一下可好?” 江晚自是不会拒绝,跟着宫典到另一间没人的房间,两个人私底下说说话。 没有外人后,江晚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 他担忧的看着江晚,低声道:“是我没用,没有帮到你。” “若是范闲以后欺负你,你以后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宫典容貌周正儒雅,一番话下来说的情真意切。在庆帝身边做事,诸多不易。 他就江晚这一个妹妹,想她好好活着。最近出了那么多事情,他却没能为她做点什么。 男人平时身为庆帝身边的近卫,一向是冷峻无情的,也就江晚能看到他如此温和的样子。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7)睡范闲 她笑着安慰他:“范闲不会欺负我,你放心。” “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你也不能多留。” 宫典叹了口气,挥袖离席,没再回去。 她回去之后,见众人围着范闲热闹的不行,并不打算过去。她一出去,就有侍女跟上来,提醒她走错了路。 之前都没注意到,新房是在另一处新修的院落。 江晚跟着侍女回去,慢吞吞的走着,还有心情到处打量。去新房的一路上,瞧着是用心布置过的。 回到清冷的院中,那侍女将人送到就走了。 江晚走进去也不怕地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唉,就算是拖着,又能拖到几时。 她挺后悔自己在庆帝面前的决定,当时觉得自己可以接受,现在看来,是自己高估了自己。 主要是,江晚没有想到,范闲与林宛之都是执着之人。 本以为这件事会很好解决。 他若一直偏执下去,三人这段畸形的关系,后续肯定会出大问题。她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都成婚了,再想这些有什么用。 “这可怎么办?”江晚自言自语。 “什么怎么办?” 他的声音突然出现,江晚一抬头发现,范闲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 她被范闲吓了一跳,打算站起来,身子不稳还摔了个屁股墩。 他什么时候来的? 江晚皱眉,之前在澹州交手的时候,她虽然比范闲逊色不少。但也不至于人过来了,她都没发现。 难道是这段时间..他又变强了。 他抓着江晚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再次重复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在想着现在要不要跑路,然后蹲在这里后悔吗? 此时心虚达到顶峰,她不小心对上范闲的眼睛,下一秒立马挪开。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满脸都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范闲慢慢逼近,将她逼到角落无处可逃。他低下头,看她可怜巴巴的缩在自己怀中,还觉得有些好笑。 范闲道:“你不是想走吗,为什么不走,刚刚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吃惊道:“我要是走,走得掉吗?” “走不掉。”范闲笑道,他指了指墙外,说道:“外面都是家中护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今天是你我新婚之夜,我若是让你走了,我这脸往哪搁。” 这鉴察院提司,众人眼中的小范诗仙,新婚之夜被妻子抛弃。若是被人知道,范闲估计要被耻笑好久。 江晚看范闲什么都知道,她索性也不和范闲绕弯子了,直接开口道:“你也别怪我冷漠,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 结果不仅和朋友睡了,还被各方施压,被逼着和范闲成亲。 说实话,当时入宫见庆帝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次和林宛之的婚事一样,她没得选。 她在庆帝眼中,其实就是一个养着玩的乐子罢了。 她若是乖乖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若是不乖,庆帝要她的命也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道理江晚都懂,真要做了,那心里那关始终过不去。 范闲面色如常,心底却被她无情的那句刺的隐隐发疼。没关系,人已经嫁过来了,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其实,澹州与你见过之后。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与你见面。” “之后呢,便只有一个想法,我一定要娶你。” 他望着江晚,是笑着说出这句话。 她心跳越发快了,连忙转移视线,始终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她。 哪怕知道她有林宛之,她已经嫁给别人了。 范闲从小到大一直在等,等着一个念头,等到去京都,可他没那个野心,只想过和平的日子。 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遇到她之后,范闲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牵着江晚的手,拉着她往里走。 所以江晚把范闲当朋友,范闲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朋友去的。 第一面是未知,第二面他就确定了下来。 走到屋檐下,他拉着她一起坐下来,这里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夜空中的星星。 他拿出了两枚戒指,抓着她的无名指就往手指上套。 冰凉的戒指触感很是奇特,款式并不复杂,雕刻着她喜爱的山茶花,做的很是精巧。 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他将另一枚戒指放到她手心,轻声道:“给我戴上。”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范闲有自信,能让她喜欢自己。 她并不抗拒,不用他说,她都会帮他戴上。 都成亲了,这日子就这样过着吧。江晚自会调解自己,她来这世上从没爱过谁..只要对她有好处有利,能保她待她好。 说真的,再来个范闲她咬咬牙也能接受。 但凡范闲是个她极其厌恶的人,江晚第一反应估计就是逃出京都,而不是顺势而为与他成婚。 她忽然捏住范闲下巴,细细打量着他的脸颊,然后说道:“大家都说我不如你。” “那又如何,我与你成亲,那就是配得上你。” 那些针对她的闲话,早在与林宛之成婚时,就听了许多。 她甚至恶里恶气的想,众人眼中的优秀男子,还不是被她得了手。 明明是他们配不上她才对,总是如此强势偏执的追着她。江晚只想安稳度日,没一个是省心的。 范闲说道:“这些话,以后都不会有人说。” 他亲吻她的掌心,将姿态放的最低,“我娶你,珍你爱你,决不食言。” “只有一个要求。” “你既不爱我,也最好不要爱上别人。” 若真的有一日,出现一个人,得了她的欢心。范闲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会伤害江晚。 少年郎俊俏的脸颊就在手下,如此姿态,哪怕是圣人都忍不了。几个来回,江晚早就被范闲哄的没了一开始的抗拒。 至于他的要求,江晚没有回应。 范闲将她抱进屋内,虽早有心理准备。当他的唇落在耳垂,冰凉的衣带要被他解开时,她还是微不可察的躲了躲,有些抗拒。 范闲感觉到了,他重重的落下一吻,在她失神时,扯开了衣带。 门窗关好,床帐落下。 芙蓉帐暖度春宵,一夜还很漫长。 这次是清醒的状态,江晚体验很是新奇。那是另一个男子,与林宛之完全不一样的男子。 他体力很好,很健康。身上的每一处,不得不承认..她都喜欢。她没什么爱好,喜这男色,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毕竟江晚对情爱方面算是一块石头,也是有正常需求的女人。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38)其实,一天都不想让给林宛之 范闲确实是京都最出色的男子,这夜过后,江晚深有体会。 他还说有机会就带她去澹州,去见一见澹州老太太。 这次时间仓促,老太太没办法来京都,只能备下贺礼匆匆送来。 第二日,范闲就将老太太送的玉镯给了江晚。 其他人的贺礼都不如这个,不是说这玉镯有多珍贵,而是老人家的心意是最重的。 她困的厉害,收了玉镯之后,还要挣扎着起来,去给范建与柳如玉敬茶。日后都是一家人,多了一份助力,搞好关系才是正道。 那林相估计对她都恨之入骨了,她还得防着。这人还没起来,就被范闲摁着躺了回去。 他温凉的手摸着她乌黑的头发,带着笑意道:“你好好休息,在我这,不用管这些规矩。” “就算要敬茶,也得休息好。” 江晚:“这可是你说的。” 她不矫情,直接躺下,闭着眼睛就开始睡回笼觉。因为与范闲这事她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昨日又被他折腾的晚,更不想动。 不过半个时辰,她就醒了过来。习武之人恢复的很快,昨晚那点不适,今天已经感觉不到了。 “你怎么还在?” 江晚掀开帘子,发现范闲正在桌边坐着。他手里拿着书,看的津津有味。 走过去一看,只是普通的民间。她没仔细看写了什么,被他拉过去抱在怀里。 少年郎重重的在她脸颊亲了亲,开口道:“今天可是第一天,我肯定要陪着你。” “还要一起去敬茶。” 说着又追过来索吻,江晚躲不开,被他摁在怀中亲了许久。 嘴巴又热又疼,她摸了摸,恨恨道:“我嘴巴都要被你秃噜皮了。” “范闲,你能不能克制一下。” 他无辜眨眼,开口道:“克制不了,我好不容易把我喜欢的女人娶回来。” “当然想好好和你亲近。” 果然范闲这脸够厚...还好这院中除了巧巧就没有别的外人。 巧巧服侍她洗漱换衣,范闲就在旁边一直等着。他也不看书了,托着下巴一直盯着江晚瞧。 那视线如影随形,看的她浑身不自在,不敢往他的方向望。 换衣服的时候,她躲到屏风后面才放松身体。 未等江晚张口询问,巧巧就把昨日林宛之的状态告诉她。 说是食欲不好,药也乖乖喝了。就是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今日一早,便有林相的人来找他。 现在应该是出门去了。 巧巧瞧了一眼外头的范闲,压低声音劝道:“夫人后面还是多陪陪世子比较好,毕竟是世子,若是出事...” 说来也真是神奇,身份尊贵的世子,竟然为江晚隐忍到这种地步,也不愿意和离。 “我心中有数。”江晚苦涩,已经能想象得出以后得日子会有多难熬了... 剩下的时间,江晚与范闲一起去见了范建。 范府家大,白日看的更加清楚,所以江晚对范府又有了实质性的认知。 这也不比林相差,不知为何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这人生在世靠的就是关系,失去一个,又来一个。 她抓着范闲的胳膊,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我还以为你爹很不喜欢我。” 结果范建对她态度温和,他姨娘柳如玉待她也非常亲和。 “你是我媳妇,以后就是一家人,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 还有范若若,她人还没有进门,她就送了很多东西到江晚府上。 今日江晚起得晚,范若若并不在家,可惜没见上。 她纠结片刻,开口道:“我们情况特殊,我还是回我家睡。” 他停下步伐,唇角勾起:“好啊。” 江晚又道:“你能理解就好,放心,我也会时时来看你。” “我搬去你家便是。” 姑娘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支支吾吾的看着范闲。 江晚:“这不好吧?” 他瞪大眼睛:“我是你丈夫。” “怎么不好?” 非要她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吗! 范闲是不是故意的? 江晚咬咬牙道:“我不想你们两撞上,他身体不好..怕是受不了刺激。” 况且,这二人凑在一起,少不了争风吃醋。林宛之平时就够让江晚吃不消,她不想变成夹心饼干。 范闲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看她,他干脆道:“你心疼他我理解,那你把我冷落了怎么办?” 她扯了扯范闲的袖子,看着来往的下人,将声音压的低低道:“这这么多人呢,我们回去说。” 范闲道:“我也是你夫君,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他眼带笑意,是故意在逗她,也是在给自己争取。这冷心冷情的江晚,他的新婚妻子,就喜欢逃避。 他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那你要怎么样?” 范闲俯身凑近,掐了掐她脸上的软肉,继续说道:“除非,你给我点好处?” 她睁着迷茫的双眼,躲不开范闲逗弄的手指,脸颊被他捏的那块渐渐发红,“什么好处?” “那我不知道,要你自己想。”说着,他继续往前走。 这狐狸,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江晚追上去,将他拦了下来,可怜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这样,我隔一天便来你这住着。” 在她心中,这一碗水必须端平,若是偏爱谁,受罪的只会是她罢了。 他仰头看向院中假山,似乎在思考。其实,一天都不想让给林宛之。在她面前,还得装一装,退一步。 范闲松口道:“我们日日都要相见,这晚膳你每天都要与我一起吃。” “要说到做到,不能今来了,后一天又不来了。” 她最会浑水摸鱼。 被看穿心事,为了避免后续更麻烦,江晚只好答应他。 唉,这两头跑的日子多难受啊。 他将人揽在怀中,她又要躲,他便说道:“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你总得习惯。” 江晚撞进范闲眼底,那视线凉凉的,带来些许压迫。 她老实了。 对待江晚,范闲已得心应手,就是要强势一些。她吃软也吃硬,但论哪个有效果,还是得来硬的。 “还有一事,我忘记与你说。” 庆余年·倒贴日常(39) 阴影散去 “三日后我就要启程出使北齐。” 江晚吃惊:“这差事怎么落你头上了?” 出使北齐,护送肖恩和司理理,换回言冰云。这一路行程凶险,并不是闹着玩的。 这成婚第二日,就要走,这般着急? 他伸手敲了敲江晚的额头,解释道:“我答应出使北齐,庆帝才同意我娶你。” 现在能办这喜事,都是范闲自己争取的。他一刻都等不了,只想尽快将此事定下来。 此去北齐路途遥远,最快也要三个月的时间往返,更别说这北齐虎视眈眈。能不能顺利护送肖恩,都是一件难事。 范闲怕自己回来之后,定好的事情有变化,所以一定要在出发前与她成亲。 至于内库财权,范闲根本不在乎。 现在她与范闲成亲,这到底谁接手,忽然变得扑朔迷离的起来。这两人现在就是一体的, 给谁不都一样的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他:“那钥匙你可偷出来了?” “已经得手,那日燕小乙射了我一箭。” “被偷来的钥匙给挡住了,差点被他发现。” 她佩服的对他竖起大拇指,夜宴事发之后,他还能镇定的继续自己的计划。 范闲说道:“燕小乙下手狠,他是真的想让我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晚毫不犹豫道:“那肯定是因为长公主。” 燕小乙和宫典不同,他对李云睿非常忠心,就算会丢掉自己的性命,他也会为李云睿做事。 谁知范闲摇头,他没再说下去,让江晚一肚子疑惑。 她暗暗想着: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自从出宫之后,她与燕小乙几乎不见面。他私下找过她几回,她都找理由避开了。 说起来,现在住的宅院,之前还是燕小乙名下的。是他送的,地契都在她手上。 两人说话间,回到原来的院子。正巧碰见小厮洒扫离开,他们不敢停留,低着头快步离开。 “离开前,我要李云睿离开京都。” 江晚沉思道:“正好可以借着庄墨韩一事反击。” “通敌这事,是皇家丑闻,陛下不一定会将她赶出京都。” 她也正好要与范闲说这事,没想到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范闲不在京都,李云睿就是个定时炸弹。 林宛之是个没有实权的世子,并不能帮江晚什么。李云睿已经对江晚下手,她不能坐以待毙。 因为江晚知道,面对李云睿,放任不管,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院门一关,两人齐齐坐下,范闲才开口继续道:“若只是凭借庄墨韩这件事确实不能,可她把手伸到了鉴察院。” 鉴察院是庆帝逆鳞,言冰云前往北齐这事是绝密,李云睿怎么会知道呢? 说明这鉴察院有人投靠了李云睿,至于是谁,范闲心中有数。 江晚这段时间一两耳不闻窗外事,听范闲说这么多,明白这件事不需要自己插手。坐享其成,谁不喜欢啊。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不要随意与人做交易。有什么事,等我回来说。” “若不行,那便逃。总之,一切以保住性命为先。” 爱之深责之切,范闲为江晚牵挂,帮她盘算以后。担心他不在,她会不会出事。 他也不指望林宛之能护住江晚,他只信自己。 江晚说道:“我在京都这么久,都是自己一个人混过来的,你放心。” 她在鉴察院又不是绣花枕头,也不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弱女子。 范闲轻笑道:“我说这些不是小看你,只因为是你,所以想的有些多。” 不再伪装的范闲,望着她的目光热切。他睫毛微颤,目光有些痴痴的望着她,他说:“我把你刻在心里,希望你的心中,也能有我的位置。” 深情,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情捧到了江晚面前。可惜,她不明白,也不会理解。 她不语,只是看他。 沉默蔓延开,今夜江晚还是在范闲这留宿。 .... 这三天里,她一直留宿范府。白日会去见林宛之,陪他用午膳。 其他时间,就躲在范闲院中躺平晒太阳。她早就可以回鉴察院,一直请假没回去。打算等范闲离京之后,她再回去,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那些劝她尽快回去的密信,江晚全当没看见。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事情,她需要好好休息。 一天时间里李云睿与北齐勾结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是范闲刻意为之。于此同时,藏于鉴察院的内奸也在查。 等江晚收到消息,事情尘埃落定,得知内奸是一处主办朱格。 他与李云睿勾结,想让皇室掌控鉴察院。 而李云睿将手伸得太长,这就是庆帝的大忌。 李云睿离开京都已成定局。 没了李云睿,江晚心中少了个心头大患。至少她在京都的阴影,终于要消失了。 庆帝下令当天,林宛之入宫一趟,一个时辰后才回府。她得了消息,在范闲那匆匆用过饭就赶了回去。 家中很安静,下人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见江晚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只有见到江晚,林宛之的心情才会好些。 林宛之坐在廊下一动未动,听下人说一回来就坐在这。 她走到他身边一同坐下,刚想张嘴说话,就被他用力抱住。 “不用说什么,就这样,与我抱一会儿。” 他不让江晚瞧他狼狈,那些安慰人的话也不想听。 没人知道李云睿在广信宫与林宛之讲了什么.... 男人慢慢松开她,冰凉的指尖蹭过她的脖颈,这里是江晚的命脉。 她捂着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嘴里念叨着:“下回不准在外面吹那么久的风。” 他温顺点头:“好。”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只想躺在家里,不想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 江晚笑道:“只是说说而已,哪有这个机会...” 林宛之沉默不语。 空气有些压抑,她习惯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牵着他的手,将人带回室内。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目光追随着江晚。 在她回来这短短的时间,林宛之做了个决定。哪怕以后她恨他,他都无所谓。 林宛之病了,不仅仅是身体上。还有他的心也病了,病的严重,无药可医。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0) 你好好活着 三日已到,范闲临行前,江晚送了一封信给他,这信是给言冰云的。 她说若是言冰云不信任他,就将这信给言冰云看。 江晚与言冰云共事过,很了解言冰云的性格。在敌国,若是有意外..言冰云未必会信任范闲。 就这一件事,就让范闲把她压在角落亲了半天。他吻的力道很重,缱绻绵长,要将她吞了去。 舌尖略过,江晚一阵战栗,受不了想逃。他的手指失控的嵌入她发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防止她逃跑。 在江晚生气前,他总算愿意放过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瓣。 此处隐蔽,无人注意,所以他才这么放肆。 要分别这么久,他舍不得。偏偏某人还是高高兴兴的来送他,一点样子都不愿意装。 他怎么和林宛之一样醋劲这么大? 江晚想不明白,她就很大方了,从来都没有吃过他们的醋。 眼瞅着范闲离京,江晚一身轻松。她摸着酥麻的唇瓣,哼着歌雀跃的回家。 李云睿也走了,这日子也是舒坦了起来。 如今只有一人需要防范,是李承泽。 若非对方主动,江晚基本没有见他的可能。上上次在街上,还有上次的夜宴,她总觉得他没有放弃。 江晚讨厌李承泽的眼神,他看着她的眼神,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不喜欢。 有种被毒蛇缠绕的窒息感.. 走到一半,江晚停下脚步。 燕小乙倚靠在前方,看这架势,应该是特地来见她。李云睿失势,燕小乙也连带着受牵连被降职,贬去镇守边关。 她迎了上去,说道:“我还以为你自己出发了。” 两人一起去茶楼,要了一间包厢。 “此次离开,不知何时才能与你见面,过来告别。”他想见她便来了。 燕小乙目光描绘着江晚的面容,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竟然越走越远。 现在物是人非,燕小乙心中是有些后悔,后悔将她带进宫。若当时没有这样做,他是不是就可以... “殿下让我杀范闲。” 她手一顿,差点把茶杯打翻。 燕小乙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殿下对我恩重如山,她要的,我都会帮她做,所以范闲我一定会杀。” 江晚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说:“你杀不了他。” 有五竹在范闲身边,燕小乙不可能得手。 他握紧手指,“你在乎他,我以为你不会在乎任何人。” “你说的好像我是个没有心的人。” 燕小乙反问:“难道不是吗?” 她噎住,不太高兴的拧起眉毛,继续说道:“所以你特地来,是告诉我,你要杀范闲是吗?” “我说了,我是来看你的。” 屋内沉闷,不一会儿有小二过来上点心,打断两人谈话。 她闷头喝茶,他擦拭着手中的弓。两人怪异的样子,还让小二多瞧了两眼。 燕小乙将手中的弓搁在一边,发出咚的一声,让她心头一紧。 他说:“殿下说让你等着,她终有一日,会来再见你一次。” 江晚讪笑两声:“我何德何能有如此殊荣,最好是再也不见。” “我该走了,还有一件事。” “你若是有难,尽管来边境找我。” 他不再留恋,准备起身离开。 江晚高声问道:“条件呢?” 初入京都时燕小乙帮了江晚,她就入了宫,为李云睿做事。 现在呢,现在这个承诺,又要用什么来换。 他头也不回道:“你好好活着。” 燕小乙性子高傲,他也不屑卑微求爱,错过就是错过。只是离开时,那颗心闷疼。 江晚在京都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燕小乙,可惜,他没有抓住机会。 她嫁给了别人,之后的一切和燕小乙再也没有关系。 明明应该是牵扯最深的二人,可惜可惜.. ...... 送走范闲,告别燕小乙,江晚心中很是惆怅。你说这爱到底是什么,她能感受到别人的爱。 却没办法去爱别人,哪怕装的很像,那也是不爱。 江晚回到家中,寻了一圈林宛之,结果他居然不在。 又去见林相了,还是去入宫? 最近林宛之入宫的次数也很多,难不成他这是要复出? 用复出这个词不太贴切,应该说是想再入官场... 如今李云睿离开京都,林宛之应该是有机会的,就看他想不想了。 就这短短的几天里一直周旋在范闲与林宛之中间,精神非常疲惫。 一两个时辰过后,林宛之宫中传信出来,说是今日在宫中用膳,叫她不用等。 她有些担心,除此之外一身轻松。自从成亲之后,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这像话吗? 江晚决定今天不在家里吃,她让巧巧备马车,直接去京都最大的酒楼大吃大喝一顿。 酒没有喝,怕自己喝醉又闹出事情来。 虽是这么想的,还是忍不住馋,喝了大概有半壶。酒意上头,差点又多喝,连忙结账准备回家。 她坐上宽敞的马车,一开始还算清醒,渐渐的有些困了。 江晚闭眼准备小憩,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问道:“怎么了?” 马夫迟疑的声音传来:“夫人,前面好像有人昏在门口了。” 她掀开帘子往外瞧去,现在距离她家门口不过十几步。只见一个衣着褴褛的男人倒在门口,不知是死是活。 “你去看看,若是还活着,就请个大夫治一治。” 江晚下了马车,她走近瞅了那人一眼,没太在意就走了。那人忽然动了动,艰难的看向江晚的背影,最后没了动静。 ..... 随着范闲与李云睿离京,京都好像一瞬间都平静了下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江晚每日照例去鉴察院上班,最近是清闲不少,她乐得摸鱼。 一处主办位置空闲,不少人牟足劲表现,想要顶了朱格的位置。 江晚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处的差事不好做。而且她年轻,也没什么资历。 进入鉴察院后,短短时间内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很快了,没有范闲那么夸张而已。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1) 变化 范闲前往北齐的路上并不顺利,特别是得知陈萍萍撤走黑骑的消息后。她在家中坐立不安,范闲护送肖恩,前有狼后有虎,黑骑撤走,那不是少了一份保障。 奇怪啊,这陈萍萍对范闲如子侄,怎么撤走黑骑? 她自言自语道:“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要五竹还在范闲身边,范闲就不会出事,那可是可以和大宗师单挑的人。 燕小乙要杀范闲这件事,她早已传信于他,也不知有没有收到。北齐路途遥远,收到他的消息实在是太慢。 她不想范闲死,正如范闲不想江晚死一样。一直等到晚上离开鉴察院前,收到了范闲的来信。 只有一个字【安】 那就好,江晚暂时安心了下来。 担心归担心,如果要陪范闲去北齐那是万万不能的。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回到家中,江晚卸下披风,卸下了一身轻松。这几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她过的很是开心。 如果没有这该死的工作缠着她的话,她大概会更开心。寝屋内,林宛之坐在她的案桌前,手里拿着她未看完的话本。 她瞧了一眼魂飞魄散,快步走到林宛之面前,将书给拿走。江晚把书藏于身后,轻声解释道:“这书污秽,怕是会污了你的眼睛。” 民间闲书,尺度有些大。 他冰清玉洁,又是世子,怎么可以看这些东西,若是被带坏,受苦的不还是她吗? “这些我以前也看过。”他苍白的脸突然红润了起来,当年年少,看了一两页便害羞,立马将书合上,直接命书童去烧了。 在遇到江晚之前,林宛之对男女之事避之不及,更别说喜欢谁了。谁知,他一眼看上江晚非她不娶,乐此不疲的跟在他身边。 如今林宛之又得到了什么呢? 清冷的月光从窗棂进来,勾勒着林宛之的身影。他落在江晚身上的目光如往常一样热切,唇角带着完美漂亮的笑容,迎接妻子的归来。 林宛之藏于衣袖中的掌心早已结痂,心中压抑不住的躁郁正在蠢蠢欲动。 他再一次将心中的所有负面情绪压下,想要干干净净的和她在一起。这丑陋的样子,绝对不能被她瞧见。 江晚落在林宛之怀中,他冰凉的亲吻袭击过来。她闭眼,随他去。 他怎么了,今天这般热情? 比往前还要热情。 林宛之是天上的月亮,此时月亮为她动情。她早就远在天边的范闲给忘了,被林宛之迷的半天都不能回神。 她很喜欢林宛之的身体。 若是非要在范闲与林宛之当中选,她选不出来,都很喜欢。她压着他的手,低声喘息道:“你今天怎么了?” 林宛之的唇追了过来,痴缠的亲了一会儿之后,他低声说道:“我要去吏部当差,想着要陪着你的时间少了,心中就有些难受。” 吏部? 江晚心领神会,林宛之愿意上进,林相自然会帮他铺路。毕竟这偌大的林家,只剩一个痴傻的林大宝。 林相是不可能一直守护着他们,又指望不上江晚这个外人,总得有人撑起来。 其实没了李云睿,林宛之想要往上爬会更加容易。 她觉得正常,这心却悬了起来。这官场不比在家里,处处都是危机。他若是出事,也会连累她。 江晚欲言又止,她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鼻尖,开口安抚道:“若是有难处,一定要与我说,我会帮你。” 男人点头,轻轻将她圈在怀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林宛之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 再过些时日,他会得到自己的想要的。 心中如荆棘缠绕般的嫉妒,终于松了些许。江晚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不会把她让给别人。 要把她一直一直留在身边。 他爱着的人,视若珍宝的江晚,必须禁锢在身边。不许她和别人在一起,也不许她看着别人。 林宛之的力道收紧,江晚嗅到了不对的气息。她沉默半晌,抵着他的胸膛道:“今日早些休息吧。” 他应下,这才慢慢松开他。 等林宛之离开房间去沐浴之后,江晚坐下,将那闲书藏好。 他好奇怪,说不上的奇怪。 ..... 虽然林宛之的生母李云睿被赶出了京都,但明面上林宛之与李云睿没什么关系。 他入了吏部,有林相扶持,倒是没有人为难他。内库财权庆帝早有安排,不管林宛之如何,这内库财权也交不到他身上。 所以庆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让林宛之继续做下去。他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有林若甫带着,走到更高的位置是必然的。 短短几日,江晚看林宛之,竟觉得他脱胎换骨和从前大不相同。他的心思更深了...有时,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会让江晚本能的害怕。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眼神? 总觉得自己要被困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总是让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会让她说:“我爱你。” 两人都知道,这是假的。林宛之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她根本不会爱人。 她看着林宛之,觉得他陌生的可怕。温柔的水,也能杀人吗? “对不起。”他轻柔道歉,又恢复成平时清冷如月的模样。他的目光炽热的追随着江晚,就像狗见着骨头般黏腻。 林宛之打开她的手心,强硬的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去。 他喜欢这样,因为是将她掌控在手里。 “总是忍耐不住。” “看着我..喊我的名字。” 本没有逃开的机会。 她意识到这一点,平日里对他更想逃避,却又躲不开。 几日下来,江晚肉眼可见的虚了。眼底乌青,干什么都没动力。 她真的怕回家,更怕休沐日。他虽不盘问她,私底下一直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以前觉得没什么,任由他去折腾,现在她觉得有些难耐。 如今在鉴察院加班加点,她都毫无怨言,一时之间比谁都要积极。人人都在猜测她是不是要争这一处主办的位置。 若是她要争,这院中估计没有人能争得过她。陈萍萍待范闲好,对待江晚更是爱屋及乌。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2)被囚禁 有几次陈萍萍想将江晚调到身边亲自教导,她除了是范闲的妻子,以后也会是范闲的得力助手。 江晚拐弯抹角的拒绝过几回,他就再也没有提起。对于范闲爱的人,陈萍萍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关心。 她虽然平庸,与她相处却是极为舒适的。陈萍萍算是知道,那李云睿为什么放不下江晚这人。 .... 范闲再无消息传来,算算日子,这也该到边境了。她在书房枯坐了一日,今日是休沐的日子,按理说不会有人打扰她。 江晚吩咐过,若是有范闲的密报,立即送到府上来。 这好巧不巧的,正好有一封送来。 她迫不及待的拆开,信纸上的内容很简单。范闲正式进入北齐,将肖恩转给了北齐锦衣卫镇抚使沈重。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将言冰云带回。若是顺利,用不了多久,范闲就会回来。她想着,竟然期待范闲早日回来。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是林宛之实在难缠,再好的男色江晚也招架不住。 她将信纸烧掉,拿茶壶给自己倒水。结果这茶壶一滴水未出,怎么没补上? 她高声对外喊巧巧的名字,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到回应。 奇怪,人呢? 江晚身边一直是巧巧陪侍,她基本上不会离开江晚身边太久。若是去的久了,也会知会一声。 今天悄无声息的,这是跑哪去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位脸生的丫鬟匆匆走到江晚面前,她低头恭敬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茶水没了。” 那丫鬟便捧着茶壶要去给江晚沏茶,她将人叫住询问道:“巧巧去哪了?” 丫鬟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头埋的低低的说道:“奴婢不知。” “以后,是奴婢照顾夫人。” 江晚眉头蹙起,不解道:“是谁喊你来的?” 丫鬟老是回答:“是世子。” 林宛之还未归家,江晚忽的觉得不对。她抬脚就往屋外去,及至大门口,却被门口的护卫拦下。 仔细一看,这门口的护卫也换了一批,竟然都是眼生的人。 护卫低眉顺眼道:“夫人,没有世子的命令,属下不敢放您出去。” 她明白过来,这都是林宛之搞的鬼。 他这是要做什么,在家中与她玩囚禁py吗? 很难想象,如同皎月一般的林宛之,竟然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来。 “晚晚。” 林宛之来得巧,正好江晚在门口要回去的时候,他便来了。 最近天气冷,他披着狐裘大衣,一圈白色的狐毛将他衬得如玉人一般。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他走近自然的握住江晚的手。 江晚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宛之抬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着其他人说道:“夫人病了,病的极其严重,这段时间都不能出门。” “无关人员,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探望。” 说完这些,他看向江晚,继续道:“鉴察院那边你放心,我给你请了许久的假,可以在家里好好休养。” 江晚脸色渐渐平静,她冷静开口道:“我没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理解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早就察觉他有异动,还以为要再筹谋一段时间。这才刚得了权,便要如此对她。 她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说道:“宛之,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江晚听不清。她眼前开始眩晕,只感觉到身体一软,被他稳稳接住。 男人吻了吻她的发间,目光看向府外,轻声道:“你病了,与我一样。” .... 药效发作,江晚昏沉的睡着。大概过去很久,她才挣扎的睁开眼睛。 她觉得身体虚软,伸手去搭自己的脉,又抬手往外击出一掌。 果然,什么都没有。 她体内空荡荡,真气全无。 她辛辛苦苦修炼的真气呢,怎么一觉起来就没了? 江晚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她知道被废之后会是什么情况。现在不像是被废,倒像是....被封。 林宛之给她吃了什么,这么厉害...? 这要是能拿出去卖,也能大挣一笔钱。 江晚思绪逐渐跑偏,她捂着额头,身体没什么力气。果然之前与范闲的事情,林宛之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本来想先逃到鉴察院去,她人从床上爬了起来,犹豫片刻又躺了回去。 这不是天选的假期,不用出去搬砖。先躺着看看情况,总归是她男人,能好好解决就好好解决。 江晚适应的很快,林宛之不在,她很轻松。丫鬟不爱说话,除了不答应她出去的要求,其他都能满足。 府上的仆从嬷嬷护卫,全都被换了。 她从房间出去透气,虽然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她在走动的时候,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紧密的监视无处不在,只有去上茅房时才有片刻喘息的时间。他们的目光有些带着好奇,有些带着敬畏。 他们都是林宛之的眼线,监视着江晚一举一动,是林宛之无形的掌控。 这个家,不再是她的家,而是她的牢笼。冰冷沉重,带着男人沉甸甸爱意的牢笼。 她吃饱喝足,没有一点自己被囚禁的自觉,要说这点压抑根本不够看。 能让江晚感到害怕压抑的地方,只有李云睿的广信宫。 之前在她那当差的那段时间,她夜里总是偷偷哭。 江晚并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不在意...若无其事,只是她对自己的保护。 她琢磨着怎么哄着林宛之,想来想去也只有和范闲断绝关系,最好是和离。这条路想都别想,怎么都是走不通的,她还想活着呢。 想到最后,她放弃思考,只想着吃。难得的假期,好好休息,这么想着江晚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感受到有人钻进被窝。夹杂着沐浴后的花香与水汽,将她携入怀中。 过了一会儿,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落在脚踝上。她困得不行,睁开眼,入目的就是林宛之美如冠玉的脸。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3) 准备逃走 江晚只说了一声:“你回来了?” 说完便将他当做人形抱枕,一条腿搭了上去,立马陷入的梦乡。丝毫不管他在做什么,睡得那叫个香。 林宛之:“....” 男人无奈,低声骂了一句:“没心没肺。” 他本想着她会有什么反应,或打或骂或冷漠,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 第二日是林宛之休沐的日子,所以不用出门,一整天都可以待在家中。 她现在被限制了自由,也不用早起,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一直抱着林宛之,将自己埋在他怀里,睡得很是香甜。 林宛之起床,才将她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完全不想动弹。随意的晃动了一下小腿,那锁链便发出几声声响来。 江晚的左脚系着红绳铃铛,她又晃了晃,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她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极大的动静。 还好锁链够长,能让江晚在房间自由活动。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估计是那药的问题,让她没有力气,也使不出真气。 在林宛之看来,她确实是没什么逃跑的可能了。 她在床上呆呆的坐着,等了一会儿才等来林宛之。他很喜欢包揽她所有事情,很自然的将人抱起来,解开她脚上的锁链。 那双抚琴写诗的手解开她衣带,日光下白嫩皮肤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察觉到她的抗拒与躲避的举动,他目光有些不满。 江晚不应该拒绝他,他不喜欢她的拒绝。他还是松开她,让她自己去换了衣裳。 林宛之转身取来温水,将懒洋洋的江晚拉至身前,帮她擦脸。 江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随他摆动。之后的几日都是如此,只要林宛之在,她所有事情都是他接手。 为她穿衣梳发,抱着她一起读书。甚至还非常有闲情雅致的握着她的手,带她练字。 他一点都不嫌麻烦,这种紧密掌控她的感觉,非常好。好到,林宛之都暂时忘记范闲与她的事情。 鉴察院那一直安安静静,江晚多日没有出现,陈萍萍也没有派人问一句。 她舒坦的过了一段时间,便觉得很烦。 该怎么说呢,她受不了他。他无孔不入密不透风的照顾,是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了。 若是只是几天,可以当做休假,可是几月都这样,那谁受得了? 他疯狂的占有...入侵,都让她感到恐惧。 ..... 这日算是平常的一天,江晚横陈在美人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团扇,目光呆呆的落在别处。 听说范思辙上门过,被林宛之赶走了。她好奇范思辙为什么要来找她,鉴于林宛之现在看管的严。 她没机会知道这些,这些日子是有些..烦了。 没多久林宛之快步走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竹绿色的宽袖长袍,黑墨的头发全部束起。虽是打理过,可面容难掩病态。 她顺从的被林宛之抱在腿上,没骨头似的窝着。人不运动又懒洋洋的,这身材丰盈很多。 江晚这段时间被林宛之养的白白润润的,是个好吃懒做的小妇人,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递来一块甜瓜,她就着他的手指吞下,丝毫不介意的舔了舔他那根形状好看的手指。 男人的身体紧绷一瞬,僵硬的放下手,无奈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阿晚。” 她不理他,这段时间玩的最狠的就是他,现在又害羞了。 男人的心思啊... 年长的都可怕,疯的可怕。 林宛之见江晚又把注意力放到别处,他默不作声的看向身边陪侍的丫鬟。 下一秒,那盆一直被江晚盯着的兰花被搬走。 江晚:“....” 头好疼,江晚不太情愿的将目光再次看向他。敷衍的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几口。 可这样的举动不能安抚他,他抓着她的肩膀,炙热气息席卷而来。 林宛之不紧不慢的引导她与自己纠缠,渐渐的他急了起来。那唇舌的温度,似乎也不能满足他了。 他看过来目光带着潋滟的水雾,眉眼朦胧如画。 “阿晚。”林宛之缠绵的喊了几声。 江晚将头一偏,避开他的亲吻。 她问道:“现在几时了?” “未时。”他回答。 气氛安静,江晚坐直身体,困倦道:“城东有一家我爱吃的糕点铺子。” 那双带着柔意琉璃眸子看着她,轻声道:“好,我叫人去给你买。” 说着,林宛之重新将人抱回来,他调整了位置,就是要与她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贴的近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还有她因呼吸的起伏。 才能给林宛之一种他掌控住的满足感。 她垂下眸,没什么情绪道:“你去给我买。” 他一顿,没有问理由,轻声应了声好。 说罢,林宛之起身,他揉了揉江晚的发顶,“等我回来。” 待他走后,江晚把丫鬟支开,现在屋内就只剩她一人。不用猜都知道,外面肯定有不少人盯着。 江晚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抬头看着墙头吹了几声口哨。 风吹下落叶,一道身影翻了进来,接着从打开的窗户钻入。 “大人。” 他恭敬递来盘缠,还有前往北齐的路线图纸。 江晚接过,随意的扫了几眼。 几声铿锵过后,江晚脚上的锁链断开。她拿走下属的匕首,顺便把吵人的红绳取了,随意的丢在桌上。 接着她看向那人,笑着道:“我这次出去是执行密令,世子并不知道,他若是来找,你也管好自己的嘴。” “对外说不知道,我一直在休假。” 林宛之用她病的理由,将她囚在家中,给她请了长假。 现在江晚依然可以用这个理由,将他寻她的路堵死。 那人一一应下就走了,没有一句废话。 江晚收拾好细软,背着包袱准备离开。 当然不是去北齐执行什么任务,而是伪造密令逃走。这段时间江晚受的够够,这庆国是待不住,那就逃出去。 她也不会去找范闲,也许以后都不一定回来。 说江晚没有良心,没有责任心也好,她是真的受不了。 不管是范闲还是林宛之,都让她无法承受。 林宛之是聪明,可他没有想明白,她在鉴察院发展那么久,也不是吃素的。 她不忍心,陪他玩了一阵。其实,早就能走了。以为他满足后会好起来,想不到他竟然变本加厉。 江晚吃不消就动了逃走的念头,至于范闲....就当是露水情缘。 他这般好,值得更好的人。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4)路遇陈萍萍阻拦 江晚无福消受,他与林宛之的爱,就像密不通风的大网。她承受不了,就想逃避。 这京都爱谁混谁混。 她不奉陪了! 时间紧迫,支走林宛之,江晚轻松逃出家中。这明明是她家,没想到有一日她还要逃走。 江晚当年就不该来京都,她若是不来,虽不富裕,可也能自由自在的活着。 如今,她带着自己全身家当,还有早就沦为板砖的手机,头也不回的从北门离开。 本来想让燕小乙帮忙,这样离开边境会顺利很多。他上次刺杀范闲失败,被使团的人给瞧见,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有什么精力来管她。 她不知他的情况,所以不敢贸然联系。当然不是在担心燕小乙,而是怕自己被连累。 江晚骑马赶路,不敢有片刻耽误。跑了好远的地方,才停下来喘口气。 她一摸后背,竟然都是冷汗。算着时间,林宛之应该发现她逃走了。 想到这,江晚顿时紧张起来,她咬咬牙继续赶路。得走的再远一些,才能安心下来。 她不想回到林宛之身边,一想到被抓回去会面临什么,她心底发颤。 .... 空荡荡的房间,断掉的锁链孤零零的落在地上。桌上放着红绳铃铛,还有一封江晚写给林宛之的两封信。 其中一封信只有一句话。 【我不爱你,这种事强求不来,已走勿念。】 另一份是江晚亲自写下的和离书。 她走时就决定,这次一定要狠心。所以才写下这张和离书,想要断了林宛之的念想。 林宛之身后侍女小厮跪了一地,他们将头埋的低低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在看到''我不爱你''这四个字时,林宛之手指骤然收紧。将信撕了个粉碎,指甲掐入掌心,他的心仿佛泛着尖锐的刺痛。 空气温度骤然降了几度,林宛之面如寒霜。他紧绷着下颚线,痴痴的笑了几声。 冷汗在侍女额角冒出,身子微微发抖,心中想着:这世子是疯了不成? 她怎么敢...? 怎么敢就这么离开他身边,他知道她在放纵他。他以为自己在她心中是不一样的,他赌输了。 林宛之输的彻底,她那样的人,是不会在意别人。她想走就走,想弃就弃,何曾在乎过他。 即便是如此,林宛之也要把江晚找回来。天涯海角,她都别想摆脱他。下一次,他绝对不会让江晚离开他身边,也不会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林宛之要将江晚禁锢在身边,他眼中再也容不下沙子。心中灼烧的嫉妒和占有欲在寂静中疯狂生长,被抛弃的伤心如蚀骨之痛。 他念了几声江晚的名字。 此时正在赶路的江晚更是不安,她在选择往哪条路走犯了难。天空黑沉沉,风雨欲来,竟是要下大暴雨的征兆。 若是下雨,这路就不好赶了。得去客栈住宿一晚,可这最近的客栈要绕路。 所以她现在在纠结是继续赶路,还是先去客栈。 纠结了一会儿,江晚还是继续赶路。从出来的时候,这右眼皮就狂跳。 过了一会儿及至分叉路,江晚忽的勒紧马绳停了下来。 天空正打着小雨,落到她身上。前方黑压压的站了一片黑骑,正好拦了她的去路。 江晚沉默:“....” 陈萍萍被推了出来,他看着江晚,脸上带着笑意。 “这条路,是去北齐的方向,你是要去找范闲?” 马儿不耐烦的刨着蹄子,鼻子喷气有些躁动。她安抚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对陈萍萍道:“不是。” 对陈萍萍撒谎没必要,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所有事情。 江晚只觉得现在很离谱,陈萍萍怎么会为了她特地赶过来。 “我可以让你去北齐,但是..你必须去找范闲。”陈萍萍的语气温和,对待江晚还是那副和煦长辈的模样。 他说出的话,却让江晚如坠冰窖。她去北齐找范闲,那她还怎么逃? 范闲肯定不会让她走,他实力比江晚强,脑子也比她聪明。更别说身边还有一个bug一样的存在,她怎么着都是玩不过范闲的。 两人无声对峙一会儿,江晚顶不住压力,她问道:“为什么?” “我走了,对你们没有任何损失。” 陈萍萍抚着自己的衣袖,不紧不慢开口道:“你走了,会影响我对范闲的计划,你是变数。” “按理说,我应该杀了你才对。” 她心底一沉,余光不动声色的瞧着逃跑路线。没有用,可以走的地方都被围住了。 江晚打不过这么多黑骑,她耐下性子问道:“那为什么不杀?” “一开始想过,但是范闲那孩子喜欢你,如果你死了。” “他大概会很难过。” 这句话陈萍萍还是说轻了,他心里明白,范闲不止是难过,甚至还会疯魔。陈萍萍想不明白,如果知道会变成这样,他一开始就会除掉江晚这个变数。 可惜,没有如果。 他得把事情控制住,可惜了这孩子。他相处了几日,也蛮喜欢她,若是她努力,他就可以扶持她成为范闲身边最大的助力。 可惜,她要逃,这一逃那要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现在陈萍萍还有机会把事情掰回正轨,她的弱点和破绽都很多。鉴于她是他喜欢的孩子,又是范闲的媳妇,所以.... 陈萍萍会用温和一些的手段对待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于陈萍萍的话,江晚一个字都不信。她没了逃跑的机会,还是想挣扎一下:“我要是不去呢?” “现在就回京都,回到你家中,一直病下去。”陈萍萍给她的答案,手段算得上温柔。 至少没要她命。 陈萍萍又道:“也不必回去,鉴察院地牢里,还有许多空位,你可以在里面待到想法改变为止。” 她手指泛白,沉默许久,她说:“我会去找范闲。” “不再考虑考虑?” 江晚被气笑了,她木着脸道:“你是陈萍萍,我不敢。” 陈萍萍哪怕双腿残废,也让人闻风丧胆。他若是盯上江晚,要让她死,哪怕她跑到天涯海角也只有死路一条。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5) 他只是想叙旧 江晚惜命,不敢去赌。逃走这件事,只能以后再说。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有了江晚的应允,黑骑立马让道。她心中堵的厉害,也不想再跟陈萍萍废话,直接骑马离开。 她既羡慕范闲,又觉得范闲可怜。从他从澹州来,不...可以说早被送去澹州的时候,他的一切都被谋划好了。 他的人生被掌控,安排的明明白白。 …… 林宛之虽派人来找,然而还是来晚一步,他拦不下江晚。若没有陈萍萍阻拦,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江晚。 大概是江晚运气不好,她注定要和他们纠缠到死。 ..... 越往北,天气越冷。还好江晚有先见之明,逃的时候多备了几件厚衣裳,不然还真顶不住这天气。 江晚风餐露宿,几经周转终于抵达了边境。身上带的盘缠多,还有她一路奢侈的吃吃喝喝。 既然改变目的去找范闲,那就更不用省钱了,等到北齐,都用他的。 江晚愤愤的想着,要用掉他许多钱。等使团准备回京之后,她再琢磨着如何脱身。 到了边境,江晚犹豫着要不要去见一见燕小乙,打听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思考过后,还是决定作罢。他站李云睿那边,江晚迟早要与他划清界限,不然就是连累自己,或者连累范闲。 休整几个小时后,江晚继续赶路。她已经离北齐不远,这心越发的不安定。 她不想见林宛之,范闲也是不想见的。这两人性格不同,却一样的偏执。 在江晚慢悠悠的游玩中,终于赶到北齐上京。比想象中要繁华一些,但因为天气原因,她还是喜欢京都。 北齐...太冷了。 江晚穿越后就在南庆,如今来到北齐,还真有几分异国他乡的悲凉感。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她要去哪里找范闲? 江晚找了家菜馆吃饭,正好去打听使团的事情。按理说这么久时间过去,早够范闲将言冰云带回,怎么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 她点了不少菜,还给小二塞了一些碎银。那小二脸上立马带上谄媚的笑容,同她讲了使团住的地方。 “那什么范闲,来了北齐之后甚是嚣张。每日都有人找他下属比武,若是打过他下属就可以与他比武。” “你若是找不着,往那人最多的地方去,一定可以找到。” 江晚听完,嘴角微微抽搐。不愧是范闲,走到哪里都如此的惹眼。若是给他机会,在北齐也能走上高位。 “我这账就记这小范大人身上,你且将这玉佩拿去作为信物,他自会帮我付。”她甩了一块白玉扔在桌上,身上的盘缠花的差不多,不够付这顿饭钱。 小二迟疑:“这...” “你放心,我与他认识。而且这玉佩价值不菲,就算我跑了,抵你们这顿绰绰有余。” 小二见她风尘仆仆,但这玉佩确实是块美玉,连忙答应下来。 这玉佩江晚时时戴在身上,范闲是认得的。 他若认不得,没有人给江晚付钱。这玉佩也可以抵饭钱,横竖菜馆都不会亏。 吃饱喝足后,江晚满足的离开菜馆。第一次来北齐,她不急着去找范闲,反而在街上逛了起来。 江晚得知没过多久就是这北齐太后的寿辰,心中瞬间明白范闲迟归的原因。 想带回言冰云不容易,估计是借着太后寿辰,将使团留了下来。 没多久,江晚就找到使团的住处。小二说得对,最热闹的地方,一定是范闲所在的地方。 这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各个都要比武。她好不容易挤到前面,还没有开口就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个牌子。 仔细一看,牌子上刻着八十九三个字。 “去后头排队去,不要在这里挡着。” 江晚解释道:“我不是来比武的。” 一句话没说完,手中的木牌被收了回去。她正想发作,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强行将她拉了出去。 周围人太多了,几乎是人挤人,她想挣脱都没有机会。 等到走出去,她立马出手逃开。 一个转瞬,几名大汉将江晚团团围住。 “姑娘别怕,我家主人请你过去坐一坐。” 江晚指了指这五大三粗的护卫,吃惊道:“你管这叫请我去?” “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笑道:“司理理。” 司理理..?! 一听到这个名字,回忆瞬间涌了上来。她才刚到上京,这司理理是怎么知道她在这的? “姑娘,我家主人没恶意,只是叙旧。等叙完旧,自然会把姑娘安全送回。” 江晚收了手中的剑,要与这几人打起来吃力不讨好...她脑海中忽然浮现水牢中的他——我见犹怜。 她心头一软,打算去看看。 江晚被恭恭敬敬的请上马车,马车内铺着兽皮毛毯,摸着这座椅材质便知是上好的料子。 车内还放着她爱吃的瓜果,很贴心。 司理理回了北齐,恢复男身之后,现在是什么身份。用这么好的马车,怕是身份不低。 思虑间,马车停了下来。 她探头往外看,这府邸位置偏僻,周围冷冷清清,一个行人都瞧不见。 江晚被请进府内,她一直在打量周围,默默记下路线,找着逃跑的最佳路线。 这人总得留个心眼不是吗? ...... 另一边,范闲刚从外头回来,正好撞上小二与门口护卫争执。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将这玉佩送给那小范大人。” “那姑娘说了,小范大人看了玉佩就会明白。” 范闲本没有在意,余光瞥见那玉佩觉得很眼熟。他眉头皱起,大步走到小二面前,将他手中的玉佩拿了去。 这玉佩正是江晚的贴身之物,从认识她开始,这玉佩就一直在挂在她腰间。 “这玉佩哪来的,她出事了?”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拿着玉佩找上门来。 关心则乱,他一时之间乱了阵脚。 小二急忙解释:“不是不是。” “这姑娘来我们这吃饭,钱不够付,就让我取这玉佩来找小范大人。” 听到这,范闲松了口气,转头让人拿银票来,又问:“那她人呢,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6)深陷温柔乡 “不知道,不过她走之前,有问过这里。应该早就到了才对,大人没见到她吗?” 范闲陷入沉思,转身大步离开,直接找到今日在门口值守的护卫。 他从身上拿出随身的袖珍画像,将画像给护卫瞧:“可见过。” 护卫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不确定的想:“好像是来过,当时取了牌子,又说自己不是来比武的。” “接着就被人带走了。” 范闲心一惊,眉头蹙的更深:“带走她的那人,你有印象吗?” 护卫摇摇头,为自己辩解道:“当时人太多了,属下没有注意。” 一旁的王启年安抚道:“大人别担心,夫人说不定只是跟朋友走了。” 范闲道:“她从来都没有来过北齐,哪来的朋友?” ...... “好酒。”江晚吞下一杯热酒,脸颊微醺。 坐在她身边的司理理为她剥虾,顺手就喂到她口中。她喝了酒,又有美人喂虾。一大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 司理理笑道:“慢些吃,知道你来,特地差人寻来的。” “你喜欢就好。”美人水润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看着江晚,满心满眼的只有她一人。 她喝的有些醉了,此时才发觉他靠的太近,只要她往他那一靠,几乎是坐在他怀中。 江晚受惊,往旁边一避,差点让自己摔了。 司理理扶着她,温声道:“看来是真的醉了。” 他取来湿润的帕子,帮她把额头与脸上的汗擦干净。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江晚舒服的闭上眼睛,他趁机将人抱在怀里,将声音放的更加轻柔:“我什么都不求,就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江晚靠着司理理的胸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觉得他很吵,伸手将他的嘴捂住,醉醺醺道:“你太吵了,我想睡觉。” 他眉眼含笑,亲了亲她的掌心。 “你...”她触电般收回手,刚站起来就晕乎乎的歪倒在他怀中。 之后发生什么,江晚什么都不记得。 她只记得这酒很好喝,她还想喝。有个人在旁边一直不让喝,讨厌的很。 但是那人身上又凉又香,长得很好看。还很大方,让她随便摸。 江晚想不起他是谁,是谁来着的? 想不起名字,脑袋实在是晕的厉害。 是在水牢里...漂亮的美人,她很喜欢。可惜他是个奸细,而且她有丈夫。 想到这里,江晚彻底失去意识,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此时已经天黑,范闲在上京找她快找疯了。 ..... 好像做了个美梦,很舒服,完全不想醒来。 她从梦中迷迷糊糊苏醒,闭着眼睛不想动。身上披着香香软软的锦被,连鼻尖都是梨花的香味。 好舒服。 手底下是什么...? 她一摸,摸到了温热的肌肤,往下一滑,听到了男人闷哼的声音。 等等,这不是梦! 江晚慌张睁开眼睛,只见男人如绸缎一般的头发散落着。身上穿着透色的里衣,由于她刚刚的动作,那衣带松开,衣领大敞。 她半靠在他怀中,一睁眼便是大片春光。 司理理和林宛之范闲都不同,他的身体是莹润的白,在日光下白到发光。 躯体是漂亮的薄肌,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如此大好的风景,也只有江晚一人瞧见。他也只让她一人瞧,从始至终,都只有江晚一人。 他不害臊,抓着江晚就往自己身上贴。 司理理道:“之前在水牢,就瞧着你很喜欢,如今给了机会,怎么还想逃?”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烧坏,盯着司理理发昏。而后才想起拿范闲做借口,想要拒了司理理。 如果忽略她舍不得撕下来的眼神话,她的话还算有说服力。 她摔下床,总算把这发昏的大脑给摔醒了,惹得床上的司理理一阵笑。 江晚慌张的查看自己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也没有不适感。 他什么都没做? 司理理开口道:“我不会趁你醉酒做傻事,我要的是大人在清醒的时候,愿意与我欢好。” 江晚从地上爬起来,被他放浪的话惹得面红耳赤。 她如此害羞,面对范闲或者是林宛之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的外貌声音都很符合江晚的喜好,比另外那有名分的两人都要符合。 可惜,司理理身处北齐。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她,没有想到这心尖尖上的人自己都冒了出来。 司理理得了机会,自是不想放人走。他会凭着自己的本事,将人留在身边。 她穿好衣裳,就想要离开。 屁股还没离开床榻,就被司理理抱住。他勾着她的腰,像是大猫一样蹭着她,软声道:“今日不走,好不好?”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北齐,后面若是跟范闲走了。” “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 “我知道,大人是喜欢我的。就陪我几日,全了我这点小小的私心。”他温声细语的央求着,她光是听着他的声音便感觉身体要化了。 耳朵酥酥麻麻,江晚遭不住,视线迷蒙的看着司理理。 司理理人在北齐,身处复杂的朝堂。不管以前的身份如何,在他回到北齐之后,就跟她再无可能。 江晚是不可能留在北齐,也不可能为了司理理留下来。 她家中那两个悍夫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不知她是怎么来的。一路上都瘦了许多,他心疼便想多留她几日。 司理理不在乎别的,他甚至不求名分,只想与她单独待几日便满足了。 江晚被司理理哄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的决定再多留几日。 他高兴的弯唇笑了笑,轻轻在她唇角啄了一口。 突然之间的亲吻,让江晚愣了一下。心中并无厌恶,却越了界。 不应该留下来,也不应该有如此亲昵的行为。 她是有丈夫的人。 一股难以启齿的羞耻在心中蔓延开,然而江晚始终没有动作。 是她自己默认了司理理的越界。 若是没有私心,在水牢就不会心软,也不会到了北齐乖乖的和司理理的人走。 所以,家花还是没有野花香吗?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7) 家花没有野花香 司理理又道:“我不会害你,你若是实在担心自己的安危,我递信给范闲。” “让他知道你在这。” 江晚回神,连忙压下司理理的手,慌张道:“那可不行。” 若是被他知道,那小命都要去掉半条。日后想要出门,那估计都困难了。 家中的男人哪哪都好,就是醋劲大,各个占有欲极强,恨不得她不出门才好。 她就是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偏偏各个都要强求。 江晚是真的不敢让范闲知道,那要是知道了,她是真的完了。她光是想想,就一阵心悸。 真要闹起来,顶不住。 司理理瞧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他轻轻靠近,那颗心还是不可避免的疼了起来。 她的归宿在别人那,而他把她留下来都困难。不甘心...好不甘心。 他只能这样贪婪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若是做点什么,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呢? 在上京..让一个南庆的女人消失,对于司理理来说不算难事。 下一秒,这股危险的想法被司理理压下。他宁愿与她分开,也不要她恨他。 或许去争一争,她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呢? 司理理:“....” 拥有过后再失去,更让人心痛。 他会贪心,他现在就很贪心。 从留一顿饭,将她灌醉。再贪心的留她一夜,想着第二天早上就放她走。 你看,他又贪心了,现在又想多留她几日。 刚刚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司理理只是试探江晚,他不可能现在给范闲送信。 “咳,我只是觉得...”江晚想为自己寻个正当理由找补一下。 他抵住江晚的唇,说道:“我明白。” .... 一段时间后,江晚得空也在府中逛过几回。 司理理的府邸很大,侍卫轮班巡逻,几乎没有死角。想要离开,还得有司理理的手令。 他现在在北齐到底是什么身份,这般严密? 总不能是因为她在,他怕她跑了守卫才这么严密。 江晚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让司理理这么夸张,可后面的几天她又有点不确定了。 起初江晚待在他身边确实是很舒服,她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思考。 日日都有司理理陪着,什么美酒和珍馐,每日都是如流水般端上来。 如此奢靡的生活,她沉溺在其中,缓不过神来。将什么范闲,什么林宛之,都抛到了脑后。 她真的将他们都忘了,沉溺在司理理的温柔乡中。司理理的身体,漂亮的狐狸眼,都让她着迷。 某一日荒唐,他那天穿了一身白衣,素雅的让她想起林宛之,心中顿时难受了起来。 于是将那美酒全都浇在他身体上,他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酒染上去,透出健康的肉色,还有起起伏伏明晰的沟壑。 红色..在白皙的肌肤上甚是显眼。 他也不恼,将桌子上的吃食全都撤掉,自己躺了上去,任凭江晚采摘品尝。 这几日纸醉金迷,她都忘记自己是要走的。 哪怕偶尔想起来,她与司理理提一嘴。很快,就会被他给敷衍掉,又给忘记了。 你瞧,他是不是贪婪? 说好的几日,又延长了几天,就是不肯放人走。她觉得司理理就是勾人心魄的男鬼,她身上的精气都要被他吸干。 根本离不开。 这样不行,再待下去太久了。她在这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使团什么时候走她也不知道。 江晚动过要不要一直留在这里的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可以沉溺,可以留恋。 但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她害怕自己沉沦,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 范闲几乎把上京搅得天翻地覆,带走江晚的那人做事严密不留一点痕迹。 他根本追查不到江晚的下落,她到底去哪里了? 这么久都没有人与范闲联系,可见江晚被带走并不是针对范闲。 那就是..之前和江晚认识的人。 范闲突然反应过来,将目光放在刚回上京不久的司理理。他回到北齐之后,深得太后喜爱,与那小皇帝关系也是极好的。 短短时间内就升到了高位,这朝堂除了沈重,也没有人比司理理还要得宠了。 他好像对于他们的争斗不感兴趣,总是隔岸观水,时不时的搅弄一把。 不站任何一方,谁都帮。 最近这段时间,好像不怎么露面了,生病告假..在家中休养。 说起来,正好是江晚来上京那日,他突然没了消息。范闲决定去司理理那查查,他失眠也有几日,整夜都睡不好。 很担心她,怕她出事。 他不知道江晚为什么突然来了北齐,只恼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 往司理理的方向查果然是对的,范闲终于有了江晚的消息。 王启年将探寻到的事情都一一与范闲说:“司理理的府邸守卫严密,而且都是高手。” 王启年:“这些是我套话来的,大人..您要不瞧瞧?” 范闲正要接过,王启年又往自己手边一藏,贴心提醒道:“大人你看了可不要生气,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真气可不能再岔气了。” 他皱眉,搞不懂王启年弄什么花样,也懒得搭理。立马将那册子夺过,三下五除二的将内容看完。 少年郎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王启年缩着脖子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那可怜的册子里面成了碎片。 王启年:“大人,说不定夫人也是被迫的。” 范闲眉眼阴郁,一字一句道:“她玩的那么开心,怎么会是被迫?” 玩到忘乎所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好,好得很。 现在范闲算是知道林宛之当初的心情,生气而又嫉妒。 范闲大步离开,王启年连忙跟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欲言又止。 .... 正枕着司理理双膝的江晚昏昏欲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他的手指轻轻摸过,很舒服。 江晚喃喃道:“我都不想走了。” 男人轻笑,俯身轻声道:“那就不走,好不好?” “你在这里,什么都有。你想要的自由,我也会给你。” 他柔声哄着,将那蜜糖端到江晚面前,就看她吃不吃。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8)被范闲当场捉奸 得了这蜜糖,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司理理耐心的潜伏着,一点一点诱导她做出选择。 江晚看着司理理,开始摇摆不定。若是在这里,不回去...不知正好和自己一开始逃走的目的符合吗? 陈萍萍的脸出现在江晚脑海中,她打了个寒颤,也算冷静了下来。 再怎么样,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若是自己违约,陈萍萍不会放过她。 当然,也不能直接拒绝司理理。她虽然沉溺,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 这司理理总是一拖再拖,不会是不想放她走吧? 那这样,可就麻烦了。 他现在还会伪装,若是她撕破脸皮,逃走的机会更小了。 所以江晚故作迷糊道:“想那么多做什么,头疼。” “我现在还不想走呢。”这句话是骗人的,她现在醒悟过来,正想着怎么逃呢。 司理理伸出手,帮她揉着太阳穴,“我帮你按按,这样..舒服吗?” 她闭上眼睛,声音渐渐小去:“舒服。” 刚睡醒,又想闭着眼睛继续睡了。 他又问道:“那我可以要奖励吗?” 江晚:“你想要什么奖励?” 说完这句话,江晚感觉腰间一紧,被他抱了过去。 司理理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因兴奋轻轻颤着。江晚会意,主动将唇递了过去,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 “不够,还想要。” 这点怎么能满足他,他追了过来。压着她的手,突然袭击了过来。 江晚轻呼一声,被他吻的面红耳赤身体发软。两人分开一瞬,只得一点呼吸的时间,又被他卷入。 太激烈了... 他今天怎么了? 江晚今天喝酒喝得多,正是半醉半醒的时候。 砰——一声惊天巨响,让她脑子里的酒虫飞了个干净。 房间的门如脆纸一般被轰开,江晚身子一抖,瘫软在司理理怀中。 那寒风从门席卷而来,将她吹的寒毛直竖,目光落在门口那人时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少年郎冷冰冰的站在门口,头发被发冠规规矩矩的束好,没有一丝碎发溜出。如此大光明的形象,竟然很适合范闲。 若是不是在这个时间出现,她应该会觉得范闲更帅一些。 她望着他没有温度的眼睛,心脏猛然一悸,都忘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尴尬姿势。 青丝从背后落下,她只穿了一件齐胸襦裙。雪白两条胳膊搭在司理理的肩上,唇上覆着一层水润,光是瞧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江晚想要从司理理身上逃开,被他摁着脆弱的脊背动弹不得。她干脆闭上眼,不敢看现在的情况。 完了,这么多天就放纵这么一回,还被逮着了。 范闲走进来,身后跟着虎视眈眈的侍卫。司理理随手拿起外衣,盖在江晚身上。 侍卫看到司理理的眼神不敢前进,只好守在门口,也不敢往里面瞧。 司理理笑吟吟道:“小范大人好大的气性。” “就这么私闯他人府邸,可还把北齐的律条放在眼里。” 惊人的暴戾和怒气被范闲暂时压下,他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字一句道:“我接我自己的妻子回家,这不犯法吧。” “倒是司大人是不是应该与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掳走我的妻子?” “北齐哪条规定可以让你这样做,司大人与我解释一下?” 一声一个妻子,江晚头也不敢抬。她弱弱举手,“那个,不如先让我出去。” 范闲冷凝的目光扫来,她顿时噤声,老实巴交的不再说话。 司理理压着她的力道极大,她动不了,也不敢动。身上穿的太少,一动就露的更多。 之前玩的时候不怕,现在被抓包了,她是真真的怕得要死。 司理理:“晚晚喜欢与我待在一起。” “小范大人既然有这一层身份,应该大度才是,这般善妒可不是什么好事。” 后一句,范闲没什么感觉。一听到这男人亲昵的喊江晚,他便压不住气。 范闲歪了歪脑袋,问江晚:“你喜欢吗?” 江晚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司理理脸上,下意识的回答:“喜....不喜欢!” 这时,江晚腰间的软肉突然被捏了一下,她轻哼一声,声音骤然变调:“喜欢——” 江晚:“!” 她捂住嘴,腰塌了下去,泪汪汪的看着司理理。 一团火在范闲心中升起,他不想再看这两人''郎情妾意'',他伸手抓住江晚细白的胳膊。 双方对峙,一个不肯松,另一个非要带走。 江晚夹在中间很是难熬,她吃痛一声,含泪道:“要不你们俩,一刀把我杀了吧。” 这是什么酷刑? 倒不是江晚自己不能逃,她得找个好时机。 听到她疼,两人一起松了手。 就是现在! 江晚立马脱身。运起轻功,就要从窗户逃走。 范闲反应快,封住江晚去路,将人拦了下来。 奸夫司理理一动不动,扶额看着这对夫妻突然打了起来。 打的挺狠,两个人互不相让。 最后是江晚落了下风,被范闲摁着打了两三下屁股。江晚闭眼,这辈子的脸都在现在丢完了。 “回去再收拾你。”他凉凉的在江晚耳边说了这句。 范闲伸手落在她肩上的外衣,正要脱下来。 她心一惊,连忙摁住他的手,没来得及阻止。 那外衣是司理理的,他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接着把司理理的衣服如同垃圾一般丢在地上。 江晚缩着,被范闲压迫的连头都不敢抬。她满脑子的完蛋,根本没有空去想司理理的处境。 这鬼混被抓... 果然不应该贪恋温柔乡,早些时候就该走的。若是走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江晚忘了,就算她想走,司理理也未必会放人。 见江晚始终不说话,司理理脸上的笑容才真正淡去。他自是舍不得江晚为难,今日他也知道,自己留不住江晚。 所以在范闲带着警告看过来的时候,他只对江晚说了一句:“晚晚,这里永远欢迎你。” “你若是想来,那就随时来。” 江晚哪敢应答,缩在范闲怀中,揪着他的衣领,当个安静的鹌鹑。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49)她身上都是别的男人的气味 她将脸埋住,不让外人看见一分一毫,实在是丢脸。 范闲往外走去,掂了掂江晚的重量,冷笑道:“倒是把自己吃胖了,日子过的挺舒坦。” 侍卫将武器对准他们二人,一有异动就会上前。 范闲高声说道:“我若是在这里受伤,司理理你如何向陛下交代?” 司理理站在门口,随意扫了一眼,其他人才散去。 他看着两人背影离开,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她就这么走了... 还以为这几日的温情,能让她对他有几分真心。 结果,只是贪恋肉体罢了。 下次,下次不会这么温和了... 但是还有下次吗? 司理理自嘲的笑了一声,他多羡慕范闲啊。能光明正大的与她在一起,多好啊。 ...... 府外停着一匹马,范闲先将江晚抱上去,最后一个轻松翻身一同上了马。 他闻着她身上浓重的梨花气味,眉头紧锁,一股子讨厌的味道。 都是司理理...身上的气味。 范闲一路沉默不语,江晚也不敢动。只要稍微一动,他便立马警觉,一直防着江晚逃跑。 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江晚沉默。 她小心翼翼道:“范闲。” 喊了他的名字,他不理人。她心中没底,又开口试探道:“既然如此,你不如写封休书,把我休了。” 这一番毫无责任感的话,直接将范闲气笑。 “你再说,别逼我在这里,把你办了。” 一句话,江晚彻底老实。 这件事是江晚不对,她对不起范闲。两人成婚便是夫妻,结果她没有禁得住诱惑,与那司理理厮混。 这几日,她何曾有一次是想起范闲的。一次都没有,她玩的开心,乐不思蜀。 现在被发现才觉得怕了,江晚也没有什么逃避的心理,毕竟做错就是做错了。 只是不理解,都当场捉奸了,他为何还是不肯和离。 与那林宛之一样,倔强的不行。 她觉得冷,往范闲怀中缩了缩,她扯了扯范闲的袖子,理直气壮道:“你抱紧点,我有点冷。” 范闲:“.....” 某人依旧不说话,凉凉的视线扫来,她缩了缩脖子。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范闲抱的更紧了一些。 他大脑渐渐冷静了下来,见她脸皮如此厚,也有几分无奈。 她就是故意的,想逼他主动和离。 但是怎么可能呢,他们注定一辈子都要纠缠在一起。绝对不可能放手,他就是要把江晚困在自己身边。 她收不了心,范闲会让她收心。 花心的女人,他有办法收拾。 她若还是不乖....范闲眼眸低垂,气压更低。 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江晚在范闲怀中连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风刮的她脸颊生疼。 惴惴不安间,使团的住所已到。 范闲先一步下马,她本来想自己下来。他伸出的手悬在空中,黑沉沉的眼珠看着她。 江晚咽了咽口水,乖巧的扶着他的手下马,又被他抱在怀里。 高达与王启年迎接了过来,正说着白日的事情。 “夫人,夫人怎么也来北齐了?”高达瞧出气氛不对,还龇着大牙傻笑。 王启年连忙用胳膊捅了捅高达,后者憨憨看向他:“怎么了?” 范闲沉默不语,抱着江晚大步离开。 王启年低声道:“夫人做错事,大人这是生气了。” 具体的王启年也不知道,看范闲这个样子,估计也不是小事。 跟在范闲身边这么久,王启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范闲这般失态的模样。 正好滕梓荆也从外头回来,高达将人拦下,问道:“夫人和大人这是怎么了?” 滕梓荆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不知道。” 三人聚在一起,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只有一个想法:范闲生气起来,真是可怕。 ..... 江晚坐在床上,屁股还没有坐稳,范闲就递了一杯茶水过来。 她接过,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开口道:“下..下毒了吗?” 范闲在桌边落座,他托着下巴看江晚:“你猜猜?” 她不敢喝就把杯子握在手里,时不时的看向范闲几眼。 他一句话都不说,她也无从辩解。 过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范闲,这事是我错,你要休,要和离...我都同意。” “实在不行,我在京都的家产都给你。” 她说这些,还是没有看清范闲的想法。她觉得范闲是有傲气的人,他虽对她偏执,倒也不必这般委屈自己戴绿帽子吧? 范闲咬牙切齿道:“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与你和离。” “休,也不可能。” 他快步走到江晚面前,俯身去看她的眼睛,他郁郁的问道:“你在现代也是这么花心吗?” 江晚思考了一下,非常老实道:“我哪敢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若是放在现代,江晚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如何她有点权,也有美人倒贴,她又不是圣人,所以把持不住。 他深呼吸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花了点时间将胸腔中即将要喷发的情绪压了回去。 跟江晚说,是说的不通的。范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犯这贱,他不想放手。 她本来也不喜欢他...这名分都是算计来的。 若没那场意外,江晚是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除非范闲自己给江晚下药。 强行要来的姻缘,总是会出差错。 他问:“我真的很好奇,你会不会有爱上别人的一天?” 爱她又恨她,恨她对他无爱,恨她不在意。 江晚道:“大概不会有了。” 她没瞧过心理医生,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感情缺失。 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人活着不为感情受困,就能活的轻松自在。对他人的痛苦会有同情,别的..再多不会有了。 江晚:“!” 少年郎的袭击突如其来,她无意识的张开嘴,正好被他趁虚而入。 濡湿的舌头席卷而来,她被迫扬起头承受这个暴雨般的吻。 她的双手被范闲死死扼住,挣扎微乎其微。实在是挣脱不开,便放弃任由他继续亲吻。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0) ‘打情骂俏\’ 这次的亲吻就是单纯的占有,似在急切的证明着什么。想要在她唇上、身上,还有身体里都留下他的烙印,她身上刺目的痕迹都被一一覆盖。 她推开范闲,唇间扯出银线,就这么惊愕的看着他。 “发什么疯?”江晚是真的被他弄怕了,想找个台阶下都没办法。 范闲:“你喜欢司理理?” 他阴恻恻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只要她说出一个字,都会把她撕了吞下。 那目光带着毛骨悚然的失控,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只要说错一个字..就完了。 她被养的娇气,本来还想发火。但又转念一想,还是憋一憋,说几句软话,这件事就过去了。 本来也是江晚不对。 于是她低声保证道:“我..不喜欢,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喜欢。” “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也不会与他来往。” 两个不会,让范闲的表情稍微的好看了些。 她被压在柔软的床榻上,陷在被褥深处。他压了过来,将她越困越深,没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范闲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脆弱的手腕上,轻轻的擦过,“没有下次,若是还有下次....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你也不会想知道的。” 她的脉搏加快,紧张的汗水都将发丝都打湿。 他轻轻笑着:“害怕了?” 江晚闭眼,在他身下姿态可怜,他喉咙微紧,正是妒火烧的正厉害的时候。 上次与她亲近,想不清是什么时候了。都没过几天新婚的日子,他便来了这寒冷的北齐。 冰凉的布料擦过,范闲膝盖抵开她双腿。他沉迷的低下头,想要再次去吻她。 却在这时遭到江晚一记重击,两人在床上打了起来。 范闲舍不得对她下重手,所以一时之间落了下风。几声巨响传了出去,高达心一惊,连忙想过去查看。 王启年将人拦了下来,对着他摇摇头,指着屋内道:“这是在..打情骂俏呢。” 高达瞪大眼睛,恰巧这时又一声巨响,他吃惊道:“你确定吗?” “放心,这夫妻之间的事啊,都这样。”王启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完这句,他又看了眼房间的方向,低声嘟囔道:“倒也没有这么严重过。” 屋内的东西因为两人的干架,除了床还完好,其他都被轰的稀碎。 他伸手拽了她的外衣,直接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她瞪圆眼睛,立马坐回床上。她赤着雪白的胳膊,肩膀还有锁骨都露了出来,上面的痕迹清晰可见。 司理理绝对是故意的,净往显眼的地方啃,她两只手都挡不过来。 “小范大人,我错了,我认输。”江晚可怜的在床角缩着,向他求饶。 他是一点水都不肯放,她也不可能就这个样子逃出去。 江晚道:“我们和解,好不好?” 范闲也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到现在才算彻底让她死心,别以为他没发现,从回来她就打算逃。 两人并排在床坐下,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相对无言。 江晚道:“这要赔钱的话,得你出。” “那你呢?”范闲没好气道。 “我没钱啊,你是我夫君,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这会儿又想起他是她夫君了。 江晚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瞧着他的脸色比一开始要好看很多。 谁知范闲冷不丁开口说道:“这事还没完,有件事我得办。”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碾着她锁骨上的痕迹,轻柔的触碰让她身体一颤。 江晚抬眸与他对视,他虽未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江晚瞬间会意。 她往旁边躲了躲,他靠了过来,呼吸打在她的肩上。 瞧着这些痕迹,他便难受,嫉妒如影随形。范闲冷冷的看着,今日这一切,他都会记得。 记得她是个没心肝的人,他会在她身上打下烙印,让她记住自己是有男人的人。 ..... 范闲的这间房被毁的差不多,床榻也是乱七八糟,今晚是肯定不能住人。 两人从屋内出来后,范闲就让王启年再安排其他的房间。 江晚:“我跟你一间房吗?” “不然呢?”他歪着脑袋。 江晚打了个寒颤,立马找补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和你成婚了。” 唉,她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适应。 此时此刻,江晚还没有放弃逃跑,她打算等回南庆之后再做打算。 这样回去了,一堆数不清的烂摊子,光是三人之间的关系就够她理。 别逼她自己把自己关进地牢里。 晚上 范闲不在,江晚离开房间,在外头晃了晃。她瞧见滕梓荆突然出现在角落,脸上表情一僵,抬脚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也跟着来北齐了,伤都养好了吗?” 滕梓荆朝着江晚作揖:“吃的都是上好的药,所以好的很快,此事还要多谢夫人。” 若不是江晚给的那些药,滕梓荆想要活下来,估计也够呛。 江晚哦了一声,准备抬脚离开,滕梓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假山后有一处狗洞,从那可以离开。” 她心中惊讶,扭头道:“那墙外头有守卫巡逻吗?” “本来是没有。” “大人刚刚布置上的。” 江晚:“....” 那跟她讲什么,这不还是走不了。她觉得无趣,范闲不在,她走到哪都有人看着,索性直接回到房间。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刚收拾出来的房间,被褥都是新的。她洗漱过后,直接躺下闭眼。 没多久,范闲从外头回来。他是出去办了些事,都准备好,才能放心。 门一开,冷气从外头灌进来。她往里缩了缩,脸颊睡得红扑扑。 见她在床上躺着,范闲那颗焦躁的心瞬间平稳了下来。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眉眼。 就这般看着她,那股说不清扭曲情绪在心中蔓延。 江晚睁开眼,听到他喊了一声:“晚晚。” 就这么温柔一声,无端让她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如今的关系,还真是...畸形啊。 就婚事一开始就不应该成。 江晚心中想着:李云睿啊,你还真的是把我害的好惨。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1)这是他的妻子 第二日江晚问起范闲何时回京,听他说也快了,就这几日。从范闲到北齐,到如今快要启程回去,花了也有四五个月的时间。 这时间过得真快,被林宛之囚禁的那会儿,她更没有什么时间观念。 昨日才被范闲当场捉奸,这会儿虽然和解,她还没有跟范闲提起林宛之的事。 她琢磨着在回京的路上能不能逃走,这样她也不用回京都。 这荣华富贵她享够了,身上这攒了不少积蓄。逃出去后,有的是地方可以去,反正一辈子吃穿不愁。 所以江晚也不想在京都混,她想去过更简单的日子。计划里没有范闲,当然也没有任何男人。 她想彻底跟过去说拜拜,这个想法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出发前,江晚都窝在房间里不曾出去过,吃食都是别人送来。 言冰云就在使团,她也没过去看一眼。他来了,她也没有见。 这会儿范闲正是高度敏感的时候,他是相当介意江晚与言冰云的关系,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 就怕又被他折腾,这三天两头来一回,她是真虚了...根本承受不住。 一个一个这么有精力,她顶不住。 .... 使团正式准备出发,江晚坐在范闲马车中无聊发呆,按照这行程,得走到什么时候。 范闲闭着眼,身体随着马车微微晃动。她忽的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脸色有些白,上马车这么久了一直在闭目养神,她想不注意都难。 “真气出了乱子,最近时常这样,不是什么大事。” “这怎么不算大事,你..真是..”江晚瞠目结舌,这真气出乱子,若是严重些,命都保不住。 她抓着他的手,去探他脉搏,果然紊乱。 江晚抬眼,看到范闲带着笑意看着她,她顿时发毛,问道:“看我做什么?” “你还是关心我的,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就算不是夫妻,我们本来也是朋友,我不关心你,也没有人关心了。”她躲开他的手。 范闲敏锐的嗅到不对劲,他问道:“你与林宛之怎么了?” 范闲这观察力真是恐怖如斯,在江晚这一句话里面看出些许端倪。她现在不可能承认,含糊道:“没什么。” “来,我帮你顺顺。”她作势要帮范闲调理内息。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她还以为是他不放心,连忙保证道:“我真气特殊,可以帮你调理,我不会害你。” 他垂眸,多日不散的郁气淡去,“我知道。” 再怎么样,他与她都不会伤害彼此的性命。 江晚与范闲之间的羁绊是特殊的。 范闲偏执的想着,她就是上天给予他的救赎。让他在这孤独的世间,能够有寄托的存在。 别的,范闲不在乎了。他闭上眼睛,任由江晚探着他的命脉,帮他调理内息。 现在...只要江晚动手,范闲必死无疑,他对她是绝对的信任。至于在感情上的信任,不好意思目前已经掉到负数。 半个时辰过去,她收了力,擦了擦满头的汗水。她手指微微颤抖,有些提不起力气。 马车还在快速跑着,路途有些颠簸,颠的她难受。这会儿为范闲调理结束,更加难受。 身上黏腻的厉害,她问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休整?” 她又嘟囔:“你这真气实在是霸道,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不行,你后面问问五竹叔。” “我心中有数,这段时间只能少动用真气。” 他递来糕点,她一口吃下,舌头卷了他指尖的细碎。 马车内很安静,他的呼吸变重。 “看什么,现在可是在外面,我不行的。”江晚懂他意思,立马和他保持了距离,坐到马车的角落去。 少年血气方刚,精力旺盛,又是才尝情事不久,所以有些...食髓知味。 她与林宛之的头一遭就是如此,当时沉溺了许久,后面江晚才慢慢控制下来。 范闲不答,他转移话题道:“言冰云一直在,我听王启年说,你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我见他干什么?”江晚将食盒中的糕点吃了大半,她盯着食盒正在纠结,是留一下后面吃,还是现在就吃干净。 江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她解释道:“我与他那都是谣言,空穴来风,你不会不信我吧?” “我还没有问你,你和北齐圣女的事呢。” 她觉得这两个性质都一样,实际上不然。言冰云似乎真的对她有别的想法,那样冰冷高傲的人,在她屋外转了好几次。 有一回主动敲门,奈何江晚睡得太死,都没听见。 主动那么多回,都吃了闭门羹,按照言冰云的性格不应该再来。结果他很执着,一有机会就要去找她。 范闲若是不插手,估计这两人就见上了。他沉默坐到江晚身边,贴着她的肩膀,心中想着这是他的妻子…… 不许别人喜欢。 江晚将糕点吃的干净,左等右等都没有听到范闲回应。抬头去看他,发现他闭着眼睛安静的睡着了。 此时的少年郎卸下所有防备,微卷的黑发落在肩后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 她心中一软,让他靠着自己。伸手摸一摸他的脸,他睡着了也是乖巧,顺着动作靠过来。 现在离南庆还远....江晚微微出神,脸上的表情淡去。 寒风吹开车帘,她看着高大挺拔的树,忽然有些惆怅。 这些事什么时候才可以到头...她真的有些累了。 队伍赶路有一段时间,终于停下休整。范闲未醒,她先一步跳下马车到外面透透气。 江晚踱步到队伍外,也没有走多远,便看到王启年鬼鬼祟祟的跟着。 她将人叫了出来:“跟着我做什么?” 王启年谄媚道:“大人让我跟着你的,怕夫人有危险。” 什么有危险,是怕她跑了吧? 王启年还真没见过这架势,盯着自己的妻子盯那么紧,跟看管犯人一样。 江晚指了指他身后:“我跟小言大人谈话,你也要听吗?” 王启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言冰云站在树下遥遥的看向这边。 他看下马车,范闲还没下来,他迟疑道:“自是不敢。” 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让王启年有些难做,只好先离开给两人让了位置。 他最后瞅了两人一眼,扭头上了马车去叫范闲。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2)范闲,坏。 “我去找你,你为什么不见我?” 言冰云一上来就问这句,直接把江晚给问住了。她只好道:“要避嫌。” 说完,她觉得又不妥,补了一句:“范闲会不高兴。” 不高兴就折腾她,啃啃咬咬的,害她不能出门。她肩上到现在还疼着呢,都怪范闲。 他听到这句话后,眉眼越发冷峻。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闷闷的感觉,他解释道:“我对你们这些男女之爱没兴趣。” 江晚敷衍点头,她开口:“我要走了。” “走?”言冰云不解,怎么现在话题又转到这上面了,他还以为她会说点别的。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看向马车问道:“他一直没下来,你做了什么?” “让他多睡一会儿而已。”江晚放松下来,就是在给他调理真气的时候动了手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离京都越近,走的概率就越小,她这招也是铤而走险,若是被发现也就是被范闲看得更严。 所以江晚想要试试,眼下还要过了言冰云一关,他总不能帮着范闲吧? 好歹她也是四处的,之前在他手底下做事。 言冰云:“你是怎么做到的?” 此人的问题有点多了,江晚着急回答:“他是费介的徒弟,也正因为是费介的徒弟,所以他太自信了。” 能放倒他的时间不长,江晚算着时间,又问他:“你放不放我走?” “我为什么要拦你,你是范闲的妻子,你想去哪和我没关系。” 此时的言冰云没有意识到,她要走是真的要走,而不是回京都。 他以为,江晚只是先行一步,或者是与范闲有了什么矛盾。她没空和他废话,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抬脚就要离开。 与言冰云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男人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拦了下来。 他抓的很紧,冰凉凉的目光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江晚:“你这是?” 他眼中也有些许困惑,似是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出手,就是觉得这样把她放走,以后都见不到了。 言冰云怔愣松手,看着江晚快步逃走。 王启年从马车上下来,有些纳闷的挠挠头:“大人怎么睡的那么熟?” “不对!” 他左右扫视,没见江晚身影,就知道是上当了。 .... 江晚骑着从使团顺来的马快速的往另一条道上赶路,她不去南庆,也不去北齐。 先找个偏僻的地方躲一阵,不要被发现就好,等风头过去,她再思考自己去哪里安家。 范闲今日被她算计,后面抓到她...她不敢想,这几日已经够她受的了。 总之,一定要藏好,绝对不能被抓。她往南庆的方向跑了一天一夜,早就累的不行。 中途才停下来歇息,察觉似乎有人跟着她,她心一紧…… 不可能是范闲的人,难不成陈萍萍这么牛逼,这都能未卜先知管到她? 她偷偷转身,又绕了回去。才发现所谓的''追兵''竟然不是范闲的人,而是...李承泽的手下。 并未瞧见谢必安,跟着她的人不多,应该是特地分了一队人马盯着她。 那几人跟丢之后对视一眼,便快马加鞭赶路离开,一刻都没有停留。 她本打算就此离开,走了没几步,咬咬牙转身回去。 范闲怕是有危险,这次他得知李承泽与李云睿走私一事,二皇子应该是不打算放过他。 所以二皇子的人才会在回京的路上出现...?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李承泽的人跟着她却没有对她出手。 于情于理,江晚都得回去看一眼。 也不知使团走到哪里了,总之江晚赶路赶了很长时间,才堪堪见到使团的队伍。 江晚没有贸然出面,而是藏在暗处偷窥。使团气氛压抑悲戚,有几人哭晕了过去,大喊着天妒英才。 不是,江晚觉得自己也没有离开多久,怎么她一回头,范闲就死了? 这..这不对吧,她觉得实在可疑,不太相信。毕竟人是可以假死,尸体可以伪造。 这天下着小雨,打在身上的感觉甚是潮湿。江晚盯着那高蹿的篝火,双腿蹲到发麻。 她在草丛中迟疑许久没有出去,怕是陷阱。也许又是范闲的计划也说不定,她不相信他会死在这个地方,绝对不信。 江晚观察了有一会儿,直到看到王启年搬来了一只死猪丢进那篝火焚烧。 江晚:不对! 十分有九分不对,她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范闲这个死狐狸。 她一个转身,猝不及防间看到范闲在前方树下笑着朝她挥挥手。 这个老六,果然是假死,亏她这么担心... 不必多说,当看到范闲的那一刻起,江晚扭头就跑。这地湿润不方便奔跑,她的鞋子上都是肮脏的泥水。 不知跑了多久,江晚呼吸沉重,双腿发软。几日的高强度赶路,早就将她的体力给耗尽了。 好不容易逃到自己藏马的地方,结果....她马呢? 哪里还能看到马的踪影,早就被某人事先给牵走了。 “你找的是这匹马吗?” 树下少年郎抚摸着马头,笑吟吟的看向江晚的方向。 她仔细一看,确实是她的马。 江晚有气无力道:“范闲...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夫妻,自然是要一起。” “你抛弃我,自己先行离去,是你不好。” 范闲看似在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她咽了咽口水,有股无形的危险气息压制了过来。 她有种直觉,要是现在不乖乖的过去,怕是会有更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 “想好了吗?”他抱着双臂,如黑潭一般的眸子盯着江晚,像极了某种慵懒的猫科动物。 江晚觉得他可能会冲上来,把她咬死。 于是挣扎了一会儿,江晚连挣扎的机会都放弃了。她垂头丧气的来到范闲面前,躲到他的伞下。 雨不大,还是将她的头发给打湿了不少。 他心中微微动容,心中的怒气渐渐淡去。江晚在乎他,所以得知他可能会有危险的时候,还是回来了。 她本来可以直接走,这样范闲也抓不到她。 结果她自己回来了.... 他用袖子帮江晚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不逃了?” 江晚蔫蔫道:“不逃了,都被你当场逮住,还能怎么逃....” 蔫坏的狐狸,玩不过他。 她恨恨想,决定好好玩一玩他的身体,总得从另一方面找回场子了。 色鬼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3)这是范闲的癖好 下一秒,江晚感觉手腕一紧,竟是范闲拿着柔软的绸缎将她的双手给捆了起来。 她才想起挣扎,已经晚了,被他点了穴位..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他捆上。 少年郎还心情极好的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开口道:“喜欢吗?” “这蓝色可是特地为你挑的,这料子也是极好。我还留了一匹,等回京都,还可以再给你做一身衣裳。” 说着,他又取来白色的布条,将江晚的眼睛遮住。这蒙眼的黑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然看不到一点光。 江晚含泪道:“这也是为我做的?” 为了限制她行动,范闲还真是无所不用。虽然好像……这绸缎她还是可以挣脱开,算了就当夫妻之间的情趣吧。 她看不见,双手还被捆着。对外界的感观瞬间放大,变得敏感了很多。 比如范闲落在她腰间的手,还有他在耳边的话语。 江晚:“....” 她的白嫩的耳垂渐渐染上淡淡的粉色,他眼神越发深沉,盯着她不自觉咬着的唇瓣慢慢靠近。 就在这时,王启年突然出现:“大人。” 范闲与江晚皆是一愣,她往范闲怀中一躲,尴尬道:“王启年,这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王启年难敢背这锅,他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可没这癖好啊,这都是大人的...想法。” 空气一时有些尴尬,江晚鼻子有点痒,只能低头去蹭自己的双手。 “小范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她继续摆烂了,就现在这样,她啥也做不了。 未等到回应,江晚僵硬着身体被范闲抱上马,她忍不住抱怨道:“下次要动也和我说一说。” 江晚很是自然的靠在范闲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他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江晚的腰,“你若是这都感知不到,武功也是白练了。” 江晚懒得与他争辩,她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去:“赶了许久的路,让我..休息一会儿。” 说着说着,江晚在一阵颠簸之下瞬间入睡。 少年郎小心翼翼的将人拥在怀里,低声骂了句:“没良心。” 他心中觉得甜,又觉得苦涩。 现在他竟然要求都降低到如此地步——只要她还在身边就好。 只要还在,哪怕不爱,他也能接受。 .... 江晚下一次醒来,天色已黑。她听到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烤肉的气味,勾的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 她枕着范闲的大腿,身体下面垫着柔软的衣服,三个人里,只有她一个人睡的最舒服。 “范闲,我饿了。”她默默的爬起来,动了动鼻子,馋的不行。 手上被捆着,眼睛又看不见,没办法自己去取来东西吃。她愤愤的想:范闲的目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在这方面,范闲倒是没有为难她。他取来烤肉,用刀剔着,一口一口喂她吃。 江晚仰着头,将肉一口吞下,她不满道:“就不能换个姿势吗?” 这姿势多少有点羞耻,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王启年,她拉不来脸,吃了几口便不肯吃了。 可最终抵不过饿意,眼巴巴的凑到范闲身边,乖巧的将脸靠上去:“小范大人,行行好,给小的一口吃的吧。” “再不吃,真的会饿死,提前去见阎王爷了。” 他身体僵硬,姑娘偏偏毫无察觉,在他怀中蛄蛹着,想要他再喂一些。 范闲的身体温度渐渐升高,他不自在的僵硬着,好半晌都没什么动作。 “好了,喂你吃,不要乱动。”范闲逮着江晚的后颈,急急的将人从怀中捞了出来。 他让江晚不要过来,她便坐在原地,懒洋洋的张嘴等范闲投喂。呦,还害羞上了。 是范闲自己说的要保持距离,结果喂着喂着慢慢靠近,还将她抱在怀里。 江晚吃的正开心,就被范闲偷偷亲了一口。 江晚:“!” 不要脸,这会儿又来偷香了。她咬着肉不与他计较,调整位置的时候,一不小心蹭到了某处。 他闷哼一声 江晚:“....”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顿饭吃的甚是难熬。 至于王启年早就捧着自己那份烤肉,躲到另一处自己吃了。 这一对小情侣黏糊的紧,他是看不下去,真想念远在京都的夫人女儿。 也是好久都没有见了... 就这样赶了几日路,那遮掩的白色布条只戴了一天算是惩罚,之后便摘了下来。 她问起滕梓荆怎么不在,范闲解释了一两句。 滕梓荆在使团队伍,为高达作掩护,他之前一直在范闲身边,留在队伍里才合理。 这回南庆的路太远,江晚觉得烦躁,一路上都没什么精神。范闲想着哄她开心,一直没什么成效。 这天夜里,三人停下来休整。 她吃饱喝足之后,靠着范闲的肩膀昏昏欲睡。对于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竟然问都不问。 “你就不问我们接下来要干嘛吗?” 江晚啊了一声,敷衍道:“那你说呗。” 范闲突然有点气,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闷闷的。她怎么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是坏习惯要改。 几分钟后,江晚立马从范闲身上跳开。若不是他还扯着手中的绸缎,她现在就要逃了。 江晚哀嚎道:“你假死的消息只要传回去,那就是欺君啊。” “我还以为你就是装装样子,等一会儿''复活''了。” 范闲胆子也太大了,他还想偷偷回京查。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欺君这个把柄如果落到李承泽手上,她合理怀疑他们一家都会被端了,何至于假死.. 他还真是一声不吭玩了波大的,江晚在宫中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她知道那个地方有多残忍血腥。 所以江晚从来都不敢赌什么,唯一一次放纵,便是什么都不管直接逃出了京都。 结果...还是被陈萍萍给逮了。 可见她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下,那范闲呢,这次的假死也在陈萍萍的预料当中吗? 她思索着,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想逃。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然就像他们说的,不管她逃到哪里,他们都会找到她。 这次是范闲不着急,他将人拉回原位,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把玩,安安静静的听着江晚的数落。 她说了半天,某人不为所动,她问道:“我说的这些,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范闲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你关心我,我很高兴。” 重点是这个吗???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4)难不成真变态了? “你信我吗?” 江晚毫不迟疑道:“我当然信你。” 除去之前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按照两人知根知底的情况。她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只有范闲,也只是范闲。 他在笑,笑得十分肉麻。 江晚羞恼的要去撵范闲,还未动手就被他抱了个满怀。这抬起的手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松开。” “你是我老婆,我就想抱着你,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一个拥抱的打岔,江晚是累了。她提不起力气再说什么,缓和心情之后,她报复一般在他身上胡乱摸一通。 将郎君撩拨的面红耳赤,情动不已,想要亲亲,又被她戏耍一番。 之前司理理的事情,表面上看似过去了。 江晚见时机差不多了,她捂住范闲吻过来的唇,低声说道:“你松开我,我轻功比你好,脚程也比你快。” “我先去京都,帮你打探打探。” 范闲:“你说这个,是想逃跑,还是真的想帮我?” 这句话不是不信任她,而是看出她是认真的,嘴贱又想确认一番。 江晚解释几句说的口干舌燥,他就看着她,也不应话。 这就是被她在乎的感觉,很好....好到甚至抹平了范闲心中残留的阴暗。 想将她锁起来,关起来,只有他一人的阴暗想法。只要江晚稍微的表现的在乎他,这种想法就会被他摁下。 然后做出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江晚有些着急道:“你同意不同意?” “我真要逃,你觉得这玩意捆得住我吗?” 她这么配合,是想补偿他,毕竟自己做错事,不该留在司理理那。 然而被捆着双手实在是不方便,再说了有外人在身边,总让她觉得尴尬。 这段时间范闲是真正的做到,让她只能依赖他,只能与他在一起。 掌控江晚,对于范闲来说不难。 “好,我答应你。” “你若是真的跑了,天涯海角,我抓你回来。” 到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他目光幽暗,心中竟有些期待了起来。 范闲在心底骂了一句自己:莫不是真的变态了不成? 他伸手去碰她手上的绸缎,现在要解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江晚这几日是真的乖啊,乖到...他都不想帮她解开了。要是不解,她要对他闹脾气,会非常难哄。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手指慢吞吞的解着,即将解开之时,他侧头偷袭。她正专注的看范闲解开绸缎,没有注意,就被他吻了个正着。 王启年早就去一旁避嫌去了,没有看着他。所以范闲才亲吻的这么放肆,他和江晚成亲相处的时间本就不长。 短短三日,便启程去了北齐。 就当场逮住她在别人那里鬼混,这心中的气确实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下来。 范闲摸着她的头发,表面两人一切和谐,实际上各怀鬼胎,各自打着不一样的注意。 如果她这样花心,那就得想个办法,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江晚的注意力全在范闲的手指上,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她垂落的头发。手指轻轻扫过,还有些发痒。 “那我就...走了?” 范闲:“好,路上小心。” 如此痛快,让她有些迟疑,接着问他:“你挖了什么坑,不会就在这里等着我吧?” 江晚是真的不相信司理理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揭了过去,她确实是没有抵住诱惑,对不起范闲。 可他不肯和离,她也只能保证自己没有下次,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他这样..有些渗人。 “没有,你若想有,那我去准备准备?” 江晚立马开口道:“那还是算了。” 她抬脚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朝他伸手要钱。 从司理理府上出来,江晚身上一个钢镚都没有了。 范闲将自己的钱袋扔给她,她掂了掂重量还挺沉,够她一路花到京城。 即将离开之时,她没忍住回头去看他。他托着下巴,坐在原地朝她挥挥手算作告别,这个姿势还真有几分乖巧。 想起前几日在上京,他发疯的模样,江晚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都是变脸王。 她走后,范闲脸上的笑容消失。 王启年听到动静走了回来,他蹲下身体问道:“大人,你就这么放夫人走了?” 范闲拿着树枝随意的在地上比划了两下,他沉声道:“越逼越紧,她反而想逃。” 不逼,她就会觉得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就不会急着想逃。她这样的人,最不喜欢变化。 得过且过,自己过的舒心,若能相安无事,就不会自己主动走出去。 能让她从京都逃出去,说明林宛之将人逼的太紧。他无趣的把手中的树枝往地上一插,那么多人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什么时候,她才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范闲有的是耐心坐收渔翁之利... 江晚虽然有些一些好色,却不是乱来之人,这次受了司理理的蛊惑,可见心底是有几分喜欢的。 喜欢啊,喜欢司理理...? 后面不会有机会再让她接触到司理理,他这样想着,心底舒缓不少。 范闲压下心中翻涌上来的血气,刺痛从心底蔓延开,眼神没有什么温度的望着江晚离开的方向。 王启年默不作声的坐回原位,在心中为江晚点了几根蜡烛。偏偏江晚又是一个无爱的人,她若是会爱,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 江晚出发之后,路上没有耽搁,一路往京都的方向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逃走,又能让范闲与林宛之不会来找她。 范闲给了她灵感,只要人死了,上哪里找去? 这件事要做的缜密,江晚得从长计议。骗过林宛之还好说,想骗过范闲有一点点难度。 所以她需要找个合适的契机,在此之前回到京都后,又少不了要与林宛之纠缠。 一段时间赶路,江晚终于抵达京都。看着熟悉的城墙,她心中有些感慨。 这个是非之地,她又回来了。 范闲身死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江晚一入城便发觉此事有些不对,怎么闹得满城风雨... 这再搞下去,范闲想''复活''都不太好收场。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5) 纠缠 想想也能知道,大概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让范闲无法''复活''。 滕梓荆妻儿失踪,他能耐下性子在使团跟着,也是相信范闲。 江晚这会儿到京都,思考片刻,打算先去鉴察院。滕梓荆妻儿一直住在城外,不知道四处的耳目有没有线索。 接连赶路她感到些许疲惫,先去摊上吃了份小面,将肚子填饱之后才出发去鉴察院。 故意逃走一事,陈萍萍不戳穿,自然没有人怀疑江晚,都以为她还在外面执行任务。 所以当江晚回到四处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不在的日子,四处还有言若海和几个主事顶着,事务倒也没有那么繁忙。 江晚先去见了言若海一面,因为范闲一事是言冰云动的手,他这会儿正把自己关牢里呢。 言若海眼皮也不抬一下,很平常的跟她交代了一下最近几日的情况。 他说:“言冰云要回来了,这四处日后还是他接手,你若是愿意,这四处副主办的位置便是你的。” “好好的跟言冰云一起做,日后还有大好前景。” 江晚现在是协理,只比主事高一级,这是要给她升职的意思。她有些受宠若惊道:“这..以我的资历,怕是担不了这个位置。” 本就是空降兵,这才多久,又给她升职。 “我知道院长让你辅佐范闲,你若是不愿意接,我也不怪你。”言若海瞥了江晚一眼,心中并无太多波动。 提拔她有陈萍萍的意思,也有他自己的意思。 这孩子踏实稳妥,就是没有什么野心,不愿意担事。 也正是因为没有野心,所以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此事太突然,江晚一时半会儿没有准备,见言若海这么说,她又道:“既然主办信任,那我自然是要接的。” 她现在还没有想好,毕竟这个计划挺麻烦,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 假死之前,江晚还想再挣扎一下。若是能顺利与林宛之和离,那么就不必假死。 只有范闲一个丈夫,她还能应付的过来。至少,范闲现在看上去没有林宛之那么疯。 江晚又在言若海那待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回到之前的办公室。 这里之前是言冰云一人的,他走后,也就给了江晚。 只有她一人在这里办公。 好几日不在,有许多事情需要她接手过目,这几日算是有的忙。 她先去查滕梓荆妻儿的下落,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人才刚坐下,屁股都没有坐热,便有人来禀报。 “大人,世子来了,说是要见您。” 听到这,江晚牙齿有些发酸。他消息竟然这么灵通,一段时间不见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江晚:“就说我很忙,改日再说。” 下属离开,没过多久又回来了,带来林宛之一句话:“世子说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什么功夫。” 江晚一顿,又道:“不见。” 如今也算撕破脸皮了,她是真的不想见林宛之。 见了又是一桩麻烦事,不过是还是原来的问题,说来说去,她也烦了。 她都由着他囚禁了一段时间,也够了吧? 江晚是真的厌倦了,他的爱密不透风,再放任下去,只会吞噬江晚。 囚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由着他来,过了几日舒坦日子。可也不想时时刻刻的都照顾他的想法,如果总是这样.... 江晚吃不消,所以能躲着还是躲着。 半个时辰过去,江晚手中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又有人来禀报。 说是林宛之一直门口站着,等着她。 外头天色渐渐暗沉,是要下大雨的架势。他身子差,怕是不能一直在外头耗着。 江晚思索片刻,取了一把伞,快步走了出去。 等到鉴察院大门口,还未过去,便看到陈萍萍的身影,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脚步一顿,不知该不该过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宛之脸色极为难看转身离开。 他上了马车,远远看去,竟然感觉比从前还要消瘦。 待马车走后,江晚才走出来,站到陈萍萍面前。 空气中带着湿湿的潮气,她在陈萍萍面前只觉得压抑。江晚忍下不耐烦,对他露了个公式化的笑容。 “这人我帮你打发了,你且和我说说最近范闲的情况。” 范闲死讯传来之时,他确实慌了神。而后仔细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猜出他是假死。 简直胆大包天,何至于假死。 江晚没有隐瞒,直接如实汇报。至于她在北齐的荒唐事,她没敢说,这哪能往外说。 陈萍萍听完,沉思片刻后道:“等范闲接手一处之后,你...便调到一处。” “可以不去吗?”这一处的差事是京都内的差事,监察百官,人情世故很是重要。 跟他们打交道,有些费劲。 陈萍萍:“可以,当然可以,全凭自愿。” 江晚狐疑的看了陈萍萍一眼,话锋一转道:“我去..去也好,总归也是升职。” 去哪不是去。 权衡之下,江晚做出决定。在范闲身边好啊,好处肯定多。 陈萍萍:“你怎知是升职?” 她微微一笑,又道:“这升职啊,全凭院长心意,我升也行,不升也行。” “滑头。”他无奈一笑, 小姑娘心思还挺多。这次出去,回来之后,她变了许多。 应付完陈萍萍后,江晚重重松了口气。她捏着手心快步离开,走出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陈萍萍。 想起正事便觉得发愁,这二皇子做事滴水不漏,他能将人藏到哪里呢? 线索倒是有些线索... 她有些迟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这线索指向抱月楼,这楼是最近兴起的,她知道的也甚少。想进去,也有些麻烦。 江晚粗略的将线索整理出来,等范闲回来之后,就直接给他。这抱月楼不太简单,此等麻烦事,自然是交给范闲。 李承泽的目标是范闲,在范闲出现前,他都不会有什么异动。 所以滕梓荆妻儿暂时是安全的。 抱月楼...江晚思绪变远。 她离京之前,这楼便开起来了,没有想到短短时间内,竟然发展的这么快。 今日就差不多到这,在她收拾后走出鉴察院大门后,天就开始下起小雨。 她不喜欢雨天,潮乎乎的,很难受。 就像林宛之现在给她的感觉一样。 江晚折腾一天累的厉害,还要给自己找个地落脚。 她是绝对不会回之前的家,住的再久也只能弃了。她这次是铁了心想要与林宛之和离。 不见,不听,仅仅只是开始。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6)入住范府 江晚思索片刻,打算去范府住一晚。她又没有和范闲撕破脸皮,按照身份来说,她住他家是天经地义。 她打算等自己置办好院宅之后再搬出去,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家。 最好什么男人都没有,才是最舒服的。 她真的很需要隐私空间。 …… 她经过门口的石碑时,驻足看了一会儿。眼中没什么情绪,平淡的抬脚离开。 这叶轻眉真是厉害,可惜了,她死了。 她的儿子范闲也很厉害。 而江晚,只想自己好好活着。 至于别人,她分不出精力。 ..... 江晚一路来到范府,发现范府已经布置好灵堂,挂上白绸。 远远看去,高大的院墙还有几分阴森。 “少夫人回来了。” 下人们立马开了正门将江晚迎了进去,一口一个少夫人叫的她怪不好意思的。 今日过来,她先去书房见了范建一面。果不其然,这个老狐狸多多少少也猜出范闲是假死。 他与陈萍萍平日里也有走动,一有风吹草动,便会与陈萍萍联系,时有互通消息。 这两人不对付,却有着同样关心的人,那就是范闲。 所以这府中白事办的越大越好,能帮范闲暂时瞒着。 “父亲不用担心,等范闲回来,第一个肯定会来见您。” 江晚一口一个父亲,叫的极为亲近。 别的不说,她这么一哄,范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范建叹了口气:“这孩子主意大,我看他之后怎么收场,我是不管他了。” 话是这么说,最担心范闲的那人便是范建。当初范闲要去北齐的时候,他担心的整夜都睡不着觉。 “行了,你也早点去休息。你与他成亲,以后范府就是你的家,想回来随时回来。” 范建对江晚态度随和,以后总归是一家人。他不管江晚在外头是怎么样,也不管林宛之的事情。 她在范府一日,他便护一日。 范闲是他儿子,他爱屋及乌,一并护着。 此时柳如玉正在门口等着,见江晚出来,眸光一亮。 这范府随她自由出入,之前柳如玉还想为江晚多做几身衣裳,结果她人没待几天就跑了。 所以她只送了一些首饰,等得空之后,再叫裁缝来好好做几件。 柳如玉亲热的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与她说了一路的话。 柳如玉风韵犹存,也算得上美妇。她走在身边自带一股香风,江晚因为天气而郁闷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及至范闲院前,柳如玉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她说:“你不常来,若是这几日得空,多在府上待会儿。” “闲儿不在,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你。” 这范府上下,没有一人对江晚有偏见。 她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楚酸,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着柳如玉说道:“如今在范府,总觉得跟回家一样。” “傻不傻,你就是回家了啊,这就是你的家。”柳如玉摸了摸江晚的发顶。 多了个江晚,就如同多了个女儿。范若若懂事知礼数,平日里也不需要柳如玉照顾。 这江晚不同,跟糯米团子一般好玩,她心中欢喜。 好不容易送走柳如玉,江晚进了范闲的院子。上次来,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满屋子到处都是范闲的痕迹,她走到内室,这红色的喜被褥子都没撤掉。 江晚小心翼翼,总觉得自己是入侵了他人地盘。 唉,这什么时候能习惯? 他屋中关于她的东西不多,因为那日嫁过来后,也就住了三天。 范闲的东西,江晚没有乱翻,她沐浴之后裹着被子疲惫睡去。 另一边,没有等到人的林宛之阴沉沉的回了府。 瞧着自己布置好的一切,他心中一阵悲凉。 一切都毁了... 偌大的府邸,清清凉凉。没有江晚,连她的痕迹都在减减少去。 林宛之取来江晚的衣裙,他将自己埋进去,蜷缩着想寻她的气息。 他念着:“晚晚。” “晚晚..” 风从未关严的窗户吹来,将案桌上的纸张吹的到处都是。 一张又一张全是林宛之画的画像,都是江晚。 都是他心心念念的晚晚。 他痴痴地笑了几声,抬起头露出那张清隽病态的脸,他随意抓住风吹来的画像。 “晚晚,等着我,我来找你。” 林宛之垂下眸子,他绝不会让江晚把他弃了。 绝不会。 ....... 江晚本想去找新的住宅,可在范府过的舒坦,她竟然不想走了。 不仅不想走,连班都不想上。横竖都要离开四处,她对这业务也不是很上心。 借着范闲的丧事,江晚换上白色的孝衣,请了个长假给范闲守孝。 林宛之来找她几回,都被挡在府外,根本见不到江晚。 她不愿意见他,不管怎么样他都见不到。 没过多久,京都关于引起一场范闲风,只要是关于范闲就会被疯狂追捧。 这城门前还摆起他的灵位,供入京都的学子上香祭拜。还有各种关于范闲的''周边'',到底是谁的手笔,把范闲的死闹得这么大。 江晚这几日都在查抱月楼,突然发现满城掀起''范闲潮''还觉得挺好笑。 这日她查出些许眉目,这抱月楼可了不得。表面是风雅之地,实际上呢和普通的青楼没什么区别。 更可恨的是,他们还逼良为娼,为权贵提供姑娘。 正巧范闲传信而来,马上就要入京都。她还得挑个时间与他接头,将这几日自己查到的东西都交于范闲。 之后这件事,便让范闲接手。 她对他们的争斗,从来都是敬而远之,不太想掺和的太深。说她冷漠也好,无心也好。这京都的深浅,江晚早就看的清透,她只想明哲保身。 范闲不同,他心底还有一腔热血,他是个善良的人。 而江晚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这心早就硬了,她只想自己好。 别的都要放一放。 ..... 范闲悄悄入京,不能让别人发现踪迹,他连范府都不能回。 江晚连他何时入京都不知道,正愁着怎么把情报递出去。这王启年偷偷找了过来,两个人非常憋屈的在狗洞面前交换情报。 她有些无语道:“为什么非要在狗洞面前,你不觉得这样有些降低我们之间的档次吗?”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7)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王启年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眼下情况特殊,属下不想被发现,只好出此下策。” 江晚赶忙递了个小册子到王启年手中,她说道:“这些是我查出来的,别的我管不了。” “你们小心一些。” 王启年拿了东西便想离开,又被江晚叫住。 她问:“范闲有说如何破局吗?” 这可是欺君的死罪,如今还闹得这么大。她光是看着便觉得胆战心惊,为范闲捏一把汗。 王启年摇摇头,他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大人要怎么做,一有消息,我立马传信给你。” 送走王启年后,江晚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孝服,自娱自乐的想道:“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寡妇的快乐?” 现在范闲都回京了,她想着该给自己操办住宅这件事。 日后有矛盾,她还有个地可以躲。 带着这个想法,好几日都没有出过门的江晚,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这钱自然是从范闲那出的,她花的心安理得。有人可以给她出钱,她为什么要花自己的存款。 那钱好不容易攒下来,是江晚日后的保障。 她花了一日的时间去相看,兜兜转转在范府不远处买下一处宅院。 不大,却很贴合她的心意。许是有人给她走后门,这卖方的东家并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以低价卖给了她。 没有条件,就是卖个人情。 这新家什么东西都要置办,江晚并不着急。她慢吞吞回到范府,享用了一顿晚饭之后,才去思索府中的雇佣。 她自个的住处,肯定得留个人。 目前的情况来说,江晚还是偏向在范府长住。 所以只要雇一个人看着房子,能让她时不时回去住一段时间就行。 这个人很重要,她得好好挑。绝对不能是任何一方的人,她是被坑怕了。 想起巧巧,她又叹了口气。 之前囚禁的时候,林宛之就把巧巧远远的送走了。也算他有良心,没有要巧巧的性命。 她觉得巧巧如今生活的开心,就没有动把人弄回来的念头。这人得慢慢挑,她不着急。 隔日,江晚私底下自己去挑,看来看去都不满意。一点头绪都没有,遂打算回家先去睡个懒觉。 没想到,这瞌睡了还真有人枕头来。 她刚回到家,躺在范闲的摇椅上还未合眼,府中的侍女便来找她。 “门口有个陌生的男子,吵着要见少夫人,说是来报恩。” 报恩? 江晚来了兴致,沉思片刻道:“你把他叫进来。” 来者长得很高,皮肤是晒久太阳的蜜色,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很是厉害。 仔细一看,面容周正俊美,与范闲和林宛之不同,是另一种风格的男子。 那人恭恭敬敬的对江晚行礼,开口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来人名唤魏靖,来到京都也是想闯出个名堂。结果这京都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闯,一时不察身上的钱都被骗完,还挨了一顿打。 那日他就昏在江晚府前,是江晚让人请了大夫医治他,他这才捡来一条命。 他跪下,重重的给江晚磕了几个响头,“若不是大人救了我,还给我了一些银钱,我怕是早死了。” 江晚对这事,是有些印象。好像是给了一点钱,她不记得了,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我虽然现在依然没有什么钱,也没有做出什么大事。想着,总要来当面谢过大人。” 说到这,魏靖有些窘迫,不敢看向江晚。 “大人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魏靖,魏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的铿锵有力,一身正气,很实诚的又给她磕头。 这孩子瞧着好像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江晚连忙阻止,怕他把自己磕傻了。 她的手触碰过来,雪白的肌肤有些晃眼。魏靖有些恍惚将头埋的更低,心跳如擂鼓。 她思索片刻,开口道:“你现在住哪?” 魏靖老实报出自己现在的住所,他恭敬的给她送上几个大饼,“我自己做的,也算是一份心意,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她没有立马动,而是放在桌边,笑着道:“我这里确实有份差事,不过还不确定,你且回去等着。” “我若是需要,便差人来找你。” 魏靖惊讶抬头,立马应了下来,一点犹豫都没有。 待他走后,江晚便派人去查这小子的底细。若是干净,那她可以启用。 再培养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日后做事也方便。江晚需要一个只属于她的人,干干净净不被任何一方影响。 ...... 范闲没有动静,江晚在范府守寡守的开心,却不敢怎么出门。她的动向被林宛之的人盯着,只要一出门,他就能第一时间得知。 那日出门购置房产,大半时间都在躲着林宛之。 她是没有法子了,应对不了只好躲着。 王启年那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她知道这抱月楼是李承泽给范闲做的局。却没有想到,范思辙能牵扯进去,还有三皇子李承平。 李承泽心狠起来,毫不相干的弟弟也坑。 她只能感叹,还好自己怎么掺和进去,她可不想和李承泽这人打交道。 如此又过去一日,晚上她在范闲榻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话本。 外头下着大雨,时不时有惊雷在耳边炸响。她这心总是发慌,平时看的津津有味,这会儿却看不进去。 连口中的糕点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江晚坐起身体。半透的纱衣不小心在肩头滑落,忽觉得心神不宁。 屋内温暖,外头下着暴雨,一打开窗户寒气就扑面而来。 初春还是有些寒冷,她想起...马上又要春闱,京都的学子多了不少。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多收一些门客,好给日后做准备。 又是轰隆一声,有丫鬟疾步从外头走来。 “少夫人,世子一直在外头站着,您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江晚诧异,她忍不住往外走了几步:“站了多久,怎么还不走?” 丫鬟回答道:“足足有两个时辰,奴婢看他脸色不好,实在是害怕出事,便来禀报。”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8)他就算死了,她也不在意 他身子孱弱吹不得风,这样站下去,那肺痨肯定又要严重。 前几日,林宛之都是来了,没多久就会离开。 江晚觉得心烦,就不让下人来禀报,若是她出门会撞上,就来禀报一声。 下人见林宛之脸色很差,怕真的出什么事,这才来禀报。 此时柳如玉疾步而来,她瞥了那丫鬟一眼,走到江晚面前。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来打扰吗?”柳如玉对着丫鬟斥责了一声,她拧着眉毛,语气有些凌厉。 范闲不在,柳如玉自然要帮他好好看着江晚。 江晚与林宛之关系不好,是对范闲有利。 她转头又对江晚道:“我本想帮你打发走,还未出去说话,这丫头就来烦你。” “你不想见就别见,姨娘帮你。” 除了有帮范闲防着林宛之的心,柳如玉对江晚也是真心的好。 入了范府,那就是范府的人,柳如玉就要是护着。 江晚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想见,可今日不见不行。” “姨娘,我自己可以处理,你放心。” 见江晚坚持,柳如玉话锋一转,温声道:“也是,夫妻之间哪有过不去的坎,好好说一说,毕竟是世子。” 柳如玉面容温和,抓着江晚的手不放。陪着她走出去,她还是不放心,又劝道:“不如还是我来..” “我不去,他不愿意走。”她拍了拍柳如玉柔软的手,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 这春天的寒风也是刺人,她身子抖了抖。头发被吹的乱飞,连带着发间的步摇乱撞,发出几声首饰金属碰撞的声音。 及至门口,江晚站在台阶上,遥遥看向对面那抹素白的身影。 算一下时间,是有很久没有和他见面。瞧着竟然又瘦了,她蹙起眉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出现,那抹暗沉炽热的视线立马锁定了她。 他撑着身体往前走了几步,眼睛微微发亮,接着又骤然黯淡下来。此时可怜的样子,像尊被抛弃……风中的残破白玉观音。 林宛之挺直脊背,目光温柔的看向她。这喉中却不可控制的溢出几分咳嗽声,他极力忍着,努力让自己现在的情况看着好一些。 “晚晚。”林宛之的声音穿过雨幕,落在江晚耳边。 他的声音依然缱绻,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旁边一直观看的柳如玉摇摇头,这林宛之这般作贱自己的身体,又有谁会心疼? 江晚撑伞走去,柳如玉下意识想阻拦,心里只犯嘀咕:原以为她心硬,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没想到还挺心软。 江晚肯定没有原谅林宛之,她只是怜香惜玉,有些不忍心。 毕竟两人相伴许久,他确实给江晚带来过快乐,对她一腔爱意,这不假。 她不懂爱,不会回应他。他变得如此极端,也是因为她的不作为,还和范闲成了亲。 归根到底,两人都有问题。 “天凉,早日回去休息。”她拿着帕子帮他擦掉额头的薄汗,她落下来的手被林宛之紧紧攥在手里。 林宛之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他贪婪的贴近几分,享受着这来之不易与她相处的时间。 她:“你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之前给你写的和离书,你有看到吗?” 和离书...林宛之面容扭曲了一瞬,他努力保持着现在的体面,接着痴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与你和离。” “江晚,从见面的那天起,我们就注定要纠缠到死。” “除非我死,我是不会放你与范闲缠缠绵绵。” 他越说越激动,那清冷的气质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令人胆寒的疯魔。 只能说,不愧是李云睿的儿子,都是疯子。 林宛之继续说道:“你可知,他是杀死我哥哥的凶手,你与他成婚...可曾为我考虑过。” 美人眼睛泛红,泪如珍珠落下。她平静的看着他,等着他歇斯底里的将情绪发泄干净。 接着江晚为他擦去眼泪,她温柔道:“宛之,回家吧。” 她顿了顿,又道:“范闲没有杀林珙,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他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眉眼蒙上一层朦胧的烟雨,抓着江晚的力道越来越重。 很疼,很疼。 江晚看着他,没有推开他。 风吹着林宛之的衣袖,雨早就将他的脸颊打湿,覆着一层莹润的湿漉。 他的手也是彻骨的冰,而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就静静的看着他,哪怕他现在说要去死,可能江晚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本不该如此,是这吃人的京都,让江晚变成如今的模样。剖开表面的温柔,这皮囊之下,是如寒潭一般的冷漠。 温柔是刀,刀刀扎他的心。 林宛之突然明白过来,这原来就是她的惩罚。 江晚没了耐心,她想说点什么,被他突然倒下的身体给打断。 “林宛之!”她接着男人沉甸甸的身体,没让他倒在一片湿润当中。 他的身体好烫,又是发病,又是淋雨,果然承受不住。 柳如玉怕林宛之真的在范府门口出事,连忙叫来人,帮着江晚扶进去。 没办法,也不能扔在大门口。江晚叹气,他都晕死过去了,还不愿意放开她的手。 她在一边陪着,想着……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还真是孽缘,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孽缘。 柳如玉指使着下人,将林宛之扶进最近的厢房,能让他有个躺着的地方就行。 “快回去换身衣裳,这衣服都湿透了。”柳如玉摸着江晚的胳膊,满眼的心疼,又喊下人去煮姜汤。 这一天天的都是个什么事啊,就没见消停过。她儿子也是,上回出门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日都不出来。 江晚费了劲的掰开林宛之的手,手腕都被他抓住几道深深的指印,她碰一下都要倒吸一口冷气。 “好了,这有我呢,你先去。”柳如玉开始赶人,生怕江晚多待一会儿,就对林宛之生出怜惜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江晚回到范闲院中。她狠狠地打了个数个喷嚏,换了身干爽的衣裳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忽然,江晚听得啪嗒一声。她一扭头,就看到范闲如鬼魅一般翻墙而来。 这么巧啊,怎么都凑今天来呢?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59)心情复杂 “抱月楼的事情办妥了?”江晚开口便是这句,他现在偷偷回来,证明李承泽那已经不算什么问题。 范闲摇摇头:“不算办妥,只是先把楼封了。之后,等我先''复活''再说。” 他目光落在江晚有些凌乱的腰间,伸手抽开她系的乱七八糟的腰带,重新帮她整理,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么着急,怎么了?” 江晚急着往外走,她简单道:“宛之晕倒了,我先去看看他。” 说罢,她就急急离开。没什么心情与范闲温存,竟将人抛在院中。 范闲是离京前特地来看江晚,这亲没亲到,抱也没有抱到,她就这么走了... 这么关心林宛之,回京之前不是还要与林宛之和离? 难不成是旧情复燃,不想和离了。 他站在原地,心中不悦。没有跟上去,还未复活,不方便出现,只好先行离开。 离开前,将给她带的荷花酥饼放在桌上。 范闲带着沉郁的情绪翻墙而走,王启年就在外头等着。原本脸上带着笑,看到范闲脸色不好,立马收了回去。 …… 江晚来到厢房,郎中正在给林宛之瞧病。他把着脉,眉头紧皱,连连摇头。 “这身子骨本就不好,如今病症加重,这几日最好不要太操劳。我先开方子,喝上几日。” “以后得好好注意,再这么折腾下去,神仙难救啊。” 这郎中说的如此严重,她与柳如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无奈。 郎中离开,府中侍女在一旁守着。江晚看林宛之安稳下来,之后跟着柳如玉离开房间。 “阿晚,你告诉姨娘,你对世子现在是什么想法?”柳如玉开门见山道,今日她在旁边看的很明白。 这两人到底发生什么,林宛之苦苦纠缠,就是不肯放手。 按照道理来说,范闲是后来居上。论感情,他应该比不过林宛之才对。 柳如玉之前还为范闲担心,现在心思一转,反而心疼起林宛之来。 可怜啊,也是可怜。 江晚叹气道:“此事说来也话长,我本来就不想与世子成婚。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想和离。” “姨娘,我有些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她说完这句,柳如玉连忙点头。她又温声说了几句体贴的话,才将江晚放走。 她一路上思索着,想着林宛之的事情。觉得自己该稍微缓一缓,不要将人逼的太紧。 想要和离,太难,且不现实。 林宛之不同意,加上这桩婚事是庆帝赐婚。想要和离更是难上加难,可以说江晚与林宛之的关系是捆死的。 皇室赐的婚,哪有那么容易摆脱。 这就是皇权,压着人直不起腰,与范闲的婚事亦是如此。 她在卡在这不上不下,干脆逃了。结果呢,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如今她没有逃跑的想法,也没打算继续和离。 只需要一个完美假死的办法,她就可以摆脱这一切。 在计划实行之前,江晚打算浑水摸鱼。总之,先把三方稳住。 江晚快步回去,发现院中空荡荡,范闲早就不在了。他特地回来一趟,本就不能多留。 她累的厉害,也不管其他,回去倒头就睡,没注意到桌子孤零零的放着一盒酥饼。 就像范闲一样,被她忘记了。 还是温暖的床舒服,江晚迷迷糊糊睡着。在她呼吸平稳之后,范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在房间内出现。 他拂开珠帘,推开内室的门。 “没良心。”少年郎低声说了一句,伸手帮她把被子盖好。 范闲打算连夜赶路回使团,今日不能留下。好几日都没见她,心中想念的厉害,还是趁着夜深回来一趟,望着她的睡颜心中便安定了下来。 他脸上不自觉的勾起笑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接着又碰了碰她的鼻尖。 好喜欢,越看越喜欢。 还好,他娶了她。 哪怕还有讨厌的人横在他们之间。 ..... 江晚睡得沉,在范府没有人管着她,她一觉睡到了中午。直到肚子饿了,才困倦的从床上爬起来。 她推开门,打着哈欠走到外头。有些朦胧的目光落在坐在桌子旁边的林宛之,那一刻睡意全飞。 他苍白着脸,手里拿着酥饼,吃了一块。 “范闲会这么多东西,你一定很喜欢他吧。”在江晚经过的时候,林宛之突然开口说话。 空气安静一瞬,江晚沉默的抬脚离开。 林宛之坐着,即便是习惯了,那颗心还是疼。 除了林若甫和大宝,在这京都中有谁在乎林宛之。他是李云睿的傀儡,也是庆帝的工具。 没过多久,江晚回来了。出去转两圈,大脑清醒几分。她端了两个小菜,还有一碗粥来,随意的放在林宛之面前。 “吃点吧。”江晚问过侍女,自林宛之醒来之后滴水未进。 林宛之听她的话,拿着勺子开始慢吞吞的吃着。他本就是清贵的人物,吃饭的样子非常赏心悦目。 她盯着他看,他忽然吃不进去,动作慢了下来。 现在的气氛还真是奇怪,江晚面对林宛之心情是复杂的。纵使这桩婚事一开始是不愿,可他也是特殊的存在。 “直到现在你都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晚:“.....” 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说什么,这件事过去了。” 江晚不打算与林宛之计较什么,她也是顺势而为,想要给自己放个假。却不代表,她对于他囚禁的行为不在意。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在意,在江晚的规划中,以后都没有林宛之。 这很残忍,但确实如此。 爱也好,恨也好,他都可以接受。却接受不了,温柔的敷衍。 直到现在,他还抱有期待,两人还有回转的余地。 “早些回去休息,你的身体不能再折腾了。”江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留在范府很尴尬。 说罢,江晚抬脚离开。还未走出门口,便听到林宛之问道:“就算我没有囚禁你,你还是会和我和离对吗?”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如果他能一直安分下去,两人可以和和美美,她是不会生出抛弃他的念头。 若真的有,早在与范闲成婚前,她就该逃了。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60) 以后就这样了 “林宛之,我们以后..就这样了。” 江晚狠心不去看他,直接抬脚离开。 脚步声远去,他坐在桌前,宛若一尊雕像,呆呆的坐了很久。 屋内温暖,他却如坠冰窖。 他忽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这样纠缠下去,直到他死。 男人闭了闭眼,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屋内尚未撤走的囍字。他走过去揭下来,揉成一团。 用力到泛白的指节,还有面无表情的脸,过了一会儿,他居然在笑。 ..... 江晚出门,感觉神清气爽,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坏心情。在外头稍微晃了一段时间,等到了时间,她就往自己的置办的宅院去。 远远的就看到魏靖在门口等着,他站的笔直,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 嗯? 这看起来就是个糙汉,没有想到还爱读书? 她还以为他是那种武功高强的人设,这..也是有点反差。 “大人。”魏靖看见江晚,他大步走来,非常耿直的给江晚行了个大礼。 她忽然觉得找这么个人来看家护院,好像有点奢侈了。 算了,暂时也没有别的人选,就先用着。 江晚简单的跟魏靖说了一下家中的情况,现在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需要他看门即可。 以后,以后的事情等她搬过来再说。 现在江晚住在范府觉得挺舒服,暂时不想搬走,况且在范府,能更好的躲着林宛之。 魏靖对于江晚的安排没有一点意见,只是找她多要了些藏书。 江晚满意的点点头,还挺好学,不像她...看着这些圣贤书就觉得发困。 解决了私宅一事,江晚将钥匙都交于魏靖,便打算打道回府。 走到一半,想着就这一会儿功夫。也不知道林宛之还在不在,于是扭头往集市的方向去,在外头打发点时间再说。 江晚今日精力好,只是这集市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全都是关于范闲的东西,比如说范闲用的墨,范闲用的布帛。 什么东西都能与范闲扯上关系,闹得如此声势浩大,她琢磨着他该如何收场? 听说使团马上就要到了,今日还没有传来范闲的消息。 江晚思索着范闲的事情,及至拐角。突然看见另一条街被清空,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自然不会傻到往这个方向去,刚想右拐避开,一道身影稳稳挡住江晚的去路。 没见过的人,瞧这气质,不会是二殿下的人吧? 江晚摸了摸下巴,认真道:“若是二殿下请我去,我恐怕去不了,这会儿家中有急事。” 范无救:“....” 他沉声道:“什么事?” “为范闲吊唁啊,他是我相公,你不知道啊?” 说完,懒得与此人废话,江晚准备离开。结果下一秒,又被拦了去路。 两人交手一瞬,江晚如泥鳅般滑溜,钻入人群当中消失不见。 她也是避出经验来了。 范无救没将人请来,硬着头皮回到李承泽面前,“她跑了。” “这出去一段时间,胆子变大了。”李承泽轻笑一声。 这样也是好事,他目光深沉,捏着手中的葡萄看了许久。 江晚跑出好几条街道,那颗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自北齐之后,范闲算是与李承泽彻底撕破脸皮,她如今是范闲这方,不能与他有多牵扯。 李承泽心思深沉,保不齐就给她下套。可怕得很,她想起李承泽之前说的那些话,跟着他什么的。 估计也是要下套,动她,便是动范闲。 这毒蛇哪有什么真心,一句话接连带着好几个陷阱,稍微不注意就被坑了。 这么一打岔,江晚也没有什么继续闲逛的心情。回到范府后,得知林宛之已经走了,没有留下什么话。 江晚也不指望这一次,能让他死心。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假死脱身,也不在乎能不能和离。 不出一天,林宛之那有了动静。他收拾了一些江晚常用的东西,还有她喜欢的珍贵之物,一口气都运来了范府。 过来搬东西的下人,给她送了一封信。 江晚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 【不管如何,我都是你相公,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他退一步,想要求和,好歹将外表的和谐维持住。 江晚乐意与他演这么一出,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她还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在此之前都要在京都待着。 若是林宛之一直歇斯底里的缠着,还真是大麻烦。 江晚将信烧了,看着院中这一大堆东西,陷入了沉思。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过于狠心? 察觉自己有心软的迹象,江晚狠狠的捏了自己胳膊一把。疼痛让她额头冒些许薄汗,心疼男人可要不得。 心疼男人,只会害了自己。 空荡荡的院子,江晚支使着家中小厮,帮她将自己的东西理进去。 一开始这里只有范闲的东西,她住了几日,将自己的东西搬了进来,和之前的变化很大。 她脸皮厚,没有一点占了别人空间的自觉,用着范闲的东西很是舒心。 等他回来之后,便问问他有没有法子能给她的手机充电。 她对于物理这块一点头绪都没有,说不定范闲会知道。 想到这江晚不禁感叹:他还真是个bug,什么都会,记忆力又很好。 江晚在京都岁月静好,''死''了相公,反而过的更加舒心。 听闻范闲''复活''的消息,江晚甚至觉得怎么就复活了呢,突然觉得死了相公还挺好的。 好了,现在这舒服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等他回来,京城可有的闹了。 范闲''死亡''是个误会,当天消息传来,范府就撤了灵堂。府内缟素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柳如玉还张罗着接风宴,就等着范闲归家。 速度如此之快,令人咂舌。 与此同时,江晚的调令也送来了。她从四处,直接调到了一处,顶了副主办的位置。 她提前知道,所以不惊讶。但一处的人却炸了锅,本来以为这副主办的位置,会给几位主事之一,没有想到被江晚这个空降的给夺了。 他们都摩拳擦掌的想给江晚一个下马威。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61)一起小睡一会儿~ 他们等了好几日,等到范闲回京,江晚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告假多日,还不打算回来吗? 这新上任总得露个面吧,如此操作,倒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晚不傻,她是等着范闲接手一处。他可是鉴察院提司,有这么大的树给她乘凉挡风,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苦头吃。 横竖以后都是要走的,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她打算借着范闲狐假虎威,之后站稳脚跟就容易。 江晚听说范闲入京,第一时间就被召进宫见驾。此男子在的地方,那就是风暴中心,步步高升,甚是耀眼。 进宫一趟,又被封了男爵。 林宛之在范闲不在的日子,算是朝中新贵。但要论殊荣,确实是不如范闲。 她看着手中近日来收集的消息,表情一片空白。借着范闲牵制林宛之,这样能坚持多久。 范闲渐渐势大,这对于江晚来说未必是好事。她何时才能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脱身,怕是这段时间都等不到。 之前莽撞逃跑,才被陈萍萍逮住,眼下只能沉住心走一步看一步。 江晚取来火盆,将手中的情报烧了个干净。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她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这心越发没底。 “你这是烧什么?” 范闲咳嗽几声,被浓烟呛的皱起眉头。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伸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江晚黑溜溜的眼睛看向范闲,嬉笑道:“不能见人的玩意,不重要。” 总不能说自己派人盯着他吧,若是被知道,也挺羞耻的。谁知范闲下一秒戳穿了她,“你怕什么,我又不介意。” 别说就算派个人近距离盯着他,他心中都觉得甜蜜。 江晚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好声好气道:“小范大人,能不能把你的人从我身边调走呢?” 院子里是没人,院子外呢? 一个两个都是死变态。 范闲眉眼肆意,他抓着江晚的手指,不要脸的亲了亲,“我就是想知道,什么都想知道。” 更想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会不会有他。 “你倒是不藏着。”江晚无语凝噎,他盯得光明正大,根本没打算避着江晚。 她故作惊讶道:“我突然想起来,我鉴察院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江晚就打算往屋外走。未走几步,被他抓了回去。 少年郎将人扛在肩头,一路带回内室。她不安分,他就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两下。 “范闲。” “范安之!” 江晚叫唤了两声,之后就没了声音。他将人放在床上,压着她的手腕,急切炽热的吻将她所有的话堵了回去。 这吻带着一些发泄与不满,前几日的事情还记着呢。 她只关心林宛之忽略他。 察觉到姑娘躲避,他吻的更深。她瞪大眼睛,继续承受。 坏,她什么时候惹到这祖宗了? 一个吻下来,她被吻的乱七八糟,头发乱了,衣裳也乱了。 他作势又要亲,被江晚捂住嘴。她气喘吁吁道:“这是又犯什么病?” “想你。” 她吃惊道:“我们分开才多久,你怎么那么....” 他笑道:“就算是分开一会儿,都觉得煎熬。” 想同她多亲近亲近,才有一种得到的满足感。加上这几日确实是煎熬,他心中因林宛之而吃味,又不想告诉她。 林宛之明面上还是江晚的夫,按顺序来。范闲的名分也不是光明正大的来,他自认落了下风。 他没有什么立场去吃醋。 江晚看他微微喘气,唇瓣因吻而红糜,竟觉得有些秀色可餐。 这样的人,为她失去理智。 “大白日的,你克制些。”她推开范闲,理了理衣襟,远远的与他保持着距离。 勿动俗念,勿动俗念,美色误人。 被范闲引诱的江晚冷静下来,这段时间没有做措施,她怕..怀上。 江晚也不是对孩子抗拒,只是现在的情况,她觉得不适合有孩子。 等她抓住机会,能逃了再说。 恰巧此时,默默坐到江晚身边的范闲,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腹部。她一愣,差点以为自己的想法被范闲看穿,额头冒了些许薄汗。 他道:“不生我气好不好,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们新婚,只待了三日,太少了。” “你得补偿我。” 江晚态度软和,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补充道:“我没钱,你若是想要礼物,不能太贵了。” 这小抠门,范闲忍不住笑了好几下。眼中泛着春水,懒洋洋的握着她的手,看着两人手指上的对戒,心情更是愉悦。 “我还没想好要什么,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江晚应下,突然惊呼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稳稳落在范闲怀中。 他伸手为她脱去鞋袜,再抱着她躺在床上。 范闲:“困了,陪我睡个午觉,最近这几天都没睡个好觉。” 说罢,少年郎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在江晚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纯良的少年相。 实际上呢,肚子里不知憋了多少坏水。 江晚睁着眼睛,没有困意。 没过多久,他陷入更深一层的梦境中,呼吸渐渐平稳。 在她身边,范闲睡得安心,卸下了所有防备。只要她想,现在就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他闭着眼睛,像雪豹一般窝在她身边,安静...却又有着挥散不去的压迫感。 不知过去多久,江晚渐渐有了困意,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难得的午后宁静,没有谁会来打扰。 另一处,在家中枯坐的林宛之,默不作声的喝着手中的酒。 他小酌几杯,不会让自己喝的烂醉。 林宛之看着酒杯,他苦涩的笑了几声,念着她的名字。 房间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少了江晚的东西,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家的味道。 “为什么,一点爱都不愿意分给我?”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回来....” 想起李云睿曾经说的话,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他沾着酒的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字——杀。 只要碍眼的人消失了,她就会回来了。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62) 两头摇摆,吃不消哇。 这范闲回来之后,江晚反而煎熬起来。这鉴察院的事情倒是一切顺利,她借着范闲威慑众人的时候,顺利接手。 没有人为难她,毕竟几个主事都被范闲调走。 与她一起共事的,就是王启年与邓子越。 她只比他们高一级,她上头是范闲。 有范闲在,江晚光明正大的摸鱼。私底下去干别的事情,为日后做准备。 除此之外,就是范闲与林宛之的争斗。 他最近因为当面收了检蔬司戴公公的贿赂,被御史参了好几本。 林宛之没有这么沉不住气,他只是暗自推波助澜,没有跳出来当出头鸟。 范闲变本加厉,甚至送去一封手书,将御史台给骂了。 她知他是以身入局,要拖检蔬司下水,顺带牵扯朝廷贪腐。上头有范闲顶着,她平日里在鉴察院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其实范闲想让江晚跟在身边,被她找理由拒绝。这新官刚上任,一处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她可没空跟着他到处乱跑。 本来她以为他们斗的水深火热的,根本没空来争风吃醋。 谁知林宛之日日来找她,见不到人,也会带来她喜欢的东西。 她没心思去关注其他,光是对付林宛之一人就够呛。她沉下心,倒没有一味的拒绝他。 毕竟,狗急了还跳墙呢。 她是真怕林宛之做出什么疯狂之举,更何况两人之间也是有些感情,她会怜惜他。 他愿意低头,她也会给台阶下。林宛之好看,她对美人没抵抗,也容易心软。 夫妻那么久,林宛之确实比范闲要合她心意一些。说句难听的,江晚确实拒绝不了林宛之的身体。 一时之间,两人竟然跟没事人一样好好相处。正因如此,范闲那又不满了。 他虽不说,可使劲的折腾她。少年醋劲大,在床上更是凶猛。 如此下来,江晚有些发愁。 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做,特别是这两人不对付,朝堂之上更是对家。 她又为范闲做事,这不免得要委屈林宛之。所以一段时间下来,她有几日是宿在林宛之那。 一连几日都没有去找范闲。 听闻抱月楼出了人命,范闲告假在家,说是生病了。她才想起回去,她知道范闲这是装的。 都派人特地知会一声,江晚怎么说都该去看一眼。 她知道范闲的所有计划与动向,并不担心抱月楼一事对他有什么影响,总归是有措施应对。 他心情不好,江晚看得出来。 这世道就是如此,草菅人命,上位者不会在意一个百姓的性命。 在他们眼中,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她看得明白,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更多,范闲自己会明白的。 宫中那位搭台,死的人更多,他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所以江晚计划逃走,她想要脱离棋局。 .... 这日下了很大的雨,林宛之坐在椅子上,骨头都泛着不舒服的酸痛。 桌上还摆着没有吃完的酸酪,她从鉴察院回来,还没有坐半个时辰,就被范闲的人给叫走了。 林宛之面容沉静,拿着勺子将江晚没有吃完的酸酪吃完。 能把她''挽回'',已经是不易,至于范闲..来日方长。 很快一碗酸酪见底,林宛之呆呆的看着屋檐下的雨幕。 奇怪呀...明明每天都那么努力,为什么就不能怀上他的孩子呢? 他想要一个孩子,特别想。 不是因为多喜欢,而是想要一个留住她的筹码。 不对,不应该要孩子。生孩子如过鬼门关,她会很疼。 那就选别的东西,能让她有留恋。 选什么好呢..? “世子。” 一声呼唤让林宛之回神。 “属下去查了,那院宅中确实只有一个男人。” 空气凝固,他攥紧手指,沉默片刻。 啪——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林宛之目光平静:“是谁?” 那人迟疑片刻,继续道:“他名为魏靖,之前被夫人救过,之后主动找上夫人。”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江晚那空着的宅子,就让这魏靖住着。 她两边都不去的时候,就会去宅子里住。 就他们二人。 林宛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他闭上眼,正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林宛之就像角落里即将枯萎的兰花一样,慢慢腐烂。 他快疯了。 .... 江晚回到范府,从柳如玉口中得知,范思辙被送去北齐。她好声安慰了几句,随后快步去找范闲。 她心中不安,去见他的一路上都有些忐忑。这段时间除了在鉴察院,范闲几乎见不到江晚。 之前答应他,每日都要陪他吃晚膳都没有做到。所以这会儿过去,就有些紧张。 亲近这个,必定远了另一个。两头都要安抚,累啊累啊,心累,身体也累。 江晚到的时候,邓子越与王启年正好离开。三人打了招呼,江晚叫住王启年,又吩咐了一些院中的事。 王启年见江晚磨磨蹭蹭,他压低声音道:“大人,您这在门口拖再久,也是要进去的。” “您放心,小范大人绝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妒夫。再说了,你与世子也是夫妻,这也没什么的。” 王启年的话没让江晚安心,反而更加郁闷了。 她挥挥手,让王启年离开。他走了几步,又倒车回来,对着江晚说道:“这抱月楼的命案一出,御史台参范家。” “大人不是装病告假吗,虽说是装病....他的身体是真的不太好,真气不受控制。” 他往月亮拱门看了眼,确定范闲没出来,才继续说道:“大人不让我与你说,可我想着他一个人扛着总是不好。” 说完王启年起身离开,他也就帮范闲到这了。他们家的情况,还是京都独一份呢,乱……剪不断理还乱。 江晚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眉头微微拧起。 上次帮他调理内息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还以为他自己会解决好。 想到这里,江晚的步伐渐渐加快。 一边走,她一边叹气。 亲近这个,另一个就不高兴。哄人她的技术不行,加上又是个缩头乌龟的性格,习惯性逃避和摆烂。 虽然说这两男人都不会跟她生气,也不会和她冷战。在某些方面,两人都有默契,不会给对方机会。 正因如此,她的压力更大了。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63)勾的她心神不宁 他怕把人逼急了,真的谁也不要。 可对于江晚来说,这么耗着,确实是折磨。她不想就这样周转在他们中间,偏偏谁也踢不掉。 在出逃前,江晚需要将两人都骗过去,不能再有波澜。 她也确实是个...颜控的女人,面对范闲与林宛之也是有些留恋。 直白的说,江晚馋他们身体,却又不想负责。她琢磨着,想了好几日都没有想出什么平衡之道。 只好用上土办法,今日去范闲那,明日去林宛之,暂时先耗着。 江晚走到门前,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压了下来。她扯了扯嘴角,确保范闲看不出什么异常,她才慢吞吞往里走。 当真的看到范闲坐着轮椅,闭着眼睛小憩的时候。她的心又颤了颤,蹙着眉头,沉默的看着一会儿。 他穿的单薄,俊朗的脸没什么血色。指节分明的手撑着下巴,看上去很虚弱。 自回京都以来,范闲的真气越发不受控制。偏偏他谁也不能说,此事暂时没办法解决,说出来也是让人担心。 每日都要忍着真气横冲直撞,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些许脆弱的样子。 他忽然睁开眼睛,紧绷的身体看到是江晚才放松下来。 等到人走到跟前,他顺势握着她的手。看到江晚手指上老实戴着的戒指,范闲心情又愉悦几分。 他仰着头笑着看着她,“院里的事都忙完了?” 江晚点点头:“你跟我说的那些,都办妥了。” 男人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冰凉的手,她一个没留神,就被他抱在腿上。 范闲靠着她,沉甸甸的脑袋压了过来,亲昵的把自己埋在她怀中。 做足了..脆弱示好的姿态。 她手指摸着他的头发,对于这样的亲昵,早已习惯。有时候被范闲逼的,她是真的想什么都不顾,就这么逃走。 还是理智让江晚冷静下来,因为她不想一辈子都在逃跑。 毫无喘息的亲近,溢出的病态爱恋,都让她生出逃跑的想法,想要回避。 江晚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大,怎么会有人面对别人的感情,会想逃避呢? 甚至自暴自弃的想着,要是能回到以前就好了。 可惜..没有回去的机会。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传来,手指落在她的颈部轻轻抚摸着。 江晚还在出神,她想着他这个动作,下一秒就要亲过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袭击了过来。 得不到江晚爱意,范闲热衷于从别的方面找补。比如说和她亲吻,又或者是做更亲密的事情。 温柔的吻,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但他通常不满足于此,会慢慢的加深,把她弄得求饶,眼里只有他的时候。 才是范闲最满足的时候。 江晚直接捂住他的口鼻,他闭上眼睛,可怜道:“好几日都不与我一起,想亲近一下又不让我亲近。” 她红着脸,毫不留情的拧了他胳膊一把,“好了,说正事。” “我都知道了,你这真气一直没好,是不是?” 话音刚落,范闲脸上表情僵住,一猜就知道是谁将他出卖了。 范闲干巴巴的解释道:“不碍事。” “真的吗,那我可走了。” 她作势要走,又被他用力抱住,竟是一寸都挪动不了。 江晚:“....” 他又伤着,江晚还不能与他打。早知道之前就不和他过那招,她怎知他的身体竟然是这种情况。 “我在想办法解决,只是眼下没有头绪。说出来,也是平添担忧。” 少年郎拉低姿态,抱着她的腰不要脸的撒娇。他眼尾微翘,眸子明亮,又是个俊美人物,她招架不住便缓了神色。 江晚推他到床前,指着床榻道:“去。” “我帮你,虽不能根治,但能让你舒缓。” 她对他的情况是一知半解,让他舒服一些倒是不难。 他乖巧在坐到床上打坐,缓慢运功调息。她也跟着爬了上去,就在他身后。 范闲修炼的霸道真气,是真的霸道,这名字是一点水分不沾。 “别紧张。”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在他身体各个穴道施针。 他闭着眼睛,白玉的躯体覆上一层密密的汗。随着她掌心抚过,他发出些许难耐的声响。 江晚耳根发烫,低声道:“我就给你调理一下,你喘那么大声做什么?” 是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委屈道:“很痒。” 这声音带了钩子,勾的她心神不宁。 一个时辰后,范闲枕着江晚的膝头,闭着眼睛浅浅的睡着。 他墨发垂落,眉头紧锁,睡得不是很安稳。 江晚轻轻摸着他的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范闲似乎是感受到了,哼哼了几声。 珠帘晃动,范若若喊着范闲从屋外而来,一进来看到两人。她忽然捂住脸,顺手帮江晚把门关上上。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范若若的声音渐渐远去。 江晚:“....”完了,这会儿形象全没了。 都怪范闲。 今天这么一出,江晚顺势就在范闲这歇下。晚些时候林宛之那派人来请过一回,被范府的下人忽悠了回去。 这范府上下对林宛之一派甚是警惕,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他睡得深,晚饭都没有起来吃。 江晚留宿一晚,直至第二天都与他待在一起。至于鉴察院,她请了假,正好最近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不想去院里。 她派人给林宛之送了信,大概意思就是这几日都不回来。做完这些之后,看范闲还在休息,她思索片刻决定出去一趟。 今日天气阴沉,乌云挤压在空中,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她怕下雨,脚程更快了一些。 还未出城,江晚就发觉有人跟着。她在外面晃荡了一段时间,将所有暗哨,盯着她的探子全部甩开。 居然还有一人悄无声息的跟着她。 还好提前发现,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甩开。实在是不放心,偷偷去看那人的脸。 原来是滕梓荆,是范闲的人那还算正常,她那颗心瞬间放了下来。 这死狐狸插在她身边的暗桩不少,没想到还把滕梓荆派了出来。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64)范闲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江晚陷入沉思,好吧,她现在好像确实没什么信用。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确定自己身边没有人跟着,她独自一人悄悄出了城。 足足骑马行了十里,跑到一家偏远客栈当中,要了一间客房。 她走到屋内,取下头上的斗笠。跑的浑身都是汗水,黏腻的难受。回到京都过了一阵懒惰的生活,是越发吃不了苦了。 江晚在屋内等了一段时间,喝了半盏茶的功夫,她等的那人终于来了。 “这东西不好找,查了许久,大概知道去向。听说练了此功,便能假死七日,旁人看不出异常来。” “只是需要有人接应,不然容易出岔子。” 来的那人姓陈,算是江晚之前留在城外的暗桩之一,百分之一百是她的人。 她的心腹不多,老陈算是其中之一,对她来说还算靠谱。眼下在京都两方都盯着她,她在范闲身边虽说是掌权,却也被他亲自盯着,不好有大动作。 只好去调动城外的人,还得这么偷偷摸摸,就为了一个假死计划。 江晚:“你放心去,期间不要和我有任何联系,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可以。” 她今日出来带足了银票,一部分是给他的赏钱,另一部分是他路上需要用的费用。 这功法极其重要,能影响到她能不能骗过范闲。 老陈接过,又一一应了江晚的吩咐才离开。 临走时,还给了她一份史家镇的情报。 这史家镇是长公主与李承泽走私的重要之地,当时范闲与太子合作查的就是这史家镇。结果史家镇被火烧,无一活口。 江晚不信太子的人,私底下也派人去调查。这情报正好到了老陈这,一起送了过来。 她打开看了一眼,不禁为李承乾的手段而感到恶寒。这史家镇的大火,是在太子的人到达之后发生的。 这先后顺序不一样,就代表结果不一样。 江晚将纸条收好,准备回去再和范闲细谈。果然啊,这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范闲已经站到李承泽对面,而李承乾又不安好心。 范闲...范安之。她心中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她对范闲始终是不一样,所以想在离开之前,尽量为他做一些事情。 林宛之与江晚目前也是和好的状态,虽说三人的关系还是乱,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归根到底,他们之间的战争,是否发疯,取决于江晚的态度。 这算是弥补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有人能为爱疯魔成这样,实在是..可怜。 ..... 江晚在外面没有耗费太久的时间,很快就回了京都。先去一处转了两圈,没什么大问题她才启程回范府。 这史家镇的事情,江晚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将那字条交给了范闲。 范闲心里跟明镜似的,人也聪明,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你觉得太子如何?”范闲将纸条烧干净,突然问了这奇怪的问题。 她随意在桌边坐下,把玩着他做的小机关,漫不经心道:“我没有怎么接触过他,并不清楚。他城府深,我觉得很多事他都在装傻。” 范闲点点头,他看着烛火发呆了很久。 当皇帝不难,难得是当太子。 这样的人能稳坐太子之位这么多年,肯定不是表面那般愚笨。 她之前与李承乾对视过,觉得他的眼神令她心底发慌。若是被他盯上,有种再也逃不开的...极其可怖的人。 皇家的人都可怕,包括林宛之。 来到这里,江晚最错的决定就是向燕小乙求助。从这开始,她便踏上了身不由己的道路。 同时,江晚又是幸运的。若非李云睿对她有些偏心,她早就被杀了。 在这个时代,她一个现代人是极为痛苦的,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依然如此。 沉默间,江晚突然说道:“你明日要上朝对峙御史台,之后就不用装病了。” “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要请长假,请提司大人批了吧。” 话音落下,范闲抓着她的手腕把脉。探查了半天,都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那一刻提起来的心立马落了回去。 只要江晚在身边,范闲定期为她把脉,帮她调养身体。他把自己养的糙糙的,却把江晚养的很好。 范闲:“这脉象平稳,哪里不舒服了?” 她随便找个理由,想看下他慌张的样子罢了,也没打算真的骗他。 江晚笑道:“就是不想去上班,找个理由翘班而已。” “我啊,要躲清静。” 最好的借口就是林宛之,她在范闲这边,假装对林宛之苦恼。在林宛之那时,装的对范闲烦躁。 不知他们信没信,总之江晚就演呗。就是要让他们误会,自己偷懒摆烂无心事业,在家里躲清净。 不管她在哪处,另一方都会认为,她是被迫的,是不情愿...又或者是被美色迷惑? 总之,她不愿意出来,是为了躲开麻烦。 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便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江晚准备了很多,在这京都的权势她早就不在意。人都准备假死逃跑了,谁还在意这破事业。 这么想着,江晚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她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些,正好现在在你手底下做事,你就给我行个方便。” “让我好好的摸鱼。” 范闲笑了,他刮了刮江晚的鼻尖,“你这是拿钱不干活。” 说完这句,范闲接着说道:“我答应你,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所有事情我来扛。” 他不在乎江晚能不能给他带来助力与在乎,他喜欢她,本来就不需要她帮着做什么。 范闲也知道,陈萍萍将江晚调来是为了给他铺路。 哪又如何,她不想要,那就躺平。所有的诡计,所有的事情,他一个人扛就好。 她只用开开心心的活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在他身边,只要属于他一个人。 范闲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目光里好像比平时多了一些东西。江晚分辨不出来,她只知道,大概又是她不想承受的东西。 是他的爱。 庆余年·被倒贴日常(65)安抚湿漉漉的狐狸 范闲是鉴察院提司,有他发话,自然没有人来找江晚的麻烦。挂名就挂名了,她背后有靠山,谁敢对她不满。 她不禁感叹,果然人生在世,靠的就是关系。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 在他们忙着争斗的时候,江晚一直在搞小动作。她在为自己''死''后做准备。她不怕林宛之,只怕范闲看出异常来。 只要能骗过范闲,计划就算成功。 江晚整日在范府待着,自然会引起林宛之不满。由于早期两人闹得并不愉快,他又怕江晚的心彻底偏向范闲,不好发作什么。 他在她面前,不知何时起,竟然变得这么卑微。 林宛之想挽留江晚,他不知道怎么做。他不喜欢朝堂这些事情,让他时时刻刻都觉得恶心。 本来就是为了江晚,他才踏上这一步。可是现在看来...权势再大又有何用,她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唯一有的优势,就是靠着自己这副孱弱的身体,让她有些怜惜。 还好,她对他有些怜惜。 只是送去范府的信件杳无音讯,从来都没有见江晚回应过,去找她也见不到她的人。 从她休假之后,江晚就在范府中没有出去过。 那私宅的贱人,她也未曾去看过一眼。 他的心思不在自己的公务上,江晚一消失便让他心神不宁。 整日整夜的睡不着,焦虑的辗转难眠。他会抱着江晚留在府上的衣服睡着,闻着上面她残留的气息才能勉强睡着。 第二日醒来,就觉得空虚。 林若甫去他府上看过他,他装的很好,没叫林若甫看出什么来。 等人一走,他便如枯败的花,瞬间塌了下去。 林宛之的世界没那么大,只有江晚一人。 不可以这样下去,他得去找她,把她找回来。 .... 江晚将自己关在范府,完全不出门。外面的消息,她依然一清二楚,躲在范家是给自己打掩护,也是让范闲放下戒心。 正如江晚想的那样,她待在家中,时时刻刻在他掌控之下,极大的满足了范闲。 他不再患得患失,不再害怕她的离开,更不害怕她会再有别人。他心爱的姑娘,就在他身边。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距离,让他心中欢喜,沉溺其中。 范闲随江晚懒惰下去,反正他养得起。时间久了,他甚至有点担忧,她会不会把自己憋坏,想带她出去走一走。 她是真的懒,躺在家里有吃有喝这多好,出去有什么意思。 范闲见她是真的不想出门,也就没有再提过了。 江晚毫不客气的霸占了范闲的院子,可以说整个范府,没有人能比她还要舒服。 等范闲回来,还能沉迷一下男色。就是他最近一点都不乖,不让她摸。 说是戒色戒躁,看他说的那么认真,江晚差点就信了。 不过是范安之的小心思,欲拒还休罢了。 ..... 一日,范闲下朝。她正躺在摇椅上发呆,最近总是如此。 看着院内的花,她能看一个时辰。既没有睡着,也没有去想别的事情,就是单纯的把脑子放空。 在范闲回来之前,有飞鸽传信于她,说了今日朝堂之事。 那参范闲一家的御史赖名成死了,被庆帝下令庭仗范闲监看,把赖名成活生生的打死了。 她记得赖名成,前几日还来范府见范闲。是为查贪腐一事,想与范闲合作。 范闲是答应了,利用一处的职权帮赖名成查。 这件事一开始就错了…… 因为从赖名成踏入范府,有了想与范闲合作的念头后,就再也没有活路。 他们还是不知道,鉴察院是庆帝的底线,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而范闲只能是孤臣。 他回来了,浑身湿透。雨水从袖子滴落,他站在廊下,像只阴冷的孤鬼。 “赖名成死了。”范闲轻声道,他没有进来,而是拖着沉重的身体在台阶上坐下来。 在外面范闲压着性子,压着所有情绪,不让任何人知道。但是回到家中,回到这个属于他们的院子里,看到她在那的时候,那一刻所有情绪都涌了上来。 只有她能明白范闲的心情。 江晚赤着脚走到范闲身后,她的手轻轻搭在范闲肩上,“这时代就是如此。” 范闲闭了闭眼,他苦涩道: “我今日想了许多。” “我在想,这样的我,以后怎么护着你。” 是不是庆帝一声令下,就可以毁了范闲的一切? 江晚将范闲拉起来,她握着他的手。那手指冰凉凉的,还带着水汽。 现在他的手握着不怎么舒服,甚至手指上的戒指都让江晚觉得有些硌人。不喜欢,还是要这么做,安抚他。 让他冷静下来。 这一次是江晚主动与他十指相扣,她掌心的温度让范闲飘荡的心有了实质的去处。 范闲抬头,看着她。现在的他只看得到江晚,只听得到她的声音。 他风流蕴藉的眉眼,终于有了一点人的温度。 来到这个时代,最幸运的是有自己深爱的人,并且深爱之人理解他。 范闲不是一个人。 所以哪怕用尽手段,范闲也要留下江晚。他爱她,不是因为她和他是一样的人。这一层关系,只是锦上添花。 范闲伸手一用力,她便落在他怀中,受了他这用力的拥抱。 怀抱着湿漉漉可怜的狐狸,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妙? 这窒息的拥抱,像是要把她揉入骨髓之中。 江晚明明还在呼吸,却感觉...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她不知道,那颗心忽的慌张了起来。 ..... 江晚的直觉是对的,庆帝弄死赖名成的举动,不知是触及到范闲哪根神经。他对江晚的看管,变得严格了起来。 这院子没人,可一出去,会有无数藏在暗处的视线而来。范若若来找江晚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几倍,范闲不在的时候,范若若就在。 她倒是不怕,只是这么严密的看护,让她之后的计划不好实施。 为什么都喜欢这样干? 什么都要掌控在手中,明明已经得到了,到底是什么让他不安 庆余年·摆烂日常(66)再一次见庆帝 江晚在考虑这范府要不要住下去,她还有一处私宅可以落脚。只是这样,会让事情变得有些麻烦。 她没有做好决定,先出门到外面走了一趟。 果然和她想的那样,跟着她的人只多不少。就这个势头,江晚一出门,没多久范闲就能知道她的行踪。 这就是江晚失算的一步,她没有想到范闲被刺激后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虽然这刺激不算她给的…… 这样的话,这范府她不能继续住。原先是让他降低戒心与警惕,现在反而弄巧成拙,他看的更严了。 回到自己的私宅生活,会稍微好一些。 她已经收到老陈的讯息,那本功法已经拿到手,他正往回赶。 老陈那江晚不需要担心,她只要处理好京都的事情,以及假死后的所有计划。 这实行起来说难也不难,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 江晚还是决定等拿到功法之后再做打算,毕竟学也要花时间。瞧着眼下不太好的前景,江晚有些发愁。 背着所有人搞事情,还要防止被发现,这可太难了... 愁归愁,乐子还是要去找的。江晚花着范闲的钱,在外头看了一下午的戏。 回去之后,她让下人帮她收拾了一些东西,今天就回自己的小家住着。 没有人拦着江晚,柳如玉还怕她没有人伺候,还想让她带几个侍女过去。 按照柳如玉的话来说:这夫妻也是要隐私空间的,出去住段时间,是正常的。 范闲这段时间的异常,家中人都看出来。他们也觉得范闲这做的不对,正常人哪受得了他这样监视。 嘿,还别说,江晚还真不是正常人。她只是苦恼,会妨碍自己的计划,别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一趟离开,江晚进行的异常顺利。那处私宅离得也不远,她很少来这边住。 突然从范府出来,换了个地方,有些不习惯。 房子里还养着一个魏靖,整日抱着书看。看着是精明的糙汉,实际上就是个呆子,笨笨的。 这呆子还要参加春闱,就算中了。按照他这个性子,官场这条路对他来说也难。 她寻思着自己在离开前,要不要帮一帮,提点一句什么的。 说起春闱,江晚突然想起,范闲今日被任命为四品居中郎,监督此次春闱的糊名抄录。 他步步高升,可惜..江晚是看不到范闲这个孤臣如何走到至高处了。 想到这,她的心情突然愉悦了起来。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可以摆脱现在的处境。 希望事情...一定要顺利。 ..... 春闱开始,学子入京都。 京都肉眼可见的热闹了起来,她想一直宅在家中。忽然想跟着范闲去考院看看,见一见这春闱的威风,以后可没机会见了。 说干就干,江晚正准备出门去找范闲,发现自家门口也热闹的厉害,都是来送礼的人。 江晚:这春闱和我有什么关系,给我送有什么用? 转念一想,八成又因为是范闲。 范闲不收礼,不知谁打听到江晚的住处,有些人剑走偏锋,往江晚这塞礼。 万一就收了,让这范闲一看,那不就有机会了? 她一路走到门口,往外瞧了一眼。一会儿功夫,门口的人全都赶走了。 瞧了一眼,是一处的手下,她没有吩咐过,那就是范闲的手笔。 这么一打岔,她忽然没了出门的心情。这春闱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在家待着吧。 ..... 春闱将至,没几日就要开考。魏靖本该专心准备,她都让他这段时间专心复习,他还是每日雷打不动的出现。 大家都在忙,就她一个闲人无所事事。 在煎熬的等待中,终于拿到了老陈送来的秘籍。这事做的隐秘,江晚很确定没有任何人发现。 她不出府,这本功法是魏靖帮她取来的。也算是帮了江晚一个大忙,所以她这个守财奴,也是大方一把,给他加了月钱。 平常看家护院的,哪有这待遇,她这算是开出了高价。 就这么一次,落在林宛之眼中就是特殊的恩宠。他也不想猜测那么多,可就是控制不住想,然后去猜测。 她住的地方,只留了那一个人。 为什么偏偏是魏靖? 他想不明白,从前的搭救,到如今的收留... 她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特殊过? 林宛之劝自己不要那么冲动,将情绪忍下。他吃过冲动的亏,已经学会收好自己的情绪。 江晚不知,她的丈夫林宛之已经处在暴走边缘。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琢磨着修炼假死之法。 这本书被江晚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她慢慢的练着,不能着急。若是出了岔子,要的就是她的命。 一想到能自由,江晚就压抑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就连范闲都能看出她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似乎察觉了什么,心底荡开不安。明里暗里的试探了几回,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也许是错觉...她就在这里,能去哪里呢? 在外人眼中,江晚就是为了躲着家中两位悍夫,自己另寻了去处。 这三人的关系是很奇怪,加上又有范闲牵扯其中,不少人都好奇。 这么厉害的小范大人居然也不得自己妻子的喜欢吗? 另一人甚至是世子,朝中新贵,深受庆帝喜爱。 若真要和离,怕是能引起好一阵的动荡,让人笑话。 许是最近风头太盛,流言蜚语太夸张。一则诏书将江晚叫入皇宫,还是侯公公亲自请的人。 她一路忐忑不安,甚至觉得有些奇怪。想着这些时日,自己并不错处,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江晚一路来到御书房,从被调离皇宫开始,江晚其实很少进宫,偶尔那么几次都是庆帝传召。 除了升职,感觉都不算什么好事。 她上一次见庆帝,感觉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所以这会儿进殿还有些紧张。 庆帝在自己的地盘穿着松弛,头发有些凌乱。每回见他,他都是这般懒洋洋的。 有时候,江晚觉得庆帝和范闲很像。 她人都来了,庆帝跟没看到她似的。她就杵在一旁沉默不语,当自己是个摆件。 庆余年·摆烂日常(67)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要准备提桶跑路了 不知过去多久,她腿都站麻了。庆帝才不咸不淡的看了江晚一眼,他问:“知道为什么让你进宫吗?” 她摇摇头,老实道:“不知道。” 庆帝冷笑一声,继续开口道:“你瞧你现在的样子,还想接手内库吗?” 鉴察院公事不上心,还在家中闭门不出。 江晚将头埋的更低,开口道:“陛下,臣才疏学浅,没那个本事。” “让陛下失望了,臣愿意辞去职位,离开鉴察院,把位置让给更优秀的人。” 她之前想的是对的,不管怎么样,这内库都不会交到林宛之手上。 哪怕他现在入朝为官,也有了几分本事。江晚的存在也是个幌子,忽悠人的存在。 这个位置一开始,就被庆帝想好给谁了——范闲。 江晚这一番话下来,说的那叫个义正言辞,仿佛是真心实意为庆帝考虑。实际上呢,她就是不想干。 庆帝倒也没真想与她计较,有些人的想法和实力,其实在一开始的就可以看出来。 她其实还成,就是没有上进心。他放出江晚,只是迷惑李云睿罢了。 在庆帝眼中她算是个逗弄的小宠物,不值当,却又有意思,养着添乐子。 加上范闲是真的喜欢。 可惜了,这一个两个,就是在情爱上拎不清。 殿中安静的可怕,侯公公一直给江晚使眼色,想让她说点缓和的话。 结果全都被她无视,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还好庆帝没有发怒,他又问:“最近你们的八卦可到处都是,又是不合了?” 连宫中的庆帝都知道了,果然八卦就是传得快啊,正经事都没什么人在意。 江晚斟酌片刻,小心道:“这都是乱说的流言,我与宛之好着呢。” 她刚想补一句关于范闲的,就听到庆帝道:“若是不好呢?” 江晚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那就不好。” 两句话,气氛缓和了下来。 庆帝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他开口道:“下去吧。” 听到这,江晚心里已然明白几分。她立马退了出去,一分钟都不想停留。 走到外头,呼吸到新鲜空气,江晚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庆帝这是借她彻底让林宛之与范闲反目,好上演一出大戏? 她想不通,这当皇帝还真废脑子,整日搭台唱戏,操控这操控那,他都不会累的吗? 现在范闲与林宛之就是水火不容,因为江晚之前将一碗水端平,碍于江晚,他们之间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至于私底下弄了多少小动作,只有他们本人知道了。 江晚带着心事离开皇宫,庆帝想要什么..她知道。她不会按照庆帝的意思来,就先敷衍着。 你们斗吧斗吧,她是要提桶跑路了。 ...... 另一边,在江晚回家之前。林宛之先一步坐着马车来了,马车停在江晚现在的宅院前。 华丽宽敞的马车与清雅小院显得格格不入,就这么诡异的停在门口,好久都没有人出来。 林宛之打开车窗遥遥看去,平静的眸子泛着些许汹涌。 他来了好几次,每次都不敢进去。怕她不见他,更怕听到她更绝情的话。 在他与范闲之间,她选的一定不是他。 这段时期的温情就是假象,林宛之知道是假的。她走后,心中越发空虚。 现在的林宛之,甚至连假的都不想戳穿。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何必再毁了现在,她能后退一步已经是不易。 至于范闲,想起这个名字。林宛之控制不住的咳嗽好几声。他看着如今越来越‘糟糕’的处境,有种怎么都挽回不了的绝望。 这样子的他,又能在江晚身边多久呢? 再厉害的大夫,再好的药,都不能使这千疮百孔的身体好起来。加上郁结于心,更是难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就算是快死了,也不会让范闲好过。 想到这,林宛之渐渐平复。他走下马车,立马有小厮为他撑伞。 江晚的小院,只有魏靖一人守着。春闱还没有开始,所以他还在。 这会儿小厮去敲门,开门的正是魏靖。 林宛之穿着狐裘大氅,那一圈绒毛围着更让他脸如白玉,一身清贵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病殃殃的在门口立着,看过来的目光寒冰彻骨。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是江晚的丈夫。 魏靖第一次见到贵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有些局促的让了身位,开口道:“我家大人现在不在,前不久进宫去了。” 在听到那句我家大人的时候,林宛之敏感的神经就触动了一下。他脸上还挂着体面的笑容,藏在袖间的手指默默攥紧。 和煦的笑容让魏靖放松了警惕,完全忘记了,早些时候江晚让他小心着林宛之这句话。 他长睫一扫,温声道:“这个时节你在这里守门也不易,今日我给你放假,你先走吧。” 魏靖性子直,愣是没看出不对,直接开口道:“那不行,我只听大人的话。大人让我在这守着,我就在这守着。” 气氛瞬间冷凝安静,只听得雨水啪嗒啪嗒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就在此时,马蹄声传来。江晚骑着马,冒着雨狼狈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一出现,气氛瞬间缓和,林宛之也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她急急下了马,跑到屋檐下躲雨。这才刚从宫中出来就下雨了,早知道不骑马了。 魏靖牵着马往马厩的方向走,还不忘提醒江晚,门口还站着她好几日都没见的丈夫。 “宛之,你怎么来了?”她尴尬的擦了擦脸上的水,想起宫中庆帝的话,她一时之间不敢与他对视。 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轻声应答:“过来看看。” 说着,他帮江晚擦着脸上的水,有些心疼的望着她。 林宛之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牵着江晚的手,直接登门入室。 明明他一次都没来过,熟练的就好像这是他家一样。 仆从鱼贯而入将东西搬进来,她随意的看了眼,就是一些珠宝首饰,还有些珍贵的用品。 这些东西和朴素的小院格格不入,就像林宛之这个人一样,本就不该与她在一起。 庆余年·摆烂日常(68)他留宿了……? 林宛之在前厅坐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裳。他带来的侍女很没存在感的跟着,帮她换衣擦发。 住进小院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伺候过的江晚,突然感觉非常的不适应。 江晚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在林宛之身边,被养着伺候着,像个木偶穿着一层又一层繁缛的衣裳。 因为林宛之,所有人都敬她怕她,不敢和她亲近。 在范闲出现之前,江晚都觉得自己其实已经被这个时代同化。她享受着阶级带来的权利,冷漠的看着这些——下人。 这种被同化的情况,入住范府之后就变了。她在他的院子里,说真的...好像又找回了普通人的感觉。 看着范闲做饭,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 不需要任何下人,也没有任何阶级。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想留在他身边... 结果啊,还是受不了,他那样贪心,要困着她束缚着她。 她不喜欢。 江晚固然喜欢男色,但也想远离风波。只好对不起范闲了,他想要的,她给不起。 回避是她的选择。 后来,她再次拥有了自己的小家,没有人跟着她,她自己照顾自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江晚。 偶尔的见一见范闲,躲在家中看看书,练练功法。 这段时间,江晚过的很轻松自在。 现在林宛之的出现,好像又把她打回现实了。 “下去吧。” 她坐在镜子面前,阻止侍女要为她挽发的动作。 江晚温声道:“我自己来。” 侍女应声,将门小心关好。 屋内又只剩她一个人,她轻轻叹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 此时此刻,江晚庆幸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冷漠的取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得过且过,不管什么处境,她都能过得很好。 人嘛,活在世上,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她问自己,兜这么大的圈子要离开,是为了什么? 之前不是能接受吗,在他们身边,不一样是活着。 好吃好喝的待着,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他们年轻漂亮的身体,能让她快乐。 是啊,江晚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不要这些了呢? 其实也不是她想开了,突然觉得自己不能糟蹋别人的心意。 只是觉得他们要的爱太烦人了,给不起的东西,无法回馈的东西,让她感觉到压力。 如果可用其他东西交换,江晚也不会想着离开了。她自私的不想承担这些东西,所以...对不起了,她得离开。 今天林宛之过来,让江晚突然想了很多。回过神来时,江晚已经呆坐了很久。 她想着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江晚有些苦恼,她迅速的给自己换上家中的常服。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前厅。 江晚看到林宛之坐在廊下品茶,他好奇的看着她种的那些奇花异草。 这样的场景,有一股宁静平和的氛围。 她的心又软了。 “喜欢吗?” “若是喜欢,挪种一些回去。” 江晚如此柔软的态度,让林宛之恍惚片刻。随后他克制不住的将她抱在怀中,她一愣神的功夫,就被他得逞了。 姑娘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落在他的腰上,就再也没了动作。 林宛之:“你去了范闲那,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愿意见我了。” 他卑微的蹭了蹭她的肩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因为她忽冷忽热,让林宛之患得患失。他知道自己一直没有取得她的原谅, 他不知怎么让她原谅... 最绝望的是,不知道该怎么留下他。 到底该怎么做? 林宛之抱着她,才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间。她身上温暖的体温,让他过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她明明可以心狠,却又狠不到底。 这样的她,想摆脱他,简直不可能。 除非林宛之死了。 不对,就算江晚本人死了,他也会跟着她一起。阴曹地府,生生世世追随。 .... 今日一整天范闲都在忙碌,最近郭保坤从北齐回来,他带着他去见了郭攸之。 这礼部尚书之前是郭攸之任职,因为李云睿的事情被夺了职位入了大牢。 春闱的忌讳许多,范闲还需要郭攸之帮忙。 加上北齐那布置的差不多,正好让郭保坤回来。 待他从刑部回到范府,一路上都有些分心。额头疼痛,心情也有些躁郁。 那真气,似乎又开始躁动了。 江晚会定期给他调理,让他舒服一些,但不能根治。 算算日子,今天是调理的日子。他快步回到府上,却没有看到江晚。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不在,那就不会来了。 桌上放来暗哨的消息,是江晚的每日行程。他拆出,将信上的内容扫了个大概。 最后定格在【林宛之留宿】这五个大字。 范闲:“....” 他都没在江晚那留宿过,范闲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一女二夫,江晚就算亲近林宛之也是正常的。范闲这样安慰自己,可今日是她给他调理的日子。 她是一点没有记起来吗? 留宿,这两个字异常的刺眼。 往日都能忽视的事情,今日突然摆在台面上,让范闲在意的不行。 他枯坐在台阶上,将手中的纸揉的皱巴巴的。 “哥,上次你教我的,我都会了。”范若若来找范闲,这几日她都在练习范闲教给她的医术。 她看见范闲坐在那,沉郁的目光看了向她,她问道:“怎么了?” 范闲喃喃道:“她新置办的家,我都没去过,那人就留宿了。” 范若若思索片刻,她眼睛一亮道:“那你也去不就好了,他去,你也去。” “公平。” 范闲漆黑的眸子忽的有了亮光,他扯出一个笑:“说得对。” 说完,少年郎快步离开。他墨绿色的衣袍在风中翻滚,脸上的表情始终如浓墨般阴翳。 被留在原地的范若若追了几步,她嘟囔道:“还没告诉我接下来要练什么的呢?” 她严肃的看着手中的小刀,想起刚刚范闲的脸色,耸了耸肩,她小声对自己道:“我以后可不要那么多男人。” 太可怕了,争风吃醋。 就算是范闲,也不能免俗。 庆余年·摆烂日常(69)抢人 可能是没有在这里留宿过,林宛之显得有些拘谨。因着江晚的要求,屋内院中都没有留人。 还是头一次这样,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他闭着眼睛,取下自己的发冠。黑墨的长发落在肩上,他透过镜子,看向床上的江晚。 她还在看话本,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剧情,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 林宛之的心紧张起来,心跳大到他怕江晚听见。 男人洗漱后,脱得只剩单薄的白色里衣。他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太弱了... 根本比不上范闲,她应该更喜欢范闲吧..? 不对,她还是喜欢他的。至少这具身体,能让她高兴。但是她会拒绝,因为他的病。 林宛之努力让自己变好,就是为了能配得上她,想给她带来更多的快乐。 在外人眼中,林宛之的身体一直调理的很好。他的心病了,一直认为自己不好。当然,想要成范闲那样确实不可能。 他嫌自己的容貌,嫌自己身体上的瑕疵。只要江晚有一点不对,他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在江晚从北齐回来,一直不见他,那个时候是他内耗最严重的时候。 身体没有大碍,心却始终认为自己不够好,太医的话都不好使。 江晚本来就不怎么注意别人的情绪,她看话本看累了。一抬头,见林宛之一直在她的梳妆桌前坐着,她疑惑道:“怎么还不过来?” 听到她的声音,林宛之才回神。他压下自己有些兴奋的呼吸,将大脑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部散去,一步一步走向床榻上的江晚。 男人俯身,冰冷的亲吻落了下来。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她无法躲避。 林宛之身上的气味又变了,从前是清清冷冷夹杂着苦药的气味。 现在一闻,只能闻到馥郁的香气,她不禁皱起眉头。 心急火燎的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气。她推着林宛之的胸膛,阻止他更近一步。 “今日好好休息。” 意思是不要。 他滚烫的身体僵硬住,接着捧着她的手,抿着唇道:“我不累。” “我..我想要。” 这也是第一次林宛之说出这么露骨的话,他的脸立马就烧起来。 林宛之低头,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又低声道:“我..想要你。” “你回来之后,都没怎么和我亲近。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错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燥热。 这贵公子的勾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却突然让江晚燥热了起来。 他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可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晚这样安慰着自己,她顺着林宛之的力道躺下,没再拒绝他。 .... 范闲直接闯入小院,这里来了好几次,他记得江晚的房间在哪里。 远远看见屋内燃着灯,看着是没有睡。 及至门前,范闲极好的耳力听到门内暧昧的动静,他的脸呆滞了片刻。 他听到她小声的啜泣,软着嗓音的求饶。 “我与范闲,你更喜欢谁?”带着喘气的声音传来。 范闲听不清江晚的回答,她含含糊糊惊叫了一声,似乎是被什么吓到了。 江晚:“喜欢你。” 听着声音就知道,江晚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走才是,而不是在这里听墙角。然而范闲的脚步不曾挪动半分,他呼出一口气,伸手推开门。 进来的时机说早也不早,说晚也不晚。 两人刚刚结束,她一身黏腻,眼皮都抬不起来。 林宛之听到动静,转头看见了范闲。他不动声色的扯了被子将江晚遮住,目光沉静的看向范闲,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一点都没有被撞见的尴尬,望着范闲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江晚在身边,林宛之所有注意力都是江晚的。他压根不在乎范闲,或者说,他该习惯范闲的存在。 三人畸形的关系很难解开,他不习惯也得习惯。 谁知道以后会有多少这样的场景发生? 他在江晚额头亲了亲,沉声道:“你还要站在这里多久?” “她累了,应该是不想见到你。” 江晚艰难睁开眼睛,感受到范闲无温度的目光时,她身体一哆嗦。 那种在北齐被当场捉奸的诡异感又冒了出来... 不对,林宛之与她是合法的,不算是捉奸。 可是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她吞了吞口水,嗓音哑的厉害,说句话都困难。未等她说点什么,林宛之湿漉漉的吻又袭击了过来。 “宛之。”江晚低声警告。 姑娘的声音落在他耳边似是在撒娇,他的心痒痒的,低头又想做点什么。 下一秒,江晚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连人裹着被子一起带走。 范闲抢人的速度极快,林宛之都没有想到他会出手。他有些恼怒的坐直身体,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本来,那握紧的手指忽的松开。他闭了闭眼,是在忍耐。 范闲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资格抢走她。若不是那一次夜宴,一切都变了。 没资格的人也有了资格,可以光明正大的与她亲近,甚至..抢人。 总有一天,他会让范闲死。 ..... 范闲抱着江晚,从香到发腻的室内离开。她被裹得很严实,外面冷风一吹,也吹不到她。 现在的情况太过诡异,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从和范闲成亲开始,都没有出现过这么诡异的场景。 上一秒还在和林宛之欢好结束,下一秒另一个夫就出现将她带走。 有什么比这还要抓马的事情吗? 他们一直都是,一个出现另一个就不会出现。三个人保持着这样的默契,然而这样的默契在今日被彻底打破。 她抬起头,身体还有些燥热,望着范闲的目光也是水润润。 “你带我去哪里?” 江晚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开口道:“有什么事,你先等我洗漱后再说。” 今日突然闯过来,难不成是有什么急事,看他脸上的表情又不像。 沉默,还是沉默... 她也跟着沉默,疲惫的闭上眼睛。 庆余年·摆烂日常(70)肯定活的比你久 窸窸窣窣布料摩擦,还有走动的声响,让江晚的一颗心不上不下。那点躁动慢慢冷却下来,她抓着他衣领的指尖慢慢变得冰凉。 江晚发现闭上眼之后,感官变得更加敏感,让她难以忍受。 刚刚结束激烈的一场,她的身体 特别敏感。 大概也没走几步,范闲抱着江晚进了另一间房。 是院中的浴池。 当初江晚看上这处,就是这自带的浴池。浴池不大也不小,时时刻刻都能让她洗上热水澡。 范闲轻轻将人放到浴池中,温热的水将她包裹,缓解了些许疲惫。 “你...”她受惊一般,往后躲去,实在是想不明白范闲到底要做什么。 他脱去外衣,随手扔在一边。许是觉得烦了,剩下一件未脱去,直接下了水。 水将他身上的衣物打湿,墨发一半泡在水中。 少年郎神清骨秀,落在水中衣裳半遮半掩。若说林宛之是需要精心养护的玉石,那么范闲就如青竹一般,站在那就有着极强的生命力。 他匀称的身材,肌肉紧实有力。比起澹州的时候,他其实瘦了不少。 她倒是不害怕,想看又不敢看。看一眼,又装作不在意挪开了视线。 外头风大,将灯笼吹的摇晃不定。 范闲眉梢都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他探过来的手指却是温柔的。 她大脑死机了,看着范闲干巴巴道:“这..我..不行的。” 这时范闲终于愿意开口了,他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我也是你相公,怎么不行?” “你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要一视同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应该习惯。因为林宛之也是她的夫,所以他们亲近是正常的。 可今日,范闲就是忍不了。他心底在歇斯底里的发疯,想要抹除她身上的痕迹。 那说不清的嫉妒在他的心游走,刻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占有欲折磨着他,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因为前段时间的独有。 是因为,她之前明明要与林宛之和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总是他在唱独角戏。 而江晚如同局外人一般,只有那一点亲昵,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她在乎的。 江晚之前有句话说的对,人心贪婪。 他不贪钱财,也不贪美色。 他贪得...只有江晚一人。 完了,狐狸发疯了。 她无端联想到鬼怪话本的男鬼,那形容词就和现在的范闲一样。她试图安抚,没有用,他是真的没有理智。 克制的疯狂,夹杂他的私心。 就算是习武之人,也不是这么玩的。 谁让她是坏姑娘,坏姑娘就是要被惩罚。 范闲怒火中烧,哪怕他一直在说服自己,还是没有用。她真坏啊,为什么不肯多看他一眼。 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 .... 那夜怎么度过的江晚不敢想,反正就是死去活来。 第二日她照常起来,身体恢复的快,只是有些酸疼。拿着剑与范闲打两场都可以,她还真想这么做,和他打一架。 早上饭桌上,三人一人坐一边,气氛尴尬到脚趾抠地。 这是真的第一次三人一起用饭,换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景现在发生了。 不是水火不容吗,不是见着了就要唇枪舌战?如今倒是和谐的坐在一起,不自在的人只有江晚。 她抬手,便有菜夹到碗里。 这两人的心思不在吃饭上面,都在她身上。 这一顿早饭吃的浑身不顺畅,她本来想找范闲算账都忘记了,只想着将这两尊大佛给送走。 他们是一起离开的,江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就是因为太和谐了,所以才觉得不对劲。 范闲与林宛之走到门口,一个冷了脸,一个脸上挂着假笑。 林宛之忍不住刺了范闲一句:“你以为这样可以留住她多久?” 后者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笑道:“唉你别说,我还对我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我年轻又健康,肯定比你活得久。” 林宛之气的甩袖而走,他对范闲保持不了好脸色,也只有在江晚面前才会花功夫装一装。 他恨范闲。 .... 这次疯狂之后,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变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范闲在,林宛之就不在,反之亦然。 这样让江晚压力小一点,若是上次的情况再来几次,她觉得自己可以提前逃跑了。 她也挺惆怅的,这么严密的看管,想要找一个令人不会怀疑的假死时间好难。 江晚想要的是以绝后患,最好是都信了。然后她离开京都,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安心生活,不用怕他们会找上来。 这功法她练下来,心底也没有底。毕竟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是决不能练到差不多就行,万一出了岔子呢? 她只有一次机会。 她将自己关在家中,不闻窗外事。都准备的差不多,只差一个合理的机会。 替代她的尸体,也安排好了。帮她做这些事的人,都是干干净净,江晚自己安排的人。 即便如此,江晚警惕心强,还准备了好几个方案。就怕有什么问题,自己还有其他路线。 如果败露,那就头也不回的逃。不敢想事情败露之后,他们两个人会怎么发疯。 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 ,还是谨慎些。 唉,自己攒的老本,在这一通操作下少了许多。她琢磨着从范闲那拿点,他应该不介意。 就算问起,江晚也有无数个理由可以将人搪塞过去。 做完这些,她才安心的在家中休息,是真的闲着找找乐子什么的。 在她闭门不出的这段时间,她在四处的手下,时常给她通报最近京都的风向。 江晚闲的发慌,也就听听这些打发时间。不免得惊叹范闲的手段,这春闱的陷阱,他全都避过去做的滴水不漏。 这次春闱顺利结束,他的名声怕是又要上一个档次。造势如此之大,就是庆帝想让范闲顺利接手内库。 继承鉴察院与内库,史无前例第一人。 三天后,放榜前。 江晚在家中听说,邓子越带着一处的人将考院给封了,这榜暂时放不出来。 庆余年(71) 没过多久,范闲进宫一趟。 “你是说他不仅将名单改了回去,还接了前几年的春闱舞弊案?” 江晚瞬间觉得手中的茶滚烫无比,她喝了一口,重重放下。 这像是范闲会做的事情,他现在能做出什么江晚都觉得不稀奇。 “现在小范大人名声大噪,受天下学子追捧,之前还受了庄墨韩的文坛传承。这次之后,更是青云直上。” 下属夸赞了几句,语气间满是对范闲的佩服。 是啊,能做到他这样的,能有几人? 江晚:“你先回去吧,之后有什么事情,不必跟我说。” 她笑笑,转头取了酒,一个人默默的喝着。 这样的范闲,世人眼中的小范大人,而她…… 又过了一天,考院外放榜,甚是热闹。 江晚坐着马车,打开车窗远远看着。平淡的心情突然泛起波澜,可惜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热血的时候。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能躺平又何必站着呢。 “少夫人,少爷请你回府上一趟。”范府的下人出现在马车旁,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 江晚问道:“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下人恭敬回答道:“说是庆功。” 春闱这么大的事情结束,他做的很好,确实也要庆功。 江晚思索片刻,让马车掉头往范府去。 马车缓慢跑动,江晚看下人往另一处离开,她将车窗合上。还真是时时刻刻盯着她,她的行踪...范闲了如指掌。 她忽然觉得厌倦,死鱼一般瘫软在座位上。也不是讨厌被盯着吧,就是累了,觉得没意思。 江晚觉得自己又到了倦怠期,什么都提不起干劲,只想躺着。 很快,马车在范府门口停下。江晚有一段时间没来,一路走来,府中变化不少。 穿过长长的月亮拱门,江晚来到范闲的院子。正巧他在做饭,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她中午没吃多少,现在闻见这个气味,肚子便叫了起来。 仔细一看,范闲又在做新菜式。她坐在一旁,随手拿起一个梨就开始啃。 目光落在他削瘦的腰,还有细细长长骨骼分明的手指。 他的手好看,她喜欢范闲这双手。只可惜他最近太瘦了,还是之前带着点肉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范若若有跟江晚说过,范闲很早之前食欲就很差,每日吃的都很少。 江晚在的那段时间,他长了些肉,吃的比较多。 她琢磨着,他也不是厌食,就是从北齐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若江晚是范闲这样的处境,她会发疯。 看似锦绣繁华,实则暗藏杀机,压力十足。 “你笑什么?”范闲一扭头,就看见江晚盯着他笑,他手指微微停顿,心情立马好了起来。 江晚:“我觉得小范大人给我下厨做饭,很爽。” “要是他们知道,可得羡慕死我。” 范闲现在可不是刚进京都那会儿,她要是偷他腰带拿去卖,估计也能卖个高价。 范闲:“就算这样,也没见你对我有多留恋。” 他的语气酸酸,似乎还带着某种控诉? “先吃这个垫垫肚子。”范闲取来一碟糕点,只是早些时候做的,看她饿的厉害,先拿出来给她吃。 她拿起一块,入口便皱起眉头,“好酸。” 这甜品还能做的这么酸,他是怎么做到的? 随后反应过来,她大声道:“范安之,你耍我。” 两个年轻人忽的开始打闹,范闲举着锅铲,着急道:“我的菜,要糊了。” 她扭头一看,灶台火都灭了,哪里要糊了? 江晚再次转头,被他拽入怀中,轻轻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缱绻的目光勾着她,他压低声音道:“这几日不见你,我很想你,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江晚能看清他鼻尖的一颗小痣,再配上这有些可怜的表情,她竟然觉得他很性感... 一时不察差点又被美色诱惑的江晚回神,一把将人推开,哼了一声。 “那你也不能骗我。” “这不算骗,我以后都不会骗你。” 他抱着江晚,她觉得空气都变得黏黏腻腻的,不太适应这么肉麻的气氛。 也不适应他的亲近。 察觉她有挣脱开的意思,范闲加重了力道,顺势在她额头吻了吻。 “这次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度蜜月。你之前欠我的,不能拒绝我。” 这时,有下人过来通报。 范闲有事不得不离开,他临走时又强调了一次,生怕江晚给拒绝了。 院内安静,江晚的大脑冷静下来。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反应,她不断告诫自己,决不能心软,计划也不能改变。 她要破局,摆脱现在畸形的三人关系,就不能心软。 江晚在廊下走来走去,无聊的不知道做什么好。顺便还将小池塘上的机关给搞坏了,之前好像就塌过一次并不稳固。 她一捧,一骨碌全塌了。 姑娘裙摆被水打湿,手也全都是水,傻眼的看着。她扯了扯鹅黄色的裙角,先从水中离开。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及至桥上,心里有种做错事的发慌。 要不要回去抢救一下? 她站在桥上,正在纠结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细小的动静。 “谁?”暗器滑落在手心,一有不对,便可瞬发杀人。 结果出来的竟是个清秀可人的学子,他慌张的走出来,朝着江晚作揖,“我..叫史阐立,我来拜访小范大人,不小心迷了路。” 江晚将暗器收了回去,指了指另一条路:“你往这条路直走。” 史阐立将头埋低,不敢多看她一眼,慌张的离开。 即将要离开之时,他扭头多看了她一眼,默默的将那鹅黄色的身影记在心里。 江晚还在纠结,想了半天回去抢救,一不小心...更乱了。 等范闲回来,看见的就是江晚与那水池的机关斗智斗勇,衣裳都湿了大半。 他觉得好笑,立马将人从池中捞了出来,“只是死物,坏了就坏了。” 她泄气,抱着范闲的腰,不管自己身上湿漉漉就往他身上蹭。 庆余年(72)你说要玩的 范闲带着身上的树袋熊,一路抱了回去。之前做好的菜都凉了,他将人放在椅子上,将菜重新热了热。 两人并排坐下来一起吃饭,他热衷于投喂江晚,自己吃两口就看着她吃。 在吞下范闲递来的一口鱼肉,她听到他漫不经心的问起:“今日在院外见着谁了?” “史阐立啊,你明明知道,还要问我。”江晚一眼看穿男人小心思,她坏心眼的将之前没吃完的糕点塞到范闲口中。 这么酸,范闲是柠檬精化身吗? 他面不改色的吞下,心中郁闷,继续说道:“我看你喜欢这样的类型。” 之前在鉴察院就观察到了,她对于那种清秀清隽一挂的下属,总会多看两眼。 而且她自己手下的,也都是这类型。 江晚噎住,她勉强吞下,难得很有眼色的说了句哄人的话:“我喜欢你这样的。” “这么喜欢我啊,吃醋成这样。” 他嗯了一声,目光晦涩,直言道:“我爱你,我想把你锁起来。” 她往旁边缩了缩,开口躲避话题道:“这可不兴锁,我还要晒太阳呢。” “不如这样好了,你让我把你锁起来玩玩?”江晚挑起范闲的下巴,突生起坏心思。 想想这个场景,江晚竟然有些期待。 哐当一声,范闲取来一条银色的铁链,放在空着的位置。 他张开手臂:“来吧。” 江晚:“???” 不是,这么松弛的吗? 她拿着这铁链咽了咽口水,迟疑道:“真的能这样玩吗?” “哥,我...”范若若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呆呆的看着二人,忽然捂住眼睛:“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说着,她慢慢后退,抬脚就跑了。 刚刚这场景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江晚捂住脸,对着范闲说道:“我的名声都让你毁了。” 她真不爱玩什么奇怪的py! 怎么回回都让范若若瞧见了,她虽然不会往外说,但是让江晚很尴尬。 “你说要玩的。”范闲无辜,他将铁链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还有一些可惜。 等等他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其实是给她用的。 江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范闲回来,却又不敢问。 这要是真的给她用,那她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忽然沉默,范闲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目光落在江晚手指上,戒指还在她的手上。 范闲也不想走到这一天,他唯一想留住的人只有江晚。 若是她不愿意留,他只好用别的办法让她留下来。 对于没有良心的小姑娘,他必须采取一些极端措施。 今日过来,留宿也是顺理成章。 晚上她靠在范闲怀中准备入睡,闭着眼睛许久都没能睡着。心里想起蜜月的事情,所以说不着。 这会不会是个好时机? 他的手落在江晚腰上,睡梦中好像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于是侧着耳朵仔细去听,却只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 竟然在梦中都如此的不安... 江晚抱的更紧了一些,似是察觉到她的存在,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也没再说梦话。 这一晚过去之后,京都的局势发生了些震动。 范闲借着前几年的春闱舞弊案,加上庆帝暗中助力,将林若甫拉下台。 林若甫为自保,辞去相位告老还乡。 林宛之表面上没什么影响,但因为最近的风向,不少人见风使舵,默默与他保持了距离。 生怕秋后算账被连累到。 而后,借着此事,加上范闲势头越来越大,这内库顺理成章的落到范闲手上。 林相告老还乡,林宛之错失内库,一时之间他落了下风。 局势就是这样瞬息万变,加上李云睿此刻又不在京都。 江晚听林宛之说过,李承泽曾经与他见过,想要与他合作。 就连李云睿的意思也是这个,但被他拒绝了。 如果没有拒绝,现在的情况估计会好一点。 庆帝一手提拔起林宛之,现在又隐约去打压。没有做的很狠,只是敲打一下林宛之,让他老实一些。 江晚知道,庆帝这是为范闲铺路,从前是借着林宛之磨砺范闲。现在磨砺够了,再下去那就是阻碍。 他想让两个人斗,却不是现在。 她无比庆幸自己闲在家中闭门不出的决定,若非如此,她夹在中间很难做的。 两个夫君是仇敌,她一碗水端不平,里外都不是人。 林相离开京都那日,江晚没有去送。从出事开始,她连脸都没有露过。只是在林宛之找来时,安慰他..提醒了几句。 如果不说,良心过不去。 也不知林宛之回去之后怎么与林相说的,在他离京前,送了一封朝中门生手下的名单。 自此,林若甫回乡的路上,一路顺遂。 .... “小范大人那递了信,说是让您准备准备,过一日启程去苍山度蜜月。”魏靖一板一眼的说着,他春闱落榜,好几日都是这一副丧气样。 江晚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她没什么精神道:“这内库都亏了两千万两,他居然还有心思度蜜月。” 把江晚卖了都填不起这亏空,她直起身子,思索片刻道:“你随便找个理由帮我回一下,我最近是去不了。” 此刻去度蜜月,不知林宛之会怎么想。他心思敏感,又喜欢藏着情绪,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刺激他比较好。 这日子就稀里糊涂的过吧,她跟林宛之又没仇。好好相处的时候,她是关心他的。 以前也是如此。 前脚江晚刚让魏靖回绝,后脚范闲就找上门来,她最近雇的护卫,根本拦不住范闲。 他一路走进来,看着江晚正在画他的画像,心中的气忽然消了一半。 “本人在这里,你弄这破画像做什么?”他抱着双臂,依靠着柱子,看着不太高兴。 在江晚这里,他总是松弛一些,不会藏着自己的情绪。 江晚头也不抬道:“也不知是谁,知道我给林宛之画了一幅画像,要我也画一张。” “我现在画了,又说这是破画像。” 范闲将此事忘的一干二净,他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庆余年(73) 就算是毒,他也要尝一尝 他不管这些,走到江晚身边,先将她抱在怀里。 “你之前说要答应我一件事。” 江晚兴致缺缺的将笔放下,扒开他的手,无奈道:“这个节骨眼,我真不能去。” 林若甫倒台,林宛之被打压,这个时候她和范闲去度蜜月。她心底那点残存的良心,让她待林宛之好些。 前几次见他,他那副样子... 江晚抿了抿干燥的唇,她看向范闲,态度坚决。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答应他的,蜜月可以延后,至少过这段再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范闲不会逼她。他心中楚酸,当初自己同意的一女二夫,如今这个情况,他也该想到。 她不是范闲一个人的妻子。 这么一打岔,江晚这画也画不下去。也还好,就只剩下一点收尾,不算什么。 她将画卷好,随手塞到范闲手中。他扫了两眼,小心翼翼的收好。 待江晚要起身时,范闲又将人拢到怀中。他眼睛深邃,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像两颗黑色的琉璃珠。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想要将她吞噬的占有。 “我要补偿。” 范闲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鲜艳的痕迹,接着又去追逐她的唇。湿漉漉的侵略感,迫使她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被他压在案桌上亲。 现在还是白日,范闲还有所顾忌。 晚上只会更加放肆。 他们经常会问江晚一个问题,她更喜欢谁。 江晚的回答是见风使舵的,反正另一个也不在。眼前人是谁,那她就说谁。 让人又爱又恨,即便如此,他甘之若饴。 就算是毒,范闲也要尝一尝。 .... 风波过去,最近总算消停一些。之前好歹会出门逛逛,现在连门都不出了。 她这样躲清闲,院内有不少人不满,全都被范闲压了下来。就算告到陈萍萍那,估计也没有用。 虽说前阵子,范闲将陈萍萍的给参了。但陈萍萍待他依旧如从前,范闲想要护的人谁敢动。 不管范闲想做什么,陈萍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帮范闲去做这件事、 没有蜜月,范闲用另一个理由请假,带着范若若与范思辙一起去苍山游玩。 听说还把京都所有商铺的东家都请了去,搞了个什么国债出来。 江晚佩服他,随他怎么折腾,宫中那位都是默许的状态。 甚至赏菊宴——范闲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开始。这般特殊,那些东家因皇家也会继续跟进。 她觉得苗头不对啊,怎么庆帝将范闲越捧越高了。之前成亲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了,她觉得范闲不太像是单纯的棋子。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江晚还要去办别的事情。 春闱之后的赏菊宴,林宛之邀江晚一起出席。范闲那暂时没有动静,她估摸着也要叫上她一起。 她本来是不想去的,琢磨了半天,同意林宛之的请求。 与林宛之一起出席,一定是在最高处,庆帝身边。 若是来上几场刺杀,她浑水摸鱼。这么好的计划,她不相信没有刺杀。 可以借着这个计划生事,来完成自己的假死计划。 她准备了许久,但计划中的漏洞还有很多。实在不行,也能走最后一步了。 天气阴沉,江晚心神不宁。她等着赏菊宴的那天,成败在此一举。 等了许久,才等来这个机会。 在庆帝身边,几乎不会有人盯着江晚,是最好的时机。 错过这次,下一次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 赏菊宴热热闹闹的开始筹办,等范闲下山后的第二日,就是赏菊宴开始的时候。 开始前前一天,范闲被叫去悬空庙。依照庆帝的命令,搬了一盆菊花上去。 领着范闲的人自然是宫典,两人本来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离开时宫典突然叫住范闲。 “阿晚她最近可好,我听说她一直闭门不出,可是身体不舒服?” 虽然认回这个妹妹,宫典与她见面相处的时间不多,只能在别的方面多加弥补。 江晚闭门不出后,传出来的消息少之甚少,他不免得有些担心。最近忙碌,也没有空去看她。正好遇到范闲,顺便问了一嘴。 范闲回答道:“她没事,就是懒得出门,想休息一段时间。” 就算是一辈子不出门,范闲也养得起。想到这里,他唇角勾了勾,脸上泛着淡淡的温柔。 宫典点点头,他眉头微微蹙起,心中触动,有些话想跟范闲说却又不能说。最后他只道:“好好待她,她不容易。” “你真气混乱,我劝你还是快些找到解决的办法。” “可别..死了。” 立场不同,有些事情宫典自己也没有办法。他确定范闲能护好江晚,他就放心。 宫典不亲近江晚才是好事,日后就算出事,也不会连累她。 两人说起江晚,关系亲近了许多。话题结束后,宫典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模样,不再与范闲有一句闲话。 ..... 赏菊宴开始,前往悬空庙的一路上都很热闹。 甚至开始''堵车''。 其中令人大家伙比较在意的是,听说林宛之要带着江晚出席,而且这赏菊宴范闲是一定会来的。 大家都不免得有些好奇,这三人站在一处会是怎么样? 要说这三人,还真是奇事。一女二夫,江晚是第一人。她的两个丈夫,一个比一个不平凡。 她到底是怎么调和的? (江晚:调和不了一点,已经准备死盾了) 说白了,这赏菊宴不仅是来赏菊花的,也是来看乐子的。 江晚很早就被林宛之接走,她坐在他的马车上昏昏欲睡。一早就被林宛之从床上挖起来梳妆打扮,平时这个点还在睡呢。 宽敞的马车够她躺下,她舒舒服服的枕着他的膝盖小睡了一会儿。 男人揉着她额头上的穴位,目光专注温柔的看着她。 她能陪他一起去,他很开心。 这段时间的江晚真好啊,好到林宛之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总觉得虚幻的不真实。 他们之间在一点一点的好起来,不管有没有第三人都不重要了。 这样子就很好。 他这么想着,甜蜜的在她额头上亲一亲。 庆余年(74)人已经死了,怎么救? 她迷糊醒来,还以为是要到了。挣扎着坐起来,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 “不知为何,今日这心底总是不安。”他用下巴蹭了蹭江晚的发顶,脸色露出些许忧色。 江晚:“是没睡好吧,别想那么多,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 林宛之点点头,将她抱的更紧,心中的慌却越发浓重。 马车走到一半,林宛之忽然开口:“不如今天先不去了,陛下不会怪罪我们。” 这种情绪太折磨,也许今天不适合出门。一个赏菊宴而已,就算不去,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他寻个合适的理由就可以搪塞过去。 江晚一听,那肯依他,这就是临门一脚的事。 现在回去了,她的计划怎么办? “可我想去,这赏菊宴我还没去过。你答应我,要带我看,怎么这会儿又突然反悔?”她故作生气,从林宛之怀中挣脱开,坐到马车另一边。 江晚鲜少与他这么直白的生气,直接让林宛之慌了神。他连忙凑过去,抱着她,好说歹说的哄着,继续让马车往目的地去。 因为心急,他没有注意到她僵硬的身体,还有她躲避闪烁的视线。 悬空庙马上就要到了,江晚紧张的手心出汗。她只希望这赏菊宴最好出点大事,这样她就不会留下过于刻意的痕迹。 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梨花香包围着江晚,她忽然有些恍惚,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她发呆的时候,林宛之笑吟吟的看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亲。因为她的注视,他的耳垂都害羞的粉了。 老夫老妻这么久了,他还是这么害羞。 如果他一直‘正常’下去,如果没有和范闲有别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马车稳稳停下,林宛之率先下车,他伸出手扶着江晚下来。 在外人眼中,他们非常恩爱。只可惜,没有孩子,更可惜的是,这场''恩爱''的婚姻还有别的男人的痕迹。 林宛之与江晚来的早,范闲还没有到。当然,林宛之也不可能等着范闲。 赏菊宴是按官位品阶来的,按照林宛之的身份,可以与皇子一处。 她握着林宛之的手,魂游一般跟着他往高处看台走。太久没有出现在人前,她很不适应。 过了一会儿,煎熬的路程结束。越是往上,人就越少。 庆帝还未入场,几个皇子在。李承乾,李承泽都是老熟人了。大皇子和三皇子李承平她没怎么见过,行礼后就不再说话。 气氛安静,有两道视线让她有些难受。除了二皇子与太子也没有别人了。 过了一会儿,李承乾过来攀谈。虽是和林宛之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江晚身上。 这诡异的关注和在广信宫时是一样的,她现在能品出这目光的兴味。 江晚往林宛之身后避了避,她带着倦意放空思绪,将其他事情都交给林宛之解决。她今天来,只有一个目标。 等了许久,庆帝大步而来,随着他的到来赏菊宴正式开始。江晚的精神也慢慢开始紧绷,她手心都是黏腻的汗水,还得让林宛之不看出异常来。 一声走水,让江晚的心提到嗓子眼来。 骚乱是从外面传来的,没过多久就平静了下来。 范闲忽然吊在窗边,高声解释自己是来护驾的。他身穿着深蓝色窄袖长袍,内衬是鲜艳的红色。 今日是特地打扮过,少年俊秀意气风发。就是这个出场方式,有些不太合理。 庆帝扫了他一眼,没有追责,让人滚进来。 范闲嬉皮笑脸的领命,一声闷声后,他顺利落地。很是自然的朝江晚的方向走来,在她右侧站定。 林宛之与范闲的目光交汇了一瞬,最后两人平静的挪开目光。 三人站在一起,有种莫名的诡异和和谐。 她头皮发麻,心里更是没底。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忽然一道寒光闪过,一位宫中禁军突然暴起,朝着庆帝而去。 “有刺客。” 范闲如豹子一般冲了出去,周围乱作一团。 江晚眸光微亮,机会...来了。 林宛之脸色发白,心中的不安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这么混乱的情况,他明明不会武功,却挡在江晚面前,死死将她护着。 “别怕,我在。”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声音沉静。 江晚记着他现在的样子,带着温柔笑意的...模样,很快就定格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恐慌,惊愕。 他白皙的脸,还有身上精致的常服,都是红色的血。 那双平常抚摸着她,为她按摩的手,此时此刻无措的捂住她不断流血的伤口。 没有用,血不断从指缝流出。 林宛之什么都留不住。 对不起,她张了张嘴,愧疚的看着他。 真是残忍啊,江晚冷酷的评价着自己。她的机会只有今天,她不会放弃。 其实她想支开林宛之,他不听,非要护在她身前。 没有时间了,所以她才这么做。 她这样想着,直接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成败在此一举。 ..... 三年举办一次的赏菊宴出了大事,庆帝遭到三连杀。虽说庆帝没有事,可是死了人。 范闲重伤昏迷不醒,他的妻子江晚受了致命伤,人还没有抬出悬空庙就已经断了气。 听说那一向脾气好温润如玉的世子,当场发了疯,抱着不肯松手,让太医救人。 可人已经死了,气都没了,怎么救? 场面混乱,闹得很难看。最后是庆帝下令,强行让林宛之与江晚分开。 她的尸体先被带走,林宛之情绪激动声嘶力竭的要去追,实在没办法只能将人先打晕。 庆帝会给林宛之和范闲一个交代,毕竟他们的妻子死了。 混乱很快平息下来,范闲被转移到皇宫。 江晚''死''了,在范闲生命垂危时,没有一个人和他说。都瞒着,因为此刻他正在紧要关头。 他人虽然醒了,毒入肺腑,按照太医的话来说,没救了。 在这个混乱的时候,范若若被召入宫。 江晚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尸体被人护送到鉴察院。她家情况特殊,所以不知道是送到林宛之那,还是送到范府。 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就先送到鉴察院,等人来接。 庆余年(75)等我处理好一切,就来陪你 一切等林宛之与范闲醒来再说。 按理说本应该如此,魏靖却带着人先一步将江晚的尸体从院中接出。 他是江晚养着的人,之前江晚还特地带着在鉴察院露了脸。前脚人刚走,后脚柳如玉就带人过来扑了个空。 等柳如玉过来要人,魏靖死活不放。 说是要么范闲来,要么林宛之来,他谁也不信。柳如玉也不能当场将尸体抢走,这闹起来实在难看,只好先行离开。 此时前厅已经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灵堂,还有临时准备的棺材,仓促却符合现在的情况。 魏靖在棺前安静的守着,一整天都是如此。 直到门口传来骚乱,那世子林宛之闯了进来。 他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的来到棺材面前。 魏靖没有阻止,就在旁边看着。 现在是第二天,听说宫中的范闲已经苏醒。 那么这葬礼到底谁来办? 林宛之的手搭在上面,好久都没有动静,他不敢看。那日的血腥已成梦魇,时时刻刻的在他大脑里闪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切都快好起来了。 “既然世子来了,就早些将大人下葬,入土为安吧。” 按照正常的流程,也要七日后下葬。林宛之冷眼看向魏靖,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魏靖又道:“这是大人家乡的习俗,之前她和我说过。” 一句莫须有的习俗,就让林宛之开始动摇。他肉眼可见的枯败了下来,雕塑般沉默了很久。 良久,林宛之闭了闭眼:“好,就按你说的来。” 他打开棺材,看着她安静的躺着。握住她的手,冰凉一片,不复曾经的温暖。 眼泪落了下来,打湿她的身上的衣裳。 “等我处理好一切,我就来陪你..好不好?”林宛之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是发了疯的癫狂。 他笑了几声,继续道:“底下那么冷,没有我陪着你,怎么可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安静的房间,他的声音和样子宛若恶鬼,让人心中生颤。 等安置好大宝,林宛之就去陪她。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让他留恋的事情。她死了,他好像也跟着死了。 魏靖默默后退一步,惹上这样的人,任谁都受不了。 天色阴沉,寒风吹过。 从赏菊宴出事开始,一切都变了。 ..... 又是一日大雨,几名小贩收摊准备回家。但因为没有带伞,只能去屋檐下匆忙避雨,索性也没有事情,就开始聊最近的八卦。 其中一名开口道:“听说小范大人是皇子,是陛下的儿子。”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乱讲是要杀头的。” “到处都在传,这事是真的。” 两人讲着这几日京都里闹得最凶的几件大事,从范闲的身世,到他的娘子。 小贩:“可惜了,他娘子就这么死了。” 那世子在范闲苏醒前,按照所谓的家乡''习俗'',就将人下葬了。 范闲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苏醒的第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的伤直接出宫。 还是没有赶到,一切都结束了。 “这世子也忒不是人,缓一日又如何。可怜这范闲,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事我也听说了,世子被打的昏厥,差点就死了。不过也能理解,本来就不和。” “这江晚之前是世子的妻,范闲横插一脚。” 这话让另一人不满,开始辩解道:“什么叫横插一脚,两人是两情相悦生死与共,牛栏街的事情你们敢否认吗?” 一句话说下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这三人的事情本人都理不清楚,更何况是外人。 最后还是庆帝下旨,强行将两人的恩怨摁了暂停键,这才安生下来。 范闲因此身上的伤更严重,躺在家中好几日都没有缓过来。 两人正说着,又叹道:“可惜,可惜。” 世子府与范府一片缟素,路过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说来这件事也是唏嘘,谁也不想意外来的如此之快。 两个在朝中优秀的男人,为她披麻戴孝闭门不出。 如此过去好长一段时间。 范闲伤养好之后,一切好像恢复了正常,一点都不见之前发疯的样子。 他不喜白衣,整日穿着一身白衣,是为了江晚。 而林宛之则是告假,一直没有出现过。这个两人遇见,怕是又要唇枪舌剑不得安宁。 .... 又是一日。 茶楼中热闹,正在说最近一件骇人的事情。 一楼满座,都在听说书人讲。这件事,还是关于范闲。 一提是范闲,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之前范闲之妻惨死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今日不讲这个。” “相信大家一定感兴趣,是昨日才发生的事。” “这小范大人原本是安静了一段时间,就在大家以为事情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带人将自己的妻子的坟给刨了,你说吓不吓人?” 这话一说,全场安静,有一人颤颤巍巍道:“这,真的刨坟啊?” 这怕不是疯了...那可是他的妻,都已经入土为安了,怎么就刨出来了?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是真的,那日好多人都瞧见了。” 不仅刨坟,还把尸体给带走了。 “这范闲不相信她已经死了,非要开棺。” 说书人继续说的,后面说的越来越夸张,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只有一点是真的,范闲刨坟。 ..... 京都之事,传到远在定州的江晚耳边时,已经过去一月。 听到范闲刨坟,她是坐立难安,吃不进喝不进。整日都在想着下一站去哪里,又害怕范闲突然就找上来。 所以她偷偷打听范闲的行踪,听说他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江南,按照行程似乎已经回京了。 她压下心中焦躁,这定州待不住。隐藏了一段时间后,她悄悄去了一趟江南。 这叫什么,这叫灯下黑。 就算范闲识破她,也未必找得到她的踪迹。 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时间,江晚才放心下来。 此刻又有个大难题,近日来她身体不太爽利,月事一直没来。自己给自己把脉,竟然把了个喜脉出来。 庆余年(76) 捡到一只五竹叔 吓得她直接去找医馆找大夫,这回不是她学艺不精,是真的有孕。 这件事砸在她头上,把她直接给砸懵了。 郎中开口说道:“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夫人你的相公呢,怎么没有陪着?” 江晚讪讪道:“他今日忙,我..也不知道,正好今天来瞧一瞧,没想到...” 什么忙啊,远在京都死了老婆的两个鳏夫估计都不知道这事。 她浑浑噩噩的离开医馆,手里提了一串保胎药,回到家中发呆了很久。 等等..那这孩子的父亲是范闲还是林宛之? 江晚算算时间,那几日她与范闲林宛之都有同房。不能确定是谁的,但大概率是范闲。 因为林宛之体质差,按道理来说,两人很难有孩子。也说不准,那会儿林宛之身子也没有那么差。 她思索了半天,先去给自己弄了一顿饭。也没什么别的情绪,有个孩子也挺好的。她现在身上有钱,还开了几间铺子。 不用应付男人,还能个孩子陪着她,以后给她养老送终。儿子女儿都可以,反正都是她的孩子。 江晚对孩子没有排斥,这个节骨眼...来的挺巧。对于自己有孩子这件事,江晚花了一分钟时间接受。 习武之人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这生个孩子,她的身体也能恢复的很快。她倒是不怕,就是怕自己养不好。 想了几日的江晚,决定随遇而安。眼下在江南扎根,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时间线其实挺乱的,我乱写一下哈哈哈,大家不必太考究。) .... 庆历五年 四月三日 江晚有孕三月,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很是平静。 扛着锄头出门锄地的时候,在林子里捡到了一只昏迷的五竹。 江晚:“?” 她慢慢靠近,用锄头戳了戳五竹,没有反应。 四月四日 江晚把五竹捡了回去,他好像死机了一直没有反应。 四月五日 五竹醒了,但是不记得她,也不记得范闲。 四月六日 五竹是个锄地好手,江晚很喜欢,他也很听话。 就是有时候举动能把她气死。 有些不明白的事情,他会问个不停。 四月二十日 五竹的伤势愈合的差不多,他好像有些记起范闲了。 这对江晚来说不算好事... 四月二十四日 江晚决定丢弃五竹,他要是想起来,那她不是完了。 她带着人离开江南,然后哄骗他,接着自己就走了。 他在原地等着,一动不动,一直等着她。 四月三十日 江晚不放心,返程回去。结果他还在原地,似乎一直在等她。 她问:“为什么?” 五竹''看''着江晚:“在等你。” “你不来,我不走。” 五月二日 江晚带着五竹回家,他乖乖的,没有怪江晚什么。 她试探的问他有没有想起什么,他说没有。 江晚不敢提范闲的名字,她看着五竹很纠结。 这么好的五竹,不想还给范闲了。 ...... 六月,江晚腹部已有隆起。她变得更懒,整日躺在院中的摇椅上睡觉,根本不想出门。 有五竹在身边陪着,她的日子还算滋润。 她没什么孕期反应,除了贪吃贪睡之外,日子过的很舒服。 今日下起小雨,空气很潮湿。 她指挥着五竹,将她的摇椅搬到廊下。她躺着,呆呆的看着雨水落下,接着目光落在五竹身上。 他身上穿着黑衣背着框,将袖子挽起来,露出常年不见天日的白。 毛毛雨落在他的发间脸上手上,他不理会,专心打理着小院的一角田地。 那泥将他的手指都弄脏了,他未曾皱眉,一板一眼的继续忙活。 结束之后,他来到江晚面前:“弄好了。” “那去休息吧。 ”她疲惫,不想搭理五竹。 五竹站在她旁边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他‘看’着江晚。 过于久的注视,让江晚诧异,她问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平静的说道:“你是江晚。” 江晚:“对啊,我是江晚,你又忘记了?” 五竹时常这样,最开始的更严重,每天都会忘记东西。她的名字都忘记好几次,后面才好一些。 “你是范闲的妻子。” 她愣在原地,品着他刚刚说的话,对他扬起一个笑脸:“你要告诉他我在这里吗?” 他眉头皱起,有些不解的问:“我不该告诉他吗?” 江晚学着他的样子,歪了歪脑袋,继续说道:“你想告诉他吗?” “想?” 这个似乎有点触及到五竹的盲区,他好像不能理解江晚说的话。 她起身,准备溜回房间。 五竹突然说了一声:“我不想告诉他。” “那就不说。”她又笑了笑,慢吞吞的走到五竹面前。 因为下雨,空气里有股泥土湿润的气味。五竹身上也沾了这个气味,她愣神片刻,抬手示意。 他低下头,因为江晚教过他,如果她做出这个手势就要低头。 江晚像是奖励一般,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不想说,那就不说。” 屋檐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站在一起,很安静的气氛。 .... 又是几日过去,江晚准备好银票,准备带着五竹出去散散心。 她想着先去扬州,再去看看去别的地方。 包袱都收拾好了,她将五竹叫来,跟他说起接下来的行程。 突然五竹抬头,他''看''向门口,对江晚说道:“有人来了。” 她心头一跳,越过五竹,站在木门前有些惶惶不安。 江晚鼓足勇气,咬咬牙将门打开。 门一打开,一道高瘦的身影立在门前。几乎是她一出现,他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许久没见,江晚看范闲竟然觉得他很陌生。 他站在这里,风拂过他微卷的发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潋滟的水雾看着她。 江晚打了个寒颤,她哆嗦的想要将门关上。 范闲的手伸过来,大力的阻止她将门关上,也不怕自己的手被夹到。 他不怕,江晚怕啊。他那双手可好看了,她平时最喜欢的就是这双手,哪里舍得让他受伤。 就这么一松手,他人跟着钻了过来。 看着小院,再看看站那一动不动的五竹,范闲沉默。 庆余年(77) 七月正是炎热的时候。 京都中经常热议的只有范家那位范闲,他是位置是越走越高,越让人望尘莫及。 总是能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让人想打开他的脑子看一看,他脑子里还装着什么新奇的东西? 此时范府,史阐立顶着热浪来到范府。他自春闱之后,就为范闲做事,时常出入范府。 大多数时候,范闲都会将史阐立带在身边,还有三皇子李承平。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很好,他一直想要史家镇的真相,想要报仇,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他很感激范闲,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令他在意的人,偷偷被他藏在心底。 他每次来范府,总会期盼,能够看到她的身影。只是一眼,一眼就好了。 可是后来,她的死讯传来。范闲消沉了许久,那天他发了疯的掘坟,史阐立有阻拦过。 范闲冰冷的目光与他对视,让他狼狈的让开了身位,不敢看范闲的眼睛。 那对视的一瞬间,史阐立觉得自己藏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被范闲给看清了。 自她死后,整个范府都很压抑。 史阐立知道,范闲一直没有走出来。前段时间,他突然消失在京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包括史阐立。 今日,听说是回来了。所以他来了一趟,打算将最近的情况告诉范闲。 史阐立盯着紫祥苑那位,林宛之疯疯癫癫足不出户,又有什么好关注的。 他这样想着,麻木的进入范闲的院子,跟他汇报情况。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范闲好像突然好了。他脸上会带着笑,有时候捧着一封薄薄的信,傻乐一整天。 史阐立心中有种预感,他说不出来,只是觉着...有什么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心中的疑惑,在跟着范闲去澹州的时候,有了答案。 澹州老宅虽不比得京都的范府,也别有一番风味。 那日,他正好去范闲的院中。依稀看见那屏风后,似乎有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站后面,不知道在做什么,露出了一角鹅黄的布料。史阐立的心头突然跳了跳,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看的实在是专注,连范闲什么时候到身边,他都不知道。直到被范闲轻轻拍了下肩膀,他吓得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看。 “出去说。”范闲眉目亲和,似乎没有注意到史阐立的异常。 两人是在廊下将事情谈明白的,范闲的心思不在公事上,始终往屋内看。 他眼中带着压不住的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等史阐立说完话,范闲便迫不及待的往屋内走,都没有管史阐立。 他汇报完了,也该离开了。这双腿却跟生了根一般挪不开,他往里走了几步。 那目光不受控制的往里面看,好像是看到了一名女子。 透色的纱帘被风吹的乱飞,隐约看到那女子是怀了孕的,腹部很明显。 直到她的声音传来,史阐立醍醐灌顶。是她啊,是她还活着。 难怪..难怪.. “别动,再动我走了啊。” “你好不容易来一回,我想抱抱你。” 范闲撒娇着,将姿态放的低低的。 “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我来是找五竹的,你把他拐走了,还给我。” “我没有,他总是如此,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她似乎是嫌热,将人给推开,又被范闲粘了上来。 屋外的史阐立转身离开,心中突然多了几抹释然。她还活着这很好,他心中不免得有了期盼,又可怜起京都的林宛之。 京都的那位他什么都不知道,几乎快把自己折磨死了。 有范闲的人看着,自杀殉情好几回,都被拦了下来。 ...... 屋内的江晚懒洋洋的窝在椅子上,她嘴里吃着葡萄。奈何身边的目光太炙热,她竟然有些食不下咽。 这事要从范闲找上门来说起。 她已经做好自己完蛋,被他关起来囚禁的准备。 结果范闲什么都没有做,他眉眼低垂,泪眼朦胧。说了好几声,你还活着就好。 生气也不是针对江晚,而是对五竹。他找了那么久五竹竟然在这里,一次都没回去过。 他站在江晚面前,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他自己应该心知肚明。 那段时间的掌控变本加厉,争风吃醋更是明显。若她不逃,他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少年郎求她原谅。 江晚却说:“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错,因为我也没有怪过你。” 她对范闲没有忠贞,所以理解他的发疯与占有欲。她随时抛弃他,在这段感情里冷静抽身。 双方都有问题,要论错,也不知道从何论起。事情已经结束,又何必在意呢? 他没有抓她回去的意思,她也愿意和他好好谈一谈。 范闲说:“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要你在这里,让我偶尔见一面,有个念想就好。” 他小心翼翼,生怕江晚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她还活着,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范闲只想江晚活着,他知道自己对她太偏执,他愿意压着。 只要不要再出现赏菊宴的事情,他不想再看到她死了。 他来的突然,什么都没有求,然后又离开了。 江晚看着,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自那之后,范闲时常回来。帮她做些农活,给她带来她需要的东西。 他有时会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腹部,征得同意后,会小心翼翼的摸一摸。 江晚知道范闲在害怕什么,无非是怕她在这场生育之中丢了性命。 若是孩子会让江晚出事,他宁愿不要孩子。江晚是范闲的唯一,是最重要的人。 江晚对范闲的感觉也是复杂的,她不排斥他的接近。只是在他出现时,会怕他像之前那样。 还好没有,她这样想着。 她向来是随遇而安的,若是范闲执意强求,那她也没办法,就这样过着呗。 五竹并没有跟范闲离开,而是一直在江晚身边。安安静静的,她有时候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庆余年(78) 安宁出生 这样也过了好几个月吧,五竹在某日突然失了踪迹。 她心中担心,毕竟五竹陪在身边,她行事方便。而且已经习惯五竹陪伴,他突然走了,她不习惯。 江晚知道不是范闲让五竹走的,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来找他罢了。 她一人待着不方便是其一,其二是也想见一见范闲。 从前的事情,江晚也没有那么在意。只要范闲不莫名其妙的发疯监视,再囚禁她。 她愿意跟他相处。 她吃着范闲递过来的糖块,又道:“我不管,这几日我就住这了,除非你把五竹找回来。” 范闲眸光一亮,他努力压下嘴角,想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结果压不住,就笑了出来。 “别笑了,渗人。”她慌张捂住范闲的嘴,被他盯着,又这样笑,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 甚至感觉刚刚说出来的话都很羞耻... 范闲抓着她的手指,低声道:“我很高兴。” “很高兴。” 这声音渐渐低去。 他忽的抬头,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不可以,亲一亲你?” 江晚咳嗽一声,她别过头,“看在你最近很乖的份上,想亲就亲吧。” 话音落下,范闲温柔的吻落了下来。他克制的亲着,缠着她的唇,一点一点的入侵。 她受不了这么温柔缠绵的吻,觉得太过肉麻。被养的圆润的脸迅速烫了起来,特别是感受到了某人身上的东西。 “范闲..” 他低哑的嗯了一声,目光暗沉。 江晚声音如蚊子般小:“你不难受吗?” 他不害臊,低声道:“难受。” 两人对视,她惊愕,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他就在身边,衣领微敞,秀色可餐。 只能看,不能碰,江晚顿时觉得很难熬。 ..... 京都事范闲没有和江晚说过,她也不想知道。从逃走开始,她就不再关注这些,只是偶尔会打听范闲的消息。 一开始,江晚也没有想到会与范闲和好。 该怎么形容呢,这其中的关系复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之,也能用''和好''一词来形容吧。 澹州没有停留多久,范闲将江晚送回了江南。 江晚想换个更大的院子,他顺手置办了。因为五竹不在,还给她留了一个人。 正是之前在江晚身边的巧巧。 巧巧是自愿来的,反正都要谋一份差事,她想在江晚身边。 一开始听到江晚身死的消息,难怪的人,也有巧巧。甚至寻了回来,只为看江晚最后一眼,可惜下葬太快来不及。 这日子就这么过着,江晚偶尔会给范闲写信。他是雷打不动的,隔两日就会有一封信寄来。 如果不忙,范闲会偷偷来看她。每次都不能陪太久,他很想与她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待京都事了之后,他打算舍弃一切,隐退到江南,一直和她在一起。 两人保持着现状,一直过下去。再也没有提起从前,她也没有问林宛之一句。 在某些角度来说,范闲比林宛之幸运。 .... 她的孩子是在冬日出生,范闲是算好日子的。早就提前过来,一直陪在她身边。 此时的范闲已至高位,被庆帝封了澹泊公。哪怕是什么都会的他,在这个时候也慌了神。 他在屋外来回走着,咬着自己的手指,咬到鲜血淋漓。 真害怕啊,害怕她出事。 还好...江晚体质好,生产很顺利。是个女娃娃,刚出生的样子并不好看,皱巴巴的。 他没有看孩子,由巧巧抱着。快步走到江晚床边,一时不察就摔了。额头撞上床边,发出响亮的一声咚。 她笑了好几声,看着范闲爬起来,手指颤抖的帮她擦脸上的汗。 “手..怎么了?”江晚问道。 范闲:“我自己咬的,太紧张了。” 还没说几句,江晚就沉沉睡去。他将巧巧打发去照顾孩子,江晚这边他自己来照顾。 他眉头始终皱着,心里暗暗发誓,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这样煎熬的时刻不想再经历。 范闲脸颊贴着她的手,她睡着,看不到他哭。 那眼泪说掉就掉,哗啦啦的。 她若是看到,估计又要笑。 .... 孩子跟江晚姓,名为江安宁。 是个可爱的孩子,一点都不闹腾。 江晚恢复的快,第二日就神采奕奕的抱着孩子到处走。 这就是习武的好处了。 范闲给她把过脉,知道她好的快。只是看她这样忙上忙下,那颗心就立马提了起来。硬是将人拘在屋里,好好的休息了几日。 除了孩子这事,还有另一件事就是五竹。 五竹被范闲寻了回来,他不仅想起范闲,还记得江晚,以前的记忆都还在。 他出去做了什么,她一概不在意,能平安回来就行。 五竹刚回来,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奶娃娃。 他不解,微不可察的歪了歪头。然后小心谨慎的抱在怀里,软软的可爱的女娃娃很轻。 有五竹在,多了一个人带孩子。 若是有人来江晚家中拜访,就能看见一个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拿着奶瓶(范闲自制)给孩子喂奶。 之前还闹了笑话,江晚好说歹说,才让人相信五竹是自己人,不是来拐孩子的。 天气好的时候,江晚带着五竹和江安宁一起在院中晒太阳。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不想再改变。 只是五竹,她有些放心不下。 她问:“你若是有别的想做的事情,就去吧。” 五竹没有反应,他说:“我想在这里。” 江晚惊奇的看了他一眼,笑着应了一声好。 江晚远在江南岁月静好,范闲在京都步步惊心。 京都的这场戏,还要再唱上几年。 还好江晚身边有五竹守着,他能在外面放手一搏。 ..... 如此几年过去,庆历十年。 对于京都发生的事情,江晚偶尔听到一些。 直到陈萍萍身死,范闲成了鉴察院院长,她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陈萍萍都死了... 长公主,陈萍萍,还有燕小乙。 在她的记忆里,都模糊化了。京都的那些人,很久没有想起来。 有些交好的,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她就''死''了。 听说好几个月前,李承泽与长公主意图起兵造反,一个被处死,一个被囚禁。 还有太子,听说下场也不是很好。 庆余年(79)回到京都 哦对 ,她忽然想起言冰云。这个名字更是久远了,曾经他们共处一室,可以说是关系很紧密。 但从江晚和林宛之成亲,他又去了北齐之后,两个人就渐行渐远了。 说起他,她心中好奇。在寄给范闲的信中,多问了几句。惹得范闲的回信,有一半都是在控诉和吃醋。 当然了,他还大发慈悲的在信中末尾提了一嘴言冰云的情况。言冰云和从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沉浸在鉴察院的事务中。 在江晚''死''后,比五竹还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从前尚有点人性,如今太过冷酷,让人心底发寒。 看着范闲的描述,江晚的心情有些复杂。只是通篇下来,范闲没有一句话是说到自己的。 反而再三强调,让她最近少出门,最好不要离开五竹的视线。 这样的提醒,让江晚不安。 她将信收好,高声喊着安宁的名字。没有一会儿,六岁的安宁就迈着小短腿从外面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五竹。 小家伙到处疯跑,脸上身上全是汗水。江晚将孩子抱起来掂了掂,打趣道:“又胖了。” 小姑娘不乐意了,挥着奶呼呼的拳头,不让她抱,嘴里喊着:“娘亲坏。” 江晚顺势将她放下,她一溜烟的跑开,跑去院子里玩。 “五竹,你告诉我,范闲是不是有危险了?” 范闲不说,不代表江晚不能去问五竹。 五竹:“算,也不算。” 那就是没什么大问题,但范闲如此警觉的态度。他本人没有问题,就是怕有人对江晚下手。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又道:“咱们收拾收拾,这几日到外面躲躲。” 老地方待得久了,难免会被人发现踪迹。虽有五竹在身边,还是谨慎一些,先出去避一避。 说着,江晚就起身收拾行囊。一扭头,五竹还在屋内站着,她都习惯被他''盯着''了。 这些年也没少捉弄五竹,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一点都不好玩。如果说五竹最喜欢干什么事情,大概就是在角落里看着她吧。 一边面无表情的带孩子,一边守着她,这场景其实怪好笑的。 范闲在的时候,他就盯着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几日后,江晚带着五竹和自家宝贝寻了一处更加隐蔽的地方,暂时落脚扎根。 在那之后,江晚就再也没有收到范闲的来信。打听京都的消息,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不免得为范闲忧心,不止好几次想让五竹赶去京都。五竹不听她的话,按照范闲的嘱托,执拗的守着她和孩子。 终于,在江晚等不及的时候,她等来了范闲被夺去职位,幽禁范府的消息。 此时范建早已告老还乡,陈萍萍已死,还有谁能帮助范闲呢? 只是想不明白,这二皇子与太子都没了,难不成是庆帝想要动范闲... 范闲有自己的计划,江晚这样想着,这次却不一样。 这样的境地,她不想担心都难。 这次和五竹商量顺利很多,两人准备一起去京都,打算先把孩子送去澹州。 范建就在澹州,将孩子送去也放心。 …… 几日后京都,鉴察院内。 当手下传来江晚的消息时,言冰云是恍惚的。他愣神了许久,直到手中的毛笔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都没有回神。 她还活着。 其实早在几年前,言冰云就知道了,江晚不仅活着,还有了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儿。 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这孩子是范闲的,还是林宛之的。 没想到,她还会主动回来。言冰云漫不经心的想着,是为了范闲? 他冷笑一声,她也会在乎范闲... 要不要见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言冰云心底就有了答案。他将笔随意扔下,快步走了出去。 屋内比屋外还要冷,虽是冬日,他没有燃炭火。他叫人来,把屋内的炭火点上。 言冰云记得,江晚是很怕冷的。 过了一会儿,她来了..他听到脚步声,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六七年没见,她变了很多。眉眼之间一点风霜都没有,只有赶路的疲惫。 人圆润了许多,姿态与气势也变得惬意。 看来离开京都之后,她过得很好。 沉默蔓延开,江晚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请我来,就是看着我发呆吗?” 五竹在暗中护着,她不怕言冰云会做什么。 言冰云:“范闲现在的情况,我劝你不要和他有什么瓜葛。” “你也不该回到京都。” 男人眉目冷峻,说话也硬邦邦的。 江晚无奈道:“你关心我就关心我,倒也不用这么别扭。” 他再次沉默,嘴硬道:“没有关心你。” 接着言冰云又道:“从京都南门出去,不会有人发现你来过。” “你还是这么自作主张,不过我来了,就不打算那么快离开。” 起码得确认范闲的情况。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气恼,看着她的眉眼,却又无能为力。 虽不知背后真相,江晚也知道这场落难,是庆帝要动范闲。 如今鉴察院在言冰云的掌控下,他忠于庆帝,站在庆帝那方。 按理说,他应该扣下江晚,以此来对付范闲。 可是... “你走吧,我当没看到你。” 江晚也不废话,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她本来可以不来,和五竹串通好后,还是打算过来看看。结果和她想的一样,言冰云确实不会帮范闲。 走出门的那一刻,言冰云的声音传来:“去紫祥苑看看吧。” 她步伐一顿,没有回应。 离开鉴察院后,江晚先去与五竹汇合,两人藏于一处私宅,这几天可以在这住着。 江晚没那个本事插手范闲的事,她现在想的简单粗暴。实在不行,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方,就让五竹把范闲掳走,先逃了再说。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回来之后,刚好五竹也到了。 “范闲怎么样?”江晚询问。 两人兵分两路,五竹是去探查范闲的消息。 庆余年(完)看这两位自己的本事了 “他说一切都在计划中,让你在这里安心等着。” “我可能要离开几日。” 江晚点点头,“这一次怕是要出大事,你去护着他,我才安心。” 她忽然想到什么,拿出纸笔,刷刷的写了一封信。要递给五竹的时候,她又犹豫,最后咬咬牙道:“算了,我自己去送。” “务必小心,实在不行,就带范闲逃,命重要。”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晚在乎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最重要的..应该就是范闲吧。 无关爱,但是重要。 五竹没有废话,他转身离开。江晚坐下,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看着手里的信,开始坐立难安。 逃避了那么多年,这京都还是回来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有一桩事,她需要去解决。 江晚先去了一趟紫祥苑,没过多久又沉默的回去,将手中的信重新写了一份。 ..... 紫祥苑内 寒风冽冽,屋内门窗大开。风席卷着雪吹进屋内,沉闷的咳嗽声传来。 一道消瘦的身影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无神的目光落在飘进来的雪上。 林宛之坐直身体,冷眼看着桌子上送来的汤药。 范闲势倒,没有人看着他。 其实当年安置好大宝后,林宛之寻死殉情几次都没有成功。 那会儿江晚一直注意京都的消息,她听到消息后,纠结了很久。偷偷给林宛之递了信,这信送到他手中。 却也被范闲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发疯去掘坟,就是想确认江晚是不是真的活着。 得知江晚没死,林宛之的第一反应是狂喜,第二反应是绝望。 他被抛弃了,被她永远的抛弃,留在这京都中。可是她又送信来,那信并没有什么温情。 只是不想让他殉情,也劝他不要来找。 他知道,江晚一直把他放在最后一位。对他心狠,却又有着一丝怜爱。 这是林宛之自己挣来的,只要这怜爱还在,他就有机会挽回。 当时他确实是有机会,抛下京都的一切去找她。 结果还是算不过范闲。他的速度太快了,不仅挖出江晚的下落。还将设计他被困紫祥苑,被看守着,完全没有办法离开。 林宛之还记得范闲对他说的那句话:“我会让你知道她的消息,但你永远也见不了她。” 范闲明白,一旦林宛之去找江晚,他们是会死灰复燃。 江晚所求的不过是自由,自由有了。林宛之若是死皮赖脸的跟着,抛下一切,做足可怜的姿态,一定会让她心软。 所以啊,这个机会怎么可以给他呢? 范闲是个将自己藏得很好的疯子,他在林宛之身上吸取了教训。只要能留下江晚,他愿意伪装自己。 你看,一点小小的让步,将自己伪装好,她就接受他了。 而范闲只需要忍着他的嫉妒,占有欲。他就可以跟江晚,一直好好的过下去。 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这一点,范闲做的很好。 时间回到现在,林宛之凄苦的扯了一抹笑容。现在他可以出去了,却没有力气。 他又能去哪里..? 这般落魄无能,他不敢出现在江晚面前。 风拍打着窗户,木头撞击的声音让林宛之很烦躁。他强撑起身体去关上窗户,用尽力气慢慢滑落在地。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怔愣了一会儿。桌上安静的躺着一封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放过来的。 林宛之心跳渐渐加快,他手指颤抖,慌张的爬过去,将信打开。 【宛之见字如晤..】 信纸足足有三张,写了很多内容。熟悉的字迹,让林宛之落泪。 透明的泪珠打在纸张上,他胡乱的擦干净眼泪,继续往下读。 看完一遍,林宛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他贪恋的看着信中的温暖,以及那几句关心。 手指摩挲着最后一句话,他又笑又哭,一直念着江晚的名字。 【我不知范闲竟然做了这么多,若我知道一定会阻止他。说起来一切的源头是我自己,到现在,我都没有后悔我自己的决定。 谁对谁错已经说不清楚,我要的我已经得到了。你去哪里都好,总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好好的活着。 ——江晚留。】 ...... 庆历十一年 庆帝突然薨逝,三皇子李承平继位。 京都在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之后,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结局。 街上萧条,行人匆匆。 杀了庆帝之后,范闲才算真正的为陈萍萍与叶轻眉复仇。 他第一时间来找江晚,将她抱入怀中。 一切都结束了。 这位庆国第一权臣,人们眼中的小范诗神,在庆帝死去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范闲隐退,不再关注京都事。他带着五竹先去城外与江晚汇合,之后在一起去澹州。 一家人总算要团聚了。 他所求不多,只要能与江晚厮守一生就好。 马车在路上跑着,突然停了下来。他好像听到了江晚的声音,他跳下马车,在看清面前的景象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只见一柔弱的白衣男子摔倒在车前,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清冷的脸庞。 江晚刚把人扶起,他便虚弱的靠了上去,温声道:“我没事,我来这里,只是想看你最后一眼。” 范闲大步走去,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世子吗,好久不见。”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范闲望向江晚。 林宛之咳嗽几声,开口道:“我已经满足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范闲冰冷的桃花眼盯着林宛之,心中想着:真是阴魂不散。 林宛之:彼此彼此。 两个目光交汇,火药味十足。 京都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家事~ 林宛之欲走,江晚将人拦下,她无奈道:“你既然没地方去就跟着我吧。” 范闲脸色一黑,想要发作。不知想到什么,又忍了下来。 江晚愣是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汹涌,一个摸摸头,一个捏捏手,温声道:“好了,继续赶路吧。” 两男人瞬间收了气势,乖乖的跟着她走。 如今家里的话语权都在江晚身上。 之后的生活如何,能不能留,谁才是她最喜欢的人。 那就看这两位自己的本事了。 【完】 五竹/李承泽/李云睿番外 五竹: 第一次见到江晚的时候,他没有将她视作威胁。因为按照范闲的实力来说,她并不能杀了范闲。 其实五竹和江晚的交集并不多,他不常出现。去京都之后,与范闲相处的时间更少了。 偶尔几次过去,他会从范闲口中听到江晚的名字,他会跟五竹提起这个人。 范闲一直在碎碎念,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女孩。此时的五竹并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他这么喜欢? 五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对此也没有好奇。 再后来,她死了。 她是范闲在意的人,五竹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并且去追查她的行踪。 找到了...然而他没有说,这很奇怪。回去之后,五竹似乎''忘''了这件事。 范闲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如果范闲问的话,他大概会说吧,五竹自己也不确定。 很久之后,五竹受了伤。对于这里的记忆他有些模糊,那段时间他甚至把范闲都忘记了。 他觉得江晚熟悉,她的举动不会引起他的警戒。甚至,他觉得平和。 所以五竹跟着江晚,在她身边扎根。 江晚应该知道他是谁,却也没有说。 渐渐地,时间久了,五竹的记忆渐渐恢复。他想起范闲,想起叶轻眉,也想起了江晚。 她一个人怀着孕,也能把日子过的很好。离开京都之后,她很快乐。 此时范闲已经发现了江晚的行踪,一直没有上门。而五竹偷偷离开过一段时间,范闲需要他的帮助。 在这之后,很长的时间,五竹都在江晚身边。她需要他,所以他留下了。 更多的,是心中滋生了一点怪异的..不应该存在的情绪。 五竹想观察她,将她的样子,她的每一天都记录下来。 他不想离开。 她大概是特殊的,然而他还是不能理解所谓的喜欢。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离开了一段时间,他会想江晚,就是范闲所说的那个想。 竹叶落下,春去秋来,他帮着带孩子。那目光始终望向江晚的背影,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等到她老,等到她死。 五竹还是不明白,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 李承泽: 江晚,这个名字一开始并不起眼。 他注意到她,还是从李云睿口中。很难得,会在她的口中听到关于一个小丫头的事情。 她笑着说:“那孩子还是有些用处。” 不是对工具的利用,是温和。 很奇怪吧,李云睿居然会对别人有恻隐之心。 后来,他入宫一趟,在广信宫看到她一回。 真奇怪,如此平庸普通的姑娘,有什么特殊的呢? 让李云睿对她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宽和。 这确实不正常,更不正常的在后头,李承泽将她记住了。 时不时的会想起来。 因为在宫中,见到的次数不多。偶尔几次,他入宫,特意绕道广信宫,会看到她偷懒。 看着她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真是惬意啊。 明明在皇宫里,她却活的这般快活,又或者说是''自由''? 她比他们自由很多。 后来,这只鸟失去了自由。 真是没想到,李云睿选的傀儡,竟然是江晚。这是爱屋及乌,想把她配给自己儿子吗? 江晚是个神奇的人,她轻而易举的获得了林宛之的喜爱。 但这个时候的她,却很压抑,没有自由。 就像李承泽本人一样,被迫的前进,选择不想选的东西。 她是李云睿的人,李云睿把控的严,他想拉拢,没有什么机会。 渐渐地,她有了些权。他也获得了几次和她接触的机会。 都不是很愉快。 想要接近她,说点什么,她很抗拒。他不知道怎么讨她欢心,让她喜欢。 用利不行,帮她摆脱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行。 李承泽想过用强硬的手段去争取,他已经习惯这么做了。 可是,她身边又有了范闲。 他失了先机,再也没有机会。这其中牵扯太多,不是他想要,就可以争取的。 听到她死的消息,李承泽笑了,他竟然啊..竟然替她松了一口气。 你看,鸟儿自由了。 她不必再拘在这京都,不必被迫选择。 不用再被推着走。 这样也好,她和他,总有一个得自由吧? 身不由己,他死前念着这四个字。 最后他也死了,最后脑海中的画面。 是她在广信宫时,悄悄偷懒的样子。 用她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的,好像是叫摸鱼? 有意思,真有意思。 若是上天垂怜,他希望,是他第一个遇到江晚。 他会对她很好很好,给她想要的自由,给她想要的选择。 不用像他一样——身不由己。 李云睿: 江晚是个坏孩子,她背叛了她... 李云睿自认自己对她很好,在广信宫中未曾亏待。甚至江晚犯了错,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她信任江晚,甚至将自己的儿子许配给她。 虽说也有利用,可这份殊荣,李云睿从来都没有给过别人。 李云睿很少在意别人,江晚算一个。 若不是她袒护,江晚怎么可能在鉴察院顺风顺水? 可惜,这孩子是个会撒谎的,只会哄骗她。 最后什么都没有解释,就这么向着范闲。 当真可恨,所以她小惩了一次。 可是在被赶出京都时,李云睿有机会杀了江晚,却没有这么做。还是心软了,她不该心软的。 不是因为林宛之,是单纯的对江晚心软。 罢了,让她活着吧。 这样的性子,只会被野兽撕碎。到时候,江晚才会知道,到底是谁对她最好。 可是啊,这样的孩子,在她计划还没有实行前就死了。 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屋内燃了一夜的烛火。 李云睿失眠了,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只是想着,她选错了人,她儿子也选错了人。 这样的人,还是死了好。 死了...才不会叫人念着,让人心中想着。 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人,比李云睿还要狠。 无情无爱,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最是可恨。 李云睿的路还要继续往下走,她不会停。 那些让她痛苦的,一个都别想活着。 赴山海(1)二次穿越? 看前须知: 这个篇章主要还是萧秋水和李沉舟哦,李沉舟出场稍微晚一点。 其他人都是单箭头。 默认男洁。 此篇章女主负面buff:脸盲,好宝宝被系统带坏了。 (ps:本设定脸盲能分清美丑,就是不认人。) 高亮:魔典系统,只对女主好 一体双魂醋王萧秋水:喜欢的是以前的萧秋水,还是现在的萧秋水? ps:我设定是真一体双魂,肖明明不是萧秋水嗷。 李沉舟:丢了妻子十几年,发现被别人娶了,那个人还长得和他一模一样,还比他年轻。 江晚:认不出来,完全认不出来。 ...... 江晚来到这个世界,失了一些记忆,大概是把脑子摔坏了。魔典系统告诉她,只要跟着它的指令走,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之后发生了什么,江晚不记得了。 她大概是又又又出事了,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浑身是伤,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 魔典系统告诉她,因为出了意外,她穿越到了十几年后,还问她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她呆呆的从水里爬出来,甩了甩发胀的大脑,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是穿越的,对于现代的记忆也模模糊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魔典系统:不用担心,跟着我的指示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对系统很信任,现在只能相信这个系统了。 [魔典系统:现在起来,我知道你很疼,需要你忍一忍。你现在往东方向一直走,前往浣花萧家] 江晚恍恍惚惚的爬起来,迈着虚软的步伐,朝着魔典系统所说的方向走去。她脸色苍白,甚至不能思考。 身上的伤太重了。 等到了萧家,她已坚持不住,倒在了门口。 很快,萧家弟子就发现江晚,将人救了进去。她按照系统指示说话,并且拿出系统提供的信物,成功蒙混过关。 当年江家与萧家交好,自小与萧家定下娃娃亲。结果好景不长,江家被灭门,只有江晚一人逃了出来。 她的年龄,和信物都对得上。 萧家家主萧西楼对此深信不疑,并告诉她安心留在萧家养伤,以后萧家就是她的家。 江晚昏睡了有几日,醒来时,她问系统自己是不是顶了别人的身份。 [魔典系统:其实不是,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你的,哎呀。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按照既定的轨迹,现在才是你应该出现的时间。] [魔典系统:但是因为意外,你前往十几年前。我想你现在应该是被修正了,才被传送回十几年后。] 系统没有跟江晚提太多设定,它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帮她做些改变。 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机缘巧合。 有系统的解释,江晚安心下来。不是顶替别人的身份就好。 自从之后,江晚就在萧家扎根。因为曾经的婚约,萧西楼便琢磨着让江晚嫁给自己的三子之一,可长子萧易人心高气傲不肯娶江晚。 二子萧开雁虽性格温和敦厚,态度并不明晰,也不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三子萧秋水更是个混世魔王,整日在外面晃荡闯祸。骨子里更是叛逆,性子犟得很,听到此事足足有一月不回家表示抗议。 原本这婚事是要落在二子萧开雁身上,结果出事了。那日还是中秋,家中热闹,人人都喝的醉醺醺的。 这萧秋水不知怎么的轻薄了江晚,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虽然只是一个亲吻。所以哪怕萧秋水再不情愿,也得娶了江晚。 那日萧西楼动了家法,将人抽的皮开肉绽,其母孙慧珊也没有阻止。 这件事本就是萧秋水做错了,还不愿意负责。 江晚无所谓,只是不明白这武侠为何如此倔强,有婚约就一定要履行吗? 她是故意亲萧秋水的,他喝的醉醺醺。白白嫩嫩,像个秀气的团子很好看。 当时江晚瞧见了,很想啃一口。 系统告诉她,如果喜欢那就去要。她说萧秋水不愿意,系统却说:“你管他不愿意,先亲了再说。” 似乎在系统这里,江晚永远都是第一位,她想要谁,喜欢谁,直接去拿就好了。 若是原来的江晚肯定不会这么做,但是她脑子摔坏了,又被系统带坏,这才直接去亲了。 好巧不巧,被其他人看见了。 这才导致现在的局面,萧秋水委屈啊,明明他是被轻薄的,怎么就光打他呢。 他是被陷害的! 江晚于心不忍,她问系统:“他好惨,我不要他了,怎么办啊?” [魔典系统:你上去求个情?] 求情是求了,好像没有什么用。 孙慧珊拉着江晚的手,柔声安抚道:“你别怕,秋水这孩子平时被我宠坏了,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眼看不成,江晚听从系统的话,扑到萧秋水身前,挤出几滴干巴巴的眼泪,哭着道:“不要打他了,我不跟他成亲了。” 她哭的很真,眼泪一颗一颗流,砸在他的手指上。 萧秋水愣住。 姑娘柔软的身体抱着他,轻轻的。眼中含着泪水,看着很可怜。 两人贴的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连带着萧秋水的心跳也变快了。 他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罚的,只是想着:她就这么喜欢他啊? 说不定她也不是故意的... 萧秋水僵硬着身体,大脑一片空白。他依旧冷峻着脸,张了张嘴,开口道:“爹,你让我娶就娶吧,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才是。” 他心中除了怨气,好像又多了点什么东西。 事后,他躺在床上,还没有忘记眼泪砸在手上的感觉,还有她柔软的身体。 那鞭子打她一下,她估计都要晕了,怎么有胆子扑过来,真是笨。 他哼了一声,握紧手指。 讨厌的女人。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被逼做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他讨厌江晚,娶了她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各过各的。 萧秋水想着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她哭着的模样。 他真的讨厌吗? 其实萧秋水抵死不从,加上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其实成不了的,他却松了口。 以后的萧秋水会很后悔,后悔自己嘴硬要面子,因为赌气不与她相处。 好不容易缓和,想要更进一步时。 陌生人占了他的身体,和他的妻子欢好,而他只能看着。 故事由此展开。 赴山海(2)她就是他的妻子吗? 说真的,一开始想要萧秋水的是江晚。见他那么抵触,江晚便后悔了。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系统觉得无所谓。 反正现在结了,日后再离。 它见江晚还有愧疚,继续哄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以后要几个有几个。他可是这本书的主角,有不少红颜知己呢。 在萧秋水不知道的情况,他被魔典系统泼了莫须有的脏水。 此时在被抓着量身材的萧秋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萧秋水:“?” 萧家三公子成亲,整个锦都都很热闹。萧西楼和孙慧珊对江晚很好,一切排场规格都是按最好的来。 她来到萧家人都没有认全,就嫁给了十八岁的萧秋水。 成婚那晚,少年郎似乎心中还有气。硬邦邦的掀了盖头,被她的眼睛注视的时候,他忽然有些慌乱。 连那交杯酒都没有喝,便逃了出去。 江晚懵懵,她问系统:“他是不是讨厌死我了..” 他穿那身婚服很好看,面如冠玉,眉眼秀气。她瞧着,很是喜欢呢。 [魔典系统:可能吧,不用管他(这年头傲娇嘴硬,可没有什么市场了,活该没老婆)] 逃出去的萧秋水,正好撞见他那三个兄弟。 左丘开口道:“老大,你可算脱身了。走,兄弟今天请你喝酒。” 他们都以为萧秋水是厌恶江晚的,他讨厌这门婚事。 而萧秋水本人皱着眉头,他望了眼婚房,步伐不曾挪动。 唐柔一扯,高声道:“老大?” 萧秋水回神,犹豫间已经被拉走了。这桩婚事本来就是强迫,他一点都不在乎.. 一点都不在乎,似乎是在说服自己,也似乎是因为叛逆,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他还真的走了。 第二日回来,又被萧西楼逮着斥责一顿,将人赶去后山罚跪。 这般操作下来,众人眼中的江晚与萧秋水就是不合,是一对怨偶。 江晚早被系统哄好了,她打算与萧秋水佛系相处。日后他要和离,她也是会同意的。 令江晚奇怪的是,他竟然一次都没有提过和离。 如此两年过去,一个倔强,一个佛系,两人没有圆房,也没有住在一起过。 她理直气壮的住着萧秋水的房间,是他自己要去偏房住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实这两年,两人关系有所缓和。 她拜托系统帮忙,给点指示,想要刷一刷他的好感。 萧秋水经常在外面闯荡,回家的次数少,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少。她就给他送送吃的,偶尔去练武场看他练武。 嗯,认不出来,但是最好看的那个一定是他。 别的没有多做,因为她懒。 渐渐的,他会主动回来见她,给她带外面好看的小玩意。 被邓玉函问起,为什么要买这么娘们兮兮的东西。 萧秋水别扭道:“还能是谁要,若是不买,又要....”又要掉眼泪了。 他脸颊发烫,想要快点回去,和她见面。 落在邓玉函眼中就是:老大好惨,天天被压迫,太惨了。 另一边。 最近天气炎热,江晚在萧家待得烦闷。索性收拾了行李,打算前往广凌萧家别院小住。 她最近琢磨一件事,那就是和萧秋水和离。这段时间他不在,江晚找孙慧珊说过此事。 孙慧珊让她考虑考虑,实在不行她也是支持江晚的。 至于萧秋水,他应该不喜欢她...? 所以到了广凌之后,江晚写了一封信给萧秋水。此时她不知道,她的萧秋水..悄无声息的换了个芯子。 ...... 肖明明一睁眼就变成了中的萧秋水,他记得自己是用魔典系统改编,不知怎么的就穿越了。 结果这萧秋水的处境,好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还要被系统逼着走剧情,这武功用不出来,内力也平平,能怎么办? 肖明明现在的想法就是:能苟就苟,苟到大结局。 此时的肖明明,还将事情想的特别简单。端午带着自己三个兄弟去了姊晖,打算过一过金银钱庄的主线。 就是这一日,他''觉醒''了浣花剑法,还杀了权力帮的傅天义。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血溅到脸上的感觉,很恶心。 他的手在抖.. 毁尸灭迹之后,肖明明为了自保,就去找自己写下的那些奇珍异宝。结果可能是因为他救下唐柔,改变了唐柔的结局,难度被系统增加。 这些宝物都变成了废物。 万幸,还有一个人还在,那就是他的福袋''风朗'' 风朗身中剧毒,眼看就要不行了。他只能先将人带到青竹客栈安置,再琢磨着给他解毒。 能给风朗解毒的就是百酿山庄的醉黄泉。 他们一行人及至客栈门口的时候,左丘突然如临大敌,推着肖明明的脊背道:“是她的马车,快..快走。” 肖明明不明所以,问道:“谁啊,为什么要躲着?” 唐柔不解道:“老大你这段时间真的很奇怪诶,那是你夫人的马车啊。” 夫人? 肖明明瞪大眼睛,等等夫人... 在肖明明改编的剧情里,他好像确实有给萧秋水配cp。名字叫做江晚,两人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萧秋水更是对江晚一见钟情,两人情投意合。 肖明明:不对劲,这个时间点,江晚应该没有和萧秋水成亲才对。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个萧家三少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当时,肖明明的着墨的不多,所以自己也不清楚。 邓玉函压低声音,又补充了几句。大概就是两人虽然已经成亲两年,但是关系不和。 在他们眼中,江晚就是洪水猛兽的存在。所以这会儿见到,就应该避开,免得又被缠上。 刻板印象在这里,哪怕不熟悉,第一反应也是躲着。 三人推着萧秋水要离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马车车帘晃动,一道身影缓慢出来。她似乎受了伤,脸色很白,手腕被包扎好,隐隐渗出血了。 肖明明呆呆的看着从马车出来的江晚,他的呼吸渐渐加重。目光追随着她根本挪不开,那颗心更是跳的极快。 她就是他的妻子吗? 赴山海(3)被换芯的相公和脸盲的她 萧秋水这三个兄弟基本上没见过江晚,她不常出现。萧秋水也没有怎么提起过,偶尔知道,也是在外人嘴里知道的。 这会儿来不及走,他们就齐刷刷看向江晚,想要看一看这传闻中的江晚。 她一身绫罗,乌黑的发间插金戴银,脸色惨白,虽说是普通。可也没有流言说的那么夸张,不会令人生厌。 这三个兄弟有些拿不定主意,怎么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邓玉函吃惊道:“怎么受伤了?” “老大,要不过去看看吧。” 总不能是被人欺负了吧.. 他们对江晚是陌生的,对她抵触也是因为萧秋水。现在想来,其中是有些奇怪的地方。 之前几个兄弟都支持萧秋水和离,给他介绍个温柔似水的美娘。 结果都被萧秋水冷脸拒绝了,绝不提和离一事。 他们还以为是萧秋水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再提过。 唐柔小声对左丘道:“你看老大这眼神...会不会是我们之前想岔了。” 说话前,江晚已经走到跟前,左丘噤声,他们都没有说话。 四道目光都落在了江晚身上,想看她会说些什么。 结果江晚目不斜视的直接往客栈里面走,直到唐柔喊了一声,她才停下脚步。 “嫂..嫂子!” 这个称呼让三人浑身一震,怎么都觉得奇怪。 江晚停下脚步,迷茫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难不成是萧秋水他们? 哪个是萧秋水..她陷入了沉思。 此时她实在是不适,没仔细看,对着左边身穿着鲜亮鹅黄色衣袍的少年说道:“秋水,你在这里啊,我都没有注意到你们。” 她记得萧秋水常穿这个颜色的衣裳,她头疼的厉害,没仔细看他们的脸庞。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哦对,这江晚还有一个很出名的特征,那就是..她脸盲,只能分得清美丑。 另一名少年郎出声道:“认错了,旁边这个才是。” 说着,他将一身黑衣的萧秋水推了出来,低声道:“老大,你说一句话啊,怎么一直在发呆?” 江晚这才将目光投向萧秋水,她歪了歪脑袋,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四个人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江晚。” “嗯?”她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的。 此时他的心理疯狂的刷屏:这是萧秋水的妻子 ,这是萧秋水的妻子。 即便这么想,那颗心还是狂跳,半点没有平缓下来的想法。 萧秋水将语气放柔:“怎么受伤了?” 江晚看着手腕上的伤口,脑袋死机了一下。这话说来就长了,她说:“遇到权力帮的人了,刚逃出来。” .... 时间线拉到几天前。 那天她从浣花离开,准备前往广凌。临时变卦,绕道去别的地方游玩了一阵。 结果耽误了时间,附近没有客栈,离这里最近能借住的就是长乐镖局。 江晚实在是困的厉害,带着贴身侍女萍儿上门。他们还真的将人放进去,愿意让她借宿一晚。 她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权力帮的紫凤凰都带着人打了进来。到处乱作一团,空气中都泛着一股血气。 “少夫人,快走。”萍儿护着江晚,想要从侧门溜走。 忽然间一柄白扇飞来,那危险的内力击飞了一片的人。那扇子往萍儿的方向去,江晚武功比她高,徒手将扇子挡了下来。 强大的内力震开她的头上的帷帽,她的手腕也因为一时不察被伤到了。 殷红的血落在白色的纱衣上,江晚将那扇子扔了回去,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接住。 来人穿着一袭白衣,面容清俊白皙眉毛细长,眼中隐隐露出冷冽的光。 那目光落在江晚身上时,却突兀的出现些许惊愕。 他死死的看着江晚,甚至都没空去管什么紫凤凰,什么吴老夫人。 那炽热的目光,让江晚不自在。她低声问:“这是谁,我认识吗?” “是权力帮的柳随风,从未见过。” 江晚平时认人,全靠萍儿帮着认。这柳随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穿越到十几年后,对十几年前的记忆就有些模糊。 系统说这不重要,记不起来就算了。 这柳随风太过奇怪,那视线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这情况不对,他们的注意力本该不在江晚一个路人身上。 眼看柳随风即将走到面前,萍儿见势不妙,直接甩了个烟雾弹。 一阵烟雾过后,该在原地的两人消失不见。 这一看就是一桩麻烦事,江晚没有什么把握,自然以自己的性命为先。她能做的,就是帮长乐镖局去附近求个支援。 可是这附近的帮派一听是权力帮,竟然无一人敢去支援。 如此耽误,有人赶过去的时候,长乐镖局早就被灭门了。 江晚则是带着萍儿继续上路,匆匆处理好伤口之后,雇了一辆马车准备回锦都萧家。正好路过姊晖,没有想到遇到了萧秋水一行人。 上次和萧秋水见面,好像都是一两月之前的事情了。 萍儿将马车安置好匆匆赶来,就看到站在江晚身边的萧秋水,她哼了一声。 邓玉函注意到她,是他看错了吗,怎么感觉这位姑娘翻了个白眼? “三少爷。”萍儿不情不愿的对萧秋水行了一礼,又将注意力放在江晚身上。 江晚是个低精力的人,动用了内力便觉得累,此时困倦道:“我要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萍儿想去扶江晚,却被萧秋水抢先一步。 他比江晚高许多,一下就将她笼罩在自己怀中。她似乎是真的很困,闭着眼睛,顺势靠着他的胸膛就准备睡了。 萧秋水猝不及防的将人接住,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胸口,他的心跳的更快了。 夏季炎热,她身上穿的轻薄,如此靠过来,清晰的感知到她身上的温度。连带着萧秋水也跟着燥热了起来,他那双有些圆润的眼睛震了震。 他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直到萍儿催促,他才将人抱进去。 空房很多,这钱自然是萧秋水出。他将人放到床榻上,那手指不受控制的戳了戳她的脸颊。 “三少爷,您若是有急事,这里交给我就行。哦对了,上次送给三少爷的信,您看了吗?” 那封要和离的信自送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应。 萧秋水迷茫,眨了眨眼睛。他才刚来没多久,自然不知道信在哪里。心中想着,晚些时候问问左丘他们知不知道。 赴山海(4)秋水我是你娘子啊 “我们现在要去百酿山庄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这个意思是让江晚与萍儿等着他们。 萧秋水走后,屋内安静了下来。萍儿走过去,帮江晚掖了掖被子,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忧心忡忡。 “少爷好奇怪啊。”萍儿忧心了嘟囔了一句,好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只担心江晚不能和萧秋水顺利和离,从江晚入萧家开始,萍儿就跟在江晚身边。所以江晚要和离,萍儿是百分百支持的。 ..... 江晚睡了很久,直到天黑才睁开眼睛。她疲倦的坐直身体,手捂着眼睛。 嗯..好像梦到了以前的事。 在萧秋水之前,她曾经还有一个丈夫。 想不起来是谁了,他的头发是白色的,握在手里比绸缎还要软。 她时常靠在他怀里发呆... 江晚有些在意,“他是谁,现在还活着吗?” [魔典系统:权力帮帮主李沉舟,还活着,就是中毒了。 魔典系统:不过不建议你和他有什么接触哦,现在的身份就很麻烦。] 是的,突然消失十几年,容貌和年龄没有一点改变。 而且江晚现在的身份是萧秋水的妻子,为了避免麻烦,最好不要有什么交集。 在保护江晚的前提下,系统会提前引导她做出一些选择,来规避危险和麻烦。当然这部的主角是别人,主线它不能干预。 除非是江晚自己干预的,就不会有事。 但是昨天它一整天都不在,回来就看到她受伤了。 果然不一直盯着不行啊。 “萍儿,楼下好吵啊。” 楼下动静不小,似乎是打起来了,还有一些争执的声音。 萍儿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禀报道:“是唐柔的姐姐唐方与三少爷起了争执,三少爷好像受伤了。” 听到这,江晚支起身体,她控制不住的打着哈欠,“我下去看看。” 江晚下去的时候,那个唐方姑娘已经离开,她只来得及看到唐方俏丽的背影。 萧秋水坐在椅子上,血从肩上流出,在衣料上晕染开。周围的人没有察觉似的,说着别的事情。他沉思着,忽然注意到站在楼梯上的江晚。 江晚扫视了一圈,她认不出来。她琢磨着是喊一下萧秋水的名字,还是回房间算了。 奇怪,好像还多了一个人。 “萧秋水。”江晚喊了一声。 五道目光齐齐落在江晚身上,好..有压迫感,早知道不来了。 江晚从楼梯上下来,正好有一人挡在她面前,深邃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是?”她疑惑的问道。 那人紧握手指松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开口道:“在下风朗。” 原来他就是萧秋水的朋友,江晚点点头。将目光落在这其中最好看的一人身上,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秋水。 这次没有喊错,她光靠颜值去认人,只因为萧秋水身边的人都没他本人好看。 现在多了一位目秀眉清的男人,同样好看,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出来。 萍儿按照江晚的吩咐取来伤药,此时左丘等人才想起来,这飞镖刚取出来,伤口是要处理的。 江晚走过去,伸手就要扒他衣服。萧秋水瞪圆眼睛,慌张躲避:“我....” 他白皙的脸骤然变红,是害羞了。 “秋水,我是你娘子啊。”江晚心中有些疑惑,怎么从见面开始,萧秋水就对她这么陌生。 倒也不是抵触,他的态度非常的生涩和不适应,好像刚刚认识她一样。 相处也有两年,倒也不至于此。 她摸了摸萧秋水的额头,疑惑的看向其他人:“没有发烧,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邓玉函咳嗽几声,捅了捅左丘的胳膊,大声道:“可能是太久没见了,我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说着,邓玉函便拉着其他兄弟快步离开。他见''风朗''还杵在原地,压低声音道:“走啊。” 那人这才跟他们走,走还走的有些不情不愿。 萧秋水跟着江晚回到房间处理伤口,她不顾他微弱的抗拒,帮他把衣服给脱了。 唐方下手狠,这伤口看上去就很恐怖。 他扯着衣裳,试图遮一遮。殊不知这副半遮半掩的模样,更是秀色可餐。 她觉得他老是动很烦,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萧秋水像猫一样颤抖了一下,接着又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的腹部擦过。 江晚若无其事的摸了摸,心中点评:这身材练的越发好了。 “你...”他抬眼看去,却看到江晚认真的帮他处理伤口。他脸颊更是一热,觉得很是煎熬。 她身上的香气,还有轻轻抚过的手指,感官在此时无比明晰。 江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说:“秋水,你很奇怪,你怎么了?” 平时这个时候早就炸毛了,反应很大。 现在怎么那么乖顺,碰一下颤一下,以前萧秋水是不会这样的。 他别过头,心虚的挪开视线。还没有想出怎么解释,结果她又靠了过来。他不知该把自己的目光和手放在何处,一和她在一起,他的心就乱了。 这样的萧秋水突然让江晚心痒难耐,有些了一点想法。 以后和离了,就亲不到了。 这么想着的她,突然捧着萧秋水的脸。 他吓得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心如止水心如止水,不要有别的想法,不要有别的想法。 明明萧秋水现在有武功,他也可以推开江晚。他却僵硬着身体,好像推不开她一样。 那柔软的吻落在唇上,他的心又是一颤。 江晚也是个不会亲吻的,她啃咬了一口,身下的少年郎抖得更厉害了。 他喘着气,身子滚烫,那脸颊都泛开淡色的粉。 等萍儿回来,两人已经若无其事的分开。 萧秋水摸了摸鼻子,不敢看她。 萍儿狐疑的看了眼萧秋水,将端来的晚膳放到桌上。 用饭的时候,江晚更是觉得萧秋水很怪异。 他一直看她,吃饭都不专心,还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正好今天遇到,明天跟我一起回浣花。权力帮的事情,还要和爹娘说。” 赴山海(5)什么和离!他不和离! 江晚没有异议,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那封信,你看了吗?” 又是信... 萧秋水含糊道:“好像是左丘帮我收着了,等回去找找看。” 她哦了一声,房间气氛更加安静。 如今对于和离一事,江晚又有些迟疑。她瞥了一眼萧秋水,心中还是下定决心要和离。 这两年过去了,萧秋水如今二十。和她还是没有那种夫妻的感觉,她琢磨着还是分开吧。 他以后还会遇到更喜欢的人。 就刚刚接吻的反应,他是不是讨厌她啊? 想到这里,江晚又有点委屈。两年过去了,摸的次数屈指可数,亲也是亲不到的。 唉,江晚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和萧秋水相处了,两年了,是石头都能捂热了吧。 “你别多想,我不讨厌你,我...”他突然开口解释,那脸颊的颜色更深了,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 之前在唐柔他们口中得知两人的关系,他觉得很惋惜,明明他写的剧情不是这样的。 没想到关系是保留了,却篡改了那么多。 他会负起责任,好好的照顾江晚。 江晚心思不在这,她胡乱点头,觉得萧秋水这一趟出去,嘴巴甜了不少。 第二日一行人出发回锦都,江晚与萧秋水萍儿一辆马车,其余人挤在另一辆马车。 萍儿不自觉的瞪了萧秋水好几下,她以为萧秋水要去别的马车。谁知他脸皮这么厚,钻上马车,牢牢的将位置给占了。 江晚闭着眼睛小睡,萧秋水一直盯着她看,脸上还带着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 这越走越陡,连带着江晚都睡得不安稳。她闭着眼睛,又梦到以前在权力帮的事情。 这次没有梦到李沉舟,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倔强的小孩? 明明叫什么来着的,柳随风... 又一阵晃荡,江晚惊醒。她摸了摸冒着汗的额头,将梦忘的一干二净。此时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 他为了方便她睡觉,愣是一动不动。 “秋水,你的肩膀。”她去看他肩上的伤,虽然压的是另一边,还是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她扒开看了一眼,没有出血就好。 他忽然抓着她的手腕,低声道:“我没事。” “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着一个名字。” “你认识柳随风?” 那目光沉静,没有责问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心中还有点模糊的不适,为什么要一直叫着别人的名字。 江晚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我在长乐镖局遇到的就是柳随风和紫凤凰,做了个噩梦而已。” 另一辆马车,车上的''风朗''忽然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他眼波流转,朝着唐柔试探的问了几句江晚的情况。 唐柔心思单纯,因为''风朗''是萧秋水的朋友,所以也没有什么隐瞒。把自己的知道都说了出来,最后他挠挠头,不解道:“我原以为老大和嫂子关系很不好呢。” “是我们想错了。”左丘接了一句。 还好啊,他们除了新婚夜拉萧秋水去喝酒,也就没有干过别的事情了。 .... 这一路,江晚倒是习惯萧秋水了。他就在她身边,其黏人的程度,让其他兄弟惊掉了下巴。 除了''风朗''脸色有些不太好。 熬过路程,走上高高的台阶。萧家近在咫尺,江晚一下马车就没了踪影。 萧秋水想去找她,就被自家大哥萧易人揪到了萧西楼面前。 “你这混小子,又去哪里鬼混了,上次的账还没有和你算明白。” 其母孙慧珊出手阻止,她眉眼温柔,护着萧秋水,温声打岔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再提这个做什么?” “秋水还年轻,这不是带着兄弟去姊晖看龙舟吗?” 几句话下来,让萧西楼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计较,他继续道:“那好,那说另一件事。” “你是不是要和阿晚和离?” 突然空气安静了一瞬,萧秋水直起身体,“当然不和离,为什么要和离?” 这下轮到孙慧珊惊讶了,她开口道:“信你没有看吗?” 信,又是信。 萧秋水:“我没来得及看。” “你这孩子就知道去外面乱跑,娘子的信都不看。”孙慧珊扶额,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思索片刻说道:“你和阿晚之间的事,我也不好评价。我也看在眼里,你是喜欢她的。一直拉不下脸来,明明都已经缓和,还抓不住机会。” “这件事,娘帮不了你。要不要和离,还是看阿晚自己的意思。” 萧西楼不说话,他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萧秋水起身,他皱着眉头就要离开,忽然又被孙慧珊拦下。 她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还带了朋友回来,今天晚上娘做主设宴,给你们接风洗尘。” “你呀,如果真的不想和离,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和阿晚说说。” 孙慧珊摸了摸萧秋水柔软的发顶,她摇摇头。她这个儿子啊娇纵肆意,从小就被宠坏了。 如今吃吃瘪也好,不然总是不珍惜。 ..... 江晚回到院中,一头扎进床上。赶路赶得腰酸背痛,她下次再也不出远门了。 哦不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萍儿,你记得去找萧秋水,让他别忘记看信。看完之后,叫他过来,我和他好好聊一聊。” 萍儿脆脆的应了一声,出去的步伐都变得雀跃了起来。 江晚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又要睡。 过了一会儿,孙慧珊身边的丫鬟找过来。 “少夫人,晚上要给三少爷接风洗尘,夫人问您要不要去?” 又是这种麻烦事,江晚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上,闷声道:“不去。”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场景,来到萧家后,也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很少在萧家走动。 无聊了江晚自己会去镇上逛逛,又或者是去别的地方游玩。 江晚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另一处挂着的莲花琉璃玉盏上。 赴山海(6)两年了,终于吃到‘萧秋水\’ 好像是萧秋水上次送的,这次他回来不知道有没有给她带礼物。她想着想着,还是觉得现在的萧秋水和以前不一样,变化很大。 他好像有些东西都忘记了,还要别人去提醒。 但是其他人又觉得很正常。 江晚把系统叫出来,问了这件事。 [魔典系统:这是主线的一部分,不能说。] 她哦了一声,这就意味着萧秋水身上确实出了点问题。 有点费脑子,算了不想了。 晚上的接风宴江晚没去,她一直在睡觉,连晚膳都没有吃。叫醒她的是饥饿的肚子,还有干渴的喉咙。 江晚默默爬起来,将蜡烛点燃。桌上摆着一些糕点和水果,可以填饱肚子。应该是萍儿送来的,见江晚一直在睡,也没有叫醒她。 她琢磨着自己是吃点糕点继续睡,还是去厨房找点吃的。 嗯,这么晚了,估计都睡了。有守夜的侍女,但她不太想去叫。 正当江晚纠结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啪啪的敲门声传来,是左丘的声音。 “嫂子我是左丘,大哥喝醉了,我们将他送回来了。” 江晚愣住,这萧府上下谁人不知江晚与萧秋水是分房睡的,怎么就送到她这里来了? 她走出去将门打开,看到左丘艰难的背着萧秋水。还未说出萧秋水的房间在隔壁,这人就被扶了进来。 算了,她去隔壁睡好了。 左丘也喝醉了,憨憨的对江晚笑了一声,迈着虚软的步伐就走了。 江晚欲将门关上,忽然听到屋外传来扑通一声。抬眼看去,左丘竟然醉倒在院中。 这几人到底喝了多少酒,喝成这样。 又一道挺拔的身影走来,她认不出是谁,便高声说道:“你是秋水的朋友吗,麻烦将人送回去,睡在这里会着凉。” 说罢她立马关上门,生怕又有麻烦事找上门来。 ''风朗''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恨不得冲出去,将人揪出来问清楚。 可这里是萧府,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 江晚:“!” 她一个转身的功夫,就看到萧秋水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老实说,有点吓人,他身上还穿着白衣,像只阴森森的漂亮男鬼。 “秋水?” 一声秋水,似乎让他回神。他揉了揉额头,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晚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与内息。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当他是醉的太厉害了。 江晚帮他脱去外衣,顺手将他的发冠取下。整个过程萧秋水都很乖,被她随意摆弄。 直到江晚不经意间,不小心触碰到他的后腰。他像是打开了什么敏感的开关,呼吸急促脸颊泛红。 江晚看了一会儿,她一边努力让自己心如止水,一边忍不住看他。 虽然脸盲,可美丑她是认得的。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少年郎,此时此刻更是难以把持。 她之前是喜欢萧秋水,可两年下来,看得到吃不到,也冷淡下来。 加上系统撺掇,她才起了和离的心思。 现在,他好像变了,和以前不一样。 要不然再试试? 想了想,江晚准备先出去把守夜的侍女叫进来照顾萧秋水。人刚转身,他便抱了过来。死死的抱住她的腰身,不让她有一分挪动的机会。 “别走。” “不要和我和离。”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听得江晚心头一软。她本就是摇摆不定的人,此刻更是摇摆不定。 江晚:“秋水,这事明日再说好不好?”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好。”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这一句话让江晚心头一跳,之前的怪异总算能讲清楚。如果是萧秋水不记得,那就合理了。 他许多人都不认得,对于兄弟的态度,也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大体是差不多的,其他人跟瞎了一样什么怀疑都没有,这才是最奇怪的。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江晚被抱着上床。他慢慢爬来,身体与她贴着。 额头相触,呼吸交融。他的视线迷蒙,继续说道:“我喜欢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酒壮人胆,平时不会说的话,他都说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因为他不是... 可是,就是喜欢她。见她第一眼就很喜欢,那种灵魂的颤动。 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感到迷茫。在得知要和离的消息之后,他便慌的不行。 和离,不能和离。 她要去找别人吗? 这不可以! 良久,萧秋水都没有听到江晚的回答。他红了眼眶,喉结动了动,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听到她回应:“好啊,只要你想重新开始,就可以重新开始。” 他眸光骤然一亮,弯唇笑了笑。 气氛正温馨的时候,萧秋水忽然被推倒在床上。他捂住江晚扯他衣带的手,惊愕的瞪大眼睛,“你做什么?” 他的桃花眼瞪得圆溜溜,唇瓣微张,看着很好欺负。 她不回答,只是眨眨眼。下一秒,捧着他的脸便亲了上去。 如此秀色可餐,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黏腻的吻,他目光涣散,下一秒变得凶狠。反客为主的抓着她的手腕,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将她一件外衣撕碎。 江晚:“....?” 萧秋水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喘气声渐重,他难以忍耐,抓着江晚的手继续。 他说:“怎么不动了?” 什么话,江晚立马捂住他的嘴。有些话不说还没有什么,一说她就觉得羞耻。 荒唐一夜,时隔两年,江晚终于睡到了自己的''夫君''。 ..... 这一夜过去,江晚头疼欲裂。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她揉了揉眉心,老实说有点后悔,太冲动了。 他还在睡梦中,眉头微蹙,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竟然这般不安。 萧秋水的脖子上带着点点红梅,都是她昨日啃的。是因为他太过分,她这是报复回去。 江晚轻声叫他,他迷迷糊糊从梦中苏醒,不愿睁开眼睛,就贴在她怀里。 他说:“再睡一会儿,晚点再交稿。” “交稿...”江晚瞳孔地震了一下。 赴山海(7)此男子一直在吸引她的注意力 果然... 和江晚猜测的一样,这个萧秋水就是有问题。 一问系统,它也自己的权限不够透露很多。江晚思索过后,打算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探究。 而且江晚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系统对她无下限的溺爱呢。 好像自从穿越以来,陪伴在她身边的系统就对她很好很好。几乎是她想要什么,它就能想办法帮她弄来。 然而一牵扯到主角''萧秋水'',它就装傻。可能是她怕知道点什么,将所谓的''主线''给毁了吧。 算了,只要不牵扯到她,随便了。 想要知道的,她有办法知道,现在不管是系统还是萧秋水都有警惕心。 现在去问,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萧秋水赖床,江晚先一步起床。洗漱之后,一出门发现外面阳光正盛。 昨天闹太晚,连带着她都晚起。江晚努力忽略他们的目光,若无其事的去见了孙慧珊。 既然决定不和离,还是得和孙慧珊聊聊。 待她来到千竹园,发现这里戒备森严了很多。萧家弟子在门口守着,没有命令,基本不放行。 这是..怎么了? 门口的弟子一看是江晚没有阻拦,抬手行礼:“少夫人。” 也没有盘问别的,直接将人放了进去。 若是萧秋水知道了,定要闹上一句:我昨天来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屋内,孙慧珊正在喝茶。她满脸忧愁,频频叹气,也不知道在烦什么。 她见江晚来了,脸上立马带了笑容,温柔道:“不和秋水再多待一会儿?” 江晚脸一热,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娘。” 完了,就昨天萧秋水留宿,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知道他留宿了... “好了,你们小年轻的事,能说开就好。”孙慧珊才不管外面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这两年她也看在眼里。 她这小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倔强,不喜欢低头。 其实当年的事情,是他们这群做长辈的没有处理,若是没有那么强硬就好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江晚随便寻了个理由就走了。 她出去时,刚好撞见萧易人前来,她对他疏离的点点头,默默加快步伐。 “别看了,人都走了。”孙慧珊的声音唤回萧易人的思绪。 萧易人眉眼暗淡片刻,孙慧珊叹了口气劝道:“你又是何必,当年是你自己不愿意娶。” “听娘的话,放下吧。” 屋内两人的话渐渐远去,江晚停留片刻,直到听不见什么声音才抬脚离开。 最近萧家上下戒备森严,她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警惕。 系统今天不在,想问也没有地方问。它最近消失的频率有点多,不会是背着她还有别的宿主吧。 那这个系统有点不乘了。 ..... 因为最近要举办少掌门授位一事,萧府住着不少外人。都是别的门派,萧西楼关系较好的朋友和师弟。 江晚不喜人多,所以在思考是出去住几日,还是就在房间里不出来。 思索间,萧雪鱼找了过来。她会定期帮江晚把脉,检查她的身体。之前调理身体能调理好,也是因为萧雪鱼。 两人的关系是极好的,整个萧家,与江晚走动最频繁的就是萧雪鱼。 哦不对,还有一位。 萧雪鱼来时,江晚的桌子上还摆着刚送来的食盒。 她笑道:“二哥今日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江晚没来得及吃,正好雪鱼来了,邀请她一起吃饭。 萧雪鱼容貌不俗,肤如凝脂,光是站在那就是一株清丽的芍药花。便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所以平时萧雪鱼有空,江晚就邀请喜欢与她一起用膳。与美人在一起,干什么都舒服。 这一来二去又和萧开雁熟悉上,他做的一手好菜,时常投喂。好像除了萧易人没有怎么接触,其他都还可以。 后来江晚察觉到萧开雁不一样的心思,她就...远离他了。他有空,就会做些吃的东西送来。 平日里和萧易人出行,也会为江晚带些小玩意。他如此坦荡,反而让江晚不好意思。 索性就这样下去,当个普通朋友相处,她是自在了,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 “阿晚,秋水要争少掌门之位,你知道吗?” 江晚吃饭的动作一顿,她诧异道:“这..他怎么突然就要争这个位置了?” 这也太突然了,而且就现在这个情况,萧秋水是毫无胜算。 难怪,她从千竹园回来之后,萧秋水就不见踪影。 雪鱼叹了口气:“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只是担心,他会因此伤了自己。” 江晚心不在焉,都没有注意萧雪鱼说了什么。直到雪鱼叫了好几声,她才回神。 “你怎么了?” 平时聊天,说起萧秋水的事情,江晚都不会这么安静。 江晚出去一趟,现在又和萧秋水关系好起来,怎么感觉她就冷淡了。 总不能是还有什么变故吧? 萧雪鱼比江晚本人还要在意,因为她很在乎江晚,希望江晚能够幸福。 若是不幸福,那就和离。就算萧家不管江晚,萧雪鱼也不会不管江晚。 “只是因为家中外人太多,觉得有些烦躁。” 这人多,事情就多。那曲家的少掌门也是,天天缠着雪鱼不放,都不知打发几回了。 在别人的地盘,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这么嚣张。 两个姑娘正说着话,萧秋水带着他的朋友就来了。 好像是叫做''风朗''? ''风朗''虽然站在萧秋水后头,从进来到现在,他的目光时不时的会落在江晚身上。 那目光像春水一般,又似一把钩子,勾着江晚去看他。 ''风朗''装的极好,没让萧雪鱼与萧秋水看出来。 此男子一直在引起她的注意,他表现的太明显了,江晚想不注意都难。 这时萧雪鱼正好在说少掌门之位的事情,她温声劝导,被萧秋水几句话给揭了过去。 萧秋水信誓旦旦,保证不会乱来,也不会伤了自己。萧雪鱼无奈,也只能随他去了。 赴山海(8)十年前第一次与李沉舟相遇 趁着他们说话,江晚偷偷离开了房间,她到廊上透气。 [系统:主人我回来了!] 一听到它的声音,江晚就有些幽怨道:你跑哪里去了? [系统:有些bug需要处理,现在已经解决了。 系统:不过我一会儿还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检修升级。] 现在回来,是特地和江晚说一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接着风朗的声音传来:“夫人。” 一声夫人,温柔缱绻。声音柔和,极其亲昵,像情人之间的呢喃。 他给江晚的感觉很奇怪,就是两人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可是江晚认不出来,她问道:“你...是不是以前认识我?” 说完这句,江晚慢慢往后退。她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结果他步步紧逼。 ''风朗''眉眼含笑,他话锋一转,开口道:“我们没有见过,只是我与夫人一见如故,想多了解了解夫人。” 靠的近了,能够闻到他身上清淡的竹香,是江晚会喜爱的气味。 果然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江晚很确定,自己肯定认识他。但是他不承认,脸她又认不出来。 “我...先走了。”她目光闪烁,连表面都不愿意维持,抬脚就要离开。 此时此刻的气氛太暧昧,他的目的几乎是赤裸裸的摆在台面上。 不管是微勾的唇角,还是含情的双目。还有他那握着折扇,细长的双手,每一寸都在诉说他的想法。 很直观的告诉江晚,他就是在勾引她。 这可是浣花萧家,这男人怎么胆子怎么那么大? “夫人。”''风朗''提高了音量,他走到江晚面前,将她掉落的帕子放到她的手心,低声道:“东西掉了。” ''风朗''好像很熟悉她,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他的勾引是有效的,让江晚慌张的想逃。 她拿着帕子落荒而逃,不敢多看他一眼。 送帕子的时候,他轻轻的擦过她的掌心,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难道就是系统化所说的蓝颜祸水,可她又不是主角,哪来的蓝颜? 她走了,''风朗''看向自己的掌心,他克制的收紧手中的力道。 现在还不可以,再等等。 暗处有个人,看了全程。 ..... 这几日江晚过的有些煎熬,原因当然不是萧秋水。萧秋水与她还算和谐,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不过他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常在江晚身边。每回离开她身边,他看上都很不舍。 他要与萧易人争夺少掌门之位,时间紧迫不能耽搁。即便是很不情愿,他也得离开。 就这离开的功夫,有人趁虚而入。 没错,就是''风朗''。 其实''风朗''也是被萧秋水看着,不得不帮助萧秋水想办法去拿这个少掌门之位。 这人看着的再紧,也有疏忽的时候。''风朗''一有机会,就会偷偷来找江晚。他武功好,设法避开其他人不算难。 江晚这边因为不喜欢院子那么多人,正好方便了他。 他总是趁无人来,比如说这次。 她正在院中坐着打盹,忽然肚子也有些饿,想要叫萍儿弄点吃的来。 还没有起身叫人,他就翻墙而来。 那人手里提着的,正是一只香喷喷的烧鸡。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吃吧。” 江晚咽了咽口水,她忍着馋意,忍不住问道:“风朗,你就和我说说吧,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她觉得是认识的,但是自己忘记了。 他目光微沉,忽然蹲下身体。他抓着江晚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摸,引导着她摸着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淡色的唇瓣。 这股力道是不容拒绝的,江晚愣神。 他又说:“你自己想,想不起来就算了。” 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 暗示至此,若不是江晚记忆模糊不清,大概能想起来吧。 系统一回来,就看到这个老熟人缠着江晚,脑袋都要炸了。 此男子简直阴魂不散,要说系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引导江晚捡了柳随风。 这风朗,就是柳随风伪装的。 至于他们之间的恩怨,也是从十几年前开始。 那时的江晚刚穿越过来,是个瘦瘦巴巴的小姑娘,在街头流浪。 她绑定系统也是机缘巧合。 江晚是意外出现,而魔典系统好像是设定好了一样,在绑定她之后,对她很好。 其实当年系统能干预的事情并不多,但是它的存在就能帮助江晚活下来。 跟着系统的指引走,她薅走武功秘籍奇珍异宝。能吃饱饭,还能练武自保。 但是一个小姑娘没有靠山,在江湖行走很困难。于是她问系统,能不能给她找个靠山。 系统不会拒绝江晚的要求,它给她选的靠山就是...权力帮。 当年权力帮已经崛起,系统觉得要给江晚找靠山,那就得找个大的。 当然能不能靠上,还得靠江晚自己。系统还没有牛逼到,能够左右别人的想法。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有系统帮助,江晚顺利得知李沉舟的行踪。那会儿时机正好,李沉舟被人暗算,藏身于荒野养伤。 按照正常做法,不就是美救英雄,然后顺理成章的让李沉舟欠她人情。 结果呢,这呆呆小姑娘,被山匪盯上。自己逃命都来不及的,哪里还顾什么李沉舟啊。 这好巧不巧的,山匪与追杀李沉舟的一帮人撞在一起。一片混乱中,她听从系统安排的路线,摸到了李沉舟藏身的山洞。 那一次,是江晚与李沉舟第一次相遇。 山洞昏暗,他身着白衣,发色如雪美如冠玉。身子挺拔如松,正在盘腿打坐,在江晚眼中好似一尊玉面菩萨。 血迹渗出,在他的白衣上犹如点点梅花。 江晚呆了片刻,听到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默默的往里面藏了藏。 他的气势太过强大,江晚不敢靠太近。她心中没底,怕自己被李沉舟杀了。 她懊恼于自己的莽撞,将事情想的太简单。这江湖太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江晚小声开口:“我只是来避一避,没有恶意。” (时间线和权力帮部分设定有改动嗷,所以会和原剧不一样。) 赴山海(9)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却如此害羞 解释这么一句,江晚偷偷看他一眼。 他睫毛颤动,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既没有杀她的意思,没有将她赶出去。 江晚没敢松懈,她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紧张的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焦虑在江晚心中蔓延开,眼看就要搜到这边来了。她该怎么办啊...不知道李沉舟伤的有多重。 她不想和一个陌生人一起死在这里啊... 她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李沉舟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其实,当江晚出现在山洞里时,但凡她有一点点恶意,她都是一个死人了。 突然,在一片安静中。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来,目不斜视的往山洞外走去。 路过江晚时,他停了一下,接着往外走。 只听到外面一阵厮杀声后恢复了安静,一瞬间就没了声音。 她小心翼翼的摸了出去,那些要李沉舟的死的人都死了。血腥味太浓重,那白色的身影在江晚面前也变的有些可怖。 他这么强,到底是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系统说:再强的人,也挡不住兄弟的背叛。 李沉舟无血色的唇染上红色,一口鲜血吐出。他勉强稳住身体,朝着别的方向走去。身中剧毒,又被围剿,这种情况,别人还杀不了他。 [系统:他中毒了,你把我之前让你准备好的解药给他,但是要注意时机。] 要是弄巧成拙就完了。 都到这里了,江晚硬着头皮跟上去。她远远的跟着,不敢靠太近。 李沉舟找到一处干净的小溪,白净的手上沾着血污,有种极为艳丽的美。 很快手就被他洗干净,他似乎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毒,也不在意跟在他身后的江晚。 等他坐下休息闭目养神的时候,江晚才有胆子靠的近一些。 见李沉舟没有管她的意思,她就大着胆子搭话,结果还是没有理她。 马上就要晚上了,她的肚子饿的厉害。本来是带了些干粮的,她瞅了瞅,觉得有些磕碜,不太拿的出手。 过了一会儿,江晚垂头丧气的回来。奇怪,这附近怎么连只野兔都没有。 她就摘了一些能吃的果子,有些酸。 李沉舟还在小溪旁休息,她悄悄靠近,开口道:“我这些有些吃的,你要不要?” 他的睫毛好像动了动。 她怕李沉舟拒绝,将解药一起放在旁边,继续道:“我看你中毒了,这药很管用的,你吃了肯定会好一些。” 就在江晚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你有什么目的?” 她轻咳一声,也不敢耍花样,老实回答道:“抱大腿,想求权力帮的庇护。” 话音落下,他似乎被江晚逗笑了,唇角微微弯起。 李沉舟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她。 目光交汇,她困惑的歪了歪脑袋,而他失神片刻。 自那之后,江晚本以为与他就这样结束....他让权力帮给她行个方便,之后就不会有什么交集。 结果就是,李沉舟将流落在外面的江晚带回了权力帮。 其实一开始,两人是分道扬镳的。就很巧啊,她偶遇李沉舟好几次。有那么一两次的危险,都是他帮忙解决。 于是在他发出邀请之后,江晚就跟他走了。 她发现李沉舟和江湖传闻完全不一样,他不嗜血也不会滥杀无辜。他有着自己的抱负,哪怕不被人理解。 不处理正事的时候,他总是淡淡的安静的坐在那。 权力帮龙鱼混杂,可能大部分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都一心一意的追随李沉舟。 他确实有这个魅力。 江晚一开始来到权力帮是兴奋的,高墙大院碧瓦朱檐,很是气派。 李沉舟对江晚很大方,不仅给她安排住处,还给她钱花。 可以说那段时间,离李沉舟最近的人是江晚。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身边是特殊的。 甚至江晚就住在他隔壁,院子也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只是靠着那一颗解毒丸,恐怕不能让他对她这么好吧? 江晚想不明白,系统也没想明白。 在江晚眼中李沉舟很好说话,于是在一次晚膳后,她直接了当的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只是轻轻一笑,回答道:“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大概就是觉得她身上有种肆意朝气,瞧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意思。 所以将人带回来,她有时候会说出一些听不懂的词汇,会给他出一些有意思的办法。 她留在李沉舟身边,看似没有用。却是他经历厮杀后,唯一一个可以静心休息的地方。 在她身边,有种宁静的感觉。 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待着就足够了。 他愿意花些心思将她留下来,喜欢什么就给她什么。只要她能留下来,这些都是小代价。 养着一个姑娘,也挺有意思。 一开始的想法是这样,李沉舟需要她,只想要一个宁静之地。 别人不理解他,她可以理解他。很多事情,她都有不一样的见解。 很奇怪,他竟然会把一个小姑娘当做是朋友。 后来对于她,那份感情似乎发生了某种变质。 不再是...朋友。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心底会冒出些许不舍的情绪。 议事回去之后,看到她在院中戏水,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脚踝时,他会立马挪开视线,心跳渐渐加快。 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却如此害羞。 甚至李沉舟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忧心她的处境,会不会有人为难她。所以就算要出远门,他也会将她安排好。 让人保护好她。 时间久了,那个名叫想念的情绪就会冒出来。 种种异样的情绪都在证明,是李沉舟需要她,而不是江晚。他这样强大的人,也会需要她吗? 这是李沉舟心底的困惑。 她随时可以离开,江湖之大,两人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光是意识到这一点,他就明白,自己是不会让她走的。 不再见面,绝对不会有这种可能出现。 当她说要拜他为师的时候,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不缺徒弟,也不会收徒。 他缺一个陪他度过一生的人。 赴山海(10)捡娃 可惜小姑娘还年轻,正是玩心重的时候。感情迟钝,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早就超出了正常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是友人该有的距离。 ..... 上次被李沉舟拒绝之后,江晚就有点闷闷不乐。好吧,她天资一般,确实不适合当他徒弟。 拜师也是心血来潮,她只是不高兴了一会儿,就将这件事给忘了。 她琢磨着想要离开权力帮一段时间,兜兜转转也在这个地方待了一年多了。 江晚是个居无定所的,她将李沉舟划给她的院子当做是自己的家。但是一直在家里也无聊,更别说,她根本交不到朋友。 就算能说得上话的,也会因为李沉舟不敢和她深交。 最重要的是,江晚脸盲。她靠李沉舟的发色认他,加上他长相俊美,在一众人里很是突出。 倒不至于认错李沉舟,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权力帮也不是什么安生的地,他们安分是因为李沉舟。 动了歪心思的人,就会想从她这边下手。不过她不知道,因为都被李沉舟给处理了。 剩下的,她认不出,自然也没有人能跟她打好关系。加上系统会帮她辨认,有二心的人,她肯定不会搭理。 一来二去,她就觉得在权力帮很无聊,想出去走一走。她不敢跟李沉舟提,因为他不会同意。 上回她提过一次,想要出去走走,就被他拒绝了。 还找人看着她!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江晚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不同意? 而且作为朋友,他是不是...有一点管太多了。虽是这么想,江晚可不会直接跟李沉舟说,有人管着也好啊。 起码吃穿不愁。 这次出门,江晚装了好几日的乖。后在系统的帮助下,绕过守卫,悄悄的离开了权力帮。 等过段时间,她再回来。 李沉舟总不至于因为这个跟她生气,自己亲自出来抓人吧? 谁知出师未捷身先死,刚出门没多久,江晚的钱袋就被偷了。 气的她在原地骂了句:“没素质。” 还好刚吃完午饭,倒也不用饿肚子,身上也带了干粮。 就是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钱,似乎只能灰溜溜的回权力帮了。 有一点..丢脸。 如此,江晚硬撑着在外面熬了三天。你别说离开权力帮之后,江晚发现现在的情况跟一年之前有所不同。 倒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恐怖,她去接委托还能挣点。活的比遇到李沉舟之前还要肆意,她有点不想回去了。 权力帮好是好,可..那个地方,总觉得自己被束缚着。 人的劣根性啊,之前被庇护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又觉得是束缚了。 她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的,决定短时间内不回去之后,她打算给李沉舟写封信。 这信还没有写,就看到小镇满天飞的寻人启事。一看是自己的大名和画像,江晚吓得立马用帷帽将面容给遮住。 她瞅了一眼赏金,顿时两眼发直,这么多钱。 李沉舟这么舍得出钱。 而且找她就算了,有必要这么大阵吗? 或许,有没有种可能。她自己回去,这钱可以给她吗... 江晚陷入沉思,最终还是放弃。这样的阵仗,她反而不敢回去了。 想想李沉舟,江晚脑袋缩了缩。还是等段时间,过了风头再说,现在回去,估计他还在气头上。 这个时候要说了,李沉舟怎么会对她生气呢? 答案是当然会。 他生气也是不显山露水的,她瞧着都害怕。 也不是不会哄,是不知道从何哄起。江晚发愁啊,她琢磨着自己去哪里好。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点,不久之后,江晚捡到了柳随风。 也不是捡,他抢了她的馍馍。 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脸上身上都有伤,头发也是凌乱。 瞧着就很可怜,她也没有和他计较,还花钱给他买了几个馒头。 小孩警惕心强不肯收,扭头就跑了。 她好奇的问系统:你说他长得好看吗? 脸太脏了,看不清楚。 [系统:好看,长大以后也很好看。 系统:你干什么?] 江晚说道:“一个人行走江湖太无聊了,我找个伴。” 魔典系统沉默,他到底该不该提醒江晚。想了想,既然她想要,那就去救吧。 根据系统的提示下,江晚花了一点时间,在破庙里发现了柳随风的踪迹。 这里乞丐很多,若不是有系统提醒她,她还真找不到。 柳随风身上的伤口处理的很糟糕,已经发炎了。加上天气寒冷,他身上穿的单薄,发烧是不可避免的。 这破庙龙鱼混杂不可久待,江晚背着柳随风直接离开。 风雪夹杂,吹的她身体僵硬。赶了许久的路,终于找到一家客栈落脚。 江晚将柳随风安置在床上,先帮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给他吃了一颗吊命的药。 等到他烧退了之后,她才去打了一盆水,帮他将脸上脏污擦干净。 正如系统说的,柳随风确实是个好坯子。 这皮肤是差了点,但是眉目周正,若是不长残,日后肯定是个风流少年郎。 他很瘦,睡觉也睡得不安生,一直在说梦话。 江晚照顾了他一整夜,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帮他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齐。 还真是可怜,江晚掐了掐柳随风的脸,没有软肉手感不是很好。 她想着,若是柳随风愿意跟着她,那她肯定要把他养的白白胖胖。 江晚盯着柳随风的脸,试图找点标记,能让自己记住他。 找了半天,在他手臂上找到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算了,问题不大。 想着想着,她就困了。 他还是个孩子,所以她不介意,直接上床跟他挤着睡。 真瘦啊,江晚抱着也不舒服,像是抱着一个骷髅架子。 第二日,她一苏醒发现身边没了人。一抬头,看见他冷冰冰的在桌边坐着。 “蠢,我若是坏人,你就被我杀了。” 江晚揉了揉额头,她闭上眼睛,困倦道:“我昨天照顾你一整夜呢,钱在包袱里,麻烦给我买笼灌汤包回来。” 说完,倒头就睡。 赴山海(11)被逮住 待她下一次醒来,是闻到了灌汤包香喷喷的气味。馋虫被勾起来,自然就醒了。 他站在门边与江晚保持着距离,见她醒了,别扭的别过头。 “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 江晚刚下床,迷茫抬头,她说:“我什么都不要。” 救他是随便救的,江晚也不图什么。 她先离开洗漱,回来的时候,他居然还在。本来以为,他警惕心这么强,找机会就走了。 “你没有想要的,那我欠你一条命,你以后想杀谁,我就帮你杀谁。” 这时,他就在桌边。 江晚伸手,在他惊愕的目光下,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孩子想那么多做什么,乖。” “一起吃。” 也不知触碰到柳随风哪条神经,他红了眼眶别过头,一句话也不说。 江晚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拉着他坐下来一起吃。 “你叫什么?” 柳随风:“...柳随风。” 说完,他盯着江晚看,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不一样的情绪。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那颗高悬的心,也跟着降了下来。 就这样,江晚捡了柳随风,行走江湖多了个伴。 他虽然年纪比江晚小,人却很聪明,警惕心很强。靠着他,江晚舒服很多。 她脸皮厚,上啃老下啃小,一点都不害臊。 就是有一点不好,她记不住别人的脸。 每回柳随风出去一趟回来,傲娇的给她带东西,她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你是谁?”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她才认出来。 柳随风:“你什么时候能记住我?” “这不是记住你声音了,下回你喊我,我肯定认出来。” 他懊恼的低下头,嘟囔了一句:“这不够。” “你这毛病得改。” 江晚叹气:“我要是能改就好了。” 连李沉舟那张脸,她都记不住,想想就更悲伤了。 一个靠谱,一个不靠谱,两人一起行走江湖。走到最后,倒反天罡,柳随风这个小的养着江晚。 钱都是他管,就江晚这个性格,若不是他管,早就花完了。 也不知谁是谁的依靠了。 但有一点,江晚别想摆脱他。他也不允许江晚,随便捡人。 捡他一个就够了,怎么可以捡别人。 ..... 江晚在外面浪,日子过的很是滋味。关于柳随风的情况,她也了解了很多。 她帮不了他什么,要复仇,只能靠他自己。 俗话说得好,人不能太得意,一旦得意,就会翻车。 那日她带着柳随风入住一家客栈,正和他商量下一站去哪里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一帮人来惹事,她也是被祸及到的。 刚想带着柳随风开溜,权力帮的人突然出现,止住了这场混战。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推着柳随风的脊背,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快...翻窗,快跑。” 一道强劲的风刮过,啪的一声,窗户关上,江晚与柳随风被堵了去路。 江晚咽了咽口水,她慢慢转身,低头滑跪认错:“我错了。” 来者正是有段时间不见的李沉舟。 他垂眸,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配着那一身白衣,好像个精雕玉琢的雪人。 李沉舟沉声道:“跟我回去。” 她脆脆的应了声,扭头对柳随风道:“这是我大哥,你放心,不是坏事。”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李沉舟会真的出来逮人。她该怎么办,这么突然,她连理由都没有想到。 其实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在他心中居然这么重要。 江晚还想和柳随风说点什么,突然感觉手腕一紧,被李沉舟拉走。 他走的很快,江晚只能踉跄的跟着。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察觉到了,慢慢的放缓步伐,那张冷俊的脸依旧绷着。 “哥。”江晚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大大大哥。”她凑到李沉舟身边,晃着他的胳膊。 李沉舟:“.....” “沉舟。” 男人步伐停顿,他看向江晚,说道:“向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这句话莫名其妙,江晚有些不解道:“什么没有下次,我听不明白。” 他温声道:“保证不会随便离开,也不会让我找不到你。” 寒风吹拂,江晚看向李沉舟。他眼角微红,望着她的目光似乎含着别的东西。 炽热的,浓重的...割舍不断的情愫。 可惜,她不懂。 所以她说:“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离开,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若是违背此誓言,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江晚还心里直犯嘀咕,感觉有点太肉麻了。 他伸出手,温凉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接着顺势而下,落在她的脸上。 温柔到,让江晚不自在。 她转移话题道:“刚刚那个,柳随风!” “是我捡来的,我可以带回去吗?” 要是不让带,那可太可惜了。她还是很喜欢柳随风的,多好玩的一个人。 李沉舟收了手,他淡然道:“你的人,我不管。” 这句话算是让步,江晚眼睛一亮,她故意夹着声音道:“沉舟哥哥,对我真好。” 惹得他皱眉,扯住她脸颊的软肉,“正常说话。” 他话锋一转,抿唇道:“不准叫哥哥。” “我们关系都这么好了,你不把当我你妹子啊。” “我觉得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此时她正抓着他垂落的长发,握着把玩。 李沉舟冷不丁开口道:“如今能算是我家人的存在,只有我的夫人。” 她松手,头发从手中滑落。她想要收回手,却再一次被李沉舟抓着手腕。 李沉舟带着江晚回去,之后没再说什么。 落后一步的江晚被他拉着走,怪异的感觉浮现在心头。 [江晚:是我的错觉的吗,我怎么感觉他在暗示我? 魔典系统:主人,不是你的错觉。] 系统的回复,让江晚大脑宕机。 直到李沉舟带她到马前,她才回神。她后知后觉的想保持距离,还未做出举动。他的手已经落在她的腰上,直接将人抱上马。 男人上马,将她圈在怀里。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在他怀中,觉得难熬了起来。 赴山海(12)抱大腿,报抱过头了 这抱大腿,好像抱过头了。 ..... 许久没有回权力帮,江晚其实是有些怀念的。晚上这一顿,做的很是丰盛。 她一直想问问柳随风的下落,想起白日的事情,她又默默闭上嘴。 “他已安置好,你如果想见他,直接叫他过来。” 李沉舟手中的酒杯放下,他不动声色的往江晚碗中夹了一块肉。 江晚:“好啊,他可聪明了。若是留在权力帮,以后也可以成为你的助力。” 她说着是为了李沉舟好,其实就是舍不得柳随风。毕竟现在的权力帮,哪里缺人。 谁也想不到,柳随风日后会爬到副帮主的位置。 现在,柳随风还是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孩子。 她一边急着吃,一边含糊的跟他说话。还是家中的菜好吃,在外面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果然,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以后她就在这温柔乡不走了。 就说话的功夫,一不小心就被食物给呛到。 他靠近,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等江晚缓过来,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 “总是这么着急,又没有人和你抢。” “这些都是你的。” 包括他。 “帮主。”一道声音从外传来。 李沉舟脸上的笑意淡去,他侧耳听着下属汇报,眉头渐渐蹙起。 眼看他又要走,江晚扯住他一角衣袖,软声道:“你都没吃几口,怎么又要走了?” 她是担心李沉舟的身体,总是如此,长久下来怕是不行。 李沉舟:“好,那就再坐一会儿。” “帮主..”下属再想说些什么,被李沉舟冷冽的眼神逼退,连忙抬脚离开。 他生怕自己再留一会儿,就被李沉舟给剐了。 权力帮的人都知道江晚的存在,不过帮主那么爱,为什么不娶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 ...... 这次回到权力帮之后,江晚有意无意的想要和李沉舟保持距离。她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掰回朋友的轨道上,以免越走越歪。 但是收效甚微。 自从她偷偷溜走被找回来,她院子附近的看守更加严格,防止她有任何偷跑的机会。 如果问李沉舟也只会回答,权力帮树敌太多,怕她被牵连。 他做的决定很少有人能动摇。 意识到两人不妥当之后,江晚与他相处是越发的别扭了起来。比如说,他们之间亲密肢体接触,已经超过朋友界限的距离。 江晚完全被李沉舟掌控,什么都不缺,只是少了自由。 两人之间那层墙纸岌岌可危。 她知道,他在等着什么…… 她白吃白喝白嫖,心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偏偏李沉舟也不挑明,她也不好问,怕自己自作多情。 [魔典系统:我看他好啊,你要不然收了吧] 系统不拘小格,早看出江晚心痒难耐。因美色有点喜欢,却碍于那点世俗不敢下手。 江晚扭捏:万一.....是我想多了,那不尴尬了。 [魔典系统:你是说他给你好吃好喝,还给你大把银票花。出了事帮你擦屁股,人不见了,亲自来接你回去,什么都不图吗?] 那可是李沉舟,再善心也做不到这种地步。系统知道李沉舟的身份,先帝嫡子天赋异禀,他能为江晚低头,都能算得上一件奇事了。 好像说的有道理... 江晚陷入了沉思。 [魔典系统:如果还想选别人,也不是没有人选。] 江晚连忙拒绝,她思索着,想出个损招来。 这几日李沉舟忙碌,她不知他晚上会不会过来。她随便想了个理由,去请李沉舟一起吃酒。 他若是没空,那就下次再说。 没过多久,权力帮弟子回话,他晚上会过来。 其实也不需要她去请,他再忙也会抽空过来看她。每日都是如此,都养成了习惯。 加上他的寝房就在隔壁,有什么见不到的。 ..... 晚上,银月高悬于空中。院中摆起了一小桌好酒好菜,她甚至还换了一件新衣,就等着李沉舟过来。 江晚心中是紧张的,若是非要选一人过一辈子,她想选李沉舟。 到底是初入江湖遇见的第一人,心中对他还是有一些特殊的。 很快,江晚便听到脚步声。 李沉舟携着月光而来,身着素雅的长袍。发间只简单的插了一支朴素的玉簪,脸色常年是无血色的苍白。 他走来时气质淡漠,目光落在江晚身上,却又柔和了下来,好比初雪消融。 在月光下,好似被笼罩了一层光晕。 李沉舟在江晚眼中一直是好看的,她喜欢他也是因为他好认。那头白发甚是显眼,她极少认错。 有时候江晚觉得,好像除了这武林霸业,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在乎。 他对江晚好,江晚也愿意对他好。 只不过,她的喜欢是浅薄的。这才是江晚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的原因,她的喜欢太浅薄,怕和他不对等。 也怕自己以后...三心二意。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当然这点自知之明会在系统娇惯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男人一落座,一杯酒就递了过来。他接过,在江晚敬酒后,淡定的一饮而尽。 她额角凌乱,不知是出了什么原因,竟然冒了些许薄汗。 一想到一会儿自己要说什么,江晚便紧张了起来。 她这是在作死。 但是不作一作,怎么试探的出来。 几壶酒下肚,江晚莹润的脸渐渐飞上一层红霞。胆子也因为酒精的作用,变得大了一些。 她酝酿了许久,瞅着李沉舟清雅的脸庞。本来是想喊哥或者名字的,脑子一抽喊了一声帮主。 他诧异看她,耐心的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上回出行,除了柳随风,还看上一个人。”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冷了三度。 好像说错话了。 他眸光忽的晦暗了下来,目光专注的盯着江晚,“哦,是谁?” 她背后忽然一寒,打了个喷嚏,酒意醒了几分。 李沉舟抓着她的手,轻轻握在手中。肌肤相触的感觉,带来些许说不清楚的暧昧。 江晚:“我自己..”可以。 声音渐渐低去,江晚干脆闭上嘴巴。 李沉舟内力传来,她的身体瞬间变得暖洋洋了起来。 赴山海(13)你想要谁 “你说的那人,是谁?” 李沉舟又问了一遍,明明态度和预期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却让江晚不敢往下说。 他怎么都不笑了,眉头还皱了起来。江晚心中直打鼓,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这次要离开权力帮...疼疼疼。” 男人的力道忽然加重,她又是个娇气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却很矫情的喊了几声疼。 他回神,捧着她的手,在唇边吹了吹。 温热的气息扫过,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那点疼痛早就消失不见。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呼呼的风声,还有点点寒梅的香味。 “你从权力帮出去之后,才遇到的柳随风,之后呢就带着他一直游行。” “接触的那几人里,事后都没有联系。” “你看上的那人,莫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李沉舟寻得江晚后,就将她那段时间的行程摸得一清二楚。她喜好美色,又不认人,这几个人里又没有几个是长得好看的。 所以她说的这个人不存在,即便如此,听到她要离开权力帮,李沉舟心中烦躁。 能给她最好的东西都捧了过来,她为什么还要走? 是谁引诱了她,还是说..对她说了什么坏话。想一想觉得不对劲,她身边的人,都被他打点过。 不可能会有闲言碎语入她的耳。 江晚尬住,她试图想出点别的借口。可她醉了,本就迟钝,这会儿一句话都说出来,看着他发呆。 “我不走。”江晚干巴巴道,她如此做派,倒像是被李沉舟逼的改了口风。 就在此时,他忽的抓着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脸。 李沉舟抓着江晚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描绘自己的面容,让她辨认,让她记住。 最后落在薄唇上,他亲了亲。 江晚身体一颤,瞪大眼睛看他,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本就长得极好看,此时做出这般姿态,落在江晚眼中更是让她迷糊。 李沉舟也从来都没有这种经验,姿态还有些生硬,他耳根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对着她说道:“我不想你走。” “留下来,我也给你。” 江晚年轻正是玩心重的时候,他比她年长,知道将她拘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外面危险,怎能放任她出去闯荡。 他又不想在她心中落了个独裁的形象,若是以柔能让她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示弱又如何? 在心爱的人面前,就算是李沉舟也会患得患失。 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他就想明白了。 他需要用更绝对,更强硬的手段留下她。让她打上属于他的烙印,让所有人提起她的名字,就会想到他。 能让两人绑死在一起的办法很明确了。 她喝了一些酒,被他哄骗的找不着北。两人的第一次亲吻,就是这么稀里糊涂的发生了。 明明是他刻意引导,引导她做了错事,她却以为是自己轻薄了他。 你看,李沉舟就是个坏人。 唇齿相依,她不会亲吻,只会干巴巴的贴着。 是他得寸进尺,撬开牙关,强势的入侵。将她的唇吮的又麻又疼,刚分离片刻,立马又追了过来。 吻的太深了... 她仰着头,被他死死扣着后脑勺,不得有一分挪动。 急的江晚咬了一口,他覆着一层水雾的薄唇染上红色。 是被她咬破了。 血腥味蔓延开,他却笑了。 “还要走吗?” 江晚醉醺醺道:“不走了,不走了。” 这回被''罚''的头晕眼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根本不敢跟李沉舟对着干。 他又问:“你想要谁?” 他眼尾上扬,温柔的看着江晚,静静的等着她的决定。 江晚就这样,把自己给卖给了李沉舟。 “要你。” 她本意是试探李沉舟,若是有意思,那就男女朋友的处一处。但是没想过成亲,系统说不成亲是可以的。 然而别人不这么想啊,他要的就是这门婚事。 一直等着一个机会,还未琢磨明白,某人就自己跳入陷阱了。 江晚也不知自己是被系统坑了,还是被谁坑了。 总之第二日起来,她头疼欲裂,唇瓣还有些红肿。 回想起昨日的事情,江晚脸色发灰,她默默将系统叫出来,欲哭无泪的问它:我以后要是喜欢别人了怎么办? [魔典系统:那就喜欢,我帮你] 系统是无下限站在江晚这一方,想要什么就给她尽量弄过来。 等日后权限变高了,她想要什么会变得更加容易。 至于别的事情,自有别人可以被它压榨。 (肖明明(被压榨本人):.....) ...... 权力帮帮主李沉舟要成婚的消息,像是长了小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武林。 成婚的对象,大家只知道一个名字,没有人知道那人的相貌。 这个消息倒是引起一波讨论,大多数都是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能拿下李沉舟,还真是稀奇。 权力帮无人敢惹,大部分帮派争琢磨着靠这件事,能不能搭上权力帮。 真心祝贺的,除了帮中忠心追随李沉舟的那几个,怕是没几个。 成婚这件事,在李沉舟发现自己心意之后,他就在默默筹备。婚服发冠首饰,所有东西,都是他自己精心挑选,一一过目。 就等着一个机会。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她上钩。 所以那晚过后,李沉舟就挑了个良辰吉日要与她成亲。 她除了头一日醒来还是懵的,后面接受了就躺平了。 不就是上了名分,没什么的。 李沉舟这一棵树,可比一片森林强多了。 但她还是有些想回避,愁的不行,怎么就要成亲了呢? 谈个恋爱,就成亲了,这太快了吧。 愁归愁,她就是这么个多想的性子,脑子里没有逃走的想法。 你知道的,总是会有那么一群人,婚前会非常焦虑。 她躺平,准备睡个懒洋洋的午觉时。 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身边,遮了她的太阳。 江晚睁开眼睛,看向来人:“你是?” “柳随风。”他无奈开口,望向江晚的目光都带着无奈。 说好的会记住他呢? 赴山海(14)几年后 “你怎么来啦!”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好想你。” 她坐起来,一把将柳随风薅到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摸摸他身上的肉,打趣道:“长胖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勉强将自己从她怀里救了出来。白净的脸憋的通红,这么一打岔,差点都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柳随风盯着江晚,她顿时不自在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我做什么?” “你真的要嫁给李..帮主吗?” 风吹过他的发丝,那目光紧盯着她的脸,想要听她说不一样的答案。 然而.. 江晚说道:“当然要嫁给他。” 现在是骑虎难下,她怀疑李沉舟早有预谋,否则怎么可能准备的那么快。 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他眸光暗淡,又问:“你为什要嫁给他..?” “你不爱他。” 为什么要嫁给他... 江晚敲了敲他的额头,说道:“什么爱不爱的,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况且你还小,不懂这些。” 柳随风压着情绪,他绷着脸沉默。长而卷翘的睫毛垂下,掩盖住他的情绪,他小声道:“我以后会更好的。” “等我长大。” 他的声音太轻了,江晚听不真切,想让他再重复一遍,他快步跑走了。 江晚:“奇奇怪怪,敏感的小孩,心里藏得事情就是多。” ..... 几日后,权力帮挂上红绸灯笼。冰冷的高楼飞阁,也有几分人情味。 帮中大摆宴席,很是热闹。 不少人喝的烂醉,此时此刻什么厮杀矛盾都没了。大家凑在一起,喝的很开心。 成亲仪式,只有江晚与李沉舟二人。 就他们二人足矣。 折枝拜天地。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挑开盖头,她偷吃被抓了个正着,嘴边还有饼干的细碎。 江晚:“我..太饿了。” “吃饱了?”他轻轻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饱倒是没有,江晚得寸进尺道:“还想再吃一点。” 说着就要越过李沉舟,出去找吃的。 人才走了几步,还未出去,就被他揽腰抱起,重新回了寝室。 他将人放到床榻上,眉眼含笑道:“我也饿了。” 暖色的烛火,让他如同美玉一般温润。 江晚往后缩了缩,好奇道:“那一起去吃。” “我想吃的不是这个。” 江晚的脸颊贴着李沉舟的掌心,被他轻轻抚摸着。那想要退却的动作,被他摁下。 在江晚心中,李沉舟如月光一般,现在月光到她手里了。 他引导江晚,一点一点解开他身上的衣裳。 让她在修长劲瘦的身躯摸索,直到……她脸色依旧迷茫。 强势的吻,要将她吞没。 “乖。” “张开些” 屋内烛火燃着,不知过去多久。 终于结束。 那晚,李沉舟待她极致温柔,没有一丝不好的体验。她受不住,吵着要睡了,他便只好停下。 也是,折腾的太久。 她乌黑头发,都被汗水打湿。 此时的李沉舟是满足的,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 成为李沉舟的妻子,以前的区别在于,两人搬到了一块住。 他以前插手江晚的事情,还会碍于两人没有关系而收敛些。 自从成亲之后,就没了顾忌。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江晚带在身边,比起安排别人看着,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最安心。 李沉舟可以时时刻刻看着她,保护着她。 这多好...多好啊。 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偌大的权力帮,他拥有的,也是江晚的。 有时候议事,隔着厚厚的帘子,坐在主位的竟然不是李沉舟,而是一脸困意的江晚。 她托着下巴打瞌睡,看着李沉舟与别人谈事。她倒是想走,他不让。 整日黏着,她又不能帮他什么。 倒不如放她回去睡觉呢。 也不知过去多久,江晚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屋内已经没人。她靠在他怀里,他正帮她理她的长发。 黑发与他的白发相比异常显眼。 江晚坐直身体,揉了揉额头,说道:“下次我还是不来了。” “好不好嘛?” 李沉舟将人抱回来,困在自己怀抱中:“我想你陪着我,时时刻刻都能见到。” 她觉得有些好笑,开口道:“李帮主怎么那么黏人啊?” “说出去,形象都没有了。” 他闷闷的笑声传来,没有反驳江晚的话。 说着说着,她又问起柳随风的情况。最近极少见到,不知是忙,还是出了什么事。 毕竟是她带回来的人,所以比较关心。 男人嘴角弧度拉平,不带任何情绪道:“资质尚可,也肯吃苦,这段时间在磨砺罢了。” 迟钝的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她看着李沉舟冷漠的脸,忽然笑了几声,之后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起过柳随风。 有些人啊,不仅黏人,醋劲还挺大。 几年后,权力帮越发壮大。提到李沉舟的名字,都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 而柳随风也从小孩出落成漂亮雅俊的少年郎,凭着自己的手段和智谋。成了副帮主,位于‘权力七雄’第五,简称柳五。 纵使权力帮名声不好,江晚明白李沉舟的抱负和心愿。 只是皇帝忌惮他的在武林之间的势力,又因为他的血脉,而对他有所防备,生怕自己被谋权篡位。 若李沉舟真的有这个想法,京城那至高位早就换人坐了。 如今大熙内忧外患,局势并不好。 她有时候会求助系统,帮忙出个主意,能帮李沉舟解忧也好。 这般操作下来,其实权力帮势大的是必然的。 因为有系统这个bug的存在。 只是近年来,它越来越安静,好几日都不在。 听它解释是说,因为现在的江晚好像没有那么需要它了。 它只会在她需要时出现。 她难过,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系统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离开,她的心情才好一点。 ...... “夫人呢?” “柳公子,夫人在藏书阁。” 回答完这句,侍女乖顺退下。 而柳随风则掉头,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赴山海(15)对嫂子心怀不轨 李沉舟这几日上京,并不在权力帮中。每回去皇宫,他都是独自一人。 近些年柳随风崛起后,李沉舟不在的时候。照看江晚最多的,就是柳随风。 他和江晚本就关系匪浅,只是在权力帮摸爬打滚的日子里,他疏远了她。 是想自己强大以后,在与她接触。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 李沉舟不在的时候,大概就是柳随风能接近江晚最近的时候吧。 平时根本没机会,他只能装的一副乖巧卖好的模样,将心思藏得深深的。 李沉舟才允许他接近江晚。 藏书楼内 江晚本来是在看书,看着看着肚子就饿了。正巧侍女拿来了西瓜和其他水果,她就捧着西瓜吃,吃的满手都是汁水。 柳随风刚过来,就看到她在苦恼下一个吃什么。 “再这样吃下去,又要闹肚子了。” 说着他将冰镇过的瓜果往旁边一挪,不让她吃。然后拿出帕子,捧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将手上的汁水擦干净。 她在权力帮被养的很好,手指也是白白嫩嫩的,指尖都透着粉色。 江晚看着低眉顺眼蹲在自己面前的柳随风,不自在的想要把手收回去。 他却抓的更紧了,沉声道:“没擦干净,急什么。” 他的力道很轻,擦过去的时候痒痒的。那目光盯着她的手,不知他在想什么。 每回江晚觉得要越界的时候,柳随风就会若无其事的撤回去。 所以有时候江晚真的以为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应该没那个意思吧? “随风,正好帮主不在,你带我出去玩玩吧。” 谁知他把脸往旁边一别,冷着脸道:“怎么不去找你院中的那人?” 他说的这人叫刘安,在权力帮也算是平平无奇。被调到江晚院中后,不知怎么的,她好像很喜欢这个人,日日都带在身边。 柳随风气的牙痒痒,他要调走,她还阻挠着不让。 若不是李沉舟不在,那人哪有机会接近她。 江晚摸了摸鼻子,她哄道:“他没有你厉害。” 就这一句,让柳随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哼了一声:“走吧。” “我先回去拿个东西!”她眼睛一亮,快步从藏书阁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能出门,得趁李沉舟不在好好玩一玩。 柳随风看着江晚的背影,嘟囔道:“冤家。” 一点良心都没有... 为什么就是看不到他呢? 一个小喽啰,都能代替他。 又一人出现在柳随风身边:“公子,人已经赶走了。” “处理好,不要再让他出现。” 说完,柳随风打算离开。 那人急忙叫住,又问:“若是夫人问起怎么办?” 柳随风淡然道:“夫人不会在意他的。” 江晚连他的脸都记不住,又怎么会记得一个外人。 就算在意又如何,随便安个罪名处理了,江晚绝不会怀疑。 在李沉舟回来之前,江晚跟着柳随风游山玩水了几日。 李沉舟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远在京城,暂时没办法。 从前没有把柳随风放在心上,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有如今的造化。 甚至对他的妻子——图谋不轨。 在江晚眼中,现在的生活就很幸福。除了会被李沉舟拒着,就没有别的烦恼了。 但是没有意外的话,意外就来了。 没错,在一次出行。不知是谁泄露江晚的行踪,那时正好柳随风也不在。 权力帮的仇家带人将她的马车围了,打算将人活捉回去。 她会武,自己一个人在重重包围下逃了出去。虽然很小心,还是不小心受了重伤。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晚就被传送到十几年后。 按照系统的说法就是,她不应该出现在那个时间点,现在只是被修正了而已。 那天,李沉舟失去了妻子。 因为此事权力帮上下被清洗,叛徒抓出来了,但江晚却不在了。 大家都说江晚死了,李沉舟和柳随风都不相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尸体,就代表着她还活着,只是失踪了而已。 李沉舟会一直找,一直等,直到她回来的那天。 ...... 时间回到现在,萧家。 魔典系统看着江晚与伪装成''风朗''的柳随风,它沉默,这..要不要告诉主人? 它沉默着,默默闭麦,打算寻个合适的机会再与江晚说。 江晚好不容易将柳随风打发走,她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疑惑更盛。 就在这时,萍儿走了过来,她兴奋道:“少夫人,三少爷正与大少爷比武呢,你说三少爷能不能挑战成功?” “他还真和大哥争啊。”江晚还以为萧秋水是闹着玩的,她带着萍儿快步赶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比武已经结束。萧秋水没有赢,但也没有输。 萧西楼将掌门令让萧易人暂时保管,至于少掌门的位置则是推迟,等萧易人从广凌回来之后再说。 江晚才知道萧雪鱼要与大哥二哥一起去广凌历练。 等等,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带她玩? 萧秋水变得奇奇怪怪就算了,怎么其他人出行也不带她啊。 “阿晚。” 萧秋水是第一个注意到江晚过来的人,他立马凑到她跟前,笑着与她打招呼。看到妻来了,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江晚:“受伤了吗?” 萧秋水摇摇头,其实肩上的伤没好。刚刚比武又强行受了萧易人一击,有了内伤,他不想让江晚担心就没有说。 见他没事,江晚找了个理由赶紧溜走。这里人太多了,她待着难受。 不喜欢这些目光。 他失神的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有点委屈,怎么就走了。他没有赢,是不是觉得他很丢脸啊。 待众人散去之后,左丘与唐柔鬼鬼祟祟的凑到萧秋水身边。 他们将萧秋水扯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大哥,有件事我们纠结很久了。” “还是要和你讲一讲。” 萧秋水还以为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严肃着一张小脸,压低声音道:“什么事?” 唐柔吞吞吐吐道:“大哥,那风朗..对嫂子,心怀不轨!” 赴山海(16)福袋撬他墙角? 萧秋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啊了一声,下意识反驳:“不可能,风朗不会...” 唐柔急急打断萧秋水的话,“大哥,你相信我们啊,这可是我们亲眼所见。” 接着左丘又补充道:“我们这几日好几次看到那风朗接近嫂子,举止暧昧。” “瞧他那眼神,就是冲着勾引人去的。” “每回都是老大不在的时候,闻着味就找过去了。”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让萧秋水大脑宕机了一瞬。 风朗是他的福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他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头疼道:“好了,我知道你们关心我。这事我自己私底下观察观察,你们也不用管。” “万一是误会呢。” 话是这么说,萧秋水的心却高悬了起来。 若真的是这样,他.. 萧秋水的眼神凌厉片刻,下一瞬又恢复了无害圆润的模样。 两个兄弟说话很难让萧秋水不在意,他从小路往江晚的院子走去。远远的就看到柳随风从她院中出来,脸上带着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萧秋水:“.....” 不是吧,他的福袋撬他墙角? ...... 萧雪鱼出发那日,江晚没去送。晚上就已经和他们吃了一顿送行,第二日他们出发的时间太早,她起不来就没有去。 一睁眼,又是中午。 她揉着额头,睡得太久,脑子还有点发懵。 萧秋水老早就等着她一起吃午饭,见她醒了,目光眼巴巴的看过来。 这一两天里,他借着养伤,厚着脸皮搬回来了。怕江晚排斥,他是在床旁边打了个地铺,睡地板。 偶尔江晚半夜醒来,发现他不知何时钻了上来。 她觉得有些好笑,也就随他去了。 因为萧秋水的存在,柳随风这几日都接近不了江晚,心情异常烦躁。但表面还是装的一副无害温柔的样子,实在是恼火。 若不是为了英雄令,他早带着江晚走了。 “秋水。”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便凑了过来,圆润的眼睛盯着江晚。 如果萧秋水有尾巴的话,此时此刻估计得转上天。 咚咚,某人敲着门,力道大的似乎要将门给拍碎。 柳随风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出事了。” 萧秋水眉头皱起,他看着还在犯困的江晚,低声说道:“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离开后,房间恢复了安静。 江晚躺了回去,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从那一晚后,他的态度就变得黏黏糊糊的。 最开始她想和他亲近,他还会矜持一下。她忽然亲了他一口,他会炸毛的猫一样跳开,然后开始害羞泛红。 后来他刻意和江晚保持距离,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就破功,只要江晚一出现他就会黏过来。 好黏人,江晚没有见过这么黏人的萧秋水。 果然是换了芯子吧,就算系统不说,江晚也能发现。 在经历过穿越和系统绑定,就算萧秋水是被别人穿越了,她一会儿不觉得奇怪。 只是会有一点失落,那么原来的萧秋水去哪里了? 而且明明差别那么大,为什么大家都不觉得怪异,好像除了江晚,没有人发现萧秋水换人。 唉,她只是觉得可惜。 江晚起床洗漱后,正准备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 系统上线。 [魔典系统:那个风朗是柳随风,你小心一些。] 江晚满头问号:你怎么不早说? [魔典系统:主人,对不起,我忘记了。] 系统是因为两头跑,忙的头都晕了。那萧秋水根本不是个乖巧安分的,它还必须上点手段,才能让他乖乖的做任务。 这段时间,江晚这边一直岁月静好,它都忘记这件事了。 系统的本意是不说的,毕竟也是剧情的一部分。加上是十年前的旧人,最好当不认识... 江晚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它也怕因为告诉她,她去插手剧情而出事。 她皱着眉头,一桌的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权力帮的柳随风出现在萧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行,她得告诉萧西楼。 江晚推开房门,发现外面安静的可怕,只有零星的弟子守着院子。 她问了几句情况,原来是萧秋水杀了傅天义,权力帮祭出血馆来讨债来了。 现在大部分人都去前方迎战。 江晚快步往大门的方向去,走到一半被人拦了下来。 [魔典系统:是柳随风。] “夫人去哪里,权力帮现在打了上来,很危险。”他嗓音亲和,望着江晚的目光也是极致温柔。 她后退一步,讪笑道:“我..去找秋水。” 他忽的哼了一声,开口问道:“你很喜欢萧秋水?” “我...”江晚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这下完了,这怎么摆托他... 柳随风眉头一皱,察觉到不对,他唇角微微弯起:“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说着,男人一步一步逼近,将她逼至角落退无可退。 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梅香,是她最喜欢的气味。 就连发间的白玉簪子,也是按照江晚的喜好挑的。他浑身上下,都是按照她喜欢的来。 勾引了几天,却没有一点进展。他心中有些不耐,为什么就是认不出来呢? 现在正是带走她的好时机。 江晚见势不妙,她大喊一声。几名弟子循声找来,她说道:“是柳随风,快去通报。” 说完,江晚直接攻他下盘。 结果几个来回那几名弟子全都被柳随风出手杀了,想去偷偷报信也没有被漏下。 此处位置较偏,出了事,前面并不知道。 两人交手两招,他脸颊被她暗器擦伤,沁出点点血珠。 他手指碾过,唇角弯起,露出一道疯笑。 “你终于...认出我了吗?” 江晚心底一凉,过几招便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她好像干不过柳随风,这小子强的可怕。 “看,萧秋水。” 柳随风扭头去看的时候,她抬脚就逃,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在她用轻功逃跑的时候,这内力似乎有异常。还未逃出几米,江晚便''坠机''了。 赴山海(17)宋明珠 他一直在旁边,自然不会让江晚伤到。 柳随风接住''坠机''的江晚,顺手点了她的穴道。她无法动弹,乖乖的在他怀中待着,控诉道:“你抓我没有用,拿我也换不了英雄令。”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柳随风终于发现不对,江晚并不是认不出她,她知道他是柳随风,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为什么这样? 他眉头蹙的更深,清俊的脸苦笑了一声,“罢了,先把你带回去再说。” 英雄令固然重要,在得知江晚在萧家的时候。他的主要目标早就变了,要将她带走。 那萧秋水有什么好的,虽然与李沉舟很相似,可他就是废物,除了年轻一点用处都没有。 萧秋水凭什么能和她在一起,这不公平。 帮主他比不上,区区一个萧秋水,他难道还比不上? 他的手抓着她的腰,力道极大。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这样与''陌生人''亲密相贴。 柳随风的柔软的衣袖带着浓重的梅花香气擦过,她闭上眼睛,立马陷入了沉睡。 萧家大门,众人正与权力帮对峙一片混战。正在厮杀的萧秋水,突然感觉心头一跳,有种恐慌在心底蔓延。 萧家未被攻破,江晚在里面应该很安全才对。 不会..不会有事的。 待事情了结之后,萧秋水急急忙忙的冲了回去。空荡荡的院子,不见江晚的踪影。 不仅是江晚失踪,还有几名留守的弟子也不见了。 ..... 此时某条偏远小道上,一红衣女子正驾着马车飞速的窜过。 宋明珠时不时掀开帘子查看她的情况,见没有醒的迹象才安心的扭头继续驾车。 她嘟囔了一句:“这到底是谁,还让公子特地让我护送。”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真讨厌。 连着赶路,终于在一处别庄前停了下来。 宋明珠背起江晚,将人送了进去。 想着柳随风的吩咐,这几日都要在这里照看此人,她心中就烦躁。 一天过去,药效渐渐消退,江晚才悠悠转醒。她撑起虚软的身体,睁眼看到陌生的房间心头一紧。 [魔典系统:要逃吗?] 江晚尚未醒神,她摇头:你不如给我找几本绝世武功,让我练练。 内力被封,就算有系统帮助逃走了,也会被抓回来。 她倒不如看看情况再说。 听系统说,柳随风曾是她的旧人。加上之前他没有恶意,她没有性命之忧,也不急着逃跑。 至于萧家,她并不担心。有萧西楼在,柳随风想拿下萧家,没有那么容易。 被绑走前,江晚给萧秋水留了线索,希望他能看出,别再被柳随风骗了。 只是...江晚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铁链陷入了沉思。 你们权力帮的人这么喜欢搞囚禁py的吗? 她一走动,脚上的铁链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长度只够在房间内活动,想要出去却不行。 门没被锁,可以直接推开。她打开门,发现这庄子景色还不错。 翠竹池塘,雕梁画栋。 江晚暗暗想着:这柳随风还挺享受的。 她努力往外看,没看到任何人。一时之间有些发愁,总不至于把她饿死吧。 时间来到中午,她无聊的都快化了,才看到一人来给她送饭。 姑娘一身惹眼的红衣,肤色白皙脸颊肉肉的,还有一些圆润。 江晚眼前一亮,好一个秀丽美人。 只是姑娘脾气不好,将食物放在桌上,冷声道:“快吃。”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一边,竟是要盯着江晚吃饭。 江晚拿着筷子,瞧着这糊弄的饭菜有些食不下咽。可是拿着碗,盯着美人吃饭,还挺下饭。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惹眼,一道红慢慢爬上姑娘的脸颊。 她的手指蜷缩,娇喝道:“吃你的饭,看我做什么?” “太难吃了,你长得好看,看着你的脸下饭。” 宋明珠:“....” 她瞪圆眼睛,生气道:“你还嫌我做的饭难吃,要不是公子,我..我才懒得管你。” 江晚放下筷子,为难道:“我不嫌,我这不是吃完了,你看。” 宋明珠一瞧,果然是吃的一干二净。她哼了一声,又道:“别以为你夸我几句,我就会放你走。” 她后知后觉自己被夸了,目光躲闪,这脸颊越发的烫了。 江晚目光不知收敛,不仅盯着她看,还凑了过来,夸了她好几句。 本想看看能不能套近乎,结果这姑娘不禁夸,抬脚就跑了。 宋明珠落荒而逃,她气急败坏的踢了树一脚,低声道:“真是妖精。” “没骨头。” 虽是这么骂,下次见江晚的时候,宋明珠的态度明显比上次软和。 那送来的饭菜好像都是从外面特地买的。 估计是把江晚昨天说难吃这句话给听进去了,所以去给她买了别的。 傲娇啊,傲娇好啊,江晚心底感叹。 多可爱,她在这里最大的乐子就是逗宋明珠。 几日后,柳随风身份暴露,并没有顺利跟着进入剑庐,萧家一行人被困剑庐。但剑庐内的水源和物资都还在,可以坚持很久。 萧秋水与父商议如何突围。 权力帮将剑庐围住,暂时杀不进去。 ..... 别庄内,江晚偶尔会问起萧家的情况。听到现在的情况,她也有些忧心,决定写信求助少林武林还有峨眉。 权力帮势大,萧家曾经交好的帮派,未必会出手帮忙,倒不如找这些大门派。 她趁守卫松懈的时候,拿出藏在自己身上的笛子轻轻吹响。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飞来,她将信放入。 这样信就送出去了。 这鸽子通人性,江晚养在身边许久,倒是派上了用场。江晚倒是想求援,让人来救她,之前往萧家送信,一直没动静,估计是分身乏术。 她也就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萧家脱困。 她待着舒服,倒也不着急要走。 在鸽子飞走没多久,屋外传来脚步声。一道俏丽的身影来到屋内,将食盒放在桌上。 宋明珠走来,问道:“你在看什么?” 赴山海(18)诱惑 “外面风景好,多多看。”江晚淡淡道,她打了个哈欠,才睡醒又想睡了。 唉,就不想干这些废脑子的事。 什么都不想,逃也懒得逃。 直接躺平。 “你上次想吃的,我都给你带来了。”姑娘别扭道,她移开目光,下巴微微抬起。 下一秒,江晚揉了揉她的脑袋,“明珠对我真好。” 她努力拉平自己的嘴角,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状态。就站在这,乖巧的让江晚摸着,悄悄的红了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到这里见江晚,竟然是宋明珠最雀跃的事情。 明明宋明珠一开始觉得这个女人可讨厌了,不明白公子为什么喜欢江晚,根本不配嘛。 结果现在,宋明珠在别庄几乎想不起柳随风。若不是柳随风传信命令她去做别的事情,她都不想走。 还在琢磨着怎么弄到英雄令的柳随风,完全想不到自己的下属即将被江晚俘获。 如此,又过去几日。确认少林武当收到信之后,江晚终于放心。只要剑庐能坚持住,就能得到支援。 广凌那边江晚也送了信,希望大哥二哥能够顺利赶回。 光是费脑子想救援这件事,江晚就耗费了所有精力。她每日除了发呆,就是睡觉。 睡觉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没有人能拒绝睡觉。 ..... 这日江晚坐在榻上看书,宋明珠趴在她膝头昏昏欲睡,像只小猫。 江晚动了动,宋明珠倦怠的哼唧了一声,接着睁开眼睛。 她见江晚正在摆弄那粗粗的链子,便问道:“怎么了?” “能不能给我取了,这链子磨得我脚踝生疼。” 宋明珠忙去查看,果然是伤了,看着肿的厉害。江晚还想再装一装,宋明珠手起刀落,就将这铁链给劈开了。 这么简单就给她解了啊,江晚脸上露了些许惊愕。 小姑娘抱来药箱,一边帮江晚处理脚踝上的伤口,低声道:“你若是有事,公子定要罚我。” 其实就是关心,还要找借口,这姑娘可爱的让江晚扑哧笑了几声。 就这笑声惹恼了宋明珠,处理完伤口后抬脚就走了。 [魔典系统:萧秋水已经从剑庐逃了出来,你要不要送信求助? 江晚:不用,先让他去求援,等萧家危机解决。] 江晚思索着自己离开的时机,现在宋明珠对她警戒心很低,想要离开不算难。 想着想着,她渐渐睡着。下次醒来,外面天色已黑。 她睁开眼睛,依稀看见桌边坐着一个人。瞧着身段极好,正好喝茶。 “终于醒了,这段时间住的可舒服?”一听声音,果然是柳随风。 江晚将衣裳拉好,她坐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有气势一些。 她问道:“你抓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也没见柳随风要将她带回权力帮,他是不是根本没有告诉李沉舟这件事。 柳随风目光复杂,他将茶杯放下,一步一步走到江晚面前。 他蹲下身体,目光柔和看她:“自然是想让你想起我。” “我不会害你,这里很安全。”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江晚摇头:“我不想想起来,这样就挺好的。我已经嫁人了,以前的事情忘了便忘了,重要吗?” 她也不装了,继续道:“前段时间偶尔能梦到一些事情,但是记不住,想来也是跟你们有关。” 他突然打断江晚的话,一字一句道:“重要,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好不容易才抓住现在的机会,他唯一对不起李沉舟的事情,就是瞒下江晚的消息。 他就自私一回,就这一回。她和李沉舟成亲,他没办法改变,只好默默守护。 结果,她出事了。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和那萧秋水有了关系。 柳随风嫉妒,嫉妒的想要发疯。在萧秋水身边的那段时间,他恨不得杀了萧秋水。 为什么,为什么柳随风总是晚到一步。 他笑了一声,如月如春山,温柔道:“没关系,你留在这里,哪怕想起来,对我来说也够了。” “我不会让你死,你也不要离开我。” 压抑那么多年的感情,让柳随风迫切的想要回应。 可她的眼神依旧淡淡的,似乎没将他放在心上。 直到他放肆的吻了过去,咬着她的唇,讨好的亲吻她。 片刻的亲吻,让江晚震惊。 除了萧秋水之外的亲吻,带着陌生人的气息,这种体验很新奇。 还有一种背叛他人的愧疚感。 所以江晚立马推开了柳随风,他还是在她唇上留下了印子。 一声细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出来。”柳随风冷声道。 宋明珠娇小的身影在门口出现,她低眉顺眼道:“公子。” “我来送吃的。” 食盒被宋明珠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江晚,立马从房间出去。 走到外头,宋明珠气鼓鼓的皱起眉头。 公子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轻薄别人! ...... 别庄内,柳随风已经回来了三日。他平日里在书房处理各处传来的消息,偶尔会出行一趟。 大多数时间,都在别庄。 不管是剑庐,还是萧秋水那都陷入了僵局,需要一个破局的机会。 在别庄厮混了一段时间后,江晚终于想起大明湖畔的萧秋水。 她怎么可以背叛萧秋水.... [魔典系统:哎呀,没事的,你开心的玩。男人都可以纳妾,你也纳。] 江晚:....? 江晚:我觉得你这样对我没下限,这不好。 [魔典系统:那你不开心吗?] 她挠了挠下巴,好像系统说的也对。她本来就不喜欢思索这么多东西,索性放弃思考。 他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就是亲一亲。 让她摸一摸。 身材还..怪好的。 不行,江晚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抵抗住外界的诱惑。 然而身边有个无下限纵容的系统,江晚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太困难了。 她懒洋洋的咬着口中梨,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被柳随风惯的。 不能再待下去了。 赴山海(19)救萧秋水 江晚想起宋明珠,她将梨放下,拜托门口的守卫叫来宋明珠。 刚好宋明珠从柳随风那出来,听到江晚要见她,眼睛骤然一亮。她快步走去,来到门口脸上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怎么不进来?” 江晚打开门,发现宋明珠就在门口站着。 小姑娘碾着青石台阶,不太高兴道:“你最近都不喊我。” “公子在,我也没机会见你。” 原来是吃醋不高兴了,江晚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软声哄了几句。 宋明珠表情缓和后,就被江晚拉着进了屋。 她乖巧的坐着,江晚给她投喂的坚果,全都乖巧的吃了进去。 就稍微哄一哄,宋明珠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你找我不会是因为萧秋水吧。”宋明珠突然警觉了起来,她挪的离江晚远一些。 “他现在被关在地牢里,是公子亲自设的机关。” “我劝你还是别费这个功夫去救他。” 这两三句话下来,说的江晚一愣一愣的,她迷茫道:“秋水被你们抓了?” 宋明珠后知后觉的捂住嘴:“你..你居然不知道。” 完了,说漏嘴了。 宋明珠还以为江晚是想救萧秋水,所以才特地找了。她别扭的别过头,这几日江晚一直跟柳随风一块,都不怎么喊她了。 公子也真的是,不知道男女大防吗? 江晚反应过来,她顺毛道:“我不知道呀,我找你是想你。” “我都好几日都没有与你见面了。” 几句话下来,宋明珠被哄的心花怒放,脸上的表情都带着笑。 她觉得宋明珠比萧秋水还像猫,像只张牙舞爪傲娇的小猫。 过了一会儿,江晚把宋明珠打发走。她思索着该怎么把萧秋水给救出来,也正好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只是柳随风坐镇,这地牢又是他设置的机关,是有些难度。机关不算什么,系统肯定知道怎么破。 难得就是怎么避开柳随风,然后进入地牢。 江晚摸了摸自己的簪子,很快心中就有一个完整的机会。 ..... 晚上,夜色悄无声息的来临。 江晚房中摆着一桌好酒好菜,她低头沉思着,心中默默对柳随风说了一声抱歉。 其实在和柳随风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偶尔做梦时,回想起一些以前和柳随风相处的片段。 比较杂乱,没有想起全部内容,但就这一点便足够了。 她不想纠结于过去,所以现在在柳随风与萧秋水之间,江晚选了萧秋水。 在江晚愣神间,柳随风已经到了。他又换了一身衣裳,模样俊秀,目光带着盈盈柔意。 被他这么注视着,江晚心中更是心虚。她挤出一抹笑容,避开他的视线,开口说道:“阿风。” 一声阿风便让他怔住,快步坐在江晚身边,他急切的贴近了几分,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江晚点点头,她努力回想起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然后说道:“但是只有一点点,我只记得,是我将你捡了回去。” 记忆中的柳随风可怜的紧,和现在的柳随风完全是两个样子。 那样弱小可怜的孩子,如今出落的玉树临风,只可惜他不是什么谦谦君子。 他是柳随风,心狠手辣算无遗策。 江晚摸一摸他的脸颊,他便靠了过来,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她面前。 他哑声道:“我找了你很久。” “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 与柳随风一样执着的,还有李沉舟。上天眷顾,这一次柳随风先一步找到了江晚。 他将她带到这里,除了宋明珠,基本没有人知道江晚的下落。 地牢的那位,更是可恨。说不准就是趁江晚失忆,哄骗她成了亲。 “我敬你一杯。”江晚举起酒杯,她紧张到手脚冰凉,怕他看出异常来。 啪嗒一声,酒杯掉落在地上,打湿了她的衣角。 他拥抱的力道太大,抓的江晚生疼。 柳随风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闭着眼睛,喃喃道:“以后就留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所有不要去在意帮主,也不要去想那个萧秋水了。 一个小偷,迟早他会处理掉。 说着说着柳随风声音低去,他晃了晃脑袋。 “你..下了药?”他眼前忽然开始模糊,连她的声音都变的不真切了起来。 他攥着江晚的手腕,晃了晃脑袋,此刻再去封穴已经来不及了。 失去意识前,他开口道:“这地牢都是机关,你不要做傻事。” 他没有因为被暗算而生气,而是担心江晚会被他设的机关伤到。只是他想不出,既然江晚已经想起来了一些,为什么还要向着萧秋水。 这药不在酒里,被江晚下在了屋内的熏香中。药是从宋明珠那偷来的,她对江晚太松懈,连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 扑通一声,柳随风倒在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时间紧迫,江晚摸出柳随风身上的钥匙。她小心合上房间门,低着头快步往地牢所在方向去。 进去容易出去难。有系统帮助,江晚很顺利的闯过机关,她只需要知道破,就可以安然无恙的闯过来。 她走的越来越深,经过几个牢房时,忽然听到有一间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江晚往牢门看去,看到四个大汉围着一白衣男子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很是吵闹。 这四个男子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看起来可怜极了。 至于那白衣男子,江晚仔细一看,由系统提示知道中间那人是萧秋水。 他一身白衣,身上血迹伤口清晰可见。 萧秋水脸色苍白,墨发凌乱的披着,此时看去很是落魄。他闭着眼睛,脸色表情越发冷俊,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秋水,秋水!” 江晚用钥匙打开牢门,一边喊着萧秋水的名字。 少年郎猛然睁开眼睛,他惊愕的看向江晚,眼眶骤然发红。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踉跄的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锁链限制他的移动,加上周围还有四人死死拽着他不放。 他冷声道:“闭嘴。” 四棍骤然安静,怎么回事,这萧家三少爷怎么还会变脸? “秋水。”她快速跑来,辨认了一会儿,朝着中间的那人喊名字。 得到回应后,她松了一口气,没认错... 她伸手去接萧秋水,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赴山海(20)一个外来者偷走他的时间,亲近他的妻子 他太沉,将她压的往后退了几步。躯体亲昵相贴,她费劲的抱着,摸摸他的脸颊。 那四个男人又嚷嚷了起来,萧秋水视线扫过,他们又安静了。 其中一人小声嘀咕:真吓人,跟刚刚完全不一样。 “我带你走,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她知道萧秋水心中有很多疑惑,她也觉得他奇怪。 他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唇瓣。上回被柳随风咬的伤口,还没有好。她心虚的避开,继续说道:“走吧。” 萧秋水:“....” “好,都听你的。”他垂下眼眸,看着她帮自己解开身上的链子。 江晚心疼的看着他,好好的,身上怎么那么多伤。都没有处理过,有些甚至开始发炎流脓了,看着不像是柳随风折磨的。 而且,他的武功是不是被废了。 这段时间,他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将萧秋水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谁知他顺势将人抱在怀中。她贴着他的身体,闻到他身上的血味,懵懵道:“怎么了?” “哎呀,别这里婆婆妈妈了,快点逃吧,一会儿柳随风来了,咱们都要晚点。” “要抱出去抱,抱上三天三夜都没有问题。”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江晚安抚的拍着他的脊背,并没有催促。她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是原来的..萧秋水吗? 在她疑惑时,萧秋水松开手,他勉强扯开笑容道:“走吧。” 江晚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她扶着萧秋水快步往外走。 他们一行人快速逃走,不知逃了多远,找到了一处破庙藏身。江晚下的药量足,柳随风一时半会儿找不上来。 .... 庙中只有一处火堆燃着,那四棍挤在一起睡的四仰八叉。 江晚坐着,眼中没有一点困意。他靠着她的肩膀,闭着眼睛正睡着。火光下,他长长的睫毛打着一层漂亮的阴影,如同一块暖玉。 若不是他胸膛起伏,江晚都要以为他死了。 他连呼吸都是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萧秋水身上的伤口被江晚紧急处理了一些,现在他武功被废,身体还很虚弱,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了长时间的赶路。 她看着萧秋水刚刚写完的一封信,劣质的墨水还没有干。字迹周正干净,看到这里,江晚更加确定原来的萧秋水回来了。 之前被掳走前,江晚看到过萧秋水的字,写的那叫个乱七八糟。 江晚不明白,这难不成那个陌生的灵魂占了萧秋水的身体,现在又走了。 “别..走。”他忽的呢喃了一声,眉头蹙起,额头开始冒汗。 萧秋水:“冷..好冷。” 她将人抱的更紧了些,手摸着他苍白的脸,忧心的看着萧秋水。 此时萧秋水的脑海一片杂乱。 幽蓝的区域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着。 一位身着羊毛衫,脸上戴着黑框眼镜,黑发柔软短小,眉眼秀气。 正是穿越到萧秋水身上的肖明明,他试图跟眼前的真·萧秋水讲道理,但好像没有什么用。 萧秋水:“萧家我自己能救。”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也不能把我排除在外,系统在我这。我们可以合作,而且...我猜还有另一个穿书者的存在。” 少年郎冷笑:“合作,不可能合作。” “你..占我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以为她喜欢你吗?” “她...喜欢是我,是萧秋水。她不知道你是谁,才会同你亲近。” 被戳穿心事的肖明明一愣,他沉默片刻。 萧秋水又道:“明明你可以把我放出来,却一直没动静,若不是我找到机会,怕是要被你一直压着。” 合作,信息共享就可以了,肖明明却想出去。 肖明明解释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还存在。” 说到这,他又说不下去了,眉眼出现些许躁意。 一个外来者,占了萧秋水的身体,偷走了他的时间,与他的妻子亲近。 换做是肖明明也会生气,所以肖明明根本没理去争辩什么。 他无奈继续说:“我不知道我们交换操控身体的契机在哪里,说不定下一秒就变成我了。” 肖明明的目标是合作,萧秋水对他缺乏信任,这样情况,只会让局面变得糟糕。 然而现在的萧秋水只想让肖明明消失。 .... 秋水..秋水! 熟悉的呼唤声让萧秋水勉强从梦境苏醒,他看着江晚担忧的目光,还有自己疼痛的身躯。 一切都告诉萧秋水,他回来了。 这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妻子。 只是武功被废,经脉寸断...他如今像个废人一般。 他旁观了很久,恨恨的看着另一人渐渐取代了他的一切。但有时,又不得不感谢那人。 因为肖明明,唐柔没死,还有救萧家的机会。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萧秋水,能保下唐柔,解萧家之困吗? “我...”他吐出一个字,接着低下头一言不发。 她的手很温暖,让萧秋水闭上眼睛,轻轻的蹭了蹭。 江晚以为他是在担心萧家,于是安抚道:“萧家会没事的,我之前早早就写信送往少林武当。” 甚至比萧秋水去求援还要早,所以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加上之前江晚留下的信息,让萧秋水提前知道风朗是柳随风,柳随风并没有跟着去剑庐,自然没有办法去做手脚。 剑庐可以支撑很久。 她沉思片刻,又道:“你不要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爹娘肯定会为你自豪。” 系统告诉她最近萧秋水发生的事情,被屈寒山陷害废去武功,以死证明了屈寒山就是剑王。 那时,他该有多疼。 只是有一点奇怪,江晚那么早就通知了大哥二哥,为什么他们还是耽误了行程,而不是直接带人去剑庐呢? 非要先求支援吗,哪怕先带人杀回去,情况也会好些。 疑虑之下,江晚根本睡不着。她发现现在的情况比预想中要糟糕很多,也不知是哪里出现了不对。 第二日,柳随风派出大批人马找人。 赴山海(21)怀疑 幸运的是,江晚与萧秋水在路上遇见了梁王。这梁王也算半个江湖人,在江湖声誉极好,再加上与萧家交好。 也是因为萧家之祸,他才匆忙赶来。 在路上,梁王带了个不好的消息。 “这权力帮将剑庐团团围住,一开始是没有动静。不知怎么的,突然增加了人手,声称只要一人,就可以放弃围攻。” 江晚脸色一僵,她听到自己问:“谁?” 梁王看向江晚,神色也有些怪异,他吞吞吐吐道:“让萧家交出你...” 听说李沉舟亲临,这剑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江晚心头一跳,她下意识的看向萧秋水,后者也很迷茫。 他们都不知道,江晚在十几年前曾经是李沉舟的妻子。他们不知道,江晚自己心中有些几分猜测。 李沉舟知道了。 梁王又道:“说来也奇怪,这李沉舟的亡妻和江姑娘的名字一模一样。” 但是年龄什么的都不对。 当年李沉舟的妻子身亡,闹得阵仗很大,权力帮被李沉舟亲自清洗。 虽然他本人不相信江晚没死,江湖人都默认他妻子死了,这么多年过去怕是早就成了一捧黄土。 他却固执的一直寻找。 可怜见的,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梁王笑了一声,安抚道:“不用担心,少林和武当已经赶到,大家正在商议如何破局。至于这李沉舟,大概也是找人找疯了。” 说到这,气氛稍微有些缓和。还有少林与武当,若是他们出手,萧家还有一线生机。 这权力帮突然加强防备,将萧家剑庐围了水泄不通。里面的人进不去,外面的人也出不来。 梁王给江晚与萧秋水准备了快马,方便他们一起赶路。江晚是想萧秋水再缓缓,他伤势严重,这般赶路怕是遭不住。 奈何萧秋水坚持,她也没有办法。只好让系统盯着他,若是有不对还能及时发现。 在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直到跑到下一个驿站,萧秋水实在严重,才停下来歇息。 他脱了外衣,露出身上狰狞的伤口。被剑王废了武功,后又受致命一击,落到柳随风手上。 中毒,新伤旧伤叠加没有好好处理,加上又急着赶路。 萧秋水是感觉不到疼吗? 没有,他其实很疼,一直忍着,压在心底。 “忍一忍,一会儿就处理好了。” 她特意放柔的声音,还有小心翼翼上药的手,在萧秋水敏感的感官中很明显。 他睫毛轻颤,压着自己的渐渐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底翻涌的感情。 江晚刚弄完最后一步,满头的汗水。手指还在颤抖,他的伤口实在太严重。 “我还是给你请个郎中看看。” 他忽的抓住她的手腕..... 在江晚惊愕的目光下,萧秋水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她的唇。 轻柔带着他温度的亲吻,似乎还带了点别的东西。 她眉眼柔和下来,摸一摸他的脸,“好了,怎么又撒娇?” 萧秋水抿住唇,他知道这不是对他的习惯。他离开太久了,久到,她已经习惯别人了。 江晚凑过去,又在他脸颊亲了亲,笑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应了一声好,耳根渐渐发烫。 有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要把问题挑出来。 萧秋水会抹除肖明明的痕迹,他应该习惯。 哪怕是这么跟自己说,萧秋水那股躁郁嫉妒在心中撕扯。 好想问她,她现在更喜欢谁? 是以前的萧秋水,还是现在的萧秋水。 没有用的,他知道。 她连他的脸都分辨不出来,又怎么可能能认出他们之间的不同。 江晚确实分不清楚,只是心底会有一点点疑虑。 这种事问系统,系统也不知道。 本来因为字迹她猜测原来的萧秋水回来了,现在又不确定了,好像没什么区别。 ...... 请来的郎中查看了萧秋水的伤口,他说:“看着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要小心,不要再牵扯到,需要静养。” 郎中开了方子,江晚将诊金给他。她身上没钱,这钱是梁王赞助的。 还真是贴心啊。 江晚做完这些,一扭头看到萧秋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他墨发垂落,烛火勾勒着他的眉眼,俊秀的不似真人。 她已经习惯和萧秋水一起睡了,所以她洗漱完,很自然的上床,缩在他怀里。不敢贴的太近,怕挤压到他的伤口。 少年郎僵硬的抱着她,他给江晚的感觉就是....陌生,还有不习惯。 江晚闭着眼睛,忽然感觉到他的贴近,热气喷洒在肩颈。 江晚嘟囔了一句:“秋水,别闹。” 某人一夜未眠,阴暗的盯了江晚一个晚上。在她睡着的时候,亲亲她的唇,捏捏她的脸。 到处都是另一人留下的习惯。他们曾夜夜亲昵,互相依偎。 要花多久,才能让江晚忘掉呢? 萧秋水漫不经心的想着。 第二日,江晚是起的最晚的那个。她未睁眼,就伸手去摸身边的萧秋水,结果摸了个空。 睁开眼睛发现,萧秋水早就起床了。 按照往常,应该是一起赖床。他睡得眉眼惺忪,头发凌乱翘起,还要凑到她怀里蹭蹭。 此时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点。他坐的笔直,正拿着笔写信。 现在的时间不算晚,距离昨晚定好的出发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她困的厉害,穿衣洗脸全靠肌肉记忆。坐到椅子上,啃着肉包子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江晚一边吃东西,一边去看萧秋水写了什么。他字迹端正,写的极快。 好像是写给大哥二哥报平安的。 按照萧易人与萧开雁的脚程,没有耽搁的话,应该比权力帮的增援快一步。 江晚吞下一口肉包,随口道:“你的字真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萧秋水动作顿住,他的视线落在江晚身上。气氛有一瞬凝滞压抑,他似乎是在期待,期待江晚说些什么。 结果她头一低继续吃吃喝喝,并没有其他反应。 虽是表面平静,实则心底在和系统掰头。 赴山海(22)剑庐 [江晚:这是不是原装萧秋水? 系统:按照你的发现来说,应该就是。] 系统心底也只犯嘀咕,这不对劲。按理说肖明明来了之后,原来的萧秋水就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呢? 魔典系统是未完善的系统,甚至还可以去卡系统bug。这个世界的路线越来越失控,即便是系统也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这太糟糕了,江晚深思熟虑过后,决定使用万能的技能——装傻,以此来逃避。 这样才能节省很多麻烦事。 ...... 两人日夜兼程的赶路,在江晚即将坚持不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为了江晚的安全,萧秋水先送江晚与萧雪鱼汇合,他一人骑马先赶去萧家。 浣花萧家几波人马混战。 里面与外面到处都在死战,可以说是非常的惨烈。然而剑庐始终紧闭,不见有人出来。 萧秋水不想让江晚到主战场,主要是怕她会出事。 情况太过异常,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办法得知剑庐内部情况。 肯定是出事了... 江晚就跟着萧雪鱼在后方救人疗伤,她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绝不会冲出去送人头的,况且现在的情况...她也不方便露面。 她换衣遮容,生怕被权力帮的人给认了出来。 这一战,打的十分精彩。 自到达锦都后,江晚就没有合过眼。好不容易休息一回,一睁眼变天了。 听说那日剑庐被破,是权力帮先带人攻了进去。 里面的情况和所有人都想的不一样,里面不知出了什么事,死了很多人。 当时权力帮和来支援萧家的门派进去,正好撞见朱大天王大开杀戒。 更奇怪的人,这萧开雁也在场。 也亏当时支援来得及时,萧家夫妇都被救了下来。人是活着,只是萧西楼重伤昏迷不醒,还折损了很多萧家弟子。 这一场僵持不下,权力帮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暂时被击退。既没有撤退,也没有继续进攻。 ..... 剑庐内部。 夜色中,月亮高悬。江晚轻手轻脚的绕过地上的尸体,快步朝着主厅走去。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挥散不去,连带着江晚的心情都变得压抑。 此时主厅内,正好议事结束。少林方丈与武当掌门,还有恒山派掌门莫艳霞也在。 待他们讨论完各自散去,江晚抬脚往里走。 看到莫艳霞时,她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这掌门看着很年轻,一身白衣甚是扎眼。 两人擦肩而过,莫艳霞停下脚步,盯着江晚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屋内只剩下自己人。 孙慧珊撑着身体,脸色雪白双目通红。萧秋水在她左侧,萧雪鱼在她右侧。 三人沉默。 “娘。” 孙慧珊抬头,朝着江晚勉强的笑了笑,“我没事,只是需要时间去好好的想一想。”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萧雪鱼握着孙慧珊的手,美目泛红,好几次张嘴想要安慰。 那日的事情,即便萧开雁极力狡辩。可他偷学忘情天书,纵容朱大天王杀害同门,这是事实。 孙慧珊是他母亲,绝不会包庇他。只是这忘情天书事关萧家,他们将此事暂时瞒了下来。 其他人只知道这萧家萧开雁突然反水,与那朱大天王一起逃走了。 而且这朱大天王就是六扇门的铁衣神捕朱侠武。 若不是剑庐从外面被攻破,困在剑庐内的其余人都会死。 萧秋水面无表情,他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把二哥抓回来问清楚。” 他这么一说,孙慧珊更是止不住眼泪。几人抱作一团,痛哭流泪。 孙慧珊心疼的看着萧秋水,摸着他的脸,哑声道:“是娘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疼不疼?” 萧秋水摇头,眼泪一颗一颗坠落,“看到娘没事,我就不疼了。” 再坚强的人,在母亲面前都是脆弱的。 一旁的江晚沉默许久,在他们情绪平复后,她问道:“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打?” 孙慧珊点头,她擦了擦眼泪,一手握着萧秋水,一手握着江晚,柔声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你们好好养伤,知道吗?” 这段时间,她这几个孩子都太苦了。 权力帮一开始是冲着英雄令来的,不知为何最后要的却是江晚。孙慧珊不知其中缘由,但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孩子,也绝不可能将江晚交出去。 最后她郑重看向自己的孩子,沉声道:“不管后面如何,我都要你们活着。不要逞强,不要赌气。” “好了,再说下去,我又要哭了。我也累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各自散去。只剩萧秋水与江晚,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浓密的睫毛垂着,安静了很久。 他握着江晚的手,对她笑了笑,安抚道:“我没事。” 江晚没办法帮到他什么,只能抱着他,让他有个依靠的地方。 少年郎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握着她的手力道渐渐收紧。他将重心都压在她身上,在她怀中让杂乱的思绪能平静下来。 萧秋水:“.....” ...... 夜深,外头还有人在走动。是在停战的这一会儿,给死去的弟子收尸。 江晚与萧秋水一样,这个点了还没有睡。 她看着萧秋水慢慢收尸,将断剑收集。她轻手轻脚走开,悄悄从萧家大门离开。 天气入秋,夜间的风吹来很冷。她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多穿一件衣裳。 低头一看,衣裳上不知何时沾上了谁的血迹。回想起脑海中的血腥场面,她不适的皱眉。 系统在脑海里有些聒噪,被江晚凶了之后,它委屈巴巴的下线了。 江晚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一会儿,及至半山腰,江晚遇到了莫艳霞。 她心中一激灵,忍不住开口吐槽道:“莫掌门,这大半夜的,你在这里cos女鬼吗?” 莫艳霞这白衣,白日看是仙气飘飘,晚上看...那叫个鬼气森森。 莫艳霞疑惑道:“什么?” 赴山海(23)以前的丈夫or现在的丈夫? 她摆摆手,抿唇笑道:“我开玩笑,你不用在意。” “我要见李沉舟。” 莫艳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晚本就累了一日,又是彻夜未眠。此刻更是没有精力和莫艳霞玩什么文字游戏,她疲倦道:“你在这里,不就是要带我走吗?” “走吧。” 莫艳霞的身份,是魔典系统主动告诉江晚的。现在的剧情都崩的亲妈不认了,它已经放飞自我。 因为魔典系统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么一操作,让莫艳霞都迟疑了,她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她本来是想将人打晕,悄无声息的带回去,这样也不用暴露自己的身份。 江晚身份特殊,莫艳霞不能动她,只是她不明白,江晚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在江湖潜伏多年,除了帮主李沉舟,知道她身份的人,几乎没有。 正当莫艳霞迟疑的时候,江晚淡淡道:“不用了,他来了。” 月光下,红色的花瓣随风飘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淡淡的香气。 男人站在不远处,朦胧的月色似乎在他身上打了一层光晕。白发玉簪,黑色大氅,不是李沉舟还能是谁? 李沉舟踏月而来,带着一身寒气。 莫艳霞惊愕,遥遥的朝李沉舟行了一礼,立马飞身离开。既如此,也没有她莫艳霞什么事了。 于她而言,李沉舟是陌生的。因为她的脑海里,极少想起他的画面。 待他走到面前,江晚略显迷茫,这张脸好像有点熟悉? 【魔典系统:主人,他和萧秋水长得一模一样。】 在江晚失神的时候,李沉舟伸出手。要触及到她的脸颊时,被她警惕的避开。 她眼中的陌生刺痛了李沉舟的心,他收回手,轻轻的笑了笑。 “晚晚,我找你,找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沉舟都想着,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真的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想,找到她或者是..找到她的尸体。 她不会是一个人,黄泉路上有他一起陪着。 李沉舟的靠近,让江晚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她紧张的后退,看着他,磕巴道:“我..我不记得你,只是听说你要找我。” “我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围剿萧家?” 李沉舟:“好。”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意,答应的太干脆,她愣住接着沉默。 江晚抬头,疑惑道:“你知道我在这,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我现在已经嫁给别人,不再是以前的江晚了。” 这其中最难的,就是解释自己的情况。 哪个正常人十几年过去,没有一点变化。 又一阵风吹过,江晚看着李沉舟的面容,不自觉地想要避开他的声音。 他缱绻黏腻的目光,让江晚无所遁形。仅仅只是看着她,便让她生了退意。 “江晚就是江晚。” “我是来接你回家。” 至于柳随风瞒下江晚一事,等将人接回去之后,李沉舟自会找柳随风算账。 就在此时,几个暗器朝着李沉舟飞来。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急速而来的暗器就被震开。 一身白衣的萧秋水出现,他盯着李沉舟,目光微沉。 萧秋水:“晚晚过来,他很危险。” [魔典系统:主人,萧秋水过来了,要不然咱们还是跑吧。] 话是这么说,她倒是真的想自己溜...可现在前面是李沉舟,后面是萧秋水。 这怎么跑...? 她跑了,萧秋水怎么办? 这莫名其妙的,三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李沉舟没有理会萧秋水,他逼至江晚跟前,几乎要将她笼罩在自己怀中。 江晚后退一步,撞上了萧秋水的胸膛。 李沉舟的寒梅香,还有身后少年郎身上清冽的气味混在一起,一时之间让她有些迷糊。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没有处理。”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说完,姑娘抬脚就要走。 男人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她脸上的软肉,低声道:“又要弃我而去?” 完了更像抛夫弃子的渣女了,不对...没有子。 “阿晚。”又一声。 萧秋水的手落在她腰间,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现在的场景,就像做梦一样诡异。 一个是十几年前的丈夫,一个是现在的丈夫。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这... 若是被人撞见,江晚不敢想场景有多精彩。她想快点摆脱,一个两个力气奇大,她一分都挪动不了。 手也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萧秋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说话时仿佛与她呢喃一般。 “秋水...你先放开。” 少年郎冷声道:“不放,他先放。” “你是我的妻,我为什么要放。”说到这他竟有些委屈。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不一样的气质。 前者更沉稳,后者更年轻。 李沉舟没有动作,他当然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是谁。他想让江晚做出选择....亲手斩断。 那落在她腰间的手,很是碍眼。 气氛僵持,剑拔弩张。 江晚深吸一口气,她使了十足的劲,用内力将两人避开。她忘记萧秋水被废武功,根本躲不开。 少年郎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他眨眨眼睛,目光懵懂圆润,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秋水,对不起,我忘记了。”江晚扑过去,伸手去查看萧秋水的状况。 他涨红脸,死死抓住自己的衣服,小声道:“我没事。” “我...”萧秋水看着江晚,似有很多话要说。 少年郎虚弱的靠在江晚的怀中,圆润的眼睛眨一眨流露几分脆弱。 在江晚忧心时,他挑衅的看向李沉舟。 李沉舟冷笑,只是轻轻抬手。便将还在关心萧秋水的江晚给抓了回来,她一脸懵的落到他怀中。 萧秋水脸上表情冷凝:如此强大的内力,他是..? 视线被李沉舟冰冷的手遮挡,他说:“一起回家。” 至于旁人,他现在可以不计较。 不代表以后,不计较。 赴山海(24)这样的场景以前只能在梦里看 藏于暗处的柳随风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握紧手指,还是晚了一步。 为什么总是晚了一步...为什么他们都可以? 而柳随风只能做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情人。 被留在原地的萧秋水爬起来,身体无力的跪下。他看着还在颤抖的双手,郁郁道:“晚晚,等我。” 我一定带你回来。 他额间的黑发随风而动,目光沉郁的目光看上空中高悬的明月。 此时的萧秋水像柄出鞘的剑,哦对..他不是萧秋水,是占了萧秋水身体的肖明明。 可现在,他越来越像萧秋水了。 ....... 昏睡的江晚做了一个梦,想起了一点关于李沉舟的片段。一旦见到本人,她的记忆会慢慢恢复。 之前和柳随风待在一起的日子,她也想起了一些关于柳随风的。 梦中,他在议事,她就在他的位置上无聊的躺着。 又或者是,某个午后,她枕着他的膝盖午睡。而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目光温柔缱绻。 他们的曾经,似乎非常美好... 但这美好,在江晚被强制送走之后就消失不见。 江晚猛然睁开眼睛,还未从杂乱的梦境中缓过神来。浅色的床帐,还有宽大的床榻,这里和梦境一模一样。 是江晚和李沉舟的房间... 魔典系统见她醒了,在忍不住在她脑海中哭了两声。 [魔典系统:是我没有用呜呜呜。 江晚:(摸摸头)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她叹了口气,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最难的莫过于选择,不管选哪方,都会对另一方感到愧疚。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像以前一样...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吧。 头疼。 房间到处都是江晚曾经留下来的痕迹,她感到非常熟悉,就好像自己从未移开一样。 也不知,他这些年都是如何过来的。 昨日,她就感觉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敲门声传来,一道人影站在门前,接着便是一声:“夫人。” 听声音是柳随风... 江晚赤脚下床,快步走到门前。门一开,她被柳随风的情况吓了一跳。 他身上穿着水墨宽袖长袍,背后晕染开猩红的血,被抽得皮开肉绽。那张风流儒雅的脸苍白如雪,他没有直视江晚。手拂开一角衣袍,直直的在江晚面前跪下。 “我是来请罪的。” “随风知道夫人下落,却知情不报,是为大罪。” 这件事倒也不至于撤走柳随风副帮主的职位,李沉舟让他自己去领罚,是让他看清楚,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结果呢,柳随风顶着一身伤就过来了,做足了底下的姿态。 一声一个夫人,喊得江晚心惊胆颤。李沉舟估计还不知道柳随风做了什么,若是知道,不会是简单的皮肉惩罚。 她压低声音催促道:“你快走吧。” 本来就和萧秋水纠缠不清,再来个柳随风。她不敢想李沉舟知道后,自己会面对什么。 肯定不会是她想面对的,太可怕了。 他垂下眸子,低声道:“夫人不必担心,我是不会让你落到那个处境。” “只是想让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情谊,不要忘了。” “疯狗,偶尔也需要主人的...奖励。” 柳随风抓住江晚伸来的手,继续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将手抽回,无奈道:“随风。” 江晚见他固执,想要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没事,总归是没有翻起什么风浪,不会有大问题。 这一桩桩一件件,一个一个慢慢解决。 光是想想这其中的关系,江晚就头疼的厉害。 她将人扶起来,低声安抚道:“你明白我是什么人,我希望你..早日想清楚。” 就像系统说的,在任何冲突下,都选择自己。 江晚虽不理解这样的极端做法,但是好像这么做之后,她确实舒服多了。 现在该用同样的办法去处理吗? 她不清楚,但是这件事没有去问系统。 回想起以前,又或者现在,她不想去伤害谁。 柳随风一言不发,他朝着江晚低头行礼,再次抬头,脸上已经恢复成平常的 模样。 他说:“好戏才刚开始,我也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不会爱人的人,最后会选谁呢? 又或者是谁也不选。 若是如此,那可要看紧一些了。 毕竟,一不小心就跑了。 ..... 江晚回到权力帮,出去走了一圈。她脑海里只有一些碎片化的记忆,对于权力帮依然是陌生的。 回到自己的房子,她摸一摸看一看,头有点疼。 失忆,好像也因为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被救回来之后,就忘了好多东西。 如果不是有魔典系统在身边,江晚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江晚自己试了一下,她好像能自由进出权力帮。李沉舟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可能是对自己自信。 就算跑了,抓了第一回,就能抓第二回。 回到房间内,江晚托着下巴发呆。 [江晚:萧秋水怎么样了? 魔典系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和他大哥有点矛盾 江晚:人没事就好。] 那晚不小心将他伤到,她太急,下手没有轻重。越想,江晚就越坐立难安。 侍女进屋,将准备好的膳食摆上。不多不少,正好是两个人的分量。 一眼望去,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江晚咽了咽口水,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你睡了很久,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他来了之后,自然的在江晚身边落座。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的眸光忽然暗了一下。 十几年...他等了这么久,她终于回来了。 江晚眼睛发亮,赶路的那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这会儿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她暂时忘记正事,一心想把肚子填饱。 吃到一半,身边那人的视线太明显。她将筷子放下,发现李沉舟什么都没有吃,就看着她帮她补菜。 触及到江晚疑惑的目光,李沉舟说道:“这样的场景,这些年只能在梦里看见。” 大多数的时候更惨,连梦都没有。 赴山海(25)我谁也舍不得 只能靠着那一点回忆,每日想着她。 现在江晚回来了,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即便身边多了些....不该有的人,李沉舟不介意。 她活着,是李沉舟唯一的心愿。 她是不是更喜欢萧秋水,毕竟同一张脸。萧秋水更年轻,比他..更好。 所以江晚那晚才没有立马跟他走,因为有另一人牵动着她的心。 再好吃的菜,听到李沉舟刚刚的话,江晚有些吞咽不下去。她放下筷子,抬眼细细打量着他的脸庞。 还是不明白...不明白他们的感情。 江晚拿不定主意了,她到底该怎么办? 真要放弃谁,好像又有些舍不得,不管是萧秋水还是李沉舟。 [魔典系统:你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他。] 系统一直处在帮江晚出主意的位置上,一般来说它的办法都挺有用的。 可是现在,江晚犹豫了...她不确定,这样真的可行吗? 男子的掌心温柔的摸着她的脸,指头擦过她的鼻尖。他目光晦涩不明,仍是低声哄着她:“想说什么便说,你以前....不会这样迟疑。” 她的心跳忽的加快,磕巴道:“我谁都舍不得。” 一旦开头,之后的话就变得顺畅了起来。但因为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她越说越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道:“我...放不下。” 江晚的一句放不下就让李沉舟的心软,这意味着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我给你时间,好好想。在此之前,就在权力帮,和我待一阵。” 以退为进,以柔和的姿态面对江晚,是李沉舟最擅长做的事情。 等时间久了,她自会忘记一些该忘记的人。在外面那些年,只是因为他不在而已。 他对她好,对她温柔。在此刻,他也是一副宠溺柔和的模样。 虽是缓和了,却让江晚觉得怪异。如今的李沉舟如春风化雨,望着她的眼睛是带着笑容的。 他雪白的头发,还有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裳,看上去是那样的干净。 所以江晚没有理由不相信他,她和他一起相伴多年,只把信任交付给彼此。 “过来。” 与萧秋水的那声不一样,这声太温柔了。 她拒绝不了... 伴随着李沉舟的命令,江晚离他更近了一些,她仰起头,湿漉漉的吻压了过来。 江晚现在还是个年轻姑娘的形象,记忆还没恢复完全,根本抵抗不住李沉舟。她沉溺在他的亲吻中,有想要离开的情绪,下一秒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你心中,现在想的是谁?” “李沉舟。” “最爱谁?” “李沉舟。” 听她喊他的名字,那点嫉妒和不满全都没了。 ...... 李沉舟面对江晚和自己的下属完全是两张脸,在下属面前他冷脸威严,杀伐决断。 在江晚面前,他会有自己的小脾气,甚至和记忆中一样很容易害羞。 特别是喊他哥哥的时候。 李沉舟之前不喜欢,是因为他不想做江晚的哥哥。现在喊,那只是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 一段时间温存后,李沉舟确实对江晚放松了一些警惕。 如今萧家的状况不太好,她想回去帮忙。还有柳随风百草谷的灭门惨案,她不相信萧西楼会是这样的人。 江湖上萧秋水的神州结义搞得如火如荼,他与大哥萧易人的关系却紧张了起来。因为萧西楼现在昏迷,萧家死伤惨重,按理说应该是萧易人接过重担。 可他易怒冲动与萧秋水有不少意见相冲,若不是孙慧珊还在,两人怕是要闹得更僵。 加上萧秋水必须取得长歌剑,冲突是绝对会发生的。 江晚听魔典系统说这些的时候,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权力帮就越来越待不住了。 她想探探李沉舟的口风,他在主厅议事,她故意掐着点过去,就等着李沉舟。 没想到刚好遇见药王,被他请到一边,得知李沉舟多年中毒的情况。 药王说道:“原先一直在调理,可每回帮主入京,这毒就深入一分。” “这几日情况都不太好,希望夫人能够多多注意。” 他又说了几句,最后叹了口气。 此时正在下雨,权力帮蒙上一层雨雾。天空阴霾,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连带着江晚的心情也跟着压抑起来。 风穿堂而过,垂落的帘子被吹起。她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正坐着,喝着手中的苦药。一勺又一勺喝的极慢,时不时的皱起眉头。 不想喝,却又不得不喝。 她一进来,李沉舟就听到她的脚步声。等了好久,都没听见什么动静,抬头一看,小姑娘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李沉舟觉得手中空了的药碗变得烫手了起来,本来是觉得没什么的。 可她哭成这样,他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伸手轻柔的帮她擦去眼泪,温热的泪水,让他心中不喜。 不喜欢她哭。 可她,是为了他哭。 想到这,他竟然觉得满足,还真是犯病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进京要喝毒药,以他的身手来说,就算不喝进去,皇帝也拿他没办法。 李沉舟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并没有解释几句。这其中的关系复杂,那时的他为了大熙,又失去了江晚。完成大业之后,就准备去见她,这毒他就喝了。 李沉舟从不在乎那个位置,他若是在乎,就不会来到这个江湖。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熙的子民,还有前线的将士。 江湖传闻他想要英雄令是为了更好地掌控武林,其实不是.... 这英雄令并没有什么忘情天书,只有一张藏宝图。若是能将宝藏寻回,可以送去支援前线的将士,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如今国库亏空,这宝藏就是甘霖。 江晚情绪平静后,她说:“我要去找萧秋水。” 话音落下,李沉舟脸上的笑容便浅了三分,他静静的侧头听她解释。 “若是英雄令在萧家,我好好与他说说,将藏宝图拿来便是。” 李沉舟说道:“这件事我已经有计划,你不用为我做这些。” 赴山海(26)你是不是更喜欢他 江晚继续说道:“他相信我,我如果去,就不用兜那么大的圈子。” 她的小心思全被李沉舟看出来了,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是想去见萧秋水吧? 正当江晚以为这次没戏时,李沉舟却突然改了口风。 “你想去便去。” 小姑娘眼睛一亮,也不管别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李沉舟轻轻一用力,就将人拉了回来,低头埋在她脖间。 江晚:“!” 略微刺痛濡湿的感觉传来,抬头后,一道醒目的痕迹落在上面。 “这...”她眼睛微微瞪大,捂着脖子不知所措。 这算什么,标记吗? 他轻轻一笑:“你要去,我不高兴。” “我若是拦着你,你还是要找机会去。” 所以,这是李沉舟索取的报酬。 他冰凉的手指捏了捏江晚的耳垂,低沉的嗓音闷闷传来:“你是不是更喜欢他多一些...” 这么多天藏在心中的问题,终于被他问了出来。 江晚急急的亲了亲他的眼睛,柔和着声音哄道:“喜欢你,更喜欢你。” 他与萧秋水长得一模一样,若不是发色,她压根分不清楚。 李沉舟沉默,虽然人在身边,一日比一日亲昵。他夜间默默看她亲一亲,她只顾着睡,一眼都不看他。 不仅仅是打翻了醋坛子那么简单,还有嫉妒。 欢好时,李沉舟眼尾发红,一句话都不说,就让她猜了。 猜不对,还有更深的惩罚。 李沉舟想将这几年失去的,一点一点补回来。所以在江晚的视角,他黏人到吓人。 若不是之前约定好,她怕是要在床上下不来。 她理解,他需求多...可她怕自己*死在床上。想出去躲一躲,正好萧家不太平,也想回去看看。 他想的对,要是明面上走不通,江晚会偷偷溜走。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被偏爱的永远都是有恃无恐。 “明日再走。”他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江晚。 一股发凉的感觉从尾椎攀爬而上,江晚立马点头,她勾着李沉舟的脖子,又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亲。 这是奖励,对李沉舟的奖励。 他冷淡的眸子因为她渐渐染上温度,与那张极为俊秀的脸相映衬,让江晚觉得自己是盘中肉,要被他拆吃入肚。 情乱情迷间,李沉舟在她耳边喃喃:“有一间房,我一直为你准备着。” 她沉溺在男色中,没有听进去。 “晚晚,看着我。” 江晚涣散的眼神看向他,几滴控制不住的眼泪落了下来,她弓起身体,抬手挠了他一下。 他又笑了,笑得很好看。她巴巴的看着,沙哑着声音道:“这次就原谅你。” 下回可不许这样了,太过分了!! 李沉舟没再说什么,他又问:“若是让你选,选谁?” 此刻''命脉''都被拿捏住的江晚,哪有什么功夫去思考,她声音沙哑道:“选你。” 这一晚,不管江晚怎么哭,他都没停。 一直要 要她想逃,要到她害怕。 第二日,江晚浑身疲惫的从梦中苏醒。想起昨日,还有些害怕。 她有气无力的爬起来。 这脸色若是要让药王瞧见,定要判个纵欲过度。 门打开,李沉舟从屋外来。见她又赤着脚,伸手将人抱起。手搭在她腰间时,她抖了抖,还沉浸在昨日没有醒过神。 男人将她放在床上,半跪在地上,帮她穿好鞋袜。 “马车已经备好,什么时候走?” 江晚两眼无神:“唔...下午再走。” 她现在根本不想动。 说着江晚抱着他腰,像个没睡醒的松鼠一样使劲往他怀里钻。他那件黑色的大氅能将两人包裹着,缩在里面很暖和。 天气一冷,她就喜欢这么做,以前也是如此。 他想将人从怀里挖出来,奈何她抱的紧。只能将她的脸挖出,然后吻一吻。 在离开前那段时间,江晚都像只树袋熊挂在李沉舟身上。 秋天风凉,怕她冷,还在马车内铺上一层厚厚的皮草。 江晚踩着凳子上马车,这会儿突然很不舍,打开车窗一直看着他。 李沉舟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待她走后,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过了一会儿,药王走来,他递上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帮主,东西已经备好,您若是想用随时可以用。” 他淡淡的打量了一眼,嘴角扯出冷笑,“我李沉舟不需要这种东西。” 借助外物让她爱又如何,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 药王低头:“是属下多此一举。” ...... 这会儿回去找萧秋水,江晚心中忐忑不安。上回抛下他,直接跟李沉舟走了。 过去这么久,也不知他心中怎么想? 这次回去,想看看能不能从萧秋水这边入手。这畸形的关系,能早日斩断就斩断。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一边紧张一边吃东西。到最后直接抱着枕头,在车上睡了个囫囵觉。 起来之后,马车已经到了云霞山。 按照系统说的,萧秋水前往云霞山找大印法师解决经脉问题,现在应该就在上面。 她是不管他们的江湖恩怨,一心去找萧秋水。 江晚上了云霞山,及至庙门口,抬手想要推开庙门。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墙边翻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宋明珠。 “明珠。”/“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 宋明珠别扭的别过头,冷着声音道:“夫人还是快些离开,这里不止有权力帮,还有朱大天王的人。” 一声夫人喊得江晚心头一凉,连忙开口解释道:“明珠,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 说着她拉着宋明珠的手腕,又被宋明珠避开。 宋明珠酸酸道:“夫人怎么说都可以,明珠自然是相信的。” “只是夫人在权力帮多日,一次都没见我。” 说到这,生气的原因暂时搞清楚了。 江晚迷茫道:“我不知道去哪找你。” 其实也是,她忘记了.... 加上觉得自己贸然找宋明珠,怕给她带来麻烦。 赴山海(27)你小相公就在里面 江晚又道:“我怕影响到你。” 就这一句,轻而易举的将宋明珠哄好,脸上露了笑容。 宋明珠努力将嘴角拉平,略显慌张:“你能影响我什么..” “你今日来这,是为了萧秋水,帮主知道吗?”宋明珠正了正神色,将江晚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江晚点头:“他知道。” 区别在于,李沉舟知道她光明正大的来。李沉舟不知道,那她就是偷偷的来。 若是偷偷的来,宋明珠还要费些功夫帮她。 宋明珠吃了一惊:“这....帮主居然会同意。” 还真是一桩奇事,让自己的妻子,去找另一个丈夫? 单拎出来都觉得非常炸裂的事情,被宋明珠花了0秒钟适应。 她点点头,指着寺庙道:“你小相公就在里面,我先走了。” 江晚拉住她的胳膊,疑惑道:“那大相公是...?” “帮主啊。”宋明珠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见江晚一脸怔愣,宋明珠开口道:“我又不是那种古板的老头。” 此时庙中传来动静,宋明珠瞳孔颤动了一下,她急急道:“我先走了,这萧秋水现在可难缠了。” 说罢,宋明珠脚尖一点。她那道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江晚想再跟她说几句话都来不及。 砰——庙门被一掌拍开,一个人被内力震开,摔在地上痛苦呻吟。 江晚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这不是曲家那谁吗? 少年郎挺拔如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面容冰冷手执长歌。 正是许久未见的萧秋水。 这一次见面,他好像又和上一次不太一样。 少年郎如敏捷黑豹,又给那人来了一剑。鲜血飞溅,落在他的衣摆上。 江晚不小心发出几声声音,他漆黑如星的目光立马捕捉到她的身影。 原本冰冷的眸子震了震,那情绪瞬间舒展开变得圆润起来。 “阿晚。” 来不及反应,萧秋水已到跟前。一手将她抱起来,轻轻松松的转了两圈。 直到江晚晕的不行,他才将人放下来。他的手落在江晚的脸颊上,指尖薄薄的茧蹭过,带来些许痒意。 萧秋水消瘦了,也更强了。 他没问江晚为什么突然又回来,只是将她抱在怀里。小哭包落了泪,蹭着她的肩膀。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面对自己的妻子,萧秋水还能怎么样。他就像是个包子一样,默默忍下,只要她回来就好。 什么权力帮,什么李沉舟,只要她回来,他不在乎。 只要她,萧秋水只要她。 少年郎抵着她的额头,眼眶微微发红。他抿抿唇,对着她扯了个软乎乎的笑。 有点傻。 江晚下意识的伸手扯了扯他白嫩的脸颊,引他吃痛一声。 她喜欢这样的萧秋水,很可爱。 一个时辰后,江晚大概清楚萧秋水这边的情况。 “大哥的性格你也知道,最好面子。若是有机会,还是将事情说开。现在爹昏迷不醒,二哥...他又...” 说到这江晚有些说不下去,她一直把萧开雁当做自己的朋友。他每回送来的饭,是真的很好吃。 谁能想到,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叛变了。 都是萧家的孩子,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萧秋水叹气:“我明白,我...” 他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突然压下,没再说话。 气氛突然沉默,江晚本想顺嘴提英雄令一事,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这么信誓旦旦对李沉舟保证自己能说服,是从系统那得知英雄令确实在萧秋水这里。 英雄令与李沉舟给的玉佩合二为一,就能得到藏宝图。 他的手突然收紧,让江晚发散的思绪回来。 萧秋水低头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那晚她就这么走了,现在是不是也一样。他心中情绪翻涌,盯着江晚的目光也变得委屈。 萧家遭此大难,而她也弃他而去。 原来的剧情不应该如此,是他...没有用,才导致现在这样。 要做些什么,不想让她走。 “我不会走。”在萧家的事情解决前,江晚都不打算走。 萧家对她有恩,再怎么说,她都不能待在权力帮什么都没做。 至于李沉舟,以后找机会再解释吧。 她说完这句话,他便眉开眼笑。倒让她不忍心了,算了,先干正事。 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江晚只能一件件慢慢解决。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过载了,这一个两个都跟妖精一样。 根本没办法狠下心去割舍。 两人先离开云霞山,找了一处安全的驿站落脚。 她直接开门见山道:“秋水,英雄令是不是在你身上?” 他没有否认,直接将藏在身上的英雄令拿了出来,翠绿的令身,背后还有几道深深的指印。 看样子是真的英雄令。 江晚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的将东西拿出来,三步并作一步将客栈的窗户合上。 “你..”扭头想说几句,望见他信任的目光,江晚又泄了气。 萧秋水轻声道:“我最相信的人,只有你。” 江晚将身上的玉佩拿出来,她将李沉舟所说的都转述给萧秋水。 “这英雄令的用途就在这里,若是能将宝藏送于前线,就能解燃眉之急。” 这就是李沉舟寻找英雄令的原因,他武功早就登峰造极,根本不在乎什么忘情天书。 因为这些年的铁血手段,权力帮被江湖惧怕。加上行事确实残暴,被误会也正常。 萧秋水狐疑道:“你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在骗你。” “你试试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说罢,江晚将玉佩放到萧秋水掌心。 玉佩和英雄令合用,确实投射了一张藏宝图,目的地就在南天荡。 她见萧秋水沉思,继续说道:“这图就在这里,也不会跑。我们先动身回去,其余的事情晚点再说。” 萧秋水相信江晚,不代表他会相信权力帮。他们之间,需要一个契机合作。 萧家内忧外患,前有权力帮,后有朱大天王虎视眈眈。 而习了忘情天书的萧开雁藏在暗处,她能理解萧秋水的压力。 赴山海(28)醉酒 这一夜是在客栈过得,许久没有和萧秋水待在一处,她有些不自在。 他看出来了,就拿着长歌在门口守着,一夜没有睡。 第二日,两人骑马先赶回浣花萧家。 上次江晚被萧秋水带走之后,权力帮立马撤走。萧家之危,暂时解除。 也就是因为这一桩事,让峨眉少林武当决定要讨伐权力帮,在峨眉金顶召开英雄大会。 此事事关重大还在商议,暂时没有什么消息。 萧家一战,都需要时间去修整。 这个节骨眼,江晚给萧秋水带来了藏宝图一事,倒是打乱他的计划。 ...... 回到萧家后,江晚径直下马。 萧家重建,萧秋水的兄弟出了不少力,几乎和以前一模一样。 萧雪鱼早就收到消息,早早在门口等着。看到江晚的身影,她眼睛一亮,抬脚奔了过去。 两个姑娘抱作一团,双双都红了眼眶。 相处那么多年,若说最舍不得江晚的那人就是萧雪鱼。她很喜欢江晚这个妹妹,之前听到江晚出事,自己带人出去寻了好几回,私底下也哭了好几回。 萧雪鱼擦了擦江晚的眼泪,她昳丽的脸带着笑,温柔哄道:“好了,能平安回来就行。” “秋水说你被权力帮的人掳走,我真是担心的整夜都睡不着。” 听到这,她愧疚的挪开视线。 虽然她跟着李沉舟走是为了萧家,离开的这段时间也确实是没有给他们递信。 那日她也算是''抛弃''萧秋水,不敢给他递信。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将萧秋水甩在身后。 他委屈啊,怎么就把他忽视了,迈开长腿就追了上来。瞧着江晚亲昵的牵着萧雪鱼的手,他戳了戳江晚的胳膊。 谁知江晚和萧雪鱼聊的正在兴头上,根本没空搭理他。他便自己抓着江晚的手,亲昵的牵着。 少年红了脸,沉重的心情在此刻有所缓解。 这也就导致了三人手牵手进入萧家大门的诡异场景,左丘瞧见,不禁感叹一声:“他们三人关系真好。” 某个想独占媳妇的萧秋水:? 回来的第一件事,他们一起去见了孙慧珊。 孙慧珊的状态比起上次差了很多,萧西楼未醒。儿子们内讧,她这个做娘亲的这段时间操劳了许多。 “死丫头,没事也不给娘报个信。” 孙慧珊嘴上骂着,伸手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又是一顿抱头痛哭。 煽情之后,她以为会被他们盘问一番,结果孙慧珊什么都没问。 在她眼中,自己的孩子能安全回来,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萧家在慢慢重建,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去。 只是她的儿子萧开雁却再也不见踪影,她真的很想见见他。 江晚回来,晚上举办了一场家宴。 只有萧西楼与萧开雁不在,一个重伤,一个失踪。 气氛有些许沉郁,大哥萧易人闷闷不乐的喝酒,没和萧秋水说一句话。 还是因为长歌的事情在生气。 多亏萧秋水几个兄弟到来,将气氛活跃了起来。 孙慧珊借着这个机会,将萧秋水与萧易人拉到一边说话。 萧秋水回头看了江晚一眼,她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就自己去喝酒吃肉了。 这家人之间的事情,只有家人之间能解决。 没一会儿江晚就吃的八分饱,孙慧珊与萧易人都已回来,却不见萧秋水的身影。 [魔典系统:在门口自己喝酒呢。] 她左右环顾悄悄离席,果然在门口找到了萧秋水。 他坐在台阶上闷闷的喝酒,长歌剑就搁在旁边。酒液顺着下巴落到脖颈,将衣领打湿。 萧秋水这般,像只被丢弃的小狗。 他听到动静,朝着江晚伸手。 萧秋水的手干燥温暖,一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香,应该是喝了很多。 明明台阶那么宽,他非要挤着她坐。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来,又在撒娇了。 “前段时间,你变了好多,我都不习惯。好不容易习惯了,你又变了。” “萧秋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少年郎的身体僵硬,他抬头懵懵懂懂的看着江晚,装傻道:“嗯?” 拉长的尾音带着一丝丝哑声,眼看江晚还有追问的意图。他凑了过来,突然偷袭她,蜻蜓点水般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她没有反应,也是懵懵的。 萧秋水青涩的在她唇上亲了亲,脸颊泛开红霞,他说:“我就在这里。” 不管是谁,反正现在就在她面前。 所以,她是能认出来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足够让他心中泛开蜜一般的甜。 萧秋水晃了晃脑袋,似乎是觉得有些眩晕。 “你喝太多了。”江晚无奈道,就这么水灵灵的收获了一只醉猫。 他的脸颊滚烫,望着她的目光很温柔。 萧秋水:“我真想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说着,他低下头看向长歌,又道:“长歌,原本是想还给大哥。可是..他不要,他说既然我找到了,就要担负起整个萧家。” “我..好累。” 这声好累,是谁说的。 是萧秋水,还是另一个人? 江晚恍惚走神,他不满的蹭了蹭她的手指,软声道:“看着我。” “理理我,下一次,不要再丢下我。” 她回神,没再纠结这些细节,而是专心哄起萧秋水来。他喝醉之后,是真的难哄。 握着她的手指直哼哼,直到他一边骂魔典系统,一边骂这该死的剧情。 江晚才幡然醒悟,原来是那个他回来了。 难怪如此奇怪。 [魔典系统:(心虚) 魔典系统:主人。] 江晚现在没心情和系统计较,她试图将萧秋水带回去。他就是不肯动,他缩着,可怜的看向江晚:“我拿到长歌就可以走了..可是我,不想走。” “我想留下来。”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被萧秋水吞噬,他也想留下来。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醉死过去。 江晚心情复杂,她捂了捂脸,这下该怎么办? 越来越乱了。 认为只有两个,实际上是三个。 还有一个柳随风,这关系乱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赴山海(29)秋水,你那么害羞做什么? 后面折腾了许久,这小子终于安分下来,牵着江晚的手乖乖跟她回房间。 路上偶遇萧易人,他扫了眼萧秋水,对江晚点点头便抬脚离开。 江晚想跟萧易人说几句话,奈何身边的萧秋水实在是缠人。她没办法,只好先将人送回去。 她与萧秋水的小院和从前没区别,房间也是按原来的布置,该找回来的东西都找了回来。 安置醉猫,给他灌醒酒汤。这一来二去,时间来到后半夜。 没办法,江晚将人双手捆了起来,接着将他整个人都裹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委屈的扭了扭,竟然挣脱不开,喊了声:“阿晚。” 萧秋水将头发拱的乱七八糟,蠕动的想要往江晚的方向蹭来。 这样折腾下来,江晚想出去一趟都没有功夫。她不在,他就闹腾。 少年郎觉得燥热,脸上的红没有散去,反而从脸上蔓延到耳根和脖子。 他实在是热的厉害,又是江晚捆的,愣是没敢挣脱。只好悄悄蹭到她手边,用自己的滚烫的脸去蹭她的手指。 江晚见萧秋水比刚刚要老实很多,她才勉为其难的将被子给解开。他双手被捆着,身上的衣裳被蹭的凌乱。 此刻倒在她手边,从别的角度看,怎么看都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 他真的是醉的很厉害,见江晚不理她,张嘴咬她手指。舍不得她疼,轻轻的舔了两口。 “萧秋水!”她连忙把自己的手救出来,嫌弃的在他衣襟上擦了擦。 他身上的酒气和空气中的香味混在一起,房间很闷,连带着她的头也跟着昏了起来。 第二日苏醒,江晚头疼欲裂。抬手摸去,却摸到了一片热乎乎柔软的肌肤。 他哼哼几声,还没有苏醒。 就是这两声,把江晚给吓醒了。她睁开眼睛,瞧见是萧秋水,瞬间安心下来。 他衣衫不整的,整个人黏在她身边睡得昏沉。昨夜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毕竟一个醉鬼能干什么。 她有些忘记昨天都做了什么,只记得弄到很晚,之后就困的不行,抱着闹腾的萧秋水睡着了。 萧秋水应该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到现在都没有睡醒。尤莉卡拍了拍他的脸颊,少年皮肤嫩,很快就红了一片。 他睁开迷蒙的双眼,瞧见自己整个人都贴在江晚身上,脸还靠在她胸前,顿时害羞的语无伦次。 “秋水,我是你娘子,你那么害羞做什么?” 之前都习惯了,分开一阵,他又开始了。 说完这句,江晚忽然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就他们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处理呢? 李沉舟,还有萧秋水。 都是她成亲拜堂的夫君。 理不清,她有些烦躁,索性不想了。一把推开萧秋水,抬脚下了床。 她说:“昨夜跟你说的,你好好想想。” “这件事,毕竟是为了前线的将士。” 话里话我,江晚透露出对李沉舟的信任。 萧秋水清醒几分,他眉头一沉,苦涩道:“我知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日她走后,权力帮就放弃围剿萧家,也不见李沉舟强夺英雄令。一开始确实是冲着英雄令去的,到后面就变成了江晚。 从这初现端倪。 既然萧秋水主动提起,江晚就将事情摊开说。 “我经常嫁过他,若非意外,我可能...不会来到萧家。” 萧秋撑起身体,惊愕的看向江晚,他喃喃道:“这不对,这不可能,完全对不上。” 少年郎苦涩道:“所以我才是后来者?” “你要放弃我吗..?” 其实这句话不敢问,萧秋水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可他忍不住,就是要问出来。 就是要听一听她的答案。 他不想患得患失,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失去她。 江晚给不出他答案,她苦恼道:“我不知道,对不起。” 听到这个答案,像是给萧秋水一个希望。他走到江晚面前,对她勉强笑一笑:“没关系,我等你。” “不管你认不认,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萧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他们都默契的避开一个问题,那就是和离。谁也不想和离,既然她做不出选择,那就僵持下去,直到做出选择的那天。 没有人会怪江晚,是他们不够好。 ..... 原本混乱的江湖,突然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一直活跃的朱大天王都消声匿迹了,不免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招。 江晚自回到萧家之后,每日都会去萧西楼那一趟。 很可惜,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魔典系统说,他是受伤太重,没有缓过来,能够吊住命已经很不错了。 只要好好养着,醒来是迟早的事情。 萧秋水取得长歌,孙慧珊将家中事务一点一点交给萧秋水处理。没想到,这孩子做的极好。 年纪轻轻已有顶天立地的风范,这萧家交给他,会好起来的。 至于萧易人,与萧秋水说开之后,似乎是和好了。 从别的方面来说,此时的萧秋水确实是势不可挡。按照这个势头下去,走到高处是迟早的事情。 在萧易人看不到的地方,萧秋水早就变了,他的高度...无人可追。 即便萧易人自己取得了长歌,也未必能做的比萧秋水好。 所以,他看开之后,就再也没有钻牛角尖。 重建的浣花加上日渐壮大的神州结义,纵使那东方家想要强压萧家一头,也无处可下手。 藏宝图一事,萧秋水传信于武当少林商议。 之后打算组建一批人马前往南天荡搜寻,若是真的,那必然要送到前线支援。 这一切都在李沉舟的算计中,就算真有异心之人。权力帮自会出手阻拦,这些东西是绝不可能被他们独吞。 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走,这些不用江晚操心。她每日吃吃喝喝,开心的不得了。 她看着萧秋水成长,心中还有几分感慨,太快了... 给他机会,他就会蓬勃发展。 用不了几年,说不定还能与李沉舟一决高下。 赴山海(30)找个更好的 萧秋水混的风生水起,江晚的日子自然过得很舒坦。 自从知道李沉舟的事情,他在某些方面,好像在和李沉舟默默较劲? 他将江晚带在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萧秋水的妻子。 无人知道,李沉舟那早死的妻子也是江晚。 为了保护江晚,李沉舟是不会将这件事公布于众,也就给萧秋水抢到机会,占了名分。 两方摩擦不多,暗暗较劲,江晚对此一无所知。 最近还有一件好事,那就是萧西楼苏醒。江晚趁机问起当年百草谷一事,又告知萧西楼朱大天王就是铁衣神捕的消息。 当年许多事情浮出水面 那份与北荒勾结的名单,其实是朱大天王给的。 加上萧秋水最近追查,好多事情都跟一个叫做鹰笛的组织有关。他们勾结北荒,深藏在各个门派中。 恰恰证明了,朱大天王才是跟北荒有勾结的那一个。 萧西楼重重咳嗽几声,开口道:“当年我带人进去之前,百草谷已经被血洗,当时与我接头的第一人,就是朱侠武。”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此时萧西楼还在与萧秋水说话,趁着两兄弟都跪在床边的时候。 江晚偷偷溜了出去,她一路走到萧家,给柳随风传信。 他追了那么久的真相,竟是这样... “嫂子!”唐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江晚吓了一跳。前脚刚放飞了信鸽,后脚就遇见了唐柔。 他们是不是都在她身上装了gps,总要找个人看着她? 她讪笑两声,随意找个借口就溜了。留唐柔在原地,不解的皱了皱眉。 坏了,大哥的夫人,好像是真的有情况。 ...... 那封约柳随风见面的信很顺利的送到了他的手中,彼时,他还带着宋明珠与剑王周旋。 内斗,权力帮的日常罢了。 收到江晚消息后,他直接撤走,将后续事宜交给宋明珠,自己一个人骑马赶往约定的地方。 几日后,差不多也到了约定的日子。 最近萧家的巡逻变严了,出行都要盘问,说是防止有人伪造潜入。 她出门倒是不用报备,身边会随机刷新一只萧秋水。 这才是最麻烦的点,萧秋水在,她怎么和柳随风见面。 眼看时间要到了,江晚瞅着萧秋水还在议事,找机会就溜了出去。 独自一人上了马车,江晚才松了一口气。 马车行驶到一处茶楼,江晚单独要了一间包厢,屋内只剩她一人。 等屁股坐在椅子上,江晚嘟囔一句:“怎么感觉跟做贼一样?” “也可以说是——私会情郎?” 他的身影出现在屏风后,悄无声息的走到江晚面前。仔细一看,他看着憔悴不少。 江晚直接忽略柳随风的话,她关切的问:“这段时间你....” “我没事,帮中蛀虫一一铲除,只是有些疲乏罢了。” 他抿唇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好很多。她来找他,他心中欢喜都来不及,怎么会给她脸色看呢。 青年微微靠近,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飘来,让江晚红了脸。 她将手一收,躲着他的目光,赶紧说起正事:“我这次来,是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他在桌边坐下,侧着脑袋认真看着江晚。一开始脸上还带着笑容,随着她的讲述,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可有凭证?” 江晚摇头:“只要找到当年的人,问一问,就知道了。” 她做这些,除了因为从前对柳随风有心思,更多的就是不想他在针对萧家。 一语说完,气氛变得安静。他忽然自嘲一笑,抬手给江晚倒了一杯热茶。 “你说这些,是为了萧秋水吗?”虽然心底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要问,想要从她口中知道那个答案。 江晚不会说软话哄他,直接道:“是为了秋水,也不止是他。” 她脸上泛开盈盈笑意,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以前的事情,我想起的差不多。我记得我们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所以...阿风,我是真心想帮你查清真相。” 姑娘没有出众的容貌,她平静的像杯没有味道的温水。却是他们缺一不可,所以可以解渴的存在。 他痴痴笑了一声,“我知道。” 炽热专注的目光,似要将她一辈子刻在心上。 这确实是柳随风心上的姑娘,不需要有多好的武功,多美丽的面容。她只是她。 可惜,晚来一步的后果就是..他连争都不能放在明面上争。 “我得走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见。” 她往门口跑去,他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腕。 轻轻吻落在柔软的手指上,她好似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不敢看他的眼睛,最后落荒而逃。 回到马车上,江晚的心脏还在狂跳。那种背着丈夫与外人私会的罪恶感,在心中越来越明晰。 她没出息的唾弃自己两声。 对着系统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魔典系统:找个更好的()] 江晚:? 它是嫌现在还不够乱吗,这简直是把江晚架在火上烤。 马车跑到一半停了下来,听到外面一声三少爷,便知是 萧秋水来了。 他钻了上来,携带着一身寒气。 虽然人穿的少,摸着他的手还是热乎乎的。 江晚知道他有内力护体,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声。 宽大的马车,萧秋水挤了过来,要与她贴着坐。他刘海凌乱,望着江晚的目光深邃。 “我寻到二哥踪迹...”萧秋水闷声道。 看他这副样子,怕是闹得很不愉快。 萧秋水:“他真的变了,一点都不像我记忆中的二哥。” 殷红的血从他掌心流出,一点一点落在地上。 江晚将他的手掰开,忙用帕子给他捂住,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帮他处理伤口。 今日的萧秋水情绪比平日里低落很多,她多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二哥我觉得哪里很奇怪,现在他学了忘情天书,更要小心他。” “若是有机会抓到他,先让我见一见。” 让系统去看一看这萧开雁,是否有问题。 赴山海(31)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点点头,靠着江晚的肩膀,闭上眼小憩片刻。 这几日太累了,大事小事全都压在萧秋水肩头,他几乎没有停下来喘息的时间。 两人互相依偎着,只有这个时候,才是独属于萧秋水。 他忽然在她身上嗅到陌生的香味,那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今日她自己一人出来,是见了谁吗? 这气味,有些熟悉。 萧秋水:“......” ...... 在萧秋水前往南天荡前,他显得异常的缠人。 他提前将事情处理完,空了一日时间,一整天都和江晚黏在一起。 那帮兄弟都没眼看萧秋水,这黏糊劲,他们还是别杵在一边碍眼了。 单独相处的时间里,他老是提起以前的事情。像是要和她解释清楚,也跟她道歉新婚之夜的缺席。 他说:“我..当年没看懂自己的心思,一时冲动便走了。” 到现在萧秋水还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 要这两年来,他顺从自己的心意与她亲近,也就不会被''他''占了先机。 说起当年事,江晚更是心虚,她不好意思道:“当年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迷了心窍,轻薄你。” “你就不会被责罚。” 当时的萧秋水还在叛逆期,正是倔强的别扭的时刻。 她说完这些,发现萧秋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他忽然靠近,压着她的后脑勺便碾了上来。 剧烈的交缠..亲昵。 仿佛要将她的所有心神都拉过来,只专注于唇齿之间。 他喘息道:“那...给我机会,我们把以前错失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她目光迷离,疑惑问道:“怎么补?” 萧秋水早就准备好了,他拉着江晚的手,从院子回到房间。 屋内早已铺上大红棉被,挂上绸缎,还有喜庆的龙凤蜡烛。 “我怕以后没有机会,所以...今夜补给我。” 她笑道:“这么多年过去,这婚服的尺寸我怕是穿不上了。” 少年郎摇摇头,他如画的眉眼含着柔意,“我都准备好了,不用担心。”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都是萧秋水自己去准备的。 院内院外的人都被撤走,他老早就想这么做,一直找不到机会。 其实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只是害怕江晚会偏向李沉舟,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 不如趁现在,把想做的都做了。 此时的场景,似乎回到了当年。萧秋水挑开盖头,望着她..似乎又回想起当年慌张悸动的心情。 那时他未看清,赌气离开,后悔许久。 萧秋水轻啄她的唇瓣,一点一点撬开。明明吻过好几回,她还是不会亲,总是把自己憋的喘不过气。 今天的萧秋水太怪了,怪到江晚害怕,慌张扯开话题道:“把..烛火灭了。” 就这般面对面,她不好意思。 他轻笑一声,坏心眼道:“可我想要看清楚,全部都要看清楚。” 这样*下去。 她目光渐渐失焦,被他欺负的有些找不到方向。就算要逃,也会被他抓回去。 他会在江晚耳边道:“你喜欢哪个萧秋水?” “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江晚看着他意乱情迷的脸,那双清澈的眸子笑着看着她。 她不确定道:“可是,这都是你啊?” 那眸子暗沉下来,他不太高兴的嘟囔一句:“不一样。” “我喜欢现在的。” 好像回答错了,他更凶了。 江晚慌忙改口,才被他放过。 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她挣扎的去够落在床边的衣裳,又被抓着腰抱了回去。 胀胀的感觉传来,江晚又听到萧秋水问。 “更喜欢哪一个?” 这次她回答是以前,少年委屈的来咬她的唇,说:“错了。” 怎么又错了,江晚彻底迷糊了。 她控诉的看向萧秋水:“你不会是随便找个理由欺负我吧?” 怎么每次回答都不对? 萧秋水沉默,他意味深长道:“因为你..没有认出来。” 事后江晚后知后觉,她瞪大眼睛,疯狂的否定心底的想法。 若真是如此,那她...这不完蛋了。 萧秋水和外来的人,都在他的身体里。 此时意识到这一点早就晚了,她早就失去了可以离开的机会。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萧秋水早就和李沉舟在某个方面达成了一致。 ..... 萧秋水前去南天荡又是几日的时间,这次各派都出人,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 因为此事,萧秋水与他的神州结义再次名声大噪,隐隐有盖过萧家的风头。 萧西楼对此一点都不介意,都是他的儿子,能有如今的成就。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介意。 这宝藏一事,萧秋水没有独吞功劳,将李沉舟在背后所做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宝藏送往前线,为的是大熙。 这倒是让其他门派看不清权力帮,到底想要什么。真的有那么高洁,是为了大熙吗? 实事就在这里,别人怎么想,都与李沉舟无关。 如今江湖人人自危,鹰笛的事情公之于众,就连权力帮内部都抓出不少与北荒勾结的叛徒。 倒是没人组织继续讨伐权力帮,大敌当前,难道还要继续内斗吗? 如此僵持的情况,过去也有一两月。 萧秋水忙碌,没办法去见江晚。只能让身边的人多照看,拿几件她的小衣,夜间睹物思人。 若不是定期有人汇报江晚的消息过来,他还真的熬不住。 一直跟在萧秋水身边的邓玉函欲言又止,他私下寻了个时间,对萧秋水道:“大哥,这私底下时常有权力帮的人与嫂子接触,这..你真的不管吗?” 江晚到底和李沉舟什么关系,邓玉函早就想问了。 若是大哥受了委屈,他一定要给大哥讨回公道,哪怕对象是权力帮。 萧秋水平静道:“没事,不用管。” “若我不在,他也可以护着她。” 这一句话信息量太大,直接让邓玉函愣住。不过萧秋水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邓玉函佩服的看着萧秋水,一字一句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多多注意,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赴山海(32)我相信你 南天荡寻宝一事让众门派团结,所寻的金银财富全都被送往前线。寻宝困难,出发前就说可以留下一成带走。 可在场的无一人留下,全都送了出去。 这江湖并非外人眼中那么无可救药,还是侠义之士居多。 另一边,萧开雁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 权力帮与萧秋水合作,私底下收集了许多证据,证明朱大天王确实勾结北荒有叛国嫌疑。 一时之间,江湖讨伐声势浩大。 纵使是这样的情况,想要将朱大天王连根拔起也没那么简单。 前期,他势力扩张,在众帮派中安插许多内奸,就连权力帮都有。 加上现在北荒进犯虎视眈眈,各大门派商议,想要选出武林盟主。 剧情进行到这里,原本应该陪伴在江晚的系统却渐渐没了踪迹。 她尝试联系,然而没有得到回应。 这和以前的下线不太一样,就好像系统彻底消失了一样。 江晚有些慌张,若是如此...那该怎么办? 她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有系统陪伴在身边。如果系统真的消失了,那她该如何... 对于江晚而言,系统不是工具,更像是陪伴很久的伙伴。 难不成是因为萧秋水吗? 好像自他拿到长歌剑开始,系统就有点不对劲,一直到现在完全销声匿迹。 是萧秋水做了什么? 失去系统,江晚感觉自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从前无论如何,都有个系统在背后当底气。 如今.... 江晚一颗心沉到谷底,关于系统还有穿越者这件事,她从来都没有和萧秋水提过。 现在他又疑似一体双魂,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 一切进展的很快,萧秋水成为武林盟主的消息传回来,一家人都在为他高兴。 他走到今日不容易,接下武林盟主,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还好,家中事务还有爹爹和大哥在打理,萧秋水没有后顾之忧。 听说在长坂坡比武,他还中了燕狂徒一掌,一身白衣全是血。唐柔将此事说的极其严重,吓得江晚食不下咽。 不管是李沉舟,还是萧秋水出事,她都会如此忧心。 本来她原计划是出门,被唐柔这么一打岔,就先打道回府。 正好萧秋水回来没多久,听下人说,他已经回房休息了。 江晚快步走去,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 他果然躺在床上睡得正熟,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挪动时,他还会疼的哼两声。 还是个年轻的少年。 她慢慢靠近,不想吵醒萧秋水。却不知,他现在武力高强,自她出现就听到她的脚步声,早就知道她回来了。 “阿晚,怎么不过来?” 萧秋水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江晚的声响,他只好睁开眼睛,声音失落的喊她名字。 江晚一过去,就被他急急的抱在怀里。他将头埋在她肩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南天荡回来,你不在家。我又去了长坂坡,现在看来,都好几日没有见面了。” 结果回来之后,她又出门了。 是去见李沉舟吗? 萧秋水心底发酸,抱着她的力道更重了些。闻着她身上的气味,那躁意才淡了下来。 “你若是不忙,这几日我都陪着你。”她的手落在他发间轻轻的揉了揉。 这点安抚对他来说根本不够,于是追着姑娘的唇继续索吻。 好喜欢..阿晚。 他的妻子,属于他的妻子。 以后,也要一直陪他走下去。 可惜了,身体里另一个人他赶不走,但是没关系...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萧秋水望着江晚,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安抚中,看着她沉沦。他露出一个满足病态的笑容,他在她耳边说:“好想把你关起来。” 姑娘圆润的眼睛可怜的看向他,撒娇道:“不可以...我还想出去玩呢。” 萧秋水笑弯了眼,他说:“我舍不得。” 所以一直压抑自己,不想去伤害她。 他的阿晚,最好一直乖乖的在他身边。 少年郎嘴上说着舍不得,却让江晚心底发凉。她明白,他是认真的。 他提起李沉舟,低声在她耳边祈求:“你不要再去找他好不好?” “不管是柳随风,还是李沉舟,都不要去找他们。” “我现在能保护好你。” 他振兴萧家,爬到武林盟主的位置。不仅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也是为了她。 为了能留住她。 萧秋水抓住机会,想要从江晚这边求的安全感。 她忽的沉默,磕磕巴巴:“可是...” 可是李沉舟也需要她呀。 最后,江晚的目光落他泛红的双眼。她慌张间,点头应了下来。 “我答应你,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江晚吃这套,她受不了他这样可怜。 她闭了闭眼,这次声音更加坚定:“我不会离开你。” 在她应下的一瞬间,他紧握的手松开了。若江晚仔细观察会发现,萧秋水处于一种紧绷失控的状态。 他身体放松,将她圈在怀里,那嗓音都变得更加温柔:“好,我相信你。” 那种被肉食动物盯着的恐惧感,又涌了上来。 她一阵心悸,也不知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既然下定决心 ,她也得斩断前缘。 这样在他们之间纠缠,确实不好。 嗯,对江晚这个小身板不太好。 ...... 李沉舟这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江晚的回信,不管是送去的信,还是东西全都石沉大海。 他甚至都不用想,已经明白到底是谁在暗中搞鬼。萧秋水,果然不是个老实的人,一有机会就攀爬而上。 从骨子和本性来看,对于江晚,萧秋水与他一模一样。 他不急,现在还有时间慢慢耗。某个小姑娘不乖,就由他亲手抓回。 至于现在藏在暗处的杂虫,他一个一个拔。 “帮主,余毒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清除,这段时间需要闭关。”药王在旁提醒,他抬眼小心翼翼看向一脸沉郁的李沉舟,心头一咯噔不敢再看。 自帮主夫人走后,帮主就这样了。 手底下的人被压的喘不过气,就这样的情况,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赴山海(33)留下烙印 远在萧家的江晚还沉浸在萧秋水的温柔乡中,完全不知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在萧家的日子和从前大不相同,她很自由,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自由。 那种监视,是藏在暗中的。紧密到,江晚能感受出来的窥视感。 他只是想知道她每天做了什么,没有别的异动。 江晚不喜欢的是,自己出现在他兄弟面前。或者别人面前,都能感受到那股热切的目光。 怪让人不自在的。 加上系统的消失,让江晚心中不安。她等着它回来,却觉得它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她知道,这一切和那个藏在萧秋水身上,另一个灵魂有关。 不管是萧秋水,还是谁,都没有和江晚挑明过。她是个迷糊的,偶尔能发现不一样已经算她聪明了。 既然都不说,那她就装作无事发生,减少一些双方的争风吃醋吧。 ..... 萧西楼养伤,没有精力去管控家中的事情。但还是可以腾出时间,去指点萧秋水一二。 萧家的处境是越来越好,并没有人外人看的那么简单。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萧秋水,他一步一步走到如今不容易。光结义士,又是武林盟主。说是少年英雄也不为过,可惜英年早婚,让不少女子感叹可惜。 他扬名之后,将夫人藏得更加严实。既没有画像,也没有只言片语流出,她被保护的很好。 她不常出门,一是天气寒冷变得倦怠,二是被萧秋水折腾的整日疲惫。 睡觉就占了她一天大部分的时间,后来实在是做的太狠了。她气的连着一周都没有让萧秋水进房间门,就算进了,也让他睡地板。 也不知这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大醋劲。他是真的会自己跟自己吃醋,想方设法的争宠。 一萧秋水,一肖明明,都未挑明。但他们也没有伪装,将两人的不同摆在明面上。 她快装不下去了。 按理说,她是该发现萧秋水的异常,并且去质问他才对。她知道,他似乎在期待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望着她的眼神也越发深沉。 他的嫉妒,他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都化作刻在她身上的烙印。脖子上,大腿上,还有唇上。 萧秋水热衷于给她留下标记。 少年意气风发沉不住气,惯使些幼稚的手段,告诉''别人'',她是谁的妻子。 在外面,两人一同出场的时候。他会亲昵的跟江晚站在一起,牵着她的手。 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夫人,是他的妻子。 特别是告诉肖明明,你不消失,就只能藏在他的身体里。而江晚,永远都是萧秋水的妻子。 分不清楚的两人,黏腻痴缠的亲吻。她沉溺在其中,总觉得自己即将被他吞噬。 萧秋水的爱随着他走到高处,渐渐变得沉重,他给予江晚的枷锁化为实质。这其中没有言语,他的目光,他的肢体语言皆是如此。 清晨苏醒,萧秋水若是在,他是第一个醒来的。如果是明明馅的,他会在她颈窝处胡乱蹭着。她困的睁不开眼,便捧着他微烫的脸颊亲一亲。 之后他就红着脸''上班''去了,新上任的武林盟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比起萧秋水,肖明明不太擅长处理这些。 如果是秋水馅的,他心情不好,会和她赖床,就像只黏人的猫怎么都推不开。若是心情好,会安静的一直盯着她。 直到江晚受不了睁开眼睛,他就凑过来,亲一亲哄一哄。 两人的清晨就是这么度过的。 偶尔的,也不知他们是被谁刺激到了。拿着比手腕还要粗的铁链,将自己锁在床边。 她惊讶的问起,他会很委屈的说怕自己做出出格的事情。 若不如此克制,这铁链怕是要套江晚身上。 这个情况,江晚会陪着他一整天。直到少年郎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他才问起李沉舟。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还想见他吗?” “若是他来接你,你会不会和他走呢?” 一连三个问题,他眼眶微红。又怕从她嘴里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在她要回答的时候,把她的唇堵上,物理的''堵''。 亲的她说不出话来,身体发软的瘫在他怀里。 第一次江晚会恼怒的拧他大腿,最后哼哼道:“不要你了。” 晚上就被摁着''惩罚''。 后面哪怕萧秋水怎么哄,她就是不跟他好。 此时在她眼中,萧秋水已经变成了可恶的男人。但不出半日两人和好如初,毕竟那是萧秋水,她怎舍得一直不理他呢? 她稀罕萧秋水,要亲一亲他的眉眼,看他渐渐失控。 他那段时间情绪波动如此大,不过是因为李沉舟做了什么罢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萧开雁。 那段时间发生几件大事,江晚置身事外,是在给萧雪鱼送东西的时候被卷入其中。 萧开雁杀了朱大天王,顶替他的身份在江湖兴风作浪。又因手中的忘情天书,不知害了多少人。 本来,他的目标是萧秋水,想要吸走萧秋水的内力,结果没有成功。 后面又盯上重出江湖不久的燕狂徒,彼时燕狂徒刚与萧雪鱼相认,拔掉体内的钉子,正是虚弱的时候。 他被安置在一处隐秘的院子养伤,萧雪鱼帮忙照顾。 雪鱼正是燕狂徒失散多年的妹妹,信物还有胎记都对得上。 萧雪鱼相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告知江晚,并且告知了自己的位置。 江晚琢磨着,好久没和萧雪鱼见面,心中也是挂念。于是动身前往寻找萧雪鱼,最近风声紧,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她出门带了不少人。 马车及至半山腰,忽然停了下来。 一道身着翠竹宽袖长袍的男人拦了去路,被护卫斥责后,他高声道:“夫人难道不想见我吗?” 这熟悉的声音,一听便知是柳随风。 她掀开帘子,诧异的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问完之后,江晚犹豫片刻,小声道:“上来说吧。” 马车继续往目的地去,在柳随风出来的时候,就有一人悄悄离队,去给萧秋水报信去了。 赴山海(34)见燕狂徒 他一上来,马车就变得有些拥挤。 柳随风脸色微微发白,似乎是受伤了。他看着江晚,柔声问道:“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怕错过她脸上的情绪。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思念快将他折磨疯了。 他和他们都不同,他没有名分。没有资格来找她,更没有资格去索求什么。 柳随风想低下头,求一求她的怜爱。 若是可以,就待在她身边,别的什么都不求。 可是,他伸过去的手被拒绝了。 江晚避开,不是抗拒不是厌恶,只是觉得..这样的举动不妥当。她该保持距离的,而不是一味的沉溺。 平心而论,柳随风带给她的快乐也不少。甚至可以说,她是柳随风的一切,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哪怕是她伸手摸一摸,他都满足了。 可是...这样对他是不公平,也是不好的。 柳随风脸色更加苍白,他拉近两人距离。轻轻抓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拒绝,才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的心口。 他说:“你感受到了吗?” “听一听,摸一摸。” “它没了你,会死。” 柳随风忽然换了策略,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她手底下的心跳躁动凌乱,似乎在诉说着他的心情。 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自己捡回柳随风的那天。那晚抱着瘦弱的他,也感受到他的心跳,他想活下来,想要报仇。 他有前进的方向。 大仇得报之后,他的方向只剩她了。 “把我带在身边,就像以前那样。” 江晚不解的看向他,接着她沉默一会,开口道:“好。” 柳随风摒弃了一些东西。这段时间,他想明白了。看着她,守着她,他愿意这么做。 这样的存在,不会被抛弃。 柳随风永远都会在她身后。 “听到这个答案,心中松了口气。”他露了笑,低低自嘲了两声。 一直在想,她如果不需要柳随风,那柳随风该怎么办? 江晚绞着手指,她思索片刻,安抚道:“是我把你捡回去,我会负责到底,你放心。” “那权力帮..?” 他是副帮主,就这么水灵灵的直接走了吗? 柳随风道:“该处理的,我已经处理好。现在的帮主,也不需要我。” 往另一方面想,现在的李沉舟未必容得下柳随风。 毕竟又是一个在暗地里觊觎他妻子的人。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柳随风找到机会绕过李沉舟与萧秋水,直接投奔了江晚本人。 柳随风算的很准,吃准了江晚的性格,目的顺利达到。 他说的不是假话,他想守着她,这是真的。 ...... 马车抵达一处小院,马车上已没了柳随风的身影。按他说的,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收尾,等处理完,他就回来了。 在这个期间,江晚可以准备准备给萧秋水做个心理建设。 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晚好像没有和萧秋水提过柳随风,上回带萧秋水逃走后,他也多问,看着没有那么在意。 “阿晚,你来了。” 听到动静的萧雪鱼打开院门,她快步走到江晚面前,伸手牵着江晚,将人往里面带。 这段时间没有见面,萧雪鱼心底一直挂念江晚,就算有写信,还是想她。自从萧家出事后,两人相处的机会就少了。 一个宅着,一个到处跑。 前脚刚进去,就迎面和传说中的燕狂徒打了个面照。 两人迟疑对视,都觉得对方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燕狂徒皱着眉头,他忽然认了出来,他说:“十几年不见,你的眼神还是不好。” 这语气,死去的记忆忽然在攻击江晚。 她愣了愣,哦对,是燕狂徒。 十几年前好像是见过几次面,他似乎脑子不太好,老是找错人,截了她马车不下数次。 最搞笑的是,江晚回回都认不出燕狂徒。气的他咬紧后槽牙,想帮她看看眼睛,到底是什么问题。 江晚:“他是谁啊?” 燕狂徒:“....” 姑娘迷茫,听萧雪鱼解释,才知道这是燕狂徒。她从记忆里扒拉扒拉,终于将他给想起来了。 他冷笑一声,打断道:“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江晚右眼皮跳了两下,她慢吞吞道:“那肯定活的比你久。” “嘴硬。”燕狂徒斜睨了她一眼,扭头往屋内走去。 没走两步,又转身回来,阴恻恻道:“我告诉你,你之前拒绝我的事,我还记着呢。” 刚起来的气焰,又被江晚迷茫的眼神给打败了。 燕狂徒沉默,当年那桩事也算是个糗事。江晚好像不记得也好,但是真不记得他还有点生气。 他燕狂徒在她这里一点面子都没有的吗? 想当年,他本来没有什么收徒的想法。刚巧那会儿遇到江晚,虽然她天赋不高,但他看她顺眼。 结果呢,她拒绝了。 别人求他教,他都不教呢,她还拒绝。 最重要的是,见了那么多次,她居然连他的脸都没有记住。 奇耻大辱! 三人坐在屋内,气氛奇怪。 江晚斟酌了一下词语,试图朝燕狂徒搭话,一张口便是:“你老了很多。” 燕狂徒:“.....” 又是几声冷笑。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燕狂徒哼了一声,没同她计较什么。 先不说江晚怎么嫁的萧秋水,这两人一个两个全拒绝他。 这就让燕狂徒有些纳闷,他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萧雪鱼见两人没有继续拌嘴的意思,看着似乎相处还挺好的,她就放心的出门了一趟。 结果一个时辰后回来,便看到他俩喝的酩酊大醉。上回萧秋水带来的几坛好酒全都被喝了个干净,一坛都没留下。 萧雪鱼:“....?” “晚晚,好喝吗?” 轻柔的一声却让江晚打寒颤,她抬起头,视线中忽然多了好几个萧雪鱼。 江晚疯狂摇头:“姐,你怎么变成好几个了?” 说完,她脑袋一歪,缩在美人香香软软的怀中装死。 “诶。”萧雪鱼抱着江晚,想说教几句都没办法。 她目光看向一旁的燕狂徒,后者脖子一缩,一装作醉酒的样子趴在桌上没动静了。 赴山海(35)他们在看着她 两人喝成这样,第二日排排坐挨个被训。萧秋水过来,带来的好酒也被没收了。 少年郎诧异,只给江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本以为他来,是因为柳随风的事情。在小院住的这点时间,他都没有提一嘴。 江晚原打算待一两日就走,因为燕狂徒在此,又多留了几日。 萧秋水待了一日就走了,走之前还缠了江晚许久,被燕狂徒骂了一句肉麻。 他硬是缠着江晚,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美其名曰,宣誓主权。在外就是,我家夫人我家夫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老婆脑。 萧秋水恨不得全身上下都打上江晚的标签,哪里还有几年前的冷傲。 唐柔他们三人,私底下只觉得自己瞎了眼,之前怎么会觉得老大不喜欢江晚。 当年也是萧秋水自己没看清,以至于现在都后悔。 ...... 江晚一早起来,就看到院中堆了很多积雪。她将自己裹成一团,半天都不想从床上起来。 今日是出发回浣花的日子,萧秋水都写信回来催促了好几次。 最近有些动荡,还是回家安全一些。因为大将军吴喆被强制召回京,此事复杂。 有些不想让吴喆回京,北荒也想借此生事,入侵大熙。 吴喆有难,燕狂徒必然会出手。 此事权力帮介入,与萧秋水合作,要保吴喆性命。 萧开雁藏在其中周旋,北荒又如此举动,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若是吴喆离开,大熙危在旦夕。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江晚担心萧秋水安危。又是一场大战,希望他不要有事。 她准备带着萧雪鱼先回家,至于其他就静候萧秋水的佳音了。 回家的途中,柳随风归队,又有神州结义的兄弟护送,一路都很安全。 江晚听萧雪鱼说,燕狂徒传授萧秋水忘情天书,便安心下来。 若是如此,就多了一分保命的手段。 多事之冬,再过一段时间便是除夕佳节,也不知能不能一家团聚,过个好年。 从头到尾,江晚都置身之外。他们都很默契的没让任何危险接近她,她只用快快乐乐的活着,什么都不需要烦恼。 她不知,萧开雁被擒后,萧秋水在他身上知道了什么秘密。 消息传回萧家,萧秋水将疯了的萧开雁带回来。她远远的看了眼,没敢靠近。 在萧开雁被押走幽禁前,她似乎听到了..他喊了一句:“都是假的,所有都是虚假的...不止一次。” “她早死了。” 滋啦滋啦,电流的声音。 江晚的头有些疼。她久违的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但很模糊,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它最后一句话是乱码,这一次是它最后一次出现。 头很疼,江晚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想不起来。 萍儿着急道:“夫人,你怎么了,我去给你请大夫。” 说着小姑娘就要冲出去请大夫,被江晚匆匆拦下,“我没事,就是有些头疼,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转身,撞入萧秋水的怀中,脑子还有些发昏,愣愣的看向他俊秀的脸。 那张脸沉静,带着温柔的情意,他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忽然有些头疼和心慌..” “他跟你说了什么?”她问的是萧开雁。 萧秋水别过目光,“没什么,不用在意他。” 他将人圈在怀里,将声音放轻,“你只用在乎我一个人就够了。” “别的不重要。” 都不重要,江晚不需要将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萧秋水很奇怪,她心中这样想着,很快就将事情忘到脑后。 大家都在等着他们过去,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北荒被击退,萧秋水立了大功,是个好日子...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呢? 晚上,被少年郎压在身下,承受着他湿漉漉的亲吻,江晚还是没有想明白。 她喘不过气,被他禁锢着。 到最后没有任何精力去想别的事情,她呜咽着,沉溺在他带来的一波又一波的快乐。 他,又或者是他们在看着她。 落在眉眼的手指,还有他痴情的目光。 “一切都交给我。” “危险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 “不会有事的,阿晚只用看着我,快快乐乐的。” 萧秋水这样说着,他苦恼的凑近,盯着她涣散的目光,又问:“不要再想别的,好不好?” 她没法回答,嘴被他堵住了。 ...... 萧雪鱼跟着燕狂徒出去游历,再回来的时候,和江晚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萧家扩张,在旁边修缮了新的别院。 江晚早早搬过去,那边只有萧秋水与她。 每日都有大量人手巡逻,出行都要有通行令牌,很是严格。 就算是萧雪鱼过去,也需要通报。 江晚没有被限制自由,却处处都是限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似乎不想出来了。 就待在萧秋水给她打造的别院中,就算出去,也是在萧秋水在场的情况下。 那次萧雪鱼去给江晚送生辰礼,她是一路被迎进去的。里面的森严,比萧家主院还要严格。 北苑的景色很好,一路走过,便是看看风景也能心情舒适。此起彼伏的远山春色,翠绿的竹子,里面比萧雪鱼想象中要大上十倍。 这里太复杂了,若是没有人引路,估计会迷路。 层层走去,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随身在江晚伺候的,还是萍儿。她敲了敲门,往安静的屋内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点动静。 门打开,只有萧雪鱼一个人可以进去。 江晚住的房间是最大的。 细碎的阳光落在屋内,她正窝在摇椅上午睡。身上披着柔软的披肩,隐隐可以看见雪白的肌肤上,被留下一道又一道暧昧的痕迹。 就像是证明什么似的,留下的标记。 江晚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她。 萧雪鱼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是我,雪鱼。” “雪鱼姐。”她软软的笑了笑,倦怠的起身。 冰冷的眼泪落在江晚的手上,她慌张的瞪大眼睛,“姐你怎么了?” 赴山海(36)又见李沉舟 “我去找秋水。” 说完,萧雪鱼转身就走。推搡间,那装着礼物的木盒摔在地上,一支漂亮的珠钗落在地上。 两人蹲下身体同时去捡,萧雪鱼握住江晚的手,她低声问道:“我先带你出去,好不好?” 那语气小心翼翼,似乎是怕惊动到她。 江晚不解道:“你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出去?” 萧雪鱼抓着江晚的肩膀,看着姑娘迷茫的样子,她心中浮现起些许无力,她解释道:“他这样把你困在这里,是不对的。” 她的弟弟——萧秋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又或者是,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江晚摇摇头:“他没有困着我,我自己要在这里。” “再说了,去外面和待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束缚是无处不在,只要江晚还是萧秋水的妻子,就算搬回原来的地方,就算离开。 也都是一样的。 萧秋水如影随形。 人身囚禁,那是最低等的做法。 而萧秋水则是采取了一个温柔,又让人觉察不到的方法。就这样,无形的将她拘束住。 看似自由,实则再无自由。 没有破局之法。 他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限制江晚的自由。因为他让她觉得,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是懒惰的性格,索性就这样。倒是有生过逃走的心思,也只是想一想,因为这对于江晚来说太困难了。 离开萧秋水,都变得非常困难。她习惯他的拥抱,他的亲吻,还有他的照顾。 正如他说的,在这里不会有任何烦恼,也不会有不快乐的事情。 江晚要是早点发现,或许还有转变的机会。可是,她没发现,一点一点被萧秋水蚕食。 回过神来,哪里还有可以逃的地方。 萧雪鱼握着江晚的手,眼泪如珍珠般落下。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心疼。 因为江晚这个姑娘啊,原本应该还有更自由的天地。 而不是被萧秋水独占。 他像匹孤狼,固执的守着江晚,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她若是表现的喜欢谁,亲近谁,那人第二日就不会出现。他的占有欲是病态的,爱也是。 他似乎在时时刻刻防备,有人出现将江晚抢走。 “好啦,不哭了。你若是,想我陪你出去玩一段时间,我陪你就是了。”江晚天生情感缺失,她是不会理解他们的情绪。 也不会知道,这样的关系到底有多不正常。 魔典系统最烂的一步,就是太溺爱江晚了,她大部分的决定都是听系统的意见。 江晚将萧雪鱼扶起来,轻轻的帮她擦掉眼泪。 待萧雪鱼情绪平和后,两人一起吃了一顿下午茶。 似乎刚刚的插曲过去了,谁也没有提起。 萧雪鱼离开,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江晚揉了揉发僵的脸,她好像又没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了。 要不然就听雪鱼的,出去走一走。 可是...想起那人,江晚叹了口气。 李沉舟让她害怕,他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相比之前,她还是在这里躲清静吧。 只是....她的眼睛暗了暗,好想一个人消失。 不想背负他们的感情,这些没办法回应的感情,好累好累。 夜晚。 他沉重的身体压来,手指熟练的找着她身上的敏感点。 带着热气的吻落在脖子上。 随着衣裳滑落,江晚的目光再次变得迷蒙。 萧秋水咬了咬她的耳垂,听她惊呼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身上,这才满意。 “在想什么,一直不专心。” 他知道萧雪鱼今天来过,明知故问,就是要听她自己说。 江晚回答道:“没什么。” 她勾着他的脖子,微微用力,两人位置对换。萧秋水躺着,惊愕一瞬间,笑了一声便随她去玩。 结果姑娘趴在他胸前,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徒留萧秋水自己难受。 他不死心,又去亲她。被闹脾气的她,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萧秋水抬手,屋内烛火熄灭。他抱着她,目光晦涩,又想走了吗? 什么时候,才能不会被别人诱惑。 ...... 江晚本以为在北苑这个安全地,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李沉舟有什么接触。 她几乎是和他断崖式分手,选了萧秋水后,她连解释都没有。 甚至柳随风都被她带走了,她也没有给他留一句话。 也不是她不在意李沉舟,而是她本来就记性不好。加上在生活中,萧秋水几乎占了她所有空间。 江晚忘记了,一个坚持寻她十几年的偏执男人,怎么可因为她单独分手而放弃。 那时她忽然想摆脱萧秋水一阵,没有和离分手的想法。只是想,稍微摆脱他一段时间。 萧雪鱼的话,还是多多少少有影响到她的。 现在能帮她的人,是柳随风。 出逃的艰辛,就不多说了。 江晚也是体验了一把,被各大高手追着跑的快感。 在她思索着要不要放弃的时候,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就到了权力帮,一睁眼便是李沉舟。 他就躺在她身边,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正在小睡。 他的头发随意的落着,有些许还与江晚的黑发交汇。 她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捆着。蠕动蠕动,好不容易坐起来,他也醒了。 男人一言不发,就看着她,将她看的满脸心虚。 江晚故作凶狠的模样,将自己缩到角落,凶巴巴道:“我已经跟你分手了。” 他耐心道:“没有和离书。” 真要算起来,两人还是合法夫妻。 江晚大脑宕机,又道:“我有别的男人了,你放我走吧。”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结。他坐直身体,刚要靠近,她又往另一边蠕动,就是要躲着他。 李沉舟:“.....” 他叹了口气,居然直接走了。 走的很干脆,她都准备好,与他闹一场。以示自己的决心,这不是闹着玩的。 结果他就走了。 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 意思是,想好再说话。 他一向会拿捏江晚,就这气势压制,她就敌不过。 从和他成婚开始,江晚就是被拿捏的那个。 赴山海(37) 某个鹌鹑默默缩着,正在思索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现在江晚是理亏的一方,她对不起李沉舟,没给他个交代,就将他抛弃了。 所以真要理论,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跟他讲。 上回从他这离开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让他等太久。 她坐在床上长吁短叹,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才想起看看外面的情况。 果不其然,这守备森严,想要离开很难。 直到日落,江晚都没见李沉舟回来。有侍女给她送饭吃,除了不能出去外,并没有其他限制。 她吃的很香,没有半分被囚禁的害怕。 对于此时的江晚来说,与李沉舟还有机会商议。 若是被萧秋水抓回去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江晚给否定了。 绝对不能被抓回去,这次回去,怕是能出门的机会都别想了。 萧秋水对她的感情偏执扭曲,在与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早就变了。 他试图将她完完整整占有,她还能正常出门,也算是他的让步。 可现在,江晚的逃跑行为,无疑是在他敏感的神经蹦迪。回去之后,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她不敢想。 目前看来,李沉舟还是正常的。 江晚乐观的想着,还有机会。她现在唯一担心的人,只有柳随风。 他跟着她走,被抓之后,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外面有人候着,她想要什么说一声,都会给她取来。然而在她想见李沉舟这时,却没有人回应。 说服不了她,就躲着她是吗? 怎么这么久了,还这么幼稚啊。 ..... 如此几日时间过去,李沉舟好似消失了一般,一直没有出来见江晚。 其实,他就在隔壁。默默的听着她闹腾的动静,脸上会勾起个无奈的笑容。 他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她,实在是想念了。等她睡着之后,李沉舟就会偷偷进入房间看她。 也不做些什么,就是伸手摸一摸她的眉眼,帮她盖好被子。 那缠绕在李沉舟心脏上的思念,折磨了很久,终于消散一些。 她还真是...在哪都能过得很好,为什么心中就不能给他留个位置呢? 李沉舟默默想着,他垂着眼眸抿了抿唇,不管如何..她都没有逃掉的机会了。 他给她的机会,全都被她自己一点一点消耗掉。 没事的,解毒之后,李沉舟还有很多很多时间陪着她。他足够包容,可以看着她胡闹,为她擦屁股。 她会明白,没有人会比他还好。 ...... 一直见不到李沉舟的江晚,心中越来越没有底气。 她心一狠,叫来侍从,给她搬了三大坛美酒。 很快就有人将江晚的举措报给李沉舟,他坐在案桌前,正拿着一个名册核对。 “帮主,要给吗?” 李沉舟揉了揉眉心,他说:“给她送去。” 侍从应声,又道:“萧少侠给您送了一封信。” 说着,就将信递了上来。 如今权力帮与神州结义分庭牵制,暂时谁也动不了谁。 李沉舟沉思片刻,他将信拆开。不过一会儿,就将信看完,他嗤笑一声:“毛头小子。” 说着,李沉舟就将信点燃,直接烧的一干二净。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他的眉头还是蹙起,心中也不平静。 是啊,江晚选了萧秋水,自然是喜欢萧秋水的。 这次跑出来,说不定也会是闹脾气。 想起信纸上写的那些内容,李沉舟的脸色越发黑沉。 嫉妒如毒蛇攀爬,让他心中略微烦躁。 如果萧秋水写这封信是来恶心李沉舟的,他大概做到了。 男人的嫉妒心是一样的,吃醋也是。 萧秋水在信的最后一句,还留了个挑衅的话语。 意思大概就是,李沉舟留不住江晚。 他会同萧秋水一样,被江晚抛弃。 他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不是吗? 大概过去一个时辰,李沉舟疲惫的离开议事厅。他抬脚来到江晚院外,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平复心情后,他才抬脚进去。 姑娘喝的烂醉,躺在地上正酣睡着。 虽是搬了三大坛来,她只喝了两坛就醉的晕头转向。还好,她酒品好,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干出什么糗事来。 睡却不睡安分,怀里还抱着空了的坛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他笑着摇摇头,将某个醉鬼从地上抱起来。她如一摊烂泥靠在他怀里,伸手抓着他垂落的白发,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男人将她抱回到床上,伸手要帮她将外衣脱下,手还没有碰到她的衣带,就被她一巴掌拍开。 江晚坐直身体,迷蒙的目光看向李沉舟,她控诉道:“我要出去。” “不行,外面危险。”他耐着性子道,在她控诉的时候,便将她衣服给脱了。 满身的酒气,都要换掉...他皱着眉头,这样想着又去够她的亵衣。 姑娘瞪大眼睛,死死拽住,若是这层被扒了,那就只剩一层肚兜。 她就算醉了,也会觉得害羞。加上太久没与李沉舟见面,她既觉得陌生,也有些不好意思。 李沉舟是照顾她照顾习惯了,她那点小心思一眼看穿。眼波流转间,他温柔的在她眉心亲了亲。 江晚呆呆的望着他,他唇角上扬又露了笑容,在她眼中是好看极了。 被美色蛊惑,江晚就由着李沉舟动作。期间还不老实 ,将他的衣裳也扒了一层。 衣领扒拉开,露出结实的胸肌,往下是细腻起伏的纹理。 她的手不老实,就在他身上作乱。 也就李沉舟性子沉稳,让她作乱了许久,自己还忍着。 李沉舟是将人洗干净,换好衣服,才把她抱回床上。 她因为喝太多了,胃很难受。靠在他怀中,无意识的哼哼许久。 至于端来的醒酒汤,也是被李沉舟连哄带骗的喂下去。 大概是真的有些分不清楚情况,又或者是做了噩梦。 她颤抖着从梦中苏醒,就要往外爬。 他先一步将人捞回来,抱在怀里安抚。他手伸来,她一口咬住虎口。 “还有哪里难受?”李沉舟拍着江晚的脊背。 他将声音放柔,低声哄道:“慢慢松开。” 赴山海(38)他对她太包容了 她在安抚下终于平静下来,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尴尬。 江晚看着李沉舟的手,虎口上一道牙印甚是明显,渐渐晕开淡淡的粉色。 “还难受吗?”李沉舟询问,他将人抱在自己腿上,手背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 她缩了缩自己裸露在外的脚,有些羞耻低下头,闷声道:“不难受了。” 上回在萧秋水面前也喝醉过,也没闹成这样啊。 少年郎比她醉的还厉害,抱着她上了屋顶,非要对月舞剑,最后还摔了下去。 那会儿出丑的是萧秋水,江晚笑得毫无心理负担。 现在出丑的是她,她将自己埋起来,任李沉舟怎么哄,她就是不抬头。 李沉舟没了法子,只好先灭了烛火,抱着她重新缩回床上。 锦被下,他将人圈在怀里。呼吸交融,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颤动。 “阿晚,你还是想走吗?”他落在她腰上的手,紧紧收紧了力道。 要走吗,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一开始偷跑是想着摆脱一段时间,后来真跑了,又怕被抓回去惩罚。 面对李沉舟,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李沉舟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答,他的心紧了又紧,最后用温柔的嗓音说道:“你现在走不了。” “我不会放你走。” 十几年的时间都等了,李沉舟不差这点时间。 “就当是我在闹脾气,我不想放你走。” 和离,分手。 这四个字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温柔乡也好,强求也罢。 李沉舟只要将人留在身边,他什么都做得出。 他眼神越发阴暗,在黑暗中捕捉她的唇,就这样缠着她。 听她喘不过气,呜咽的声音。 李沉舟愉悦的闭上眼,心中是填也填不满的欲望。 ..... 那天算是谈话失败吗,江晚窝囊的,不敢跟他争执什么。只理直气壮的嚯嚯他的东西,恶里恶气的将他推倒在床上。 做尽了过分的事情。 李沉舟太包容了,做什么都不生气。她要砸什么东西,他甚至可以在旁边递。 除了有一点,不能提起萧秋水的名字,以及任何男人的名字。 更不能要求离开。 若提了,他还是会对她很温柔,但这温柔下藏了点什么。 江晚会被''惩罚''到哭泣,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可以纵容江晚闹脾气,却不能容忍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若是可以,他想将自己与江晚永远捆在一起。血肉相融,纠缠不息。 甚至于,死后的事情都考虑了。 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从第一次相遇,她靠近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江晚被他所占有,他是卑劣的。惯会在她面前装着温柔大度,但实际上呢,他根本没有那么大度。 他与萧秋水私底下数次交锋,都恨不得杀了对方取而代之。 最好笑的事情就是,两人甚至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是上天在开玩笑吗... 然而江晚只有一个,她在其中摇摆不定,做不出选择来。 现在只是短暂的独占,他知道,给她机会,她就会离开。 虽然从来不说,他们的爱,对她来说是负担。 ..... 不知不觉在权力帮也待了大半个月,江晚知道柳随风还活着,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还活着就好... 李沉舟帮中事务繁忙,陪着江晚的时间变少了。许是怕她无聊,他准许宋明珠入内与江晚见面。 两个姑娘一见面,一个泪眼汪汪,另一个端着性子正要装上一装的时候,就被江晚扑倒。 宋明珠:“你怎么那么沉!” 江晚刚酝酿好的情绪立马压了回去,她严肃且认真道:“这不是重点。” 红衣姑娘将江晚薅起来,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颇为傲娇道:“我可不会帮你逃跑哦。” “你这两个相公,我一个都惹不起。”宋明珠想起萧秋水就恨的牙痒痒,最近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 不过看着江晚阴沟里翻船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心疼的。 男人争风吃醋太可怕,一个两个都死抓着不放手,太没气度了。 这句话宋明珠没敢说出来。 两人打闹片刻,江晚的心情好了许多。 宋明珠要走,她还有些舍不得。没有挽留,若是太黏别人...下一回可能就见不到了。 “夫人,帮主今日外出,晚上让您先用膳。”侍女恭敬的汇报了李沉舟的行程。 她挥挥手,没太在意。 要是现在系统在就好了,离开这里,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只是想想。 下一秒,熟悉的电流声响起。 又过一会儿,魔典系统委屈的声音传来:主人。 江晚惊喜道:“你之前到底去哪里了?” 说完,她捂住嘴,怕被人听到,便在心底与魔典系统交流。 魔典系统似乎有很多委屈,说起这个就在江晚脑中大哭一场。 它控诉的是萧秋水,哦不对,硬说是萧秋水和肖明明。 [魔典系统:他完成剧情之后,喊着什么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呐,把我手撕了 魔典系统:太残暴了,我现在已经升级的很人性化了,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 魔典系统:我修复了好久才能回来。] 它解释了很多,这一次告诉了江晚很多真相。 这里确实是真实的世界,萧秋水和李沉舟都是真实存在的人。 但是江晚不是,她..早就死了。 她在另一个时空死后,灵魂来到这里,被系统所捕捉。 这个世界确实是被所谓的系统操控着,走着一遍又一遍预定好的剧情。 这都是规划好的。 就像是肖明明原来的世界,也是如此。 可以说系统就像个寄生虫一样,靠着他们维护世界运转,并从中汲取能量。 重点都不是这个,江晚愣愣的说:“我早就死了吗?” [魔典系统:是这样没错。]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她为什么会失忆,会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情,原因就在这里。 因为江晚早就死了啊。 她在这里能活着,也是靠着系统活着。 如果系统没了,她也会死。 赴山海(39)肖明明 魔典系统犹豫了很久,它说: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循环。 [魔典系统:我们都被困在这了,谁都没办法挣脱开。] 这话让江晚迷糊了,她皱起眉头,一脸迷茫,根本不能理解系统所说的..循环。 系统像是放弃挣扎,一股脑的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江晚。 它提到一个名字:[你对肖明明,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肖明明...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江晚的头有些疼。她捂着头,坐在床边喘息了一会儿。 肖明明..是谁? 好熟悉。 就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脑海中闪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在公司..在家里。 都有一个男人的身影,温雅秀气的——肖明明。 他会给江晚送饭,会在她困难的时候,无偿帮忙,无偿加班。 他对江晚那么好,她却把他忘记了。 [魔典系统:你死之前,和他是男女朋友,已经到要结婚的地步哦。] 但是在结婚前几个月,江晚出了意外,她死了。 肖明明因此消沉了很久,他得了抑郁症。每天重复做着江晚喜欢的食物,在她的公司外面徘徊。 他将房间维持原样,就好像她还在。 但是她已经死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无法忍受,甚至要因此殉情。 在浑浑噩噩的上班时,他撞破上司李楠的秘密。两人发生争执,双双昏迷成了植物人。 肖明明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了萧秋水。 故事的一开始,他确实按照系统的来做。然后,他遇到了江晚。 她在这里活着,但是不记得他。 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李沉舟,也没有第三个人。 他们很幸福。 哪怕要和本体萧秋水共享,肖明明也忍了。 结果呢..江晚他没护住,她再一次死了。 那次就连系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肖明明反抗系统,没有被系统入侵。 他反而反向入侵了系统,并在各种违规操作下,间接影响了另一个世界。 一切都被重置到江晚死后的第三个月。 不管肖明明怎么重置,他都没办法改变江晚在现代必死的命运。 所以他将目光转向了萧秋水这个时代,一次又一次的违规操作后发现,她的命运是必然走向死亡的。 因为她的命本来就是多出来的。 最后肖明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改了系统的底层代码。它会保护江晚的,不管怎么样,她都能过得很开心。 代价是,肖明明被抓住后洗去了记忆。 他不再记得江晚,却依然会一次又一次的爱上她。 因为循环太多次,系统跟江晚深度绑定,加上肖明明修改的底层代码。 只要江晚死了,一切都会重置,不断重复。 为什么系统现在说了呢,它也是考虑了很久,这一次它真的差点被肖明明干死了。 而且肖明明和萧秋水合作之后,更是行走的魔鬼。 系统怕自己真的会被销毁,它将这一切告诉江晚,是希望有回转的余地。 这样的举动也让江晚绝望的发现,她一辈子都无法摆脱他们。 爱是囚笼。 他们的病名,也是爱。 只要能见到她,只要能让她活着,再痛再累也是值得的。 信息量太多,江晚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宕机。 院外狂风吹拂,江晚沉思许久。 她问:“我想出去,你能帮我吗?” [魔典系统:可以,但是..为什么呢?] 江晚摸了摸下巴,她说:“我还是想自己出去走走。” 好好冷静冷静。 即便知道自己躲不了太久,多出来的时间,也能喘口气。 江晚:“你放心,你陪了我那么久,我不会让你死的。” 系统感动的热泪盈眶,它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差点连核心都要被肖明明给逼问出来了,不敢想..若是被他们完全掌控,那江晚... ..... 有系统在,加上江晚自身的武功。她一路逃出了权力帮,系统相当于物理外挂,还可以预测别人的行为。 江晚牵了一匹马,只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往北方走。 魔典系统缩在江晚这,它不敢再去萧秋水那了,怕自己一去又回不来。 江湖之大,有一瞬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选择一个方向后,一路走走停停,到处玩玩看看。 在系统帮助下,江晚在外面藏了足足有三个月。 她吃好喝好玩好,开心同时,还有一些惆怅。 虽然很自私,可她还是不想回去。爱太沉重,就变成了负担。 会痛苦。 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一切,总是觉得,不管怎么样都会走向不好的结局。 现在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因为萧秋水他们并没有完全掌控系统。 她不敢想象之后的情况,现在的情况就够她难过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为什么肖明明要如此坚持,要让江晚活着呢? 哪怕自己千疮百孔,也要保住她。 也许一开始只是想和她待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慢慢的他开始贪心,贪心转变成执念,渐渐变得疯魔。 她是知道自己的躲不久的,他们早晚会追上来。 所以当被萧秋水找到的时候,江晚并不惊讶。 少年郎一身白衣,身后背着一把琴。他依旧风流俊逸,只是眉眼之间有些许疲惫与阴翳。 那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江晚,阻了她的去路。 现在这个情况,怕是能走的出口全被堵住了。 她没有想继续逃走的想法,这段时间,在外面玩也玩够了。 唉,是时候收拾一下这个烂摊子。 “秋水。”她张了张嘴,只喊了他一声名字。 下一秒,就被他摁在怀里。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我真害怕,害怕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拦着你。” 萧秋水讨好似的,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掌心。 他惯用的手段就是如此,将姿态放低,同她撒娇。 因为这样,她一定会心软。 他吻了吻江晚的掌心,“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赴山海(40)完 萧秋水已经把她想要的东西都捧了上来,可她看都不看一眼。一个不注意,就将他抛弃了。 还好..还好,她在外面这段时间,没有其他男人占据她身边位置。 他是真的游走在发疯的边缘,只是现在看着比较正常罢了。 那痴缠疯魔的目光纠缠着江晚,什么时候能多怜爱他一些呢? 一双眼睛,两个人的注视。 那股被掌控的入侵感又出现了.... .... 踏上回萧家的路上,萧秋水说了家中最近发生的事情。 大哥萧易人成婚了,可惜她出去一段时间并没有赶上。 “我..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会克制,我会慢慢的改。” 萧秋水这样说着。 他只有一个要求,只要她不抛弃,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当天萧雪鱼看过江晚后,私底下又去找了萧秋水一回。 两人谈了许久,可根深蒂固的想法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改变。 不过也让萧秋水想明白,想让她留下,他也得收敛自己。 毕竟自己一开始的心愿,就是她能快乐。 所以这次回去,他只是问:“你想待多久?” “我..不知道。”她回答不上来,对于前进的方向非常的迷茫。 再加上系统之前说的那些话,如果最终的结局就是死亡的话,她还有多久的时间? 江晚问道:“如果我有一天死了...” 这句话没有说完,就被萧秋水死死的捂住嘴。 他祈求的看着江晚:“不要这么说。” 他害怕这一天会来临,比任何人都要害怕。 似乎已经经历好几次这样的事情,光是想想便觉得无法忍受。那股要将她关起来,哪里都不能去,就这样守着的想法在脑海中愈演愈烈。 最后萧秋水强行压下,他握紧江晚的手,与她贴的更近。 “你不会有事,我会保护你。” “谁都不能伤害你..” ...... 回到萧家的路途有些遥远,她这次离开,真的走的很远很远。 萧秋水的状态很差,连续追查赶路,还要躲着别人的暗杀。 他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合眼。 找到江晚后,他租了一辆马车,舒舒服服的带着江晚上路。 中间闭着眼睛睡了好几次,但是没多久就会立马醒来,警惕的看向四周。 若不是她安抚,他大概要一路紧绷到浣花。 这次相遇后,少年郎与她的亲近都是小心翼翼的。空闲的时间,他会一直看着江晚。 他怕自己一闭眼,江晚又不见了。 没有江晚的日子好比噩梦。 在外萧秋水能独当一面,带领武林众帮派走向光明。似乎什么事情在他的决策下都能解决... 可在内,私底下。他只想蜷缩在江晚身边,什么都不做,就是单纯的与她在一起。 可以闭着眼睛睡一整天,这样的感觉非常的安逸。 他努力让自己稳重一些,偶尔还会学习一下李沉舟。 她是不是更喜欢李沉舟..? 萧秋水不自信的想,或者她会更喜欢肖明明,总之...谁都可以排在他前面。 回家之后,江晚若无其事的去见了萧西楼和孙慧珊。 两人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觉得两人大概是闹了点小矛盾。 孙慧珊将萧秋水撵的满院跑,“你这臭小子,还敢躲!” 江晚倒是没阻止,难得看萧秋水这么浪费,还挺有意思的。 大概是怕江晚抵触,萧秋水没有带江晚回到北苑,而是回到从前的院子住下。 这里没有什么变化,每日都有人打扫,将陈设维持在原样。 如此缓了几日,江晚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夜间睡觉时,他会小心翼翼的贴近,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温热的气息会轻轻洒在她脖子上,渐渐地就被他身上的气味包围。 她离开了太久,导致萧秋水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如此反馈在激烈的床事上,以及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询问,并且索要承诺。 他不会再限制她,只求她留下。 他会痴迷的看着她,将自己埋在她怀里。 寻找了一点,可怜的微薄的安全感。 她是不认人的,后面李沉舟来。若非是发色,还真分辨不得。 一座北苑,成为了三人和平共处的地方。 多数之间的吃醋,暗暗较劲都不会让江晚看到。 除了偶尔的,萧秋水会叫着不公平,说她偏心什么的。 如今江湖太平,北荒没有再进犯。 权力帮暂交他人管理,李沉舟大部分时间都陪在江晚身边。 虽然他索求的不多,可江晚会更怕他一些。 他的心思太深沉,有时江晚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想要的是什么... 被那双暗沉沉的眸子注视时,真的会有种生生世世都纠缠到死的感觉。 如此安生下去倒也还好,她是不敢再逃了。 那一回,萧秋水作乱,将李沉舟的头发给弄成了黑色。 夜间留宿时,便做了个游戏,让她认, 若能认出,就给她奖励。 若是认不出...萧秋水与李沉舟自会拿走他们想要的奖励。 李沉舟不会由着萧秋水胡闹,这是第一次。因为他也想知道,她能认出来吗? 这大概就是男人之间的攀比心理。 她被圈在怀中,分不清他们。 她摸着眼前之人的轮廓,摸着他漂亮的眉眼,不确定的猜:“是秋水。” 男人温柔的轻轻叹了口气。 他说:“猜错了。” 又错了,所以刚刚那人是萧秋水,现在这个是李沉舟。 江晚迷糊了,怎么都分辨不清。 于是她开始闹脾气,就想耍赖逃跑。 结局当然是被逮了回去,这两个人,她一个都打不过。 不乖,那就捆着双手。 再遮去双眼。 叫她再认一次。 江晚泄了气,哑着嗓音道:“这怎么认得出来?” 随后她又叫了李沉舟的名字。 少年郎压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错了。” 就这么纠缠着,怎么也逃不脱。 到底是谁呢? 江晚大概花一辈子都不太能认出来,只能闭着眼接受‘惩罚’ 这样的游戏是鲜少的,下一回,她再也不会上他们的当了! 江晚就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她不会走向死亡结局。 她早已没有机会走向这样的结局。 【完】 肖明明番外 黑病预警,ooc预警!!! (一) 说起来肖明明与江晚的相遇,并没有里写的那么美好,又或者是那么激烈。 就是很平静的,在某个午后相遇。他先注意到她,像个傻小子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 从毕业到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任何谈恋爱的经历。 在母亲死后,肖明明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事业上的不顺心,还有李楠的压制,都让他感到烦躁,还有困惑。 你说,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 即便是遇到了江晚,他还是有这个困惑。 追求江晚,是肖明明主动的。 他们相遇了三次,都是肖明明刻意的。起初,只是想认识她,到后来生了不一样的心思。 她和他一样,也是孤单一个人。 他会心疼她,想要照顾她。 不知不觉,关于江晚的一切,占满肖明明的全部。 相比江晚,他会更依赖她。 每天都想见到她.... 夜里睡不着,就拿着手机看着她的照片。有时候通话结束后,会呆呆的盯着手机看很久。 不喜欢这样..一直等待的感觉。 她会和他一样这么想念吗? 会一直一直需要肖明明吗? 如果有一天她不需要他了,他大概会很绝望。 亲吻,拥抱。对于肖明明来说,是百做不厌的事情,从亲昵的接触,他能得江晚的反馈。 肖明明能看出江晚并不想结婚,她似乎不喜欢别人去束缚她。 他感受不到她身上对他的爱,这是不安的来源。 让她同意结婚不是很难的事情,但是真的做到了,反而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就好像,肖明明在她心里并不是特殊的,他可以随时被替代。 没有肖明明,也会有张明明,李明明。 总之,她身边不会缺人。 而肖明明,只有江晚。 没关系,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现状。 (二) 最近和李楠的矛盾越来越大,他不想再做背后枪手。 现在的他,还没有破局的机会。 最近见江晚的次数少了,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躁郁。 就算打视频电话,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太少了。 他想去见她。 想真实的拥抱她,亲一亲她。 想着再过不久就可以结婚,他将性子压下来。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马上他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了。 这样想着,肖明明的情绪总算好了一些。 和她分离太久,他有些焦虑。 什么时候才能出差回来...? 这个家,没有她,好冷好冷。 (三) 他们都说江晚死了,死于一场飞机失事。 本来还没有到她回来的日子,为了给肖明明惊喜。她完成工作,硬是提前三天回来。 结果,就出事了... 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两个人互道晚安的时候。 发过去的信息不再有回应,打过去的电话不会再有人接起。 肖明明没有朋友想象中那么崩溃,他看上去平静极了。 她没有家人,葬礼是肖明明出钱举办的。 他操办了江晚所有后事,告诉他们——江晚死了。 然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拨通她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不会有人接通的电话,一遍一遍打着。 然后看着她的照片流泪,这是第二次..经历失去最重要的人。 现实对肖明明太残酷,他麻木的投入工作中。 是了,婚礼还没有举办,他的钱太少太少了,不够。 要多挣一点钱。 (四) 朋友都很担心肖明明,他却说自己没事。 每天都在正常的上班,麻木的两点一线。 似乎真的走出来了() 直到被发现,肖明明私底下一直在自残。 他受不了这样结局,手腕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他知道江晚肯定不希望他这样,所以他还没有自杀。 肖明明是真的病了。 他听从李财的建议,去看心理医生,去吃药.. 没有用。 最近,他又爱上做梦,可以在梦里见到她。可是梦一醒,看到冰冷的房间,心是空的。 (五) 和李楠争执失去意识后,肖明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可以去见江晚了。 临死之前,还做了一件好事。 真好啊..真好啊。 可是他没有死,一睁眼成了浣花剑派三少爷——萧秋水。 他看到了母亲。 那时眼泪立马流了下来,可她不是肖明明的母亲,她是孙慧珊,她们只不过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傻孩子,哭什么?” “你怕丢脸啊,被你家晚儿看到,又要被笑了。” 孙慧珊温柔的擦了擦他的眼泪。 他抬眸时,看到一道身影走来。 她站那,懵懂的看向他。 “萧秋水,我让你给我带的东西呢?”她这样问着。 那一刻不是慌张不是欣喜,而是鸠占鹊巢的庆幸。 是她,他的江晚还活着。 就在这世界。 看她的第一眼,肖明明就认出来了。 (六) 萧秋水并没有消失,他们偶尔会互换。 肖明明嫉妒萧秋水,萧秋水也嫉恨他。恨他占了江晚,恨自己什么也夺不回来。 当然,后来还是达成了共识。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保护江晚。 (七) 不管是肖明明还是萧秋水都没有做到,江晚还是死了。 他们那么努力,却让她死在了朱大天王的手下。 肖明明不相信,他千辛万苦走主线,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魔典系统... 空间内,一黑一白,一左一右。一起将系统给斩碎,疯了似的,想要把她找回来。 后来还是肖明明发现了系统漏洞。 他会救下她,会让她活着。 不管循环重置多少次,他都愿意这么做。 哪怕,他会忘记她。 (八) (用用第二人称。) 一次又一次重新相遇,肖明明用萧秋水的眼睛,病态而又依赖的看着你。 你看,我们还是结婚了。 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你的灵魂,能在这里生活。 你会好好活着,肖明明永远都不会离开。 (九) 又一次抓住你了。 这一次,你还是分辨不出来吗? 萧秋水和肖明明。 你..还会离开吗? 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开始崩坏了。 (十) 怎么哭了? 是不开心了吗... 想要离开,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 【完】 天地剑心(1)他的未婚妻子 看前须知: 人物ooc预警哦,可能会存在强制,黑化等剧情。 纯xp产物。 大家就当平行世界看啦。 远方表妹x白切黑温柔疯批王权富贵。 每天都在自我攻略的富贵少爷ing 正文结束后,会写一条if线,预计是比正文要黑病很多的。 ..... 从不再过生辰起,王权富贵便失去了孩童的快乐。 寒潭中难吃冷硬的食物,还有日复一日的练剑。 到后来的一声又一声兵人,和那一顶四四方方的轿子。 不能听不能看,任何举动都会带来严厉的斥责。 他的世界只剩寒潭,还有那顶令人觉得压抑的轿子。 即便是受伤严重,他也不会哼出一声。除了变强,还是变强。 第一次知道关于自己那位远方表妹的消息,是在他第一次出完任务回来的时候。 斩杀妖,对现在的他来说轻而易举。血的温度和气味,令人生厌。 他进入结界,回到寒潭。 费管家送来一封信和一个木盒,来自于很远很远的地方栖霞山。 原本是不送给他看的,不知为何,费管家还是给他拿了过来,他说:“你的表妹江晚小时候还跟你见过呢。” 那会儿太小了,王权富贵没有任何印象。 说起江晚,她是被费管家带过一阵子的,所以对于她...费管家是有些偏心。 两家的关系说不上近,但也没有那么远。 这封信是江晚写的,也是她送的礼物。背后原因,估计也是家族要求。 在很久之前,她与王权富贵是有婚约的。然而在兵人计划启动后,这婚约也被人遗忘了。 江家的孩子体质特殊,最后一代的江晚与王权富贵的体质相契合,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两人在一起,说不定能让富贵实力更进一步。 又或者是诞下下一个更优秀的后代。 在王权弘扬的权衡下,他打算先全力促成兵人计划,至于江晚这步棋暂时搁下。 通信是恢复往来的契机,也是双方新人必须要进行的步骤。 江家背后目的不知,但王权弘扬若是知道,这封信就不会被送来。 费管家是无条件站王权弘扬这里的,然而他想着..若是有另一条路可以走通,是不是还有挽回的机会? 所以,这一封信和礼物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外面还下着大雪,屋内冷如冰窖。费管家说了几句话,就将空间留给王权富贵。 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有他安静的呼吸声。 良久,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把信给拆开了。 信不长,字迹凌乱,像是随意写下的话语。 几句简单的问好,并为他带来了一支雪白的芍药花。 打开木盒,果然是一支清冷盛开的芍药花。被施加了灵力,所以送来还是最好的状态。 若是想保存,得定期输入灵力维护。 他怔怔的看了很久,小心翼翼的将信收好。望着外面的风景,脸上依旧是冷淡的。 但他的心,忽然有了一点波澜。 王权富贵不免得对江晚生出一点好奇来。 他不知这封信是随手写的,花也是随便摘的,只是当做任务一般应付。 因为江晚觉得这礼物根本不会送到他的手里。 而他却非常珍惜。 此后,每隔两三个月的时候,他都会收到她简短的信,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事情。 偶尔还会有几句抱怨。 几句简短的话,能让他念上好久。 可在费管家面前,他还是那副冷淡,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他是兵人,在他们面前就得有武器的样子。 不管是亲近的费爷爷,还是其他人。 因为..王权富贵不想失去这短暂的,来自远方的消息。 他的表妹。 他的未婚妻子——江晚。 ...... 栖霞山江氏最近一直和王权氏走动频繁,王权弘扬自然注意到了。 他想起那个婚约,思索了很久很久。 若是不行,最后一个计划,总是得留下...后人。 那就让王权富贵看看吧,他日后要成亲的女子。 总归是看一看的。 那天是王权富贵的生辰,也是东方淮竹的忌日。 他一人在寒潭中待着,默默处理自己腰上的伤口。初入茅庐的他,也是会受伤的。 血染红了布帛,他额头布着密汗,冷酷的将伤口处理好。系好里衣后,本该是休息时间。 有侍卫送来东西,敲了门之后,毕恭毕敬的送到桌子上。 王权富贵打开后,发现是一个卷轴。 暖色的烛火下,卷轴缓缓展开,一个陌生的女子出现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目光注视了许久。 右下角的名字写的是——江晚。 这就是她啊,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差别。 但是,不讨厌。 收到她的信很开心,如今看到她的画像。 晚上却失眠了。 对于婚约,他这个表妹是愿意的吗? 她送来那么多信,可他一封都没有回,是不是会伤心会难过。 就算日后成婚了,说不定也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不知道。 他甚至连想知道的真相都没有探寻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好她。 明明还在迷茫,王权富贵的潜意识已经转变到..要照顾她。 期待吗? 和她见面的那一日,他期待吗? 大概是期待的。 ...... 栖霞山内。 当得知自己要千里迢迢前往王权山庄的江晚觉得天塌了,她苦着脸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不肯出去。 谁懂,本来穿越就命苦了。 还要上赶着给人当联姻对象,关键是一气盟兵人的意义是什么,大家都知道。 这关系非要蹭吗? 江晚从来都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更不懂他们那些什么人情世故。 只觉得烦躁。 “阿晚,别闹脾气了。” “昨天不是已经和娘商量好了吗?” 江夫人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只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眼泪汪汪,瞬间就心疼的不行。 她可怜巴巴道:“娘,我不想去。” 之前写信的时候,她每次都在绞尽脑汁,已经很努力了。 怎么现在还要去人家里啊? 她对这个表哥一无所知,觉得他肯定可怕极了。 天地剑心(2)出发 兵人,这二字冰冷无情。 她知道这门亲事的命运,最后的结局就是留个后人,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罢了。 甚至说这婚事能不能存在也说不定。 她听娘亲说过王权弘扬,还有他们的兵人计划。 江夫人叹了口气,她摸了摸江晚的头发,忧心忡忡道:“晚晚,娘亲也不想这样做。可是你父亲...唉。” “这些年栖霞山势弱,没什么杰出之辈。我们江家又是这样的情况,若不依附于王权,怕是..早就被吞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江氏子嗣稀少,体质特殊。特别是这代的江晚,如果形容的话,这血就是上好的灵药,能解毒能增强灵力。 被妖咬上一口,若是天赋好,化形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加上江家的功法,若与兵人合璧,可以说是最强战力也不为过。 若不是背后有王权弘业护着,多少人眼红,江氏早就覆灭了。 她是最特殊的一代,江夫人当年有先见之明,关于体质的另一面藏的很好。 大家只知江氏灵脉对修行有益,即便是如此,也引来不少垂涎。 门口传来催促的声音,江晚的头低下去,闷闷不乐道:“我知道了。” “好了,你还小呢。天塌了,还有我们这群大人顶着。” “你这次前往王权山庄也不用担心,你小时候还在那住过一段时间。” 江夫人滔滔不绝的讲着王权弘业小时候对她有多好,但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根本不记得。 所以现在出行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就算江晚不喜欢,她还是得去。 天气寒冷,她又是袄子,又是毛绒披风,缩在马车里还是觉得冷。 运转灵力后,才觉得舒服一些。 出行的队伍很长,瞧着江夫人给她收拾的那些东西,估计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她叹了口气,最后决定混吃等死。 她天赋不高,一直是按照辅助兵人去培养的,大家对她的要求都不高并不重视。 毕竟王权那主力还是让王权富贵断情绝爱,当个冷冰冰的兵器。 兵器是不需要妻子,不需要爱,更不需要什么辅助。 加上江晚自己性子懒惰,到现在也就练个刚刚好,卡着不上不下的。 这次去王权山庄,她打定主意是要混日子的。 实在不行,抱大腿吧。 树大好乘凉,她就是那个藏在暗处吸血的,一般都能活到最后。 前往王权山庄的一路,她看遍了许多好看的风景,甚至私心的想要这段旅程走的再慢一些。 说来也发生了个有意思的事情,路上捡了个小蜘蛛。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粉色的蜘蛛,见蜘蛛没有恶意,还受了重伤便生了恻隐之心。 江晚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发善心,就救了一只可爱的小妖。 所用的血不多,用针轻轻一扎,一小滴血珠足够小妖吸收。 若是被娘知道,又要被数落了。 小蜘蛛陷入昏迷,勉强的睁开眼睛。最后看到的是江晚腰间的白色莲花玉佩,还有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想要睁大眼睛记住,却彻底陷入黑暗当中。 .... 即将抵达王权山庄时,江晚无趣的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叹息了好几声。 等她看向天空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顶轿子快速的飞过。 那是...王权富贵的轿子? 听说他出任务,都是坐这个轿子出去杀妖。 江晚不禁感叹一声,还真是全年无休的劳模。她这辈子见过的妖,还没王权富贵杀的多。 还好,她不是妖。想到这,江晚脖子一凉。 思索间,王权山庄门口已到。 她来得巧,那轿子稳稳停下,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从其中走出。 少年郎黑墨的长发高高扎起,金色的发冠甚是惹眼。一身鎏金窄袖长袍,光是看背影便觉得俊逸清冷。 他的步伐似乎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里面走。 这是王权富贵。 好像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虽没看到正脸。但她觉得,他应当是极好看的。 江晚还未进去,先是抬头看向王权山庄。还未进去,便觉得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山庄在巍峨的山中层层往上,在晚霞中稍微有几分仙境的意味。 可站在大门时,给她的感觉又是沉重肃穆的。 她不喜欢这样华丽..而又空荡的地方。 带着一股隐秘的风霜,要将人永远的困在这四方天地里。 江晚无法想象王权富贵的处境,她虽然没和他接触过,但也本能的厌恶兵人这两个字。 “可是江大小姐?” 她思索间,有人迎了过来,毕恭毕敬的问好。 接着又一道身影走来,那人头发有些花白。但神采奕奕,步履稳健,正是王权山庄的费管家。 他一来,见到江晚本人,脸上立马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她初来乍到,对谁都是陌生的。面对费管家的时候,却觉得有些亲近。 大概也是小时候相处,有些印象吧? 面对费管家慈爱的眼神,她感到些许压力。她从小就是如此,根本招架不住别人对她的热情。 一路上费管家说了不少她小时候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他一边说,一边给她介绍王权山庄。 “好孩子,先跟我去见家主。之后,我再带你去你的房间。以后啊,需要什么,都跟费爷爷说,费爷爷都给你弄来。” 江晚腼腆的笑了笑,秉持着谨言慎行,费管家说什么她都应好。 费管家心情也是复杂,都是他喜爱的孩子。偏偏就这样凑在一起,日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既来了,便是入局。 江晚来到守拙堂,好奇的四处打量着。这王权山庄是真的大,弯弯绕绕的,她得花多少时间才能记住路线。 这里的空气,都是冰冷沉重的,似乎刚刚结束一场不太愉快的会议。 江晚印象中第一次见王权弘业,虽有了白发,这风采依旧,依然能看出当年的俊美。 “世伯。”江晚抬手行礼,因为紧张手指还有些发抖。 天地剑心(3)去寒潭 王权弘业点点头,看着江晚的目光柔和些许。 “来了就安心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似看出姑娘紧张,也没有留她很久,打过招呼后便让她退下了。 江晚松了口气,跟着费管家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还好还好,比她想象中的态度好很多。 没有人提起这该死的婚约,反而让江晚轻松很多。她其实不是攀关系来的,主要是家里要求。 王权弘扬就算是念着以前的情分,就算没这婚约,江氏也能好好的。 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最大的原因还是现任家主无能,这才一步一步落没下去。 ..... 费管家给江晚安排的院子很大,不对..她觉得都不能称之为院子了。 她在家中都没有这么大的庭院,高山回廊,还有一个大大的湖泊。 这么大的地方,就给她一个人住。 原本费管家还想给她安排几个婆子和侍女,全被江晚拒绝了。她自己有带人来,虽然少,但也够用。 最重要的是,有外人在她不自在。 庭院里里外外,都由她自己的人打理,她放心。 一进来,江晚便随意的找了一处窝着。她趴在栏杆上,去看那湖水。 风吹过,很冷... 不太习惯这里的天气,这里离家太远了。 抵达这里不到一个时辰,江晚就有些想家了。她吸了吸鼻子,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江晚立马写了封信回栖霞山。也没说什么,就是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在外面,哪有在家里舒服。虽然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点什么.. 后来江晚才知道,王权富贵所在的寒潭就在她庭院附近,大概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听说有结界,闲人不得入内。她就算过去,估计也进不去。 他好像除了杀妖,就是被关在寒潭里。 听侍女萍萍这么一说,她不免得又开始可怜她这个表哥了。 这日子得过得有多辛苦,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下午,费管家派了一些绣娘过来,给江晚量身裁定新衣。搬来不少漂亮的首饰珠翠,还有些书籍解闷。 晚上的晚膳,也是照着江晚那边的口味做的。 吃完饭,她让其他人下去。自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到外面,仰着头看星星。 今天这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 第二日,江晚想起自己还有个任务就直叹气。 她手里拿着自己绣的帕子,丑的不堪入目,苦着脸对萍萍道:“这能不送吗,谁能看出这是什么?” 萍萍一脸严肃道:“夫人让我盯着小姐完成任务!” 还能是什么任务,接近王权富贵的任务。 这对夫妻疯了一样,觉得江晚能与王权富贵顺利在一起就是出路。 她没有法子,只好将帕子装好。 江晚带着萍萍,往寒潭的方向去。萍萍是个聪明的姑娘,早就帮江晚打听好路线了。 只是这寒潭有结界,正当江晚思索着这结界该怎么办的时候,萍萍突然停了步伐。 “小姐,我进不来。” 有个看不见的结界挡了萍萍的去路。 江晚眼睛微微瞪圆,她思索片刻:“你在这里等着我。” 寒潭不愧是寒潭,一进来便与外面不一样。她冷直哆嗦,嘴里的橘子都吃不下了。 一所不大房子静静地伫立着。 她走到门口,便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与寂静。 这个地方,她不喜欢。 太安静了,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味。 要不是有人生活的痕迹,她都要以为这里没有人住。 屋子不大,左侧就是大开着的走廊,面对着寒潭。没有丝毫遮挡,风一吹就冷的厉害。 她先将帘子拉下,把''礼物''放在桌子上。 “忘记写信了。” 这也是必须要写的。 按正常流程,应该说是双方都要写。 她左顾右盼,将自己兜里的橘子放在桌子上。取来笔墨纸砚,趴在案前绞尽脑汁。 最后写下敷衍一句。 【表哥好 我虽没有和你见过面,但你记得要吃好,睡好,将自己保护好。】 原本这样就结束了,江晚忽然想到萍萍不在,不会盯着她。 于是她又补了一句【表哥非冷冰冰的草木兵器,若有不喜欢的事情尽管拒绝,我支持表哥的决定,婚姻也是如此。】 最后一句是暗示退婚,若是萍萍在,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写。 做完这些,江晚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搓了搓手臂,快步冲出房间,连落在桌子上的几个橘子都忘记拿了。 走出结界后,她才想起来。 本想回去取,却听到脚步声,江晚急急忙忙的拉着萍萍躲在了树后。 接近王权富贵目前阶段肯定是不被允许的,她还是躲着些,若是被发现..又是一桩麻烦事。 他快步走过,忽的停了下来耳朵动了动。 她不知自己的呼吸声一早就暴露了,若是刺客,现在已经死了。 江晚没听到动静,小心翼翼探出头也没有看到人,立马抬脚带着萍儿跑了。 待她走后,王权富贵从另一边走出。 他抿了抿唇,注视着江晚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房子里。还未进去,就感知到陌生的气息残留,还有桌子上颜色鲜艳的橘子。 泛白的手指轻轻拿起一个,橘子的香味飘了过来。 那封信印着栖霞山江家的家徽,她是来送这些的吗? 可是现在既不是生辰,也不是通信的日子。 理智告诉他现在该去练剑,但是他的身体很诚实的坐了下来。 先是看了帕子,绣的歪歪扭扭很丑,他轻声呢喃:“是鸳鸯吗?” 异样的情绪在心中触动。 当看到她那句吃好睡好时,他的唇弯了弯。 他的手指抚摸过最后一句,困惑道:“婚姻也是如此?” 她的意思是不管如何都会在他身边吗.. 原本该冰冷无波澜的心,忽然起了涟漪,连带耳根都发烫了起来。 王权富贵将信重新叠好,他取出床底的木箱,里面放着江晚这些年给他寄的信。 好多都被了好几次,虽然都很简短。 他很珍惜的看了好几次。 另一个盒子,放着她送的礼物。 天地剑心(4)初见王权富贵 他取出盒中小木匣,里面存放着那支芍药花。它安安静静的躺在匣中,依旧香气扑鼻。 王权富贵下意识的又输入灵力,确保灵力足够它保持原样才松手。 第二个礼物就是今天的手帕。 上面似乎还带着姑娘身上的香气,他将东西放好。接着离开屋子,他站在树下,安静的看着落雪。 身体是冷的,但是那颗心好像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王权富贵伸手接住雪花,雪落在手心立马就融化了。 那股令人在意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 几日后,江晚这几日一直宅着。费管家时常会来看她,陪着她说几句话。 熟悉后,她打听了几句王权富贵的消息。 费管家叹了口气,他说:“富贵少爷..太苦了。” “你若是有机会,便去看看他。” 或许江晚在这个冰冷的计划中,是个转机。 是的,只是转机而已。他知道王权弘业的想法有多难改变,以后的路不好走。 江晚觉得这些人真是奇怪,说来说去的,总是藏着点什么让人去猜。 这日,家中回信到她手中。 是父亲写的,大概意思就让她安心待着,至于回去...日后再议。 江晚觉得自己好像个穷酸亲戚,千里投奔赖着不走。 她感觉蛮尴尬的其实。 挂在廊下的风铃忽然动了动,她吓了一跳,走到廊下查看。 回头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忽然看到桌上多了一个盒子。 奇怪,刚刚还没有东西在这里。 偌大的王权山庄不会闹鬼吧? 她打了个寒颤,将自己可笑的想法挥去。 江晚将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漂亮的芙蓉玉簪和一枚银色的哨子。 冰冰凉凉的触感在手指蔓延开,这不仅是普通的簪子,还是法器。里面蕴含的灵力深厚强劲,她惊叹一声:“出手好大方。” 这起码有个十几年灵力吧? 有这玩意,在妖王手底下估计都能过上几招。 “纸条?”她差点没发现,纸条藏在底下差点没发现。 这字迹苍劲端正,介绍了如何使用这件法器,主要用途还是护身。 关于笛子,只留下一句。 【吹哨即可唤我】 落笔——王权富贵。 她眨眨眼睛,顿时觉得这两样东西有些烫手。没想到啊,他回礼这般大方。 这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他上次有没有看懂她写的那句话。 这几天都没动静。 “小姐,这是?”萍萍回来,突然看到江晚拿着东西发呆。 她还以为是费管家送来的什么好东西,但看江晚的反应,好像不是..? 江晚一五一十的说了,还将信给萍萍看。 萍萍反应平淡,她抿了抿唇,忽然低落道:“小姐。” “怎么了?”她还在思索,一抬眼就看到萍萍要哭的样子。 “我现在觉得..嫁给兵...富贵少爷一点都不好。”萍萍虽是江夫人派来看着江晚的,可日日相处,她的心早就偏向江晚了。 王权山庄和栖霞山不一样,这里规矩森严。王权富贵又是这样的情况,萍萍觉得江晚嫁给兵人肯定不会幸福。 江晚:“你那么难过做什么,不用担心。这件事还没着落呢,我看世伯没有这个意思。” 王权弘业对自己儿子冷酷,但对其他小辈还算是正常。加上他一直认为,王权富贵必须没有羁绊,没有感情。 在她看来,就算王权富贵不作为,这婚事也不行。 就是拖着她,有些烦恼。 两人正聊着,就有人请江晚去书房。 她带着萍萍一路走去,路过练武场的时候,还往里面看了几眼。王权家还是有很多好苗子的,都是年轻的肉体啊。 江晚一人入了书房,亲戚间私底下谈话,比较随和。 她还是中规中矩的喊了一声世伯。 “坐吧,这次叫你来,是想说一说你和..贵儿之间的婚约。” 待江晚坐定后,他才继续开口。大概意思就是婚约会解除,但不是现在。 但因江家情况特殊,若没了婚约。没了王权,必有小人觊觎。 所以王权弘扬考虑,他会为江晚寻个家世背景都好的良人,她自己选也可以。 反正王权家都会为她操办,送她出嫁。 “这些年,也是难为你们了。”他这样说着,眼神有些复杂。 王权弘业:“晚儿,你能不能答应世伯一件事?” 江晚现在高兴的就差蹦起来了,她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义正言辞道:“世伯请假,若是我能办到,一定会帮忙。” “若是有一日需要你与贵儿合作,我希望你能答应。” 虽然不能结为姻亲,那合作御敌也是一条路。当然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他也不想牵扯江晚进来。 江晚痛快答应,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身心通畅的离开,瞬间觉得肩上的担子都被卸掉了。王权弘扬提的方案,也算是两全其美。 就是不知道家里那两位能不能接受了,江晚摸了摸鼻子,嗯...还是先不与他们说。 过段时间,再写信。 她回去的路上,好像看到王权富贵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桩事解决,她觉得这个便宜表哥更加顺眼了。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抬脚就追了上去。 结果追不上,失去他的踪影。她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徘徊,有些纳闷。 人刚走到拐角时,她一头撞了上去,被吓到不说,还差点没站稳。 他身上有股清冽的气味,隐隐夹杂着血气。 这时间,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那双骨骼分明的手,稳稳的扶住她的胳膊。江晚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抬眼呆呆的看着他。 没想到是在这个情况与他见面。 他淡淡收了手,低声道:“下次小心。” 她只看着他,忘记说话了。 目光交汇间,他轻轻抿着唇,睫毛颤动。望过来的目光平静,没有什么温度。却能让她知道,她的所有举动都在他的注视下,令她产生些许退却的想法。 他是俊美的,完美...而又无瑕。 天地剑心(5)他竟然自己来了 对视的时间久了,双方都没有说话。 就保持着一种怪异的气氛站在这,江晚忽的回神,磕磕巴巴的喊了声:“表哥。” 他静静地站着,眸光触动。 江晚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心情好了许多? 王权富贵抬脚离开,看着他的背影,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更加明显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心中想着,他绝对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见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被他恐怖的实力震慑。而是在惊叹于他的样貌,某人也是实打实的爱美人。 眼下这个''冰山''美人马上就要走了,她立马追了上去。 “表哥,谢谢你送我的簪子。”刚刚在去见王权弘业所以她才没戴,这会儿都出来了,所以当着他的面,将簪子给戴上了。 他继续往前走,手臂有些僵硬,眼神不自在的落在别处。 王权富贵:“只是回礼罢了。” 那这回礼可太阔绰了,想起自己那拿不出手的帕子。江晚有些尴尬,还有这些年不间断的信件骚扰。 他居然不生气,也没有厌恶。 她又道:“我还是要感谢你,我今天下厨,晚上给你送些食的。” “你一定要等着我。” 说完,某人怕被拒绝,连忙跑走。 王权富贵站定,安静的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等着..吗? 这些年好像一直在等待,等待她的信,等到她的礼物。 现在等着她来见他。 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样,麻麻的。 她关心他。 意识到这点,王权富贵眼中闪过困惑,他好像更乱了。 一个疑问浮现在王权富贵心中,如果不想等待了呢? 因为江晚,他的表妹,也是他的未婚妻子。 他不应该一直等待。 可是...兵人,该如此吗? ...... 其实江晚的厨艺也不太好,偶尔心血来潮会给自己弄点新鲜玩意吃。 现在要给表哥做饭吃,她忽然不知道做什么。 萍萍是个情报好手,回来就将自己打听来的都告诉了江晚。 “富贵少爷平时的饭菜都是固定的。”萍萍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为难。 江晚问道:“所以是什么?” 萍萍叹了口气道:“什么粥啦,馒头..之类的。” 除了这些,也还有别的,都是些清苦的灵材。 非常的平淡,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新鲜的味道。 她眨眨眼,“这...” 不过也可以理解,他是被当做兵人培养的。口腹之欲也是欲望,而兵人是不需要欲望的。 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吃的。 想起山庄上下,所有人都叫他兵人,还有那冷冰冰的寒潭。 明明身份尊贵,是王权弘业唯一的孩子,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 她无法想象这个兵人计划,他在其中有多.苦? 可能习惯之后,也就麻木了。 “你说我要不要给他送呢?”江晚开始迟疑,她不确定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影响到他。 很多自以为是的举动,反而会带来很多麻烦。 萍萍也拿不定主意,若是被王权弘业发觉这私底下的小动作,后面被送走也说不定。 她早晚要走,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之前打扰他的生活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现在见了他,收了他的礼物,倒是有几分罪恶感了。 .... 另一处,夜幕降临。周遭暗了下来,只有空中的月亮带来一些月光。 廊下的灯被风吹的摇摆,他坐在桌旁,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配剑。 晚饭没有吃,而是让下人收走。 他静静的等着,可是等了好久 ,外面洋洋洒洒下了小雪。 这样的天气很冷...他自己也说不清,心中在期待什么。 王权富贵出神,回想起白日发生的事情。 他刚刚回来,路过的时候,就感到她的气息在附近。 果不其然,看到她从父亲的书房走出来。没留神,居然被她注意到了。 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妖的血气和脏污,不能..这样见她。 所以王权富贵走的很快。 但是他又绕了回去,见姑娘找不到他很失落的样子。所以他绕路,很''凑巧''的和她撞见了。 原本是可以避开的,又或者是不撞上。 但是他没躲。 不该有的期待,在意的情绪出现了。 回到寒潭,将身上灰尘和脏污洗尽,他又开始等待。 为什么还没有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吗? 不对,这里是王权山庄,不会有事的。 那就是,有事情耽误了。 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 王权富贵很有耐心,他已经在这个寒潭十年如一日了,又有什么等不住呢。 可这一次,他突然很想出去。 就现在,去找她。 ..... 江晚到底还是没有失约,在她纠结的时候。 有人在敲门,咚咚咚几声后,没有人去开门。又过了一会儿,同样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非常有耐心。 这么冷的晚上,怎么会有人来。 江晚这没留多少人,一到晚上,她就只留了萍萍在身边。 这会儿也是萍萍去开门,她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王权富贵,惊讶的瞪大眼。 过了一会儿,在室内。 王权富贵坐在桌边,一杯热茶送了过来。 他没有喝,而是打量着她现在生活的地方。 刚搬来没有多久,但是已经摆放了很多属于她的东西。 这里很有人气与温暖,和他那完全不一样。 很快几样卖相一般的菜被端了上来,都很简单,什么土豆丝啦,白菜豆腐啦。 还有一碗比较失败的糖醋排骨。 江晚一同坐下,她尴尬的擦了擦手,解释道:“太久没下厨了,有点手生。” “我还在想给表哥做什么菜,你就来了。”她暗戳戳的给自己的迟到找理由。 萍萍很有眼色的自己退下,这屋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江晚只觉得非常诡异,这气氛太安静了。 她也不知道跟王权富贵说什么...而且在他面前,还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她一个俗人就该离他远远的。 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找补,又或者是为了缓和气氛。江晚冲进自己的闺房,取了一个小药膏出来。 天地剑心(6)她特意做的吗? 这药膏被送到他手边,带着姑娘家的香气。 她说道:“你脸上的伤是被妖力所伤,虽然表哥灵力强大,这伤也要好几日愈合,擦一擦很快就好了。” “这可是我专门炼制的。”说到这江晚还有些得意。 其中的艰辛只有江晚一人知道,她本意是让王权富贵用用,结果他半天没动静。 这是不好意思了? 看着他的脸,江晚有点看不出来。 王权富贵情绪并不外露,很难猜。于是她自作主张打开盖子,非常抠搜的挖了一点,然后说道:“表哥别和我客气,都是自家人。” 她小心翼翼的帮他擦药,膏体很容易推开。他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是软软的触感。 他低垂眉眼,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落在大腿上的手,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握紧。 王权富贵开口:“可以了。” 她可惜的哦了一声,然后收回手。眼里完全没有男色,只有对自己药膏牛逼的感叹。 你看这一擦,伤口立马就没了。 一直暗中偷窥的萍萍瞧着这暧昧的气氛,忽然有点着急。自家小姐不要被占便宜了呀,可看到后面,她放心的合上门。 还担心什么呢,自家小姐就是个木头。 江晚现在真的把王权富贵当做是家人来对待,有个这么厉害的表哥,她是真的很开心。 (萍萍: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不嫌弃她那些信还有礼物,这就是好表哥。 等以后有什么事,说不定还能求他帮一帮。 她开口想告诉他婚约的事情,让他不用担心。抬眼一看,他吃的很认真,每一口都没有浪费。 江晚安静下来,默默陪他吃饭。 这段时间多少也知道,这样温情平静的时候,对于他来说很少很少。 吃饱喝足之后,王权富贵该走了。 她正是对他热乎的时候,搜罗了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一股脑打包好,塞到他怀里。 “表哥收着吧,算是我一片心意。” 以后不一定有这个机会了,有了王权弘业的话,她想着自己在山庄也不会待很久。 离了这,婚约名存实亡,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他点点头,没有拒绝她。 萍萍开了门,低眉顺眼的请王权富贵出去。 等人走了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和江晚不同,萍萍很怕王权富贵,她觉得就是一个冰冷的武器,没有什么人气。 可是这样的人待自家小家好像不一样? 若不是江晚讨厌,萍萍也是跟着别人叫他兵人。 还好,这桩婚事已经没戏了。她不想小姐嫁给这样的人,本身兵人就是个悲剧。 江晚嫁过来,那也是悲剧加悲剧。 忽然屋内姑娘惊呼一声,萍萍连忙跑进去,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江晚眼含热泪:“我的特效药被他顺走了。” 那可是唯一一个。 估计是被误会了,所以被拿走了。 她只是拿出来给他用用。 萍萍说道:“小姐,那我去要回来。” “等等,算了,这哪好开口....”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算了。他出行危险,这药也算是有大用处。 然而..此时寒潭。 他将江晚送的东西一一收好,手里摩挲着药膏发愣许久,唇角微微弯起。 她特意做的吗? 这药膏某人舍不得用,将东西放在柜子的最深处存放。 这冷冰冰的房子,似乎也多了几分温柔。 那日日都要被他拿出来看的芍药花,此时此刻已被主人忘记。 到了睡觉的时间,他还想着江晚。 他的表妹。 ..... 江晚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彻底被盯上,眼下婚约没有解除。在外人眼中,她身上还打着兵人的标签。 以至于出门的时候,偶尔的会接收到来自外人怜悯的视线。 在他们眼中,她与兵人结婚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这几日写了信回家,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复。 费管家叫她安心住着,别的不用太在意。 江晚心情郁闷,只想着早早回家,自己本来也不属于这里。 最近好像看到王权富贵的频率变高了,应该是错觉吧.... 江晚一人在廊下唉声叹气,今日不下雪,倒是下起雨来。 廊下的木质灯笼发出难听的嘎吱嘎吱的响声,好无聊啊,这里没有栖霞山好玩。 栖霞山有爹娘,有朋友。 而王权山庄冷冰冰的,也没几个同龄人。 江晚在等待中没有等来栖霞山的回信,反而等来了另一人闯入她的庭院中。 女子身着红衣疾步而来,眉眼张扬秀气,踩着一双皮靴,气势汹汹的站在江晚面前。 相比之下,江晚裹着大氅穿的臃肿。这天气太冷,怎么这个人连个披风都不穿? 萍萍小声在江晚耳边提醒:“这是风庭云,富贵少爷的师妹。” 江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朝着风庭云笑道:“姐姐好。” 一声姐姐好,让来者一顿,一时忘记要说什么。 她坐在那,特别乖巧的看着风庭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这副样子,倒让风庭云张不开嘴,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般平庸的人,怎么会是师兄的未婚妻子呢? 兵人身份特殊,她真的可以站在师兄身边吗? 这是看到江晚后,风庭云心中的两声疑问。 愣神间,江晚已经叫萍萍搬来桌子垫子,招呼着风庭云一起坐下。 桌子上的板栗是刚出锅的,正热乎着。 风庭云莫名其妙被拉着坐下来,一起啃板栗。 等等,这种惬意又让人想睡觉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她晃了晃脑袋,别扭的对江晚说道:“虽然你们婚约已定,但是我会盯着你的,你要是敢伤害我师兄,我..不饶你。” 说到这,风庭云心中苦涩,小女儿家的心思几乎摆在脸上了。 她喜欢王权富贵。 “姐姐,你放心我是不会嫁给表哥的..” 说到最后,江晚声量骤然升高,因为风庭云突然拍桌而起将她吓了一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抛弃师兄?” 姑娘忽然凑近,抓着江晚的手腕,眉眼之间染上怒气。 天地剑心(7)偷香窃玉 在外人眼中这桩婚约几乎是坚不可摧。 没有别的理由,是因为江晚这该死的体质。她就算不和王权富贵成亲,日后也会与他组队斩妖。 按照江晚自己的理解,她就是兵人的超强辅助呗。 江晚可怜的哼哼几句,还未说点什么。 风庭云像是被扎到了一般松开手,开口道:“对我撒娇没有用。” 江晚满眼迷茫,什么时候撒娇了? 接着这姑娘像是泄了气一般,嘟囔了几句。她瞥了江晚一眼,抬脚快步离开了。 江晚只觉得莫名其妙,这王权山庄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之后的几日,江晚时常看见风庭云。会看到她带队在附近巡逻,又或者扭头的时候,看到她的身影。 等等,这姑娘是不是在观察她? 次数多了,天气寒冷。江晚会将''路过''的风庭云叫进来,请她吃火锅。 两个姑娘挤着坐着,吃的嘴唇泛红。 江晚是不能喝酒的,偏偏风庭云还要劝上几杯。 莫名其妙的认识,莫名其妙的交好。 这算什么,算缘分吗? 若不是在这偌大的山庄没个搭子,江晚大概是不会和风庭云这种类型的姑娘有什么接触。 一提到王权富贵,风庭云就会变得扭捏起来。 她说:“虽然师兄不喜欢我,但是我会默默守着他的。” “还有你,我也会盯着你。” 风庭云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你这么弱,出门死了怎么办?” 说完,她拍了拍江晚的脸颊,又道:“你不能对不起我的师兄,他一个人太苦了。” 大概这就是师兄脑吧? 江晚陷入沉思,试图同风庭云解释婚约的事情,结果姑娘脑袋一歪,缩在她怀里睡的很香甜。 喝醉酒,大闹一场后,什么也不管,就这么睡了?? 愣神间,似乎听到风庭云在呢喃着什么。 “你要..你要,时常去...看看师兄。” “他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风雪从半开的窗户刮进来,江晚打了个哆嗦,剩下话没听清楚。 她叫着萍萍将人扶到隔壁厢房休息,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休息。今天喝的太多了,她酒量不好,此时也有些迷糊。 江晚撑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下一秒朝着桌面磕去。 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脑袋,她嘟囔一声,正好滑落在他怀中。 王权富贵僵硬着身体,手托着她的腰,没有下一步动静。 男人的身体是炽热温暖的,她便靠了过来,死死的抱着他。 大火炉..舒服。 因为刚刚风庭云的话,江晚如浆糊般的脑子记住了一点点,她胡乱的叫着王权富贵的名字,还有几声表哥。 她说:“时常去看看表哥?” 江晚疑惑的反问着,不太理解风庭云的话。 这句话落在王权富贵耳边,就是一句温柔的呢喃,扰的他心情紊乱,耳根发烫。 对于情爱这方面,什么都不懂的他,完全乱了方寸。 江晚突然直起身体,她捧着王权富贵的脸,疑惑道:“你是谁?” 哪来的玉面郎君? 这般好看。 她仔细打量,迷蒙的视线中并没有认出他。借着酒意,暴露出些许本性,忽然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 接着醉醺醺的小姑娘在他脖间嗅了嗅,抓着他的衣领,嘿嘿一笑:“我看电视说,像这种梦里的男人,都有八块腹肌。” “给我看看。” “表妹。”王权富贵低声道,伸手去抓她的双手,又不敢太用力,怕把她弄疼。 敏感的腰间被她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瞳孔颤动,似乎很震惊。 江晚眼泪盈盈,一副要哭的模样。 白玉一般,像个雪人的郎君,太坏了。站在这勾引她,还不让摸。 下一秒,她突然安静下来,闭着眼睛就睡了。 将某人的心和身都撩拨完,这会儿像个没事人一样睡着了。 越界了,他冷静的想着。 不管是亲吻,还是其他。 都不应该再有的。 当她亲过来的时候,他似乎又是欢喜的? 王权富贵将她抱起后,抬脚走向她的房间。他帮她脱去鞋袜,盖好被子,安静的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吗?” 萍萍推开房间门,掀开珠帘,一路往里走去。果然看到江晚在床上睡着,她笑了笑,将烛火熄灭后就离开了。 下一秒王权富贵的身影出现,躲藏是他下意识的行为。 像个偷香窃玉的小贼。 可是,王权富贵不是贼。而且丢了东西的也不是江晚,而是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留着刚刚亲吻的触感。 表妹。 突如其来的肌肤之亲,撩拨着他该冰冷绝情的心。 听说她亲近的人,都叫她晚晚。 他:“晚晚。” 床上的人嗯了一声,迷糊道:“再睡一会儿,现在太早了,起不来。” 王权富贵轻轻应声道:“好。” 青年不可控制的对未来有了期盼,一切都是因为江晚。 他在期待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从收到第一份礼物开始,从第一次看到她画像开始。 王权富贵就在漫长的等待,他的想法和感情都是内敛的,小心翼翼的藏好。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 ..... 第二日,江晚是睡到下午才起床。因为和风庭云喝酒没有节制,晚上熬的又晚,这身体受不了,就睡得久了一些。 听萍萍说,风庭云天一亮就走了。临走前,还留下一样东西。 萍萍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取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入手莹润,似有灵气运转。 这是好东西啊。 江晚用手颠了颠,问道:“她没说别的吗?” “没有,说是给小姐的生辰礼呢。” 再过几天便是江晚十九岁生辰,按理说这个年纪也该准备出嫁了。 因为王权富贵的原因,一直拖到现在。 江晚想到这,江晚心一梗,焦急问道:“到现在还没有回信吗?” 算上上次那一封,后面江晚又寄了一封。 “这..小姐,家主还有夫人说了,让你放心的在王权山庄住着。” 天地剑心(8)疗伤,同修?! “就算婚约名存实亡,可在王权山庄得了庇护,日后还可以寻一个青年才俊。” “总比回栖霞山好。” 江晚泄了气,她叹气道:“我其实知道的,过来之后,想回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先不说婚约,就这体质的原因,想走也难。 想起自己答应王权弘业的条件,江晚肠子都悔青了。 她托着下巴,摆烂道:“算了,再住一段时间,看看世伯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王权弘业到底怎么选,是让自己的孩子彻底成为一件兵器,还是说让他有走上另一条路的机会。 这兵人计划,真是残忍。 这些日子,江晚的心渐渐有些偏向王权富贵。 他是活生生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兵器。 晚上,心里藏着一堆事的江晚并不在房间里。 她慢悠悠的踱步道寒潭附近,被冻得鼻尖发红。 其他地方漆黑一片,唯有从入口走到房子的那条道点着灯。 远远看去,朦胧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她似乎看到了王权富贵的身影,他正盘坐着,似乎在调息。 是又受伤了吗? 最近好像没怎么看到他。 这么想着,江晚已经推门走进去。她下意识的压低脚步声,怕自己吵到他。 他的耳朵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唇轻轻的抿着。敏锐的五感,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去捕捉她的存在。 然后...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 很温暖。 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轻,他的身体微微紧绷,呼吸似乎也乱了。 江晚轻轻叫了声:“表哥,我来看你了。” 他睁开眼睛,周身的淡漠与疏离散去。目光精准的看向她,似乎在问:怎么了? 明明还是冷冰冰,没什么人气的模样,却让江晚觉得他是温柔的。 “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今天江晚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虽然她觉得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因为他真的很强大。虽是自不量力,可也是一片心意。 她又补了一句:“若是不需要也没关系,我就是来看看。” 他问:“怎么帮?”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她跟前。他低头去看她,垂下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翳,安静又专注的等着她。 好像现在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的样子。 江晚努力回想起之前学的秘法,怎么辅助来着的? 死去的记忆在苏醒,江晚回忆完毕,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这..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但是这样做,对他很有益处,身上的痛苦也能减轻。 江晚的灵力可以洗净王权富贵身上隐藏的污浊,任何灵力上,或者情绪上的垃圾念力,可以弄干净。 她深呼吸一口气,做足准备,低声道:“表哥冒犯了。” 过了一会儿,她为难道:“表哥你能把头低下来吗?” 他闻声低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却让江晚觉得他异常乖巧。 王权富贵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衣,发饰已经卸下,他看上去干干净净。而她靠近时,总觉得自己亵渎了他。 这样清冷的人,就该摆在台上,当做神明供奉着。 她不着边际的这样想着,冰凉的手轻轻捧着他的脸。 柔软的触感,让两人皆是一震。 王权富贵长长的睫毛轻颤,眼睛微微瞪大着。他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回到原位。 捧着他的脸,似乎与他的呼吸起伏都共频了。 他的热度从指尖慢慢的蔓延,一直到她的脸上。 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明明和师姐练习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这么难熬。 这么的...奇怪,太奇怪了。 她想打退堂鼓,却被他抓住手腕,他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晚看向王权富贵的眼睛,他似乎很平静。这样的发现,让江晚有些羞耻。 怎么就开始想入非非了,还是快点切入正题吧。 江晚莽撞的贴了过去,两人额头相触,打开灵识。自己的灵力探入,入侵..俘获,很简单。 几乎是畅通无阻,能感觉到王权富贵的灵力强大温柔。不管她怎么折腾,都是温柔的承受。 他的呼吸微微加快,渐渐地有些急促。 她像个小修理工,开始修理王权富贵。在他各处打补丁,最后帮他愈合伤口。 本来要三天才好的伤口,几分钟就痊愈了。 这样的效果,只对王权富贵有用。连江晚自己都惊讶,从来都没有这么顺利过。 就好像本该如此,他们本该就在一起,也是这世上最契合的存在。 只是一次简单的疗伤抚平,就让江晚力竭。她从来都没有到这种地步,和师姐脸,通常死在门口。 别人的灵力都很排斥她。 她有些眩晕,回神后。自己几乎坐在王权富贵怀中,比他鼻尖亲昵相触,一偏头..就可以吻上他的唇。 淡色的..因为燥热微张的唇。 江晚盯了一会儿,她无力落下来的手,被王权富贵抓住。 主动权反转,他望着江晚的目光带着侵略感。 独属于男人之间的压迫入侵,仿佛此刻她才是猎物。 迷离间,对视着。 她骤然醒悟,大惊失色的往后撤,却被他牢牢的压着腰肢,根本动不了。 “表哥。”江晚可怜的叫着,有些害怕。 早知道就不来了。 她是完全没想到,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有种会被''吃掉''的错觉。 青年额间布着密密的汗水,他闭了闭眼,似乎是冷静下来。 两人位置调转,她坐在桌边,而他站着拉开了一点距离。 “别怕,不疼。”察觉到江晚有些排斥,他放缓了声音。 王权富贵问道:“我现在想看看你的情况,可以吗?” 江晚点头,心中的排斥和害怕稍微淡了些。 他的手探向她的手,有些亲昵越界的与她十指交握。 只是探查而已,需要这样吗? 她迷茫。 来不及多想,王权富贵的灵力已经探入。 强大温和,被压制的灵力,不会让江晚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他探查一番,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她没有灵力损失,只是有些疲惫虚弱。 这样的秘法还好没有对她的身体产生伤害。 天地剑心(9)做梦 又乱了 只是这样的江晚太柔弱了,只是第一次调和而已,就虚脱成这样。 看她疲惫,完全信任他的样子。王权富贵心中生出些许诡谲的...满足感,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双手交握的时间太长,她冰凉的手被他捂的热乎乎的。 一刻钟过去,江晚觉得时间有些长了,便小心翼翼开口道:“表哥,我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他垂下眸子,掩盖眼中纷乱的情绪。双手分离时,一股不愿意分离的依恋产生,想再牵的久一些。 在他轻轻摇头后,姑娘就迫不及待的抽开手,完全没注意到他有挽留的动作。 她又迫不及待的去查看他的伤口,果然是好了,就连毒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太没用了。”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王权富贵。 她一身狼狈,而他依旧清冷如月,除了出了汗,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王权富贵道:“你很厉害。” 江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虽然被安慰了,还是会有窘迫的感觉。她知道自己这个表哥很厉害,他的厉害江晚一直没有实际的体会。 “怎么样,灵力有提升吗?”她高兴的问道,能帮上忙就行,就算是小忙,江晚也很开心。 他闭着眼,手轻轻一抬,便让她感受到了。 虽然作用不大,确实精进不少。 两人的合作,一直摆在明面上,从来都没尝试过。所以外人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 可若是此时暴露,王权富贵眉眼一沉,他说:“这件事先不要和别人说。” “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还不想那么早将她拖进来,她还年轻,还有更好的天地可以看。 不能同他一起被困在这里。 王权富贵会等待,等着江晚回来,来到他的身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等到何时,他也想跟她一起出去看看这天地。 “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说的。现在时间晚了,我先走了。”本来只是过来走一走,没想到时间过去那么快。 她穿好披风,小跑着往外去。红色的披风是雪地里唯一鲜艳的颜色,她回头笑着朝他挥挥手。 .... 晚上,王权富贵罕见的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江晚。 还是今夜她来时的场景,只是有些不同。 她笑着让他低下头,像是偷袭一般,轻轻的在他唇上啄了啄。 江晚在他怀中,肩上的纱衣滑落,懵懵懂懂的看着他。 似乎在等着他做什么? “你怎么了?”江晚这样问着,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表哥。”轻轻的一声表哥,让他变得奇怪了起来。 想要去做点什么,去撕碎什么。 他从梦中苏醒,屋内寒如冰窖,没有江晚。 只有他自己。 他捂住自己的额头,又乱了,这次乱的更厉害。 这一夜,难眠的只有他。 渐渐陷入,动心的人,也只有他一个人。 ..... 她因为用力过度,回去倒头就睡。把萍萍的吓得,还以为是生病了,结果只是太累。 隔日,江晚起来,撸着袖子就要好好修炼。 不到半分钟,就被外头的严寒逼退,缩在屋内不肯动弹了,实在是冷的厉害。 中午阳光好些,她才勤奋一些,爬起来练练。 也是在家里被娘亲溺爱惯了,到了王权山庄也没有人管她,所以是有些懒惰。 昨日帮王权富贵疗伤,倒是激起她一点斗志,竟然变得勤快了一些。 江晚接近王权富贵私下很谨慎,加上他寒潭闲人免进,屋内连个侍女都没有。所以暂时没有人发现江晚与他私底下来往,她去的也不勤快。 最近一段时间,貌似是他在她附近出现的频率较多。 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虽然自己也不常在山庄里溜达。偶尔出去走走的时候,似乎一扭头,就能发现他的存在。 可能是因为她离他的住所比较近吧。 这一来二去,鉴于未来还会来往的关系,江晚便与他熟络的起来。 白日偶尔会过去一趟,大部分时间都是晚上造访。 因为白日偶尔会有其他人出入寒潭,比如说费管家之类的。 晚上就不一样了,这里又偏僻,白日人就少,晚上遇见别人的概率很低。 所以她更喜欢晚上去找王权富贵,在萍萍眼中,这样的行为并不好。 今日江晚将最后一道酥饼摆入食盒中,打算出门去找王权富贵,被萍萍拦了下来。 “小姐,这富贵少爷毕竟是个男子,你...”总是要收敛一些才好。 一句话未说完,江晚就笑道:“没事的,我那表哥冰清玉洁,不动凡心。” “你倒不如担心我把持不住把他扑倒了。” 最后一句话是在开玩笑。 她可不敢扑倒,会被赶出去吧? 她这表哥确实是世间仅有,她就算喜欢也没有这个胆子。 她会心疼王权富贵,但是一开始确实会因为麻烦不敢接近。 若是他不需要,她做的这些不都是自作多情吗? 是王权富贵默许,她接收到信号。才会帮他疗伤,送吃的给他。 因为他需要。 萍萍没看出这点,听江晚解释后似懂非懂的点头。 “放心啦,我们就是单纯的表兄妹。” 说完这句,江晚便走了。现在差不多是黄昏,她今日提前去,是因为想早点回来。 最近得了几本好看的闲书,正是痴迷的时候。 萍萍看着江晚的背影欲言又止,等人走了之后,她嘟囔了一句:“可是我觉得兵人对小姐,不是普通的表兄妹啊。” .... 江晚过来的时候,他安静的坐在廊下,落日晚霞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远远看去,她觉得现在的王权富贵更有人味。 他微微侧头,早就感知到她来了。 今日练剑之后很空闲,他看了一会儿地图。忽然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做,便打算打坐调息。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坐在这里发呆。 离江晚来的时间还很长,他好像从现在就开始等待她了。 不想去做别的事情。 他听到动静没有起来,等着江晚走过来,装模作样的吓他一下。 然后叫声:“表哥。” 天地剑心(10)日常 她闯入他的视线中,脸上是笑着的。 他觉得比晚霞还要好看。 她一出来,他的眼神就会落在她身上。 想要一直保护她。 她会愿意留下来,留在寒潭吗? 或者,他可以争取,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她会喜欢什么样的家? “表哥?”她在他眼前挥挥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怎么开始发呆了。 还真是少见。 他黑密的睫毛颤了颤。 见人回神,她立马把今天给他带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新花样,但比他那些清汤寡水的食物要好很多。 江晚说道:“我厨艺没那么好,难为表哥试试啦。” 她是借着试菜的由头给他送东西吃的。 他回答道:“不为难,你做的,我都会吃。” 递筷子的时候,她不小心擦过王权富贵的手指。听到他那一句心头一跳,觉得氛围怪怪的。 江晚抬眼才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菜上,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过于专注的目光,让江晚觉得不自在。她连忙催促道:“好了,表哥,快点吃吧。” 他的视线挪开,让江晚松了口气。 咦奇怪,她那么紧张做什么。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让江晚别扭了起来。 好奇怪啊,哪里奇怪说不上来。 江晚安静的陪伴了一会儿,托着下巴盯着他看。偶尔会同他说起外面的事情,说到这,她又道:“以后我出去玩,就给表哥带一样外面的礼物,好不好?” 他轻轻抿唇,低声应道:“好。” “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她起身,步伐雀跃的离开。 风吹起她衣袖,他下意识的伸手,触及柔软的布料。 看着她的背影,王权富贵开口道:“下次..” 她疑惑扭头,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她离开了,寒潭又安静了下来。 下一次,带他一起去好不好? 江晚不在的时候,这里的孤寂,似乎变得有些难耐了起来。 他思索着,渐渐地脸颊变得有些滚烫。 表妹一定会一直一直在他身边对吗? 这是天注定的姻缘,他喜欢她。 而她会是一样的感觉吗? 对于江晚,王权富贵似乎有想不完的疑问。作为兵人,他应该不听不看。 对于她,做不到。 春去秋来,寒潭的季节始终如一日不变。 唯一变化的是她。 她日日都会来,除了最开始有些陌生,到后面越来越自在。 江晚并不闹腾,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才会变得激动起来。 她很努力的跟王权富贵分享自己的快乐的事情,还有她看到的风景。 她说:“可惜了,我不会作画,不然啊,给你画画看看也是好的。” 王权富贵思考了一会儿,他说:“你说,我来画。” 通过她的口中,王权富贵画出她想给他看的画面。 这很好很好,不管是风景,还是她..都很好。 江晚似乎对这件事很执着,后来她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珠子,可以记录画面。 她还取了个名字,叫什么留影珠。 只可惜,她现在现在也很少出去,不能给他带来很漂亮的风景。 说起来,她现在好像也习惯陪伴王权富贵了。 他会对江晚露出浅浅的笑容,温和的.. 她很开心,因为觉得自己帮到他了。 唉,她是无法想象十年如一日的情形。若是如此,还不如杀了她呢。 其实对于王权富贵来说,最好的风景就是。他抬头的一瞬间,她趴在桌上在日光下酣睡的模样。 他偷偷画下来,没让她知道,将画像藏在深处。 这里多了很多东西,都是关于她的。 ..... 她最近痴迷练字,他就写了很多字帖让她练。 这会儿在他屋中又练睡着了,撑着下巴昏昏欲睡,连墨水弄到脸上都不知道。 王权富贵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习惯性的去探查她的身体情况。 她最近很努力,不仅是练字,还有提升灵力。 是为了他吗? “表哥。” 她被他的动作惊到,立马就醒了。人是醒了,眼睛还是闭着的。 王权富贵打湿巾帕,细心温柔帮她擦去脸上的墨水。 她呆呆的睁着眼,乖巧的将脸伸过来,更方便他动作。 刚睡醒的表妹,真的很乖。 这样的亲昵举动,江晚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 最开始是很不自在的。 她伸了伸懒腰,忽然提到一个地方,开口道:“若是有机会,表哥可以去看看就好了。” 他一愣,说道:“好,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我想这两个字,是王权富贵第一次对她说。 青年低垂着眼眸,又道:“表妹愿意吗?” 她不会拒绝王权富贵,立马点头道:“我愿意。” 他眼中出现细碎的光,看着她,清冷的俊脸露出浅浅的笑容。 说的这么认真,怎么感觉跟求婚一样? 她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好先找借口逃走了。 他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刚刚那句话,真是孟浪。 怎么可以就这样随便邀请她,他认真的想着。 但是表妹答应了... 事后跟萍萍讲起,这丫头嗓门大,开口便是一句:“小姐,富贵少爷喜欢你啊。” 一句话让江晚被呛到,差点将口中的水都喷了出来。 她瞪大眼睛,捂住萍萍的嘴,低声道:“你说什么胡话。” 说着看向四周,还好没有其他人听到。高悬的心放下,下一秒又提了起来,胡乱跳动着。 这样一说,确实怪怪的。 江晚左右踱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怎么都觉得别扭。 萍萍闭嘴,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过了一会儿,江晚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她否认道:“是你感觉错了,一定不是这样。” 这句话并不能安慰自己,她很迟钝,但也隐隐约约感知到他们之间确实不对劲。 平时举动,他的注视,似乎都在诉说着,告诉她不一样。 可是,怎么会呢? 他应该是不懂的,而且她也没做什么。 她有些不安... 因为王权弘业是不会允许王权富贵被感情所牵绊。 天地剑心(11)下次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哪怕江晚是特殊的存在,也依旧如此。 她不担心自己,再怎么说最坏的结局,就是把她送回栖霞山再也不见而已。 但表哥他... 五日后,江晚躺在榻上,冻得直哆嗦。 前天,她带着萍萍出去游玩。误食了毒果,中了寒毒。 解药已服下,但起效没那么快。 她娇气的直哼哼,喊了几声,实在是熬不住便让萍萍取来一壶热酒。 热酒下肚,身子暖和起来。 可手还是僵硬的,她又道:“下次可不准随便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了。” 谁知那天真的女童是哪里摘来的果子,一吃就中毒了。 江晚捏着杯子,她酒量不好不敢多喝。怕在这里发酒疯,那丢脸的就是自己了。 她也就喝了两三杯,这酒就上头了,有些微醺的缩着。 忽然门口传来些许吵闹的声音。 “少主,小姐已经睡下了,不方便见人。” 江晚沉默,这说谎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屋内,这灯都亮着。 王权富贵:“她中毒了,我不放心,我看一眼就走。” 听着动静,萍萍似乎还在阻拦。 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只听到开门的时候。 她试探性的喊了声:“萍萍?” 一双手掀开珠帘,进来的是王权富贵。 好几日没见到他,她忽然恍惚的觉得他有些陌生。 江晚结巴道:“表哥。” 王权富贵目光触及到姑娘的衣裳,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只说了一句:“我很担心你。” “没事,快好了。” 刚说完这句话,江晚就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她的脸颊在发烫,却感觉身体是冷的。 还想再喝些热酒。 这么想着的江晚,伸手就要够床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 手指触碰时,差点把酒壶碰倒。 他轻轻扶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小节手臂,因为寒冷还轻轻颤抖着。 她想笑笑说自己没事,王权富贵的灵力已经探来。 他倒是熟练,大概是江晚与他同修过几次的原因。 江晚那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他。 现在看来,确实不妥当。 “表哥,我真没事!”她说着便想抽手,他的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她也只好随他去。 过了一会儿,王权富贵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心。 姑娘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作出了冒犯的举动。 他将江晚的手握住,试图让她缓和一些。捂着还不够,还往自己的脸上贴。 他是好看的,此刻温柔的样子,像是走下神坛的神明一般。 高挺的鼻尖,亲昵的蹭了蹭。 忽然,王权富贵僵住,他若无其事的松开手。眼神不敢和她对视,脸上的神色依旧沉稳清冷。 她也不平静,觉得气氛怪怪的。又想起萍萍之前说的话,慌乱道:“天色已晚,表哥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就要赶人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眼神一暗。没有离开,反而更近一步。 他在床边蹲下,浅金色的衣摆落在地上,认真道:“你最近在躲着我,为什么?” “没有啊。” 她开始为自己狡辩,王权富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也不想听这些。 他盯着她的唇一张一合,心情却越发糟糕了起来。 江晚以为自己做的没有痕迹,她以为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殊不知..在他眼中非常明显。他尝过十几年一人的滋味,无人可依无人可靠。 她来了以后,就发生了变化。 原来王权富贵也可以有依靠的人,也会有想留住的回忆。 然而她不再每天都来,出现的时间也变的少了。 寒潭..很安静。 当然,她在的时候也很安静,因为她不是吵闹的人。 只是没有江晚在身边,听不到她的呼吸,也没有她的气味。 这寒潭之间的寂静显得格外难熬。 寒潭外,明明有机会可以说话,她走开了..好似没有看到他。 (江晚:冤枉啊,真没看到。) 王权富贵不喜欢这样,那颗心像是被藤蔓缠绕渐渐收紧,很难受..很难受。 此时,视线中她忽然凑了过来,连带着她身上的馨香将王权富贵包裹。 她担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口说道:“你别生气。” “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所以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这个解释比其他让他好受一些。 他睫毛一扫,忍不住往她的方向靠去。 王权富贵望着江晚懵懂眼神,她还是在乎他的。 所以才会这么说。 此时此刻倒是反过来了,她成了哄人的那个。 “我没生气。” 江晚沉默,怎么感觉他更气了? 她突然好急,抓心挠肺一样难受。 男人的心思好难懂啊,她在心中痛哭流涕。甚至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被他带偏。 两人跟闹别扭的小情侣有什么区别。 她没谈过恋爱,自然是不懂的。 她只是想让表哥高兴一些,早知道这样,她就换个方式了。 仔细一想,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乎王权富贵的情绪。 她想不明白,于是就不想了。 江晚干巴巴道:“你不生气就早些回去休息,你今天才从外面回来,一定很累。” 说着她就要爬回原来的位置,一个滑落,被他勾着腰拉了回去。 王权富贵眼眸低垂,语气和神色与平时没有任何分别,但那执拗却让江晚看的真切。 他认真道:“下次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是询问的语气,平淡无波澜,却在她心头压上沉甸甸石头。 江晚愣愣的点头。 很难去拒绝。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穿越前曾经的朋友都笑称江晚是个中央空调。 中央空调,摇摆不定,很难拒绝别人。 稀里糊涂,说的就是江晚。 总是这般稀里糊涂,日后是要出大事的。 好像从那天之后,江晚对两人关系的变质有了更深层次的意识。 她试图纠正,把自己的位置摆到该去的地方,没什么效果。 王权富贵强大沉稳,从不会依赖别人。 他的世界只有轿子和寒潭,还有杀妖。 自她来了之后,便多了个她。他对她的占有是更层次的,大概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天地剑心(12)承受他失控的啃咬 因为占有是本能。 爱越深,陷得越深。 所以当江晚不在的时候,就像有戒断反应一样。 他感觉到那股不适的感觉,总是压着。 因为知道,江晚很快就会回来。 从一开始每天的等待,变成自己主动去找她。 寒潭虽无人,但寒潭外会有师弟师妹监视他。 对于王权富贵而言,摆脱他们的监视不难,从前不屑去做,现在躲开是想清净一些。 而表妹是不想被打扰的。 他觉得自己是卑劣的,卑劣的偷窃着她的时间。让她怜惜,可怜他。 但是啊,江晚本来就是王权富贵未来的妻子。 他的小妻子,就应该跟他在一起。 生生世世,只有彼此。 好像有什么真的坏掉了,王权富贵思考不出来。 萌发的爱恋发芽成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为参天大树。 然后..从里面慢慢烂掉。 王权富贵对自己说:这样是不对的。 江晚不属于任何人。 他压抑着自己想要掠夺的心,慢慢的等待自己的小妻子,给她时间。 ..... 是夜,江晚辗转难眠。 这次王权富贵出行已有七天未归,她有些担心。虽然问了费爷爷,说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究竟是什么大妖,居然要耽搁那么久的时间。 她叹了口气。 夜里寒凉,她实在是睡不着,于是起身披了件外衣,抬脚走到屋外,在廊下随意的走着。 说起来她已经离开栖霞山很久了,来这里这么久,她竟然都习惯了。 月色溶溶,冬天马上结束,夜间已经没有那么寒凉了。 淡粉色的衣袍裹着她单薄的身影,她坐在屋顶看月亮。 耳边是沙沙树叶碰撞的声音,她晃了晃脑袋,睡意源源不断的袭来。 忽然,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一道影子闪过,他挺拔的身影在走廊快速穿梭,衣袍随风而动。 王权富贵穿过弧形拱门,月光打在他脸上,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每次回寒潭,他都会特地绕路走这边,若她在便会进去看她。 今天已经过了子时,按理说她早就睡下。他还是习惯性从这里走,这几日在外面耽误的太久,那股莫名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很想见她。 “表哥。” 姑娘在墙头月亮下,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心骤然漏了一拍,唇角下意识的弯起。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想见,她就会出现。 江晚从墙头跳下来,他的身体先做出反应,将她抱了个满怀。 江晚本意是自己落地的,没想到王权富贵会来接。 好近,第一次这么近。 他手掌搭在她的腰上,掌心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透了过来,她缩了缩脖子,不自在道:“表哥,我不会摔的。” 这要是摔了,也太丢脸了。 王权富贵将人稳稳放下,若无其事的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手指蹭过她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心跳更快。 今日怎么回事,总觉得克制不住自己,想与她亲近。 青年过于炽热的目光盯着她,让她诡异的觉得不对劲。 那有些黏腻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从眉心慢慢往下滑。 她顿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于是问起这次出去斩杀的妖。 她一边问,一边查看王权富贵身上有没有伤。一番检查后,没什么问题,只是灵力有些损耗,眉眼之间有些疲惫罢了。 他的身体紧绷着,似乎很紧张。 “表哥,你怎么不说话啊?”江晚不解道,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还..怪渗人的。 王权富贵回神,说道:“只是一只花妖,会些幻术,蛊惑了一些天赋较好的门派弟子。” 难对付的不是花妖,而是那些弟子们,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 她哦了一声,笑着说道:“顺利解决就好,我还怕你出事,担心好久。这几日练的剑招也有些不懂的地方,一直停滞不前。” 江晚都没有意识到,就算王权富贵不在,也有别人。 可是她好像习惯了去找他,对他是依赖的。 她只是顺嘴提了一句剑招的事情,下一秒就被他拉着手腕往寒潭去。 江晚:“现在..现在去练吗?” 王权富贵低低应了一声,他的手慢慢往下滑,轻轻牵住她的手。 望着他的背影,江晚神情恍惚,她不安的说道:“表哥,你今天怪怪的。” 王权富贵:“嗯?” 低哑的疑问声传到她耳边,酥酥麻麻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寒潭。 她当然不想现在练剑,走到门口甩开王权富贵的手,先一步进屋。 借着给他检查的理由,强行让他坐下来调息。 不想练剑,那就同修一会儿。她可真聪明,这样就混过去了。 其实王权富贵不在的日子里,她偷懒了。所以现在是生怕他瞧出来,押着她加练呢。 以往的同修都很顺利,只是今日..很奇怪。 王权富贵的心似乎不在这,他很乱,灵力也很乱,根本不能正常一起修炼。 她收了手,抬眼看向王权富贵。只见他额头布着密密的汗,耳根红的厉害,连带着脸都要烧起来。 空气中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姑娘柔软的手掌探向他的胸口,她吃惊道:“表哥你的心怎么这么乱?” 心跳的很快,灵力也很乱。 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滚烫的颈侧,正要再探时,忽的见他突然睁开眼。 江晚被吓的后退一步,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擒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拽了回来。 肢体相贴,怀中是她的柔软。那股难捱的躁意淡去了不少,但伴随而来的是更多更多。 不知何时,那花香越来越明显。甜到如蜜一般,她晃了晃脑袋,竟然觉得身子有些无力。 这是怎么了? 失神间她被推倒在桌上,青丝散落,簪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表哥。”她惶惶,目光如小鹿迷茫。 下一秒,便被迫抬起头,承受他失控的啃咬。 温热的唇痴痴地缠来,他手指在她下颚一抵,她一难受张开了嘴。 姑娘难受的呢喃,被迫与他唇舌纠缠。 天地剑心(13) 温柔 蛮横 急切带着湿气的吻,要将她吞噬。然后慢慢变得温柔,轻轻吸吮着,夺走她所有甘露。 江晚尚存的理智推开他的脸,唇瓣已经被他亲的不成样子,红艳着泛着一层水光。 急促的呼吸间,两人紧贴着的身体,感受着彼此的喘息与震动。 他又追了过来,绵绵的吻追逐着她的唇。 她唇角溢出几声表哥,他动作微顿眸色渐深。 “晚晚,不喜欢我吗?”王权富贵哑声问道。 江晚抬眼望去,他黑发垂落脸颊苍白,本该是清寂不可亵渎的。此时此刻眼中沾了挥散不去的yu念,深沉晦暗的目光盯着她。 她把呼吸放轻,生怕惊扰了他。她抬手想让王权富贵清醒一些,却被他抓住手。 湿漉漉的吻落在手指上,落在掌心。 男人沉重炽热的身躯压了上来,不让她有一点逃跑的缝隙。 “我看见了,你要跟别人走。” “我一直在忍耐,一直在等你。” “你离开我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却很冷静。他安静的,淡淡的看着江晚。 如果不是被王权富贵压在这,被他欺负的唇瓣红肿,她几乎以为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王权富贵又道:“你不是物品,你不属于任何人,我该明白的,可是...很疼。” 说罢,他眼眸湿润,掉了一滴冰冷的眼泪下来。 江晚急了,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啊,不是我,表哥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他重复的念了这两个字,神情有些恍惚。 她吸了不少莫名出现的花香,身体渐渐燥热。此时忽然明白,王权富贵怕是中了那花妖的招了。 她身体酥软,望着王权富贵的脸,眼神渐渐涣散。 表哥真好看... 王权富贵晃了晃脑袋,因为江晚的话似乎有些清醒了。他撑起身体,揉着眉心道:“你先走..现在就走。” 回应他是一个轻轻的吻。 她扯落他半边衣衫,柔软的手滑入。 他闷哼一声,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尖,理智暂时回了一点。 王权富贵将江晚作乱的手从自己衣裳里抓了出来,她像只小色猫一般,在他身上胡乱摸着。 仿佛他就是那个猫薄荷一般。 “表哥。”她不满道。 江晚现在哪管那么多乱七八糟,她现在是色迷心窍,大胆狂言道:“我想要你。” 姑娘轻哼着,这句话似在撒娇。 “我是谁?”他眼神锁定江晚。 那一瞬,被他的眼神吓到,她有了退缩之意,但嘴巴比脑子快,立马回答道:“是表哥,是王权富贵。” 理智轰然倒塌,就在木桌上,王权富贵把自己滚烫的脸埋在她的肩颈。 他说:“好。” “我是你的。” 幻觉,催情,只是催化剂。 是谁在沉沦..是谁在掠夺。 今夜,她算是见到了真实的王权富贵。 温柔的,却又..蛮横,强制的占有。 到最后她恢复理智,想要逃走。 太迟了,已经被* 了好几回。 他的手轻轻落在江晚的小腹,低声问道:“这里会有我们的孩子吗?” 没得到回应,他亲了亲她被汗水打湿的鬓角。 ..... 江晚苏醒后,脑子都是懵的。昨夜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将她的脸都吓白了。 先不说其他的,光是想想凄惨的昨日,小腿都在打颤。 禁欲了二十几年,一股脑全倾泻到她身上了。 屋内没有人,她慢慢爬起来。掀开自己的衣服一瞧,倒吸一口冷气。 密密麻麻的吻痕,可见昨日有多疯狂。 完了。 江晚脑子只有这两个字,她把表哥给睡了。 这可怎么办好? 她捂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的般将自己缩在被窝里。 此时还在寒潭,她睡得是王权富贵的床。 不管是被子还是身上,都是独属于他清冽的气味。 身上暂时穿着他的衣裳,虽不合身,但裹的很严实。 江晚突然意识到一点,她的衣服不会也是他换的吧? 姑娘羞耻的将自己裹成一团,大脑在疯狂的运转。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概是他中招没被发现,一起将她影响了。 这该如何是好,她怎么和王权弘业交代? 光是想想今后要面对的,江晚就想当缩头乌龟。她要是不负责,直接跑路会发生什么.. 脑子刚浮现这个想法,她就想起昨日王权富贵疯狂掠夺的眼神。 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紧紧的与她十指相扣,逃不开一分。 一夜未归,她得先回去。 江晚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她支起身体,想要寻找自己的衣裳。 在床边找到自己的衣裳时她还很开心,结果一拿起来发现已经烂的不能穿了。 不是被撕烂,就是..皱巴巴的。 脚步声传来,江晚立马缩回去装死。 “我帮你把衣裳取来了。”他的嗓音温柔,带着哄人的意味。 奈何现在她羞耻的不敢见人,愣是一句话都没搭。 在他眼中,就是她怕了。 昨日他那么过分,强迫了她。她怕是应该的,若是要了他的命,他愿意给她。 是他不好,是他..越界。 若是早点察觉花妖做的手脚,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江晚应该被他明媒正娶的娶进门,仪式过后,才可以..亲近。 两人现在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 他手指蜷缩,脸不受控制的泛红。眼中神情像是初雪融化,温柔缱绻。 “等你好了,便叫我名字。”他说完,将空间还给江晚,自己一个人去外边罚站去了。 王权富贵站在屋外,耳朵微动,极好的耳力将屋内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他闭着眼,将翻涌上来的念头压回去。 过目不忘的记忆里让王权富贵将昨日的细节...记得很清楚。 .... 她艰难的将衣裳穿好,腰还有双腿都不太舒服。 一打开门就对上王权富贵的眸子,他直勾勾的看着,这世间他眼中只有一人。 只有她。 寂寥,默然,都不复存在。 此时在江晚面前就是王权富贵,不是什么兵人。 他眼中藏不住的情愫清晰可见。 原本在神坛上清冷不可亵渎的他,终究还是走下来,来到她身边。 天地剑心(14) 事后 江晚的视线落在他腰上的剑,立马伸手压住他的手,躲着他的视线磕巴道:“昨日..是意外,表哥我...” 说到这,江晚更是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谁也不见。 本该分道扬镳,就此结束的,哪能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将所有事情搅得一团乱。 这走,大概是走不了了。 王权富贵忽然伸手将人拉入怀中,他闭上眼,力道下意识的收紧。 江晚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躯体的震动。 那颗心跳的很快,身体炽热如火炉一般。 她忽然有一些依恋,抬起的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王权富贵的腰上。 他感受到江晚的回应,声音带着希翼问道: “我去找父亲,我们完婚好不好?” 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却没有说话。 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没有想清楚吗? 她害怕..害怕未来自己会面对的那些事情。 此时好像回答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他埋在江晚肩头。 哪怕王权富贵比江晚年长,他看了很多书懂很多事情。在感情方面,在局中,他也是个稀里糊涂的。 他是个卑劣的人,他知道其实江晚是没有那么爱他。她的行为是出于好奇,是出于好心。 王权富贵明明知道的,却一步一步沦陷,然后卑鄙的让她留在身边,让她靠近。 在这寒潭是寂寥的,她如果离开,就不用陪他面临这些。 可是..他好像离不开她了。 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摸索着在一起,他会好好护着江晚。 此生唯她一人。 江晚,他的妻子。光是想想,便觉得身体都暖了起来,他们会永远不分开。 “现在..现在先不要去找世伯。” “我还没有准备好成婚,你再给我些时间,我还要和家里人说说。” 昨日是意外,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王权富贵点头,他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王权富贵:“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之前世伯找我,说过婚约的事情。” 她将那日书房的谈话都告诉他,又去观察他。他清俊的眉眼蒙上一层阴翳,紧抿着唇攥紧手指。 江晚诧异,王权弘业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吗? 现在不管王权弘业是什么想法,富贵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 族中的长老不一定会反对,只有王权弘业的想法最难改变。 这么多年都没有提起婚约,江晚被接到王权山庄也没有任何动静。 聪明的王权富贵早就猜出他不想这个婚事继续下去.. 现在从江晚口中得知,心还是会疼。 他的父亲...不在乎他。 前阵子是有动静,王权弘业突然开始相看族中的儿郎,为谁相看不言而喻。他那时有任务抽不开身,原本就有回来后好好的和王权弘业谈一谈的打算 在江晚看不到的地方,王权富贵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昨日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突然的越界。他疯狂的将她占有,瞬间打破了所有朦胧的暧昧。 青年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他勉强笑一笑。眼中缱绻的情意倾泻而出,没有一点掩饰。 王权富贵说:“我明白父亲的想法,但我不理解他。” “这些年,我一直想理解他,但他不给我机会。” 两人挨着肩膀坐着,王权富贵看着江晚,他说:“我的世界只有寒潭、轿子,还有杀妖。” “现在我有你。” “以后我想跟你去很多很多地方。” 他说话的时候,江晚也想了许多。冷静下来后,她硬着头皮也要试着和他走下去。 这样的王权富贵,她怎么忍心辜负... 说她是心疼也好,愧疚也罢。 总之,她曾经要离开的计划,不能让他知道。直觉告诉她,这不能说。 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愣神间,她看向右边,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鼻尖。 什么时候凑的那么近? 视线突然对视上,他眸光微动,距离越来越近。 江晚别过头,躲开他的吻。她一张脸烫得厉害,慌张道:“我..我先回去了。” 她跑出很远都能感受到王权富贵的视线。 紧紧的黏腻的追随着她。 .... 江晚忽然不见,彻夜不见踪影,萍萍都快急疯了。昨天起夜的时候,看着江晚还在院子里晃荡。 上了个茅房,回来人就不见了。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回来,一个晚上过去,萍萍不敢到处乱喊人。又怕耽误事,便想去找风庭云帮忙寻人。 这时,江晚回来了。 她急急冲过去,上下打量着江晚,见人没事这颗心就安定下来。结果下一秒她就发现猫腻了,衣服..不一样了。 还有脖子上是什么...? 明亮的光线下,江晚脖子上那道痕迹很明显,像是被人咬出来的。 江晚捂住萍萍的嘴,她有气无力道:“进去说。”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你先去取纸笔来,我写封信回栖霞山。” 萍萍点头,担忧的望了江晚一眼转身离开。 昨天几乎是折腾了一整夜,根本没睡多久。她瘫在榻上,任何动作都会带来异样的感觉。 被深层次的占有... 现在还能回想起,昨日那几乎灭顶的感觉。 太可怕了。 江晚咽了咽口水,自己一个人就开始长吁短叹。 从苏醒到现在做完决定尘埃落定。 她有些迷茫,以后就要和表哥在一起了吗? 要和他成婚,然后过日子。 现在的江晚觉得自己还年轻,这么快就要踏入婚姻的坟墓,想想就觉得恐惧。 江晚十九,王权富贵二十三四。 他早就到该成婚的年纪了,都过了。 正思索着,萍萍已取来笔墨纸砚。她一边磨墨,一边问道:“小姐..昨天,是不是少主欺负你了。”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萍萍眼泪汪汪,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江晚:“我没事,等我写完信,再和你细细说。” 没过一会,几张信纸被写的满满的。她郑重的塞入信封,压上家纹的印花。 就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好让爹娘有个准备。 当然,她没说昨夜的事情。只是说她要嫁给王权富贵,不走了。 天地剑心(15)我不讨厌你碰我 她做完这些,扭头一看萍萍已经哭成泪人了。她咬着唇,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打扰江晚。 哭的那叫个乱七八糟,见江晚看来,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小姐,若是少主欺负你,我们就回去。” “你可千万不要忍啊。” 江晚被她这么一说,更是羞耻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头疼道:“萍萍,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我..昨夜就在自己屋中,哪里都没去。” 萍萍点头,她心疼的看着江晚,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江晚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你去弄点药来..” 小丫鬟迷茫了,她啊了一声道:“什么药?” 江晚脸颊通红,她窘迫道:“避子..的。” 头两字说出来,萍萍如遭雷击。 她哆嗦道:“昨日竟然到如此地步,可恨..当真可恨。” 这还没有成婚,怎么可以这样。原来衣服换了,也是因为这个。 眼看萍萍要发作,江晚略去细节,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叹了口气,嘟囔道:“命运不让我走,也许开始就注定了。” 缘分还有宿命,这些真的说不清。 想起他们说的天生一对,江晚眉头一跳,有种被做局的感觉。 萍萍冷静下来,她红着眼道:“小姐等我回来。” 屋内没有其他人,瞬间就变得安静下来。江晚回到床上,裹着被子将自己卷起来,立马沉沉睡去。 她太累了,累到没有脑子去思考什么。 再睁眼,萍萍已经回来。 萍萍扭扭捏捏的往江晚手中塞了两粒丹药,压低声音道:“这是最好的,不会伤身。” “小姐快吃吧。” 江晚就着茶水吞了下去,大脑昏昏沉沉倒头又要睡。 萍萍连忙说道:“小姐,少主来了,你要见他吗?” 很早就来了,当时萍萍刚把药弄来,就在门口遇到王权富贵。她吓得一哆嗦,死命将药往袖子里藏,生怕被发现了。 “让他来吧。”江晚支起身体,她揉揉眼睛,此时的模样很像是被妖精吸了阳气一般萎靡。 从某种方面来说,王权富贵长得很好看,确实有魅惑人心的本事() 江晚确实他惑的日日往寒潭跑,风雨无阻。 门口传来脚步声,江晚看着他背影,有些紧张的勾起手指。 他进去之后,萍萍将门关好,就在门口守着。 这是第几次来江晚的闺房,算起来应该也有三次了。他恪守着君子礼仪,压抑着自己不越界。 哪怕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此时来到她的私密空间,他也有些害羞,眼神不自在的看向别处。 他拿出两样东西,一一放到江晚面前。浓密的睫毛垂下,掩盖他慌乱的心绪。 “我知道你不舒服,这..是擦身上的,能缓解许多。” “这个是药,放心不会对你身体有坏处。昨日荒唐,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准备好。” 若是真怀上了,对江晚不公平,这么突如其来的情况本身就... 此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气氛渐渐不对劲,王权富贵望着江晚的视线明暗交织,冷静却又压抑着热烈。他坐在她身边,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距离,几乎是情难自禁的想要触碰,因为鼻尖都是她身上的香气。 那双手指节分明很是好看,眼看就要落在她脸颊上。她脑海里想起昨日旖旎疯狂的画面,下意识的躲开。 王权富贵眼神淡了下来,将手收回去。 下一秒,她轻轻的抓住,小心翼翼的牵着他修长微凉的手指。 “表哥,给我些时间。” “我不讨厌你碰我,只是..昨日,我没适应。” 他唇角弯起,露出少年般的笑,如初日和煦柔情蜜意。 “好,我等你。” “对不起,我下次会更温柔。” 说完,王权富贵自己都觉得不太合适。他站起来转过身,头微微侧过,沉稳道:“我下次来看你。” 情愫在心中荡漾开,他连头发丝都诉说着慌乱羞涩。 看似很平静,实则方寸大乱。 看着他的背影,江晚忽然笑了一下。 .... 昨日的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自那之后好似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 从表哥表妹,直接变成情人? 这个说法似乎也不太对,他会控制不住的想和江晚亲近,但只是牵牵手。 又或者是在她昏昏欲睡时,偷偷的亲一亲她的额头。 没有外人在的寒潭,王权富贵会更自在一些。 他不再像从前那么压抑,若是江晚在,一定要和她挨着坐。 她若是在屋外晒太阳,他就在一边练剑。 总之,江晚多了个人形挂件,非常粘人的富贵牌男朋友。 外人冰冷无情的他,会对她柔和的笑。 至于修炼,王权富贵其实对她并没有那么苛刻。 若是能练便练,若是不行,那也没关系。 他会抱着她去休息,偶尔两人靠在一起在廊下晒太阳。依偎着,贴着他的脸颊小睡一会儿。 江晚之前将王权富贵安抚下来,此事还没有捅到王权弘业那。 她和富贵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江晚的爹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们之前就非常赞同江晚与王权富贵在一起。 她若是愿意,那更好。 其实清闲的日子对于王权富贵来说很少,最忙的那年他出任务两百场,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所以他若是在,她尽可能的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不止是练剑提升灵力。 他可以多看一会儿书,多依靠她一会儿。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想对他好,可是在感情上面,她总会有点愧疚。 因为不对等。 他爱的更深付出的更多,而她...大概是天生的不懂情爱吧。 没事,她安慰自己,会好起来的。 他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王权富贵只需要一个契机,他早晚会走出这里寻找他心中的道。他本身就是清醒强大的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惜古代没有朋友圈,不然高低发个九宫格炫耀一下,江晚自娱自乐的想着,被自己逗笑了。 .... 这天气已渐渐入春,清晨的倒春寒把她冻的一哆嗦。 院内的人都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 萍萍风风火火的进出帮江晚收拾东西,她一边看一边思索:“这出去游玩,钱得带够。” 江晚从屋内走出,震惊道:“我只是出去游玩,不是搬家了!” “可是..出门在外的,小姐你又不带上我。” “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天地剑心(16)出行 “下次带你去,这次啊我已经答应风姐姐要陪她去出去游行一段时间。”江晚解释道。 萍萍哦了一声,非常委屈的走开了。 这还是小姐第一次不带着她呢... 这件事好像是上次风庭云生辰的时候答应下来的,江晚有些记不清了。 她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走走,若是可以想在外面待一阵,也不会花费多久时间。 两个姑娘就琢磨着一起散散心,而且江晚这次出去回来之后,她就打算和王权弘业好好的谈一谈。 父子隔阂太深,蒙着一层厚厚的冰。她先在其中周旋,希望事情能有转机。 眼下江晚想的倒不是和王权富贵的婚约,这成与不成...并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王权富贵想走的路。 他一生走来太清苦,她想让他轻松一些。 自从有了超出界限的关系,江晚修行比从前勤快很多,也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她想着想着就开始走神,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和王权富贵说过此事。 江晚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明天就要出发了,她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 寒潭没有异常,王权富贵就在屋内看书。 屋内素净冷冷清清,仔细一看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 桌上摆着鲜艳的花,窗边的屋檐挂着一支风铃。 风轻轻吹动着风铃,风铃却没有任何声音。 直到某个身影踏入寒潭,这风铃便发出了几声悦耳的声音。 他抬眸,知道是她来了。 另一边的桌上还摆着两人昨日没有下完的棋局,这是江晚心血来潮学的。 他有意引导着她教她,就形成了这副残局。 果然江晚一来,注意力又到这棋局上。 “快来快来,昨日还没说完呢。”江晚拉着王权富贵的胳膊。 他轻轻笑着,被她拉到桌边。 不过不是一起对弈,而是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看棋局。他指着眼前的黑子,嗓音低沉的同她讲解。 江晚认真仔细的瞧着,他眉眼舒展开,偷偷的看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看的有些累了。想起正事,于是提了一嘴道:“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 “我和风姐姐打算结伴出去游玩一段时间。” 他若无其事的问道:“要去多久?” 她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不确定道:“可能也要半个月。” 这么久啊,江晚与王权富贵日日都会见面。 除了他坐着轿子出去杀妖,偶尔一两日不见。 最长的一次是上次的七日,好像很少有分开那么久。 “你放心,我会写信给你的。到时候就让萍萍给你送来。” 他嗯了一声。 江晚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她凑过去,“表哥,你心情不好吗?” 难道是..又被王权弘业训斥了? 有几回王权富贵从王权弘业那回来,心情都不太好。 他别过头,第一次别扭道:“没有。” “上次的字帖写完了,我再给你写新的。” 说完,他抬脚离开。 咦——还不好意思了。 肯定又和世伯有矛盾了,她叹了口气,这兵人计划是真真的讨厌。 这父子之间的事情,她也理不清。 她不好说什么,就想着法子让王权富贵开心一些。 江晚抬眼望去,他坐在书桌前,正在专心帮她写字帖。 外头忽然下起大雨,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眼前是清贵不染一尘的王权富贵。 阴冷的光线,只有他在江晚眼中似乎是柔和的。 她走神的厉害,过了一会儿她才凑过去。 王权富贵动作不停,被江晚注视的时候,他的身子微微绷住,装作若无其事。 实际上呢,早就等着她过来了,暗自观察着她的反应。 “表哥,我这次出去,你想要什么礼物?”她趴在桌边,像是哄小孩一样说道:“糖人?” 她歪了歪头,又道:“花?” 他忽然有了反应。 江晚立马拍案决定,甜甜的喊了声 :“那富贵哥哥想要什么花?” 这么叫是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只有那天晚上王权富贵是热烈的,将所有情绪都放开。可怕..却也诱人。 是平日里看不到的风景。 一声富贵哥哥,又乱了他的思绪,他喉结动了动放下笔,沉思一会儿道:“芍药花。” 说完,那目光在江晚脸上打转了一会儿,像是在期待。 她是一点没想起来,一口答应道:“好啊,只是现在不是芍药的季节,我尽量给表哥找来。” 她是不是忘记了。 第一封信,第一个礼物,送给他的就是芍药花。 “我得走了,一会儿费爷爷来了。” 这么说着,江晚迈着雀跃的步伐往外走。他下意识的伸手又收了回来,今日又走的那么快。 他拿起笔,却写不下去了。 半个月很漫长,她什么时候和师妹关系那么好? 好像自从江晚来到王权山庄,两个姑娘认识后。风庭云来找王权富贵的次数越来越少,倒是和江晚一直粘着。 有时候,他会有些不高兴。 因为江晚会因为风庭云,偶尔会冷落他。 他不知那蔓延开,让心脏不舒服的情绪是什么。 但是王权富贵会忍耐,他从前只会等待。 他可以出去,到她身边。 虽然他有时候过去,她会很惊讶,但这样好像就不会因为别人冷落他了。 他也会有这样幼稚的时候,想要稍微的将她的注意力夺回来。 他们有夫妻之实,本该这么亲昵。 王权富贵将笔搁下,看向屋外的风景,心中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那日之后,夜间总是做梦。 虽不该,可身体不争气,总是对江晚有亵渎的反应。他将自己泡在寒潭里都压不下的感觉,忍耐..很难熬。 初尝情事后,便开了个口子,空虚的感觉难以填满。 牵手轻轻的拥抱,似乎能缓解一些。 .... 第二日,江晚就和风庭云一同离开王权山庄。就她们二人,骑着马就走了。 他在寒潭中枯坐,练剑练了许久。身体热起来,心是凉的。 缺了一个人在身边。 第一日,第二日都还好。 之前出去斩妖的时候,一两天不见很正常。 但第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就渐渐出现端倪。 天地剑心(17)出事 心像是缺了一块,她走后..便觉得很焦躁。 她突然要走那么久,不在的日子变得煎熬了起来。 有她在之后,回到从前的日子,想要恢复从前的节奏变得困难了起来。 明明江晚不在,角落里的篮子总是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零嘴。 渐渐的堆得放不下了。 每日都要放一些,都成了习惯。 夜间睡不着,说来也自己也觉得好笑。半夜翻墙进入她的房间,在桌边坐一会儿。 这是世上应该没有谁会不离开谁才对? 王权富贵审视着自己,最后只剩迷茫。 这就是江晚说的想念吗? 他想她,期待着她回来。 大概是命运真的见不得王权富贵好吧,不祥的预感在终于在那天来临。 半个多月后。 原本该早早归来的江晚与风庭云一直没有动静,之前在外游玩时,偶尔会有信件传回来。 按最后一封信上所说的进度来看,江晚只剩最后一件事,就可以启程回来了。 还差一株可以制作成礼物的芍药花。 萍萍心情急切,这时她未想起王权富贵,而是直接找了费管家。 费管家就将异常汇报给王权弘业,确实不对劲。 风庭云有时冲动脾气炸,但是平日行事素来靠谱。居然也没有任何消息,甚是怪异。 王权弘业派了两小队弟子去寻人,他皱着眉头,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日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就在当天下午,风庭云浑身是血的出现在王权山庄门口。 身受重伤,肋骨都断了好几根,她忍着疼见到人的第一句话就是救人。 “路遇妖王埋伏,江晚她..危险。” 她快速的报了地名,便昏了过去。虽及时救助,这伤太重,差点没救回来。 王权弘业开口道:“让贵儿现在过去,希望还来得及。” 费管家犹豫片刻道:“家主,富贵少爷他已经去了。” 没有任何命令,几乎是得知消息后,立马就带着剑侍出发。 王权弘业眉毛拧起,察觉不对劲。他轻轻揉着指间的扳指,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费管家回避视线,没再答话。 只是几个眼神,王权弘业便知其中的不对劲。 “阿晚私底下可和贵儿来往?”他问道。 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他压低声音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王权弘业闭了闭眼,这心中不好的余光越发浓烈。 他叹气道:“希望不要出事。” 江晚是个好孩子,有她在王权山庄,风庭云这孩子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他也开心。 ..... 其实江晚也想不到,这么倒霉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已经是游玩的最后一站,她还学了一法,可以让花快速生长。 虽不是芍药开花的季节,她也可以为王权富贵取得这个礼物。 结果...明明马上就要走了。 在路上遇到了妖王,她认不出是什么妖。看风庭云的反应,似乎很牛逼的样子。 不是,这妖王是市场批发吗? 为什么随便路过一个村子都能遇到...跟闹着玩一样。 还好之前勤加修炼,又有王权富贵之前赠送的法器,若非如此..她还真不一定能将风庭云安全的送出去。 她体内是有王权富贵的灵力,但这还不够。 哨子被那妖怪抢走,没来得及吹动。 能做到如此地步,江晚已经尽力。 那妖神情癫狂,字字都诉说着对兵人对一气盟的恨意。 不对,有人想让她死。她们行踪隐秘藏的很好,这妖洞悉风庭云所有招式,对江晚也很了解。 她的所有应对之法都被破解,这似乎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疼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喉间涌上铁锈味,她控制不住的干呕。 可惜..没有保住富贵送她的簪子。她要是死在这,他该多难过。 那芙蓉花多漂亮啊,就这么断成两截。她将簪子握在手心,迷迷糊糊的..似乎看到了家。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她要回去了吗? 江晚意识一沉,在她即将陷进去的时候,突然陷入黑暗。 灼热的灵力注入,烧的她疼痛呢喃。 而那触手可及的现代,一瞬间又遥远模糊了起来。 她睁眼,看到的是他。 还没见过王权富贵这么狼狈的样子,江晚漫不经心的想着。 他皱着眉头都这般好看,以后还见得到吗? 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手上凉凉的,表哥哭了... 哭就不好看的,她想看他笑。 “表哥不哭,我..还好。”江晚说着,越来越的血从嘴角溢出。 江晚努力睁大眼睛保持清醒,她的血将他白色的衣裳弄脏,渐渐的都分不清这是谁的血了。 江晚:“我会坚持,你不要难过。” 她缩在王权富贵怀中,手指抓着他的衣领,安静的..可怕。 封闭沉重的轿子在空中快速飞着,他面无表情的抱着江晚,用力的抱着。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她暖和起来,就可以把她留下来。 王权富贵蹭了蹭她的额头,感受着她微弱的气息。 转瞬巍峨的王权山庄近在咫尺,王权富贵抱着江晚下轿,一路快步冲回去。 她的意识一直沉沉浮浮,能感受到王权富贵的存在,却没办法和他说话。 江晚感到自己被放到床上,珍贵的灵力不断往她身上注入,维护着她残破的筋脉。 现在感受不到疼,也感不受到任何情绪。江晚觉得自己被关在黑色的匣子里,她能听到外面的人说话,却出不去。 “少主这妖毒入体,已是强弩之末。” “怕是..怕是” 最后三个字说不出来,医师就被王权富贵的眼神给镇住,生出几分胆寒后怕的感觉。 良久,他平静道:“你走吧。” 这不正常,他的情绪不正常,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山雨欲来。 医师没看出来,他小心出去。 集合王权山庄各种珍贵的灵药法器,加上王权富贵灵力温养,才没有立马死去。 然而做这些都是徒劳的,坚持不了多久。 信在王权弘业的授意下已经寄出栖霞山,此时赶来还能及时处理后事... 天地剑心(18)我想娶她 正厅内,王权弘业站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眉眼之间尽是疲态。 费管家快步走来,他压低声音道:“家主,江小姐她..不行了。” 那道沉默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良久他问:“贵儿呢?” “这几日不吃不喝寸步不离,一刻都没有歇过。”费管家双眼通红,这两个孩子都是他最喜欢的孩子,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王权弘业闭眼:“他该回寒潭。” “告诉他,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需要他接手。” “可是家主..” 王权弘业打断费管家的话,没再提王权富贵,他说:“她已经被折磨的太久了,放弃反而是解脱。” 至于王权富贵与江晚之间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过问。 他也希望王权富贵就此放下,不要再有执着。 这很难,是王权富贵必须经历的。 至于那个孩子可惜了,王权弘业眼神暗淡。 忽然有弟子急匆匆的奔来,行礼之后开口道:“江夫人要接走江小姐时,兵人将江小姐带走入了寒潭,现在谁都进不去。” 江晚气息脉象几乎断绝,几乎没有挽救的机会。 王权富贵现在是在做什么? ..... 几日后,一气盟兵人为救未婚妻子废了半条命的事情传开。 风庭云苏醒,便听到山庄弟子谈论此事。 她抓着一人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兵人那日将江小姐带走,等家主破开结界进去时。他以命换命,燃尽灵力,将人救了下来。” 此法凶险,至今为止从未有人成功过,可以说王权富贵算是将自己一半的寿命都分给了江晚。 说到这弟子吞吞吐吐,风庭云着急追问:“然后呢?” “毕竟是逆天改命,兵人受了重创。江小姐虽然被救了回来,可现在的样子和..傀儡也没有什么区别。” 人是救回来了,可那具身体却失了灵魂。 没有灵魂,就是一个空壳。 她的灵魂去哪里了呢? 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凶险很复杂,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也说不定。 就回来又如何,到底还是一场空。 风庭云转身就走,从一开始的快步,到最后疯了似的奔跑。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一路冲到院子。用力的推开房门,红色的衣袍滑落,她双脚轻轻跨过门槛。 风庭云呆呆的看向江晚。 她闭着眼睛坐在床榻上,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衣裳,挽着简单的发髻。 很安静,呼吸虚弱到没有。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风庭云蹲在江晚面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握着江晚冰凉的手,眼前之人没有任何反应,也不会安慰她。 正在风庭云低声哭泣的时候,几名战战兢兢的侍女走进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此刻风庭云忽然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她看着江晚身上的红衣,仔细一看竟是嫁衣的样式。 侍女捧来是凤冠还有珠宝簪子。 这些都是成婚用的。 后一步进来的萍萍低声道:“少主要娶小姐。” 风庭云:“这...” 两人同时沉默久久不能回神。 江晚现在的情况算是傀儡还是植物人,可能都不是。 这样的情况,在所有人眼中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王权富贵居然还要娶她。 兵人计划培养多年,他在一气盟就是武器。如今有了执念,甚至扭曲的想要进行下去。 按理说,江晚应该被送回栖霞山好好安顿。 不过这件事盟主分成两派,一派同意,一派反对。 同意的那方是觉得既没有灵魂,那就可以驱使控制,再与兵人配合可以更强。 反对的那方则觉得,兵人就该斩断所有感情。若是放纵,兵人意义何在? 她愣神道:“师父答应了?” “家主一开始是不答应,甚至气的动用了家法,是少主他..拼了命的争取。” 王权弘业还是松口了,他不可能真的让王权富贵去死。 他一开始不同意,只是觉得江晚这孩子应该回家,或者..早日解脱。 室内静悄悄,萍萍看向风庭云,仔细打量着。 风庭云才从鬼门关回来,脸色苍白如纸,看样子还没有好全。 她闭了闭眼,先是温柔的摸了摸江晚的脸颊,低声道:“我一会儿来看你。” 说罢风庭云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这桩荒唐的婚事已经开始布置,沉郁的王权山庄还下着雨,就算是多了红色依旧冷清的让人觉得压抑。 风庭云淋着雨一路赶到寒潭,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做足了准备才推门而入。 桌上的花早已枯萎,残枝被寒风吹动。 而那人一动不动的坐着,看着没有下完的残局。 他没有戴发冠,黑发随意的束着。脸颊还有嘴角都有伤,内伤更严重。 “师兄,你为什么要在现在娶她?”风庭云想问明白,她不想王权富贵因为责任娶江晚,也不想江晚在这种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嫁人。 王权富贵:“我想娶她。” 简单的四个字道尽所有情绪,他失了魂一般坐着。 风庭云从来都没有见过王权富贵这个样子,她明白了... 犹豫了很久,她说:“你知不知道她..” “我知道。” “这婚事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因为我是兵人。我也知道,她一开始没那么喜欢我。” 他看向风庭云:“一切本该..慢慢变好才是。” 王权富贵何其聪明,他只是不愿意看清。只要她在,他能一直骗自己。 他洞悉所有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看似每次都是江晚主动靠近,实际上他暗暗引导。 一点一点,靠近她。 让她喜欢上他。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卑劣的操控一切,想让她喜欢,不想让她走。 最开始王权富贵是真的不懂感情,他只是本能的想要留下她。 唯一可以属于他的江晚。 自来信开始,自..收到画像开始。 便注定了,他要与她纠缠到死。 他将黑子白子清理丢进棋盒,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和她早就在一起了。” 王权富贵嘴角勾起笑容,“以后我会好好护着她,生生世世不分离。” 风庭云僵硬的站在原地,一股没有来的寒意慢慢爬上心头。她似乎是明白什么,从没觉得眼前之人如此可怕。 天地剑心(19)带你回家看看 她该说什么呢,是说江晚幸运,还是说她不幸? 最终风庭云吸了吸鼻子,她哑声道:“师兄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她抬手行礼。 离开寒潭后,风庭云再次回去。 这时江母也在,她端坐在桌前,桌上还放着一块红绸和针线。 江母眼睛哭的红肿,脸色憔悴。 女儿出嫁时,母亲要亲手帮女儿绣盖头。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去做这件事,她的女儿再也不会对她笑,也不会对她撒娇了。 扑通一声,风庭云在江母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她哽咽道:“若不是我带她去,若不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她也不会这样。” 这傻姑娘笑着说什么有师兄的法器保护,将唯一的生路留给她。 结果根本坚持不住,去的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江母将人扶进来,风庭云不愿意起来,她叹息一声劝道:“晚儿保住一命,说不定还有苏醒的机会。你是她好友,她不想你出事。” “你好好活着,也不算辜负晚儿。” 江母心事重重的坐回原位,这婚事应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现在她也迷茫,王权富贵那孩子心诚..这命也是他分给江晚的。 大家都以为可以救回来,谁能想到魂没了。 她的魂去哪了,难不成已经被黑白无常拘走了? 孩子,快点回家吧。 .... 春季,百花绽放。 王权山庄。 栖霞山江晚嫁于王权富贵为正妻。 那日是个大好的天气,王权富贵去接她。 他拿出银哨,这是之前送给江晚。从前用来呼唤他,现在成了操控她的东西。 王权富贵轻轻吹动,她忽然动了起来,轻轻牵着他的手。 很听话。 可他知道,江晚不在这里。 两人一起走出去,这路途漫长,阳光很好。 暖色的光线落在她身上,他站在原地痴痴看了很久眸光颤动。 今天之后,江晚就是他的妻子。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好像没有人开心。 王权富贵掀开盖头,是她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和空洞的眼神。 两人对饮合卺酒,将该走的一步一步走完。 最后一步,他只是安静的抱着江晚。 抱着他的妻子。 王权富贵将自己埋在她胸前,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我不会让你成为傀儡,你会回来的。”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会让她回来。 之后的日子里,王权富贵与江晚形影不离。然而只要涉及任务杀妖,他绝不会带着她一起去。 平时无事的时候,他会带着她一起修炼。很有成效,她在渐渐的变强。 但依然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仿佛真的成为了一个空壳,一个被银哨控制的傀儡。 师妹风庭云时常来看江晚,会陪着她说很多话。 什么才会醒? 一直在等待。 ..... 当年一气盟兵人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如今倒是渐渐平息,没谁再提起。 转眼又是冬季。 蜘蛛小妖12580奉音夫人的命令潜入王权山庄监视兵人,带回他还有他夫人的情报。 其实12580就是当年江晚救助的小妖,借助着她的血化为了人形。 如今她通过王权山庄的货船,悄悄的潜入,离进入王权山庄只差一步。 只有维持着小小的妖形姿态,才能一直躲在货舱里。若是变作人形,这山庄不好进。 中间有些曲折,结果还算成功。最终还是借着风庭云进入了王权山庄,并且顺利进入寒潭。 她借着蛛丝穿行,小心翼翼的落到窗边。 兵人似乎不在,她四处打量着,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江晚。 她看见了江晚腰上的玉佩,和当年昏迷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难道就是她的恩人? 12580小心靠近,她盯着江晚,确实没有认错。 江晚身着淡色长裙,肩上披着柔软的黑毛披肩。乌黑的发间只插着一根芙蓉花簪,她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静。 若不是呼吸,小蜘蛛都以为她是个死人。 12580攥紧手中的药瓶,这是风庭云让她送来的,应该就是给江晚服用的药。 忽然一股强大的灵力震来,直接将小蜘蛛打飞到屋外,摔落到了雪地里。 男人挺拔的身影出现,他披着白毛披风。墨黑的发间以及肩上都落了雪花,面容冷峻。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意。 小蜘蛛爬起来,身体瑟瑟发抖,她解释:“我是帮风姐姐来送药的。” 他没说话,只是取走药瓶,冷声道:“离开这里。” 当年之事,王权富贵并未迁怒其他妖,不然12580早在东城的时候就被他斩了。 只是这份容忍,是有底线。 他绝不允许,江晚再出现意外。 这里是他和她的家,不应该有外人出现。 王权富贵看着手中的药瓶,仔细检查后,随意放在桌上,抬脚先去沐浴。 身上带着血腥味,太脏了,不能接近她。 过了一会儿,王权富贵带着一身湿气回来。他墨发披散,眉眼疲惫。 “晚晚,我回来了。” 他一人自言自语的对他说话,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冰凉的脸颊。 这么久的时间,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从来不会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没有关系,她的手还是温暖的。他闭着眼睛贴着,感受着她的体温。 王权富贵照例帮江晚检查身体,带着她同修了一个时辰。 等到外面天彻底黑了,他才拿起风庭云派人送来的药。 师妹勤学苦练,从来都没有放弃治疗江晚 这药吃下去,每回都没什么作用,其实就是一个盼头,想着她还会有醒来的一天。 还有一点就是,有银哨在身,不用吹响,江晚也会听他的话。 所以现在,他低声道:“阿晚,抱抱我。” 她动了,依靠在他怀里,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也听着他的话,把苦涩的药吞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乖。”男人轻声哄着,眉眼温柔,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又说:“蓝天大会马上就要开始。” “我带你去,等结束之后,正好可以顺路去栖霞山。” “带你回家看看。” 天地剑心(20)让我看一眼嫂嫂怎么了? 时间在他呢喃的低语悄无声息的溜走,没过去多久,烛火熄灭。 两人相拥而眠。 ..... 12580自上次被赶走之后,下次再来,却没有被兵人驱赶。 她对兵人好奇,却不敢接近,只能藏在暗处偷看。 王权富贵在寒潭和江晚形影不离,不曾分开一刻。 沐浴,换衣。没有意识的江晚,在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完完全全的掌控她,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的保护欲与爱恋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变得不太正常,偏执病态..是现在的底色。 除了练剑,就是重复以前和江晚相处的生活。 想要复刻很简单,但人的灵魂不在这,总是少了点什么。 他大概是病了。 在带着江晚晒太阳的时候,他盯着她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 他俯下身体,亲吻她的指尖。 粘稠充满爱意和占有欲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没有回应,从来都没有。 他垂下眼眸,脸色有些郁气。 最近好像格外的不能忍受,是因为外来者吗? 那个小蜘蛛精。 他想着..忽然抬手加强了覆盖在寒潭的结界。 顺手将藏在暗处一直偷窥的12580揪了出来,他说:“不要再来了。” 说罢,将小妖直接赶走。 下一次,12580就进不去了。 之前没有驱赶是因为发现..小蜘蛛身上有江晚的灵血。 气息很熟悉。 他不知12580和江晚的过往,放任几天,只是想看看江晚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既然如此,也不用继续留在这里。 他不喜欢有人插在他和妻子的中间,也不喜欢有外人。 到底是怎么变成,连别人看她一眼都觉得难以忍受的地步。 原来他也是这么善妒的人吗? 还是说,这些年的独占,让王权富贵越来越贪心了。 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寒潭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 启程前往蓝天大会那日,风庭云特地上门一趟。 此时已经准备妥当,江晚脸上戴着一只遮掩面容的面具。她这样的情况出门,越少人记住她的脸越好。 风庭云:“师兄,晚妹极少出去,我给她找个几个丫鬟陪着吧。” “不用。” 此时王权富贵的眼睛被真龙之气灼伤,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完全。 在此之前用绸缎蒙眼,不能见光 。这样的情况,他带着江晚,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风庭云向前一步,她拧着眉毛道:“师兄你这些年是否有些太...” 话到一半,说不出来。 “独裁。”他替风庭云说完剩下两个字。 确实独裁,因为那个人是江晚。 不让人靠近照顾,是他的私心。 风庭云狼狈别过头,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若是有一日江晚苏醒,只希望师兄还是个正常人。 她低头拜别,红色的身影干脆利落的离开,没有任何留恋。 风庭云走后,室内恢复了安静。 王权富贵握着江晚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低着头,将自己的额头靠了上去,静静的和她待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王权富贵忽然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他猛然抬头,可惜让他失望了。 没有什么变化,她还是这样。 看不见,他便伸手去摸索她的五官。 就算看不见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只是风庭云说的对,出去之后他确实不能时时刻刻照看江晚。 思索过后,出发前,王权富贵又带了一人——侍女萍萍。 自他们大婚,江晚入住寒潭后。萍萍就再也没有见过江晚,她一人守在曾经住过的庭院,将房间维持原样。 期待江晚有回来的一天。 其实她可以回栖霞山,但她没有走。 抵达桃园后,萍萍就在他们身后跟着。看着王权富贵和江晚的背影只觉得恍若隔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身着黑衣没有生气的,也不会笑的小姐,太陌生了。 她若是醒来,一定会被吓到吧。 江晚在王权富贵身边安安静静的待着,存在感很低。 她与王权富贵寸步不离,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偶尔的会有好奇的目光落在江晚身上,这就是他的妻子吗? 大多数是怜悯的,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很多人不知道内情,以为这可怜的姑娘成了斩妖的工具。 说来也好笑,一个傀儡,一个兵人,确实般配。 日落月升,时间过去很快,剑侍在院门口严守。 屋内江晚与王权富贵相对而坐,两人掌心相对灵力交融,一起同修调和。 他额头和鼻尖都沁出汗水,胸口因喘息起伏着。 没有灵魂的她,很难和王权富贵同频,效果大打折扣。 他同修的目的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想让江晚强大起来。 这样哪怕自己不在,只要他下了命令,她就能保护自己。 男人抵着江晚的额头,结束后就这么安静的和她靠着。 很难受..很难受。 心难受。 他克制不住的亲吻着姑娘柔软的唇瓣,亲昵的交缠,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她的耳根很烫,她也有反应。 王权富贵没有再进一步,这样的举动也是在亵渎她。是偶尔克制不住,会这样同她亲近。 别的,会忍着。 欲望从未平息,越是压制,积攒的越多。 到日后反弹,只会变本加厉。 “表妹。”王权富贵唤了一声,好像这样就可以回到从前相处的日子。 他的耳朵动了动,忽然听到一点异样的动静。 王权富贵抬手,帷幕落下将她的身影遮掩。 他抬脚走了出去,桌上多了一个俊俏的少年郎,手里拿着一串葡萄正吃着。 “哥,藏这么严实啊。” “让我看一眼嫂嫂怎么了?” 王权富贵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径直在椅子上坐下。 权如沐无聊的哼了一声,他思考了一会儿,又凑过去开玩笑:“哎呀,你老是这样冷冰冰的。等嫂子醒了,可要怕你了。” 王权富贵:“她不会怕我。” 笃定的语气让权如沐卡住,愣了半晌。 “你在这这么闲,可是找到应对之策了?” 听到这,权如沐缩了缩脖子。 他开口道:“有些眉目,只需要你出手便能解决,我已经查到我朋友被囚禁在哪里了。” 天地剑心(21)苏醒 这件事说来也不复杂,权竞霆早些年修炼邪术被流放西西域。这些年一直没放弃回来,这次打算借着蓝天大会想让自己的儿子权如沐杀了兵人。 为此不惜给权如沐喂下禁药,抓了他的朋友。 权如沐聪明,直接找上王权富贵,两人计划着救人。 之前眼睛受伤,也是故意为之。 “我觉得不对劲,这件事好像不只是杀你这么简单。”权如沐说道。 他说着说着便往里面看,风吹过,会将纱帘吹起一些,依稀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下一秒,权如沐被挡住视线,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往后退了退,小声道:“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小心眼啊。” “哦对了,一直有个小蜘蛛跟着你们呢。可惜我没抓住,被她逃走了。” 王权富贵看了一眼屋内的江晚 ,他说:“没事。” 这说的应该是12580,她受音夫人命令,一有机会就会跟上来甩也甩不掉。 也尝试过套近乎,但没有用。 之前被赶出寒潭后,就没机会靠近了,只能远远的跟着。 再近一步,不说王权富贵,那守着的剑侍便会察觉,然后杀了她。 得不到有用的东西自会退去,更何况..这小妖是江晚救过的。 事不宜迟,两人商量结束。待权如沐离开后,王权富贵走到江晚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一起去吧。” 他已经习惯得不到回应,在她身边自然坐下。 第二日权如沐去拖延时间,而王权富贵带着江晚救人。 一黑一白并肩而行,她的剑招他熟练于心,两人配合默契。 两人配合,一路速通。 两人如同煞神一般,不管是妖还是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网打尽。 解决这些,他一人就可以。 这是第一回带她出来,想看看她到底到什么程度。 谁知两人联手竟然有如此威力,难怪一气盟那些人这么想要江晚同他联手杀妖。 可他不愿意江晚成为工具。 顶着压力,从未让她出现在人前。 他看着她,脸上勾起浅浅的笑容,眼神亮的惊人。但很快就黯淡了下来,本该..会更好的。 她若是有意识,两人会更亲密,会更好。 为了不耽误时间,她与王权富贵御剑归去。 蓝天大会混乱,权如沐发了疯,伤了不少家族的弟子。 还好他们及时赶回,还有机会阻止。 王权富贵先一步落在擂台。 江晚便在后头抚琴助阵,铮铮琴声带着灵力席卷而来,让权如沐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还未有应对反应,王权富贵剑招而至。 有江晚辅助,王权富贵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只是他不能真的将堂弟权如沐打死,关键时刻觉醒东方神火,将权如沐身上的禁药逼了出来。 那丹药散发着阵阵妖气。 混乱间,权竞霆目光落在后方的江晚身上,似是有些惊讶。 雪落下,落在猩红的鲜血上融化,这场意外骚乱最终被平息。 一个时辰后,江晚先被送回房间,留萍萍一人照顾。 王权富贵一人去了前厅,事情暂时没有结束。 屋内,萍萍拿着脸巾帮江晚擦脸。这擦着擦着就有些不对劲了起来,她摸着江晚的脸蛋,诧异道:“怎么这么烫?” “小姐,这...”萍萍有些慌张的跑出去喊人,腿没有迈开几步,便听到扑通一声。 扭头一看,江晚整个人栽倒在地上突然昏厥。 .... 江晚的意识起起伏伏,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看见黑白无常来带她走。 后来,就是无尽的沉睡。很少有意识清醒的时候,直到现在..她忽然感到一阵灼热的痛楚。 像是从灵魂状态,突然被撤回疲惫沉重的肉身。 先是感知到无力的四肢,而后是疼痛的嗓子。 她想睁开眼怎么都睁不开,这是怎么了? 江晚记得自己拼了命的将风庭云送出去,然后...表哥就来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中毒..” “可能...你...短时间内..” 断断续续的,根本听不清。 好像还听到有谁在哭,是萍萍吗? 过了一会儿,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她的意识又开始朦胧,好想睡。 忽然江晚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 身上的伤痛好像浅了不少。 这次是真睡过去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江晚做梦了,她梦到那日出事。 她是不是死了,王权富贵哭的那样伤心。 江晚没见过表哥哭,她很难受,想要安慰他。 梦的气氛太压抑太难受,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哭着从梦中苏醒。 刚醒来那会儿,头还是晕的。身体很重,她想要起来都费劲。 江晚捂住脸缓了很久,视线才彻底恢复清明。 这里是寒潭,王权富贵住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觉得很陌生。低头看自己的衣裳,再摸摸自己的脸。 一股怪异的感觉席卷大脑。 应该是被救回来了吧,她这都能大难不死?? 只是这里怎么看着不一样了.. 桌上的花没了,她还没学会的棋局怎么也收起来了,表哥还没讲完呢。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风姐姐。”江晚看清来人,立马喊了一声,她苦恼道:“我怎么在这啊?” 她问完,眼巴巴的看着风庭云。希望她能说几句,缓解一下现在奇怪的气氛。 谁知等了一会儿,都不见门口那人有动静。 风庭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晚,她呆呆的看着,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生怕是自己在做梦,她一动梦就醒了。 江晚继续说道:“你眼睛怎么红了?” 真奇怪啊,到底是怎么了... 在江晚说话的时候,风庭云已经走到她跟前。 “你醒了..” 那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风庭云用力将她抱在怀里,脑袋靠在她的颈窝处,触碰时指尖都在颤抖。 似乎是不敢相信,她居然醒了。 天地剑心(22)找富贵 江晚极其不自在的推了推风庭云的肩头,她小声道:“怎么了,你这怪肉麻的。” 当时与风庭云出去游玩,两人一路上都在拌嘴。哪里看过风庭云如此伤心的样子,实在是把她吓到了。 姑娘脸上一片濡湿,她抬头快速的用袖子擦掉 脸上的泪水。然后吸了吸鼻子, 绷着脸道:“你才肉麻。” 是谁啊,刚刚又是哭又是抱的。 现在江晚没有空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她看着自己的掌心,疑惑道:“我感觉好奇怪,这是我的身体吗?” 头发长了,身体也瘦了。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肉呢!她肚子上软乎乎的肉呢! 江晚:(懵) “表哥呢,他怎么不在?” “我记得我昏迷前看到他了,他有没有受伤啊。” 这句话一出,空气停滞片刻。风庭云看向别处,手指紧紧攥着衣裳。 过了一会儿,在讲完催促前,风庭云终于开口了。 “师兄他离开了王权山庄。” 这件事要从蓝天大会,江晚中毒开始。本来没有解药会很麻烦,但那时权如沐苏醒后便与王权富贵一起把毒逼出。 毒虽解人却没醒,只好先将人送去。 所以蓝天大会没有结束,王权富贵就带着江晚乘船离开了。 后来秘石震动,傲来三少预言挥出天地一剑的人会破圈。 一气盟众人将矛头指向兵人,现在的兵人虽没有挥出天地一剑,却非常不可控,当年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 王权富贵早就不是纯粹的兵人了。 虽被王权弘业压下,隐患在此埋下。 那时江晚昏迷不醒,山庄中的医师束手无策。如此过了去一个月,王权富贵出行桃花坞。 权竞霆给权如沐吃的禁药就是从此流出,桃花坞的主人是黑剑张琦,富贵这次过去除了调查此事,还有将张琦带回。 后面真相揭开,那药是张琦的妻子制作而成,她不是什么蝶妖,而是鬼面蛾。 原以为到此斩妖,带回张琦事情就结束了。 “师兄没有杀妖,而是帮着张琦完成结界保下了他们。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而张琦死了。 原本就有对王权富贵不利的预言,这次事情传出去王权富贵立马成了众矢之的。 权竞霆借题发挥,就往富贵身上泼脏水。 世家,还有长老苦苦相逼,这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风庭云:“师兄在桃花坞找到了自己的道。” 所以他第一次反抗王权弘业,一气盟的那些人怎么会放过他。 [隆冬,一气盟兵人叛出王权山庄。] 此事有权竞霆在背后搞鬼,为了就是弄死兵人。谁知王权富贵领悟纯阳体质,硬是扛着剑阵出去了。 他的道就是如此,不管是为了什么,他迟早会离开一气盟,离开王权山庄,离开他的父亲。 “一开始师兄就找过我一回。他说这次凶险,让我好好照顾你,若是能活着回来,他一定会来接你。”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江晚会不会醒,而王权富贵能不能活着。 最坏的结局就是一个身死,一个永远昏迷。 哪能想到江晚竟然在这个时候苏醒了。 她听了那么多,人还是懵的。什么叫一睡睡了两三年。 一觉醒来成已婚人士,富贵现在离开王权山庄,生死不明,她疑似寡妇。 江晚:一觉醒来天塌了。 “他离开多久了?”江晚抓住重点。 风庭云眼中含泪,她愣了一下,思索片刻答道:“也有三个时辰。” “费叔派人去找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身受重伤,王权富贵能跑多远。 外面的人都想让他死。 江晚刚起身,头一阵眩晕跌坐在地上,疼的她直冒冷汗。 风庭云抓着她的手腕查探,突然松了口气:“没事,毒已经解了,可能是刚醒..身体还不适应。” 江晚晃了晃脑袋,直接在地上盘腿打坐调息。 这一调息才发现体内灵气充盈,比从前强上不止十倍。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有王权富贵的灵力。 他..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吗? “风姐姐我要去找表哥,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这句,江晚不顾风庭云阻拦就往外走。 风庭云没法子,这一个两个都这么倔强,她只好高声喊道:“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一定要传信于我。” 这样也好,师兄总算不是一人,风庭云垂下眼眸,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之意。 这么多年过来,江晚和王权富贵都是她风庭云在乎的人。 江晚未回应,在风雪中她挥挥手算作告别。 离开王权山庄前,江晚只见了费管家。她苏醒离开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写了封信给费管家,希望他能转交给王权弘业。 不管是几年前被妖王埋伏,还是如今的针对,这背后似乎都有一个推手。 留下这封信一是提醒,二是开解。 费管家告知王权富贵最后出现的地方,他送了江晚最后一程。 这会儿雪下的很大,下山的路不好走。费管家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眼含热泪。 希望她能顺利。 ..... 天气寒冷,正是严冬。江晚御剑而行,纵有灵力护体还是被冻的脸颊通红。 说来也不怕笑话,她现在是变强了,还没适应不太会用。 一出手控制不好力道,容易误伤别人。 她不禁感叹,这本人回归还不如当傀儡牛逼呢。 她笑了笑,冻的又是一哆嗦,寻着王权富贵那微弱的气息去。 两人同修,灵时交融过,彼此间早已烙下更深层的烙印。 就算没有王权富贵的灵力,凭借这联系,她也能找到王权富贵。 比较难的是甩掉一些..跟着她的小虫子。 千丝洞洞主视兵人为仇敌,盯着王权山庄的眼线源源不断。 江晚一出去,就有小蜘蛛跟着。甩掉很容易,但很烦。 过了一会儿,讲完寻到一处破庙,打算歇几分钟才出发。 今日是大雪,偏偏又急着赶路,才搞得那么狼狈。 “有人..?” 破庙角落里隐约看着一个人缩着,旁边的火堆已经熄灭。庙中寒如冰窖,那人身上裹着薄薄的毯子抖的很厉害。 天地剑心(23)得要钱 江晚警惕的走近几步,思索片刻伸手将毯子掀开,一张眉清目秀的脸露了出来。 少年郎紧抿着唇,双手抱臂看着非常可怜。 怎么有点眼熟? 但是记忆力没有这个人,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立马吃了一惊。 经脉寸断,剑脉受损。 这..还能 活着啊? “哎呀,这不是权如沐吗,怎么这么凄惨?”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江晚抬头看到就看到两个人男人。 一胖一瘦,一矮一高。 正是狸妖陆七八和陆上下。 陆七八:“你怎么在这,难道王权富贵也在这?” (蓝天大会救人的时候,陆七八见过江晚。) 这狸妖动了动鼻子,奇怪的打量着江晚:“你不一样了?” 江晚不认识他,她皱起眉头,指着地上的少年郎问道:“他是权如沐?” 听到名字,江晚是认识的,但没见过。 权如沐是王权富贵的堂弟,之前在寒潭与王权富贵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提到过此人。 那时便看出他对王权富贵很重要。 陆七八挠了挠头,震惊道:“是啊。” “等等,你会说话,你不是傀儡吗?”陆七八的表情活像见鬼,上次见江晚的时候,是给她和王权富贵带路。 这两人就像煞神一样,连妖王都不怕。 那时他除了顾着逃命,还救了一个小孩,扭头看一眼都快被吓死了。 江晚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索性不搭理。 这人是个话痨,一直蹲在旁边说话,顺带跟江晚讲了来龙去脉。 权如沐将自己需要生脉散的消息放了出去,他来也是来卖生脉散的。 再来看好戏,欣赏一下权如沐的落魄姿态。 看来这狸妖之前没少被权如沐坑,这么记仇。 她皱起眉头,开口道:“他不需要生脉散,你们走吧。” 那狸妖撸起袖子,正想辩驳几句 ,忽然想起她那日在夕云斋的残暴行为。他缩了缩脖子,对着陆上下道:“走走走,白跑一趟。” 两妖离开之后,江晚掐诀在庙中布下结界,防止有人突然闯入。 过了一会儿,权如沐被扶起。他虚弱的耷拉下脑袋,咳嗽一两声后,鲜血喷出。 她有些嫌弃的擦了擦被溅到血珠的裙摆,叹了口气道:“这也算有缘分了,为了表哥,我救你。” 说罢,江晚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手掌比了半天都舍不得下手。 江晚被江家还有王权保护的很好,除了很久之前救了一只小蜘蛛,后面再也没有放过血。 她做好思想工作半天,最后给自己吞下一颗止痛丸,又换了更小一号的小刀。 想要修好权如沐的经脉,放一点小血珠可不够。 江晚脸色发白,对着权如沐嘟囔道:“你小子,便宜你了。” “不行,等后面找到表哥,我得找你要钱。” 说话间,她脸色渐渐苍白,将血与灵药混合一起给权如沐喂下。 他昏迷了也不配合,她掐着少年郎的脖子毫不客气的灌了进去。 吃药下肚后,不过几秒钟,权如沐脸色红润。 她再去探他脉搏,一颗心放了下来。 起码人是保住了,这经脉有她灵血滋养,用不了多久也能恢复。 外头风呼呼的吹,江晚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皱着眉头将手上的伤口处理好,顺手将火重新燃起。 等到他彻底平稳下来,江晚才准备离开。她本来就不能停留多久,还要去找王权富贵。 他受了重伤,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耽误的越久,不确定因素越多。 江晚给权如沐留了一些急用的丹药,直接径直离开了破庙。 一出去便是刺骨的寒冷,她用灵力御寒,安静的感知王权富贵的方向。 等她走后,两个狸妖又回来了,因为破庙的结界他们进不去。 “她做了什么?” “这就走了?” 大概过去没多久,陆七八就看到权如沐从破庙中走出。明明刚刚看着一副要死的模样,现在面色红润,看着好很多。 狸妖愣神的功夫错失逃跑的时机,正好被权如沐逮了个正着。 他眯起眼睛询问:“是谁救了我?” 陆七八正想说不知道,剑柄抵上他的脖子,权如沐笑眯眯威胁道:“想好再说话,我现在不介意和你们过几招。” “我说我说。” “是兵人的小娘子救了你。” 陆七八还奇怪呢,他说:“你明明要死了,怎么现在没事了,她是怎么救你的。” 权如沐怔住,眉头紧紧锁着。 陆七八继续说道:“都说栖霞山江氏体质特殊天生灵脉,血是上品灵药,能救死人肉白骨,难不成这事是真的?” “难怪啊,难怪要和兵人联姻。” 关于这个传言,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这些年没少有人或者妖找栖霞山麻烦,若不是有王权氏护着,早就被瓜分了。 当年婚事没戏,江母江父执意先送江晚去王权山庄也是这个道理。 家族落寞,没有杰出的后人,只能寻找更强的庇护。 只可惜江晚一身好体质,却天赋平平。不然做父母的怎么舍得把自己孩子送出去,不让她回来呢。 空气凝滞,陆七八察觉气氛不对。他咽了咽口水,手指推了推剑柄,脸上挂上谄媚的笑容:“这,我都告诉你了,我能走了吧。” 少年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眼神微冷,盯着这两只狸妖,一字一句道:“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不然..” 这和之前开玩笑不一样,陆七八是真的感到一股杀意,他头冒冷汗连声应下。 ..... 另一边江晚赶路赶的头晕眼花,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苦了。本身就很娇气,为了快点找到王权富贵,也只能硬挨着过去了。 找了很久,她落在偏僻的山林间,找了一个废弃的院子。 距离越近,灵蝶辨认的方向越准。 金色的蝴蝶朝着院内飞去,江晚快步跟上。她伸手推开半开的院门,一眼就看到地上的血迹。 正中心的门开着,血迹变得更多了。 不敢想象,他会有多疼。 天地剑心(24)捡回一只没人要的富贵儿 推开门,风灌入室内,扬起些许尘土。 他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墨发凌乱,眉头微微蹙着,脸色苍白如雪。 因为是黑衣甚至看不清楚他身上有多少伤口。 和江晚记忆中的不同,现在的王权富贵很陌生,比之前更加成熟了? 她想也不想的冲过去,将人半抱在怀中。他的身体很凉,胸口还有起伏。看似严重,其实身体已经在慢慢修复。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江晚也没看过他这么凄惨的样子。 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手指颤抖的给他喂药。脸摸过去都是冰凉的,若不是还有呼吸,真的会以为他死了。 江晚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将自己的血喂给他喝,还好之前给权如沐放血的时候收集了一些,不然这会儿还要自刀。 光是想想都疼。 殷红的血沾着他的唇瓣,清冷的脸显现出些许靡靡。 他的呼吸紊乱,似乎陷在梦魇之中。 “表哥。” “王权富贵...” 连喊几声都没有回应,他伤的太重了。 她动作麻利的帮他脱掉外衣,去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贯穿的剑伤不在少数,都是致命伤。 明明他只要把她带上,就不会这么惨。 想到这,眼泪一颗一颗落下,连眼前的场景都模糊不清了。 她还未伸手擦掉眼泪,另一只手轻轻的温柔的帮她拭去眼泪。 江晚一低头便对上王权富贵无神的双眸,他还未恢复理智,第一反应却是给她擦眼泪。 那双眼睛闭上,王权富贵再次陷入昏迷。 过去半个时辰,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里衣,脸上还有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妥当。 破旧荒废的屋子甚至没有一床像样的被子,她只能将厚重的披风盖在他身上。 江晚记得自己过来之前,好像看到山脚下有个小山村。这次她出来,费管家给她不少钱,现在他情况稳定,她打算去给他采买点东西。 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一直不松手。 她低声哄道:“我山下买些东西,你看这里这么冷,晚上怎么睡呀?” 他昏着并没有反应,手指还是抓着,没有松开的意思。 江晚又道:“我也会冷的。” 说完这句话,也不知是他听到了还是什么,她感到力道确实松了一些。 “我很快回来。” 她说完这些话,才去温柔的扒拉开他的手。 屋内没有炭火,屋外更冷,他到底是怎么逃到这里的。 她深吸一口,忍着寒意走出去,将门关好后,顺手补下结界。 今天灵力消耗巨大,她虚弱的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往外走去。 山下的村庄叫做华灯村,村子不大却很热闹。因为现在在下大雪,所以街上都看不到几个人。 还好有些店铺还是开着的,她买了点药材食物,还有厚厚的被褥。 当然还有自己喜欢吃的零嘴,这么辛苦就该吃点甜的补一补。 等采购完回到山上又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回到家,她立马将新买的被褥披到他身上。顺手去探查他身上的情况,没什么大问题在慢慢的自愈。 现在离开王权山庄,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修养。 江晚自醒来后精神就紧绷着,此刻才有空去理这些乱七八糟的讯息。 她想了半天,最后放弃思考。打算等王权富贵情况好起来之后,她再回山庄一趟。 总觉得这其中哪里怪怪的。 真是一睁眼,天塌了。 什么都变了。 ..... 王权富贵一直昏睡着,已经足足睡了三日,她便照顾了三日。 还好出门时身上带的银两足够多,不然光是疗伤的药材就消耗不起,更别说去买什么补药了。 江晚对着厨房的灶台苦恼,也许是真的昏太久了,她连做饭都生疏了起来。 其实是因为之前在山庄或者家里做饭的时候,都有侍女打下手,什么脏的累的都被处理好了。 这会儿什么都要自己弄,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于是图省事直接去山下买了一筐红薯,还有能长久存放的干粮,就这么巴巴的啃了两天。 他身边离不得人,她日日都要用自身灵力与他调和。 所以也没功夫去弄些别的,随便对付对付得了。 一张不大的木床,两人相对而坐十指贴合。她额间冒了些许薄汗,脸颊微微泛红。 不是交融的苦难,而是太顺利了。 她被他的灵识压制住团团包围,几乎要将她吞没一般,灼烧着...纠缠着。 江晚根本招架不住连忙退出,是真的怕自己被他给吞了。 “嗯..”她呢喃一声,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靠在他怀中。 每次都这样,合修也是。她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想要从王权富贵身上下去。 忽然他有了动静,江晚被拽了回去落在他怀中。 王权富贵按住她的腰,热气撒在敏感的脖颈,一个克制不住的吻落了下来。 两人保持着这种怪异的姿势,身影交叠亲密无间。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除了那场意外,哪有这么亲昵的时候。 “表哥。”她唤了一声,慌张的推了推他的肩膀。 仿佛这样就能让这股令人不安的入侵感给散去。 他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他的晚晚真的回来了。 不是空壳,不会没回应。 江晚等着他松开,没有想到他抱的更紧了。 力道之大,宣泄着他藏在心底的不安,也是在确实。 她真的回来了。 江晚感受着王权富贵身躯的温度,双手尴尬着不知放在何处,最后落在他的脊背上,算是回抱。 他抬头,江晚失了神。 神清骨秀的仙人之姿,因她红了眼眶,卸了心房。满心满眼的只有她一人,爱欲无处盛放。 哪有什么清冷,有的只是对爱人回归的高兴,还有不安的后怕。 怕这是一场梦。 他忽的试探来,轻轻的吻住她的唇,叫那淡色的唇染上一抹艳色。 她闭上眼,感官更加明显了。僵硬着身体,唇色被他温柔的吸吮着,引导着她一起欢乐。 这极致的温柔让江晚热气翻涌,交缠间溢出几声求饶。 王权富贵现在有些怪,她说不上来,有些害怕。 但是不想逃.. 若是躲开,他大概会很伤心。 怎舍得让他伤心。 天地剑心(25)苏醒 他紧握她的手腕,倾泻出藏也藏不住的占有欲。 待他冷静下来后,江晚才有喘息的时间。 她虚软无力的靠在他的胸膛,也没做什么,就是没了力气。 他的手又探来,粘人的..与她十指交缠。 “你伤口该重新上药了,我帮你,好不好?” 江晚不自觉的用哄人的语气,柔软的不可思议,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权富贵蹭了蹭她的鼻尖,应了一声好。 像某种动物,她说不上来,这股感觉连带着她的手指都是酥酥麻麻的。 这样的举措太黏腻了,够的她心神紊乱。 他的眉眼依旧是清冷冷的,看着她的时候才会有柔和下来的变化。 江晚愣神间,他身上的衣袍已经退至腰间,露出冷白布满伤痕的上身。 伤口很多,在他身上呈现着异样的美感。 随着她慢慢上药,手指抚过,他的身体也会有一点反应。 比如说轻轻的颤一颤,又或者是手指微微蜷起。 他的目光带着蜜意,柔柔的缠在她身上。 上药的时候最难熬的不是王权富贵,而是江晚。 从他醒来开始,她脸上的热度就没有下去过。 “好..好了。”她收了手,装作忙碌的样子把东西都收回去。 就算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目光。 江晚逃到院子里,想让冷风吹一吹她过度发热的大脑。 被留在屋内王权富贵将衣裳一丝不苟的穿好,他乌黑的发落在肩上,目光看向屋外轻轻的将唇抿起。 晚晚..好冷淡。 他微微侧头,冷淡的面容流露出一点点委屈的情绪。 外边的江晚冷静下来后,她正搓着手,苦恼着给王权富贵弄点吃的来。 总不能跟着她啃红薯吧? 江晚小心推开木门,尽量不发出大动静。结果这门嘎吱嘎吱的,他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 明明脸上的热度已经下去了,他看过来的时候,她的脸立马烧了起来。 “现在没什么好吃的。” “这个先吃这个凑合一下。” 说完,江晚把烤好的红薯递给他。他伸手接过,说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捧着热热的红薯,一口一口的吃着。 烛火下,她瞧他像块暖玉,很是稀罕。 好乖的富贵。 现在想想离开王权富贵是件好事,只是她心事重重的啃着红薯。 这对父子放不下彼此,他看似平静,实际上很在意。 人虽然走了,心还在王权山庄。 富贵只是想用自己的道走下去而已。 这一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瞧着这荒废的房子,还有家徒四壁的房间,江晚陷入了沉思。 睡着的王权富贵就是个吞金兽,她给他喂的药都是上好的补药。 这钱就拮据了起来,得盘算着后面怎么过了。 毕竟两人脱离了王权山庄,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不对,要不然把表哥带回栖霞山好了,百得一高手,甚妙! 江晚心中算盘打得啪啪作响,若是王权山庄内无事发生。她先带王权富贵回栖霞山小住一段时间,算是散散心。 他的前半生都在王权山庄度过,现在离开了,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这么想着,江晚就有十足的干劲。 她凑到王权富贵身边,扒着他的胳膊,兴奋道:“等过段时间,你休养的差不多了,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昏暗光线中,他的眼睛似乎又红了,泛着粼粼水雾,“好,跟你走。” 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江晚。 只要她一直在身边,王权富贵什么都不怕。 江晚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论养一只王权富贵的可能性。 走神期间,感觉到他的靠近。他偏头在她脸颊吻了吻,触之即离。 轻轻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无需言语,他所有情绪都在眼中。 夜晚熄灭烛火,她摸索着上了床。他身上暖的像团火,她忍不住靠近了一些。 好暖和。 黑暗中他将手搭在她柔软的腰肢上,轻轻一用力就将背对他的江晚拉到怀中。 抱紧,埋入。 两个简单的动作,让江晚心头一震。 果然还是不习惯。 在富贵的视角,他们做了两三年的夫妻。在江晚的视角,他们谈恋爱还在起步,所以会很不习惯很不适应。 他看出来,低声问道:“是不是不习惯?” 说完,王权富贵就收了手,默默的要与她拉开距离。 有点简单,他动作缓慢,有些不舍的退去。 下一秒,江晚急急的钻了过去,贴着他的身躯,闷声道:“多抱抱就习惯了。” 耳边很安静,只有他平稳的心跳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他暗沉的,充满占有欲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接着收紧了力道...紧紧的拥抱她。 “我会被你惯坏。”他说着,抱的更紧了。 她很困,连眼皮都抬不起,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胡乱的应答着。 王权富贵觉得自己是趁人之危,在她无法苏醒的时候,用婚约强留王权山庄。 像窃贼一样独占她。 她这般心软,懵懵懂懂的努力让自己适应妻子的身份。 很快,她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而他还没有睡意,贪婪的去亲她的唇,在她身上留下一点标记的痕迹。 王权富贵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当江晚差点死在他怀里,那时他就好像变了。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的发生变质,一点一点腐烂。 ..... 第二日江晚睁开眼,天刚大亮,他还在睡着。 他应该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睡得这般熟。 江晚悄悄起身,打算先一步去村中给他买些别的补补身体。 总算不用寸步不离的守着,可以稍微松快一些。 她到了山脚,进入华灯村后。本打算先与爹娘联系,想着现在的情况还是算了。 人妖两界都在找王权富贵,她得小心行事,低调的将他带回家。 特别要小心大妖,毕竟都盯着他寻仇。 王权富贵昏迷的这几日,江晚早就和村中的村民打好关系。 他们本来就是非常随和善良的人,帮了江晚很多忙,若非如此这段时间还真不好过。 天地剑心(26)跟踪 江晚摸着自己的荷包,算好要采买的物品后,一头扎进热闹的集市中。 她没注意,总有一道身影一直跟着她。 是王权富贵。 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默默的盯着她的背影。 江晚有所察觉的回头,她嗯了一声,有些困惑道:“怎么感觉有人看着我?” 她转身离开摊子,下一秒王权富贵就从拐角走出。 只是想静静的看她一会儿,没有别的原因。 这样跟在身后,盯着鲜活的..脸上带着笑容的她——很满足。 他在观察着,守在她身边。 若是江晚知道,一定会把人赶回去,让他好好休息。 但是现在,他连分开一会儿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的表妹一直很受欢迎,他知道的。在王权山庄中,一开始很多师弟师妹都喜欢她。 他们相处的很好。 只不过是因为后来,他潜移默化的夺走她的注意力,占了她的时间空间精力。 她没法去关注别人。 所以渐渐的和别人远离了。 王权富贵一直在算,算着她对他的怜爱。 连她苏醒之后,他的每一步都在引导着她。 让江晚向着他,就不会主动离开。 不苏醒也没关系,他都想好了,总是不会分开的。 便是要死,也要一处。 被逼到绝路时,王权富贵满脑子都是这般极端的想法。 你看这么聪明冷静的大脑,就这么用来算计自己的表妹。 算计他的..妻子。 王权富贵甘愿这么做。 现在,他在暗处看着,思索着以后的去向。 沉思间,王权富贵看到她和一个男子很是熟络。 她甚至伸手摸了摸那少年的脑袋,只是一个十三十四岁的孩子而已。 他视线一扫,却有些不太高兴。 一股陌生的情绪悄然诞生,慢慢的爬满他的心脏,让他觉得..窒息。 王权富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江晚身后,他不出声,看着她撞上自己的胸膛。 吃痛的样子很可爱。 “你怎么来了?”她吃惊道,慌张的将篮中的东西藏了藏。 全都被王权富贵看在眼里,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口道:“醒来没看见你,就来找了。” 不能让她知道自己一直跟着,直接告诉王权富贵不能这么说。 她是不喜欢别人束缚她的人。 旁边的大娘打趣了一句:“这小子长得真俊啊,江姑娘是你兄长吗?” 此话一出,温度低了几个气压。 “不是兄长。” 他一字一句认真道:“阿晚是我娘子。” 大娘一愣,咧嘴笑道:“也是也是,是我眼拙了。这块肉你就拿去吧,给你相公加加餐。” 几道揶揄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 王权富贵生的好,身姿也是一等一的。可以说是鹤立鸡群,让人一眼瞧出不一般,走哪都是惹眼的存在。 江晚道谢后,连忙拉着王权富贵的手腕,带着他逃离现场。 待他们走后,大娘打趣道:“哎呀别看了,姑娘有主了。” 还是这么好看的相公,怕是谁也看不上了。 少年急了:“我还小呢,没那个想法。” 他们说着话,江晚与王权富贵已渐渐远去。 她一路上一边与他说着今天采买的东西,一面苦恼带出来的钱不多了。 说着说着,她想提起自己先回山庄一趟。话到嘴边,她又吞了回去。 算了,还是再搁置一段时间,他才刚醒。 两人一起回到山上的小院,她本想着让王权富贵继续回去休息,他说没事,陪着江晚一起把院子收拾出来。 有人一起帮忙,干活快了很多。 她和王权富贵此时真像新婚的小夫妻,一起扶持着生活。 两人几乎都不是下地干活的料子,凑在一起,一开始还有些乱七八糟。 但王权富贵聪明呀,有他在什么事情都能从曲折变得顺利。他比江晚耐心多了,她弄不好就摆烂。 不过..江晚发觉,她走到哪里,王权富贵便跟到哪里。 比如说上一秒两人在一起剥玉米,她想着先去打水来。人前脚走开,他后脚就跟了上来。 王权富贵拿走她手中的木桶,帮她将水打上来,顺手提了过去。速度很快,她都愣住了。 重活是绝对不会让她干的,只是他是不是有点过于粘人了。 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怪怪的.. 以前在寒潭的时候,都没有见他这样走哪跟哪。 江晚暗戳戳的盯着王权富贵,盯着他如画的眉眼,淡色的唇瓣。 看着看着,自己就红了脸。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花很久的时间,去适应夫妻之间的相处方式,还有..更深入的亲密。 她摸了摸自己发间的芙蓉花簪,好奇的问道:“这簪子你是怎么修复的,我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轻轻一笑,盯着她发间的簪子出神,轻声道:“想让它修复很简单,下次教你。” 没有人知道王权富贵那段时间有多崩溃,他淡然的将所有情绪往肚子里咽。 不想让江晚担心他,直到现在他还是..很不安。 今日在村子也是,他现在还是觉得心不舒服,是不是得做些什么缓解? 王权富贵隐约猜到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是因为不确定啊... 不确定她是否一直都在他身边,不确定她会不会再一次不见。 出了山庄,她可以认识很多人,不只有王权富贵。 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会不会不要他了。 她无所察觉,低头专心弄着玉米,今天得好好的给他做顿大餐补补。 厨房内,他乖乖的帮她打下手。偶尔的指尖相触,肢体碰撞,让她觉得燥热了起来。 饱餐一顿的午后,太阳照入阴凉的院子。她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托着下巴看王权富贵打坐调息。 她无聊的一遍又一遍用目光描绘着他的面容,不知不觉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眼皮重的抬不起来。 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姑娘的脑袋,慢慢的往下滑,眼看就要撞到柜子。他伸手温柔托住她的脸颊,很自然的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落在江晚背上,闭着眼睛安静的和她拥抱了一会儿。 天地剑心(27)居然已经成亲了吗 王权富贵身上的气息让她安心,她靠着他的腰腹,脸颊软软的蹭了一两下,睡得更熟了。 忽然,王权富贵发出一声笑,清清浅浅的笑。 原来他想要这个,全身心的依赖,她眼里不会有其他人。 真想自私一回。 他将人横抱起,她将脸埋得更深了,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门口传来敲门声,王权富贵没有理会。他抱着她快步往屋内走去,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伸手轻抚她的眉眼。 门口的动静更大了,他出去开了门。 是个看上去不大的猎户,很年轻,身上背着一把大刀,露出的肌肉扎实。 他看到王权富贵脸上表情一愣,然后呲着一口大白牙说道:“我是给晚妹子送东西来的。” “上次多谢她帮我忙,不然我还真中毒死了。”猎人说着,颠了颠肩上死得不能再死的鹿。 他又道:“我知道这谢礼磕碜了些,只是现在情况不好,下回我再送别的过来。” 说着猎人往屋内看,试图找到江晚的身影,“她人呢。” “她还在休息。”王权富贵让出一个身位,让猎人将鹿搬到了院内。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那你记得跟妹子说一声,我下回再来道谢。” 猎人心里直犯嘀咕,在王权富贵面前忽然有点自惭形秽,没想到江晚还藏了个神仙人物在家中。 “不用了,我听我娘子说,你上回已经送了很多东西过来。再加上这头鹿,已然清算。” “你不再欠我们什么。” 王权富贵三言两语便将关系撇的干干净净,他平淡的语气,叫人生不出一点想反驳的意思。 猎人应下,抬脚走了。走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居然已经成亲了吗,没看出来啊。” 他说的很轻,但还是钻入王权富贵的耳朵里。他长睫垂下,掩盖住眼中发散的思绪。 ... 她睡得昏天暗地,一起来都傍晚了。头因为睡太久了隐隐作痛,她一边揉着一边下床,懊恼自己怎么睡了那么久。 “好香。” 一醒来就被饭菜的香味勾起一肚子的馋虫,他做的都是简单的菜式,此时挽着袖子还在厨房忙碌。 等等,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么快... 哦对,他过目不忘来着的。 江晚酸酸的,如果她也这么有天赋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同坐下吃饭。她捧着碗,吃的很香。 “今日的鹿肉,是山下的猎户送来的。” 她愣住,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这号人。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他啊,我只是上次路过,顺手救了他。他还挺好的,你昏睡这段时期,帮了我很多忙。” “下回还想吃肉就去找他。” 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因为有恩情,买肉还能便宜很多。 他嗯了一声,又道:“我也可以去打猎。” “也不用去找他。” 江晚点头,“也是,咱们现在应该省点钱。” 某个木头完全看不出来自家表哥正在吃醋,只是一味盘算着日后的花销。 他心中堵堵的,低头沉默吃饭,今天在山下的时候她还藏了东西没带回来。 他都看见了。 气氛怪怪的,江晚埋头苦吃,有种说不上的怪。她一抬头,他的视线跟随而来。 看着也没有异常啊,这怪怪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此时天边烧起望不到尽头的美丽晚霞,又有客人到访。 那人藏在外面没有出来,江晚与王权富贵都察觉到了。 他淡然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话音落下,一个少年爬上墙头,迎着晚霞跳了下来。 江晚仔细一看,正是上次破庙救得权如沐。瞧他面容莹润气色极好,应该是没事了。 “我就是在外头转转,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才不是不好意思进来。 “这就是我嫂嫂啊,我可算见到了,你是不知道他..” 话没说完,就被王权富贵冷冽的视线逼了回去。 江晚:“?” 奇奇怪怪的。 少年眉眼肆意,看到桌上的饭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笑道:“我来晚了,这都吃完了。” “还有还有,等着啊。”江晚接话,一头钻进厨房了。 王权富贵抚了抚自己的衣摆,看着很正常。权如沐知道自己要是多嘴一句,这会儿已经在屋外躺着''入睡''了。 哎,可怜的嫂嫂,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什么可怕人物了。 权如沐心中怜悯,默默为江晚点了几根蜡烛,希望她早日开窍,不然后面迟早吃苦头。 他正了正神色,开口道:“我这次来,一是来找你,二是想谢谢嫂嫂上次救我。” “救你?”王权富贵眉头蹙起。 “你受伤了?” 称得上救,就证明不是小伤。 权如沐诧异道:“嫂嫂没和你说?” 他意识到什么,轻咳几声找补道:“说不定是忙忘了。” 少年往厨房的方向看去,见江晚没有出来的意思,他继续说道:“我也不瞒你。” 权如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和龙微云之间的纠缠和盘托出。 “我不怪她,也不恨她。所以我坚持到现在,想要见她,和她说心里话。” “可是我一直找不到她。” “那天在破庙,差点就死了。” 巧合来了,那天江晚正好路过。他等着陆七八来送生脉散,吃了就能回春一段时间。 但这只是续命的猛药,他迟早会死。 江晚的灵血让他经脉重塑,温养剑脉,如今已经大好,假以时日就能恢复如初。 权如沐见王权富贵面色凝重,他安慰道:“你放心,陆七八那二人贪财,我用钱财封口,立下毒誓。” “不会有人知道。” 其实就算被泄露,也不过是坐实之前的流言而已,现在也有不少人垂涎江晚的体质。 他蹙眉是因为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没提过。 放血救人,虽然对象是他堂弟,可..心闷闷的。 忽然,权如沐大声笑了几声,他拍着自己的大腿,憋着笑意道:“哥,你有娘子后,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天地剑心(28)这么喜欢吃醋,嫂嫂知道吗? “这么喜欢吃醋,嫂嫂知道吗?” “哎呀,真是开了眼。”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王权富贵望向厨房的窗户,在这个位置刚好透过窗户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权如沐嘴巴不停,继续开口道:“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我后面替你回去看看。” “我知道你放不下叔父,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他感叹一声,打量着院子,“你们过得还挺舒服,这次除夕我可就不走了,一起过了我再走。” 少年站起来,在周围转了两圈,指着另一间空房道:“我就住这了。” “好。”王权富贵回应,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两人相视而笑,权如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哈了一口冷气:“进去吧,外面可太冷了。” 正好江晚忙活的差不多了,王权富贵进厨房帮她将新做的小菜端出。 在这里没有那么富足,也没有人伺候,但是..很温暖。 真想一直留在这里。 往前是爱人,往后是弟弟。 还差了点什么.. 他想起王权弘业,脸上情绪淡了不少。 江晚拍了拍王权富贵的胳膊,她压低声音道:“你若是愿意,我们一起回王权山庄一趟,把所有事情都说开。” 踏出那一步是艰难的,但是踏出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经历过剑阵,那么多事,她相信王权弘业也不会和从前一样。 他很爱富贵,只是被自己的过去困住了。 “我就不喝酒了,酒量不好。”她拿了一壶酒给他们喝。 权如沐:“我怎么不知道我哥还会喝酒?” 江晚在一边坐下,说到这件事就来气。 “之前我在山庄里我给他喝的,本以为从来都没有喝过酒的人,酒量肯定不好。结果他跟喝水一样,我醉了..闹了不少糗事。” 菜鸡想看别人出糗,结果把自己放倒了。 王权富贵神情不太自然,低头抿了一口热酒。 屋外大雪飞扬,屋内气氛温暖安逸。 一切都在变好。 夜深,权如沐回房休息。江晚收起一身疲惫,拿着盆还有换洗的衣物去另一间房。 这里隔了一小间用来沐浴,放着一个木桶。不大,刚好是两个人的容量。 热水已经打好,王权富贵知道江晚的习惯提前帮她弄好的。 她一层一层将衣裳褪去,肌肤接触冷空气泛起一些疙瘩。她嗷了一声,连忙钻入木桶中。 被温暖的水包裹后慢慢的缓了过来。 她有时候抠搜的 ,不舍得用灵力御寒。 热气蒸腾,熏的她脸颊通红,闭着眼睛犯困。 很舒服,都不想起来了。 门打开的声音突兀的钻入耳中,江晚惊醒。 脚步声传来,她辨认出..是王权富贵。 “怎么了?”江晚放松下来,没有回头。 她感知到他站在她身后,手落在了她裸露的肩上,带着他手指滚烫的热意。 她身躯一抖,忽的紧张了起来。 这是..? “我还没洗好。”她的声音越发低了,呼吸变得混乱了起来。 水流下她不着寸缕。 江晚下意识往另一边游去,躲着他.. 又是几声水声,他身着薄薄的里衣下了水。 袅袅升起的雾气,让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朦胧,透过来的视线却是异常明显。 带着沉重的,复杂的情绪。 白衣被热水打湿透出些许健康的肉色,还有他身上的肌肉纹理。 黑发贴着炽热的身躯,半露半掩的春色依稀可见。 烛火摇曳,不只是夜色醉人,还是他更醉人。 仙人顾盼生姿,如此做派,让她不敢将视线放过去,只能装作无事看向别处。 说要适应夫妻生活,要适应..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适应,这会儿又要躲了。 可在这里,狭小只容得下两人的木桶中,她能跑到哪里去。 大半位置都被王权富贵给占了,他偏偏贴的近,她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饱满的胸肌。 “今天如沐跟我说了很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救了他这件事。” 放血救人,她一个字都不提。 若是对身体有损伤呢。 她愣住,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件事找来。 江晚认真思索,接着解释道:“我想和你说的,这忙着忙着就给忘记了。他已经大好了,我也没有事。” “我以后要做什么,肯定先与你商量。” 她认真解释,可他非但没有缓和下来,心底更加躁郁,一股复杂的情绪蔓延开。 其实不止是这件事,他介意的不是她救人,而是她什么都不说,也不顾着自己。 她身边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人,没有他... 远远的跟着看着,总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是啊,他们都不知道他和江晚之间的关系。他看起来跟她很有距离感吗,是不够亲密,还是说是因为别的原因。 王权富贵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该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属于她。 打上标记,还是烙印。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因为水汽蒸腾,透着淡淡的粉色。 这个世界没有谁属于谁。 这才是对的。 可他唯一的私心,就是想属于她。 让人一眼就知道,两人是在一起的,是夫妻,是一对。 这样就不会有人接近她,夺走她的注意力。 王权富贵的心思是复杂的,他尊重江晚爱着江晚,不想限制她的自由,不想让她有任何不开心。 可是啊..心底总是有另一面叫嚣着。 被他压抑着,藏在平静海面下的疯狂。 他突然意识到那股不满的情绪到底是从哪里来了,原来是这个... 来自于别人不认同他和她的关系。 江晚解释了一堆,嘴巴都说干了。她试图证明自己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想抬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现在不对劲的情况。 好像不太方便。 不知不觉,他几乎是贴着江晚的身躯。 她的背靠着木桶,被他圈在双臂之间。 两人的鼻尖不小心碰了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王权富贵微微侧头,蜻蜓点水般...试探性的在她唇上亲了亲。 “我刚刚说的那些,你都听进去了吗?”江晚迷糊道。 他不清晰的声音从喉中溢出:“嗯..” 天地剑心(29) 又被啄了一口。 呼吸交缠,他追逐而来,这一次轻轻含住唇瓣,慢慢的蹂躏着。 将她欺负到喘不过气。 江晚喊了一声:“表哥。” 霎那间安静下来,表哥这个称呼在江晚心中,总有种莫名其妙的背德感。 他说:“错了。” “不是表哥。” 王权富贵在她耳边继续说:“我是你相公,以后共度一生的人。” 她软了半边身,只能攀着他。 “喊我名字。” 情到浓处,全都乱了套。 她哪里喊得出来,被他堵着,温柔着缠绵的汲取。 在''逼迫''下,偶尔溢出几声:“王权富贵。” “做得很好。”他夸奖着,像是平时教江晚练剑下棋的语气。 在这个场景,是不是奇怪了。 他抓着江晚的手,落在自己的衣带上,强迫她将半湿微透的衣裳解开。 她呼吸一窒,被勾的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王权富贵清冷俊秀的面容染上靡靡情//欲、、望 他早就从神坛走下来,为她而来,为她俯首。 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他眼中带着笑,将她逼到死路。 她大脑是不清晰的,闷热的气氛更让她无法思考。 这么半推半就的,被他压制着。 木桶中的水被他们的动静弄得到处都是。 脏了,乱了。 这一夜,只有一个思念姐姐的单身狗被冻的睡不着觉。 结束后,她满身疲惫,连眼皮都睁不开。 王权富贵细致的帮她清理身体,从里到外干干净净。 他用大毛毯子将人抱回屋内,取来亵衣亵裤,还有那件淡蓝色的肚兜。 一件一件帮她穿好,动作很熟练,因为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她。 虽然做了很多次,他耳根的热度一直没下来。 他又问:“你藏了什么东西?” 她嗯了一声,意识不清的回答道:“就是一些..红烛。” “新婚夜想重新补一补。” 那样的情况下成亲,最痛苦的就是王权富贵。 重新补一次,也算了却心愿,她也不想错过。 她是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提一提,结果在''深入交流''后,她丢盔弃甲,该说的不该说全都跟他说了。 他眼尾还染着艳红,鼻尖蹭着她的掌心,眼中已是一片水色。 江晚很累,嘟嘟囔囔的又说了几句,然后直接睡死过去。 .... “嘶..” 江晚睁眼,只觉得自己像被吸干了阳气,四肢没什么力气。 此时天色大亮,和她平时起床的时间没有偏差太多。 这该死的生物钟,江晚重新瘫在床上,准备再睡一会儿。 啪啪啪——有人将房门拍的哐哐作响。 听声音是权如沐,她被吵得不行,闭着眼睛也没了睡意,只好乖乖起床。 洗漱完毕之后,出去一看,王权富贵竟然不在。 院中权如沐正蹲着,弄着几个烤红薯。 他招招手:“再不来就焦了。” 她蹲在权如沐身边,捧着地瓜就开吃。一边吃,一边询问王权富贵的去向。 权如沐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他口齿不清道:“出去采买了。” “这不是马上就要除夕,想着弄一些好酒好肉。” “平日里他都吃不上这些,这会儿都得大鱼大肉。” 这可是除夕,就吃一头鹿那也太磕碜了。 她哦了一声,沉默不语,想起昨日还觉得有点牙酸。 昨日实在是放纵。 还好权如沐住的那间在另一边角落里,不然... 少年咽下最后一口红薯,他压低声音道:“我经脉的事,还得谢谢你。” “是你救了我,保住我的命。” “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提,我保证帮你做到。” 他扯出一抹笑,说的话也是真心实意的。 她没应声,反而有些忧心忡忡道:“先不说这个,我总觉得事情哪里怪怪的。” “也不知世伯怎么样了,有空还得回去一趟。” 两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这对堂兄弟也是命苦,没一个是家庭和睦的。 各个都是支离破碎。 待王权富贵回来,已经到了中午。 他身上穿着素色宽袖长袍,只着了一根简单的发带。 这样的王权富贵看上去温柔许多,不再有之前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样。 还是这样好... 褪去华服,反而一身轻松。 三人一起过了一次热热闹闹的除夕,外头下着雪,里头喝酒碰杯。 她两杯下肚就有了醉意,反观王权富贵连脸色都没变。 这喝酒对于他真的跟喝水一样轻松。 她低下头,靠着王权富贵的肩膀,小声道:“我想家了。” 他轻轻将人拢在怀里,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脊背,他的目光有些晦暗。 若不是他,江晚应该开开心心的生活在父母羽翼之下。 忽然权如沐一拍桌子,他大着舌头道:“好啊,回家,一起回家。” “我也想去嫂嫂家里玩。” 说完,权如沐啪的一声倒在桌上醉倒了。 睡了还不安分,嘴里一直在念着谁的名字。 作为全场唯一清醒的王权富贵:“....?” 她直起身体,双手用力的捏着王权富贵的脸颊,睁着迷蒙的双眼道:“不好摸,一点软肉都没有。” 他一本正经的接了一句:“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 姑娘听懂了,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她死鸭子嘴硬道:“那不一样。” 他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哪里不一样。 “总之,跟我回家,我保证把你养得好好的。” “入赘我栖霞山怎么样,我爹娘肯定很高兴。” (江父江母:请不要擅自为我们高兴。) 真入赘了,王权弘业怕是半夜都睡不着,连夜要过去抢人了。 她又道:“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有很多委屈。”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讨公道。” “而且..你爹心里是有你的,我有一样东西,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 江晚拉着王权富贵的手腕,摇摇晃晃的带着他回到房间里。 她一股脑的钻入了床底,王权富贵想拦都来不及。 过了一会儿,她灰头土脸的拿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的''棍子''。 她递到王权富贵面前,“打开看看。” 天地剑心(30)就这么不想我走 他似有预感,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才接过。 白布揭下,赫然是王权富贵的佩剑——初雪剑。 “那日找到你之后,大概也没有几天。” “我就收到了这个。” 没有王权弘业的允许,这把剑是送不出来的。 现在情况混乱,世家施压,就算是为了王权富贵好,此时也不应该有什么联系。 但是这把剑送到王权富贵手中,就证明了王权弘业的态度。 他能回家,回到王权山庄。 压力,自有王权弘业自己顶着。 王权弘业没有留下什么话,就算要说什么,也该面对面说。 “我一开始想着立马把剑还给你,但是你一直昏睡着,伤也没好。”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她想王权富贵过几天松快的日子,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她知道的,就算他不当兵人,他也有他的责任。 但是在此之前,好好的过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 轻松的,快乐的。 王权富贵:“阿晚。” 他低唤一声,她就扑到怀中,双手用力环抱着,“好困啊,睡觉。” 她脸颊软乎乎的蹭了蹭,又开始说胡话了。 王权富贵的手落在她腰上,然后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心有了归属。 不管未来如何,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分开他们。 生同衾死同穴。 她忽然打了个哆嗦,忽然吓得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感觉自己被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缠上了。” 说罢,江晚自己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是啊,被我这个..难缠鬼,缠上了。”他唇角弯起,手指摩挲着初雪剑的纹路。 ..... 冬天极冷,权如沐那边想找的人还没有消息,他就赖在王权富贵这。 你别说,这两兄弟凑在一起甚是养眼。 王权富贵这几日松快,不必每日都修炼提升灵力或者练剑。他可以种种地,学着做做菜。 学着当一个好丈夫,照顾他的妻子。 权如沐倒成了瓦亮瓦亮的大灯泡,江晚不介意,她甚至希望他能在多留一段时间。 有时候另一半太粘人也不好,权如沐可以让王权富贵分散注意力。 有别人在,可以让王权富贵晚上收敛一些,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开了荤男人...太吓人了。 江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跟王权富贵商量回王权山庄一事,当然了是她自己一个人回去。 一气盟现在的情况,王权富贵不方便露面。 他心中念着王权弘业,不想父亲在其中为难。 从脱离王权山庄以来,其实王权富贵心中没有一丝恨意,他不怪任何人。 她说:“我只是回去看一看。” “我还要带你回栖霞山呢。” 王权富贵愿意回去,也得是风头过后才行。 先不说妖界,因为语言,人界的不少世家还在追踪王权富贵的踪迹。 就是想杀了他。 “我随时给你传信,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她嘻嘻一笑,伸手捏了捏富贵的脸。 权如沐默默的侧过身体,嘟囔一句:“腻歪。” 他顺势将她的手握住,“好,等你回来。” 这一来一回,最慢也不过七天,最快三天就回来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江晚有些舍不得走了,她琢磨着正要开口的时候。 王权富贵冷不丁开口道:“不要礼物。” “要你快些回来。” 什么礼物礼物都不要。 此时茶壶里的茶已经好了,权如沐将茶倒出,茶香满溢,安静的只有瓷器碰撞的声音。 她后知后觉的嗯了一声,笑着对他说道:“很快回来。” “师妹已经很久没有递信了, 我这次回去,也正好看看她。” 气氛稍微缓和一点,权如沐见着机会连忙转移话题,聊起了黑狐。 江晚的心却有些不安.. 平静的表面下,隐隐藏着怪异。 为了让风庭云放心,江晚期间一直和风庭云保持联络。 之前银钱不够的时候,也是风庭云偷偷给的。 隔一段时间就要送些东西来,办事的都是风庭云自己带的人,很小心谨慎。 上次醒来,也没有多说两句,江晚就跑出去找王权富贵了。 江晚决定明日出发,晚上就开始收拾行囊。 他就坐在床边,一直盯着她忙东忙西。 喜欢看着她,不说话也觉得很幸福。 晚上的温存顺其自然,双手紧握交缠,不给她留一点逃走的缝隙。 她有些承受不住这般.. 头发垂落,凌乱的衣裳,一黑一白的堆叠。 她摸着他的眉眼,有些涣散的眼神与他对视。 稳重沉郁的目光,眼中的情绪犹如实质,要将她锁住。 “这么不想我走?” 王权富贵不说,她看出来了。 他沉默,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 湿润润的吻,她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像是被困在某处,怎么都出不去。 “之前想了很多次,若是..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谁也不见,谁也不能靠近。 这疯狂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舍不得剥去她的自由,舍不得让她不开心。 只能这样,在无人的时候,与她亲昵,寻求一点安全感。 王权富贵的前半生是被控制的,所以他不想去控制江晚。 那就用其他办法,让她的目光停留的更久一些,让她更喜欢他一些。 江晚从不说爱,最高兴最情浓的时候,也只是说一句我喜欢你。 爱太沉重,她应该是不懂的,所以不会说。 若是有一天,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王权富贵会被江晚舍弃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答案,包括江晚自己。 因为人的底色是复杂的。 她沉默了很久,小心翼翼的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这颗心因她而乱,很多话藏在心里,不敢说。 她太自私了。 在几年前那场意外前,江晚从来都没有想和王权富贵有别的关系。 她因为未来而退却,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而在他身边,注定充满是不平静的。 王权富贵将人挖出来,他蹭了蹭她的鼻尖 ,他安抚道:“不要想那么多。”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阿晚只需要开心就好。” 天地剑心(31)王权山庄出事 江晚的回应是一个轻轻的拥抱,对于他来说足矣。 这次离开,他就在这里等着她归家。 等着自己的妻子回来。 往事已经过去,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是一家人,以后也会一直一直并肩而行。 他对她的感情就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牢牢的将她罩住困住。 怎么撕扯都撕扯不下来。 往后余生,她摆脱不了。 ..... 江晚前往王权山庄的路上很顺利,她很谨慎,走的都是无人的小道。将自己的行踪藏匿的很好,除了甩也甩不掉的蜘蛛精之外,别的都还行。 稍微不小心,就被闻着味追上来,很烦。 音夫人从王权富贵那下手无果,似乎开始打起了江晚的主意。 世人都知道,兵人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妻子。 江晚知道她们的目的,所以一路跟来的蜘蛛精全被她杀了。 这才清静不过一会儿,又一个找上门来。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还是个化了人形的蜘蛛妖。 “等等,我..我不是来害你的。” 眼看自己小命休矣,12580连声求饶,一双美目哭的梨花带雨。 这些个妖别的不说,化为人形之后长得倒是一个比一个妖孽。 江晚绷着脸,实在是好奇:“我就想问,我表哥得罪你们洞主什么了,这么追着不放?” 早些年江晚刚到王权山庄那会儿就发现了,这锲而不舍数年如一日,怎么不算是一种执着。 有这样的毅力,去干别的事情不好吗? 12580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洞主...是为了复仇,当年王权弘业害死洞主的夫君,却骗她还没死,有的救..” “结果回去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江晚一愣,不解的问道:“你确定吗?” “若我世伯真的想杀他,何必骗人,难道不应该两人一起杀了吗?” 12580也是一愣,她嚅嗫道:“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 接着她焦急的看向江晚:“恩人,你现在不能回山庄。” “王权山庄..出事了。” 说完这句,12580生怕江晚又动手,像倒豆子一般将最近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切的源头是蓝天大会出事而被罚去守剑冢的权竞霆,在王权富贵离开没多久后,召集众世家聚集王权山庄。 以圈外黑狐是假,害死世家中各路杰出的人才为由夺权。 众人讨伐,王权弘业不知为何没有反抗,之后权竞霆上位,当了家主。 之后一气盟一改之前的风格,攻入东区,只要是妖就杀。 怨念聚集,民不聊生。 现在的情况非常的混乱,王权弘业生死不明。 12580:“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你出去一打听就知道。” “权竞霆手段残忍,心思不明,你回去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恩人,你曾经救了我,我来说这些,是想报恩。” 小妖眼神真挚,不似作假。 “我知道了。” 说到这,江晚已经无心再跟小妖纠缠下去,只想快点离开。 12580见江晚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便有些着急,走了几步想追,却又停下步伐眼神暗了下来。 她又能做什么,自己现在也是身不由己,还对恩人下毒.. 12580自嘲笑了一声,想要带着弟弟12581逃离的心更加坚定。 ..... 江晚花了一点钱去买消息,确认和小妖口中的话是一致的。 王权山庄还有一气盟确实是大变天。 她沉思过后,立马传信给王权富贵和爹娘,接着快速御剑加快路程。 不眠不休的赶路,江晚很快到达王权山庄外。 门口的守卫换了新面孔,出入盘查都很严格。这难不倒她,好歹在王权山庄混过一段时间,有没有别的路她能不知道吗? 托王权富贵的福她现在灵力高强,功法更是精进,在华灯村过年那会儿她早就能运用自如了。 所以现在是熟门熟路的潜进去,极为小心,没有让人察觉异常。 好像是有几个察觉到不对劲,却又视而不见(?) 权竞霆上位,族中不少人不服,却又没办法只好虚与委蛇。有些认得江晚,知道她是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人放了进去,全当没看见。 不知是谁故意叹息一声:“哎呀,现在王权弘业被关在剑冢,你说权家主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还有些不肯放弃抵抗的,现在就在堂中押着呢。” “已经不吃不喝好久了,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江晚心下了然,她一路来到正殿,果然看见风庭云还有许多师弟师妹都被困着。 是了,他们是绝不会投靠权竞霆。 只是这样又能坚持多久,江晚望着风庭云心中叹息,现在情况不明,只好委屈她再待一会儿了。 江晚马不停蹄往剑冢赶。 也许是权竞霆觉得木已成舟,不会有什么异变,所以剑冢的守卫反而没那么严。 剑冢压抑森冷,江晚一踏进去就打了个哆嗦。她搓了搓发僵的手,强打起精神走进去。 剑冢很大,但路线不复杂。她绕了一两圈将其他区域排斥,来到最大的一处。 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只有火把提供一些光亮,耳边还有水滴声。 如此潮湿的环境,待一会儿都觉得难受。 “费爷爷。” “世伯!” 只见一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另一人被锁链捆住双手双脚,模样很狼狈。 江晚先查看费管家,发现他伤的很严重。内脏都要被打烂了,靠着权竞霆给的那点药续命。 费管家睁开眼,他喘着粗气,“你怎么在这里,是少爷回来了吗?” “没有,我是回来看看,山庄的事已经我传信告诉表哥了。” “你放心,我先救你们出去。” 费管家抓着江晚的手臂,她一屈膝差点摔倒,被他抓的生疼。 他吐了几口鲜血,费劲道:“不可,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不可这么冲动。” “费爷爷没事,还能撑。” “孩子,你好了..我真高兴啊,快走吧。” 到现在他还在安慰江晚,她鼻头一酸,落了几滴眼泪。 天地剑心(32)救人捞人 二人的动静惊醒了昏迷的王权弘业,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权竞霆恨极了王权弘业,现在落到他手中,自然要百般折磨才能解气。 他要让王权弘业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高处,然后再把王权弘业踩到泥地里。 “阿晚,听费叔的话,现在立刻离开。” 王权弘业一眼就知其中厉害,若是江晚落在权竞霆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以权竞霆现在的手段,什么他做不出来...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江晚擦掉眼泪,大脑飞速的运转思考解决办法。 她抿住唇,镇定道:“我先走,我想办法尽快救你们出去,然后洗刷冤屈。” 说罢,江晚想给费管家递药,却被他拒绝了。 这药不能吃,伤口好转容易被看出来,后面若是被转移,营救会更加困难。 江晚没法子,只能先走,她现在进来就是探探情况。 贸然带着两人闯出去,是有些艰难 临走时,王权弘业突然开口道:“贵儿他..还好吗?” 江晚回头,重重点点头,她说:“一直念着世伯。” “有什么话,活下来,你们自己说开。” “我耳背,听不清,转述不了..” 她含着泪又带着笑,故意捂了捂耳朵,惹得王权弘业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心酸而又怅然的笑。 .... 王权山庄外,江晚总算能放松下来,一摸后背全是濡湿的汗水。 她定了定心神,休息了大概半个时辰后,收到了王权富贵的传音符。 [王权富贵:已有计划,明日动身,等我..保护好自己。] 说完,符燃烧殆尽。 这句话让江晚的心安定不少,她在原地休整过后,立马赶去桃园李家。 不仅要等王权富贵,还得去求援。 不管能不能自证清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救出来。 按照御剑而行连夜赶路的速度来看的话,栖霞山的人也能及时赶到。 让江晚来说,这些世家就是个白眼狼。 这些年杀妖脏活累活全是王权富贵一人扛下,对于他们王权氏更是多加照拂,又或者想让。 从来都没有一个不好。 当年之事,失去剑心的是王权弘业,一直在赎罪的也是王权弘业。 若真的想要什么名誉权利,这些年何苦如此,还赔上自己的妻子孩子。 说王权富贵利欲熏心,谁能做到这个地步。 权竞霆给个由头,他们便能一口咬上来。 世态炎凉,算是看清了。 不久后,江晚先是与李家少主李慕海见面。 其实李家私底下一直在准备营救的事情,集结了不少人,江晚这会儿来正好带来了消息,至少营救是有方向。 这么些年来,王权山庄如何,大家都有眼睛。 只要能证实圈外的事情是真的,一切谎言不攻自破。 她在桃园住了一晚,夜间失眠的厉害,是一点都睡不着。 深夜,江晚穿衣出门,在外边走廊来回踱步。 明日就要出发,也不知能不能顺利。 世伯,还有费管家一定要平安无事。 她实在是不想休息,深更半夜留了个字条,打算直接赶路回去,正好可以和王权富贵汇合。 江晚一路走出桃园来到大门口,正巧撞上夜间起身的李慕海。 李家少主李慕海,江晚对他没什么印象,长得倒是温润如玉。 他听到江晚要连夜赶路,立马叫来一小队人马跟着她去。 “路上小心,不要逞强。”他嗓音温和,满是关切。 有人顺路一道,赶路的速度稍微变慢,却非常的安全,一路都很顺利。 .... 王权山庄山脚。 江晚抬眼看去,山庄烛火明亮彻夜不灭。它沉静的伫立着,饱含风霜..压抑。 天将亮,太阳冒了角,带来微光。 她算着时间,准备带着人潜入。 待江晚将人救出,李慕海也该到了。至于王权富贵,她相信他能及时赶到。 届时世家聚集,当众戳穿权竞霆谎言。 江晚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事情,紧张的手脚冰凉。她不断安慰自己,就按计划的来,不会有问题的。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江晚咬咬牙提剑出发。 现在可不是摆烂缩在别人身后的时候,她也不想让王权富贵失望。 待他们走后,12580与12581突然出现。 “姐姐,我们快走吧。” “若是洞主知道..” 12580失落的看向王权山庄,为什么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好像这一切本该不是这样的。 她未想太多,带着弟弟离开。 今天是想再劝劝江晚,不要去送死。 事到临头又退却了,若是之前能劝动,江晚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她希望恩人能平安。 现在她只是一只小小的蜘蛛精,偶得机缘化为人形,却也止步于此,难以摆脱音夫人的控制。 ..... 进去之后江晚发现守备严了不少,她小心谨慎的解了风庭云等人的禁制,再将王权富贵的四位剑侍救了出来。 到此,动静太大。 权竞霆的人蜂拥而上,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平日里家主是怎么待你们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知道你们之中肯定有人是被迫的。” “想要改变,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不要忘了平日家主是怎么对待大家的。” 风庭云接江晚的话继续说道:“事情有隐情,圈外的黑狐也是真的。等我师兄回来,自有办法证明。” 作为家主or盟主王权弘业做的很好,可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此话一出,有不少人开始动摇,竟然真的临时倒戈,成了江晚他们的助力。 江晚与风庭云对视一眼,后者留在这里带人阻拦。 而江晚朝着剑冢而去,四位剑侍一直跟着,护在她身边。 时机算的刚刚好,李家带着一些支持王权弘业的世家也到了。 她赶到剑冢时,费管家和王权弘业的情况都不太好,但没有性命之忧。 她急忙给二人喂下救命的药,再去斩断拘着王权弘业的锁链。 锁链很坚硬,劈的她手腕发麻,使用灵力全力劈了好几下才劈开。 天地剑心(33)护崽 “可有受伤?” 王权弘业先问了江晚的情况,得到她回应后,又问道:“贵儿呢?” 江晚答道:“还没有到,不过也快了。放心,一定会给世伯一个清白。” 她忽然想到什么,趁着现在还有喘息的时间又问:“世伯..你的想法还跟以前一样吗?” 王权弘业长长叹了口气,他摇摇头,开口道:“我想明白了。” “我亏欠贵儿太多。” 从富贵执意离开,到在殿上被陷害,看尽众人嘴脸。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他还是无法明白王权富贵的道,但他会尽量去理解。 “贵儿有你,真好..” 王权弘业重重的拍了拍江晚的肩膀,这样的情况下,王权富贵身边还有他爱的人,真的很好。 还有更多的话,不方便现在说。 他们一行人快速离开剑冢,前往正堂会合。 到处都在打杀,权竞霆封锁了山庄出入口,他根本没想到,其实他们根本不想逃。 江晚手心全是冷汗,她能清晰的闻到空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一直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却又不得不参与进来。 直到看到王权富贵的背影,心才稍微安定一些,马上就要结束了。 王权富贵一身玄衣,墨发高高束起,头戴金鎏龙纹发冠,神色平静的与权竞霆对峙。 他们此时来的正好,正是他放出黑狐之时。 这黑狐是王权富贵抓来的,为的就是在众人面前证实黑狐的存在。 黑狐在阵法中到处碰撞,口吐人言很是猖狂。 如此景象不像是做假。 之后的事情全在计划当中,意外的是...王权富贵释放出天地一剑。 她愕然的看着,想起之前流传的预言,心中叫了一声不好。 这怕是坐实了预言... 挥出天地一剑的那人,最后会破圈。 王权富贵站着,身上黑色的外袍早在施展天地一剑时撕裂,只剩下简单的白色里衣。 他身子劲瘦挺拔,虽狼狈仍有风度。 她急忙走到王权富贵身边,他视线望来,冷俊的眉眼柔和下来,朝着她安抚的笑了笑。 他的眼神在说:没事的,不用担心。 权竞霆被制服昏死过去,众世家也清醒了过来。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忽然,不知谁说了一句:“兵人挥出天地一剑,他就是预言中的人。” 嗡嗡的低语声响起,或惶恐或警惕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若是真有这么一日,王权富贵被黑狐蛊惑破圈,那么他们的下场会是如何呢? 会被报复吗? 长老们不依不饶,要求王权弘业处置兵人,大义灭亲以绝后患。 “这前脚才救了你们,后脚就要杀了他,翻脸翻成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破圈就是坏事吗,为什么不是我家富贵破圈杀了那黑狐娘娘?” 一股无名火从江晚心中燃起,她皱着眉头神情有些激动。 她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怕麻烦,很多事情都是躲在背后,如今不知为何脑子一热就高声骂了出来。 真是太气人了。 她手腕忽然一紧,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便被王权富贵拉至身后。 他轻轻捂住她的嘴,低声在她耳边低语:“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 “交给我,我会解决好。” 若再不摁着,他的妻子怕是要冲出去了。 王权富贵苍白的脸泛起淡淡的粉,原本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忽然不觉得那么疼了。 不管其他人理不理解,有她在身边陪着足矣。 一旁的风庭云看着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权如沐用捅了捅风庭云的胳膊,安抚道:“别吃醋,你还是嫂嫂最好的朋友。” 风庭云对他翻了个白眼。 长老脸都不要了,跪地请求王权弘业。 “父亲,我...”王权富贵刚开口,就被王权弘业一个手势打断。 他向前几步,将自己的孩子挡在身后,厉声道:“都给我住嘴。” “我王权弘业自当上盟主以来,待各位世家不薄。该做的,我都做了,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们。” “我唯一亏欠的就是我的儿子,让他成了兵人,为你们斩妖..遮风挡雨。” “从未有一天缺席。” 说着说着,王权弘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继续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今后我想做个自私的父亲,我想保护我的孩子。” “自此以后一气盟..王权山庄再无兵人,只有我的儿子王权富贵。” “王权山庄的少主,未来的继承人。” 这几句话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会相让。哪怕现在他心中还是有恐惧,可他再也不会伤害王权富贵了。 王权富贵握着江晚的手紧了又紧,已红了眼眶,低声喊了一声:“父亲。” 长老急红了眼,颤颤巍巍道:“可他若是破圈,这后果谁来担?” “我相信贵儿。” “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便是舍了我这条命,也会阻止他。” “况且预言只是片面,谁又能看到真相。你怎知不破圈,以后黑狐不会卷土重来。” 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王权弘业冷笑一声,他又道:“我意已决,我绝不会处置贵儿。若是不服,那就来战,王权山庄奉陪到底。” “只是你们要考虑好了,若是这样,一气盟不再有王权弘业。” 这么多年,王权弘业有说这话的底气,他不怕.. 就这么散了又如何,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区别吗? 外人虎视眈眈,除了李家,还有零星的世家,其他人大族无一人出手相助。 正如李慕海所说的,他们只是怕王权富贵被黑狐蛊惑,报复回来罢了。 这场谈判终究是不欢而散,众世家僵持不下,后被''客气''的请出了王权山庄。 一片狼藉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该去休整的休整,该散的散。 这屋内只剩下自家人。 王权富贵其实来之前他想了很多很多方案,若是牺牲自己能换来太平,他愿意这么做。 能走到今日,已经无悔。 天地剑心(34)一起回栖霞山 可是没有想到... 王权弘业竟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那又如何,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足够了。” 哪回平妖,难杀的难缠的不是王权富贵出手。 天冷伤痛,从不耽误。 王权弘业拍了拍富贵的肩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累了,有什么晚些再说吧。” “好,我明日再来找父亲。” 王权富贵抬手行礼,他扯出一抹笑,走之前低声道:“父亲能说这些话,我很高兴。” 说罢,他又看向江晚,拉着她一起离开。 她顺手捡起一件披风给他穿上,嘴里嘟囔道:“还好还好,若真的要杀你,我都想着怎么带你逃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跑再说。 大义什么的,以后再说。 外面下着大雪,可他的心暖洋洋的。不愿意放开她的手,亲密的与她十指相扣。 事情结束后,他专注的目光又回到江晚身上。 “别一直看着我,瘆得慌。”她慌乱的说道,伸手去捂他眼睛。 伸出去的手,又被他抓住。 王权富贵问道:“若是我死了,你以后还会不会找第二个?” 这是今天来之前,王权富贵一直思考的事情。 他不想死,但最坏的结果就是一个死字。 “这..不会吧。”不太确定的答案。 她大脑一片空白,还真想不出这样的情况发生。她的潜意识都觉得,她与王权富贵不会分开。 他如一团温水轻轻将她包裹,早就将她渗透,如何剥离? 这就是王权富贵的可怕之处,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离不开。 江晚又急道:“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只是假设而已。”他把她拢在怀里,与她共享着一件披风。 拥抱着她,感受她身上的温度心跳,很满足.. 但这样还不够。 他不会让自己死,因为舍不得她。 光是想想以后她与别人相识相知,成婚共度余生,便觉得气血翻涌。 他清冷冷的目光落在远处,心中烧着一团火。 若说此生最偏执最疯狂的事,那就是就算死了成了鬼,也会因为执念强大而缠着她吧..? 两人一起回到寒潭,他疲惫的坐在床上,身体放松后毫无戒备的陷入了昏睡。 这里是他们的家,有江晚的家。 她打来水,打湿巾帕帮他擦去脸上的灰尘与血污。 不见的这一两天,他又瘦了。现在放松睡着的模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她莫名惆怅,这事情还没有完。 黑狐,像是高悬的一把利剑,随时会出现落下。 江晚有些害怕自己会成为王权富贵的软肋,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场面。 她出神的想着,若是重来一回,她大概不会来王权山庄。 只是想想而已,哪有什么重来一回。 这股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现在事情刚刚结束,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王权山庄也不算是元气大伤,王权弘业回归之后恢复的很快。 只是因为权竞霆之前杀妖的残暴手段,让人妖两界有些不太平。 一气盟众世家僵持不下,不过几日便有人上门赔礼道歉。许是他们自己商议后,选择了让步。 失去王权家和王权弘业,其中的代价太大,他们赌不起。 以后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因为这件事不少人对王权山庄有意见,也只能私下说几句。 毕竟谁有那个胆子去问剑王权? 自那之后,富贵去书房与王权弘业秉烛夜谈过一回。该说开的都说开了,只是藏在王权弘业心中的心结与剑心,还要他自己慢慢解慢慢找。 自此,才是彻底摆脱兵人的道路。 而王权富贵自己要走的路,其实是一样的,但这次是他自己的选择。 终于再艰辛,也会继续走下去。 至于权竞霆...本人一口咬死是黑狐蛊惑,暂时被王权弘业下令关押。 最近这几日,王权富贵带着权如沐出去平妖。她犯懒,就没有跟着去。 她觉得日子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但在萍萍眼中是实打实的过去了几年。两姑娘见面后,各自红了眼眶。 江晚打算等王权富贵回来之后,再琢磨着带着他回一趟栖霞山。 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从苏醒后就没见过爹娘,想必他们都很着急。 .... 妖界的混乱与暴动被平息,王权富贵回来的当天下午。一辆低调的马车从王权山庄驶出,只有四名剑侍随行,是往栖霞山的方向去。 那天阳光很好,她打开车窗晒的暖洋洋。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沿途的风景上,而王权富贵一直在看着她。 那张矜贵清离身姿默默的同她挤在一处,趁她不注意将她的手握住,就放在自己手心把玩着。 他挤过来 ,江晚觉得暖,身体自动往他怀里靠。 王权富贵顺从的将她抱在怀里,眼神流转间淡漠的神性忽然消失了,只有对她的温柔。 这样的表现,其实江晚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风庭云和权如沐看的很真切。 江晚不在时,王权富贵总是淡淡的,不是看书就是练剑。他身上有股慈悲的神性,总给人一种,他不在人间,总有一天会为了自己的道而牺牲。 有了她,王权富贵心中有了另一种牵挂,让他从神性脱离,走向了她身边。 他会继续前进,也会拼命的想要留在她身边。 保护爱护占有,这样的念头刻在骨子里。 他们都会好好活着。 不管未来如何,他已经很满足了,没有遗憾。 初雪在阳光下微融,她的声音传来:“哎,马上就要到了。” “我跟你讲,我爹要是和你拼酒,你可别答应他。” “他发起酒疯可烦了。” 姑娘抱怨着,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黑发,又道:“你在听我说话吗?” 他答道:“好,我答应你。” 这样属于平凡人的淡淡幸福,在这一瞬间也属于王权富贵。 他决不允许黑狐破坏。 突然马车颠了下,似是里面发生了什么大动静。 剑侍问道:“少主发生什么了?” 王权富贵压着声线:“无事。” 天地剑心(35)她不会离开我 某人被亲的头晕,想起身躲避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 他的手牢牢锢着她的腰,将她瘫软的身子捞回来,“不躲了?” 江晚沉默,控诉道:“你变坏了。” 他轻轻笑着,没有回应。 什么变坏了,其实一直都这样。 他喜欢与她亲密相贴,待在一起的感觉。 栖霞山下,江父江母早已等候多时。两人都眼巴巴的看向路口,时不时的往外走几步。 马车刚一露头,他们就带着人迎了上去。 江晚握紧王权富贵的手,下车前还说了一句:“我爹娘都很好的,你放心。” 说完,她快步跳下马车。人还没有站稳就被自家娘亲抱了个满怀,被闷的差点呼吸不了。 江母眼泪汪汪哭的很是大声,她关心的检查江晚的身体,又去摸她的脸,哽咽道:“受苦了,受苦了。” “能醒来平安就好,别的我都不敢想了。” “我好几次都在后悔,我当年就不该送你去王权山庄。” 江父连忙咳嗽一声提醒江母旁边还有人,他沉声道:“好了,进去说吧。” 江母这才回神,王权富贵还在这。她抬眼打量了几眼,尴尬道:“贵儿许久不见,瞧我..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没那个意思。” 王权富贵低头行礼,他温声道:“我明白,是我没保护好阿晚,岳母忧心也是应该的。” 他是个俊俏的,态度又谦和温顺,一声岳母叫的她心中高兴。 心中对王权山庄的些许不满都消散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江母拉着江晚先一步往前走,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母女俩私底下说说悄悄话。 江晚看爹娘比以前苍老不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也就几年的时间而已。 “娘.” 江母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低声安抚道:“都过去了。” “娘现在只想你开开心心就好。” “我们后悔也是真的,你出事后,每一日都在后悔。” 后悔急着将人送走,后悔硬要攀这个姻缘。若是好好的待在栖霞山,就不会出事。 江母说到这又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她继续道:“还好,王权富贵是个能托付的人。他待你好,我看的出来。” “你呀也不要想那么多,若是不顺心,就直接回家。只是山高路远,你这次回来,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栖霞山离王权山庄太远了。 江晚:“我会时常回来。” “我将表哥拐回来,当我们栖霞山的上门女婿。” 这句话是开玩笑,真这样干了,王权弘业估计得生闷气了。 儿子跟儿媳跑了,不要他这个爹了。 江母捂住江晚的嘴,压低声音道:“那可不敢要,今天敢收,明天弘业就得上门来了。” 几句话气氛就缓和下来了,倒也没一直揪着以前的事情说,看着江母心情好起来,江晚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王权富贵与江父的气氛有些尴尬,江父问一句王权富贵就答一句。 “等到晚上,我准备几坛好酒,让我看看你这最强者的酒量到底如何!” 江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喝酒,可惜江晚没遗传到他的好酒量,也不喜欢喝酒,几杯就能喝醉。 王权富贵想起江晚之前嘱咐的话,正想找理由推拒的时候,江父又道:“你要是喝不过我,我不放心把你晚儿交给你。” 这句话不过是玩笑话,却被他当真,甚至没有思索便应了下来。 这对夫妻到了栖霞山反而没有腻在一个,江晚是粘着自家娘亲,而王权富贵是被江父逮着不放。 硬是拉去练武场又和门中弟子过了几招。 山中有不少崇拜王权富贵的弟子,他一来,便一拥而上。 吵闹但热情..温暖,这是王权富贵在这里感受到的第一情绪。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哪怕天赋不高,也非常的努力。 他想..他很喜欢栖霞山。 若是以后解决完一切,要隐退的话,他想和江晚回到这里。 到了晚上江晚才发现她爹要和王权富贵拼酒,她还纳闷呢,怎么表哥没有拒绝? 瞧自家爹爹开心,江晚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发酒疯,也不是她哄。 江晚默默给娘点了一根蜡烛,今晚注定是难眠夜。 王权富贵和江父一直喝到后半夜,江父吐了几回,喝的不省人事。 他看着王权富贵清挺的身影,发出灵魂质问:“你是不是不会醉啊?” 喝了那么多,也就脸颊泛了点淡色的粉,其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完这一句,江父咚的一声醉倒在地。 江母正从江晚那过来呢,一过来就看到江父这个死样,她嫌弃的摇摇头。 这回是喝的太多,连酒疯都发不出来了。 一帮人将江父抬了回去,江母这才转头笑盈盈的看向王权富贵,她温柔道:“也难为你陪他胡闹那么久。” “栖霞山后山有一处灵泉,一会儿你就跟着这小丫鬟去一趟。这灵泉能祛除秽气,能滋补你的身体。” 燃命一剑,心血亏损,纵使王权富贵强大,那也是亏损了。 这也是江晚这一次带他回来的原因,灵泉正好能养他的身体,让他的内伤好的更快一些。 江母继续说道:“这是晚儿求我让你去的,你若是拒绝,就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 “她想看你好好的。” 王权富贵习惯了忍耐,疼痛悲伤全都藏在心底,总不会与外人说。 一切压力后果,危险,都由他一人承担了。 如今他不是一人, 他的父亲护着他,他的身边也有她。 他心绪沉重,哑声道谢后,径直跟着丫鬟离开了。 江母站在原地,看着这满地的酒坛,忽然开口叫住王权富贵,她沉声道:“晚儿的性子我是了解的,若是有一日,她要离开你。” “也请你能放手。” 然而王权富贵只是回答:“她不会。” “她不会离开我。” 因为他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 你看,她都已经习惯他的存在。只要他在,她就不会想到别人,有什么事情,也是第一时间寻找王权富贵。 她已经很依赖王权富贵了。 天地剑心(36)灵泉同修 江晚无知无觉。 这就是王权富贵的厉害之处。 江母心底发寒一瞬,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双手冰凉才骤然回神。 无法想象,若是江晚不喜欢王权富贵会发生什么... 他似乎很早就开始谋划了。 从收到画像开始,王权富贵就想着怎样留住她。 她的画像,他看了无数次,抚摸了无数次。 重伤,夜深人静之时,看着画像就能平静下来。 执念之深,光是瞧着就让人觉得害怕。 .... 江晚回到自己的闺房,瞧着和以前一模一样鼻头就有些酸。 感觉回家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扑到床上,这里嗅嗅那里摸摸。 还是喜欢这里。 萍萍正在忙活着,帮她准备沐浴要用的东西。 这会儿王权富贵应该去灵泉了。 “等等,我去下后山,一会儿再回来。” 江晚丢下这句话,直接往后山灵泉的方向去。 萍萍哎了一声,人出来的时候,自家小姐已经不见了。 后山的路江晚是熟门熟路,路过一大片枫树林,转入小径,没走几步路视线变得开阔。 灵泉的全貌出现在眼前,水面还飘着淡淡的薄雾。 他坐在最中心,半个身子泡在水中。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仔细一瞧,还能看到各种疤痕。 她一来,他感知到了。 江晚眼神乱瞟,不敢落在他身上。看他适应良好,江晚的心就放下来。 看一眼就打算走,所以也没有出声。 所以当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落到他冰凉湿润的怀中。 王权富贵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将她搂在自己怀里。 那双脉络分明细长的手禁锢着她的腰,她被摁着走不动一分。 热气喷洒在脖颈,江晚心一惊,反应过来问道:“怎么了?” “来了,为什么又要走?”他问道。 这灵泉温养后,他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心中空虚越来越大,很想她,想立马见她。 太粘人了,她应该不喜欢他这么粘着。 王权富贵在克制自己,但她忽然又来了,理智一瞬间被吃掉,他想也没想的追了过去。 江晚身上总是有一股好闻的香味,是他喜欢的气味。 不对,应该说是她身上的香气是什么味道,他就喜欢什么。 “我就是来看看,不想打扰你。” “放开,我还要回去沐浴呢。”她磕磕巴巴道,挣脱不开一点。 王权富贵低哑的声音,明明说着很正经的话,却让她觉得有种莫名的色气,连带的气氛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她诡异的想到了另一件事,说起来自两人回王权山庄后,就再也没有同房过。 她是想着他的身体还需要休养,偶尔察觉到他似乎在忍耐? 明明很想要了,却因为江晚躲避而忍着。 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发悚,在华灯村那段时间他要的太多。 她是真的怕。 空气安静,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 她小心翼翼的问:“你不冷吗?” 应该是不冷的,他穿的少,身上却如火一样热。 “要同修吗?” 嗯,这话题跳转的是不是有点快了? 江晚犹豫道:“可是你现在..” 来不及了,一句话都说不完,失重的感觉传来,她已被他横抱起。 “诶。” 姑娘慌张无措的勾着他的脖子,被他带往灵泉深处。 浸入泉水并不冷,能感受到王权富贵的灵力在颤动。 她的手落在他的腰处,莫名其妙被他拉着一起同修。说修炼还真的修炼啊,她稍微唾弃了一下自己脑子里不正当的想法。 两人一起同修,江晚已经相当轻车熟路了。只是今日有些奇怪,他似乎有些太激进了。 倒是让她难受的有些吃不下他的灵力... 这样同修很累,没多久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喘息。 她落下的手又被王权富贵抓了回去,牢牢的把控在自己手心。 急切温柔的吻落在她掌心,她像是被烫了一下缩了缩,接着若无其事的摸了摸他的脸。 王权富贵很配合的蹭着,他软声道:“怎么了?” “是..想要了吗?” 她瞪大眼睛,匆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你是王权富贵吗,是不是已经被谁夺舍了!” 他闷闷的笑声传来,胸膛震动着,仔细看的话..他的脸泛着淡淡的颜色。 “我很高兴。” 心中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只化成一句我很高兴。 她被他哄的几乎要化在他怀中。 热.. 他层次分明明晰的腹肌就在手边,她恶念突起,伸手胡乱摸了一把。 看王权富贵清冷的脸染上别的颜色,看他呼吸急促忍耐。 她真的太坏了。 当然,太坏了,也是会被罚的。 还好这块灵泉已经划给江晚所有,所以就算在这里胡乱也没事。 她冷的一哆嗦,紧紧的贴着他汲取热气。 到后面,冷已经是感受不到了。 ... 第二日江母来看江晚,看她赖床疲惫的样子,心底还觉得有些好笑。 看着看着便有些伤感,自从将她送去王权山庄,母女二人好久都没有好好的待在一起过了。 “你啊,好歹也克制一下,就知道胡来。” 江晚将自己脸蒙住,翁里翁气道:“这叫色令智昏,牡丹身下死做鬼也风流。” 馋人身体有什么错,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嘛。 好吧,克制是可以克制的。只要江晚想停,他也会耐着性子忍下,但她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放纵他。 他看似很平静,实则心底很没安全感,只是将负面情绪都藏了起来。 想着想着江晚就叹气呀,她像毛毛虫一样扭动到自家娘亲身边,“过几日他就要回去了,我留下来多住几日。” 实在是舍不得家里人,本来是要一起走的,她想着多留几日,先让王权富贵回去了。 山庄那还需要他。 按照王权弘业现在的情况,王权富贵也该逐步接手家中的事务。 等圈外的大事解决,她就带王权富贵到外面的大好山河逛逛。 其他嘛,有权如沐和风庭云,一定没有问题! 天地剑心(37)出发西西域 她走神一会儿,江母就说了一堆话。 她一边应着,一边开始犯困。 “你呀,也就家里能让你这般犯懒了。” 江晚低声反驳道:“那没有,在王权山庄也是随我犯懒的。” 这倒是真的,想几时起就几时起,根本没有人管她。 想吃什么,就有人做什么。 仔细想来,在王权山庄的日子还真没有受过委屈。 那会儿谁敢给她脸色看,后面出事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现在的生活也很好,若以后也能这样下去就好了。 几天时间转瞬过去,马上就是王权富贵启程回去的日子。 马车还是来时的那辆,她瞅着那四名剑侍怎么还胖了? 嗯,栖霞山的伙食还是不错的,胖了好。 接着江晚将目光投向王权富贵,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他就没什么变化呢? 脸上也不长肉。 马车前,王权富贵拉着她的手腕,他垂下眼眸,开口道:“我走了。” “机会难得,好好在家里陪爹娘,我这里不着急。” 明明很舍不得,很想让她快点回来,但他没有这么说。 她伸手抱他,轻轻撒娇道:“哎呀,我舍不得你走怎么办呐,那我尽量早点回来吧。” 几句话就能将王权富贵哄的高兴,笑的眉眼弯弯。 他很少笑,江晚喜欢看他笑。 说这些话能让他笑的话,她可以说一百遍两百遍。 他上了马车,下一秒又将车窗打开,眼睛看着江晚,像是在留恋。 真想一直不分开。 权如沐一直开玩笑,说他们这对夫妻跟连体婴一般,去哪都是捆在一起的。 他那时没有应答,心里想着,若真的是连体婴就好了,什么都分不开他们。 他清凌凌的视线随着马车远去而消失,江晚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慢吞吞的带着萍萍回去。 萍萍倒是开心,一路上话说个不停。 这样的场景好像回到了从前,她还没有去王权山庄的时候。 现在物是人非,哪怕待在自己家里,她也会一种时间流逝的惆怅感。 有种什么都在发生变化,而她还在止步不前的感觉。 江晚其实挺害怕被黑狐缠上的,她是个道心不坚定的人,简单来说很容易受诱惑。 只能默默祈祷这玩意不要缠着她,但是被盯上不可避免的。 .... 江晚在栖霞山待的开心,时间久了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她真的习惯了王权富贵的存在,他不在,还真的想念。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她思索着回王权山庄的时间,正在发呆。 萍萍从屋外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件,是从王权山庄送来的信。 她拿来一看,一眼就认出是王权富贵的字迹。 就算分别两地,通信没有断过。 和从前不一样,她送过去的信,他都会回信。 江晚又问起过他从前为什么不回信,他说:若是被发现的话,连看信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个时间的王权弘业待富贵最为严格,不相干的感情和羁绊都要被斩断。 若不是费管家私心,他也收不到这些东西。 其实就算收不到,她后面也会来到王权山庄,两人依旧会有交集。 这是注定的,区别在于,他多了几年的念想,对她的感情更深。 现在,江晚将信打开,还以为就是一些日常什么的。 “西西域?” 她一目三行的将信看完,纳闷道:“这才安生多久,又要去西西域了。” 起因是西西域御水珠现世,传闻在一个女土匪手中。王权弘业正在择选前往西西域探查的人选,王权富贵主动提起要去。 正好权如沐要押着权竞霆回西西域,他就想一起同行。 一是不放心,二是想看看西西域还有没有关于黑狐的线索。 信中只有一小段提了这件事,他的意思是若是江晚不去,就留在栖霞山。 等他回来了,他来接她。 江晚嘟囔一句:“那怎么行..” 她在他身边,还能帮他呢。 涉及到御水珠什么的,想想都知道又是腥风血雨。 上回除了一只黑狐,那还有其他黑狐分身。 现在王权富贵要出行,她必须得跟着。 萍萍啊了一声,劝道:“留下来不好吗?” “那我的富贵表哥也很重要。” 她叹了口气,就他写的那几句话就能透露出他的情绪。 这段时间几乎是一日一封信,有时候来不及看,发现已经叠了四五封在桌上了。 传音符也是从未缺席。 想一想王权富贵坐在桌前拿着笔,一脸认真的写下一封又一封信的画面。她甚至在想,他怎么那么多话要说? 粘人的富贵牌夫君。 这去西西域,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大半年,她还是一起去比较好。不然按照这个频率,大概会被他的信淹没吧。 富贵不语,只是一味的写信。 因为信在路上也要几日,所以按照时间来看,王权富贵已经和权如沐出发去西西域了。 江晚回信后,当天晚上就收拾了行囊。 第二天,江父江母为她送行。 江父说道:“坐马车要舒服些,还是换马车吧。” 江晚摇头拒绝:“马车太慢,好了,我该出发了。” “爹爹,娘亲,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姑娘翻身上马,扭头挥手告别。 江母眼中含了泪,低声道:“在家中的时候觉得她烦,走了又舍不得。”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牛叫,吓得江母将眼泪收了回去,扭头一看发现江父在哭。 他比江母还要伤心,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就走了,肯定是舍不得。 江母瞬间觉得有些丢脸,她说:“你看你,非要在晚儿面前摆什么父亲架子,刚刚还装的不在意,这会儿倒是哭的厉害。” 说完江母抬脚离开,实在是嫌他哭的丢人。 .... 西西域很远,江晚走走停停,路上会收到王权富贵的传音符。 传音符价格昂贵稀少,他用起来是不心疼,但是江晚手里没几张,只能省着给他回。 又过了几日。 江晚走错路,赶不到驿站,只好在荒野留宿一晚。 此时已经很接近西西域了,这里漫天黄沙一片荒凉,一眼看不到头。 天地剑心(38)天空一声巨响 ,富贵闪亮登场 江晚寻了一处可以抵挡大风的岩石,折腾着给自己生了火,冻僵的手脚才缓过来。 她靠着岩石,用头巾将小脸捂的严严实实,抱着手中的剑渐渐睡着了。 火噼里啪啦的燃着,月光落在身上,可能是睡得不踏实,很罕见的做了个噩梦。 梦中,她似乎被关在一个宽敞华丽的房间。 她想要离开房间,但是有结界出不去。脚上还有一条很细的铁链,走起来会发出很大的金属碰撞声。 江晚吓了一跳,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忽然门打开了,他走了进来。 老实说江晚不确定这是不是王权富贵,但和王权富贵长得一模一样,除了他的头发是白金的颜色。 他脸上还有黑色的妖纹,那双眼睛如深潭,让她害怕。 陌生淡漠的王权富贵,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嘴角就勾起了笑容。 他强势的将她逼退了回去,跌坐在床上。 王权富贵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晚,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在她的锁骨摩挲着。 炙热的感觉从他抚摸过的地方传来,低头一看赫然是一道被打下的标记。 他似乎很满意,“你再也走不了了。” 她的心跳的极快,恐慌迅速蔓延,让她想要逃跑。 可王权富贵没有给她机会,他掐着她的下巴,滚烫唇压了下来。 这根本不能算是亲吻,而是他强势的侵占。 不带任何温柔的,非常蛮横的吮着她的舌头。察觉到她的退意,他惩罚似的咬破她的唇,血腥味蔓延开。 两人都低喘着,谁都不好受。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江晚直接被吓醒,她惊醒后坐直身体,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这个梦好真实,真实到她产生了恐惧,甚至现在还觉得唇麻麻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完好无损..没有被咬破。 只是一个梦而已。 太吓人了。 如果王权富贵这么对待她,她是真的想也不想的提桶跑路。 哦不对,那样的情况,逃跑都成了奢侈。 江晚抬头,天空月亮高悬,一眼就可以看到很多星星。她恍惚的觉得很冷,抬头一看,等等她生的火堆呢? 她记得自己睡着之前,是弄了火吧? 江晚恍恍惚惚,她有些不确定。 火堆消失了,就连周围的场景她都觉得有一点点陌生。 她看向为她遮风的岩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想:是真的睡迷糊了。 天还没有亮,江晚盘腿坐下,这次没敢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风沙小了一些,她才打算继续上路。 要到西西域,还得再走三天。 她努力把梦给忘掉,那股残留在身体的恐惧渐渐散去。 接下来的这三天,江晚都没有收到王权富贵的任何消息,连传音符都没有。 这不对劲..一天一个传音符都已经是习惯了。 难不成是出事了? 这么一想着江晚更着急了,她加快了进程。终于再要支持不住的时候,到达了西西域的交界处。 很快江晚就寻到了风沙镇,上回说是在这里碰头。 风沙镇相对西西域其他地方还算和平,白日里人来人往,集市非常热闹。 他们大多身着纱衣蒙面而行,她从南方来的,穿的那一身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说好的在这里碰面,人呢?” 镇子出入口既没有看到王权富贵的剑侍,也没有看到全入目,还真是奇怪。 她没有迟到啊,就是这个时辰。 江晚等到晚上,都没有人出现。 加上期间一直没有王权富贵的传音,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好两人同修,互相在身上留了各自的灵力,可以随时感应他。 江晚凭借感应,一路寻了过去。也没有走多久,就来到了一处镇中最偏僻的院子。 院子不大,看着很是磕碜,从外面往里面看有人生活的痕迹,许多破漏的地方也被修补。 院门打开着,江晚抬脚走进去。院中摆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了一些半成品鱼灯。另一处则是挂了很多酸菜晾晒着,看样子有人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江晚打量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开口喊道:“表哥,如沐?” 好像没有人,她又叫了一声:“王权富贵。” 很近了,应该就在里面。 太过异常的情况让江晚心头始终盘旋着不安,她握紧手中佩剑,往屋内探去。 直到看到榻上那抹熟悉的人影,高悬的心才放下来,是富贵。 他坐在榻上正睡着,手边放着看了一半的书籍。右手撑着下巴,如鸦羽一般的长睫垂落,额间戴着简单的银色额饰,一身月白色襕衫,裹着一件软纱。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秀挺的鼻梁,几缕墨发垂落,苍白的面容越发清隽,只是唇色淡淡无血色。 她急忙奔过去,没心思看富贵此时的新装扮。伸手去就查探他的脉搏,这一探又是一惊。 怎么回事,他的剑脉呢? 不仅剑脉没了,身上还有很严重的内伤,灵血枯竭... 她一时慌了神,没察觉到异常。 正当江晚要有动作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 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防止她有下一步动作。 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冷淡的看着她,仿佛在看陌生人一样。 那目光凉凉的有警惕有探究,王权富贵从来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富贵..” 她极少叫他名字,这会儿是真的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伤得那么重?” 姑娘担忧的看着他,紧抿着粉唇,她另一只空着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 肌肤滑嫩的触感还有温热的体温,让富贵心一颤,看着这个陌生的姑娘,他心底漾开不一样的情绪。 他不认识她,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个人。 几乎是她碰上来的下一秒,他就将手抽了回去,并且和江晚保持了距离。 她再近一步,他又避开了。 连个衣角都不给碰。 江晚:“?” 他一怔,问道:“你是谁?” “表哥,你..你不认识了我了,我是江晚啊。”她傻了。 看着眼前的富贵,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啊。 这身段,这俊俏的面容,还有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一样的只有看她陌生的眼神,以及避开了她所有亲昵的动作。 天地剑心(39)扑倒 坏了,这分别久了,自家老公不认识她了.. 不会真的倒霉到经历什么狗血的失忆环节吧.. 富贵皱眉思索,认真道:“我没有表妹。” 旁系中有很多表妹,但没有一个是叫做江晚的。 富贵很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那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就很可疑了。 他剔除剑脉后,从王权山庄来到西西域。别人知道兵人流放西西域,却不知道兵人长什么样子。 而江晚却能精确的找到他,这很奇怪。 西西域又是权竞霆的地盘,虽说权竞霆现在掀不起什么风浪,万一这个人是他安插而来的... 江晚完全不知就一会儿功夫,富贵已经把她分析了好几遍了。 现在的场景虽然看着很和谐,他紧绷着身子,观察着江晚的动向,只要一有不对,他就可以出手制服。 即便是剔除剑脉,富贵依然有一搏之力。 她觉得脖子一凉,倒也没有继续往前凑,她冷静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失去了一些记忆。” “我是你娘子,你的表妹啊。” 说这话有点羞耻,但不得不说。她还没被富贵这样对待过,眼下委屈的红了眼眶。 他睫毛轻颤,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听着她略带哭腔的声音,忽的有些心软。 富贵说:“我没有失去记忆。” “姑娘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我被剔除剑脉上了禁行咒,逐出王权山庄,也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危害。” “你走吧。” 他语气平和,神色间带着几分浅淡的忧郁。配着这一身异域衣裳,像沾了露水的白莲,清凌凌而又温吞。 字她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江晚神色迷茫,这是给她干哪来了,还是国内吗? 怎么感觉离线一段时间,她已经跟不上版本了.. “我..”她忽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功能,只剩下震惊。 眼看自己要被赶出去,江晚心一横,直接扑了过去了。 富贵瞳孔震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她忽然这么大胆,被她偷袭了个正着。 两人双双摔倒在榻上,小茶桌晃动着,茶杯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江晚跨坐在富贵腰腹上,在他有所反应前,将额头贴了过去。 手是牵不到了,因为他反应过来躲的很快。 就这一瞬间,她试探的放出灵力,引导着他。 “我身上有你留下的灵力,你感受到了吗?”她撑不住身体,几乎是与他紧密相贴。 这次的融合好困难,富贵的灵识对她有些排斥..并且很陌生。 前所未有的陌生。 就算是失忆也不该如此呀,他们同修那么多次,早就相融适应。 哪怕是失忆了,身体也不该忘记。 这点疑虑埋在江晚心中,她没有继续往下深想,因为他就是富贵,是真的,不是假的。 肯定是来西西域这段路出了问题,才让富贵失去了记忆。 不安迷茫的江晚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他僵硬着身体,双手不知该放到哪里,手指无意识的握紧衣裳,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妇男一样,从未和女子有亲密接触青涩的可怕。 她看着瘦小,但趴在身上沉甸甸的。那眉眼尽是对他的担忧,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她柔软的曲线,还有身上偶尔飘来的香气。 富贵确实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他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辩解的话不断从她口中说出,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太近了.. 她的腰,一伸手就可以碰到,还有她暴露在面前的命门。 扑通扑通..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此时此刻像是坏掉了一样,疯狂的跳动着。 好奇怪,连带着身体和情绪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你在听吗?”江晚好急,真的快急死了。 富贵沉默着,这时才去感知,她身上确实有他的..灵力。 与她灵力交融的感觉很好,分离时有一瞬间还不想脱离,黏黏糊糊的想要再多纠缠一会儿。 他耳根发红,带着病态苍白的脸也覆着一层极淡的粉色,颜色还有加深的趋势。 她也跟着出身,好秀色可餐的..他。 富贵冷静下来,他克制有礼的将身上的姑娘抱开,若是他不主动抱走,她也没有下来的意思。 在分开后,他立马收了手,不自觉的捻了捻指尖,仿佛这样就可以挥去残留在手上的温热触感。 在栖霞山的时候,她又懈怠了,所以胖了一些。 他重重咳嗽一声,侧过脸和她保持着距离。 奇奇怪怪的感觉总算散了不少。 现在的情况..很奇怪,他确实不认识江晚,她身上也确实有他的灵力。 还有他亲自打下的..标记,他认出来了。 看着江晚迷迷登登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标记的存在,不然她大可展示一番,也用不着这么费劲的自证。 江晚看着清冷有距离感的富贵,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她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好事,无痛离婚了。 外面的年轻美丽的少年肉体在向她招手(?) 当然这只是想想,江晚暂时没这个胆子。 她怕表哥后面又想起来,那她不就完蛋了。 怎么办啊,成婚几年和和美美没几天,貌美丈夫就失忆了。 谁懂只能看不能碰的酸涩感。 她觉得有点遗憾。 空气安静尴尬,她觉得很委屈和不知所措,对现在的情况也没了办法。 江晚不算是个聪明的女人,暂时没有注意到那些有出入的细节,满心满眼的想要先解决富贵身上的伤。 可他对她警惕,就刚刚那次后,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给碰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他的信任。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富贵突然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江晚:“我也不知道,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甚至恶意猜想这是不是有人在陷害她表哥,比如说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又或者是阵法? 所以江晚打算先观察一下。 两人僵持着,他揉了揉眉心很是疲惫,开口道:“若是不急,你明天再来。” 天地剑心(40)留下来 此事只能慢慢调查,眼下谁也说不清。 他只觉得怪异,灵力是真,印记是真。可记忆却没有,这里是西西域,他得更谨慎一些。 江晚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她小声道:“你不相信我,我也理解,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说不定,你和我相处久了,就会想起来。” “对不起,把你茶杯给弄坏了。” 说着江晚就要去捡地上的茶杯碎片,他手一抬,阻了她的动作,温声道:“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如此有距离感,好像都是很久之前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权富贵那一会儿。 不对..那会儿还没现在那么有距离感呢。 她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心底想着自己的事情。 而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看了很久都没有移开。 等姑娘背影消失,他放松身体,胸腔中的心脏还是没能平复下来。 看她身上的衣着打扮,应该是今天才来的风沙镇。 这么晚了,她有去的地方吗? 富贵将碎片扫干净,顺手将桌子整理好。他重新拿起手中没看完的书,却始终看不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将书放下,大步朝外面走去。 外面风大,吹起他鬓间的碎发。他顺手拿了一个小提灯,在空气翻滚的衣角透露出主人一丝急切的意味。 富贵及至院门口,一低头就看到某个小姑娘蹲在沙墙下,可怜巴巴的抱着双臂。 她背着一个小包袱,佩剑就搁在一边,灰头土脸的蹲着。 男人蹲下,暖色的灯光柔和着他的眉眼,他低声道:“你若是没地方去,还是进来吧。” “可以吗?”她眼睛一亮,满眼都是他。 富贵忽的不自在了起来,就好像盗窃了别人的东西一样。 他没有认同感,他觉得江晚对他的感觉不属于他。 她立马提起包袱,跟在富贵身后。 表哥还是心软的...没错,江晚就是故意蹲在门口。 而且,她本来就不想走,走了对她现在的情况不利。 人生地不熟,加上富贵不记得她,这情况实在是糟糕。 江晚看着富贵的背影,心中酸楚。 不是因为被他''忘记''了,而是心疼。她那么厉害的表哥,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 失去剑脉,身受重伤。这样的情况,比被他忘记还要难受。 若是富贵能好好的,她无所谓自己会不会被忘记。她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她本来对爱情这方面就很淡漠。 这房子不大,甚至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江晚住。 富贵收拾收拾,将唯一的床榻让给她。铺被褥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这被褥很薄,床榻也不柔软。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睡习惯,她应该是没怎么吃过苦的。 “我睡地上就行了。”她提了一嘴,目光在屋内打量,随便找了个小角落就盘腿坐下了。 动作很快,闭着眼睛就秒睡。 生怕自己晚一步,就被他赶出去。 富贵:“....” 今夜是无眠夜,他在床上打坐,却始终无法专注。 总是看向角落的她.. 她很累,也因为身边有富贵的存在很安心,所以睡得很快。 陌生的眉眼,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描绘着,此时他的举动算得上冒昧。 富贵挪开视线,他垂下眼睑,淡淡的笑了一声。 现在的情况,他对谁都没有价值,又有谁会来陷害呢? 不管是不是阴谋,他不怕,因为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 天渐渐亮起,第一抹阳光钻入破洞的窗户,打到她的鼻梁上。 她觉得刺眼,无力的睁开双眼,嗓子很干痒。不习惯待在西西域,这里的环境太差了。 江晚低头一看,唯一的被子披在她身上,难怪不觉得冷。 若是王权富贵的话,估计会把她抱到床上去。 现在的富贵不记得她,不会越界做出亲密的举动,他是疏离冷淡的,让江晚无从下手。 好像和王权富贵认识开始,她没怎么费心思去接近他,就被他接纳了。给江晚一种,他很好接近的错觉。 实则不是这样... 因为以前的王权富贵很早就认识她了,他一直在期待她的到来。 现在的富贵对她是陌生的。 她算是明晰的感觉到以前的王权富贵对她有多特别了。 江晚打起精神,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刷刷好感,拉近距离。 至少他也该让她帮忙疗伤吧。 奇怪,这么早他人去哪里了? 江晚起来洗漱过后,院里院外都没有看到富贵的身影。 昨日摆着的鱼灯半成品也不见了,不会是出去卖鱼灯了吧? 她陷入了沉思,很难想象出这幅画面。 过了一会儿,江晚将里屋打扫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去找富贵。 风沙镇不算大,想找他很容易。 他长得好看,走哪都是醒目的。稍微一打听,就有人给她指路。 “王灯匠不仅鱼灯做得好,还写得一手好字,人也热心。” “你是他朋友吗?” 江晚胡乱点头,心中疑虑更深,她胡乱将人打发掉,随便买了两个菜包当早饭。 在市集转角处,江晚看到了富贵的摊位。 他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宽袖衣袍,把鱼灯给小朋友的时候,脸上挂着温柔亲和的笑,一点架子都没有。 像一幅青山水墨画。 有不少不识字的人找他帮忙写信,或者找他去解决一些别的问题。 他都会应下来,一一去解决,很耐心。 这样的富贵和江晚记忆中都不同,更有平和的市井气,少了一些锐气。 他..在这里是自由的。 江晚踌躇片刻,抬脚走了过去。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扬起笑容,将菜包塞到他手里。 “表哥。” “给你带的。” 他没拒绝,道谢之后,拿着包子一口一口的吃着。吃相斯文优雅,这点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还有人找他写信,江晚便自荐:“我也会写,我帮他写。” 说着就坐下,拿着纸笔帮忙,让他有歇息的时间。 一旁的摊主问:“诶,你很面生,是王灯匠的朋友吗?” “我是他表妹,这次是来看他的。” 天地剑心(41)没办法不管 这个情况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慢慢来,她不着急。 现在已经找到富贵,她就在他身边守着,半步都不会离开。 夫妻本就是一体,再怎么找她都不会离开他的。 富贵啃包子的手一顿,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 姑娘将脸洗净之后,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脸上是有软肉的。虽然平淡,可笑起来的时候,却让他觉得十分可爱。 她来西西域之前应该被养的很好,很干净...很难让人去怀疑她。 可是怎么会呢..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人,他想不明白。 这世上有太多不能解释的东西,富贵现在只能去观察。 今天摊位生意好,做的鱼灯全都卖了出去。他本想随便买点青菜对付一下,可想着家中多了一人就去买了点肉食。 毕竟她今天也帮了很久的忙,因为今天写信的人也很多。 她后面累的缩在角落,抱着手臂睡了一会儿。 还真是没有戒心,这都能睡着。 富贵寻了个时机,去给江晚打了一张木床,还去给她买了新的被褥。 足够温暖,应该不会冻到她。 只是刚见面了一两面的奇怪姑娘,值得他这般上心吗? 他没有这个疑问,只是觉得自己该这么去做。 晚饭,他做的比平时多很多。他的厨艺没那么好,自己也只要求果腹就行,也不知她吃的习不习惯。 富贵莫名其妙开始在意这点细节,他又走神了。 今天因为江晚,走神了好几次。 姑娘忙活着,帮他将菜端上桌。 今天月色很好,就在院子里吃饭。她一口一个,吃的很香,唇角翘着,看着心情很好。 “吃这个..多吃一点。”江晚觉得他吃的太少,肉也不怎么动,光让她一个人吃了。 这怎么可以,她给他多多夹菜,他也乖乖的吃了。 江晚盯着他脸颊上的脏污,忽的伸手去擦了擦。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抬眼,下意识的一避。 就像是被她烫到了... 江晚一伸手就后悔了,现在的富贵对她还不熟悉呢。 这样的举动是有些亲昵。 她惯会装的若无其事,低头继续干饭。 完全不管,某人被撩动的心弦。 自从以后富贵身边就多了一个比他年纪小很多的姑娘,每天都跟在他身边,一口一个表哥喊着。 她会不自觉的撒娇,也会挑食,但只要是他给的食物,都会吃干净。 很乖。 所以富贵默许她在身边,没有将她赶走。 江晚性格温和,附近的孩子都很喜欢她,总是过来找她玩。 她和街坊邻居能相处的很好,有时还能从别人家顺来一些新鲜的蔬果和肉食。 当然这不能白拿别人的,所以他会送一些鱼灯给他们,或者帮他们做点别的事情。 也算是回报了。 这样的生活还真算一家人,她只管拿,而他来还人情。 为她善后是自己自发的行为,总不能不管她吧? 她在这里只认识他,也只信任他。 所以没办法不管。 说了那么多,其实富贵就是心软了。 他在慢慢被她软化,也渐渐信了她口中的话。 这样的姑娘,不会来害他,也不会说谎骗他的。 他稍微的,有一点点嫉妒着她口中的另一个王权富贵。 虽然她提的少,但在平日里相处的种种习惯来看,她与另一个王权富贵很恩爱。 她很倔强,一直认为富贵只是失忆,所以不记得她。 可他很确定自己和她口中说的不是一个人,这件事很奇怪,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 后来他自己也分不清楚,这沉默默认..到底是因为在怀疑观察,还是因为某种不能见人的私心。 她不是吵闹的人,大多数时间安安静静的在他身边,其实两人不是一起出行的。 她会在角落里刷新,不是在他身后,就是在另一边猫着。 只要富贵扭头就能看到她。 她永远都在,给足了..别人给不了的安全感。 江晚的存在感很低,她待人很好,却也不会主动和别人打交道。 因为懒。 富贵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不管在哪里,都是能一眼锁定。 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记得她的背影,记住她的脚步声。 她吃饭时的小动作,打瞌睡犯困的小模样,都记得非常清楚。 大脑似乎自动给她留了一块地方,专门储存关于她的事情。 富贵想与她保持距离,到后面就变得很困难了。亲近是身体自发的,哪怕他还是一副清冷的模样,可他看到她唇角会弯起。 会下意识的去听她和别人在说什么,注意她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富贵藏的太好了,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还觉得有些苦恼。这样拖下去怎么可以,失去剑脉后,他的伤好的那样慢。 她的印象里,他一直是淡然安静的,会躲开她的手,避开她的亲近。 不远不近的疏离着,好难攻略下来的富贵。 有一日发现了不同,她只是想拿着帕子帮他擦一擦脸上的脏污。伸出手就后悔了,她忘记现在情况不一样,还以为他会避开。 结果呢,他忽然低头,朝着她微微俯身,将距离拉的更近。 她一抬手就可以触碰的距离,连他身上淡雅的香味都飘了过来,将她包裹。 江晚一愣,伸出去的手不好撤回,她轻轻给他擦脸,扫过他的鼻梁..睫毛。 那层浅淡的疏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她很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现在注意到后,一切都变得明显了起来。 比如说没事发呆的时候,捕捉到他对她温柔笑着的样子。他在做灯,视线也会频频看过来。 在江晚和坏孩子闹的不可开交,生气的要揪人打屁股的时候。他会过来,温柔的将她护在身后,低声哄几句。 江晚委委屈屈,几乎要掉眼泪,他压着她的肩膀,软声说几话,她忽然就不觉得委屈了。 至于那个坏孩子,第二天他上茅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茅房炸了。直接掉进粪坑里,光着屁股爬出来好不狼狈,哭着找爹娘去了。 她瞧见也自然没了气,跟小孩子计较什么,站在院门口自己笑了半天,一扭头便发现他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 天地剑心(42)连沙狐的醋都吃 她忽的不好意思了起来,因为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 “开心吗?”他问了一句。 江晚:“看他出洋相,还挺好笑的,当然开心。” 她说着又忍不住笑了好几声,抬眼发现他正专注的直视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小孩子恶作剧,她气不过,眼巴巴的气了三天,想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留下一句:“那我跟你一样幼稚。” 接着富贵快步走开,都不敢看她一眼。碰她的手指隐隐发烫,还有脸颊...也是热的。 与她在一起,有种非常新奇的感觉。心脏像是有什么在爬,偶尔会像吃了蜜一般的甜。 察觉到富贵不再抗拒她的亲近,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会跟他撒娇,贴着他坐。 不用她主动靠近,他也会过来。 但是牵手是不敢牵的,想亲也不敢亲。 只能看着,她忍了很久。 经过这次事件才发现,原来被亲近的人疏离是那样难受。 还好现在的情况好起来了,也许她可以尝试...走出那一步,他应该不会抗拒了吧? 同修调理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之前他对她抗拒,所以不敢轻易尝试。 那现在呢? 她想着这件事有几日,心思全在怎么提这件事上,一不留神有些冷落他了。 富贵则是以为她是不是发现不对劲了要离开,所以这几日都心不在焉的。 他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她有在打听一气盟王权山庄的事情,但在这里消息闭塞,外面的事情不好打听。 她获取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等她知道,打听明白了。或许就不会认为这是失忆,她会分辨出不同。 富贵想了很久,是不是该认真的和她谈一回。他对此心底有些抵触,如果她知道了..是不是真的会走? 她能去哪呢? 她说的栖霞山根本不存在,他也不是她的王权富贵。 想到这,他的心传来闷闷的痛感,难受的心绪不宁。比受重伤还要难熬的疼痛,他有些迷茫。 富贵从来都没有被坚定的选择过,在她身上却感受到了。 他贪恋,甚至隐隐产生了想要独吞的想法。 富贵没有自私过,他在这里体验了人情冷暖,他可以做自己,除了不能离开西西域他很自由。 明月高悬时,他会修炼留出一部分内力,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不甘心一直在这里。 御水珠的事情也跟他无关,可他还是在意,想要帮忙调查清楚。 他一直没有放弃要走自己的道。 他想起江晚说的一句话,她说:“我也可以让表哥依靠的。” 那时她一个人跑出去挣钱,接了几个杀妖委托,拿着赏金交给他。 她不弱,就算没有富贵在身边,也没有人能欺负她。 “这个家还有我。”她自信保证,说自己也能保护他。 江晚还说:“你可以自私,我希望你有时候做事,也要想着自己。” 她知道她这个表哥,他很聪明是有大智慧的人。有什么大事,他总能为所有人想好退路,唯独没有想到自己。 今天江晚出门还没有回来,王权富贵也没有出摊,他一个人在院中晒着太阳,回忆江晚说的每句话。 每每想起一句,他的心思就越深,像是要堕入深渊一般。 这样的他..会被她惯坏的。 [你可以自私] 这句话像是魔咒,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在空气虚虚的抓了一下。眼中翻涌着些许暗色,他缓慢的念了江晚的名字。 [我家里都叫我阿晚,你也这样叫我吧。] 她的信任毫无保留。 “阿晚。” 男人浓密的长睫垂下,掩盖住眼中的思绪。 下一秒,“哎,怎么了?” 江晚回来,刚好听到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脆脆的应了一声,肩上扛了一只死羊,快步从大门口走进来。 江晚迎着阳光,又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满心满眼的只有他的身影。 富贵嘴角弯起,对着她轻轻一笑。 那一瞬间,富贵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知道,也许以后都不会知道。 富贵帮着将死羊放在地上,帮她擦去脸上的灰尘和汗水。 江晚笑的眉眼弯弯:“今天运气可好了,这羊是我捡漏买来的,虽然瘦了些,可也是肉。” 未来几天都能吃肉,想想都觉得高兴。 还可以给富贵补身体,最重要的是..她馋羊肉。 他看着她开心的说着今天的事,每一句话他都会回应。 她开心,他也很开心。 有肉在院子里,一只小沙狐被吸引过来。 其实它来了也有好几日,只因为富贵不给它肉吃便缠上了。 之后就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没几天就跟江晚混熟。 小沙狐其实更喜欢跟江晚待着,她觉得像养了一只小宠物很可爱。 富贵说他妖力强大,不是普通的小妖,就将小沙狐赶了出去。 可小沙狐倔强啊,好像也没什么脑子,硬是要凑过来。 后来它好像看清了,富贵不喜欢它贴着江晚,只要它粘着江晚就一定会被扔出去。 跟在富贵身边就不会。 它想着:人还真是复杂啊,连沙狐的醋都吃。 今天有羊肉,它肯定是赖着不走的。也许是怕被赶出去,离江晚远远的。 她还有些纳闷,之前不是蛮亲近她的吗? 晚上两人一狐吃的开心,看着天上的星星也非常的惬意。 江晚松快一会儿,心又沉甸甸了起来。还有很多事情压在江晚身上,比如说王权富贵的伤,还有他消失的剑脉。 富贵不说,她倒是想问,又怕戳了他什么伤心事。 按理说不应该有这样的发展才对,她不禁叹了口气。 江晚怎么都想不到,不是富贵失忆了,而是她突然换了个世界。 “怎么了?” 江晚自然不能将心底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她转移话题道:“我担心你身上的伤。” “一直没有好。” “不如让我帮你,好不好?” 他愣住,如果拒绝她的话,她一定会露出很失落的表情。 她巴巴的看着富贵,心中想着,要是他再拒绝,她就..她就,直接硬上(bushi) 这一次,富贵答应了。 天地剑心(43)疗愈 外头阳光正盛,小沙狐躺在外头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江晚将院门关上,接着抓着富贵的手腕,将人拉进屋内。 她鬼鬼祟祟的将窗户关好,再将门给合上。外边的小沙狐抬头看了一眼,纳闷的想:他们又在折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街坊邻居有想找富贵帮忙的,看到家中门窗紧闭想着是不在家,所以就走了。 后面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他坐着,看着江晚忙上忙下,这么神秘的做派还有些好奇。 她是怕被人撞见,倒也不是担心被误会成什么邪修,就是单纯的害羞。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经历过,所以当江晚轻轻握住他的手时,他的心乱的厉害,怎么样平静不下来。 垂下的睫毛遮住富贵略微慌张的思绪,他身体渐渐紧绷,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她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放松一些。” 话音刚落,她便贴了过来,他呼吸又是一乱。 江晚身上的香,柔软的手,呼吸之间的颤动。 一切的一切,在他的眼中耳中都那么明显。 他好像做不到像最开始那般平静——无欲无求。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在意她? 他不适应和别人这么亲密的灵力交融,但会很温柔的让自己不要伤到江晚。 她小心翼翼接近探入,帮他疗伤。 一开始很困难,到最后越来越顺利。 他没有剑脉,身体又亏损的严重。一场疗愈下来,她满身大汗,几乎是竭力。 江晚的手落在富贵的腹部,指尖轻轻揉擦着,她问道:“你的剑脉去哪里了?”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他嗯了一声,非常平静道:“它去了该去的地方。” 她又想细问,忽然被他抱起,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 富贵轻轻将人放在她的床上,低着头帮她调理内息。 明明才第二次,他学的真快,这般娴熟...让她以为曾经的王权富贵又回来了。 但不是。 他长发披落在身后,发间扎着简单的发带,眉眼一派和气。 敲不出半点以往的锋利和冷峻。 非常平静,让她觉得陌生的富贵。 这让她对于他是失忆这个认知开始动摇了,他身上有禁行咒无法离开西西域。 她想回王权山庄也抽不开身,因为实在不能放心他一人在这里。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怕自己下次回来,他又变了副样子。 在他身边总归是安心的。 他不愿意透露太多,她心里急切。想着富贵最近在查询御水珠的下落,她寻思着将此事解决,再借着此事与一气盟取的联系。 再不济也可以借着御水珠强大的力量,帮他将身上的禁行咒解开,少些痛苦。 虽不知她不在的那段时间发生什么,她肯定是一心一意护着富贵的。 有错..也不会是他的错。 思索间,她回神,发现富贵专注的看着她。 江晚问道:“怎么样,好多了吗?” 他点头,回答道:“好多了,只是...” 他挪开了目光,不敢再看她,藏着的握紧的手透露出些许羞赧的意味。 江晚急忙说道:“那下次继续,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 他眼尾似乎都带着笑意,也没说什么,就这般默认了。 某个傻乎乎的,还在担忧富贵的身体。殊不知自己已经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一直被他带着走。 手指被捂的热热的,她才反应两人牵着手,怕他反感立马松开了。 松手分离的一瞬间,富贵下意识的想要将她的手抓回来。 这样不适合,他们之间算什么呢.. 他克制的将手收回来,一点点别扭在心中蔓延。 屋内的气氛似乎变得奇奇怪怪了起来,江晚咚的一声躺在床上扯着被子道:“我睡会儿。” 松弛感这块,她也是拿捏了。 暧昧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摇摇头,抬脚离开了房间,顺手将门给关好。 这是防止某只沙狐趁他不在,进去骚扰她。 此时正躺着的沙狐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它抬头,看到是富贵来又放心的躺下了。 他走来蹲下,修长的手指揉了揉沙狐的脑袋,它撒娇一样蹭来蹭去。 这段时间将这只沙狐都养得圆滚滚了起来,怎么江晚身上就不见长肉呢? 相反还是消瘦了一些.. 这样下去不行,得找点什么补补,他沉思着,低头问沙狐:“你说买什么给她吃好呢?” 沙狐对他们人类的弯弯绕绕一点兴趣都没有,听到有吃的才爬起来在富贵手底下打滚。 满眼只有肉。 他笑了一声,站起来看向远方。这样宁静的生活很好,可总觉得..下一秒会消失。 就像她突然的来,她会不会又突然的消失。 这么想着,原本要出门的富贵转身又走了回去。 沙狐:“?” 不是买肉吗,怎么又回去了 他推开门,看到她躺在床上睡得很香。她蜷缩着,应该是做了个好梦,脸上一直在笑。 现在的富贵在思考一件事,他想了很久。站累了,就寻来一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盯着她的睡颜看。 怎么看...都觉得心中欢喜。 后面睡醒的江晚,一睁眼就是富贵在另一边低头垂目的侧颜。 她好像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但是说不上来。 她伸了个懒腰,还想再赖一会儿。 在这里赖多久都可以,没有人管着他们。 她闭上眼,他的目光又悄悄的看了过来。 之后的日子,都是这么平静,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唯一非常微妙的变化就是..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最开始是江晚追着他,看着他的背影,喊他的名字。 到现在,她发觉这样的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通常是她一扭头,他就在身边。 他嗓音柔和,喊她阿晚。 之前的王权富贵更喜欢喊她晚晚,她说过这回事,只是随口一提,他就记住了。 像是要区分一样,所以他喊她阿晚。 奇奇怪怪的攀比,他自己都想笑自己。 她说他们是一个人,只有富贵自己知道,从来都不是。 .... 天地剑心(44)夫妻恩爱 今天风沙镇似乎有什么活动,聚集的外人比平时多了许多,还有很多热闹的表演。 她一大早就拉着富贵出门,好几日没有出现的小沙狐也跟了上来。 今日的集市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平时多好多,她在前头走,他和小沙狐在后面跟着。 富贵对这些兴趣不大,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是落在她身上。 他惊讶于自己的变化,又坦然的接受。 从第一次见面,第一眼开始,他明白她就是特殊的。 见万物见众生,到最后眼里只有她。 他隐约知道自己最后要走的路,是一条献祭之路。 在此之前,请多给他一点什么,让他多待一会儿,多看她一眼。 “快来啊。”她扭头朝富贵招手,没有嫌他走得慢。她放慢步伐,走到他身边。 钻过人群,经过游街的骆驼,下一瞬,两人的手牵在一块。紧握着,没有人能分开。 是他主动,悄悄的牵着她的手。 她的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也可以说,她早就习惯他了,任何亲昵的举动都是正常的。 小沙狐跑丢了,它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被两个人类给甩开了。 它晃了晃脑袋,不太聪明的脑子里发出一声愤慨:可恶的一对人类夫妻,这这么把它丢了。 .... 前方人头拥挤,似乎是在看什么表演。她好奇,开始左顾右盼想找个墙头飞上去看。 “想看吗?”他本来是想拉着她走的,结果她一直往里面挤。 一不留神,她就要钻走了。 富贵思索片刻,在她苦恼点头的时候,他低声问道:“我帮你。” “现在要挤进去太难了,还是先走吧。”她虽好奇,也是个懒得折腾的性子,还以为富贵要带她往里面挤呢。 结果不是,她顺着他的力道落到他怀中,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托着腰半抱了起来。 江晚:“!” 他的掌心贴着她敏感的腰部,热度从衣料传递来。 她哪里看得进去表演,全身僵持着,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了。 这个角度看他,又是不一样的好看。 他的睫毛更浓密,让她想伸手摸一摸。 不知是谁在嘀嘀咕咕:“真肉麻。” “小言八岁就没被抱过了。” “你这小孩懂什么,这叫夫妻恩爱。” 两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开始想着..有时耳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耳朵红了,江晚眼尖的注意到。 她悄悄捂住他的耳朵,低声道:“不听她们说。” 再听下去,这富贵少爷怕是要变成番茄了。 虽然她觉得这样的场景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但是想想还觉得有点好玩。 她还没见他失控过的样子,江晚琢磨着,没见过就没见过吧。 冷静克制的人失控的样子,她不敢想。 过了一会儿,人流散了不少。她勾着他的脖子,被他轻轻放下来。 这次到江晚耍赖了,赖在他怀里不肯动。 富贵僵硬着身体,他低声温柔道:“回去了。” “不想回,再给我抱一会儿。”她说着,竟然觉得委屈。 终于软化了,这一路走来可真不容易。 她越发觉得自己从前得来的太容易了,所以才觉得现在艰难。 实际上,富贵已经对她很宽容,甚至没对她说过重话。 唯一的驱赶,也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是被惯的,那怎么了,有人惯着她。 “你心跳很快, 很紧张吗?”她明知故问,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窝。 他平静的抓住她的手,实则呢,心底早就害羞的要缩在一起了。 富贵纯情版比粘人版好玩。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嗯等等,这日子过得这般好,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正事。 哦对,御水珠。 现在气氛好,她暂时不想提这件事,查来的东西,后面确认的再与他说。 按照富贵的性子,怕他立马就要出动。 她的准则就是,能苟就苟,能无伤就无伤。 咸鱼是很讨厌打架的。 腻歪的两人将小沙狐忘得一干二净,此时的小沙狐还在风中翘首以盼。 小沙狐:真的把我忘了? 他们手牵手回家,路上不少有不少跟二人打招呼。 王灯匠,听到这个称呼,江晚还是不适应。 哎,那她可以也给自己取个外号,这个叫什么,这叫入乡随俗。 江晚陷入沉思,她就喜欢在某些地方陷入奇奇怪怪的小纠结。 她走神,完全是跟着富贵走的。抬眸的一瞬间,她疑惑了一下。 嗯? 好像看到那个蜘蛛小妖了,不对..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江晚扭头去找,仿佛是错觉一般,什么都没看到。 他注意到,问道:“看到熟人了吗?” “应该是看错了。” 两人回家,后她再想起这个小插曲。 .... 她最近总是偷偷摸摸避开富贵,然后自己一个人出门。 江晚获得了不少关于御水珠的线索,听说现在在某个女匪首手里? 这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她打算先一步去探查。若是很危险再与富贵商议,若一般自己就能解决,也不用他出手。 她还是希望他好好养着,最近是不要有什么异动了。 好不容易才养回一些,不想他再有什么意外。 江晚希望自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能够帮他做点什么。 她自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富贵没有察觉,实际上已经被发现了。 江晚一点变化都能被富贵捕捉,更别说她最近总是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她那样的性子,一般不会瞒着他什么。 关心则乱,富贵一时之间心底没底,她..避开他,是想走了吗? 小沙狐则表示:你们人类弯弯绕绕的真麻烦。 这日,她与富贵在院中晒太阳。她双手托着下巴打瞌睡,过了一会儿想回屋睡个懒觉的时候,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屋檐上。 她瞬间一个激灵,随口找个蹩脚的理由道:“坐久了好闷啊,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富贵说着要放下手中的书。 江晚若无其事道:“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想吃东西吗,我顺便给你带点回来。” 他没什么口腹之欲,随即摇头。 天地剑心(45)要去哪里? 江晚走得很快,他还有话要说,也来不及说出口。 男人眉毛拧起,这异常他想忽视都困难。 他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 “为什么要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两人蹲在某处墙角,像诡异分子在接头一样。 男子咳嗽一声:“这就是体现了我的专业性,这可是大事呢,我卧底给你带来的消息。” 江晚迟疑道:“现在是大白天,你拿个黑布蒙面,又穿夜行衣。” “是不是有点扎眼了。” 说起此人也有点好笑,和江晚一起可以算得上卧龙凤雏。 他的名字叫小菜,是只猪妖。 江晚之前很多消息就是向他买的,他潜入女匪首的窝点帮江晚打听消息。 她给了报酬,虽然不多,还以为小菜不会接,谁知他乐呵乐呵的跑去卧底了。 听说和那女匪首打的火热,还有点坠入情场的意味。 小菜大手一挥:“不要在意这点细节,我可打听清楚了,这御水珠确实在首领手中。” “只不过她不会炼化,只能当普通法器使用。” 难怪这群土匪最近那么嚣张,是觉得手里有御水珠万事无忧,所以开始为虎作伥了起来。 她觉得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怪异,直接扯掉小菜脸上碍眼的黑布,再将人拉起来站着说话。 嗯,这样就舒服多了。 这角落里,又没什么人,热闹的是外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若是按刚刚的姿势,反而更可疑。 小菜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我可以把你带进去,这御水珠如何取,你自己取。” “就是请你手下留情,不要杀了她。” 江晚一哆嗦,她搓了搓手臂,呐呐道:“我不会杀人。” 虽然穿越十几年的光阴,可她还是做不到杀人或者直接杀妖。 那种铁锈味和黏腻的血,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你还真爱上了?”她反应过来震惊道,上下打量着小菜,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物种。 白净少年嘿嘿一笑,他羞涩道:“她待我很温柔,还给了我很多好东西。” 江晚沉思,她迟疑道:“我听说这匪首可有不少男颜,你不介意吗?” 小菜解释道:“等你取了御水珠,她就失势了,那些见风使舵的肯定会跑。” “她是不会知道我真面目的,到时候我就小意温柔,将她带走,弃了这处窝点。” “那她要是不愿意呢?” 小菜没说话,只是笑着,用平静的语气说出狠厉的话:“这我就不知道,但是花心的女人,自有天罚。” 显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花心这个字咬了重音,明明跟江晚也没关系,她却觉得后颈一凉,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太可怕了。 小菜看了眼天色,继续道:“我该回去了,等时机一到,我就来通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嗓音低沉淡淡,和问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 正在密谋的两人身子顿时一僵,江晚僵硬的转身看去。 只见身着一身温柔水蓝色袍子的富贵悄无声息的出现,清冷的眸子注视着江晚,还对她笑了笑。 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小菜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他额头冒着冷汗,本能的讨厌面前的男人。 他咽了咽口水,很没出息的缩在江晚身边当个鹌鹑。 江晚磕磕巴巴道:“啊..我,就是和朋友..约着去去” 她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借口都想不出来。 坏了,她怎么这么紧张,又不是和奸夫偷情,这诡异的心虚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朋友,可我没有见过他,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不紧不慢的问着,目光落在小菜身上,后者抖的更厉害了。 富贵此时已经走到江晚面前,他扫了一眼小菜,只是一眼就知道小菜是妖。 他轻抿着唇,耐心的等江晚解释,他没去深究自己内心深处藏着的不快到底是什么... 眼前的表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就是莫名其妙的给她一种压迫感。 有种自己不好好解释,她就完蛋的错觉。 江晚只好硬着头皮道:“就之前出摊的时候,说了几句话,我..嗯。” 她编不下去了,可能是天生被富贵拿捏,她在他面前撒谎的可能性为零。 索性摆烂,她眼巴巴的扯了扯富贵的袖子,低声道:“我回去跟你解释好不好?” 说着她又晃了晃,顺着柔软的布料,冰凉凉的手指勾住他的手又是一晃。 小菜恶寒了一下,见富贵目标转移,赶紧溜走了。 出乎意料的,他反客为主握住江晚的手,轻轻的与她十指相扣。 “那我们回去。” 猪妖逃走了,他根本不在意,淡淡的扫了一眼,牵着江晚的手拉着她回家。 诡异的感觉挥散不去,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江晚沉思:他只是吃醋了吗? 在她视角里,很难想象王权富贵这样的人会嫉妒吃醋。 回到家中,院内不见沙狐。 它好几日都没出现了,也不知它是去哪里了。 此时此刻江晚多希望它在啊,或者来个谁在也行,好歹让她有种她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遗憾的是,谁都不在,只有他们二人。 “表.哥..”她一做错事,或者是认错的时候,就会叫他表哥。 而他呢,不管是哪个富贵,都习惯帮她兜底善后。 但现在富贵不喜欢这个称呼。 她老实解释道:“他是小菜,确实是我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我给他钱,他帮我调查御水珠。”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你调查御水珠是因为我吗?”他明知故问。 但听到江晚的回答后,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散了不少。 江晚继续说道:“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她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有所松动,心中的大石头就放下了。 姑娘想抽回手,他没有松开的意思,就这样一直牵着。 “我生气的不是这个。”他注视着江晚。 这目光看的她又想回避,可现在的情况可不给她做缩头乌龟的机会。 天地剑心(46)哄富贵~ 她问道:“那你气的是什么?” 这语气没有任何底气,声音越说越低,她补了一句:“我不该自己一个人冒险。” 他应声,继续温声道:“还有呢。” “不该瞒着你去找御水珠。” 重点是瞒着,还有一个人涉险。 富贵:“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情况未知,你若是出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怎么办?” 他说着,越靠越近,低垂的眉眼藏着对她的情愫。 江晚明白,她确实莽撞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抬头眼巴巴的看着他,认真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不会这么做,有事情第一时间与你商量。” 是了,就是这样,依赖他信任他。藏在暗线的引导,一步一步诱导江晚做出他想要的选择。 可是呢...心底还是空虚的,还有一件事情很在意。 现在的富贵算什么呢? 亲近拥抱牵手顺其自然,就这般默认在一起了。在她的视角是正常,毕竟他在她眼中就是她的丈夫。 可是富贵心底很清楚... 她看不见富贵心中的挣扎与深思,注意力早就跑偏了,盯着他淡色的唇瞧。 “你想要什么?”富贵带着笑意的询问声响起。 江晚与富贵目光交汇纠缠,就像一场无接触的亲吻,让她脸颊热了起来。 男人的话让她觉得自己的心底的想法都被看穿了.. 他正想松手,唇瓣忽然一热,竟是被她偷袭了个正着。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触及分离,残留的触感几乎要让他白玉的脸烧起来。 富贵注视着她,原本冷静下来的心又被她弄乱了。 “晚上你要是没有事情,就跟我出去一趟。” “好,今天挺空闲的。” 如果忽略还没有卖掉的鱼灯,那确实很空闲。 江晚准备了好几日,就等着给富贵看了。算是个小惊喜,她不太会搞什么浪漫,人也比较迟钝。 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就这么不清不白的跟她在一起,对他是不公平的。 所以江晚想做点什么,这叫什么来着的,仪式感! .... 下午江晚就在家中偷懒,而他则是出了一趟门。有些事情提前做掉,晚上就能空下来了。 看她一个人看闲书看的开心,也就没有叫她。 富贵推开门,瞧着被修缮着差不多的院子,还有她.. 那颗心忽然就被填满了,然而藏在心脏深处的不安,始终在..搅动着他的心思。 门被轻轻合上,富贵走了有很长一段路,遇到了平时有来往的村民。 “王灯匠,又去给你家娘子买肉吃了?” 一句简单的打趣,他也不是脸皮薄的人,却在此时热了起来。 若是最开始肯定要否认,但这次他没有。 待他走后,又一人问道:“那不是王灯匠的表妹吗,怎么又成娘子了?” “你懂啥,估计是之前在吵架。” “现在啊,一看就是和好了。那架势怎么可能是表兄妹,眼神就不对劲。” 旁观者清,老早就看出不对的苗头了。邻居还是纳闷,嘀咕道:“王灯匠脾气那么好,不像是会和娘子吵架啊。” 他平时不笑不说话的时候,就是清冷平和的。确实无法想象出他和别人吵架的模样,但这样的人..其实很执拗倔强。 他的疯藏在骨子里,悄无声息的,不会让人知道。 富贵会引导江晚,就像另一个王权富贵做的,一点一点引导。 直到她离不开。 这是软着来。 硬着来呢,江晚应该不会想体验的。 富贵心情平和,帮着几个急着写信的村民写信,又在镇上逛了两三圈,将女匪首的消息打听的七七八八。 多数是无用的,有一些和江晚说的对得上。 如果小菜靠谱的话... 今日不出摊,富贵很快就回到家中。见她睡着了,便去屋内取了毛毯子,帮她盖上。 他指尖蹭过她的鼻尖,落在她的唇上。 又想起..今天那个吻。 第一个吻。 .... 江晚贪睡,还好在天黑前醒了,也就睡了一个时辰。 富贵靠着柱子,脑袋低垂,也跟着她睡了一会儿。 除去其他事情,这样子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 做个普通人。 她蹑手蹑脚钻到厨房去,许久没有动手做饭有点生疏。 原因是有富贵做饭,她是能偷懒就偷懒。谁能想到以前天天去寒潭给王权富贵送吃的也是她... 江晚掐着时间,外头天也黑了下来。她用了一道符咒,让做好的食物保持温度。 再从角落里拿出藏好的红烛,红枣什么的喜庆玩意。 往外一看,富贵还在休息,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风驰电掣的将房间布置好,条件有限就贴了几个喜字,挂了红布。 江晚叹了口气,这样是有些粗糙。等离开西西域再好好置办一下吧,现在主要是仪式感。 谁叫西西域这破地方要啥没啥,好东西又死贵死贵的。 最近沙狐国不是丢了什么皇子吗,可惜没遇见过,不然绑去,说不定还能挣笔。 要不然等那只小沙狐回来,让它冒充一下? 挣钱嘛,不磕碜。 这个想法若是被富贵知道了,怕是实行不了,所以她只是想想。 做完这些,江晚将门关好,放轻脚步声来到他面前。 许是太放松,她都走到人跟前了,他还没醒。 江晚便趁着这个功夫,再次探了探他的脉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再多调养调养,功力还能恢复几成。 可失去剑脉后,哪怕恢复完全,也不能重回巅峰时刻。 姑娘失神,一时不察被他抓住手,还被吓了一跳。 胆子真小...他唇角弯起。 “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江晚拉着富贵的手带他出去,一路走来,双手交握不曾分开。 她做贼一般,带着他穿过一片居民区。偷偷摸摸的从矮墙走过,他顺从的跟着她,放低姿态。 说实话有点好笑,他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过。 江晚低声道:“这户人家的狗可凶了,我上回经过,一直追着我叫。” 所以这会儿就跟做贼一样。 天地剑心(47)嫁富贵 漫天黄沙,天上的星星却很亮。 不知走了多久,竟然离开了风沙镇。转身看去,能远远的看到风沙镇的房屋。 她走到一处枯树前,拉着富贵坐了下来。几乎是屁股刚挨着地,便听到嗖的一声在天空炸开。 各色..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叫人挪不开眼。 突如其来的烟花秀引来镇中不少人观看,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的,怎么就突然开始放起了烟花。 “好看吗?” 虽然套路有点俗气,可富贵常年在王权山庄,他能看到的风景不多。 这一场是特地带给他的。 江晚看向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睫毛下那双眼睛紧盯着她,烟花映照下似乎泛着一层水色。清浅的眸子看不到别的,只有她。 她不好意思道:“你不看就浪费我的钱了。” 他的目光太柔情,像浓稠的蜜糖,要将她裹住挣脱不开。 还好在西西域,烟花爆竹什么的并不昂贵。她省省,也能凑一点出来。 富贵将目光投向天空,握着她的手力道紧了又紧。而后又控制不住的去看她,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去追她被风吹起的头发。 她察觉到,疑惑的扭头。下一瞬,她微微睁大眼睛。 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闭着眼睛,紧张到睫毛都在颤动着。 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富贵的举动就放肆了一些。 忍耐,他如何去忍耐。 心中的天人交战终于有了胜负,他第一次觉得忍耐是如此的煎熬。 他不想忍了。 绵密的吻往下滑,珍爱的亲了亲她的鼻尖,再继续往下,就是她的唇。 她都忘记闭眼,呆呆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侧颜。 在吻要落到她的唇上时,她忽然醒过神,伸手捂住他的嘴。 江晚红着脸解释:“现在不行,得回去。” 都到这个地步,江晚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了。 她自顾自的说着接下来的安排,要与他再成亲一次,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知道有些太急切,还有些简陋,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 剩下的话,被他用手捂住,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那双泛红的眼温柔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怎会不愿意,我很高兴。” “都怪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不应该让你一人准备才是。” 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富贵就想准备了。他也怕迈出那一步,也怕她某一日发现不对劲就走了。 富贵将她抱在怀里,闭着眼睛只感受彼此。 心跳是真的,她的人也是真的。 如果这一场带给他的美梦,那么富贵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结束。 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它指引江晚来到富贵身边,让他一步一步沦陷,再也回不到从前。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再残忍的剥离。 富贵呼吸间,眼中流露的情绪是藏在深处的——被压制过后的疯。 这个拥抱一开始很轻,到最后慢慢加重,想揉入骨髓一般。 她听着他胸腔中过快的心跳,还有他身上传递来属于他的温度。 克制之下,也会情难自抑的露出些许属于男性的侵占。 毕竟,在他怀里,是他爱的人。 烟花结束,他们一起回家。 这个院子一开始的时候很破很脏,他自己一个人住着也没什么要求。自她来了以后,他便一点一点修缮。 直到变成现在的模样,是家的样子。不同于王权山庄巍峨的建筑,这里很普通,让他留恋。 屋内,江晚僵硬的坐着。 上一次成婚她一点记忆都没有,现在倒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原本在华灯村就该给他的。 她稍微有点害怕,所以盖头盖上的时候,她很紧张,甚至于产生一些逃跑的冲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没有机会给她逃跑了。 他苍白的手慢慢的...珍重的将红色的盖头掀开,露出她略带迷茫的脸。 他带着暖意的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彼此之间都是青涩的。 男人慢慢靠近,轻轻的含住她的唇,没有技巧的非常青涩的亲吻着。 她有退意,却被他摁着后脑勺,继续追着亲吻。 撬开她的唇舌,将她的唇瓣蹂躏成艳色。再生涩的与她的舌头痴缠,让她逃无可逃。 吸吮着,继续占有着。 亲吻喘气的间隙,他已扯开她的发带。 江晚被养的娇气,一用力就能在她的肌肤上留下痕迹,惹她轻哼。 他的神仙一般的面容,也染上了人间的欲。 为她沉沦。 衣服脏了,乱了。 她又想逃,被他抓了回去。不容拒绝的抓着她的手腕,用力的往下压。 双手交合,紧握。 “看着我的脸。” 他说这话也是哄着的,没有命令她。 她乖乖的看来,迷蒙为他而乱的表情,只会让他更兴奋。 富贵开始唾弃自己的身体,这般...秽乱。 只对她有这样的反应。 他是成了恶人,夺走另一个王权富贵妻子的——恶人。 是夜,江晚沉沉睡去。她脊背靠着墙壁,而他紧紧地贴了过来。 就借着月色仔细描绘她的面容。 他望着心里念着江晚的名字,脸上控制不住的浮现笑容。 别离开,别走。 富贵轻声对她说着。 江晚睡得很沉,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眉头一直紧锁着。 第二日,过亮的光线强制江晚开机。她迷迷瞪瞪爬起来,发现他还未起。 在这里,富贵很放松,再也没有那么早起来练剑过。 她往他怀里钻,准备睡个回笼觉。 这时门口传来拍门声,听声音是小菜。 “我去。” 一有陌生的动静,他醒的很快,一翻身就开始穿衣。 她乐得偷懒,摸摸缩回温暖的被窝。 门口的小菜见出来的是富贵,他缩了缩脖子,不断往里面张望问道。本想叫她名字,面对富贵的目光,恭敬的憋了一句:“江姑娘呢?” 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害怕富贵。 富贵:“她还在休息,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猪妖咽了咽口水,他快速的将事情讲了一遍,认真说道:“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你们跟着队伍混进去就行。” 天地剑心(48)黑狐入梦 “那个,我都跟江姑娘说好了。” 小菜说的是匪首的事情,他是真的喜欢,不想他们伤到她。 一开始,就是帮江晚调查御水珠,所以他没有反水,而是继续帮忙。喜欢归喜欢,他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得到富贵点头后,小菜头也不回的遁走了,他是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 另一边刚刚睡着的江晚,这一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到一棵巨大的..黑色的树,树前站着王权富贵。 还是那白金的头发,利落的黑衣。 望着他的背影,江晚一眼就认出来。 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看呐..] 一道带着诱惑柔和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以后的王权富贵。] 她循着声音看去,一只通体漆黑的狐狸悠闲的趴在她的脚下。 黑狐..? [你不害怕吗?] [他会毁了圈内,也会毁了你。] 江晚沉默,合着最近的莫名其妙的梦都是黑狐搞出来的呗。 圈外的黑狐终于还是朝着江晚下手了。 [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可以帮你逃走,离开他。] 江晚皱眉道:“我不怕,也不想走。” 黑狐不急反笑,它站直身体,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你会想清楚的,到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说完,它似乎准备结束这个梦境离开。 就在这一瞬间,黑狐命运的后颈被逮住。它像只娃娃一样被江晚抓到了怀里,因为太突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黑狐:? “我早好奇了,你这黑不溜秋的到底是什么手感。”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头撸到尾。 明明散发着雾气,却是皮毛的触感,摸着手感很好。 就是没有体温,也没有心跳。 黑狐:“....” 黑狐:“呵呵,有意思,你不怕我。” 话音刚落,江晚便要抓着它的尾巴看公母。 黑狐尾巴一夹,顿时炸毛,连声音都变得雌雄莫辨了起来:“你干什么!” 江晚答非所问道:“你这么牛逼,要不要出来单干,跟着我们王权家很有前途的。” “朝九晚六,双休,一个月给你五位数。” “总比你帮黑狐娘娘做事,全年无休要来的好吧。” 黑狐:“???” 江晚诡异在一只狐狸脸上看到震惊的神色,它呆滞片刻,伸爪子挣脱开。 [哼,我对娘娘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娘娘,我倒是小看你了。] 这突然出现在兵人身边的女人真是莫名其妙,说着它都听不懂的话。 黑狐突然觉得有点恶寒,连忙夹着尾巴逃走了,生怕又被她逮住看公母。 等等,这是它的梦境,它为什么要跑... 浓雾袭来,江晚还想细看的时候,浓重的失坠感传来,下一瞬她就从梦境苏醒。 她挣扎着起身,额头和后背都是汗水,身体也没什么力气。昨天折腾的太久,她本来就很累。 “做噩梦了?” 在江晚作出反应前,富贵已经拿着帕子帮她擦着脸上的汗水。 江晚点头,她蹙起眉头,将黑狐的事情和盘托出,她说:“这黑狐不知道为什么竟来找我,而且...” 梦境中的王权富贵,真的给她一种害怕胆寒的感觉。 只是对视一眼,她便觉得自己再无退路,有种要与他永坠深渊的寒意。 他先是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安抚:“我绝不会被黑狐诱惑,也不会伤害你。” 他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目光越发晦暗与不安。 这股不安不是来自于黑狐,而是来自于江晚。他会守好,谁也不能..带走她。 江晚心不在焉,她不怕富贵伤害她。她害怕的是另一件事,那个模样的表哥,看着是真的会将她囚禁到死的模样。 光是想想都要打个寒颤,若一开始的王权富贵是这个样子,江晚早在故事开始就会准备跑路。 此女子就是如此的胆小,但按普通人的思维来说,谁能受得了另一半如此恐怖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倒不如死来的痛快一些。 她手指圈着富贵的腰带,她试探道:“若是有一日,我不喜欢你了,我要离开..你会放我走吗?” 富贵没有立马回答,他松开怀抱,手落到了她的肩上。 那双含情的眼睛盯着她,将她看的慌乱/心虚,不敢看他。 若说坚定的话,江晚自认为没有富贵那般坚定,她终究还是以自己为先。 她以为说这个会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没想到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说道:“没关系,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不管如何,只要你想,我都会在你身边。” 此时说的漂亮话是真心的吗,他不知,心中似乎还藏着别的。但他不能说,那带着温情的视线,隐约闪过一丝暗色。 江晚心情平复下来,她只是短暂的被梦境影响到了而已。 她只希望梦境的王权富贵最好不要出现,她是真的怕呀。 “明日我们一起动身,要查御水珠我们一起查。” 反正互不放心,那就一起同行,分开才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江晚保证道:“我向你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她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有点蠢,瞒着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这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分头行动包出事。 他笑而未语,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那颗忽然飘忽的心才安定下来。 另一边,王权山庄。 自富贵剔除剑脉送往西西域,王权弘业的身体就不太好了。发间也多了很多白发,看上去很疲惫。 权如沐似乎知道自己的剑脉是怎么来的,他代替了富贵的位置,执行任务杀妖。 他时常会去寒潭走一走,可里面没有富贵,只有权如沐。 这日,王权弘业吞下一碗苦药,他重重咳嗽几声。 此时风庭云急匆匆走来,她开口道:“寒潭似乎有异样。” “异样?”王权弘业眉头皱起,他问道:“可是如沐出了什么问题?” 风庭云摇摇头,她眉头紧锁,继续说道:“师父,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我实在不知怎么解释。” 天地剑心(49)下次克制 权如沐现在不在山庄中,他今天一早就坐着轿子去平复东区的混乱。 那么这个异样从何而来呢? 王权弘业的心沉到谷底,他强打起精神,跟着风庭云往寒潭去。 这一路上又触景生情,想起许多事情。 特别是看到院中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往事回忆接踵而来。他愣神片刻,风庭云都走出好远了。 没过多久,两人一起到了寒潭。 天边的晚霞很美,平静的水面倒映着周围别致的景致。安静祥和而又冰冷,在这里每日只有一成不变的景色和凄苦。 然而一进来,王权弘业就察觉到不对劲。 中心的木屋安静的伫立着,而在湖边,闪烁着一道光晕。 像是凭空出现,散发着柔和的光。 风庭云指着这玩意说道:“没有妖气,也无法触摸。” 它就安静的在这里。 “我瞧着好像比刚刚要大了一些...” 一开始刚看到的时候,只有一个拇指大小。 现在竟然有一个拳头那么大了。 王权弘业沉思,他伸手试探,跟风庭云说的一样,确实是碰不到。 看着也没有什么危害... 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先给如沐安排别的住处,这寒潭禁止人员出入。”王权弘业说道。 既然不知来路,那先封锁。 风庭云应下,她的目光落在漆黑一片的木屋中,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师兄现在怎么样了,他在西西域过的好吗?” 王权弘业听见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等如沐回来,叫他来见我,我有事要和他说。” “可是西西域御水珠的事情?” 最近西西域御水珠有了风声,不知是真还是假。不管如何,明里暗里,都有人或妖在躁动。 王权弘业:“御水珠不能不管,若是落在有心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加上圈内还有黑狐分身作怪,这御水珠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 今晚江晚与富贵炖了一只鸡吃,算是临行前的奖励。 最近天冷,所以这会儿就在屋内吃饭。 她搓了搓手,不断往外张望,说道:“小沙狐好久没来了,它是去哪了?” 突然没小沙狐还有点想念,她可喜欢摸沙狐的肚子了,软乎乎的... 可惜,小沙狐和她不怎么亲近,明明一开始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想到这里江晚就有些纳闷,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招人...哦不对,妖的讨厌吧。 “可能是回家了,他身份不简单。” “我猜他应该就是沙狐国丢失的皇子。” 江晚瞪圆眼睛,“这..还真看不出来。” 说来也是,前阵子沙狐国浩浩荡荡的寻找皇子。好像就是小沙狐不见的时候,他们就不找了。 吃饱喝足后,江晚几乎是黏在富贵身上。抱着他不撒手,害得他做鱼灯都腾不出手来,只好将她抱着,陪她一起看书。 她看的书都是写民间故事,什么乱七八糟惊世骇俗的都有。 他稍微扫了一眼,眉头轻轻拧起。 平时富贵根本不会接触这些书,此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她窝着窝着忽然觉得不对劲,他身体烫的跟火炉一样。江晚放下手中的书,抬眼去看他,还未看清楚就被他捂住了眼睛。 某人还无所察觉,低声撒娇道:“怎么了?” “阿晚,我不是君子。” 他只是说了这一句话,江晚瞬间醒悟,起来就想逃走 男人的呼吸变重,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哼。 心爱的姑娘在怀。 怎么会给她逃走的机会呢? 富贵的欲,大半都被他藏着,因为怕吓到她。 偏偏啊,江晚起了坏心思,将他压在摇椅上,扯开他的衣带。 他仰着头,随她作乱,克制的闭上眼睛。 清冷又很乖的富贵,谁不想让他脸上染上别的情绪。 烛火柔和着富贵的眉眼,她怔愣的看了一会儿,还真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换个方面说,从和王权富贵有纠缠起,她都是被推着走的。 他们之间的命运是不可抗拒的交缠在一起。 她没了动作,富贵睁开双眼,自己抓着她的手蹭着自己的脸颊。 富贵哑声喊她名字,低沉着像带着一把钩子,将她勾的神魂颠倒。 江晚暗暗想着,管那么多呢,有这么好看的伴侣,她就心安理得的受着。 因为她的心不在焉,富贵似有不满。上下位置颠倒,他重新掌控了主动权。 他谨慎的俯下身体,一寸一寸的探索靠近。像是巡视自己领地一般,危险...锐利。 姑娘的呼吸被他夺走,身体也为他颤动。 她被欺负的低泣,而富贵连她的眼泪都不放过,一点一点吻掉..卷走。 他最强势的时候,便是让她喊他的名字,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是如何为她失了理智,坠入深渊。 他藏在心底阴翳与欲,排山倒海一般将她包围。 而江晚呢,只是沉浸在富贵给她带来的快乐中,半点都没有察觉。 真是荒唐的一个晚上,毕竟刚开荤确实是上瘾许多。 到了出发的时间,江晚还在后悔,晚上就不该招惹富贵。 谁知他那么的… 她喜欢看他迷乱的样子,但前提是自己不要被折腾的太惨。 她将自己裹得很严实,除了手,别的地方一寸肌肤都没有露出来。 痕迹太密集,她恨不得都遮了,要叫人看见还有点尴尬。 小菜一见她,鼻子动了动,默默的离她远了一些。 他心里暗暗想着,这王灯匠看着高冷如君子一般,没想到占有欲这么强。 江晚身上都是富贵留下的气息,浓重的齁死人。 妖怪和人的嗅觉不一样,他能闻出来。看来不管是什么样,谈恋爱都是一个样。 她默默站在富贵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腰,低声抱怨:“都怪你。” 他忍俊不禁,柔声安抚:“好,都怪我。” 说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下回我..克制一些。” 眼看两人又在说悄悄话,小菜催促道:“你们快点,一会儿晚了我可没办法把你们塞进去。” 天地剑心(50)离不开我娘子 小菜觉得摸自己莫名的被秀了一脸,可恶啊,迟早他也会拥有的。 首领手持御水珠,最近总是在西西域各种小镇掠夺,抢了不少壮士能干活的人丁回去。 而小菜的办法非常的朴素,直接把这两人一起抓走,直接押进去,再安排到内部。 后面怎么操作,就看富贵和江晚自己了。他本来也就是提供一下情报,现在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小菜的暗箱操作下,富贵和江晚混了进去,跟一群被抢来的村民挤在小小的囚笼中运进去。 他长得好看,为了不惹眼就用白色的纱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睛。 她安静的在他身旁缩着,眼睛一直在打量周围。 想挪到另一处,和他拉开距离,却被他牵着手,死活挣脱不开。 他平静的眼睛看来,歪了歪脑袋,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跳了出来,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江晚压低声音道:“这样待在一起,是不是太显眼了。” “诶,你们是夫妻吧?” “怎么一起被抓进来了,这土匪实在是猖狂,可恨..” “还好我娘子逃得快。” 旁边的大汉搭了几句话,他是被硬捆来的,因为不服气被打断手扔了进来,现在也只能 骂几嘴。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他心情郁闷,扭头看向别处。哎,他也想他媳妇。 江晚:“.....” 她老实坐回原位,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这么亲密。他不愿意放手,她只好靠着他的肩膀将脸埋起来了。 脸皮薄。 很快,队伍到了土匪的窝点。 众人相继被赶了下去,有主事开始清点人数。到了江晚与富贵,他迟疑的打量了几眼。 “你去西区。” “你嘛...去东区吧。” 主事横眉竖眼,低声道:“就讨厌你们这些成双成对的。” 怎么还抢了一对夫妻回来... 富贵忽然开口:“我离不开我娘子,可否通融?” “我们是自愿来投奔的。”江晚补了一句,她用余光去找小菜的身影。 那主事沉默了,他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突然,入口又有了骚动。 几名沙狐国的侍卫带着一人远远而来。 那人肩上披着皮草面容俊美,穿着淡蓝色纱织长袍,头发略显凌乱,发冠都歪了。 不经意间,江晚与他对视。 男子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扫刚刚低落的样子,傻乎乎的对她笑着。 这熟悉的妖力,难不成是那只小沙狐,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这是我们沙狐国土地献给首领的美人,还请笑纳。”沙狐国的侍卫对主事说道。 江晚试图越过富贵去仔细打量,被他轻轻扯了回来。只是淡淡的一眼,她瞬间收了心思,非常安分的低头看脚尖。 明明也没做什么,就是心虚。 这美人好看,多看几眼怎么了.. 江晚在心底给自己找理由,并且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夫管严,才没有怕表哥呢。 那美人路过,江晚更确定这是小沙狐。这么傻傻憨憨的,不会被首领吃抹干净吧。 “哎,你们。” 主事不耐烦的叫了几声,臭着脸道:“你们一起去西区。” 说着主事又瞥了江晚一眼,好心道:“这西区都是难做的体力活,你反悔还来得及。” 她只是感谢一声,就带着富贵往西区走。 主事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觉得很奇怪。你说,怎么会有人特地往土匪窝里跑呢? 他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就先去主帐汇报给头领。 人前脚刚靠近营帐,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调笑声。 这土匪头子似乎很满意沙狐国送来的美人,此刻正抓着人不放呢。 现在进去不妥当,主事只好离开,等过一会儿再来。 另一边江晚已经和富贵进入东区,这里不仅有妖还有人。 人没了反抗能力只能干苦活,妖也被封了灵力。 太阳正烈,江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刚进来没多久,她将这边的地形摸清楚。 这边的土匪都是绣花枕头,只会甩鞭子骂人。敢有这个底气也是因为被关在这里的人,没有办法去反抗。 “接下来,怎么说?” “本来还想小菜能安排好,结果到这里来了?” “要不然我们直接打过去。” 探查清楚,加上富贵又在身边,她也有些底气,自然是不怕的。 他捏了捏江晚的手心,目光落在其中一只豹妖身上,他说:“我们不用动手。” 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在这里干活,只需要解开灵力,一个契机,大家都想逃出去。 江晚看着富贵悄悄解开豹妖的封印,那豹妖解封之后,瞪着一双怒目就冲了出去。 几声豹子的怒吼过后,外面打的不可开交。 富贵的身体已经被江晚调养的好很多,解开封印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做到。 她只怕他消耗自己的灵血,其他的都随他去。 过了一会儿,这边事情解决,剩下的就是御水珠。 富贵先是确定没有人被困住,才跟着江晚离开。 远在主帐的匪首还不知道自己的后院已经起火了,正巧此时厉家厉雪扬骑着快马,拿着长枪就杀了过来。 小沙狐是沙狐国的皇子梵云飞,却没什么心眼,惹怒女匪首之后被丢了出来。 还是被赶到的厉雪扬用长枪接了下来。 东区距离这里不远,所以来的时候,她们打的正火热。 “早知如此,就不费这么大的劲潜进来了。” 她嘟囔一句,是肉疼自己的花的钱。她拉着富贵的胳膊,两人蹲在角落开始看戏。 还以为有多厉害危险, 也不过如此嘛。 匪首手里虽有御水珠,可她用的也没有那么厉害。 她和他的脑袋凑在一起,不断往外张望。 富贵心思好像不在外面,而是在她身上,他就听着江晚吐槽嘟囔,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她,唇角带着笑。 她注意到了,连忙将富贵那张惑人的俊脸掰到另一边,说道:“看他们,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可没有御水珠。” 另一边打的要死要活,他们在这边岁月静好,看现场直播,像是来玩的。 天地剑心(51)入沙狐国 江晚的注意力又被转移,她目光紧紧盯着御水珠。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江晚飞身出去,她踩着梵云飞的肩膀,一跃将那御水珠抢走。 梵云飞一踉跄,脸朝地摔的四仰八叉,还吃了一嘴的沙。 梵云飞:有没有人管我的死活。 “我拿到了。”她雀跃一笑,使劲朝着富贵挥手。 这人是不能太得意的,一得意就容易乐极生悲。 江晚脚一滑,不小心将御水珠扔了出去。 梵云飞迷迷糊糊爬起来,就见一颗通体莹润的珠子飞来。他牙根发痒,此刻本性发作,张着嘴就咬住给吞了下去。 三方震惊。 江晚懊恼的看着自己的手心,怎么就没拿住了,给这憨傻的吞了。 匪首:“我的御水珠!” 她气急败坏,拿着大刀又要来抢。咚的一声,女匪首被打晕在地。 小菜摸摸鼻子,对着江晚说道:“人我带走了,你就当没看到。” 说着,小菜就将匪首扛在肩头,带着她逃了,只留下这一地的狼藉。 很快厉家军的支援赶到,与此同时沙狐国的人也''刚好''赶到。 江晚将梵云飞扶起,拍了拍他肮脏的脸,着急道:“你快吐出来,这可不兴吃啊。” “吃?” “我想吃肉。” “土狗想吃肉。” 江晚:“....” 这把自己绰号挂嘴边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迷迷糊糊就要靠到江晚怀中,突然出现一只手捏着他的后颈,轻松将人提溜开,甩给了赶过来的沙狐国侍卫。 富贵默不作声的用帕子仔细擦着江晚的手,这一举动被梵云飞看到了,他委屈道:“我不脏,怎么嫌弃我呢。” 梵云飞记得他们,死活要江晚和富贵一起走。 就这样,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他们就一起混入了沙狐国。 厉雪扬还要处理剩下的事,她也不在乎御水珠这玩意,干脆的将人放走了。 倒是梵云飞似乎对厉雪扬念念不忘,想凑上去说话又不敢,最后被强制带走了。 江晚和富贵落在最后头,她担忧道:“这御水珠若是取不出来可怎么办?” 她还想用这玩意来帮他无痛解开禁行咒,这情况这样怕是要落空了。 “没事,先过去看看情况。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好很多,这禁行咒我自己可以解。” “我担心的是这御水珠的去向。” 若是落在恶人手中,西西域绝不会太平。 江晚没富贵想的那么深,她琢磨着勾着他的手试探道:“这御水珠的事情解决后,我带你离开西西域,我们回王权山庄。” 有些疑问,她觉得回去就能有解答。 他沉默,反握住江晚的手,不留一丝缝隙的..紧握着。 不知为何,江晚总觉得怪怪的,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甚至开始心悸。 一行人启程回沙狐国,她看向富贵的侧颜,心稍微安定了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那么倒霉吧? 哈哈。 不过半日的路程,他们一行人就抵达了沙狐国。 从外面看,高墙巍峨建筑华丽张扬。走到殿内,更让江晚两眼放光。 这沙狐国果然有钱,这柱子都镶着金子,还有宝石。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江晚就想绕到后方去,被富贵牵着手拉了回去。 他目光无奈,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无聊了?” “一会儿结束,就带你去休息。” 男人声音柔和悦耳,压低声音只说给她一人听,哄的她嘴角止不上扬。 前方沙狐国长老还和沙狐王吵,他们争执梵云飞是否能继承王位。 虽然这御水珠被找回来,可梵云飞如此不靠谱,所以长老不放心。 就在吵的激烈的时候,长老气的脸红脖子粗。想着梵云飞带回来的那两个外人怎么没动静,一扭头又气着了。 年纪大了,看不得别人秀恩爱。 “此乃我沙狐国的家事,有外人在场不合适吧?” 矛头指向江晚与富贵,她有些累,当着众人的面懒洋洋的打哈欠。 长老:“.....”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富贵向前一步,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她就猫在他身后躲清静,眼神渐渐放空,啥时候能结束啊。 真无聊。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江晚不是做大事的性子,能偷懒就偷懒,能坐着绝不站着。 也就对自己在意的人会非常上心,除此之外则是能跑则跑。 只要跑的够快,这什么劳什子破事就不会落她头上。 在富贵说话的时候,她无聊的玩着他黑墨的长发。像丝绸一般,手感很好。 富贵:“我可以证明二皇子有资格继承皇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晚已经帮他编了个辫子,垂落在一边,还有点俏皮。 富贵没有推开她的手,或者是责怪,而是笑一笑,侧过身体让她更方便把玩。 众沙狐:能不能把他们叉出去? 在叉出去前,富贵朝着梵云飞招招手,他立马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 下一秒,男人抵着他的脖颈,激发了梵云飞体内强大的妖力。 一股妖风吹的江晚睁不开眼,她勾着富贵的窄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梵云飞看。 这土狗这么厉害呢,完全没看出来。 富贵:“....” 他捂住江晚的眼睛,牛头不对马嘴道:“小心妖气。” 江晚:“啊?” “好。”她乖乖退至身后, 不再看梵云飞。 他觉得自己脸有点热,隐秘的小心思怕被她看穿。 这样的富贵因为她多看别人一眼,心里都会吃醋。 梵云飞注意这些小插曲,被激发妖力后,不知怎么的就昏了过去。 这下长老确实没话说了,也不再反对梵云飞继承人的位置。 梵云飞被抬了下去,江晚趁此机会自己一个人溜到外面透气。 就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所以决定在外面等富贵。 他忽然空了手,随着她离开,心也空了一瞬。 殿中走了不少人,渐渐只剩富贵和沙狐王。 他抬眼看去,将思绪放在现在的正事上。 江晚在殿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她嘶了一声,锁骨的位置隐隐发烫。 吓得她立马伸手去揉,低头一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天地剑心(52)什么邪门玩意 此刻王权山庄,权如沐正准备前往西西域。走之前他回了一趟寒潭,却发现寒潭中那抹光晕发生了变化。 此刻再去看,已经不能说是光晕了。看着像巴掌那么大的镜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立着。 他好奇走近,说是镜子又不像,并不能映照出他的面容。 他隐约看到镜内有一道身影。 权如沐靠近仔细辨认,越看越眼熟,怎么那么像王权富贵的身影? 镜子震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想要出来。 少年郎被吓了一跳,他后退几步,默默裹紧披风, 小声道:“什么邪门玩意?” 过了一会儿镜子没有反应,看着似乎比刚刚还要大一点。 权如沐被冻的一哆嗦,他抬脚离开寒潭。已经到了出发的时间,他不能再耽搁了。 寒潭的异常,王权弘业不让别人插手,就算是长老来也不行。 目前是研究不出什么,只能暂时封锁,并在周遭设下阵法。 若真有什么,这阵法也能起一点作用。 远在西西域的江晚是不知道的,当镜子震动的时候,她锁骨的位置也会发出灼热的感觉。 就像这里曾经留下过标记,而有人在用标记寻人。 她等富贵出来后,立马跑过去。打算等走了,再与他细细说。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沙狐王允许二人暂时留宿王宫。 侍女在前头引路,将二人安排到一处不小的宫殿中。 这里被打扫的干净,还有好几处漂亮的花草栽种着。 屋内屋外有不少人候着,全都被富贵打发走了。 多余的人一走,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外面的风声,还有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江晚走到内室,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榻上。 哎,不愧是沙狐国的王宫,住的就是好。这被褥的料子,她摸的很喜欢,对着富贵说:“要不然我们多住几日,之前照顾土狗那么久,也该给我们点报酬。” 富贵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她的额头,“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他的手顺着脸颊,轻轻握住她的手又道:“不过确实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这沙狐王想让富贵当梵云飞的少师,但他在殿中时拒绝了。 此举动是为了让沙狐王放松警惕,不让他认为他们对御水珠有所图。 “若是他能炼化御水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梵云飞单纯善良,虽然人有点傻,富贵却觉得他是个好苗子。 江晚迟疑道:“你确定能教会他?” “试试看,如果不行,就再寻别的办法。” 不把这个御水珠解决,富贵不放心离开。加上他觉得沙狐国有异常,看着真的像表面那般平和吗? 能在混乱的西西域占据一方,慢慢壮大,他们应该不像表面那般糊涂。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实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说什么,不清楚,有点想亲。 在大脑思维发散之前,江晚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锁骨上摁。 他触及到温热细腻的肌肤,眸光忽然发生了变化。 江晚说起刚刚的情况,“在你出来前,这里总是有股灼烧的感觉,现在又没有了。” “你帮我检查检查,到底是怎么了?” 她自己给自己把脉检查,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一切正常,就将希翼的目光投向富贵。 你别说这动静还有些吓人... 他带着凉意的指尖抚过,一丝灵力注入。 江晚忽然想起那个梦,发烫的位置正是梦境中烙印的位置。她打了个寒颤,就好像自己又被拽回了可怕的梦境中。 但在江晚面前的是富贵,是温柔平和的他。 没有显眼的白金头发,没有怪异的妖纹。 她的心跳渐渐平缓,对..不用那么害怕,只是梦而已。 沉默间,两人注视。她触及到他渐渐深沉的目光,不确定的问道:“没有问题对吧?” “没事。”他收回手,坐在江晚身边,很自然的将她捞到自己怀里。 他的手温柔的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继续说道:“不用担心。” 她闭上眼睛,脑袋轻轻的靠着他的胸膛,抱怨道:“真希望快点结束,我想回家。” 不过他触碰后,锁骨就没有灼烧的感觉了。她忽略他的身体的僵硬,亲了亲他的下巴,没再提别的事情。 她不知道,富贵没有跟她说实话。 灼烧的感觉来自于她身上的印记,是另一个王权富贵打下的。这印记藏的很好,她本人是毫无察觉的。 但富贵能发现,他也能让印记''冷却''下来。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是她到了该回去的时候吗? 富贵闭上眼,揽着她的手力道慢慢收紧。 两人躯体紧密相贴,感受着她呼吸起伏。他是内敛的,一丝情绪都没有泄露出来,她没有察觉出异常。 只是觉得他的怀抱太紧了,紧到她呼吸有点困难。 在沙狐国的第一晚,江晚入睡的很快,而他一直没睡。 一夜无眠。 第二日,苏醒的梵云飞找了过来,高高兴兴的想要认富贵为少师。 而富贵则是顺水推舟,这样他留在这里才不显得异常。 毕竟是你们要求他留下来教导皇子的。 他如今不是一个人,凡事都要小心再小心。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怕她会被牵连受伤。 如此江晚度过了一段懒惰的日子,每日就是看现场教学。 你别说梵云飞有时笨是笨了些,但是他天赋很好,只需要耐心的去教,他就可以做到。 她是不关注这些的,每日不是扯着富贵赖床,就是到处溜达找吃的。 江晚会在梵云飞空闲的时候,找他一起摸鱼。 趁着富贵还在房间里看书,两人一起去城内闲逛偷懒。 最后的下场就是——被逮个正着。 一个被揪回去继续练,另一个则是没收了所有零食。 她厚着脸皮凑过去撒娇,然后被他轻飘飘的推开。 富贵生气,也只是脸上没有笑容。他推开一次,江晚干脆直接挂他身上。 他沉默,唇角会不自控的向上弯起。 “下次不许一个人出来。” 她可怜道:“土狗也在呢,我不是一个人。” 天地剑心(53)万一有孩子怎么办? 说完,被他平静的目光一扫,她就有些腿软。 哪里还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忙开始求饶:“我错了,我以后出来一定告诉你。” “哦不对,我以后只跟我富贵表哥一起出来。” 他如墨画一般的眉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流出温柔的笑意。 富贵别开目光,手揽着她的腰肢,带着她往回走。 至于梵云飞,刚刚被抓包的时候就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有时候江晚捉摸不透富贵的心思,觉得他生气吃醋了,但好像又不是这样? 他极少在她面前露出孩子气的表情,最近的情绪更是藏的很深。 他就是清冷冬日下和煦的太阳,暖暖的罩着江晚,却又将自己封闭起来,也不让别人靠近她。 富贵的占有欲在一天一天发生怪异的变化。 夜晚,在床笫间,被褥深处。 有些过于激烈的。 承受不住。 “错了,要喊我的名字。”他不轻不重的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这教导的语气,带来一些禁忌感。 从她嘴角溢出的富贵二字,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换来的是强势的掠夺。 她好像短暂的感受到,他压抑着的疯。 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江晚是想不明白的,从出现在富贵身边,被他接纳开始。 她就没有任何逃跑离开的机会。 混乱间,她感到锁骨又在发烫,低头看去。 那道与梦中一模一样的印记出现了。 她的身体骤然僵硬,眨眼再看时又不见了。 是错觉吗? 下一秒思绪被富贵夺走,她听到他低低的喘息声。 不知是想到什么,江晚想要避开,她说:“不能在..里面。” 但是已经晚了。 从和富贵补了成亲开始,两人一直没有做什么措施。 她现在忽然想到,心里突然有点慌乱。 他蹭着她的鼻尖,懒洋洋的问:“在想什么?” 走神的太明显,不想注意都难。 他专注的目光投射在她的脸上,认真的仔细的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富贵指腹的温度让她舒服的闭上眼睛,无意识的回答道:“万一..有孩子怎么办?” 她怔怔的看着他清隽秀气的眉眼,似乎是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从在一起开始,从来都没有想过。 视线里,他的脸颊越来越近,最后克制的亲了亲她的发鬓。 紊乱的呼吸间,他在她耳边说道:“你不想要,那就不要。” “阿晚,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句话很有分量。 是的,她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她感觉身上都被染着富贵的气息,迷蒙的视线好像又听到他说了什么,但是没听清。 江晚:“什么?” 他一顿,耐心的问:“阿晚想要什么?” 这把她问住了,从风沙镇到沙狐国,她好像都没有考虑过。 对于江晚而言,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能吃好玩好过好。 时不时的回家一趟,就已经很幸福了。 她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志向,大部分时间江晚都是被动着。 她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想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只要身边有富贵的话,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知道自己太依赖他了... 伴随着时间推移,还在加重。 “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她认真道。 随后补了一句:“有危险,我绝对跑的很快。” 这要是让另一个富贵知道,大概要说她是骗子了。 说好的跑最快,当年却那么惨烈的..几乎要到死亡的地步。 她关心富贵,并不是关心多过自己。而是他对他自己太不当回事,什么事都自己扛。 富贵是真的那种,会把所有人安排好,却忽略了自己。 他身上有股神性,那是他自己要走的道。 那条布满危险很难走的路,江晚不觉得自己能陪他走下去,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会害怕,会退缩。 江晚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会来临,所以她会更关心富贵一些。 因为他啊自己都不关心自己。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那他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 她只好用自己笨拙的办法,多陪陪他,让他开心一些。他给予江晚的情绪价值很多很多,她也不吝啬自己的关心和喜爱。 青涩的夫妻对于未来的生活,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生涩摸索的状态。 她会害怕是很正常的。 这个时候富贵就会来安抚她,一点一点将她不安的情绪抽离。 看她变回那个没心没肺开开心心的样子,他才安心。 平静的表皮下,富贵的阴暗在心中撕扯着。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都不属于他。 她的到来是一场意外,她甚至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是另一个王权富贵的妻子。 男人将脸埋在她的肩颈,他用很轻的声音说:“没关系,我属于你。” 她要睡着了,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他痴缠的在她唇瓣辗转,寻求那点温暖。 富贵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满足''了吗? ....... 梵云飞大概是第一个发现富贵心思的人,但他没有想那么多。 他在江晚不在的时候,蹲在富贵腿边,笑嘻嘻道:“少师,你不要怕少师娘不在。” “她要是不见了,我可以帮你找到她。” “我鼻子可灵了!” 梵云飞很自信,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说着他将脑袋蹭过去,想让富贵摸一摸。 这时有侍卫来报,说是来了一个星象师请他们二人去看看。 梵云飞起了兴致,他说对富贵说道:“走吧少师,我们一起去看看。” 江晚正在屋内犯懒是一步都不肯挪,所以就他们二人过去了。 上回黑狐的事情她老早告诉富贵了,可自那之后黑狐就再也没有异动,仿佛将她给忘记了一样。 忘了好,被这晦气玩意沾上那可倒大霉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但这御水珠的事情又急不得只能耗着。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骚动。她远远的就听到梵云飞一口一个天师的叫着,呦..这又是谁? 天地剑心(54)天师死机了 江晚翻身从榻上下来,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一角,往外看去。 嗯? 好眼熟,这不是权如沐吗.. 他一身华丽的奇装异服,脑门上还戴着一个夸张的发冠,长长的流苏垂落。 看上去是真的很像跳大神的。 他一直跟在富贵身边,嘴巴不停的说着什么。而富贵呢,则是偶尔回一句。 梵云飞也跟着,他们走哪他就跟哪。 “怎么一直躲着不出来。” 富贵总能第一时间感知江晚的目光,他将门推开,“你不是说想吃冰酪了,我们今天一起去。” 江晚猝不及防被他揪出来,莫名和愣住的权如沐对视一眼后,她才慢吞吞的应道:“那走吧。” 富贵若无旁人的牵着江晚的手,并不理睬权如沐与梵云飞。 权如沐大声道:“哥,你就这么把他扔给我了?” “好好教。”富贵只给他留了这么一句。 被留下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梵云飞眼巴巴的看着权如沐问道:“天师,少师说你很厉害,你快教教我。” 权如沐瞪圆眼睛,他好一会儿才回神,拉着梵云飞的胳膊问道:“那人..那人是谁啊?” 他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可见有多震惊,“怎么..怎么还牵上手了。” 不是,他那个不近女色对谁都有距离感的堂哥,怎么看着那么陌生? 他还没见富贵对谁那么温柔过。 梵云飞回答道:“那是少师娘啊。” “少师的娘子!” 说着,他眉眼之间流露出失落的情绪,他说:“哎,好羡慕,我什么时候能求娶成功呢?” 此刻的权如沐跟复读机一样,低声嘟囔:“少师娘?” “娘子?” 天塌了,怎么富贵来了一趟西西域连娘子都有了。 王权弘业知道吗... 虽说流放西西域可以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可这也太快了吧。 其实算起富贵在西西域待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梵云飞戳了戳权如沐的胳膊,“天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还开始呢,现在他的天师都死机了。 .... 有权如沐带着梵云飞,富贵很放心的跟江晚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沙狐国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不花上一段时间还玩不完。 他们二人在这里轻轻松松的逛着,另一边权如沐苦哈哈的干活。 一边震惊于富贵的情况,一边还要应付梵云飞。 一直到深夜,都没见富贵和江晚回来,他只能带着一肚子疑问先睡下。 他们正坐在小土坡上看星星,她逛累了不想走路,靠着富贵的肩膀昏昏欲睡。 他一直没有动静,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 “阿晚?” “我们该回去了。” 他生了些许不舍,突然不想那么快回去。 她醒了,迷糊着蹭他胸膛, 完全不想动。 富贵能怎么办,他只能背着自己的媳妇走回去了。 她很自觉,起来之后,就往他背上跳。抱着他的脖子,将脸一埋,开始呼呼大睡。 在月光照耀下,他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去。 她突然说了一句话:好烫.. 是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王权山庄那怪异的镜子比之前大了很多,再过段时间,它应该还会发生变化。 通过这个印记,富贵知道,另一个他..在找她。 并且,他在试图过来。 到现在富贵还摸不清这其中的规律,也不知江晚到底是如何来到他的身边。 所以,富贵很珍惜和江晚在一起的每一天。 当另一人出现,她明白自己找错人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是被放弃的那一个,想到这他的心突然有些闷疼。 只希望,这一天来的更慢一些。 ..... 江晚都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只管睡。回来之后,他帮她擦脸脱衣,她都没反应。 她早上洗漱完毕,吃早饭的时候,是和权如沐面对面坐着的。 他被安排和他们住一处,所以早上能见到。 少年郎坐她面前,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了她好几次,喝粥的时候还有点拘谨。 “如沐,你好奇怪。”她不解的说道。 他这样,让她觉得他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怪怪的。 从到西西域开始,所有人都很奇怪。 江晚陷入沉思,她好像忘记问什么了... 从华灯村到回王权山庄,她自认为自己和权如沐相处的还可以。 “我..我好着呢。”一向巧舌如簧的权如沐竟然有些词穷。 他也觉得很奇怪,这江晚对他也是娴熟的不行。 可两人明明不认识啊。 她竟然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某人挑食程度在华灯村就初见端倪。) 完全不在同频的两人聊起天来,竟然还有模有样,都没觉得有啥太大的问题。 江晚问道:“他的剑脉是..怎么没的?” 她一直想知道这个,但是富贵总是回避,不正面回答。 她知道他心底肯定难受,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现在不就是大好的时机,权如沐肯定知道。 谁知他脸上笑容僵住渐渐淡了下去,脸色也有些发白,手指紧握着筷子,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就这个反应就让江晚抓心挠肺般难受,恨不得立马问清楚。 “我哥的剑脉...” 此事从未挑明过,可知情人都心知肚明。 “如沐。” 富贵的出现打断了权如沐的话,他淡淡道:“土狗在找你,你先去吧。” 权如沐:“哥..我。” 他的话在看到富贵眼神后又咽了下去,他明白富贵不想提这件事。 “事情过去了,何必抓着不放,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这话是说给权如沐听的,他知道他这个堂弟的性格,若是不说,又要钻牛角尖了。 江晚啃了一口包子,装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心沉到了谷底,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都不愿意说。 她是真的后悔当时没跟王权富贵一起走,要是从头到尾都待在一起,就不会出现这种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了。 她转移话题道:“梵云飞每天都要去厉家军的地盘求婚,你说他能成功吗?” 天天都被打。 天地剑心(55)谁缠谁一辈子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成功。” 梵云飞将一颗真心都捧了出去,不管成不成功,他都坚持下来了。 不知怎么的,她注意到富贵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不是因为梵云飞的事情,而是因为其他。 自身体的异常出现之后,他就这样了。 他心底藏着什么,江晚不知道自己做什么能让他心情好起来。 最近他明显比从前更粘人了。 江晚笑着说道:“死缠烂打对我来说是有用的。” “表哥可要做好被我缠一辈子的准备。” 他啃包子的手一顿,眼尾漾开盈盈笑意。 傻姑娘..谁缠谁一辈子还说不定呢。 她脖子一凉,轻轻的的打了个喷嚏。 他帮帮她鬓角的发理整齐,心绪又飞到别处去。说她迟钝,有时候又能很敏感的注意到他的情绪。 江晚的在意,是给他的强心剂。 任何不好的情绪,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还这么在意..爱着一个人。 从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 如此三人就在沙狐王宫住了下来,鸡飞狗跳的过了一段时日。 梵云飞这边现在主要是权如沐在带着,所以富贵的时间空了很多。 他私底下暗自调查沙狐国,看了很多关于沙狐国的书。 富贵甚至还能罗列出版本的差异,比如说在王权山庄看的和在沙狐国看的对比差异。 他是过目不忘的,看着他仔细写出两边的不同。她惊的嗑瓜子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她这样在旁边悠闲的晃着,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而且富贵好像被她带坏了。 比如说睡懒觉啦,带着他吃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占着他修炼的时间。 你别说,她仔细看他,觉得他比之前胖了一些。 之前太清瘦,现在正好。她盯着富贵的脸颊出神,有点想捏捏。 不行不行,最近她带着他都没干实事。 江晚觉得就算是夫妻也得有点距离感,怎么可以天天黏在一起,没有一点隐私空间呢。 这么想着江晚理直气壮了起来。 实际上是某人想自己一个人出门逛逛,她最近甜食吃多了牙疼,富贵不准她再吃甜的东西。 再加上消化不好,油腻的东西也不让吃,素的她嘴巴都没什么滋味。 是想出去偷吃来着的。 此女子已经完全忘记先前的承诺,不一个人偷偷出去。 她直起身体,身体一点一点往外挪。屁股挨着榻边,见他翻页,慢慢的往门口溜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她蹑手蹑脚的钻出去,再动作很轻的合上门。 他看的那么认真,应该发现不了吧? “嫂嫂,你来的正好。” 权如沐迎面走来,她仔细一看,扑哧笑了好几声。 少年郎浑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的贴着脸颊,还有水滴从衣角落下。 那看过来的眼神都充满怨念。 他身后还跟着梵云飞,他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就她笑的时候,权如沐把江晚唯一的去路给堵住了。 该死..她还想偷偷溜走。 “我真受不了他了。” “来这这么久,都是我在教,我也要放假!” 放假这词是权如沐从江晚口中学来的,他学什么不好,江晚很多口癖他全学了。 江晚想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嫌他身上湿,一副要拍不拍的模样。 权如沐:“....?” “嫂嫂,你应该不是在嫌弃我吧?”他笑嘻嘻的问道。 江晚立马回答:“当然没有。” 说罢,江晚立马转移话题,朝着梵云飞招招手。、 “你少师就在屋里头,你去找他。” 梵云飞没往屋里去,而是到江晚面前,很是自然的蹲下,将自己的脑袋拱过来。 当人了还是忘不了狐的习惯,就喜欢别人摸他头。 他说道:“少师娘好久没摸我头了。” “摸了我再走。” 权如沐一把将梵云飞从地上薅起来,将梵云飞提溜的离江晚远远的,他压低声音道:“你现在是人,不能随便让人摸你头,要有男子汉的气概,才能让厉雪扬喜欢你。” 一听到厉雪扬,梵云飞的眼睛亮了又亮,随后又黯淡下来,“好吧。” 可他真的很喜欢少师,还有少师娘摸他脑袋。 虽然少师不喜欢他亲近少师娘。 梵云飞是大妖,他能感知到的东西比江晚这个人还要多,特别是气味和情绪。 要说在这么多人里,梵云飞有时候更能感知到富贵真实的情绪,但他不理解就是了。 梵云飞又被权如沐哄了几句,心情好了许多,高高兴兴的去找富贵。 权如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感叹一声道:“这土狗想做人还有得学。” 他瞧了一眼江晚,心底还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 “吞吞吐吐的,怪让人恶寒。” 江晚搓了搓手臂,目光时不时的往外飘,真的很想出去。 权如沐回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坚强。” 他对江晚不了解,但第一次见面他觉得十分亲和。所以很自然的接受了江晚这个嫂子的存在,在来之前,他一直以为不一样的是那只小蜘蛛清瞳呢。 没想到没想到,富贵在西西域还找到挚爱了。 关键是这成亲的太突然了吧,他猜王权弘业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到底是委屈了女方。 而且...富贵对江晚密不透风的渗透和''保护'',权如沐旁观着都觉得有些窒息。 他也是自由惯了,若换做是他,估计是受不了,肯定要跑路几日。 关键点来了,江晚受得了。哪怕是24小时和富贵待在一起,她都没有什么感觉。 习惯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她应该都不知道,有些相处方式...很不正常。 江晚觉得莫名其妙,她啊了一声。权如沐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又道:“加油,我哥以后就交给你了。” 病态的粘着,被困而不自知。 想想江晚的性格,还有富贵,怎么不算是天生一对呢? 他留下一头雾水的江晚,哆嗦着回房间换衣服。 她忽然想起自己出来是干嘛的,看了眼周围,快步往外走去。 先出去再说。 天地剑心(56) 走出大门,江晚看自己这一副做贼的样子,突然醒过神来。 不对啊,她就是出门走走,又不是偷情。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做贼一样? 江晚陷入了沉思,她一边思索一边往前。 走到拐角的时候,富贵轻柔的声音传来:“阿晚。” 她转头。 他就在后方站着,是什么时候追出来的? 不对,梵云飞不是去缠着他,怎么就出来了。 他站在光线下,像一块温润的暖玉。两人之间有一段距离,她在阴影,而他在光亮之下。 像是被分割,处于两个世界一般,让他心底不适。 其实他一喊,江晚就会奔过来。 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在白墙的阴影里,他们站在一起,就像踏入了她的世界。 不合时宜的,怪异的满足感在他心中不断延长漫开。 江晚觉得这要是个聊斋故事,富贵绝对可以cos个男鬼。 太多次了,突然的在她身边出现,没让人察觉到一点动静。 她仰头对他笑:“怎么啦?” “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是不是?” 江晚伸手,富贵便自然的垂下头,让她摸摸他的脸颊。 虽不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相处时间久了,夫妻之间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 她还不小心将他的抹额给弄歪了,上头镶嵌着一个蓝色的小宝石,和他的衣裳是同个颜色。 是江晚给他弄上的。 他好看,穿的素素的也好看。但她就是喜欢在他身上弄点亮闪闪的东西,不为别的,纯饱眼福。 “看你那么认真,我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 “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是绝对不会说自己是出去偷吃的。 江晚:(心虚看脚尖) 总之原本打算开溜,江晚牵着富贵的手出去溜达了。 一路上他都很安静,跟平时不太一样。 就一直看着她,让她后背毛毛的。 不对,怎么又莫名其名黏在一起了。 江晚等晚上回去了都没有想明白,然后放弃思考,高高兴兴的牵着富贵的手走了。 “土狗他去求婚,也快一百天了吧?” 她感叹一声:“时间过得好快。” 这就三个多月耗没了。 梵云飞学的很快,但还没到能炼化御水珠的程度。她有点发愁,还要在西西域待多久。 她开始说起御水珠,又说起黑狐。 富贵修长温暖的手重重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说:“不用想那么多。” 她不喜欢管那么多烦恼事,只因为这和富贵有关。 她不需要想这些和她无关的事情。 江晚:“也是,说那么多,现在都是空谈。” “你看。” 漆黑的夜空中,除了零散的点点星光,还有几道流星滑落。 两人并肩而行,他的视线,他的爱意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 有江晚帮着打掩护,权如沐与富贵调查进度还是卡住了。 那些沙狐也不傻,对他们这几个外人防备心还是有的。 如果让梵云飞自己去查探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 而且最近有另一件事情转移了视线,那就是梵云飞终于求婚成功。 厉雪扬答应下来后,就立马开始操办这件事。 自厉雪扬答应下来后,一切都很顺利,顺到江晚都觉得怪异的程度。 给她的感觉就是,老早有人在暗中准备这一切,然后顺水推舟。 这热闹的喜事下,似乎藏着点什么。 沙狐王对这桩婚事很上心,办的特别隆重,还没到婚仪的那天,就已经开始预备排练。 主殿老早布置好,还增强了附近的守备。 江晚远远看去,只叹一句:“奢靡。” 婚礼前一晚,梵云飞睡不着。巴巴的跑到江晚与富贵的房间,却发现他们半夜在吃夜宵。 江晚的忌口老早就结束了,这会儿是敞开肚皮的吃。抱着酒壶,要与权如沐拼酒。 富贵夹在中间,一只手拿走江晚的酒杯,另一只手摁开权如沐凑过来的脑袋。 他无奈闭眼,说道:“你们这么闹,明天怎么办?” “我的酒量你是知道的,怕什么!” 啪的一声,梵云飞被门槛绊了一下,毛茸茸的滚了进来。 梵云飞:“....” 不知是谁起了头,反正江晚和权如沐都笑了。 梵云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委屈道:“你们吃东西都不叫我。” “你明天就要成婚了,还是什么都别吃的好。”她打趣一声,趁富贵没注意,伸手去够酒杯。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准喝。” 这会儿没功夫管权如沐,他将不配合的江晚薅起来,直接往内室走。 她挣扎着,没有地方着力,只好用双腿缠着他的腰,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江晚可怜道:“反正明天我也不会,就让我再喝一点嘛。” 他点评道:“你被如沐带坏了。” 之前也没见她多爱喝酒。 江晚控诉:“你才是变坏了,都不惯着我了!”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富贵将挣扎的某人轻柔的放到床上,她还是不配合又要爬起来。 结果就是被禁锢着双手,抬起头被他摁着亲。 这个吻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吮的她舌根发麻,带着点不满。 她的双腿被抵着,没有起来反抗的力气,被压制的死死的。 “不服气?” 江晚耳根发烫,不敢吱声。 已老实。 她嘟囔了一句:“谁打得过你。” 哪怕是没了剑脉的富贵,他也强的恐怖。 毕竟,他可是天下第一剑客。 江晚疲惫,她滚到被窝里,对着他道:“明天你去了,一定要叫我。” “我藏在暗处,若是有情况,我还能帮忙。” 今天闹得是厉害,但其中的度把握的很好,不会影响明天的正事。 江晚没听见富贵的回应,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夜无梦,睡得很好。 她想着明天一定要顺利,梵云飞可是好不容易让厉雪扬答应的。 等他们这桩事结束,就可以离开西西域了。 沉睡中,她锁骨的印记又冒了出来,这一次没有发烫。 因为留下印记的主人,离她越来越近了...… 天地剑心(57) 梵云飞与厉雪扬成婚的这天举国热闹,连街上都在庆贺这桩大喜事。 她睡得熟,竟然起不来。 富贵坐在床边,将她的脸从被子里挖出来。他的手挟带着凉气,她未睁眼就想躲。 躲是躲不掉的,他轻轻摸着她的脸颊,温柔道:“该起了。” 这几个字太温柔,对于一个想赖床的人没有任何威慑力。 她将自己裹起来,脑袋靠着富贵的大腿,撒娇道:“我晚点来,迟一点没事的。” 脸颊小猫般蹭了蹭,试图萌混过关。 富贵垂下眼帘,手指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他一向对她纵容,这会儿也随她去了。看她为了不起床,在这耍赖的样子还觉得可爱。 这叫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 屋外的权如沐听着里面的动静,他肉麻的搓了搓胳膊。他倒是没有自知之明,等他谈了估计比这还要肉麻。 富贵已经算是内敛了。 可不内敛吗,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在压什么。 过了一会儿,富贵将门轻轻带上,两人结伴往正殿走去。 她在屋内睡着,他们走后不久,忽然就清醒了过来,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只好爬起来,没有富贵陪在身边,睡得也不安心。 一个过于依赖,一个太黏人。 江晚磨磨蹭蹭的折腾完,待彻底清醒后才出发。她迟了半个时辰,仪式应该是结束了,估计还能蹭个饭吃。 她一路过去,忽然觉得很不对劲,于是加快了步伐。及至门口,发现不管是来客还是侍卫都晕了一地,似乎经历了一场很激烈的打斗。 好在富贵与权如沐无事,只是不见梵云飞与厉雪扬。 昏迷的人,她一查探发现是中毒了。 此时权如沐与富贵正在救人,情况危急他只能使用灵血。 她犹豫纠结一会儿,走过去说道:“我来帮你。” 抬起的手又被富贵压下,他说:“我可以解决,我不想你受伤。” “你都受伤了,就让我帮你分担分担吧。” “流点血而已,我受得了。” 说罢,她干脆利落的放了血。她的血效果很好,不需要放很多。 一番操作下来,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帮他们解了毒。 江晚来帮忙后,权如沐就先一步出发去救梵云飞他们了。 这其中的事情有些复杂,反正就是那沙狐王作祟,抓了厉雪扬与梵云飞。 富贵抓着她的手,往上撒了一些药粉,再用帕子包扎好。他低着头,脸上没有笑容,一句话也不说。 这样的神情让她的心情七上八下的。 他抬头,眸子深沉,看的她心里发慌。 救人是好事,但在那一瞬间,他在因为江晚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而不悦。 这个情绪不是吃醋。 若是可以,真想去一个只有彼此的地方。 她的目光会永远在他身上。 他自己都惊讶,为什么会有这样病态的想法? 每日和她在一起,她在身边,其实这样就很满足了。 但贪婪是无限蔓延的,他总觉得自己会失去她。 这样的感觉很糟糕,是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江晚从来都是坚定的选择富贵,那如果..同时有两个王权富贵在面前,她会选谁.. 富贵心里有这个答案。 患得患失,说的就是他最近的心情。 表面上,富贵和平时无异。她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是纳闷,他安静了许多。 之后还是被他温柔的对待着,所以没有深想。 时间紧迫,江晚御剑载着二人追赶权如沐。他在路上留下标记,给他们减少了走弯路的次数。 两人到了之后,权如沐已经被失控的梵云飞摁在地上暴揍。 “哥,嫂嫂。” “你终于来了。” 这土狗是一点都不收手啊,他又没什么法子,只能先将人牵制住。 江晚辅助王权富贵惯了,自到了西西域后,除了同修就没有合作过。 她许久没有这么大开大合,然而与富贵的配合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偶尔有失误,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她在,他无需燃命炼化御水珠。 衣袍被狂风吹的翻滚,他一缕头发飘到江晚眼前,扰乱了她片刻心绪。 在御水珠的朦胧的光晕下,富贵的眉眼都被模糊了。 回神来,一切都已结束。 他脸色有些白,大体没什么问题。倒是江晚,灵力有些消耗过多,全都给了富贵。 这御水珠被富贵放入梵云飞体内,他相信梵云飞会是个好主人。 闹剧结束了大半。 江晚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她吐槽道:“耗了那么久,居然还是自己人炼化的。” 真觉得命运在开玩笑一样。 她瞅着梵云飞,对着富贵说道:“他运气真的很好。” 这句话意指御水珠。 男人蹲下身体,伸手探着她的额头,他说:“我的运气也很好。” 若不是来了西西域,未必能遇到江晚。 他睫毛颤动下,望着她的目光带着细碎的光。 “哎,他是不是醒了。”江晚躲着富贵的目光,一骨碌爬起来,朝着梵云飞奔去。 她的心狂跳,脸颊也是热的,下意识的就跑掉了。 富贵刚伸出去的手落了空,他停顿几秒,捂唇咳嗽了几声。 刚从厉雪扬那过来的权如沐看了全程。 权如沐拍了拍富贵的肩膀,他将声音压到极低,开口道:“哥,你有时候太黏着嫂嫂了。” “我不是说嫂嫂嫌你烦的意思啊。” 话音落下来,得了富贵一记眼刀。 权如沐讪笑几声,找补道:“若是稍微分开一段时间,保准如胶似漆。” 富贵站直身体,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可我一刻钟都不想和她分开。” 没救了,权如沐扶额。 也难怪江晚有时候会想躲着了。 不过这会儿权如沐是误会江晚的举动了,她其实是被看的害羞了。 三人一起将沙狐王捆了,将把厉雪扬,还有昏迷的梵云飞一起送回王宫。 王宫中的异样怎么瞒得过厉家人,早就带着人打到王宫,要把自家女儿接回去。 剩下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家人在掰扯,江晚可不想掺合。 天地剑心(58)我一直需要你 两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她趴在富贵后背上,手指玩着他的头发。他步履稳健,时不时的将她往上颠了颠。 “过几日回风沙镇,住上一两天,再办个庆功会。” 江晚絮絮叨叨的说着,又道:“然后我们回王权山庄。” 富贵:“你不是说想去别的地方玩,事情结束后,我们去吧。” 姑娘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脖子,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一切举动。 在她提到王权山庄时,他就能猜出,另一个富贵跟他很不一样。 那个富贵身边有江晚,一定一定改变了很多事情。 就让他在自私一段时间,再陪她久一点。 到时候,她是生气离开,还是怒骂他都没关系。 大脑是这么想,可心脏却蔓延开被刀剜了一块的疼痛。 他一边应着江晚的话,安抚着她。 富贵的挣扎,她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陪在他身边,就能解决很多事情,让他开心。 很多事情,都是自以为是,结果到最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结局。 人心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她微薄的喜欢根本填不满。 到最后,缠绕她的丝线越来越紧,要将她扯入深渊。 江晚的无知,也是幸运的。 至少在她的视角,一切都在好转。 今夜的沙狐王宫很安静,屋内只燃了几道烛火,不见侍女的踪影。 富贵取来药箱,帮她重新处理手上的伤口。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她当时放血的时候下手太重,导致伤口有点深。 手帕已经被血迹染红的不成样子,他捧着她的手,帮她重新清理。 有些刺痛,她还能忍耐。 他细心对她,对自己却很潦草。 温热的触感在掌心蔓延开,他的唇瓣吻着她的手心,轻轻的避开伤口。 未干涸的血迹染上富贵的唇瓣,带了一抹艳色。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让江晚身体变得奇怪了起来。 极尽温柔,小心翼翼。 没带任何情色 就是这般,勾的她移不开目光。 富贵..太犯规了。 手上的伤口很快被包扎好,等药效上来,过几日就能完全愈合。 夫妻俩躲在房间里,互相帮彼此处理伤口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在于,他明明没有外伤,还是脱了衣裳,露出上半身苍白精瘦的身躯。 他身上其实挺多伤疤的,仔细瞧着有几分凌虐的美感。 江晚双眼快速扫过,都不敢多看,“我瞧着是没有外伤的,你快把衣服穿上吧。” 就是这个时候,富贵抓住江晚与她同修。 两人之间的灵识早已熟悉,他想要入侵轻而易举。 她艰难扯出一丝注意力说道:“你今天怪怪的。” 下一瞬她累的不想动弹,缩在他怀里喘气。 这算什么,加练吗? 床幔放下,被风轻轻吹动着。 只有彼此。 她渐渐睡着了,任富贵怎么动都不睁开眼。 灵识交融,才让他有实感,所以他喜欢这样。 富贵抱着江晚,让自己的呼吸与她同频,渐渐的也一起睡着了。 .... 第二日,江晚和富贵就先一步回风沙镇。 剩下的后续权如沐会处理。 也有好几个月没有回来,院落和屋内都蒙上了一层灰。 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动,两人一起将家收拾干净。 有不少孩子听见他们回来的风声,没多久就跑来,带了很多食物过来,奶里奶气的说:“我娘让我送来的。” 风沙镇的大多数村民都念着富贵和江晚的好,这个都几个月回来了,家里肯定没什么吃的,所以让孩子们送点东西过来。 在富贵应付孩子的时候,江晚琢磨着如何帮他无痛解开禁行咒。 她就是要带着富贵回去问清楚,从来到西西域之后,一切都很诡异。 她明白富贵有意隐瞒,所以想回王权山庄,回去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如此过了几日,江晚试着帮他解开禁行咒。 她开始前说:“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期间她也在观察富贵的情况,见他神色正常就放心的动手。 结果他不是不疼,是太能忍了。 禁行咒解开,他也吐了一大口血。 “衣服脏了。” 她急忙帮他擦干净唇上的血迹,再为他调息。 结束后才硬邦邦的说一句:“衣服脏了不重要。” 她双手扯着富贵脸上的软肉,将他那张俊脸揉的不成样子。 男人也配合江晚,故作求饶,脸上勾勒着笑意,宛若春山般清浅。 他也会幼稚的和江晚闹成一团,不管怎么样,最后都是富贵先一步妥协。 江晚看了他一会儿,“你其实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帮忙,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装弱,让她上手。 他眼中笑意越浓,认真说道:“我一直需要你。” 是不是故意的,他心知肚明。 很强又如何,他需要她,没有理由。 忽然一声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二人旖旎的气氛。 权如沐大力拍着门板:“哥,我和土狗来了!” “这么快。”她眼睛一亮,立马冲出去开门。 他慢吞吞的跟在身后,看着自己的弟弟还有妻子。 富贵说自己幸运,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这人变多,住的地方是够的,有两处新修的房间。 这都是和江晚在一起之后修的,所以之前没有分开住。 权如沐扛着新鲜的猎物,在向江晚炫耀的同时,还不忘惹一下富贵。 家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梵云飞上来就想给富贵一个熊抱,被富贵单手拒绝。 他委委屈屈的走开,找自己媳妇找安慰去了。 全家上下,就权如沐在厨房奋斗,为晚上的聚餐做准备。 解决了一桩大麻烦,晚上自然是不醉不归,大家都喝的面红耳赤。 唯有富贵酒量最好,可能真的喝的太多了,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如沐戳了戳江晚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我们一起把我哥灌醉。” 江晚疯狂摇头:“他是喝不醉的,太可怕了。” “我不要。” 她正悄悄说着嘀咕话,见权如沐凑得近,手痒想捏一捏他的脸颊。 下一秒如沐就变成了富贵,她定睛一看,如沐已经被挤到边上去了。 天地剑心(59)被掳走 [忘记给如沐做区分了,也跟富贵一样,原剧是如沐,另一个被治好的就是权如沐。 ] 江晚醉醺醺的被带走。 他抱着沉甸甸的她回到房间。 妻子喝醉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作为她的丈夫,就得好好照顾她。 在这点上富贵很有自觉,他脱下她的外衣。虽然相处很久,该做的都做过,他还是会害羞。 触碰她的指尖都是热的。 一层一层将她身上衣裳褪下,给她换上干净的里衣。 手指触碰到细腻的肌肤,忍不住流连了一会儿。等他回神,已经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 呼吸渐渐变重。 她还睡着。 他的心跳更快了,带着点说不清的...感觉。 吻一点一点游弋到脖子,锁骨...刚系好的衣带又散开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满足,为什么... 腰腹下又起了肮脏的反应。 颤动的呼吸,之后传来些许响动,低哑又好听。 可惜她睡得熟,什么感觉都没有。 趁着她熟睡,富贵亵渎了他心爱之人。 就算江晚醒着估计也不会拒绝,但这就是...在亵渎她。 他的手还想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想看她的反应。 她微微蹙起眉头,额头冒出些许薄汗,不可控制的发出一点声响。 最后还是点到为止了,若是把她*醒。 她一生气,好几日都不回搭理他。 富贵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苦恼的再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脸上的温度始终没有下去,做了这般没脸皮的事情,罪恶感蔓延开。 另一边他们闹得更厉害了很吵,可他不想过去,就这么安静的守在她身边。 砰的一声,似乎是隔壁传来的巨大声响。她的醉的厉害,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富贵轻柔在她耳边说道:“我一会儿回来。” 隔壁两个大男人正在闹酒疯,富贵一过去就被缠的分身乏术。 她睡得很香,随手抓了个枕头抱在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就在这时,江晚在梦中闻到一股..陌生的妖气。 即便来者小心掩饰过,因为距离靠的太近,还是被她发现。 江晚头疼欲裂的苏醒,她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道黑色的人影。 那妖并不给江晚反应的机会,一抬手便把她击晕。 若是她睁眼仔细看,会发现此妖与清瞳的弟弟清澄。 他动作麻利的甩出一张替身符变成醉酒的江晚,再用小刀割掉她的一缕头发放在替身身上。 这样可以拖延富贵发现的时机。 做完这些,他大手一挥,带着昏死的江晚离开。 直到离开西西域,他才有空停下来。 黑狐:“这女子对王权富贵很重要,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 清澄冷哼一声:“姐姐怕是想不到,王权富贵只是去了一趟西西域身边就有了别的女人。” 黑狐继续说道:“用她来引走王权富贵的注意力,再让你的姐姐死心,还真是一箭双雕。” 江晚的存在自然是被那只发现她的黑狐透露出去的,虽不知她的来历,但能威胁到富贵,那就是好用的棋子。 唤醒古丽赞,准备开启万枯阵献祭整个西西域,必须将富贵从西西域引开。 所以掳走江晚是必要的。 清澄现在最大的失策就是,他太自大,轻视了江晚。 在他与黑狐谈话的时候,她已经转醒。努力维持着自己平稳的呼吸,闭着眼睛装睡。 “如今西门家主已死,大家都觉得是姐姐做的,与兵人有关。” “等那王权守仁死了,我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这一波除了引走富贵,就是挑起清瞳和富贵之间的矛盾,再让一气盟继续防备兵人。 江晚听的七上八下的,虽不知这妖是谁。但他说的这两人,她都有印象。 不知过去多久,已经感受不到任何风沙。她猜是出了西西域,几瞬过去,她看准时机偷袭,虽没杀了这妖,却弄伤了他的一只眼睛。 清澄:“.....” 他捂住右眼,血不断从指缝流出,气的直笑:“倒是小瞧你了。” 佩剑不在身,她只得取下发间的芙蓉花簪。这是王权富贵当年给她做的法器,也是现在唯一的武器了。 缠绕而来的蛛丝被震断,江晚瞅准时间往清澄命脉而去,顺手抓了一把泥沙。 清澄下意识抵挡,却见她只拐弯扭头就逃了。 飞来的泥土正好挡了他的视线。 黑狐在一旁悠闲道:“都跟你说了, 这人不简单。看看你,还坏了一只眼睛。 ” 男人妖异的面容闪过一丝恨意,他嗤笑道:“我迟早让她与王权富贵死一起,在黄泉下做对鸳鸯。” 其实根本没有逃走,而是躲在一边的江晚:..... 这也大可不必吧。 等清澄与黑狐撤离后,江晚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跑到一边干呕。 喝的太多,酒还没有醒就和一只妖干了一架。 眼下是头晕眼花,将晚饭都吐了出来。 月亮高悬,照着江晚发白的脸。 她靠着树干慢慢坐下,闭着眼睛就地打坐。 不知过去多久,才觉得翻滚的胃好了一些。 吐出来之后,脑子清醒许多。 她捂着自己泛疼的肩胛,嘶了好几声,肯定青了。 清澄想留她一条命,所以没有下死手。她状态不好,一开始就没有奔着杀他去的。 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被他带到哪里去了。 江晚身上的衣裳是富贵换过的,平时的荷包什么的都不在身上,连钱都没有... 她歇了一会儿,怕清澄突然折返,抬脚先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个时辰后,江晚凭着自己的毅力,从一座山来到另一座山,一踏进来便觉得不对。 仔细辨认后,江晚发现这里是白雾山音夫人的地盘。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江晚抽了抽嘴角。音夫人对王权富贵恨之入骨,遇上她那不是完蛋。 “贵客来了,怎么又要走?” 轻柔的声音传来,江晚已经被拦了去路。 音夫人飘然而至,看清江晚时,她愣了一愣:“我还以为来的是兵人。” 不怪音夫人认错,江晚身上的灵力与王权富贵同源。 天地剑心(60)腌制入味 她身上又有他留下的气息,妖大多数是靠此辨认,所以认错了。 眼前的音夫人没有敌意,甚至可以说非常平和,让江晚迷茫住了。 这反应不对劲。 音夫人道:“你是谁?” “算了,兵人让你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尽管提,我能办到的都会办。” 音夫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丝毫不见对富贵的敌视 江晚试探了几句,确认音夫人真的没有恶意后,她连忙打探了最近的情况。 “西门家主死后,凶手在现场留了一封信,意思是下一个人就是王权守仁。” “王权守仁与兵人不合,早有嫌隙。这大家伙儿都怀疑是兵人的手笔,回来报复吧。” “守仁长老设下霜降宴,就等着凶手上门。” 这件事很蹊跷,音夫人不相信王权富贵会是这样的人。 她说完之后,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姑娘,这人应该与王权富贵关系密切。 用比较接地气的话来说就是,江晚身上都快被王权富贵腌制入味了,明摆着告诉别人她和王权富贵关系匪浅。 如此霸道强势,姑娘无所察觉。 情况嘛是有些奇怪,但音夫人还是收留了江晚。 千丝洞头一次有人光明正大的入住,不少小蜘蛛好奇的在暗处偷窥。 然后被吓走了。 他们是领教过兵人的厉害,闻到她身上的气息,被吓得不敢靠近。 没过多久,就没有其他妖在这,都往别处去了。 江晚不放心给自己设了一个小小的结界,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手凝结出一只小灵蝶,简短的说几句自己的情况,通知表哥。 最后道:“这次是冲着守仁长老来的,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和如沐一定要小心。” 还是以大事为先,现在给王权山庄传递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及时阻止。 平时传音符用习惯了,现在这个小法术她用的生涩,见灵蝶及时飞出去,她才放下心来。 这只灵蝶飞到白雾山上空,在西西域和王权山庄的方向摇摆,它停在半空中呆滞片刻。 小小的脑袋宕机,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王权富贵,在不同的方向。 大概过去两三秒,灵蝶朝着距离更近的王权山庄去了。 另一边聚集在一起有些八卦的小蜘蛛们,一直在聊江晚。 其中一只道:“她身上还有12581的妖气。” “不对,人家现在跟我们不一样,他和他姐姐都有名字。” “真是奇怪。” 奇怪的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和兵人牵扯那么深。 它们都不敢靠近呢。 此时白雾山正在警戒,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大妖盯着王权富贵,再晚一点,估计闻着味就来了。 江晚拜托音夫人将关于清澄的事情告知风庭云,千丝洞传递消息快,总比她自己连夜赶路过去好。 听到清澄的名字,音夫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她低声道:“贱东西就是贱东西,在千丝洞时它就是个不安分的。” 也是清瞳看不清,太信任她的弟弟。 江晚实在是疲惫,没心情和音夫人继续聊天。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天色渐渐大亮,江晚也才休息了两个时辰。睁眼的一瞬间,感觉自己似乎看见太奶在向她招手。 醉酒,熬夜,睡得少。 她现在还能醒着,都已经是谢天谢地。 一只小纸鹤从外面飞来,落在江晚手指上,只有二字。 [等我。] 清润的嗓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江晚心头一跳,觉得不太对劲。 这纸鹤,好像不是从西西域来的... 她将纸鹤收好,先去见音夫人。 外面天色阴沉,是个要下雨的样子。她一出来,小蜘蛛们一哄而散,只有化为人形的蜘蛛才敢靠近她,为她引路。 音夫人:“你来的正好,消息呢我已经传过去。” 风庭云得知后,先一步赶去找王权守仁。 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可以将计就计,把清澄给抓了。 “多谢,我先走了。” 音夫人开口阻拦:“你...和兵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江晚的视角很奇怪,她疑惑的瞥了音夫人一眼,说道:“我们都成亲拜堂了,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话音刚落,角落传来躁动的声音。 音夫人最为惊讶,她正了正神色,“这...” 她想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江晚已经扬长而去了。 王权富贵成亲的消息,在千丝洞炸开了。 ..... 江晚赶路赶得疲惫,她只希望风庭云能说服那糟老头子不要陷入别人的圈套。 她歇脚的时候又去打听,消息已经传过去了,但霜降宴没有取消。 也许是要将计就计? 在江晚不停歇的赶路下,她终于及时赶到。听说守仁长老将赴宴的人都聚集在一个什么夜宴楼里,今晚就是霜降宴。 宽进严出,看来确实有做准备。她悄无声息的混进去,不到三秒钟,就被突然出现的梵云飞逮了个正着。 “少师娘!” 一声少师娘引来所有人的注视,她连忙捂住土狗的嘴,“你小声点。” 他哦了一声,乖乖闭嘴。 江晚仔细打量他,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别说你现在还真有个人样。” 梵云飞换了南方的衣裳,黑发老老实实的束好,真有几分白面小生的意味。 很俊。 “我表哥呢?” 既然梵云飞在,那么富贵是肯定来了。 他们脚程怎么那么快,比她还早到。 梵云飞解释道:“少师去混天典狱了,他知道你一定会来,叫我在这里等你。” “那天晚上少师就发现不对劲,可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们醉的厉害,吃了解酒药丸,连夜赶路,还是没找到你。” 那天晚上江晚遇到音夫人,音夫人就派小蜘蛛通知了从西西域出来的富贵等人。 一路上也知道了王权守仁和西门家主的事情,就往这边来了。 江晚吐槽道:“这音夫人真是消息达人啊。” 加上江晚在千丝洞待了几个时辰,所以富贵他们比她还快。 天地剑心(61)夜宴楼 梵云飞说了那么多,嘴巴都说干了,他猛猛给自己灌下一杯茶水。见江晚要出去,急忙把人给拦了下来,一边咳嗽一边将人摁在椅子上。 他秀白的脸咳通红,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跟狗狗一样紧紧盯着江晚,“少师说了,让我看着你,不要到处乱跑。” “音夫人说的那什么清澄,就是掳走你的那个人,他也在这里。” 目前他们的计划是按兵不动,来个瓮中捉鳖。 梵云飞抬手叫人过来点了几道小菜给江晚。 他继续说:“什么清瞳清澄的,弯弯绕绕,我都认不得。” 反正是少师认识的妖,一个是好的,一个是坏的。 他说到清瞳的名字时,在一旁喝茶戴着帷帽的姑娘注意到他们,她靠的更近了一些,只听到梵云飞叫江晚少师娘。 她失神的打翻茶杯。 她透过朦胧的白纱,看向江晚。 少师娘,她和富贵少爷....?、 梵云飞将声音压到最低,他说:“我们来的时候之后,这里突然偷偷加了很多人手,少师说是他的师弟师妹们。” “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少师要躲着他们。” 对于师弟师妹这个江晚知道,她早就通知风庭云了,看来他们正布局呢,要将人抓个现行。 他见江晚还在沉思,说道:“不用那么担心,有少师在。” “我们啊就装什么都不知道,等着他们乖乖上钩。” 风庭云带来的人藏在暗处,又有富贵盯着,只要这王权守仁自己不作死,是不会有事的。 江晚没心情吃东西,她左右环顾一周,没看到清澄,也没有看到他姐姐。 梵云飞又缠着她,他认真道:“我这回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少师娘。” 那天都怪他们喝大,没了戒心。 江晚走哪,这只小沙狐就跟哪。抬眼看他,他就是一副纯真憨笑的样子,让人生不出一点气来。 真就做到了步步紧跟的地步。 大概是因为之前让江晚逃了,清澄心生警惕,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夜宴楼现身。 听梵云飞说,他姐姐清瞳是在这里。虽做了伪装,还是被富贵认出。 今晚不管谁动手,清澄都会让王权守仁死。 “我们去长老那看看,在这等着也不是办法。” 既然梵云飞非要跟着,那她就将人带上。 梵云飞嘴里磕着瓜子,迟疑道:“可是。” 江晚笑眯眯说道:“土狗,你不听我话了?” 是笑着的,看着也是温和的,梵云飞却莫名的怕,立马转变了口风道:“去就去,我这么厉害一定能保护好你。” 在他们离开后,另一边富贵已经调查清楚这下死手的人确实不是清瞳。 现在清澄有戒心,他不露面,有什么方法能将人提前引出来? 富贵不打算再等下去,他想尽快把清澄身上的黑狐给解决,抹除威胁后,再带江晚走。 他面色微沉,冷静平静的大脑不免得浮现了一点..躁郁。 “师兄?” 风庭云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神色恢复正常,平静道:“你来的正好。” ..... 江晚是带着梵云飞潜入王权守仁的院子,他这院里院外竟然没什么人,是该说他自信还是狂妄? 从窗户看去,王权守仁坐在案桌前看着手中的竹简,时不时的喝上一口热茶,看上去非常惬意。 梵云飞道:“我看他啊根本不需要保护。” 王权弘业应当是阻止过他开设霜降宴,但是守仁长老一意孤行,并没有听进去。 江晚凝神,唤来一只小小的红蝶,朝着王权守仁的方向轻轻一吹。 这灵蝶藏在这里,若有意外,可以及时通知他们。 做完这些,江晚带着梵云飞折返。路上差点被风庭云撞见,两人缩在假山后面,吓得心脏狂跳。 “你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他清润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将一人一狐吓得寒毛直竖,差点翻墙而走。 梵云飞动作快,立马窜上了墙头。 而江晚晚了一步,要逃的时候,被来人抓着胳膊,瞬间被卸了力气。 她身子踉跄,撞入富贵冷冽的怀抱。 冰凉的指尖覆上她的腕骨,炽热的灵力渡来,将她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遍。 江晚脸烧起一片绯红,不好意思道:“我没事,不用这么..”夸张。 他深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眉眼锋利漂亮,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转瞬间,她再看,富贵柔和下来,他声音缓慢:“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 “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会有任何人,能把你带走。” 隐忍平静的语调,望着她的眼神也是温柔的,她能感觉他隐藏在皮相下的压抑。 所以江晚也顾不得梵云飞在场,她牵着手笑着安抚道:“黑狐筹谋已久防不胜防,你看我,我不是好好的逃出来了。” “我比以前厉害这么多,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他露出浅浅笑容,视线明暗交织。 江晚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风庭云过去,难不成两人已经接头商量好了吗? 梵云飞从墙头跳下来,他说:“少师已经找到办法了吗?” 富贵耐心解释道:“我与师妹商量过,还有清瞳也愿意配合。” “先将人引出来抓了再说。” 至于守仁长老,只要他自己老老实实待着不乱跑就不会有事。 富贵:“时间紧迫,必须在宴会开始前结束。” 梵云飞哦了一声,没有任何意见,他最听富贵的话。 刚刚他说话的样子,很像江晚记忆中的王权富贵,却又不同。 她好像隐约感觉到和记忆中的差别,产生了一点疑虑。 但这就是她的表哥,哪有什么真的假的呢? 江晚重复了一遍当时偷听的话,她说:“这西西域肯定还有问题。” “我当时给你传信说起这件事,你有和如沐说吗?” 他一怔:“我没有收到传信。” 那就很奇怪,她记得自己明明通知了,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下次不用这个法术了,没有传音符好使。 天地剑心(62)你们这对狗男女 她既想着没自己什么事,就对二人说:“那我找个躲起来,你们结束后再来叫我。” 按道理江晚觉得自己待在富贵身边会更好一些,但她现在心神不定,觉得自己还是先藏好。 形势若不对,她再来支援。 江晚想的很美好,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该配合的人不配合。 他冰凉的手加重了力道,不肯松开。 “我...不想你走。”男人浓密的睫毛垂落,藏住自己的眼底思绪。 旁边的梵云飞立马给了个揶揄的眼神,他自觉且悄悄的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假山后安静,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凉风刮过,吹起富贵一缕头发。 他的发间只扎着一根发带,温温柔柔的垂落。 平和的人夫。 她倒是怀念起从前,墨发半束,眉眼冷俊。 “又走神了。” 富贵轻轻抬起江晚的下巴,低头在她唇瓣上啄了啄。 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动作出格了一些。 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所以继续说:“你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那天发现她不见了,那一刻的慌,差点让他失态。 他冷静的分析,一刻不停的追踪。一路上梵云飞都不敢在他面前闹腾,因为梵云飞能闻出他的情绪。 压抑阴沉着,令人心生惧意。 其实黑狐想要影响富贵,很简单...只用从江晚身上入手就行了。 然而之前黑狐布局,都没让富贵心生恨意,所以潜意识的觉得,哪有这么简单,便把江晚略过了。 她没有思考,痛快的改了主意,“那我不走,就在你身边。” 江晚开始说起自己逃走之后的事情,将清澄大骂了好几遍,一副孩子气的模样。 “等把他抓了,我定要踹上几脚。” 他看着看着就笑了,身子也跟着放松下来。 不够啊,这样还是不够,她应该更专注的看着他才对。 心底又在躁动。 今天是怎么了? 她催促的声音让富贵回神,他嗯了一声,两人并肩而行,衣袖下交握的手一直没有分开。 直到回到夜宴楼都一直牵着,别人一眼瞧出他俩的关系。 梵云飞不觉得腻歪,若是他和厉雪扬可比这还要肉麻呢。他要一直一直黏着厉雪扬,巴不得贴在她身上。 此刻暗处和明处的人都没有动静,都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江晚要了一盘炒栗子,他自觉的拿过,一颗一颗帮她剥着。 朦胧的烛火映照着他的轮廓,让江晚觉得很平静,仿佛两人是真的来赴宴一般。 可惜,现在到处都是杀机。 没过多久,清瞳从楼上走下来,她的目光在富贵身上停留片刻,接着若无其事的从一楼走出去。 梵云飞瞅准时机跟了上去。 江晚问道:“我们不去吗?” 她嘴里塞着一颗栗子,说话有些含糊。 “我们在明,他..在看着。” 这个他指的是清澄。 不过半个时辰,楼外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有人奔过来喊道:“有人刺杀守仁长老,但是被抓住了。” “是个蜘蛛妖。” 窃窃私语传来,“那岂不是真的和兵人有关。” 富贵忽然看向楼上,江晚会意,跟着他从另一处出去。 啪的一声,赶去救清瞳的清澄被富贵击落。 他看了一眼江晚,气急败坏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阴我?” 清澄虽然知道自己的计划可能暴露,但他觉得江晚不知其中细节,肯定会让他们注意他。 富贵与清瞳见面,相认之后,他暗处瞧着嫉妒,却也忍着。只有这样获取信任后,才不会有人注意清瞳。 之后清澄用符咒控制清瞳去杀王权守仁。 哪怕清澄知道富贵一直把清瞳当成朋友,没有别的想法,他还是要这么做,他就是要清瞳与所有人为敌,只能依靠他。 没想到失败了... 按理说不应该如此。 大抵是关心则乱,清澄乱了心神,挣脱束缚后只想着去找清瞳。根本没有发觉,自己逃脱的太轻易,就像是刻意为之。 江晚被风吹的一哆嗦,她在富贵耳边说道:“他也没那么聪明嘛..” 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清瞳对他来说很重要。” 江晚笑道:“那我呢,如果是我,你会不会慌了神。明明知道是陷阱有危险,你会不会来?”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会。” “我一定会。” 哪怕知道是死局,他也会去。 后面这句对她而言太沉重,所以富贵没有说完。 说话间,两人已到守仁长老的院子。 这院外死守,院内设了阵法,就为了抓住清澄。 这是富贵答应清瞳的条件之一,不会伤害清澄的性命,只是驱逐黑狐。 江晚自己的想法可能会更残忍一点,她想着人都抓了,那就把黑狐逮来研究研究。 当也只是想想。 若真如此,清瞳大概第一个不答应。 院内凄厉的喊了一声:“姐姐你骗我。” 接着又是惨叫,是梵云飞发出来的。 梵云飞:“清瞳姑娘你可快点动手吧,你弟弟打狐好疼啊。” “师兄,现在起阵吗?” 江晚被突然出现的风庭云吓了一跳,她眼巴巴的看着她,想着等事情结束就找风庭云说话。 她们都好久没有出现了。 哪知风庭云陌生的看了她一眼,看两人亲密的样子很惊讶。 “开始吧。” 里面的情形不太好,因为要留清澄的性命不能下死手。梵云飞的发冠都歪了,不耐烦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蛛丝。 富贵要进去,江晚紧随其后,她不想来啊,但是某人不肯松手。 两人合力对阵清澄。 此时清澄再傻也知道自己被做局了,他伤心的喊了几声姐姐,故意发出几声惨叫。 “姐姐,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这样驱逐黑狐,我会死的...” “姐姐救我..” 这四字喊的情真意切。 他演戏倒是挺真的,江晚这个外人都看着动容。 果不其然,清瞳飞身而来,挡在清澄面前,她对富贵说道:“富贵少爷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驱逐清澄身上的黑狐吧。” “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富贵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说:“清瞳,我不会要他的性命,你相信我。” 清澄的可怜的祈求,扰乱了清瞳的思绪,她艰难道:“富贵少爷..对不起。” 说罢,清瞳出手破阵。 就在这时,初雪剑破月而来,铮——的一声,将清澄钉死在墙上。 风庭云扭头看去,吃惊道:“师兄..?” 天地剑心(63)砍两半 ,一人一个 强大的灵力将江晚震的后退半步,她本能的寻找能稳住身形的东西,正好撞到富贵怀中。 “没事吧。”他低声询问。 她失神的看着初雪剑,那一瞬间,那股不好的预感变得浓烈了起来。这股不安,让她忘记回复富贵的询问。 接着她顺着初雪剑来时的方向看去,下一瞬她脸色骤变,手心微微出汗,一颗心开始狂跳。 一轮圆月下,男人白衣胜雪,墨发高束。 他们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所有人都呆愣住,根本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权富贵的眼睛像是淬了寒霜的墨玉,直直看向痛苦挣扎的清澄,目光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他灼热的目光锁定着江晚怔愣的脸庞,敛了一身锋芒,只待她柔和。 又是啪嗒一声,另一道身影稳稳落在王权富贵身边,他笑了一声:“这么多人啊。” “看来我们来的挺巧。”权如沐眯了眯 眼睛,瞅见江晚便大声喊了几句。 在这诡异的气氛下,这活宝的话有点太多了。 没有人理权如沐,他委屈看向王权富贵,还被他冷淡的瞟了一眼,似是有点无语。 “姐姐救我...”清澄嘴角艰难溢出一声呼喊,他的妖身被初雪剑上的神火灼烧着,再不救下来是真的 要死了。 他哀嚎得很惨,但除了清瞳没有人在乎他。 江晚看看富贵,又看了看王权富贵。她大脑像停滞了一般,完全不能思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王权富贵的一瞬间,江晚很确定他就是那个王权富贵。 只有一个解释,不存在什么失忆,是她完完全全认错了人。 完了,完了。她的心跳快到要爆炸,不管是富贵还是王权富贵,她都不敢直视。 江晚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然而这里哪有躲藏的地方。 温热的触感传来,富贵抓着江晚的腕骨。他低垂的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默默的加重了力道。 他一句话没说,这才是最让她不安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她是打着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的想法。 现在脑子里疯狂运作着,试图在这个糟糕的局面找出一个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然而....没有。 她的思绪大乱,眼瞅着王权富贵将事情干脆利落的解决了。权如沐都没有出手的机会,他凑到江晚身边,此刻才注意到富贵,顿时一激灵。 江晚与权如沐对视一眼,她朝着他使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后者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嫂嫂,我爱莫能助。” “你要不然先跟我说说,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还牵着手。 权如沐看着江晚吓得脸色发白,像小兔子一样可怜。 看热闹不嫌事大,摩拳擦掌的预备拱火。 权如沐打量着现在的富贵,他摸着下巴道:“这看着还真不一样啊。” 江晚:“....” 富贵:“....” 她慌了,要不然现在跑。 逃避可耻但很有用.. 另一边,清瞳和清澄二人被锁妖绳捆了个结实,再没有作妖的机会。 男人同傻眼的风庭云交代了几句,这才抬脚向江晚走来。 他握着初雪剑的手用力到发白,从刚刚出现到现在,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着自己,然后冷静的..解决完清澄等妖。 “晚晚,我找到你了。”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压抑的偏执,期待的看着她。 没有等到妻子开心的扑到怀里,没有她温暖的怀抱。 她看向了旁边的人。 王权富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向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直视着那双眼睛,就像是照镜子般...看到了自己。 只需要对视一眼,王权富贵就明白另一个自己在想什么。 他们想的是一样的。 互不退让。 可是,后来者怎么可以抢走他的妻子。 江晚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觉得现在的情况非常的荒谬,有种还在做梦的诡异感。 王权富贵没有立马回答,他抓住江晚紧攥的手,轻轻的贴着自己的脸。 感受着她的温度。 好久好久都没有感受到的温度,只能在梦里思念。 江晚保持着这僵硬怪异的姿势,在她的另一边就是富贵。 他不惊讶,就好像这一天会来临。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松手,然后等着她的抉择。 最后,她把两个人的手都给甩开了。一个箭步站到了权如沐身边,扯着他的胳膊道:“你快说啊。” 权如沐眼看火要烧到自己身上,连忙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 “快说!”江晚催促的拧了他一把。 “我说我说,你急什么。” 江晚前往西西域失踪,那天王权富贵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她来。 之后就带着权如沐去找人,只寻到了熄灭的火堆,周围还有奇怪的灵力波动。 还有一面镜子。 这其中的曲折都被权如沐省略,他直接说重点。 是找了很久都没有头绪,才开始研究镜子。 发现镜子竟然连通着另一个世界,需要极强的灵力注入产生连接,才可以开启隧道。 他们都不明白,江晚是怎么做到的。 她听到这里,开口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去的西西域,然后就..” 就找到了现在的富贵,自认为他失忆了,缠了他许久。 江晚与富贵之间的亲密,交缠的双手都证明,她已经和这个世界的富贵在一起了。 “哥研究了很久,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过来。” 说来也巧,刚落地就收到了江晚的灵蝶。王权富贵直接带着权如沐去追江晚的踪迹,总是晚一步。 现在赶到这里,也算上不早也不晚。 当时收到灵蝶消息,权如沐在旁边听着,他听着就觉得这不是给王权富贵,那时心底就有预感,果然事情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他们来的太晚了。 那么他们三人的关系该怎么理呢.... 不同世界的王权富贵,不一样的他,却只有一个江晚。 江晚:要不然还是把我砍两半,一人一半吧。 天地剑心(64)重点是黑狐 半个时辰后王权山庄。 王权弘业撑着下巴昏昏欲睡,桌上堆满了书卷和密信。门口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到了喝药的时间。 他睁眼一看,进来的是风庭云。 “这么快就回来了,守仁长老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风庭云:“处理好了。” 姑娘欲言又止,眉头拧着,脸色不太好看。 王权弘业看着不对劲,又问道:“还有别的事情?” “有。” 风庭云吞吞吐吐道:“此事说来也怪异。” “师父,现在有两个王权富贵。” 他愣神,不解其意。 风庭云又道:“等他们回来,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 回王权山庄的轿子在今日显得格外的拥挤,她坐在正中间。两个富贵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 当时的场面是有些混乱,好在王权富贵二人很理智,打算先回山庄再好好理一理。 清澄没被杀,他体内的黑狐也没有被驱逐。 为了防止清瞳再因冲动阻拦,权如沐先将人打晕,一并带走。 轿内气氛凝滞。 她稍微动一动,又或者是犯困,都能引来两人的注意。 江晚现在是谁也不敢碰,也不敢说什么。 终于,不知过去多久,江晚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那你们通过镜子过来,还能通过它回去吗?” “可以,需要等到特定的时间,最快也要一年,我们才能回去。” 他在我们这二字上咬了重音,盯着她侧脸的目光暗沉。 她惊了又惊,脱口而出道:“这么久?” 王权富贵平静道:“我觉得之前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才算漫长。” 他温和的看着江晚,一字一句道:“晚晚,现在可以跟我说,你来这边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质问,非常平静。 好像她随便说点什么,他都会相信一样。 左侧是富贵,藏在宽大袖子下是两人交握的手,她下意识的松开,思索着该怎么回答.. 谁成想,下一秒富贵又缠了过来,动作轻柔的将她的手抓在掌心,他说:“不急,慢慢想慢慢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晚额头直冒汗,煎熬到恨不得跳车而走。 他们靠的更近了一些,左右包夹,不给她一点逃避的空间。 “你不用说我也明白,但是晚晚,你要想清楚,哪边才是你的家。” “我一直在等你。” 等待与追逐似乎成了王权富贵的宿命,他讨厌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更别说,现在她居然有了别人。 就算那个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不行。 她可怜的缩着,又听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结发为夫妻,我说过,我们绝不会分开。” 富贵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垂上,让她控制不住的颤栗了一下。 他深情的话语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罩住。 是啊,是她说的——不分开。 他与他明明没有对话,却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僵持不下。 在江晚看不得到的角度,他们二人冰冷的视线交汇了一瞬。 到底还是心软,没有继续逼她。 江晚性格软,若是一直强硬的逼下去,她会逃走。 早些年与她相处的时候,王权富贵就将她的性格底色都摸得透透了。 晚晚,表妹.. 他怎么可能会放手,这是他盼了很久的姑娘。 而富贵沉默着,只是想牵着她的手,来汲取一点安全感。 他知道的,自己没有很大的胜算。 很快,轿子落地。 霜剑侍等候多时,见钻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少主均是一愣。 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看到还是觉得惊奇。 他恭敬的将面具送到王权富贵手边,开口道:“家主说谨慎起见,还是戴上面具。” 王权富贵的到来知道的人屈指可数,那黑狐已经被困住,消息传递不出去。 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权富贵将面具戴上,俊秀的面容被遮掩,只露出色极淡的唇。 江晚下意识的帮他理开额间的碎发,触及他面具下的一双眼,心头一跳,很不自在的收了手。 富贵看着,指甲掐着手心。他忍着心中强烈掠夺的欲望,慢慢的将情绪平复。 霜剑侍无视三人奇怪的气氛,走在前头带路。 没过多久,正厅内。一对富贵安安静静的立在王权弘业面前,他单手摘下面具,手里还拿着初雪剑。 王权弘业盯着二人,眼神呆滞片刻,他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除了衣裳之后,几乎分辨不出两人有什么区别。 仔细一看,还是有细微的差别,富贵会更柔和一些。 而王权富贵则是更锋利。 大致是一样的,两人皆是冷厉俊逸气势不凡。 两人异口同声道:“父亲。” 接着一起沉默。 站在一边的江晚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压着上扬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看着平静一些。 免得..乐极生悲。 他们要说的,也只是将之前解释过的事情再解释一遍。 碍于现在还不能走,所以只能在王权山庄暂时住下。 剩下的问题就是关于黑狐。 权如沐从屋外走来,他抖了抖身上的冷气,默默的站在江晚身边。 他低声问道:“你见过这个世界的我,我怎么样啊?” 江晚没心情搭理他,她心情低落道:“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我知道一模一样,但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江晚继续敷衍:“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少年被她一噎,张嘴又要追问,下一秒突然被弘业叫了名字。 他脸上带着笑喊了一声:“叔父。” 江晚松了一口气,继续在一边当背景板。她在心中一直想,不要提到她不要提到她。 越不想来什么,就会来什么。 当问起江晚的时候,王权富贵直接了当的说:“父亲,晚晚是我的妻子。” 另一个富贵扯出一抹笑,不咸不淡道:“在西西域,阿晚也与我拜堂成亲。” “想来这件事,也是要与父亲说的。” 王权弘业沉默,他额头开始泛疼,“你们...” 权如沐连忙打圆场,开口道:“叔父,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与你说。” “现在重点是黑狐!” 天地剑心(65)弘业霸霸喜提两个儿子 江晚在一边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一股微妙的气氛在此刻蔓延开。 她抬头,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江晚:“!”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搁在哪里,最后求救的目光看向富贵。 这下意识的行为,让王权富贵脸色不太好。他看向别处,将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 他们二人不想为难江晚,也不想让她陷入尴尬的境地。所以这个话题突兀的被揭过,转移到另一个问题上。 没有解释,没有选择,就这般和稀泥一般将问题先压了下去。 江晚垂头丧气,她是真的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怎会有如此倒霉狗血的事情发生? 正厅一场谈话结束,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三人。 江晚跟着权如沐走出去,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瞬间如释重负。 权如沐看着不靠谱,但他的心思最细腻,自是瞧出江晚心中的为难。 若江晚与富贵之间清清白白,没有越界,也没有成婚。 那么这个决定就很好做出,但问题是,不仅不清白,还有了夫妻之实。 这绝对是个大难题,白月光和朱砂痣她到底要哪个呢? 权如沐也不好插手,按道理他应该帮着王权富贵,可另一人也是富贵,他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嫂嫂啊,没关系的,不用担心。不管做出什么决定,我这两位哥哥肯定不会怪你。” 他拍着江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已经很自然的接受自己拥有两个堂哥了。 江晚呵呵笑了一声,她神游一般就要往外走。忽的撞到了蹲在另一边的梵云飞,他等的都快睡着了,见人来了高兴道:“可以吃饭了吗?” “少师娘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啊?”梵云飞在江晚失神的眼睛前挥了挥。 他这时聪明了,“哎。” “少师娘,你不要想那么多,你要不然就两个都要...” 江晚连忙捂住他的狗嘴,压低声音道:“说什么呢,我看你就是被权如沐教坏了!” 一边正听得起劲的权如沐瞪大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怎么就是我教坏了,我还和他不熟呢!” 因为江晚突然失踪,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前,并没有怎么接触梵云飞等人。 所以这会儿是不熟知的状态。 梵云飞一下就蔫巴了,他小声道:“天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忽然回神:“哦不对,你不是我认识的天师。” 三人一起沉默,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江晚扶额,她对着梵云飞道:“总之,少跟你的天师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正说着话,霜剑侍从另一处走来。他朝着江晚等人恭敬的行了一礼,接着对江晚说道:“少夫人,我先带您去休息。” “家主说了现在这个情况理不清楚,所以暂时不安排您和少主一起住寒潭。” 这少夫人就叫上了,改口的真快。 叫江晚是很容易,霜剑侍苦恼的是如何对待两个少主..? “我先走了,你们两个..等我表哥出来吧。”她觉得自己得一个人待一会儿。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脑子转转不过来了。 王权山庄和自己记忆中是一模一样,王权弘业给她安排的住所也和以前一样。虽然是另一个世界,但一些细枝末叶都差不多。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富贵没有表妹,这个世界没有江晚。 富贵身边没有她的存在,他一路走来,从未被坚定的选择过。也没有人从头到尾都陪伴在他身边,能自己一个人,也不代表他不需要。 他被众世家误会,剔除剑脉,流放西西域。 之后遇到了江晚,可她于他是掺了蜜的砒霜。 迟早会失去不是吗? 江晚一人在院中发呆,她想着富贵,又想着王权富贵,脑子乱成一片。 夜色渐深,时间到了后半夜。 正厅灯火通明,父子还在谈话。从互通消息,到现在商量黑狐的应对之策。 王权富贵:“这蜘蛛妖的黑狐尚未驱散,我们可以利用,起码能获得一些信息。” 用阵法隔绝黑狐与圈外的联系,之后要怎么做就看他们的。 王权弘业点点头,他沉思半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王权弘业心情复杂。也许是生了一场大病,又或者是经历富贵剔剑脉一事,他的心有所松动。 他开口便是:“贵儿,父亲对不起你。” 以前难以开口,现在不知怎么的,他藏在心底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他只是害怕富贵会步入他的后尘,他想让富贵活着从圈外回来,然后好好的去弥补他。 现在想来,错过的光阴又怎么弥补呢,现在一切都迟了。 “你们二人都是我儿子,我想说的如今终于都说出来了。” 说罢,王权弘业重重咳嗽一声。 两人都红了眼眶。 血浓于水,从前他们不知道自己要走什么道,也不知道为何挥剑。 现在明白了,而且不管是哪个富贵,都愿意继承父亲的意志,走出自己的道。 王权弘业:“黑狐最擅利用人心,而黑狐娘娘的目标就是你。” “它会不计一切的去破坏,或者利用你们珍爱的人。” “要小心。” “那姑娘我瞧着是很好,你们之间的问题是该好好解决,也要注意...她的安危。” 这是警醒,黑狐迟早会对江晚下手。 说到这已经说的够多了,王权弘业心中疲惫,没有精力继续谈话,挥挥手就要将二人赶出去。 在他们临走时,王权弘业喊道:“贵儿。” 两张一样清俊的面孔回头,都看着他,他要说的话顿时噎住,最后摆摆手:“算了,你们走吧,好好休息。” 及至门外,王权富贵已经戴上面具。 他们二人没有对话,只是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解决圈外的黑狐娘娘。 是为了保护她。 王权富贵说:“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她在我和你之间,虽无定论,可我们需要合作。” 他们在此刻达成一致。 天地剑心(66)选来选去,不都是我哥吗? 谁都无法承受她的离去。 还有,也无法忍受有威胁她生命的存在。 王权富贵这二人之间,有着一样的执拗。是病态的执着,过于强的保护欲。 要将她笼罩在自己的保护下,才能安静。 富贵比王权富贵看着好很多是因为,他的一切情绪都藏在那张俊美的皮囊下。 他们是一样的。 对她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 她坐在院中的树下,思考到眼睛干涩。不知不觉靠着树干,渐渐睡着了。 没过多久,王权富贵推开门。他脚步极轻,刻意收敛过气息,更难让人发觉。 树下的她平静柔和,呼吸渐渐放缓平稳。 是活着的江晚。 王权富贵站在她面前看着,不敢伸出手去碰她。 那会儿她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很害怕,害怕再也看不到她。 每日都无法安稳入眠,一闭眼就是当年她在怀中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的眼眶渐红,一滴泪落在了地砖上。 “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只要你还在,别的我不在乎。” 王权富贵这样对自己说着,他很嫉妒,嫉妒另一个自己。 一个人的独占心有多大,从他就能看出来了,连自己都嫉妒。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太累了,睡得很熟.. 王权富贵轻柔的将她抱起,她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很自然的将自己的脸埋了过来。 靠着他的胸膛睡得很香。 他将人抱进去,从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江晚都没醒。 他啄了啄她的额头,克制着自己更过分的举动。 其实那一瞬间很想撕开她的衣裳,把她弄醒,然后问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想让她明白,好好做出选择。 让她看着,占有她的人是谁。 这个想法很危险,危险到..都不需要黑狐去诱惑什么,他就能对江晚做出疯狂的举动。 王权富贵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白净的脸,呼吸变轻变浅,直至和黑夜融为一体,还在看着她。 冷静克制下,是他早已腐烂的心。 当个君子吗? 男人嘴角溢出一声冷哼。 他不想当江晚的君子。 当年就算察觉江晚有退婚的意图,他都没有产生过放过她的想法。 日复一日的等待下,早已变质。 另一个富贵装的再好,也和他一样。 ..... 清晨,江晚苏醒。她睡得乱七八糟,一睁眼就想闭上眼继续睡。 在床上赖了很久,江晚默默爬起来,揉着自己发烫的脸。 昨天做了个梦,已经不记得梦中的内容了。 但身体残留的惧意告诉她,不是什么美好的梦。 她推开门,双眼下意识的寻找他们的身影。 谁都不在... 她高悬的心轻轻放下,就等着别人来送早饭来。 大概过了一会儿,就有侍女来了。 是江晚没见过的新面孔,侍女安安静静的摆放好早饭,没有和江晚有一句话交流。 本来食欲很好,但有人一直盯着她吃饭,江晚就有一些食不下咽。 最后也没有多吃几筷子,就让人把早饭撤了下去。 想着距离离开这里还有一整年的时间,江晚又开始叹气。 她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好。 也不指望权如沐和梵云飞能帮她什么了... 哦对,梵云飞好像说今天就回西西域。 江晚想着这件事,立马飞奔了出去。她觉得自己可以去西西域躲一阵,躲几天也好。 总之,她需要时间思考。 才没有犯逃避那毛病,好吧是有一点点。 “已经走了?” 权如沐咬着手里的馒头,含糊的嗯了一声。 他说道:“西西域还有情况,他先回去。过几日,我再过去看看。” “哥他们..好像还有别的安排。” “怎么了,你这副表情,诶诶诶...别这么看着我,我怕我哥误会我欺负你。” 江晚努力让自己看着精神一点,她不太高兴道:“那要不然,你带我一起去。” “就现在。” 少年郎被馒头噎住,涨的满脸通红。他咕噜咕噜吞下一大口茶水,对着江晚说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再说了,我也不敢啊。” 就现在他们的状态,江晚要是被黑狐抓走,那二人提着剑就杀过去了。 权如沐义正言辞道:“逃避是可耻的行为!” 他看了眼周围,神秘兮兮的凑近道:“哎呀,我觉得土狗那建议挺好的。” “反正能来回跑,你要不然就把我两个哥都收了。” 某人开玩笑是爽了,根本不顾及江晚本人的死活。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安慰道:“退一步讲,你看开一点,选哪个你都不吃亏。” “选来选去,不都是我哥吗?” 有什么区别呢,都在一起算了。 江晚笑眯眯道:“那你告诉我,两个龙微云在你面前,你敢都要吗?” “哎哎哎,这..这和我没关系啊,你别烧到我身上。” 权如沐说完这句,也不继续吃了,他立马翻墙而走。 而且情况不一样,两边都有权如沐和龙微云。 但现在只有一个江晚啊。 她梦游一般打算回院子继续当乌龟,人刚飘到拐角,迎面撞见了富贵。 比起江晚的纠结,富贵看着坦然自若。 他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跟着她一起回去。 “父亲带我去了一趟淮水竹亭。” “我很高兴。” 江晚唇角不自觉弯起,她笑道:“真好啊,能说开就好。” “哦对了,我见世伯身子不太好,这是我之前自己做的药丸,给他吃一些吧。” 是用自己的血炼制而成,以备不时之需。 他伸手接过,“好。” 说话间,江晚推开院门,看到王权富贵坐在庭院中喝茶。 她安静了三秒,硬着头皮带着富贵走进去。 王权富贵的目光落在江晚的手上,她想松开来的这,奈何富贵握得紧。 “那个...我。” “我给你带的新茶,你以前很喜欢喝,坐下喝一杯吧。” 不仅有新茶,还有各色点心。 看着完全不介意有另一个富贵在场。 所以几分钟后,就形成了这样诡异的场景。 她小仓鼠一般往自己嘴里塞东西,一个伸手帮她理头发,另一个亲昵的帮她擦拭嘴角。 他们都离她很近...很近.. 天地剑心(67)权如沐:我有个主意 他们一点芥蒂都没有,连争执都没有出现。也可能是没让江晚看见,总之现在场面和谐的有那么一点点诡异。 江晚吞下一口茶,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开口问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王权富贵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他说:“我什么时候让你为难过,我们还有一整年的时间。” “你可以慢慢想。” 在此之前,他都能容忍。 如果成了被放弃的那一个人,富贵和王权富贵的想法又要发生变了。 他的妻子还年轻,是会有经受不住诱惑的时候。 慢慢的''矫正''。 他们都想好了。 现在一切都以江晚的安全为先,其他都可以延后。 虽是这样,还是会吃醋。 想知道她到底更喜欢谁,最在意谁。 恰巧,江晚的两个夫君都是王权富贵。 也很巧,他们同样对江晚纵容。 爱她,更想她开心。 乃至牺牲自己都愿意。 前提是,江晚不变心,也不会离开。 她垂眸不语,直觉告诉她不要作死。他们都是...一旦抛弃,就化身男鬼一直缠着她的存在。 打也打不过的。 真想跑啊。 她一边吃,一边心底流泪,这都是什么事。 ..... 江晚这几日过的恍恍惚惚,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去回想昨日的事情,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这时间就被她这么嚯嚯掉了。 她安心的当个缩头乌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没有亲近一方,两方都被她给冷落掉了。 仔细想来,她心中多了几分想念,好久没亲近了。 听说最近李家李去浊上门,带来了解决黑狐娘娘的办法。 这件事是权如沐告诉江晚,他还说那两富贵一直没休息,都为黑狐的事情在奔波。 权如沐说的夸张,什么都瘦啦,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她没信,可心中生了几分心疼,有些着急了。 权如沐旁敲侧击的问:“你更关心谁?” 他又补了一句:“我谁也不站,就单纯的好奇。” 选来选去都是他哥,权如沐也没法站队。 她恼怒的推开少年郎俏白的脸,嘴硬道:“没有更关心谁,我都关心。” “嫂嫂,你这样一直端水是会出事的。” 端水这二字也是从江晚口中学来,他用的比江晚还溜。 他神秘兮兮的凑近:“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 “保证让你试出来,并且做好选择。” 江晚来了点兴致,问道:“什么?” 权如沐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你再找个男的来。” 她:“?” 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听土狗说他们沙狐一族都很貌美” “你若是愿意去西西域一阵子。” “和外面的男人一对比,你就知道喜欢谁了。” 江晚震惊的看着权如沐,她磕巴道:“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若是表哥知道,你估计得上墙了。” 权如沐疑惑了一阵:“为什么只有我?” 她轻咳一声道:“你耐打。” 他抱着双臂,义正言辞道:“我不站我那两个哥哥,我站你这边。” “我对你多好,你还不领情。” 他这是对她好吗,他这是嫌事情不够大,尽出馊主意来了。 权如沐语重心长道:“做人嘛要潇洒一些,你们这样倒不如分开。” “不过我说的去西西域倒是真,那黑狐设法唤醒了古丽赞。万枯阵献祭在即,我需要过去支援一趟。” “你想啊,是不是得分开一阵子。” “找不找男妖,我看你也没那个胆子,就当出去玩了。” 权如沐说:“你看你和我哥在一起后,天天黏在一起,除了意外何时分开过。” 她沉默,思索片刻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现在在王权山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确实很想分开一段时间。 问题是...他们肯定不同意。 平日里,她虽有意躲着。但是总有一个富贵是在的,又或者是同时出现。 是不会让她一人落单。 也没有人苛责她,她就是压力越来越大。 爱太沉重,也是负担。 权如沐看出她有这个意思,一拍即定:“就这么说好了,小爷我带你出去玩玩。”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靠谱了。” “靠谱的权家主,你追到你姐姐了吗?” 一句话让权如沐没了声,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个你别管,我自有我的安排。” 他小声说道:“我想追也得回去追。” 两人再说了一点之后的安排就分道扬镳,她走在路上,不少人都认得她。 抵达王权山庄也没有很长的时间,人人都知道她和富贵的关系。 这事是瞒不住的。 她走向山庄大门口,却被门口守卫拦下来。 “少主说现在情况特殊,少夫人要出门,也要带上四位剑侍。” 她也不好为难守卫,便转身离开了。 江晚压抑的心情不好,最近是越来越严密了。 她不喜欢这样,可也没办法。 太害怕失去,就成了心中挥散不去的执念。 江晚回到自己的院中,王权富贵坐在石桌前,桌面摆了很多文书,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着很忙碌。 王权弘业身体还在调养,最近山庄很多事务都落到了他和富贵肩上。 他正看着,感知到江晚的回来,手中的书就看不进去了。 等她走来,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温柔清浅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将她包裹,他的指腹探上江晚腕间,顺着掌心轻轻扣住。 “今天如沐来找你,都说了什么?” 她不敢将权如沐说的那些说出来,含糊的敷衍了几句。 王权富贵长睫扇动,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目落到了唇上。 江晚刚想退却,他靠近轻轻含住她的唇。 湿热的唇慢慢撬开,一点一点品尝,吞噬着她。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江晚羞耻的抓紧他的衣裳。 王权富贵手轻轻一抬,将人抱在自己怀里。 他像是那洁白的年糕,黏黏糊糊的缠在她身上,炽热的躯体像是快化了。 拒绝不了,她欲哭无泪。 灼热的呼吸打在耳垂上,一个吻落在敏感白嫩的耳垂。 另一只手强势的搭在她的腰上。 天地剑心(68)被教训了 江晚猛然回神察觉不对劲,另一个身躯贴了上来,将半圈在怀中。 好拥挤...好热。 不对不对。 她被王权富贵缠着亲吻,无暇分出心神挣扎,身躯都软了三分,只得靠着二人。 一瞬的退缩,江晚就落了下风。 富贵的吻在她脖子上吸吮着。 她听到他说:“阿晚,不能偏心。” “想去找男妖,也不可以。” 江晚:“!” 不是,富贵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们聊天的时候,他就在附近吗,不会这么巧吧哈哈? 王权富贵的目光凌冽,他垂着眸子,在江晚窒息之前终于松开。 她唇上还泛着令人遐想的水雾,勾勒出一条丝线,藕断丝连。 “男妖?”王权富贵问道。 坏了。 富贵也没放过她,继续道:“你这几日躲着我们,原来是想去找男妖。” 她急忙道:“我没有。” “都是如沐瞎说的,我根本没有同意。” 富贵眼神闪过一抹笑意,他继续循循善诱道:“可是你已经答应如沐要去西西域。” 说到这江晚的底气就不足三分,她大脑一片空白正在想着该怎么解释。 富贵已不给她机会,他从背后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他白玉的脸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放得极轻:“若是这样,那也不必给阿晚考虑的时间了。” “阿晚想找别人,我不接受。” 她一开口,就被王权富贵的手指碾住唇瓣,他清冷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晚晚是不是想和离了。” “不乖。” “不是说永远都会听表哥的话吗?” 结果都是花言巧语,说完就忘。 江晚支离破碎的声音消失在唇齿之间,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将她控的死死的。 她忽然醒悟,怕不是故意的? 但看着他的脸庞,完全想不出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清冷如菩萨的表哥,怎么会呢? 没有人告诉她答案,她现在也没心思想那些。只想着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狼狈,他的手——伸的太深了。 如擂鼓的心跳,前后夹击。 扑通扑通——想将她一同融化,再也爬不出来。 落下来的泪,也会被一点点舔舐。 她的爱恨嗔痴,全由他们掌控。 真是病态啊,王权富贵这样想着。 他真的是太坏了,唯一的私心全用在江晚身上。 没有良心的江晚。 她虽说是权如沐提的,可她心中早想过要走,要将他抛弃。 可一开始,分明是她自顾自的传了进来。 他如冰窖不见一丝光亮的心,闯入一个她,如长明灯点亮。 王权富贵小心呵护,不想她熄灭。 她不可以自说自话的离开,不可以收回一切。 .... 隔日,江晚面如土色的出现在权如沐面前。 她扯开一抹笑:“如沐,这西西域我就先不去了。” 这小子扫视她两眼,嘿嘿一笑道:“怎么,被我哥教训了?” 江晚:“....” 她直接否认,然后道:“教训我我不知道,但我能让你哥一起教训你。” “两个一起哦。” 俏皮的语气让权如沐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胳膊,“那算了,无福消受。” 权如沐道:“可是我哥,我富贵哥,也要去。” “你真的不去吗?” 她一时分不清楚权如沐口中是哪个王权富贵,直到富贵走来,她才知道。 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影,被黑色腰带勾勒出的腰线,她脸上顿时燥热,欲盖弥彰的挪开了目光。 这腿还发酸着。 富贵走来,停在江晚身侧挨着她的肩膀,垂首道:“你想去就去,没有不让你去。” “那我想去。”她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 能少一个富贵在身边,她也有时间喘口气。 要说江晚最怕的就是她富贵表哥了... 其实那日就是他们就着男妖这件事心底泛酸,二人皆是情绪上头,嫉妒与晦涩翻涌。 就这般都失控,也将心底的想法彻底暴露。 他们是人,再克制再平静,关于自己心爱妻子的事情,也会失了理智。 从爱上她的那一刻,王权富贵就不在神坛上。 他想要活下来,想要与她永远在一起。 他嘴角弯起,含着笑意看她:“好。” 温存安抚过后,心中的野兽暂时藏了起来。 权如沐打算下午出发,所以江晚还有一点时间去陪王权富贵。 他坐在王权弘业的位置上,帮忙处理今日的事务。 他认真,清寒的不像凡间人。 等她一来,他脸上就带着笑,视线缠着她。 不用多言,她在他身边只管坐下就是。 如果不贴着某只富贵,他自己也会靠过来。 “我去一趟西西域。” 江晚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情绪没什么波动,嗯了一声。 好,不高兴了。 江晚花零秒的时间辨别出王权富贵的情绪,他是会对江晚流露出小性子,有时不伪装,更好辨别。 现在带礼物都成王权富贵的雷点了,也是一点都不敢提。 所以江晚亲一亲他的脸颊,软着声音道:“很快就回来,我出去散散心。” “你放心,黑狐可蛊惑不到我。” 他眉头舒展,想笑又压了下去。 其实想听的是另一个答案。 江晚继续道:“你送给我的簪子我也好好的戴着。” “下回你想去哪玩,我陪你去。” 江晚回答:“那肯定要一起去。” 他说着,还拿出西西域的地图跟她分析哪里的景色会更好看。 她什么都不用烦心,这回出去就是单纯的玩。 别的事情,他们自会解决。 她靠着王权富贵的胸前,与他一起看地图。 忽然想起,就算和父亲和解。那么多事情涌了上来,他估计也没有空到处走走。 “什么时候这些事情才能结束?”她叹气,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王权富贵道:“很快。” 很快那些能够威胁到江晚生命的存在,都会被他解决。 他圈的更紧,蹭着她的发间,“晚晚,一定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我不会离开你。” 语言有时是苍白无力的,哪怕重复千百次。 天地剑心(69)看看你,那么可怜 江晚其实也说不准,因为这世上意外很多。没有人真的能保证会一直在一起,既然他想听,她自然是愿意说的。 自从两个富贵碰面后,她觉得他们都怪怪的。 看着和之前是一样的,可有时相处,会让她心底发寒,有些惧怕。 江晚是个正常人,而他们的行为在渐渐地变得不正常。 这才是她害怕的原因。 永远都在注视她。 光明之下,好似潜藏着什么东西,要将她彻底困住,再没有自由。 比黑狐还让江晚害怕。 她生出的那点退缩,被他们捕捉到了。 他捧着江晚的脸,与她鼻尖对鼻尖。 呼吸交融间,那双眼睛暗沉风雨欲来,含着她看不懂且承受不住的情绪。 王权富贵叫着她的名字,吻了吻她的眼睛,温柔的眉眼宛若初雪融化。 她自欺欺人的想着,没事的..再等等,事情总能解决。 就这样相安无事。 希望真的能——无事。 她就这样,习惯性逃避,不去作为。 这不就给他们机会吗。 她应当知道的,却还是如此。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脖间,感受着她的脉搏。 他的晚晚,真乖。 江晚在这里陪不了多久,就有人来请她走,说是要出发了。 富贵走后,王权富贵就不用戴着面具。 其实在王权山庄不知情的人眼中,和江晚亲昵的一直是一个人。 谁能想到是两个相似而又不同的人。 .... 为了加快赶路,他们御剑而行轻装上阵。 抵达西西域的一路,江晚都想着那些烦心事。 梵云飞先回沙狐国,剩下三人一起去找如沐。 这件事虽提前和如沐打过招呼,见了面之后,少年郎面面相觑,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看新奇物种一般。 权如沐勾着如沐的脖子,压低声音问道:“你和姐姐的进展如何?” 后者耸肩:“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 富贵重重咳嗽几声,“先说正事。” 富贵们在王权山庄时,两人合力将黑狐逼出,再使用将其困住。 清澄那则是逼问出他们西西域的计划。 现在目标很明确,就是破坏万枯阵,解决掉古丽赞。 老早有准备,就看后面怎么行动了。 因万枯阵一事,如沐提前找到龙微云,将人带走。 权如沐疑惑道:“你把姐姐带过来,就什么都没做了,你们俩也不说话?” 灵魂质问让如沐沉默,他抬起下巴试图辩解:“我..这。” “我自有我的计划!” 眼看这两人又嘀嘀咕咕,富贵直接拉着江晚走了。 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他和江晚先去沙狐国。 行动的那天,两边再汇合。 在此之前还有一点空闲的时间。 沙狐国和离开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有厉家军帮忙,里里外外倒是和谐。 她一见夜市就走不动道,但又有正事。 他说:“我先过去,一会儿我们在这里会合,好不好?” 江晚立马点头。 他未立马离开,而是莫名其妙的问了句:“你会来的对吗?” 风吹着他额间的碎发,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要将她心底所有想法都看穿。 “当然会来,就算我迟了,你也会来找我。” 这个是真。 迟一步,都会来找她。 要牵着手,寸步不离才安心。 他借着纱帽掩盖,偷偷在她右脸落下一吻,哄小孩一般说道:“我马上回来。” 接着富贵转身离开,他丰神俊逸的面容虽用蓝色的纱帽裹住,然而半遮半掩更是吸引他人目光。 就这一路,就有好多人看他。 江晚又感叹一声,她家富贵是真是个十足的美人。 便宜她了。 又想起荒唐的那日,她打了个哆嗦,脸色苍白如纸。 就这样的情况,她能猜得到,就算自己做出选择也没有用。 不会放过她的。 这执念,便是在梦中也让江晚惧怕。 大事是他们在做,而江晚则是要想如何避免自己踏入小黑屋的结局。 她揣着富贵给的钱袋,一路吃吃喝喝,花钱如流水。 玩够了吃饱了,心情才好起来。 现在没有人看着她。 江晚一个人孤零零的穿梭在摊子之间,她咬着手里的肉串,眼睛四处看着。 那她现在溜了,他们是不是也不知道? 她灵力也不差,跑了还能藏一段时间。 可是这样也不能解决问题。 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那就是就算有逃跑的能力,也会被永远缠住的窒息感。 怎么着都是摆脱不了的。 她现在还有被 过度 使用的..异物感。 [看看你,多么可怜。] [我可以帮你摆脱现在的情况。] 黑狐的声音又来了,江晚沉默,不是...为什么要一直抓着她不放? 蛊惑她,还不如杀了她,这才能刺激王权富贵。 她不知黑狐目的,也不会听它一句话。 黑狐见怎么说,她都没有一点动摇,于是摇摇头离开。 生路不愿意走,那只剩下死路。 江晚走后没多久,原本打算离开的黑狐却突然被困住,然后...斩于剑下。 富贵出现,眼神毫无波澜。 他说过,任何危险,他都会抹除。 不管这再难再危险,都不会让她再次出事。 这样下去是不行...怎么样才能做到最安全。 他举起手,这双手修长而又漂亮,是江晚最喜欢的部位。 却无法真正的让她安全。 .... 她在夜市逛了很久,肚皮吃的圆滚滚。刚刚黑狐的出现,没给她带来一丝负面情绪。 比起这个,江晚更担心的是自己。 哎,怎么办好呢 这简直是个世纪难题。 江晚本身就是个摇摆不定的人,她都喜欢,都无法割舍。 那你说要两个,这谁吃得消。 和稀泥也好,当糊涂蛋也罢。 再说再说。 她算着时间,也该去汇合了。 一路慢吞吞的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富贵的身影。 清俊挺拔,如松柏。 他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探头四处张望,在等她来。 是在疑惑,怎么到时间了人还没有出现。 江晚奔过去,牵住他的手,笑道:“当谈好了?” “嗯,明日行动。” 他将糖葫芦给她,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天地剑心(70)哪有这个鬼 夜色下,两人同行,交缠的双手紧握着。 “我刚刚去算命。” 她说着:“你猜他说什么?” 他顺着她的话道:“说什么?” “他说得可莫名其妙了。” “说我本该有正缘,但因身边有鬼,要缠我缠到死,坏我姻缘。” “你说哪有这个鬼嘛。” 其实在最初前往山庄前,她母亲也给她请了一个大师看相。 也是说让她多加小心,避免被鬼缠上,破坏了自己的正缘。 这会儿在西西域,另一个世界,还是这么说。 总不能说她的王权富贵是孽缘吧哈哈? 哪有这样的事... 江晚的声音忽然小去,笑容逐渐消失。 这么说起来,确实挺像孽缘的。 一开始她就和王权弘业说好,要给她挑个青年才俊。后面发生意外,有了肌肤之亲。 再后来便是出事,他强娶。 若非如此,按照江晚的性子来说,她是不会和王权富贵在一起的。 想到这,她一阵心惊肉跳。侧头悄悄看富贵的神色,他称得上一声神仙人物。 怎么可能是鬼呢..哈哈哈。 有点可怕。 “那我是那个鬼吗?” 江晚停住脚步,立马否认:“怎么可能!” “我们肯定是有缘的,不然..我怎么会和你有交集。” 这句话不知道有没有说服富贵,总之是没有说服自己。 她越想心越慌,额头直冒冷汗。 她开始设想,若是没有那场意外。而她离开了王权山庄,会发生什么? “是啊,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哪怕是自己抢来夺来的缘分,那也是缘分,不是吗? 他嗓音和煦温柔,没让她安心下来。 江晚意识到,可能从一开始,她的表哥就是黑的。 你说谁能十年如一日的期待着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人,存下她的信,每一日都看着她的画像。 一直坚持,从未有过变化。 看似很平静,在她来了之后,有意无意的诱导..靠近。 这何尝不是一种扭曲的病态。 他们都是相同,一样的人。 江晚擦了擦额头的汗,接着吃东西松开手,默默的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没过多久,富贵就靠了过来,更加强势,将她的手牵住。 丝毫缝隙不留。 “不舒服吗?” 他空着的手探着她的额头,眼中闪过困惑。 她没有发烫,脉象也正常,为何..她的心跳那么快,很紧张? 夜晚沙湖王宫,他们住在梵云飞安排的宫殿。 江晚在浴池磨磨蹭蹭许久,久到他敲门来问。 “没事,我刚刚差点睡着了,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富贵推门进来查看。顺手将她扔了一地的衣裳捡好,看到她本人没事,道歉后离开。 门被轻轻合上。 他的影子投射在门上,并没有离去。 她穿好衣裳,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出来,被他捂在怀中。 他的身体如火炉一般温暖,江晚留恋片刻,刚想下来就被抱着回去。 一路都没有人,明明进去洗澡前,还有侍女候着。 江晚被轻轻放在床上,下一秒他就覆了上来。 沉甸甸的身子压着她的双腿寸步难移。 他一只手撑在江晚右侧,不至于全都压在她身上。 饶是如此,无法逃离的紧密贴合,让她呼吸变得困难。 加上在浴池憋了太久,大脑变得眩晕。 他青丝落下,耳廓微红,偏又什么都不说,身上的温度犹如发烧般滚烫。 江晚急着查看,连声问他怎么了? 富贵呼吸加重,随她上下其手捏扁搓圆。 他慢慢凑近,轻轻叼住她的脖子,湿热的触感滑过。 江晚不可控制的发出一声细软的轻哼。 她捂住嘴,但捂不住自己声线的颤抖。 富贵说道:“要以身入局,恨意入侵。我会变得很奇怪,阿晚这阵子怕是要..承受得多一些了。” “都商量好了,不用担心。” 他急促的喘息声在耳边,江晚面红耳赤。 不对,他确定不是故意借着这个事情来折腾她吗? 她问道:“那我富贵表哥...呜..唔!” 唇用力堵住吸吮。 他抽空抬起头,手掐着她脸上的软肉,调情一般力道很轻。 “不准提他。” 这太突然了,让江晚联想到之前可怕的梦。哭丧着要从他身下逃走,又被抓着带了回去。 富贵温柔安抚,她好歹平静下来。 他黑黢黢的目光锁定着江晚,问道:“你好些了吗?” 她嗯?了一声,预感到危险已经来不及。 过了很''幸福''的一晚。 他温和的嗓音要求她,全部都要吃下。 没有拒绝的余地。 第二日醒来,江晚才发现,自己昨日在夜市那会儿是她最后自由的时光了。 几日后,万枯阵事情解决。 后患权竞霆也被处理干净,他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他自己手中。 西西域恢复平静,黑狐的痕迹彻底被清算。 就算露头也会被斩杀。 加上黑狐娘娘附身的走狗不是被囚禁就是死了,她对富贵情况了解的少之又少。 只知道他似乎被恨意侵蚀,有些异常。 江晚想着西西域回去之后,她应该还是在王权山庄待着。所以想找权如沐他们说说话,富贵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接管了江晚所有事情,比从前要过分百倍,有些事情没有商量的机会。 在外人眼中,富贵似乎走向了一条..大家不愿意看到的路。 富贵待她还是很温柔,会哄她,除此之外就是控制。 最近江晚食欲不振,吃什么都吃不进去。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她,顿时觉得不妙。 自己给自己把脉,很惊喜的把出一个喜脉。 倒也不抗拒生孩子,就是来的有点突然。 想着最近和那两人都有同房,江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即觉得大脑眩晕。 这该如何是好....? 这就是在混乱的关系中,添了一把火油,于是烧得更旺了。 明明是有做措施,为何还是怀上了。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件事,还一度产生了离开的想法。 躲起来,什么都不管。 反正孩子是她自己的。 天地剑心(71)他真是……妒啊 启程回去那日,她想和富贵说孩子这事。忽然闻到异香,视线变得朦胧,看他的面容都看不清楚。 她抵抗不住,很快就昏在他怀中。 他拿着一件雪白的披风将她裹住,再横抱起,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霜剑侍拦了去路,恭敬问道:“少主这是要去哪?” 富贵未回答,而是冷着脸道:“让开。” “哥,我们不一起回去吗?” 如沐留守西西域,权如沐还要跟着富贵回去,现在看这个情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过问?”他冰凉强势的态度,似乎又变回了曾经的兵人。 哪怕知道这是演戏,权如沐心中还是为江晚点了个蜡烛,他怎么有种他哥假戏真做的感觉。他正了正神色,看似阻拦实际上是让路。 太真了,谁也分不清楚富贵心底真正的想法。 剑侍不敢违抗少主的命令,只得让路,目送富贵带着江晚一人离开。 ........ 她再一睁眼,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山间小院,从窗户往外看有一棵高耸的银杏树,另一处还有一棵好看的枫树。 再往远处看,就是一个巨大的湖泊,风景极好。 她整个人被富贵,哦不对,江晚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现在抱着她的是王权富贵。 他手臂被江晚枕着,将她笼罩在自己怀中。敏锐的察觉到妻子的视线,他睫羽微动,接着睁开眼。 “再休息一会儿。” 另一只空着的手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到腰线上,给她带来点异样的感觉。 她迷茫问道:“这里是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用担心。” 男人靠近,额间相对灵识交融,让她分不出心神来想其他,全去应付他了。 滚烫的男身投射出他的反应,他刻意压制没做别的。 他的手落在江晚腹部,心情愉悦道:“这里有我们的孩子。” 现在在这里,算是一个像样的家了。 然而王权富贵心中生出一点莫名的担忧,担忧这个孩子夺走江晚的注意力。 他哑然失笑,怎么对孩子都吃醋..? 黏腻的吻结束,他在江晚眼中看到了病态的自己。 “对不起。” “让你忍受这样的我。” 但请今后一直忍受下去。 压抑后的疯狂暴雨,会同时毁了自己和心爱之人。 这样的道歉很犯规,是博取她的怜爱。 对他的爱。 她惊慌着,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这样稀里糊涂的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 在王权富贵不在的时候,江晚走到了院子外面。 发现这里布有结界,她出不去,只能在附近打转。 往外走会有迷雾,走着走着又会回到原地。 既有结界,也有阵法。 布阵者高强,她破不了。除非和王权富贵合力,这就别想了。 这阵就是他布下的。 她现在发觉,他想要困住她囚禁她非常轻松。 若是她真的跑了,估计连房门都出不去。 江晚还以为是为了欺瞒黑狐,所以如此行事。 这其中有几分私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一刻还是病态的感情压过了心中的道德感。 明明早有预感,她也信富贵给的理由。却还是带着惊惧,一次又一次试图走出去,偷偷摸索着自己逃出去的可能。 她累了,也是情绪上头,坐在树下抹了抹眼泪。 万一以后都在这里怎么办? 江晚:“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知道的,却不敢相信。 一道阴影投了下来,王权富贵站在她面前。他温柔蹲下,给她擦去眼泪,然后问:“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可能不如他做得好,要回去试试吗?” 那个他说的是富贵。 江晚抓住他的手,红着眼睛问道:“我想出去,不想待在这里。” 他沉默。 “过一段时间就出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有些表达不上来。 她想要的是别的,是更自由的。 哪怕现在出去,她也知道是从一个囚笼走到另一个囚笼。 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权富贵语气轻柔,他凝视着江晚、 “我害怕你出事。” “害怕你离开我,我..总是想着,要是你不在了怎么办?” 这种感觉一点一点推进蚕食,将他逼疯。 最后没了法子,骗过所有人使计将她困住。 心中欲望难填。 可以说王权富贵也是自己一点一点把自己逼成这样的,他道德感很高,以她为先。 他觉得这样做不好,他不应该这样做。 他很矛盾,自己陷入了魔障当中。 这会儿她也是怎么都骗不了自己了。 说是骗黑狐,实则是冲着她来了。 他温柔的将江晚拉到自己怀里,那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说:“我会保护好你。” “就在这里。” “永远陪着我。” 王权富贵道:“我一直在等你。” “现在不用等了我很开心。” 他声音嘶哑,又唤了一声晚晚。 其中翻涌的情绪,让江晚浑身一颤。 在这个时候,王权富贵才在江晚面前显现一点疯狂的占有欲。 要将她吞下,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后面他又说什么,江晚听不进去。 王权富贵在江晚看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崩坏了。 抬眼看他,他很正常。 暖色光线下,男人眉眼柔和,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人。 偶尔眼中会有压不住的暗色。 她稍微流露出一点拒绝和逃避都会让他失控。 他忽然想起来,两人寸步不离,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时候,也只在她苏醒后那一点短暂的相处。 其实他们真正的夫妻生活,也只有那会儿。 之后江晚在抵达西西域之前失踪,富贵比王权富贵幸运的多了。 明明他才是后来者,夫妻之间的相处却比王权富贵本人还要长。 他还真是...妒啊。 缠绕在她身上看不见的丝线收的更紧了。 江晚想要扯断,就得付出沉重血腥的代价。 她意识到自己付不起,双手僵硬的回抱回去,圈着他的腰。 将自己埋在他的怀抱中。 天地剑心(72)能不走吗? 现在明白了吧,他可不就是''鬼''吗? 王权富贵抚摸着她黑发,哄道:“晚晚,我们回家。”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慢慢的朝院子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了。 来到门前,他一只手推开,带着她一起往里走。 江晚停住步伐,在王权富贵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有些抗拒的不愿意动。 只是一瞬而已,就被他捕捉到了。 没事,时间还长。他平静的想着,江晚会适应与他在一起。 院内阳光洒落一地,银杏树叶随风摆动,看上去很美好。 屋内,还有另一个他等着。 现在看到富贵出现,江晚也不惊讶了。她有种道德破碎的禁忌感,现在又被他们养着。 她的坏心情和难过只持续了大概...不到一天。 然后迅速的堕落在奢靡,被人照顾着的废物生活。 不用去思考什么,躺平之后还是非常舒服的。 江晚秉持着咸鱼到底的想法,然后释怀了。 既然自己没有逃走反抗的心,那就顺势躺平享受。以这个心态入局之后,她觉得舒服很多。 本来就是条没有追求的咸鱼,她早年是被爹娘宠坏的,现在只是更懒罢了。她不是不喜欢富贵们,是喜欢的。 这窒息的爱是让她承受不住,她才想走。 有时真得受不了了,做的最坏的事情就是把王权富贵推到湖里吧。 以他的身手,在她出手那一刻就发现了。他没躲,顺势跌了进去。 但这样最后折磨的还是她自己,他从水中出来,并不狼狈。衣服湿漉漉的贴着身躯,勾勒出肌肉线条和完美的身材。 她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指责王权富贵:“你勾引我。” 清冷的月亮自愿到她手里,并且以自身为囚笼,想要永远的困住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起富贵的情况。 他从水中出来,水滴从发尾滴落,眼睛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他最近都来不了。” “马上要收尾了。” “过段时间,我可能也不在。” 她啊了一声,生出点不舍来,问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不会等太久,便是爬,我也爬回来。” 江晚愣神。 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王权富贵继续说道:“到时候,你想出去就出去吧。” 垂落的手指握紧,用力到泛白。 想不想放人,王权富贵自己心里清楚。 外面危险清除,他也没了继续困她的理由。 她问道:“真的吗?” 他点头,扯出一抹笑。一靠近,江晚便感知到他身上潮湿黏腻,是一团湿气将她裹住了。 她说:“那..能不走吗?” “我觉得在这挺好的,不想动。” 他的心跳渐渐变快,眼眶忽的变红:“可是,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 江晚有点尴尬,她想起自己第一日又哭又闹的,也难怪王权富贵会这样想。 那只是情绪失控,有些上头,冷静下来后,她又是另一个想法。 她嚅嗫道:“这里是你用心布置的,我怎么会不喜欢?” 完全是照着她的喜好来,她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地方,他们注意到了。 话音刚落,江晚被卷入他湿漉漉的怀抱。 “好,那就不走。” 他的晚晚,真是..真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他心中对她道歉。 另一个与他相同气息的存在来了,他抬眼,看到了富贵。 平静下的暗涌从未停止。 ........ 如果说江晚的堕落是抉择后的选择,那么王权富贵一开始就是堕落的。 他见她第一眼就知道,他想要她。 不择手段。 越陷越深。 他的爱人不需要美丽的面容,强大的实力,只要是她,他永远爱她。 江晚说自己在人群中,他肯定找不到她了。 他认真地告诉她:“不会找不到。” 倒是江晚自己,能分辨出富贵和王权富贵吗? 她可以没有良心的说,有点难,特别说这两人偶尔坏心眼的时候。 她认错人,他也不戳破,然后等她自己发现道歉。 借着这个事情''惩罚''她。 惩罚的时候,是借着她的手,她的腰... 她的大腿。 任何可以亵渎的地方。 都没被放过。 江晚的衣服不知报废多少。 她闹脾气的时候不肯配合,就算凶,对着他那张脸也下不去手。 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她连富贵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太清楚。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富贵已经在了。 他们一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很多事情被他们插手,她也不好意思,奈何一个两个都很坚持。 她的贴身衣物,都是他们洗的。 有段时间懒成什么样了呢,吃饭都是这二人亲手喂的。 这样堕落的日子,江晚忍不住唾弃自己,再这样下去真要废了。 她试图做出一些改变,但这很难。 比如说吃饭的时候,拒绝他的喂食。 他会皱着眉头看她,然后问她哪里不舒服,说着就要来检查。 “阿晚,是嫌弃我了。” “你对他,都没有拒绝过。” 富贵眉眼失落,他碗将碗搁在一边,不看她了。 江晚慌了神,连忙道:“没有。” 她蹭到他怀中,抓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脸,哄道:“我需要你。” 他的手凉凉的,蹭着也舒服。 一时之间不知道谁便宜了谁... 她吞下一口热粥,含糊道:“黑狐娘娘解决了吗?” “解决了。” 江晚突然想起之前的两只蜘蛛妖,她又问:“他们怎么样了?” “我记得你和那蜘蛛妖是朋友,但她弟弟...” 见她口中一直问别人,他心中散开不满,手指不自觉的捏着袖子。 富贵:“都还好,只是修为散尽,需要从头练起。” “他们在千机城,这次也算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来。” 她还想问点什么,他靠过来,偏头亲住。 一碰即离的吻,带来他身上淡淡的芍药香味。 她没了声音,也不再提起别人。 他脸上勾勒出浅浅的笑容,因为江晚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天地剑心(73)是不是不好看了 不喜欢听她提外人,不喜欢她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上面。 哪怕频率并不高,哪怕只是随口一提,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这都不允许。 什么时候嫉妒心变得这么强了..? 大概是在她放纵,接受两人之后吧。 能感觉到被她包容。 所以富贵也会有自己的小性子,偷偷吃另一个自己的醋,会嫉妒别人。 她太迟钝了,为什么总是看不出来呢? 他真想让她看清楚真正的他。 若是看清真面目,她会被吓哭吗? 会不会瑟瑟发抖,将自己缩成一团,又或者是慌张的逃走。 江晚注意到富贵的视线,以为他想亲,于是她凑过来,啪叽一声在他脸上亲一口,直接打乱了他的思绪。 男人愣住,随后无奈地看着她,纵容她继续胡闹。 “你真好看,我怎么看都看不够。”她捧着他的脸,亲一亲他颤动的睫毛,再亲一亲他高挺的鼻梁。 最后,她又想抽身离去,被富贵摁着手,压着她继续亲吻。 温柔似水的...亲吻着。 这幅和谐的场景落在另一人眼中就不那么美妙了,收拾完外面一地的烂摊子,结果富贵在这里偷懒。 王权富贵觉得江晚好像更喜欢富贵一些,他不悦地抿住唇。这都是自己选的,只能自己受着。 姑娘求饶的声音传来,脸憋得通红从富贵怀里逃走,一扭头撞入了王权富贵的怀中。 她热的脸上都是汗,被他吓到后,呆呆地看着他。 “回来了。”她高兴道,伸手抱住他的细腰,将自己脸上的汗全擦他身上了。 王权富贵身上穿的是黑衣,她闻着,下一秒被他轻轻捧住脸。 王权富贵道:“刚回来,身上还有血味。” “不好闻,不要闻。” 他的手落在她肚子上,下意识地摸了摸。 此时她已经显怀,再过几月就要临盆。想到这,他蹙起眉头。 得做点什么,让她不受这生育之苦。 其实时间还早,他心中藏着一点焦躁,很怕..很害怕出意外。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要她出事。 他的母亲淮竹,生下他后就死了。 这个看不见的阴影蒙在他们心中。 他抬眼,她还在说话。今天难得话那么多,这么开心吗? 王权富贵的心情好了一些,他给她擦汗,听着她说今天的事。 没过一会儿,富贵走了过来,拿着打湿的帕巾给她擦手。 一左一右皆是王权富贵。 她说得口渴,渐渐安静下来。看向二人,是一模一样的脸。 还好穿得不一样,不然要辨认还有点难。 江晚很庆幸王权富贵不爱玩那把戏,要她辨认。 她认不出来,认错了,他们还得生气呢。 今夜三人齐聚,看着挺和谐。 是他们没让她看到他们之间的争锋。 她睡在正中间,被一人圈着后,另一人也会紧贴过来。 衣裳层层叠叠交缠,分不清谁是谁。她睡着,偶尔会叫他们的名字。 不知道叫的是谁,都会给她回应。 她半梦半醒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谁的怀中。 屋内燃的香让她很昏沉,被缠着...喘不过气,好想逃。 不知怎么的,竟然落了泪,但人没有醒。 “想离开..” “想回家。” 眼泪被吮去。 是谁紧紧地抱着她。 是谁亲昵的与她鼻尖相对,呼吸交融。 不肯放手,绝不可能放手。 哪怕她哭,也不会让她走。 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可怕的梦,坠入深不见底的海中,被两只巨大的章鱼纠缠。 它们的触手狠狠地纠缠着她的四肢,钻入衣裳,不放过任何一处。 她没办法呼吸了。 想呼救,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可怕... 江晚大汗淋漓的从梦中醒来,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 睁开眼是王权富贵俊美的脸庞,右侧则是富贵。 他们靠得很近,还在熟睡。 天色已经大亮,光线从没关严的窗户照进来。 温暖平和,是人间仙境。 由于被抱着,她动弹不得。 就惊醒这动静,很快就把他们都吵醒。 富贵哑声问道:“怎么了?” 他顺势将江晚拉到自己怀中,安抚似的亲了亲她的耳垂。 王权富贵坐起身子,他白色的里衣大开,露出雪白的胸膛和腹部。 让她看直眼,一时半会儿都忘记要说话了。 他靠近,她脸迅速攀红,闭上眼不敢看。 刚刚心跳快是被噩梦吓得,现在心跳快是被他撩拨的。 富贵指尖擦过,引得她一丝反应。 有些懊恼,怎么只顾着另一人,不顾着他了。 好一会儿,江晚将自己埋起来,觉得很丢脸,不敢说自己是被噩梦吓醒。 论套话,江晚还是玩不过这两只富贵,没一会儿就将事情吐露干净。 “我就是被吓醒的。” “没有不舒服。” 逃避着他们的眼神,江晚只觉得真丢脸啊。 又听到几声笑声,她冒了头,声音弱弱道:“不准笑。” 江晚后来怎么想都觉得是他们的错,就是因为他们挤着她,她才做这个噩梦的。 所以第二天晚上,两个人齐齐被赶出了屋外。 谁也不让进屋。 今夜她是睡好觉了,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另外二人失眠,想她想了一整宿。 ...... 在这个地方时间过得很快,江晚不知自己待了多久,对时间没了概念。 同时随着身子渐沉,她也觉着日子快到了,心中有些发慌。 原本想着他们带她回王权山庄,觉得安心一些。 现在住久了,还是觉得就在这里,不要挪动才好。 王权富贵让她不要害怕,他保证不会让她出事。 听他说想出一个办法,能减轻生育之痛。 之后王权富贵好几日都没有出现,只留富贵陪着她。 她怕呀,连晒太阳都不能让她犯懒入睡了。 每日要靠在富贵怀中,才能安心的入睡。 依赖着,片刻都不肯分开。 没过多久王权富贵回来了,他带了一颗果子,让她吃下。 她没看果子,抓着他到处检查。看着他脸颊与肩上的伤,心疼的半天都说不出话。 他垂眸说道:“脸上有伤,是不是不好看了?” 天地剑心(完)都是醋精 她摇头,脸上添伤并未破坏美感,反而恰到好处。总比完美无瑕时,让人更疼惜一些。 帮他处理完伤口后,江晚才肯吃下果子。果子通体莹润,入口即化,味道非常清甜。 她吃了就有些想睡觉,下意识地往富贵怀中钻。 他将人揽在怀里,对上王权富贵微凉的目光,低声道:“她现在离不开我。” “我们彼此彼此。” 王权富贵不说话,为了她能忍耐另一人的存在。 富贵和他的想法一致。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畸形的关系,相安无事的度过了这段时间。 两位丈夫,都属于她。 她接受了,又怎么可以回收。 王权富贵只恨自己没有快点找到江晚,以至于那场本该补给他的仪式,给了另一人。 临产那日来得很快。 那果子真的有效,她生得很顺利。虽无痛苦,力竭之后没了力气,脸都是苍白的。 孩子哭了一会儿后,就安静的睡着了,是个很乖巧的男孩。 帮着接生的稳婆是从王权山庄借来的,将婴孩抱起想给父亲看看。看着两个长相一样的少主,突然不知道给谁看.. 他们二人皆越过她,奔到自己妻子身边。 他握着她的手,感受到脉搏与体温才安心下来。 江晚休息后,恢复了力气,一直窝在王权富贵怀里,只管张嘴吃东西就行。 修行之人本就身体强健,有灵果助力,下午就能活蹦乱跳了。 谈笑间,江晚挣开王权富贵的怀抱,立马跑去看儿子去了。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心中想着等儿子能独立之后,一定要快点送走。 果然有了孩子之后,她的注意力都被夺走了。 她给自己儿子取了个小名叫元宝。 毕竟他父亲叫富贵,儿子小名叫元宝很合理吧。 大名嘛... 两个富贵都让她取名,可她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好名字,索性摆烂道:“送一封信给世伯,让世伯来取。” 二人沉默,若是让王权弘业来取名的话,怕是.... 也罢,江晚开心就好。 至于元宝的姓,是姓江,他们都没有意见。 本该如此。 元宝很乖,该吃吃该睡睡一点都不闹腾。 她还怕是个魔丸呢,还好不是。 江晚忽然想起来,这么久时间过去,一年之期早就到了,于是问他何时回去。 王权富贵说道:“那边的黑狐娘娘还未解决,得先处理后再说。” “这里安全,你就在这里,我放心。” 有了这边的经验,另一边的如何解决,已经不算难事。 其实两边来返的问题早就解决,根本不需要一年。 想让她好好休养,就没有和她说。 他们二人合作,一起破圈,需要同时离开一段时间。又不想带着她回去涉险,所以在元宝情况稳定之后,先母子二人送去王权山庄。 江晚还以为要分别很久呢,晚上愣是没睡着。这个抱抱,那个亲亲,很是不舍。 她的骚扰,谁都不觉得烦,巴不得她一直骚扰下去。 只是这点火就不太礼貌了。 夜中漆黑,元宝在隔壁睡着。 而她被抵着双手,他蹭着她的脸颊,湿漉漉的吻一路往下。 这是谁...? 江晚不敢说话,他们好像换了位置,江晚忘记哪个是哪个了。 漆黑的视线看不真切,他朦朦胧胧的面容犹如清冷神仙。她仔细辨认着,还是认不出。 慌乱间,一条腿被别到他有力的腰身。他黑发如瀑垂落,虽看不清楚神色,却能感知到他身上的侵略感。 她想停止来着的,可是没有用。争取来的后果就是换一个姿势,另一人趁机将她抱在怀中。 外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里面的小衣不知所踪。 任他探入,搓捏——团拢。 “认得是谁吗?”不知是谁发问。 江晚压着自己的声音,唇齿溢出轻哼。 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躲避,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不说话迎来的是更汹涌的进攻。 分别的前一夜,两人都格外凶悍。 要将之前错过的全部补回。 除了最开始的询问,谁都没有再问她了。 因为知道,她根本认不出,就是胡乱猜。 只能在另一方面,稍稍的为难她一下。 她觉得自己被折腾得散架,连手指都不肯动弹。被抱着去清洗,在水中又来了好几次。 着实过分。 第二日,他们出发,江晚没出来送,权如沐没见着江晚还觉得有点可惜。 一起同行的还有梵云飞,说着闹着非要看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其实也是担心他们,毕竟那是黑狐娘娘。 当初他们布局斩杀时,也是九死一生,非常危险。 梵云飞来了,那厉雪扬肯定是要跟着的。 如沐得迟几天再来,还在路上。 他们跨越镜子回去,齐齐去找王权弘业。 某个还在发愁儿子怎么还不回来的孤寡老人,看到他们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最高兴的应该是费叔了,看着王权富贵与富贵,他一手抓一个,跟抓宝贝一样。 那么多人过来,王权弘业心情复杂也很开心。 他先问起江晚,知道她最近的近况,那颗担忧的心放了下来。 ..... 他们这边热闹。 江晚那边睡到中午还没起,磨磨蹭蹭起来之后,就是抱元宝玩。 没有男人在,过得那叫个惬意。 能晒一整个下午的太阳都无人打扰。 王权富贵不在的时候,她会想念,更多的是希望他们能平安。 本以为这分开也要三四个月的。 结果不到半个月,江晚就见他们回来了。 也是,能杀死黑狐的那几样在这边早就集齐了,不需要费功夫去收集。 只需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日子破圈挑战即可。 他们回来的当天晚上,元宝被送到了隔壁睡觉。 分别半月,总觉得时间漫长。 今晚什么都没做,只是想靠着她,拥着她。 就这么简单。 他们再也不要分离。 她在,他们的心就有归属。这样的结局,于个人私心是不满的,因为独占是本性。 怎么着,她都是摆脱不了他们的纠缠。 再后来,大概就是隐居山林,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吧。 只是可怜了元宝,大了之后直接被送到王权弘业那养着。 你说说,哪有父亲还嫉妒儿子的! 两个醋精。 番外一 日常 自从两边事情解决之后,江晚时不时的就在两方穿梭。 因为还要回爹娘那住一段时间。 她可以说自己是自由的,但好像又算不上自由。 她身边总有一个王权富贵会陪着。 不管去哪,都不会落单。 江晚本来是不喜欢出门,有了元宝之后,她就喜欢带着自己儿子到处跑了。 他平日里太省心也很安静,很像王权富贵。 正因如此,江晚才想着带元宝多多走动,还小呢。 这日江晚在琢磨着举办一个庆功宴,好好的聚一聚。 以后分散各处,相见的时间就少了。 江晚将这个想法告诉王权富贵后,他没有意见,立马就想着去操办。 就在他们的小家中。 她将想法都说了,后面的事情也不用她操心,自有他来安排。 众人来访的那天是在冬日,那会儿还下了很大的雪。 江晚刚起床没多久,只是在屋外待了一会儿就被冻得鼻子通红手指僵硬。 她去厨房弄了个烤红薯,蹲在门口吃着。 此时王权富贵还在睡着,从''退休''后,就没有早起练剑过。 有时江晚比他起得还早 富贵和元宝一大早就出门去镇上采买,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将手中的红薯吃了个干净,盯着院子发呆。 院内院外都落了白皑皑的雪,门口还有进来的通道都是干净的,许是富贵早起时清扫过。 她觉得无聊,于是回到屋内,打算去骚扰还没起床的王权富贵。 人刚至床边,她还没伸出手,就被他抓着卷入温暖的被子里。 本想着是叫他起床,被他挟入暖烘烘的被窝后,竟然有些犯困。 江晚突然忘记自己进来的目的,靠在他怀中一起睡回笼觉。 半个时辰过后,王权富贵在她额间吻了吻,哄着将人从睡梦中叫醒。 她因睡姿不好,衣领有些凌乱,露出些许被疼爱过斑驳的痕迹。 有淡去的,也有新添的吻痕。 他眸色一暗,又要往下亲吻时,她醒了。 此时时间已近中午,算着时间富贵也快到了,必须快点开始准备。 不然等客人来了,这饭还没有准备好。 她撩的王权富贵一身火气,然后狡猾地溜走了。 外面雪渐停,木门被轻轻推开。江晚站在廊下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大一小正慢吞吞的往里面走。 元宝看到江晚眼睛一亮,他快步跑来,安静地扑到她怀中。 “娘。”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元宝额头上的汗,温声道:“外面冷,我带你进屋暖和暖和。” 说话间,富贵已至江晚面前。在她走之前,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阿晚都不理我。”平静的语气夹杂着一点委屈。 他想了想,又道:“好几次都这样。” 这小孩就是跟他们来争宠来的。 她安抚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迅速抱起元宝就逃。 生怕晚一步就被他逮住。 江晚脸皮薄,有孩子在旁边,不敢和他们亲热。 有一回没注意被撞见,她那张脸如同西红柿一般熟透了。 晚上生气,两个富贵都不让上床。 这二人各自找了个角落睡着,第二天她醒来,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偷摸着上了床。 今日本来是富贵下厨。 权如沐与如沐来得早,非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互相比试一下,将富贵赶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飘来了香味,将江晚勾的肚子直叫。 他们陆陆续续地来了,成双成对。 两边的人都来,看着他们一模一样的脸,江晚心中还觉得怪异。 就跟做梦一般。 镜子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就他们自己人知道。掌控进出的是王权富贵,没有他解开禁制,无人能通过。 所以在安全这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就以后再说。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正好够他们坐下一圈。 拿来几壶热酒,能喝的都喝,不能喝的也有茶或水代替。 她还想弄点果汁,今日太急,没来得及弄。 菜冒着热气,周围热热闹闹的围了一圈人。吵闹,但是令人安心。 他们在一起几乎是闹了一整个下午。 如沐醉醺醺的说起一件趣事。 前几日费叔去见了另一个世界的王权弘业,倒是将他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费叔的鬼魂回来了,眼含热泪的说了好久的心里话。 结果哪里想到这个费叔是活着的,两人煽情后。费叔一摸胡子,眼睛一瞪,就将王权弘业数落的抬不起头。 之后那几日就是一直跟着管着,要王权弘业照顾好自己,虽是唠叨了些,都是出于关心。 费叔这次过去也算是了却王权弘业一桩心愿。 从开始到现在,有失去有获得,但最后都能算是一个好结局。 吃饱喝足后,又到了离别的时候。 江晚有些伤心,其实挺舍不得他们。可想着后面能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也就将心放了下来。 院子恢复安静,三人一起将残羹剩饭收拾掉。 这里只有他们一家子,她没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还是会想,若是当初没有来王权山庄,没有和王权富贵相遇,她又是什么情形呢? 江晚刚开始畅想,身子突然失重。 是王权富贵来了,将她从屋外抱回屋内。伸手将她肩上的雪拍掉,原来是外面下雪了。 思绪被打断,江晚回到现实。看着眼前温柔给她擦手的男子,她也没再想其他。 她真的做到眼里只有他们,再无其他。 外面下着大雪,屋内安静温暖。 她靠在他怀中,困意袭来渐渐睡着。 等到她睡熟之后,王权富贵才克制不住的与她相贴。 流露出一点黏腻的占有欲。 屋外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富贵将元宝哄睡了,过来找她来了。 两人对视,相对无言。 也没什么好说的。 该争还是要争。 他们之间的争夺完全是避着江晚,这场战争要持续多久,他们也不知道。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死不休。 谁都不会主动放手。 是他们选择合作将她永远困在身边,分享的难受,也该他们自己承受。 至于江晚,她开开心心的,就算察觉到什么也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番外二 平行世界富贵黑病线(1) [平行世界的富贵和江晚没有交集,但某日开始,他忽然记起自己在等一个人,然而她一直没有来。 于是富贵在等待中渐渐病态。 他会将自己的妻子找回来。 平行世界的江晚: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从王权富贵记事起,他总觉得自己在等一个人。可说不上那人是谁家住何方,他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他在等着一个人。 那时的王权富贵还没有正式步入兵人的道路,时常问王权弘业:“我在等一个人,可我在等谁呢?” 谁呢? 王权弘业当然不知道,他只当是小孩子做梦有了个不存在的朋友罢了。 王权富贵得不到答案,但他没有忘记,而是执拗的记在心里。 住进寒潭后,一日又一日的艰苦训练让他没有力气去想别的。 练剑,提升灵力。他的归宿是杀妖,是那顶永远不见日光的轿子,是万年不变的寒潭。 可心中总有期盼,这种期盼也是不被允许的。所以王权富贵将这个感觉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视到。 他在等一个人,等她来找他。 吃素轻食,抑制口腹之欲。 他无悲无喜的活到12岁,成了最强的剑客。 麻木的杀妖,在寒潭提升灵力。 空闲的时间看书或者看地图。 越是压制七情六欲,他那股期盼便越来越明显。 等一个不知姓名不知长相的女子,一直等着。 他知道的,她应该来。 为什么不来,为什么让他一日又一日的等着。 没有信,没有画像。 只有空荡荡的小屋,还有剑侍带来的任务。 他坐在廊下,看着雪花慢慢落下。本该平静的心却翻涌着,烦躁着。 想要压下,却更加躁动。 王权富贵挥舞着初雪剑,最后他重重的将剑插入地上。那只手握着剑柄,良久都没有动静。 雪落在他黑色的发间,睫毛上,衣裳上。 很冷很冷,冷到骨髓之中。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疼,他没有去处理。这会儿又强行练剑,血染红了白色的衣料。 王权富贵回到漆黑的屋内,他将衣裳褪下,自己处理腹部的伤口。 很疼,但他已经习惯疼痛。 身上萦绕的血气,让他微微皱起眉头,本想去沐浴,可不知怎么的坐在了桌前。 桌上还放着一张空白的信纸,这是今天早上向费叔要来的。 费叔还奇怪,富贵怎么会要这种信纸? 富贵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信纸,手指轻轻将纸拿起。他清俊的面容浮现焦躁,他该收到信的。 收到他等待之人写的信,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给王权富贵写过信。 现在的信纸也是他自己要来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笔,恍惚间在纸上落下一个名字。 [江晚] 一个陌生,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名字。 像是剥开迷雾一般,他知道这是他要等的人。 是她。 她叫江晚。 知道这个名字,富贵漾开一点点甜意,随后是酸涩。 因为她怎么还没来啊,他的未婚妻子。 一定是有事耽误了。 那为什么不写信呢? 她记性差,是忘记了吧。 他这样想着,面无表情的脸扯开一抹温柔的笑,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一切不合理的解释都让王权富贵想通了,他默默给漏洞补上细节。 后来,他有了''信''和雪白的芍药花。 他当然知道是谁给的,是他的未婚妻子江晚。 那天师妹风庭云忽然闯了进来。 上次王权富贵拒绝师妹的告白,就是用自己婚约一事来拒绝。 他还说起江晚。 可风庭云没有为他高兴,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疯了一般。 今天师妹是来劝他的。 “师兄,你怎么了?” “你没有婚约,没有未婚妻子。” “这个什么江晚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什么表妹就更荒谬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风庭云都怀疑是不是师兄中了毒,陷入了幻觉当中。 他不说话,低垂着眉眼。将信,还有保存很好的芍药花放到风庭云面前。 王权富贵道:“这是她送给我的。” 然而师妹的眼眶红了,她哑着声音道:“师兄,这字迹分明是你自己的字迹。” “这花...也是你自己摘的啊。” 某次出任务回来,王权富贵带了一朵芍药花,是风庭云亲眼看到的。 听剑侍说,是王权富贵自己亲手摘下。 怎么就变成别人送给他的呢? 其实风庭云自己私底下去查过,是有这么个表妹,名叫江晚。不过都是极远的关系,从未走动过。 江晚更是没有离开过栖霞山,也没有往王权山庄送过一封信。 而今年江晚就定下婚约,距离她的婚期不到一年的时间。 那么问题来了,王权富贵会凭空臆想呢? 他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坐轿子出门执行任务也是速速解决,从未有过停留。 要说唯一的叛逆,那就是每年的问剑竹林。 小屋内气氛凝滞,他将花和信都收起来,目光落在桌上未完成的画像中。 风庭云继续道:“若是这个人真的存在,她为何不来见你,你给她画的画像为何没有面容?” 他说:“你该走了。” “这里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王权富贵没有听进去一句话,根本听不懂风庭云在说什么。 这些都是真的,江晚是真的,信是真的,花也是真的。 他纤长的睫毛垂落,掩盖住眼底的暗色。 躁郁在啃食着他的心。 是啊,她为什么还不来,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还是说遇到了危险,比如说妖王? 额头传来阵阵疼痛,一股没理由的恐慌席卷而来,让他无法保持脸上的平静。 风庭云着急走来,她想要将东西毁掉,却被王权富贵的灵力震开。 根本不能靠近。 王权富贵没再管风庭云,他从容提笔为画像填补完整。 随着他的动作,那张脸出现在笔下。 而他脑海中的她也越来越清晰。 风庭云慢慢走来,目光落在画像上的面容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一模一样.. 她调查的时候,也要了江晚的画像,和王权富贵画的没有任何差别。 怎会有如此荒诞的事情发生? 番外二 平行世界富贵黑病线(2) 风庭云一时之间无法分辨,这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解释。是他疯了,还是她风庭云出现幻觉? 到目前为止,风庭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该去告诉王权弘业... 门口传来脚步声,风庭云下意识地挡在桌前,不让外人瞧见桌上的画像。 来者是费叔。 今天能让他亲自来一趟,估计又有大任务。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折子,应该是这次的情报。 “怎么这么看着我?”费叔纳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被风庭云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正想越过风庭云去看王权富贵,结果又被挡了个正着。 “给我吧。”王权富贵开口。 那画像风庭云遮挡的时候,他就收起来了。 这画没画好,他不想给别人看。 仅此而已。 王权富贵不怕被发现,不怕被责骂。 他想他的表妹,很想很想。 他不会怨恨江晚,她一直没来,肯定是他哪里没有做好。 所以王权富贵还会一直等,他会做得更好。他拿过费叔给的折子,纸上的墨没有完全干涸,写了一点简单的信息。 可见情况非常危急。 费叔还想说点什么,看王权富贵冷冰冰的样子,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孩子越来越大,但也越来越没有人气了。 有时坐在这,就像那雪中冰雕,冻得人牙齿直打颤。 费叔心情不咋,他温声道:“富贵少爷这不着急,你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王权富贵几乎是日日出行,没有什么休息的机会。 他看在眼里有些心疼。 “无事。”王权富贵没有停留,他的视线也没有在风庭云身上停留一秒,直接抬脚离开。 他挺拔的身姿消失在屋外的风雪中。 孤寂,单薄。 剩下二人皆是沉默,风庭云压下心底情绪也跟着离开了。 风庭云本想着再去查一查,结果查来查去,所有结果都告诉她——王权富贵和栖霞山那人没有接触过,两人的生活轨迹就是两条平行线。 若无意外,应当是永生永世都没有交汇的机会。 她实在不安,决定再多观察观察。 结果呢,王权富贵的情况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 那一封封信,全都是他自己写的。 她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过,很符合女子的口吻,客气又带着点疏离。 也不像是王权富贵随便写来哄自己的东西,真的像江晚给他写的信一样。 只不过这字迹,确实是王权富贵自己的字迹。 风庭云迷糊了。 这样下去不行,她真害怕王权富贵会毁了自己。他在等一个和他无关的人,一直压抑着,迟早会爆发。 ..... 最终,王权富贵的异常还是被王权弘业知道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被搜出来,他沉默着,好半晌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疯了吗?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实在是不理解。 王权富贵跪着,他嘴唇泛白因干涸而有些起皮。刚从外面除妖回来,就被请到了这里。 “这是谁?”王权弘业指着画像问道。 富贵的目光落在画像上,他清冷的眸子瞬间柔和,回答道:“是表妹,是我的未婚妻子。” 一旁的费叔接话道:“少爷你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你未曾定亲啊。” 表妹是确有其事,但这关系是远得不能再远了。这江晚确实是定亲了,但对象不是王权富贵。 “你!”王权弘业气得额头突突的疼。 他叫来族中最好的医师给王权富贵检查,除了没有愈合的旧伤,并没有中毒,也没有吃下什么致幻的东西。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医师试探性道:“兵人可能是压力太大,若是休息几日,也许能好转。” 只要是族中都知兵人不易,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时忙起来,可能三百多天都在出任务。 平日里睡得也很少。 这王权山庄找不出第二个比王权富贵还苦的人了。 王权弘业闭了闭眼,算是默认。 他们都打算给王权富贵用药,再让他好生养着几日看看。 说是养着,其实也就是少了一项任务,不用出门而已。 王权富贵起身行礼,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就走。 看他这副死样子,王权弘业又是憋着一口气。他表面不行,心中担忧得晚上睡不着觉。 没隔几日,王权弘业又问起王权富贵的情况。 费叔回答道:“看着没什么大问题,送去的药也都喝下了。” “只是...” 旁人没法判断王权富贵是否好转,这会儿看又很正常。 王权弘业不语,心中已有思量。 隔一天,他破天荒的去了一趟寒潭。 .... 此时王权富贵没有看书,也没有练剑。而是坐在小屋旁的枯树下,仰着头看天边的晚霞。 鸦羽般的睫毛扇动,他的双眼暗沉,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已经厌倦了等待。 他想自己该去走一趟,去找她。 “这么多日可想清楚了。” 父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打破了他的思绪。 王权富贵起身,雪簌簌地从身上落下。黑色衣裳湿了一大团,他也不觉得冷。 王权富贵:“父亲觉得我该想什么?” 平静淡淡的反问,让王权弘业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压着声音道:“可还在臆想?” “我没有在臆想,我在等她。” 在王权弘业开口前,王权富贵又道:“小时候我就问过父亲我在等一个人,父亲难道不知道吗?” 原来那时就有预兆,王权弘业后知后觉。 “你真是疯了。” “王权富贵,那姑娘跟你没有关系。” 他有种无力感,一开始确实是怀疑有没有隐情。所以他派人去栖霞山询问实情,得来的结果就是——王权富贵和江晚没有私下接触过。 江晚不认识王权富贵,更不知道王权富贵长什么样子。 那这件事就很诡异了。 王权弘业继续道:“她早就和别人定亲,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 “怎么会与你有婚约呢?” 老父亲试图讲道理,殊不知是在王权富贵雷点上蹦迪。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凝滞。 番外二 平行世界富贵黑病线(3) “和别人有婚约....” 他重复着王权弘业的话。 王权富贵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他轻轻侧过头认真地看向王权弘业,似乎在辨认这话的真假。 良久,他道:“父亲,我要去找她。” “她一定是在怪我,怪我没有主动去找她。” 对啊,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等着,他该更主动一些。 她不喜欢麻烦,不喜欢人太多。 如果让她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对她来说确实太疲惫。 所以王权富贵就该亲自接她。 至于另一个婚约对象,他选择性忽视,根本没有听进去。 王权弘业瞪大眼睛,呵斥道:“站住!” “我看你是真的昏了头。” 王权富贵低垂着眉眼,他平静道:“我没有昏头,我很清醒。” “父亲,这些年贵儿很听你的话,就这一件事怎么算得上昏头?” 若真要说昏头,那这兵人计划岂不是更加荒谬。 王权富贵看似恭敬顺从,说出的话却如此刺耳。气得王权弘业动了家法,若不如此,这逆子就要去那栖霞山了。 哪能让他去... 银杏树下,王权富贵被扒光上衣,吊在树下。鞭子在他苍白的躯体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殷红的血顺着腰线落在雪白的衣裳上慢慢晕染开。 已经吊了一个下午。 这样被体罚并没有用,他根本没有清醒,执拗地认为那些都是真实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说是假的。 王权富贵唯一期盼的存在被他们否决了。 他们说她马上要和另一人成婚。 怎么可以... 他等了那么久,她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王权富贵只相信自己。 不知过去多久,王权富贵一言不发。最终还是被费叔放了下来,寒冬下他的躯体已经没什么热度,连脸颊都覆着一层寒霜。 一双靴子出现在他眼前,顺着往上看,是王权弘业。 “贵儿。” “请父亲答应我。” 黑色的碎发黏在脸侧,他抬眼看去的目光坚定执拗,忽而软了性子:“我只看一眼。” “若事实确实如此,我立马启程回王权山庄。” 费叔心疼的看着王权富贵,开口缓和气氛道:“家主,如今这个情况,就让富贵少爷去吧。” “看清楚了,才能认清。” 只有真实才能破除臆想。 谁都不敢说王权富贵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只能出此下策,死马当活马医。这般倔强,便是打死了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唇瓣干裂,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王权富贵没有听到弘业给的答案。 少年郎闭眼晕死过去,身上的伤没有彻底愈合,又经受此大难。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守不住。 王权富贵是兵人,他的一举一动不仅被山庄的人盯着,更是被一气盟其他世家盯着。 这样的情况根本瞒不住几天。 王权富贵下一次醒来时,人已经被抬回寒潭。他身上的伤口被细心处理,薄布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撑着身子坐起,黑发垂落在胸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少爷,家主他答应你了。” 那一瞬王权富贵的视线发生了变化。 费叔敏锐的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但他又不确定。 在他的视角里,王权富贵一直很乖,从不出格。 费叔剩下的话,王权富贵心不在焉的听着。 [可以去找她了。] 前往栖霞山的路途很远,王权富贵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现在就要出门。 离开王权山庄,四位剑侍一定要随身同行。 他没有选择坐轿子,而是自己御剑。 路上被风刮着的滋味不好受,更别说还有闻着味就来寻仇的大妖。 终于栖霞山到了。 这里的气温比王权山庄暖和很多,可以说是冬暖夏凉。 他带着剑侍来到半山腰的时候,路过一处小溪。人刚靠近,他便看见了她。 彼时姑娘坐在小溪边一块大石头上,她将裘衣扔在一旁褪去鞋袜,不顾寒冷的在溪水中戏耍。 冬日的暖阳落在她身上,那一瞬——王权富贵确定,是她..一定是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忘记要上前。 直到目光被察觉,江晚发现他的存在。 少年郎向前一步,她却慌张的差点落到水里。 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风吹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很冷很冷。 ..... 几日前,江父江母收到王权弘业的来信时还觉得纳闷。 看到信中解释的内容觉得很荒谬,这兵人来访,还要见他们的女儿?? 他们以为上次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来... 最近奇怪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 比如说之前要前往一气盟的蓝天大会,本来想带着江晚去历练历练。 作为唯一的孩子,她迟早要继承整个栖霞山。 结果呢,她不知是怎么了。一提到王权山庄,就害怕的直发抖,死活不肯去。 连名字都不能听到。 问她,她也是一脸迷茫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怕。 江晚只说:“我就是不想去,我觉得瘆得慌。” 那股寒意是从心底泛开,直觉告诉她不要去。 去了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早年道士给江晚算了一卦,只要不出远门,好生待在栖霞山,就能避开''鬼'' 问他鬼是什么意思,他说得很复杂。 道士说的最后两个字,她听懂了。 [孽缘] 可以避开孽缘。 所以江晚就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没什么大志向,待在栖霞山中没什么不好的。 这里就是她的家,是她的乐园。 能自给自足,不掺和任何坏事,她就感觉很幸福了。 后来江父江母给江晚择选了未来夫婿,那人生的清秀,品行和脾气都好,更重要的是能入赘。 她心中瞧着还行,是有几分喜欢的,所以就接受了这门亲事。 双方写下婚书后,她忽感到如释重负,好像摆脱了什么东西一般。 本来婚期是在一年之后,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就打算将婚约提前。 番外二 平行世界富贵黑病线(4) 最近娘跟她说的那件事,她也觉得很纳闷。她明明不认识王权富贵,在提起他的名字时,会有异样熟悉的感觉。 江晚忽地紧张了起来,只能强迫自己别再去想。 江母未提兵人来的具体原因,让她到时候见上一面就行。 若是让江晚知道原因,怕是要担心的好几日都睡不好觉。 大家都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江母更打算见面的时候就在旁边陪着。 江晚是万万没有想到,见面来得如此突然。 正午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她不觉得冷,双脚下水之后觉得很舒服。 就在这时,江晚察觉到一股视线在看着她。 从她裸露的脚上,渐渐落到了她的脸上。 没有重量的视线黏过来,犹如几道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缠住...收紧。 她看去,那张美如冠玉的脸就这么闯入她的眼中。 很好看。 江晚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惊艳地挪不开视线。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浓重的不安。 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上,让她有些害怕。 很想逃。 不用想也能猜出是谁,是王权山庄的那位兵人。 她慌张间,不小心半个身子都泡在了水里。冬日的绒衣吸了水,沉重而又冰冷的贴在身上,非常难受。 江晚从水中爬出来,转身想去拿自己的鞋袜,却发现他走近了。 根本不敢过去。 她踩在土地上,无措的站着。 论那远到不能再远的关系来说,王权富贵还能算她表哥呢。 江晚紧张到不知如何跟他打招呼,只得尴尬的笑一两声。 怎么办好? 慌乱间,王权富贵已取来她的鞋子,走到了她跟前。 他很高,江晚估摸着他比她爹还高,很轻松的就能将江晚笼罩在怀里。 他低头看她,如画的眉眼给她带来一点压迫感。 王权富贵什么都没做,光是看着她,都会让她产生逃离的想法。 更别说,他待她温柔的样子。她觉得诡异的同时,恍惚的想着,也许他们是认识的。 她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认识呢? 记忆力没有这个人。 “我带你上去,我爹娘早准备好要接待你了。”江晚尴尬生硬的找了个话题。 他蹲了下来,指尖触及她的脚踝,让她打了个哆嗦。 江晚:“!” 她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顺着王权富贵的动作乖乖把鞋穿上。 他的动作自然温柔,仿佛做过很多次。江晚适应的也很诡异,她呆愣住,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太奇怪了,从他出现开始。 “晚晚。” 小名在他口中亲昵的吐出来,清润柔和。 如果他们认识的话,这个场景还算正常。问题是,他们根本不认识。 他继续说道:“你还在生我气吗?” 平静询问的语气,江晚听出一点委屈。她默默后退几步,站的远了一些才觉得安心。 他的目光跟过来,将她看得心底直发慌。 “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什么生不生气的,在此之前都没见过。 江晚指着另一条道:“从这里就可以上去。” 他没动,只是看着她,向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没有一句话,却让江晚冷汗直流。 在他靠近前,江母的声音传来,一把将江晚拉至身后,遮挡得严严实实。 视线被隔绝,江晚手脚冰凉。刚刚那股压制的感觉,她一步都挪动不了。 太可怕了。 后来是怎么回去的呢,江晚不清楚。 回神后已经被带回自己的房间。 那颗混沌的大脑还沉浸在刚刚,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摆脱掉。 晚上江晚食不下咽,听到王权富贵在家中住下,心中惊骇。 就下午见面的那一小会儿,她觉得很不对劲。 怎么就住下了呢? 他看上去很克制,将所有情绪内敛,本该是疏离冷淡的。 却对她释放了温柔,绵绵情绪掩饰不住。 同时还有...克制不了的侵占游离。 江晚想不明白,她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 王权富贵在家中,她不敢出去,生怕遇见他。 每日都在问江母他什么时候,江母回的也是支支吾吾。 见已经见过了,为什么不走... 大概是没有说清楚。 所以江母琢磨着让两个孩子好好聊聊,试一试能不能将事情和平解决。 江晚怕呀,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敢出门。 他来了。 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就被他锁定。 那股被掠夺的恶寒感出现,江晚踌躇不前。 没关系,王权富贵自己会来。 他都想好了,一定是一定是他太久没有出现,所以江晚才把他忘了。 只要说起那些事,她肯定能想起来。 江晚只是迷茫的听他说起信,说起花。他笑着,像块暖玉,光线柔和了他的眉眼,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这些事,很熟悉。 但确实是没有发生过,记忆里也不存在的事情。 她不知这些感觉从何而来,但她想让他认清现实。 没有就是没有。 况且,她马上就要嫁人了。 只可惜了,如此俊美的人,脑子有点问题。 “你说的这些,我没有印象。” “我觉得你可能是认错人了,要么就是...”分不清现实。 后面那句,江晚说不出口。 这种感觉快把她折磨死了。 她只能狠心地将他递过来的花扔在地上,洁白的花瓣瞬间就脏了,连带着他的眉眼都暗淡下来。 “晚晚。” 他呢喃道:“你不要我了。” “为什么,我一直在等你。” 为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 江晚转身跑走,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一半身子隐在阴影中,手里拿着那支芍药花。 安静。 非常安静。 .....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转身想要关上房门。 那双修长的手抵住门框,强硬的迫使她松了手。 “你!” 他手指的温度很凉,她想要逃开,被他强硬的抓住手腕,接着一点一点掰开。 挤入她的指缝。 十指交缠。 陌生的灵力探入,她瞪圆眼睛,被压制的发不出声音。 王权富贵在仔细的检查江晚的身体。 他空着那只手,落在江晚的锁骨上。 她发出一声呜咽,“你到底要做什么?” 番外二 平行世界富贵黑病线(5)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可王权富贵觉得这里应该有着什么... 是什么呢? 不知道。 大脑一片空。 江晚气得脸色发红,她被王权富贵的灵力控制住动弹不得。以前江父撵着她提升灵力的时候,她在偷懒。 现在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练剑。 但她转念一想,这可是兵人,是一气盟最强的剑客。 用鞭子抽她让她练都赶不上的程度。 他修长温热的手指一直停留在江晚锁骨处,他面色平静,瞧不出有什么情绪。 江晚想骂他占便宜,又觉得不对劲骂不出口。 若是江母在定要说她一句,就知道看人脸皮,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回回她都要嘴贱一下:好色,人之常情。 江晚打算装可怜,可她偏偏不争气,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干巴巴的瞪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便打算咬破自己的舌尖,以此来流几滴鳄鱼泪。 总是要让人看见,是他们王权山庄欺负人。 结果还没下口,他仿佛察觉到了。 他的手指强硬地挤入她口中,抵住她的牙齿,防止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江晚懵了,她立马收了力道,含着王权富贵的手指不知所措。 被他的手指抵着..很难受。 姑娘细软的哭泣从喉间溢出,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手指上。 王权富贵乱了心神,他轻声道歉松了手。 江晚是硬挤出两滴眼泪了,再想哭竟然又哭不出来了。 她都不敢看他,低着头正思索着怎么办的时候。 他挟着清冷的香气,用袖子帮她擦去眼泪。很温柔,珍重地捧着她的脸,为她擦去眼泪。 那目光专注缱绻,甚至连嗓音都柔和了,“晚晚,别哭。” 两人几乎是半抱在一起,近到连他卷翘的睫毛都能看清楚。 江母急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情况,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还好现在跟来的都是心腹,倒也不会出去乱说。 江晚神情恍惚,他长得真好看,比她未婚夫还要好看。 “你..你走。”她干巴巴地赶人,立马保持了距离,紧张到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看他。 再不走真的要摇人了。 他沉默,竟然真的乖乖转身离开。 看他样子有些恍惚。 江晚心里期盼他能想开,看清现实。 原本江母都打算要上来了,见兵人主动离开,便没上前。 等他走了之后,她才过去。 “娘,我觉得心里瘆得慌。” “这太奇怪了,我....” 现在冷静下来,江晚也觉得怪异,那股感觉不像作假。 有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感觉。 江母握紧江晚的手,温声安抚,说了好久的话才让江晚平静下来。 她说:“你放心,我明儿我就找他说清楚。” “他再不走,我和你爹将他赶出去。” 江晚低头不语,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心中莫名惆怅。 刚刚她哭的时候,他好像也很难过,还红了眼眶。 她想着王权富贵的脸,心中直发慌.... 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着这件事,赶紧去入睡。 没事,马上就要成婚。 他总不能疯魔到抢亲吧..? ..... 第二日,江晚还未起身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吓得赶紧穿好衣服,让 丫鬟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小丫鬟就跑了回来,慌张道:“家主和那兵人看上去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 江晚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 赶紧朝外奔去。今日外头冷,她忘记穿上厚衣裳,顿时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一哆嗦。 她着急忙慌的赶去,却发现江父与王权富贵正在下棋对弈,哪里打起来了.. 许是小丫鬟一时着急,看错了。 江晚转身想离开,没成想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刚转身就被他视线捕捉。 她心头一跳,手心开始出汗。 江父借此机会大声道:“一开始王权家主的意思是让你来看一眼。” “如今你看完了,是不是也该走了。” “小女与你无缘,还请兵人放手,莫要再纠缠了。” 该说的都说了,然而王权富贵执拗的认为自己的是对的。 他们说这是假的,是臆想。 或者说他是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会认错... 他永远都不会认错江晚。 王权富贵的眉眼渐渐染上躁意,棋局已起势,继续下去也只会是他赢。 继续下棋没有意义,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的手握紧初雪剑,不可控制的溢出些许躁郁的剑意。 江晚见势不妙连忙向前,她惶惶不安道:“爹,我自己跟他说吧。” “你先回去。” 江父:“阿晚...” 见她坚持,也不好说什么。 “好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喊一声。” 大门紧闭,四名剑侍退下。 只留他们二人。 江晚做好心理建设,她斟酌着说辞,顶着王权富贵专注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我..其实也觉得你熟悉。” “但我真的不认识你。” “你这样上来,是吓到我了。” 江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还是流露出一点害怕。 他看不到,他选择忽略了江晚的害怕,忽略她因为他接近而颤抖的身子。 那只漂亮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唇瓣,然后认真的听着江晚拙劣的谎言。 只要是表妹说的他都相信。 哪怕是一眼看出的谎言。 王权富贵对江晚是无底线的包容,他病态的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 别的根本不在意。 所以当江晚哄着他离开时,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好,我等你。” 江晚重重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将人骗走再说。 等她成婚后,木已成舟,也没有什么挽回的办法了。 现在江晚还想的很简单,她觉得王权弘业能压得住王权富贵。 也不认为他会疯魔到强求。 毕竟现在他看上很好说话,除了昨日的怪异举动。 王权富贵很正常。 这就是这一份‘正常’,才让江晚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她千不该万不该骗他等她。 眼前的王权富贵是黑了心的,等待她许多年而未果。 他早已在暴走边缘。 番外二 平行世界富贵黑病线(6) 这样算是骗过去了吗? 她不太确定,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手指上。 江晚想要躲开,想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 他忽地靠近,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鼻尖。 陌生的气息将她包围,她有些不知所措,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落在她肩上的力道变重,江晚被抱入他怀中。 男人揽着她的腰,迫使她贴得更近。手掌压着她的脊背,力道再次收紧,禁锢着她的身体,要将她揉入骨髓一般。 她听到王权富贵说:“我很欢喜。” “晚晚。” “我很想你。” 直到听到她呼吸困难,王权富贵才松了力道。 江晚以为差不多就要结束了,结果连他的怀抱都挣脱不开。 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感受着她的呼吸。不可控制的慢慢往下滑,然后——含住她的唇瓣。 姑娘瞪大眼睛,连忙往后退,他追逐而来,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吸吮着她的唇舌,要将她掠夺殆尽。 她红着脸,几乎站不住,只能借着他的身躯勉强站稳。 江晚无力的攀着他,最后瘫软在他怀中。 那唇已经被他染上颜色,留下他的痕迹。 做完这些,王权富贵清冷的脸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垂着眸子,哑声道歉。 做足了君子的姿态。 江晚是恍惚的走出去的,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加快了步伐,直接逃走。 根本不敢让江父看到。 她有些懊恼,自己应该给他一巴掌。 结果事到临头,什么都不敢做。 他一个眼神过来,她就老实了。 很可怕,她不敢和他对视。 好沉重的感情。 ...... 听到王权富贵离开的消息,江晚高悬的心这才放下来。 她放轻松的同时,如影随形的是不安。唇瓣还残留着他的触感哪怕是过了一天,她还觉得自己身上有王权富贵的气息 这样还不够。 江晚不想那么着急的去操办自己的婚事,可因为王权富贵,她不得不这样做。 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怪异的事情。 如果这里有医院的话,江晚强烈建议王权富贵去精神科或者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实在是诡异。 这样漂亮的玉人,竟然有妄想症。 她直接忽略之前对他熟悉的感觉,将自己这场关系中摘的干干净净。 至于那场亲吻,就当没发生过。反正没人看见,打死都不承认。 锁骨的位置热热的。 江晚用手指挠了挠,她对着镜子看,什么也没看见。 上回和王权富贵接触后就时不时的烫一下,好奇怪啊.. 她心神不宁,一个人闷在房间里许久。 下午江母还来问她,到底是使了什么办法让王权富贵离开。 江晚支支吾吾,只说是说清楚了。 这哪敢说是把别人骗走的。 “晚晚,你确定要将婚事提前吗?” “这也太早了。” 江母也是不安,她一点都不喜欢王权富贵,冷冰冰的没有什么人气,光是站那就让人害怕。 这孩子小时候不这样啊,也是造孽... 江晚心不在焉的点头,她说:“越快越好。” “我怕他回来。” 江母觉得也有理,万一这王权富贵又臆想了什么,转头回来纠缠... 虽然江母觉得源头还得从王权富贵解决,可这找不出臆想的原因也没有办法。 只好将婚期提前,若已经与别人成婚,结为良缘,那王权山庄也不会由着王权富贵胡闹。 只盼这孩子早日看清。 早些年江父江母开始准备江晚的婚事。 男方入赘,也省了很多麻烦。 他们问过那边的意见,同意后,就将婚期定在半月后。 江晚还想提前,但这已经是别人最后的让步了。 再提前,她未婚夫来不及准备。 ....... 另一边王权山庄。 他怔愣地从轿子走出来,眉头轻轻蹙起,眸子闪过一丝郁气。 就分开那么一会儿时间,王权富贵便有些受不了。 他很想折返回去,将她一起带回来。 可她说了,要他等着。 没关系,等了那么多年,他可以等着。 等着将她娶回来。 想起那个吻,他耳根开始发烫。郁色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浅浅的温柔。 霜剑侍开口道:“兵人,家主请您过去。” 他轻轻应了一声,抬脚大步离开。 ..... 江晚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着,总是想着王权富贵的事情。 她一睡觉就会梦到他。 亲吻的样子,拥抱的样子。 还有他落在腰间的手。 缱绻的柔情。 一声又一声的:“晚晚。” 这太奇怪了。 其实王权富贵在的那几天,她总会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他就该在她身边。 可王权富贵是意外。 而她的未婚夫,才是她的良缘。 想起未婚夫的脸,江晚笑了一声。 江晚忽然想起那个道士,她想着...王权富贵不会就是他说的''鬼''吧? 赶走她的良缘,取而代之的''鬼'' 江晚很难将王权富贵的脸和这个字联系在一起。 不过确实和道士说的一样,真的很像孽缘。 她打了个哆嗦,搓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马上就要到婚期了。 听江父说王权家主后面送了一封信来,说是不会再打扰。 也不知是真是假。 总之这成亲,她是成定了! 十几天的时间,江晚都没有得到王权富贵的消息。 她偶尔想起他的眉眼,还有他听话的样子,心中有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骗人的感觉不好受,她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王权富贵像天上的月亮,远远看着就行,不必捧在手上,或者去占有。 这些江晚都没有和江母说,若是说的话,娘一定会担心的睡不着觉。 .... 那天在江晚的期盼下终于来临。 终于要尘埃落定。 她一直在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戳破,也怕王权富贵突然折返。 虽然王权富贵看着不像不讲道理的人... 直觉告诉她,和他讲道理是没有用。 执拗之人,只能解开他的心结才行。 江晚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今日成婚,她有点不在状态,一直在走神。 一大串仪式过后,她终于来到新房。 番外二 平行世界富贵黑病线(7) 江晚坐在柔软的床上,她嘴里还嚼着糕点。是侍女萍萍给她吃的,想吃什么说一声就有。 反正是在自己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她本想掀开盖头,思考过后,还是老实地坐着。 他应该快来了。 江晚这会儿已经把王权富贵抛到脑后,期待着她的夫君到来。 不知过去多久,江晚昏昏欲睡。打瞌睡间似乎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谁..呼吸的声音。 江晚猛然惊醒,才发觉周围安静的可怕。 外面也听不到什么热闹的动静,只有雨滴拍打着屋檐的声音。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两步,在安静的屋内很清晰。 江晚余光瞥见半角黑色的衣裳。 不对... 一只苍白纤长的手掀开了她的盖头。 随着他的动作,凉气与血味也一并带了过来。 黑发黑衣,眸若寒星,面容冷俊矜贵。 不是王权富贵,还能是谁。 他鼻尖和脸颊都有剑气划过的细小伤口,淡色的唇也有艳丽的血迹。 江晚闻到的血腥味,应该是他的血。 似乎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江晚大脑停滞片刻,她惊慌的说不出话来,是被他吓到了。 “我等你很久,你不来。” “我想着我来接你。” “他们不让我进来,所以来晚了。”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语气很平淡,阐述着自己走来的这一路。 最后,他深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问:“为什么要骗我?” 江晚被吓傻了,嚅嗫了一句:“我..” 他眉眼暗沉,几乎是强硬的将她手握住,耐心的等她将剩下的话手腕。 他靠近,膝头抵开她的双腿,将她压得腰肢下塌,接着手指替她擦去唇上的口脂。 很轻很温柔。 王权富贵轻轻嗅着她脖间的气味,有些失控的情绪回拢了一些。 江晚又惊又惧,“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我跟你没有关系。” 就算有熟悉的感觉,她也不会承认。 毕竟江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他。 可现在说这句话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他眉眼骤然逼近,距离近到她可以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错了。”他压抑着,耐心的纠正江晚的话。 外面有了动静,暂时打断两人之间的汹涌。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衣裳乱了,口脂糊了。 没有人比她的新婚夜还要糟糕吧? 王权富贵不再给江晚机会,他说:“我带你回去,这里不适合。” 不适合什么? 江晚迷茫。 下一秒,她失去了意识,瘫软在他怀中。 王权富贵如视珍宝一般,将她抱在怀里,轻轻蹭着她的额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江父带着弟子赶来,看到如此场景,大声道:“兵人,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他还算理智,因为王权富贵闯进来没有杀一个人,只是将拦路的全部击晕。 最强剑客,是绝对的碾压。不需要有多少招式,仅仅只是一剑,无人能招架。 现在,外面被堵得水泄不通。 王权富贵抱着江晚一步一步走出来,灵力将雨水震开,没有落到她身上。 轰隆几声,有些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倒在地。 阻拦也只是让王权富贵的步伐变慢一些,根本没用。 江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权富贵将江晚带走,唯余无力。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 一气盟兵人上门掳走他女儿,开玩笑都不敢这么开的。 出事前就已经通知王权山庄,他们来得没那么快。 江父不担心江晚的安全,他知道王权富贵不会伤害江晚。 只是这一桩好婚事,终究是被毁了。 ...... 王权富贵将门踢开,抱着江晚一路走到内室。 这里是他前不久置办。 因为想着江晚不愿意回来,是不是因为不喜欢王权山庄。 所以在栖霞山附近买了一处院落。 这里很久没有住,哪怕是翻新了,也没有什么人气。 他轻柔地将人放在床上,顺势坐在床边。 手抚摸着她的眉眼,目光专注地看了很久。 “晚晚。” 身上被王权弘业打出来的伤还在隐隐作疼,他擦掉唇上的血,走到屋外将自己的脸和手都洗净。 王权富贵回到房间,目光落在她的喜服上。 很碍眼的喜服。 他的目光阴沉晦暗,嫉妒的将那件红色的衣裳褪去。 能做出将人抢走的事情,王权富贵早已失去了冷静。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冷冰冰的将喜服给烧掉。 不该是这样的。 王权富贵思考着,他该做什么才能让事情回到正轨? 他的表妹,他唯一的妻子,本该属于他一个人。 这才是对的,他冷静地想着,分析着.. 最后决定,在江晚身上打上更深的烙印。 他亲了亲她的指尖,有些病态的将脸埋过去。 “为什么要骗我..?” ...... 江晚觉得自己是在做噩梦,你说..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发生。 可她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间,还有他。 王权富贵头靠着她的腹部,呼吸很浅,看样子是睡着了。 天没亮,意味着这噩梦一般的晚上并没有结束。 几声惊雷将呆滞的江晚吓得抖了抖,他睡得很浅,立马睁开双眼。 有力沉重的身体覆了过来,稳稳地将她压在身下。 如果江晚没有逃跑的动作,他还不会这么做。 现在他将她的双手压在上方,她宽大的袖子落下堆积着,露出两截雪白的胳膊。这副傻眼的样子看着很可怜,可他不会再心软。 王权富贵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像某种大型动物。 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晚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他湿漉漉的吻堵上。 解释? 现在已经不想听了。 忽然王权富贵停止动作,他轻轻侧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落了下来。 “晚晚还欠我。” 江晚 欲哭无泪,她无力道:“什么?” 在江晚惊惧的目光下,他认真道:“洞房花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个执念在脑海中。 江晚扭动着身体,试图从他身下逃走。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接住江晚踹在腹部的脚,他闷哼一声。 番外二 平行世界富贵黑病线(8) “我没有记错。” “这里,还有这里。” “都该是我的。” 她身子轻颤,随着他的动作,喘息声愈发明显。 那张脸涨得通红,此时此刻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因为一说话,嗓音便控制不住的溢出轻哼声。甜腻的嗓音,让他的眸色愈发深沉。 他的动作青涩,一步一步皆是让她放松,让她舒服。 江晚不禁夹住腿,带着哭腔道:“你放了我吧。” 在王权富贵的举动下,江晚觉得自己变得奇怪了起来。她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有些不争气的软了腰身。 接着她就被他完全掌控与占有。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他们都说王权富贵疯了,说他臆想。 没关系,他都不在乎。 可..为什么要骗他呢? 他的江晚。 床上一片狼藉,他俯下身子,在她湿漉漉的唇上亲了亲。 一切将回到正轨。 他病态的占有她,将她困在这一方天地,陷入自己的世界中。 无法接受,没有她。 更无法接受她的陌生与视而不见。 他与她本就该在一起。 谁都无法分开。 王权富贵细心地帮江晚清理,她睡得很沉,怎么动都非常乖巧。 他今日控制得很好,没有将她伤到。 如果江晚愿意,他能让她更快乐一些。可惜,她体力不是很好。 几次之后就开始细声求饶,哭得他心头发软。 这场雨一直下到第二日的早上。 江晚迷迷糊糊醒来,她撑着手坐直身体,没怎么挪动身体就传来异样的感觉。 也算不上疼痛,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酥麻。 她呆呆地环视一周,生锈的大脑总算反应过来,赤着脚下地,将门给推开。 外面下着雨,江晚也顾不得淋湿。她一颗心跳得很快,紧张到手脚发软。 出不去.. 大门是可以打开的,但有结界,没有允许,她一步都走不出去。 还有什么情况比现在好绝望吗? 江晚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情况,还有...新婚丈夫的下落。 那天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晕了过去。 江晚失魂落魄的转头,却撞到他怀中。 王权富贵顺势将人抱在怀里,手压着她的腰,轻轻一用力,她便软了。 本来就耗费了很大的体力,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她气恼道:“你..变态。” 骂完之后,她着急的问起爹娘的情况。 王权富贵:“他们没事。” 当日闯进去时,所有阻拦王权富贵的人全被击晕,并无伤亡。他对杀人没有兴趣,也知道若是她的家人出事,她一定会伤心。 一定会..恨他。 至于那个男人,他只是攻击的时候,不小心让他掉到树上,然后不小心吊起来了而已。 嫉妒心使然。 之后更多的,就是将注意力放在江晚一人身上。 听到这江晚平静下来,她僵硬着身体,抗拒地想从他身上下来。 王权富贵不为所动,他将人抱进去,放在椅子上。 “这里 都脏了。” 手指触碰敏感的脚踝,她的脸立马红了起来,不知所措道:“我自己来。” 和来到这里一样,现在的江晚也不能拒绝王权富贵。 他将她湿漉漉的衣裳褪去,不顾她挣扎,强行帮她换好了衣服。 她闭着眼睛,脸上热度一直没有褪下。 “真乖。” 耳垂被他亲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这样吧,你放我回去。我先去和离,再与你成亲。” 王权富贵嗓音清冷:“你没有和别人成亲。” 他没什么情绪道:“晚晚就是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低声音渐渐地去:“你上次骗我。” 将他骗回去,等了她很久,她还是没来。却等来了,她要与别人成婚的消息。 王权富贵从王权山庄突围,一路来到栖霞山。他不觉得疼,只要能把她带走,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到现在王权富贵都不理解,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 她本该与他有婚约,本该与他在一起。 男人忽然凑近,他看不到江晚的抗拒,看不到她藏在眼中的害怕。 现在就是对的。 就这样,一直与他在一起。 江晚不能离开院子,也不能和家中人联系。 若是跑若是闹,只会迎来他的''惩罚''。 一次比一次 严重,最疯狂的那一次,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掠夺是无情的,碾压而过。 要让她只感受到他,眼里只有他。 甚至连承受不住的呢喃,也要喊他的名字。 日日承欢。 她是真的怕了。 ..... 厚重的床幔下,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想要往外爬。可怜的,手只是刚伸出去,就被他抓着手腕拽了回去。 他压着她细白的腕骨,那腕上都带着淡色的痕迹。 江晚耳边是王权富贵沉重的呼吸声,落在耳上痒痒的。 他将她的手抓起,急促绵密的吻从指尖到掌心,最后他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掌心。 “晚晚。” 王权富贵喊着她的名字,一步也不肯退让。 而她只能一次又一次被他拉入地狱,意识模糊不清。 如此不加节制,靡靡了好几日。 他们找来了。 是王权弘业亲自带人来的。 江晚生出些许期盼,万一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呢。 她不爱王权富贵,甚至不能和他共情。 哪怕他皮囊再好,她也承受不住他无穷无尽的欲望。 那种感觉,她只想逃离。 可不知过去多久,他回来了。 身上多了几道伤口,却带来一个让江晚心悸的消息。 几日后。 王权山庄与栖霞山联姻。 她被迫嫁给了王权富贵,成为了兵人的妻子。 如王权富贵臆想的一样,走上了他想要的道路。 江晚被彻底打上烙印,被他绝对的占有着。 逃,没有用。 会被他亲自抓回。 那可能下一次,她连院门都出不去。 更别说,王权富贵将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他一日比一日强,对她也越来越偏执。 浓重的爱意,几乎要将她压垮了。 床笫间,也不知是第几次传来低泣。 屋外随行的侍女低眉顺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番外二 平行世界富贵黑病线(完) 平日里服侍的时候,也不敢直视江晚的脸。 唯一让江晚有慰籍的是,萍萍被送来身边,她还能有一个说话的人。 只是绝对不能因此冷落了王权富贵。 他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带着情愫的,占有欲的目光凝视她。 暗沉的目光,让她不敢对视。 王权富贵从不说什么,但如果因为别人冷落她。 那么第二日,这个人就不会出现。 王权山庄的弟子从来都没有见过少夫人的面容,她出现必然是遮住面容,不允许别人窥视半分。 冰冷的王权山庄,高大的院墙。 还有他身上偶尔飘来的清冽香气,都成了江晚永远的囚笼。 她可以出门,可以去任何地方。 只有一个前提条件,他必须在身边。 他若是不在,她也不能一个人出门。 王权富贵很害怕江晚出事,他偏执的将江晚笼罩在自己的保护圈里,也不信任别人。 等王权弘业去世后,王权山庄由他继承。 从兵人,成了王权山庄的家主。 他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对她执拗的掌控欲。 有时在家中,他会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目光柔和旖旎,眼底只有她一人。 他的唇角是带着笑的。 陷在自己创造出的''美好''中。 “吃不下了。”她含糊道,吞下最后一口粥。 心中想着,自己快被他养废了。 他嗯了一声,将碗和勺子放下,嗓音和煦的问她今天都做了什么,看了什么书。 其实江晚和他不一样,她不喜欢看书,也记不住那么多东西。 她看书是为了打发时间。 所以他问她看了什么的时候,她竟然想不起来。 他闷闷笑了一声,说道:“想不起来就不说了。” 两人之间再没什么话,她抬眼触及他的目光,深远如水潭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那么久过去,还是不习惯。 也许相处久了,生出一点默契来。 江晚主动靠近,她犹豫片刻,在他淡色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王权富贵眉眼舒展开,他高兴了。 接下来不用江晚主动做什么,他就贴过来,黏黏糊糊的与她亲吻。 像融化的糖。 甜到发腻。 她被缠上了,这辈子都逃不掉。 江晚觉得那道士不道德,说好的在山中不出去就没事呢。 结果''鬼''自己上门了。 果然是躲也躲不掉的孽缘。 她原想着就这样过下去,一天一天地混日子。 结果某天,王权富贵出门一趟,回来就变了。 他漂亮如绸缎的黑发成了淡色的金发,脸颊边还有奇怪的妖纹。 他看着江晚的目光压迫感更强,见面的第一眼,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就要被他生吃。 听到霜剑侍喊他家主,江晚愣住,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王权富贵怎么变成这样? 王权富贵俊美的脸没有表情,他锁定过来的目光和之前差不多,但好像多了点什么。 当天晚上,江晚被他扑倒在床上。 她白皙的脚踝被套上了锁链,沉甸甸的...还是用金子做的锁链。 江晚慌张无措,她说:“你这样我不方便。” 他垂下眼帘,手指轻佻的抚摸过她的脸颊。 “可是阿晚不乖。” 江晚不解道:“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他骤然压近,嗓音低沉:“你与霜剑侍多说了一句话。” 她迷茫,就这样吗? 看着王权富贵认真的神态,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心底生出一点毛骨悚然,寒意从尾巴骨慢慢攀升,一直在心间蔓延开。 这样的王权富贵比之前还要可怕。 如果之前还能用清贵克制来形容,那么现在的王权富贵就多了几分妖异。 身体交缠,他的进攻更加蛮横。 对她是绝对的掌控。 她伸手抓住他一缕金发,连连求饶了好几声。 往常这个时候都管用,但是现在没用了。 他像凶兽一般咬住她的喉咙,不容一点退去。 他轻声道:“晚晚。” “我的。” 谁也别想抢走。 只是他一人的。 王权富贵的变化让整个王权山庄如履薄冰,没有人敢反抗他。 他去了西西域,又去了千机城。 听说梵云飞被他强行取了御水珠。 王权富贵的行踪和举动不会隐瞒江晚,她每日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想听也得听。 听弟子说,王权富贵要准备破圈。 她有些迷茫,觉得他应该不会被黑狐蛊惑才对。 想着前几日无止境的纠缠,还有他的变化,江晚打了个哆嗦。 她开始期盼。 也许王权富贵去了圈外之后,不会再回来。 但同时,她也不想他走到这个地步。 他前往圈外的前一天,缠着她要了好几次。 江晚受不住还昏了好几次。 他问她:“我若是回不来,你不会找别人?” 江晚回答不上来,她已经想象不出没有王权富贵的日子了,所以只是含糊道:“不会。” “我在想,要是我死了。” “真的成了鬼。” “我会回来找你。”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将她吓得连忙把他的嘴捂住,她很诚实道:“你若是死了,可别变成鬼回来缠着我。” “我害怕。” 他不语,安静的让她心发慌。 他走后,江晚就被放了出来,短暂的恢复自由身。 一个月后,在人心惶惶时。 王权富贵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他那身黑衣被血染湿,头发 已经变回了正常的发色,看来是将龙气逼出了体内。 他们都说王权富贵成功了。 男人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他的王权剑上不知是谁的血。 江晚跑出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点惆怅又有点...害怕? 这下是真的要和他纠缠一辈子了。 但这回,江晚是被看不见的锁链给困着。 他倒在她怀中,流了很多血。 后来养了很久才勉强恢复精神气。 王权富贵比以前更加沉默,他时常看着江晚发呆,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江晚知道他只是暂时将他心中的野兽关住,他一直没有变。 只要江晚产生一点想逃跑的念头。 他会发疯。 交缠的手指,还有他的怀抱。 再也躲不掉。 就这样..一直下去。 【完】 番外三 被黑狐娘娘绑架后(1) (此处设定为晚和王权富贵成婚后,独立于正文,和正文一点关系都没有哦。这个梗有点bug,不符合原剧剧情设定,就图一爽。 以下是梗的简介,如果有触及到雷点,现在就可以关掉啦。 黑狐娘娘(恋爱脑版) 黑狐娘娘被困在循环里,每一次她都会重生到最初的起点。 一开始是兴奋的。 但后面每一次,她都会败在王权富贵手下。 哪怕提前知道所有事情,也会失败。 循环了好几次,哪怕不招惹,也会被杀。 后来她忍无可忍,想知道江晚到底有什么魅力,让王权富贵那么为她拼命。 于是将人掳走。 仔细一看,这小姑娘怎么还挺可爱的。 再然后... 她都变成男身,成了王权富贵的模样,为什么不能替·代,王权富贵呢? 她..哦不,应该说是他恨极了王权富贵。 明明是一样的面孔,为什么她不喜欢他呢?) 江晚和王权富贵成婚后,每日就是吃喝玩乐。 他倒也不是不管着她,在合理范围内,王权富贵比费叔还要纵着江晚。 生病时,有些不能吃的东西,王权富贵是一定不会让她吃的,怎么撒娇都没有用。 如果赌气不与他说话,他会将人抱在怀里,一直提问。 不回,亲她一下。 若是回错了,也要亲她一下。 到后面,最后投降的还是她。 这般清润干净的人,怎么心眼那么坏呢? 江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日子过得很好,听说他最近在查黑狐。 江晚听到黑狐会附身,心中就有点慌张。毕竟她是王权富贵的妻子,是他最亲近的人。 万一这黑狐找她下手了怎么办?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可经受不住什么诱惑。 结果等来等去,等到冬天,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她在王权富贵身边可开心了,基本上没啥苦恼的事情。 一时之间就将黑狐抛在了脑后。 结果有一日,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江晚睡醒,一睁眼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她的眼睛被蒙着,双手也被捆着。 她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似乎是在马车上? “抓她有什么用?” 陌生的男音,应当不是她认识的人。 还有一股妖气。 江晚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娘要见她,你最好想办法快点送出去。不然等兵人发现,可就没有机会了。” 这声音...是黑狐? 她身体僵硬的缩着,假装自己还没有苏醒。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她悄无声息的从王权山庄偷出来的? 仔细想想,十有八九都是这黑狐在作怪。 江晚一边装睡,一边试图解开身上的绳索。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声:“你醒了。” 她不敢动了,之后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吸入的一瞬间,江晚立马失去意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她便看到了漆黑的天空。 还有一棵巨大的,被斩成两半的黑苦情树。 江晚: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 她立马闭上眼睛,嘴里念叨了几句。耳边是呼啸的风,手下是冰凉的泥地。 好像不是梦。 江晚还听到几声狐狸的笑声,贱兮兮的,是在嘲笑她? 她小心翼翼睁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这里是哪里,好难猜哦。 江晚能庆幸自己现在醒来,身上的部件还在,也没有受伤吗? 一两只通体漆黑雾状的狐狸在江晚不远处,它们打量着她,嘴里发出轻笑声。 黑狐a:“这就是兵人放在心尖上的人?”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另一只黑狐道:“闭嘴,娘娘说要把她带来,她肯定有用。” 两只狐狸说着悄悄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已经来到它们跟前。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两只都被拢在江晚怀里,狠狠地蹂躏脑袋。 奇怪,明明看着不是实体,摸起来却是毛茸茸的手感。 “你。” 其中一只羞恼,立马化成一团黑雾逃走了。 另一只性格软和一些,躺在她怀中,被薅得快融化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黑狐来,发出几声难听的叫声。 “娘娘现在还在沉睡。” “若是太吵,她醒了,你可没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江晚直接停手,怀中那只觉得不够尽兴,一直蹭着她的手。 黑狐:“你怎么不怕?” 江晚面如死灰:“都到这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我。” 若是真的要杀,王权富贵飞过来就赶不及救。 这么多黑狐,还有黑狐娘娘,她自己逃出去的几率为零。 黑狐娘娘想利用她,短时间内也不会杀她。 因为圈内有黑狐娘娘的走狗,将江晚绑来,偷偷送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黑狐娘娘什么时候醒?” 江晚看向周围,一眼看不到尽头,看不到方向,脸色更差了。 要不然现在给自己准备后事,选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 黑狐摇摇头:“不知道。” 所以,就让她一直等是吗? 江晚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她试图往外走。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一离开就有好几只黑狐出来拦路。 倒是没阻止她继续往外走,而是告诉她:“迷雾外还有其他危险。” “万一缺胳膊少腿的,也没有人帮你。” 她站定,默默地回到原位。 这是圈外,江晚没那个胆子去赌,万一她死在圈外,不就完了。 在这里,还有机会等到王权富贵。 可江晚左等右等,也没见黑狐娘娘出来。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 几个时辰过去,滴水未进。 不知是不是黑狐娘娘吩咐过,看着她的这几只黑狐都很老实,没有对她做什么。 她只逮着脾气好的那只玩,这会儿正软着嗓音撒娇:“我真的很饿。” “要是饿死了,你们黑狐娘娘一定会发怒。” 既来之则安之,江晚在哪都能让自己活得风生水起,适应得很快。 黑狐之间对视一眼,可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吃的? 黑狐:没养过人,现在觉得养人好麻烦。 江晚也觉得烦啊,为什么绑架谁不好,非要绑架她。 这里暗无天日,没有光照,没有食物。 就这破地方,到底谁能待得下去。 几声轻笑传来,江晚身子一哆嗦。 像鬼一样,令人心底发寒。 此时一股大风吹来,吹得江晚睁不开眼睛。 再睁眼,便看到一团黑雾在自己面前。 番外三 被黑狐娘娘绑架后(2) 她后退一步,试探性道:“你就是黑狐娘娘?” “不然还能是谁?” 这嗓音轻柔,听得江晚心底发麻。 她又道:“你为什么要抓我过来?” 那团黑雾靠得更近,几乎要把她包裹进去。 江晚觉得有点呼吸困难,她瞳孔微微放大,艰难的后退好几步。 离黑狐娘娘远一些之后,江晚才觉得舒服一些。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让那兵人每次都要出圈杀我。” “我被他杀了整整八次。” “重复了八次。” 江晚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看得出很恨王权富贵了。 等等,黑狐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重复了八次,她还能复活不成.... 黑狐娘娘顿了顿,她哼了一声:“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反正你下次也会忘记。” 说着,黑狐娘娘又忍不住靠近一些,想要仔细地打量一下江晚。 江晚忍下逃跑的冲动,她问道:“那你看完了,是要杀了我,还是....” 后面一句话说不出来,她怕死。 即便是用嘴说出来,也会忌讳。 这回轮到黑狐娘娘沉默了,良久过去,依然没开口说话。 江晚站得累,于是盘腿坐下。可能是气氛太安静,她等着等着竟然有些犯困。 啪嗒一声,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将她惊醒。 黑狐娘娘在树边,离江晚有三四步远。这石头被她扔来,落到江晚脚边。 黑狐娘娘:“我不杀你。” “相反,我要留你在身边。” “我要看着王权富贵痛苦。” 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连带着其他小黑狐一起笑。 江晚:“......” 这次黑狐娘娘不想着破圈,不想着毁灭世界,她只想报复回去。 整整八次,一次没赢过。 不过没关系,这次有底牌。 江晚看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怜巴巴道:“可是这里没有吃的喝的,我很快就会死。” 黑雾再次定格住,再次陷入了沉思,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能到圈外的,都被她杀了。 “我不会让你死。” 这句话说的坚定,如果对象不是黑狐娘娘,江晚会很感动。 现在她只觉得荒谬和恐慌。 有种事情脱轨的无力感。 到底是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话音落下,江晚没有反应的机会,她瞬间被黑雾缠绕。 有什么东西入侵了灵台。 江晚想要反抗,她在黑狐娘娘面前不堪一击,没办法..逃走。 只能看着自己被注入奇奇怪怪的力量。 “有了我的力量,保你不死。” 恨力入体,为她提供身体所需要的能量。所以江晚现在就算不吃不喝,她也不会死。 她闭上眼,白皙的脸颊憋得通红,额头冷汗直流。 这恨力,她吃不完,身体也在排斥。 黑狐娘娘:“真弱。” 黑雾缠绕着江晚的身体,有些贪恋于她身上的温暖,明明结束了,却不肯离去。 怪异的感觉蔓延开。 姑娘陷入了昏迷,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黑狐娘娘冷眼看着,只让几只小黑狐看好江晚。 之后的日子里,江晚留在圈外。被黑狐娘娘压制,她找不到逃离的机会。 加上体内有黑狐娘娘的恨意,江晚的一举一动全被黑狐娘娘掌控。 一开始她们说的话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冷冰冰地挖苦一句。 江晚能听到黑狐娘娘所有计划,她没办法告诉王权富贵,只能自己干着急。 不知在圈外多久,江晚觉得黑狐娘娘变得很奇怪。 起初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最远的距离,到现在江晚可以去树下待着。 就算她不去树下,黑狐娘娘自己也会飘过来。 就安安静静的待在江晚身边。 偶尔几次醒来,她看到黑雾缠着她,要将她裹进去了。 她心情复杂,想躲着又没地方躲,只得被缠着。 黑狐娘娘喜欢江晚身上的温度,能赖很久。 而且最近江晚提起王权富贵,黑狐娘娘就会发脾气。 很生气,生气的不是自己的计划被破坏。 而是生气江晚提起王权富贵。 黑狐娘娘是不是忘记江晚和王权富贵是夫妻? 当黑狐娘娘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沉默了很久,她问江晚:“夫妻之间是怎么样的?” 江晚磕磕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就说了一些自己平时和王权富贵相处的样子。 说着说着,漂亮的笑意飞上江晚眉梢。 黑狐娘娘看着,更恨了.. 凭什么王权富贵能和江晚在一起? 黑狐娘娘的嫉恨没有由来,就是这般不讲理。她讨厌江晚提起王权富贵的样子,讨厌他们的生活。 不,她讨厌的应该是江晚的生活没有她。 江晚说完之后更想王权富贵了,她叹了口气,随手捞起一只黑狐撸。 手下的触感更加真实,这意味着黑狐娘娘的力量更强。 江晚浑身发冷,这不是好事。 她咬咬唇,揉了揉发酸的鼻头,可还是忍不住流了几滴泪出来。 好想回家。 黑狐娘娘在一边看着,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也跟着一起难受了。 这是什么感觉? 长久的陪伴下,黑狐娘娘的心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想要永远留下江晚。 什么王权富贵,什么破圈都不重要了。 如果江晚喜欢,她可以用自己所有力量,让这里变成江晚想要的样子。 真是奇怪啊,黑狐娘娘觉得自己疯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越来越多的恨意传递过来,这股力量足够她化为实体。 顷刻之间,想法改变。 黑狐娘娘化为男身,用了王权富贵的皮囊。 她...哦不,是他。 他想着,她应该会喜欢的。 黑狐娘娘等待江晚醒来。 她看他的眼神会不会和看王权富贵的眼神一样? 一样温柔,一样的依赖。 ..... 江晚难得睡一次好觉,没做什么梦。 睡着睡着就感觉很闷,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身上。 紧紧地贴合,很热.. 呼吸困难。 她睁开眼,男人浓密的睫毛近在咫尺。 他贴着她的额头,发出清浅的呼吸声。 “表哥..?” 番外三 被黑狐娘娘绑架后(3) 炙热的男身压着她,江晚却感受不到他的心跳。 她视线迷蒙,花了一会儿的时间才渐渐清醒过来。 等等,这个地方..不对劲! 王权富贵不可能现在出现。 她慌张着,胸口因惊吓而剧烈起伏。 男人靠在她怀里,睡得很香甜。 那俊俏的面容和王权富贵一模一样。 黑墨的长发散落,他身上只着了一件青色外袍,露出胸口大片细腻肌肤。 王权富贵为了方便出行,从来只穿窄袖的便服。而且回回都是裹得严严实实,领口不让人窥见分毫。 高山初雪,温柔雪莲,说得就是王权富贵,才不会这么放荡。 江晚只有与他欢好时,才能窥见几分春色。 而现在这个人.. 她不知怎么去形容,太妖异。 突然她意识了什么,这里是圈外,只有黑狐和黑狐娘娘。 再加上前几日黑狐娘娘要化为实体。 这难不成就是..黑狐娘娘? “你醒了。” 柔和带着磁性的声音,和王权富贵一模一样,只有一点不同。 他没骨头似的趴在江晚身上,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江晚轻颤着,试探性的问道:“黑狐娘娘?” “怎么这副表情,我这样,你不喜欢吗?”他有些不满,漂亮秀气的眉眼都染上一层阴翳。 黑狐娘娘不解道:“你不是每天都想见王权富贵。” “我现在变作他的模样,你应该喜欢才对。” 而不是用看鬼的眼神看着他。 凭什么,这不公平。 黑狐娘娘握着江晚的手腕,强行将她压回原位。 他根本不管江晚说了什么,而是开始回忆自己偷窥到的记忆。 他们人类都是怎么表达亲昵的? 江晚挣扎着,他渐渐变化的目光让她感到害怕。 “你先让我起来,我们好好说。”江晚冷静下来后,打算先将妖安抚住。 用哄用骗怎么都行,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姿势。 陌生的气息包裹着,她还没同外人这么亲近过,虽然这张脸和王权富贵一模一样。 在她再一次试图说服黑狐娘娘的时候,她的唇被他不轻不重的含住。 柔软的舌头试探的舔了舔,像是尝到什么美味一般,迅速入侵。 他将她逗弄得面红耳赤,脸上冒了一点薄薄的汗,都被他一一舔去。 江晚气得直骂:“变态。” “唔!” “哈...” 骂一次被缠着吻一次,一次比一次娴熟。 那唇都覆上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是被他疼·爱的。 他懵懂的目光渐渐深幽,低声喘息后,笑着道:“我算是明白,你们为什么总是痴迷于男欢女爱,原来是这样。” 江晚喘气,很没骨气道:“我没有痴迷。” 他颇为赞同,直接开口道:“确实如此。” “你与王权富贵在一起,其实也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怜惜他罢了。” 男人认真的说着,仿佛江晚对王权富贵一点感情没有。 没有才好呢... 一想到会有,他就心生嫉妒。 “你啊,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头也不回的逃走。”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他。” 她就是如此,这心装不下任何人,有一点麻烦龟缩起来,想要逃走。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又极其心软,倒叫人又爱又恨。 江晚被压着手腕,唇舌稍微喘息一会儿,又被他夺走。 周围的黑狐被驱散,没有人围观这香艳的场景。 她外袍被脱下,触及到冷空气,畏缩了一下。 江晚哆嗦着嗓音道:“你要做什么?” 他的吻落在江晚腹部,一路往下。 她瞪大眼睛,抑制住喉间细碎羞恼的声音。 “为什么不叫?” “你不是很开心吗?” 他的手指在她心脏的位置划圈圈。 那声音嘶哑清润,是属于王权富贵的声音。 他说:“你的心告诉我,你很快乐。” “说谎也没有用,我都感受得到。” “你喜欢我是不是?” 询问没有得到回答,他有些不高兴。 他不放过她,继续说道:“你不喜欢,逃走就是。” 江晚:“...!” 虽是这么说,可没有放过她,她的挣扎像是某种邀请,让他更加兴奋。 尖牙咬着脆弱的脖子,轻轻的划过。 他兴奋的说:“原来你喜欢这样。” 江晚有气无力,索性闭上嘴,怕他再找什么理由来折腾。 狐狸重yu。 不尽兴是不会放过她的。 一次又一次,她的身体被另一个人占有。 她也随着堕落,主动与他一起沉沦。 至于王权富贵,江晚完全忘到脑后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变了几件新衣出来,帮江晚换下。 吻,落在她眉心。 什么破圈,什么报仇。 这些重要吗? 他想在这里和江晚做到死。 若不是黑苦情树在这里,他想带着江晚去另一处藏着。 好在他吸收够了恨意,目前不需要在圈内活动。 “去,把那蜘蛛精处理了。” “一定要赶在王权富贵知道前。” 江晚失踪,没有人知道她被掳到了圈外。 只是还得做好应对办法,因为前几次,他什么都没做,王权富贵还是杀上来了。 “阿晚,只能喜欢我。”他眼中闪过暗光。 他贴着江晚的腹部,柔软的脸蹭来蹭去,像狐狸一般。 他温声道:“阿晚给我生孩子好不好?” 她半睡半醒,被吵得不行。直接一巴掌推开他,没好气道:“我们要是能有孩子,那就是医学奇迹。” 他委屈极了,“那你就做我的娘子。” “将王权富贵给忘了。” 她眼含热泪道:“我现在也没得选了。” “若是东窗事发,我肯定被当做同伙,一起被宰了。” 与黑狐娘娘厮混。 八张嘴都说不清楚自己的情况。 他轻声呢喃:“好啊,能与你死在一起。” 男人啄了啄江晚的唇。 “一辈子陪着我。” 他肉眼可见的心花怒放,开始臆想未来,高兴到放出了耳朵和尾巴。 毛茸茸的,黑尖尖的耳朵,还有蓬松的狐尾缠着她。 江晚没抵抗住,伸手去揉他的狐耳。 温热的触感,手感很好,她有些爱不释手。 他软了半边身,黏黏糊糊的又想来亲她。 番外三 被黑狐娘娘绑架后(完) 江晚将他的脸推开,他不恼,贴过来吻她掌心。 她将思绪放空,看着他越看越烦,伸手想要扇他两巴掌,却发现自己对着那张脸,怎么都下不去手。 根本舍不得打。 怎么办好呀? 江晚向来是看得开,她只是为自己一片黑暗的未来发愁。 因为她不想一直待在圈外,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暗无天日。 至于这只缠人的狐狸,江晚又叹气。 怎么办好啊,不是人质吗? 怎么处成情人了呢? 现在要是有烟,江晚高低抽一根。 哎... 她极其坏心眼的想,是他自己送上门,她若是不负责也不是她的错。 还是找个机会,速速逃走。 然而离开的机会比江晚想象中困难许多,她以为他会一直针对王权富贵。 但是,他从上次的大动作后,就再也没有其他计划了。 没有吸取恨力 ,也没有破圈的意思。反而将周围的防守加强,他是在防着王权富贵来? 江晚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她已经放弃思考,开始堕落生活。 偶尔会分神去思考离开的可能性,推算出的结果是0,直接美美躺平。 他学东西学得快,知道怎么伺候人最舒服,这是江晚还能留下来的最大原因。 在圈外,因为看不到太阳,对时间流逝没有概念。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很久。 等江晚意识到自己和王权富贵的回忆变淡时,才觉得时间过去很久。 她都习惯狐狸陪着她了。 还有一堆毛茸茸的黑狐。 这天,江晚睡得格外的沉。 她开始做梦,梦到自己回到了栖霞山。 梦里有好久没有感受到的阳光,冰冷的小溪,想跑多久就跑多久。 然后她又看到了王权富贵,他很奇怪,奇怪到江晚不想接近他。 他一靠近,天就变黑了。 原来不是王权富贵,是黑狐娘娘。 不对,王权富贵也在,就在她身后。看着她与另一个男人亲昵交缠。 江晚吓出一身冷汗,挣扎着从噩梦中惊醒。 轰——一声巨响。 黑沉的天空,还有周围前仆后继的黑狐,她看到明亮的剑光剑将黑狐斩杀。 有一道清隽的身影,一步一步走来。 王权富贵将黑狐娘娘钉死在黑苦情树上,发出震天闷响。 她才从昏沉的梦中苏醒,人藏在黑苦情树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江晚听到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是他,是王权富贵。 他那身白金长袍在阴沉的光线中很扎眼,手执王权剑,一路畅通无阻。 黑狐无力阻拦,甚至连它们的黑狐娘娘被压制。 “你来晚了。” “你就算现在杀了我又如何,她不爱你。” “她永远属于我。” 死前,黑狐娘娘还在挑衅王权富贵。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也逃不掉,他知道王权富贵会对江晚很好,可是..就是不甘心。 下一次,他能做到吗?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没有和她告别。 他的手往江晚的方向探去,最后化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天边。 就这么结束了? 江晚迷茫地缩在树后,突然没有勇气出去。 和黑狐娘娘待在一起久了,她的体内都是他的恨力,依靠他的恨力活着。 现在他消散了,江晚心中还很失落。 因为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除了不让走之外,他百依百顺。 脚步神传来,那道洁白无瑕的身影已经站在江晚面前。 他掀开盖着她的巨大树叶,然后慢慢蹲下身体。 他手指在颤抖,望着她的目光很炽热。 江晚面对他的手,却尴尬不自在的避开了。 “等回去,我们和离吧。” 她鼓起勇气才说出这一句话,下一句话触及他的眼神后,是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因为江晚觉得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他扯开一抹苍白的笑,认真道:“晚晚是糊涂了。” “是那妖怪的法术还没有解开吗?” “你身上都是他的气味。” 王权富贵开始检查,他温声道:“没事,不要怕。” “我会帮你清除干净。” 灵力强势探入,王权富贵脸上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姑娘白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他把毛茸茸的披风披到她身上,低垂着眼眸,动作轻柔的帮她理好衣裳。 江晚没有拒绝的计划,落到那个陌生的...带着芍药香气的怀抱。 芍药,是他们的定情之花。 江晚回归后,没有见任何人。她被藏在寒潭深处,要慢慢调理身体。 别人想见她,也得得到王权富贵的允许,最重要的是江晚想见。 .... 她将自己缩在被窝里,以此来躲避喝药。 从圈外回来后,剥除恨力的身体生了一场大病。 至于怎么剥除的,江晚暂时不想回忆。 被深入占有着,那种感觉,现在回想起,身子还会发抖。 王权富贵来了,他不容拒绝的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 “乖,喝完这个之后,以后都不需要喝了。” 他哄着,将勺子递过去。 江晚只得一口一口吞下,等将苦药喝完,他就给她一颗糖解苦。 她将糖咬在嘴里,也不含,就是单纯的咬着。 眼神放空,没看王权富贵,也没有看其他东西。 王权富贵心生不满,俯身吻住她的唇。直到变得粘稠黏腻,她的眼神有他之后,他才松开。 姑娘被抱至他的大腿上,她的气息凌乱,还沉浸在刚刚的亲吻中。 她抓着他的衣领,冰冷的布料从手心划过,她突然有点怔愣。 “今天要出门吗?”王权富贵询问。 “好。” 王权富贵托着她的臀,将她抱到床上。他半跪着,手指擦过她的脚踝,温柔的为她穿上鞋袜。 回来后,江晚所有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不曾假手于人。 未来的日子都是如此,她被完全掌控,只属于他。 那只狐狸,她没再想起。 外面冷,王权富贵又给她加了一件袄子。 两人一起坐在廊下,看着外面的景色。 风吹着铃铛,温柔爬上王权富贵的眉梢。 他注视着江晚。 她永远都逃不了。 注定只属于王权富贵。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苦命打工人 [看前必看 脑子寄存处 cp暂定大小苏,如果有喜欢的,可能会加,或者出单线。 剧情都是为了梗服务,会有强行剧情的桥段。 介意勿入。 可能会有强制等剧情。] 江晚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本以为会平淡的上学,普通的过完一生。 结果半道死了。 她作为阿飘在自己墓碑旁待了很久,还在发愁怎么没有黑白无常来勾魂的时候,就突然被收编了。 没错,直接被系统收编,投放到其他世界当npc。 非常简单的任务,只需要扮演npc,然后每天记录数据。 难得也有,但江晚只能躺平摸鱼。 只要干到退休,什么都可以有。 这次第二次扮演npc,不知怎么的死了,任务非正常完成。 本来可以脱离,江晚又被塞了回去。 有一点很奇怪,她没有上一次的扮演npc的记忆。 系统说是因为非正常死亡而导致的bug,不用太在意。 江晚也觉得没什么,一个路人甲能被谁记住呢? 所以她就顶着自己原来的样貌,再次登录。 [这次你的任务是扮演被家暴的妻子。] 没有太多的信息介绍,而她的丈夫正好也是同事。 两人只要做好自己的npc任务就行了。 一个去家暴,一个被家暴。 每天打卡上班,演给街坊邻居看就行。 最后的结局是夫妻二人双双死于暗河刺客。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npc,江晚日子过得相当的滋润。 其实她也不理解有什么意义,就当是系统要收集什么能量吧。 江晚算是底层人员,所以接触的东西不多。能干的也只有低级任务,但她很满足。 她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投放了进去,在一阵眩晕后,落地小村庄。 村庄不大,背靠大海,这里的村民都是以捕鱼为生。 江晚一落地,第一时间和同事余回汇合。 两人搞清楚身份背景后,就拿着自己的剧本开始演。 首先,得先成亲。 之后就简单了,找个房子住。 江晚和余回都是村子的外来者,和街坊邻居不熟悉。 两人成亲,只有隔壁大婶送了两个瓜过来贺喜。 当天晚上,两人便演了个痛快。 余回摔碗掀桌,江晚播放被打音频。顺便再给自己画了几道伤痕,看着可吓人了。 果不其然,因为动静太大,有人拍门询问。 余回虽清秀书生样,可装作暴怒发癫的样子,还挺能吓唬人。 不管是来看热闹,还是来看情况,都被余回赶走。 大家都不想找麻烦,只说了几嘴。 “造孽啊。” “这姑娘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人?” “我看到了,那姑娘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流血了。” “真不管吗?” “这谁管得了,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等到声音远去,余回才放松下来。 他苦着脸道:“哎 ,我就不喜欢这种npc..” “你好歹清闲一点,我还得化妆呢。” 又不能真打,只能化妆演演了。 余回不解道:“不是有系统道具吗?” 江晚一边洗脸,一边回答:“太贵了,我得省点。” 突然少年郎指着桌上的玉道:“这是哪来的?” 这玉是锦鲤的形状,通体偏白,入手莹润。 看这接口,应该是有另一块相配才对。 江晚扫了一眼,“我也不知道,我一进来就在身上。” 说着,她将玉拿在手上细细打量。 江晚:“竟然有字。” 她对着烛光看,只见鱼肚子刻着小小的两个字。 “月安。”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余回道:“收着吧,万一后面有用。” 她觉得余回说的有道理,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红绳,将这块玉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冰凉的玉贴着肌肤,冻得她一激灵。 别的不说,这玉戴在身上还挺好看。要是卖了,估计值不少钱。 江晚只是想想,真要卖掉,心中还有几分舍不得。 今夜过去,两人正式在小渔村扎根。 日子一天一天过,村子的人都知道街尾有个苦命的姑娘。 不仅要照顾醉鬼丈夫,还要日日被打。 这家中事务全是她在操持,也是她出去赚钱。 每日都要推车出去摆摊卖豆腐,村里人不好管闲事,偶尔会照顾一下生意,来她这里买豆腐。 不是没有人劝江晚和离,是她自己不愿意,这谁能管.. 大概过去两三年。 这期间小渔村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某天,村子来了一位美人,引来不少人讨论。 江晚出摊的时候,她听到隔壁大婶就在说这件事。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男的长得可俊了。” “比江娘子她屋里头的那个还俊,就是年纪轻轻,穿得死气沉沉的。” “呦,这可比不了。” “若真要比,那余书生都算丑的。” 她们聊着聊着,又聊到江晚一家,开始咋舌点评。 其中一名道:“这江娘子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余书生?” “那不知道,每天身上都带伤。” 听到这江晚嘴角抽了抽,她随意的扫了一眼手上的淤青。系统道具就是好,比她自己画的逼真多了。 这些年按时打卡上传数据,挣了不少积分。她也嫌麻烦,于是就花积分买道具。 她们对此没有任何怀疑,江晚觉得很值,花积分买省心了。 她推着推车继续往前走,也就错过了一段重要的话。 “说来也奇怪,那人一到村子就开始打听一个人。” “是谁啊,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 “正是江娘子。” “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没敢说,只当不知道。” “这年头,外面乱得很。” 屋中村妇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其中一人晚上还要去问问江晚,可别是她家中那位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江娘子脾气好,村中人与她相处都很愉快。 这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 江晚吃力的推着推车,来到往常摆摊的地方。 她先抬眼望天,纳闷道:“出门还是大晴天,怎么这会儿就变阴了。” 天空阴沉,不见太阳。 风一吹,对面的饭菜香与冷气一起吹了过来。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偶遇美人 她鼻子动了动,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最近江晚因病控食,不能吃大鱼大肉,这几天嘴里一点荤腥都没。 这会儿肚子饿,就从旁边的盒子拿出一根黄瓜和白面皮。吃这玩意也能吃个八分饱,可她连续吃了好几日,现在吃一口都想吐。 她闻着空气中的肉香,心底有些按耐不住。 反正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不如去小搓一顿? 因为要保持人设,江晚都是打包回去,说是给余回带,实际上全给她自己一人吃了。 这要是打包回去,又被他唠叨。 江晚蔫蔫地啃完一整根黄瓜,今天都没有人。于是她从车底拿出一个小凳子,打算坐着小睡一会儿。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偷懒绝不勤快。 日子就是这么混没得。 她在街上坐了一整日,只有几个熟客照顾生意。一天下来,还剩不少豆腐。 大概是今日运气不好吧,在她准备回去的时候,这天就开始刮风下雨。 狂风吹得她睁不开眼,江晚有些手忙脚乱的将东西收起来。 很快天空下起小雨,冰凉的雨滴打在她身上,很冷... 风太大,江晚重心不稳扶不住小车,眼看就要全部砸地上的时候。 突然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似乎是想帮忙。她没注意,半个身子都撞在那人身上。 清冷的木质香将她包裹,她怔愣片刻。 他力气很大,半抱着她,一只手将推车扶稳。 “谢谢。”江晚一边道谢,一边慌张的 从人怀中退出来。 她许久没跟人贴这么近了。 “雨下大了,不如去一旁避雨。” 男人嗓音好听平淡,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她循声望去,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望着他发呆。 没有别的原因,是他太好看了。 男子容貌俊秀,鼻梁高挺,宛若上天亲手雕刻而成,没有一处是不精致的。 他是江晚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他歪了歪脑袋,灿若如星的眸子闪过疑惑。 江晚回神,连忙应了一声好。她脸皮薄,脸颊开始发烫。 太丢人,怎么可以盯着别人发呆。 “我帮你。” 他伸过来的手,无意间与她触碰,让她脸颊又是一热。 他人看着清冷冷的,没想到还挺热心。 男子帮江晚将推车到另一处,这里够大,可以一起避雨。 她不自在的跟他一同站在屋檐下,太久没见什么陌生人,都不知道怎么跟人沟通了... 小破地方,还有人来啊。 这么多年,江晚看到外人的次数很少。 而男子又是她这么多年,看到过最好看的人。 “这么冷的天,公子不怕冷吗?”她见他穿得单薄,没忍住多问了一嘴。 他专注的目光落在江晚身上,轻轻摇头。 这话一旦开头,就如同开闸的水龙头,她很自来熟的同他讲了几句话。 说着说着,江晚就指着推车道:“今日都没卖多少,全被雨淋湿了。” 可恶啊,都是系统积分兑换的,不能中间商赚差价了。 她恨。 男子沉默一会儿,似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他将钱袋拿出,一股脑的全塞江晚手中。 他说:“这钱给你,我全都买了。”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开口道:“大善人,你这样,是会被人骗的。” “没关系。” “谢谢你啊。” 说话间,江晚看雨变小了。她将钱袋重新塞回男子手中,自己冒着小雨,推着车就跑了。 再不走,等会儿再下大,就不好走了。 她扭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漂亮的人,如果不能知道他的名字,那可太可惜了。 他沉默,正当江晚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说:“苏暮雨。” 苏暮雨看着江晚的背影,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手中的钱袋很沉,在姑娘手中待了一会儿,似乎染上了她的温度。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轻轻抿着唇。 她好像过得不好... “呦,公子,你还没走啊?” 旁边的房间有人走出来,一看是他还有些惊讶。 外乡人一般在这里待不了半天,这人上午来的,怎么下午还在? 看着也不像做生意的。 “掌柜的,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他淡淡的目光扫过,随意的给了一点钱。 掌柜眼睛一亮,话锋一转:“哎呀,好说好说,你想问什么?” 他一听是关于江晚的事情,有些犹豫不决。 他问道:“公子,容我多嘴,你找这江娘子不是来寻仇的吧?” 苏暮雨:“她对我很重要。” 这话不像是作假,掌柜就放心下来,他摸了摸胡子,多了个心眼,又问:“那你是她什么人?” 问到这个苏暮雨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人渊源很深,能追溯到无剑城还没有被覆灭的时候。 若不是被灭城,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马。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层身份。 江晚是苏暮雨的未婚妻子。 两人从出生起就定了娃娃亲,交换婚书和信物。 婚书在无剑城覆灭的时候就被焚烧殆尽,而信物是一对由玉制成的锦鲤。 两人所持的玉,都刻着彼此的名字。 苏暮雨手中的这枚,刻着江晚二字。 当年他们二人侥幸活了下来,可苏暮雨将她弄丢了。 他被暗河带走,而江晚不知所踪。 这些年,苏暮雨一直在寻找江晚的下落。 其实可以说一点线索都没有,他是凭借着玉才能找到她。 玉上面有附着内力,能够追踪彼此的位置。当年苏暮雨的这枚失灵了,他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修好。 既要保持着这仅存的内力不散,还要让其生效,很难很难。 他来到这里,在街上看她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问起江晚,这里的人都闭口不谈。 现在被问起什么关系,他犹豫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在这里很安全,他不应该打扰.. 苏暮雨吐出二字:“家人。” 掌柜:“我还以为江娘子是孤儿呢。” “既是娘家人,你就好好的劝一劝她吧。” “她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那书生拖累死。”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假相公惨遭殴打 他平静的视线泛起波澜,“什么意思?” 说到这,掌柜面露不忍,他一边看向周围,一边压低声音道:“想来你也和江娘子许久不联系了,她啊..” “自嫁给余回后,日日都挨打。那郎君模样清秀,可心生得不好,脾气很差。一不高兴就打江娘子,每日身上都带着伤。” “可是这江娘子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就是不肯和余回和离。” “一开始大家确实不管闲事,不想惹麻烦。可相处久了,也不想旁观,可问题出现在江娘子自己身上,她自己不愿意,我们又能怎么办?” “可怜了江娘子,她是个好姑娘,可惜啊..太倔。” 这世上男人多了去,何必在一个烂人身上浪费时间。 劝也劝了,当事人不听,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办法。 他说话的时候,还在打量苏暮雨。 掌柜知道此人不一般,家人这个说辞实在是可疑。 江娘子貌不出众,年龄看着比苏暮雨小许多,两人也没什么相像的地步。 苏暮雨长相俊美,又是第一回出现。说是一家人,他还真不信.. 当然了,是不是义妹,或者别的关系,掌柜也不知道。他看苏暮雨没有恶意,所以说那么多,也是想苏暮雨帮一帮江晚。 “诶,公子,你去哪里?”掌柜叫道。 男人已快步冲入雨幕中。 掌柜叹了口气,“江娘子啊,早日脱离苦海吧。” 在外人眼中,江晚应当是爱惨了余回。 ...... 江晚回家的半道上,余回正好来接她。 这条路没什么人来,所以不用一直演戏。 “还有一年的时间,咱就可以回去了。 ” 说起这个余回一身轻松,这个任务对他太不友好了。在村子里余回连狗都不如,走在街上乞丐都能骂上他两句。 更别说村中其他人,基本上都不会做他的生意。 也就街尾那几个赌徒愿意和他说上几句话。 他过得实在是煎熬。 前阵子,还被蒙头打了闷棍,到现在伤还没有好全。 这两三日,他们都没有演戏。实在是被打得多了,身子遭不住。 要不是给的人设就这么写的,他也不想天天演戏打妻子啊。 这不是神经病吗.. “再熬熬,我看好你。” “你别说,这样收集来的数据可真多啊。” 江晚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收集人的情绪数据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的苦涩,就差一起抱头痛哭了。 说话间,他们一起到了家。 江晚将推车停在院里,先将豆腐给清理了。 而余回也没事做,就站在江晚旁边,一起帮忙。 两人掐着时间,准时准点开始。 要不然说这任务死板呢,就是要按设定演。 余回踹了那推车一脚,骂道:“今天的钱呢?” “怎么就这么点。” 江晚一边哭一边瞪他,压低声音道:“踹坏了你赔啊?” 这个点隔壁邻居都在,肯定能听得很清楚。 就在这时,家中大门突然推开。 院门本就摇摇欲坠,现在被这么粗暴的推开,彻底报废。 余回瞪大眼睛,站在江晚面前,看着来人问道:“你是谁?” “你...”剩下的质问卡在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余回被苏暮雨黑沉的视线钉在原地,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感爬上脊背。 会死的.. 苏暮雨不理他,抬脚走到江晚面前,抓着她的手腕,轻柔地将袖子撩开。 白皙的皮肤上青青紫紫,新伤添旧伤,看着很是可怜。 他的动作温柔,力道却极大,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江晚光着胳膊,有些无措的看向余回。 视线再看向苏暮雨时,却发现他红了眼眶,清润的瞳孔覆上一层水色。 他很心疼的看着江晚,低声问道:“很疼,对不对?” 男子脸上淡漠散去,就这般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江晚心头一跳,她磕磕巴巴道:“我不疼,真不疼。” 这是实话,都是道具。 “你放开她!”余回大着胆子向前,他心底已经怕得不行了,还要维持人设。 余回:系统该给他一个敬业奖。 余回靠近没一秒钟,就被苏暮雨一掌击飞。他摔在地上,一连滚了好几圈,头昏脑胀的吐了一口鲜血。 苏暮雨转身一步一步走来,俊朗的面容蒙上一层寒霜。 在余回眼中,长得再好看,那也是地狱恶鬼。 遭了。 江晚连忙扑过去,挡在余回面前。她这次的惊慌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很慌。 “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要动他。”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低,不敢看苏暮雨的眼睛。 这该死的心虚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苏暮雨:“他伤你,就该死。” 许是气急了,他的声音都染上怒意。看向江晚时,长睫下那双眼睛还泛着水雾,是真的..心疼她,为她难过。 余回艰难道:“你是她谁啊,有什么资格管她?” 江晚连忙捂住他的嘴,心中想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坚持什么人设了好吗? 一句话将苏暮雨问住,他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是啊,现在两人形同陌路。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能一眼认出江晚。 但江晚把他忘记了.. 苏暮雨声线清冷又疏离,他对着余回道:“欺辱家人,殴打妻子,便是路过一条狗,也不会坐视不管。” “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训你。” 那一瞬的杀意是直冲余回来的。 现在,她还在... 他不可以,至少不能在她面前这么做。 所以他藏得很好。 余回本人感受明晰,他背后冷汗直流,撑着身体的手臂也在发抖。 “等等。”江晚起身,急得脚步踉跄,一头扎在苏暮雨身上。 她尴尬站稳,抓着他的胳膊说道:“公子,你先跟我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说着,她不给苏暮雨拒绝的机会,扯着他的手腕往外走去。 他是个大高个,原本有机会挣脱开,却乖乖地被她拉走了。 院内恢复安静,余回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没坚持一秒,立马晕死过去。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照顾她 隔着一道墙,苏暮雨与江晚站在门口。她怕有人看见,又拉着他跑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里有一处小山坡,周围没有住户,所以可以放心谈话。 “公子,你不用帮我出头。” “其实阿回他只是..控制不了自己,他平时对我很好的。” 到现在江晚还要扮演一个恋爱脑妻子,她真的快吐了。 怎么在不ooc的情况下,能说服他? 他垂眸,默默握紧手指,“他没有,他可以控制自己。” “我能感觉到。” 江晚卡壳,她嗯了半天,都没有嗯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硬着脸,有些生气道:“就算如此,我也不准你伤害他。” “我不认识你,不准你管我家的闲事。” 说罢,江晚甩手就要走。 嗯..没甩动。 被他稳稳抓在手心不得动弹。 “原来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温润的嗓音染上失落,低垂的眉眼覆上一层愁色。 这样的苏暮雨让周围的花草都失了颜色。 她问道:“我们认识?” 苏暮雨犹豫了,该不该相认.. 若是不认,就没办法让她信任。 顷刻间,苏暮雨已经做出决定。他拿出另一半锦鲤玉,放在江晚手心。 “你不认得我,可还记得这个?” “你应该有另一半。” 她一惊,扯出脖子的红绳,将玉拿了出来。 两块玉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天生如此。 这是一对。 她还发现苏暮雨的这块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这... 江晚:“我不记得这玉有什么用,记事起,这玉就在身上了。” “你就是月安?” 等等,江晚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问道:“那我们是....” 苏暮雨只说是她父亲故交之子,没有提起婚约的事情。 现在就算提起,也只会让她觉得麻烦。 她松了口气,看来这关系很好啊... 江晚还是觉得不对劲,她说道:“以前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对不起。” 他摇摇头,潋滟的桃花眼注视着她,坚定道:“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永远都不会怪你。” 哪怕是江晚拿把刀扎他,他也不会反抗。 江晚连忙将话题扯了回去:“我家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就下线解脱了。 “不如这样,你若是无事,这几日就在我家住下。” “别的就不要提了。” 这事没法解释,只能去和稀泥。 苏暮雨点头,“好,我再住几日。”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还真是..乖啊。 但是余回的事情,苏暮雨只是暂时退一步而已。 离开前,他要将此事解决。 他能在外面的时间不多,必须得快点。 她就那么喜欢这个人吗? 喜欢到,被打也不在意... 苏暮雨心中泛开涟漪,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过来,他第一次尝到了陌生的情绪。 这是从前都没有的。 ...... 等江晚和苏暮雨回来,昏过去的余回自己醒了。 他艰难爬起,用手揉着后脑勺,还没站稳呢..再次晕倒。 回来的两人刚好撞见,她要上前,却被苏暮雨拦下。 苏暮雨:“我来。” 说罢,干脆的将余回捞起,不算温柔地扛进了室内。 江晚心里为他默哀三秒,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 “他没事,躺一天就好了。” 他恢复了淡淡平静的模样,只有看着江晚,脸上的表情才会柔和一些。 现在气氛很诡异。 江晚用收拾房间的借口离开,将另一间空房间收拾出来。 平时为了演戏逼真,两人是住在一起,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下。 公平起见两个人轮流睡地板。 她只希望苏暮雨不要看出异常来,要是被发现,那后果是相当的严重。 还好家里还有多的被褥,够苏暮雨住几天。 她先将人叫出来,指了房间,又装作很忙的样子钻入了厨房。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诡异的情况。 江晚在厨房磨蹭了很久,给苏暮雨做了一碗素面。 余回还在床上昏着,不知要多久才能醒来。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暮雨说话,问了很多问题。 能回答的,他都会回答她,没有任何隐瞒。 男人吃面的时候很安静,吃相也斯文。 她托着腮盯了一会儿,心中感叹好几声。 当这种边角NPC能看到美人的次数真的很少,更别说这种大美人。 “怎么了?” 苏暮雨放下筷子,抬眸看她。 江晚:“!” 被看得没觉得害羞,看人的反而害羞了起来。 她咳嗽两声:“没..没事。” 刚刚苏醒的余回:我觉得我有点多余,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接下来的这五日,苏暮雨就在江晚家中住下。 余回不想被找麻烦,就躺在床上不下来,没病也要装病,更何况他真的受了内伤。 这几日,苏暮雨寸步不离。 他帮着江晚做家务,会跟着她一起出摊,就在一旁一起帮忙卖豆腐。 只要苏暮雨在,东西就卖的很快。 他还说是江晚的豆腐好,她笑而不语。 怎么说呢,她觉得和苏暮雨相处的很舒服。 一开始是有些距离感,后面熟悉后,江晚发现他是个好捏的柿子。 他对她太软和了,像没脾气似的。 .... 这日江晚没出摊,在院子里晒太阳不小心睡着了。 他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帮她洗青菜。漂亮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中拨弄,仔细的将菜洗干净。 画面虽美,却不适合他。 他停下动作,温和看向江晚,心中宁静不自觉的露出笑来。 等回神时,他已经伸出手。 苏暮雨愣住,还是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脸颊。 软软的触感,他带着点赧意收了手。 真是奇怪啊.. 一开始来的时候,想看她过得好不好,并不想露面。 可是见她第一眼,就想和她说话。 之后更是控制不住的想介入她的生活。 他只是担心余回对她不好。 按照他们从前的关系,他帮她照顾她,都是理所应当。 苏暮雨完全忽略了一件事,这婚约早就随着无剑城覆灭而消散。 而江晚也嫁给了别人,他完全可以不管。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警告 (注:小时候的江晚就是现在的江晚哦,不存在什么原身。) 他想着,江晚是故人。 无剑城覆灭,只有他们二人存活。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纠缠。 他们第一次见面,父亲卓雨洛就告诉他,这是他未来的妻子,以后他和江晚会一直在一起。 那会儿还是小孩,什么都不懂。 苏暮雨只是想着,他一定会保护江晚。 出事的那天,父亲拼尽全力保住他们,将他们送走。 苏暮雨紧紧牵着江晚的手,和她一起趴在浮木上。 河水很冷很冷,她身上是暖的,紧紧地和他贴在一起。 她说:“哥哥,别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晚年纪小 可是..他没有抓住她。 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冲散,消失在水中。 那一刻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想,如果抓住她就好了。 可是如果抓住了,两人一起进入暗河,是另一条黑暗的道路。 没抓住,不知生死。 抓住了她,是另一个深渊。 很痛苦很痛苦。 找到江晚已经成了苏暮雨的执念,她还活着,他心满意足。 所以江晚是特殊的,他没法不管她。 他不许别人对她不好,那时看到她身上的伤口。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可..她很‘爱’余回。 没关系,离开前,苏暮雨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 就让他作为哥哥的身份,一直守着她。 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心中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的情绪。 今天是留宿的第五日,苏暮雨倚靠在房间门口,手指还捏着她今日塞的糖。 他嘴角扯开温和的笑,怎么把他当小孩哄了。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另一间窗门上,暗沉的烛火还未熄灭,里面安安静静的不知在做什么。 他唇角拉平,笑容渐渐消失,心情有些烦闷。 苏暮雨垂下浓密的睫毛,一个人站了很久。 他到底在心情低落什么? 房间的烛光熄灭,他隐藏在阴影中,一夜没睡。 第二日清早,江晚推开房门,被冷风吹得直发抖。 她一眼看见苏暮雨,抬脚走了过去。 他挟着清冷的凉气,情绪淡淡,但江晚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 “晚妹,我明日就要走了。” 江晚啊了一声,心中生出不舍,“这么快吗?” 好了,赏心悦目的大美人这就要走了。 他点头,“我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 两人对视,江晚顶不住他的目光,先挪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 等等,这气氛怎么莫名其妙暧昧了。 只是要走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轻轻拉起江晚的手,将一个银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 苏暮雨耐心跟她讲述镯子上的机关,近能放毒,远能放暗器。 江晚想拒绝,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 算了,收下也没事,就当是防身工具。 “我再送你一道护命真气。” 人要走了,总是不放心,想要多做些准备。 他的手伸来,察觉到姑娘的畏缩,压低声音道:“别怕。”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入了体内,荡漾着..再慢慢恢复平静直至消失,再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这玩意还能送? 作为一个背景板npc,加上是在偏远村子中,更接触不到外界什么。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蛮危险的。 到时候死于什么暗河手里,不会很疼吧.. 江晚好奇的抓着苏暮雨的手,翻来覆去的看,本来是好奇这玩意是咋打出来的。看着他的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的手如他人一般漂亮。 她轻轻捧着,忽然觉得不太妥当,连忙松了手。 这么一会儿的亲昵触碰,让他乱了心神,收回的手慢慢的蜷缩.. “我今日都要走了,你得给我做一顿大餐。” 苏暮雨:“我今天想吃鱼。” 她立马应了声好,临时改了行程,这会儿就要出去买鱼。 姑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苏暮雨脸上表情渐冷,他走到主屋,伸手推开房间门。 刚准备下床的余回看见他,一个脚滑从床上摔了下来。 啪—— 门被关上。 余回咽了咽口水,像老鼠见着猫一样往后退。 “公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怕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疯狂寻找江晚的身影。 苏暮雨冷声道:“她出去了。” 一句话让余回心凉了又凉。 不会是要对他下手了吧? 这波要是死回去,他必须申请工伤! 余回视死如归,他害怕的哆嗦着。 余回:吾命休矣。 苏暮雨在桌边坐下,还没开口,余回就开始没出息的求饶。 “……”苏暮雨被吵的头疼,怎么会有人如此聒噪。 他面如土色,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会对她好的,我再也不打她了。” 苏暮雨握紧茶杯,他道:“我真想杀了你。” 一句话 ,空气凝滞。 现在贸然动手,不是合适的时机。 余回''折磨''江晚那么多年,苏暮雨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眼下仓促,等日后好好筹谋。 苏暮雨来到余回面前,他抬手在余回体内打入一道刚强的真气。 “若是不老实,你知道后果。”他冷冷警告。 屋外传来江晚的声音,她才出门一会儿,怎么那么快回来了? 余回求生欲极强道:“我不会跟她说的。” 江晚推开门,就看到两人气氛僵硬。 一个害怕的腿抖,一个神闲气定的喝茶。 江晚:“你们..?” 苏暮雨淡淡地看了余回一眼。 后者立马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我腿麻了,坐地上歇一会儿。” 好一个歇一会儿。 江晚哦了一声,她对苏暮雨道:“今日去的晚,没有鱼了。” “我给你做些油豆腐,好不好?” “家中还有其他肉。” 她厨艺一般般,奈何一个余回,一个苏暮雨,都不是做饭的料。 江晚只好自己做。 “我来帮你。”苏暮雨起身。 她立马拒绝,解释道:“你都要走了,哪有你帮忙的道理。” 就这几日的相处,江晚绝对不会让苏暮雨进厨房的。 她匆匆得来,匆匆地钻入厨房。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喜当小寡妇 最后一顿饭,江晚看着还挺高兴,一直在给苏暮雨倒酒。 她问道:“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苏暮雨道:“只要我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你。” 想见她,有的是办法见。 有想除掉的人,也有办法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若不是暗河的规矩,他一定会再待得长一些。 但苏暮雨想不到,他短暂消失的这几天,就被苏昌河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一顿饭吃完,余回找借口早早出门了。 江晚给苏暮雨收拾了一包袱的东西,都是送给他的礼物。 他没有拒绝,将东西收下。 临走时,江晚顺手想帮他拿纸伞,却发现这伞重的厉害,根本拿不起来。 “我自己来。”他轻轻松松拿起。 江晚开口道:“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一句很平常的路上小心,让他心中一暖。 找到江晚之后,苏暮雨心中又有了期盼,像是找到归宿了。 他又在想,若是早点找到她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嫁给余回? 没事,还来得及。 那样的人,不配和她在一起。 男人伸手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 她心跳加快,突然紧张了起来,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忘记躲开。 苏暮雨不知自己怎么了,这一次同她说了玉佩的事情。 他没提无剑城的过去,只是说起婚约。 “如今你已经嫁给别人,就当我是你哥哥。” “我会一直...” “一直保护你。” 江晚觉得这玉都变得烫手了起来,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秘辛。 要不是遗失了第一次npc的记忆,她应该是记得的。 他又道:“我有个义妹,若是有机会,你们还可以见一面。” 苏暮雨努力让自己站在家人,哥哥的视角。 然而心底总有一个抹不掉的阴影,不舒服.. “那我叫你一声雨哥。” “我们有机会再见。” 江晚脸颊发烫,连忙将苏暮雨赶出去,她说:“再煽情下去,我就不让你走了。” 她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驱散暧昧的气氛,真是..不就是要走吗,怎么搞得这么... 江晚说不上来。 最后她将一切赖在苏暮雨身上,他那双眼甚是勾人,看谁都深情(?) 木门隔绝苏暮雨视线,他的心颤了颤。 不想走。 苏暮雨骑马离开,随着离开的距离越远,他的心好像平淡下来,像一滩死水。 此时远在苏家的苏昌河一人喝着闷酒。 没过一会儿,一人战战兢兢的上前汇报。 说了很多,就是没有苏昌河想要的消息。 他带着醺意的目光落在腕间的疤痕上,“你在哪呢?”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他喃喃道:“我不信你死了。” “江晚。” ..... 苏暮雨走后,这个小村子恢复了平静。 可怜那些姑娘,一个一个碎了心,难受了好几日。 苏暮雨走后第一日,余回就想跟江晚大吐苦水。他想起自己那日答应苏暮雨什么都不会说,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心里那叫憋屈,他不说,是怕这该死的蛊毒把他弄死了。 “苏暮雨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余回只能提醒到这里了。 他们在这里扮演npc,是真的活在这里。又是最低级的存在,没什么金手指。 他苦口婆心的劝江晚对苏暮雨有些警惕心,下次见到他最好保持点距离。 江晚点头,“我知道啦。” 苏暮雨走后,两人还是得进行每日的刻板行为。 反正都是演的,余回不怕身上的真气发作。大着胆子试了一回,身体果然没有异样。 因为江晚根本受不到实质伤害。 江晚见余回整日唉声叹气,她就安抚道:“再熬熬,马上就结束了。” “下回说不定能接到更轻松的。” 余回苦涩道:“希望如此。” “我申请工伤了。” “系统不给我批,说我没达到级别。” 余回:命更苦了。 江晚纠结片刻,她将自己的积分划了一部分给余回,当做补偿。 她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啊,阿回。” 他心脏漏了一拍,慌张的将积分收下,结巴道:“没事,这算什么!” 余回扭捏道:“下回,我还和你搭档。” “我还是更喜欢单人任务。”江晚也觉得自己命苦。 同个世界来两次,她还没第一次的记忆。 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 两人连连叹气,抱头痛哭。互相安慰对方,再坚持下去。 他们以为苏暮雨是个意外,之后不会再有其他事情打破日常。 谁能想到,意外来的那么快。 前几天还在和江晚高高兴兴的玩,没过几天..余回转瞬即逝。 物理上面的转瞬即逝。 就是前一天还在笑嘻嘻,第二天灵堂就布置好了。 余回死了。 那天江晚正睡着呢,忽然被一道阴冷的声音叫醒。 一睁眼,余回满头血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我死了。” “走夜路的时候,不小心摔死的。” 余回灵体哭成一个泪人,“我的积分啊,被扣光光了。”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他这是自己一时不察,不小心摔死的。 他抽噎道:“拜托你,帮我把尸体拖回来,我得回归总部了。” 江晚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她茫然道:“那我呢?” 他吸了吸鼻子:“你的任务应该更新了。” 她听到这连忙打开自己的面板,果然更新了。从被家暴的妻子,变成了年轻的小寡妇。 江晚:“.....” 这系统还挺智能。 任务分裂成两个分支,走哪条都可以。 [一:年轻的寡妇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办完葬礼后,伤心欲绝,追随而去。 二:路过被牵连,死于暗河刺客之手。] 第二个任务跟之前一样。 第一个任务可以尽快结束,江晚果断选择殉情。 余回:“我走了。” 说完,他唰的一下就不见了,留江晚一人懵逼。 她睡不着,硬是睁眼到天亮。 做好准备后,就慌里慌张的出门,说余回不见了。 和她关系好的,即便不太情愿,还是帮忙一起找人。 江晚有意无意指引他们去余回失足的地方找,很快就找到了余回的尸体。 他昨晚是喝了点酒,又抄近道回家。 夜里黑,看不清路,摔倒后滚下山坡,把自己给摔死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被救 大家都觉得这人渣死得好啊,江晚算是脱离苦海。 可她哭得那样可怜,别人也不好说风凉话,沉默着帮江晚将尸体搬回去。 村中有几个姑娘留下来宽慰了几句,被江晚找机会打发走了。 院门被轻轻合上,她静静地等声音远去,连忙冲去厨房用清水洗眼睛。 她哭不出来,只能用些旁门左道落泪,眼睛都哭疼了,被刺激的。 余回的尸体安静地躺着,她走过去,也不敢细看,随意地清理一番,能看得过去就行。 当天,江晚就去买了白布,又找人去刻木牌,一通忙活下来,灵堂已成雏形。 她出了一身黏腻的冷汗,在冬日再被风一吹,顿时感觉头昏脑胀。 于是还没有弄完,就去屋内坐了一会儿。 哎,第一次给人办丧事,她没什么经验。 唯一的同伴就这么下线了,江晚待在房间里觉得有些孤单。 一日后。 这丧事办的仓促,又因余回平日里名声太差,根本没有人来吊唁。 江晚觉得很轻松,她巴不得没人来呢。 按照正常流程,她还要守灵七日。 打卡完七日,下葬之后,江晚就可以进入下一步。 她这恋爱脑人设可以殉情了。 只要熬过这几天,她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甚至开始祈祷下一个npc任务简单些,起码不要是这种奇葩人设,演起来很累。 日子在江晚期盼下一天一天过去。 第七天,也是正式进入严冬的第一天。 温度骤降,一整天都在下雨。 姑娘迷迷糊糊赖床赖到中午,起来之后给自己添点炭火取暖,再给自己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厨房锅内还剩了一些昨日没吃完的油豆腐,她忽然想起苏暮雨。 可惜了,以后没机会见面了。 下个世界不一定会遇到这种美人了。 说她运气好吧,任务中途同伴死了。运气不好吧,又有机会与大美人相处一段时间。 江晚一边叹气,一边烧纸。 轰隆一声—— 天开始打雷,雨下得更大了。 噼里啪啦的雨打着屋顶,寒风穿堂而过。她身着白色孝服,脸色发白,控制不住的重重咳嗽几声。 晚上,江晚没有睡。 她端来热水给自己洗手,再把准备好的匕首洗干净,慢吞吞的去了灵堂。 自杀不会有痛苦,这是系统对她们这些npc的保护。 真要对自己下手,还有点害怕。 江晚思来想去后,选择一个比较温和体面的方式结束自己。 匕首很锋利,轻松的割开手腕。 没有任何痛感。 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出,还有几分新奇的感觉。 渐渐地视线变得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一般,又冷..又空荡荡。 江晚闭着眼睛,等着系统抽离。 她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却听到了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 有谁闯了进来。 来人挟带着雨夜湿漉漉的水汽,将她拢在怀里。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重重压住,试图帮她止血。 “晚妹..晚妹” 是苏暮雨的声音。 她尚有意识,还能睁开眼睛。 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江晚身上,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苏暮雨心神紧绷。 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流进来,落在苏暮雨的脸上。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眼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水色,欲流未流。 “还好,还好你体内还有护命真气。” 苏暮雨这才赶得上救她。 时间匆促,他快速的处理了江晚手腕上的伤口,又从袋中取出药丸。 她似乎知道他在救她,紧闭着唇不肯吃下去。 强行塞进去,也会被她吐出来。 苏暮雨:“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救你?” 她不说话,呼吸越来越弱。 江晚说了几句话,苏暮雨听不清。 他抿着唇,轻轻的将自己脸颊靠上她的掌心。 苏暮雨低声道:“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一起逃出来时候...” “你说..” “哥哥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垂眸时,透明的泪珠坠落,划过他白玉的脸颊。 他道:“这是你对我的承诺,你怎么可以食言...” 应该是因为濒死,江晚脑子里还真的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在冰冷的河水上,两人互相依偎着,他的身上很暖,就像现在这样。 很暖和。 江晚想安慰他,可是她知道,在他眼中,她确实是要死了,又能怎么安慰呢。 所以她用尽力气回了一句:“我想起来了。” “好,真好。”他笑了一声,眸光亮了一瞬,然后只剩下沉沉的晦暗。 苏暮雨:“所以,阿晚不能食言。” “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为了那样的人,背弃你的诺言。” 他将药含在自己口中,右手压着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碾了上去。 苏暮雨察觉她的挣扎,默默加重力道,骨骼分明的手指攥着她消瘦的手腕。 她太弱了,之后力竭,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确保江晚将药丸吞下,而不是藏起来之后,才慢慢松开她的唇。 姑娘现在看着很可怜,没有血色的唇还残留着他用力的痕迹,染上一点艳色。 在某些方面苏暮雨执拗的可怕。 他平静地用手指梳理好她凌乱的头发,揽着她的腰,将人抱起大步离开。 苏暮雨将人抱回房间,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江晚吃了续命的药,伤口又被他及时处理好。 现在她的命暂时被保住。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他的心也下着雨。 难过,还有后怕。 就差一点,他就失去江晚了。 他确认江晚真的没事后,才抬脚离开房间。 过了一会儿,苏暮雨打了一盆热水回来。 他犹豫片刻,伸手扯开她腰间的衣带,将肮脏的外衣脱下。 白色的衣裳染着她的血。 作为暗河的鬼,他不怕见血。然而今日,他看见着这红色,却有种心慌。 他一步一步来,先给她擦脸,再去擦手,最后轻轻给她盖好被子。 她昏迷的时候很乖顺,任由他摆弄,怎么都不会拒绝。 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他泛起涟漪。 若是醒着的时候,也是这么乖就好了。 他目光微沉坐在床边,守了江晚一个晚上。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被带走 天色大明,江晚昏沉地从梦中苏醒,一睁眼就感觉到不妙。 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还在熟悉的屋子里。 她下线失败了。 额头传来闷闷的痛感,江晚有些记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她睁着眼睛,愣了好久,才隐隐想起一些。 是苏暮雨来了。 他说的承诺,江晚只记得那一点,别的还没有想起来。 苏暮雨双手抱臂靠在床边,浓密的睫毛垂落。 她只是抬手看伤口,他瞬间睁眼清醒。 男人靠过来,双手自然将她扶起轻轻靠着枕头。 “这伤太深,日后可能会留疤。” “没关系,我会给你找来最好的药膏。” 他半点不提江晚自杀的事情,“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江晚迟钝的嗯了一声,只道:“我还不饿。” “多少吃一点,你身体还很弱。” “算了,我去给你弄碗白粥。” 苏暮雨起身离开,不看她的眼睛,也不想说起昨天的事情。 江晚急忙喊道:“雨哥。” 他步伐一顿,自顾自的说道:“昨天晚上我把你抱在怀里的时候。” “你的手很冷。” “冷到我都开始害怕。” 就好像眼前出现了小时候的江晚,她又一次在他面前消失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只剩沉默,不知该怎么去辩驳。 灭城时,那些人他无力相救,最后失去了父亲。 逃亡时,没有抓住江晚,她生死不明。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她。 本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她要为一个对她不好的人殉情。 苏暮雨接受不了。 若是旁人,他会尊重别人的决定。 但江晚不同,他们之间有承诺,而余回确实是个十足的坏人。 他不想她就这么死了。 这不值得。 剩下的,就是属于苏暮雨自己的私心。 她要为别人抛弃他吗? 抛弃家人。 他没再说下去,抬脚离开房间,轻轻将房门关好。 江晚看着自己的任务,有些发愁。 她已经选择了殉情这个任务,不能更改了。 她试图戳一戳系统,想问问可不可以更改。 系统也没那么冷漠无情,它分析了现在的情况。 【你好,工作人员,该情况需要上传询问。请在结果下达前,保持好人设。】 意思就是,让她在结果出来之前,先继续走这个任务。 她叹了口气,这个任务怎么那么难啊。 她想死,可不想在苏暮雨面前死。 在他面前死,应该挺难的,这不昨日就没死成吗.... 过了一会儿,苏暮雨端着一碗菜粥进来了。 他:“我怕你等不及,这是隔壁邻居给的。” 他想给钱,别人不要,还热心的塞了些别的吃食给他。 大娘问他是不是要带江晚走。 他没有犹豫,应了一声是。 找到江晚后,苏暮雨就在当地雇人盯着她的动向,若是有意外就送信。 送信地址是他在外面的一处哨点。 一旦有消息,能快速到他手中。 得到消息后,他那时还有任务,匆匆解决,来不及洗净一身血气就开始赶路。 那会儿,苏暮雨就打算将她带走。 她伸手想自己喝,他温声道:“我喂你。” 一勺又一勺,直到将一整碗粥都喝完。 江晚很不好意思,一直没敢看他。 这谁顶得住,近看他的脸,甚至看不出有什么瑕疵。 江晚:对不起,我是个看脸的女人。 如果有美色诱惑江晚,她绝对第一个败下阵。 “晚妹。” 她心底一咯噔,弱弱的回了他一声:“怎么了?” 苏暮雨道:“等你好些,我带你走。” 没有询问,是肯定句。 他一定会带她走。 “我..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挺好的。” 江晚试图挣扎一下,她慢吞吞道:“况且,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她的脸被轻柔抬起,他漂亮的眼睛紧盯着她,“我们是家人,不存在麻不麻烦。” “家人,就是要在一起。” “不分开。” 他一本正经的继续道:“昨天对不起,我一时情急才...” 江晚脸一热,立马转移话题道:“我..不记得了,发生什么了?” 他说的应该是喂药的事情,但江晚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记得。 太尴尬。 两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最好的。 况且,江晚是真心实意的觉得,是自己占了苏暮雨便宜。 他要找她算账吗? 这可不行。 他眉眼微垂,似在失落(?) 江晚转移话题道:“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苏暮雨思索片刻,“我没想好。” “但你放心,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之后再好好安排。” 他不能将江晚带回暗河的住所。 暗河,对她来说太危险。 而江晚是苏暮雨的软肋,没有做好准备不慎将她暴露的话。 他摸摸江晚的发顶,“都交给我,别怕。” “也不要再做..昨日的事情,我不想再体会到那样的冷了。” 江晚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对苏暮雨这么重要。 这不对劲啊,她不是背景npc吗? 现在的剧情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系统给她升职,没有通知她。 .... 苏暮雨给江晚吃的那颗药,药效很顶。 她恢复很快,能跑能跳。 就是手腕上的伤,因为伤口太深,要等很久才能愈合。 余回下葬后,苏暮雨就帮江晚收拾行囊,准备尽快离开。 时间紧,没有时间耽误。 一匹马,两人共骑。 他先一步上马,伸手将她拉上来。 她坐后面,会比在前面舒服一点。 江晚一开始不适应,刚上马还努力和他保持距离。 苏暮雨直接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抱紧我。” 她僵硬的抱着他的腰,手指蹭过他腰带上冰冷的银饰。 他没有任何不自在,甚至因为能感受到她的心跳而安心。 不管江晚对他做什么,苏暮雨都觉得理所当然。 他没深想,只觉得这就是正常的事情。 不知赶了多久的路,她昏昏欲睡。 下次苏醒,苏暮雨已经下马,他将睡懵的江晚轻松抱下来。 “今夜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他时刻关注江晚的情绪,她身上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9)梦中男子 她揉了揉眼睛,昏沉地跟着苏暮雨走。 “小心。”他伸手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差一点她就撞上别人了。 苏暮雨眉眼流露出担忧,伸手去抓她手腕,又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一切正常,脉搏也平稳。 应该没什么事,就是没睡醒。 苏暮雨抓着她的手腕,一直没有松开,就这么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过了几分钟才彻底醒神,才发现他牵着她。 他关切的目光投来,没有松手的意思。 苏暮雨微凉的指尖帮她抚开碎发,问她:“想吃什么?” 她才发觉,两人已到客栈。 今天总是晃神,也不知道怎么了.. “有点累,一会儿再说吧。” 他点点头,一切都听江晚的意思。 苏暮雨要了两间房,她到了房间,别的什么都不管,直接倒在床上挺尸。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出远门。 此时系统传来提示,提醒她完成每日必做任务。 她还没有殉情,按照人设来说,她现在应该为亡夫哭泣。 江晚表情空白,酝酿一会儿后,想起余回的脸只想笑。 实在没有办法了,她只能猛掐大腿,疼痛使双眼瞬间泪眼盈盈。 江晚是用足了力气,要是掀开查看,估计直接青紫了。 也就导致了她一边龇牙咧嘴的哭,一边浮夸的开始背台词:“阿回,你走了我怎么办?” 谁准他死的,害她任务提前结束,拿的积分都少了。 “你走了谁给我买糖葫芦?” 她有点馋了。 江晚哭得轻,说话的声音也很轻。 如果是寻常人,肯定听不真切。 可现在站在门口的是苏暮雨,他眸光颤动,垂落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 那样对她的人,为什么这么让她念念不忘? 她哭得''伤心'',他在门口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说不上来的, 酸酸麻麻的感觉。 等到里面没有动静,苏暮雨才推门而入。 她眼眶还是红红的,看见他来,立马就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好像看到他很高兴一样。 苏暮雨的心突然被看不见的东西戳了一下,瞬间柔软下来。 只有时间够久,她一定会走出来。 慢慢地将那人忘记。 之后...之后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做,他只想着现在。 吃饱喝足之后,她本想着去休息。没过多久,苏暮雨敲门,又给她端了一碗补药进来。 “每日都要喝。”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江晚咽了咽口水,只好认命。 苏暮雨就在一旁盯着她一滴不剩的全喝了,他往她唇边递了一颗糖。 姑娘着急的含住,不小心蹭过他的指尖。 他垂眸,镇定道:“我先回房了。” “若是有事,直接叫我,我马上来。” 苏暮雨的房间就在隔壁。 她点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屋内恢复安静,她推开木窗,发现窗户外面下起了小雪。 她伸出手,雪落到手心立马融化。 再过段时间,就是除夕了。 江晚将窗户轻轻合上,就在此时收到了系统一条消息。 [任务完成延迟扣除积分-100] 江晚:哦豁... 她都忘记这茬了,按照任务流程,她应该已经死了。 结果现在没死,延迟一天扣一百。 江晚的心在滴血,她好不容易有点积蓄,就这么水灵灵的扣了。 怎么办呀,她有些发愁,在房间里直打转。 想起那日苏暮雨的神情,她泄了气一般坐在床边。 原本是可以毫无负担的去死的。 可现在... 她只要一想自杀,就会想起那日他伤心难过的眼,心就开始难受了起来。 倒也不是对苏暮雨感情有多深,就是觉得哎..她说不上来。 ... 夜晚辗转难眠,江晚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睡着。 做了个梦,是噩梦。 梦里她蜷缩着,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很害怕很害怕。 清晰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停在江晚面前。 他用帕子将寸指剑上的血擦干净,动作缓慢赏心悦目。 他的手指染着殷红的颜色,妖冶..漂亮。 有种诡异的美感。 接着冰凉的触感落在江晚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看不清少年郎的面容,只听到他说: “我把他们全杀了。” “你是不是得给我奖励?” “我可是帮你...脱离了苦海。” 他轻轻笑着,探过来的手带着微不可察的侵占感。 要逃..必须逃。 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江晚汗津津地从梦中惊醒,她喘着粗气,一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 她吃痛的叫了一声,手腕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裂开了。 哐当一声,房门被推开。 苏暮雨闯进来,房间光线很黑。他的视线立马锁定江晚的身影,动作温柔的扶着她的腰,将人半抱在怀里,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她惊魂未定,被苏暮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屁股挨着冰凉的地板,冷得她打哆嗦,她问:“是雨哥吗?” 江晚还没有彻底从梦中脱离。 他声音放柔和:“是我,别怕。” “来,先起来。” 男人轻松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动作麻利的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苏暮雨俏生生的脸庞出现在跳动的火苗旁。 她看清了,不是梦中人。 江晚:“我做了个噩梦。” “让你看笑话了。” 后知后觉的窘迫涌上江晚心头,他怎么来得那么快,睡眠这么浅吗? 苏暮雨摇摇头,“这不好笑。” 他顿了顿,“我先帮你重新处理伤口。” 她没拒绝,困倦的伸出手。重新上药后,伤口就不疼了。 “我在这里,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苏暮雨对她的情绪很敏感,知道她还在害怕。 所以他坐到桌边,打算陪着她。 江晚也不矫情,她闭上眼睛准备再次入睡。可能这次是因为苏暮雨在身边的原因,她睡得很快。 不知过去多久,江晚半梦半醒,似乎听到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 “傀大人..” 听不太真切。 她又睡死过去了。 第二日看见苏暮雨,不可避免的会尴尬。 被一个梦吓成这样,这可太丢人了。 他说他买了一些安神香,后面可以用上,起码能让她睡个好觉。 之后赶路的日子里,江晚一边纠结,一边看着积分渐渐变少而痛心。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见色忘义 她不太清楚这是哪里,进城的时候也没有注意看。 苏暮雨暂时将江晚安置到一个不大的院子,当做是落脚点,他说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后面还要送她去别的地方。 “我喜欢南安城,那里很美。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等我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就来找你。” 他说着,眸光微凉,如画的眉眼都生动了许多。 所以,江晚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从认识开始,江晚都没有问过苏暮雨的身份背景,此刻难免生了一点好奇心。 他未提自己什么时候离开,江晚知道他好像不能在外面停留很长的时间。 短短的时间里,江晚的环境就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都习惯在那个小村子里了,没想到任务结束前,还能走出来。 晚上,她对着空白的信纸发呆。 这积分扣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是可以干脆的去死,又想要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让他难过。 还有就是,他看得很紧,她没有机会杀自己。要想动手,还得等苏暮雨离开之后才行。 [余回:你还没结束吗? 余回:借我点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江晚没精神的看了两眼。她现在看到积分二字就想落泪.... [江晚:都快扣成负数了。 余回:??? 余回:你咋了?]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余回说了一遍。 [余回: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晚:还能怎么办,只能扣着了.. 余回:见色忘义。 余回:(控诉)我之前找你借积分,你一毛不给,现在倒是愿意为别人扣分,太过分了!] 她颇为心虚的将聊天框关掉,切断了和余回的联系。 突然,江晚想到一个办法。那就让苏暮雨不知道她去哪里不就好了。 她假意离开,不让他知道去向。 说是去游历,山高路远日后再见。 再去自杀完成任务。 这样在苏暮雨眼中,她虽然不知下落,但起码是活着的。 江湖这么多,很多人十几年都不一定见上一面。 只有一点,就是去南安城,可能要他失望了。 这个办法土了点,总比死在他面前要好。 兜兜转转,绕一大圈,完成个任务可真费劲。 可是按照苏暮雨执拗的态度,怕是不会轻易放人,所以江晚打算留下一封信,直接一个不告而别的大动作。 江晚是想不到,自己作为一个背景板npc,也会有被抓着不放的一天。 还有那个怪异的梦,相当地吓人。 她还记得梦中人的眼神,现在回想起还是害怕。 .... 搬到新住所,要置办的东西有很多。 和苏暮雨上街一回,她就知道他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了。 她用以后还是要搬家的理由,拒绝他大手大脚的采购东西。 他淡淡的眉眼看着还有点委屈。 “诶,我想吃那家糕点。”江晚指着前面排长的糕点铺。 她今日走太久了,有些站不住,想着找个地方偷懒歇歇脚。 江晚:“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迟疑一会儿,温声应下:“好,你...等我。” 苏暮雨乖乖去排队,江晚就在原地等他。她左顾右盼,看到不远处有卖糖葫芦,嘴巴有点馋。 想着苏暮雨应该没那么快回来,悄悄地跑去买糖葫芦。 另一边。 苏暮雨身材高瘦,加上他俊秀的面容,站在队伍里很扎眼,惹来不少姑娘探头去看他。 他沉思着,无视这些目光。 最近江晚夜里还是哭,他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她开心。 虽然没看出她有自杀的倾向,他心底依旧不安。 因为根源问题还没有解决。 他慢慢排队,买了一些她喜欢的口味。 剩下的,觉得她会喜欢,所以多买了一些。 他拎着糕点,回到原来的地方,却没看到江晚的身影。 那一刻,他眼中的时间瞬间安静,双眼慌张地寻找着她的身影。 “雨哥!” 江晚唤了他的名字,他骤然回神,好像又被她从寂静的世界拉了回来。 姑娘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手里还提了一些别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零食。 她将糖葫芦递到苏暮雨手边,笑道:“我的已经吃掉了,这是留给你的。” 他接过糖葫芦 ,触及她手中的温度时才发现自己指尖冰凉。 苏暮雨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也不吃糖葫芦 ,也不走。 江晚觉得瘆人,她小心翼翼道:“雨哥,你怎么了?” 他浓密欣长的睫羽垂落,压下翻涌的情绪,“没事,我们回去吧。” “我还以为你走了。” 那一瞬间的落差感,要将他淹没。 他好像在对于江晚离开这件事,会变得很奇怪。 她避开视线,“我就去买个糖葫芦,当然要等你一起回去啦。” 江晚好兄弟似的拍了拍苏暮雨的胳膊,“走,我们回去。” “好,一起回家。” 其实这天他的不安是真的。 苏暮雨离开前,将一切安排好。 江晚表现的很老实,没有一点自杀离开的倾向。 她觉得他应该信了吧,看着很正常。 一切都很平静。 她兴致勃勃的计划着出逃计划,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眼线盯着了。 一举一动根本瞒不过苏暮雨。 他是因为担心江晚,又因为心底那一点不安,他不允许有一点闪失,所以才安排了人。 没想到还真的有问题。 这一次苏暮雨没有立马出现,他想知道江晚的想法是什么? 若只是单纯的离开,他放她走。不管以后怎么样,他都会找到她。 两人终将重逢。 如果她还是想寻死... 他看向远方,似乎又感觉到了彻骨的冷意。 她只是走偏了路,他会引导她走回正途。 这可惜那个男人,让他死的太轻松。 ..... 江晚绞尽脑汁写了一封告别信,还将信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为了把戏做足,她准备先去很远的地方落脚,之后再完成任务。 哎,也是煞费苦心了。 她一死,便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江晚看了眼自己的积分余额,那颗心更痛了。 和苏暮雨相识一场,希望他以后不要那么挂念她。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任务更新 天气冷,江晚打开门,就被寒风吹了一脸。她呼出一口白气,瞬间有了退缩之意。 已经因为天气原因,在这里龟缩两日,没有出门了。 实在是寒冷。 想着自己已经逝去的积分,以及即将逝去的积分。江晚拎着沉重的包袱,慢吞吞的走出院子。 今天没有下雪,屋檐上面积着一层厚厚的雪,还没有融化。 她默默裹紧身上的披风,只是走了几步路便觉得浑身冰冷僵硬。这才出门没多久,她就开始想念家中的温暖。 要是余回没有出意外的话就好了,也就不会造成现在的情况。 不过现在江晚觉得就算余回没有出事,她后面真的能顺利完成任务吗? 和苏暮雨相处的这段时间能感觉到,他其实一直在注意她的近况。 余回死的这么突然,苏沐雨却赶来的很及时。她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出行,会不会被他发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顶着冬日里的寒风,江晚赶路了赶了足足有3日。 其实在这个世界里,江晚没有吃过多少苦。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多少还是有点孤单。 想着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咬咬牙还是坚持下来。 姑娘鼻尖被冻得通红,她的脸被一圈毛茸茸包裹着。 此处非常偏僻,一路上她都很小心,尽量不留下太多的痕迹。 作为一个普通的NPC,只要别人不注意到她,她就是一个背景板,毫不起眼。 如果让江晚去做杀手的话,这种NPC的低存在感其实很适合。 她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一处悬崖,从这里跳下去的话就可以结束了。 总不能还有什么意外发生吧? 好不容易熬了这么久。 江晚这辈子都没有干什么有出息的事情,这次的计划算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动脑真的很麻烦,所以江晚就一直居于最底层的NPC,这种不用动脑的工作,真的很适合她。 她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心中蔓延一丝恐惧。 她看过这里,从这里跳下去,很难被人发现尸体。 “雨哥,为了不让你伤心,我可真是费尽心思。” 虽然不告而别,好像也会让他伤心。 但这个伤心是短暂的,起码在他认知里她还活着。 [请工作人员尽快完成任务。] 系统又开始催促她了。 江晚捂了捂自己的脸,她心中想道下次再也不要接这种要自杀的任务。 在她迟疑的时候,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姑娘身后。 俊秀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着了一身简单的黑袍,腰间红色的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 一只漂亮的男鬼盯着她。 江晚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她眼睛一闭就往下跳去。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说话了。 [滴,任务更新。 察觉到工作人员的潜力,特此给工作人员升职,更换新的任务,请工作人员并且并执行。 任务内容: 蹬鼻子上脸的小寡妇,请对救了你的苏暮雨进行逼婚。 并且成功与他成婚。 逼婚手段不限于跳湖跳崖上吊等极端手段。 后续任务待更新,请保持人设。] 江晚:? 此时江晚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她一把薅住悬崖的藤蔓,身子骤然腾空,吓得她紧闭双眼。 她觉得自己被做局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更换任务早不下来,晚不下来,偏偏现在下来。 她等了系统更换任务等了那么久,本想着是换回之前的任务二,怎么直接换了个新任务? 谁要升职啊? 她不想升职。 “晚妹。” 一道熟悉的呼唤声传来,她慌张间抬眼看去,她水眸蓄着泪水,极其可怜道:“雨哥,救我!” 江晚哪见过这场面啊?她现在怕的手指都在发抖。 生怕自己摔下去,真的死了。 如果这样算任务失败的话,她应该会被扣掉不少积分。 等等,那她之前被扣掉的积分算什么? 他又气又觉得很心疼,手一伸过去,她立马攀了上来。 苏暮雨轻轻一用力,就将晚抱在怀里。 她在他怀中发抖,软软的身子紧贴着他。 柔弱的像兔子一样的——晚妹。 苏暮雨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是这样被她全身心拥抱依赖着,这种感觉比以往还要好。 甚至都冲淡了他心中的怒气。 她这次跑出来是为了自杀。 如果仅仅是想换一个地方的话,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她对他如此重要。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他? 寻死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过苏暮雨吗? 现在她被吓坏了,脸埋在他的胸口,哭的稀里哗啦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脊背,温声安抚:“没事了。” 苏暮雨就是这般不争气的心软了。 他都舍不得对她说重话。 很明显江晚在选择跳崖的时候,在一瞬间后悔了。 其实她就算不后悔,苏暮雨也会把她救下来。 不过那时虽然生气,也只是想着先把她带回去。他会先暂时限制她的自由一段时间,等她想开之后,再把她放出来。 现在人一哭,他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过了一会江晚渐渐安静,她不敢抬头,不敢看苏暮雨的眼睛。 好丢人啊,就这么被他抓包了是吗? 还哭成这样。 她心跳很快,为什么苏暮雨这么快就找她了? 他出现的时候都没有脚步声。 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男人炽热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 江晚闻着苏暮雨身上的冷香,心中更是窘迫。 怎么办啊? 这个拥抱有点过于紧密,甚至于他还在不断收紧力道。 贴合的部分几乎没有缝隙。 早晚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还有他的心跳。 这个距离越界了。 他轻轻蹭着江晚的发顶,轻声问了他一句为什么? 江晚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只是对他说没有下一次。 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淡淡的压迫感传来。 “这是你对我的承诺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含糊的回应:“对。” 苏暮雨:“我记住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逼婚? 江晚:“对不起。” 她现在还没有平静下来,但已经想从苏暮雨的怀中出来。 他顺着她的力道轻轻松开手。 苏暮雨的脸依旧没什么情绪,他的目光让江晚觉得心慌。 他那张脸在冬日雪景中白到发光,没有一丝血色。 配着这身黑衣,还真有几分阴冷。 苏暮雨:“晚妹,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 “我只觉得是我自己没有做好。” “我应该花更多的时间陪你。” 一句话瞬间让江晚一哆嗦,美男虽然好看,但也不至于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 更别说苏暮雨,只要在她身边也算是形影不离了。 有时候江晚觉得自己都没有什么私人空间。 但你又能感觉到他的分寸感。 他的目光总是伴随而来,让江晚感觉到他的存在。 有时候在某个角落他就会出现。 江晚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感觉到被管着的感觉了。 她有时候觉得苏暮雨就是她的家长。 对于今天的情况,江晚道歉后也没有解释太多。 她只说自己后悔了。 至于苏暮雨为什么这么及时的出现,江晚没敢问。 他自己说了。 “我跟在你身后就是想看看你。” “如果你只是想走的话,我会放你走。” 反正,他还是会找到她。 所以江晚在哪里去哪里其实并不重要。 他会用尽手段去找到她。 要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总把她从村子里接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不会斩断他和江晚之间的联系。 两人并肩走着,她听着苏暮雨的话,心中更是愧疚。 想起刚刚突然出现的新任务,江晚脸色变了又变。 这系统是来折磨她的吧? 闹出这样的事情,江晚要去逼婚苏暮雨。 江晚但凡有点脸皮,她都做不出这种事情。 另一方面来说,苏暮雨能管着她已经是很好心了。 就算有着曾经的关系,他其实也没有必要去管她。 用恩情去要挟苏暮雨,会被他讨厌的吧? 一旁的苏暮雨视线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还有挂着泪珠的睫毛。他抿住唇,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出现了。 怎么样才能让她开心,不会再去想那个男人?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趁着那个男人还活着的时候,就把事情解决。 他的目光专注入神,江婉想忽略都难。 她脸渐渐发热,小声道:“雨哥,你不要一直看着我。” 男人后知后觉的将目光收回,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不知不觉就看入神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怪异,一直持续到被他带去客栈。 为了缓解尴尬,江晚又对他道谢。 说真的,那会儿抓住藤蔓,她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太久。如果苏暮雨不在,这新任务刚出来没几分钟,她就直接去领盒饭了。 说话间,苏暮雨与她一起进入房间。 他说自己就住在她隔壁。 江晚觉得尴尬,那岂不是这几天他都在暗处看着她... 她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我..是不是耽误你很多事情了。” 他淡然一笑,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揭过去。 说多了,她会多想,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 反正,他能出现在这,就能证明其他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江晚酝酿着措辞,她揉着眼睛,先前哭得太久,现在眼睛干巴巴。 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她试图让自己可怜一些。 一想到自己等会儿要表演什么,她就想笑。 按照雨哥的脾气,应该不会把她赶出去吧...? “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美人心情低落,又事事为她着想,让江晚根本没法开口。 怎么可以强迫别人! 心中虽是这么想,可她下一秒立马站起,朝着苏暮雨的方向走去。本意是拉他胳膊,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扑了过去。 她双臂死死的抱着他的腰,这才勉强站稳,再往下一点,就要把苏暮雨裤子扒了。 江晚鼻子撞的生疼,将眼泪都砸了出来。 这么一个小插曲,直接让江晚耳根和脸颊同时发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上一层红霞。 苏暮雨:“晚妹?” 他声音清润平静,柔和下来,像是在与她说悄悄话一般。 察觉到苏暮雨有转身的意图,江晚抱得更紧了些,她:“你别动。”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他点头应道:“我不动。” 江晚看不到他渐渐变粉的耳尖。 她覆在他身后,像团棉花,柔软的。让他不敢用力,怕伤了她。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他看似平静,实际上到底怎么样,只有苏暮雨自己清楚。 江晚酝酿了很久,她都没办法把系统给的台词说出来。 这么羞耻的台词是谁写的,抓出来打死。 她含着眼泪,干脆直接放弃念台词,她心一横,大声道:“雨哥,你娶我吧。” 他骤然僵硬,睫毛微颤。 江晚彻底豁出去,她理直气壮道:“你救了我,又要把我带回去,你得负责到底。” “你必须娶我。” “你就算不愿意,我也要你娶我。” 她开始碎碎念,有些念的是系统给的台词,最后很有脾气的自己补了一句:“我会缠你一辈子。” 姑娘嘴巴都说干了,也没见苏暮雨有反应。 屋内安静下来,隐约能听到外面风雪的声音。江晚卸了力道,想要后退之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 苏暮雨慢慢转身,他眼睛似有亮光,抬眸安静的看着她。 “你想好了吗?” 这一句话将江晚问住,刚想回答,他眼中的光骤然灭去。 苏暮雨低声道:“你没有想好。” “我不接受。” 他轻轻揉着她的发顶,耐心的告诉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说这样做是不对的,是对自己不负责。 说罢, 苏暮雨不再看江晚的眼睛,直接转身快步离开。 是怕自己多停一会儿,就会改变想法吗 被苏暮雨拒绝,江晚反而松了口气。要是立马答应,被吓到的人就是她了。 苏暮雨再怎么对她脾气好,也不会纵容到这种地步吧哈哈... 如果她刚刚没有迟疑的话,他是不是就答应了? 江晚不敢细想。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3)主动接近 她将房门关好,又愁眉苦脸的坐回床上。 过了一会儿,江晚暗戳戳的戳了一下系统,她问:可不可以再换个任务? 然后预料当中的被系统拒绝了。 [系统:一次副本,只能更换两次任务,您已经使用了2次?] 这就让江晚一头雾水了,明明只有两次啊。 哦对,她又忘记了,自己其实是来了两回的。 这就怪了,第一回到底是遇到什么困难任务了,自己才会选择更换? 她越来越好奇,可就是想不起来。 最近还经常做怪梦。 于是江晚总结,这个世界克她。赶紧完成这次的任务,然后跑路。 江晚忍不住嘀咕一句:“这升职了,也没见涨工资啊。” 话音刚落,系统就弹出一个任务完成的奖励。 姑娘瞪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道:“这也太抠了。” 就加了一个零。 看来也就是从路人NPC升级成配角NPC了,嗯..不对,应该还要更低一等。 江晚瘫软在床上,唉声叹气许久。 这个任务可太难了,她该怎么办啊? 那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一字诗:缠。 如果行不通,她就换别的极端方法了。 比如说上吊什么的,哪怕苏暮雨后面讨厌她,她也只能这样。 江晚心里默默对苏暮雨道歉。 他人那么好,她还这样对他。 哎。 直至深夜,江晚才渐渐睡着。 另一间房的苏暮雨,一夜没睡。 他倚靠在床边,任由风雪落在脸上。试图用寒冷来驱散心中纷乱的情绪,手被冻得僵硬,浓密的睫毛都覆上了一层寒霜。 可苏暮雨心中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有什么在心中烧着。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想着刚刚她拥抱他的温度。 好温暖。 还想再感受她的温暖。 [我会缠你一辈子] 他想起这句话,唇角微微勾起,又重复念了一遍:“我会缠你一辈子。” “晚妹,一辈子很长..很长..” “我这是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心脏泛开的情绪很奇怪。 男人嘴角的笑意又拉平,他轻轻从腰间摸出锦鲤玉。他一直随身携带,拿出来的时候,还残留着人的余温。 纤瘦手指抚摸过玉的纹路,最后落在江晚的名字上。 他轻轻侧耳,屏住呼吸去听隔壁的动静,听不见什么声音。 半夜三更,月亮高悬。 苏暮雨离开自己的房间,他轻轻推开她的房门。靴子踩在地上没有发出声音,他就这么悄悄的站在床边。 “又不盖好被子。”他无奈道,伸手帮她将被子拉好。 大半被子都掉在了地上,她居然没被冻醒。 做完这些,也该走了。 他却在床边坐下,乌黑的眸子盯着她的睡颜。 苏暮雨:“我好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上一秒还在要跳崖,下一秒又要嫁给他。 他真的差点当真了。 他低声呢喃:“小时候欺负我,现在还..欺负我。” 她翻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看到床边有人。 江晚揉着眼睛,再次睁眼,屋内什么人都没有。 看错了...? 她困得厉害,闭着眼睛卷着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但凡江晚再早睁眼几秒,都会被他吓死。 哪个正常人三更半夜进别人房间自言自语。 ..... 睡在陌生的地方容易惊醒,所以江晚醒的比平日要早。 外面天色还没有大亮,屋内安安静静。 她撑起身体,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用手指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好像有点感冒了.. 客栈楼下也很安静,现在时间还早,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 她麻溜的爬起来,穿戴整齐后,先上街买早饭。 苏暮雨口味清淡,她就随便买了一些,还顺手买了一袋糖。 她未发觉自己出门后,身后就有个人一直默默跟着。 远远地在后边盯着她。 现在还好,外面没什么摊子,她觉得逛着没意思,拎着早饭往回走。 没过多久,江晚来到苏暮雨的房间外,她抬手敲门。 敲门的间隙,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 下一秒门就打开了。 “雨哥,你是出过门了吗?” 苏雨沐穿戴整齐,纸伞都背在了身后。他垂落的发丝微微凌乱,身上还带着外面湿漉漉的潮意。 他避开视线,“出去走了走,刚回来。” 江晚纳闷,自己起得够早了,怎么没有遇到他呢。 她不再多想,拉着苏暮雨的胳膊往里走,“我给你买了早饭,我们一起吃。”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了,也有江晚给苏暮雨买早饭的一天。 之前两人一起的时候,她每日都起不来,就张嘴等苏暮雨给她带吃的。 还有跟余回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表面上她被奴役,实则是余回做饭多。 当然,若是苏暮雨有亲自做饭的意图,她应该天不亮就会起床。 只要江晚做饭做得快,就没他出手的机会! 她吃得少,买来的早饭大部分都进了苏暮雨的肚子里。 “昨天..” 江晚:“昨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哈哈..” 说完,她战术性喝茶,躲避苏暮雨的目光。 他失落垂眸,应了个好字。 回去的路上比江晚自己赶路要舒服很多,因为身边还有一个苏暮雨。 江晚试图实行自己的缠人计划,但好像没什么效果。 比如说凑过去给他擦汗,她一伸手,他自己就低头蹭了过来。 缠着他改变行程去别的地方玩,他也是惯着她,说绕路就绕路。 就是有时候过分了,他会蹙起眉头,不是因为绕路,是因为她非要吃路上不认识的野蘑菇。 她如果倔强不肯依,他会拉着她念叨很久,平时不见他话多,这会儿念得她想逃。 江晚已经被管教到,自己偷偷吃点什么,都要避着他。 被抓包之后,就像老鼠见着猫那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后面打算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她亲手喂他吃肉,他很自然地就着她的手吃了下去。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让关系再近一步。 这些举动没有用是因为...他本来就对她亲近,之前她会避开,所以自己没什么感觉。 现在她主动了,也只不过是让他们更加亲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4)速走速走 眼看快到目的地,江晚开始着急。 苏暮雨将她送到之后,估计会消失一段时间。 她又忘记问苏暮雨到底是做什么的,看着是很厉害。 一定是个绝顶高手(废话) 今日赶路,她骑着马跟在苏暮雨后边。两人在小溪旁停下来休整。 打算过半个时辰再继续赶路。 她随意地在苏暮雨身边盘腿坐下,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苏暮雨。 比如说喜欢什么,爱看什么。 她问一句,苏暮雨答一句,没有一点隐瞒。 江晚直接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他答道:“我也不知道。” “如果真要说的话,我希望像你一样。” 她对上他认真的眸子,知道他不是说假话。 等等,这不对。 江晚沉默,她发出灵魂质问:“那你为什么不娶我?” 苏暮雨反应过来,瞳孔震了震。他抬手又放下,接着侧过身子不去看她。 江晚盯着苏暮雨的后脑勺,她扯了扯他的发带,故意开玩笑道:“你是不是因为我嫁过别人,所以不愿意。” “是不是嫌弃我?” 她眨眨眼,跑到他另一面,蹲下盯着他看,观察着他的反应。 江晚重重叹气,她背过声,装作哭泣难过的样子道:“哎,我一个寡妇,确实配不上你。” “不是这样的。”他走到江晚面前,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扒开她捂住脸的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结果江晚死死捂住,就是不肯让他看。 苏暮雨只好维持这个怪异的姿势,继续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在我眼里,你配得上任何人。” “而我..我是活在黑夜中的鬼,我不能。” 不是我配不上,而是我不能。 她是干净的,不染一丝污浊。他身处暗河,杀机四伏。 现在的苏暮雨,怎么给她更好的未来。 江晚的转变太突兀。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她为了摆脱他而使出的计策。 他对这件事很认真,是绝不能儿戏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苏暮雨道:“你没有想好。” 她懵懵的,实在是不理解苏暮雨的想好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她的手被拉开,露出白嫩嫩的脸颊。 根本没哭。 他顿住,抿唇道:“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我..我没欺负你。”她因为心虚,声音都变低了。 他这样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却透露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苏暮雨站起身子,快步走开。 江晚:坏。 她慢吞吞的跟上去,戳了戳他的胳膊,问道:“生气了?” 猫猫不语,猫猫冷脸。 完了,现在只给她背影了。 是真的生气了。 苏暮雨还没真对她生气过呢,没想到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她蹲在小溪旁揪草,哎这..她没这方面经验,也没追过男人啊。 过了一会儿,江晚无聊的踩了一些花,搓着搓着,弄了个花环出来。 “雨哥。”她叫了一声。 他还是不理她。 江晚走到他身后,将白色的花环轻轻戴在他的头上。 淡雅的花更衬美人。 江晚:“送你。” “别生气嘛,我错了。” 她撞了撞他的胳膊,“我看到你笑了。” 江晚叹气:“雨哥不理我,那我就找别人了。” “说不定有人愿意娶我这小寡妇。” 说罢,江晚欲走,这身体还没起来呢,就被他拽着胳膊拉了回去。 她坏心瞬起,身体一软,便往他怀里倒。 他的呼吸变快了,喉结上下滚动着。 苏暮雨闷声道:“不准。” “那你娶我。” 他闭眼:“也不行。” 江晚:“过分了!” 这不让那不让的。 难不成苏暮雨打算就这样和她捆死在一起? 她鼓起勇气,手有些哆嗦的勾上苏暮雨的脖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甜腻一些,她说:“你这算是无名无分的跟着我,要是发生了什么,我可不负责。” 说完,江晚的脸开始泛红发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紧绷着身体,蹙眉问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江晚闭嘴,干脆的从苏暮雨身上下来。 都是骗人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暮雨伸出的手落了个空,他那颗心跳得很快,很久都没办法平静下来。 江晚开始骚扰系统,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 只要骚扰的够久,一定可以给她开个小小的后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忘记了,系统也是死的。 所以骚扰不起作用。 风呼呼地吹着,江晚揉了揉发僵的脸蛋,正想问苏暮雨何时出发。 “走。” 突然苏暮雨一瞬间出现在江晚面前,挡下飞来的利箭。 动作之快,她都没看清。 她缩在苏暮雨身后,后怕道:“怎么了?” 这要是没有苏暮雨,她已经在地上躺板板了。 “是你仇家吗?” 苏暮雨没有回答,但看他表情,不是仇家也是敌对关系了。 说话间,已有人围了上来。 江晚被他护着,想探头去看,又被他摁了回去,“躲好。” “雨墨?” “你怎么会在这?” 江晚没等到开打,先闻到了一股香风。 她小心翼翼抓着苏暮雨的手臂看去,看清来人之后,眼睛都看直了。 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担得起国色天香二字,她看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慕雨墨:“我的蜘蛛感知到你在附近,我就来看看。”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美人晃晃脑袋,干脆道:“我来帮你。” 江晚安静如鸡,她震惊的看着这位美人召唤来密密麻麻的蜘蛛。 江晚:要昏厥了。 苏暮雨表情凝重,这一路来,他都小心谨慎,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今日追杀而来这帮人,看不出是哪家的,到底是谁? 慕雨墨率先应阵,刚好让苏暮雨有空跟江晚说几句话。 他温声道:“不要怕,你先去躲好。” “等我解决之后,我再与你解释。” 他说着说着,看向身侧,哪里还有江晚的身影,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慕雨墨杀到一半,退至苏暮雨身后,见此情景,没忍住轻笑一声。 “哥,你被抛弃了。”她打趣道。 苏暮雨:“....” 江晚:哪里见过这场面。 江晚:速走速走。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5)雨哥,你从了吧 江晚跑得飞快,生怕晚一步自己就成了人质。还好她存在感低,这么悄悄地溜走竟无人在意。 她哪里看过这种场面,一直蜗居在小村庄。别说打架了,大人物都没见过。 实在是可怕。 江晚蹲在山坡下,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像这样子的情况,最先死的都是路人甲。 苏暮雨身份果然不简单,她咽了咽口水,对于自己的未来只觉得一片黑暗。 他不会是什么恐怖组织的头头吧? 那她这算是中大奖了吗? 某人已经完全将暗河这玩意忘记了... 她不关注这些,自然联想不到。 “这都过去那么久了,打完了吗?”江晚蹲到腿麻,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远方。 嗯..人呢? “你在看什么?” 苏暮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将她吓了一跳。 江晚一扭头就是他那张俊脸,再好看也不能这么神出鬼没! 江晚抱怨道:“雨哥,你怎么每次走路都没有声音?” 他轻笑:“是你太专心,注意不到我罢了。” 他手指轻轻抚开她的发丝,顺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帮她拍去身上的尘土,“你的手好冷。” 苏暮雨将她双手捂住,她的手被冻得冰冷僵硬,却还不自知。他又是呼气,又是贴着自己的脸颊。 温暖的体温包裹着她的手,特别是被拉着蹭他的脸颊时,她忽地多了几分不自在。 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在手下底很明晰。 她心跳加快,连忙将手抽回。 偏偏苏暮雨又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疑惑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又去看四周,问道:“刚刚那个美人呢!” “你跑得那么快,现在又问别人,怎么不在意我有没有事..”他淡淡道,目光锁定着江晚,流露出些许不满。 江晚心虚,她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拖你后腿,这才跑了。” 在座的各位都比她能打,她留下来做什么。 光是那密密麻麻的蜘蛛,都让她觉得头晕目眩。 “这天色,我们快走,马上就要天黑了。”她转移话题。 江晚可不想冒着夜色赶路,这天气太冷,走一步都觉得冷得不行。 再看看苏暮雨,身上穿得也少,明明他也挺怕冷的。 他应该是觉得穿太多行动不便。 两人回到原地,各自上马。用不了多久,就要到了。 她将脸捂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煎熬了许久,总算来到熟悉的小院外。 小院安安静静,不见烛火。 她走后,苏暮雨就没有来过这,只雇人每天过来清扫,不至于落灰。 江晚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思索片刻,先拉着苏暮雨先去附近吃面。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一起慢慢走回来。 这次苏暮雨没忘记解释自己的身份,毕竟都这样了也瞒不住什么。 江晚也该知道这件事。 屋内门窗紧闭,她在桌边坐下,托着腮听苏暮雨慢慢讲述他这些年的事情。 他说自己从无剑城逃出来后,就被暗河的人带走,成了无名者。 后来一路摸爬打滚,成了如今大家长身边的傀。 江晚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他厉害,她不禁靠近了一些,温柔道:“雨哥,你受苦了。” 光是听着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刀光剑影与危险。 他眸光颤动,“能把你找回来,我心满意足。” “我们是家人,之后..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暖色的烛火下,他白玉无瑕的脸透着淡淡的柔色,目光湿漉漉地看着她。 这谁能拒绝他。 江晚便是盯着他那张脸,什么条件都晕乎乎的答应了。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苏暮雨是故意的用美色诱惑,可瞧着他真诚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多想。 答应后,苏暮雨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她没在此时继续逼婚,是不想破坏气氛。 哎,真正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愁啊。 还好系统没有限制时间,不然就她现在的余额,真的要被扣成负数。 都这样了,苏暮雨能不能从了她? .... 第二日清晨,苏暮雨后日才走,算上今天还有两天的时间。 他这次离开,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苏暮雨说只要他有空就会过来,那万一要等很久怎么办? 江晚撸起袖子就准备今天的逼婚日常。 在她眼里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他一直不同意。 江晚:我明明已经准备好了! 苏暮雨像是有预感一样,见招拆招,甚至躲了她一下午。 这对吗? 她的雨哥都会躲她了。 最后江晚在院子里逮住了苏暮雨,她的手撑在他旁边,将人困在墙角,愣是不给他出去的缝隙。 可若是他真的想走,那也是脚尖一点就飞走了,现在乖顺的待着,算是他投降了吗? “你这样不累吗?” 江晚踮着脚尖 ,双腿开始打颤,她努力正在努力壁咚苏暮雨。 她硬着头皮道:“不累。” 刚说完,江晚就踮不住了,还是苏暮雨扶着她的腰,她才站稳。 完了..脚麻了。 她仰着头倔强地看着苏暮雨,“傀大人,你就从了我吧。” 这个称呼也算是现学现用,一定是她叫人的方式不对,所以才不同意。 “不从。”他木着脸将她扛起,直接送回房间,将人放下就走。 啪的一声,门被他合上。 木门隔绝了她的身影,却没有隔绝苏暮雨的心。 他慌乱离开,怕自己再留一会儿,会动摇。 虽不知她非要嫁的缘由,他怕自己被骗。 让人最失望的事情就是,你以为自己得到了,但实际上没有。 他害怕这样的情况发生,倒不如..从未拥有。 江晚没追出去,她垂头丧气的扑到床上。 急,真的很急。 实在不行,她只能当恶人了。 当这任务出来的时候,江晚就知道自己是当不了什么好人了。 他若是冷酷无情来了就走,她就当任务没有完成的希望,直接放弃。 可现实不是这样,他时不时就在她跟前晃,也就今天缠得紧了,所以躲着她。 江晚想消极怠工都难。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6)上吊 就这样被苏暮雨勾引。 但是他不同意。 江晚感觉到他没那么绝情,也是有些喜欢她的,就是嘴硬。 这任务完成不了,能怎么办? 被扣巨额积分,想想就肉疼。 可能是今天把苏暮雨吓到了,一直到晚上他都没出现。 江晚出门,含泪奖励自己吃了一桌的好菜。 看似难过,实则吃得可开心了。晚上回家,都没再去思考任务的事情。 江晚:主打的就是个不内耗,耍无聊。 大不了系统把她开了,送去投胎。 今夜好梦,睡得很是香甜。 而某人又悄悄来看她,帮她盖好被子。 他望着江晚的睡颜,心中的理智和冲动在打架。 她本来就是他的未婚妻,两人成婚是理所当然,是本就如此。 就算被骗又如何,不放手就是不放手。 有谁能与他争。 可是... “没良心。” 苏暮雨心泛开涩意。 从一开始的怀疑是计谋,到现在他觉得她是一时兴起,因为余回的死太伤痛,所以需要人慰藉罢了。 那几日她日日都为余回哭,到现在变成这样,也只有需要另一个人转移注意力这个理由来解释了。 她做的那些看似无厘头,他表面不喜欢,可心中是极其欢喜。 他从来不是纠结迟疑之人,在江晚的事上却这般..挣扎。 一面想沉沦,另一面又怕她会后悔,所以拒绝。 ..... 早上苏暮雨喊她吃早饭,她不肯起,还想继续睡。 他进来将人薅起来,她又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床上。 若不是拉不动苏暮雨,她都要将人扯上床,抱着他睡了。 苏暮雨的身体很暖和,像大火炉。 她不起,又要抱着他不放,就这般挂在苏暮雨身上。 温暖的拥抱,正是苏暮雨前几日想要再体会的。 他手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感受着她呼吸,胸腔之间的心跳声。 片刻之后,苏暮雨冷静地将她从身上撕下来,用棉被将人裹好,快步转身逃开。 他忘记自己是来叫她吃早饭,人刚走出去,又立马走回来。 “起来了。” 苏暮雨坚持不懈的摇着江晚的肩膀,大有她不起来,他就一直晃下去的趋势。 她头晕眼花的睁眼,抵着他的胸膛,生气道:“男女授受不亲,雨哥你又不娶我,就别管我了。” 说完,江晚又要闭眼。 下一秒忽觉危险的气息,她睁眼看他,他眉头紧锁,气压极低。 坏。 谁敢惹苏暮雨生气,江晚是不敢。 她老老实实的爬起来,鹌鹑似的坐在他面前,低声道:“我起来了。” 他一本正经的对她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直接选择性忽视刚刚江晚那句话。 所以苏暮雨刚刚生气,是因为不吃早饭,还是那句别管我了? 江晚猜不透。 苏暮雨看似好懂,有时候真的一点都猜不出他的想法。 不过他不会骗她就是了。 和他待在一起后,江晚的阴间作息被纠正了一大半。 他在的时候,她是不敢熬大夜的。 江晚一身坏毛病,就那段时间,被他矫正的差不多了。 明日苏暮雨离开,她打算今天再挣扎一下,若是不行... 她会让系统知道,她是个知难而退的人。 江晚一边啃包子,一边瞅苏暮雨的神色。 看不出来他的情绪,现在到底是心情好还是心情差? 江晚磨磨蹭蹭到下午都没有行动,之后躲在房间里搞了半天才把绳子挂上房梁。 期间苏暮雨来敲过门,她都假装在睡觉。 他没进来。 她整了个活结,真不小心上吊了,还能自救,根本不会有事。 过了一会儿,苏暮雨按耐不住,又来敲门。 苏暮雨唤了声晚妹,抬手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一下午不出来,很异常.. “雨哥你既不娶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咱下辈子再见。” 门从里面被闩上,他进不来。 江晚还想演几句,只听到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哐当一声,木门倒下。 她:“!” “别过来。” “你再过来,我就吊死在这里。” 等等,这剧本拿错了,她好像说错台词了。 苏暮雨一步步走来,黑色的袍角在空气划过。虽没说话,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的看到苏暮雨走到面前。 他伸手抱她,她没敢拒绝,还真让他抱了下来。 直觉告诉她,千万别真的吊,不然就完了。 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下来后,他没有松手。 苏暮雨身上淡淡的冷香将她包裹,极近的距离让江晚越发的慌乱。 “我真的会吊死的。”为了找回场子,江晚脑子一抽说了这句话。 他看了眼绳子,直接拆穿:“你打了活结,很松..” “你不会死。” 苏暮雨漂亮的眸子似乎蒙上一层阴翳,暗沉的盯着她。 她这会儿知道怕了,软声道:“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苏暮雨:“你的下次有点多。” “你该庆幸,如果你是真的想死,这房门你以后都没有机会出去了。” 苏暮雨很早之前,在她自杀的时候就想好这件事。 苏暮雨:“等你想好,变正常之前,都不会放你出去。” 等等,到底谁不正常啊? 寒风穿堂而过,他身上依旧很温暖,却让她浑身发凉。 正常人是绝不会这么对她的。 苏暮雨这架势,大有一辈子不放她出来,养她一辈子的意思。 这,就很不正常。 “晚妹,别再吓我。”他放缓了语气,不见之前的阴郁。 她点头,她觉得自己才是被他吓到了。 姑娘乖顺下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让苏暮雨躁郁的心情缓和下来。 他控制不住,是不是对她有些过分了.. “对不起。”他温和道歉。 江晚结巴道:“我才是,雨哥,我对不起你。” 两人面对面,互相道歉,场面有种诡异的和谐。 他不放心地盯了江晚半个时辰,才去修理木门。 自己弄坏,自己修。 又是哐的一声,木门被粗暴的塞了回去,他拿着工具,没一会儿就将门修好。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7) 她吹了会儿冷风,昏昏沉沉地缩在椅子上。 等苏暮雨转头,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苏暮雨:“......” 他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呢,又生气又觉得好笑。 不管如何,苏暮雨都舍不得对江晚发脾气。就连刚刚那样生气的情况,也只是眼眶微红,轻描淡写的原谅她。 憋了一整天,就想出这么个损招来对付他。 还真是... 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抬眸看她,又不自然的将视线挪开。 最后,苏暮雨将房门关好,自己站在门口冷静。 他比江晚大,不应该像她那样冲动,他得冷静。 院内寒风呼呼,吹不灭苏暮雨躁动的心。 ...... 苏暮雨要走的那天,江晚起了个大早送他。 也不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单纯的想送送他,毕竟他要去的地方那么危险。 说不定哪天就噶了.. 不对,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她的任务怎么办! 所以将人送到门口后,她情深意切的握着苏暮雨的手,认真道:“我等你回来。” “你一定不要死。” 谁家好人送行说这样的话。 苏暮雨忍俊不禁,他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回答道:“我一定不死。” “放心,他们想杀我,还没那个本事。” 平淡的语气流露出傲气。 若不是当年被灭城,苏暮雨本应该更..耀眼才对。 他摆着纸伞翻身上马,那双有些湿漉的眼睛不舍的看着她。 江晚摆摆手:“走吧,我看着你走。” 这个时候苏暮雨很确定,他拥有了一个家。 有江晚在的地方,就是他想要的家。 他的期盼也在这。 所以,苏暮雨会用所有手段来维持这个家,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苏暮雨一走,江晚回去倒头就睡,一直到下午都没有起。 很是自由。 有时懒得做饭,干脆就啃厨房的馍馍头。 放纵几日,人清瘦了很多。 也是被苏暮雨养的,人都变懒了。 之前她连他做的饭都吃了好几日,她对他的心天地可鉴,他怎么就是不愿意。 别的不说,她还真吃习惯了。 起码能面无表情的将一整碗面吃干净。 余回说她是勇士。 江晚看着任务发愁,实在是想不出能有什么好办法。 问题就出现在本人身上,那张嘴硬的不行。 好几次,她都感觉他其实很想答应。 若非如此,江晚怎么这么纠缠他,若他真的郎心似铁,她一定不会纠缠。 人又不贱。 现在就临门一脚的事情。 江晚叹气:“我就说嘛,系统怎么可能给我好完成的任务。” 实在没了法子,江晚就去私聊余回。 他似乎很忙,回消息很慢,听江晚说完自己的情况后。 [余回:你现在缠他没用。 余回:你再找个人,刺激他一下不就好了嘛。 江晚:我不敢。 余回:??? 江晚:你不懂,这就是家长的威严啊(bushi) 余回:那你想任务失败,扣你巨额积分吗? 余回:我记得你升职了,扣的肯定比以前多。 江晚:.... 江晚: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没有什么比她的积分还重要,如果有,那一定是积分不够多。 所以江晚决定就按余回说的试试,她在家中吃过午饭后,午后就出去散步,物色一下新人物。 另一边,回到暗河住处的苏暮雨屁股还没坐热,苏昌河就找了上来。 他推开门,来这跟来自己家一样自在。 “我说你最近神出鬼没的,总是消失许久,到底去做什么了?” 每回都卡着期限回来。 等等,这是什么? 苏暮雨胸前垂落着一截小辫子,末尾还用发带俏皮的打了个结。 这结的手法,有些熟悉.. 像某个小骗子。 苏昌河眸光一暗,他装作不在意的问起:“你这辫子?” 苏暮雨唇角微微勾起,还未开口,便听到苏昌河嫌弃道:“你这肉麻的表情能不能别在我面前露出来。” 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自己猜道:“哦,我知道,你是找到你那个小未婚妻了。” 那一切都很明晰。 苏昌河坐下,一只脚踩着凳子,姿态惬意,“那你可得藏好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对于她来说,太危险。” 但是..他会努力活着,便是从地狱里爬,也要爬回去。 因为现在,还有人在等他。 苏暮雨:“不说这个了。” “你还说你,你不也是没放弃吗?” 对于苏昌河的那个她,苏暮雨并不清楚,只记得苏昌河之前身边有个姑娘。 苏畅很很喜欢,一直带在身边,就算是别家的刺客也不在意。 苏暮雨问过一回,知道苏昌河心中有数能控制住,他也就没管。 只是有一日,姑娘死了。 苏昌河什么信息都不肯透露,发了一段时间的疯。 那段时间,人人都怕他。 死都死了,还在找什么? 不过,那姑娘的尸体确实不见了,也难怪苏昌河不相信她死了。 苏暮雨理解苏昌河的执念,就像他一样,不也是一直在找江晚吗? “我..一定会找到她。” 少年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他慵懒的倚着,“等找到了,她就知道骗我的下场是什么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尸体不见了,是因为下葬后,苏昌河不知发什么疯。 小疯子连夜拿着铲子,将人坟给刨了,才发现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打开棺材一看,哪有什么尸体,连他放进去的金子银子全没了。 好一个卷款跑路。 苏暮雨沉默,他欲言又止。 算了,管不了。 ..... 人在城中的江晚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她还寻思着自己感冒怎么严重了,最近明明在按时喝药。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将手缩回袖子。 问题来了,江晚尽可能的在外面晃悠了,并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人选。 她不知道怎么搭话。 “诶,包子吃不吃?” 江晚垂头丧气道:“不吃不吃。” “吃嘛吃嘛。” 来人说着,给她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大包子。 她懵懵抬头,怎么还强买强卖呢? 一看,呦呵,老熟人。 “阿回,你怎么回来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8) 余回虽然换了副面孔,但任务者见面,是会弹出消息的。 “我这是新任务,在街头当路人甲卖包子,可简单了。” 苍天可鉴,终于不是什么家暴男的。 余回都演出阴影来了,人喊人打的,里外不是人。 江晚蹲的这个位置,旁边就是余回的摊子。 他来之前没和她说,特意偶遇,也算是一个小惊喜。 果然江晚见他如见亲人一般,等等...不对! 此刻想走已经来不及了,江晚眼疾手快直接将人去路挡住。 “阿回,看在多年同事的份上,你就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余回面无表情道:“被你家哥哥一巴掌拍死的忙吗?” “再见。” 话音刚落,就见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推着自己的小车就跑了。 速度之快,江晚根本拦不下来。 江晚:“我还没说完呢。” 不愧是多年共事的队友,对方肚子里想什么他都知道。 他说哥哥,江晚还在纳闷哪来的哥哥,等他跑了才迟钝的意识到是苏暮雨。 第二日,江晚准时准点出现在余回的摊点上,他掐着点过来, 看到江晚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垮了。 “姑奶奶,你放过我吧。” 江晚立马开口解释:“我开玩笑呢,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 一听这话,余回瞬间眉开眼笑,他搓着手:“那..照顾一下生意。” “这系统每天让我卖那么多包子,根本卖不动。” 江晚沉默,她弱弱道:“那我也吃不了二十个包子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江晚还是买了两个。 别的不说,这包子还是挺香的。 两人一起蹲在路边啃包子,卖不掉的话,自己啃了也算任务完成。 请系统不要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这么人性化 ! “哎,他不在啊。” 江晚皱着眉头,她含糊道:“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反正她现在的任务停滞,该摸鱼就摸鱼,等苏暮雨下次回来再说。 她又道:“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心慌慌的。” 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盯着了。 两人一起叹气,这日子不好混啊。 余回来了之后,江晚就有伴。每日无聊了,就去余回的摊位上坐一坐,顺便蹭吃。 各种包子,什么口味都有,她吃的很香。 江晚每天必去余回的摊子,在他这花钱都是固定支出了。 主要是,她犯懒起来,是真的不想做饭,也不想洗碗。 啃啃包子挺好的。 这样就导致苏暮雨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扑了个空。 院内院外静悄悄,不见江晚。 他走到厨房,发现厨房的灶具都落了一层灰。 苏暮雨迈开长腿,径直来到江晚房间。他走到内室,目光扫过落在屏风上一件小衣时,立马转过身。 脸颊和脖子立马烧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暮雨才确定江晚是不在家,而不是又跑路了。 他闲着无事就开始打扫卫生,试图用这样干活的办法让自己冷却下来。 很快屋里屋外一尘不染,她的房间他只收拾了外边,里面没敢进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暮雨满意的看着自己做的一大桌子菜。 他眼巴巴的看向门口,想着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等待间,他耳朵动了动,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人还没进来,苏暮雨的脸上就挂上了笑。他走至门口,翘首以盼的等着江晚。 江晚推开院门,就看到一个俊秀郎君期盼的看着自己,心瞬间软成一片。 他穿了身浅淡的蓝衣,衬得面容苍白秀雅。一段时间没见,他也是愈发好看了。 “雨哥。” 江晚笑着奔过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看到苏暮雨就像看到了人形钞票,她能不激动吗? 满怀的香气,她倒想赖着不走了。 “你去哪了?”苏暮雨问道。 江晚提了提手中的包子,“出去走了两圈。” 她的目光落在屋内的一桌菜上,身体顿时僵住。 失算了,该吃饱了再回来。 他垂眸,水润的眸子盯着她,满是期盼。 坏,这能不吃吗.. 江晚被美色蛊惑,她坐下,拿着筷子就着米饭就开始吃。 面不改色。 全部吃完。 江晚:谢邀,已经练出铁胃了。 “好吃吗?” 姑娘僵住,她放下筷子,认真道:“做得很好,下次不准做了。” 苏暮雨:(猫猫失落) “那我下次改进改进。”他不死心。 可以说苏暮雨的坚持,大半都是江晚惯的。她是真的能吃完,再难吃都可以。 也就让苏暮雨有了一种,自己还可以的错觉。 她笑而不语,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糖。再看看一口没动的包子,还是留着明天吃吧。 太久没有见面,苏暮雨洗完碗之后,后面大部分时间都黏在江晚身边。 她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编红绳,他也学着一起编。 结果那红绳在手指上缠来缠去,他弄了好久,都没有解开,一不小心一团红绳滚落在地上,弄得到处都是。 江晚转头一看,沉默了。 苏暮雨尴尬的扒拉手上的绳子,找补道:“我怕弄坏。” “伸出手。” 他乖乖的将手伸出,低头看着江晚帮他理。 苏暮雨手指又长又瘦,骨骼分明,被红绳缠绕着,有几分艳丽的美感。 带着他出门做生意,肯定很挣钱。 江晚解着解着,还摸到他手指上的薄茧,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 解到最后,她实在是解不开,干脆用剪刀全剪了。 他拿起一截,若有所思的看着。 江晚怕他再有什么兴致,随手拿起自己编好的红绳,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她眉目认真,夸赞道:“好看。” “雨哥你可不能摘下来。”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 “所以...” 接下来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先一步捂住了江晚的嘴。 不让她说。 直接打断施法。 从一开始面红耳赤的听她逼婚的话,到现在连耳根都不红了。反倒是江晚,有时候被他撩拨的睡不着觉。 她严重怀疑苏暮雨知道,并且就是故意用美色来蛊惑人。 对,都是苏暮雨的错。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9)变化 可能是因为说的真的太多了,苏暮雨都能预判江晚下一句话是什么。 捂嘴捂得很及时。 再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盯着她看,一本正经而又耐心地同她解释。 现在就是如此。 每次说的都一样,他都不腻吗? 江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地化掉了。 苏暮雨及时抓住她下滑的身体,关切地问:“怎么了?” 姑娘一把被他抱起,重新放回了位置上。 江晚:好气啊,但又不知道在气什么。 “没什么,你好看到让我化掉了。” 苏暮雨:“嘴贫。” 那红绳系在苏暮雨手腕上很好看,江晚下一瞬情绪就变得平淡。 美人就是看着哪哪都好看,心情再不好,看一眼也好了。 都试了那么多回,还是如此,卡在这里不上不下。 江晚思索着放弃任务的可能性,系统没有给期限,她准备就这么一直耗着。 看系统怎么处理。 就是这般无赖。 江晚变脸的速度让苏暮雨不适应,平时这个时候,都会抱着他一直撒娇,两人都要纠缠好一会儿。 怎么今年这么快就结束了? 江晚都起来了,一转头就看到苏暮雨还盯着自己,他疑惑道:“雨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摇头。 江晚干脆的转身就走。 苏暮雨:(猫猫拉脸) ..... 之后的几天,异常更加明显。 江晚以前是不喜欢出门的,只要苏暮雨在,她可以一整日都不出门。 他回来之后,发现她几乎日日都要出门。 以往都是两人一起... 现在她出门的时间基本都在早晨,要知道她从没起那么早过。 他每天睡得少,所以对江晚动态作息去向了如指掌。 这么明显的变化,很快就被他发现了。 那日两人一起出门的时候,他买的肉足够两人吃。然而江晚又买了一些特价肉,带回去之后就放着。 第二日就不见了。 是送给谁了吗..? 之后好几次都是这样,她总会额外多买一些吃食,当天或者第二日就不见了。 问她,她也是敷衍,并未说清楚。 同他也不像之前那般亲近,他做了饭,她从外面回来都已经吃饱了! 一口没吃他做的。 明明之前都是一起用饭,从未有过例外。 她真不一直追着不放的时候,苏暮雨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心中酸酸胀胀的,不舒服。 也不是病了,就是不舒服。 原因出在江晚身上,他想搞清楚。 他不应该开心吗,她已经放弃了。 但还是想搞清楚。 就算不结亲,他也是她哥,他该管着。 所以就该弄清楚,可别是被什么歹人给骗了。 下一次,江晚高高兴兴出门时,他就偷偷跟了上去。 她不会武功,不知道自己身上跟了一个小尾巴,如同往常一样去找余回。 两人关系好,但也没必要天天见面。 她实在无聊就找余回聊天,重点是他那边有她没看过的。借来看看,可以打发好久的时间。 她看得乐不思蜀,将任务抛到了脑后,因此冷落了苏暮雨。 江晚本人倒不认为这是冷落,可某人是这么想的。 这日,她一路走来,买了不少小吃。 苏暮雨回来,顺便将生活费也给她了。荷包鼓鼓,花钱就大方了起来。 好像被他带走后,是真的全方面被他养着了。 苏暮雨很热衷营造一种家的氛围,他喜欢这样平淡的生活,就和江晚一起过小日子。 很多事情他都没什么概念,需要江晚去教。 她晃了晃脑袋,路过糕点铺的时候,抬脚走了进去。 想给苏暮雨买些糕点,他平时的口味并不明显,所以她买了偏甜的点心。 还有糖。 等走到余回摊子上,他已经出摊有一会儿了。今天他生意差,坐了那么久都没有一个人来买。 江晚看着那包子都想吐,这段时间一直在吃。 “别看我,我今天可不吃。” “再吃真的要吐了。” 江晚帮忙是因为余回给她积分。 江晚将今日给他带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继续说道:“喏,给你带的。可不能叫我帮你一起吃了,我已经连吃十天了!” 余回道:“那你也不是赚了十天的积分。” 下一秒他眉开眼笑的去看江晚给他带了什么好吃的,可可想着没卖完的包子,只好将东西放下,土着脸啃包子。 两人说说笑笑,她忽感脊背一凉,有谁在盯着她..? 姑娘若有所感的回头,余回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两人同时一激灵。 江晚干巴巴地喊了一声:“雨哥,这么巧啊。” 苏暮雨站在她身后,眼睛凝视着她,似在困惑,又似乎是不开心? 她分辨不出,只觉得他好像是不开心。 江晚:这种若有若无的被抓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苏暮雨总算明白为什么日日都有包子了。 也知道为什么她一出门就是大半天不回来... 原来是在这里。 他看了好半晌,都没看出这摊主有什么特别的。 一个陌生人,江晚是何时跟他认识的。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将手放哪里,最后拉着苏暮雨的胳膊走到余回面前。 余回虽然换了副面孔,还是害怕苏暮雨,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开口道:“你就是阿晚的哥哥吧,看着可真俊。” 此话一出,气氛更冷。 江晚在其中像个没事人一样,她随手拿了个包子塞到苏暮雨手中,说道:“这包子你上次不是还说好吃吗?” “来,别客气。” 余回又跟了一句:“是啊是啊,哥哥别客气。” 一个大汉,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江晚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这气氛僵硬的,比这天气还冷。 苏暮雨礼貌疏离,没有白拿,而是放了一锭银子在摊上。 在余回喜笑眉开要拿走之前,江晚一下拿了回来。 一个包子哪里值一两银子。 “雨哥,没事,不用给钱。” 他鸦羽般的睫毛慢慢垂落,目光看向江晚:“该回去了。” 说着他主动拉住江晚的手腕,要将她带走。 现在的情况太怪了,江晚也没有多留的理由,就先和苏暮雨离开。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0) “不急着回去,我们在外面走走。” 这将会是江晚最后悔的一句话,因为一路上苏暮雨都在盘问余回的情况。 她硬着头皮编了名字,编了两人相识的经历。 下一秒被苏暮雨秒拆穿。 他眉头紧蹙,问道:“可你之前从不往城东来,城西也有糕点铺子,你怎么会绕远路来这边呢?” “城西有你最爱吃的桃花糕,城东没有,你是绝不可能跑城西去的。” 苏暮雨说得很对,按照正常来说确实是没可能。 此男子很认真地拆台,然后盯着江晚。 她冷汗直流,被问得说不出来话,然后迟钝地意识到苏暮雨身上的不对劲了。 他这个态度,不会是...? 江晚不确定,但凡事先哄人总没错。 “你看这是什么?”她提了提手中买的糕点,“这是给你买的。” 她将裹着糕点的干荷叶打开,连忙拿了一块塞他嘴里。 他乖乖地拿着糕点吃了几口。 江晚问道:“好吃吗?” “好吃。”他的脸色立马就亮了一度,像是花开一般缓和了。 江晚垂落的手,被他轻轻握住。 修长的手指轻轻挤了进来,要和她亲昵相贴。 你说哪个好哥哥这样? 盘问暂时被揭过去,这件事还没完,苏暮雨很明显不喜欢余回。 江晚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当天回去就私信余回,愿意付出一笔巨额积分请他当个工具人。 [余回:我还想再活几年 江晚:没事的,他又不乱杀无辜。 江晚:积分就在这里,你要不要。 余回:要 余回:不要用感情来玷污我们纯粹的积分交易。] 变如脸。 对于江晚他们,积分就是真金白银。 所以,这一次她算是出了巨资了。 .... 之后,苏暮雨都被''冷落''了。 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同吃同住一起出行。 她时常一个人往外跑。 江晚其实不知道怎么做,就是单纯的去找余回聊天,看似亲昵,两人天天拌嘴。 这样下来,居然也有些效果。 因为苏暮雨感受到了''他不再被需要''。 这算是他自己夸张后的感知。 是他自己习惯之前的亲昵,这在常人之中,是过于亲密。现在她与他就是退到了平淡且有距离的位置,是正常的。 只是稍微疏离一点,他就受不了。 到现在他还没明白,自己对江晚的亲近掌控管制,都是不正常的行为。 在家中,看着空空的屋子,一直等她。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要将问题找出来,变回之前,他不知道怎么做。 苏暮雨冷静下来,他努力让自己适应。 她不嫁给他,会喜欢别人,也会嫁给别人。 苏暮雨:“.....” 他用眠息法,睡了一个时辰后,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江晚。 进来前,苏暮雨都会小声敲门,她一次没听到就是了。 最近,次数变得频繁,只有这样,他才会好受一些。 他做的饭,江晚都不吃了。 天天往外跑。 .... “我觉得这样没效果。” 江晚和余回蹲在摊子下面,一起嗑瓜子。 余回给了江晚一个疑惑的眼神,“我觉得很有效果。” “最近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感觉命不久矣。” 江晚:“那是你的错觉,我雨哥很有原则,不可能动你。” 她这都出来半日了,也不见苏暮雨的身影。 余回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他欲言又止。 人哪里没来,一早就跟着她来了,就是没过来而已。 这苏暮雨虽然人很好看,但余回觉得他跟鬼一样,神出鬼没的,吓死人。 余回:“他什么时候走?” 江晚思考了一下,她不确定道:“前天刚走,今天就回来了,我也不知道。” 那什么暗河太恐怖了,十天不回就要下追捕令,管控的那么严格。 “不行了,我先回家。” 今天来了月事,小腹一直不舒服,江晚又道:“我还是不拿你刺激他了,没什么用。” 她积分也禁不住这样花。 就摆烂。 在高压环境下,江晚这条咸鱼不会努力,她会直接躺下。 随遇而安。 余回递了一把伞给江晚,“下雨了,拿去吧。” 这天说变就变,一会儿就下起小雨来。 天气阴冷潮湿,她还每日跑出来,给自己找罪受。 再怎么样,所有事情等冬天过去再说。 雨越下越大,江晚回到家,半条裤子全湿了。 她正巧在门口遇到苏暮雨,亲热的喊了声:“雨哥。” 她的目光落在苏暮雨手中的药包上,神情瞬间变得不自然。 这不会是给她的吧? “这是配来给你调理身体的药,不准不喝。” “你看你,每回都这么难受。” 他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拉着人往屋内走。 江晚来月事的日子,苏暮雨虽记着,但她身体不太好,一直不规律,每回疼得死去活来。 姑娘哪敢吱声,默默地回到屋内,然后...装死。 不想喝药,也要被他揪起来喝光。 他亲手一口一口的喂,被他盯着,想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暮雨身上总有股香气,她喝药的时候会靠得很近。 许是保持距离习惯了,这次没有。 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被苏暮雨记在心里。 喝完药之后,苏暮雨未离开。 “怎么了?”她问道,大脑昏昏沉沉又想睡觉了。 他摇头,“好好休息。” 苏暮雨离开房间,他轻轻将门合上。一个人坐在廊下,忧郁地盯着落下的雨。 晚妹... ..... 深夜,江晚忽然睡醒。 她披了一件外衣准备去厨房找吃的,路过苏暮雨房间时发现他屋内还亮着。 于是推门而入,有些话想今夜跟他说清楚。 桌上摆着干净的衣裳,这是去沐浴了...? 她顺手将衣服拿起,往隔间走。 “雨哥。” 江晚的出现将苏暮雨吓一跳,他的身体往浴桶缩了缩。 昏暗光线下,江晚看得真切。 那道漂亮的男身在热气腾腾的水汽中若隐若现,视线太过模糊,看不清他身上的伤疤。 只觉得他好看的像尊玉人。 江晚:“我给你送衣服。”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1)失控 她心念一动,不等苏暮雨有回应,拿着衣服走了进去。 细微的水流声传来,他眼睛微微瞪圆,别过视线:“不要过来。” 他平淡的声线带了一点紧张。 苍白的肌肤被水汽蒸腾,泛着淡淡的粉色。 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什么,连脸庞都被染了一层漂亮的颜色。 平时端着正经的样子不自知地撩拨她,现在又那么害羞? 她轻轻将衣服放下,空气中只有她的走动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呼吸慢慢加重,偷偷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此刻看她,竟然觉得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 更想接近。 然后剖开她的心看一看,是不是真喜欢上别人了。 江晚放下衣服后没离开,反而朝着苏暮雨的方向去。 她站在木桶旁,手轻轻搭在边缘,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晚妹。”他低声唤道。 苏暮雨抿着唇:“你该出去了。” 心烦意乱下,他不再淡定,殊不知这副模样落在江晚眼中很是惑人。 平时大部分时间,苏暮雨就是淡淡的。 现在不是了。 倒是想让人欺负他一下。 “我想看看雨哥。” 江晚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慌忙解释:“就是看到伤疤有些好奇。”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看向别的地方。 浑浊的水下,腹肌并不明晰,但漂亮的胸肌处..却能清晰看到疤痕。 多数是一些剑伤,刀伤。 看着很明显。 江晚是脑子一抽才走过来,她不知道她的视线让他有了别的反应。 难熬的躁意,想要扑倒..撕碎什么 这样的反应是陌生青涩的,他从未有过。 这是他的欲望。 “那时应当很疼。” 她现在看着这些痕迹,都觉得幻痛,更别说苏暮雨是真实经历过。 其实这些伤都是很久之前,还是无名者的时候,那时还不算强,再小心,也会有伤。 现在,能让苏暮雨受伤的人可不多。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温热滑腻的触感,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抽手的一瞬间被他紧紧攥住手腕。 水哗啦的泛起波澜,打湿她的衣裳。 苏暮雨没看向她,低声道:“你不能总是欺负我。” “让我的心都..不平静了起来。” 一口大口黑锅从天而降,江晚被他抓得生疼,她懵懵道:“我没有欺负你。” 他固执道:“你有。” 原本就朦胧暧昧的气氛,此刻变得更加怪异。 明明他是底下的姿态,却让江晚感到压迫。 “我..我先走了..” 她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掰开他的手,准备逃走。 几步后,门就在眼前。她着急忙慌地想要打开门,另一只手将门重重压下。 一道带着潮湿气息的怀抱从背后贴来,手臂圈着她的腰,将她禁锢着。 苏暮雨从背后紧紧抱着她,白色的中衣被身上的水打湿,透出些许肉色。 墨色的发也是湿漉漉的。 他的躯体炙热,抱着她的力道极大。 她毫无防备地被他抵在门上,半点缝隙都没。 “晚妹。” 低哑的声线就在她耳边。 江晚不敢动,一动就能感知到..他身上的弧度。 被他绝对压制着。 此危险非彼危险,也让江晚体验到他的强大。 普通人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的身体因为寒冷轻颤着,汲取她身上的温度。 呼吸打在耳畔旁,她只能往一边躲去。刚躲开,他便贴了过来,高挺的鼻梁轻蹭着。 苏暮雨像喝醉了一样,不对..应该说是这沉闷湿滑的空气,让他也变得不理智。 藏了很久很久的妒意和不满在此刻齐齐冒了出来。 “我现在一定很丑。” 就算是黑暗里的鬼也会因为嫉妒变得面目全非。 他压着江晚的手,强势地挤入指缝,侵占她的空间。 本想着要忍,怎么就忍不住了呢.. 好沉,江晚脸颊发热,声音如蚊子一般小:“雨哥,你..你怎么了?” 这样的苏暮雨太陌生。 她都开始怕了。 “因为你欺负我。”他的嗓音压抑着。 被苏暮雨死死缠着的江晚,大脑宕机了一瞬。 这个情况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江晚可怜道:“我没有,我只是给你送衣服。” 这不是没把持住,看了眼美色。 这就是代价吗? 早知道,她就不进来了。 不对,是他的问题,不守男德,怎么洗澡都不锁门的。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冷静了下来,“对不起。” “是我。” “是我不好,是我嫉妒心太强。” 江晚顺着他的话说:“雨哥你想太多了,我没有怪你,你是不是病了?” 不然怎么就突然开始说胡话了.. 她想要挣开怀抱,他却收得更紧,不愿意放开。 苏暮雨:“不,是我的错。” “我不想你去找他。” “不想你留我一个人,总是让我一个人在家里等你。” “这是我们的家。” 他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她不想听,此时也被逼着听。 苏暮雨闭上眼,“每次你去找他,我就很难受。我远远地看着,你跟他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要开心。” 沉默寡言好几日,这会儿将好几天的量全都吐了出来。 “我不该这么自私。” 他语气渐渐平静:“我很嫉妒。” “我现在发现,我一点都不想当你的哥哥。” 以哥哥的身份,去嫉妒别人。 不应该如此。 她被他说得毛毛的。 江晚一直觉得没效果,合着是苏暮雨都憋在心里,一点异常都不让她瞧见。 “晚妹。”他喊了一声。 她弱弱道:“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陋。” 这副扭曲的样子,他自己都觉得很丑。 江晚:“没..没有。” 苏暮雨进一步求证:“真的吗?” “真的!” 男人卸了力道,她终于有了空隙可以转身。结果下一秒又被他抵在了门上,这次贴的更近。 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近在咫尺。 手腕被压在门框上,他泛着水色,潋滟的眸子盯着她。 太近了。 薄薄的衣裳松垮的披着,流露出大片春色。 她都不知该把视线放在何处。 苏暮雨:“不嫌弃我吗?”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2)准备成亲 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 这般男子在面前,怎么可能会嫌弃他呢? 她愣愣摇头,盯着苏暮雨那张脸大脑逐渐发昏。 江晚只是看着他,便让苏暮雨心中的空洞瞬间填满,那种甜腻的感觉让他呼吸变得急促。 她看苏暮雨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轻手轻脚地想从他怀中挣脱开。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不知道哪里刺激到她了。 下一瞬,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先是小心的吻了吻她的眼睛,接着落到鼻尖,最后往下滑碰到了她的唇。 完全出自本能地亲吻,像是动物在试探,很轻很轻,仿佛只是尝一尝。 但凡她有一点反感,他都会退却。 然而江晚已经吓傻了,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濡湿绵密的吻变得过分了起来。 他没有经验,完全是按照自己心意乱吻。 深入,纠缠。 江晚微弱的躲避,在渐渐激烈的情况下越发不起眼了起来。 在她面前大部分如春水般温和的苏暮雨,此刻也难以掩饰他身上的侵略。 香味越发浓郁,她身子发软,只得被他半抱着,不然就要落到地上去了。 得空的间隙,她捂住苏暮雨的唇。他睫毛轻颤,又亲起她的手指来。 黏腻到不行。 “雨.雨哥。”江晚的嗓音有些发抖。 她都大脑发昏成这样了,还不忘记自己的任务。 “你这样,可是要娶我的。” 这一次没听到他的拒绝,他贴得更紧了些。 灼灼目光锁定着江晚有些惶惶的面孔,显然她还是没准备。 可他..这一次却不想等了。 苏暮雨的声音被压得极低,他说:“你发誓。” “此生不能背叛我,不能离开我。” “生生世世都要与我在一起。” “你发誓,你是愿意嫁我为妻,绝不反悔。” 一连几句,都是怕江晚反悔,日后将他踹到一边去。 几句誓言是沉重的,她说出口的事情就再也不能改变。 若是违背,他也是舍不得放弃她,那就锁起来。 一辈子,都在他身边。 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就是违背承诺之人的惩罚。 他说那么多,江晚一句没记得,磕磕巴巴地对天起誓。 一边说,一边瞧苏暮雨脸色,说到最后词穷,他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还要说什么吗? 江晚继续道:“若是违背此誓,我愿受灭..” 唇又被封住了。 他急急吻来,含着她的唇,叫这唇覆上艳丽的颜色。 苏暮雨说道:“不准咒自己。” 她觉得呼吸困难,脑袋晕得厉害,思绪都要被此男鬼全都吸走了。 这刺激后的效果也太好了,好到她都承受不住,想要逃走了。 可惜,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怎么都挣脱不掉苏暮雨的怀抱。 稍微分开一会儿,下一瞬又会立马缠上来。亲昵的与她相贴,仿佛分开一会儿都觉得很难熬。 她没怎么正眼看苏暮雨,也就错失了他脸上的表情,犹如实质的侵略性。 “晚妹。” 一个平日里简单的称呼,被他念得缠绵婉转。 她本来是听习惯了,顿时面红耳赤了起来。 这事上怕是没几人能拒绝苏暮雨。 要让江晚和苏暮雨谈判,认真地来,她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江晚纳闷地想,怎么他还会担心她跑了呢,明明是她担心才对。 毕竟他这样好看。 此时的江晚还觉得自己赚大发了,完全看不到藏在表面之下的暗涌。 窒息的占有欲,还在疯狂发酵。 这两人在浴池这般胡闹,最后是以苏暮雨打了个好几个喷嚏结束。 他身上就穿了薄薄的一件,在寒冷的冬日,肯定会受凉。 江晚随便拿来一件外衣,将他从上到下都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他看着江晚忙乎,耳根的红始终没有褪去。 今夜,太过出格。 苏暮雨的目光在她微肿的唇瓣来回流转,又在蠢蠢欲动。 谁知姑娘就这么跑了。 啪的一声门重重合上,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指尖都在发烫。 他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什么当哥哥.. 苏暮雨根本做不到,他不能再自己骗自己,潜意识里他早就把江晚当做是自己人。 怎么放得下,根本放不下。 ..... 第二日清晨,江晚睁眼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昨日苏暮雨缠着她亲了很久,上了瘾一般亲。 她直愣愣坐起来,突然意识到,她的任务是不是要完成了。 打开系统面板一看,果然在苏暮雨答应后,进度条涨了。 现在就差一步,那就是成亲。 这会儿都得手了,按理说是开心才对。她龟缩在被窝里,却不敢出去。 不知赖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苏暮雨走进屋内,将她从棉被中挖了出来。 他说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缩着,只露出一个脑袋,还要躲避他凉凉的手指。 苏暮雨:“婚服。” 不仅是婚服,他极为认真地同江晚科普了成亲要用到的所有东西。 江晚:“.....” 光是听着就觉得很繁琐。 听苏暮雨的意思是要按最好的来。 她有些惊恐,连忙捂住某人喋喋不休的嘴。 “我就想我们两个人,简简单单就好。” 最重要的是按照苏暮雨的身份,这么大张旗鼓怎么瞒得住。 江晚:“不需要其他人。” 她继续强调:“就我和你足矣。” “好,我都听你的。” 想要苏暮雨改变主意,只需要一个江晚。 虽是这么说,但苏暮雨在婚服这方面不肯退步,便是花大价钱,也要给她弄最好的。 他知道他比起别人不算最好,没办法给她带来平稳的生活。 还是委屈她了。 苏暮雨本意是慢慢筹备,过一年再说。 江晚怕后面有变,就是要现在嫁给他。 也好... 他没有反驳。 两人下午出门,一起去量了尺寸,裁定了新衣。 店中聚集的姑娘探头探脑,一听是婚服,便叹气。 这么俊俏的郎君,怎么就要英年早婚了呢? 嫁衣料子首饰,都是苏暮雨亲自帮她挑的。 她对这些比苏暮雨还一窍不通,所以量完尺寸之后,就一直坐着等他。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3)苏昌河 “这长得真好看。” 姑娘们围着讨论,江晚这个位置正好能听见,她就搭了几句话。 江晚和姑娘们一起将苏暮雨点评了个遍,她还说了不少苏暮雨的糗事。 比如说他吃不了辣,吃一点点都会脸颊泛红。 让她觉得好笑又好玩。 有一回她故意做了一盘辣菜,喂给他吃,明明可以拒绝的,硬是就着她的筷子吃下去了。 脸红模样实在漂亮。 事后江晚道歉,说自己是故意的,他也没怪她。 只是说:“既然你喜欢,我就学着吃辣。” 其实不是喜欢,是喜欢看他脸红。 他总是淡淡的,感觉什么都吓不到他,偶尔看点别的样子还怪有趣的。 毕竟他怕疼,她总不能拿针扎他吧。 上上回被木刺扎到了,皱着眉头碾着手疼了好半天。 还是她帮忙将刺挑出来。 他虽没撒娇,话里话外就是在撒娇。 端着个哥哥样,想沉稳一些。 可怕疼是藏不住的。 他还喜欢一本正经的解释和吐槽,总之...老是给江晚一种淡淡的人机感。 从某些方面来说,苏暮雨本人也挺娇气的。 又傲又娇气。 像只一直黏着她的大猫猫。 勾人。 谈到这里,那些姑娘见她这么了解,就知道江晚与苏暮雨的关系,高高兴兴地送上了祝福。 苏暮雨出来时,江晚在姑娘堆里面左拥右抱,闹腾得厉害。 她怀里被塞了一堆东西,都是她们给的新婚礼物,只道是这一面的缘分。 他心中微微吃醋,将人拉了出来。伸手帮她理凌乱的发髻,再帮她拿了些东西。 “她们可真好啊。” “我平时不怎么出来走动,真可惜,没有早点认识她们。” 苏暮雨轻轻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以后还有机会。” 她眸光微亮,牵住他的手:“不是说要去南安城。” “你喜欢这个地方,我们自然是要去的。” 所以别人不重要,苏暮雨很重要。 他读懂江晚的言外之意,反握住她的手。垂眸的一瞬间,鼻子泛着酸意。 苏暮雨想要的家,近在咫尺,就在他身边。 就这样两人并肩而行,走在街头,慢慢地走回家。 看着天色渐暗,看着她在身边。 苏暮雨心中奇异的平静了下来,他真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我们俩成亲,到时还会来一人。” “他对我来说也是家人。” 江晚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能被苏暮雨这么在意,那感情很好了。 “苏昌河。” 身侧的姑娘骤然停下步伐,苏暮雨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一股寒意从尾巴骨慢慢往上爬。这不是恐惧,而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是很想逃。 但她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晚妹..”苏暮雨低声唤道,他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晃了晃。 本来江晚头是不晕的,差点没被他晃晕。 江晚连忙道:“我没事。” 这一点点异常让苏暮雨很在意,硬是拉着江晚去医馆检查了一番,看着郎中说身体无恙后,他才放心。 这么折腾下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他带着江晚去菜场,买了些蔬菜和肉,晚上要给她做好吃的。 江晚默默溜走,迈开了两步,就被他逮回去。 苏暮雨:“你想吃虾,还是这个..?” 他在考虑今晚做什么硬菜。 江晚默默地把他手压下,“要不然还是我来,这个我擅长。” “为什么?我做的菜你已经好几日都没吃了。” 美人失落。 江晚咽了咽口水,极其艰难道:“那..好吧。” “你做吧。” 她又道:“我朋友你还没有正式和他认识呢,吃了他家那么多包子,今晚请他来。” 提到余回,苏暮雨下意识皱眉,他点点头道:“好,我们要礼尚往来。” 苏暮雨问起余回的名字,她随便答了个:“小余,你叫他小余就行。” 鱼? 他没往那方面想,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江晚拍着苏暮雨的肩膀:“你一定要大展身手,让他好好见识你的厨艺。” “他可是我朋友,招待他就看你了。” 苏暮雨被哄得眉开眼笑,“既然是晚妹的朋友,我一定拿出我最好的实力,去好好的招待他。” “让小余吃上最好的菜。” 一个时辰后,余回一脸菜色的坐在桌前,“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那位什么实力,为什么叫我来吃啊?” 说好的大餐,结果是苏暮雨做饭。 江晚只道:“好朋友,共患难。” 这一顿饭是不知道怎么吃完的。 反正余回吃了一口就歇菜了。 而江晚在苏暮雨希翼的表情下面无表情的吞下好几口,还做出了点评:“盐放多了,下次放少一点,口感会更好。” 余回:“?” 咱们吃的是一个东西吗,这是生化武器啊。 她是怎么做到脸色都不变的咽下去。 “看来还得改进一下。”他见余回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尝一口,没那么难吃啊。 余回默默抬手,“我先走了,感谢款待。” “等你们成亲的日子,我一定来帮忙。” 苏暮雨还想挽留,可那人溜得极快,不给他挽留的机会。 也就是因为余回这一句,成亲当天,他就亲自将人带过来帮忙了。 本来想偷懒的余回认命的跟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死犟的人? 虽然现在不能大办一场,该有的还得有。 小小的院子满片红色,木床也贴了喜字。 也不知苏暮雨哪搞来的花,摆在桌上还挺鲜艳。 下午的时候,天就开始飘起小雪。 她还在屋中装扮,耳尖的听到外头传来说话声。 “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你成亲,我苏昌河当然是爬也要爬过来。” 声线有些模糊,听不太真切,她无端开始紧张,太阳穴传来闷闷的痛感。 说话声近了。 “我给你备了贺礼,只可惜一会儿就得走。” “至于嫂嫂,我只能下次一睹芳容了。” 那声音听着年轻,带着少年郎的肆意。 苏昌河:“苏暮雨你什么表情啊,我可对你女人没兴趣。” “真是过分,居然背着我连妻子都有了。” “算了算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我啊,就勉为其难的闭上我的嘴巴。”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4)成亲 江晚的心跳随着声音变近而 慢慢变快,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紧张..? 她仔细在脑子里搜索关于苏昌河的信息,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存在。 但是一想到这个名字,就会很紧张,就像是怕被发现似的。 她将红色的绣布轻轻盖在头上,柔软冰凉的布料滑过。 真的要成亲了.... 这和余回的假成亲不一样,她心中七上八下的。 在紧张等待中,时间流逝尤为明显。江晚还没准备好,就要出去了。 这次没有请人,也没有外人,是苏暮雨来扶她,牵着她的手出去。 那少年郎似乎没走,就站在一边。 她路过时,余光瞥见他黑色的衣角。正巧他的手放下,刚好被她看见。 那是一双不同于苏暮雨的手,青筋明晰,也是极为漂亮的。 等等..怎么有点眼熟。 她忽地想起那个梦,这双手..还有声音,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江晚失神,紧张之下不小心踩到衣摆,失重感传来。 她慌忙找东西稳住身体,乱抓的手,一把薅住了在旁边的苏昌河。 少年郎被她拉的一踉跄,他反应过来,抓着江晚的手臂将人扶稳。 苏暮雨也很快,他扶的是另一只手,他低声问道:“没事吧?” 江晚疯狂摇头,不敢说话。 苏昌河还没松手,他似有些愣神。他有些晦暗的视线打量着她的身影,还有她这双微微颤抖的手。 怎么那么熟悉? “昌河?” 苏暮雨的声音,同时让江晚雨苏昌河回神。一个后知后觉的松手,一个慌里慌张的往苏暮雨的身侧贴去。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她手心微微出汗,只祈祷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她听到脚步声,是苏昌河走得更近了,他就在江晚右侧站着,在最近的地方观礼。 如此重要的场景,他安安静静,没说什么话。 喊话是余回在旁边喊的,一声比一声有力,别人成亲他比本人还激动。 余回:太好啊,这冤家终于要成亲了。 江晚将注意力放到苏暮雨身上,她尽量不让自己去感知身边的苏昌河。 原本今天是高高兴兴的日子,她却这般紧张,全想着怎么躲了... 还好有个盖头挡着,直觉告诉江晚,不要在苏昌河面前露面。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再加上之前的梦境。 江晚猜测,这苏昌河不会是她的故人吧? 要真是如此,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她当时来这边做任务的时候,就该换张脸皮才对。 苏暮雨从头到尾脸上都带着笑容,一旁的苏昌河都没眼看。 成亲后的苏暮雨笑跟不值钱一样,一直在笑。 最后一步,她抬头抬得早,不小心撞了一下苏暮雨的下巴。 两人皆是吃痛一声。 又是一阵轻笑,苏昌河捂了捂自己的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等礼成后,苏昌河道:“我先走了。” “这礼也给你们送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不能多待。” 说这话时,苏昌河的视线一直在江晚身上,他轻轻摩挲着寸指剑。 那目光犹如实质,一点一点蔓延打量。 少年郎转身离开,他与江晚擦肩而过,带来一阵像雪松一样冷冽的气味。 不带任何攻击性,却让她越来越紧张。 随着脚步声远去,苏昌河离开了。 她紧张到呼吸都变乱了,苏暮雨早就察觉,他以为江晚是因为成亲而紧张,没有多想。 因为他也很紧张。 成亲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是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也意味着苏暮雨,拥有了一个家,他不再是颠沛流离的一个人。 他还有可以等待的人,相伴一生。 那双骨骼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慢慢地将盖头掀起。江晚抬眸看向他认真的眸子,黑黢黢的..带着某种湿漉漉的光亮,他的目光不曾挪开一瞬。 以前怎么没发现苏暮雨这么感性,这会儿便红了眼睛。 一时之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就自己成婚,没有那么多规矩,很多事情都是按着自己的心意来。 晚上的喜酒,只有余回一人在。 这饭嘛,是余回下厨。 哪能让今天这对新人干活,他也是在庆祝自己脱离苦海。 总不用当两人之间的工具人。 别的不说,余回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看着苏暮雨会发悚。 更别说苏暮雨一口一个小余叫着他,更惊悚了... 他还没忘记,苏暮雨之前在村子里看他的眼神,跟看死鱼一样。 吓人。 此男子还有两副面孔。 余回做的饭很好吃,比江晚还要好。 她在饭桌上问道:“要不然你不去卖包子,到我家当厨子怎么样?” “那可不行,我的一生已经献给包子了。”他义正言辞道。 两人都在开玩笑,她转头看到苏暮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立马轻咳一声,安抚道:“当然了,我雨哥的菜我也是..爱吃的。” 苏暮雨表情微亮,眼睛亮了起来。 余回:(默默端碗走人) 后面江晚就会知道,哄人的话是不能乱说的,不然遭罪的是自己的胃。 她吃的很饱,吃完之后就慵懒的缩着不肯动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江晚准备继续磨蹭,一会儿收拾这个一会儿收拾那个。 苏暮雨是惯会打直球的,他直接将人抱起,认真道:“我们还没有喝合卺酒。” “乖乖的。” “晚些再收拾。”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 苏暮雨垂落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他克制不住的想要和她更亲近。 晚妹从今天起就是他的妻子。 是他一辈子要相守的人。 她臊得厉害,手指揪着他的衣领,不知道该说什么.. 婚房布置在江晚房间里,她的房间原本就是最大的那间,要搬也是苏暮雨搬进来。 他轻轻将人放在床榻上,取来早就准备好的合卺酒。 “诶等等,不是这么喝的。”她连忙阻止苏暮雨的动作。 他乖乖停下,微不可察地歪了歪脑袋。 江晚的心随着他的动作跳的更快。 今夜的苏暮雨实在是好看。 她的视线总是落在他身上,根本没办法专注。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5)晚妹怜我 艳色的红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疏冷稠丽,神妃仙子好看的面容柔和下来,眼中只有她一眼。 这样的人娶了她。 作为一个npc,江晚从来没想过。 就算这次结束,重新降级,那也是她忘不了的经历了。 闷热暧昧的气氛下,她暂时将苏昌河这个异常抛在脑后。 苏暮雨见江晚发愣许多,他凑了些,“怎么了?” 俊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她呼吸一窒。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他的美貌晃到眼了吧,这也太丢脸了。 “这要一起喝,我们交换...” 她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认真地学着江晚的样子,衣料摩擦间,呼吸交融,他将酒喝了个干净。 到这才算真正结束,他的心没有安稳下来,反而更加的燥热。 “不要这么看着我。” 江晚受不了他的眼神,伸手将那双勾人的眼睛捂住。 他的睫毛就在她掌心扫来扫去,很痒... 苏暮雨:“我想看你。” 他一点一点扒拉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晚的反应。 她还想说什么,就被他袭击了。被压着后脑勺,话语吞没在唇齿之间。 一回生二回熟,苏暮雨喜欢亲吻。 从一开始的生涩,到现在的熟练。 全是拿江晚练出来的。 最开始还会害羞,到后面厚着脸皮索吻,理所应当的态度,让她都没有理由去拒绝。 他最会偷袭,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端着副君子样,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被他潋滟的眸子盯着,谁能拒绝? 他学坏了,知道攥着她的手,压着她的后脑勺。 这样就没办法躲他,或者挣脱开了。 一场下来,两人均有些气喘。 苏暮雨突然没了动静,就好像这么结束了。 他那双大眼有几分懵懂无辜的意味,是了……他也是不懂这些东西。 他是暗河的杀手,大家长身边的傀。 吃饭也都是有什么吃什么,根本不挑,每日就是练剑,怎么会懂这些。 这样也好…… 江晚庆幸这样是不是可以逃过一劫了? 不然她真有几分把他带坏了的罪恶感,在今晚之前,她一直在紧张。 江晚道:“我出去走走。” 苏暮雨:? 她作势要走,下一秒身子腾空,一把被他捞了回去。 濡湿的触感从肩头传来,他一路在她肩颈的位置留下绵密的吻。 男人轻喘着:“今晚是重要的日子,你要去哪里?” “嗯?” 得不到回应,他又是轻轻一咬。 姑娘坐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仰起头,被他欺负的说不出话来。 逃避是下意识地举动,但是现在哪有地方让她逃走。 江晚开始躲,怎么躲,他都如影随形。 他托着她的臀,将她往上颠了颠。 苏暮雨半靠在棉枕上,两人位置发生变化。 她在高处,他在低处。 她僵硬着脸,不敢乱动。 看着苏暮雨顶着一张清俊的脸,他神色朦胧,理智渐渐消失。 “你说,我是怎么了?” 江晚:“我也不知道。” 他迷茫:“是吗?” 眼前之人是苏暮雨,不一样的苏暮雨。 他表情隐忍,眼尾烧上一片浅淡的颜色。 “可能是太热了,把衣服脱了就不热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赞同道:“你说得对。” 江晚:不要什么都赞同啊。 说完,她便后悔了。 苏暮雨随意扯下腰带,脱了一件外衣。 动作间,她又被摁着不能挪动,很是难熬。 来不及阻止,苏暮雨衣衫退至半腰间。 这次比在他沐浴时看得还要真切。 因常年练剑,他身形锻炼的很好。肩宽窄腰,肌肉线条恰到好处而又不过于夸张。 如同他的脸一般,生得很漂亮。 平时都是穿得严实,此刻这副模样很少见,勾得她挪不开视线。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高洁之人,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失语半天。 苏暮雨难受极了,他又不知怎么做,只得胡乱亲她。 见她躲了视线,又问:“为什么不看我?” 她只好将视线挪了回来,面红耳赤地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男色。 “我很高兴,能娶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 那一对锦鲤玉摆在镜子前,是苏暮雨特地拿出来凑成一对。 苏暮雨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庞,目光渐渐深幽:“望晚妹怜惜。” “此生不离不弃。” 他仰着头温柔的亲吻她。 现在是苏暮雨的狩猎时刻。 “雨哥……” 后面喊什么都不管用。 他呼吸急促,继续要求:“再叫一声。” 江晚艰难开口:“雨哥。” 苏木鱼的心在第一次见她,就落到她身上了。 此后再没有改变。 他以为自己能像哥哥一样守护在她身边,却不想……他根本做不到。 全都是自己骗自己。 他变得面目全非,他就一个自私的妒夫。 现在苏暮雨有了名分,他的心会回到实处。 这回轮到他欺负她。 闹得太晚,之后又困倦的前去沐浴。从头到尾江晚都没睁眼,她靠着苏暮雨,只管让他来。 冬日夜里寒凉,他身上温暖。一回到被窝,江晚便缩在他怀中昏沉的睡着。 而他这次没有用眠息法,而是与她贴着,睡到了天亮。 从没这么惬意舒服过。 江晚度过了混乱的一晚,沉睡后,那个混乱的梦又缠了上来。 梦中的少年郎还是看不清脸,但他的手和腰间的寸指剑她看得更加清楚。 这次梦中的他在向她索要奖励。 那冰冷的剑尖,划开衣裳。 他说:“这次放你一马,我不为难你。” “用手好不好?” “就当是给我的奖励。” 少年郎走近,靴子踩在地板的声音,似踏在她心上。 他似乎因为她移开目光而不高兴,他说:“我这是在帮你。” “他们不让你来杀我,这怎么可以?” “你既然接了这个任务,那就要负责到底。” 不是,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他的意思是,因为别人换人来杀他,不让江晚来,所以他把他们一窝端了。 是这个意思吗? 少年郎语气缓慢,他轻轻笑着。 “怎么用这么害怕的眼神看我?” “你放心,等你嫁给我之前,我是不会越界的。” 他的心情又愉悦了起来。 暗河传新年特辑:一碗水端不平怎么办? (此乃跨年番外,与正文无关。) 江晚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苏暮雨与苏昌河缠得死死的,根本没有离开机会。 便是看上别人一眼,其中其中一个都会醋的不行。 特别是苏昌河,比苏暮雨要缠人的很多。 当然了,大部分时间这两人都是一起出现的。 偶尔因为任务,其中一个会不在。 单独相处的时候,苏暮雨喜欢带她出去走走。 就比如说这回,马上就要跨年接着元旦。 他就牵着江晚的手,带她去逛市集,晚上的跨年饭准备做个大餐。 江晚试图阻止,但没什么效果。 他买菜的时候,认真挑拣的样子,谁能知道他厨艺这么差。 不过靠着那张脸,倒是省了不少菜钱。 他身上这身白色的衣裳是江晚送的,衬得人俏生生的,白到柔和。 发间的玉簪,也是用江晚的钱。 江晚:时常觉得自己养不起这个男人。 苏暮雨应当是很好养的,不挑食不挑穿不挑住,只要和她在一起,什么都没有也愿意, 她有种自己是江湖大盗,拐带了富家良男的愧疚感。 没事的,她还有另一个钱袋子。 从苏昌河兜里掏的钱给苏暮雨话,左手倒右手。 但是江晚从没想过苏昌河这么敏感,她给苏暮雨买了件新衣,他立马发现了。 上次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枕着她的大腿,原本是惬意的睡着。 她撑着下巴,也要跟着入睡,就在这时,听他阴恻恻地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苏暮雨有,我没有?” 少年郎眯起眼睛,流露出一点危险的气息。 江晚捧着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眯眯道:“你有这个。” 苏昌河:“呵..” 他懒洋洋支起身子,开口道:“这可不够。” 下一秒就饿虎扑食般,将她拢在怀里,吮着她的唇。 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江晚呜咽了好几声,想要退开,立马被他逮了回去。 直到唇上留下醒目的痕迹,甚至分开时,都带着藕断丝连的银线。 明明是他欺负人,结果他还红着眼眶委屈到不行,说她厚此薄彼。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江晚小声嘟囔:“我没用我的钱买,用的是你的钱。” 苏昌河:“?” “你还真是会省钱。”他捂了捂自己的额头。 “我要补偿。”他贴着她的身躯,俊秀的脸勾起笑容。 她脊背一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下一秒,“今天跨年,你必须跟我一个人过。” “这...” “雨哥都说好了,大家一起过。”她继续用极小的声音说。 他拖长音调,“哦好吧,那我走了,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你要的钱也没有。” 说罢,少年郎转身欲走。 她急忙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松开。”他扯了扯,居然没有扯动。 两人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在地上滚了一两圈。 她蹭着他的胸膛,挤了两滴鳄鱼泪,哭着说:“不要啊,人可以走,钱给我留下啊。” “大家长,我的好大家长。” 苏昌河:“......” “没良心。”他咬牙切齿。 他撑起身体,目光灼热的盯着江晚,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腰线:“你再蹭,我可不保证,一会儿你能从房间出去。” 苏昌河未起,就这般依靠着,眉眼风流,她看了一眼又呆住了。 他嗓音似是带了把勾子:“看来我们的晚妹,不仅是个财迷,还是个色胚子。” 一声晚妹从他口中说出的感觉和苏暮雨不一样。 喊得她面红耳赤。 最终苏昌河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江晚答应吃完跨年饭就单独陪他。 威逼利诱不行,但是色诱真的很管用。 他说:“有你这句话,苏暮雨再难吃的饭,我也吃了。” 所以苏暮雨准备好一桌饭菜,看到苏昌河老实坐着的时候,他还挺惊讶。 毕竟苏昌河嫌他做饭难吃,几乎不吃他做的菜。 有时财大气粗,直接请大家去酒楼吃饭。 三人聚集在一起,江晚一直在给苏暮雨夹菜。 江晚:自己做的菜,他应该多吃一点。 只要苏暮雨多吃一点,她就可以少吃一点(计划通) 苏昌河掐了掐江晚的腰,低声道:“我呢?” 江晚往他碗里夹了几道菜。 都有份,一个都别想跑。 苏昌河: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被坑了。 江晚无辜,给他夹菜,他又不乐意了。 眼见两人眉来眼去,沉默半晌的苏暮雨忽地挪动了位置,他夹了一道鱼肉递到江晚唇边。 美人递菜,再难吃,她都能吃下,但现在... “我不..” 江晚妥协,无奈吞下。 下一秒,苏昌河也夹了一道菜递到她嘴边:“哎,不可以吃了苏暮雨的,就不吃我的。” 到最后,竟然是江晚吃的更多。 时间来到子时,新的一年到来。 苏昌河放了烟花,她夹在两人中间,一手牵一个,心中许愿:新的一年,愿他们消停一些,求求了。 按照约定,跨完年就是独属于某人的时间。 江晚避开苏暮雨,找了一圈苏昌河,最终在屋顶找到他。 他伸手将人拽上来,“我的嫂嫂,来得可真慢。” “不要这样叫。” 苏昌河压低声音:“好吧,那我就依你,毕竟我没有名分。” 怎么那么幽怨? 他凑得极近,精致的脸没有一丝瑕疵,垂落的睫毛像是在勾人。 苏昌河:“今晚你属于我。” 你以为事情就这么顺利的结束了? 当江晚坐直身子,准备和苏昌河下去的时候,她一扭头就看到了苏暮雨。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江晚瞪了一眼苏昌河,这家伙早知道,却不提醒她。 苏暮雨:“还以为你去哪里了,没想到和昌河躲在这里。” 他抿着唇,目光有些暗沉。 苏昌河摊手:“二人世界泡汤了。” “苏暮雨你怎么那么黏人啊?”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江晚身上,她小腿打颤,咽了咽口水:“那一起?”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少年郎不满,但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就是她第二天中午都没从床上爬起来。 一碗水端不平怎么办? 只能含泪被夹心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6) 梦中停留在他的最后一句话。 “等你嫁给我。” 她便惊醒了。 又是一身黏腻的冷汗,以及狂跳的心脏。 屋内炭火烧得足很暖和,江晚却手脚冰凉。 某处隐隐作疼。 似乎是因为昨日失控而导致的。 江晚并不在意这个,她揉了揉眉心,想起梦境之人就浑身颤栗。 那人绝对是苏昌河。 她第一次的npc任务到底是做什么的,竟能招惹他? 听系统说,江晚上回是死遁离开,回到总部后身体状态全部重置恢复如初。 她以为是普通的任务,不会有人在意才对。 现在从梦境看来,苏昌河可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该怎么办好? 她用的是自己的脸,第二次任务也没有换脸。 反正江晚现在不记得,只能硬着头皮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好,她虽然嫁给苏暮雨,应该和他不会有太深的接触。 [恭喜工作人员完成任务。 接下来是新的任务,请尽职尽责的扮演好等待丈夫回家,占有欲极强的妻子。 请做出且不限于以下行为:随时随地查岗质问,闹小脾气。 并让苏暮雨不耐烦。 提示:怎么作都可以。 时间期限:保持两年。 注:此次任务结束后,工作人员可恢复自由身一年,在此时间内可以随时行动,并获赠1w积分。] 看到最后一条,江晚眼睛都亮了。 系统说是对她的补偿,因为突然更换职位,并且增加了工作量。 等等,这个意思是不是说,她后面还不能离开... 这个任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江晚真的很害怕被抓包。 她失神着,被他抓住手腕,才注意到苏暮雨回来了。 他轻柔将人抱在怀里,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带。 江晚:“等等。” 大白天的,他想做什么! “我昨天..” “你肯定受伤了,这药膏涂上会好受很多,让我帮你。” 涂抹在什么地方不言而喻,他耳根隐隐发烫。 江晚往外爬,要从他怀里逃去,“我自己可以来。” 就算是苏暮雨,她也会不好意思。 “不行,你定要偷懒,我怎知你有没有涂好,若是没涂好,又要难受好几日。” 苏暮雨算是将她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势必要自己亲眼看着才放心。 他道:“你放心,我会很轻,不会让你疼。” 这话放到现在变得有点不太对味,他又是一副认真纯洁的模样。 江晚顿时觉得自己心有点脏。 不容拒绝的力道传来,她又被抱了回去。 苏暮雨循循善诱道:“我保证不让你疼。” 上个药而已,整得她面红耳赤。 对于江晚的事情,他就是要事事都管着,一点错误都不允许有。 执拗到怪异。 就算他自己发觉这不正常,也不会克制自己。 因为..江晚是特殊的存在。 涂过药之后,江晚跟个死鱼一样在床上挺尸。她闭着眼睛,根本无法直视苏暮雨。 看他手一眼,呼吸会变乱,记忆如潮水涌来,不管是昨日还是今日,她都记得很清楚。 她胡思乱想,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中午,可能是午饭来不及做,苏暮雨从外面买了些回来。 清淡小粥和小菜,并没有什么油腻的,都很爽口。 他少食,吃饭速度很快,剩下大部分时间就是盯着江晚。 她吃得香,他也能跟着多吃一些。 “你今天去哪里了?”江晚记着自己的任务,等苏暮雨回答,她就变本加厉的问他,要精确到时间。 苏暮雨回答道:“卯时起身,去把昨日的脏衣服洗了。辰时出门给你买药....” 他说的极其详细,江晚根本没地方挑刺。 “那你有和别的姑娘说话吗?” 她硬着头皮开始无理取闹:“你在这里的时候,只能和我说话,只能看我一个人。” 男人忍俊不禁,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好,我只看着你。” “我只有你,一直都是如此。” 简单直白的话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江晚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大大的满足了苏暮雨奇怪的心理。 他巴不得她多问多看。 她的一点冷落,都会让他不舒服,感到躁意。 苏暮雨无药可救,他就看着自己一直沉沦下去。 江晚词穷,沉默半晌。 他睫毛眨动,脸颊往她的方向靠得更近,未开口,但他的眼睛似在询问:怎么了? “你以后不准做饭。” 江晚后半句话没说完,他立马问道:“那你想吃谁做的饭?” 那眉头皱了起来,他很在意这件事。 江晚艰难地补充:“我..没想吃谁的饭。” “那为什么不让我给你做饭?” 等等这问题是不是跑偏了,江晚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再次打断自己。 她艰难的说道:“你以后只能做饭 给我一个人吃。” 这够有占有欲吧。 某人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他瞬间柔和下来,“好,只给你一人吃。” 她觉得自己完了。 好说歹说,终于把今天的刻板行为完成了。 他没有被束缚的不快,比江晚本人还要高兴。 甚至在她提出这些无理要求后,苏暮雨欣然应之。 因为晚妹是妻子。 是一家人。 所以江晚对他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她越是这样反而证明她在乎他不是吗? ..... 对于江晚来说,和苏暮雨成亲后,体感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她努力让自己慢慢适应。这该死的任务,让她头疼。 到底怎么才能让苏暮雨感到烦躁? 他好像没脾气似的,怎么折腾都不生气,也不会觉得她烦。 与预想中不一样,他因为她的过度检查,好像跟她更加亲密了。 只要人在,几乎是寸步不离。 他极少有一个人出去的情况,上哪都要带着江晚。 比起江晚,他好像更不适应分开。 有时都不用江晚自己问,苏暮雨很自觉,他会主动自己说。 面面俱到,江晚想到的他说了,江晚想不到的,他也说了。 她要是有一天松懈,没有询问没有查岗,他还会来找她。 这个任务折腾的到底是谁啊? 是她吧...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7)听小曲被抓包 乖乖报出自己的行踪的苏暮雨挑不出一点错处,她倒是有点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黏着。 还好他因为自身的任务需要经常离开,离开的时间能让江晚喘口气,有点自己的隐私空间。 他作为傀,其实很少出现在三家面前,而是专心辅佐大家长。 自从有了江晚之后,完成任务的间隙,只要有机会就会绕路来看她。 在苏暮雨眼中,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太少。 他不想浪费一分。 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改变暗河,光明正大地站在江晚身边,与她在南安城做一对寻常夫妻。 有没有孩子,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只看她想不想要。 况且现在,他只希望她能平安。 在江晚看不到的角落,他心中还是会忧心。 暗河眼中最厉害的傀大人,也会如此患得患失。 当然了,苏暮雨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毕竟每回他靠近,她都会脸红。 主动的苏暮雨比江晚还要厚脸皮。 她察觉到好几次都是他若有若无的在勾引。 他真的学得很快! 那么快就学坏了。 如此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江晚对这个任务怨气冲天,她真不是随便闹脾气的人。 她也舍不得折腾苏暮雨。 没办法,为了她的任务,也只好委屈他了。 后来,她发现。 怎么感觉他有点乐在其中...? 一定是她的错觉。 这期间两人算是聚少离多,他的身份特殊。 江晚还是很害怕两人关系被暗河知道,那么她不就完蛋了? 苏暮雨的弱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她用积分买了不少防身道具,实在不行,她就去接点兼职。 没错,她的工作就是如此的人性化,还可以去兼职。 兼职个什么江湖游侠,系统会给她自动装备上基础的武力。 好歹能自保。 江晚就这般战战兢兢的扮演着苏暮雨的妻子,目前看来日子很平静。 其实苏暮雨将她护得很好。 你看,只有一个人有心,哪有那么多危险。 她最开始担心的苏昌河,从成亲后再也没出现。 渐渐地江晚就将此人抛到了脑后。 .... 苏暮雨已半个月没出现,江晚过得很是滋润。 每天除了照顾余回的生意,就是和他在外面到处厮混。 难得两人的任务都如此清闲,肯定要玩尽兴。 之前在小村子的时候,十年如一日,非常之枯燥。 他们的任务波动性很大,所以格外的珍惜空闲的时间。 两人一起去了很多地方玩。 她就余回这一个朋友可以说说话。 这日又是在外面胡闹,江晚突发奇想地想去听听小曲。 余回说有个地方可以听,她没想到他直接把她带去教司坊了。 此处在城中很隐秘,坊中不仅有男还有女。 所以有些富贵人家的小娘子也会来此解闷,看看男人跳舞唱小曲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江晚疑惑,看着余回的目光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余回摸了摸鼻子,立马为自己辩解:“哎哎,我可不是那种人,这里是我们同事开的。” “他上回在这当npc,他自己搞出来的。” “你放心,绝对清清白白,和外面的不一样。” 有些人日子过得太舒服就会忘本,比如说江晚,这会儿还真的跟余回进去了。 什么苏暮雨,一个字都没想起来。 她跟着余回高高兴兴地进去,没注意一只小蜘蛛从身上跳了出去。 小蜘蛛爬呀爬,跑得极快,基本没有人注意。 来至某处小楼,一位紫衣美人正在小憩。 蜘蛛爬上她的指尖,被她温柔托起。 正是有一面之缘的慕雨墨。 此城正好是慕雨墨常在之处,所以慕雨墨在此地时会多关注江晚。 也是替苏暮雨照顾她,这蜘蛛就是慕雨墨放的。 她从不出现。 苏暮雨布下的密网,一举一动,很难逃过他的眼睛。 总是会有人盯着江晚、 “哎呀,胆子可真大。” “要不要告诉雨哥呢?” 这边江晚还不知道自己危字当头,余回给她开了个包厢后就走了。 包厢内布置清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要江晚说还没苏暮雨身上好闻呢。 她对面就坐着一清秀男子,他眼波流转优雅抚琴。 结果江晚愣是没看他一眼,反而昏昏欲睡?? 这简直是对他的耻辱。 这还真不怪江晚,这和她以为的小曲差别太大,确实听着想睡觉。 又没苏暮雨长得好看,她看他做什么。 就当来补觉来的。 这么想着,江晚起身,在男子诧异目光下到榻上倚着睡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 来这里既不聊天又不需要排忧解难,直接闷头就睡。 既然来了,那就是贵客,男子不敢打扰只好继续抚琴。 江晚呼吸渐渐平稳,不知不觉睡了很久。一睁眼,外面天都黑了。 等等,今日好像是苏暮雨回来的日子。 他早些时候送信告诉过她。 坏了,这个点... 怕不是已经回来了。 本来想着就待一个时辰,自己却睡过头了。 怎么余回不来叫她? 一看消息,某人又去出摊了。 这该死的npc刻板行为,江晚气笑了。 “姑娘,可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不用了,我先走了。”她慌忙拒绝,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走至门前伸手开门。 一身黑衣的俊俏男子站在门口,抬手似乎是要敲门,刚好与江晚撞上了。 啪! 门被江晚重重关上。 一定是她开门方式不对,怎么看到苏暮雨了.. 还敲门,怪有礼貌的。 “怎么了,是门有什么问题吗?”屋内的男子说着就将门再次打开。 苏暮雨站在门口气压极低,他长得高,比屋内的男子还高上半个头。冷淡的目光一扫,那男子就不敢说话了。 “雨哥这么巧啊,你也来听曲。” “我还有事,我就先....” 说到最后,在他的注视下,江晚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苏暮雨:“我回家,等了你两个时辰。” “没想到你在这里。” 姑娘抬头又要狡辩,对上他黑黢黢的视线,顿时不敢说话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8)准备离开 “公子,江小姐曲都没听,就在这睡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做。” 江晚身子又是一抖,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还想做点什么不成? 她推着苏暮雨的肩膀,自己挤出房间后,立马将门关上。 苏暮雨:(盯) 姑娘捂住他的手,抬脸笑得温柔,“你手这么冷,我给你捂捂。” 试图转移注意力。 他还是盯着看,沉默着,一个字都没说。 “先回家。”他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楼下走去。 他的步履极快,察觉到江晚跟不上才慢慢放缓步伐。 也有姑娘大着胆子上前询问,都被苏暮雨避开,连衣角都不曾碰过。 有几个瞧见了,在背后捂嘴笑了两声。 “真稀奇,第一次看见有娘子被自家男人抓了的。” “哎呀,我家里要是有这么俊俏的郎君,我可不出来。” 这句话像带了追踪一样,被江晚听见。 江晚:越来越丢脸了。 她再瞥了一眼苏暮雨,他抿着唇,看上去很不高兴。 完了,苏暮雨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时候,她将系统面板拉出来,果然看到烦躁的任务指标完成了。 这也行? 就是有点废人。 这么干几回,她还能出门吗? 他''教训''人的手段,江晚可不想体会。性子又那么执拗,若是哄不好,她这段时间都别想有好日子。 苏暮雨的马就在门口等着,他揽着江晚的腰,先将人抱了上去,再自己上马。 “雨哥,你理理我嘛。”她戳了戳他的胸膛,下意识开始撒娇。 苏暮雨:“你也是出息了,背着我一个人来这里。” 她倒是没敢将余回供出来,若是如此,后面想和余回来往就难了。 平时别看苏暮雨对她管得松,那也只是看着,实则管的比谁都严。 江晚不是嘴硬的人,她嘴软。 于是在苏暮雨说话前,她扭头在他下巴的位置亲了亲。 在马上有些不方便,她只能亲到下巴。 “你..” “还真是学坏了。” 苏暮雨勒紧马绳,将速度放缓。 外头都是人,她反而不觉得害臊了。 这样做确实有效果,起码他不再绷着脸。 而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要求我不看别的姑娘,你自己却去看别的男人。” “过分。” 淡淡的语气风雨欲来。 江晚发现他醋劲还挺大,心中偷笑后,理直气壮道:“就不许你看。” 她上次多说了一句:你若是多看一眼,我就不要你了。 后果就是,被他压着吻,一直到她改口说一辈子都不会不要他。 此男心中有根线,不能触碰之。 碰了,她才算是完了。 “雨哥,我真的只是好奇。我一进去就困了,这才不小心睡着。” “连那人的脸,我都没记住。” “睡醒我就要走了。” 此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刚开门苏暮雨扫一眼就看出了许多。房内的痕迹,她睡意朦胧的脸,还有那乐人弹到颤抖的手指。 几个线索就能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即便如此,还是生气。 她不是真的喜欢,所以这会儿江晚哄了几句,就将他哄好了。 还没上次说不要他这件事严重。 得到慕雨墨的消息,赶来的时间。他极为认真的想了很多''纠正''江晚的办法,以及后面处理的措施。 一个都用不上。 但有个想法,他是真的想实行。 他的目光变得深厚,蒙上一层阴翳。 将她带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有他一人可以,可以去照顾她。 那是他和江晚的家。 男人冰凉的手指擦过她的脖间,带来些许颤栗。 触碰间,皮质手套的触感很明晰。 江晚缩了缩脖子,苏暮雨戴得是露指手套,只遮了手掌,正正好好的露出五根漂亮的手指。 指尖很凉,她盯着他的手,有种想把他手套咬开的冲动。 “回..回家了。” 危险的气息慢慢爬上江晚心头,她打断苏暮雨思绪,总觉得他在憋着什么不好的想法。 马儿继续往前跑。 没过多久便抵达了目的地。 回家之后,江晚发现苏暮雨这次采买回很多东西。 这里到处都是他们一起留下的痕迹。 是苏暮雨想要的家。 “去哪里?” 苏暮雨薅住想溜走的江晚,他手臂勾着她的腰,将人夹在腋下,一路提溜回房间。 力气大的惊人,甭管她怎么折腾,就是不松手。 “别动,让我先检查。” 检查什么,自然是她的健康身体情况,还有身体那道护命真气还在不在。 这是每回归家的历程。 他摸着她的脉搏,感受着她的震动,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很满足。 因为,他的晚妹只属于他。 他感受到她的生命,这才是最安心的。 内力探入,并无异常。 她呼吸微乱,每逢这个时候,都觉得诡异。 特别是那股内力注入的时候,总有种奇异的感觉。 被陌生气息入侵的不适感。 现在多多少少习惯了,所以没有第一回那么排斥。 今天不一样,苏暮雨好像过于紧张了。 结束后,他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松开。 “我这次回来,马上就要走。” “可能要很长时间我们都不能见面了。” 这是接了个大任务啊? 他继续道:“不用担心,会有人替我来照顾你。” “到时候他会送你去南安城,你在那里等我回来。” “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江晚觉得该担心的是他自己,他可比她危险多了。 所以她别的不问,只要求他保护好自己。 他目光柔和下来,留恋的将脸停留在她的掌心。 难怪今日买了那么多东西.. “你放心,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你才是我的归处。” 这句话太沉重,她感觉自己肩上担了个无形的担子。 看不见,摸不着的压力在肩头。 她认真道:“我现在都怀疑,你死了都要变成鬼一直缠着我了。” 他轻笑。 虽然留恋,可也到了要走的时间。 她有些后悔,没事去听什么小曲啊,浪费时间。 江晚将苏暮雨送至门口,两人黏腻的待了一会儿,她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等等,她好像忘记问了。 来照顾她的人是谁啊?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29)找到你了,小骗子 苏暮雨走得匆忙,也没说那人是几时来。江晚就每日收拾一点东西,这处院宅早就被苏暮雨买下,有些带不走的只能放在这里。 收拾来收拾去,最后收了个小包袱。 去南安啊。 她还没去过南安,听苏暮雨口中说的,南安应该是个很美的地方。 江晚正在想着,门口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没有规律的,敲了好几下,大有不来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她连忙撇下手中的茶杯,抬脚朝门口走去,“来了...” 这一声喊出来,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她耳边只剩下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不知怎的,心中有点发慌。 江晚小心翼翼地问道:“是谁啊?” 门口没有应答,她往门缝看去,只看得到一截黑色的衣料。 明明门口有人在,却不回答她的问题。 “是雨哥派来的人吗?”她留个心眼,若是门口的人一直不说话,她就不开门。 他们暗河怎么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门外之人声音压得极低,她听不真切,只听到一句:“是苏暮雨让我来的,我有信物。” 说罢,他将令牌递到门缝,好让江晚看清楚。 这令牌确实是苏暮雨的,他临走之前给江晚辨认过。 看到信物,江晚的心放下一大半。 她小心翼翼将门打开,“来的正巧,我....” 随着门打开,少年郎出众的样貌出现在眼前。身姿高挑,眉眼肆意风流,盯着她的目光如猎犬一般,无端让她心中蒙上一层寒意。 炙热,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目光,一点一点在她脸上打转。 他勾起笑容,语气散漫,流露出一点属于少年的天真,像是在撒娇般:“找到你了,小骗子。” 啪——她想要关门,被他一手抵着。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笑得她心里发慌,所以慢慢后退。 她退,他便进,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苏暮雨的妻子?” 他咬牙切齿,“你还真是让我惊喜。” 江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她的惶恐和陌生不似作假。 再欺负下去,是要哭出来了吗? 以前她也是这样,欺负着欺负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舍不得让她哭,总是妥协。 她身上流出来的,便是一滴眼泪都不会被他放过,全被舔舐。 江晚不争气的软了腿,她理智回神,镇定道:“你吓到我了,我..不认识你。”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年郎忽然将所有情绪收拢,他仔细的观察着江晚脸上的表情。 真不记得他了? 也是,若是记得..就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当然了,就江晚这三脚猫的功夫,现在想从他手底逃脱,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忽然一笑,改了话锋:“是吗?” “那可能是我真的认错人了。” 就这么..好了。 她有些不确定,紧张到手心都在冒汗。 她确实没扯谎,是不记得苏昌河,那点梦境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苏昌河忽然靠近,她的后背抵上白墙,被迫困在这狭小之间。 他的鼻尖蹭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瞳孔。 “可我还得确认一下。” “嫂嫂不介意吧?” 按照正常来说,苏昌河不用叫江晚嫂嫂。他平时都是直接叫苏暮雨的名字,又没学别人叫他雨哥。 现在这么叫,只不过是他的恶趣味而已。 潮湿的香气将江晚包裹,除了苏暮雨,这是第二次离别的男人那么近。 是在现实。 不是在梦境中。 苏昌河的手指碾过她的后颈,她不知他在看什么,凉凉触感让她缩起脖子,忍不住低声道:“凉。” 这语气像是在撒娇一般。 他一顿,探入真气在她体内游走。 发现苏暮雨的护体真气时,他哼了一声。 苏昌河靠得很近,江晚的呼吸频率渐渐与他同频。 他脆弱的脖子,还有各处的弱点都这么毫无保留的在她面前。 她想动手,现在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她没有动。 所以现在的江晚是真不记得他。 苏昌河沉默松开。 “看来真的是我认错人了。” 这语气漫不经心,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就跟陪她玩游戏一般,逗猫。 眼下平静下来,江晚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自己不记得那些事情,装不认识。 苏昌河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吧? 毕竟江晚现在也嫁给了苏暮雨。 她不确定,她现在甚至不敢看苏昌河的眼睛,怕自己露出破绽了。想起他梦境中的触碰,这腰身便软了。 少年郎失去了兴趣,他游走到院中的石桌前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明日再出发。” 她啊了一声,“为什么?” 他漂亮的鹿眼看来,像小动物般看着她,天真无邪道:“好姐姐,我赶了三天的路才到,你就对我好一点,让我休息休息。” 苏昌河收敛了所有锋利和攻击性,还是让她感受到了一点森森寒意。 赶路这件事其实不急,但不妨碍苏昌河拿来当借口。 将行程拖的越慢越好,他倒是想看看,这江晚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江晚认真问道:“你们暗河不是有个眠息法,应该不会很累才对。” 什么才是魔鬼,这才是真正的魔鬼。 苏昌河笑了。 “你应该比我大,不准叫我姐姐。” 他端着那副甜样,一声姐姐,喊得她心底酥酥麻麻的,怪..腻歪的。 受不了。 还是保持距离。 苏昌河低声吐槽:“你真是和苏暮雨待久了,说话方式都那么像。” “你这回记清楚了,我叫苏昌河。” 呵... 他总会抢回来,不记得,也要抢回来。 他秀气的眉眼流露出戾气,还有压抑后的疯狂。 看似平静,实则还没有平静下来。 她躲到房间去,安全了.. 暂时的。 屋外的他沉思着。 他需要一点时间。 他舔了舔牙尖,眼睛盯着她的房门。 毒蛇悄然缠绕,是犬还是蛇,她分辨得清吗.... 她躲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开始怀疑自己这一趟能安全前往南安吗?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0)能不能把苏昌河嘴缝上 因为今夜苏昌河要留宿,江晚只好将另一间房再收拾出来,铺上被褥。 苏昌河嘴不挑,将她的饭吃得一干二净。 一切看似正常平静。 将该弄完的弄完,江晚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偶尔打开门缝看一看苏昌河的情况,他倒是挺自在,占了她院中的躺椅,睡着了...? 完全没有外人的自觉。 他抱着双臂,看样子睡得很香。 她动作轻快的从房内出来,在她开门的一瞬间,苏昌河就醒了。 他没动,闭着眼睛用声音去听江晚的动静。 有些想笑。 这么怕他? 苏昌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人烦闷的躁郁又袭上心头。 见到她了,却没有被满足。 他的所有情绪都压着,需要一个宣泄口。 如果就这么过去,一定..一定会把她吓哭。 苏昌河:“.....” 更兴奋了。 现在还有性子陪她玩,等后面伪装不住了。那么江晚就要承受他这么多年的...分离之苦。 他真的想看看,她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若是能想起来,现在的她又会做什么选择。 呵,怕不是已经开始准备逃跑了。 .... 因为今天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江晚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丝睡意都无。 她悄悄打开门,探头看向苏昌河的房间,里面的烛火已经熄灭,应该是歇下了。 这兜兜转转,还是没有躲过去。 愁诶。 白日里苏昌河的态度变得太快,她怎么觉得其中有诈? 要不然现在偷偷跑了,后面再与苏暮雨解释。 南安城她自己可以去... 江晚偷摸背起自己收拾好的行囊,鬼鬼祟祟地往大门口走去。 平时不觉得这木门动静大,这会儿吱呀吱呀的,让她心惊胆颤。 门被轻轻合上,她也轻轻地松了口气。 “这是要去哪?”漫不经心的询问声从上方传来。 她身体一僵,抬头看向院墙。 只见苏昌河蹲站在墙上,手里把玩着寸指剑,那武器在他手中要玩出一朵花来,她看不清他的动作。 苏昌河:“哎呀。” “你这眼神,是不想看到我吗?” 江晚讪笑:“哪有的事,我就出来走走。” 他若有所地点头,“出来走走还要带着行囊,你还真是有力气。” 江晚:“.....” 好气,能不能来个人把他嘴缝上。 几声声响后,苏昌河落在江晚身边。黑红的衣袍翻滚,她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气。 “你去哪了?”她敏锐的发现苏昌河出过门,因为白日里,他身上还没有血腥的气味。 他不在意道:“这次出来,我任务在身,顺手解决了。” 那很顺手了,她噤若寒蝉 这还没回去呢,提魂殿又下达了新的命令,还是快马加鞭地送了过来,很是着急。 这次是个大单子。 他在外面能逗留的时间更久,所以不着急,先将人安全送到南安再说。 “走啊。” 在江晚沉思时,苏昌河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去。天气寒冷,他的手倒是很热,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江晚懵逼道:“去哪里?” “好姑娘,你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那便去走一走。” “不了不了,天气这么冷,我还是喜欢在被窝里走走。”她挣脱开他的手,小兔子一般朝着家里跑去。 生怕自己晚了一步,都要被他逮走。 他无奈摇摇头,短暂的触碰让他心中的躁意暂时平息。 少年郎盯着自己的手心, 唇角再次弯起,眼神流转间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该怎么把她吃掉呢? 这么多年的分离,他可是很想·念·她。 在苏昌河视角,就算江晚从小和苏暮雨青梅竹马,那按后面的关系来说,是他苏昌河先。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他只不过是想把她带回来而已。 便是争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放手。 潮湿的天气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着瓦砖。 她是听着雨声慢慢睡着的,就好像苏暮雨还在身边一样。 今夜睡得很不安稳。 江晚只睡了两个时辰,非常精神的从梦中苏醒。 她裹着被子,摸摸戳了戳系统,想问问真的没有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她得知道她和苏昌河之间发生了什么。 让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系统只给出一个方案,那就是和苏昌河多多接触,说不定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她苦着脸,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的。 若是想起来,反而不算是好事。 尽快到南安城,到了地方,就不会见苏昌河了。 她忘记了,苏暮雨说过,他不在的日子里,会由苏昌河照顾她。 一开始苏昌河是打算将人送到,定期给钱,偶尔过去看两眼(并不打算露面) 人没事就行。 现在他改了想法。 苏暮雨此时不在,正是他弄清楚江晚假死真相的好时机。 记忆,应该还有机会恢复。 .... 中午,苏昌河好像还没有要动身的想法。 他饭量大,吃得很多,但人看着瘦,腰也细。 她喜欢的,好像他也喜欢吃。 刚把菜端上来的时候,他眼睛都是亮的。 白日里的苏昌河和天真无邪的少年郎没什么区别,锋利的眉骨配着那双眼睛,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的危险性。 他脸上甚至有颗小痣。 她甚至有些手痒,想摸一摸他的头发,将额间的碎发撩开。 她的目光立马被苏昌河捕捉,他睫毛轻扫,忽然凑近。 “你干什么?” 苏昌河理直气壮道:“你一直盯着我看,我凑近些,让你看得更清楚。” “有什么问题吗?” 微微上扬的语调放缓,带着点自得的意味。 仿佛在说:哎呀,你想看那就看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词穷,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苏昌河和苏暮雨两人都生得好,两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比较了起来,此时被他抓包,心中有些害臊。 他越是大大方方,就显得江晚越扭扭捏捏。 对此人完全没招,比苏暮雨还难搞。 “我们什么时候走?”她背过身,狼狈地躲着苏昌河。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1)香烛 “明日动身。” 怎么又要留一日? 其实今日拖到中午,江晚就有预感今天是走不了了…… 江晚皱着眉头道:“为什么不早点启程?” 少年郎理直气壮的 地说是心疼她,路途遥远,得好好准备再出发,不然路上要吃不少苦。 “苏暮雨,让我照顾你,我自然得好好照顾你。” 他嗓音拖得极慢,背对着他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 她心中暗想:我不需要照顾。 但这话肯定不能和苏昌河说,直觉告诉她,最好是老实的保持沉默。 她不说话,苏昌河又不满了。 他探头去看她,蹭在她的右侧,用脸颊撞了撞江晚的胳膊。 闹出这个动静,江晚勉为其难的看了他一眼。 他手指不知何时缠上她腰间的衣带,就这么有一些每一下的把玩着。 深蓝色的衣带缠在他手指上,秀气……漂亮。 江晚慌乱跑开,他松了手,柔软的衣带从指缝溜走。 怎么这么胆小,又躲到房间里去了。 这怎么可以呀? 他抵了抵下颚,抬眸间,心中的空虚越发浓重。 这就忍不了了。 接下来的旅途只会更加煎熬。 晚上睡觉前,苏昌河送来一支香烛。 他站在门口,将香烛抵来,这次没有过分亲昵,而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安心许多,大着胆子问:“给我这个做什么?” “这香烛有安神助眠的效果,你昨夜翻来覆去动静那么大,吵死人了。” 苏昌河揉了揉额头,仿佛被她吵到头疼。 江晚诧异道:“这都能听见?” “听得清清楚楚。”他一字一句回答。 也是,像他们这种习武之人,什么什么境的,早就不在普通人的范畴了。 她这几日确实睡得不好,纠结片刻,还是将香烛收下。 他勾起笑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有事就喊我。” 说罢,苏昌河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不再多纠缠。 他态度变来变去的,江晚也搞不明白他的想法。 只希望后面不要有什么变故了。 她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应该是相信自己认错人了吧……? 不然怎么解释态度转变那么快。 她回到房间,将香烛点燃。 蜡烛通体莹白,点燃后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她忍不住吸了好几口,却没觉得昏沉困乏。 这玩意有用吗? 怎么感觉不太好使的样子…… 她将香烛放在一边,转而去浴房洗漱去了。想着苏昌河的耳力,这动作不免得放轻很多。 洗澡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江晚心神不宁,却昏沉地闭上眼睛,视线黑暗了几秒。 轻柔地触感从胳膊传来,慢慢沿着曲线向上轻抚。 她骤然惊醒,浴房中并无外人。闭眼了一会儿,就做了个梦? 今日什么都没做,江晚感觉很疲惫。于是快速结束穿好外衣,回到房间准备睡下。 她裹着被褥睡暖和后感到有些燥热,也是花了许久的时间才彻底陷入更深的睡眠。 这次的睡得比以往都要沉。 无知无觉的一晚。 翌日清晨,江晚从黑甜的梦中苏醒。 昨日好像做了个怪梦,身体有些异常。 她忍不住夹腿。 可能是因为苏暮雨太久不在了。 江晚是正常人,总会有些生理需求。 只是今天醒来未免有些夸张,难道是昨夜春梦的原因? 她一大早就冲去清理一番。 面对镜子中的自己,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红润的不像话。 今天要准备出发,她找了一圈不见苏昌河的身影。 一抬头发现他在屋顶晒太阳,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看着很舒服。 “走了?” 怕苏昌河又拖延,她将行囊都背在了身上。 他慢吞吞地起身,一个飞身下来。 “昨日睡得可好?” 江晚胡乱点头,不可避免的流露出尴尬的神色。 还好他没追问其他细节。 拖延了两日,终于启程。两个人各自骑了一匹马赶路,原本苏昌河是想给她弄一辆马车来。 她嫌太慢,还是骑马好。 马车哪有自己骑马快, 她现在希望快点到南安城,趁早摆脱苏昌河。 与他相处的每一日都觉得怪异,总觉得他心里憋着什么,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她的小心思很好懂,早就被苏昌河看穿。 哪又如何? 到了南安,想要摆脱他,除非她再次像从前那般消失,否则绝对不可能摆脱他。 被恶鬼缠上,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如何摆脱? ..... 江晚体力跟不上,做不到苏昌河那般日夜赶路。他们会找一个地方落脚休息一晚,第二日再出发。 她最近总是到点就困,不知道是不是被那香烛给影响的。 今日在荒郊野岭便困得不行,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哈欠。 苏昌河寻了个还算平坦背风的地方,他们今天只能在林中过夜。 他麻利的架起火堆,从行囊中掏出两个红薯,给她烤着吃。 江晚坐在地上,后背靠上粗糙的树干,她盯着火光下的苏昌河发呆。 真一个两个都长得那么好? 江晚作为npc其实也能换个好皮囊,可这始终不是真实的她。她还是喜欢用自己的脸,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好。 看到别人好看的外表时,偶尔会艳羡。 火光跳动,江晚的目光从他脸上的小痣,再到他的唇上,最后落在火光。 他喉结滚动,注意力不在红薯上,连烤焦了都不知道。 视线越来越模糊,红薯还没吃上,人已经睡着了。 “这么没戒心,是不是谁来都能将你拐跑?” 他在她身边落座,手指替她拂去脸上的灰。 苏昌河握住江晚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舒服地蹭了蹭。 他闭着眼,发出几声轻哼。 “我的..” 亲着手指,渐渐不对味了起来。 他没忍住含住她的手指舔舐着.. 每日都是如此,这点亲昵触碰根本不够啊? 她什么时候能发现呢... 他好像有点伪装不住了。 江晚困在梦里,淡色的唇瓣微张,隐约窥见洁白的牙齿。 他呼吸加重,盯着她。 苏昌河:“.....”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2)赶路 她堕入梦中,只感觉呼吸困难,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堵着她。 纠缠着她的舌,躲不开藏不住。 只能张着唇被触碰。 浓重的香气,很闷.. 太热了,怎么都挣脱不开。 江晚面红耳赤地从梦中苏醒,此时天色已大亮。 她身下铺着一层柔软的皮毛,头枕在包袱上,身上这件黑色的披风,应该是苏昌河的披风。 还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气味,极淡... 江晚翻身而起,左右环视一圈没看到苏昌河,这才放松下来。 她起身走到小溪旁,对着清澈的水观察着自己的脸。 没有异常,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真是睡懵了,在怀疑什么呢?”她用冷水扑着脸颊,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是最近吃得太补了,所以总是做这样的梦。 江晚低声嘟囔:“雨哥..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起之前与苏暮雨温存的时候,他低垂的眉眼,嘶哑的唤着她的名字。 俊雅秀气的脸,因她而情动。 冰冷的溪水没能让江晚平静下来,反而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更加燥热了。 年轻人尝了荤之后,总是食髓知味。 特别是苏暮雨,之前缠她缠到,她都要躲着他,根本不爱这档子事。 他掌握把控力度之后,折腾起她来,坏心眼不比任何人少。 难不成真是离得久了才这么想? 江晚盯着溪水,想着自己跳下去能不能冷静下来。 这么想着,身体也跟着动了。她差点就要坠进去,一阵天旋地转的失控后,江晚惊魂未定的被苏昌河抱着腰勾了回去。 他换了个更轻松的姿势,手掌控着她的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是找到了机会,不留一丝缝隙的与她贴合。 被陌生的气息包裹,她的身子颤抖着,还没从惊吓中回神。 他倒好,过分的拉近了距离,将人从溪边一路抱回去。 火堆旁放着一只刚猎回来的野兔,他回来没看到江晚,匆匆跑出去找人。 结果看这笨蛋要往那溪里去。 “日子过不下去了,又想寻死?” “还是说,又想念你那亡夫,想去见一见他?” 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戾气,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无端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涨红脸,愣愣道:“你怎么知道?” 少年郎一声冷笑,他漫不经心道:“只要我想查,能有什么不知道...” 有些是苏暮雨同苏昌河聊起过,那时他因为江晚寻死而苦恼,不知该用什么办法,他问过苏昌河。 苏昌河给了办法,但苏暮雨没用。 比如说下药囚禁,用绳子圈着,这些都是温和的手段。 更难以启齿的,他未说。 若真的用了,现在江晚想出房门半步都不可能。 苏昌河牙齿发酸,他忽略姑娘微弱的挣扎,将人放在皮毛垫子上。 她脸颊和碎发都被水打湿,还有水珠顺着脖子慢慢往下滑。 他拿着干净柔软的帕子一点一点帮她擦干净,她觉得太过亲近,可碍于苏昌河阴沉的脸,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乖乖的,那便皆大欢喜。” “你若不乖,我就拿根绳子把你拴我身上,看你还往哪走。” 苏昌河笑着,锋利到极致的脸散发着危险的气味。蹭过她脖间的手指,很轻很温柔。 却让她有种被毒蛇缠绕的黏腻感。 下一秒,他看过来的眼神又是这般清澈,不带一丝邪气。 他刮了刮江晚的鼻尖,用一句玩笑话缓和了气氛:“要是你出事。” “苏暮雨那家伙得追杀我到死。” 他适时流露出一点可怜,仿佛是被抛弃的小狗,“你刚刚可是把我吓到了。” 到底是谁吓谁啊? 江晚这颗心还在狂跳呢,他还有两副面孔。 即便是为了苏暮雨,他苏昌河待江晚也太暧昧了些。 他没有收敛过,江晚是个迟钝的,都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忍到南安城应该就好了。 她乖巧点头,心中想道:漂亮的人都是小疯子。 就比如说苏昌河。 现在他收敛住情绪,为她忙上忙下,相当地无害。 只要江晚有一点挪动的动静,他就会看过来,不同于苏暮雨。 苏昌河还会直接过来,真正做到了极致的照顾。 不留一点隐私空间的。 病态的照顾。 好像在提防她,怕她突然跑了。 江晚的头闷闷的疼痛,系统说得没错,和苏昌河相处有助于恢复记忆。 问题是...她现在不想恢复记忆了。 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吧。 一个两个长得好看漂亮也就算了,各个都是高手。 她看着苏昌河捕猎,下手干脆利落,那小动物没反应的机会就被抹了脖子。 只是狩猎,发挥的实力还没十分之一。 她在旁边感受到的压迫感很强。 到下个地点前,在荒郊野岭吃饭加餐全靠苏昌河打猎。 他处理尸体非常干脆,会有些嫌弃兔子温热的血。 她盯着看,觉得这样的红色很适合苏昌河。 凌虐的美感。 像是受到诱惑般,身体开始燥热。 这段时间都是如此,很难熬。 她怀疑是不是香烛的锅,可在外面赶路,没点燃过... 每夜惊醒,触感很真实,却没有痕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还适应了苏昌河在身侧,熟悉了他身上的气味。 适应花的时间不多,她都惊讶于自己熟悉的那么快。 谁还记得江晚最开始的反应是想逃。 到现在习惯到,他出现在身边都没有什么反应了。 不..有别的反应。 她很不想承认。 因为最近总是感到燥热,所以她总是被他的身体吸引。 下水..或者处理猎物的样子。 苏昌河那双手,她总是瞧着瞧着便觉得燥热了起来。 她心里有些怕他,又忍不住靠近。 他整日在她面前晃悠,一点自觉都没有。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江晚决定与苏昌河保持距离,再这样下去,她得折磨死自己。 ..... 临近南安城,江晚的心开始慢慢安定下来。 马上就要到了,等安置下来,他应该不会那么频繁出现。 她不确定。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3)真是个妖精 他们暗河应该都挺忙的。 她怎么看苏昌河这么闲... 也有可能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出去过,杀手不都是喜欢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杀人吗? 她这么想着,心底又是一凉。 没办法,谁让江晚已经淌了这浑水,和苏暮雨捆绑在一起。 今日想着快到了,她心情极好,脸上都带着笑容。 苏昌河与之相反,见她那么开心,心中反而烦闷了起来。 摆脱他就这么开心吗? 他想着近日,望着江晚的视线都不清白了起来。 被苏昌河这样注视着,江晚浑身不自在。她放缓速度,想要落到苏昌河后头去。 他不紧不慢,也跟着将自己的速度放缓与她并排而行。 “苏昌河,等到了南安城,你就走了吗?”江晚直接开门见山。 苏昌河诧异,他回答道:“看你这样子,是想我立马就走啊。” 某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穿。 他勾起笑容。 见他笑,江晚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又道:“哎呀。” “要让你失望了,毕竟我可是答应了苏暮雨,要好好的照·顾你。” 照顾二字加了重音,带着些许说不清的粘稠感。 她的心也跟着紧了又紧,别过头不再看他。 然而就算不看苏昌河,他的存在感也很强,她忽视不了。 头闷闷的疼... 这几天只想起有些有的没的片段,根本拼凑不起来什么,头还很疼。 “又头疼了?” “过来,我揉揉。” 正好前面有个茶铺,可以让马儿休息一阵。 因江晚要求,他们不停歇的赶路,就算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了。 苏昌河先一步跳下马,伸手去扶她。 她下马的动作就僵硬住,这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他不收手,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她。 最后还是顺了苏昌河的心,江晚将手搭了上去。 他收了力道,握得更紧了一些。之后,他就先牵着两匹马去喂草了。 这单独一人的空隙,让她放松了心神。 江晚:合理怀疑他在占便宜。 茶铺人少,江晚先去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茶。 很快茶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闻着很香。她是不太爱喝茶的,又不想喝水,才点了这个。 除了茶,江晚还点了一些酥饼。 等苏昌河回来,他坐下来便能吃吃喝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他拿起一块酥饼,眼波流转间,那眼底带了些许深意。 江晚迷茫,她也不知道。那么多茶点偏偏点了这一个,总觉得苏昌河会喜欢吃。 此刻她狡辩道:“我自己爱吃。” 他托着下巴,漂亮的眸子盯着她,肯定道:“你不爱吃。” “胡说。” 似是为了证明什么,江晚拿起一块酥饼咬了一口。干巴巴的,有些甜,确实不是她爱吃的口味。 咬都咬了,她硬着头皮也要啃完。 在苏昌河的注视下,江晚就着茶水,艰难地将一整块酥饼吃完。 不难吃,只是她不喜欢这个口味,觉得有点腻而已。 “你爱吃就多吃一些,我早饭还没消化完,吃不太下。” 嘴硬的她给自己找借口,他没忍住笑了两声。 江晚不可控制地将视线落在苏昌河的脸上,忍不住心底吐槽:真是个妖精。 暗河的杀手是不是都这么好看,她生了一点好奇。 “过来。” 她坐得远一些,警惕道:“做什么?” 他见她远离,心中瞬间冒了点不满,不是很高兴道:“早年学了点按摩的手法,我给你按按,可以缓解头疼。” 他说着,人已经站至江晚身后。指尖轻轻触碰她的额头,连声音都变得低沉了一些:“别动,一会儿就好。” 不轻不重的力道,确实让江晚的疼痛好了不少。 闻着他身上的香,困意渐渐袭来。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么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他的目光在她通红的耳垂打转,慢慢地流连到锁骨的位置。 不知是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笑容。 苏昌河的手忽然搭在她的肩上,她心一紧,睡意瞬间消散。 少年郎慢慢凑近,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垂上。 “这些日子,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轻柔的,带着蛊惑的语气。 晃神间,江晚的手腕被他攥住。 苏昌河道:“你的脉搏加快了。” “心跳也很快。” 她侧头,发觉他靠得那样近。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吻上他的脸颊。 那张完美无缺的脸近在咫尺,眸光深邃兴奋... 江晚生怕苏昌河又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连忙从他怀中逃走。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逃避可耻,但很有用。 她认真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该和我保持距离。” 江晚说了许多,嘴巴都说干了,坐下喝了两口茶。一看苏昌河,他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苏昌河:她在说什么,不知道,想亲。 过了一个时辰,苏昌河带着江晚去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他有钱,这一路出手一直很大方,跟着他赶路,其实还算舒服。 起码自己不用花钱,都能吃好喝好住好。 “今日在这里住一晚,明日送你进城。” “我有事,今天不在。” “你...” 他顿了顿,“早点休息。” 苏昌河那眼睛好似会拉丝一般,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越临近南安城,他越露骨。 她也有预感,这段时间的异常,是不是他干的? 江晚不敢承认,不敢戳穿,纯当不存在。 只盼着,不要和他有更深层次的牵扯。 没有痕迹,只当是梦。 对.. 江晚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她躲到房间里,门将他的视线隔绝。 那香烛,江晚早就不点了。今晚睡得还是很昏沉,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都是苏昌河,是以前的事情,还有她的任务。 系统的声音在梦中回荡。 [工作人员,你的任务是...] [刺杀苏昌河。] 她半睡半醒,从这黑沉的梦挣脱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是谁..压着她。 陌生的香气,沉重炽热的身躯。 这是苏昌河?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4)发现 黑暗的视线,让其他感官更加清晰。 他轻轻喘息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似的。 手指抚过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滑。 难以启齿的感觉让江晚立马发出一声轻哼。 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大半都堆在小腰,露出了鹅黄色的小衣。 他的手从小衣探去。 恶意的在那一抹腻白中打转。 一只手刚刚能把控住。 他将脸埋来。 轻轻地咬着。 她想动,意识却昏沉着。 不行,不能睡。 果然是有问题... 江晚惶惶。 “嗯?” 苏昌河很敏锐,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她。 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怎么就被你发现了?” 语气带着遗憾,没有一点做坏事的自觉,相反,他更兴奋了。 为什么她知道了,因为..感知到了。 此时的苏昌河是魅惑的,带着一丝丝危险,随时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帮我忘了,我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我就在想啊,不可能忘干净的。” “但是这一路你怎么都想不起。” 清润着,独属于他的嗓音发出笑声,笑得她一阵心悸,张不开嘴反驳。 苏昌河一字一句道:“再怎么忘,身体也不会忘记我。” “你的反应和以前一样,需要我帮你好好想一想吗?” “这里,还有这里,你应该都记得的。” 他毫不避讳的抓着江晚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摸,坦坦荡荡的展示着。 说到这,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羞耻:“毕竟,那会儿是你给我下药。” “要夺走我的清·白~” 也许是药效渐渐消失,江晚吓得花容失色,立马反驳:“我没有,你胡说。” 什么下药,夺走清白,是她干得事吗? 等等 ...要是任务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她想起一部分,可这任务不是杀苏昌河吗? 江晚大脑一团麻乱,她挣扎着从他身下逃走,又被他拽着脚踝扯了回去。 少年郎力道极大,要将她骨头揉碎似的。 她软声低泣,下意识地求饶:“疼。” 乱,两人在床上乱成一团。 过于昏暗的视线,让江晚看不清苏昌河的脸,也辨别不了方向。 他听她声音,一时心软松了手。 结果江晚找着机会就逃,因为太黑了,摸不清方向,又一头扎进苏昌河怀里。 苏昌河笑道:“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舍不得我。” “这些日子,我可是夜夜都来,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她急忙捂住苏昌河的嘴,羞耻道:“别说了。” “我..我是雨哥的妻子,你不可以这样。” “你不是他兄弟吗?” 还有什么比这炸裂的事情,她想到如果被苏暮雨捉奸在床,不敢想,一想就知道自己绝对是完蛋。 苏昌河吻她掌心,又是把她一烫,立马松开手。 他摊手,“我不介意。” “你把我纳了做小,我们兄弟二人陪你。” “这可是齐人之福,别人想要都没有。” 虽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又是个极为认真的语气。 让江晚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试探她。 “或者。”苏昌河拉长语调,在她耳边说道:“让我做你情郎。” “嗯?” “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要是实在是迈不过心里这坎,你就把我当成苏暮雨,可好?” 好个屁。 苏昌河抬手燃起烛火,窥得江晚一脸菜色。他笑得直不起腰,“看你这表情可太有意思了。” 笑着笑着,脸上笑容消失,他开口道:“你若真的把我当成苏暮雨,我可是真的会发疯。” “不过,我也想叫你一声。” “晚妹。” 这是专属于苏暮雨的亲昵称呼,苏昌河是第二个这么叫的人。 从他口中说出,又有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痴缠着,带着化不开的黏腻。 在此时此刻,这样凌乱的环境,显得格外的..暧昧。 她心中泛开罪恶感,生气地瞪着他。 “变态。” “神经病。” 江晚是不会骂人的,这会儿憋了半天只憋了这两句,对苏昌河来说,她骂人都是可爱的。 他撑着身体,再次将她困在自己身下,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发出几声满足的喟叹。 苏昌河:“真好。” 江晚:“?” 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你还活着,还能这样骂我。”他低低笑着。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他命令着。 江晚不配合,他便捧着她的脸,强硬地掰了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胸膛起伏着,带着她的呼吸也一起同频了。 湿润的吻攻击了过来,她下意识吞咽着。 这对苏昌河来说还不够,他继续加深,直到她承受不了,才缓慢松开。 “真笨。” “还是没有想起来吗?”他懒洋洋地问,大有一副如果还记不起来就继续试。 她老实道:“其实我一直有想起来一些。” “就是不清楚,很模糊。” 他哦了一声,目光变得危险,“所以之前都是装的,你明明知道我们关系...不清白。” “还装傻。” 她沉默。 “没事,你总会记起来。” “我一点一点试,这身体..你很喜欢不是吗?” 江晚被迫开口,她气若游丝道:“那我们这样算什么?” “过去的事情已经结束,你就当不存在不行吗?” 这般理直气壮没良心,将人吃抹干净就翻脸不认人,这么多年过去,她真是一点没变。 苏昌河气得笑出声来,他凉凉道:“你想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但是要想好,我可没那么有耐心。” “说不定,明天我们的事情,苏暮雨全知道了。” 她立马道:“别,你别告诉他。” “昌河,求你了。” 姑娘软着嗓音求他,他心一阵闷痛,是为另一人求他。 长时间的沉默过去,苏昌河道:“好啊,我答应你不告诉他。” “谁叫我心疼你,只好委屈自己藏着掖着,当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骗人的,苏昌河这是以退为进。 他知道要循循善诱,不能将人逼得太紧了... 等忍耐多久,等多久,就看江晚自己的表现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5)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所以我之前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其实..” 他接话:“是真的。” 苏昌河拿出一个药膏,轻轻涂抹在她锁骨处,那一道痕迹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好神奇.. 江晚面如土色,“你..你..” 苏昌河点头,“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 “还有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 听他这么一说,江晚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她接连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那把平时别在腰上的寸指剑被塞到江晚手指,剑尖抵着他心脏,最脆弱最危险的部位。 “刺下来,我死了。” “便可一劳永逸。” 苏昌河将命放到了她手中,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只要轻轻地一用力,苏昌河没死也要去半条命。 苍白的皮肤上沁出血珠,她立马松手,“我不想杀你。” “那你喜欢我吗?”他脱口而出。 江晚呆住,不知怎么回答他... 苏昌河对于现在的江晚就是一个诱惑,是摆在桌子上有毒的蛋糕。 吃了便是万劫不复。 若是讨厌那是没有的,喜欢..也只是对漂亮少年的喜欢。 更多是喜欢和惧怕齐飞。 她没回答,苏昌河已知答案。 “你想不起来没关系。” “那就快些变心,我带着你私奔~” 江晚讪笑,若真的如此,怕是要被苏暮雨的细雨剑给掀飞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地狱的程度。 他贴着她的肩膀,顺势往上,在她脸颊亲了亲。心中情绪还未平息,戾气渐渐消退。 之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陷入了浅浅的睡眠。 苏昌河毫无防备的睡着,他抱得很紧。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落,现在看来倒像是平常人家的儿郎,没有一丝攻击性。 她睁着眼睛,身体本就疲惫,被这温暖的大火炉抱着,困意渐渐袭来。 脑子想着不能睡,眼皮却逐渐闭上,窝在苏昌河怀中睡着了。 她不知这样的时刻对他来说有多不容易,他很少睡那么沉了。 失去她的每一天夜里,哪怕只睡上两个时辰,那梦中也会出现她的身影。 还有血... 一遍又一遍的梦到这个场景,哪怕心痛,也不想醒来。 因为只有这种办法,能见到她了。 小骗子,把他骗得好苦。 转头就嫁给别人,最后选了苏暮雨。 她一点都不记得他。 怎么可以...? 第二日是江晚醒来得早,她如果落在桌边的衣裳上。苏昌河身上的东西也放在那,还有药.. 她盯了好一会儿,默默地爬起来。他忽的贴了过来,吻着她的脖颈,问道:“去哪里?” “再躺一会儿,好不好?” 撒娇的语气,听得她脸颊发烫。 江晚再次在心中肯定:这苏昌河就是个妖精。 他其实没那么累,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两人几乎是一直赖到中午才起来,他很自在,戳破之后,更是光明正大黏着她。 被被人误会是夫妻也不否认,大大方方的牵着她的手,笑得跟小太阳似的。 论玩心机这一块,江晚不如苏昌河。她耍那点小聪明其实骗不到他,但他..却想跟她玩一玩。 所以装作被骗走的样子,去给她买东西。 苏昌河很乐意跟江晚玩一玩这个猫抓老鼠的游戏,所以他给了机会。 .... 将苏昌河诓走之后,江晚老实地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没看到他有突然折返的迹象,她立马往另一个方向逃。 什么南安城,都往后靠去。 等她先跑了再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她要回到苏暮雨身边,就摆脱不了苏昌河。 都怪这该死的任务。 总之,现在先溜了,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她就将人吃抹干净跑了,那怎么了! 某人非常之理直气壮。 这兜兜转转,江晚还是先往南安城的方向去了。 南安城大,找人也不容易。 主要是她要是往另一道走,太显眼了,也没地躲。 还是进城保险些。 她小心翼翼地躲着躲那,他在暗处看笑了。 他家阿晚傻得可爱。 南安城确实如苏暮雨所说的那样很美,但江晚没功夫去欣赏这美景。 她只想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 今日有雨,街上行人不多。楼宇飞阁间都弥漫着些许雾气,她在穿梭在这些古朴的建筑里,路过小商贩时,还买了糕点给自己吃。 吃完后,她便晃晃悠悠的继续走。 出门没带伞,还好只是毛毛雨。 姑娘发间和衣裳都蒙上了湿漉漉的水雾,进城之后反而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盘算着找个偏僻的客栈时,有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不好.. 江晚寻着视线,扭头看向天桥。 只见苏昌河坐在红木桥边,手里耍着他的寸指剑。见她看来,脸上浮现慵懒笑容。 雨雾中,他的身影都带着一层朦胧的颜色,像梦中之人。 她的额头又开始疼了,某些片段不可控制的在脑海中浮现。 现在江晚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怎么这么喜欢折腾自己?” “那我只好把你抓回来了。”他轻轻呢喃。 抓回来之后,恶鬼就要开始索要报酬了。 苏昌河大概是给江晚放了一个大海的水,还真让她逃远了。 她匆匆忙忙,也不知自己逃到了哪里,躲着苏昌河进了一处无人的宅院。 “打扰了,我就躲一下,等会儿立马走”。江晚小声说话,她探头探头四处打量。 这里好像真的没人住,空房间很多。 她随便进了一间,还未寻到合适的躲藏地,苏昌河的声音传来:“别躲了。” “我知道你在哪。” 吱呀吱呀—— 门一扇一扇被推开的声音。 坏心眼的人是这样子的,明明知道人在哪,非要跟她玩一下。 她一会儿窜到这间屋子,一会儿窜到另一间。 在猝不及防间,与他在拱门下对视。 他笑着。 “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毛骨悚然的寒意贴上江晚的脊背,她紧张到手心冒汗,已经累到有些抬不起脚了。 死腿,快跑啊。 她后退一步,撞开身后的门。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6)回忆往昔 眨眼间,苏昌河已至跟前。 江晚屏住呼吸,拔腿就跑。一股大力传来,将她扑倒,狠狠地逮了回去。 他还怪好心的,护着江晚的身子,没让她摔疼。 苏昌河覆在江晚身上,俊俏的脸贴近。他唇角上扬,没骨头似的压着她。 像蛇一般。 那黑沉的眼流露出些许兴奋,说话时尾音都带着愉悦:“抓到你了。” “小骗子。”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她头疼欲裂。现实和记忆重合,让她有些分不清时间。 苏昌河继续说道:“真笨,让你跑,还能跑到我的地盘来。” “也省得我送你进来了。” 这无人的大宅子,是苏昌河早年买的。 苏暮雨给江晚安排的在另一边,离这比较远,在一处湖畔旁。 他早就萌生了不想将人还回去的想法。 苏暮雨是君子,而他苏昌河却不是。 抓到了,就是他的。 “怎么了,头疼吗?”苏昌河拧起眉毛,此刻也没了继续玩的心思,他起身轻柔的将人抱在怀里。 江晚:“疼 ..头很疼。” 他抬手,真气在手中汇聚,为她输送。 可这样没什么用,她还是疼。 按理说应该可以缓解,前几日除了按摩,就是这般为她缓解的。 为何现在没用了? “别怕,我带你找郎中。”他温声哄着,将人横抱起,快步往外跑去。 她靠着他的胸膛,闭着眼失去了意识。 那一刻好像又回到了她在他怀中死去的时刻,他呼吸急促,慌了神:“不....” ...... 江晚和苏昌河的孽缘,要从第一次NPC任务开始说起。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出茅庐的小菜鸡,来到新世界还很慌张。偶尔难受起来,还会抹眼泪。 更别说,这一上来就给她安排了高难度的任务。 [工作人员,您这次扮演的角色是路人杀手。 您的目标是刺杀苏昌河,请锲而不舍的追杀他,并在三年后的冬日死在苏昌河手中,请努力完成任务哦。] 江晚:你是说我要追杀他三年,最后才能死,是这个意思吗? 那苏昌河是谁啊,闻风丧胆的送葬师。 她第一回杀他,就要被送走了吧?? 怎么活三年.. 难怪这扮演任务没人接。 可能因为江晚是个新手,系统还很贴心的给了提示,是苏昌河在外的行踪。 所以江晚想找到他还是很容易的。 她这次的NPC隶属于一个不知名的组织,对..这个组织连名字都没有。 作为一个路人NPC,是不会有那么细化的背景的。 她熟悉了一下自己的技能,还是心里没底。身体会用,但是脑子不知道怎么去用。 第一次刺杀,江晚潜伏在教司坊,扮作里面的姑娘,在苏昌河的必经之地弹琴。 他这次的任务目标也在这最大的教司坊当中。 她紧张到手都在发抖,一个不小心藏在袖间的匕首还扎了她一下。 江晚:.... 为什么别人这样藏都不会扎到? 这条道人少,有几个客人嫌江晚弹得难听,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不知等了多久,她抱着琴都快睡着了。 靴子踩着地板的声音很轻,却让她突然惊醒。 一声又一声,和别人不一样。 这气息..不是普通的客人。 [苏昌河距离您不足3米,请尽快动手。] 垂落的半透帷幕隐约能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他慢悠悠地从通道经过。 江晚在苏昌河路过时,手忙脚乱的拿出袖间的匕首。 他脚步一顿,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啪—— 江晚从座位呲溜出来,在苏昌河面前摔了个大马趴。 那匕首握在手里还在颤抖。 正准备抵御却落空的苏昌河:“.....” 嗤笑声传来,“还以为是什么高手有这胆子杀我,结果...” “是只小菜鸟。” 这是江晚第一次见苏昌河。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冽薄情的骨相不带一丝温度,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几缕碎发不羁地落在额间,衣领微微敞开,隐约能看到他脸颊和脖间飞溅的血迹。 这无疑是个年轻漂亮的少年郎。 如果他没有送葬师的名号,如果他不是刚杀完人的话,江晚还是愿意欣赏一下他的美貌。 江晚:吾命休矣。 他甚至不愿意用他的寸指剑杀江晚。 那道致命的内力没打在她身上,而是落了个空。 江晚闪避。 江晚自己都懵了。 啊? 苏昌河再次动手,江晚闪避x2。 一下都挨不着。 这下少年郎眉眼染上几分兴味,他收起身上的漫不经心,“这就有意思了。” 本来呢,他今天不想再出手,但是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那就勉为其难的玩一玩。 江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从一旁的窗户蹿了出去。 几声响动,少年郎踩着瓦片,飞来的寸指剑拦了她的去路。 他落在她面前。 苏昌河:(一击) 江晚:(闪避) 两次,三次,四次。 闪避x2,闪避x3,闪避x66 苏昌河:“.....?” 他的眼睛微微瞪圆,不管怎么攻击,她都能百分百闪避。 “看,有只会飞的羊驼。”她指了指苏昌河身后。 他反驳道:“羊驼不会飞。” 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漆黑一片的夜空,什么都没有。 再一扭头,早已失了江晚的身影。 大名鼎鼎的送葬师被耍了个彻底。 苏昌河:“别让我抓到你。” 他气笑了,咬牙切齿地想将这个刺客逮回来。 还没有人这么侮辱过他。 ..... 她逃走的一路,心脏都在狂跳。 [工作人员注意,为降低难度,此闪避仅针对苏昌河。] 也就是说,如果换别人,她打不过真的只能在地上躺板板了。 [这次收集到了有用的情绪素材,请工作任务继续努力] 江晚:我真是谢谢你,也太贴心了。 [不客气~] 一想到这样的刺杀要一直做三年,她感觉自己前途一片黑暗。 江晚苦着脸回到大本营,向首领汇报今天的情况。 “要好好努力,按照你的天赋,若是能取下送葬师的首级,那可是要一战成名了。” 又开始画大饼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7)苏昌河:被老婆追杀日常 江晚听得昏昏欲睡,左耳进右耳出。等到首领让她下去,她便溜走了。 她躲回自己的房间,摘掉脸上的黑布,有些嫌弃的扔到了角落。 都当杀手了,她一定整个面具戴戴。 无他,装逼罢了。 刺杀苏昌河真是一件极其耗费力气的事情,她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还是床舒服,要不是有系统给她开挂,她是不是就死了。 死了也好,正好换个任务。 一穷二百的,积分都要扣成负数了。 但是想想,有个同事是挑大粪五年,她突然又能接受现在这个任务了。 这苏昌河起码长得秀色可餐,不知闻起来是什么气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打了个哆嗦。 算了,再好看,那也是只恶鬼。 太吓人了。 另一边,回到苏家的苏昌河同苏暮雨说起了这件事。 “我可是一招都打不中她。” “可她境界在我之下,平时一手就可以解决。” “还真是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苏暮雨不解歪头,他也没有见过这种路数。 虽然很奇怪,但现在的苏昌河是不是兴奋过头了。他从那个回来就一直在说那个小刺客的事情,还打定主意要揭开她脸上的黑布看看真面容。 他桌边晃悠到窗边,轻轻依靠着,一字一句道:“下次,我一定杀了她。” “不过她这么有意思,那我就让她死得轻松一些。” 等苏昌河记住,虽然武功不咋地,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江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她躲在自己的大本营中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 只要苏昌河出任务,江晚就能收到系统提示。所以她能精准地找到苏昌河,可在第二次出手时,她踌躇不定磨磨蹭蹭。 等她赶到,苏昌河早就离开了。 系统为此还警告了她一次,事不过三,超过三次消极怠工要扣除积分。 江晚:什么,我还可以混两次,太棒了! 系统:...... 当然了,她是在开玩笑。 此后暗河的送葬师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尾巴,总是在他完成任务后出现,嚷嚷着要杀了他。 每回都失手,却能从他手底下逃走。 第三次,第四次... “送葬师,我来杀你了。” 她软绵绵的剑被他不耐烦一巴掌拍开,都懒得对她动手。 江晚:“再见。” 仿佛打卡一般,''杀''完就走。 苏昌河抹了抹脸上的血迹:“....” 又或者是他在客栈里停留一晚,正在沐浴的时候,她忽然出现。看着他赤裸的身体发呆,怔愣在原地。 他大大方方地走进木桶,抬眸看她,那黑发被水打湿,精致的面容蒙上一层水雾。 好看极了。 和平时不一样。 他慵懒道:“我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你来杀吧。” 何止是没有武器,衣服都没穿。 她眨眨眼,拿着匕首就要往上刺,谁知因为太紧张,脚底打滑,一头扎进了水里。 苏昌河捂额,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头疼。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有他被骚扰的一天,还没有办法。 眼见姑娘在水里乱扑腾,他抓着她腰,托着臀部将她抬了起来。 潮湿的呼吸,她与他..很近。 可惜混乱间,江晚的匕首不知道甩哪里去了。 “你真的是杀手吗?”苏昌河发出一声灵魂质问。 她实在是..蠢得好笑。 就这个机会,她能取他好几次的性命了,一次都没有动手。 而且,就她这个性格,到底谁派她来的? 也是神奇。 嗖的一声,姑娘捂脸逃走,留下一地狼藉。 苏昌河从桶底摸到了她的匕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目光渐渐深幽。 之后的日子,都是如此。 只要他出任务,她都能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他,用奇奇怪怪的方式出现。 说是刺杀,也没有认真杀。 有一次更好笑,喊着我来,所有人都停手,让她动手。 她呲溜一声滑走了,嘴里念着:我走了。 苏昌河的目光渐渐停留在她身上,如果她没出现,他甚至会停留一会儿等她来。 然后问她:“怎么杀个人还迟到?” 她涨红脸,装模作样的要来杀他。按照以往,定是一巴掌拍飞出去,这一次却想着她会疼,卸了力道将人提溜开。 她又跑了。 苏昌河舔了舔唇,这次她都没有跟他说话,怎么就走了... 他没忍住,这次跟了上去。 江晚赶着铺子关门的时间,买到最后一份糕点。接着蹲在某处屋檐,准备享用自己的午饭。 开吃之前还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去买个面具...” “这布也太不方便了。” 他听着,唇角往上弯起。 江晚说了一句:“就这点工钱,还要我杀苏昌河。” “真是做梦。” “他可真厉害。” 江晚一边吃一边说,那杀人都不见血的。 寸指剑一划,人就死了。 她希望他杀她的时候也能这么干脆。 江晚在这里待了有半个时辰,苏昌河便在另一边也站了半个时辰。 “奇怪。”她扭头,怎么感觉老是有人看着她? 待她走后,苏昌河慢慢走出,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都没有挪开视线。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江晚是熬了个通宵,蹲着他出现。 这昼伏夜出的,连带着她脸上都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可这苏昌河还是这般水灵,脸上不见一点疲态。 江晚: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这次江晚还没动手呢,她人就被苏昌河逮了出来。 苏昌河送给她一副面具。 面具被他随手扔到江晚怀里,“送你了。” “啊?”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送给...我” 江晚纠结道:“可是我是来杀你的。” 这不对吧? 他思索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样很不合理,于是道:“这是杀我的奖励。” 很好,这很苏昌河。 “苏昌河!” 又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喽啰大叫着要取他性命,他将姑娘护在身后,不耐烦的将那人给杀了。 很好现在的情况就很诡异。 被杀的人护着杀他的人,然后杀了想杀他的人。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8)世风日下 一切发生的很快,她没反应过来,那人就被苏昌河处理了。 这手中的面具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烫手。 他转过身往前一步,清瘦的身影带来些许压迫感。没有往日的警惕,甚至是自己突破了安全距离。 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的距离。 “不戴吗?”他漂亮的眼盯着她,又逼近了几分。 江晚后退一步,背对着他将面具给戴上,不给他看清她面容的机会。 不对,刺杀任务结束,她应该跑了才是。 她正想跑,苏昌河的寸指剑钉在了她前边的墙上,削下她一缕碎发。 江晚:(已老实) “转过来,让我看看。”他命令道。 她乖巧转身,看着苏昌河的眼神都清澈不少。 他抱着双臂:“收了我的东西就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少年郎微微侧头,脸上还带着笑意,他打量着似乎很满意自己挑的面具。 江晚不吱声,心中想着这面具能卖多少钱,摸着的触感就感觉很值钱。 沉默间,他忽然伸手而来。 姑娘警惕的躲开,连忙离他两三步远。 “我们相识许久,你不告诉我名字就算了,这脸让我认认。” 她闷声道:“我丑,不好看。” 这要是露脸了,平时没做任务的时候,被他找上了怎么办.. 今天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江晚找准时机立马逃跑,远远地将苏昌河抛在身后。 “跑得真快..” 他低声嘟囔:“我又不嫌弃。” .... 到最后江晚也没有胆子去把面具卖了,第二回见他的时候,没有戴面具,被他追问了半天。 苏昌河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逮着她不放人,缠着她打了很久,把她折腾的满头大汗四肢无力。 明明一招就可以把她打趴下,非要遛她,逗猫似的..讨厌死了。 江晚直接坐地上,她仰着头将脖子对着他,闭着眼摆烂道:“你杀了我吧。” “那不好,杀了你,我上哪找这么有意思的人。”他蹲下身体,手指撩开她的碎发,将她脸上遮容的黑布扯开。 苏昌河放轻呼吸,他仔细地看着,眸光有了些许变化。 时间好像都放缓了。 她的脸颊通红,淡色的瞳孔像蜜糖化开,没什么精神的垂下头,显得很可怜。 苏昌河抬起她的下巴,这个举动过后,两人同时怔愣。 亲昵的触碰,让她很不自在,睫毛颤抖着,小声道:“我要走了..” 说罢,江晚躲开苏昌河的手指,她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驱散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这太怪了。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他陡然抓住她的胳膊,将人扯了回来。 “哎..”她撞到苏昌河怀中,被他胸前的银饰撞得生疼,将那泪水都逼了出来。 这下看着更可怜了。 江晚的面容说不上丑,但也说不上很好看。算是放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可他怎么看都觉得欢喜。 真奇怪啊,这种感觉。 他不明白。 之前偶尔和她肢体触碰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看她说话,求饶.. 怎么看都看不腻,还觉得很可爱。 反正看清江晚脸之前,苏昌河想得也是要记住,他可不管她是美是丑,反正人肯定是不放的。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去记一个杀他的人,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手下留情。 只要想杀,没什么杀不了的。 苏昌河:“你比上回来晚了一刻钟,所以你得补偿我。” “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来杀你的。”江晚有气无力,她已经搞不懂苏昌河是怎么想的。 他认真地点头:“是这样。” 少年郎强行拽着江晚去逛了城中的夜市,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她一开始是不乐意,但好玩的东西太多了,一下被吸引走。后面抓着苏昌河的胳膊,在各个表演摊位前穿梭。 “你看这个这个..”她兴奋的都忘记自己的目的了。 苏昌河无奈,“买。” 她一会儿又被另一个东西吸引,扯着他到处跑。 一圈下来,手里的东西可不少,全都是苏昌河的手笔。 她的目光落在一串红绳玉坠上,站了好久都没有挪开目光。 他扫了一眼,问道:“喜欢?” 江晚回神,忽然觉得有点局促尴尬,她怎么还玩起来了? 正主不仅给她付钱,还帮她拿东西。不像是江晚陪他,反倒是他陪着江晚。 她连忙摇头,“这没我自己编的好看。” 他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江晚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苏昌河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给我准备一个,当做是回礼。” 夜间的灯火柔和着苏昌河的眉眼,十分俊俏漂亮的少年郎,很少有人能拒绝吧? 今夜,他不是送葬师,也不是暗河杀手。像普通人一样和她逛夜市,这种体验和之前完全不同。 非常平和。 苏昌河好像有一点点明白苏暮雨想要的生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也想要。 “你不应,那我要继续加东西了。”他含笑道。 她连忙塞了一颗糖在他嘴里,堵住他的嘴,嘀嘀咕咕道:“那不行。” 江晚认真道:“我不会放弃杀你。” 话音刚落,他刮了刮她的鼻尖,“你若是不来,我就要来找你了。” “我这条命,等着你来杀。” 一旁的大妈路过,嫌弃地摇摇头说道:“世风日下,现在的人动不动就要给命。” 看来是把他们看成调情的小两口了。 江晚:“.....” 她面红耳赤地逃走了,不敢看苏昌河一眼。 他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出钱将她刚刚看的东西买下。没有缘由,就是想买。 苏昌河脸上笑意淡去,他再次融入阴影当中,消失在热闹的街道。 恶鬼始终是恶鬼,该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但苏昌河始终信奉一点,他想要的就去抢来,没有人能夺走。 .... 江晚看着时间期限,按照现在和苏昌河的关系,后面的任务怎么做得下去。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就处到这种地步了,有点像朋友,又不太像。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39)心如止水 很怪,说不上来的怪。 江晚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得当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先冷静几天再说。 嘴上这么说,其实就是给自己找理由偷懒。 虽说苏昌河不是每天都有任务,可江晚明显感觉到他出来的次数变多了。 系统每天都能报出他的行程,搞得这段时间她累死了,每天就是跟着苏昌河跑。 有一回演都不演了,掐他胳膊一下就当是刺杀。拿着他的茶就往自己嘴里灌,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喝完就跑。 苏昌河:“.....” 期间不到一分钟。 他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但是没有证据。 苏昌河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养了个逗乐的小宠物,但现在这个小宠物对于他来说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那么轻易的就可以接近他,刚刚能触碰到,是因为他没有戒心。 换做是其他人,一个小小的破绽,即便杀不了苏昌河,也能让他重伤。 苏昌河沉思着。 另一边江晚跑远,她看着积分被扣,心中毫无波澜。 这样做被判定了个消极任务,扣了2积分。 江晚:区区2积分,我现在富裕得很,随便扣。 每天完成任务就有积分,她已经在苏昌河这边刷了不少。 就这样先把时间水过去,最后赴死的任务,她还没有头绪。 这几日偷懒,连首领都看不下去了,问她为什么不去找苏昌河。 江晚蹲在角落,嘴里还啃着包子,听到这个问题人都是懵的。 等等这不对吧? 首领继续说道:“回回都失败,还以为你们看对眼了。” 看对眼就好了,这不就是把人弱点拿捏在手里了。 那首领看她的目光都变得炙热了起来,这就是首领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江晚,让她一直去刺杀苏昌河的原因。 杀手最忌讳特殊与动情。 后半句江晚没听清,一连啊了好几声。 首领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出去吧。” 江晚退了出去,心头那点寒意始终没散去。刚刚首领,是不是对她起杀心了。 她心中有种恶寒感,这地方恐怕不能久待了。 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npc,提前因为各种因素而死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在人设合理范围内做出其他事情,只要不影响主任务就行,关键是看工作人员的本事。 江晚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想着大肘子,一会儿想着叛逃。 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住。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只有苏昌河。 他的脸,还有他清瘦的腰。 脸捏过,很软.. 腰没碰过。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心中默念无数遍自己是杀手,不要沉迷美色。 而且苏昌河这个美色带毒,她看过他杀人,心底想一想,什么色心都没有了。 心如止水。 她不知道,苏昌河这种人招惹上了,想甩开很难,想离他远远的也很难。 特别是被他盯上的时候。 ..... 今日,江晚在角落鬼鬼祟祟地盯着苏昌河。她一直在附近跟着,没敢上前。 他这次的任务很危险。 她盯着,若是不对,今天的任务就不做了。 高手对战就是花里胡哨啊,她啃着苹果,心中默默吐槽。 这特效,跟她这个小菜鸡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剑影刀光,硝烟过后,此处院宅成了一片废墟。 苏昌河从火光走出来,脸颊和鼻尖受了伤,沁出血迹来。脸上还覆着几道尘灰,有种另类的美感。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哪里看过他这般狼狈。 少年郎锐利的目光迅速锁定江晚的位置,第一眼被盯上时,她心中敲响了警钟,疯狂叫嚣着要逃。 他慢慢走来,要出手时,认出了江晚。 “这么危险,也敢躲在这里看热闹,真不怕死啊?”苏昌河仰头看她。 江晚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有想到被他发现了。 也是,他的境界不知道比她高了多少层。 江晚从树上跳下来,干巴巴的应道:“我等你出来,趁你虚弱来杀你。” 他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接着他张开手臂,“那你现在动手吧。” 那双眼笑盈盈的,倒映出她的身影。 认真地注视着她。 像是盯着猎物一般。 他这态度,说得好像江晚是来抱他,而不是来杀他一般。 “你不会杀我。”苏昌河笃定道。 江晚不来,他自己慢慢走来,见她后退,更是坏心眼的放慢了脚步。 一点一点将她逼退到树下。 距离..更近了,退无可退。 他的嗓音渐渐低去,“怎么了?” “怕了?” 明明也没说什么,勾得她脸颊发热。 江晚无法与苏昌河对视,她避开目光看向别处,还是能感知到他的视线。 犹如实质一般,在她身上来回打转缠绕。 会被苏昌河吃掉吗? 他脱掉手套,带着夜间凉气的手掐着她的脖子,“其实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闪避没有触发,因为没有杀意。他嘴还挺硬的,江晚眨眨眼,学着他的语调,开口道:“那你动手,杀了我。” 他挑眉,“学得不像。” “算了,懒得和傻子计较。”他晃了晃脑袋。 “走了。” 苏昌河拽着江晚离开,再在这里待下去,估计一一会儿就被援兵给包围了。 江晚莫名其妙跟在他身后,心底一直念着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好像没有什么用,她的视线就是会黏在前方的苏昌河身上。 好色成这种程度也是没救了。 这暗河的杀手一个两个都那么俊。 江晚前段时间还瞧见了慕家的那个小道士..她不知叫什么,但是远远看去还挺水灵的。 当然了,动起手来都是分分钟要人命的存在。 两人在村外歇脚,她左顾右盼准备离开。 “这么热闹,进去看看。” 苏昌河不由分说地拉她进去。 江晚看他打架都打累了,没想到他精力这么旺盛,这会儿还要逛。 她进去一看才知道,原来今日是乞巧节,难怪那么热闹。 姑娘们正在举办比赛,月下穿针,结彩线,穿七孔针。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0) 她拉着苏昌河往人堆里挤,不知不觉,那双手交握在一起,变成他牵着她的手。 “慢点。” “你要是跑丢了,我找不回来。” 他说着,下一秒她撒开手,人入人流中消失不见。 那一瞬,戾气在心中突生,烦躁蔓延开。 不见了。 苏昌河脸上笑容消失,他拨开其他人,耐心地一个一个地方找。 哪里都没有。 这和平时她离开的感觉不一样,苏昌河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终于,他在某个喷火表演前,看到了一脸兴奋的江晚。 她身边似乎还有别人在跟她搭话,肩膀就差一点点距离就要挨上了。 江晚正和人商量着要上去试一试,突然被一只手臂勾着脖子拉走了。 “找你半天,你在这里。” 苏昌河比江晚高很多,很轻松地将人圈在怀里,冰凉的手指压着她的脖子。 她怕冷,控制不住地缩起脖子,夹着他手连忙求饶。 他身上的冷香将她团团包围,身后就是他炙热的身躯。 氛围又变得奇怪了起来,她想要快点摆脱,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分开后,这暧昧的气氛没有散去,反而更加诡异了起来。 江晚道:“我一时看入迷了。” 甚至还想上去耍两把。 江晚:不对,我怎么又在和他同行游玩。 “我要走了。” 说完这句就后悔,对面那个是她追杀对象诶! 为什么要特地说一嘴,刚刚就该直接跑了。 苏昌河:“站住。” 他喊一声,江晚立马停下步伐,乖乖转头看他。眼巴巴的,好似他欺负了她一样。 苏昌河心中莫名其妙的火气消了一大半,“最后一件事,陪我做完,我就放你走。” 她犹豫道:“可是。” 犹豫不决的心在看到苏昌河的一锭银子瞬间坚定了。 江晚:“好说好说,我们去做什么?” “我还没放过花灯,你陪我去看看。” 其实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从前不在意的东西,现在却想去试试。 就像苏暮雨说的,有时也该去休息休息。 她答应下来,珍视地将银子放入自己的荷包中。 他瞥了一眼,冷不丁道:“上次答应我的东西呢?” 江晚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懵懵道:“什么东西?” “好啊,我给你买单,什么贵的好玩的都给你付钱,你现在跟我说你忘记了?” 他语气很罕见的流露出一点委屈。 少年郎凑了过来,眉目有些落寞,清润的鹿眼盯着她,让她僵硬在原地。 “我.我想起来了。”她不确定的想。 是那个编绳吗? 江晚肉疼道:“那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都是要花钱的,能不肉疼吗.. 她没注意他眼底狡黠的光,他拖长尾音:“就这样,是不是太少了?” “那你要什么,你直说。”江晚盯着他的脸出神。 苏昌河放在人堆里,高低是个狐媚子。她只看他,哪里还看得进别人。 苏昌河:“下次不来杀我,只来见我。” “可好?” 有什么区别,江晚没多想,立马答应了下来。 苏昌河好像很开心,眉眼都舒展开。他笑着,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这就是送葬师吗,江晚不确定的想。 这分明是哪家漂亮的少年郎! 若是他不是杀手,生活在阳光之下,一定..一定会更幸福。 她现在就像被迷了心智一般,完全忘记苏昌河的危险。 他挨着她肩膀,将人带去买花灯。 钱嘛,自然是苏昌河出,她选了个最贵最好看的。捧在手心,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花香。 花灯上可以写字,想求财许愿,求姻缘什么都可以。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拿走她手里的花灯,不让她继续往上面写字。 认识那么久,苏昌河还不知道江晚的名字。 她觉得有些尴尬,便在他手心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傲娇道:“你自己猜。” 他勾唇,这有什么难的。 “等等,你在花灯上写我的名字干什么?” 她后退一步,一脸警惕。 江晚脑子一抽道:“喜欢我是没有结果的。” “喜欢..?” “什么算是真正的喜欢?” 他问得认真,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江晚也没办法解释,她说:“是一种感觉。” 这说法太抽象了,跟没说似的。 他眼底漾开陌生的情绪,看得她心里直发慌。 “我一定会到达彼岸,我希望到时候你也在。” 江晚没懂,什么彼岸,现实中哪有什么彼岸.. 他的声音很轻,目光看向远方。 势在必得。 他忽然靠近,吓了她一跳。 苏昌河:“如果这是喜欢的话,那我应该很喜欢你。” 喜欢到要带在身边,到达彼岸后,也希望她也在。 这和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他分得清。 江晚分不清,她就是一根木头。 他说那么多,她还是懵懵,跟他科普没有彼岸这个地方。 苏昌河:“....” 他舔了舔牙尖,有种想把她脑子打开看看的冲动。 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总之闹腾到最后,两人在河边终于把河灯放了下去。 “你写了什么?”他问道。 江晚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她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等我富了,我要一次找十个美..” 她触及苏昌河目光,话锋一转,极有求生欲道:“美丽的娘子给我弹琴。” “实在不行,让送葬师给我弹弹,也是不错的。” 他笑了,“让我给你弹,你也不嫌晦气。” “让我帮你送送葬是吗?” 江晚双手合十,对着苏昌河摆了摆,“我的小阎王,求你让我长生不死,千万不要给我送葬。” 这番举动引来其他人的注目,苏昌河手指扶额,觉得很丢脸。 如此插科打诨,江晚成功引起苏昌河的注意力。 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把河灯捞回来看一看,是写的美男子,还是写的美娘子。 时间不早,逛到这里也该分别了。 她欲走,便觉得手腕一紧,抬头的一瞬间撞进他微亮的眸光。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1)想欺负欺负 “我等你下次来见我。” 江晚嗯了一声,她快步离开。期间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姿态潇洒地倚靠着,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 一直,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苏昌河心中想着,会不会有一日,他不用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而是可以和她一起..回家。 胸腔泛着陌生的情绪,要将他燃烧殆尽。 他觉得江晚带走了他一样东西。 是什么.... 下次见面,还能讨回来吗? ...... 回去之后,江晚烦了好几日,她不知道给苏昌河编什么玩意。 送礼是个难事,给苏昌河送礼更是难上加难。 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她左思右想,用一只银制的小蝴蝶配着红绳,给他弄了个小头饰。 做得不算非常精巧,已经是江晚能弄得最好看的模样了。 她早知如此就不在苏昌河面前吹牛了。 没有苏昌河消息的日子,江晚还得出外勤。 小组织是这样子的,除了杀人业务,还得去干别的挣钱。 接接杂七杂八的委托什么的。 如此打黑工过去好几日,江晚将苏昌河忘在了脑后。 每天除了疲惫就是疲惫,哪还有空去关注别人。 今日江晚又准备去打黑工,首领却把她喊了回来,给了她一个小册子。 新的刺杀目标。 江晚瞪大眼睛,她磕巴道:“我去吗?” “可是..” 首领挥挥手:“什么可是,速速解决回来。” 江晚沉默,她严重怀疑首领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认知错误.. 真·菜鸟江晚拎着册子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这些个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做? 她深呼吸一口气,反正按照她的功夫失败的概率很高。不如就过去,随便走个过场。 一天过去,江晚根据册子上的情报悄悄摸到一处宅邸,她蹲在屋檐上,手里握着匕首,还轻轻地打了个哆嗦。 要不然还是下毒吧。 不过一刻。 府内灯火通明,不知是谁嚷了一声有刺客,吓得江晚手一抖。也顾不上什么了,踩着窗户边缘跳了出去。 先逃为敬。 她出去之后才发现,好像喊的刺客不是她。 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四面八方冒了不少人,将她逼到了角落。 她余光瞥见了一道眼熟的身影,连忙喊道:“苏昌河。” “救我。” 那路过看热闹的身影停了下来,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那是江晚。 他是寻了江晚的痕迹来的,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没想到还真是她。 少年郎一跃而下,脚尖落地将青砖震碎。 江晚在睁眼,周围的人七零八零地躺了一地。 他甚至没出手,转身将呆滞的江晚拉至廊下避雨。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道。 江晚:“刺..刺杀。” 她打了个喷嚏,身上的衣裳被雨水浸湿。本就穿得薄,脸色渐渐发白,紧贴的衣裳勾勒出腰线。 可怜巴巴的,还真让人..想再欺负欺负。 苏昌河问她要杀谁,她报了名字。 要杀的这人也算是臭名昭著,加上推脱不了,她才过来刺杀。 他取下头上的斗笠,摁在她头上。一句话未说,转身走入雨幕当中,腰间的寸指剑被抽出,这代表...他要动手了。 她眨眼间,苏昌河消失在眼前。 周围很安静,人都被苏昌河引到别处去了。 还真是奇怪,这都能遇见苏昌河。她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雨水,心中想了无数遍叛逃。 可系统人设在这里,她没办法叛逃。 不知过去多久,府邸彻底安静下来。她连远处的打斗声都听不见了,于是蹲在廊下等着苏昌河归来。 这雨渐停,乌云散去,露出天空巨大的圆月。 她抬头看月亮,心中越发觉得孤寂。 不管待多久,都不习惯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 派一个小菜鸟去刺杀大人物,这合理吗? 江晚发愁,以后说不准还有更多麻烦事呢。 若是刚刚没有苏昌河,江晚逃也能逃,就是这任务算是失败了。 苏昌河从对面疾步而来,姿态惬意悠闲,微湿的发梢凌乱地披着。 他靠得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气。 这事解决完了,还有一笔账没算清楚。 “你不来找我,转而去杀别人。” “这件事,你不同我解释解释吗?” 江晚打了个喷嚏,眼神懵懵,她问:“解释什么?” 这是她工作。 她后知后觉道:“可我不能只杀你,我还有别的任务。” 他手指轻敲剑柄,硬邦邦道:“你只能杀我。” “没有这样的道理。”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更大,他慢悠悠道:“怎么没有,我说的。” 含笑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着,像野兽巡视领地一般想要留下标记。 不让别人看,也不让别人碰。 江晚放弃和苏昌河讲道理,他真是奇怪的性子。 她只说自己也不愿意接,但是没有办法。 少年郎轻描淡写道:“这简单,我帮你去把他们都杀了。” “不就没有人逼你了。” 她逼近一步,捂住他那张嘴,着急道:“不行不行。” 这要是杀了,那还得了。 就怕系统把事情算到她头上,扣她积分呢。 苏昌河不语,他揽着江晚的肩膀,将不配合的某人直接扛起。 “走了..” 江晚:“去哪里啊?” 她像一条死鱼挂在苏昌河身上,颠得想吐。 被放下来的时候,已经从室内转到了室外。 这里是哪里? 房间宽敞明亮,人生活的痕迹很少,看来苏昌河也不常来这个地方。 他解释道:“我偶尔会在这里落脚休息。” 说着,一把钥匙扔了过来。 她握着,竟然觉得这钥匙有些烫手,想要还回去。 他嗖的一下从窗户翻走了,她只好先收起来。 没过多久,苏昌河就拿了几件干净整洁的衣服回来。 “你..不出去吗?” 他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转过身,“你好了叫我。” 说罢,苏昌河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外。 他被发遮掩的耳垂,泛着淡淡的红色。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2)新任务 苏昌河难得害羞的模样被她错过了。 待他走后,她把窗户合上。忍了许久,终于可以将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褪下。 苏昌河送来衣裳是新衣,尺寸略大些,对她来说穿得下就行。 这料子摸着很柔软,也不知他在这上面花了多少钱。 她掏出随身的小镜子,脸上的颜色还未散去,手摸一摸,温度也是滚烫的。 江晚在屋内踌躇,磨蹭了好久才打开门出去。 然而少年郎横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陷入了浅浅的睡眠中。 那脑袋一点一点的,下一秒惊醒,睡意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副散漫的样子,慢吞吞地撑起身体,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乱翘着。 江晚忽然觉得手痒,很想揉一揉他的脑袋。 手感一定很好。 她走到苏昌河跟前,还真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力道很轻,不敢用力。 做完这个举动,江晚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胆子这么大? 江晚想着,苏昌河应该不喜欢别人碰他。虽然两人现在关系还不错,也没到可以摸他头的地步。 江晚已经做好他冷脸或者生气的样子,用余光偷偷看他,却发现他是笑着的。 少年郎笑得极好看,昏黄的光线勾勒着他柔和精致的面容。 他不是夜里的鬼,他现在在江晚心中就是一个充满江湖气息,明媚的少年郎。 那目光仿佛在说,怎么不继续,是不是要我求求你呀? 眼神都在撒娇。 江晚心念一动,在苏昌河没开口前,这次用手重重抚摸着他的发顶。 他舒服地闭上眼睛,压着她的手,找到更舒服的位置,轻轻蹭着。 好像..小动物。 她偷偷将自己做好的发饰戴在他的发间,长长的红线垂落,与他的黑色相融。 是他身上唯一的颜色。 “这就是我的礼物?” “我还想要别的。” 某人凑近,得寸进尺的继续索求。 她努力让自己不把目光放在他的脸上,慌张道:“没..没有了,别的不会。” 苏昌河又问:“这个你以前有没有做给过别人?” 说话间,他拉着江晚的手腕,她就顺势在他旁边的小凳子坐下。 两人凑在一起说说话,气氛也还平和。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是不是唯一,又或者自己是不是第一个。 江晚摇头,“我就是做着自己玩,没有给别人做过。” 他笑意分明,目光越发深沉,理直气壮道:“那以后,只能给我做。” 只能接他一个人的任务,只能追杀他,不准给别人编绳。 哪有人这么要求一个敌人的。 哦不对,江晚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敌人了。 那即便是朋友,他也管得太多了。 姑娘不说话,保持着沉默。 苏昌河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 她没反应过来,苏昌河话题跳得太快,她愣愣重复:“换个地方?” “我这三脚猫功夫,怕也进不了暗河。” 再说了暗河简直就是恶鬼窟,什么人都有,规矩一筐一筐的。 虽然厉害,可也危险。 苏昌河:“不是暗河。” “是彼岸。” 又是彼岸。 她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气味,不是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吗? 江晚很机智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真是...”他无奈松手,也罢..总归这人也是归他管了。 他养着,只属于他自己。 别人不知道也好。 在苏昌河眼中,她早就是他这边的人了。 此男子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最初的想法,是将人抓住好好的折磨一番再杀掉。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苏昌河心中发痒。他粘稠的目光在姑娘身上打转,她穿着他买的衣服,但这还不够。 想留下标记。 无理由地想在她身上留下标记。 这就是喜欢吗? 喜欢到胸腔发热。 身体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危险预警爬上江晚的后脑勺,在苏昌河炽热的目光下, 江晚缩了缩脖子。 [检测到工作机会,任务目标苏昌河情绪波动大,是个很好的收集情绪时机。 以下是您的新增的任务: 任务一: 请在每一次见面做出一下举动 亲吻苏昌河一次 与苏昌河牵手十分钟 任务二: 请夺走苏昌河的处男之身。 ] 江晚:? 等等,这是正经任务吗? 江晚的目光落在末尾的积分奖励上,眼睛都直了。 这个任务可以不接,但是她犹豫了。 平心而论,她很喜欢苏昌河的脸。所以这个便宜还是很乐意去占的,但是..她怕自己被苏昌河弄死。 他一看就知道不是能随便调戏的人。 任务二难度有点大,但也不一定要就江晚本人夺吧? 重点是,他居然还是处男,江晚不可置信地看了苏昌河好几眼。 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时不时扫来的目光,让她脊背微微发寒,总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在江晚发呆的时候,苏昌河离她更近了。 她手一抖,没做好决定就把任务接了下来。 江晚:完了。 苏昌河把玩着江晚的小辫子,给她一点点拆开,又帮她乱糟糟的编上。 他一抬头就看到江晚如遭雷击的模样,好笑道:“不就是动了你的辫子,生气了?” 江晚麻木地摇头,她试探性问:“我要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会杀了我吗?” “过分的事情,是什么事情?”他来了兴致,目光专注地盯着她。 江晚举不出例子,她支支吾吾道:“比如说,给你介绍个老婆。” 他忽然冷了脸,重新瘫在摇椅上,“暗河的人不能和外族之人通婚。” 他将手臂压在脑后,“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苏昌河瞥了她一眼,继续道:“你这么喜欢当红娘,不如给我好兄弟介绍一个。” 他说着说着,心中莫名气恼了起来。 江晚:他是不是生气了? 这样子太少见了,江晚忍不住多看几眼,可瞧着又不太像生气。 “我开个玩笑。” 她戳戳他的手臂。 苏昌河别过头,他声音渐低:“我不需要这些。”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3) 偏偏江晚又说了一句,惹得他心中烦闷。 她说道:“我错了,我下回不说了。” 如果轻描淡写的揭过,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他...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所以一直盯着她,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堂堂送葬师竟然在这生起了闷气,像小孩子一般。 也就只有在江晚面前才会有这副模样,是生动鲜活的苏昌河。 几声门的开关轻响,姑娘就这么走了。 室内安静了下来,可苏昌河的心却不平静。平时躺起来很舒服的椅子,现在怎么躺都难受。 他从椅子上起来,手扶着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摸摸腰间的寸指剑,一会儿推开窗看外边。 江晚对于他到底是什么,他忽然思考起这个问题。 在想着的时候,那点闷烦渐渐散去。他秀气的脸爬上月牙儿般的笑容,很甜腻... 家,若是真有家。 一定得有她。 便是不愿意,也要带走。 苏昌河尚未想清楚,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这个想法。 即便江晚有家,他也要抢了来。 喜欢,就去抢。 若不然,只能委屈自己。 苏昌河又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只好委屈别人了。 他呼吸渐缓,脸上笑意渐深。 啊,好像明白了.. 明白自己为什么这般烦躁,也明白了自己为何对她这般特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苏昌河心中念了这五个字好几次。 另一边早已走远的江晚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嘟囔道:“又感冒了..” 她搓着手臂,“怎么感觉被人盯上似的?” 那种脊背发寒的感觉又来了。 这任务该怎么做啊?? 她叹气又叹气,这苏昌河也不好追,能谈吗? 好像也谈不起,看他一身行头都觉得贵,养他一个一定很贵吧。 此时的江晚已经思绪发散到如何饲养苏昌河了,在她意识里,只要要了人就得负责。 负责就得养他。 她可是家里的顶梁柱,那不得她养吗? 可是看着真的好贵啊,花钱也大手大脚。 此女子已然忘记,那些钱都是给她一个人花的。 江晚给自己打气,只能先追追看。 谈了不合适再分手,这很合理吧。 她思绪又变了,秉持着白嫖的念头谈一谈。 江晚这念头放别人身上,那些认识苏昌河的都不敢这么干。 谁敢惹他。 也就初生牛犊不怕虎,被苏昌河惯成这样的。 苏家慕家的那几个都要敬她是个真女人。 ..... 她回去后,领了一笔赏金。 首领夸她这次干的不错,还让她升职成了帮内的右护法。 江晚心虚,这任务是苏昌河替她完成,她在其中起了0个作用。 别说,这种被带着躺赢的感觉很爽.. 那要是自己能追到他,是不是可以实现任务自由,更快乐的躺赢。 转念一想,哪有那么好追。她试图把事情想得严重一些,免得自己越想越飘。 姑娘垂头丧气地回到小窝,蹲坐在出台阶上叹气。 “这该如何是好?” 没追过男孩子的经验,她仔细想了想与苏昌河相处的日常。 一见面就打架。 ps:前面还是真打,后面就变成江晚单方面偷袭,苏昌河躲都不躲,到变成拧一拧胳膊,掐掐脸就算是''刺杀''了。 偶尔一起逛街,买买东西,吃个饭。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买的那些都是苏昌河在付钱。 江晚沉默。 其实她每次完成任务都想跑,他都把她拦了下来,硬要留她一段时间。 打不过,也跑不掉,就形成了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 也难怪首领怀疑他们二人不清白,这么一看,确实不清白。 哪有杀手和被杀的人处成这样的。 “不行不行,不要想了。”她给了自己一巴掌,试图清醒过来。 一直说服自己在苏昌河那不特殊,免得抱有不该有的想法,最后却落空。 江晚:“他肯定是觉得好玩,才这样。” 这么一想,又挺合理的。 隔壁房间的杀手被江晚吵的不行。 啪的一声,香蕉皮扔了过来,砸在江晚身上,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粗犷带着口音的声线:“别吵了,他就是喜欢你。” “我听着都烦了,你们能不能说清楚?” “再在这里碎碎念,我把你赶出去。” 隔壁是左护法,论现在职位两人是平级。 她委屈巴巴的闭嘴,脑子直接将左护法那句喜欢给过滤了。 说清楚? 江晚醍醐灌顶,直接问清楚不就行了。 若不喜欢也不讨厌,她就追一追。 不喜欢又讨厌,那她可以直接放弃了。 江晚外号退堂鼓鼓主,一遇见困难,她先弯了,迎难而逃。 这很合理! 几日后,苏家。 几名下属聚在一起碎碎念,“你发现没有,最近那位怪怪的。” 那位指得是苏昌河。 “没有吧,看着挺正常,最近都没折腾我们了。” “自苏暮雨任职傀离开苏家后,按理说提魂殿下达的任务很多都落不到他头上。” “他自己跑去接。” 苏昌河可以说是全年无休,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也不知谁惹到他了,这么拼。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那几人吓一跳,连忙垂头行礼。 苏昌河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这几人便一哄而散了。 此时一道人影从前方一闪而过,苏昌河笑眯眯地喊了声:“喆叔。” 那人知自己躲不掉,也就放缓了脚步,他捏紧手中的法杖无奈道:“小昌河,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你若是真觉得自己有病,那就去看看,别憋坏自己身子了。” 此人正是苏喆,他拍了拍苏昌河的肩膀。 这几日被苏昌河烦得不行,他近日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 苏喆心知肚明,但不点出来。他摇摇头,这小子怕是坠入爱河了,还自己一头热。 那姑娘估计要遭老罪了。 虽不知那姑娘是谁,苏喆很贴心的为她考虑一番,所以没有点醒苏昌河。 可今日瞧着苏昌河,他是不是..明白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4)重伤 苏喆捏着手中的烟杆,吐了一口烟雾。 “喆叔,娶娘子要准备什么?” 苏喆重重咳嗽几声,他问:“什么?” 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苏昌河要娶娘子... 苏喆左顾右盼,没看到有谁在,他压低声音道:“小昌河,我可什么都没听见,你别问我。” 说罢喆叔又要跑,不想搅和苏昌河的事情。 若是跑有用,他也不会被苏昌河烦那么多天了。 另一边江晚也在苦恼,好几日了她都没想出怎么个问法。 索性直接摆烂,等下次见面再说。 然后不是在打黑工就是在打黑工的路上,当上这右护法也就那几个钢蹦,根本不够花。 她还得攒好多钱,万一后面真要养苏昌河,她这点家底根本不够。 江晚对赚钱养家念念不忘。 她一边打黑工,一边注意系统给的消息,生怕自己错过了。 本以为这次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有机会见苏昌河,没想到第二日,她就收到系统发的行踪。 末尾标注了一段鲜红的提示。 (任务目标此时行程过于危险,工作人员谨慎前往,此次不扣除积分。) 她将这段文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提示之前从未出现过。 江晚心中不安,这一次苏昌河是真的接了个危险的大任务。 也对,像暗河这种组织,能发给苏昌河的任务哪次不危险 要不要去呢? ..... 夜间露重,江晚冻得手指通红,她寻着苏昌河的痕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他。 她来了,是在苏昌河结束之后出发。 看系统提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一直在移动,系统给不出具体位置,只有大体方位。 血迹越来越多,她的心也跟着高悬了起来。 “别动。”粗重的呼吸打在耳后,冰冷的刀刃抵上她的脖间。 是苏昌河。 “是我,是我。”她连喊两声,生怕苏昌河一个意识不清就把她抹脖子了。 他骤然卸掉力道,沉重的身体压了过来。 江晚被压得一踉跄,抓着他的双臂,将人背在身上。 好沉啊。 浓重的血腥味将她包裹,她艰难行走的时候,还往他身上摸去,摸了一手湿漉漉粘稠的血 他闷哼着,没太大反应。 到现在苏昌河还能对她开玩笑,“你要杀我,现在就可以杀。” “我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任由你处理。” 江晚心颤颤,此时还在担心他的状况,听他这么说,慌张道:“我不想你死啊。” “你撑住。” “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突然安静下来,双手圈着她,默默地收紧了力道,“你不想我死,我就不死。” “就算我要死,我也带你一起走。”不是开玩笑的语气,很认真…… 苏昌河惨白的脸窝在她的肩颈,他垂着睫毛,时不时发出几声难耐的轻喘。 若是在现在照一照镜子,他就像只鬼一样趴在她身后,带着永不放手的偏执。 此处地点偏僻,江晚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正好在这里躲一躲。 他伤得重,现在带他去别的地方太惹眼。 还好现在也是有点功夫在身上,不然还真搬不动他。 她来之前带了一些应急的金创药和布帛,正好现在可以派上用场,帮他处理伤口。 苏昌河胸口横着一道长长的刀伤,几乎贯穿整个胸部。其他小伤口并不致命,主要是胸口的刀伤。 她仔细检查,发现他还中毒了。 许是出现幻觉,他抓着她的手腕,抓得她生疼。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根本听不清。 苏昌河还能辨认出以前之人是江晚,他喘着粗气拱到她怀中,将脸埋住。 似乎这样,就可以躲避那些恼人的幻觉。 震动的心跳声和喘息声,在她怀里..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渐渐与他同频。 这个姿势怎么给他处理伤口啊,她推了推,软声哄道:“苏昌河,你起来。” 她的衣服啊,就这么被他的血弄脏了。不行,后面得让他赔一件。 他松了力道,微微抬起头。无神的双眼看着她,就算长得再俊美,在现在的情况也有些瘆人。 苏昌河嘴巴发白,喉间薄汗滚动,他说道:“你想走,我不让你走。” 这是哪跟哪? 江晚耐心道:“我不走。” 应该是中毒的幻觉。 他歪了歪脑袋,喉结滚动,因为干渴而吞咽。 脆弱...但很漂亮。 他总算安静下来,没再有其他动作。 江晚便专心帮他处理伤口,她还没有清理过这么严重的伤,动手时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没事的,别怕。”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动作麻利的开始上药缝合。 血能止住问题就不大,习武之人身体本就强健,恢复的很快。 要命的是毒。 她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去看美色,就怕自己一不留神给他弄死了。 江晚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她看着昏睡的苏昌河,还有自己处理好的伤口,没忍住自夸了一句:“我真是太厉害了。” 那毒该怎么办? 她取出一颗药丸,逼着苏昌河将其吞咽下去。他额间的发被汗打湿,被逼着吃药时,难受的皱起眉头,看着很可怜。 这药不能解毒,但能帮他撑一撑恢复一些力气。 做完这些,苏昌河暂时脱离了危险。 她身子骤然放松,差点没撑住他。 姑娘手忙脚乱地将他抱在怀里,搓着他冰凉的双手。 这辈子没这么拼命救过谁,苏昌河是第一个。 她是不想摊上大事,明知这次危险,还是过来了。 但凡有一步出了差错,江晚都会死。 毕竟陷入幻觉的苏昌河,非常危险,危险到就算是苏暮雨也不敢轻易近身。 这一夜是在山洞度过。 她将苏昌河放平,将自己厚重的外衣给他披上。 山洞小,火堆一升,很快就暖起来。 她看着火,啃着手里的饼,渐渐地有些昏昏欲睡。 苏昌河在洞内昏睡着,而江晚守在洞口被火烤的暖和,一不小心也睡着了。 她睡了很久,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缠着自己。力道越来越紧,让她呼吸变得困难。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5)偷亲 意识渐渐明晰之时,闻到了少年郎环绕而来的冷香,还有那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只感觉肩膀沉甸甸,有什么人靠在这一般。 她暗暗想着,自己睡着前在洞口,而苏昌河在洞内才对。 江晚睁看眼,此时的场景已和睡着之前大不相同了。 苏昌河不知何时苏醒,他自己挪了过来,挤着江晚睡。 那脑袋就靠着她的肩膀,双眼紧闭,墨发垂落。整个人看着很没精神,浑身上下都狼狈。 睡前她给他披的外衣,现在结结实实地披在她身上。 江晚摸一摸他的脸,入手冰凉凉一片,他的手也是凉的。 怎么就不爱惜自己呢? 不得不说,江晚心中确实有些感动,看着苏昌河的眼神都不免的流露出些许怜爱。 她是心软了。 可一想到后面自己要做什么,江晚的脸色瞬间转变成土色。 若不然今日就扮一回采花大盗,先将任务完成了再说。 这次见面若是不能完成任务,又得扣她一笔积分。 她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脸上,心脏开始发痒。 他是真好看啊,这般脆弱凌乱的模样,比平时还要吸引人一些。 江晚心底一边念着心如止水,一边悄悄靠近。 少年郎呼吸平稳,因为在身边之人是江晚,所以他睡得很深,没有苏醒的迹象。 于是江晚就扮演了一回偷香窃玉的贼,在苏昌河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亲。 嗯? 怎么任务没有完成.. 江晚后知后觉的发现,亲脸是不是没有用。她的一颗心跳得极快,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唇,都快烧出一个洞来了,也没敢下嘴。 要是被发现,会被他劈了吗? 按照两人现在的关系,应该是不会了。 她无法想象若是被发现,那该多尴尬,光是想想就要钻进地里去了。 江晚偷偷摸摸地牵着苏昌河的手,然后去看任务面板。有倒计时,但是现在牵着,倒计时却没有动静。 姑娘思索着,极为羞耻的与他十指相扣。 好了,这回进度条有动静了。 他的手很冰,江晚冷得一哆嗦。 看来得很亲近的姿势才能算任务完成,那亲.. 总不能也要很深入吧? 那也太过分了... 她思索着,手紧紧地握着,保持着这种怪异又暧昧的姿态。 江晚提心吊胆着,生怕苏昌河中途醒来,那她怎么解释? 亲吻一次…… 江晚盯着苏昌河的唇,试试亲一下,不行再说。 她脑袋即将凑过去之际,他浓密的睫毛轻颤,吓得江晚立马松了手,直起身子。 这般掩耳盗铃,就算嘴上说着没事,苏昌河也能一眼看出她心中藏了事。 他轻轻咳嗽几声,舔了舔干裂的唇,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笑了几声。 笑着笑着,他就开始咳嗽。 撕心裂肺地咳嗽。 江晚都害怕他会不会把自己咳死,连忙拍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 “好些了吗?”她用袖子帕子帮他擦去嘴角血迹,眉头紧锁,始终舒展不开。 他痴了似的伸出手,想要帮她抚平眉间的褶皱,喃喃道:“你这般担心我,我很开心。” 昨日濒死之际,他意识模糊着。恍恍惚惚,如同野兽一般,谁来了就杀谁。 差一点苏昌河就对江晚下手,看不清她,但先辨认出她身上的气味。 江晚真奇怪不是吗,一直说要杀他,可从未动手。 昨日那么好的机会,她也没有杀他。 而是着急忙慌的救下他,急得眼底都带了泪。 所以苏昌河很高兴,他很想笑。 真好啊,真好。 江晚在意苏昌河。 他只需要明白这一点,其他的事情,他可以不在乎。 “好了好了,别笑了。”她捂住苏昌河的嘴,笑得她心里发慌。 哎,骗人感情真是天打雷劈。 江晚不得不这么做。 等等,他醒得这么快,她的任务都没完成,看来只能后面找机会了…… 她踌躇不定,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抓住。 既然苏昌河苏醒,他们也可以启程离开。江晚心事重重的取来斗笠,帮他戴上。 他低着头,姿态恣意又乖巧。这般乖,倒让她越发怜爱。 江晚已经忘了,此男子可是有着送葬师恶名,可不是什么乖巧的少年郎。 苏昌河其实没有那么虚弱,就这般装着,一直赖在她身上。 直至马车上,明明那么宽敞,非要和她挤一处。黏着她休息,若是拒绝,他便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看着她。 什么都没说,却又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哪里舍得不他。 在看不到的时候,江晚的已经狠狠被某人给拿捏了。 他知道江晚喜欢看什么模样,就演成什么样子。 若是注视能算亲吻,她大概已经被他亲吻无数次了。 苏昌河不休息,他就看着江晚,看着她犯困打瞌睡。目光从眉梢,一点一点往下描绘。 她摸了摸发凉的脖子,看向苏昌河时,他又极其狡猾的收回了视线。 太过分了,苏昌河舔了舔尖牙,他真的好想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可这样,一定会把她欺负哭。 也不一定,有时江晚就是倔驴,梗着脖子都不愿意低头的那种。 这么想着,他好像……更兴奋了。 江晚受不了苏昌河的目光,她钻了出去和马夫挤着坐,顺带将工钱结了。 这钱自然不是她的,江晚很机智的从苏昌河身上摸出来的钱袋。 花别人的钱,就是快乐。 她将苏昌河带到他上次的落脚点,就是上次淋湿那回。这里距离最近,适合苏昌河休息一阵。 这里有阵子没人来了,桌面都落了一层灰。 “我去请郎中。” 这么严重的伤,还得是郎中来重新包扎,她处理的太粗糙。 苏昌河:“不用,我自己来。” “瞧我这样,郎中怕是都不敢治。” 自己处理伤口已是家常便饭,若真的严重就回暗河。 眼下他想多和她相处,不想回暗河。 江晚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他又摇头拒绝,“你就在这里,看着我,足矣。” 她就在一边坐下,时不时地看他两眼。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6)确认关系 等他要开始脱衣,她便挪了目光。就算如此,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是时不时的钻入她的耳中,像带了钩子似的,让她想瞧上两眼。 江晚余光瞥见他苍白的肌肤,上衣凌乱的堆落在腰间,是懒得脱,就这样处理了。 他用牙扯着一头布帛,将缠在伤口上的布帛解了下来。那伤口看着很可怖,虽说缝合过可愈合的缓慢, 需要重新处理。 再往下便是苏昌河起伏的腹部。 她瞧了一眼,便立马挪开视线。 “躲什么?”他注意到了。 苏昌河疼得额头冒汗,还不忘对江晚笑,他大大方方地将衣裳再扯开了一些,露出更明晰的肌肉线条。 苍白的窄腰,同他人一般也生得好。 苏昌河:“喜欢就看,我又不怕你看。” 这样的苏昌河从未见过,凌乱的美感,让江晚挪不开视线。 她这会儿倒不怕那可怕的伤口了,人慢吞吞地凑过来,“我..帮你。” 虽是帮,不过是帮他递下药,拿下东西罢了。 现在不需要她动手,她能不动就不动,怕自己给他帮倒忙。 苏昌河:“你这样,是害羞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看我一眼。” “让我心底好生难过。” 她恼怒看来,张口道:“我没害羞。” “是你不害臊。” 江晚:我是这样好色的人吗! 好吧,她是。 所以心事被戳穿,此时此刻有些恼羞成怒了。 苏昌河:“你不敢看我。” “甚至,碰都不敢碰。” 他压着她的手腕,轻轻让她的手指触碰他的腹部。 指尖掠过,不算是触碰,却让他心生颤栗,恨不得让她再多碰碰。 但调戏过头,她生气可就难办了。 所以苏昌河只敢这么做。 少年郎大方的让她调戏触碰,疼痛与酥麻蔓延开,他忍不住想要更过分些。 谁知下一秒,江晚忽然靠近。她生涩的压了下来,堵住他接下来所有的话。 只是简单的触碰,他安静了。 那双鹿眼微微瞪圆,懵懵地看着他。 淡淡的粉色从耳朵根,一点一点攀爬到脸上,再到脖子上。 他呼吸急促,睫毛颤动间,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离去,苏昌河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占便宜 了。 苏昌河:“你...” 江晚得意道:“我怎么不敢碰,我就要碰。” 说罢,牵着他的手,突然惊觉他的手..好烫。 某些人看着老练,实则纯情的不行,一个吻就让他这样了。 而且苏昌河嘴硬,说话总是不饶人。 没想到,嘴亲起来这般软。她觉得自己发梢都染上了..他的气味。 明明是苏昌河在撩拨她,到最后被弄得说不出话来,被调戏的居然是他.. 两人并排坐着,均是闹了个红脸。 一个还在愣神,一个反应过来羞得装死。 江晚:我疯了?? 她尴尬地低下头,完全不敢看苏昌河。 十分钟已到,沉默间,江晚默默松手,想要悄无声息的溜走。 那手还未撤走,就被他重重拢了回来。 少年郎喉结滚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渐渐深幽,他哑声道:“你什么意思?” “占完便宜,就想走了是吗?” “没有这个道理。” 他嗓音轻缓,压着淡淡的兴奋。那目光将她锁定,一寸一寸逼近。 好似一条蛇,慢慢地攀爬而上,将她缠住,压住命脉。 阴冷,黏腻。 苏昌河抬眸,“从来都没有人能占我便宜。” “你居然还想跑。”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垂,不知何时他的脸近在咫尺,又是侧头就可以亲吻到的距离。 江晚没了底气,弱弱道:“我错了。” “你别把我砌进墙里。” 上回苏昌河对敌人放的狠话,一直被江晚记在心里。 已经脑补了无数个凄惨死亡的模样了。 “傻。” “我怎舍得...” “杀你。”这二次在耳边轻轻吐出,撩拨她的心弦。 苏昌河将她躲避的脑袋掰想到自己,他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苏昌河:“你告诉我,我们现在算什么?” “你的伤口。”她注意到他渗血的伤口,想将人推回去躺好。 他不配合,捧着江晚的脸又问了一遍。 如不得到答案,苏昌河就算血流干了,都不会松手。 他可不是那种可以不明不白处下去的人,他要确定。 也要光明正大的名分。 “男朋友?”江晚不确定道,她有点忘记古代的男朋友怎么叫了.. 眼看苏昌河目光变得危险,她费了老大劲才和苏昌河解释清楚男朋友的含义,并不是普通朋友的意思。 就当是未婚夫婿。 苏昌河从未听过,他问道:“这是哪里的说法,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她支支吾吾,根本解释不清楚,只道是家乡的人都这么喊。 江晚看到他发间的银蝶,福至心灵道,“你是我的蝴蝶。” 她不大会讲情话,能说出这一句已经是极限。刚一脱口,便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少年郎很受用,他嘴角上扬。鸦羽一般的睫毛垂落,轻轻地咕哝了一声。 通红的耳垂暴露出他的心思,带着点少年的羞涩。 那点蜜一般的甜盖过身体的疼痛。 他折腾了有一会儿,才将身体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还能这有这般力气,她寻思着之前路上的虚弱是真的吗? 合理怀疑他在找理由贴着她。 所以,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江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本以为很困难,现实比她想象中要简单许多。 简单到江晚没有做任何举动,苏昌河就上钩了。 所以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研读《如何追到俊俏少年郎》这本书算什么? 好像什么计划都没用上。 江晚陷入沉思,果然那句话说的对。 船到桥头自然直。 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她端了一碗苦药回来,要他一滴不剩的喝干净。 他流露些许嫌弃,不想喝苦药。 但在江晚的目光下,还是一口一口的将药全部吞下。 她亲手喂,他才乖乖喝完。 以前的疼痛都是自己草草处理,再怎么痛苦都是往自己肚子里咽。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7) 现在有她在,他不自觉的开始撒娇,仿佛这苦这疼一点都忍受不了一样。 谁受得住他这般撒娇,反正江晚受不住。 那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她就舍不得走了,在这里陪了苏昌河一夜。 还好有另一间屋子给她睡,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隔了一堵墙。 屋子隔音不好,以他的耳力能听清她的一举一动。 苏昌河一整晚都在失眠,他能听到自己缓慢地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所有注意力都跟着放到了隔壁那屋,想着她,脸上一直在笑。 真是疯了。 他哪有这么傻的时候,可笑容和想法控制不住。还好有夜色遮掩,让他无所顾忌的笑着。 不过依他的性子,就算被看见了也不会觉得丢脸。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苏昌河就是江晚的男朋友。 当然了,这个时候就是江晚觉得他丢脸了。 现在还不能让别人知道,苏昌河想到这嘴角拉平。他手指抠着墙壁,总觉得自己不算有名分。 蝴蝶,他是她的蝴蝶。 从前对这二字无感,现在怎么念都心中欢喜,连带着都喜欢上了蝴蝶。 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精力旺盛的还可以跑出去溜两圈。 夜更深了,江晚睡得很香甜。她完全不知,兴奋的某人来来去去进了她屋子好几次。 苏昌河武功比她高,悄无声息地来,确实很难察觉。 第二日清晨,江晚困倦地从床上爬起。昨夜其实算没睡好,梦里都有人盯着她,那种感觉很是折磨。 她洗漱后,走到隔壁推门而入。苏昌河还躺着,在她开门的一瞬间,他便警惕的睁眼。 见来人是江晚,他又偷偷闭上眼睛,将那呼吸放缓。 她扫了一眼,偷偷摸摸来到床边,低声喊了一句:“苏昌河?” 没反应。 江晚以为是昨日的药让他睡得昏沉,这会儿不就是好时机吗? 江晚做贼一般,闭着眼睛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嗯!” 变故来到太快,一个天旋地转,江晚就被少年郎压在了床上。 他动作轻快,饿虎扑食一般,在她脖间轻嗅着。 “坏姑娘,一大清早便来偷袭我这良家男。” 江晚:“你是良家男?” 她语气不可置信,极其震惊。 这反应让苏昌河噎住,虽然自己风评不好,倒也不必这般震惊吧? 他生气的凑过来,动作忽然放缓变得小心翼翼,他不轻不重地用小尖牙咬着她的唇瓣,算是惩罚。 有没有惩罚到江晚不知道,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这是真的。 曾经他因任务游走过许多地方,偶尔有几次瞧见过那森森肉体交缠在一起的模样。 糜烂,令人作呕。 他面无表情的杀了目标,甩手离开。 对于情欲毫无兴趣,不过是两块肉而已,恶心至极。 然而如今,一个亲吻都能让他兴奋。 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他的心神。 纵使在外人眼中,江晚确实平平无奇。 可在他眼中,怎么看他都觉得稀罕喜爱。 光是触碰,都能让他浑身颤栗。 好喜欢…… 想这样一辈子与她纠缠,至死方休。 他阴晦的目光在江晚身上流转,无端让她害怕起来。 怕被他吃了。 江晚推着苏昌河沉甸甸的身体,他不依,亲她的鼻子脸颊,还有眼睛。 密密麻麻的吻落到身上,很痒。 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突然木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轰——床塌了。 苏昌河:“……” 江晚被他护着,没有什么反应,她伸出脑袋,弱弱甩锅:“这可不关我事,我不赔钱。” “你身上的伤!” 闹了这么久,他是一点都不疼惜自己啊。 苏昌河不在意地从地上爬起来,“没事,小事。” 江晚:区区致命伤是吗,有意思。 确定关系后,苏昌河将粘人发挥到了极致。 她实在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能这么粘人呢? 做什么都要凑在一边,她若是和旁人多说一句话,他都要阴森森地盘问几句。 粘人又爱吃醋。 精力又旺盛,像小狗(仅限正常版苏昌河) 大路上,她握着苏昌河的手,以十指交缠的姿态,十分亲密。 似乎是觉得不够,还让他握得更紧一些。 这系统判定很智障,没给她算上怎么办? 苏昌河低下头,他道:“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现在可是在大街上,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还引来好几眼。 说这话时,他嘴角不断上扬,根本压不住自己的笑意。 他是在装模作样,江晚没看出来,还同他解释:“没事,我们牵我们的,和别人没关系。” 苏昌河嗯了一声,手反握回去,步伐都变得雀跃。 他将斗笠压低,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她身上缠绕。 怎么办? 完全不想和她分开,想将人带回去。 十分钟一到,江晚想松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瞧他这副样子,随他去吧。 他马上又要启程离开了,两人估计得有点时间不见。 江晚不太确定他们暗河到底是什么制度。 借着养伤,苏昌河缠了江晚许久。 总算到了要走的那日。 临行前,他塞了一枚戒指到江晚手中。 是他的彼岸。 终有一日到达彼岸,有苏昌河,也有她。 告别江晚后,苏昌河不急着离开。她他转道抄近路,直接闯入她的大本营。 苏昌河手执寸指剑,将所有人暴揍一顿。 “她只能接我一人的任务。”他威胁,那剑尖逼着首领的咽喉。 首领吓得直打哆嗦,连声应下。 苏昌河又道:“今日之事,不准透露一个字。” 说罢,苏昌河离开。 首领瘫软在座椅上,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这么喜欢,直接带走不就好了吗? 何苦折腾他们呢…… 这苏昌河真该死啊。 首领恨铁不成钢,怎么江晚就杀不了苏昌河呢? 现在由于苏昌河震慑,他也不敢动江晚。 太可怕了…… 几个时辰后,江晚溜达回来。 一看左护法吊着手臂 ,脸上鼻青脸肿,还很幽怨地看着她。 “左护法,你这是?” 左护法冷哼一声,一瘸一拐的走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8) 莫名其妙被白了一眼的江晚满头问号,这到底是怎么了? 接下来偶遇的几个,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伤,看着她的眼神也奇奇怪怪。 她实在是不理解,连忙追上去询问,他们又什么都不说。 待江晚见到首领,见他的样子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谁把他打成猪头了,手不仅折了,脸更是肿得看不清原来的样貌。 江晚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她沉默一会儿,压着声线询问。 他只道:“哦,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有仇家来偷袭,已经结束了。” 江晚诧异道:“到底是来多少人,怎么你们都...” 他颠了颠后槽牙,眼神渐渐愤恨,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帮中大大小小这么多人,竟然被一个年轻人摁着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该死的苏昌河! 江晚照例汇报自己最近的任务情况,她不只盯着苏昌河, 还有别人。 谁知首领听都不听,“其他人的事你后面不用管,你就专心盯着苏昌河。” “找机会杀了他。” 江晚一一应下,知道得越多错得越多,所以她现在什么都没问,扮演好一个听话老实的下属就可以了。 待江晚转身离开,即将走出去之际,首领幽幽的声线从背后传来:“你一定要杀了他。” 江晚忍不住心底吐槽,她要是有这实力,还能在这下三滥的帮派待着吗? 也不知首领和苏昌河有什么血海深仇,这么些年一直盯着苏昌河不放。 好像也有放人去盯着那什么执伞鬼,但连人的边边都没摸着过。 要说到现在唯一的光辉业绩就只有江晚了。 众人皆知她逃跑能力是上等。 苏昌河没有杀她,反而带她特殊。 江晚觉得首领看自己的眼神都像看待宰的羔羊,她再傻也会多加防备。 帮内的食物从来不吃,老早就偷偷的在外边找了个隐蔽的住所。 总之,谨慎点总没错。 npc不是无敌的,npc也会死。 .... 在与苏昌河下次见面前,系统又更新了任务。 除了亲吻和牵手,还多了一项拥抱。 [每次与苏昌河见面时,请给他一个大大温暖的拥抱。] 江晚真的想给系统扣个问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是正经npc吧?? 现在整得她跟隔壁攻略部一样。 系统美其名曰完成扮演任务的同时,再去收集重要角色的情绪,是正常行为。 她也没话说了,反正有积分拿。 只是这样下去,那最终任务对于苏昌河来说无疑是..最残忍的任务。 死在他手中。 她脸色不太好,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段上传到系统。 目的在于更改这个任务。 江晚叹道:“苏昌河啊苏昌河,我尽力改变我们的结局。” 做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对自己任务目标心软,或者在任务要求外..把好感刷的很高。 你看,她现在不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舍不得伤害他,更不想让他伤心。 江晚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 都是被苏昌河勾的,她牙痒痒。 江晚骂道:“妖精。” 折腾的她这么惨,她两眼无声,只觉得两眼一黑,前途一片黑暗。 她口中的妖精,此时此刻还在努力给别人发boss直聘,侃侃而谈收纳人才。 苏昌河:这就是专业。 之后的日常对于江晚来说变得平淡了许多,再没有别的意外发生。 一年的日常都是如此度过的。 (1) 第一次去完成拥抱任务的时候。 两人一见面,苏昌河就被江晚结结实实地抱住,连带着手臂一起抱在怀里。 他眼睛微微瞪圆,不知所措地被她抱着。 原本叭叭叭可以说好多话的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被她抱着。 高瘦的他被她这样抱着,这模样还有几分好笑。 他想挣脱开,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江晚:只恨自己没那么高。 苏昌河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 “你心跳怎么那么快?”她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得很清楚,她还伸手摸了摸。 松开手这间隙,他得空的手抓着她的手,紧紧地握住,压在自己心口。 苏昌河嘴硬道:“你听错了?” 她抬头,歪了歪脑袋,决定不戳穿某人。 怎么任务还没有完成? 江晚松开手,接连给他两个大大的拥抱,这才算任务完成。 “你这算什么,上来就抱我。”他脸颊发烫。 江晚随口道:“想你了,所以我每次见面都要抱你。” 少年郎不说话了。 江晚是个死犟的,她听了一会儿,立马道:“你就是紧张了,心跳那么快。” “傻瓜,这不是紧张。” 她问道:“那是什么?” 江晚抬眸时与他对视,那视线缠绵缱绻,温柔的不像是苏昌河。 她心一跳,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避开视线。 苏昌河可不会这么放过她,他抓着她的手,蹭着自己的脸,带着一股痴缠的意味。 呼吸越发沉重。 吻落到了她的指尖。 黏腻,痴迷。 (2) 因为每回江晚见他都要亲他抱他,一开始苏昌河还不适应。 她突然靠近,他会身体紧绷。这是常年当杀手的本能,潜意识很难改变。 后面次数多了,他脸皮变厚。低头索吻,求抱.. 不用江晚主动,苏昌河自己就袭击了过来。 缠着她亲。 若是抱上,许久都不愿意松手。 在房间内见面,一见面,他就张开手臂将人抱在怀中。她若是要跑,将人抱起,迫使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不留一丝缝隙的和她躯体相贴。 这个姿势明明是她在上方,按道理应该是她占据主动权才对。 可每回都是被他压制着,被他掌控。 苏昌河热衷在江晚脖子上留下痕迹,最喜欢的部位是她的锁骨。 偶尔兴奋上头,还会冒几句虎狼之词。 别的不说,苏昌河确实大方。 “想摸便摸。” “我这么好看,你不摸,都算你的损失。” 以上都是他会说出口的。 此男是有点自信在身上。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49)患得患失 (3) 此男醋意极大,怕不是吃醋行家。 同别的男子多说几句话,便要朝她索要亲吻,美其名曰安慰。 江晚调侃:“你是不是恨不得我不跟别人说一句话,只跟你说话是不是?” “是啊。”苏昌河承认。 他不厌其烦地在她唇上留下痕迹,每回都要与她挨着肩膀,紧握着她的手。 牢牢把控,像个孔雀一样彰显自己的地位。 不想让别人觊觎。 自从练了阎魔掌之后,他的心变得更奇怪了些。 (4) 若是情侣之间的患得患失是正常的,江晚觉得苏昌河情绪来的也太快了些。 两人是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情。 江晚那边的人被苏昌河威胁过,一个字都不敢透露。 他本人这边,除了苏喆知道他喜欢个姑娘想要求娶,其他人并不知晓。 没错,就连苏暮雨都不知道,被苏昌河瞒得很死。 她倒是自在,像风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至今为止她如何得知他的行踪,他是一概不知。 江晚身上的秘密,让他心中生了些许不安。 她从来都不说。 亲他抱他这件事,都跟完成任务一般。 平时都是他缠得紧 。 她是不是真的只看上皮囊,玩玩而已。 玩玩…… 他目光一暗,他怎么可能让她玩玩呢? 招惹了,就别想抛弃。 所以最近苏昌河是越发缠人了,他虽不盘问,但很会套话。 江晚又是个嘴不严的,等她答完才发现他的小心思。 她觉得无奈。 最近还发现他在她身边插了线人。 每日都盯着她。 患得患失的小昌河会寻求更亲密的交缠,比如说吻得更深。 该做的都做了。 明明已经足够亲密了,他还是觉得不够。 欲望大到,她想跑。 (5) 昏暗的房中,他牢牢将姑娘圈在怀里。 那唇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他亲不够似的,含着她的唇一点一点入侵纠缠。 两人足足有七天没有见面。 等待的时光总是难熬的。 总是这般缠人。 现在还未突破底线,不敢想如果真的嫁给苏昌河,她会遭遇什么…… 江晚躲着他带着湿气的吻,将脸埋在他的颈部。以此来躲避他,太累了。 他轻笑几声,白皙的脸还染着艳丽的颜色。 仿佛艳鬼一般,覆在她身上。 “我想你了。” 撒娇的语气,手指抚摸着她的黑发。 江晚咕哝一声,“我也想你。” 这样的回应太敷衍,次数多了就不管用。 他不满地将她脸捧起,在江晚看过来后,手指掐着她脸上的软肉。 苏昌河:“江娘子这般敷衍,是把我放在心里。” 他漂亮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心脏的位置打转,“是不是心里装了别人?” 江晚怀疑自己若是应了声是,他的小尖牙下一秒就要咬上了。 顷刻间两人位置反转。 他仰躺着,不愿意动弹。 江晚肆意打量着他炙热的男身。 他墨发铺满床榻,姿态慵懒,连发梢都是懒洋洋的。 望着她的视线却是黑沉黏腻,带着化不开的欲。 这样的苏昌河无端让江晚想到……藏在阴暗处的毒蛇。 悄无声息地攀爬而起,然后一招致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提醒道。 苏昌河胸口起伏,他的呼吸很重。 江晚安抚道:“没有别人,只有你。” 苏昌河撇了撇嘴,“我的好娘子以前还会说漂亮话哄哄我,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 什么你是我的蝴蝶这种情话吗? 她涨红脸,臊得说不出口,太难为情了。 苏昌河是个不达目的不死心的,愣是逼了江晚说了好多才肯放过她。 她羞恼,转过身不肯理他。 苏昌河便没脸没皮的凑过来,他蹭着江晚的肩颈,一字一句道:“我想和你……纠缠到死。” “死都要死在一块。” “阿晚只能是我一人的。” 若他真的到了死局,第一个带走的不是敌人。 而是江晚。 他的爱人怎么可以留他一人在阴间,那么孤独。 那么冷…… 他让江晚再次看向自己,他说:“你看我这张脸,因为你已经面目全非了。” 嫉妒的面目全非。 只想独占。 她捧着苏昌河的脸瞧了一会儿,爱怜地亲了亲他的鼻尖。 哪里面目全非了,长得还是顶顶好看,让她稀罕的不行。 所以说有时候迟钝也是一件好事。 比如说现在,苏昌河就安静下来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她的存在。 爱…… 他抓住了吗? (6) 苏喆知道苏昌河有个喜爱的姑娘,他实在是想不出苏昌河和别人处的样子。 这次突然撞见也是个意外。 他看到了那个姑娘。 两人一见面,她便给了苏昌河三个大大的拥抱。 苏昌河的笑容跟不值钱一样,越笑越大。 这笑容温软与平时阴冷的笑不一样。 没眼看没眼看…… 他抽着烟杆,打算装作没看到离开。 晚上就被苏昌河这小子逮住了。 好说歹说自己会保守秘密在放过。 苏昌河又提了要求,希望苏喆能好好照看一番。 苏喆很怕被苏昌河缠着,想着就是个普通的姑娘,也没什么,于是答应。 等苏昌河心满意足地离开。 喆叔反应过来,这小子怕不是故意被他撞见的。 坏心眼…… (7)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距离主任务的三年之期不到一年。 她上回是申请了更换任务,可更换好的任务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以不被苏昌河杀,自杀,死在他怀中也算。 横竖都要死是吗? NPC的命也是命。 最近苏昌河也是让她越来越悚了,明明不在,却又无处不在。 让她觉得窒息,被死死束缚着。 举动也越来越过分。 就算苏昌河不在,江晚那点稀薄的自由也跟不存在一般。 她知道苏昌河插手她的事情,这么久了首领一项新任务都没给她。 就算江晚无聊想接一接,他在的话,也被他一手处理了。 对她的保护密不透风,对她的事也是处处插手。 霸道地留下痕迹。 苏昌河强势地掌控着江晚的生活。 这一切难道源于他的患得患失吗? 江晚找不到原因所在。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0)痴缠 每日的日常任务虽然完成的很轻快,与他的相处却变得艰难了起来。 江晚是不太喜欢别人束缚她的那一类。 她又是个摆烂性子,一边难受,一边享受。 关键是同他讲了,估计也是变本加厉。 不对,是把摆在台面上的事情,偷偷藏到暗处。 你想他改,除非找到原因所在,不然就是变本加厉。 所以江晚不想苏昌河在暗处搞什么小动作,索性就让他这么干了。 没成想,他一日比一日过分。 跟鬼一样随机刷新在她附近, 他们暗河不是很忙吗? 苏昌河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江晚,这以前的情况反着来了。 从前是她第一时间获得他的踪迹去追着他,现在反着来。 系统都不给她提示了。 因为,只要苏昌河一的空,就会来找她。 现在是他追着她。 那日,她不过站在街上同一个书生多说了几句话。 两人笑着告别。 她转身,发现苏昌河在不远处。他头戴斗笠,只露出半个下巴,懒散地倚靠着墙壁。 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看了她多久。 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就好像做坏事被抓包了一般。 他快步靠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洁白的帕子一点一点擦着她的手指。 明明..不脏。 苏昌河抿着唇,他低垂着眉目,故作不在意道:“那人是谁?” “一个朋友,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反问:“是吗?” 他知道是街坊邻居,点头之交罢了。 可就是心乱如麻,总觉得暴躁。她为什么要对别人笑,现在也不对他笑。 此时此刻气压极低,低到..江晚有些不敢和苏昌河独处。 在他牵着她的手,准备先回去的时候,她有些抗拒。 江晚觉得心慌。 所以她头一次挣脱开苏昌河的手,磕磕巴巴的撒谎:“我还有别的事情,下回再来找你。” 就算要扣积分,也要现在就溜走的程度。 苏昌河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垂眸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反应平淡的应了一声。 他是笑着,可笑意不见眼底。 “好,我等你。” 待她回头,他还在原地。 只是那眉眼蒙上了一层阴翳,目光晦暗地注视着她。 江晚逃得更快了,仿佛苏昌河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苏昌河一人站着,有下属找来,他语气冰冷:“什么事?” “已查到线索...” 正是苏昌河最近追查之事,他揉了揉眉心,嗤笑道:“我一人去。” “正好,一肚子的火没地撒。” 听苏昌河这语气,那下属将头埋得更低。 这意味着又有人要倒霉了。 是谁惹了这小阎王? 江晚自个躲了一整日,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想到下回,又跟萎了一样。 过强的占有欲和侵略,让她害怕面对苏昌河。 是喜欢他,同时也忍受不了过度掌控。 她还有一个小任务没有完成。 江晚盯着那条任务更是发愁,苏昌河有底线但不多。 始终是坚守最后一步,没让她得手。 这几日又是这么个情况,江晚叹了口气。 还是等过段时间,她缓缓情绪,再与他接触。 说不定他之后就正常了呢? 其实他们最开始相识的时候,这些都初见端倪。 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她越是这样,只会让两人关系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方。 苏昌河想要全身心的占有,可她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 .... 她兜兜转转,跑到花楼喝酒,还蒙着头睡了一觉。 等她头昏脑胀的醒来,时间来到后半夜。 屋内在她睡着后就只剩她一日,弹唱的男郎早已退下。 江晚来这吃吃喝喝,别的什么都没做。就是想暂时忘却烦恼,一个人缓解一下压力。 刚开始追杀苏昌河那会儿,她来的最勤快。 没办法,那种压力只有自己知道,每一次都很害怕自己会真的死掉。 这个时间她不想回总部,于是去了自己的私宅。 人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忽然惊觉,里面不对劲。 院内居然亮着灯,可这里是她家,除了她没有人知道才对。 江晚咽了咽口水,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看到自己房间燃着烛火。 她踌躇半天,硬着头皮推开门。 果然看到一身黑衣的俊俏少年郎坐在那,寸指剑搁在桌上。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茶杯,一下又一下。 让江晚想起在床笫之间,他的手也是这么逗弄她。 这会儿想起来不是甜蜜,而是完蛋。 空气安静到江晚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干巴巴问道:“昌河..你怎么在这里?” 换另一个问法就是: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苏昌河抬眸:“到处都找不到你,只好来这里找你了。” “不过来吗?” “我洗了澡,身上没有血气。” 他身上这身确实和白日里那身不一样,红色的腰带勾着窄肩,发间她送的银蝶还在。 苏昌河很喜欢,不管什么场景都要戴着。有一回还被敌人嘲讽他娘们,不过下一秒那人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已经被他割了喉。 到后面就没有人敢嘲讽了。 他张开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如同平常一样,等着她给三个拥抱。 太平常,反而不平常。 她刚靠近,就被他拢在怀里。他的鼻尖轻蹭着,像 小动物般去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抓着她的手腕,挤入指缝,强制十指相扣。 “你紧张了?”苏昌河呢喃。 他发丝垂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江晚:“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少年郎轻轻笑着,他哎呀一声,开口道:“你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你的归处,你的上头,你的钱财地契。” “包括你的所有,我都知道。” “若是有什么遗漏,也要搞清楚,我才肯罢休。” 那苏昌河应该是知道她从哪里回来的。 他是故意在这里等她。 好对她发难。 此刻江晚想逃走,也来不及了。 她刚挣脱,就被他抓着肩膀抵了回去。 腰压在桌上,承受不住地向下弯去。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1)都坏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将她席卷住,一点一点浸染。 今天的苏昌河很奇怪,比往常还要兴奋一些。 他不知在找什么,一直轻嗅着。 “你身上有讨厌的气味。” 江晚懵懵道:“没有啊。” 好像是染了些花楼里的脂粉味,她觉得香香的,还挺喜欢。 “还不说今日去了哪里吗?”他睫羽垂落,扇动间眼神流转,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笑意。 这都是假象,他装出来的平和模样。 江晚说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是啊,这样的气势,又在这里堵着她。 一股子风雨欲来的架势,可不就是已经摸清楚了,在这里等着她上钩吗? 少年郎俊美的面容染上些许怒气,他气极了,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的大了。 即便是嗔怒,在她眼中依旧好看。 如果他亲吻的时候能更温柔一些就好了。 被他灼热的吻烧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江晚,现在非常后悔。 喘息的间隙,她着急忙慌的为自己辩解:“我什么都没做,那就是我一个休息的地方。” 有时都不会叫人来弹唱,纯自己睡觉。 他舔了舔唇,似乎没听进去她的解释,意犹未尽地盯着她带着水色的唇。 还想要更多。 她一条腿无力地搭在苏昌河的腰上,慌张道:“苏昌河,你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奇怪?” 他真的要被江晚的迟钝给气死了。 苏昌河压着声音道:“我都要为你发疯了,你还在这里奇怪..” “是半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他眼尾带着艳丽的颜色,那双鹿眼湿漉漉的,烧着惊人的妒火。 苏昌河:“你光是跟别人说一句话,我就不舒服。” “更别说,你还去那种地方。” “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不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修炼阎魔掌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比平常会更加暴躁一些。 在某些时候,情绪上头时。 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与她交缠,将自己埋在她怀里,方能冷静下来。 她的触碰,亲吻。 对他来说都是解药,缓解身上灼烧之苦。 他是个喜欢忮忌的男人。 如今因为妒火,变成了这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察觉。 江晚嚅嗫几声,“可是..可是你这样也不正常啊。” 可怜的姑娘惯会甩锅,她做出这副可怜样子,只会让他更想占有与破坏。 有时苏昌河都在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刺激他的神经。 不够,怎么都不够。 缓解不了... 危险的气息攀爬上她的脊背,面对苏昌河迷乱纠缠地亲吻,江晚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现在糟糕的处境。 今天不比平时,他明显失控了。 苏昌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肌肤,带着他身上清浅的香气。 他换了个姿势,将江晚扣在怀中一言不发。 “你比我还坏。”他只回了这句。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若是江晚再仔细看他表情就会发现,他就算是笑着,那笑容中残留着克制后的疯狂。 不知过去多久,他似乎冷静了一点。 江晚拍着他的脊背,努力让自己声音软和一些,想要将他安抚下来。 她试图对苏昌河灌输正常人的概念,他的监视与过度占有,都是不对的行为。 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水,唇角勾起,他端着一副隽秀模样,说出的话可不那么友好。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与你这般纠缠。” “阿晚若是想甩开我,除非我死。” “我愿意为你改变,可你..愿意多爱我一点吗?” 黑暗中行走的恶鬼,也会祈求人的爱意吗? 说来苏昌河自己也觉得可笑,他从前对此嗤之以鼻,可如今,他成了局中人。 变成了一个患得患失的疯子。 江晚没那么爱他,他知道。 她捧着苏昌河的脸,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昌河我...” 剩下的话又被他堵住了。 此时此刻,唇瓣已经被他吮的通红。酥酥麻麻的触感,带着他的温度。 她眼睛沁出些许泪花,又被苏昌河一一吻去。 江晚喉间溢出控制不住的喘息声,都让他感到兴奋。 现在的状况,根本没办法沟通。 两人各说各的,谁也不听谁的。 怎么才算多爱他一点,江晚根本不明白。 她不理解苏昌河为什么患得患失,也不理解他这般极端的掌控欲到底是哪来的。 可怜的江晚只能承受着,被他——惩罚。 “你说..” “用哪里好呢?” 他的手在她的唇,还有另一处打转。 颤栗的涟漪蔓延开,她闭上眼。 苏昌河与她痴缠,他咬着。 像极了霸占猎物的野兽,不容别人指染半分。 苏昌河:“你这样放纵我,我只会越来越过分。” 当然了,如果江晚敢说分开二字,她敢保证自己今天绝对玩完。 她不理解,但是放纵苏昌河。 除了今日试图矫正失败,她有今天,完全是她自己纵容出来的。 虽是想躲想避,从来都没有想过分开。 他有时也不知江晚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江晚觉得自己完蛋了.. 果然美色是会杀人的,她快被苏昌河折腾死了。 他疯了似的念着她这些日子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压得她无法喘息。 最后,他在她耳边道:“我准备了聘礼,房子..还有很多很多,你喜欢的东西。” 这是要将她圈养起来的架势。 都这样混乱了,她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还是没放弃做任务。 他比江晚还能忍,自己胡乱亲一通摸一通,就是没做到最后一步。 苏昌河压着江晚的手,顺着腹部曲线。 只能苦了她的手,再幸苦一些。 他咕哝一声,“要等到成亲后。” “我要娶你。” 这句话声音突然加大。 他兴奋地让江晚看着自己,再次重复:“我要娶你。” 她目光涣散,累得不想抬手,回神后才发觉自己答应了什么。 糟糕... “不要再丢下我。” “不要只和别人说话,不和我说话。” “不对我笑,还躲着我。” 他说了很多话。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2)魅她 江晚有点想反驳,但想想自己,她还是老实闭嘴了。 现在苏昌河可委屈了。 一点点忽视冷落,都被他放大。 她的手穿过他的发间,揉揉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还有什么办法,自己惹得恶果,哭也要吞下。 江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叫醒她的是清晨第一缕阳光。 她如死鱼一般躺在床上,身上还有个超大只人形树袋熊窝在她身上。 两人现在的睡姿有些奇怪,他枕着江晚的腹部,脸颊轻轻蹭着。 黑衣与白衣交缠,密不可分。 床帐没有拉严,阳光是从缝隙中透进来。她伸出手,浑身的酸软。 苏昌河上辈子一定是狗,那么喜欢咬人! 她的手指上都留下了一点一点红色的痕迹,都是他的杰作。 江晚费劲地想要拉好帐子,却吵醒了苏昌河。 他还以为她要走,将她刚探出去的手又抓了回来。 少年郎的肤色是苍白,不带生气的。 覆在她身上,倒像是被鬼缠着。 怪异,绝对的占有。 “再睡一会儿。”沙哑的声线不自觉的撒娇。 她眨眨眼,被他卷入被子深处。 江晚:“苏昌河,不能呼吸了。” 两人墨黑色的长发混在一起,都不知谁是谁的了。 昨天的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吗? 江晚不确定,反正苏昌河现在看着像是恢复正常了。 她一边躲着苏昌河黏糊糊的亲吻,一边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薅下去。 不起作用。 想生气,但看着他那张笑脸又下不出去手。 江晚忧心忡忡,这大概就是自己被拿捏的一生吧.. 两人这般赖到了中午。 直到江晚催促,苏昌河才不情愿地起身,他穿好外衣扣好腰带,很快就穿戴整齐。 反观江晚,还在和自己的衣带打架。 他探手来,却得到她下意识地躲避。 少年郎眼神一暗,若无其事的替她将衣带系好。 “我们这样,倒真像夫妻一般。”他意有所指。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一起睡到天明,山洞那次不算。 见江晚没反应,苏昌河开口道:“我还记得,你昨天答应我了。” 她支支吾吾,“我觉得这件事还得考虑一下。” 他冷笑,江晚便不敢往下说了。 苏昌河:“考虑?” “阿晚要想那么久,难道是心中还装着别人,要同我比较一番?” 江晚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她讪笑道:“怎么可能有,我一有空,时间都被你占着了。” “再说了,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若真有这个人,怕是早就被苏昌河处理了。 没错,此男子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 江晚:“你要娶我,我要你准备的,你都得做到。” 他不问是什么条件,温声道:“都依你。” 深情带着厚重爱意的目光,勾着她.. 她被他看得面红耳赤,连忙下床穿鞋,借着洗漱的功夫躲了出去。 不带这么魅她的。 又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江晚,她根本没发现危机并没有解除。 只是表面上看着好了,实际上,某男私底下打算做的更加过分。 ...... 被苏昌河缠了许久,好不容易将人送走。 江晚回到总部,整个人像是被吸了阳气一般,无精打采的游走,将其他人吓了一跳。 不行了,江晚觉得自己真顶不住苏昌河。 她还是打算先躲一阵。 急需一个没有苏昌河的地方恢复精力,再让她好好考虑未来的任务怎么做。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苏昌河,自己觊觎他的身体吧? 他敢听,她都不敢说。 至于成亲,她最后都是要死的.. 若是为了做任务和他成亲,伤害只会更大。 但是做一个睡了就跑的渣女,好像也没有道德到哪里去。 江晚:横竖都不能做人 江晚:先让我躲躲吧。 话是这么说,按照苏昌河的布局,她好像躲哪里都不行。 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安插的人,什么时候知晓了这么多东西。 现在仔细想想,还是后怕。 只招惹了他一人,若是有别人,真不知道他会怎么发疯... 当然这只是假设,她没事招惹两个人做什么,嫌自己命不够长吗? 至于刺杀任务,她没那么在意了,只想消停一阵。 “刺杀苏昌河这个单子,你暂时不用做。”首领语重心长道。 其实这个任务跟不存在一样,谁也搞不懂她既不是真心想杀,可还是要杀。 这就是现在年轻人的情趣吗? 首领说的正是江晚想说的,可现在的气氛有些怪异。 她默不作声的后撤一步,防备的将手放在自己腰间的剑上。 “这么多年你在帮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没办法。” 首领站起身来,他语重心长,做足了一副长辈模样。 那煽情的话没说完,只听哐当一声,江晚将剑扔在地上。 她眼含热泪:“我懂,我都懂。” “我愿意束手就擒,快把我关起来吧。” 管他们想做什么,总之让她有正当理由躲起来,就算苏昌河找来,她也能甩锅。 首领:“....?” 几分钟后,首领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晚。她正高高兴兴地将镣铐戴在自己手腕上,准备和左护法去地牢。 她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正常的套路来讲,江晚应该拼命反抗,不让他利用她去威胁苏昌河才对。 现在怎么看她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重担一般。 首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左护法回来,他恭敬道:“已经送至地牢深处,不会有人找到她。” “你说这招能行吗?” 左护法笃定道:“有此女在手,苏昌河定有顾忌,到时找到机会...” 剩下的话未尽,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他们最大的错处就是没看清楚他们与苏昌河的差距,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地牢内阴暗潮湿不见天日,来回巡逻的兄弟和江晚认识,还给她带了只烤鸡吃。 待在这里,除了睡不好,吃的倒是还行。 江晚躺在草席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为什么躲在这里,她还是如此不安?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3)找人 这颗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偶尔听到过道有动静,都要心惊。 生怕走廊那头走来的是苏昌河。 她一惊一乍的,那看守她的兄弟忍不住开口问:“你是怕首领杀你吗?” 江晚摇头,她苦涩道:“我怕被逮。” 那人挠头,不太理解江晚意思,只好悻悻离开。 怕被苏昌河逮。 走都走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藏着。安生几日,等他气消之后,自己再想办法逃出去。 虽不知首领对苏昌河是什么手段,她长了腿,情况不对自己能跑。 就苏昌河的实力来说,这些人能把他怎么样? 要是真能伤到苏昌河,他这送葬师的名头也算是白叫了。 江晚也不知鄙视自家人,就是很好奇他们的脑回路。 她在牢房走来走去,突然有些犯困,又躺回草席上睡觉。 如此这般度过了几日。 江晚给的钱多,那好兄弟每日变着法给她弄好吃的,还给她弄了一条柔软的锦被。 她明明在地牢里,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 首领打定主意要将江晚当做底牌,所以这会儿还没有动她的想法。 只是谁都没想到,苏昌河只是几日没有江晚消息,跟疯了似的找人。 他吓得双腿颤颤,有些后悔同意左护法的计划。 那可是送葬师,谁敢..招惹。 此人想做大事,又没那个本事,畏畏缩缩的倒让下属们有些看不起。 这么多年想杀苏昌河,也没有杀成。 大事也没有做成。 可这又是他们的首领,只得捧着出点主意。 左护法道:“你现在将人放出来,倒也来得及。” 这样他又觉得没有面子,迟疑半天。 最终还是觉得面子重要,还未下令,大门口就传来动静。 一人被扔了进来,连带着门一起撞飞在地上。 “苏..苏昌河。” 少年郎一步一步走来,面容阴沉。他手中的寸指剑还沾着他人血迹,一路进来,片叶不沾身。 旁人连他的衣角都没伤到。 他随手用内力取来树叶,都能瞬发杀人。 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完全不够看。 之前还留有余地,但此时此刻,他大开杀戒。 人命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特别是江晚失踪后,让他躁的无法冷静。 她是有藏起来的时候,可她身边都是他插的人。 所以苏昌河知道江晚的动态,可这是头一次完全失去她的消息。 苏昌河面无表情,他还真是..忍受不了。 一刻都无法忍受。 最开始还没有怀疑这群废物头上,以为是江晚自己躲着他。 谁知查到最后,还真是这群废物干的。 “人呢?”他沉声问道,已然失去和他们周旋的耐心。 左护法镇定,虽知道苏昌河要找谁,为了拖延时间,还是问了一嘴:“你找谁?” 他黑沉的目光看来,惊得左护法后退一大步。 微压自苏昌河周身蔓延,什么都没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我们已经取消对你追杀令..” 下一秒,寸指剑穿心而过,左护法瞬间没了气息。 苏昌河扭了扭脖子,他不耐道:“真是啰嗦。” “老子自己找。” .... 地牢中,姑娘蹲坐在牢门前与旁人闲聊。 听着他说起其他趣事,眼睛圆溜溜的,聚精会神的听着。 过了一会儿,她肚子便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我想吃大饼。”江晚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那兄弟爽快,呲着一口大白牙道:“等着,我给你弄来。”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整天,不知不觉时间居然都这么晚了。 过道的火把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偶尔还有水珠滴落,明明在地牢中却阴风阵阵。 江晚搓了搓手臂,忽然觉得背后毛毛的,就好像被什么盯上了的恶寒感。 她捻了捻手指,将他叫住,犹豫再三。 等到他不耐烦了,江晚才开口道:“算了,你把你的酒给我喝。” “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辛辣的酒入肚,让江晚微寒的身子回暖。 这酒太烈,几口下去,姑娘脸上便泛开微醺的醉意。 两人继续聊八卦,可江晚这次有些心不在焉,没前几次那么捧场。 “外头,怎么那么安静?”江晚开口道。 不知何时,外面喝酒聊天的声音没有了。 很静,静到有些不正常。 脚步声在此时响起。 沉稳,缓慢。 那声音像是踩在江晚心上,让她打起鼓来。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她的身体攀爬而上,是谁来了..? 眨眼间,那道清瘦的身影来到看守面前,一手掐着他的脖子。 嗜血的杀意扑面而来,便是旁观者都觉得害怕。 “苏昌河,别杀他。” 江晚只来急喊这一句,她瞳孔微颤,心脏的跳动落不到实处,好像要坏掉一般,剧烈的..跳动着。 苏昌河:“....” 他拧着眉头,随手将那人丢在地上。怒气,躁郁的情绪充斥在心中,是个无法冷静的状态,却还是听她的话松了手。 看守连滚带爬的走了。 外面全是尸体。 他的脸沾了血,靠近之前,还用袖子擦了擦。 啪嗒一声,门口的锁链被劈断。 随着门打开,她因为惧意,退至角落。 江晚不敢靠近现在的苏昌河。 他不解地外头,漂亮的眼珠锁定着她的身影。她的退缩和下意识躲避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既伤心又..兴奋。 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狩猎。 是了,他的狩猎的本能被激起。 现在,江晚是他的猎物。 面对猛兽的时候,最致命的做法就是立马转身逃跑。 因为这样,会引起对方追逐的兴趣,慢慢地折磨到死。 “他们都死了。” “都是我杀的。” 不知不觉,她被抵到了墙根。 退无可退。 江晚身体微颤,他触碰而来的手指,她极其不自在地躲开。 好陌生的苏昌河。 这般想要躲藏的姿态,被他彻底忽视。 少年郎强硬抓住,膝盖抵开她的双腿,锁了江晚的逃跑之路。 这是绝对侵占的姿势,不容一点拒绝。 逃不了了.. 江晚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4)都依你 不过她为什么要逃呢? 江晚只是想躲避苏昌河一段时间,她没想真的离开他。 可是,她刚刚本能地躲避,苏昌河看得很清楚。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足以刺激他敏感的神经。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苏昌河可不会这样。他自来是高傲的,冷静的筹谋一切,用玩笑不恭粉饰太平。 可现在在他面前的人是江晚,是他喜爱,也是挚爱之人。 他就差把自己的心剖给她看了。 她怎能退缩? 苏昌河知道自己那些举动会让常人不适,他控制不住自己... 无法忍受她的分神,也无法忍受她的躲避。 江晚开口道:“昌河,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好不好?” 他沉默,微红地眸子始终锁定着她,仿佛危机还未解除。 少年郎紧绷着身体,忽然嘴角扯开一抹肆意的笑。 这笑和平日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她松了口气,正想再说句话哄哄时。 他道:“我很生气。” “很不高兴。” 偏偏说这句话的模样是笑着的,她分不清这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他俊秀的面容透着股森森凉气,她噤若寒蝉,怂得不敢开口。 苏昌河不是在撒娇。 她想狡辩一番,但确实没什么理由可以狡辩。 这地牢是自己来的,也是她想躲着苏昌河。 退一万步讲,他就没有错吗? 不过现在,她可没这个胆子去指责苏昌河。 就现在这个情况,被他抵着压着脖子,虽不疼,可这腿却不争气的软了。 瞧她这么没出息的样子,苏昌河心中烧的怒火暂时消去。 躁郁如蚂蚁在身上爬,想要她抚慰。 想要听她说话,说什么都可以。 他极没有安全感一般慢慢凑近,与她呼吸交融。鼻尖都是她身上的气味,想让自己也染上。 明明用的也是一样的香,却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总得见到她才行。 后来苏昌河明白了,有用的从来都不是香,而是她的人。 掠夺的吻,即便是江晚抵着他的胸膛也躲不开。 纠缠着,带着水声。 让她羞耻着。 激烈的吻。 身体软如棉花,只得攀着他,才能勉强站稳。 江晚被动承受着苏昌河。 他跟疯了一样,长驱直入,缠着她湿软的舌头。 反复地吸吮折腾。 她怕,却无处可逃。 就连视线的躲避都不被允许。 他锋利漂亮的面容因兴奋而情动,碎发落于额前,深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 苏昌河道:“看着我。” 她略带湿润的眼神望向他,慌张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一般。 “你是我的归处,你绝不能离开我。” 恶犬需要主人安抚,一点偏心和分神,都能让他产生焦虑的情绪。 苏昌河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他强硬的侵占,只为了她。 没有任何利益驱使,只想要她。 从前苏昌河觉得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他根本没有精力放在这方面。 结果呢,从前对他人爱情嗤之以鼻,现在自己却为此疯狂。 何尝不是一个回旋镖。 当然,江晚现在无法思考这些。 他冰凉的指尖覆上她的腕骨,她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触碰。 这种缓慢,像是逗弄一般。 反而更加折磨。 “苏昌河..唔..” “苏..” 朦胧的视线中,她努力看清苏昌河的脸庞。 他隐忍着,连眉梢都带着一点勾人的意味。她看着看着,入了神,移不开目光。 这样专注的目光,极大的满足了苏昌河。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总算冷静了些,愿意放过她可怜的唇瓣了。 尖牙在他淡色的唇若隐若现,他的唇也蒙上一层诱人的水光。 亲吻起来的滋味很好。 因为江晚刚刚就深刻体会到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正事上,但她的苦难还没结束。 他还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某人躲着他这件事还没完,苏昌河得彻底解决这件事。 若是这样的情况多来几次,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乌发松散的披在身后,稠丽到极致的面容,笑得眉眼弯弯。什么都没做,只是长手长脚地将她困在怀中。 便能诱得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苏昌河,只要看他一眼,便知他是个危险人物。虽有极好的皮囊,那可是淬了毒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就是..会一次一次上钩。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大概说的就是江晚。 她被逼得受不了了,哭着骂他变态。 他一一收下,还谢她夸奖。 她连忙将脸埋在他胸前,眼泪全抹在柔软的绸布上。 生怕他又乱来。 上回就是,将她压在床榻上。 欺负哭后,也不放过她,还将她眼泪全吃了去。 可不是十足的变态吗? 苏昌河的状况说不上好,他现在是极力压制的模样,刚刚的触碰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们先走。”她再次要求。 苏昌河:“那先说好,我要的奖励,这次我来选。” 今日闯入,将人找回,被苏昌河当做一场胜利的仗,就该索要奖励。 他听话,但只听一点,耐着性子等江晚回复。 江晚:“都依你。” 他越发兴奋,蓄势待发,生生将那欲给压了下去。 “听你这句话,做什么都值了。” 姑娘想先一步出去,又被他拉回怀中。 她惊慌道:“你刚答应我了。” “急什么,那些污秽之物,看了脏了你的眼。”他捂住江晚的眼睛,将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少年郎手臂一揽,将人抱起,大步朝着出口而去。 她视线一片黑暗,被苏昌河身上的冷香裹挟着。看不见,耳力和嗅觉就变得敏感。 外头呼啸的风带来些许苍凉,还有藏不住的..血腥味。 能预想到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他这次来,杀得干脆利落。 她心中懊恼,早知如此何必接副线任务。 人,是她自己惹上的。 这果,无论酸甜苦,都要她自己吃下。 完成副线后,等时间一到,她就该去死了。 虽然对不起苏昌河,可她确实不是什么良人。 只能说..运气不好。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5)只属于苏昌河 江晚不知自己被苏昌河带去哪里,视线被遮挡,只能缩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呼吸声,还有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原本平静的心,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有些紧张。 她已经敏感到能感知他的任何动作。 苏昌河的视线时不时扫来,每次落在她身上时,她的身体就会紧绷。 少年郎拢住她裸露在外的手,见她越发僵硬,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温暖的掌心,是他的温度。 又来勾她了。 江晚抿唇不说话,苏昌河不恼。 在江晚答应他条件后,他的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他总算能将之前的想法落到实处,压抑那么久,只有做到这件事,才能让他彻底安心。 彻底地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之中,计划里。 旁人不能染指半分,这就是苏昌河想要的。 “苏昌河,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姑娘有些恼怒,实在是等的烦躁。 她揪着他垂落在胸前的头发,一点都不心疼的扯了扯。 苏昌河极为夸张的哎了一声,他轻哼:“疼。” 他将姑娘向上颠了颠,将她吓了一跳,跟猫儿似的缩在他怀中。 这么贴着他,倒是让他煎熬了起来,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不知过去多久,江晚闻到了一股花香。 紧接着,她就被轻柔地放下。 江晚睁眼的第一时间没有去打量周围,而是将目光放在苏昌河的脸上。 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他现在又正常了吗? 江晚不太确定。 当他又压着她的手,在脸颊轻轻蹭着时,江晚觉得他不是好了,而是病得更重了。 她的手指抚过他脸上的小痣,轻轻一用力,便留了印子。 而他却很舒服一般闭上了眼。 喜欢她的触碰。 “这里是哪里?” 房间不大,布局雅致。雕花大床,飘逸的纱帘,不像是苏昌河会喜欢的风格。 仔细一瞧,那架子上摆着的物件一个两个,都是非常珍贵的玩意。 她眼睛都看直了。 注意力分散开,引得苏昌河不满。他亲吻她的指尖,坏心眼的用舌头吸吮着。 湿润的感觉很快让江晚回神,她想抽手却抽不到,只得开口道:“苏昌河!” 他懒洋洋地掀起眼帘,“这些都是我花大价钱给你准备的。” “喜欢吗?” 她点头说道:“喜欢。” 谁不喜欢值钱的东西。 这次榆木脑袋总算有些开窍,她眼巴巴地看着苏昌河,很有眼色的补了句:“更喜欢你。” 土归土,但苏昌河喜欢啊。 话音刚落,他突然起身,将她抱在自己腿上。 她唇角才溢出一个音节,就被苏昌河热烈的吻堵住。 躲开,他又追过来。 吻落在耳垂,脸颊,脖子,或者是其他不能言说的地方。 痒得她躲来躲去,最后以苏昌河将她扑倒在床上结束。 “留在这里,我也属于你。”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戒指,轻轻套在江晚手指上。 她朦胧看去,觉得很眼熟。 这不是他上次送她的那枚戒指吗? 江晚不解道:“留在这里?” “意思就是,再也不要离开。” “这就是我想要的。” 并非软禁,而是按照苏昌河的意愿住在这里。 让他能够时时刻刻知晓她的去处,她的一举一动。 不属于暗河的好处就是.. 她以后属于彼岸,属于苏昌河一人。 只是这样想着,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想要用尖牙在她身上打下印记。 她的迟疑,苏昌河不在乎。 横竖她身边只有他一人,若是被别人勾走,那就抢回来。 那些想分开他们的人,也不会有开口的机会,因为在此之前,他会杀了他们。 苏昌河就是这般入室抢劫,把她勾得神魂颠倒。 江晚都分不清,有些亲吻和拥抱,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她就想这么做。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在这一刻,那股藏了很久的愧疚微微冒头。 苏昌河啊,她迟早是要死的。 江晚试探地询问:“若是我死了,你...”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我的阿晚,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果真是缠到死,她无奈扶额。 “阿晚..” “我的阿晚。” 一声又一声,撒娇般呢喃着。 自那之后,江晚不知道他算不算被哄好了。她躲着他这件事,他没再追究。 只是她现在看似自由,实则已经处在苏昌河为她编织的牢笼当中。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他是那种你软了,就会得寸进尺的人。 一开始只是住处,后面的限制才刚刚开始。 江晚最怕他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附近,让人防不胜防。 到最后过分到,连门都不想让她出。 她跟女子说话,都能让他心生醋意。 苏昌河想要江晚的全身心,她就不能如他一般爱她吗? 他不知晓正常的爱恋是什么样,只得用自己的方式去占有抢夺。 欲望沟壑难填,宛若深渊。 他也觉得自己有病。 一段时间的分离,都变得难捱了起来。 若是能捆死就好了。 苏昌河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后来,苏暮雨知道苏昌河的所作所为,虽不赞同,可也只能说一句,让苏昌河收敛一些。 有一回,他是在外头时撞见了。 苏昌河将姑娘压在树干上,只看见他们交缠的衣袖。 碧色与那黑夜中暗色融为一体,有种说不出的..欲。 苏暮雨窥得一截皓白的手腕,下一秒就被苏昌河握住扯了回去。 可怜的姑娘都折腾的,只能低泣。 因为在外面,所以苏昌河还是收敛的,只是亲了亲。 苏暮雨没有见过那姑娘的面容,可听声音,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在意。 无意义的只有几个音节的喘息声。 她是叫阿晚? 一个晚字,让苏暮雨想起另一人。他目光失落,摸了摸藏在身上的锦鲤玉。 她到底在哪,还活着吗? 他不再看,快步离开。 这一次苏暮雨和苏昌河不算结伴而行,他们的目的地不一样。 今天算是巧合。 苏暮雨虽不打算出现,但在他们遇到危险时。 他干脆的出手相助。 江晚没看清,只看到雾中出现一道清隽的身影,执伞而来。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6)不想负责 她窥得狰狞面具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清润冷冽,不含一丝情绪。 他们之间的接触,仅仅只有苏暮雨擦过的衣袖。 一个晃眼,他便远去了。 危机已经解除。 “跑真快。”苏昌河嘀咕一句。 他打趣道:“这当上傀,是越发的忙了。” 他看了下四周,先去寻马去了,他们还需要赶路。 苏昌河要将江晚送去另一处藏着,所以才有了今日的遭遇。 江晚反应过来,刚刚那人应该就是执伞鬼苏暮雨。 她心底泛开异样的涟漪,想将那面具摘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们这些自称恶鬼的,一个赛一个好看,跟天仙似的。 可惜了那皮囊,偏偏藏着掖着不让看。 苏昌河不一样。 她的注意力稍微散开,他就会将他那张惑人的脸凑过来,距离近到脸上的容貌都清晰可见。 蹭一蹭额头,鼻尖.. 用一切能让江晚回神的办法,将注意重新放回他身上。 从来都不消停。 同样是人,怎么人与人之间的精力差别这么大? 他就算被扎了个对穿,还能极有精神的谋划一切,甚至不忘挑逗江晚。 思绪发散间,苏昌河已经牵着马来至她面前。 两匹马赶路更快,然而某人只想着和江晚更亲近,这会儿只寻了一匹马回来。 她没多想,直接翻身上马。 直到苏昌河上来,紧紧贴着她的身躯时,江晚才意识到接下来的行程有多难熬。 对于他而言,这个姿势很有安全感。 将她抱在怀里,哪里都能触碰到,甚至给他一种心跳都同频的错觉。 他不专心赶路,将路程磨得很慢。 偏偏江晚还找不到错处,被他撩拨的面红耳赤。 这个苏昌河! 路上停下来歇息,他眸光微亮,很是得意的自夸起来。 若是江晚再夸几句,估计他能飘起来。 白日里的苏昌河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明媚。 她瞧着越来越稀罕。 若占有欲没有那么强,在江晚心中已经算是完美的男朋友了。 可惜人无完人。 鱼和熊掌也不能兼得。 当然了,自他明白心意后,就没有给江晚第二个选择的机会。 她愿意或者不愿意,也只是影响他使用的手段罢了。 江晚就这么矛盾的与苏昌河待在一起,她一面沉溺于他,很喜欢。 另一面又觉得被束缚很不舒服,想躲要逃。 可惜,上回她采取的方式错了,现在半点机会没有。 只能如此。 她忽然抬头,在他眼下的那颗小痣的位置亲了亲。 苏昌河浓密长睫轻颤,他追了过来,热烈的回吻。 如此胡闹,江晚招架不住。 他只得意犹未尽地松开,嗓音沙哑道:“我们很快就到了。” 少年郎的手没在转刀,而是勾着她的手,自顾自的把玩着。 像是皮肤饥渴一般想要贴合,一有机会趁虚而入。 她没了脾气,呆呆地被他抱着。 他好看,随他去吧。 就这样拖行程,还得磨多少日才能到。 他到底要送她去哪里? .... 跟苏昌河同行的日子,舒服和煎熬并存。 总之在这样的情况,总算是到了他要来的地方。 平平无奇的小屋,一望无际连绵的山。 这里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却是苏昌河给她准备的新地方。 除了苏昌河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这是他为她圈出来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被他把控在其中。 任何会接近她的人,都是苏昌河的人。 藏在这里,他心中生了诡异的满足感。 连困扰多日的患得患失都消散不少。 而且,她可以在这里很''自由''。 江晚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将自己放在台面的偏执疯狂藏在了暗处。 他的计划与执掌,全都被他掩盖。 什么都察觉不出来,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一直都是如此,看似风流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将所有人都算计了。 她又是个木讷迟钝的,这会儿没看出来。 还觉得苏昌河变得更好了。 姑娘扑到苏昌河怀中,她道:“我喜欢这里。” 很宁静,很适合养老。 他笑了一声,轻抚她的青丝。浓黑的眼睛里翻涌着粘黏直白的情愫,愉悦地注视着她。 天罗地网已笼罩,猎物无处可逃。 不对,她不是猎物。 是他放在心尖上,想要拆吃入腹,永远在一起的..姑娘。 谁能想到一开始纯粹喜爱的感情,居然会变质扭曲成这样。 .... 在苏昌河视角,江晚没那么爱他。 但是没关系,就算是那点微薄的喜欢,只要留在身边,不离开他。 他能忍受,却不会压抑自己。 苏昌河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小心眼的。感受不到她的爱,那就在别处讨回来。 交融那一刻,要求她一直看着自己。这个时候她眼中确实只有他一人,纯粹的只为他而沉迷。 再危险的任务,他也要活着回来。 只是脑海中想象一下在他死后,她会有别的男人,心中就有一股戾气。 若世上真有神鬼,那他死后会从阴曹地府爬回来,是最凶恶善妒的恶鬼。 铜镜前,苏昌河为江晚梳发。慢慢地,一下又一下。 最后克制不住将人笼罩在自己怀中。 镜子里,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而她昏昏欲睡,眼睛都睁不开。 真好啊。 他痴迷的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 镜子中的他们,密不可分。 是世上最亲密的存在。 苏昌河自知自己越来越病态了,他亲一亲抱一抱。用了点时间,才将心底翻涌的晦暗压下去。 江晚被他粘的烦了,伸手将他脸推开。 少年郎不厌其烦的凑过来,甩都甩不掉。 就算江晚现在扇他一巴掌,他也会黏糊糊地吻上来,将掌掴当做奖赏。 好次都是这样,江晚已经习惯。 今日,她一直在分神。 苏昌河找不到原因,他视线追随,不知为何,心中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他极少有这种情绪,大多都是因为江晚。 距离江晚自杀的时间,不到半年了.. 她还没有完成副线的任务,这让她倍感烦恼。 每次他都能克制住自己,始终不会突破最后的防线。 倒让她成了急色鬼。 客观是想完成任务,主观也是自己想要他。 总不能真和他成亲吧? 江·渣女·晚:不想负责。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7)下药 在苏昌河孜孜不倦的骚扰下,江晚忽然想到一个损招。 虽然不道德了些,但她觉得苏昌河应该不会怪她。 “你在想什么?” 苏昌河垂眸注视着她,不由她拒绝,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他扯起嘴角,不太高兴道:“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你一直不搭理我。” “是在想谁?” 苏昌河黑沉的瞳仁盯着她,他嗓音淡淡,让江晚打了个寒颤。 她脱口而出道:“我在想你。” 这一句话一出,瞬间抚平苏昌河所有的锋利和寒意。连那眸子都变得圆润了起来,他唇角上扬,“真的吗?” 下一秒,苏昌河又自问自答:“也是,没有人比我还好,你怎么可能会想别人?” 两人对视,他似乎懂了江晚的意思。 他微微后仰,领口因他的动作开的更大了些。 少年郎抓着江晚的手指在自己锁骨处打转,见她羞赧躲避,愈发的过分了起来。 引导着她抚开衣领,再落在腰带上,慢慢解开..扯开。 姑娘手底下起伏的腹肌纹理明显,柔软的肌肤,她微凉的手都被染上了他的温度。 指尖滑过沟壑,再慢慢往上。 “怎么了?” “不敢看我。”他下巴搭在她的掌心,猫儿一般蹭着。 苏昌河声音越来越轻:“不是你想要的吗?” 江晚分不清楚现在到底是谁在奖励谁,她只能闭着眼,害臊的让苏昌河停下来。 再这样下去又要失控了。 从折腾苏昌河,变成他折腾她。 偏偏看得到摸得到,又吃不到。 好在现在是白日,江晚还有正当理由让苏昌河克制住。 他不满,想让江晚再感受感受他现在有多难受。 姑娘吓得直接逃了出去。 她轻功好,一会儿就没了影。 苏昌河喘着气,他靠着椅背,呆呆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 又来了,这种叫嚣着要将人抓回来的坏念头。 他握紧手指,压抑着... 这件事还没完,当天晚上江晚就搞来了药。 她踌躇半天,不知该不该这么做。 道德在江晚脑海里打架,她将瓷瓶转来转去,就是拿不定主意。 突然苏昌河推门而入,她吓得手一抖,连忙将东西藏在身后。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她都没有防备。 江晚这动静瞒不过苏昌河的眼睛,他漫不经心的靠近,问道:“藏了什么?” “这么慌张,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伸出掌心,向她索要。此时脸上虽带着笑,但态度却是不容拒绝的。 江晚讪笑,她退至屏风前,硬着头皮撒谎道:“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昌河挑眉,下一瞬已逼至江晚身前,将她手中的东西夺了去。 少年郎动作极快,她刚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就被他压着手腕。 手指用力攥着,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 接着他将瓷瓶打开,放在鼻下吻了吻,瞬间明白这是什么玩意。 那点被拒绝的不悦散去了。 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打趣的目光让江晚恨不得就地遁走。 他靠近,手指掐着她的下巴,温柔的摩挲着。 “给我的啊。” “就这么..” 苏昌河语气低沉,“想要我?” 这句话落在她耳边,带来一阵酥麻。 屏风微微摇晃,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江晚辩解:“这..只是个意外,不是你想得那样。” 话音刚落,苏昌河已将药全部吞下,一滴都没剩。 他喉间滚动,盯着她,渐渐地..耳根脸颊都泛着漂亮的粉色。 “你想要,我便给。” “只是你要想清楚,没有回头路。” 江晚忍不住吐槽道:“你何时给过我回头路..?” 药都吞了,还在这里说这种话。 就是不给江晚选择。 她做不出选择,他便帮她做出选择。 等等,她记得这玩意只要三滴就够了,苏昌河却喝了一整瓶。 凉凉的寒意攀爬到后脑勺,江晚转身就跑。 晚了.. 她一动,他瞬间扑来捕捉。 江晚有一瞬间觉得,这是不是苏昌河的蓄谋已久?? 他身体热的可怕,眼中带着压抑后的兴奋,将她横抱起。 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漂亮少年郎撑在她上方,墨发如瀑垂落。密密麻麻的吻席卷而来,急切难耐.. 她的舌根被他吮到发麻,还是不够。 好想更深入。 不肯放过她。 苏昌河扯开她的衣带,被她伸手阻拦时,又低头去吻她。 她连视线都模糊了,身子软得厉害,自没有力气。 江晚看着苏昌河,如他所愿。 她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意乱情迷。 轻薄的帷幔后,再想逃,也没办法逃。 他覆在她身上,宛若一条没骨头的蛇。一举一动,皆让她陷入深渊。 完了,江晚只有这一个念头。 太激烈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不能活到明日。 不知过去多久,他餍足地舔唇,而江晚已经被他折腾到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他怜爱的将人抱在怀里,帮她清理身体。取来她的贴身衣物,熟练的帮她换好。 这期间差点 又擦枪走火。 江晚沉沉睡去,他避了出去,冷静之后才回来。 不然那干净的衣裳又要被弄脏。 两人依偎着,一起睡到天明。 期间,他未松过手,一直将人抱在怀里。 就算是江晚自己翻身滚开了,他也会立马贴过来。 第二日,唤醒苏昌河的是窗外的一缕阳光。 他睫毛颤动,手却落了空。 怀中什么都没有,她不见了.. 苏昌河坐直身子,衣带系得松垮,露出他大片苍白的肌肤。 还有几道醒目的痕迹,都是江晚留下的。 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江晚的身影。 人去哪里了? 苏昌河随意披了件外衣,动作急切的推门出去找人,衣服都没穿好。 江晚是这时回来的,一进门就看到如此活色生香的画面。还未开口说话,就被他摁在胸前,大力地拥抱着。 依恋黏着的拥抱。 过了一会儿,苏昌河分离的焦虑才稍缓一些。 “你去哪里了?” “我一醒来,到处都找不见你。” 他语气带着委屈。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8) 活脱脱是个被抛弃的小怨夫。 她的手被摁在他胸前,少年郎看着瘦,这衣裳底下的身材却着实有料。 指腹触及他光滑的肌肤,她不自在的缩了缩手指,却引得他一声闷哼。 那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又变得热切了起来。 还真是..精力旺盛。 江晚笑容僵硬,“我出去转了两圈,给你带了些吃的。” 听到这,苏昌河才将注意力放到她手上,还真是带了早点。 今日睡那么久,家中没开火。她今早起来饿得厉害,于是拖着酸软的身体去了一趟村子。 先把自己的胃给填饱,心满意足之后,她才去给苏昌河带了些早饭回来。 许是因为太放松,今早他睡得很沉,连她出去都不知道。 在外面耽搁的时间也不久,没想到苏昌河醒得那么快。 他里里外外的寻她,让她像睡完就跑的渣女一般。 虽然江晚觉得自己之后的行为和渣女没什么区别了。 两人做了最亲密之事,他现在黏糊的紧,到哪都要跟着,拢着她的肩膀。 吃饭时,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笑得她浑身不自在,于是找了个上茅房的借口,总算摆脱他。 她走后,苏昌河自己盘算起成婚的事情。 昨日喝下那瓶药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这样做。 两人有了夫妻之实,成婚是迟早的事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只需要选一个良辰吉日。 正好这段时间不用着急回到暗河,他这样想着,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他亲近的人不多,谁都可以不请,但苏暮雨是必须来的。 在江晚不在的时候,苏昌河便写了一封信给苏暮雨,说明了此事。 暗河的规矩不能坏,可他要是想,谁能拦他? 只要苏昌河自己不作死往外说,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当江晚磨磨蹭蹭回来的时候,苏昌河快速早就将消息传递出去。 他啃着手里不到一半的烧饼,两三下便吃得一干二净。 “你回来了。” “正好,我们一起选个良辰吉日。” 江晚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啊了一声。 苏昌河嗅出一点不对劲的意思,他嘴角弧度慢慢拉平,继续道:“成婚的日子。” “你都把我吃抹干净了。” “还想不负责不成?” 江晚猛猛摇头,她连忙温声安抚:“你放心,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 “只是..现在就挑日子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姑娘试图打消苏昌河的念头,她慢吞吞坐到苏昌河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道:“我还没准备好呢,还要赚钱养你,我这点家底怕是不够。” 他眉眼舒展开,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道:“傻。”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们不缺这点银子。” 这么多年在暗河执行任务,苏昌河接的比苏暮雨还多,身上攒下来的钱也不少。 苏昌河:“我在就准备好了。” 若非如此,昨日怎会那般痛快的与她圆房。 原本是想等一等,再等一等。 她想要,他就给了。 只能将计划提前,这也没什么,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早日将两人捆死在一起。 这下好了,江晚是想不出什么理由拖延。 他兴致勃勃的挑选日子,她都不好说些别的。 苏昌河看着那样高兴... 他说:“这是我们的家。” “我弟弟你还没有见过,若是有机会带你见一见。” 少年郎谋划着他们的未来,一步一步说与她听。在无意间瞥到江晚表情时,他抿唇道:“你是不是不想嫁我?” 苏昌河敏锐的察觉到江晚的情绪,他骤然凑近,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 “不要对我说谎,我看得出来。” 江晚弱弱辩解:“我觉得两人在一起,也不一定要...” 声音越来越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被他眼神给镇住了。 江晚继续找补,看哪都不敢看他眼睛。 那双鹿眼眸色幽暗,长睫下垂,在眼下投下一层漂亮的阴影。 他要是质问,江晚还没那么怕。 这般一言不发的姿态,却让她心底直打鼓,不由得开始紧张。 她的手松也不是,继续握着也不是。 江晚小心翼翼地去观察苏昌河的神情,她目光看去,立马被他锁定。 “你不愿意与我成亲,是心底有别人。” “还是..一开始就是玩玩我。” 最后一句话配着苏昌河这张脸说出来,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要说玩玩,一般来说,是他玩别人才对。 一开始江晚对他的印象算是风流蕴藉,万千花丛过,片叶不沾身才对。 现实是,从前的他根本无心情爱,从来都没往那方面要过。 遇到江晚,喜欢上她之后,也是专心的可怕。 这么说来,她还真算始乱终弃,吃抹干净不负责了。 “回答我。” “又不说话了。” 少年郎抓着她的肩膀,红着眼睛迫切的要问清楚。 没等江晚回答,他又道:“好,我明白了。” “就算是如此,你也休想去找别人。” 他语气淡淡,从激动的情绪到现在的平缓,不到一秒钟。 卸了伪装之后,苏昌河站在这里。阴冷苍白的脸,透露出些许森森寒气。 像那黑蛇,虎视眈眈。 江晚都快忘记了,他是送葬师,是暗河心狠手辣的杀手。 等带着无辜的笑,算计所有人的苏昌河。 可是...她也见过他落寞失神的样子,可怜到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苏昌河似想冷静一些,他转身,抬脚快步离开。 江晚急了,喊道:“昌河。” 他没理,继续往门口走,速度却放缓许多。 “别走。” “你回来好不好?” 苏昌河站定,即便如此,还是这般听她的话。 叫他别走,还真的停了下来。 就像上次,杀红了眼,也会听她的话。 他转身,抬眸看她。那双眼睛湿润,夹杂着的情绪复杂如深潭。 苏昌河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生涩带着倔强,很别扭。 原来苏昌河闹起别扭来,也是这般可爱,带着一点孩子气。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59) 若真的不说,他又不高兴,指不定怎么想着折腾她呢。 所以今天再怎么样,江晚都不想让苏昌河走。 她深知他的性子,现在离开那可不是妥协。 江晚:“我心里没有别人,刚刚的意思也不是要离开你。” “我只是现在不想成亲而已。” “苏昌河,我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这些年有他干涉,就算江晚想找个俊秀的亮亮眼,都没那个胆子去找。 最叛逆的那几次,都是背着他偷偷听小曲。 也是连人家的面都没见。 单纯的听曲助眠。 哄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最直白的话。 这几句话说出来,苏昌河的脸色好了不少,起码不再是阴着脸。 说真的,若是真的很生气,这一两句话估计还哄不好。 但江晚分辨不出苏昌河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眼下这个着急的情况,她更分辨不出。 她乖乖走去,伸手抱住苏昌河的细腰。他没躲,江晚心中一喜,心安理得的将脸埋在他胸前。 他身上总有股好闻的气味,除了腰间别着寸指剑不好抱之外,别的倒没什么。 江晚继续挽留,她撒娇道:“别走…” “我不走。”苏昌河的嗓音柔和下来,他的手轻轻搭在江晚腰上,喟叹一声后,加重了拥抱的力道。 成亲这件事暂时搁置下,但苏昌河可没那么容易答应,缠着她狠狠索要报酬后才满足。 明明被折腾的人是她,他还一副被抛弃的样子,可怜的不行。 还很过分的,趁着江晚意识不清,哄骗她做了好几个承诺。 合着在江晚今天说出第一句不想成亲后,他就想好应对之策。 被识破的苏昌河,对她眨眨眼,无辜狡黠地笑着,又像只尾巴翘到天上的小狐狸。 什么可怜小狗,全都是装的。 江晚连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 聪明如苏昌河,哪能看不出江晚不想成亲,就是借着这件事博她怜惜。 江晚:我下次再也不会上当了。 .....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江晚可算有自己的时间。闲着没事干,就去种地。 每日都把自己弄得一身汗,对此她乐不疲惫。 总得做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因为..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她一空闲就会想着这件事,该怎么完成最后的任务? 整得江晚都有些焦虑。 和苏昌河温存的时候,她渐渐地不敢看他眼睛。 那双盛满爱意,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眼睛。 注定要辜负。 但一想到可以摆脱苏昌河密不透风的掌控,她又觉得轻松,甚至有些期待。 不能说江晚不喜欢苏昌河。 她只喜欢不束缚她的苏昌河。 他察觉出江晚心情不好, 每回来见她时,都会带她出去玩。 两人一起吃吃喝喝,像个平常人一般。 很开心。 如果忽略苏昌河过强的占有欲的话,江晚确实是开心的。 在街上走着,他会牢牢握住她的手。 一旦她分神或者看向别人,他都会设法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不准离开他半步。 江晚的空间被他过度侵占。 她也能理解,毕竟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他是不是有点分离焦虑? 她不确定。 随着时间推移,江晚必须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死遁计划了。 苏昌河的保护偏执到病态,平时走动的大婶都是他安插的线人。 死在他怀中,必须要他在场。 这样的要求更是难上加难。 江晚又又又想到一个损招,她给自己投毒。 她对医术毒术都是个半吊子,不深入但是够用。研究了半天,弄了个死法不算痛苦的毒药。 此药她名为[睡眠],非常接地气,每日吃下一点,身体会渐渐虚弱下来。 因为食量不多,很是隐蔽,除非是神医,否则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到最后一天,积攒爆发,死得时候无知无觉。 要骗过他,就这个法子最妥当了。 像江晚这种低等级npc,尸体会在这个世界存放几日,江晚作为灵魂状态回去休眠修复。 等她苏醒,身体也就被回收回来了。 刚好可以撑到下葬的时间。 她因此事七上八下,正常来说死后正常下葬,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江晚每日喝毒药,都是偷偷地混在水里。 苏昌河在的时候,她就不喝。 一开始很有成效,身体确实是一天比一天衰弱。 不管苏昌河寻来再好的药,都不管用。 他甚至盯上了药王谷的神医,被江晚拦了下来。 她再病下去,苏昌河又得闹出好大的动静。 所以她没有继续''衰弱''下去,虽比之前的状态好很多,但还是病怏怏的。 最近一段时间,给她看病的人有好多。 有些似乎是暗河的人... 她昏昏沉沉,分不清楚时间。 停了一段时间的毒药,江晚没有好转,也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剩下的,她决定等到最终的期限来临。 最烦恼的事情就是被苏昌河逼着喝药,一天两碗,比那黄连还苦。 就算苏昌河不在,也有人盯着她照顾她。 自从‘病’了之后,江晚最喜欢在院中晒太阳。 今日也是如此。 苏昌河才走不久,她一个人窝着睡了半天。 昏沉间,觉得身体沉甸甸的,热得厉害。 她哼哼许久,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很舒服.. 江晚抱着不肯松手,迷糊睁眼就看到苏昌河湿润的眸子。 他长睫垂下,冷锋的眉骨带着郁色。 “怎么又回来了?” 苏昌河回答道:“心底总是不安,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他现在连触碰她,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系统提示,江晚惊觉...今天是最后一天。 难怪身体这般难受,已经是到了临界点了。 他以为在慢慢好转,实际上根本没用,只是江晚为了骗过他,强撑罢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 苏昌河察觉到什么,他探向江晚脉搏,吃惊道:“怎会如此?” “早上,早上还好好的...” 他的嗓音带上几分慌乱,“阿晚,你等我。” “再给我点时间。” 真气灌入她的体内,维护着她的心脉。 然而为时已晚,什么都改变不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0)成亲 苏昌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她的呼吸越来越弱,情况也急转而下。 今日是个大晴天,金色的光线落在苏昌河身上,让他眉眼都变得柔和明亮。 可落在他身上的阳光,他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明明江晚在怀里,却又感觉已经抓不住她了。 江晚越来越困,她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别走..走。” 苏昌河:“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他看起来要哭了,这般可怜。 江晚的手被他握在手里,贴着自己的脸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柔软的触感和之前无数抚摸他的感觉一模一样,她抚摸过他的眉骨鼻尖。 还有她长长亲吻的那颗小痣。 这是苏昌河啊。 江晚心生不舍,可惜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与他相见。 她最看不得美人垂泪,如今苏昌河泪光漪漪,痛苦地看着她。 几滴热泪落在她手上,再看向他时,泪珠一颗一颗滚落,真叫人心疼。 苏昌河快速的用手指拭去泪珠,强撑着对她露出笑来。 江晚:“等我死后,你就把我葬在这里。” 她趁自己还能说话,想把该说的都先说了。 免得后续有什么意外。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马上,马上就有人来了。” 刚刚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苏昌河就发了信号。 现在的苏昌河苍白无力,那只随心把玩寸指剑,可以救人杀人的手,此时此刻只能无力的抱着她。 上天如此不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江晚:“你先听我说。” 她越来越困了,这么睡过去, 不出半个时辰江晚就可以彻底死去。 “你要照顾好自己,算计人的时候,也想想自己。” “这回我可不能去捞你回来了。” 有段时间,他接的都是天字任务,身上回回都有伤,看着可吓人了。 江晚有系统给的情报,会在他附近藏着。 等他独自一人时,再去找他,送去他安全的地方。 她两眼无神,继续道:“房梁上,我藏了私房钱,你记得拿出来,一起跟我葬了。” “我知道,你每次存钱,但是总忍不住拿出来花。” “我每回回来,都给你塞了银票银子进去。” 江晚呼吸一滞,她艰难道:“我说我..怎么还越花越多了..” 哪有这样惯着她的。 她说的话越来越少,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都连不成一句话。 在即将闭眼时,江晚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她抓着苏昌河的衣领,认真道:“我要金子银子,越多越好。” 回收的时候,还能带走。 苏昌河露出一抹难看的笑,“都这个时候,你还想要这个。” 从头到尾就是小财迷一个。 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恶作剧,她刚刚说的话就好像玩笑一般。 可是不是,她真的死了。 就在他怀中,渐渐变得冰冷僵硬。他怎么捂着她,都暖和不起来。 苏昌河亲吻着江晚的指尖,他又哭又笑道:“骗子,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他抬头看向周围,很平静安宁。 风一吹,银杏树的叶子便落了下来。 这就是非常平常的一天,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 她的死就这般悄无声息,平和的死掉了。 每天都有人死亡,而江晚只是其中一个,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他将人抱回屋内,给她盖好被子。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是他的人来了。 “哥!” 是苏昌离。 苏昌离眉眼之间还带着稚气,他秀气的面容流露出些许不忍。 苏昌河头也不抬道:“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 苏昌离不解:“什么?” “我要娶她,这是没有完成的事情。”苏昌河平静道,他长睫垂落,面容淡淡。 仿佛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苏昌离犹豫:“可是..” 可是人已经是死了。 难不成还和死人成婚? 其他人不敢说话,苏昌离也不敢。 他能感觉到苏昌河在爆发的边缘,压抑的可怕。 苏昌河闭眼:“出去。” “好,我会去帮你准备好的。”苏昌离缓步离开。 室内恢复了安静。 他将江晚冰冷的手贴着自己的脸,痴痴道:“你不想嫁我,可我非要娶你。” “若不这样,你到了地府,看上其他男鬼怎么办?” “好歹给我一个名分。” “你若是讨厌这样,那就给我托梦,好好骂我一场。” 江晚的灵魂尚未脱离,她飘在一边,听着苏昌河自言自语,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是不是快疯了? 她搓了搓手臂,等着系统把她捞回去。 在离开前,江晚看到苏昌河将她藏起来的钱都搜了出来。 除了她说的房梁,还有大缸里,床脚。 甚至墙内的暗格,他都发现了。 江晚:不是,他怎么都知道? 最后的意识消失,江晚彻底离开了。 苏昌河若有所感的抬头,将被风吹开的窗户合上。 一天后,整个院子都挂上了艳丽的红色,就连那银杏树都被装扮上,看着很是喜庆。 婚服首饰这些是之前准备好的,衣裳尺寸之前是合身,但因为她的‘病’,她瘦了许多。 华贵的嫁衣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再配上她惨白的脸,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纵使苏昌离见过诸多恶心血腥的场面,都没有现在让他觉得发毛。 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现在只有苏昌离留了下来,他咽了咽口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待着,心中想着:若是苏暮雨知道这事,说不定会阻止他。 苏昌河为江晚描眉上妆,胭脂上上去之后,让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只是他没有经验,第一遍就上毁了,只得擦了,再耐性的重新上妆。 试了好几次,他终于满意。 苏昌河喊了一声阿晚,室内静悄悄,没有人回应他。 少年郎骤然回神,她已经死了啊。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唇脂晕染开,若是江晚还活着,定要骂他一句。 “阿晚。” 苏昌河又唤了一声,他将自己的脸埋在她冰冷的身子。 久久没有动静,一直等到黄昏来临。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1)卷钱跑路 门口传来动静,是苏昌离与苏喆在说话。 喆叔特地跑了一趟来。 此事隐秘,也就苏昌河信任之人知道。 江晚死得太快,苏暮雨不在暗河,所以还不知此事。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传来,苏昌河听见有了些许反应。 苏喆带着口音的询问,让沉闷的气氛有了一丝缓和。 苏昌河将门打开,他问道:“喆叔,你怎么来了?” “好歹我也要来看上一眼噻。” “你看,今天就我和昌离。” “你成亲,总得要宾客观礼。” 同样是与外族人通婚,苏喆可不在意那些规矩。 只是这参加这种婚仪,还是第一次。 苏喆看着苏昌河平静的样子,心中嘀咕:这小疯子可别真的疯了。 要跟死人成婚,苏昌河估计是苏喆认识的人中第一个。 他吸着烟杆,轻轻吐了一口气,最后只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苏昌河的肩膀。 “小昌河,准备好之后,就出来吧。” 这句话倒是没用家乡话,而是正儿八经的普通话。 过了一会儿,苏昌河等待着吉时。 “这和我想象中的成亲不一样。”他理着江晚的裙摆,又在自言自语。 睫毛垂落时,泪珠伴随落下,最后落在衣裳消失不见。 他说道:“我这辈子都栽在你身上。” “你让我走出来。” 他顿了顿,手轻轻勾着她一缕头发,自嘲道:“我走不出来。” “今晚过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早就是..你的人。” 一场没有期限的守寡,他会守一辈子。 年纪轻轻的送葬师,暗河翘楚,成了鳏夫。 除了昌离,在场的另一位,也是独守多年的鳏夫。 他倒是理解苏昌河的心情。 在开始之前,苏喆还特意去看了江晚,将她脸记住。 并不热闹的婚仪开始了,苏喆是主婚的。 而江晚的行动,则是苏昌河用内力与傀儡丝驱使。 在荒诞诡异的情况下,江晚与苏昌河完成了仪式。 算正式结为夫妻。 今夜过后,喜事变白事 。 他很想很想把江晚留在身边,可怎么舍得不让她入土为安... 一片红色下是言不明的孤寂。 婚房内,他剪下江晚头发,再剪下自己的。 将两缕头发交缠在一起,用带子系好,最后珍视地放入木盒当中。 苏昌河碎碎念,说的大多数都是以前的事情。 接着他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低声道:“你去了地府,可千万别找别的男鬼。” 说罢,苏昌河也觉得自己的言语好笑。 “若真的有鬼,你便去我梦中看看我。” “一次也好。” 他说着说着,笑意淡去,眼睛黯淡无光。那眉眼之间染上了些许病态,依恋地将冰冷的尸体抱在怀里。 窗户倒映着他们的身影,凄美苍凉。 好冷,怎么那么冷... 苏昌河今日一身大红的衣裳,装扮的很是俊美。 可惜江晚没机会看见。 漂亮少年郎就这么依偎在她的怀里,抱着尸体睡了一整晚。 一夜无梦。 江晚没去梦中看他。 苏昌河一觉醒来,还觉得有些失望。 他修长的手指理着她凌乱的碎发,很是自然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把尸体带在身边一辈子,也是苏昌河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苏昌河不想放手,可不放手,她这样存在于世间,肯定会同他生气。 他那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子,已经好几日都是这般冰冷没有一丝光彩了。唇瓣因干渴而起皮,脸色苍白,看着像游魂。 今日同样是个好天气。 下葬那会儿,他一股脑将自己这些年所有的银票银子都放了进去。 她喜欢的金子,也放了好多。 棺材上下了毒,设了机关,防止被盗墓。 当漆黑的棺盖即将合上时,他的目光留恋不舍。 心中空落落,仿佛那心头肉被剜了一大块,一直在流血疼痛。 “头儿,提魂殿那边...” 苏昌河沉声道:“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走。” 痛失所爱,他没有时间一直消沉悲伤。 苏昌河还被困在淤泥当中,还得继续负重前行。 他指尖轻轻擦过墓碑上的名字,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着:“爱妻江晚之墓。” “等我。” 留下这句,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没有几人知道苏昌河与江晚的关系,江湖上的人只知,某段时间那送葬师跟阎王似的,下手狠辣冷酷,从不留情。 没有人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只是个可怜的失去妻子的鳏夫。 江晚自己都不知道,她被成亲了。 一段时间后,慕家的慕青羊私底下送给苏昌河一封信。 是关于江晚当初奇怪的症状,仔细研究后,不像是生病,而是中毒。 他一目十行将信反复扫过,当天下午就回去了一趟。 果然,当初一些忽略的细节渐渐浮出水面。 他在床后,找到了一处暗格。 里面放着一些干掉的草药,还有一份没喝完的毒药。 他的细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拿起瓷瓶,目光阴沉地打量着这些东西。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浮现。 让苏昌河心脏狂跳,她..是不是没死? 不需要再去求证什么,他骑马疾行,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了江晚墓碑前。 此事还下着小雨,他将碍事的斗笠摘下扔到一旁。 在轰隆的雷声中掘开坟墓。 若苏昌离在场,定要说一句,他哥是不是真的疯了。 雨水打湿他漆黑的发,顺着颈脖没入衣领。那张秀气俊俏的脸覆着一层水光,如此姿态,宛若恶鬼。 他喘着气,一掌将棺盖掀开。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尸体,他留下的钱财,全都不翼而飞。 “好啊...” 苏昌河怒极反笑,“好得很。” 居然诈死骗他。 当真是过分。 狂喜盖过被骗的怒气,他力竭地坐在地上,“你没死。” “你没死...” 脸上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不知自己现在是高兴还是生气,总之是下定决心,要将她逮回来。 苏昌河缓慢道:“江晚,等着我。” 三次等着我,次次意思都不一样。 这最后一次,是那痴男病态的执念。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2)回忆结束 此时的江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掀了,她被回收之后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次醒来,就失去了这段记忆。 至于陪她下葬的那些东西,全都化成大把大把的积分到账户。 苏昌河是自愿赠予,所以系统回收也是非常合理的。 直到再次来到这个世界当npc,一切都乱了套。 .... 江晚在睡梦中昏昏沉沉,那些几年前的记忆如同压缩包一般炸开,弄得她脑子生疼。 记忆混乱的纠缠在一起,她分不清楚时间,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大脑死机,迫使她继续睡了下去。 她昏昏沉沉的感到自己被抱来抱去,温暖的手抚摸过脸颊,再有清甜的药入口。 那难受的感觉舒缓很多。 后来灌来的是苦药,她意识不清,下意识地全吐干净。 “乖一些,吃了就好了。” 苏昌河的声音远远传来,模糊不清。 可那药太苦,她太难受了,实在是吃不进去。 喂了就不自觉的吐了出去。 很热..很热,眼皮沉重的抬不起。 不知过去多久,那苦药又灌了过来,这次是通过温热的唇舌,压着她逼她喝了下去。 江晚微微睁眼,身子绵软无力。他见她醒,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她觉得自己要融化了一般,烧得神志不清,乖乖的让他摆弄。 苏昌河闹够了才松开她的唇,说道:“以前说我不爱喝药,你闹起脾气来,也是一口不肯喝。” “这会儿才乖,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男人慵懒的玩着她的头发,压制她的姿态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和从前不同的是,他更加成熟压抑,带给她的压迫感也更强。 苏昌河像只黑豹躺在她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的骚扰着她。 江晚挣扎着要离他远些,还没有挪多几厘米,就被他长手一捞,将人给捞了回去。 他恬不知耻的占着江晚的便宜,一点都没有外男的自觉。 她现在是苏暮雨的妻! 这层身份没有用,要是提一提,指不定怎么发疯呢。 江晚整理着脑子里的记忆,索性不搭理他,闭着眼睛装死。 记忆回归,系统顺便给她开启之前的npc任务的技能。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有之前的武功。 别的可能打不过,但这轻功必须有,方便逃跑。 她脑海乱七八糟,最终坚持不住,再次睡着了。 苏昌河将自己埋了过来,蹭着她的颈窝,安静地听她的心跳。 “骗子。 ” “阿晚。” 他呢喃。 苏昌河找了她那么多年,他想着见面后,肯定要给她吃点苦头。 他要报复回去,让她知道他有多痛。 可是见面后才发现,她竟然把他忘了。 怎么可以! 那一刻翻涌的不是恨,而是慌张。 到现在,他的报复也没有实现。根本舍不得,见着人之后,只想着将这些年失去的弥补回来。 疯狂的占有。 只有在她睡着后,他才有片刻亲近的机会。 现在戳破那层窗纸,她还要逃。苏昌河恨江晚对他半点怜惜和愧疚都没有,想要离开他,去找苏暮雨吗? 凡事总有先来后到不是吗.... 她怎能骗他辜负他? 她要是肯服软,待他温柔,愿意回到他身边。 苏昌河可以不计较苏暮雨。 苏昌河沉下心,他抬眸,在她唇角亲了亲。 由于发烧,她嫌苏昌河怀中热,一直想滚出去。逃离他如火炉一般的怀抱,这般不配合的下场就是,被他死死扣在怀中,半点动弹不得。 江晚呼吸困难,哑着嗓音道:“我难受。” 不等苏昌河有回应,她再次没了反应。 “真拿你没办法。”他喟叹一声。 ...... 她就这么昏昏沉沉过了好几日,这高烧总算退了。 醒来时身体不太爽利,抬手都觉得没力气。 屋内只点了一盏蜡烛,散发着昏暗的柔和的光线。 外面漆黑一片,只能听见几声鸟叫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记忆混乱胶着在一起,一时之间让江晚分不清现实。 她仔细想了想,勉强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南安城。按照原计划是要在这里等苏暮雨回来,谁知被苏昌河搞得一团糟。 江晚想着两人混乱又麻烦的关系,只觉得两眼一黑,前途一片黑暗。 仿佛看到任务失败在向她招手。 她迟钝看向自己身侧,只见苏昌河半个身子都靠着她。手臂搭在她的腰上,似乎睡得很沉。 他根根分明浓密的睫毛,配着白玉一般的脸,恬静又无辜。 这过来的一路,江晚都是被他的皮囊给骗了,好会演戏的苏昌河。 江晚放缓呼吸,她试图将苏昌河的手臂挪开。 下一瞬,他力道收紧,抱得更紧了。 这几日他都睡在这里,一直照顾江晚,两人如同夫妻一般。 江晚屏住呼吸,花费许久的时间,在没有惊动苏昌河的情况下,终于下了床。 她赤脚踩在地上,到处搜罗自己的衣裳还有盘缠。 衣服是找着了,盘缠却没有。 江晚腆着脸,顺走苏昌河的钱袋子和匕首。 他的寸指剑她没动,还没有那个胆子。 吱呀一声,江晚推开木门,迎着寒风连滚带爬的朝外面逃。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她先走为敬。 江晚绕过回廊,一时之间不知该去哪个方向。 她嘟囔道:“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宅子?” 江晚思索着先上房顶翻墙而走,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廊下有道身影。 是苏昌河。 他一身玄衣,抱着双臂,带着懒散的笑意看着她。 她心底发毛,步伐渐缓。 他是杀手,有一点动静就醒了,所以那么长的时间都在装睡折腾她是吗? 江晚立马意识到自己被苏昌河耍了。 慌乱之下,江晚用不太娴熟的轻功上了屋顶。她踩着黑色的瓦片,差点没站稳。 一转身,又是他。 跟鬼魅一般的身影,如影随形的跟着她,逗着她。 “跑啊,又能跑到哪里去?” “你就没有要和我解释的吗?” 苏昌河漂亮的眸子深不见底,是压抑着..风雨欲来的架势。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3)我不会离开雨哥 “苏昌河,我们两清了。” 苏昌河瞪圆眼睛,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江晚会如此的...厚脸皮。 当真是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了是吗? 是喜欢苏暮雨,所以想方设法的摆脱他。 苏昌河一字一句道:“两清?” “你骗了我的心。” “将我得到手后,卷走我的钱财,把我骗得好苦。” 细雨中,他眼尾因伤心而烧红一片,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随着他的话语。 男人的身影越靠越近,直至走到她跟前,才停下步伐。 他发梢微微湿润,眉眼都染上了雨水的潮湿。淡色的瞳仁泛着暗流,雨珠顺着脸颊滚落。 像是被抛弃在雨中的小狗,试探性的靠近。 可怜,平和,无害。 光是站那,都能让人愧疚。 明明知道他很危险,明明知道他善于伪装。 可还是会被他的皮囊迷惑。 怎么能忍心抛弃他呢? 小狗是不能失去主人的。 苏昌河靠近,气息都在叫嚣着要染指她。 江晚有一种马上就要被拖入深渊的错觉,她猛然回神。连忙压下心底愧疚,她硬着头道:“是我错了。” “可我现在已经嫁给雨哥。”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苏昌河勾唇,他露出一个带着凉气的笑容,很平静的说道:“是我先和你成亲。” 这回是姑娘破防了,她不可置信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苏昌河憋着笑,他清润的嗓音缓慢道:“你死后,我就与你拜堂成亲。” “你就算是死了,我也成了你的人。” 他握住她发抖的手,嗓音压抑着微不可察的兴奋。他忽然心情好起来,轻轻哼了一声,尾音上翘:“横竖你都摆脱不了我。” 苏昌河继续靠近,他笑道:“不如我去问问苏暮雨,我和他到底谁先谁后?” 此时此刻,江晚深刻的感知到苏昌河这个小疯子的疯劲。 她心底凉飕飕直冒寒气,被他握着的手,像是被潮气裹挟,沉重黏腻。 胶灼着,密不可分。 江晚急了:“你答应过我,不告诉他的。” “你也答应过我,不离开我。”苏昌河泄气般,用尖牙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一圈牙印横空出世,疼得她露出些许痛苦的神色。 他眸光一暗,说道:“对不起,没克制住。” 她能说什么,夸他有礼貌吗,还知道咬人之后要道歉。 姑娘捂着脖子,想要冷着脸却没有绷住,露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江晚捏着袖子中的匕首,这玩意并不能给她什么安全感。打又打不过他,伤..也是舍不得伤他。 正因为还留有余地,所以另一方会一直穷追不舍。 “你若是狠心一些,将我杀了。” “这世上就不会有苏昌河缠着你。”他继续道,笃定了江晚不会这么做。 江晚:“其实我之前对你是真心的。” “只是,这其中原因很复杂。如今,我已经嫁给别人了,你咬咬牙不就放下了。” 按道理来讲,确实是江晚理亏。如果不接那个任务,不衍生这么多事情,理亏的就不会是江晚。 那会儿就算江晚不出击,苏昌河会缠上来,不择手段。 现在,她成了那个不仁不义,骗人身心的坏人了。 好想反驳,但是找不到理由。 苏昌河直截了当道:“放不下。” “我就是要争要抢。” “我说了,便是当鬼,也要一辈子在你身边。” 沟通失败,苏昌河不肯退让。 他现在拿捏着江晚的把柄,她连重话都不敢说。 若是被苏暮雨知道,她完蛋了。 “我不会离开雨哥。” “你之前答应我,不会告诉他。算我求你了,昌河..” 撒娇的语气,这回连理由都不肯给他了。 哪有她这样的人.. 可偏偏这娇气理直气壮的性格,就是苏昌河自己惯出来的。 他憋了好半晌,挤出一句话:“你不能什么都想要。” 把恶果都给别人吃。 她轻轻抚上他的侧脸,像从前一般安抚他,“为什么不可以?”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明白的,若不行那便什么都没有。” 看似处于弱势的江晚,此刻竟然隐隐掌控了上风。 恶犬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只能从长计议,他便低头了。 同她露出脆弱的姿态,“我答应你。” “你也不能再抛弃我。” 这是交易。 双方都各退一步,瞒着苏暮雨,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 这个平衡很脆弱,只要被察觉,或者苏昌河稍微心理不平衡就会被打破。 他如视珍宝般将她抱在怀里,眼中闪过狡黠的得逞。 他的阿晚,还是这般..好哄。 日子还长,苏昌河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苏昌河忽然闻到一股异香,他晃了晃神。 只是一瞬的松懈,便被江晚找到机会,他中招了。 “你怎么和慕家那伙人一样,爱用这些讨厌的东西。” 打不过,就来阴的是吧。 江晚无辜眨眼:“昌河,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不找雨哥告状,我就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现在想自己待一会儿。” “只能委屈你了。” 她奖励一般在苏昌河唇上亲了亲,再伸手摸摸他柔软的发。 苏昌河头晕目眩,他动弹不得。 等他将毒素逼出来,早就失去了江晚的身影。 他道:“还真是小瞧你了。” 越是这样就越兴奋。 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到底谁是老鼠,谁是猫? ..... 江晚一路狂奔,离开南安城后,就骑着马随便选了个方向离开。 她的病尚未好全,这是记忆突然恢复的后遗症。退烧没多久,又开始发烧。 江晚知道怎么联系苏暮雨,没来得及做,就一头昏死过去了。 马儿驮着她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一位白衣红带的秀美姑娘将其拦了下来。 白鹤淮思索片刻,给姑娘喂了一颗药,牵着马将人一起带了回去。 此后,苏昌河找了江晚月余,都没能将人找到。 正逢大家长慕明策中了唐门的毒,暗河三家内乱起。 苏昌河并没告诉苏暮雨江晚不见的消息,他忙着一边布局,又要分神寻找江晚。 她总不能人间蒸发吧? 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江晚肯定会回去找苏暮雨。 他就静静等待着,猎物出现....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4) 突然昏迷那会儿,江晚感觉自己离完蛋不远了。 失去意识前,江晚都在想:如果再被苏昌河带回去怎么办? 难道真的这样和他不清不楚下去吗? 她想着自己的任务,只觉得非常发愁。 江晚的意识起起伏伏,她一身疲惫的从睡梦中再次苏醒。 再一睁眼,又是陌生的房间。 她心头一跳,不会又被苏昌河捡了去吧? 正好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江晚已经想好理由敷衍了,进来的却不是苏昌河。 而是一位长相俏丽,非常年轻的姑娘。 姑娘一身白衣,配有红色的丝带点缀。眼神灵动,没有半点疲态。 江晚许久没见漂亮姑娘了,除了很久之前的慕雨墨,眼前的姑娘便是第二位。 “这么快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上几日。” “我叫白鹤淮。” 姑娘落落大方,没有半点不自在。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床边落座,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江晚。 江晚愣愣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眼神在姑娘脸上打转,有些不自然的揪住袖子。 白鹤淮:“我捡到你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你的马一直在跑。” “亏我将你拦下,不然再往前的地界,就没有那么太平了。” “伸手。” 话音落下,江晚乖巧伸手。喉咙带了些痒意,她没忍住咳嗽。接着苍白的脸立马浮现些许潮红,又要疲惫地睡了过去。 直到被白鹤淮扎了一针。 她打着哆嗦,眼神顿时清醒。 这般姿态,惹得姑娘笑了好几声。 白鹤淮递来一颗通体漆黑的药丸,“将这个吃了,过几日就可以好转。” “苦吗?”江晚小心翼翼道。 白鹤淮顶着一张纯良的脸,温柔道:“一点都不苦。” 江晚就是这般被她骗了,在药丸下口的那一瞬间,苦得她露出了痛苦面具。 浓重的苦味在舌根蔓延开,江晚只得艰难地将药丸吞下。 下一秒,白鹤淮将方糖递到江晚唇边,她便迫不及待地咬进嘴里。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复活了。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江晚确实不困了。 “多谢姑娘相救...” 白鹤淮笑着插嘴道:“我可不要以身相许哦。” 江晚苦笑:“我若是敢,家里那位要掀翻天了。” 哦,不止一位。 家中两位。 说到这里,江晚心中一动,她可怜地看着白鹤淮,开口说道:“白姑娘可不可以多留我这几日,我身上没有什么钱。” “我可以给姑娘打下手,给我几口饭吃就成。” 白鹤淮沉思:“嗯...我想想。” 江晚就在一边等着白鹤淮,脑子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 苏昌河没找来,那就说明这里还算安全。她打算多待一阵子,至于苏暮雨那边,她还没想好怎么办.. 她思索着,等过几日写信传给苏暮雨。先隐去苏昌河的情况,找个理由把自己不在南安城的事情遮掩过去。 她暗暗祈祷苏昌河不要真的告诉苏暮雨,那一切都完了。 他应该不会吧? 江晚对于苏昌河还算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他惯会算计,直接言明,对他来说是不利的情况。 姑娘的手在江晚面前挥了挥,她俏皮地眨眼:“我近日心情好,你若是想留,便多留几日。” “至于打下手嘛,我暂时不需要。” 能多留几日就算给江晚喘息的机会了,要是现在就被赶走,她还真不知道去哪.. 江晚好奇道:“白姑娘你都不问我的身份吗?” 正常人按道理都会盘问几句。 午时的阳光从雕花窗台透了进来,温和宁静,白鹤淮笑得甜美,她道:“哎呀,我对别人秘密没兴趣。” “江姑娘看着不像坏人,又这般可怜。” “我啊,心善,就收留你喽。” 江晚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目光不断落在白鹤淮脸上。 这些漂亮的美人心中能不能有点自觉,不要随便对别人笑啊.. 简直就是芳心纵火犯。 于是江晚就被白鹤淮收留,她不问江晚来历去处,就很平常的相处着。 江晚不闻江湖事,不知白鹤淮是药王谷的人,也不知她就是辛百草的小师叔。 白鹤淮人长得漂亮又没什么架子,刚认识时看着温和,确实有些疏离感。 可熟了之后,她对江晚很好,日日都带在身边。教她医术,辨认草药。 也是相处久了,江晚才明白白鹤淮的含金量,妥妥的行走的金大腿。 偶尔白鹤淮还会耍点小性子,是因为江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姑娘生气不太好哄,将江晚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喝一碗苦药算做惩罚。 不过喝完之后,白鹤淮就会送上甜甜的方糖。 不知不觉,江晚在白鹤淮身边待了也有月余的时间。 她琢磨着,得给苏暮雨递信了。 一直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跟着白鹤淮出去采药的时候,她有去打听,没听到传出什么消息来。 看来苏昌河没去告状,这么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让江晚心中直发慌。 总觉得苏昌河会在哪个小角落里冒出来,将她逮住抓走。 以前就是这样,跟鬼魅一般,冷不丁就出现在身后,可吓人了... 江晚与白鹤淮打了一声招呼,手提一支油纸伞,再拿着要采购的清单,慢悠悠地走出药庄。 .... 她骑着马赶了一天的路,来到镇子上。打算给苏暮雨传信后,第二日再回药庄。 所以采买的东西,也打算明日再买。 今日就在客栈休息一晚。 天色渐黑,最近也不知是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发生,好多客栈都满房了。 江晚最后是在一家看着破破烂烂的客栈住下。 她提着东西来到三楼的房间,慢吞吞的在走廊上逛着。 “嗯?” 江晚余光似乎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一身玄衣,宽肩窄腰,光看背影都觉得是个美人。 有些熟悉.. 她下意识地追了过去,走了一段路,发现将人跟丢了。 她又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一扭头,一道寒光袭击而来,将她脸边的墙砸了个坑来。 江晚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提气躲避,顺手躲避。 那人来势汹汹,江晚根本不是对手,她连忙捂着脸求饶:“好汉饶命,我只是路过。。”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靠近的是一股熟悉的清香。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5)太好了,事情没败露 “晚妹?” 这声音! 江晚愣住,她小心挪开手,凑过来的不是苏暮雨那张俊脸,而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 江晚:“...!” 看看这面具,再看看一旁被砸出大坑的墙面,江晚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姑娘惊慌失措,吓得转身就要逃走。 他急忙抓着她的手腕,温声安抚:“别怕,是我。” 说罢,他抬手将面具取下。摇曳橘色的烛火下,苏暮雨那张如玉的脸露了出来。 目光水润,长睫轻扫,不是苏暮雨还能是谁.. 一个大美人怎么戴这么丑的面具.. 这冲击力,半夜想想都觉得渗人。 她嫌弃的看了眼他的面具,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与苏暮雨保持距离。 江晚紧张的将视线投向别处,完了..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在这里? 而苏暮雨被她避开,看上去还有些失落。他睫毛缓慢垂落,悄悄地贴近一分。 好久没见了,很想她。 “你为什么在这里?” “是不是背着我去见别的女人?” 江晚先发难,直接倒打一耙冤枉苏暮雨,她当然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不过是转移注意力罢了。 苏暮雨手指圈着她的手腕,低眉顺眼道:“我是为大家长寻医而来。” “事情太仓促,若是传信定会泄密,所以才隐瞒了。路上不少暗探,我刚刚还以为是有人跟踪,所以出手了。” 说话间,江晚已被苏暮雨逼近墙角,轻轻带在怀中。 他满足的将人抱住,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心中雀跃。 能见她,很开心。 “只是...” 这二字出来,江晚的心往上提了提。 苏暮雨:“我写给你的信,你都不曾回我。” 不涉及密钥,正常的通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苏暮雨一直做的很谨慎。 那清冷淡淡的语气染上委屈,他低头看着她。见面之后,思念之苦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难受。 酸酸胀胀的,好像差了点什么,想要...同她亲近。 一提是信,江晚的心又放了下来。 “我..想着你忙,不方便联系,所以没有回信。” 他轻轻捧起江晚的脸,沉静的面容柔和下来。 苏暮雨说道:“再忙,我要看你的信。” “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暗河中行走,哪有什么光明。” “每日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你写的信。” 她便是苏暮雨照亮心中的光,若没有信,没有任何东西,他就像沉入黑水当中,压抑..冰冷。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走廊中,两人的姿态越发亲昵。他半个身子都靠过来,她站不稳,只能将手搭在他腰上扶着。 “先到我房间,进去再说。” 苏暮雨顺从松手,勾着唇跟着江晚走了。 房间的门关上,江晚还细心地插上门闩。 苏暮雨追随的目光很明显,她一举一动皆在他视线之下。 灼热的,描绘着她。 苏昌河和苏暮雨是完全不同的类型,真要问她更喜欢哪个,她居然选不出来。 各有各的优缺点。 现在,也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 她得想办法把与苏昌河的事情遮掩住,还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在南安城。 苏暮雨没问,是等她自己解释。 她若是不说,他就会直接问她。 “虽然昌河都安排的很好,可我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心总是定不下来。” “所以就一人出来走走。” 这个解释虽然蹩脚,但也能说通。 苏暮雨的注意力不在她出行这里,他敏锐的捕捉到昌河二字。 她何时与苏昌河这么亲密? 苏暮雨心中泛开异样,昌河虽然是他叫去照顾江晚的,两人认识亲近一些也正常。 可他为什么会这般不舒服... 那段时间他寄信没有回信,但因为人是苏昌河安置的,所以他也去问过苏昌河。 得到的结果无一是没有异常。 这其中很奇怪,苏昌河在帮江晚打掩护?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江晚的解释,苏暮雨没太大的反应,他更在意江晚没有跟他说这件事。 “以后你去任何地方,不要忘记与我说。” “不知道你在哪,我心不安。” 他不限制江晚自由,有一点她要遵从,绝不能瞒着她。 苏暮雨再也不想体会找不到她的感觉.. 姑娘乖巧应下,还主动贴近,在他脸颊亲了亲。 苏暮雨不轻易害羞,脸皮却容易泛红。 若是过分些,耳垂都能染上漂亮的桃色。 他知道自己好看,有时凑过来,姿态眼神都很无辜。 就这样撩拨她,扰乱她心神。 而后问她怎么了? 弄得她害臊。 现在也是如此,端着这副君子姿态,眼神是勾人的。 他想要亲。 果然在江晚过来之后,他就温温柔柔地缠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分离太久,苏暮雨今日的吻有些急切。 她被侵占的感觉,更加明显。 江晚捂住苏暮雨的唇,他便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看她,仿佛在问:怎么不继续了? “你要寻医,说不定我能帮你呢!”她提起正事转移注意力。 苏暮雨说是药王谷辛百草的小师叔。 这不巧了吗,江晚认识。 江晚又道:“你先去寻,我们兵分两路,我还有些事情没办完。” 白鹤淮要她采买的东西,她还没买呢。 为了不耽误苏暮雨的时间,只得让他先行一步。 “若是她不同意,我再去游说一番。” 江晚觉得自己在白鹤淮那,应该有些面子吧..? 她不知道,但想帮苏暮雨。 他低声道:“好。” “我一会儿就出发。” 按照原来的计划,苏暮雨是打算离开客栈,结果在半路遇到江晚,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男人目光缠绵,他舍不得..她。 事情紧迫,苏暮雨不得不走,他起身走向门口。 “雨哥。” 苏暮雨立马转身,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她说:“路上小心。” 苏暮雨心中暖洋洋,如吃了蜜一般甜。 很快,苏暮雨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江晚松懈下来,瘫坐在椅子上。 太好了和苏昌河的事情没有败露。 今天她这颗心是紧了又紧,七上八下的,能将自己吓死。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6)一叫就来的小昌河 苏昌河他现在在哪里呢? 江晚失神地想着,她这次就这么跑了,他一定很生气。 因为记忆恢复,她对苏昌河没有之前那么排斥,总是会有些愧疚在心中。 江晚摇摇头,将脑海里杂乱的思绪散去,尽量不让自己再去想苏昌河。 要是之后见面被他察觉什么,定要得寸进尺了。 他就是这般见缝插针,惯用那张脸惑人。 苏昌河和苏暮雨怎么不算是狐媚子呢? 总之,弄到现在,谁都有问题,她没有问题。 这样安慰自己后,江晚好受多了。她一把将自己甩上床,准备早点入睡。 明日一早就去采买,之后快马加鞭赶回去。 希望苏暮雨能一切顺利。 江晚再再想想白鹤淮,她又忍不住笑了笑。这会儿晚些回去,也不知小姑娘会不会同她闹脾气呢? 应该是不会的。 会佯装生气耍她一下,过一会儿就好了。 江晚心中想道:哎,还是香香软软的姑娘好啊。 这次重逢,她估计不能在白鹤淮身边待太久,得返回南安城了。 躲也躲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回去处理一下烂摊子。 ..... 第二日天明,江晚哈欠连天的牵着马上路。 采买的东西已经驮在马背上,她轻轻摸着马儿的脑袋,小声道:“幸苦啦,等我回去,给你升级马饲料!” “最好的那种。” 马儿像听懂一般,鼻子喷出热气来。等江晚上来之后,它撒腿就跑,比平时还要卖力几分。 在江晚紧赶慢赶,经过药庄外的林子时,看到了白鹤淮留下的标记。 她翻身下马,凑过去仔细看。 果然是白鹤淮留下的,她离开了? 这么急着留下标记,怕不是出事了.. 偌大的林子静悄悄,阳光洒落,是一片金黄的景象。 江晚手脚发凉,不免得开始担心苏暮雨的情况。 这件事,好像没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江晚先骑马回到药庄上,果然不见白鹤淮踪影。小药童说她一早就出门了,出去时还遇到两个黑衣人。 瞧小药童描述的样子,其中一个应该是苏昌河。 另一位与他同行,是苏喆? 江晚做小杀手那年,还是记住了一些响当当的人物。 这大家长受伤,看来暗河内部并不平静。 此时江晚倒是不明白他们之间是什么情况,她将东西交给小药童,换了匹马先去寻白鹤淮。 苏暮雨实力高强,她就算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白鹤淮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个小姑娘,万一出事了.... 实在不行,她将苏昌河引出来。他再生气,也会帮她。 希望他不要介意。 ..... 江晚一路寻着白鹤淮的踪迹而去,她连夜赶路,身上早被薄汗浸湿,也不敢多停留休息。 “怎么这么能跑?”她追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追上。 偶尔的,在行走的路上,会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 一开始江晚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到后来,她很确定就是有人盯着她。 这感觉,难不成是苏昌河? 他没道理不出现,所以江晚不太确定。 如果是他,那估计又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故意在暗处窥视她,逗着她。 某人生气时,最喜欢这么做,总要将利息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江晚决定试探一番。 姑娘骑着马遇到了分岔口,左边应该是白鹤淮去的方向,右边嘛..是白鹤淮之前和她讲过的,更危险的地界。 她思索再三,决定换个温和的办法试探,还是不以身涉险了,所以还是往白鹤淮的方向追去。 跑了不知有多久,江晚发觉好像不用试探了。 这一路应该有不少毒蛇野兽,她从前走过。此刻走来,却安安静静,什么也没见着。 还莫名其妙的多了几个没人要包裹,打开一看是些吃食。 苏昌河演都不演了。 这都是她爱吃的。 江晚故意大声道:“哎呀,这是哪个好心人留下来的东西。” “小女子就这般笑纳了。” “壮士可愿出来见一见?” 没有反应,不知是真走了,还是藏着呢。 她吃饱喝足后,还抠搜的留下几个碎银,美其名曰:谢礼。 藏在暗处的某人气笑了。 说句软话,喊他的名字就这么不愿意吗? 他气得牙痒痒,就跟鬼一样继续跟着江晚。 苏暮雨那边,苏昌河都安排好了,再与苏喆兵分两路。 所以此刻有空闲的时间能跟着江晚,他筹谋这么久,事事都算在心上,偶尔偷懒一下也不算什么。 .... 被一直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就像影子一样,只要有光线存在,永远都甩不掉。 如附骨之疽。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被窥探的心底发毛。 真想把他喊出来,人在跟前都没这么阴冷的感觉。 江晚想来想,最后决定装傻。 他若是真的出来了,又不知是什么光景... 这会儿很容易与苏暮雨撞上,她还是谨慎些。 她骑着马赶到一处破庙,篝火刚灭,树干上还有极深的剑痕,看上去人才走不久。 江晚松了口气,可算是快追上了。 她在一边搜罗了一圈,没找到白鹤淮留下的标记。只得判断路上留下的痕迹,可这痕迹杂乱,似乎有很多人来过。 完全分辨不出,哪个是白鹤淮去的方向。 这该如何是好? 此事狂风骤起,吹得江晚睁不开眼。 “怎么还有只落单的小老鼠?” 来者裹得严实,看不清面容,盯着江晚的目光有些不善。 这也是暗河的人? 江晚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她有些懊恼自己莽撞的走了进来。 逃嘛,倒是不用逃。 “昌河!” 人随声到,苏昌河不知从哪里冒出,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在江晚身前。 衣角翻滚,他高瘦的身影将她死死挡住,不容他人窥视半分。 江晚什么都看不到,苏昌河甚至没开口,那人就已经逃了。 不知是慕家还是谢家的探子,也是蠢得让人发笑。 江晚:早知这么简单,就不把他叫出来了。 苏昌河转身,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带什么表情。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7)谁也不站 越是如此,就越让人心慌。 他秀气的眉目透露些许疲惫,看上去这几日很累的样子。 苏昌河见江晚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唾弃自己。怎得她叫一声,他就不受控制的出来了呢? 这么听话,倒让她觉得他不值钱了。 苏昌河心思一转,他眉眼含笑打趣道:“你总是如此,有事就叫昌河,昌河哥哥。” “无事,连名字都不肯叫。”上翘的尾音,流露出一点怨气。 江晚反驳道:“没叫过你昌河哥哥。” 他那双柔和的鹿眼变得揶揄,长长的哦了一声,“好吧,你说得算,你说没有那就没有。” “下次受不住,可别这样撒娇。” 苏昌河这么一说,江晚就想起来了。她脸一瞬就烧了起来,什么情景下喊的,两人一对视,全都响了起来。 江晚直接转移话题:“你不生我气吗?” “生气?” “我当然生气。” 苏昌河慢条斯理地堵了江晚的后路,劲瘦的躯体牢牢贴着她,轻轻一带,就将人带到自己怀中。 许久没有触碰,他双手圈住江晚柔软的身体,轻轻嗅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留恋,缱绻地想将把她''吃''了。 不过一会儿时间,姑娘呜咽着,被他亲的喘不过气。 她刚抬手,就被他攥住,一丝力气使不上。 袖子滑落,露出雪白的胳膊。 苏昌河目光流连过来,转而袭击她的胳膊,轻轻含住,吸吮着。 暧昧的水声。 让她羞耻的不敢睁眼。 刚才还觉得他正常,是她想错了。 煎熬的过了一会儿,苏昌河才收敛。他没松开,而是说道:“这只是索取的一点报酬。” “剩下的,我后面慢慢讨。” 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催债的鬼! 她不知,在她消失的这些年里,苏昌河心中的影子早就面目全非。 他同几年前不一样。 苏昌河看着江晚,他想着..他的妻,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到时候又承受不住,会不会哭得厉害? 光想想,他便兴奋的身体发烫。 苏昌河的视线越来越炙热,江晚僵硬道:“你知道雨哥在哪吗?” “知道。”他玩着江晚的手,慢慢地摩挲,再与她交缠。 江晚眼巴巴地看向他:“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我朋友可能与他在一道。” 这一路来,江晚能判断出白鹤淮是跟暗河的人走了。 想来他们这么追杀,白鹤淮应该是和苏暮雨与慕明策一道。 苏昌河问道:“你是真的去找朋友,还是要去找你的雨哥。” 江晚不吱声,她扯着苏昌河的一角衣裳,很是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昌河。”她可怜巴巴的瞧着,顺着他的纱带,轻轻牵住他的手。 江晚今日像开智了一样,终于知道哄人了。 某人脸上表情硬邦邦,手却很顺从地反握住。 俊秀男郎垂眸,目光专注,带着点懒散的笑意。 “我能带你去,但……” 江晚听他话锋一转,那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还以为苏昌河又要抛出什么难题,结果只是修复一只银蝶而已。 这是当年江晚送给他,带着一个小巧机关的银质蝴蝶。 然而当江晚死后,机关在某日坏了。他便小心收好,再也没戴过。 苏昌河想让江晚把银蝶修好。 她问道:“只是这样?” “当然了,不然你还想我做点别的,我倒是不介意。”他眼中泛着盈盈的笑,那深处好似藏了别的东西,注视着她。 很沉重的情愫,沉甸甸地压上了江晚的心头。 时隔多年,那几根看不见的束缚的丝线,好像又缠了过来。 两人一个地方坐下,他就在一旁看着江晚修。还能时不时指点一句,教教她。 江晚纳闷道:“你不是会吗?” 他垂下眼睑,语气低落:“人都不在了,我修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人死,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就算修好蝴蝶,也不是她修的,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江晚手指僵硬,修理的动作顿了顿。 在她沉默的时候,忽感脸颊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侧身靠近,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不带任何占有的意味。 那只修好的银蝶在他手中扇动了一下翅膀,机关简单,常常去动它的话,是很容易坏。 江晚道:“过段时间再给你做个更好的。” 她认真的模样,落在苏昌河眼中。 他只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胸腔中烧着炙热的情绪。还在叫嚣着占有,要将她带走关起来。 只有他一人,只见他一人。 不要把爱分给别人。 可惜,现在的江晚不只有他。他眸光晦涩涌动,手指抚过江晚的下颚,凶狠地吻袭击而来。 她唇瓣又麻又疼,不一会儿眼睛覆上一层水雾。 他喘息着。 银线勾连 热气轻喘 已经分不清到底谁在勾引谁了…… 他漂亮的眼病态地望着她,脸颊泛着云霞般淡淡的颜色。 苏昌河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江晚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糙话,伸手直接将他那张泛着色泽的唇捂住。 姑娘羞恼喊道:“苏昌河。” 他低沉的嗯了一声,语音雀跃的上扬。 今日的苏昌河心情极好,可一旦想到苏暮雨,那颗心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他苏昌河才是见不得光的那个…… 该怎么办呢? 苏昌河用目光描绘着她的面容,他会慢慢抢回来。 银蝶归于发间,时隔多年,他有些恍然。 他真的等这天等了很久很久,久到那真心变得糜烂空洞。 现在江晚怎么填都是填不满的,因为苏昌河比从前还要贪心。 “有件事,你好像还不知道。如今暗河内乱,我和苏暮雨现在好像……算对头?” 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她啊了一声。 是敌人的意思吗? 她如同猫儿一般受惊离他好几步远。 苏昌河:“……” 他舔了舔尖牙,“阿晚这般姿态,下回再求助我,我可不帮你了。” “我不是暗河的人,你们想怎么斗就怎么斗,我谁也不站。” 江晚决定在中间杵着,不掺和他们的事情。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8) “哦?” 苏昌河挑眉 ,在她远离的动作做出来那一瞬,心中乍现戾气,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压下。 他耐着性子纠正江晚的话:“你说得不算。” “阿晚以前拿了我的戒指,已经归属于彼岸。不过,我还是很乐意给你选择的机会。” “是站我,还是站苏暮雨那边。” 所有人都想让大家长死,夺取眠龙剑掌控暗河。而苏暮雨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一路护着大家长,设法给大家长解毒。 这和苏昌河背道而驰,他想要前往彼岸走出新生,大家长非死不可。 江晚小心翼翼拉开的距离,又被苏昌河挤没了。 他挨着江晚的胳膊,如蛇一般覆了过来。 江晚只觉得肩头沉甸甸,低头一看,竟是他靠了过来。 她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呢,苏昌河就枕着她的肩膀闭眼小憩。 “苏昌河...”她戳了戳他柔软的脸。 苏昌河嘟囔:“让我休息一会儿,这一路可没把我累死。” 姑娘没了声音,僵硬着身体让他亲密地靠着。 想想她现在与苏暮雨的关系,她心尖渲染开一缕缕禁忌的罪恶感。 她是不知苏昌河这几日有多辛苦,只想着快点找到白鹤淮或者苏暮雨。 苏昌河又要观察大局,调整自己的布局。然后马不停蹄的跟在江晚身后,护了一路。 苏家慕家还有谢家,哪个不是人精,她一冒头,必定被盯上。 虽不知江晚的身份,可知道她和苏暮雨关系匪浅。这一路,苏昌河不知处理了多少人。 杀人的滋味很恶心,身上总会沾上点血腥味。想着她是不喜欢的,每次杀完人,他都会去洗漱一番。 若没有条件,就在河中洗净。 洗得干干净净,就等着江晚喊人呢,结果她一直憋着,愣是一声不吭。 苏昌河休息了半个时辰,她抵着他的额头,也跟着睡了一觉。 既然事情没办法解决,那就睡觉吧。 做人要有松弛感。 苏昌河动作轻快的换了姿势,让她靠在怀中睡得更舒服。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腰线,趁她还未苏醒,尖牙蠢蠢欲动。到底还是克制住,没在她身上留下醒目的痕迹。 直至江晚苏醒,苏昌河都没得到她的回答。 她会装傻,继续逼也只会逼出违心的答案。 两人心思各异的踏上了路程。 “我们去哪里?” “九霄城。”苏昌河看向前方。 苏昌河:“内乱已起,正好我带你去看个热闹。” 外面都快打翻天了,算是哪门子的热闹。 按照现在的行程,苏暮雨应该已经到九霄城与大家长 汇合。 他力道收紧,真不想就这么把她送过去。 苏昌河这只狡猾的公狐狸不说话,她心中就开始忐忑不安。 总不能再被他骗了吧? 不对,好像从认识起,一直是江晚骗得他多。 最后一次,不仅将苏昌河睡了,还将他所有家底都掏空。 当然了,苏昌河介意来介意去,只介意她不爱他。 说要报复也没报复,还巴巴的凑过来。 未来大家长就是这般卑微。 先爱上的,满盘皆输。 .... 九霄城 白鹤淮与慕明策已安全撤至蛛巢,这里机关严密,暂时安全了。 此刻白鹤淮正坐青石台阶上,她托着下巴,俏丽的脸蛋流露些许担忧。 早知这一路这么危险,她就不给江晚留下标记了。 希望她不要找来。 总不能是在路上就已经出事了吧? 白鹤淮叹气,她小心嘟囔:“阿晚,你可别来啊。” 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后面就后悔了,没再留下新的,只希望江晚平安无事。 “神医。”淡淡的声音传来。 白鹤淮看去,是刚回来不久的苏暮雨。 他背上背着油纸伞,接连赶路数日,面上不见丝毫疲态。只是那肤色苍白如纸,站在阴暗的天色下,如九泉幽灵,让人心生寒意。 在江晚面前的苏暮雨和在别人面前,简直判若两人。 白鹤淮:“傀大人这么快赶回来了,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 她有意打听。 苏暮雨摇头,他没问大家长慕明策的情况,反而先提起了江晚。 “你可认识江晚?” 他提到江晚的名字,语气都轻快柔和不少,带了点笑意。 白鹤淮眼睛一亮,她道:“自然认识,你也认识?” 这般神情,肯定是朋友。 苏暮雨眉眼温柔,他开口认真道:“江晚是我妻子。” 妻子二字咬的极重,仿佛很骄傲一般。 苏暮雨就差给自己身上打标签了。 白鹤淮怔愣,她吃惊的看着苏暮雨,怎么都想不到江晚的丈夫居然是暗河的傀大人.. 这... 暗河中人不与外族通婚,苏暮雨就这么水灵灵的将事情告诉她了? 苏暮雨解释道:“我听晚妹说,你是她朋友。” 听到这,白鹤淮不自觉地弯起嘴角:“那当然了。” 难怪之前同行的时候,苏暮雨对她多加照顾,也是因为江晚的原因。 两人原是没什么话题,大部分时间除了问大家长的情况,就再也没有其他话说。 这会儿一提江晚,苏暮雨的话就变多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都在说江晚。 白鹤淮说道:“她医术学得可快了,我打算后面还教些别的东西。” 苏暮雨点头,非常赞同:“晚妹很聪明,但心思总是放在别处。我上回教她练剑,她也学得快。” 不知怎么的,两人竟然开始攀比起来了。 白鹤淮抱着双臂,反驳道:“她不喜欢吃芥菜。” “她喜欢吃,我每次做饭她都会吃得一干二净。” 苏暮雨往前一步,平淡的语气都染上一点急切。他眉头皱起,固执的只相信自己。 姑娘直接言明:“她说你做饭难吃呢。” 白鹤淮得意:“我做饭好吃。” 白鹤淮真的很好奇,到底有多难吃..? 江晚都能吃干净,能入口的东西,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吧? 男人垂下眼帘,他喃喃重复:“晚妹觉得我做饭难吃。” 七尺男儿,堂堂傀大人此时此刻肉眼可见的失落。他抿着唇,认真道:“我会好好做饭,一定会好吃的。” “我给她一辈子的饭,总不能一辈子都难吃。”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69)暴露 这虽然听上去很温情,但白鹤淮不自觉的为江晚捏了把汗水。 吃一辈子难吃的饭,简直是酷刑。 这边这二人围绕江晚起了一场攀比大战,另一边江晚与苏昌河很煎熬。 他一直在引诱她。 不正经! 恢复记忆后,不再惧怕苏昌河之后。问题才真正的显现出来,他当年有多吸引她,现在依然如此。 人的审美是不会变得。 几年的沉淀下,他比从前还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骑马时的腰,为她削苹果时的手。 偶尔偷过来,带着点点星光的双眸。 苏昌河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知道江晚的底线在哪里。 你看她,明明想看,又克制自己不去看,多可爱.. 她还是在乎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昌河,开始变本加厉。 在路上只要停下来,他就会悄悄靠近。像蛰伏的蛇,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她扑倒。 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出现的黏腻亲吻,还有他强势的触碰。 在抵达九霄城之前,江晚短暂的沉溺了一会儿。 及至九霄城门口,她忽然惊觉,匆忙与他保持了距离。 苏暮雨在这里,他才是江晚的丈夫。 而不是苏昌河。 进去前,苏昌河问道:“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的人。” “我们拜过天地,成过婚。” 说到这,苏昌河开了个玩笑:“那要这么说,苏暮雨是小啊。” 江晚沉默,她老实的当个鹌鹑,不再刺激他。 甚至还落后一步,牵住苏昌河的手,安抚道:“别这么说。” 本以为江晚会说什么话,谁知她憋了半天憋了句:“你会走出来的。” 苏昌河:“....” 他歪头,发间的银色蝴蝶也跟着颤了颤,语气带了些许危险的气息,“我说了,你想摆脱我,除非我死。” “我给你机会杀我,就看看你舍不舍得。” 他又笑,面如冠玉的脸惑人心弦,像只虎视眈眈的狐狸。 江晚:好气啊,但是不知道气什么。 确实是舍不得。 气氛因为城门口这点小插曲而变得怪异,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神色却是雀跃。 这让苏昌河心中更堵,就这么想见苏暮雨吗? 连跟他多待一会儿都不愿意了。 临近蛛巢,苏昌河恶念突起,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吮了一道痕迹来。 濡湿的触感,还带着苏昌河的问题,烫得她心乱如麻。 江晚:“苏昌河。” 此时若是一巴掌扇过去,他估计也是笑着接下了。 她想发作一番,只听见蛛巢的大宅子发出惊天巨响。 谢家慕家合作动手,一起围剿突破。 里面现在很危险。 苏昌河眼神深幽:“里面很危险,你也要进去吗?” 明明是这么怕死的人,却要为了苏暮雨... 下一秒江晚疯狂摇头,谁能想到现在是这个情况,她以为苏昌河送她过来,不会有那么危险呢。 她直接往苏昌河怀里一缩:“我害怕,我不去了。” 她身子发颤,抱着苏昌河的腰,“昌河,好昌河,快带我走吧。” “我这弱身板,一进去就被削了怎么办啊?” 苏昌河扶额,“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好笑虽好笑,心底那点不平衡散去不少。 苏暮雨的待遇也不怎么样,也没比他苏昌河好到哪里去。 “苏昌河,竟然在此处。” 她未探头就被苏昌河一把压了回去,他压低声音道:“先进去,我一会儿来找你。” 说罢,江晚连不速之客的影子都没瞧见,就被推入了宅子当中。 蛛巢机关被破,她进来的轻松。到处都是血和尸体,她瞧见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些眩晕。 过够了平常人的日子,许久没见这般血腥的场景了。 她与苏昌河来的时间够巧,蛛巢被破没多久。她隐约听到内部有动静,凭借着以前当杀手的经验,她一路往里苟去。 没有乖乖等待苏昌河,而是先去找苏暮雨。 她还不知苏昌河要跟别人打多久,她下意识的想找苏暮雨。 在他身边,一定是安全的。 宅子很大,本是秀丽清雅,让文人游客在其中把酒言欢的场所。 此时此刻,各处都打得不可开交。 现在是小命要紧,所以江晚向系统兑换了苏暮雨的位置,花了她一笔不小的积分。 江晚:奸商。 有了系统提醒,江晚顺利潜到后院。 她远远就在廊下看到苏暮雨挺拔的身影,他就站在房间门口。 瞧见那道黑色的身影,她骤然松了口气。 人高兴了还没两秒,江晚就被抓了个先行。 她先是看见一银衣女子,面覆轻纱,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幽香。 再是一个年轻的少年郎,面色看着不太友善。 这二人,一人是慕家的慕雪薇,另一个是谢家的谢不谢。 一个是来找苏暮雨比试,一个是想来保住苏暮雨。 好热闹啊,这么多人。 危险的气息骤然攀爬上江晚的后颈,她后退一步,那谢不谢便进一步。 应该是将江晚当做敌人,准备出手清除。 “雨哥!” 江晚扭头呼唤,一个瞬步,连滚带爬的朝着苏暮雨而去。 冷着脸的苏暮雨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顿时分了神。 他抬眼望去,此刻顾不及其他,抬脚去接人。 她咚的一声撞到苏暮雨怀中,将自己埋得死死的。他手搭在她腰上,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蹭着江晚发顶,后怕如潮水般袭来。 江晚怎么会在这里,若是出事.. 还好是苏暮雨,不然普通人被她这么一撞,两人都得摔跤。 安全了安全了。 各个都是变态,她怎么可能打得过..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他柔声哄道。 在场的人哪里看过傀大人这副面孔,全都呆住。 慕雪薇:(不敢置信) 谢不谢: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做,就被他剑气打了。 屋内的大家长慕明策:“....?” 白鹤淮扶额,这两人能不能收敛一点。 匆忙赶来的苏昌河面无表情的抹了抹脸上的血,他:“呵..” 蛛影十二生肖不在此处,今日算是错过一场大戏。 头儿还有两副面孔呢? 平时杀人可不这样。 慕雪薇:“这..什么情况?” 美女大脑宕机,眼睛瞪得溜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0)痕迹 江晚倒是不知自己引起什么惊涛骇浪来,她就是不敢抬头,回过神来还觉得有些尴尬。 于是埋在苏暮雨怀中装死,光想着逃命了,忘记要体面了。 她决定下次一定用体面些的办法逃跑。 苏暮雨身上的干净自然的香味包裹着她,耳边还有他温柔的安抚声。 江晚能感受到苏暮雨落在她肩上的手,还有他灼热的呼吸。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如此亲昵。 谢不谢可不管这些,他直接开口道:“苏暮雨,别管你女人了,我今日来是与你对战。” 什么大家长,夺权。他都不在乎,他只想和苏暮雨干一架。 江晚默默想要从苏暮雨怀中退到他身后,结果又被他摁了回去。她视线一黑,强行被埋胸。 偏偏苏暮雨还极为认真的解释:“这是我晚妹,是我的妻子。” 苏暮雨:是的,我成亲了。 反正都已经暴露,让别人知道又何妨? 屋内,白鹤淮对慕明策道:“大家长我们该开始了,请静心。” 大家长只得压下心底疑问,他缓慢闭上眼睛,渐渐进入状态。 而白鹤淮就在此时施展移魂大法,去寻找她想要的答案,窥探慕明策内心。 当然了,也是在寻找解毒的办法。 屋外,几人齐齐无语。苏暮雨大可不必特地解释这么一句,单身狗·满脑子只有练武的谢不谢,他感觉自己被秀了… 有妻子了不起啊? 谢不谢不确定的问身边的慕雪微:“我没记错的话,暗河的人是不能与外族人通婚吧?” 慕雪微冷声道:“是有这个规矩。” “不过那又怎么样,暗河现在谁按规矩来?” 此话确实不假,如今乱的乱,打的打。连大家长都要杀,谁还在乎这点规矩。 江晚抵着苏暮雨胸膛,她小声道:“我躲到后面去。” “不怕了?”他唇角微勾,低垂的眉眼认真看她,他在确定她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异常。 都这个情况了,咱傀大人还有心情哄她。 一旁沉默许久的慕雪微转身就走,不带一点留恋。 谢不谢瞥了一眼,再次要求与苏暮雨应战。 江晚这次很轻易的挣脱开苏暮雨的怀抱,悄悄躲到了他的身上。 只听见苏暮雨淡淡的夸赞了一句谢不谢,并没做其他表示。 少年郎生气,嘴巴都快说干了,急眼道:“我不要你的夸赞,我今日来是想见一见你的十八剑阵。” 苏暮雨神色未变,继续道:“你我差距犹如鸿沟。” 此话一出,威压蔓延开。在身后的江晚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苏暮雨还真是不给别人面子。 不过,以他的实力确实可以傲。如此一板一眼的回答,还有点冷幽默的潜质。 她蹲在后方,摸着自己口袋,可惜没瓜子,这么一场好戏跟看电影似的。 江晚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目光,她抬眼去寻,只来得及捕捉在拐角消失的一截红色发带…… 是苏昌河吗? 姑娘悄悄挪动步伐,想要追过去。下一秒便听到苏暮雨的声音:“等我,别乱跑。” 他对战谢不谢,还分了精力关注江晚。 她只好站在原位,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苏暮雨身上。 她很少看见苏暮雨出手,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身影。一直流连在他飘动的发丝,还有如画的眉眼上。 苏暮雨与苏昌河不同,他更加冷静干脆利落,每一步都像设定好的一般,但下一秒又如同鬼魅。 十八剑阵起,虽知道伤不到自己,她还是躲到了屋檐下。 她呼吸沉重,被这剑意压得难受。 江晚觉得自己和苏暮雨的差距,都不是鸿沟了。他要是想杀她,动动手就能碾死。 仔细想来,若不是当年系统给的外挂,江晚早就死在苏昌河手中,哪有现在那么多事情。 什么时候她也能拿个高手 NPC剧本? 在她出神间,他们的战斗也随之结束。 谢不谢败了,同时他也悟了第八刀,兴奋离开。 结束的太快,天空阴沉着,下起渐渐小雨。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烧焦的…带着潮湿的气息传来。 是哪里着火了? 一道阴影笼罩着江晚,是苏暮雨走到她跟前。他伸手将人扶起,动作自然的为她拍去衣服上的灰尘,理着她凌乱的头发。 任凭外面闹得再厉害,有苏暮雨在,一切都能稳住。 这就是苏暮雨给的安全感。 “还没有结束,辛苦你再多陪陪我。”他声线柔和,落在外面的视线却带着凉意。 这是不打算让她先离开的意思? 不会就这样把她带在身边吧? 江晚试探性道:“我怕我在这里拖你后腿,我先离开。” “不可。” 苏暮雨担忧道:“我不放心。” “从今日起,往后都要……寸步不离。” 他将最后四个字放在口中轻念,桃花眼流露些许缱绻。 是担忧还是私心,他分不清楚。 如今都展露人前,他就是要将人放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都看着,才能安心。 柔和的火光映照着苏暮雨的脸庞,削弱了一些战后的冷冽。 那目光微亮,缠绵的贴了过来。 寸步不离…… 江晚心有点慌,不为其他,是因为想到了苏昌河。 该怎么办? 她找过来,好像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了。 无论战况如何,苏暮雨始终将江娃稳稳护在身后。 她才知道白鹤淮就在屋内,高兴的同时又在担忧白鹤淮的处境。 这大家长的毒……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解的东西。 天色渐明,一场内乱短暂平静下来。江晚托着腮坐在台阶上昏昏欲睡,他在一边巴巴的看着。 苏暮雨悄悄挪到江晚身边站着,他握着伞,时不时的看她几眼。 她晃晃脑袋,就是不靠着他 好半晌,江晚的头一点一点的,结果向左侧歪去。 他反应快,小心翼翼的用手托着她的脑袋,目光依恋温柔。 不管江晚什么样子,在他眼中都是可爱的。 等等,这是什么…… 他手指轻轻触摸江晚的脖子,指尖划过那有些红肿的痕迹。 带着他人温度的指尖触碰到敏感之处,她顿时一激灵,立马醒了过来。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1)偷偷成亲不太好吧? 酥酥麻麻的触感,让迷迷糊糊的江晚以为是苏昌河在作乱。睁眼的瞬间,差点将昌河二字吐出,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睁眼入目的是苏暮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他卷翘的睫毛在她的视线中很明晰。 几乎是呼吸交融的距离。 他擦着她脖子上的痕迹,似有些疑惑。就这样轻轻的揉着,让江晚联想到猫猫好奇时,也会伸出爪子扒拉扒拉。 江晚抓住他的手,他眼中情绪如奶油般化开,淡淡的柔和着…… 很甜。 一眼就瞧出,他很高兴。 因为江晚醒了,又能继续看着他了。 只是有一点很在意,她脖子上是什么。 苏暮雨很在·意。 他盯着。 扑通扑通——是江晚渐渐紧张的心跳声。 他握着她的手腕,下意识地探查一番,才发觉她的紧张。 “心跳这么快,怎么了?”他压下疑惑,先询问江晚的情况。 她摇摇头,“没…没什么。” 苏暮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拉了下来,他不喜欢江晚有事瞒着他。 这个回答太敷衍。 苏暮雨有病,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病。 就是他对江晚病态的过度关心,一件小事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从不会让江晚察觉,他会自己私底下找原因,最后满意的知道答案。 好多事情,都是江晚迷迷糊糊被套出来的。 “那……这里是怎么了?”苏暮雨抿唇,不高兴地盯着脖子上的痕迹。 不是他留下来的。 很碍眼的痕迹,但他的晚妹怎么可能会背叛他呢? 他下意识否定这个可能,所以肯定是有理由的。 黑漆漆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看着。脸上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平淡的询问了一句。 江晚心弦骤然一颤,她耳根开始发热,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是一路赶来的,可能是野外虫子多,总是觉得身上痒痒。” “就自己揉揉撵撵。” 苏昌河属狗的,在门口咬了她一口。 江晚伸手又揉又掐,才让痕迹看上去不那么像咬痕。 她有时候是笨,这会儿倒也没有笨到这种地步。 只是没想到苏暮雨还是问了,她想想也正常。 因为某一回,江晚出行,行走在林间时,手臂不小心被剐蹭到,留了伤。 回家后,他瞧见了就一直追问。她没太在意,随口一提,也没说清楚。 谁知苏暮雨竟然那般聪明,下回又从她嘴里问了出来。 没几天,那条道就被他清了杂草,该砍的全砍了。 还有无数小事,他也要说的清清楚楚。 其症状严重到比江晚做任务还要严谨。 江晚时常分不清楚,自己的任务和他本人到底谁变态… 所以她出现在苏暮雨面前是不敢露出什么破绽的,有疑问他是真的问,还要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点细节都不带放过的。 她知道,是自己之前自杀,将他逼成这样…… 就像应激一样。 姑娘低头,心中忐忑,也不知苏暮雨信没信。她心跳更快,不敢与他对视,又要佯装镇定。 “一会儿我向神医寻个驱虫的法子。”他心疼的瞧着,捧着江晚的手轻声细语的说话。 这个苏暮雨又在魅她了。 江晚脸颊和耳根都快烧起来,忽然听到室内发出惊天巨响。 啪的一声— 门开了。 里面不止有白鹤淮与慕明策,竟然还多出一人。 是从密道进来的苏喆。 不过看双方的样子,不像是要干架。 外面夫妻温情,里面早就父女相认。 没错就是这么巧,白鹤淮是苏喆的女儿。两人之间的故事说来也曲折,反正现在是相认了。 苏喆是不可能杀女儿,这会儿直接临时倒戈。 他吸着烟杆,无奈摇摇头,估计苏昌河都没算到这层面。 门一开,白鹤淮见到江晚眼睛一亮,爹也不管了,抬脚就走出来。 她抱着双臂,目光在苏暮雨江晚之间打转。 忽然,姑娘拉着江晚的胳膊,将人薅到自己身边。 瞧他们分开,她心底忽然舒畅了,她好心情的挨着江晚的肩膀问道:“你都没和我说过傀大人和你的关系,早知如此啊,我就不给你介绍别人了。” “谁比得上苏暮雨。” 苏暮雨问道:“什么介绍别人?” 他目光投来,江晚打了个寒颤,连忙开口道:“开玩笑而已,不当真,不当真。” 他不听,嘴角拉平,手指攥着江晚的手腕,追问道:“是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眼看苏暮雨真当真了,这一副较真的样子,问的江晚脑袋嗡嗡的。 她解释道:“没有介绍,就是提了一嘴,当玩笑话。” 苏暮雨又看向白鹤淮,礼貌的颔了颔首问道:“神医,确实是这样吗?” “当然了,我可舍不得将阿晚介绍给别人。”白鹤淮笑道。 她小声在江晚耳边嘟囔:“你家傀大人真是个妒夫。” 在场的耳力那个不是极好的,听得很是真切。 苏暮雨沉默。 苏暮雨:“神医说的对。”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直到慕明策发出几声咳嗽,才将所有人注意力拉回来。 江晚立马往苏暮雨身后躲,悄悄探出一个脑袋看情况。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毒之事,慕明策还没计较苏暮雨成亲的事情。 他们说他们的,江晚在背后无聊的扯苏暮雨的头发。 给他扎了个漂亮的小辫子。 偶尔抬头听一句。 嗷这个什么毒,还要一命换一命。 她听着很是唏嘘,总之和她没关系,别换苏暮雨的命就成。 后来也没商议个所以然来,就都先退下了。 估摸着不出一日,就有决断。这毒解不解,就看有没有人愿意替慕明策去死。 苏暮雨本想先退下,却被慕明策单独留了下来。 他一扭头,江晚已经贴着白鹤淮走了。 苏暮雨:不高兴 jpg 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是不是不是她最在意的人了。 脑海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他很快压了下来,关于成亲这回事,他还需要解释。 作为大家长身边的傀,偷偷成亲不太好吧? 这慕明策都纳闷了,他两任傀都是如此,这暗河外的姑娘都这么吸引人吗?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2)苏喆怎么知道? (注:因为蝴蝶效应,所以蛛影十二生肖一个没死。) 江晚的房间自然是苏暮雨住的房间,自有人带她去。 这会儿她就想粘着白鹤淮,所以跟着白鹤淮去了她那。 “你爹刚刚一直在看我。”江晚不自在道,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借着白鹤淮屋内的铜镜查看, 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鹤淮:“他应该是在看苏暮雨?” 白鹤淮也不确定,她当时光顾着跟慕明策说话,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 江晚很确定的点头,几乎是她一冒头,苏喆的目光就落了过来,仔细地打量了她很久。 后面,她就躲在苏暮雨身后不露脸,才避开苏喆的目光。 苏喆虽也是模样好的中年男子,他手持法杖,时不时还抽一口烟的悠闲姿态,不像是对她有什么恶意。 她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盯着她看啊? 自苏喆出现后,江晚的心就惶惶不定,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轨道似的。 还是少出现在苏喆面前,虽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远离一些总是没错的。 江晚有时觉得自己的直觉还挺厉害,只是她忘记一件事。 苏喆是人,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了。 最近的天气总是潮湿,江晚在白鹤淮这里只待了一个时辰,没过多久就发现外面又下起雨了。 丝丝凉气不断从窗户门缝渗出,她手指冰凉凉一片,和白鹤淮说话时越来越心不在焉。 “我的小祖宗,你已经走神第八回了!” 秀气姑娘白嫩的手在江晚面前挥了又挥,白鹤淮先是用手背探了江晚的额头,再去搓着她手。 温软的手捂着,很快就将江晚的手捂热。 白鹤淮身上有股馨香,靠过来时,这香味便渐渐将江晚笼罩。 江晚越发觉得困倦,没什么精神地吞了一口热茶。 她回神,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事情解决了,还是很不安。” 白鹤淮思索片刻,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支香膏,“将整个涂抹于耳后,能让你每晚都睡个好觉。” 这可是神医出品,好东西! 江晚的手指顿了顿,问道:“不要钱吧?” 这话说的,白鹤淮哼了一声,她将东西往后一撤,“你要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 “你在白鹤药庄住了那么久,我可没收你一分钱。” 眼看漂亮姑娘要生气了,江晚连忙说了几句软话哄人。 接着再用眼巴巴的目光盯着她手里的香膏,一副你不给她就哭的架势。 白鹤淮只是逗她一逗,见她这般,扑哧笑了两声。 眼看现在时间不早,也不知苏暮雨结束没,江晚寻思着自己该回去了。 外头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她揉着自己发僵的脸,温声道:“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找你。” 白鹤淮点头,在江晚走出去前,她问道:“等事情结束后,你还要跟我回去吗?” 姑娘迟疑了,沉默半晌道:“雨哥应该不会让我走。” 不是应该,是绝对不会让她走。 眼下情况和从前不同,苏暮雨是绝不可能放她和别人离去。 按照苏暮雨的想法来说,那就是他们是夫妻,哪有分开的道理。 白鹤淮沉默,某人还真是标准的夫管严。 门被轻轻合上,室内再次安静下来。白鹤淮抠着桌布,心中思索着该怎么把江晚给拐走! 可恶的苏暮雨。 ..... 江晚走出去没多久,便看到苏暮雨下属之一丑牛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提着自己的武器,许是怕吓到江晚,还往后收了收。 一个在前面带路,一个在后头跟着。 听着丑牛叫她夫人,她心底觉得很别扭。 丑牛也觉得很别扭,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们无所不能的头儿,怎么就成亲了? 看似最老实很''守规矩''的苏暮雨,直接闷声干大事,连妻子都有了。 丑牛落到江晚身边,偷看一眼,挪开目光,再偷看一眼。 江晚歪头,问道:“丑牛,你想说什么?” 丑牛绷着脸,一本正经道:“没什么。” 结果又是时不时的看她一眼,给江晚整笑了。 及至房间外,丑牛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憋了一句:“夫人,您一定要对头儿好啊。” 说完,他就提着笨重的战锤一颠一颠地跑走了。 有点心眼子,但是不多。 等等,她和苏暮雨的角色位置是不是对调了? 她是拐走良家男的..黄毛? 江晚沉思,思考失败,决定先去睡觉。 轰隆一声,廊下似乎站了一道身影。清脆的金属碰撞音传来,引起江晚注意。 来是..苏喆? 雨水拍带着屋檐,苏喆看向她的目光情绪很复杂,仿佛像是在看什么奇异物种,很惊讶..很疑惑。 她镇定地推开房门,正想走的时候,只听苏喆用普通话喊了一声:“丫头,过来一下。” 今日在大家长面前议事,苏喆一直用的方言,这会儿用起普通话,她还有些不习惯。 “我就是有些事情想问你,没有恶意。” 亲切的方言让苏喆看着温和许多,江晚犹豫片刻,她抬脚走到苏喆跟前,“喆叔,你想问什么?” 她听苏暮雨是这样叫他的。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晚提起的心下去了一大半。 苏喆:“你和昌河是什么情况?” “几年前,你分明死了。” 那会儿苏昌河疯了一样,连死去的人都要娶。 可如今姑娘摇身一变,成了苏暮雨的妻。 那苏昌河呢? 难怪,前段时间苏昌河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他呢和苏昌河苏暮雨的关系都不错,作为当年半个当事人之一,怎么着也该问上一嘴。 苏喆这会儿是给江晚面子,否则直接捅到苏暮雨面前,江晚不想解释也得解释。 空气安静,她呼吸微微加快,大脑瞬间宕机。 坏了,苏喆怎么会知道.. 这,她该怎么解释? 苏喆:“算了,你跟我走一趟。” “去苏家。” 苏喆的解决办法很简单,将人拎到苏昌河面前,三个人坐一起将事情误会都说开。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3)请拒绝你的丈夫 “喆叔,你怎么在这里?”独属于苏暮雨的声线传来,他那道暗色的身影走到江晚身边。 像是给她撑腰一般,落于江晚半步后。 她往后退一步,刚好撞到苏暮雨的肩膀,被他顺势揽住肩头。 苏暮雨的身高注定了他能很轻松地将她困在怀里,以绝对占有的姿势牢牢霸占她身边的位置。 他手中的油纸伞还在滴着水。 三人站在回廊中,气氛更是诡异。 良久,苏喆笑了一声,“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只不过跟这个丫头有缘,讲两句罢了。” 一句玩笑话就将气氛缓和下来,苏喆没再看向江晚,而是对苏暮雨道:“我先走喽,我还有事要办。” 苏喆来得突然,走得也很快。 不管他心里想法是什么,与苏昌河这件事,他暂时没捅到苏暮雨面前去。 大概还是因为这件事太复杂,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他也没什么兴趣。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他侧头询问,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江晚:“就是聊了下鹤淮,我之前不是跟她住了一段时间。” 他没怀疑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怪异,这件事默默在苏暮雨心中留下一点痕迹。 夫妻二人回到屋内,关上大门,这才是属于二人的独处时间。 炭火让寒冷的房间渐渐暖了起来,苏暮雨关好门窗。他依次脱下手套,沾了血色的外衣,再去叫人送些吃的来。 忙了一通还不消停,走到隔壁浴室门前,伸手敲门,问她还需要什么东西。 他躁动着,安静不下来,得听一听她都声音说说话才好。 江晚正洗着,脑子想着苏昌河烦得不行了,生巧苏暮雨的询问传来,她只得急忙道:“不用了。”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这回是问她需不需要加热水。 她又拒绝了。 他就在门口来来去去了好几次,她隐约看到……他是不是守在门口? 本来是想躲着苏暮雨,因为知道他还有很多其他问题要问,所以一头扎进浴室中。 没想到,他还一直不消停。 他有股躁意,是今天被影响了吗? 江晚将自己缩在水中,黑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她检查着自己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 还好除了脖子上的痕迹,其他痕迹都已经随着时间淡化。 忽然,有节奏的敲门声又响起。 苏暮雨:“晚妹。” “怎么了?”江晚大声回应,她直起身体,将心又提了起来。 她想想自己的任务还有苏昌河,只觉得非常命苦。 他清瘦的身影,倒映在门窗上,侧着身子,倒影连长长的睫毛都明晰。 苏暮雨沉默了一会儿,那带着些许压抑的嗓音响起:“我想见你。” 江晚迟疑道:“现在吗?” 话音刚刚落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湿热的水汽涌了出去,慢慢地爬上苏暮雨的衣角。 如同江晚身上的气息慢慢将他裹挟。 随着门被合上,他一步一步靠近,脚步声像踩在她心尖上。 似乎有无形的丝线,随着苏暮雨靠近,慢慢爬上她的脚踝,攥紧了她的心脏。 这个小浴池刚好能容纳二人,她牢牢霸占最中间的位置,并没有让开身位。 “雨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她下意识扯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入水,将自己的躯体裹住。 面对他没有保留的目光,她还是会害羞…… 他回了房间后,真的好奇怪。 随着江晚靠近,他单膝跪下,手轻轻撑着地面,带着一丝丝不小心外露的急切将脸靠了过来。 江晚刚伸出去的手被他抓在手心,温热的脸颊贴着,接着用鼻尖旖旎地蹭着。 呼吸洒落在她的手上,带着他身上灼热的体温。 粗喘的呼吸,他似乎真的有些异常。 江晚挣脱开他的手时,他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她的指尖落到苏暮雨脖子上,拂过他的喉结,落在了命脉。 苏暮雨躲都没躲,就这般将自己的命脉放在她手中。 她放出一缕内力探查,他果然内息混乱,受了严重的内伤。 虽然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就是让他烦躁的根源吗? 苏暮雨垂下纤长浓密的翘睫,顺势逼近落入了水中。 哗啦……水因为他的举动溅开,将一边放着的干净衣裳都弄湿了。 浴池中的水只到苏暮雨半腰,他将他的妻圈住,压到浴池的边缘。 再一次……毫无缝隙地与她贴合。 潮湿攀爬上苏暮雨的发梢以及眉眼,比在雨中时,还要动人心魄。 他像是巡逻领地一般,用自己的方式,那柔软的唇留下标记。 现在的苏暮雨冲动炙热,急躁地想要去获取什么。 她不知道,只能让他蹭着,覆盖气味一般,一寸一寸探过。 最后被他湿热的吻堵住。 “雨哥……你的伤” 躲避的空隙,她艰难地说着。 下一秒又被他席卷,那吻又急又凶,与她纠缠。 要将她口中的蜜水都吃干净一般。 「叮咚」 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声显得尤为明显,江晚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暮雨的吻已经顺着弧度,来到了脖间。 「工作人员您的新任务已到达,请签收。 面对欲求不满的丈夫,请拒绝他,并且表示好男人就该清心寡欲。 请保持三个月的清心寡欲。」 江晚:“……?” 今天的工作人员又要被这该死的任务给玩死了。 愣神间,原先那个被用来遮盖的外衣被他撇到一边。 眼看事情又要失控,她急忙推开苏暮雨的脑袋。 他绵密的吻落在她手上。 热情的不得了。 就像是躺下露出肚皮的猫咪,勾引你去同他玩耍抚摸。 现在的苏暮雨需要江晚的抚慰。 “雨哥。” “等等。” 她现在完全靠苏暮雨支撑,身子是半悬空的状态。 听到她有些慌张的喊声,他定定的停下了,那面容带着潮湿的红,胸口因喘息微微起伏。 苏暮雨耐心地问:“怎么了?” “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要。”她想不到什么好理由,就直接开口拒绝了。 意料当中的,他只是停顿了片刻,就温柔地应了声好。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4) 都是借口 骤然打断后,他的欲望没有跟着停歇。 他薄薄衣裳被水打湿后贴着,映出腹部流畅的线条。 苏暮雨将她抱在怀里,贴着她的胸,好半晌都没动静。 沾了水的肌肤,触感是滑腻的。 他握着她的手…… 江晚再抬头已是泪眼朦胧,这浴池乱七八糟。 还好,最后苏暮雨还是被安抚下来了。 他恢复平静,抱着江晚出了浴池。他温和强大的内力包裹着她,不让一丝寒气入侵。 干净的衣裳重新被取来,是苏暮雨给她准备的衣裙。 淡淡的蓝色,像天空的颜色。 她疲惫的不想睁眼,全程都由苏暮雨帮她穿好衣裳,再抱回房间。 靠着他的胸膛,听他震动的心跳声,她渐渐昏昏欲睡。 突然,江晚一激灵,她想起正事。 苏暮雨身上还有伤,按照他连轴转的性格,觉得自己能行肯定是不会休息的。 “我去找鹤淮,帮你看看。”她的医术就是个半吊子,治治小病还行,大伤大病还得是别人来。 虽然他的问题最主要的貌似不是内伤,而是她? 她刚起来,又被他抱了回去,放在床上时,还不慎踢到了苏暮雨的腹部。 他轻哼一声,依赖的覆了上来。 苏暮雨呢喃:“我只需要你,现在只需要你。” 是的,身上的伤都是其次。 现在的苏暮雨急切的需要江晚,哪怕刚被抚慰过,现在焦躁的连离开片刻都觉得难捱。 急需要她,寸步不离。 病态的需要她的所有。 半个时辰后,苏暮雨的情绪似乎慢慢缓解。他蹭着她的发丝,低声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藏于被下彼此的双手紧握着,他目光流转,呼吸洒落在她的耳垂上。 苏暮雨很沉,毕竟是个成年男子。人虽然瘦,可身上的肌肉是他实打实的练出来的。 他墨发散落,此时此刻看他,像海妖一般勾人心魄。肩宽窄腰,大片春色一览无余。她触碰,都是一片苍白滑腻的肌肤。 稍稍一用力,苏暮雨就会发出轻喘声。 被他压在身下,总有种窒息被拽入深渊永远出不来的错觉。 特别是现在,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依恋的纠缠,苏暮雨在江晚身上寻求安全感。 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不安的感觉消失。 明明人就在身边。 她越来越和别人亲近了,不像从前那般只有他一个。 远在天边的余回早就被苏暮雨忘得一干二净,但一想到自己只是她第二任丈夫,便很失落难过。 江晚,曾经很爱别人。 甚至愿意为了那个人去死... 如果他还活着,她是不是连看都看不到他了。 妒意在心中蔓延,化为藤蔓,狠狠地攥紧着苏暮雨的心。 他自来是冷静强大,遇到江晚的事情,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吃醋嫉妒。 苏暮雨的行为,缠绵的姿态,仅仅只是看似正常。 他一步一步接近紧紧抓住手里,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你是怎么认识白鹤淮?”苏暮雨又问。 江晚都缩到角落去,他也钻了过来,再次将她牢牢扣在怀中。 她眨眨眼,困倦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苏暮雨:“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姑娘困得不行,又被执拗的苏暮雨缠着说话。他难得这样,她觉得让让他也不是不行,就这般一直听他说话,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话比平时还多百倍,问题一个一个认真地抛出。让江晚大脑宕机,不知如何作答。 那双水润的桃花眼很乖巧地看着她,等待着答复。 危险的问题,被江晚混了过去。她答不上来就去亲他,要么就去摸一摸他的后腰。 他嘴巴被堵上,立马掌握主动权,黏黏糊糊的与她亲吻,就这样把问题给混过去了。 但是有时候不管用,比如说芥菜。 “神医说你不喜欢吃芥菜,这是真的吗?”他在江晚耳边问道,势必要问出个答案来。 还学坏了! 亲完,会把问题重复一遍。 江晚支支吾吾:“是不喜欢吃。” “可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两句话让苏暮雨的脸色晴转阴,阴转晴。 一会儿失落的如同狗狗一般看着她,一会儿又温柔笑着。 江晚分不清楚,到底是她在安抚苏暮雨,还是苏暮雨在安抚她。 时间越晚,她的脑子越发不清醒了。 突然间她发觉,自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苏暮雨吃得死死的。 他润物细无声,一点一点将她渗透。 让她怜他,放松警惕,再越来越依赖他。 面容如菩萨的恶鬼,终究是一步一步走到江晚身边,从背后抱住她,圈在自己怀里。 对别人露出狰狞的面目,却对她温柔低语:“别怕,有我在。” 摆脱不了。 苏暮雨就像影子一样追随着她。 从第一次见面,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 不管江晚过得如何,她心里有谁.. 苏暮雨都会笼罩着她。 说什么看她过得好就走,都是骗自己的假话。 想要见她,插手她的生活,苏暮雨可以编出无数个理由。 高明之处在于,他把自己都骗过了。 他们之间有婚约,有一对的锦鲤玉。若不是被灭城,他与江晚就是天生一对。 本该在一起。 她睡着了,在苏暮雨的注视下。蜷缩在他的臂弯,没有防备的,安静的睡着了。 苏暮雨放轻呼吸,因为眠息法,他可以只睡一会儿一会儿。 大部分苏醒的时间,都用来看着她。 就这样,很幸福。 虽然中间有曲折,天定良缘的二人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他会好好珍惜。 苏暮雨手指描绘着江晚的眉眼,他唤道:“晚妹。” 没有回应.. 心底空洞洞,像是破了一块。 他没发觉,自己对她早就超出正常人的范畴。 还在变质腐化。 苏暮雨对江晚的爱,越发病态执拗。 别人不理解苏暮雨,江晚会理解苏暮雨,她支持他所有事情。 那如果他要永远困住她,再也不想她看向别人呢? 她还会支持他,理解他吗? 苏暮雨收拢怀抱,听着她的呼吸心跳声,所有负面情绪渐渐消失。 可是他的身体又有反应了.. 他如同猫儿一般蹭着她,又不舍得吵醒她睡觉。 只得委屈的憋着,想着今天她为什么不碰他? 说不舒服,都是借口。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5)这不是她的错 江晚睡得很沉,对于自家男人的心理活动半点不知。只顾着自己睡舒服,冷了就往他怀里钻,热了就默默蠕动走。 虽然下一秒会被他裹回去,她嘟囔一声,闭着眼睛继续睡得昏天暗地。 这一夜,还有一人睡不着。 苏家。 苏昌河盯着手臂上包扎好的''伤'',一只手可怜的被吊起,躺在摇椅上已经发呆许久了。 没有想计划,也没有想明天要做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浮现出的身影,只有她.. 今夜,她怕是开心了。 想到这,他将腰间的匕首钉在桌上,躁意不断翻涌。 吱呀一声,门被哐当推开。 苏喆走了进来,他宽大的袖袍被风吹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苏昌河轻笑:“你怎么不在你女儿身边,反而回来了?” 他将匕首重新抓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苏喆瞥了他一眼,开口问道:“那你也知道我看到谁了..” 室内安静,苏昌河抬手,门和窗户啪的一声被合上。 “这件事你不要管。” “这不是她的错。” 若说江晚死后,谁知道苏昌河有多痛苦,怕是只有苏喆有一人。 眼下却一句这不是她的错,将事情轻描淡写的揭了过去。 苏昌河闭眼,他胸口微微起伏,那慵懒的声线慢慢拉长:“我自会向她讨回来。” “如今她是苏暮雨的妻,你拿什么讨?”苏喆一屁股坐下,他是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着苏昌河什么都知道,那苏暮雨呢? 怕是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沉默,还是无尽的沉默,苏昌河心不在焉,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苏喆。 苏喆耸肩,“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是管不到了。” 站在局外人的立场,好像劝谁都没有什么理由可劝。 “她还活着我很高兴,可是她把我忘了。” “在遇到苏暮雨之前,又找了个野男人。” “可惜啊,他死得太早。” “不然,按照他的所作所为,我是不会让他轻易的死去。” 想着江晚手腕上因自杀留下的疤痕,这比知道她嫁给苏暮雨还要让苏昌河感到气恼。 这世上竟有她如此爱慕的人,那他呢? 她不曾有过半点真心吗? 若是那人还活着,那里还有他苏昌河的位置。 这么想着,那熊熊妒火便在心中烧了起来,驱使他想去做点别的事情。 见她,找到她。 “人家死了那么久,尸体都烂完了,你管他做什么..” 苏喆脊背发凉,总觉得苏昌河又要闷声干大事。 苏昌河冷笑:“便是拔筋抽骨,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那时他听苏暮雨讲述自家青梅的事情,他还不知是同一人呢,还想帮苏暮雨把人做了。 那会儿因为忙碌,并未出手,倒是错过了。 若是他去看一眼,调查一下。 也许,江晚就不会嫁给苏暮雨。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内乱还在继续,暴露后,她只有待在苏暮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短时间内,他..都没什么机会见她。 .... 江晚大半夜打着喷嚏骤然惊醒,背后都是冷汗,心脏疯狂跳动着。 睡在一旁的苏暮雨没有动静,她缓了一会儿,心中还是盘旋着一股凉意。 后面不知何时睡着的,第二日醒来,苏暮雨已经不在身边。 桌上送来新的衣裙,还有漂亮的银饰。摸着就知道价格并不便宜,苏暮雨掌控了暗河大部分财务,给自家媳妇花点钱,现在也是花的光明正大。 就是要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什么都用最好。 她一个人在外头时,他也会定期送来大额的银票。 吃少了,喝少了,都要问一问。 生怕她过得不开心,不舒服。 江晚指尖拨弄着蝴蝶簪子,忽然想到苏昌河,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那日他竟然直接走了。 说不定还在生她的气,想着怎么折腾她呢.. 她摇摇头,揉着脖子,先去将衣裳换了。 这不换不知道,一换吓一跳。 昨日还没那么夸张的痕迹,今日低头一看,腹部还有小臂都多了许多艳色。 倒是避开了平日里会裸露出来的部位。 她好像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 昨日没有碰他,他似乎忍得很难受。 江晚也忍得难受,放着一个大美人只能看不能吃,那谁不难受.. 只怪这系统,什么奇葩任务? 又要刺激苏暮雨,收集他的情绪数据.. 到底收的哪门子的数据,江晚不敢深想。 她只祈祷自己不要翻车才好。 他们暗河的风云内乱影响不到江晚,她在蛛巢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人对她有要求,她只管自己过得舒服,跟在苏暮雨身边就行。 慕明策这毒解了,也活不到几年。 苏暮雨不想接任大家长的位置,江晚明白他的想法,可他周围的人都想要他接替这个位置。 所幸慕明策没有逼苏暮雨。 在苏暮雨与慕明策谈论接下来的大家长人选时,江晚懵了。 怎么都不避着她一点? 她悄悄从门口溜出去,苏暮雨这次没拦着她,只是温和的看了她一眼。 现在蛛巢内很安全,只要她不出去,就没有什么问题。 就算要出去,也会有人拦着她。 就在江晚溜达到门口时,又是丑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背着沉甸甸的战锤拦了她的去处。 “头儿说了,不让夫人你到外面去。” “不安全。” 不安全这三个字很有苏暮雨的意味了。 除非他本人在,否则只要关于江晚的事情,他都会觉得不安全。 江晚没什么感觉,她哦了一声,又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奇怪,白鹤淮去哪里了? 听说这蛛巢要给她了,她寻思着自己能不能占个房间。 这块地还挺好的。 “丑牛,你知道神医去哪里了吗??”她巴巴地看着,希望丑牛给个答案。 丑牛垂头思索,“应该是出门喝茶去了。” 好,现在不在蛛巢,她连找人打发时间都没对象。 江晚左晃右晃,最后来到慕明策房外,就蹲在台阶上等着苏暮雨。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6)有苏暮雨在,便能安心 暗河的内乱什么时候能结束? 还是闹着吧,这样他们都没有空去搭理她,她还得了清净。 不知过去多久,苏暮雨一人从屋内走出。身后却多了个木色的剑匣,看着很沉重。 他衣角掠过,带着丝丝的木质冷香。 江晚未抬头便知来人是苏暮雨。 苏暮雨在江晚面前蹲下,身上背着的剑匣似乎完影响不到他。 “我现在要去苏家。” 他一句话未说完,便听到江晚急忙开口道:“我就不去了,我觉得在蛛巢很安全。” “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苏昌河现在就在苏家,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 等暗河内乱结束,或者她现在就可以回南安城? 她又盘算着先龟缩回去,将时间拖一拖。 她照例盘问苏暮雨,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在她询问前,苏暮雨就自己报备完了。 他还用那双桃花眼亮亮地看着她,似乎在期待什么.. 江晚迟疑道:“早去..早回?” 苏暮雨的眼睛还是那般期待地盯着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姑娘忽然心领神会,瞧着四周无人,偷偷靠近他。江晚的手在一边遮着,快速害羞地在他脸上亲了亲。 苏暮雨:(???? `??) 俊秀男郎笑意愈浓,像春风一般舒展开。 他捧着江晚的脸,认真道:“等我。” “我一定一定会让我们过上想要的日子。” 安静平和,属于平常人家的日子。 苏暮雨想很久了。 在南安城中,那处他亲手设计的宅院里,有家人,有江晚。 如果她不想要孩子,就他们二人度过余生足矣。 她若是想要孩子,他便筹谋着,让她更舒心一些,减少生育之痛。 一切..都交给他。 苏暮雨潜意识里是不想要孩子的,怕她痛,也怕她出事。 最重要的是,怕江晚只在意孩子,不要他了。 苏暮雨清浅沉稳的声线带着向往,从没有这般期盼过。 哪怕现在心中还有不安的蚂蚁在啃食,只要两人一起离开,总会驱散这些不安。 苏暮雨将一切归功于与她分离太久,没办法一直在她身边,所以才会不安。 “南安城,有我的家,我们会一起回去。” “对吗?” 他想要做到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这个问题在此时显得有些没有意义,可苏暮雨就是要问。 亲口听她应下。 不光是点头,还要亲口说出。 “对,我们一起回去。” 时间已到,苏暮雨不能再继续耽搁。 天上浓云翻滚,江晚站在屋檐下望着苏暮雨的身影远去。 他一走,她便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 有时觉得自己被苏暮雨当成精神支柱般的存在,她笑笑将这个想法抹去。 怎么会呢? 他一人抵千人,好像没什么事情能难倒苏暮雨。 只要有他在,似乎就拥有了一切,什么都不害怕了。 但是苏暮雨给江晚带来的压力也是真的。 被他笼罩着,注视着。 若是苏暮雨有入魔的一天,倒霉的绝对是江晚。 .... 下午白鹤淮是和苏暮雨一道回来的,他身后的剑匣不知所踪,脸上表情有些许凝重。 难道是这一趟不顺利吗? 江晚快步走来,刚在苏暮雨面前站定,白鹤淮就挤了过来,将苏暮雨逼得退了好几步拉开了距离。 他眼巴巴地看着江晚,走到她右侧。 理智告诉他不能同姑娘吃醋,可还是孩子气般挨上江晚的肩膀,以示亲昵。 她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一男一女左右夹击,左边香,右边也香。 “傀大人还是快点去处理正事,阿晚这有我陪着。” 秀美姑娘反客为主,她挽着江晚的胳膊,仿佛苏暮雨才是那个客人一般。 苏暮雨看向江晚,她一声不吭,没什么意见,还有催促他走的意思。 苏暮雨摸了摸鼻子,待她温柔道:“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说罢,他已迈开步伐,眨眼间便走了好远。 她以为苏暮雨没有回头,但实际上回头了好几次,全被白鹤淮看在眼里。 白鹤淮打趣道:“你家妒夫不仅爱吃醋,还挺黏着你的。” 正事要办,老婆也要黏。 “这暗河第一美人,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多少人想把苏暮雨给睡了,可惜打不过人家,也没那个胆子去睡。 苏暮雨守身如玉,钻研剑法,出入生死之间。而后成了大家长身边的傀,只为大家长一人出生入死。 没想到这样的人,憋了个大的,媳妇早娶上了。 说着说着,白鹤淮的语气竟然变得酸溜溜,还颇为傲娇地哼了一声。 她小声嘀咕,“若是早点遇见我,我可不会让你那么早成亲。” 苏暮雨一开始是没下手,可架不住他将人藏得深。 但凡先被苏昌河发现,又或是将江晚放出去,他想成亲可没先前那般简单。 白鹤淮再次在心中感叹苏暮雨的心眼子,看着最老实的人,实则最不老实。 江晚叹气:“我也不想那么早成亲。” 和余回的是假,但和苏暮雨的是真。 在这当npc的这一辈子,估计是被两个姓苏的死死缠住了。 两人在后花园的亭子坐下,白鹤淮问道:“你之后要去哪里?” “去南安城,苏暮雨想去那。” 若不是苏昌河这个插曲,她现在还好好的在南安城呢。 江晚:“你呢,你和你爹要去哪里?” 白鹤淮纤细的手指敲打着石桌,美目染上点点笑意,她故意吊人胃口,拖长音调道:“这个嘛...” 在江晚期待的目光下,她眨眨眼:“不告诉你,是秘密。” 蛛巢表面平静,暗涌波及不到两个局外人身上。 江晚和白鹤淮一起度过了一段时间,她们还商量着找个时间一起出去逛逛。 这九霄城虽然位置偏远,好玩的地方也不多,但总比一直缩在蛛巢来的有意思。 直至天黑,江晚都没有回去的意思,中间丑牛来过一趟。后面听她说晚上跟白鹤淮一起吃饭,又走了。 “外面好像又闹起来了。” 外面的动静很吵,江晚忍不住向外张望。连带着桌上的菜肴都变得没什么滋味了起来,想出去看看。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7)风波 看热闹,简直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如果这个看热闹会波及性命的话,那还是算了。 白鹤淮往江晚碗中夹了一块肉,“不关我们事,自己吃自己的。”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你说这大家长的位置会落在苏暮雨,还是苏昌河手中?” 江晚愣了一瞬,突然听到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心里咯噔一声。 “你这心虚的表情...?”白鹤淮察觉到不对劲。 姑娘立马低头,含糊回答道:“雨哥不想接大家长这个位置,也许是..昌,苏昌河吧。” 她下意识的想叫名,为了显得不熟,改口直接叫了他的全名。 暗河的情况,江晚不太了解。但按照实力来说,好像确实没什么人能比得上苏昌河与苏暮雨。 虽说他们是无名者出身,但按照现在的情况,规矩早就没人在乎了。 江晚不确定苏暮雨能不能如他所愿离开暗河,若不离开.... 嘴里的食物有些咽不下去,她机械地继续吞咽。 另一处的动静很快平息,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江晚走到院门口往外瞧去,静悄悄的.. 白衣姑娘跟了出来,往江晚手中塞了香囊,“这个送给你。” “明天我就走了,算是临别礼物。” 香囊散发着一股橘子的清香,放在身上很是提神。 江晚有些不舍道:“这么快。” “大家长身上的毒已解,也没我什么事了。” 她凑过来,漂亮的脸蛋写满揶揄,“你舍不得我,那跟我走?” 江晚摇头,解释的话未说出,便看到白鹤淮摆摆手。 白鹤淮:“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的雨哥肯定不同意!” 忽然这时,有人赶来,急匆匆的就要叫白鹤淮过去。 竟是慕明策的毒再次复发。 虽不知缘由,江晚也跟了上去。她明明让自己很没存在感了,走进去时,两道视线将她瞬间锁定。 一个是苏暮雨。 而另一个是...苏昌河。 他怎么在这里? 苏昌河如丝线般的视线缠了过来,像是极为想念一般,在她眉目打转。 江晚避开目光,愣是一看都没有看他,生怕别人发现不对劲。 她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简单来说。就是这毒因与唐怜月比试后复发,再无解毒的机会。 唐怜月又是谁? 这弯弯绕绕的,听得江晚云里雾里。她感叹自己不是暗河的NPC,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稍微不慎就被坑了害了。 最后回到重点:眠龙剑给谁,谁就是下一任大家长。 今日便要择出一人。 慕明策心已死,已经不想继续折腾下去。 众人乌泱泱的退下,只剩下苏昌河和苏暮雨。 还有插在地上的眠龙剑。 慕明策将选择权交给他们二人,谁接任,对他来说都可以接受。 他是个将死之人,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度过最后的时光。 她本想跟白鹤淮一起离开,却被苏暮雨喊住。 “晚妹。” 江晚离开不得,只好乖乖走来。 人刚站定,便听到苏昌河亲昵的一声:“阿晚。” 她的心骤然一紧,手心微微出汗。谁都不敢看,怕被看出异常来,只得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抱着双臂,笑盈盈地看着她,问道:“阿晚觉得,这眠龙剑该给谁?” 气氛有些怪异,她能感觉到他们二人的视线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问她干什么! 她只是一个路过的NPC。 “我倒是不知昌河什么时候和晚妹这么亲近了..”苏暮雨淡淡道,他觉得心脏像被堵了棉花一般,闷闷的很难受。 明明那会儿拜托苏昌河照顾江晚时,他的态度很平平,甚至可以说是不感兴趣。 只是将人送到便不管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虽说苏昌河比苏暮雨要自来熟很多,可他也不是谁都亲近的。 苏昌河修长的手转着匕首,他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江晚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开口道:“这眠龙剑你们到底谁拿,时间可不早了,再不拿一会儿又要有人来了。” 这话音刚落,江晚就听到一声轻柔的笑声。仿佛那阴湿的蛇,潮湿..惑人。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她闭了闭眼,死嘴..说什么呢,这下好了,真来人了。 一道赤红的身影立于屋檐之上,扛着一把陌刀。 白发红衣,面容阴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魅。他笑着,便让人觉得他..是个疯子。 苏昌河道:“慕词陵,你倒是追得紧。” “眠龙剑我必须取走,你以为我想追着你们吗?”慕词陵心直口快,就差把不耐烦刻脸上了。 江晚还在看戏,猝不及防被慕词陵扫了一眼。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似乎对她有些好奇。 下一秒,他起身跳下,直奔眠龙剑。 苏昌河先是抓着江晚的胳膊,将她温柔的往旁边一带,紧张道:“没事吧?” 那眸子盯着她,毫不掩饰。 她觉得他触碰而来的手都变得滚烫,不自在的避开。 苏昌河眼中涌起暗光,是啊,苏暮雨在这里,她怎么可能同他亲近。 两人的触碰与对话不过几个瞬息,虽然很快分离,还是被苏暮雨捕捉到。 那一点点异常慢慢渗入,犹如蚂蚁在爬。 直到江晚主动靠来,他将人护在身后,心底才有一点实感。 情况危急,来不及想太多。 苏暮雨与苏昌河联手将慕词陵赶走,二人皆受了伤。 江晚在一旁看热闹看得眼睛发直,她咽了咽口水,瞬间觉得当一个菜鸟没什么不好的。 就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她做不到。 她很怕疼。 眠龙剑安静地屹立着,等待着它下一任主人。 苏暮雨并不打算就此离开暗河,他继承苏家家主的位置,愿意和苏昌河一起带领暗河走向彼岸。 不想当大家长是因为想要自由,留下来,是因为暗河家人的羁绊。 苏昌河将眠龙剑拔起,真气灌入剑身嗡鸣,眠龙剑也认可他。 他兴奋的轻喘着,第一时间看向江晚,却看到她在苏暮雨面前关切的询问。 那双本该抚摸苏昌河的手,正温柔的为苏暮雨擦汗。 苏昌河:“....”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8)药太苦 苏暮雨垂头,想让江晚擦得更轻松些,却不小心撞了她额头一下。 他身上的血腥味混着香气而来,让她一怔,着急道:“还有地方受伤了吗?” “无事,只是一些内伤。”他柔声道,垂着的眼睑微微颤动,乖巧的让她检查。 她柔软的手指抚过他的腰,他呼吸骤然一窒。 总是无法拒绝她的触碰,身体会变得很奇怪。 兴奋而又... 苏暮雨靠得更近,她都没办法继续检查了。 独属于他的侵略感萦绕在江晚周身,只是看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淡色的唇轻抿着,喉结克制地动了动。 江晚惊觉,立马拉开了一点距离。慌忙将兜里的药掏出来,塞了一粒在苏暮雨手中,“自己吃。” 苏暮雨垂眸吃药,苦涩的药掩盖不了心中的甜。他走到慕明策房前,低声将刚刚的情况说了一遍。 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只听闻一声叹息,之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与此同时江晚转身,刚松了一口气 ,又被吓了一大跳。 玄衣少年郎立于她身后,悄无声息地看着她,也不知在一旁看了他们多久。 她都将这个定时炸弹给忘记了。 江晚心又是一惊,颤栗的感觉蔓延开,慌张的不行.. 苏昌河笑着,黑沉的目光笑意不达眼底,过分苍白的脸更加阴郁。 他精致的脸颊还溅上点点殷红的血,或像是恶鬼阎王,下一秒要将她吞了。 “我也受伤了,嫂嫂不给我药吗?”苏昌河慵懒道,他慢慢走近,低头去看她。 她慌乱递出一颗,他没接,而是俯下身体用唇去叼。 温软的舌头扫过指尖,被他蹭着含了一瞬。 江晚僵硬着身体,低声道:“苏昌河。” 他嗯了一声。 “怎么了?”苏暮雨走到江晚身侧,他冰冷的手挤入她的指缝,紧紧地与她交握。 不知为何,看见江晚和苏昌河站在一起,他总有股不舒服的感觉。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在发现他们异样的亲昵时,突然爆发.. 苏昌河平静道:“阿晚的药太苦了,我都吞不下去。” 说罢,苏昌河往江晚腰间的荷包一掏,捡了一块方糖含在嘴里。 “走吧,外面的人还在等我们。” 苏暮雨看了江晚一眼,以前这里藏得糖,只有苏暮雨一人知道。 如今又多了一人。 三人是一起出去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她想站在最右边,可不管怎么走,这两人都要将她夹在中心。 出去后,她顶着四方的目光,觉得压力山大。 大家长的位置,苏家家主的位置尘埃落定。 所有人行礼时,江晚尴尬的想要溜走。 这..她站中间不合适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晚继承了大家长的位置(?) 江晚:也是体验了一把主人的待遇。 这一晚,江晚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她只知道自己的后背都要被苏昌河烧出一个洞来.. 苏暮雨在身边,她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暗河易主,接下来就是一些收尾。 苏昌河筹备多年,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动动手指清理的事情。 不少人今晚动身,而苏昌河在蛛巢又留了一晚。 ... 房间内,江晚收拾着自己的行囊,她问苏暮雨:“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要回苏家一趟,等善后结束,我们一起去南安城。” 黑暗之后,三家元气大伤,谢家慕家苏家全都换了家主,需要好好休整。 所以接下来,会有很长的空闲时间可以去休息。 他说着,从背后抱住江晚,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舒服地闭上眼。 她突然挣脱开他的怀抱,有些冷淡地拉开距离。 苏暮雨怀中空落落的,那颗心也跟着一沉。 果然,她很奇怪.. 那双漂亮的大眼失落地看着她,流露出些许不解。 火光下,苏暮雨看着还有点可怜。 又被妻拒绝了。 “你身上还有伤,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处理。” 这个理由倒还能接受,他压下不适,走到了床边。 那双漂亮节节分明的手指缓慢的解开腰带外衣,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很快就只剩宽大的白色亵衣松散的披在身上,隐约透出肉色。 白色遮掩下,腹肌还有他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血是慢慢渗出来的,添了几分凌虐美。 他解开衣带,上衣堆至腰间,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她瞧得面红耳赤很是煎熬,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这么慢的? 他知道自己有多好看,也知道哪里能吸引江晚的注意力。 苏暮雨还在乖乖等着江晚过来,见她许久没有动静,他低沉的声音吐出一句话:“晚妹,我有些冷。” 苍白的躯体泛起鸡皮疙瘩,胸膛起伏着.. 苏暮雨怕冷。 她回神,连忙走过去,垂头去查看他上身的伤口。 这慕词陵下手没轻没重,来抢眠龙剑就抢,下这么重的死手做什么? 江晚心疼坏了,也顾不上什么美色,专心帮他上药。 她不知自己的手指抚过,对苏暮雨来说有多刺激。 更别说,她几乎在他怀里。 他呼吸轻喘,手不知何时攀上了她的肩头,轻轻摩挲着。 晚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苏暮雨很喜欢。 好像把自己埋进去。 一天的避开亲昵和些许冷落,被苏暮雨无限放大。 真委屈。 其实放别人身上,也算是正常,可他忍受不了。 “好了,你今天是不是都没有吃东西。”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她是不喜欢处理这些血腥的伤口,处理完手指都在颤抖。 以前当杀手那会儿,还是新手,更是看都不敢看。后来帮苏昌河处理习惯后,倒也还好。 苏昌河身上总是带伤,按照他不要命的杀法,也确实很难不受伤。 她出神地想着,并未发现苏暮雨的靠近。 等江晚回神,他已侧着脸,轻轻吻了过来。 含着她的唇瓣,用舌头顶开牙齿.. 江晚:“!” 缠绵的吻,让她被吻得身子不断往后仰。他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脊背,香甜的津液和药的气味混合而来。 她艰难推开苏暮雨的脸,拂开勾勒的银线,匆忙道:“你还有内伤,还是快些调息。”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79)私会 姑娘脸颊绯红,又问道:“你不是觉得冷吗?” 现在这般衣户大敞,急急索吻,好像忘记寒冷了一般。 他惯装着无辜的脸,让江晚有罪恶感。 现在她很能确定,苏暮雨就是故意如此。看似老实纯洁,就是把着她,让她深陷其中。 苏暮雨意犹未尽,他长呼出一口气,脸颊浮现的表情克制又隐忍。 他不会像苏昌河那般经常与她撒娇,但他很听江晚的话。 所以现在哪怕还没有满足,苏暮雨还是及时收手。这点伤,对他来说还能忍受,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去管。 可江晚盯着,他也不想让她担心,只得穿好衣服,乖乖在床上打坐调息。 在此之前,苏暮雨还盯着她。 直到江晚说了一句:“我就在这里陪你。” 确认后,他才放心闭眼。 这里都是她的气息,不管是睡觉,还是疗伤,都很..舒服。 他穿着单薄的亵衣打坐,隐约能窥见莹润的肌肤。渐渐地内力涌动,额头鼻尖,还有颈脖都冒了汗水。 江晚找了些书来打发时间,她窝坐在椅子上,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叩叩—— 极为细小轻柔的敲窗声传来,让江晚骤然惊醒。她揉了揉疲惫的眉眼,有一瞬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过下一秒声响又从窗户那传来,她没有做梦。 这个时候,莫不是..他来了。 江晚瞥了一眼苏暮雨,他还在专心运功调息。因为在她身侧,所以他才这么放松。 若是往常,这点细小的动静肯定瞒不过苏暮雨的耳朵。 姑娘将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 苏昌河那张俊秀的脸庞出现在窗户后,他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潮气,像是在外面徘徊了很久似的。 他轻轻抬眼,眼疾手快的挡着她关门的手。 因为怕夹到他,江晚卸了力气,就这般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苏昌河掌心过高的体温,让江晚心一惊。她无措的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没地躲了。 苏暮雨还在屋内,她不敢弄出动静。要是被发现,一切都完了。 苏昌河轻笑,他拢住江晚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姑娘控制不住的俯下身体,几乎趴在了窗台上。 窗外种了几棵树,不知是什么树,这个寒冷的季节还开了花。 幽冷的花香和苏昌河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让她大脑有些眩晕。 她死死咬住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阿晚,真是狠心。”他咬牙切齿。 苏昌河:“刚刚可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顾着苏暮雨。 他冷锋漂亮的眉目流露出些许妒意,“我答应你不告诉他,可你也不能这般厚此薄彼,冷落了我。” 明明他才应该是光明正大的那个,现在只能跟老鼠一般在阴暗处窥看他们。 她被苏暮雨压着亲吻,急促难耐的喘息声,都让他十分难熬。 想要将他们分开,将所有事情都搅浑。 可苏昌河又是个聪明人,这样做对他没有好处。 他又不愿意这般忍着。 你瞧,这不就来索取补偿来了。 江晚支支吾吾:“我..没有。” 没有? 苏昌河气笑了,在苏暮雨面前对他避如蛇蝎的人是谁? 但凡她不躲着他,他也不会这么生气。 不过他如今拿到了大家长的位置,以后能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不·急。 心底虽这么想,阴暗的妒意不断翻涌,直至在嘴里尝到血味,他才回神。 姑娘可怜的被他扯着手腕,半个身子靠着窗台,眼睛泛红的看着他。 偏偏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那被挤压泄出一点春光的腻白,让苏昌河呼吸微乱。 这般可怜的姿态,又让苏昌河心软了。 他一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一边凑近在她耳边低语:“让我亲一下,就放过你,如何?” 手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腕,江晚被苏暮雨养得极好,这些年还长了些肉,抱起来的手感都与从前不一样。 江晚回头,目光在苏暮雨的脸打转了一回,还没思考好,就被他轻轻一用力,抱了出去。 失重的感觉让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赶忙捂住自己的嘴。没有反抗,算是同意苏昌河的条件。 她坐在窗边,刚好与苏昌河齐平。 苏昌河眼睫微耸,手指抚过她敏感的手指,接着落在她的肩上,懒洋洋地命令:“张嘴。” 压迫感,带着侵略的视线,落在她唇上。 江晚已是落网的猎物,将被他细细品尝。 月光打在他脸上,更衬得肌肤如玉,那点小痣有种说不出的惑人。 江晚刚张唇,立马就被他夺了呼吸。 苏昌河柔软微凉的唇温柔的覆了上来,花香萦绕在两人鼻尖。他的舌尖探入,轻咬着.. 一点一点舔压,夺取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他细细品尝,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亲近机会。 光靠亲吻还不够啊,他不满足,渐渐地进攻变得急迫。 她手压着窗台,承受着苏昌河的力道。淡淡的青筋在手背凸显,用力到指尖泛白。 空着的另一只手,被他往下压去。 江晚感受到了.. 她再也忍不住骂了他一句:“流氓。” 他手指碾着她脖间的暧昧很久,嗤笑一声:“你还不知道我吗?” “我不仅是流氓,还不是个东西。” “阿晚,我真的很生气。” 生气到现在就想在这里把她办了。 哪有她这样狠心的女人。 他舍不得放手,也不会放手。 再次失去他,无疑是在心脏捅刀子。 他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苏暮雨也是,他知道.. 他们都是疯子,只不过因为她还在,克制住了自己。 江晚惶惶道:“若是东窗事发,你让我怎么办?” 她可怜的又要流泪。 苏昌河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柔的重复一句:“怎么办呀?” “那只能是我苏昌河来当坏人。” 你看,他连一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情愿背负这一些背德的骂名和怒火。 当然,如果忽略苏昌河的死缠烂打,疯狂纠缠。 江晚几乎要被他感动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0)我会让他死 又是这般撒娇的语气,好似什么委屈都他一个人受了一般。 江晚脸色憋得通红,心中顿时生了些许恶意。手指掐着苏昌河脸上的软肉,很是用力地拧了一下。 他哎哟一声还未喊出来,就被江晚死死捂住嘴巴。 苏昌河只得受着,那双鹿眼变得湿漉漉,可怜地望着她。 湿热的触感在掌心蔓延开,她受惊般撒开了手。 还真是怎么都阻止不了他... 便是一巴掌扇上去,也要被他压着手腕亲。 当年她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接那个任务,结果就招惹来这么一个疯子。 现在连甩都甩不掉,狗皮膏药般黏着她,还喜欢争风吃醋。 不对,苏昌河这般已经不算是争风吃醋了。 她有理由怀疑,要是哪天自己不注意,就会被他算计,连自由都要被他夺了去。 眼下,他只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你若是敢放弃我。” “我便与你..玉石俱焚。”他尾音放得极轻,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开玩笑,他才舍不得。 苏昌河愉悦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求嫂嫂多多怜爱我。” “我才肯被你奴役。” 少年郎顶着他那张惊才绝艳的脸,却说着如此孟浪的话。 饶是江晚是现代人,都受不了他这般撩拨。 她开口道:“暗河大家长,我可奴役不了你。” 苏昌河眼神深幽,“我心甘情愿。” 本以为今日到此为止,江晚不想再与他废话,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又被他死死抓住。 她急了,生怕屋内的苏暮雨发现,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还好,他最终松了手。 江晚转身跳回屋内,心中的石头放下一大半。 唇瓣酥麻着,还有他留下来的触感和香气。 窗外,苏昌河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唯一不变的,只有他那双渐渐阴翳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藏着粘稠的,令人无法沉重的情绪。 稍微靠近,不是被爱意包裹,而是被他病态的吞噬。 江晚将窗户快速关上,虽看不到他了,可总是能感觉到他目光的存在。 隔着窗纸穿透进来。 姑娘站在窗边失神,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覆在她的手背,温柔而又不容拒绝的与她十指相扣。 苏暮雨贴着江晚的身躯,淡淡的木质香将她包裹。 他靠近的悄无声息,连脚步声都没有。 早知道苏暮雨强,这会儿他靠近,更是有了实质的感觉。 她身子一颤,没敢转身,怕他看出异常来。 苏暮雨圈着江晚,如同大型猫咪一般在她身上蹭气味留下标记。 温柔缠绵的拥抱,很热.. 冬日的寒凉都感知不到了。 他穿得少,又是这般作态,江晚差点没把持住。 “以后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不让人知道。 苏暮雨可以打上江晚的标记,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她的人。 不管是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毕竟他与江晚的缘分是从小时候就开始了。 天生一对,怎能分离? “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也许是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又或者是为了转移苏暮雨的注意力,江晚干巴巴地开口了。 苏暮雨:“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绝不会对你隐瞒。” 这个问题让江晚手心冒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问了,会打破现在的平静吗? 江晚斟酌着语气,她问:“要是阿回没死,你会怎么做?” 当这个问题一出来,阿回二字就够刺激苏暮雨了。 良久,苏暮雨平淡道:“我会让他死。” 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出这话的人是苏暮雨,他一定会做到。 第一回动手时就有些杀心,碍于江晚在面前,所以收了手。 打算从头再议。 结果余回自己死了,倒省了苏暮雨自己动手。 他杀了很多人,还是头一次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 她怔愣的间隙,苏暮雨已将她翻了过来,抱着她的腰,将人放在桌上。 “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怕了吗?”他小心翼翼问道。 苏昌河鸦羽似的睫毛轻轻颤动,紧接着又问:“你问这些,是不是后悔与我在一起?” 他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这几日在江晚身边都没得到什么有效抚慰,压抑的情绪全都冒了出来。 怎么都藏不住,一定要问清楚。 苏暮雨这样的人,也会害怕,害怕心爱之人抛弃他。 特别是拥有之后的抛弃,更让人难以忍受。 在江晚面前,他才会这般真实,将自己的情绪和心都剖出来,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后悔。” “你是我自己追来的,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她轻轻抚摸苏暮雨脸颊,将嗓音放得极其温柔,生怕惊扰了他一般。 她那颗心还因为紧张疯狂的跳动着,害怕他发现异常。 那么现在,苏昌河走了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问题... 窗户映着江晚与苏暮雨的身影,屋外的人看得很清楚。 指尖掐破掌心,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苏昌河隐去气息,阴沉着脸不愿离去,自虐的逼自己看着。 苏昌河对自己说:都要讨回来的。 屋内,对话还在继续。 她的回答,没让苏暮雨安心。 他继续认真追问:“那你心里还有他吗?” “若让你选,你会选谁?” 作为损友组合,江晚光是想到余回那张脸就想笑,更别说心里有他了,晚上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但是鉴于为''爱''自杀的前科在这,江晚说道:“我已经放下了。” 一句放下,并不能说明什么。 苏暮雨这次没有继续追问,他将脸埋在江晚颈窝。 早在决定要和她在一起时,他就做好了,被她当做替代品的存在。 只要江晚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什么都不在乎... 被她控制也好,盘问也好,苏暮雨很高兴。 江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心底开始发愁。 这个什么占有欲极强的妻子,她根本扮不下去。 苏暮雨对她脾气太好,怎么折腾都不会觉得烦躁。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1)他只是带走本就属于自己的妻子啊 甚至起了反效果,苏暮雨变得更加黏人。 她要是不问,他会有落差,还要找出原因来呢。 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盘问他? 明明应该是江晚束缚苏暮雨,每次感到窒息的却只有江晚一个人。 他甚至觉得,她这样做——还不够。 江晚苦中作乐的想,哪天她拿根铁链把他囚禁了,都不用费功夫。 不用囚禁,只要她开口,他都能自己乖乖套上铁链子,让她''囚禁''。 江晚的手落在他的脖子上,感受着苏暮雨的脉搏。 有力的,带着鲜活的生命。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日。 暗河内斗,换了一大波血。年轻人后来居上,老派势力陨落。 提魂殿如今算是名存实亡。 毕竟,苏昌河可没打算跟三个地官合作。 他大家长也不是让自己继续成为傀儡的。 江晚是不清楚这些的,苏暮雨要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 同时还要注意苏昌河的动向,她只觉得疲惫。 .... 江晚同苏暮雨去了一趟苏家,她第一次来这里,满眼的好奇。 这就是苏暮雨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吗? 不说别的,这苏家还真是气派。在苏暮雨召见苏家其他人的时候,她就四处逛着。 随便逮了个人问道:“苏昌河之前住在哪里?” 她欲盖弥彰的又补了一句:“还有雨哥。” 那人恭敬行礼,“夫人同我来就行。” 江晚先被带去了苏暮雨曾经的住处,这里许久没有住人,可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摆放着曾经的旧物。 看来前家主苏烬灰很重视苏暮雨,他们关系应该..不错? 她随手抽出一本剑谱翻看了两眼,上面还有苏暮雨端正的批注。 而后,江晚又晃到了苏昌河的房间。 他还没搬走,留下的生活痕迹都很新。 一进去,什么气味都没有。 她还以为会有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苏昌河的房间东西并不多,像他这般谨慎的人,每日在外忙碌,就算回来住,也住不久。 房间内摆着一张舒适的摇椅,苏昌河应该很喜欢这样躺着,前几回见他。他坐着的样子,都没什么正形。 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昌河在阳光下晒太阳的样子。 可惜,一切都毁了。 江晚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要去想这些。 平心而论,不管是苏昌河还是苏暮雨,她都喜欢。 两人对她的吸引是一样的。 保持现在这样诡异畸形的关系,江晚也痛苦。 “看什么这么入神?” 她侧头,苏昌河的脸闯入视线。 江晚:“!” “怎么?” “这么惊讶,是不想见我?” 苏昌河瞥了眼敞开的柜子,顺手将其合上,“你再看下去,就要找我的秘密了。” 什么秘密? 这个柜子刚打开,她还没看清楚呢。 见她好奇地盯着自己,苏昌河心情极好,“我今天特意赶来,你只在意这些旁物,让我好生伤心。” 在江晚回答前,苏昌河又叹了口气:“没意思,怎么来得这么快?” 话音刚落,苏暮雨的身影在门口出现。 “你执掌苏家,我是来贺喜的。”苏昌河笑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个苹果,正用匕首削着。 很快,一只兔子苹果跃于手间,被递给了江晚。 两道目光汇聚身上,她僵硬地接过苹果,装作自然的样子。 他见她乖乖啃着,便愉悦了起来。只不过那股被冷落的怨气,还在时时刻刻的折磨着他。 一旁的苏暮雨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 果然不是错觉,晚妹和昌河..关系很亲昵。 昌河待江晚的特殊,很容易看出来。 那江晚呢? 苏暮雨想说服自己是错觉,不要到了连好兄弟的醋都要吃。 可眼前这一幕,怎么瞧着都觉得刺眼。 江晚低头猛吃苹果,尽量让自己忽视他们的存在。 男人骤然贴近,也不管是否有外人在场,搭着江晚的肩膀,将人半抱在怀里。 亲密贴在一起,让苏暮雨稍微满足了一些。 江晚能感到苏昌河阴暗的视线在她的腰上徘徊,心底凉了又凉。 江晚不敢作声,过了一会儿,没忍住开口道:“你们..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怎么两人都盯着她吃苹果,一句话都不说。 都喜欢吃苹果是吗? 江晚将手中最后一口苹果吞下,从桌上掏了两个苹果了。顺手抽走苏昌河腰间的匕首,刷刷两下,两只奇丑无比的苹果造型出炉。 各往两个美人手中塞了一个,谁也不冷落,都一样的丑。 苏昌河:“你这手艺也太差了。” 话是这么说,他咬下一大口,咕哝了一声。 苏暮雨垂头盯着手中的苹果,又看了看还在江晚手中的匕首。 他握紧手指,努力让自己吃了两口。 忍住... 下一秒,苏暮雨突然将苹果搁置在桌上,扯着江晚的手腕往外走去,还不忘将苏昌河的武器还给他。 “我与夫人还有事情,昌河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夫人.. 苏昌河舔了舔牙尖,真是讨厌的称呼。 他望着江晚扭头祈求的视线,还是按捺下来,继续忍耐着... 谁让,现在的苏昌河没有名分。 可明明,他们是成过亲的。 在他们走后,苏昌河冷下脸,抬手用内力将门窗关上。 他走至柜子面前,将刚刚关上的柜门打开。 深处有一个暗格。 苏昌河熟练解开机关,打开了暗格。 一个木盒,一些陈旧的衣裙首饰,连贴身小衣都被整齐叠放好。 他手指划过那鹅黄色的肚兜,眼中闪过暗色。 没有江晚的这些年,他都是靠这些度过的。 身体肮脏的欲望.. 全都由可怜的衣料承担。 苏昌河打开木盒,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眉目骤然暗淡了下来。 盒子里放着的是两缕交缠在一起的头发,用红绳小心仔细的扎在一起。 是个死结。 他轻轻触碰,痴痴地看了一会儿。 “阿晚,千万不要..食言。” 苏昌河已忍耐至此,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不如,偷偷将她带走。 他只是带走本就属于自己的妻子啊。 没有任何问题。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2)一直在一起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两道身影快速掠过。 路过的人只是瞧一眼,下一秒就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情。 江晚的心跳如他们的步伐一般快。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她注意到这是苏暮雨的房间,他将她带了过来。 啪——门关上的声音,像是打在她心尖上,让她身体一颤。 莫名的开始心虚害怕。 他沉重的身体压着,将人抵在门板上。 “晚妹。” 低沉悦耳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喷洒的热气。 她迅速热了脸,身子有些发软。 也是好一阵没跟苏暮雨亲近,此时此刻,被他的气息笼罩,倒是有些难捱。 毕竟江晚现在扮演的是...性冷淡的妻子。 他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质问什么呢? 仔细一看,江晚与苏昌河的相处再正常不过了。 苏昌河有那个意思,又不关江晚的事。 他的妻子这般好,有人会喜欢上她也正常。 可那个人,怎么会是昌河呢? 苏暮雨亲自拜托去照顾江晚的人。 他是在引狼入室? 苏暮雨冷静的大脑此刻乱如麻,其实别的他都不在乎。 别人要想来抢人,还得过他这关。 他在乎的是江晚的态度。 她看着..对昌河很亲近,两人之间有股奇怪的氛围。 她有时看向苏昌河的目光,跟情动时看着苏暮雨的眼神,很相似.. 都是欢喜的,怜爱的。 是苏暮雨愿意溺毙在其中的眼神。 怎么可以看向别人? 房间内,姑娘控制不住的发出喘息声。 她的手无力的抵着苏暮雨的肩膀,双腿被他微微抵开。 是个被完全架住,无力的姿态。 他的入侵是强势的。 拒绝不了。 苏暮雨缓慢而又谨慎,像猎豹巡视一般,缓解自己不安的情绪。 他什么都没说,但江晚知道,现在的苏暮雨很危险。 苏暮雨抬起黑漆漆的眼,声音低哑:“对不起。” 一边对不起,一边疯狂的亲吻她。 该说他有礼貌吗? 江晚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被他的唇席卷着,空气变得稀薄。 她只得攀附苏暮雨的身子,抱着他的腰才能站稳。 这个位置阳光照不进来,与之对比的是他越发阴郁苍白的脸。 依旧温柔,缱绻地望着她。 被缠住了,动弹不得。 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鬼。 苏暮雨是暗河的杀手,他怎么可能如她想象那般阳光温柔。他只待她温柔,只是表面谦谦君子罢了。 压抑过头,爆发出来的情绪,比他生气还要可怕。 现在,令江晚身子发颤的是..他又将外泄的躁郁压了回去。 变回了平时那个淡淡的,眼里只有她一人的苏暮雨。 执掌一切,没有一丝缺点。 他脱下手套,瘦削的手与她交握,轻喘间蹭着她的鼻尖。 是在与她撒娇。 “晚妹不会爱上别人,对吗?” 平淡的询问,盯着他面如冠玉的脸,江晚却有种规则崩坏的错觉。 不好好回答的话,好像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所以她立马应了声:“对。” 她装作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在苏暮雨给江晚创造的世界里,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妻子是家人,家人就得一直在一起。 绝不能..越界。 越界了怎么办? 他会''矫正''回来,将一切恢复成他想要的那个家。 苏暮雨忽地吻江晚鼻尖,声音缓而温柔:“我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 她沉默着,唇瓣被亲到隐隐作疼,此时此刻被他 压在角落,挣脱都挣脱不开。 他这算是有一点点不舒服。 那如果真的不舒服,他会怎么做? 江晚被禁锢在苏暮雨怀中,他只是抱着,没做其他。 安静间,两人的喘息呼吸声越发明显。 她贴着的是....结实漂亮的轮廓,以及有力温热的男身。 苏暮雨扇动的浓睫,无疑不勾着她的心神。 只能看不能吃的雨哥,太折磨人了。 “我不喜欢你和昌河站在一起。” “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你们说话时,我感觉我像是局外人。” 他隐约察觉,江晚与苏昌河是不是早就认识。 一个答案在心中渐渐成形。 苏昌河曾经深爱的姑娘是叫什么名字? 他从未提过、 但苏暮雨现在很在意。 很难得,苏暮雨也会有撒娇闹小脾气的时候。 原来只是吃醋,她松了口气。 同时还有些纳闷,刚刚她好像也没做什么。 就是吃了苏昌河一个苹果,还给他们各削了两呢! 男人心,海底针。 他忽然抬头,手指抚摸着她的脸,扫过她的软肉。 一字一句认真道:“阿晚,我们以后都不分开。” “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像现在那对锦鲤玉一般,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轻声说出这话,却让江晚觉得毛骨悚然。 像是被什么东西粘到似的,有些发毛。 江晚尽量安抚着苏暮雨,这个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苏暮雨。 她自娱自乐的想着,苏暮雨有时候像中了病毒的人机。 看着死板,实则警惕敏锐的不行,她可能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他缠上都不知道。 还好,她与苏暮雨不是敌人。 不敢想当苏暮雨的敌人有多惨。 她见过他的十八剑阵对战谢不谢,当时他并未用全力,只是展示了一番。 这剑阵真的全部落下来,能把人戳成肉泥吧? 她想了想,打了个寒颤。 这暗河排得上号的杀手,都是怪物。 以前江晚还能安慰自己与苏暮雨是正常的恋爱,现在看完全不是这样。 她怎么觉得苏暮雨比苏昌河还要危险。 看似是炸弹的苏昌河,反而更好安抚,更听话一些。 当然了,也不排除苏昌河在装。 啊,仔细想来。 江晚窝在苏暮雨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他对她很执拗,非常固执。 各种小事,看似温和,实则都掌控在手中,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是被苏暮雨牵着鼻子走的。 那会儿逼婚,只顾着做任务,都习惯了。 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照顾对于正常人来说,是过度关心,过度照顾。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3)助兴的酒 就算是曾经有渊源,他也执着的过分了。 哪有这样的照顾的。 那会儿不就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妻子来照顾吗? 除了没亲没抱,平时的照顾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江晚迟钝,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了。 算了,各个都是人精。她是逃也逃不掉,反抗也反抗不了。 面对美色,不如躺平享受。 如今系统连她这点权利都剥夺了。 系统是来折磨她的吧? 今晚在苏家留宿,就睡苏暮雨曾经的房间。 下属有想把他的东西都搬到另一处更宽敞华丽的房间,更适合家主居住。 却被苏暮雨拒绝了。 在苏暮雨处理其他事情的时候,江晚偷偷去问了苏昌河的情况。 “大家长已经离开苏家了。” 走了啊,她心底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走了好... 同时应付两个,她觉得自己的一层皮都要被扒下来了,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苏昌河在她心里是漂亮的蝴蝶。 她并不想用恶犬来形容他,人是她招惹的,当初的诈死,是她不对。 像她这样的人,不太能承受他们热烈的感情。她会想逃避,因为她就是个普通的NPC,只想要平平淡淡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们疯了似的索取的东西,她根本给不上。 沟壑难填,不管是苏暮雨还是苏昌河总觉得不够。 最后变成这种疯样。 她也不想这样... 在江晚心中完美无缺的苏暮雨,好像都坏掉了。 是她的错吗? 她开始反思,反思到最后有些犯困。 不管了,总之,退一万步讲,他们就一点错没有吗? 她只不过是感情有些淡薄而已。 夜间,江晚疲惫入睡,她靠在苏暮雨怀中做了个混沌的梦。 梦里有二人陪在她身边,可她不想要他们,便逃啊逃啊。 周围黑漆漆的,看不到方向,也没有光。 她隐约看见黑暗中,一只银色的蝴蝶在动。仔细一看,是银色的蝴蝶发饰。 他慢慢踱步而来,红色的发带是黑夜中唯一的颜色。 江晚慢慢后退,又抵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一只有力的手,横在她胸前,慢慢收紧,单手抱着她。 呼吸声在耳畔,身后的他低下头,与她贴的更近。 而对面的另一人,脸上带着笑,越逼越近。 江晚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一个背后抱着,一个在前面抵着她的额头,手落在她的腰间。 逃不了了... 江晚汗津津的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确实动不了。 身后是苏暮雨。 他环抱住她的姿势,紧绷着...力道很重。 是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每次被苏暮雨这样抱着,江晚都会做噩梦。 房间漆黑一片,很压抑。 等等..他是不是没睡? 黑暗中,江晚艰难转身,故意喊了声冷。 他轻轻松开,起身给她找来毯子,温柔为她披上。 被注视着.. 一个晚上。 是了,有眠息法,苏暮雨确实不用睡很久。 但他每天都是这样看着她睡觉吗? 江晚僵硬着身体,身体是热的,心中却在发凉。 沉睡的妻子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她害怕自己戳穿后,被扯入更深的泥潭。 起码,现在他们都愿意伪装。 她最好装作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就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 那日后,苏暮雨又在苏家待了几日。他雷厉风行的处理了叛徒,将苏家重新规整之后,就带着江晚去了南安城。 剩下的事情应该由苏昌河处理。 再次来到南方,看着偌大的南安城,江晚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其实只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她是因为凭空出现了曾经丢失的记忆,才会有这种空洞的落差感。 南安城很美,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幅水墨画。 此时刚下完雨,空气中似乎还有朦胧的雾气。 苏暮雨带着江晚去了南安城的家,是倚靠着湖畔边的大院子。 苏昌河善后很谨慎,将江晚的东西送去,制造了一些生活痕迹。 若不这样,苏暮雨肯定能看出异常,定要查出其中的不对劲。 苏昌河大可露出破绽来,将两人的关系捅破。 他放弃这个做法,是因为怎么可能把机会让给苏暮雨。 贸然戳破,主动权就在苏暮雨那里,他得做好准备。 万无一失,能将她带走的准备。 江晚还不知道苏昌河已经善后,她跟着苏暮雨走在街上,心中忐忑不安,该怎么解释呢? 她根本没在南安城住过.. 苏暮雨看着心情极好,一路上脸上都挂着笑容。 他那身淡蓝色的衣裳穿在身上,衬得眉目秀雅,如同温文尔雅的君子一般。 半点不见之前阴郁苍白的模样。 他发间展翅欲飞的凤凰玉簪,还是江晚送他的礼物。发冠半束,黑发垂落,双眼顾盼生姿,如神妃仙子一般。 惹得周围的姑娘频频看他。 苏暮雨此等容貌走哪都是瞩目的存在。 白鹤淮之前说他是暗河第一美人,江晚觉得很有道理。 可不是第一美人吗,她都挪不开目光。 江晚看得专心,落后他一步。 他便放缓脚步,朝着她伸出手掌。不沾血迹,苍白如玉的手在阳光下,等着她牵。 江晚将手搭上去,他黏黏糊糊的与她十指紧扣。 如果苏暮雨在无剑城长大,也一定像现在这般。 温润无害,是最光明最耀眼的存在。 作为无剑城的少城主,他本该拥有最好的未来。 可惜,这一切都被毁了。 在南安城的日子里,两人像寻常夫妻一般过着平和的日子。 苏昌河不出现,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除此之外,两人之间唯一的烦恼就是——夫妻夜生活不和谐。 她不肯碰苏暮雨。 每回要亲近,江晚总是能找出各种奇葩理由躲着他。 明明她以前是喜欢的。 两人走在街上,江晚见苏暮雨买了一壶酒回来,好奇问:“买酒做什么?” 苏暮雨侧头,他没回答,而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笑着,脸颊浮现些许绯红。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忙追问:“雨哥,你快说呀。” 什么酒,自然是助兴的酒。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4)失了控 某一日苏暮雨在茶楼听了些八卦,夫妻间不和谐,一般都是那几个原因。 只要不是感情问题,都好解决。 苏暮雨就虚心求教了一番,得知喝酒能壮胆助兴。 有一种酒就是专门为此酿做,专解决夫妻之间不和谐的问题。 她定会喜欢的。 说不定,苏暮雨还能问出一些,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不知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总得想办法解决掉。 苏暮雨不喜欢江晚对她有秘密,一点异常他都要顺藤摸瓜地找出来。 江晚盯着那酒,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段时间陪苏暮雨在南安城养伤,头几天还好,后面便有些招架不住他了。 每次都以他伤未好全这个理由拒绝,要不就是找其他理由。 她已经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他在她手下喘息时,那双湿漉漉的眼,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最近,好像开了一家新药庄。我明日带你去看看,正好抓些新药。” 暗河内乱,苏暮雨连轴转了十几天,每天都在与别人大战。甚至在最后几天,一天当中就打了不下三次。 就算他再强,也快撑不住了。 所以才到南安城养伤一段时间。 即便是休养,江晚还是能看到暗河的信鸽飞来。 在南安城的日子,不多了。 他想说自己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 再多偷懒一段时间,相信昌河一定不会介意。 两人一起回家,她给苏暮雨买了他最爱吃的桂花糕。 路过邻居家时,还停留下来说了几句话。 这便是苏暮雨想要的..平常人家的日子。 他总是在想,总是在算,这样的日子还剩多久。 她扫一眼,便知道苏暮雨又开始多愁善感了起来。 特别是雨天,他的眉头会微微蹙起,看向湖畔,不知他在想什么。 她会凑过去安抚几句,每回只要她在,这种情绪就不会持续太久。 性格沉稳,看似话不多的苏暮雨,情绪竟然如此敏感。 他的焦虑,她都明白,但不理解为什么一日比一日严重? 她现在出门,苏暮雨必须在身边。 上回出门没喊他,想让他在家中多睡一会儿。结果不过几分钟,他就寻了出来。 拉着那张漂亮的脸,站在她身后。 那焦躁的感觉,连迟钝的她都能感觉到。 在南安城的日子,苏暮雨摒弃了眠息法。他能抱着江晚一直赖床,有时还是她叫他起床呢。 颠簸了半生,也算是有个地方能好好休息了。 思索间,苏暮雨已牵着江晚到家。他推开院门,心情愉悦的钻入了厨房。 一只信鸽飞来,不是找苏暮雨,而是落在了她手上。 她取下信,小小的字条写着苏昌河狂草的字迹。 没写什么,只是控诉她,都不给他写信罢了。 江晚抓着肥嘟嘟的信鸽,趁苏暮雨没出来,跑到房间中,写下一张字条。 只有五个字——勿念,下回见。 这该死的地下情人关系,也是结束不了。 她前脚刚把苏昌河踹了,后脚就能被他带走关小黑屋。 苏昌河是干得出这种事的。 他连她死了都不放过,还要与她的尸体成婚,还有什么他干不出来的。 让江晚又气又觉得好笑。 信鸽飞出,厨房的苏暮雨抬眼,透过窗户,看到了信鸽。 他走至窗边,凝视了一会儿。 晚妹,果然有秘密啊。 苏暮雨捏着手中的锅铲,若无其事的继续做饭。 今日用这酒,做一道肉菜。 江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眼之间浮现忧愁。苏昌河的来信,又将定时炸弹摆在了江晚面前。 不用想,用不了多久这位暗河大家长就要大驾光临了。 他说想了,就会来看。 苏暮雨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是喊她吃饭。 三菜一汤,看着有模有样。 肉汤闻着很香,她动了动鼻子,似乎还闻到了酒的气味。 味道嘛.. 苏暮雨做饭,不讲不讲。 她已经能面无表情的将他做的食物全部吞下,难吃的口味中,甚至还能同上次相比较。 “你放了酒?”她咬着肉,又喝了一口汤,确实喝出了酒味。 原来是做菜,她放心下来。 苏暮雨期待地看着江晚,问道:“好吃吗?” “不好吃。”她老实摇头。 在这方面上,江晚从不撒谎,免得苏暮雨自信过头,又研究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见他失落,江晚勉强夸道:“比上回有进步。”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两人一起将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他是从小苦到大的,在外出任务有什么吃什么,早些时候啃馒头都是常态。 做得再难吃,也觉得味道可以。 今日的菜,盐放得太多,咸味蔓延到舌根,苏暮雨脸上的郁色挥之不散。 那掺了酒的肉汤,被江晚吃了不少。 她撑着下巴,面颊绯红,有些头晕目眩,两眼发直的盯着苏暮雨。 他光是坐在夜色下,不需要做什么,就足够吸引她的注意力。 那身衣裳很适合他,俊美的惊心动魄。 仙姿佚貌。 可能是有些醉了,她竟然觉得空气粘稠,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会儿江晚倒是没有忘记正事,她抬脚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黑色汁水出来。 热气腾腾,一靠近..苦味扑面而来。 是江晚特地给苏暮雨配得补药,每日都要盯着他喝完。 苏暮雨看来,扇动的睫毛下,眼神流露出些许抗拒。 怕苦,不想喝.. “必须喝完,我保证,明天就不煮了。” 明天去药庄,就有新配方了,可不就是不煮这个嘛。 他乖顺听话,将一碗苦药喝得一干二净。 俊秀的眉眼皱成一团,正想向江晚要糖吃时,绵软的..带着酒气的唇堵了过来。 江晚在旁边看了半晌,越看越喜欢,脑子一热便亲了过去。 苏暮雨从善如流地将人拽至怀中,骨骼分明的手落在她的后腰。力道加重,将那衣裳都揉皱了。 一开始还是克制的汲取她口中的香甜,到后面,忽然失了控.. 姑娘塌了腰,仰着头,承受着他愈发深的亲吻。 他苍白如玉的脸颊,慢慢浮现淡淡的红。原本是清冷的,却让人觉得昳丽..惑人。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5)是不是喜欢昌河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让江晚从迷糊中骤然清醒。她衣领已经被扯开一大半,而苏暮雨低着头,正轻轻地吸吮着。 灯光下,磁性的低喘声,还有他滚烫的胸膛。 “雨哥..” 他没有反应,专心的想让她舒服。 可是,他的手再次被推开了。 这已经是回南安城,不知多少次被推开。 江晚情急之下,喊了他的大名:“苏暮雨。” 苏暮雨表情凌乱,脸上还有未散去的..克制的情欲。黑沉的眸子尚保持着理智,若非如此,她早就被扑倒。 被他狩猎。 “我不想。”江晚违心道,她努力挪开自己黏在苏暮雨身上的视线。 漂亮的玉人,不满而又可怜地望着她,祈求着抚摸..爱抚。 江晚不禁想起他在与别人对战时,如冷峻无情的山峰,干脆利落的解决对手,只有冷意危险。 似乎到现在,江晚还没见过苏暮雨真正的样子。 上回只是流露出一点点对余回危险的杀意,就够让她怕了。 可她呢,现在没长记性,反而觉得,他肯定是个好人。 在暗河,都是身不由己。 现在又心软了。 可若是答应,那就是前功尽弃,这个任务就失败了。 江晚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不喜欢..这样做。” “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是冰清玉洁的。” 她背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将精神恋爱这个念头灌输给苏暮雨。 身体欢愉,都是污秽,令人厌恶。 江晚认真道:“我们不能再这样失控下去了。” 她一本正经的说瞎话,今日这样说清楚,日后就方便了。 撑过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你觉得我肮脏吗?” “当然不是。”她立马反驳,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清楚了。 不知是哪句话戳到了苏暮雨的神经,他握紧江晚的手腕,手指摩挲着。 将距离拉得更近,几乎是没有缝隙的身体触碰。 他是暗河的杀手,手上沾满鲜血。 她是不是更喜欢那些光明正大,行走在阳光下的少侠。 而不是他。 一个尚未变成人的,藏于暗处,一个快要疯掉的鬼。 当然了,这不是自卑,这种情绪苏暮雨从来都不会有。 她喜欢什么,他就变成什么模样。将错误修复,回到从前。 他的身体是干净的,心也是干净的,只属于她一个人。 只被她一个人碰过。 苏暮雨要弄清楚,她到底是不喜欢这样的触碰,还是不喜欢他。 分明是想要的,却要拒绝。 晚妹是妻子,不能厌恶他。 也不能厌恶他的身体。 他们生来就是一对。 江晚说不清楚,她都快把自己绕晕了。 苏暮雨捧着她的脸,他眉目专注,开口道:“只用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不厌恶我,对吗?” 她疯狂点头。 苏暮雨:“好。” 他再次将所有情绪压了回去,低声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那就让我们做一对..干净的神仙眷侣。” 不掺情欲的,只要彼此,最真挚的感情。 只要江晚不厌恶他,怎么都好.. 哪怕是要压抑自己。 说到这,江晚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她想从苏暮雨身上下来,又被他抱住。 男人将她放在另一处空着的桌子上,他俯下身贴着江晚的腹部。 “你的原则说完了。” “我都听,都愿意遵守。”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昌河?” 他们的家,有个隐形的原则,属于他和江晚之间的。 他从未提过,一旦触及。 哪怕她哭了,害怕了,也要被他惩罚。 只是底线,绝不能触碰。 至于和离,逃离这种事情,现在不允许,以后也不允许。 江晚是他的妻,他会原谅她。 一家人,总是如此。 犯错而已,他会好好的''纠正''。 温软的脸贴着腹部,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话卡在喉咙里..怔愣半晌。 怪异而又温柔的苏暮雨,仿佛问的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那种摆脱不了的黏腻感又来了。 今儿在外头的时候,她还觉得他是个清润君子。 现在看来,这就是一只缠人的鬼,稍不留神,她就完蛋了。 她的苏暮雨是真的,真的..变质坏掉了。 愈发过分的掌控,无处不在的侵占。 她在心底警告自己,不要再被他表面给迷惑了。 “我..没有喜欢他。”江晚艰难道。 如果她没有发抖的话,这说法应该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苏暮雨直起身体,直视着江晚的眼睛,又道:“不要撒谎,我只想听真话。” 命令的口吻,还是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一点一点慢慢引导她说出真相。 苏暮雨怎么可能没发觉呢,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就是苏暮雨。 她的情绪,她撒谎的样子,苏暮雨都能看出来。 只是因为太信任而忽略了。 现在,他忽略不了。 “我,是有点喜欢他。” 苏暮雨清冷锋利的面色没有变化,他垂下眸子,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剑。 下一次抬头,如深潭的眸子紧紧锁定着江晚,是带着危险的静谧。 正因为足够冷静,所以才让江晚感到害怕。 “别怕我。”他手指抚摸江晚的脸颊。 逐渐用力的手指,泄露出苏暮雨真正的心情。 他开口道:“江晚,是我的妻子。” “只能爱我一人。” “你不会忘记我们的承诺,对吗?” 眉目流转间,认真专注的,继续索要自己的答案。 江晚点头,“我对你的喜欢,半分未少。” “我只是..只是。” 苏暮雨打断江晚的话,他将自己埋在江晚的身体里,“我明白,这很正常。” 正常吗,江晚觉得苏暮雨现在就很不正常。 他在装自己很正常。 江晚开口道:“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兴许就好了。” “分..” 她的提议被苏暮雨强硬的否决了。 提议无效,反对无效。 现在只能听苏暮雨的话,不能有别的想法。 他都会安排好。 不满意,就再来一遍。 直到满意为止。 分开,绝不分开。 怎么可能在现在和她分开? 永永远远,都不会有这个可能。 妻子会受到诱惑很正常,而丈夫的职责就是,将错误矫正回来,让他的妻子重新爱他。 当然了,苏暮雨可没觉得江晚不爱他。 她对苏昌河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一时诱惑罢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6)你安心了吗 姑娘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她咬着下唇,早知如此就不喝那么多肉汤。 此时头昏脑胀,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苏暮雨身上清浅的木质香将她包裹,沉甸甸的身体推不开。 他极力抑制自己,不想在她面前露出丑恶难堪的表情。 几乎化为实质的情愫,黏稠地缠着江晚。 那种挣脱不开的窒息感,始终没有散去。 他在生气。 那股淡淡的怒意藏在苏暮雨心中。 若是苏暮雨质问她,对她发怒,她心中还会好受一些。 可他没有。 包容着她,按照他的认知,想将她修正回来。 江晚觉得自己完了。 只是一点喜欢就让苏暮雨这般,若是让他发现她与苏昌河不正当的关系。 是不是.. 她噤若寒蝉,努力让自己看着镇定一些,不要那么心虚。 雷声炸响,细雨落下。 雨水给素雅的小院覆上一层朦胧,他如艳鬼一般死死将她扣在怀里。 泛白的指尖流露出难以克制的占有欲。 苏暮雨轻轻喘息着,其间没有说一句话。 她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噗通噗通——没办法冷静下来。 “对不起。”她是真心道歉,觉得辜负了苏暮雨。 追着他,逼婚的人是她。 得到后,又不好好珍惜的人,还是她。 不对,她也没有不好好珍惜。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苏昌河来呢? 她怎知苏昌河记了她那么久,都死了还不忘记她。 看见她,便缠了上来。 若是只是单纯报复还好,可是苏昌河不要报复,他要江晚的人。 她给不了。 他素白的手轻轻抵在江晚的唇瓣上,那嗓音轻柔平淡。 苏暮雨垂首,“你没错。” 错的是他,他没有做好。 所以才让江晚将喜欢分给了别人。 “我永远都不会怪你。” 因为是一家人。 家人,总是互相包容的存在。 就算犯了错,乖乖认错改正,一切都来得及。 他是这么想的,心却..不诚实。 苏暮雨在忮忌。 妒火一直在烧着他的理智,叫他去掠夺,去占有。 去把她关起来,只属于他。 不知过去多久,她腰间酸软,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苏暮雨似乎慢慢冷静下来了。 脑子冷静下来了,身体还没有。 腰下的异常,在薄纱之下,很明晰。 她愧疚的揪着自己的衣袖,欲言又止。 苏暮雨恍若未闻,他托起江晚的臀部,将人抱起,一步一步走向房间深处。 炙热的掌心,他的怀抱,都在诉说着侵占。 他将人放在床上,为她脱去鞋袜,如同平常一般照顾她。 亲力亲为。 温热的水被打来,苏暮雨打湿巾帕,伸手为她擦脸。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种照顾太奇怪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人偶娃娃一般,什么都不能做。 下一秒,对上苏暮雨视线后,她又怂了。乖巧的仰起头,让他替她洗脸净手。 如菩萨一般清冷俊秀的男子,全程亲力亲为的照顾着自己的妻子。 这很''正常''。 “雨哥。”她不安的嚅嗫着,还有些话想说。 衣裳摩擦的声音传来,他已解开她的腰带。 娇俏的粉色腰带落在苏暮雨修长的手上,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江晚迷茫,抬手扯了回来。 那腰带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男人抬眼看来,如圆月浸润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 “晚妹,总得让我安心。” 让他安心的办法,就是——听话。 苏暮雨将她的衣裳一一剥开,指尖触碰时,总能引得姑娘颤栗。 连那带着她气息的小衣都被苏暮雨收了去。 屋内烧着炭火,加上他的内力传递而来,在她体内游走,所以并不冷。 他在用自己的办法找安全感。 留下标记。 但这不够。 他为江晚穿上干净漂亮的衣裳,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其实之前做这些并不熟练,只是次数多了,总能弄好看。 他伸手拆去她发间的珠钗,乌黑的发落下,垂落至身后。 洗漱完,换好衣服,拆下首饰,也该就寝了。 苏暮雨安静站立,用目光描摹着江晚的眉眼。他人说江晚并不是漂亮女子,可他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怎么看,都看不够。 完全照顾她的感觉,稍微让心中的不安躁意退了下去。 还是觉得不够。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空气中蔓延着诡异的气氛,江晚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哦对,今日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但是苏暮雨一整日都与她待在一处,也没什么好问的。 所以江晚伸出手,他轻轻握住,顺着她的力道坐在身旁。 询问的视线看来,似乎在问,她想做什么? 江晚将脸凑近,他没避开,那双漂亮的眼一直盯着她。 她有时候真觉得苏暮雨像个人机,特别是被他平淡的目光看着的时候。 江晚咽了咽口水,打算先斩后奏。 她张开嘴,咬住苏暮雨的脖子。 苏暮雨瞳孔震了震,浓密的睫毛在空气颤动着。疼痛蔓延开,却让他心中有了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男人的手攀上她的脊背,默默往下压去。 醇厚的内力轻抚而来,她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一圈牙印出现在苏暮雨白皙的脖子上,她咬得有些重,渗出些许血来。 他刚刚若是不出手,不会这么严重。 江晚手忙脚乱的要找帕子,台词都忘记说了。 慌张翻找的手,被他压住。 苏暮雨也不管伤口还在流血,开口问道:“晚妹这是做什么?” 她磕磕巴巴道:“标..标记。” “你明天出门不准遮,所有人都要知道你是我的人。” 理直气壮的话,心虚的语气,带着伤了人的后怕。 明明她扮演的是那个占有欲强的妻子,现在反倒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安心了吗?” 怎么那么窝囊呢? 她这样想着。 他露出笑来,温柔道:“我很安心。” 对,就是这样。 你看,他的晚妹还是这么在乎他。 默默检测观察的系统,看着这颠倒的情况,它看了看剧本,再看看这对有些偏离轨道的夫妻。 有些死机了。 怎么跟剧本上的情况不一样?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7)私会 第二日,苏暮雨还真的顶着牙印出门。 他一人去买菜买肉,脸上一直挂着笑,人瞧着比往常要温和不少。 有几位姑娘想同他搭话,一见脖子上的牙印,全都跑走了。 他还去了某家店铺,问那老板,寻常人家的娘子都喜欢什么东西。 拿着千两银票,买了不少昂贵的东西回家。 珠翠宝石,每一样都很漂亮。 他拿着这玩意给她,她确实很开心,抱着他半天不肯松手。 若是一直如此就好了。 可那信鸽最近来的很频繁,提醒着苏暮雨..这样平和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 江晚傍晚带着苏暮雨去了新开的药庄,她站在门口,盯着门上的牌匾:晚鹤药庄。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推门进去。 只听见一声:“今日结束了,改日再来吧。” 熟悉的嗓音,带着女儿家的娇俏。 江晚看去,只见姑娘身着淡粉色衣裙,发间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抱着双臂,笑着看江晚:“哎呀,我的好阿晚,怎么现在才来。” “我都在这等了半个月,也没见你上门。” 苏暮雨默默跟在江晚身后,看着两姑娘这般亲近,伸手一拽,将江晚薅回自己身侧。 这倒是惹白鹤淮看了苏暮雨一眼,她目光落在男人脖子上醒目的牙印,哼声道:“苏家主这点小伤都要来药庄吗?” “还是跟之前一样,小气。” 小气二字放在苏暮雨身上很不合适,江晚还困惑,苏暮雨哪里小气了。 她连忙道:“他在南安城休养,我给他配了药,最近吃完了。” “你就帮忙看看,再配一副。他之前受伤严重,虽然恢复的好,还是再养一段时间比较好。” 江晚话里话外都是在帮苏暮雨拿主意,在外面时,她才是做主的那个。 可一旦遇到什么大问题,或者是闯祸了,江晚可不敢不听苏暮雨的话。 白鹤淮又道:“苏家主可没那么娇气,我看啊,早好了。” “算了,看在你的份上,我就当帮个小忙。” 白鹤淮配了药,苦不苦的,只有苏暮雨喝的时候才知道。 白鹤淮还想和江晚多说几句话,这苏家主啊就坐不住了。他站起身,矜持礼貌的朝着白鹤淮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和晚妹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神医。” 他们走后,白鹤淮一屁股坐下来,气得在苏暮雨名字上画了个大乌龟。 某人看着正直清冷,端着君子有礼的姿态,就是个十成十的妒夫。 整日黏着江晚还不够吗? 连说句话都不让了。 ..... 南安城来了一个俊美非凡的郎君,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不少未婚娘子整日往那街角钻,就是为了看那郎君一眼。 都说貌若潘安,看了一眼都难忘。 虽说是已婚之夫,还是有不少姑娘去看他。 在这条街卖包子的小贩却觉得那是一对奇怪的夫妻,他观察许久,觉得他们根本不是正常夫妻。 哪有人看妻子看管的这般严格,倒也说不上看管严格,就是...他说不上来。 你说他正常,但仔细看看,又觉得不正常。 他便是旁观都觉得毛骨悚然的程度。 那郎君的妻子也是个没心眼的,整日乐呵呵,半点都不觉得彼此之间的关系不正常。 没心眼好,这若是正常姑娘,不得郁郁死。 比如说,江晚前脚出门。而后没多久,小贩就看到她那夫君跟了出去。 他撑着伞,身子挺拔,一举一动皆如墨画般好看。 也不过去,就远远的跟着盯着。 又或者是她出来买东西,只是同别人说了几句话,苏暮雨便过来了。 他人看着淡淡的,气场却很强。光是站在江晚身边,就没有人敢和她说话了,旁人找个借口就溜走。 小贩觉得该郎君是故意的,悄无声息地赶走别人,又要在娘子面前卖乖巧。 最重要的是,小贩也没见他有什么营生,整日在家和娘子黏在一起,这钱是哪来的? 换个方向想,这娘子怕不是被他诓骗来的。 小贩可能是最近听多了夸张的故事,忍不住多想。 这日,他只不过是盯着江晚的背影盯的时间久了些,便瞧见她那夫君出现在她身边。 男人顺着姑娘细白的腕骨,牵着她的手,慢慢交缠着,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接着只是清凌凌的扫了小贩一眼... 那一眼,就让小贩低下头,不敢在看过去。 但小贩还是会默默关注这对奇怪夫妻的动向,直到自己对面出现个卖包子的,同他抢起生意来,他才转移了注意力。 这卖包子的也是个怪人,没人买他就自己给自己碎银,然后自己吃。 一天大半都是自己吃掉的。 后来,小贩发现,对面那人还是江晚的朋友。 果然啊,一个怪人身边就有无数个怪人。 哦,还有一件事,他都忘记了。 最近总也有个黑衣男子,总是出现在附近。 他瞧见好几次江娘子同那男子私会了。 要不要告诉她夫君呢? 小贩沉思着。 最后决定闭嘴,她夫君就是个妒夫,江娘子年纪轻轻想再找个新欢也正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准每天就闹掰和离,江娘子也就脱离苦海了。 江晚不知旁人是如何想着她的。 她只觉得苏昌河的精力实在是旺盛,收拾暗河烂摊子这个过程中,还有空往南安城跑。 她心惊胆颤的见他,很害怕被苏暮雨发现。 也还好,就与苏昌河私会了两三次。 若是次数再多,她的身体也受不住。 回回都被苏昌河压在榻上,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还不觉得餍足,可人被他伺候舒服了,哪肯继续满足他。 江晚缩着撒娇喊累,又是亲他鼻尖,又是吻他的唇。 苏昌河心情大好,也就放过她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怎能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呢? 他苏昌河也算是江晚的..丈夫。 哦,目前来说见不得光。 苏昌河懒洋洋地将目光投向江晚的腹部,这里还没有被他灌满.. 她昏昏欲睡,忽地对上他侵占的目光,骤然清醒。 刚想逃开,就被他翻身压住,咬着她的脖子不肯松开。 像是守着自己的猎物,不准他人染指的..进攻姿态。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8)愿意当奸夫的苏昌河 “苏昌河..” 江晚难受的挣扎着,发出些许轻哼声。 明明在他怀中,这个小骗子却总是想着别人。 他阴沉着脸,不肯放过她,也不舍得用力咬她。 江晚算着时间,忽然有些慌张道:“我得回去了。” 她匆忙挣脱苏昌河的怀抱,就要去够自己的外衣,却被他拦着腰又拽了回去。 苏昌河:“你与我见面一柱香的时候都没有,这就要走了?” 他茶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江晚,乌黑的碎发凌乱的垂落在额前。他压着自己的小情绪,趴伏在江晚肩头,佯装委屈道:“我都愿意当你的奸夫。” “连名分都不要了。” “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要腾出时间跑来南安城与她相见,不算是容易的事情。 苏昌河狭长的眉毛并起,攥着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脸颊处,又道:“阿晚这么狠心,我倒是真心错付了。” 温软的肌肤蹭过,带来丝丝颤栗。 她还真生了一点不舍的小情绪。 苏昌河是那样漂亮,几年前她就极喜欢他这皮囊,如今更是难以抵抗美色诱惑。 你说,长得这般合她心意的,居然有两位,是不是很奇怪? 一个苏暮雨,一个苏昌河,两人都将她吃得死死的。 “我下回给你带礼物,你今儿就放我走吧。” “我是好不容易出来的,要是不愿意见你,我怎么可能会来..” 姑娘越来越理直气壮,她指控苏昌河:“你知道避开苏暮雨有多难吗?” 前段时间那件事,苏暮雨可没少折腾她。 与她形影不离,耳鬓厮磨。 那脖间的牙印淡了,苏暮雨还极为认真的要她再咬上一口。 被拒绝后,可失落了。 她不想当变态,于是想了另一个法子。 后面她给他手腕上的红绳加了个铃铛,这才将人情绪安抚下来。 红绳是很久之前送的,铃铛是江晚前几日在摊上买来,在上面歪歪扭扭刻了个晚字。 她说:“你戴这个,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走哪我都能听到。” 正常版苏暮雨还是很好哄,要她亲手给他戴上。 那红绳衬得手腕更加苍白漂亮。 她做完这些,陷入了沉思,怎么感觉更变态了... 隔日走在街上,路人频频回头。 有小孩问起,苏暮雨高兴道:“这是我家妻子给我戴的。” 她在一边不敢吱声,只觉得旁人看她的眼神逐渐变怪。 她真不是变态啊... 所以江晚越说越委屈,将所有事情怪在苏昌河身上。拧着他脸颊的软肉不肯松手,算是给他教训。 苏昌河是不怕这点疼的,却极为夸张的喊了声:“疼..” 湿漉漉的眼睛看来,她又心软了。 苏昌河捂着脸,目光幽幽:“好,那都是我的错。” “只是你今日走的这般早,我也要补偿。” 讨债鬼又伸手要补偿了.. 没有一次是不要过,她咽了咽口水,目光转移,摆烂道:“你要什么?” 苏昌河撑起脑袋,他侧着身子, 语气意味深长道:“我今日来,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有人说街角那郎君,每回出门脖子上都顶着一道牙印,不知是家中妻子欺负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江晚往后缩了缩,被他揪住一缕头发。乌黑的头发,在他指缝乱滑,他勾着轻轻落下一吻。 江晚硬着头皮道:“都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你不要翻旧账。” 苏昌河轻笑:“我又没说是苏暮雨。” 他语气微凉,笑意浮于表面,阴恻恻地盯着她。 况且哪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不就是前不久才发生的。 他的人可都盯着呢。 呵。 苏昌河的一声气音让江晚心紧了又紧,没脾气道:“所以你想要什么?” 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苏昌河一字一句道:“他有的,我也要。” 江晚:“可是..” 一句话没说完,苏昌河又道:“若不行,你往我脖子上也挂个铃铛,我不介意。” “谢谢你,你还挺贴心。”江晚扶额。 等等,这件事苏昌河都知道了。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他啄了一口江晚的唇,慵懒道:“我的好阿晚,再犹豫下去,你可真的要被苏暮雨抓了。” 骗人的,只是吓吓她。 但确实快瞒不住了,苏昌河眼中压着隐秘的兴奋。 他也有些不想瞒了。 那就看看,他的好阿晚面对那种情况,到底是什么反应? 江晚只想问,这一个两个都不怕疼吗? 她慢吞吞凑过去,在相同的位置上轻轻咬了一口。 苏昌河闷哼一声,抚着江晚的发,开玩笑道:“你这是在跟我调情吗?” “再这样下去,我可真舍不得放你走了。” 她那胆子,除了在苏昌河脖间留了口水,连油皮都没咬破。 江晚自己都不知道上回是怎么做到的.. 眼看时间不等人,而苏昌河又是这般看戏的姿态。她忽然生了无名火,重重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特地避开了要害。 痛意从脖间荡漾开始,只是这样的话,对于他来说还不够... 所以苏昌河选择帮江晚一把。 她尝到了血味,连忙松口,小声抱怨:“你是真不怕疼。” “我若是怕疼,这些年在暗河,早就疼死了。” 苏昌河理着她的头发,又道:“你就是往我胸上插一刀,我都不介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放在桌上的寸指剑。 她现在没空在意苏昌河那些弯弯绕绕,连忙翻身下床将鞋子穿好。 苏昌河自然的拿起她的外袍,帮她穿上,系好衣带。 直至走出房间,江晚都没留下一句话。 可怜的,独守空房的苏昌河来到窗边,他看到江晚走出客栈,目光一直追随。 这样平淡幸福的夫妻生活,江晚欠他。 属于苏暮雨的那份,也有苏昌河的。 苏昌河等不了了,他要自己去争来。 至于苏暮雨... 苏昌河垂下眼睑,他手指敲打着木窗。 就算是苏暮雨,他也不会相让。 他都忘记了,苏暮雨和江晚还是青·梅·竹·马...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89)压抑 江晚匆忙归家,江南雨多,她撑着伞走得慢了些。 身上似乎染了苏昌河的气味,她抬起袖子闻了闻。 确实是他身上的冷香,像他人一样缠人。 她左顾右盼,去买了些橘子,一路吃回家,身上都是橘子的味道。 胃撑得满满的,她打了个饱嗝,还剩两三个,干脆就不吃了。 带回去给余回。 江晚都没想到这厮摆摊都摆到南安城来了.. 他是不怕苏暮雨了? 临近路口,江晚远远地看到苏暮雨站在余回的摊前。 苏暮雨今日穿了一身秀气白衣,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墨黑的发直半腰间,看背影就知道是他。 那白皙的手腕,还戴着她给的红绳,发出清脆的铃声。 他似乎是在问江晚的下落。 苏暮雨:“今天下午出门,说是买东西去,到现在都没回,你可知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连半个时辰的时间都没到,苏暮雨就出来找人了。 “我回来了。”她急急奔来,将伞撑在苏暮雨上方,“怎么不撑伞?” 这会儿雨下大,他的发梢都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苏暮雨垂眸,温柔道:“等你许久都没回来,就出来找你了。” 苏暮雨重新定义许久这个词。 她心中叹气,后面想出来见苏昌河,怕是越来越难了。 余回松了口气,他咧嘴笑道:“来都来了,买点?” 江晚白了他一眼,将苏暮雨往自己身后一扯,“上回雨哥足足给了你一两,你都没找钱呢。” “你这是杀熟,欺负我雨哥。” 余回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她身后清凌凌苍白的苏暮雨,不可置信道:“我欺负他。” “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谁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他差点被苏暮雨拍死。 这时间久了,江晚对自家对象滤镜这么大吗? 苏暮雨盯着江晚,嘴角弯起笑容,他扯了扯江晚的袖子,开口道:“都是朋友,没关系的。” 说罢,他又给了余回一些碎银,买了几个包子。 任谁都能看出苏暮雨心情极好。 苏暮雨的点在于,他既正常又不正常。 如果好好遵守他的规则,他就是正常人。 如果不遵守,坏了他的原则,那就另说了。 余回送走这两尊大佛,他算着自己的积分,再熬熬又可以脱离了。 江晚还挺羡慕他,多轻松啊。 她都是些什么劳什子的任务,一个比一个难做。 面对苏暮雨的第一关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等回去之后,才是真正的第二关。 她非常自觉的报备自己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中间隐去苏昌河。 “还去了茶楼,那包厢的位置好,只不过说书人讲的故事太无聊。” 地点这件事是绝不能撒谎。 去了哪里要说的清楚,苏暮雨自有自己的办法查清楚。 报备的次数多了,江晚已经麻木。甚至觉得,都没什么问题。 她已经习惯。 习惯啊,真是个可怕的事情。 让她忘记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 来了这个世界之后,江晚就没谈过一次正常的恋爱,自然不知真正的夫妻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要知道的,她都说。 满足他,才能稳住他。 还是美色昏头,不然直接交积分放弃任务不就行了。 她既贪图美色,又舍不得那点积分。 江晚将橘子剥好,拿了一瓣递到他唇边。 苏暮雨含住叼走,乖的不行..给他吃什么,他都会吞下。 若是一直如此就好了。 “明日,我就要启程离开南安城。”他说道,语气虽然平淡,目光却是眷恋不舍。 按照苏暮雨的性子,应该要把她带在身边才对。 苏暮雨:“本想将你一起带去,但是想想还是在南安城中安全。” 他这次因为暗河,要去面对影宗。 影宗算是暗河的上家,这次暗河变天更新换代,自然瞒不过影宗。 不管是不是鸿门宴,都不适合带着江晚去。 不是怕护不住她,而是不能容忍一点差错。 对于江晚安全这件事,苏暮雨连自己都不相信。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江晚见到苏昌河。 就算她那点喜欢消失了,他也不愿意。 占有欲烧着苏暮雨的理智,唯有江晚,他有着绝对的偏执。 “放心,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以前,不就是这样吗?”她笑着。 不知不觉手中的橘子,被她吃了一大半。 她有些失神。 这一趟这么危险,为什么苏昌河半点不提? 苏暮雨察觉到江晚走神,他凑近亲了亲她的额头。 江晚的视线和注意力又回到苏暮雨身上,他心生满足。 “若是想我了,便给我传信。” “若是那时没有问题,我就让人将你带来。” 还是不喜欢分开那么久。 什么时候这些糟心事能够结束? 苏暮雨眸光一暗,他克制不住的将江晚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垂着睫毛,柔声道:“真不想走。” 真想一直留在这里,只有他们彼此。 他大抵是病了,总觉得索取不够。 苏暮雨不想去控制,不想去压抑。 因为啊,他的妻子惯着他,允许他这么做。 苏暮雨是被江晚给宠坏了。 江晚被他迷得神色迷糊,盯着他那张俊俏的容颜,想不起其他人了。 不管来几次,面临着什么,她好像都很难拒绝苏暮雨。 是她的问题,苏暮雨才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其实不是,是他打心底就不正常。 不正常的苏暮雨,不正常的家。 在最美的南安城落地生根。 还有恶鬼觊觎。 江晚早已四面楚歌,她还以为自己能有转圜的余地呢.. 实际上,这安生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夜间,江晚缩在苏暮雨怀中睡得很熟。 他却没有睡意,炙热的身体感受着她。 很热.. 欲念在心底翻涌。 想要去释放。 可是,江晚讨厌这样。 他一边对着她自 xie 一边厌恶这样的自己。 她若是知道,肯定讨厌他... 苏暮雨眼尾染上淡淡的粉色,可是苏暮雨真的很需要江晚。 再忍忍吗? 要忍到何时.. 他轻轻吸吮着她的唇瓣,将柔软的唇覆上水泽,听着她有些困难的呼吸声。 在暗河传当NPC 日常(90)是不是吓到她了 然后在江晚即将苏醒之际,他又松开。 好几日都是如此... 他对她的欲望,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不够,这样不够。 苏暮雨闭上眼,偷偷离开了房间。 走之前,还顺手翻了江晚的衣柜,拿走她的一件小衣。 都是她的气味。 不知过去多久,苏暮雨才带着一身凉气回来。 他脸颊上的薄红还未散去,坐在床边盯着江晚瞧。 “晚妹。” 可惜江晚现在睡着,也是看不到这大好春色。 她也不知苏暮雨为她这般压抑。 从前拒绝,他也会缠着她,通过别的方式解决。 可是自从上次说了厌恶之后,他就一直在压抑自己。 她的一点厌恶,都让苏暮雨觉得疼痛,恨不得将心给剜出来。 .... 翌日。 江晚挣扎着苏醒,想赶着时间送送苏暮雨。 她睁开眼,发现苏暮雨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是沉甸甸的重量。 她想要翻身,却被他收紧的力道压在怀里。 苏暮雨的脸蹭着江晚的脖子,他扣着她的腰,哑声道:“再睡一会儿。” 可是..现在时间不早了。 他不是要还要赶路吗? 现在都要中午了,他还没有起来。 她艰难转身,两人额间相触,温热的呼吸交融。 苏暮雨紧闭着双眼,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雨哥。”她小声叫着。 苏暮雨闷闷的回应,好半晌才睁开眼。 他的桃花眼蕴着朦胧的睡意,意识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 苏暮雨:“我不想走。” 如今是苏家家主的他,竟然也有消极怠工的一天。 她忍不住笑了几声,捏着他的鼻子道:“我知道,若不然明日再走?” 明日再走又太迟。 他叹了口气,艰难撑起身体,没让江晚起来送他。 “我尽快回来。” 此次闯天启城是为了暗河,他不得不去。 苏暮雨在江晚唇上亲了亲,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又将她亲迷糊了。 那目光流连不舍,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苏暮雨才艰难挪动。 自从那天结束之后,苏昌河这三个字再也没有出现在两人当中。 苏暮雨不提,不代表是他忽视。 他看似清冷,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实际上,苏暮雨很敏感。 潜藏在温柔下的敏感,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心。 苏暮雨给江晚机会,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把控住。 他绝不许,有一丝意外。 明明苏暮雨是笑着与她道别,江晚看着他的背影,这心七上八下。 她休息了一会儿,愁眉苦脸地找余回吐苦水去了。 两人聊了半天,江晚一拍大腿,立誓道:“我这次绝对要与苏昌河断干净。” 余回是个会捧场的,又是夸又是鼓掌。 他心底嘀咕:别来祸害我就行。 当然了,江晚到底能不能断干净就不知道了。 同样的话,她说了不下五六次。每回去见苏昌河都无功而返,一点进度都没有。 “要跟谁断干净?” 白鹤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将江晚吓了一跳。 她眨眨眼,糊弄道:“没什么..” 白鹤淮抱着双臂,她歪着脑袋看江晚,“你又招上谁了,有我们还不够吗?” 江晚懵懵:“这个我们指得是?” 姑娘抬了抬下巴,秀丽的脸流露出自信,“当然是我和苏暮雨。” “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她眨眨眼,说出朋友二字前停顿了很长的时间。 江晚没深想,她连忙解释:“没有谁没有谁,我和他开玩笑呢。” 白鹤淮轻拿轻放,没再捉弄江晚。 苏暮雨好不容易走了,她总算有机会和江晚单独相处。那家伙防她跟防贼一样,半点都接近不得... 也不怪白鹤淮整日喊苏暮雨妒夫。 苏暮雨走后,白鹤淮直接登门入室。今日药庄没开门,她就在江晚这赖了一整日。 有人陪着江晚,将她心底那点不安驱散了。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玩得很开心。还一起做了鱼灯,就等着日子,一起去逛灯会。 “你爹呢?” “不管他,反正有个信就行。” 远在他城的苏喆揉了揉鼻子,心里还念着自己闺女,可碍于任务,没办法脱身。 若是江晚跟苏暮雨一起走了,白鹤淮还可能会去找爹。 但现在江晚在这里,她也就不想去别的地方了。 就这样,江晚悠闲的度过了几日。 直到收到了苏昌河的来信。 「昌离会来接你,苏暮雨出事,速来天启城。」 她心一紧,眉头微微拧起。 可是..系统没有动静。 而且,她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昌河这般,是不是又弄了什么陷阱,等着她往里跳。 还让苏昌离来接她。 她知道这人是苏昌河的弟弟,假死前,苏昌河还提起过。 江晚拿不定主意,关于苏昌河的事情又不能和白鹤淮商量,她不想再让别人知道她和苏昌河之间有问题。 正当江晚愁眉不展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江晚心一紧,不好的预感愈发浓重。 应该不是白鹤淮,她才刚走呢... 那就是... 江晚理了理衣裳,做好心理准备才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苏昌离。 同样一身玄衣,将帽檐压得极低。脸颊轮廓圆润,带了点少年气,是个清秀少年郎,和苏昌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身后还背了一把看着很沉的巨剑,与他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江晚是第一次见苏昌离。 但苏昌离不是第一次见江晚。 那天的婚礼,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两人打了个面照,一瞬间沉默下来,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苏昌离硬邦邦道:“大哥,叫我来接你。” 他努力绷着脸,压下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 她迟疑道:“我不想去。” 苏昌离这才抬眼看她。 姑娘的脸色发白,看上去有些紧张不安,对上他的视线又立马挪开。 他是不是把她吓到了? 少年郎抿唇,想起苏昌河交代的话,他脸色表情放柔,开口道:“为什么?” “你不担心苏暮雨吗?” 江晚揉了揉眉心,她没好气道:“我不是三岁小孩了,苏昌河这把戏,现在骗不到我。” 在暗河传当NPC 日常(91)是他缠着我 江晚的反应都在苏昌河的预料中,所以提前都和苏昌离说好应对之策。 苏昌离走近一步,他继续说道:“大哥说,你若是不过去,那你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怎么又扯上这个了? 江晚脸上一僵,越发无法面对苏昌离。她好像知道苏昌河为什么让苏昌离来了,她还是要脸皮的。 当年的事情,确实是她不对.. 心虚的江晚,面对苏昌河的弟弟,更没底气了。 偷心,睡身,卷钱跑路。 将他哥弄成这样。 苏昌河将她逮住,也只是小发雷霆一下,根本舍不得杀了她,连惩罚都是在床·上。 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苏昌离继续说道:“他还说,有些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解决。” “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下算是将江晚架起来,不想去也得去。 她让开身位,招呼着苏昌离:“你进来坐会儿,我还得收拾东西。” 苏暮雨离家这几日,院子肉眼可见的乱糟糟。 树下还放了一个鸟笼,苏昌离走近一看,是一只红耳鹎。 棕色的羽毛,头是墨一般的黑,呆毛高高竖起,脸颊点缀着两坨腮红。 鸟看着很喜庆可爱,还不怕人。 这是江晚寻来送给苏昌河的礼物。 苏暮雨不在,她就直接带到家里来了。 等后面找机会送给苏昌河。 现在也不用等了,直接拎着上门就是。 苏昌离得知这是送给苏昌河的鸟,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他已经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情况。 说乱,都是轻了。 等江晚收拾一个小包袱出来,苏昌离自觉拎起鸟笼。 走到门口时,苏昌离突然停下步伐。 “虽然大哥不让我问。” “但我还是想问你。” “你到底把我大哥当什么?” 苏昌离声音带着不满,他是苏昌离的弟弟,自然是向着苏昌离的。 既然江晚与苏暮雨成婚,并且没有和离的意思,就不应该和苏昌河纠缠不清。 少年郎哪里知道是他大哥自己倒贴,死缠着人不放。 又是威胁,又是利诱。 当然了,以上都没用,还是美色成功了。 江晚抓紧手中的包袱,平静道:“奸夫。” 可能是与苏暮雨待久了,将他的淡淡的语气学的七八分像,这话一出,能将人气死。 她补了一句:“他自己说的。” 苏昌离瞪大眼睛,一阵风刮过,他脸上表情呆滞。 江晚又道:“不是我缠着他。” “是他缠着我。” 她理所当然的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逼我重新跟他在一起。” 江晚也不是一点错没有,但是退一万步讲,这个黑锅就得苏昌河来背。 江晚平淡道:“你都看到了,我也不想放弃雨哥。” 所以... 是他大哥自愿当奸夫。 从另一方面想,苏昌河也可以是丈夫。 只看江晚承不承认罢了。 显而易见,她不愿意承认。 一个人怎么可以有两个丈夫呢? 那场婚礼,也是在江晚不知情的情况进行的。 接下来一路,苏昌离保持着沉默。 仔细一看,他的目光还未回神,陷在江晚带来的信息量久久不能自拔。 还能这样? “我想去一下药庄。” 来至分岔路,晚鹤药庄就在左手边那条街上。 苏昌离道:“不行。” 他搬出苏昌河:“大哥说了,护送你过去,一路不能做多余的事情。” 没办法,江晚也不想节外生枝。加上苏昌离对她态度奇奇怪怪,她也不好闹得太僵,只能匆匆上路。 离开南安城,那颗心更是飘忽不定。江晚愁眉不展,不知苏昌河到底要做什么... 她还是想想如果在天启城见到苏暮雨该怎么解释吧。 今日和苏昌离离开,怕是瞒不住他。 想想后面要面对的事情,江晚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江晚不是自来熟,赶路的时候一直很安静,时不时偷瞄苏昌离几眼。 这小子还没有缓过神,眉头皱得比江晚还深。 态度嘛,倒是好了不少。 起码对着她不板着脸了,除了不说话,路上的气氛还可以。 苏昌离坚持不过两个时辰就破了功,一路上一直在追问江晚。 问的大多都是以前的事情,比如说怎么认识苏昌河的。 两人都默契的避开苏暮雨这个炸弹话题,选择性忽视。 少年郎年纪轻,正是耐不住性子的时候,熟悉之后话就变多了。 加上将江晚当自己人,根本没提起戒心。 江晚还纳闷呢,怎么苏昌离怎么就接受了这诡异的关系? 也不是接受,就是他的反应比江晚想象中好太多。 她实在忍不住,便问道:“你..不讨厌我吗?” “我当然不讨厌你,这是你和大哥之间的事情。而且,他也有不对的地方。” 讲不清的事情,干脆就直接忽视。 想那么多,反而累。 苏昌离别扭道:“因为你是大哥珍重喜欢的人,所以...” 所以他不会讨厌她,与之相反,他还会保护她。 他眨眨圆润的眼睛,带了几分憨厚。 江晚时常觉得暗河的人,都有两张面孔。 苏昌离也是,她绝对不会再被皮囊迷惑。 看着再无害,那也是暗河的杀手。 苏昌河总是顶着那张俊秀的脸对江晚撒娇,可也不妨碍他面无表情的扭断敌人的脖子。 同样的道理放在苏暮雨身上也适用,他垂眼落寞时,让人很是心疼。 但他曾是傀,如今又是苏家家主,十八剑阵强得可怕,如此危险的人物,哪里需要别人来怜惜? 抛开一切,江晚不赞同江湖人说苏暮雨是魔头。 这身段,这脸蛋,怎么会是魔头呢? 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总得来说,他们都这样的做派,来勾她。 坏得很。 所以别看苏昌离这样无害,江晚什么都不信,生怕自己又被迷惑了去。 江晚:我这被欺骗的一生。 江晚:心甘情愿。 两匹快马赶路,因着小鸟亲人,江晚索性将鸟笼背在身后,让小鸟窝在自己的肩膀上。 系统商城花了积分兑换的,很通人性。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92)想要毁约 她花积分还觉得肉疼,但如果送给苏昌河,他开心的话,倒也值了。 天气阴凉,江晚吹了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苏昌离立马放缓行程,带她去附近的村子,找个地方休息。 “我们继续赶路吧,我没事。”江晚揉了揉鼻子,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到底是谁这么念着她? 苏昌离只好退一步道:“那去茶棚休息半个时辰,我们再上路。” 因着苏昌河的吩咐,他势必要好好照顾江晚,将人安全带到天启城。 他也不知道大哥要做什么,但他听话,照做便是。 苏昌离偷偷看江晚,盯着她的鼻子眼睛,和当初看尸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活着的人,是生动的。 一撇一笑,都很真实。 江晚是个极有亲和力的姑娘,她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吸引别人去亲近她。 但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和别人打交道,要么不说话,要么敷衍的笑笑。 都是自家两个男人害的.. 个个都是陈年老醋坛,喝起醋来都是按吨算。 江晚也是为了自己。 加上确实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npc,请把她放在npc的位置上。 她觉得自己在偏离路线的道路上越跑越远,暂时还不想花费高额的积分脱离世界,这是江晚最后的手段。 紧赶慢赶,在江晚极其不想去的情况下抵达了天启城。 以前当杀手npc的时候,这个地方没少来。 现在回来,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都到这里了,你现在能告诉我,苏暮雨到底怎么了?” 江晚不放心,还是多问了一嘴。 苏昌离开口道:“他中了醉梦骨,被抓到影宗的地牢里,现在应该还被关着。” 醉梦骨封了苏暮雨的内力,身体虚弱,无法反抗。 暗河这个组织想要洗白,影宗这个上家是最大的阻碍。 所有暗河杀手的资料,全都放在了影宗的万卷楼。 这次苏昌河与苏暮雨的目的就是毁了万卷楼。 中毒被抓,这都是计划。 当然了,这些苏昌离没跟江晚讲,现在人多眼杂,也不是谈话的时候。 反正将人带过去,她要是好奇,苏昌河自会同她解释。 “哎,你自己先走吧。你告诉我在哪里,我一会儿过去。”她说罢,要将鸟塞给苏昌离。 这小子左一扭右一扭,避开了江晚。 江晚:“我身上没毒。” “不行,说带你去见大哥,就带你去见。” 江晚深呼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行。” 苏昌河哪来的这么听话的弟弟,她也要一个。 及至目的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江晚站定,愣是没敢去推开门。 “大哥!” 江晚:“!” 门啪的一声打开,苏昌河倚靠在榻上。一只脚踩着榻边,没个正形的躺着。他那张脸有些苍白,看着有些萎靡不振。 苏昌河慢吞吞起身,纱衣顺着他的动作垂落。 他一步一步走来,脸上逐渐染上点点笑意。 江晚前脚走进去,后脚苏昌离就将门合上。 屋内只剩他们。 一见面,苏昌河便问道:“我的礼物呢?” 她将背后的鸟笼放下,发出沉闷的咚声,瞬间吸引了苏昌河的注意力。 红耳鹎落到江晚手指上,她递了过去,“诺,礼物。” “它好像怕我。”他声音低落。 小鸟缩在江晚手指上,怎么都不肯去苏昌河那。 小动物对人有种天然感知,而苏昌河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所以它不愿意过去。 小鸟叫了两声,飞到江晚头顶窝着,黑豆豆的眼睛颇有灵性的盯着苏昌河。 似乎是在挑衅? 苏昌河:“.....” 现在一只鸟都比他更得宠了是吗? 她的目光在苏昌河脸上流连,再好的美色,也挡不住江晚现在就想逃的心情。 直觉告诉她,苏昌河这次请她来,绝对没什么好事。 但她还是遵从内心,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他低下头,任她揉捏。 指尖划过苏昌河脸颊的小痣,温热的触感告诉江晚,她又在背着苏暮雨同别人私会。 这是背叛。 她忽然回神,想要抽手。 这回被苏昌河稳稳攥住,他把玩着她的手指,同平时摩挲寸指剑一般。 又在勾引她了。 江晚连忙转移话题:“你受伤了?” 他笑道:“装的。” 苏昌河姿态惬意懒散,他将江晚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意味深长道:“不如阿晚探一探,看我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放下身体的戒备,让她的内力深入。 将自己的命脉都交上去了。 江晚一开始还没会意,直到被逼着在他身上留下内力才反应过来。 这又是另类的打上了标记? 苏昌河体内有江晚的内力。 就像江晚体内有苏暮雨的护命真气一般。 若是有同修的功法,说不定苏昌河还会拉着江晚一起修炼。 他是最喜欢这种交融的感觉,不分彼此,合而为一。 那一瞬,是完完全全的占有。 这很危险,他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 随着阎魔掌的境界越高,苏昌河的身上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次江晚见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了。 危险。 被毒蛇盯上的危险。 慢慢攀爬而上,向她索取着什么。 不给,就会完蛋。 江晚:“你把我喊来,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想见一见。” 这个答案好像没什么说服力,江晚是半个字都不信。 她再次重复道:“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苏昌河目光一沉,他漫不经心道:“我知道。” 咚,她被压在了桌上。 双腿被他用膝盖轻轻抵开... 他墨发垂落,手撑在她的脸颊,语气缓慢道:“可你一再提醒,我就有些控制不住..” “想要毁约了。” 那火气是噌的一下窜上来。 苏昌河:“我真是一点忍受不了,你心里还有别人。” “苏暮雨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她一点都不在乎他与她之间的情谊。 急切,带着怒意的话。 莽撞的不像是平时的苏昌河。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93)亲哭 忽然,他脸上的表情又柔和下来。 苏昌河语气轻柔道:“害怕了?” “胆子真小。”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江晚的脸颊,心底升起那点可怜的满足感。 若是能一直这样,任他欺负就好了。 苏昌河勾起嘴角,长长的睫毛轻扇着,比那银色蝴蝶好看百倍。 但也危险百倍。 江晚有些恼怒道:“我之前都和你说清楚了,你该明白的。” “我不想明白。”他打断。 明明好好的在一起,她突然生病了。他怎么救都不管用,最后还是死了。 后来发现是诈死。 他盼着的月亮,唯一的爱人。 怎么就不爱他了呢? 他还记得两人一起放河灯,那时她许愿的表情。 还记得,一起看杂耍表演,她看向他的视线。 是喜欢的啊。 什么都变了。 爱人是骗子,也不愿意给他名分。 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 想分手,门都没有。 他眼中蕰着怒意,眉眼漂亮的惊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最近江晚就想着怎么把他一脚踹开.. 用完就丢。 当真过分。 他就该把她扔在床上,任她哭喊都不放过。 压抑了数年,苏昌河的欲...始终无法平缓。 空气安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江晚没招了,她缩着脖子,可怜而又委屈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你若是要公开,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又是这样的话。 苏昌河:“我也不知道。” “是你,将我引到这条路上,不人不鬼。” 他恼怒着,无法安于现状,又不想真的伤了她。 拿她没办法,那只好在别的地方下手了。 苏昌河将脸轻轻埋在她的颈窝,高挺的鼻梁蹭着,他喃喃道:“留在这里,这段时间都与我一起行动。” 他做法让江晚没底,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又不像是要跟苏暮雨摊牌... 苏昌河眼波流转,那笑容带着点疯,“放心,我不会现在就捅到苏暮雨面前,我还没那么蠢。” 他要让苏暮雨自己一点一点发现。 又要看看,江晚更在意谁呢? 不过比起这个,他最近还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就差实证。 需要将人带在身边,好好观察观察。 在某些方面,苏暮雨和苏昌河是一类人,他们会达成共识。 将一个留不住的人,彻底留在自己身边。 只要可以留下她,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冲突在一瞬间消失,江晚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昌河就恢复平静了。 仿佛刚刚那个生气,有些失控的苏昌河不存在一样。 她很不安。 苏昌河有时聪明到,让江晚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抛开美色,如果可以选的话,她肯定是离苏昌河远远的。 当然了,苏暮雨也不是好糊弄的主。 可苏昌河更令她遍体生寒。 ..... 江晚的房间就在苏昌河隔壁。 在苏昌河议事的时候,她悄悄躲到房间里,不安的戳了系统。 可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苏昌河怎么可能察觉到系统的存在? 这个npc任务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自从加戏之后,她都看不到头了。 不过江晚倒是从余回那得知一点关于苏暮雨与苏昌河的信息。 按照系统那边的划分,这二人算是主角。 也难怪系统贪心想要多多收集能量,主角能带来的,可比小任务多的很。 江晚是机缘巧合下有了接触,正好被系统利用了。 换个人就没这效果了。 她有时觉得他们这些NPC,什么系统啦。 就像是蛀虫,偷偷地吃着世界的能量。 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她逛着系统商城,并没有安心下来,反而越来越焦虑。 要不然还是退出吧。 不就是积蓄清空。 突然门被推开,苏昌河跨过门槛,抬脚走进来。 她吓了一跳,慌忙将系统面板关闭。 等等,苏昌河又看不见,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刚刚他们隔壁在议事,江晚看到好几个眼熟的人。 时间太久了,有些叫不出名字。 都是暗河的人。 苏昌河玩的是声东击西,看似暗河要刺杀琅琊王,实际上目标是万卷楼。 影宗抓了苏暮雨,想利用暗河去杀琅琊王,这个算盘注定要落空。 只要万卷楼被毁,所有杀手的身世资料,永远都不会公开。 她对这些没兴趣,早就不当杀手了。 他们爱杀谁杀谁,别杀她就行。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江晚在苏昌河走到跟前时,她突然开口道:“我还没见过你的阎魔掌,你耍耍给我看看。” “你当我是杂耍吗?” 他自然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现在两人的氛围比刚刚好了很多。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确定现在的苏昌河是正常版,才稍稍放松下来。 苏昌河嘴上拒绝,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茶之后,还真抬手给她显摆了一番。 赤色的火焰在掌间跳动。 伴随而来的是若有若无的微压。 她伸了手指,戳了戳,什么都没戳到,也不疼。 他挑眉,“胆子真大。” “我若想伤你,你现在就死了。” 苏昌河控制着火焰,随便江晚玩。 她认真道:“你点灯一定很方便。” 别说,还有点羡慕。 江晚每次火柴划拉半天都划拉不出来,恼火的很。 苏昌河:“......”怎么感觉自己被看轻了。 她缩回原位,继续当个哑巴鹌鹑。 当哑巴有用吗,没有用。 江晚刚坐下,就被蓄势待发的苏昌河扑倒。 “不..唔..” 唇瓣被狠狠辗压堵住。 他吻得极深,尝到最后,不满足的将她下巴抬高了一些。 继续深入。 湿软的舌大力席卷,要将这段时间的不满与委屈都宣泄出来。 逃也逃不掉,沟通又没用。 她倒是想摆烂,悠闲的享受亲吻。 可是承受不住。 他来的太汹涌。 她害怕。 苏昌河发丝凌乱,鹿眼拉丝,又将她蛊惑去。 她的情绪就这般反反复复。 一面往外钻想逃,一面被他诱惑放松警惕又被拽了回去。 怎么都满足不了他... 床帐被苏昌河随意扯下,就在他想要尽兴品尝一番时。 江晚却偷偷往床外爬。 刚伸出去的手,便被他拉了回去。 姑娘可怜的被他亲哭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94)今天宜出门 她不死心又将手伸了出去。 这次倒是没被捞回去,而是直接被压这个位置不得动弹。 手无助的拽着纱帐。 身后是他极具诱惑力的男身。 完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而后,另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悄悄爬上她的腕骨,以绝对的压迫将那只手带了回去。 就像她本人一样。 已经被抓住了。 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机会离开? 最后还是苏昌河妥协,将她伺候舒服后,放过她了。 他吻了吻姑娘的鬓角,他脸颊绯红,脖间覆着一层汗水,是个没有吃饱的模样。 屋内烛火未灭,他就是要看着她每一瞬的表情。 苏昌河撑着身体,手指在她脸上打转。一会儿摸摸鼻尖,一会儿戳戳脸颊。 想起南安城,他眸光又是一暗。 呵... 她在南安城和苏暮雨过得倒是舒服,就算与他见面,也是敷衍他。 大抵是在苏暮雨那吃饱了,不想尝他这朵野花吧? 他自嘲的将自己比作野花。 可曾经,苏昌河也是江晚心尖上的蝴蝶。 如果江晚现在是清醒的状态,她肯定要叫冤。 明明是苏昌河精力太旺盛,多来几次她都受不了。 是因为上回还没缓过来,所以她才敷衍。 苏暮雨那么大个人,她愣是清心寡欲的没碰,这会儿又被苏昌河扣黑锅。 她可冤了。 .... 白日苏昌河看着很清闲,听他说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暗河最能杀人的都往天启城赶了。 她就看着苏昌河这只狡猾的毒蛇,笑着给那影宗挖坑。 她打了个寒颤,只能庆幸自己不是苏昌河的敌人。 江晚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走动,怕被人看到。 结果还是被那慕青羊逮了个现行。 他瞪大眼睛:“你不是苏暮雨的娘子吗?” “怎么在这里?” 蛛巢那天可是让不少暗河的人瞧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说这个温柔似水,将姑娘抱在怀里的是苏暮雨? 那个十八剑阵将人砍成臊子的苏暮雨?? 江晚讪笑:“我..担心雨哥,所以跟来了。” 她一扭头,又是一激灵。 苏昌河倚靠着门框,笑盈盈的盯着她。 慕青羊只觉得现在气氛诡异,他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我今日给自己卜了一卦,适合出门。” “大家长我先走了。” 唰的一声,他就跑没影了。 苏昌河:“哦——” “担心雨哥。” 红耳鹎扭动着肥肥的身体从江晚肩上飞走了,它默默钻回鸟笼,似是察觉到危险。 江晚后退一步,抬手行了个大礼:“大家长,我也给自己卜了一卦,今天宜出门。” “我也走了。” 说罢,姑娘一溜烟窜了出去。 他未追,而是淡声吩咐:“跟紧了,若是想离开,便抓回来。”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跟上了江晚。 苏昌河走至鸟笼面前,红耳鹎正歪着脑袋看他,还是不肯上手。 他呵了一声,那掌上的火焰刚出来不到一秒,就见红耳鹎亲昵的蹭了过来。 苏昌河喃喃道:“这就对了,这才乖。” 红耳鹎叫了好几声,声音之清脆连贯,听着像是在骂人。 他不语,只是出神。 在可控范围内,他会给江晚一些自由行动的机会。 他需要好好的压抑一下情绪,免得..失控。 可现在苏昌河更想把人逮回来,留在身边。 他需要安抚。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红耳鹎,轻声道:“有些后悔了。” 刚刚不应该将人放走的。 一只鸟就这么可怜的承受着苏昌河神经质。 ..... 江晚逃了出来,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了。 身体还有些酸涩感。 她不敢碰脖子和腰,一碰就疼。 都是苏昌河干的... 此时系统声响起,是在恭喜她任务完成。 是拒绝欲求不满丈夫的任务。 她已麻木。 冰冷的任务都化作了温暖的钱钱,真是太开心了。 主任务还在待更新,她需要继续保持占有欲很强的妻子。 她现在的任务都是系统专门给苏暮雨定制的,为的就是获取能量最大化。 榨干主角。 一点都不管她的死活。 等结束之后,她一定要休假,然后投诉!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有些想小神医了。 还是小神医好。 香香软软的小神医,对她可好了。 这么想着的江晚,忽然在拐角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等等,那是白鹤淮吗? 江晚立马跟了上去,可那身影跑得快,她走着走着还跟丢了。 “这里是哪里?” 她正思索着找系统求助,又听到前面有动静,一道红色身影掠过。 江晚还以为是白鹤淮,立马追过去。 及至拐角,她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不可置信。 她香香软软的小神医呢,怎么变成了一个duang大一个白毛男? 男子一身红衣,白发披散在身后,眉间还点缀着红色的花纹,身后背着一把大刀。 等等,这人有点眼熟。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很不高兴。”他皱着眉头,后半句声音突然加大,几乎是喊出来的。 江晚揉了揉耳朵,开口道:“我不聋,不用那么大声。” 这是那日来抢夺眠龙剑的慕词陵,怎么会在这里? 眼看男人要动手,江晚伸出手连忙阻止,她笑道:“我们这都能遇上,你知道这证明了什么吗?” 慕词陵歪了歪脑袋,他语气缓慢:“证明什么?” “你我之间有缘啊。” 慕词陵:“.....” 他嗤笑,妖异的面容闪过一抹兴奋,“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的人。” “等等。” 江晚再次阻止他拔刀,她冷汗直流,“你饿不,我请你吃饭。” “吃饭?”他来了兴致,突然温和下来,那双明润的眼还盯着她,如猫儿一般。 江晚继续顺毛:“对,吃大餐,有酒有肉,包你喜欢。” 他没了动静。 几分钟后,江晚带着慕词陵去了最大的饭馆。 他嫌弃的扒拉一下身上的黑色披风。 江晚说他太招摇了,愣是将人裹得脸都看不清。 这般遮掩后,确实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天启城人多,打扮成这样的比比皆是。 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的钱包将在今天被掏空。 在暗河传当NPC 日常(95)大家长威武 包厢内,慕词陵将点了所有肉菜,什么好吃的全都来一份。 她吃惊道:“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慕词陵还在报菜名,抽空回了江晚一句:“再来一头牛,我都吃得完,不要小看我。” 那尾音上翘,带着些许愉悦。 他心情很好,自然对江晚这个做东的态度好。 慕词陵已然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来天启城了,他现在眼里只有肉。 客栈内,等了半天都不见人来的苏昌河:“.....” “人呢?” 慕青羊思索片刻,他道:“好像是跟江娘子走了。” 一开始慕青羊喊的是夫人,她是苏暮雨的妻子,他这样喊很正常。不知为何苏昌河不太高兴,他就改口喊江娘子。 苏昌河眉头拧起,他脸色阴郁,“走,出去一趟。” ..... 饭馆内,江晚盯着一桌的残羹剩饭,直接傻眼了。 他还在哐哐炫,一下都不带停的。 “慕词陵,你是猪吗?” 男人停顿,他板着一张脸,阴恻恻道:“你要是被关十年,没吃过一口荤腥,也会跟我一样。” 他将垂落在胸前碍事的白发往后一撩,继续埋头苦吃。 江晚托着腮看他,觉得他像只脾气不好的白猫。 哦,是老虎也说不定。 就这个样子。 好怪好骗的。 说带他吃饭,他就乖乖来了。 江晚盯着他如绸缎般的白发,手竟然有点发痒,想要摸一摸,看看手感如何。 她的手刚伸出去,啪的一声..门开了。 “看来我来的不巧,这都快吃完了。”苏昌河低沉柔和的嗓音传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瞬间老实坐好,不敢看他。 苏昌河走到江晚身侧,看来的眼神仿佛在说:一会儿再收拾你。 慕词陵没理苏昌河,他意犹未尽的还想再点些。 江晚急忙道:“够了吧,再点,我可付不起了。” 吃就算了,还专挑贵的点。 还挑食.. 不喜欢的直接撇到一边,哪有这么娇气的人。 慕词陵反驳:“你说要请我吃的。” 苏昌河笑了一声,他望着江晚,“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罢了,谁让我心情好,今天这顿,我买单。” “小二,再来一席。” 江晚就在一旁捧场:“大家长英俊有才,出手阔绰。” 他抱着双臂,目光在她脸颊上流连。瞧见她脖上未散去的红痕,那心情才好了几分。 慕词陵突然大笑几声,他盯着江晚与苏昌河,脸上的笑容愈大。 那笑声刺耳。 有些瘆人。 人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造的。 慕词陵目光意味深长,只道:“苏暮雨知道吗?” 他这是瞧出什么来了.. 江晚心一紧,着急忙慌的对苏昌河道:“我还有事。” “告辞。” 苏昌河也不避讳,他攥住江晚手腕,他轻轻摩挲着,带了点暧昧的意味,“回去等我。” 被他指尖掠过的肌肤,隐隐在发烫。 她慌张应下,就这么逃了。 他们谈事,与她无关。 但扯到她身上,这就不可以了。 这慕词陵看着不像正常人,怎么眼神如此毒辣... 她从楼上逃至楼下,热得满头大汗。一站到街上,又不知自己该去哪里了.. 要听苏昌河的话回去吗? 若是不回去,她咬了咬唇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想想昨夜,她的那处还在隐隐作痛。 不仅是这样,脖子手臂...还有小腿。 都不太舒服。 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她思索半天,还是决定回去。 按照苏昌河的性格,她身后肯定有人跟着。 「叮咚,工作人员您的新任务来临。 独守空房三月的孤寡丈夫,此刻被囚禁于地牢。 请前往陪伴,并给予帮助。」 真是一分钟都不让她歇啊? 不过就算系统不颁布这个任务,她也准备潜入影宗寻找苏暮雨。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心中担忧,步伐变得更加急切。 至于如何潜入,这不用担心。 作为一个常年背景板npc,江晚能够随时随地切换自己的身份,并且成功融入。 影宗守卫森严,乌黑的瓦砖下是严密的防护。 她光是站在门口,就觉得这个地方很压抑。 江晚低着头,踩着湿润的青板石头,悄悄地跟随队伍潜入。 当一个背景板的NPC,也就这点好处了。 不过她不能太出格,不然还是会被逮出来。 江晚紧张到手心出汗,生怕被人看出不对劲来。 她没什么存在感,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还有一个一直在指使她干活,真的将她当做自己人。 江晚不敢多待,怕被识破。找了个理由,混进了另一支队伍。 苏暮雨被关押在地牢,只有他一人。 她是费了些功夫,才得了到地牢里送饭这个差事。 地牢大门打开,她提着食盒快步走入。 在她进去后,大门轰然关上,将所有光线视线隔绝。 地牢昏暗,火把燃烧着,带来些许灼烧的气味与光亮。 这里只关押了苏暮雨一人。 偶尔会有人来巡视一圈。 空气潮湿,能闻到常年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还有些尘土的味道。 她不喜欢这里。 想想苏暮雨那张脸,他在这个破地方待着,她就满心的心疼。 他怎么能被关在这个地方... 江晚忘记了,苏暮雨是从无名者杀出来的,比这恶劣的环境,比比皆是,他早就习惯。 但如今不一样,如今苏暮雨有了家室,他也有人疼惜。 她穿过长长的通道,看到苏暮雨的身影。 他身着深蓝色长袍,闭眼坐在干草上。身姿挺拔如松柏,脸色极为苍白。 他所在的牢房有窗户,不算明亮的光线投射在他身上,是极为漂亮的玉人。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接着睁开了双眼。 苏暮雨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身中醉梦骨,时时刻刻处在幻象当中。 现在..听到的也是幻觉吗? 江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才看见了阿爹的幻觉,这会儿又冒出江晚来。 知道是假的,却忍不住沉迷。 他盯着门口的江晚,面无表情。 她解开门锁的动作僵硬,差点将钥匙落在地上。 哐当一声,门被打开。 “雨哥!”她带着怯意,虽然他的目光很温柔,却很空洞。 男人的眸子被火焰映照出暖色,其中流露出些许困惑。 当她靠近时,手指触及她脸颊上的软肉,苏暮雨这才惊觉。 不是幻觉。 在暗河传当NPC 日常(96)安抚 苏暮雨眉头紧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垂落,目光紧紧盯着江晚。 “这里很危险,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抓着她的手腕,想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 可是醉梦骨发作,让苏暮雨浑身无力。 他只能靠在江晚怀中,轻轻喘气,大脑和身体都变得昏昏沉沉。 苏暮雨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喉间溢出些许难耐的喘息声。 呼吸和喘息声就在她耳边。 她脸颊绯红,大脑一片空白。 实在是他喘得过于勾人,她脑子忍不住想些别的。她扶着苏暮雨的腰,手落在他的脊背,抵着他紧实漂亮的身子。 他沉甸甸的脑袋搭在江晚肩上,手指抓着她的衣摆。高挺的鼻梁无意识地蹭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偏偏这个时候毒发。 苏暮雨努力让自己清醒些,可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幻想。 那漂亮的眼微微泛红,手抓着旁边的栅栏,几乎要嵌进去,用力到泛白。 他坐直身体,对着江晚道:“你快走,不要在这里涉险。” “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 当江晚真的起身时,他又死死地缠了过来,抱着她。 苏暮雨身子不稳,差点带着她一同栽倒在地。 他抿住唇,低声问她:“有没有撞到,疼不疼?” 江晚摇头,她被苏暮雨抵着回到了原位,半分都挣脱不开。 不是让她走吗? 怎么还抓着不放呢? 苏暮雨看起来很需要江晚。 她不能在里面待太久,心中焦急,又不知怎么帮助苏暮雨。 “我看到了阿爹。” “我知道是假的,可我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幻觉是幻觉,沉溺片刻又何妨。 虽然知道那是假的... 听到父亲唤他一声月安,他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很想念那时在无剑城,想念父亲抚摸他发顶的手。 可如今,只能通过幻觉看见。 苏暮雨的苦藏在心中,从不与别人说。他的情绪很少外泄,在他人面前,他从来都是清冷强大的模样。 唯有江晚,能看见这些。 他不想将那些悲伤的负面情绪灌输给她,可在她面前,他伪装不了。 “月安。”她唤了一声。 江晚捧着苏暮雨的脸,她柔声道:“在我心里,你是月安,也是暮雨。有我在,告诉我,我能帮你什么?” 如果能做卓月安,谁想做苏暮雨呢? 卓月安有家人,有父亲,他本该可以肆意幸福一生。 自被灭城后,苏暮雨心中的雨从未停过。 但他还有归处,是他的江晚。 是他绝不会放手的妻子。 江晚是给他撑伞之人,在精神达到临界点,无法承受之时。 只要她在,他便有希望。 她不知苏暮雨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用自己笨拙的办法去安慰他。 江晚不记得他口中小时候的事情,偶尔会有一点回忆碎片。 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很幸福很幸福的时刻。 江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能为他人遮风挡雨的人。 因为她看似有情,实则无情。 她不知道自己面临选择时,会怎么样.. 也许会懦弱,也许也会勇敢。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 大部分普通人同她一样迷茫。 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从前她不觉得自己会是苏暮雨的支柱,可现在不确定了。 江晚将他抱在怀里,手抚摸着他的墨发脊背,慢慢的安抚着。 压力的担子压在她的肩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渐渐平静下来,闭着眼睛,没再去看那些幻觉。 有一瞬,江晚觉得,自己好像被苏暮雨一起困在那个雨夜了。 和他一起,无法逃开。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不能走,她得留在这里。 苏暮雨需要江晚。 命运的藤蔓悄无声息的攀附上她得四肢,纠缠着,将她捆绑。 最后,还要遮住她的眼睛。告诉她,你再也不能自由了。 因为啊,她身后有两个人,想要拼命的留住她。 不让她走。 不过一会儿时间,苏暮雨睁开眼睛。 他挺过一场毒发,现在暂时看不到幻觉了。 江晚将苏暮雨扶起,她默默挪开一些身位,藏到阴影处。 怕他看见那些苏昌河留下来的痕迹。 如今这个情形,她更不敢让苏暮雨知道这件事。 她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一定是令她恐惧的,无法接受的。 苏暮雨能干得出来,他对江晚的偏执依恋,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 “不用担心我,我用了法子混进来,以后都是我来给你送饭。” 他鸦羽般的睫毛抬起,眸光颤动,干涩的唇轻启:“下许不许为我涉险。” “我便是死了,也不想你出事。” 苏暮雨眼泪盈盈,让她的心也一同揪了起来。 她将藏在腰带中的药取出来,这是她花积分兑换的。 虽不知苏昌河他们的计划,先将解药送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她塞到苏暮雨手心,“先拿着,什么时候吃,你自己决定。” “在你出去之前,我都会在这里。” “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说这些话,也是在安慰自己,这里还有苏暮雨呢。 她怕什么。 他弯起唇角,露出苍白温柔的笑,“好。” 她还得取血。 那边每日都要确认苏暮雨的中毒状态,非常谨慎。 江晚取出一根银针,他乖顺的伸手,被她轻轻扎了一下。 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被江晚立马取走。 苏暮雨怕疼,他眉头再次皱起,眼巴巴的看着她。 姑娘偷带了方糖进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他们给的饭菜我没办法,委屈你了。”江晚摸着他的发鬓,安抚道。 从前是苏暮雨照顾她,现在倒反过来了。 她来哄着苏暮雨。 江晚:“我得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她匆匆转身离开,怕自己多逗留一会儿,就会被发现。 在她转身后,苏暮雨伸手去够她的衣角。 柔软的布料从手中滑落,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盯着手中的解药,目光晦暗不明。 甜蜜之余,就是警觉。 晚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情? 警觉的不是江晚,而是怕她的秘密,会让她离开他。 这才是苏暮雨不能容忍的。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97)不要再骗我了 随着她的离开。 那股寒冷又顺着苏暮雨的骨头向上攀爬,他握紧手中的解药。 深入骨髓的寒冷折磨着苏暮雨,他想到灭城那天的雨夜。还有她自杀时,那双冰冷的手。 太冷了。 苏暮雨垂眸,他那张被上天精心雕琢的脸流露出些许冰冷的疯狂。 压抑着..躁动的心情。 要忍耐。 他的晚妹,还在身边。 为了她,苏暮雨可以压下所有欲。在她面前当一个干净,温柔的苏暮雨。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不堪。 直到现在,苏暮雨的身体还渴求着江晚。 他需要融入骨髓般的纠缠,将自己埋在她的深处。 汲取着那点能让他活过来的温暖。 这个家,被苏暮雨精心维持着。 “不要再骗我了。”苏暮雨呢喃一声。 他闭上眼,外放的情绪收敛,又回到平淡无波澜的模样。 不正常的家,不正常的丈夫,还有...逃避的妻子。 .... 另一处,刚回去的苏昌河并没有等到江晚。 慕青羊及时将情报送上,他迟疑着,还是如实回答:“江娘子去找苏暮雨了。” “什么意思?”苏昌河心骤然一紧。 苏昌河:“那影宗对她来说是何等危险的地方,这么着急去找苏暮雨..她...” 意识到还有别人在场,苏昌河将剩下的话全都吞了回去。他精致秀气的眉眼阴沉着,语气压抑冰冷,那轻柔的语气,像是优雅的毒蛇在吐信子。 他说:“也是我小看她了。” 慕青羊嗅到了诡异微妙的气氛,他瞥了苏昌河一眼,不禁打了个哆嗦。 现在的苏昌河,表情有些吓人。 慕青羊:“她暂时没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进去,没有人怀疑。” 说到这,慕青羊有些佩服,他开口道:“不愧是苏暮雨的妻,还真有几分本事。” 空气温度似乎在一瞬间下降了,在他说出这句话时,苏昌河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他冷着脸,寸指剑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刺啦—— 刺耳的声音。 慕青羊:“大家长?” 他睁着无辜的眸子,见苏昌河不理他,很有眼色的溜了出去。 大门被慕青羊轻手轻脚的合上,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嘟囔道:“头儿也太奇怪了。” 就好像..争风吃醋般,忮忌着什么人。 苏昌河对江晚的态度,不像是兄弟的妻子,而是自己的伴侣一般。 过度紧张,过于亲密。 今早,慕青羊如果没看错的话,苏昌河是从江晚的屋子里出来的。 当时起得早,正是犯困的时候,他没多想就走了。 如今看来,结合苏昌河的态度,这其中确实有鬼。 主要是苏昌河的态度太异常了,就跟几年前他突然陷入热恋一般。 自他喜欢的那个姑娘死后,他就变了。 这会儿的状态是回到了几年前? 一模一样。 以及苏昌河很久不戴的发饰,前段时间突然又戴了起来。 因为几年前,他日日戴着,大家都知道这银蝶是他的宝贝。 可是,怎么可能呢? 慕青羊和苏昌河的关系不错,当年的事情也知道一点点。 慕青羊瞪大眼睛,他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忘掉忘掉。”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今日明明是大吉啊? 怎么那么倒霉... 不会被苏昌河灭口吧,他咽了咽口水,先回自己的房间,等下一个命令。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话,那么江晚在他眼中,可以与神仙比肩了。 那可是苏暮雨与苏昌河。 这二人,一个是冷静的疯子,一个比疯子还疯。 ..... 江晚从地牢出来之后,接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她小心谨慎地埋着头,将苏暮雨的情况上报。之后就被头儿打发走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到处巡逻。 你别说,她还找回点以前当npc背景板的感觉,这种无人在意的清闲生活真好啊。 可惜对她来说,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江晚不死心,在空闲的时候持续骚扰系统。能不能让背景板npc回到她该待的位置啊,虽然积分很多,可她就是想当一条咸鱼。 说起来,她也有段时间没收到余回的消息了。 他是任务完成后,离开了吗? 因为同事之间有限制,如果余回不主动联系江晚,她是不不可能从系统那得知余回的情况。 天气阴沉,宛若风雨欲来。 等到换岗的饭点,她跟在其他人身后去吃饭。 你别说这影宗的伙食还挺好吃的,比她以前的待的小帮派要舒服很多。 他们都是闷头苦吃,基本没几个人在说话。 偶尔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得到他人警惕的目光。 有宗主易卜的吩咐,无人敢松懈。 江晚就这样待了下来,像她是被派去给苏暮雨送饭,顺带验毒,等级比那些小杂兵要高些。 晚上还有单独的房间。 她将门窗关好,身上的外衣不敢脱,就这么合着衣服睡了一整晚。 第二日早早起来,继续巡逻。 只有在给苏暮雨送饭时,才能见到苏暮雨。她变着法子的想给他弄点好吃的,差点被人发现。 再次回到地牢,比起昨日,她已轻车熟路。 江晚低着头,压着脚步声,来到牢外。 在听到江晚脚步声的时候,苏暮雨就知道是她来。 今日地牢守卫森严,比起昨日,竟然多了不少人。 她连句话都不能和苏暮雨说。 苏暮雨盘腿打坐,在凌乱的干稻草上,他依然镇定自若,没有半点阶下囚的狼狈。 江晚将菜摆好,他已将手伸来,方便她取血。 触碰间,他轻轻地,难以克制地摸了摸她的手指。 如琉璃般好看,微亮的眸子注视着她。 只有她一人。 她最受不了苏暮雨这样看她,趁着别人不注意,她微微靠近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美人的香气跟了过来,留在她的唇上。 江晚扎针取血,许是因为是她在,他因疼痛娇气的皱起眉头,还甩了甩手。 正当江晚要离开时,脚步声传来。 “呦,怎么就给苏家主吃这个?”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98)苏恨水 来者是暗河提魂殿三官之一水官——苏恨水。 他银白色的头发很是扎眼,头戴发冠,身着暗色官服。 仔细一看,也是个颇有姿色的郎君。 江晚埋着头,心中直嘀咕,这暗河还有不好看的人吗? 苏恨水没有注意一旁的江晚,他径直走到苏暮雨面前,挖苦了几句。 这苏昌河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提魂殿给掀了,那三官打不过就逃了。 后来想合作,也没有成功,他们是和影宗一伙的。 她在一边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味了起来。 这苏恨水..怎么怪怪的? 不像是敌人。 她不知道,就在几句简短的交谈中,苏恨水就给苏暮雨传递了消息。 没错,他反水了,站苏昌河这派。 这次的计划,有他苏恨水推波助澜,很是顺利。 他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瞧了江晚一眼,开口道:“愣着做什么,可别怠慢了苏家主。” 苏恨水眼波流转,优雅挥袖离去。 她呆了呆,下意识扭头,便对上苏暮雨的视线。 苏暮雨:盯 江晚头皮一紧,立马提着食盒跑了。 多看了眼别人,就被苏暮雨当场抓包,她这副模样,多少有点没出息。 江晚暗暗发誓,自己以后要支棱起来,她就是当家做主的那个。 脑子是这样想,真实践起来,在外人眼中,她确实是当家做主。 听苏暮雨的话,觉得他有道理。他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怎么不算是当家做主呢! 有了苏恨水的吩咐,江晚可以光明正大的给苏暮雨换好酒好菜。 她第二回进来,给他摆好佳肴,见他神色正常,还以为他不在意呢。 结果,“苏恨水好看吗?” 苏暮雨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她,每当这个时候,江晚就知道,自己多少是有点完蛋了。 姑娘泄了气,眼巴巴的看他,压低声音道:“没你好看。” “雨哥是我的月亮,我要独占呢。” 她罕见的说了几句害臊的情话,肉麻的自己都受不了。 但是这些话,一哄一个准。 江晚继续道:“没见过他,好奇多瞧了几眼。” 他眉眼荡漾着温柔的笑意,真正做到了..月亮独照一人。 可这一人,三心二意,却不独属于他。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什么,她又拎着食盒走了。 和江晚在一起,苏暮雨有了烟火味,更接近于人。 不,他还是鬼。 他注视江晚离去的背影。 你看,他又开始贪心了。 ..... 苏恨水走后,江晚看到有高手被调了过来,地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江晚本以为还会在影宗住上一晚,她准备给自己弄点好吃的时候,地牢那边发出惊天动静。 她还没吃饭呢。 这就开打了吗? 因为有江晚的解药,苏暮雨的进程比预想中更快。 等她来时,他已杀了出来。 苏暮雨就算武器不在身旁,旁人想挡住他,依然难如登天。 这一次,易卜失算了。 她缩在角落,本想等他们打完后,再悄悄离去。 姑娘自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在苏暮雨眼中好比躲藏的兔子,露出半截身子来。 可爱。 苏暮雨不可能将她一人留在这里,她不来,他也会一路杀到她身边。 任何阻拦他的敌人,都得死。 轻盈的傀儡丝悄无声息地缠上江晚的腰,强大的内力轻轻一带,她骤然失重飞了出去。 苏暮雨的剑很强,傀儡丝同样用的登峰造极。 来不及反应,江晚就落在了苏暮雨怀中。 他稳稳接住,不让她窥见半分血腥。 苏暮雨身上带着寒凉,在他怀中很安心。 她说不上来,就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尘埃落定的安心。 “本不想带你去,可实在不放心。” “这一程,与我一起。” 温热的气息落于颈后,苏暮雨两三句话就决定了江晚之后的行动。 某些时候苏暮雨也会双标,他给旁人选择。 但对江晚,却不给她选择。她的一切,都让他来决定。 比如说死,比如说离开。 重逢的那一刻起,早已注定,江晚没得选。 说话间,两人来至万卷楼外。这里有易卜安排的人驻守,想要进去,还得经历一番恶战。 她从苏暮雨怀中出来,对他道:“我就在一边藏好,你不用管我。” 站在苏暮雨旁边感受第一人称的大战吗,有意思... 她还是算了。 这可太沉浸式,心脏受不了。 江晚躲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这要是她早就不知死了几百回... 苏暮雨很强,强到她无法比肩。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去与他比肩,因为月亮自会照着她。 江晚很乐意当一条废物咸鱼,追逐和自卑这玩意从来和她不搭嘎。 做自己不好吗? 有人罩着,什么都不用操心,这才是最舒服的。 正当江晚津津有味的观战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为苏暮雨送来武器。 玄衣黑发,面容冷峻,不是苏昌河还能是谁.. 她默默往旁边缩了缩,来不及了。 给了苏暮雨武器后,江晚就被苏昌河锁定。 本来苏昌河是想跟苏暮雨一起攻进去,却被苏暮雨拒绝了。 他要一个人,处理这些。 所以苏昌河两三步落在江晚身侧,趁现在无人在意,低声道:“没良心。” 她可委屈了。 好吧,江晚确实没理。 苏昌河还在气头上,那双眼燃着怒意,漂亮的惊人。 他同苏暮雨一样,害怕她涉险出事。 平时要逃要避,苏昌河自有自己的办法去治她。 可她若是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这是苏昌河不能容忍的。 他冷锋秀气的面容,散发着森森鬼气,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要把你关起来,你才能真正的安全?” 不是不想让她离开。 而是因为,她不够安全。 “不...我觉得我自己很安全。”她往后缩着,一只手推了推苏昌河的腰,想让他站远些。 她嘴里还嘟囔:“你别靠太近,一会儿雨哥发现了。” 苏昌河的视线是跟着她的动作跑的,明明没有肢体接触。她却有种被他舔了的...羞耻感。 苏昌河明知故问:“发现什么?” “哦” “发现我们之间,不正当的关系。” 少年郎恼怒,“可你别忘了,我们曾经也是名正言顺。” 她与苏昌河在这边纠葛,苏暮雨在另一边打得火热。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99)我家阿晚真狠心 她瞧着战况结束,嗖的一下从苏昌河腋下钻走,奔到苏暮雨身边。 动作之快,一秒钟都在他身边待不住。 苏昌河呵了一声,这是有了靠山,胆子都变大了。 没良心,他默念这三个字,抬脚跟了过去。 苏暮雨脸色发白,淡色的唇上沾染着些许未干涸的血迹。她用帕子帮他擦去,顺手摸了摸他的脸。 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 她的触碰,让苏暮雨舒服的闭上眼。脸上的表情暖了许多,带着淡淡的柔和。 两人如此亲昵的样子,倒显得苏昌河多余了。 他抱着双臂,冷不丁的出声,“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击退了三位长老,现在就剩下入万卷楼。 苏暮雨的目的不止是毁了万卷楼,他还需要获得一份情报。 是关于当年无剑城。 他需要知道凶手。 苏暮雨看向万卷楼,他眸色微动,“剩下那人交给你。” 接着,苏暮雨用那双含情的双眼看向江晚,嗓音平稳,他询问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江晚迟疑片刻,下意识地瞅了眼苏昌河,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她摇了摇头。 这点小细节自然没躲过苏暮雨的眼睛,他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不舒服。 她和昌河之间,虽然未言明,可总有种莫名的熟稔。就好像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有种他人不能插入的默契感。 江晚自己都没发现,有时...她会很关注苏昌河。 眼下时间紧迫,他只好先一步入万卷楼。 苏昌河紧盯着江晚,他不把后方的来敌放在眼里。他的嗓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念了江晚的名字。 “阿晚。” 撒娇的语气,他心中那点醋劲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个简单的选择,便能让他这般开心。 江晚怎么不知道,苏昌河如此好哄? 她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躲避着苏昌河黏腻的目光,别扭道:“你收敛些。” 江晚有些懊恼,刚刚就应该跟苏暮雨进去才是。 平白无故的这般,倒显得他们之间关系不清白。 淡淡的后悔在心中蔓延,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乖巧的躲在苏昌河身后。 追来的敌人,自然是易卜。 他被算计了一通,到了此时此刻,早已一败涂地。可站在苏昌河面前,还是不把苏昌河放在眼里。 江晚很没存在感的又躲到了一边,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应该带袋瓜子。 这一路看过来,没有东西吃,嘴巴还有点干。 她脚尖碾着地上的土,不知不觉,那视线就追着苏昌河去了。 他今日穿的简便,干干净净的一身黑衣。除了发间的银蝶,没有任何装饰。 江晚的目光流连在他握着寸指剑的手上,还有他的腰身。 那晚,她在他腰上的薄肌流连许久。 苏昌河老早就看出,她最喜欢哪个部位,没少衣衫不整的勾引她... 衣袂翻飞间,他墨黑的发也变得凌乱。 江晚哪里注意得到这个易卜,眼神全在苏昌河身上流转了。 过于沉迷美色的后果就是,她差点就被易卜薅过去。 易卜也不傻,这么大个人在这里,谁弱挑谁打。 还好她轻功不错,躲得极快。 为了自己的小命,江晚将飞来的苏昌河护至自己身前。 苏昌河:“....” 苏昌河:“我家阿晚真狠心。” 不应该上演一波,他救她,她再来救他的场景。 没有英雄救美,也没有美救英雄。 江晚抵着苏昌河的后腰,她小声辩解:“那我挨上一刀,你舍得吗?” 演都不演了现在。 苏昌河什么实力,她什么实力? 江晚还是很清楚的,还是别做多余的事情,遭这个老罪了。 苏昌河轻笑:“自然是舍不得。” 被无视个彻底的易卜:“你们...” 剩下半句未说出,苏昌河的匕首已至跟前,就差一步就能割了他的咽喉。 苏昌河似乎是有意放过,让易卜抓到了间隙,他想也没想到的打出一掌。 被躲开了。 苏昌河现在似乎并不想立马解决易卜,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步的出手都是苏昌河有意引导。 苏昌河到底想做什么? 江晚在一旁瞧着不对劲,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抬眼看向另一处,打算爬到一边的屋檐上。 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易卜朝着自己而来。 本来是能躲开的。 脚不知被什么一扯,她骤然失去了重心。 她瞧见了,是苏昌河的傀儡丝。 江晚:“苏昌河!” 他瞬间来至江晚身前,硬生生为她挡下那一掌。 苏昌河温热的身躯紧贴着她,一点都不知道疼一般,满足的将人拢在怀中。 江晚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馥郁的香气笼罩,腰间被他用力揽着,很疼... 她懵了。 “苏昌河,你碰瓷。”江晚控诉。 这场战斗早就该结束的,而且刚刚易卜给打不到她。 苏昌河这么费心,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轻轻笑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意。 苏昌河道:“就是要碰瓷,不然,你 又要将我甩开。” “我怎能忍受?” 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不公开,不坦白。 没关系,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之间不清白就行了。 重伤残躯,摇摇欲坠。 他冷锋的脸沾着血迹,望过来的视线带着言不明的疯,要将她彻底困住,再也逃脱不开。 翼动的浓睫垂落,苏昌河残忍的结束了易卜的生命。 江晚似乎听到他又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听不真切。 那一瞬,江晚觉得,自己被恶鬼抓住了。 是真真逃不掉的感觉。 脱离世界都逃不掉。 火烧焦的气味传来,她转身看去,万卷楼已燃起大火。 苏暮雨推开门,款款而来。 没给江晚思考的时间,苏昌河便''虚弱''的歪倒。薄纱宽袖飞扬,像是展翼的蝴蝶。 江晚抱住,接了个满怀。 他身体沉甸甸的,将所有重心全都放在她身上。 姑娘力气小,只能顺着苏昌河的力道,慢慢坐了下去。 两人衣摆层层堆叠混在一起,她半抱着苏昌河,这放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 他是昏迷样,却死拽着她的手腕不放。 故意受伤,故意为她挨着一掌。 是在苏暮雨面前表演吗? 告诉苏暮雨,你看..你的直觉是没错的。 他与她之间就是不一样。 苏昌河还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0)要东窗事发了吗? “雨哥。”她唤了一声苏暮雨。 江晚抱着怀中的苏昌河,只觉得是个烫手山芋。她努力镇定下来,脸上还是掩饰不住,流露了些慌张。 但这其中更多的是..对苏昌河的担心。 在江晚视角,苏昌河就算是故意的,那也是实打实的挨了一掌。 苏暮雨在他们身旁蹲下,“没事,交给我。” 他眸光如往常一般温柔,声音变得轻缓:“别怕。” 只是苏暮雨的目光触及两人交握的手时,微微怔愣。 这般交缠,抓着她的手。 像是爱人之间,无可替代的亲昵。 曾经很多次,苏暮雨都是这般抓着她的。 江晚一阵心悸,那心脏疯狂跳动着,有什么..不一样了。 像是将一切剥开,无所遁形。 空气中烧焦的味道越发浓重,正当苏暮雨想要查看苏昌河伤势时,一声娇俏的声音传来。 “一段时间没见,怎么那么惨啊?” 红衣姑娘突然出现,她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场景。像只精灵般落在了江晚身边,“我来我来。” “鹤淮,你怎么在这里?”江晚惊喜道。 别的不说,在白鹤淮突然出现的那一瞬,她竟然感到了安心。 三人诡异的气氛,由第四人打破了。 白鹤淮没好气道:“你突然走了,也不打一声招呼。我自然要来寻你,顺便找一下我狗爹。” 苏喆这次因为任务也在天启城,白鹤淮说是顺带找,实则一直在找江晚。 在说话的时候,江晚默默挣脱开苏昌河的手。 很疼... 就算分开了,他掌心的温度和血气,留在了她身上。 白皙的手腕赫然是苏昌河留下的指痕,火光映照,指痕明晰。 察觉到苏暮雨的目光,江晚拉下袖子,想要遮严实。 遮是遮住了,可心虚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暮雨定定地看着江晚,点漆般漂亮的黑眸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说什么,将苏昌河背起,步伐稳健的往前走。 江晚没跟上来,他就停下来等她。 正因为苏暮雨和往常一样,所以江晚更加紧张。 头皮发麻的颤栗感爬上脊背,江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一行人回到客栈,慕青羊苏喆慕雨墨等人都在。 从萧若风那撤退后,就在这里待命,该收尾的都收尾了。 “头儿这是怎么了?”慕青羊第一个开口问道。 慕雨墨扫了一眼,也有几分诧异。 按理说,不应该会受重视的。 他们问起,江晚就心虚,躲在苏暮雨身后装死。 一颗心怦怦直跳,到现在都没平缓下来。既是紧张,也是觉得添了麻烦。 白鹤淮道:“安静些,吵到我了。” 她甩出红线,为苏昌河诊脉。几个瞬息后,白鹤淮面色有些古怪。 江晚心里反复念着苏昌河的名字,他可真是把她害惨了。 江晚好像隐约知道苏昌河打得是什么算盘... 太可恶了。 苏暮雨微凉的手,触碰她的手指,很是熟练的插入指缝,与她十指交缠。 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寻求什么。 苏暮雨眼睫垂覆,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那张俊秀到极点的脸,此时此刻没什么表情。 白鹤淮落针,几个回合后,苏昌河悠悠转醒。 他面色惨白,唇色淡淡,睁眼第一句话就是:“阿晚怎么样?” “她有没有事?” 着急,而又关切。 气氛顿时古怪了起来。 谁不知江晚是苏暮雨的妻,而苏昌河这态度确实有些过分越界了。 很那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有点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白鹤淮没好气的又扎了他一针,“好着呢好着呢。” “你还是顾着你自己吧。” “可别把自己弄死了。” “坏心眼。” 坏心眼这三字意味深长,白鹤淮到底没在众人面前戳穿苏昌河。 哪有什么重伤呢,死狐狸真会装。 苏昌河哎了一身,在床上挺尸。他抬眸,柔柔看向江晚,一句话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苏雨墨的视线在三人当中打转,她轻轻一笑,呦..这可有意思了。 苏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挠了挠额头,拿着烟杆偷偷溜走了。 不讲不讲,随他们折腾。 随着苏喆离开,慕青羊轻咳一声,也紧跟着苏喆的步伐离开。 江晚还在失神,她抬眸时,看到慕雨墨对她眨了眨眼睛。 这是,之前那个大美人。 手上的力道骤然一紧,江晚迷茫将视线收回,再次看向苏暮雨。 他低头与她亲昵低语:“累不累,我送你去休息。” 江晚点头,如蒙大赦,苏暮雨应该不会在意吧? 她不确定,从刚刚开始他都很正常。 苏暮雨低垂的浓睫藏住眼底的暗涌,他忍耐着那些偏执叫嚣着的想法。 努力让自己平静。 这就是苏暮雨的可怕之处。 他冷静的过分了。 也是一种病态。 淡淡的神情,绝对的理智,都是表象。 想隔绝江晚的视线,想疯狂的...将她从头到脚吃干净,留下标记,留下占有。 怎允许他人染指?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吃醋的。 苏暮雨觉得自己应当同普通男子那般大度,别人喜欢她在意她,那因为她好。 珍宝总是会惹人喜欢的。 昌河救了她,他应该感谢苏昌河。 所以在江晚离开之前,苏暮雨开口了,他声音依旧沉稳。 “昌河,若不是你,阿晚定要受伤。” “我替阿晚谢过你。” 清冷沉冽的语气,客客气气。 是作为江晚的丈夫,同苏昌河道谢。 苏暮雨有资格这么做。 因为江晚是他的妻子。 没有人能动摇苏暮雨的地位。 若是作为好友兄弟,他大可不用这么客气。这话一出,确实让江晚和苏昌河划清了界限。 让其他人看清楚,江晚是谁的妻子。 苏昌河脸上依旧带着笑,他撑起身体,目光越过苏暮雨,直直地看向江晚。 “这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阿晚也是我...” “朋友。” 朋友二字念出,带着缠绵的意味。 江晚哆哆嗦嗦,低着头装死。 活爹,不要再拱火了。 苏昌河掐着掌心,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他也是江晚的丈夫啊。 为什么要这般躲躲藏藏...?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1)妒火 怪异的气氛蔓延开。 她握着苏暮雨的手,只觉得脊背发毛。像是有什么薅了她一把,让她心神不宁。 现在恨不得就地遁走。 若是她与苏昌河之间坦坦荡荡,她就不会这么心虚。 正因为确实有不正当的关系,她那点细微的情绪,很快就被苏暮雨所捕捉。 他的阿晚又想找替代品了吗? 丢弃他,就跟那时自杀一样。 想要抛弃苏暮雨,自己离开。 江晚侧身,她靠着苏暮雨,故作疲惫的模样,将脸埋住。 被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包裹,却没有往常那般有安全感。 江晚寒毛直竖,紧张地手指发颤。 苏暮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呢? 也是,这么明显,苏暮雨总该怀疑的。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苏昌河的视线。那露骨的,带着淡淡情愫的目光,似乎还残留在江晚的心尖上。 烫得她不知所措。 事情变得有些脱轨。 她一直在问系统,可系统也没给出个答案来。 这到底是不是正常剧情? 咔哒一声,是木闩落下的声音。 苏暮雨高瘦的身影立在门前,宽袖窄腰身姿如松。油纸伞别在他身后,那张清俊的脸陷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江晚能感知到,他在看着她。 在阴暗处用目光描绘着。 苏暮雨高大的身形笼罩而来,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他手轻轻触碰,冰得她手指一缩。 没有说话,垂落的睫毛,像是无声的邀请。 江晚知道苏暮雨需要什么.. 那三个月之期已经结束了。 所以她踮起脚尖,轻轻吻着他的唇。 他微微一愣,手掌托着她的脊背,将人往怀里带。 他蹭过她腰间,将她消瘦的身子贴合着自己,不留一丝缝隙的。 苏暮雨很不高兴。 若是他想,在他们三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墙纸会立马被捅破。 苏昌河绝对会承认,但会不会说出当年的事情,江晚不知道。 总之,苏昌河的目的达到了。 他确实让所有人知道,他对江晚不清白。而他们之间,也有着苏暮雨不知道的故事。 不言明,这就是高明之处。 就看江晚怎么做了。 江晚的视线逐渐朦胧,她渐渐迷失在苏暮雨强势的唇舌交缠里。 像是饥渴了很久,完全克制不住。 苏暮雨苍白的脸覆上淡淡的薄红,他眼尾还带着未散去的欲。 是被她勾出来的。 压抑了许久的——欲。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骇人之物。 江晚被吓了一跳,谁知他反应竟然如此大。 伴随着她的触碰,更是兴奋。 他的唇肉透出健康的红色,润着水色,想令人摘采品尝。 江晚出神的想,苏暮雨不愧是暗河第一美人。 她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姑娘双腿泛软,却生了退缩之意。 后退的身子得到一点空隙,就立马被他拉了回去。 苏暮雨如藤蔓一般缠了过来,他温柔的掌控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一点一点的亲啄。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苏暮雨嗓音流露出些许难耐的克制,一边抱歉,一边疯狂的亲她。 留下占有的标记。 他抬起头,将她抱至床上。苍白修长的手撑着,静静地注视一会儿后,他俯下身子,单膝跪着,为她脱去鞋袜。 江晚那会儿拒绝苏暮雨的触碰,是想与他保持精神关系。 虽然保证过不是厌恶他。 可他现在想着,自己的举动是不是让她很讨厌? 苏暮雨垂眸,手指抚过她的脚踝。 晚妹,到现在都不想要他吗? 以前是喜欢的,后来变了。加上今日之事,她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苏昌河。 她脚趾不安的缩着,他掌心的温度让触感都放大不少。 他发冠歪了,一缕黑发垂在耳边,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倒让人不忍心再冷落了他。 可仔细一看,江晚竟然觉得苏暮雨有些不像活人。 没有一丝烟火气,白素素的皮肉,配着那张极俊清凌凌的脸。 这样在她身前,沉默不语。 让江晚害怕。 挣脱不开。 怎么办呀? 江晚道:“雨哥..你怎么了?” 他的呼吸声很浅,在她出声后,视线立马锁定。 她背后又是一紧,咽了咽口水。 苏暮雨要是发脾气就好了,她也不至于这么怕呀? 苏暮雨:“江晚..之前拒绝我,真的是,只是不喜欢那样做吗?” 妒火在苏暮雨心中疯涨,他一动不动的看着。 看着她迷茫的视线。 现在江晚只看他一个人,目光里只有他。 这让他心里好受些。 “你喜欢昌河,还是爱他?” 这个问题很诡异,诡异到江晚大脑宕机。 她磕磕巴巴道:“我没有。” “你之前说,喜欢他。” “也是不是有这个原因,所以不愿意碰我。” 他抽丝剥茧,想要问个清楚。 想要剥开江晚心中的秘密。 真相,大概会让苏暮雨发疯吧? 恐怖的,被侵占空间的感觉蔓延开,她几乎是本能的做出了安抚苏暮雨的举动。 她凑了过去,捧着苏暮雨的脸,生涩莽撞的——占有他。 这是苏暮雨想要的。 又湿又红的唇,再次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手指插入他柔软的黑发,轻轻地抚摸着。 两人之间一片凌乱。 到最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江晚只能被迫吞咽。 他在江晚耳边喃喃自语,“你答应过我,不能毁约。” “我不许你..爱上别人。” “只看着我。” 最终苏暮雨还是放弃抵抗所谓的道德感,他就是自私的想要江晚完全属于他。 家人,就该如此。 他要的,就是这样。 蛮横的挤占她所有空间。 江晚被苏暮雨摁在身下,连绵不断的吻,几乎让她窒息。 他身子烫得厉害,本来就有伤,此刻却是什么都顾不上。 当初就应该将她藏好,就不会惹别人觊觎了。 他抓着江晚的手,在自己躯体上留下更重的痕迹。 疼痛都无法掩盖,心中的空虚。 苏暮雨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可能自己都不清楚。 他望着江晚眼角坠着的泪,还有她艰难抬起的脸。 真可怜。 他的晚妹,被他欺负的..如此可怜。 因为自己的妒火,这么去折腾她。 苏暮雨觉得自己坏透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2)一直在挑衅 夜深,屋内暂时没了动静。 江晚缩在床的深处睡着了,她揪住苏暮雨的袖子,脸上还带着绯红。 洗漱之后,她身上只剩苏暮雨的气味,还有湿漉漉的潮气。 这一次苏暮雨是收了力,一两次便压着躁动的欲望结束了。 因为她承受不住,一直在流泪。 湿漉漉的眼,看着他撒娇。 苏暮雨只是流露柔弱的姿态,便让她心软让步。毫无防备的来到他怀中,她不知她的安抚,只会惹来他的掠夺。 像强盗一般。 他伸手为她盖好被子,将人抱在自己怀中。如同往常一般,听着江晚的心跳声。 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没有要离开他,也没有厌恶他。 苏暮雨手指理着江晚长长的黑发,他真是..太失礼了。 因为无法满足,趁着她昏睡时,又起了亵渎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和心底无法完全占有的情绪交融,让他无法保持平淡。 他眼中闪过些许迷茫,轻轻呼唤江晚的名字。 既然不回答,那就是答应了。 苏暮雨鼻尖埋在江晚颈侧。 他的身体产生了yin当的反应,苍白如雪的脸颊靡开淡淡的红。 苏暮雨清冷沉稳的声线在黑暗中喘息着。 一遍又一遍亵渎她。 仿佛这样,就能让躁意消散。 “晚妹。” 苏暮雨如春山般清隽的眉眼,蒙着压抑的阴翳。 他手指抚过。 真想现在就将她带走藏起来。 不让她看见苏昌河,也不给他人觊觎的机会。 让他自私一回。 实际上苏暮雨在江晚这件事上,不知道自私了几回。 他摸着江晚的腹部,眉目失落。 江晚不想要孩子,所以他一直在定期吃药。 一颗又一颗苦涩的药含在嘴里,道不明是什么感觉。 没有孩子也好,他大概受不了江晚再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 天色大亮,苏暮雨从晦暗不明的梦中苏醒。 今日又是雨天,房间没有开窗,光线暗沉湿润。他先是听着外面的雨声出神,下一秒没感知到江晚的存在,浓密的睫毛掀起。 苏暮雨撑起身体,他咳嗽几声,唇瓣有些发白。 昨日一连大战,毁了万卷楼之后,没有处理伤口,眼下是有些恶化了。 他没管暗伤,掀开被子,抬脚走下床。蓝色柔软的衣裳滑落,隐隐勾勒出身材的轮廓。 男人脖间还留着昨日她挠的爪痕,红肿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摸着,不安达到顶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江晚困倦地从屋外走来,手里还拎着药包与早饭。 她今日是强行开机起床,先去找白鹤淮,后去买了些早饭。 这药自然是给苏暮雨拿的,昨日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昌河身上。 苏暮雨回来之后,又缠了她许久。 他惯会忍耐,这次受伤估计也是强压下去。 早上见他还睡着,就先去拿了点药。后面再请白鹤淮给他好好瞧一瞧,总不能每次都自己压下去。 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回事。 最重要的是,江晚得让自己忙起来。她一空闲,她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最近的烦心事。 江晚忘不了苏暮雨与苏昌河看她的眼神,回回忆起,都会一哆嗦。 没办法,只能这般与他们纠缠,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呢? 江晚自己也不知道。 她盼着有个好结局。 江晚推开门一进来,迎面撞上了苏暮雨。他就这般只穿着单薄的衣裳跑了出来,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专注而又脆弱。 垂落的发丝,都在诉说着苏暮雨的情绪。 一会儿都不想与她分开。 “怎么起了,这个时间还能多睡一会儿。”她推着他的胳膊,反而被他顺势握住手。 两人一起回到床边,苏暮雨道:“醒来,找不见你。” 所以就醒了。 他的眼神将没说出的那句话给补上,江晚能懂他的意思。 夫妻两许久没有亲近,事后他就带着黏腻感,要一直与她黏在一起。 她反倒像翻脸不认人的渣女,睡了就走。 江晚摸了摸鼻子,她扬了扬手中的包子,“快去洗漱,一会儿我们一起吃。” 苏暮雨喜欢一起这个词,他嘴角漾开笑意,乖顺的去洗漱穿衣。 等苏暮雨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江晚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在了椅子上。 昨夜没休息好,这会儿闭上眼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 她忽然感觉鼻尖凉凉,懵懵睁眼,入目的是苏昌河那双含笑的眼。 他俯下身子,差一点点就可以吻到她。 江晚:“!” 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惊慌坐直身体,拢了拢衣襟,怕他看到那些痕迹。 可惜晚了,他不仅看到,昨夜还听得真切。 果然是个小骗子,哄人的话都是一样的。 这一层基本上被苏昌河包了,除了他们三人,就再也没有其他。 白鹤淮他们全在楼下。 他姿态惬意的坐下,随手拿起包子,嫌弃道:“怎么凉了?” “又不是买给你吃的。” 江晚还生着气呢,昨日就被苏昌河狠狠地摆了一道。 她算是知道了,绝对不能对这只狡猾的蝴蝶心软,哪天被他吃了, 说不定还蒙在鼓里。 苏暮雨出来的时候,苏昌河坐在他的位置上,吃着他的包子。 他:“.....” 冷面郎君走来,将江晚连人带椅子搬到了右侧,自己坐在了中间,把他们隔绝开。 苏暮雨朝着苏昌河伸手:“给钱。” 他态度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苏昌河噗嗤笑了一声,“苏暮雨,你怎么这么小气?” “这是晚妹给我买的。”他淡淡道。 空气沉默。 苏昌河:(嚼嚼嚼) 他腮帮子吃得鼓鼓的,漂亮的鹿眼眼波流转,盯着江晚道:“她买了四个,一个给了白鹤淮,一个给自己吃。” “你怎知,这剩下的两个都是你的。” 这话意味深长,意有所指。 江晚心一惊,他怎么知道她买了几个,难不成早上就跟着了..? 她背后直冒冷汗,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我找神医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江晚目不斜视绕着这两男人走。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3)她的秘密 门再次被合上,留下二人沉默。 在她身影离去后,苏昌河坐直身体,他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苏暮雨。” “你不想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吗?” 他尾音拖长,眼神却微冷。 苏昌河:“她呀,是我遇见有史以来最坏的骗子。” ...... 江晚来到白鹤淮房门前, 游神般抬手敲了敲门。 “进。” 听到白鹤淮的声音,江晚立马推门而入。她两三步走到室内,整个人倒在姑娘的床榻上。 白鹤淮:“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姑娘走来,用脚尖踢了踢江晚得小腿,开口问道:“哎,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去陪苏暮雨吗?” 江晚身子一僵,闷闷道:“出来喘口气。” 那屋里头又是苏昌河又是苏暮雨的,她怕被看出异常,还是待在外面好。 而且夹在中间,很难做... 一个两个吃起醋来,跟疯子似的。 白鹤淮学着江晚的模样,一同瘫在了床上。她伸出一根手指戳着江晚的胳膊,“不如你跟我走,正好可以躲着他们。” 这个们字,在此时此刻显得很有灵性了。 “你...”她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支起身体。 白鹤淮侧倚着,她手指缠着腰带,有一下没一下的缠着,打趣道:“我的姑奶奶,我又不是瞎子。” “谁知你竟然还招惹了苏昌河,我还以为只有苏暮雨一人呢。” 后面白鹤淮还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江晚没听清。 白鹤淮凑得更近,她眨眨眼,继续哄骗:“你跟我走,我肯定比那两个臭男人好。” “你就不..谴责我一下?”江晚磕磕巴巴吐出这么一句,实在是看不懂白鹤淮了。 正常人若是不清楚其中缘由,光看江晚脚踏两条船的行为,就要将她唾骂千百遍了。 然而白鹤淮神色平常,一点都不在意似的,很有异常。 姑娘红润的唇勾起,“我可是神医,什么奇怪的事情我没看过。” “你别告诉我,除了我们之外,你还有别人。” 别人... 江晚的注意力被扯开,她一脸菜色道:“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了。” 再来一个,她打了个寒颤。连想都不敢想,苏昌河与苏暮雨就够她苦恼了。 以她的体质根本吃不消。 白鹤淮葱白的指尖探上江晚得手腕,一边摸着她的脉搏,一边问道:“你想好没?” 想到苏暮雨,江晚轻轻摇头。 她若是赶走,苏暮雨就会追来。 当年没逼婚那出的时候,他就已经初现端倪。 怎么可能看一眼,确认她无事之后,就销声匿迹呢? 他将江晚划到自己的领地,为她安置宅院,给她银子花。 就算她走了,不告而别,过段时间苏暮雨还是会出现。 他很固执,固执到,哪怕走到天涯海角,他都会追过来。 对他来说,离开固然会伤心,但他不会怪江晚。 他会自己布置所谓的家,让江晚住进去。 不管在哪里,都是如此。 不喜欢这里,那就换个地方。 她去哪,家就在哪里。 江晚沉思间,白鹤淮趴在她的肩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像只可爱的白猫,试图引起主人的注意力。 白鹤淮又问:“天启城的事情结束,你要回南安城吗?” “雨哥还没说,大概是先不回。” “你放心,等我回去,我第一时间来药庄找你。” 万卷楼中,苏暮雨拿到了当年灭无剑城人员的名单。 他虽未言明,这次调查,是要带上她。 大概就是,很长一段时间,苏暮雨都不会和江晚分开。 白鹤淮就被江晚一句话哄好了,她一拍手掌,可怜道:“好吧,那我就带着我狗爹在南安城等你。” “我的药庄,早就给你布置了房间。” 当然了,没那两个臭男人的事。 讨厌的妒夫。 一个时辰后,雨渐渐停歇,到了该上路的时间。 江晚慢吞吞从楼下走到楼上,发现苏暮雨已经将她的包袱收拾好。 他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件东西落下。 因着出来比较匆忙,江晚也没带什么东西。 她没看见苏昌河,却莫名觉得不安。 江晚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家园。” “朝颜就在那,她应该很想见你。” 萧朝颜,之前苏暮雨提到过。 他抬脚走来,先一步将她拢在怀里。那发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拥抱的力道很重很重。 是要揉入骨髓,密不可分的力道。 她抵着他的胸膛,手掌下是苏暮雨结实的胸肌,她红着脸道:“怎么了?” 请这个男人停止散发魅力。 这大概就是江晚被吃得死死的一生。 做人不能全看脸吧? 事实证明,她就是被美色诱惑的,有时连积分都不要了。 苏暮雨怔愣,他手指摸着她的头发,平淡道:“没事。” .... 暗河其他人早就撤离,江晚他们四人来到天启城外。 白鹤淮不舍得打过招呼后,就往南安城的方向去了。 马儿躁动的刨着蹄子,江晚目不斜视,一脸正气的看向前方。 如果忽略身边的苏昌河,她觉得此时此刻的景色应该会很迷人。 天杀的,他不是暗河大家长吗? 不应该很忙的吗? 为什么也一起跟过来了... 三人同行,一起前往家园。 家园是上一任大家长慕明策建立的地方,很多''死''去的暗河杀手,都在这里隐居。 她用余光瞥苏昌河,只能看到他不断转动匕首的手指。 那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惹得她不禁多看一眼。 就这一眼,被苏昌河抓了个现行。 他轻歪脑袋,眸光清亮,带着笑意。如蛛丝般的视线,缠了过来。 存在感很强,甩也甩不掉。 她脑子一片空白,再看向右侧时,对上了苏暮雨的眼睛。 “我们走?”江晚率先打破平静。 两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挺直脊背,手指僵硬。 要不然还是放她回南安城吧.. 这家园她不去也罢。 过了一会儿,江晚落在最后头,苦哈哈的跟着他们。 三匹快马疾行。 风吹拂着江晚的脸颊,她略微失神,不小心掉了队伍。 两位郎君便放慢速度,等着她跟上来。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4)是觉得我烦吗 虽没言明,三人之间总是有种古怪的氛围。 她虽然一直想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她一有动静,两双眼睛就看了过来。 便是歇息喝个水,稍微离开一会儿。 苏暮雨就会找来。 如若苏暮雨不在,那来找的就是苏昌河。 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江晚不断说服自己,只是错觉而已。若是苏暮雨知道了她与苏昌河不正当的关系,肯定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她很不安,比关系暴露还要不安。 晚上,三人在野外起火歇息。她蹲坐在火堆前,被火烤得暖洋洋的。 苏暮雨先去前方探路,看一下是否能有落脚的村落。 他们二人可以风餐露宿,总不能让江晚也跟着吃苦。 她伸出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节手腕。 火光下,那狰狞的伤疤显得有些丑陋。 江晚盯着火堆发呆。 周遭很安静,能在某处看到忽隐忽现的萤火虫。 江晚却感觉自己被沉重的黑影覆盖,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 抬头看是高耸的树木,阴影下不断向上攀爬的枝头。她打了个哆嗦,心底有些害怕。 失神间,冰冷的指尖轻轻触碰她手腕上的疤痕。 江晚来不及拒绝,苏昌河宽大有力的手掌便覆了上来。 他睫羽颤动,落下一层阴影。暖和的火光映照着苏昌河的脸庞,削弱了那眉眼之间的冷锋。 有时看他笑着的模样,真像江湖之间肆意妄为的少侠。 可他不是。 苏昌河是一条有毒的蛇。 冷硬的指骨渐渐收拢,苏昌河专注地盯着那道疤痕。 江晚讪讪道:“怎么了?” 当初为余回而自杀,是真的自杀。疤痕是真,血迹也是真。 只不过她的痛觉被屏蔽了而已。 她那时还记得苏暮雨强行给她渡药的感觉,没有暧昧没有旖旎。 只有他冰凉柔软的唇与急促的呼吸声。 那药很苦。 苏昌河漫不经心道:“我在想...你当时自杀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 这是要来翻旧账了。 好像和苏昌河相认起,他几乎没有提到过余回,像是这件事遗忘了。 可今日提起,是为了什么。 她觉得这件事早就揭过去了。 似乎是看出江晚的疑惑,苏昌河手指抚过她的掌心,慢慢往上滑挤入指缝,与她交握。 苏昌河:“我想知道阿晚所有事,不可以吗?” 弯起的眉眼,带着笑意,流露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天真。 他惯会装,心口不一,一定是在试探什么..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晚扯了扯嘴角,敷衍的嗯了几声,想要将手扯回。 他似是不高兴了,凉腻柔软的舌舔上她的指尖。 轻轻地咬着含着。 就这般亵渎她。 “苏昌河。”江晚低声唤道,她下意识的开始警惕,怕被苏暮雨看到。 他松口,指尖泛着被他吮出来的红,还有亮晶晶的银线。 姑娘脸热得厉害,嗔道:“给我擦干净。” 苏昌河唇角弯起,笑得跟狐狸一般。 “好啊。” 很快江晚就知道,苏昌河的擦干净是什么意思了。 他眼尾微微发红,指节攥着她的手腕,继续用他的唇给她擦干净。 江晚瞪大眼睛:“你好不要脸。” “多谢夸奖。” “我还不是个东西。” 他脸皮厚,照单全收。 苏昌河眸光深邃,语气忽然低落了下来,“赶路的这段时间, 你和苏暮雨浓情蜜意,我看着很难受。” “你连奖赏都不愿意给我,是偏心,是厚此薄彼。” 她哪里有心思听他说话, 注意力全在手上了。 只想着怎么挣脱开,于是开口道:“那你想要什么奖赏?” 他压下眼底的即将呼之欲出的欲,拖长尾音道:“自然是..” 话语没入唇舌之间。 苏昌河顺势抵着江晚的后脑勺,吃着她的唇肉,毫不客气的长驱直入。 搅弄着.. 寂静的夜间,唇齿之间的水声连连。 他像是饥渴极了,疯狂地吞吃着。 仿佛她的津液是什么珍馐美食似的。 她身上渐渐沾染了苏昌河的气息,手无力的抵着他的肩膀。 只能可怜的后退,寻找一些喘息的机会。 她抓住他伸入衣裳中胡乱蹂躏的手,反被他反制住。 过了一会儿,苏昌河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 “我想在这里就*了你。” 他用那张漂亮的脸,说着下流的话。 苏昌河敢说,江晚都不敢听。 她羞恼道:“够了,收敛些。” “哼,这么怕被你的雨哥发现。”苏昌河冷笑,面容有些扭曲。 那心底的思绪与想法早就晦暗不堪,心魔叫嚣着..要去掠夺她的一切。 管那么多做什么,直接绑起来。 对,用那红绳,一圈又一圈的将她捆好。送入温暖的床帐间,只能看着他,与他说话。 可惜,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苏昌河可不想和苏暮雨打,他喜欢一石二鸟,水到成渠。 江晚理着自己的衣裳,她挪到火堆另一边,抬头才发现苏昌河一直盯着她。 是狼见到猎物,兴奋的眼神。 下一秒就要扑过来似的。 失神间。 脚步声传来,踩着落叶,发出轻微的响声。 苏暮雨的身影出现在雾后,宛若山鬼...勾人心魄。 清风垂着他的袖袍,美人微微蹙眉,似乎是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江晚坐得离火堆远了些,不想让苏暮雨看见她因情动而红润的脸颊。 唇还留着苏昌河的痕迹。 刚与人私会完的背德感在她心底疯狂叫嚣,她只能故作镇定。 “有一户人家能让我们借宿一晚。” 苏暮雨走来,他抓着江晚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良好的视力能让他窥得几分不平静,他抚过江晚发烫的脸颊,问道:“不舒服吗?” 她低下头,撒娇般抱住苏暮雨细腰,将脸埋住。 “不舒服。” 苏昌河面无表情的熄灭火堆,开口道:“阿晚离了苏暮雨一会儿,就觉得不舒服。” “是觉得我烦吗?” 她闷闷道:“没有。” 江晚抱着的是自己的丈夫,身后步步紧逼的是曾经的爱人。 她头皮发麻,紧张到到呼吸加快。 真是要命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5)媳妇不要他了 “你吓她做什么,她胆子小。” 苏暮雨收紧力道,将她笼罩住,心底升起小小的..满足感。 他喜欢这样被江晚依赖。 哪怕,她心不在焉,总是想着别人。 这个插曲没有持续多久,她本想自己骑马。可苏暮雨翻身上马,不容拒绝地将她拢在怀里。 多的那匹马先留在原地,等去安置好,再回来取。 她不舒服,苏暮雨自然要好好照顾她。 江晚后背贴着苏暮雨的胸膛,也许是周围太过安静,所以她能清晰的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他时不时垂首看她,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 好奇怪,现在的情况好奇怪。 不管是苏暮雨,还是一直跟随在一边的苏昌河。 江晚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落到这种地狱情况。 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任务闪烁着,提醒着她,她是个NPC。 哦对,她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完成自己的每日任务了。 主要是,江晚根本没地方撒泼,凸显自己的''占有欲''。 光是私底下应付苏昌河,就因为用尽江晚全身力气。 她睁着无神的双眼,扣分吧扣分吧。 这几天全当送给系统了,她算是放假。 疾驰过后,三人一起入了村子。 可那户人家,只有一间房间空余。 理所当然的,那唯一的床留给江晚。 苏昌河没有半点外人的自知,他随便找了张椅子,没骨头似的靠着。 她在一边站着犯困,等着苏暮雨将床铺好。 男人俯下身体,长腿细腰给勾勒的更加明显。他认真铺床,发丝垂落在耳边,瞧着很是...温柔。 待一切准备后,江晚终于决定营业了。 她见苏暮雨没有上床的意思,便扯着他的袖子道:“你不准走。” “我在这里,你去哪里?” “莫不是想抱着别人。” 在别人眼中是尖酸刻薄与无理取闹,在苏暮雨眼中,她只是在撒娇而已。 苏暮雨淡淡的扫了苏昌河一眼,他在床边坐下,“我在这里,陪着你。” “别怕。” 苏昌河下意识地舔着尖牙,好碍眼啊... 江晚莫名枕上了苏暮雨的大腿,他的手如春水般,温柔的摸着她的头。 不一会儿,她便困了。 他不睡,就这样守着她。 一是没有困意,而是觉得,有苏昌河在场,总得收敛些。 苏暮雨闭眼养神,模样清闲端庄。 苏昌河无声的嗤笑,这位''君子''何苦装腔作势,心底怕是和他一样,想着怎么去占有,怎么去掠夺... 苏昌河的欲望可以直接表现出来。 而苏暮雨则是压抑着克制住。 他们是一样。 人间恶鬼,只想留下自己的救赎。 死死地抓着,不给她一点逃跑的机会。 苏昌河忍耐着。 快了..快了,再等个合适的时机。 ...... 屋内烛火不灭,一直到天明。 她腰酸背痛的从梦中苏醒,惊动了苏暮雨。 他睡得很浅,一有动静就会醒来。 苏昌河也是。 他撩开江晚的碎发,温声道:“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 泠泠嗓音,带着令人发困的魔力。 她闭上眼,又睡了个回笼觉。 此时他们距离家园,已经很近。 清晨,江晚一脸困倦的上路。她拒绝苏暮雨的共乘,慢吞吞地爬上马。 他倒是有些失落,还想与她贴着。 三人继续上路。 这次去家园,也是因为无剑城。 万卷楼中有一份参与当年围剿无剑城的名单,其中一些暗河的杀手,就在家园当中。 他来这里,是要确定一个答案。 还有就是,不能再把萧朝颜放在家园。 当年暗河的杀手也不过是听命行事,哪有选择呢。 他来此的目的不是要毁了这里。 谁能想到,苏暮雨在暗河长大,为暗河做事,到最后...当年的灭门之仇,也有暗河的影子。 ..... 家园是个看着很普通惬意的村子。 进去之前,苏暮雨道:“跟紧我,不要乱跑。” 虽然已经隐退,但这里多数都是暗河曾经的高手。 她在苏暮雨与苏昌河身后,走了许久,来至一间并不起眼的小院子前。 一行人刚好与出来的萧朝颜迎面撞上。 “哥。” 萧朝颜惊喜的唤了一声。 她其实也算苏暮雨的青梅竹马,当年也活了下来。苏暮雨拜托慕明策,将人安置在家园,平安生活到如今。 萧朝颜越过苏暮雨和苏昌河,直直看向落在后边的姑娘。 她站在门口,正无聊的张望,脸颊没什么血色,看着很疲惫。 “阿晚。” 江晚未反应过来,怀中就结结实实的接了个大姑娘。 她紧紧地抱着江晚,高兴到嗓音哽咽,“你还活着。” 萧朝颜一眼认出小时候的玩伴,可江晚却不记得她。 大概是有模糊的记忆,但是对不上号。 苏昌河靠着一边的架子,喃喃了句:“招蜂引蝶。” 还是那时好,江晚是个小小的杀手,除了他就只有他。 哪里像现在,又是苏暮雨,又是白鹤淮,现在多了个萧朝颜。 “好了,我们坐下慢慢说。” 苏暮雨一把将萧朝颜提溜开,不让她继续粘着江晚。 他呼吸缓慢,心中想着,自己最近都没怎么抱江晚,怎么就让别人抱了呢? 苏暮雨淡淡垂眸,忽然想起白鹤淮那句:妒夫。 确实是妒夫,女孩子的醋都要吃。 屋内打扫的干净整洁,虽不富贵却透露着温馨。 江晚在桌边落座,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这就是慕明策创建的家园? 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来了月事,江晚 一直没什么精神,她向萧朝颜问了茅厕的方向,抬脚就往屋外去。 找了一圈找不见,最后还是萧朝颜带她去。 萧朝颜态度软和,对江晚很热情。回去的一路上,都在与她说话。 说话的嘴,一刻都没停过。 好热情,江晚一时招架不住。 萧朝颜眼巴巴地瞧着,“阿晚姐姐,我这些年一直为你祈福。” “神仙终于听到我的话,让我和你重逢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今夜留宿,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江晚本想拒绝,盯着她水润的眸子,话到嘴边变成了:“好啊。” 刚刚出来寻人的苏暮雨:..... 媳妇不要他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6)哥,你挡路了 两姑娘待在一起亲亲热热,倒衬得他多余。 他站在门口,像座清冷的春山一般,将入口堵的严实。 萧朝颜:“哥,你挡路了。” 苏暮雨让开一小道,在江晚经过时,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到一边去。 萧朝颜扭头,惊愕的看着二人这般亲昵,已经超越男女之间的界限。 他抿了抿唇,压着笑意道:“朝颜,忘记跟你说了,晚妹早已和我成婚。” “什么?”姑娘瞬间失落,她知道江晚与苏暮雨之间有婚约,可没想到…… 失散多年,还能走到一起。 萧朝颜道:“哥,你也太不道德了,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也不叫我去。” 从前也是,说好来找她,一晃数年,也没一面。 苏暮雨清俊的脸,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摸了摸鼻子道:“确实有些仓促。” 那会儿他正吃醋,急急的挽留江晚留下,求她怜爱。 确定心意,得了名分后,自然要将事情操办起来,生怕有什么变故。 成亲,便是将两人捆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哪怕那时他觉得自己只是江晚心中的替代品,他也义无反顾。 怎么能允许她去找别人? 萧朝颜没了话,她摇摇头,低声道:“也算是有始有终。” 自小的婚约,走到如今也不容易。 她进了屋内,将空间留给夫妻二人。 屋内的苏昌河大马金刀地坐着,手指玩着匕首。抬眼看去,没见江晚身影,那眉眼暗了几分。 萧朝颜落座,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屋内两人相对无言,却想着同一人。 屋外,江晚听着苏暮雨从万卷楼得到的信息。 苏暮雨:“纸张是新的。” “我来此,是为求证信上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纸张是新的,证明有人调换过 ,有可能要把苏暮雨当枪使。 她懵懂地听着,这其中的关键,弯弯绕绕让她迷糊了。 她叹了一声,道:“人心叵测,你要小心。” 苏暮雨很强,她会怕他被算计,给别人做了嫁衣。 男人垂首,如玉的脸颊蹭着她的掌心。乌黑的睫毛轻扫,他道:“就算一路艰辛,我也要……走下去。” “接下来,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清润的嗓音,带着独属她的温柔。 虽是询问,却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她没意识到不对劲,顺势点头答应。 江晚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现在的苏暮雨只是在向她索取安全感而已。 她虽这样想着,望着他湿漉漉的眼,那一瞬产生了转身逃跑的冲动。 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被束缚着,失去自由的窒息感。 只有一瞬而已。 被江晚忽略了。 “我说,你们还要杵在这里多久?” 苏昌河推开门,他倚着门框,脚尖踢了踢门槛,发出些许噪音。 他墨发间的红色发带被风轻轻吹动,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问的是苏暮雨,看的却是江晚。 苏昌河总是强势插入两人中间,他的存在感很足。 一句简单的话,一点动作,便能让气氛变得怪异。 江晚匆匆进屋,越过门槛时,被苏昌河扶了一把,“小心~” 他的手扶着她的胳膊,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 姑娘心一紧,逃得更快了。 就连萧朝颜都能察觉到,他们之间不对劲的气氛。 萧朝颜皱眉,这三人当中,有个狐狸精? 狐狸精是谁,不用言说。 女子情绪心思细腻,能看出的更多。 她看看江晚,看看苏昌河。 萧朝颜:不对。 …… 晚上,苏暮雨还没有行动。 萧朝颜准备了一桌子菜,端上了好酒。 号称千杯不醉的苏昌河,几杯酒下肚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白皙的脸染上一抹艳丽,睡得很放松。凌乱的碎发,勾得江晚想伸手帮他理一理。 现在不行,她压下心头的躁动。 等等,他酒量何时这么差了? 又在装…… 她可没忘记自己做杀手那会儿,被苏昌河劝酒。 他说:“你喝一杯,我就喝一杯。” 她醉得不省人事,而苏昌河愣是脸色不变。 那晚,确实被他折腾了。 想起往事,江晚有些恍惚。 她没注意到,苏暮雨一直在看她。 她那点情绪小动作,统统没逃过他的眼睛。 苏暮雨起身,对着江晚道:“在这里等我。” 时机到了,他该去向当年暗河的杀手求证答案。 临至门口,苏暮雨未回头,却问:“晚妹不会骗我的,对吗?” 江晚:“不会。” 他淡淡道:“好。” 她看向苏昌河,眉头紧皱 ,她越来越不安了…… 事情隐隐脱离了掌控。 江晚再问系统,系统却说一切无恙。 萧朝颜:“不管他们,我们自己喝。” 酒杯满上,江晚喝下不去。 “朝颜,我出去走走。” 江晚觉得自己需要单独的空间,一个人待会儿。 被苏暮雨与苏昌河过度侵占空间,这些日子,总是觉得烦闷。 这恼人的束缚感,挥散不去。 萧朝颜来不及阻止,就看到江晚快步走开。 她犹豫片刻,想要跟上去。 “我去就行。” 醉酒的苏昌河睁眼,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果然是装的。 啪,苏昌河用内力将门窗紧闭,阻了萧朝颜的去路。 萧朝颜:“哎!” 她生气坐下,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 …… 江晚没离开村子,而是去附近的小溪边。 她盯着水光粼粼的溪面,连声叹气。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余回那小子呢,真任务完成走了? 连个信都没有。 寒风四起,江晚搓了搓胳膊。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村口,从这里走的话,现在就能离开。 离开之后,申请放弃任务,然后等着系统回收。 只需要两步。 但是申请脱离,有个审核期,要等三日。 三日的时间,她能躲得过苏暮雨吗? 不对,不光是苏暮雨。 “在想什么?” 手悄无声息地搭上江晚的肩头,将她吓得一哆嗦。 她侧头,额头撞到了他的鼻尖。 苏昌河漂亮锋利的脸闯入视线,他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指却在——巡视领地。 苏昌河笑吟吟:“让我猜猜。” “我的阿晚,是不是想离开?”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7)事不过三 心事秒被戳穿,寒意从脊背攀爬。 被看出了? 江晚压下心底惊慌,撒谎道:“没有,我只是透透气。” “我为什么要走?”她挪开视线,随手抓起小石子往小溪扔。 水面荡漾开,模糊了江晚与苏昌河的身影。 一黑一白。 他像个鬼魅,贴在她身旁。 苏昌河:“原来如此。” 说话间,苏昌河往江晚嘴里塞了一块方糖。指腹轻轻压着她的唇,迫使她含了进去。 她咬着糖,眼神迷茫。 苏昌河就这么放过她了? 从三人行开始,怎么处处都这么诡异? 下一秒,他覆了上来。很是恶劣的抢着她舌尖的糖,濡湿的舌纠缠着。 不仅抢了糖,还将她亲的喘不过气。 溺水之感袭击而来,她手臂无力的攀着苏昌河。 头晕目眩。 江晚红唇湿润不堪,身子发软,被他困在怀里。 她算是发现了,自己是没有半点空隙可以逃走。 苏暮雨不在,苏昌河看着。 苏昌河不在,苏暮雨更是寸步不离。 刚产生一点逃跑的想法,就会被发觉,然后……碾碎。 江晚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知何时她走到了死胡同。 没有任何退路。 “乖,把嘴张开。” “我还没亲够。” 他懒洋洋的命令,手指掐着她敏感的腰,下一秒……她被激的张开了唇。 呼吸,再一次被夺走。 他咬着,目光看向某处。 一角玄色衣袍在树后露出。 苏昌河愈发兴奋。 他蹭着江晚的鼻尖,她热得冒汗,眼神迷离。 “阿晚,事不过三。” 江晚:“啊?” “什么意思?” 苏昌河不语,更为热烈的将她拖入纠缠的深渊。 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去汲取他所需要的。 这事不过三,可不是苏昌河。 他可没那耐心给江晚机会。 …… 当天晚上回去,江晚就故作过敏早早睡下。 萧朝颜想与她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都没机会说。 她只得贴过去,抱着江晚低声呢喃:“我在这里长大,可哥告诉我,那些爱护我的长辈,都参与过无剑城的灭城行动。” 背后之人确实是无双城,这是苏暮雨今晚得到的答案。 因为此事,萧朝颜要离开家园,但以后可以和江晚生活在一起。 想到这,伤感淡了许多。 第二日天不亮。 江晚苏醒,没摸到香香软软的萧朝颜。反而摸到了男人温热的胸肌,手感很好…… 是苏暮雨的气息。 迷迷糊糊的视线,看到他的下颚线,还有微微敞开的领口。 冷白的锁骨,近在咫尺。 她瞬间清醒,将脸埋在被子里。 她不知道唇上的痕迹有没有淡去。 萧朝颜起得早,苏暮雨听江晚过敏,就立马找了过来。 此时人一醒,立马被苏暮雨发现。 他试图将人从棉被中挖出来,哄道:“让我看看。” 到底是什么过敏之症? 江晚抵抗不了,脸颊被迫挖了出来。她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 苏暮雨的指骨在她略肿的唇肉碾过,她嘶了一声。 除了疼痛之外,就是被过度吸吮的酥麻。 江晚不睁眼,他的手指抚过,触感越加明晰,很是难熬。 “雨……哥。” 姑娘试图阻止。 苏暮雨的手指探了进来。 漂亮的指尖抵开唇瓣,碰到了牙齿。 他这是在检查,里面有没有"异常"。 江晚睁眼,视线一片朦胧。 苏暮雨眉眼认真,仿佛真的是在检查。 她有些羞愧,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龌龊了。 亵渎了苏暮雨,她真该死啊。 他问道:“是对什么过敏了?” 若真要说,应该是苏昌河。 那颗糖,是催化剂。 可江晚不能说实话,她含糊道:“不知道,可能是凑巧吧。” 苏暮雨亲了亲江晚鼻尖,一言不发。 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偷偷观察,未看清苏暮雨神色,他的气息如同冰冷的雨水 ,将她包裹。 如出一辙的溺水感,将她包围。 “哈……雨” 哥。 话语支离破碎,被唇舌吞没。 苏暮雨没再追问,他松了唇,开口道:“抱歉。” “我在给你上药。” 唇肉清清凉凉,她摸了摸,确实有股药香。 有这么给人上药的吗? 江晚努力说服自己,是自己想歪了。 但刚刚的亲吻……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啊? 事情的发展,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姑娘伸手捂住苏暮雨双眼,她无奈道:“雨哥不要这么看我。” 这正直而又无辜的视线,总让她觉得是自己龌龊。 思想有问题。 因为苏暮雨,江晚迟了半个时辰起床。 成了队伍里最慢的那个。 当然了,他们是不会对她有什么意见的。 三人来,四人归。 事情解决后,自然是回南安城。 白鹤淮早早写信来,催着江晚回来。 还特地说了,只要她一人。 江晚一脸心虚数着人头,不仅不是一人,还多了三人。 有萧朝颜在,让他们之间的氛围稍微正常了些。 歇息时,江晚落到苏昌河身侧,问道:“忙碌的大家长,怎么也要一起去南安城?” “怎么?” “大家长就不能休假吗?” 他反问,目光描绘着江晚的眉眼。 苏昌河:“我虽为大家长,可有时……只想给阿晚一人打杂。” 此男子找到机会就要缠上来,与她亲昵。 她避开,一个箭步冲向前方的萧朝颜,借着别人躲苏昌河。 苏昌河抱臂冷笑,看她得意几时。 他已经……忍耐很久了。 苏昌河哪里是什么小鹿,他就是一条阴冷狠毒的蛇,正在等待时机。 之后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一路上苏昌河都很老实。 只是,她总觉得苏昌河和苏暮雨隐隐约约在较劲。 这种感觉很诡异,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在熬不下去之前,四人终于到了南安城。 江晚和苏暮雨的房子安排萧朝颜和苏昌河绰绰有余 ,但苏暮雨却领着他们去了白鹤淮的药庄。 苏暮雨的规则里,有些是不能打破的。 比如说,家。 他和江晚的家,只有他们。 不能有别人。 在江晚眼中,这就是奇奇怪怪的占有欲。 江晚还挺失望,她想萧朝颜住到她家去。 苏暮雨这么安排,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8) 回去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见白鹤淮。 她迫不及待地甩开身后的两个男人,径直推开药庄的大门。 没瞧见白鹤淮,倒是看到了苏喆。 “呦,回来啦。”苏喆的话语带着俏皮的口音,在江晚进来后将烟杆熄灭。 许是屋内的人听到了动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白鹤淮奔了出来。 姑娘身着紫衣,顾盼生姿。她放缓脚步,故作矜持的站到江晚面前。 “鹤淮,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白鹤淮露了笑颜,“回来就好,我就不计较你让我等那么久了。” 她牵着江晚的手,就将人往屋里拉,“我最近研制了新药方,你跟我一起瞧瞧。” 身后一帮子人被无视了个彻底。 苏喆嗅到了一点不对劲的意味,他朝着白鹤淮背影喊道:“你这臭丫头。” 苏昌河轻笑一声,对苏暮雨道:“你看你,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回来之后,江晚眼底就没他了。 他虽是开玩笑,但也是自嘲。 刚刚她跑开,那一瞬间,苏昌河真想将人逮回来。 他越来越按耐不住了。 苏暮雨只是淡然道:“晚妹许久没见神医,让她们去吧。” 他早知先带江晚回家,她与白鹤淮一起,一待就是半日。 虽然不会不理人,可她心思在别人身上,不会注意到他。 今日是晴天,药庄中采光极好。 江晚想去院中晒太阳,没过一会儿就拉着白鹤淮走了出来。 苏昌河与苏暮雨二人搬了把椅子,正坐在院中。 浅金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很是明媚。 她一出现,两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江晚下意识后退,有种想关门就跑的冲动。 白鹤淮注意到苏昌河也来了,有些嫌弃道:“你怎么也在?” 苏昌河:“神医怎么这么不欢迎我?” “我既然来,也是带了礼的。” 江晚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疑惑道:“那礼物呢?” 苏昌河挑眉:“我可是暗河的大家长,我来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一旁的萧朝颜没憋住,笑了好几声。 白鹤淮沉默,扭头对苏喆道:“狗爹!” “把这不要脸的赶出去。” 那苏喆便抄起法杖,叮铃哐啷的就开始追苏昌河。 苏昌河难得露了些孩子气,被追的满屋子乱跑。黑色的纱衣与红发带晃动,像落在江晚心尖上的蝴蝶。 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凉凉的目光从她的脊背,慢慢攀爬而上。 她似有察觉,想转身时,一具温热的男身贴了上来。手落在了她的腰上,将她拢在怀中。 “时间不早,我与晚妹也该归家,叨扰神医了。” “明日再来拜访。” 白鹤淮失落,她问道:“阿晚,你这就要走了吗?” 她不想回去,但还是点头,道:“家里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收拾。” 萧朝颜在药庄住下,加上苏喆在这里,他很放心。 许久没有跟江晚单独相处,他迫不及待的想将人带走。 同时也是隔开另一人。 苏暮雨牵着江晚的手,带着她走出了药庄。 街外人头涌动,很是热闹。 两人一起归家,来至家附近的路口时,江晚并没有看到余回,看来是真的离开了。 她驻足,有些失神。 “我还没问过,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苏暮雨侧头询问,那乌黑的瞳眸清润专注地看着她。 江晚:“叫…二狗。” 苏暮雨垂首,平淡道:“是吗,我有些记不清了。” “你之前不是说叫三水吗?”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江晚身体一僵,好像确实是说过。 在与苏暮雨成婚之前,她还拿余回这个 NPC 当工具人。 江晚道:“二狗是小名。” 她回神,手心都是黏腻的汗水。 高门大院近在咫尺,江晚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她用钥匙打开门锁,推开厚重的木门。 两人进去,苏暮雨将门关好。 哐当的关门声,无端让江晚身体紧绷。 现在就只剩她与苏暮雨。 一道门,隔绝了外面的热闹。 此时没了太阳,院内冷冷清清。许久没有住人,都落了灰尘。 她先一步回房间,假装打扫卫生,很是忙碌的样子。 主卧到处都是她与苏暮雨生活的痕迹,还有件他的外衣落在椅子上。 江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己那么紧张做什么哈哈哈…… 一句无心的提问,无端让江晚将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拧着眉头,总觉得苏暮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打扫卫生时,江晚心事重重。 苏暮雨换了身衣裳,他用绑带将宽大的袖袍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一点重活都没让她做,基本上大头都是苏暮雨打扫了。 看着他忙活的身影,江晚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厨房内,她放轻脚步声走到苏暮雨身后。 这样做是在做无用功,以苏暮雨的功力,她的动静一览无余。 他未回头,垂眸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她伸手抱住他的窄腰,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脊背。 苏暮雨身上幽冷的气味将她包裹,很好闻。 她嗅着他墨发间的香气,低声问道:“雨哥,我要是…要是做错事了,你会怎么办?” 男人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菜刀。略带湿意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晚妹不会有错。” 苏暮雨温柔没有底线的包容,他轻描淡写道:“若是有错,交给我,我都会帮你解决。”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的晚妹,只能由他来纠正。 至于错事的惩罚,只要她诚心改错,他也会放她……一马。 “晚妹,是我的妻。” 苏暮雨转身,动作轻柔的理着江晚的头发。 他温和的,像是儒雅的世家贵公子。 一块漂亮,没有瑕疵的白玉。 骤然逼近的怀抱,还有落在脸颊的呼吸。 像是绵密的蛛丝,一点一点将她包裹。 喘不过气了。 拒绝不了,苏暮雨的亲吻。 空间和呼吸,都被夺走。 系统像是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在此刻颁布了新任务。想要从苏暮雨身上,榨取更多的情绪数据。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09) 「工作人员,请领取您的新剧本 在经过对可怜丈夫的精神压榨,你最终对他腻了,并且连连与他人私会,最后提出了和离。 和离后,立即离开南安城,之后可自由脱离世界 ps:请注意脱离地点。 具体任务步骤: 1. 请与苏昌河私会三次 2.在第三次与苏昌河私会时提出分手,并表示只是玩玩他的身体。 2.请完成以上任务后,与苏暮雨和离 」 江晚:? 江晚:所以,这个最终任务是想让我死吗? 她身体微微颤抖,大脑没有时间再去思考其他。 喘息声自苏暮雨喉中溢出,他含着她的唇,细细品尝着。 细微的水声,还有他不断追逐的唇舌。 江晚瘫软在苏暮雨怀中,她躲避着,软声道:“现在还是…白日。” “你的菜……” 他慵懒的应声,有些不情愿松开。 从前往家园,到回来的这段时间,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的同她亲密。 江晚逃出厨房,她神情恍惚的晃悠回房间,手指哆嗦地戳开任务列表。她反复的看了好几遍,她的剧本画风怎么跑偏成这样? 被家暴男家暴但不离不弃的恋爱脑,要自杀追随而去。 然后移情别恋,逼婚昔日竹马,疑似恩将仇报。 占有欲强疯狂查行踪,疑似精神病。 好了,现在剧本让她红杏出墙,再和二婚原配离婚。 虽然好像已经红杏出墙了,但剧本不能让她这么做啊。 那苏昌河会怎么想? 苏昌河,一个疯子。 苏暮雨,一个冷静的疯子。 这个任务难度,简直是 top 级别。 她该庆幸系统没给她更抽象的任务,比如说 cos 洪世贤,对苏昌河说出你好骚啊等经典台词。 好消息,完结剧本来了。 坏消息,地狱难度。 江晚神情恍惚的落座,开始怀疑人生。 她直接拉开列表,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字控诉。 这也太诡异了。 「亲亲,工作人员,这是很好的机会,您也涨薪了。 您不快乐吗?」 江晚:这快乐给你要不要? 系统沉默,再次装死。 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 NPC,怎么能拿这种剧本呢? 简直就是渣女本渣。 事到临头,坚持这么久,江晚硬着头皮也要干下去。 她想先试试,若是不想再放弃任务跑路。 她已经分不清,是完成这个任务伤害大,还是直接死遁伤害大了。 放弃任务,NPC 会被回收,在其他人眼中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不就是和离,不就是分手吗? 正好两个男人都不要了,她直接美美拿着钱潇洒去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江晚就这么哄自己继续做任务,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她终于可以…结束这畸形的关系。 晚饭,江晚麻木的啃着鸡腿。她没滋没味的吃着,没什么胃口。 苏暮雨这次做的菜倒是没有创新,但还是不好吃。 比创新菜要好很多,起码江晚能咽下去。 她心思不在这,吃饭也显得心不在焉。 苏暮雨想着,她现在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是吗? 和他在一起,都这么分神。 如若不是已经成婚,被他用身份用责任困住,她是不是早就走了。 晚上的情 事 异常的凶猛。 她喊了无数次苏暮雨的名字,直至声音沙哑,再也不能开口。 求饶还是有用的。 但手依旧遭殃。 柔软白嫩的手,被苏暮雨亵渎了好几回。 他总是能极好的克制自己,但今日不一样。 今日的苏暮雨,很奇怪。 他不满足般,想让江晚摸摸脸。 那张脸清冷如玉的脸,只有对她的渴求。 江晚累极了,迷迷糊糊再次睡去。 菩萨般好看的男子,被她冷落在一边。 他渐渐平静下来,轻轻啄了啄她的唇。幽暗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与晚妹——来日方长。 …… 苏暮雨应当继续调查无剑城的事情,她不其中进度,只知苏暮雨在核查。 苏昌河那边风平浪静,现在似乎进入了一段平静的和谐期。 她猫在家中,开始筹谋接下来的计划。 后来发现,根本不喜欢自己去计划,苏昌河自会送上门来。 他收敛不搞事时,会更加隐蔽小心。与他私会,不是一件难事。 只要苏昌河乖乖的,不把事情弄到苏暮雨面前。 她减少了去药庄的次数,药庄人多,又有苏喆。 她不想在那见苏昌河,每每看到苏喆,她就心虚。 苏喆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和苏昌河过往的事情,虽没戳穿。在他面前晃悠,总有种被扒了底裤的羞耻感。 更重要的是,到药庄中,白鹤淮与萧朝颜缠得紧,她没什么机会和苏昌河私会。 之后,便是静静等待着苏昌河找来。 三次,从未觉得三次这么难熬。 她盼着苏昌河来,他反倒没之前勤快了。 这日,苏暮雨出门正好不在。听他说一个时辰内会回来。 她思索着要不要主动出击,私会嘛…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见一面,那也是私会。 她忘记苏昌河是个不好糊弄的主,私下见面,怎会轻易放过她。 思索间,江晚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她抬头,越过高高的院墙,落在屋檐,落在了那道玄色慵懒的身影上。 他侧躺在瓦砖上,左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目光灼灼地望着江晚。 暖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更衬得面容俊秀,少了几分阴冷。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私会起码要十分钟的时间,才会被系统算入。 她招招手,“苏昌河。” “你叫狗呢?” “就不能温柔一些。” 苏昌河抱怨了一句,他脚尖一点,落在她身侧。 狗狗还是乖乖的来了。 苏昌河眸色渐深,他娴熟的将自己贴近,低着嗓音问道:“狠心的嫂嫂,竟然不来找我。” “一次都不来。” 她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去过药庄好几次。” “你不是都在吗?” 他眯起眼睛,语气危险道:“这也算吗?” 苏昌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自然是单独相处,浓情蜜意。 此男子已经忘记自己现在是小三。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0)他正在度假 “奇怪,你不一样了。” 他蹭着她的耳垂,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江晚避开他的怀抱,不自在道:“哪里不一样了?” 苏昌河不语,他伸手一捞,强行让姑娘坐在他的大腿上。 那手指轻轻描绘着她的唇瓣,他转移话题道:“阿晚还要我等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一辈子。” “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等你。” 总要做出选择了。 这是江晚最后的机会了。 她不看他,试图从苏昌河身上下来。却反被他抱到桌子上,失去了逃跑的空间。 苏昌河手撑在桌面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凑得极近。 苏昌河:“你…紧张了。” 那颗心跳得极快,扑通扑通—— 他漂亮的鹿眼,泛着靡艳的雾色。像蛇一般缠了过来,啄着她的唇。 可恨呐,总是这般吊着他。 欺负他。 他盯着她领口的痕迹,嗤笑一声道:“苏暮雨还真是…幼稚。” 她迷茫一瞬,下一秒将衣裳拉好,生气道:“你也一样。” 都是狗。 随着系统提示,第二次私会完成。 还剩最后一次,江晚一颗心沉入谷底。 她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去刺激苏暮雨吗? 他还在调查无剑城的事情,用不了几日就要离开了。 想想苏暮雨从前的反应,江晚觉得自己的和离之路不会太平。 忽然,江晚唇瓣一痛。竟是被他咬破了,红色的血沾上他淡色的唇瓣,更是艳丽。 她才发现苏昌河的状态不对劲,他的身体极烫。阴湿目光盯着她,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危险的预警在脑中炸响,再想逃已然来不及。 愣神间,被苏昌河扛进了卧房。 她一边揪着自己的衣带,一边躲着他胡乱的亲吻。 苏昌河急躁着,像是一团得不到抚慰的火焰。 她似乎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被火烧焦后的温暖气味。 苏昌河练了阎魔掌,有时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很陌生。 要把她生吞活吃一般。 “苏昌河!” “你疯了?” 他扯着她的手,不要脸的往腹部摁去,漫不经心道:“确实疯了。” 语气缓慢,甚至是笑着说出来。 苏昌河垂眸,他忽然平静下来,直视着江晚的眼睛:“我不是苏暮雨,我也没他这么有耐心。” “我最后问你一遍。” “你,有没有别的话要说?” 只要她说清楚,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轻轻抚摸江晚的脸,柔声道:“想清楚了,若是苏暮雨来,我可不能保证……” 双苏二人,最可怕的,可不是苏昌河。 她未听清,呆愣说了句:“什么?” 云里雾里的,江晚不安的看着他。 有一瞬,她惊恐的觉得,苏昌河和苏暮雨发现了。 不是发现这混乱的关系,而是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是系统。 可是怎么可能呢? 苏暮雨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和苏昌河的关系,若是知道怎么会这么平静……? 她心乱如麻,被苏昌河逼得大脑一片混乱。 一边躲着他的唇舌,一边要躲着他的手。 根本没办法思考。 事后,他终于平静下来,埋在江晚的颈窝沉沉睡着。 江晚拥着苏昌河,疯狂戳系统。 「请工作人员安心,不会有问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系统被发现的情况。」 「我还联系了您的同事余回,没有问题呢。」 「他已经脱离世界,正在度假。」 正在度假吗? 还是觉得不对劲… 在系统打包票的情况,江晚勉强信任。 她思索间,怀中的人儿,睫毛轻轻动了动。 苏昌河将自己埋得更深,他高挺的鼻梁蹭着,双手缠得更紧。 江晚去扒拉他的手,他抓得更紧了。 青筋在苍白的手背上更加明晰,漂亮的脉络与指骨死死地覆盖着。 仿佛分开一瞬,都要了他的命。 江晚只得低声哄道:“昌河,你该走了。” 她可怜巴巴地瞧着,继续道:“若是被发现,咱俩都完了。” “那你喊声相公来听听。” 他带来那只小鸟在窗头叫着,似乎在骂他不要脸。 苏昌河支起身子,死皮赖脸道:“我与你成亲后,一声都没听到过。” 又一声没听到了是吗? 在床第间,他不知逼她喊了多少次。 江晚面色红润,哑着声音道:“昌河哥哥。” 他呼吸一窒,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得咬紧后槽牙,冷着脸起身穿衣。 动作一气呵成,速度极快。 “小骗子,我等着你下次来找我。” 说罢,苏昌河扬长而去。 那只被送给他的小鸟,也跟了过去。 她以为是苏昌河还在为从前的事情置气,她叹了口气。 在心中已经骂了系统千百遍了。 她忍着酸软,撑着身体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钱数了数。 还够还够。 衣柜暗格中,放着早就准备好的行囊与私房钱。 实在不行,她可以直接逃走,脱离世界。 这是下下策,江晚还不想走到这一步。 人嘛,总是贪心的。 她以为事情还在掌控之间,却不知道,无形的大网早已布下。 傍晚,苏暮雨披着红霞,提着桂花糕回来了。 他迎着黄昏,像是神仙游行,身后还有不少人盯着他看。 苏暮雨面容柔和,一步一步走来。 明明是很和谐平静的氛围,她的心跳不免得加快了。 门合上,这个世界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干巴巴道:“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我去找隔壁王大婶再拿些米面来,家中米面用完了。” 苏暮雨拦了她的去路,将人轻轻带在怀里,“我早上就已经买来了。” 他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含笑道:“我想吃水煮鱼。” 原来是早上就买了鱼,就等着她。 她下厨时,苏暮雨就在一边打下手。给她递工具,切菜。 他就是这样,要占着江晚所有空间,能不分开就不分开。 今日,不一样。 苏暮雨,太热情。 晚上在她洗澡时,便闯了进来,要与她黏在一起。 他撑着身体,墨发的发微微湿润。 苏暮雨垂首看着江晚,手指碾过那抹腻白。 “怎么今日,撑不住了?” 只是稍稍用力,快了些。 她便没了力气。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1)加快进度 “…我还可以。” 她可怜地想要爬起来,但四肢如棉花一般提不起力气。 全靠苏暮雨撑着,才不至于滑到地上去。 苏暮雨轻轻挑着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轻吻着。 若是往常就放过她了,可今日…… 姑娘一身汗,视线朦胧着,始终看不清。 黏腻的纠缠,怎么都甩不开。 就算偶尔挣脱开,下一秒也会被抓回去。 窗外风骤起,从缝隙灌入。吹起厚重的帐子,泄出些许春光。 她手试图探出,却被他摁住,抵死缠绵。 江晚终究承受不住,嗓音沙哑,发不出半点声音。 “累了吗?” “抱歉。” “再忍忍。” 礼貌,但是不停。 他贪婪地更近一步,心中的妒意化为毒蛇,要将苏暮雨的理智蚕食殆尽。 苏暮雨蹭着她的鼻尖,他柔声道:“看着我。” 是祈求,却不容拒绝。 她只得看向他。 那双浸了水的黑眸,蕴着潮湿的雾气。 是温和,低柔的姿态。 如雨一般。 这雨,要将她溺毙了。 “晚妹,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江晚无力摇头,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他长叹一声,捂住江晚的眼睛,“睡吧。” 困意渐渐袭来,她还真昏沉睡去。 意识失去前,感到自己被他抱着去了浴室。 此时,药庄中。 苏昌河吃了饭,躺在屋顶晒月亮。 楼下的白鹤淮还在狗爹狗爹的叫着,这里很平静,还带了些常人家的温馨。 信鸽飞来,苏昌河随意接住。 扫了两眼字条上的内容,唇角弯起,是不带一丝暖意的冷笑。 “还敢跟我谈条件。” 他脚尖轻点,身子轻盈的离开了药庄。 及至某处院宅,门口早有下属等着。 不过须臾时间,苏昌河就下了私牢。他大步走进去,姿态肆意的坐在主位。 深处关着的那人小心翼翼道 :“我都按你说的做,将她骗了过去。” “你能不能放我走啊。” 苏昌河又笑,他开口道:“放你走?” “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怎么能放你走呢?” “你识相些,还能少吃一些苦头。” 寸指剑飞出,刚好擦过那人脸颊,削下一缕发丝。 苏昌河慢慢走近,他漫不经心道 :“我们还有些私账,没有了却呢。” “余回。” 牢门打开,苏昌河的靴子踩在泥土中,他嫌弃的瞥了一眼。 少年郎蹲下,盯着余回的眼睛,“不是说,我和苏暮雨都是气运之人。” “那就让我试试,能不能把你脑子里那玩意给取出来。” “瞧你吓的,我暂时还没想动你。” “哎呀,若不是和苏暮雨合作,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你们困住。” 他的手放在余回肩上,好兄弟般拍了拍,“你乖乖配合,我自会对你好的。” “你看,那么多日,我都没有对你用刑。” 余回哆嗦着,咽了咽口水,“我会听话的。” 至于江晚,他们的塑料友情就到这了,别怪他背刺。 实在是这二人变态,竟然强到能挟制住脑子里的系统。 其实他们能做到,也是因为余回与系统暴露,被世界核心所察觉。 苏暮雨既是主角,自然有制住他们的实力。 主人难道还赶不走家中寄居的老鼠吗? …… 中午。 江晚照例赖床到太阳高照,她睁开双眼的一瞬间,只觉得魂魄离体,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挣扎着爬了起来。 这腿不舒服,腰也酸。 江晚揉着眉心,心中想着得快点结束。这谁吃得消,一个比一个……难应付。 有时怀疑自己被做死在床上的可能性不是 0。 她在床上挺尸不想动弹,一会儿苏暮雨便推门而入。他将人抱起,轻轻唤她名字。 江晚不乐意动,更方便苏暮雨照顾她。 谁知,他一来。 她好似恢复了活力一般,立马从他怀中挣脱开,赤着脚下了地。 “我去洗脸。” 江晚双眼无神,游魂似的往外走。未走几步,又被苏暮雨单手抱了回去。 苏暮雨:“地上凉。” 说罢,将人抱回床上,俯下身子帮她穿好鞋袜。又取来新衣,想帮她换衣。 江晚所有衣裳首饰,都是苏暮雨过目帮她挑的。如今有空闲时间,住在一起,更是一手包揽了她每日的穿着。 他乐于这样,可帮着穿衣,她还是无法适应。 “我自己来。” 他睫羽颤若蝶翼,眸光浮动,“晚妹,我们是夫妻。” “让我照顾你。” 他巴巴地看着,她拒绝的话艰难说出口,下一秒又改口道:“好吧。” “你高兴就好。” 苏暮雨眼中浮现细碎的星光,似是很高兴一般。 换衣的过程也是难耐的,她要尽量忽视苏暮雨的存在,还有他手掌的温度。 江晚很少用男妈妈这个词来形容别人,但苏暮雨确实有这个气质。 有时感觉自己被他溺爱的,忘记了苏暮雨本来是什么模样。 令人闻风丧胆的执伞鬼,魔头之一。 这样的日子再过久一点,江晚觉得自己会被苏暮雨养废。 吃饭时,江晚闷头苦吃,时不时被苏暮雨投喂一口。 做饭虽然难吃,可她已经习惯。 吃啥都津津有味。 苏暮雨觉得自己做的饭菜健康,还不准她去外面吃呢。 就算去药庄,苏暮雨找着机会就下厨。 她一边吃着,一边问:“你调查完了吗?” 苏暮雨筷子一顿,“嗯,该清楚的,都清楚了。” “后面,我打算以卓月安的身份,问剑无双城。” 对于江晚,苏暮雨没什么好隐瞒的。 提起卓月安这个名字,他眉眼垂落,看着有些落寞。 “什么时候动身?”江晚含糊的问着。 苏暮雨沉默了,盯着她看。 江晚不明所以,心中有些发慌。她咽下最后一口饭,那句会陪着他的承诺说不出口。 因为她打算速战速决,今日就去见苏昌河,完成最后一次私会。 最后的任务,便是和离。 她想着,苏暮雨内心强大,总能放下她的。 被苏暮雨溺爱过头的江晚,完全忘记苏暮雨到底有多执拗。 苏暮雨:“等我准备好就动身。” “你,与我一起去。”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2)怎么不穿衣服 是了,他是习惯安排江晚。不会觉得自己会与她分开,不管做什么,江晚都应该与他在一道。 她心虚地低头吃饭,含糊的回应苏暮雨。 半个时辰后,苏暮雨将吃干净的碗筷收好。还未与她多说几句话,她就抛下他,急急忙忙地跑去了药庄。 他眼中晦涩不明,闭眼强行压下那叫嚣着要去掠夺的情绪。 晚妹… 事不过三。 苏暮雨可以忍耐一切,唯独不能忍耐,她的抛弃与离开。 尖锐的刺痛声从手心传来,碗被他捏碎,碎片扎入掌心,很疼。 血液顺着弧度,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去。 江晚不在这,无人心疼苏暮雨。 雨夜的潮湿与无力感,似乎再次席卷着他。 苏暮雨很讨厌这种感觉。 无能为力,无法挽留。 …… “神医!” 江晚进了药庄,却不见白鹤淮,也没见苏喆。 倒是萧朝颜在睡午觉,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没敢吵醒她。 走至院宅拐角时,江晚被突然出现的白鹤淮吓了一跳。 “嗷呜。” 姑娘伸出双手,十指弯曲,故作老虎来吓她,俏皮又可爱。 白鹤淮:“你还知道来找我,整天和苏暮雨腻在一起,都忘了我吧。” 江晚抓着白鹤淮胳膊撒娇,“好姐姐,我错了。” 她伸出四根手指,开始发誓:“我下回绝不爽约。” 要怪,就怪家里的妖精太缠人。 刚发完誓,江晚下一句就问苏昌河在哪里。 白鹤淮:“你你你……” “好啊,臭阿晚。” “这是眼里光有别人,当初在药庄,你可不这样对我。” 不大的院子里,江晚被白鹤淮追着跑。 这回求饶可没什么用了。 三道红线将江晚捆得死死的,半步都挪动不了。 白鹤淮:“这下跑不了了吧?” 江晚可怜巴巴的看着,“鹤淮,好神医,你放了我吧。” 姑娘捏了捏江晚柔软的脸颊,随便抬抬手,那红线就收了回来。两人不过是闹着玩,小打小闹之后,也就作罢了。 “苏昌河啊,我也不知道他,刚刚还看到他从外面回来。” “估计是去洗澡了。” 白鹤淮还没见过这么洁癖的人,若是夏天估计一天得洗好几回。 现在天冷,他一天都要洗两回。 只要出去一趟,回来空闲着,就要去洗。 明明是个杀手。 暗河的大家长,整日打扮的这般漂亮,是要去勾谁? 白鹤淮瞧了江晚一眼,“你找他有事?” 江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含糊道:“是有些事。” 白鹤淮背起药箱,她摆摆手:“我要出门一趟,那你就在这等他吧,正好帮我看着药庄。” 有些不便上门的百姓,白鹤淮若是有空就会上门问诊。 江晚左右看一圈,院子空荡荡的,正好苏喆也不在。 她一路走到后院,摸到苏昌河的房间。 吱呀一声,江晚将门轻轻合上。 房间打扫的干净,椅子上落了几件苏昌河的衣裳。 他常常戴的银蝶发饰被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还放了块红布垫着。 到处都是苏昌河活动过的痕迹。 跟白鹤淮说的一样,苏昌河确实是去沐浴了。 药庄很大,苏昌河这间就配有小小的浴室供他洗漱。 她侧耳一听,便听到内室传来水声。 要在这里等他吗? 还是进去…… 江晚纠结片刻,决定厚着脸皮进去瞧瞧。她说台词的时候,他光着身子,从不能飞出来把她逮了。 她将他衣裳弄走,正好可以逃走。 从入门到离开,一气呵成,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江晚压低脚步声,她推开门,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湿气与雾气扑面而来,内室朦胧一片。隐约瞧见苏昌河的身影,他干净的衣裳就放在一旁。 她未出声,而是将他的衣服,偷偷挪至屋外。 这招很损,但管用。争取到一分钟,她都能逃回家中。 之后怎么做,那就之后再说。 苏昌河泡在木桶中,大半墨发浸泡在水中,额间的碎发湿漉漉的翘着。可能是因为泡得久了,脸颊,还有漂亮的男身都泛着健康的粉色。 他闭着眼,乌黑的睫羽安静的垂着。歪着脑袋,正在酣睡。 苏昌河喜欢睡觉,特别是放松无事可做的时候,便会找个地方窝着睡觉。他睡姿并不好,张着手臂翘着长腿,睡得很香甜。 总的来说,就是非常的舒展。 江晚屏住呼吸,打算就这么将时长混过去。 “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他突然开口,睁开了双眼。 苏昌河坐直身体,哗啦啦的水声后。赤裸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覆着薄薄的一层水色。 水珠从削瘦的腰身滑落,冷白泛着粉色的肌肤,还残留了昨日她留下的痕迹。 那双鹿眼清澈的看着她,目光渐渐深幽专注,流露出些许危险。 苏昌河见她怔愣,他笑了一声:“你进来,我就发现了。” 也是,作为暗河的杀手,如今的大家长。若是没有警惕心,怕是早就死了。 若来人不是江晚,进门的一瞬间就会毙命。 他的反应极快,实力也不比苏暮雨差。 苏昌河比任何人都要狠厉。 “怎么光看着?” 江晚一惊,颇为矜持地往旁边一避,目不斜视道,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脸皮再厚,也没有苏昌河厚。 他是一点都不知羞。 时间未到,她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来。”苏昌河命令道,嗓音惑人。 她脸颊越发滚烫,很没出息的…转身逃了。 砰—— 门被江晚重重合上,她后背抵着坚硬冰冷的门板,心脏疯了似的,疯狂地跳着。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走进来。这下好了,又被他勾了魂。 她想去坐一下,发现椅子上还有他的衣裳。于是坐到床上去,脸颊烫得厉害,她有些坐立难安。 不知过去多久,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门再次被打开,江晚抬眼看去,瞳孔震了震,立马将视线挪开。 “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忘记是谁把衣服拿走了?”他无奈道,脸颊如熟透了的番茄。 凌乱湿润的墨发垂落,他干净的身子不着一缕。他就算是厚脸皮,此刻也有些害臊。 苏昌河:“你就是故意的。”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3)为什么不睁眼 “既然要看我出丑,为何现在又不看我了?” 她闭上眼,哑着声音道:“我…不是故意的。” 一次临阵逃脱打乱了所有计划,弄得她现在被动了起来。 “哦~” “你说不是故意,那就不是故意的吧。” 江晚闭着眼,嘴硬道:“少激我,我又不是没看过你。” 所以有什么好害羞的。 只是现在是大白天,确实有些…不敢看。 和夜里衣衫凌乱时,完全不一样。 对面那人没了动静,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疑惑地喊了声:“苏昌河?”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感受到了他的呼吸。 灼热的呼吸打在脸颊上,苏昌河近在咫尺。 什么时候…… “阿晚。” 她心头一跳,抿着唇继续装死。 “睁眼看我。” 两人呼吸交融,他身上还有沐浴后的清香,就这般浅浅的将她包裹。 江晚慌了神,“不。” 他笑,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上抵,“我穿了衣服。” 入手确实是柔软的布料。 江晚小心睁眼,入目的便是他那张放大的俊脸,还有松垮的衣裳。 他从不穿浅色衣裳,如今身上松松垮垮地套了件白色真丝外衫。衬他面容莹润,清俊动人。 当真是——漂亮极了。 与平时相比,又是另一种感觉。 她觉得,若苏昌河只是个正派少侠,行走在光明之下,也有着别样的风采。 可惜,可惜。 “你这穿的,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松垮凌乱,只遮了点重点部位。 他亲吻她的指尖,无赖道:“我看你很喜欢。” “再说了,你不看我,我就急了。” “随随便便套了件衣裳,你又嫌弃上。” 苏昌河眼波流转,眼中闪烁着狡黠,他问道:“说吧,主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她基本不会主动来寻苏昌河,一是关系不正当,二是…避嫌。 平时不主动,这会儿主动了,其中必有猫腻。 时间到了,第三次私会完成。 江晚手心出汗,半晌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正在疯狂搜刮着办法,想让自己的分手台词,不要那么违和。 思索之际,指尖传来濡湿的触感。 竟是苏昌河低头咬着她的指尖,轻轻啃咬舔舐。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不让亲不让抱。” “让我咬咬,还不行了?” 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让江晚颇为头疼。 因着江晚主动来寻,苏昌河的心情似乎很好。 她现在没空计较这些,因为紧张,手指都有些颤抖,自然也维持不了那副笑脸。 苏昌河何等聪明,哪里看不出江晚藏着事,他就是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我要和你分手。”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姑娘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苏昌河的眼睛,她继续背台词,“我与你在一起那么久,不过是玩弄你的身体罢了。” 空气安静,江晚说完这些,发现苏昌河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嗯了一声,笑吟吟道:“那为什么不继续玩?” “我看你,明明很喜欢…玩。” 他强行压着江晚的手,往锁骨摁去。 带着她的手,压着她的指节,一点一点抚摸着自己敏感的地方。 流畅的肌理线条。 以及那,樱红 如此诡异的场景,他竟然兴奋了起来。 单薄的布料下 昂扬着。 苏昌河舔了舔唇,“你又说这些让我不高兴的话,可是想好后果了。” 江晚用力挣脱,他抓得很紧。弄了许久,反而给自己的手弄了几道印记。 “阿晚,真是狠心。”苏昌河控诉道。 苏昌河:“现在这般有底气,是因为找到了靠山?” “有了退路。” “所以巴不得摆脱我。” 苏昌河步步紧逼,她避无可避,捂着自己的唇,生怕又被他咬破。 苏昌河又问:“你的雨哥,你是不是也不要了?” 她慌张不是因为提出了分手,而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好像都被他看穿了。 他低头发出闷闷的笑声,手指攀上姑娘的腕骨,亲昵落下一吻。 像是被蛇攀爬而上,留下了标记。 屋外传来动静,是萧朝颜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问题是现在怎么摆脱他? 她只得凶巴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们掰了就是掰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缠着我不放呢?” 话语刚落,她便被扑倒在床上。脊背撞着冷硬的床榻,迫使江晚发出一声痛呼。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一截垂落的湿发,轻轻一扯,便传来几声低沉的闷哼。 “昌河大哥?” 江晚瞪大眼睛,拼了命的要从苏昌河身上逃开。 他压着她,头发被扯得生疼,也未曾挪动半分。 那俊俏的面容有些扭曲,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阿晚。” “安分些。” “不然,你我的关系,一会儿就人尽皆知。” 衣裳交叠,呼吸交融,现在暧昧的姿态,任谁看到都会误会。 若是此刻暴露,会很麻烦。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萧朝颜在门口喊了一声:“怎么药庄没有人,我师父去哪里了?” 苏昌河长睫垂落,声音沉稳道:“她应该是去出诊了。” 萧朝颜哦了一声,又问:“我刚刚听你屋里有动静,怎么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江晚眨巴眨巴眼睛,满是对他的祈求。 不要在这个时候,朝颜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讨厌她的。 苏昌河张唇,狠狠地咬了她一口,用含糊的声音回答道:“没什么。” “你先去准备晚饭,你家晚姐姐,一会儿要来。” “记得,多做些……她爱吃的菜。”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还好苏昌河没说什么,她瞪着他,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每一次呼吸,都溢满了属于苏昌河的气味。 江晚被潮气裹挟,要溺毙在其中。 门口的萧朝颜一听到江晚的名字,立马高兴的应下,“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买些鱼回来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快步离开。 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江晚:“苏昌河。” 唇瓣再次被堵住,她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被他肆意亵玩着。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4)寻人 低低的啜泣声被压在床榻上,无处可逃。 江晚泪眼朦胧,被他欺负到这般地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昌河低声哄着:“别哭啊,怎么还是没适应?” “明明都…”做了那么多回。 他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另一只空着的手,坏心眼地蹂躏着。 这几日她是真的累极了 ,每日都被喂得很饱。 眼下不过一次,便直不起腰。眼神涣散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快要被折腾死了。 死在床上,这个死法是不是不太光彩? 但是…她闭上眼,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被苏昌河伺候的很舒服。 他粘稠暗沉的目光注视着她,粗喘的呼吸打在耳畔旁。 她像是被年糕包裹,黏黏的……无法挣脱开。 又像是被水包裹着,无法呼吸。 “我的阿晚。” “怎么可以丢下我?” 苏昌河在江晚耳边喃喃。 他冷厉的鹿眼带着疯狂的偏执,他压抑着,甚至是撒娇的语气说道:“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 “你知道吗?” 苏昌河舔了舔牙尖,他兴奋道:“我之前发誓,把你找回来后。” “我一定要……” 手指在手腕打转着,慢慢地落在大腿。 “让你一步都离不开我,只能看着我,想着我。” 哪怕是没有感情的傀儡。 只要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苏昌河终究是心软了。他陪着她演戏,当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不要她的怜惜,这一点怜惜怎么够呢? “雨墨有一味药,吃下之后,内力被封,身体无力。” “只能靠着我。” 他眨眨眼,用轻缓柔和的语气继续道:“我光是想想,便觉得兴奋。” 江晚吓坏了,他趴伏在她身上,墨发披散着,活像只没有人气的鬼。 苍白漂亮的脸,还有那颗她最爱的小痣,这是苏昌河啊? 他好像…坏掉了。 他的力道很重,每一下都要让她身体颤抖。 被死死禁锢着。 不留半点缝隙。 江晚大口喘息着,下一秒唇瓣又被堵住。 她是怂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生怕他疯到底,她软着嗓音求饶。 “我错了。” 苏昌河冷哼一声,“阿晚道歉这么没有诚意。” 他垂下浓睫,眼尾微微发红,鼻尖蹭着她的脸颊,继续道:“你不乖。” “还想着要逃。” 江晚不知哪来的力气,从他身下挣脱开。如鱼一般滑落在地上,他细腻的肌肤留下一道抓痕。 她手指疼得厉害,脸颊涨红着,慌张的理好自己的衣裳往外逃去。 苏昌河声音遥遥传来,柔和到令人毛骨悚然。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慵懒,危险。 还有胜券在握。 那双她往日最爱的双眼,此时此刻她避之不及,就算是梦到也会吓醒的程度。 身子抖得厉害。 想起刚刚的光景,便寒毛倒竖,头皮发麻。 她匆匆跑出药庄,忘记跟萧朝颜打招呼。不过这样的状态,她也不敢出现在人前。 明明是大晴天,江晚沐浴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她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指尖哆嗦着。 她牙齿打颤,对着系统说:我觉得我还是现在就退出世界吧。 「退出世界也要三天时间,工作人员你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是和苏暮雨提出和离。 在苏昌河的对比下,苏暮雨简直就是正常人。 她忽略苏暮雨平时不正常的举动,想着他对自己无条件的包容和好脾气,心中又有了点底气。 被惯坏的妻子,根本没意识到…她的想法是错的。 人不能被惯着,一旦被惯坏,就会看不清楚现实。 在系统劝说下,江晚好歹冷静了一些。 她愁得不敢回家,就在城中到处乱晃。 苏昌河变成这样,怪她吗? 他提起当年的事情,确实是很难过。她抿了抿唇,好了伤疤忘了疼,心底又开始愧疚。 觉得这样对他不好。 可是,这也不是她想的。 她多希望他是恨她的,这样心底还好受些。 老死不相往来,或者他想杀她也好。 总之,怎么都比现在这般黏黏糊糊的 理也理不清的关系要好。 一个要走,要撇清关系。 另一个怎么都不肯放手。 耐心的蛇尾,一圈一圈缠上来。不知不觉,她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还不如一死来的痛快。 事到临头,江晚扛不住,只想着如何解脱。 人之常情罢了。 在她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哄好自己的时候,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完了…” 她没跟苏暮雨报备。 江晚起身,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垂头丧气的坐回台阶上,手指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 不敢回家。 被管成这样,江晚也是第一人了。 所谓夫管严,就是这样。 清脆的鸟叫声传来,肥肥红耳鹎落在江晚肩上,发出闷闷的咚一声。 在被苏昌河养着的这段时间,它好像肥了很多。 江晚伸出手指,小鸟跳到她的手指上,沉甸甸的重量让手指往下沉了沉。 它小嘴叼着什么。 江晚忐忑取下,果然是字条。 「收回那些话,既往不咎。」 难得写的端正的字迹,透出墨香,与他的偏执。 她的心一紧,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不会放手。 便是死了,也要带着江晚一起走。 都这样了,如果让苏昌河去死才能解决这段关系。 说实话,她舍不得。 江晚挠着红耳鹎的小脑袋,忧心忡忡道:“我该怎么办?” “晚妹。” 她心头一紧,冷汗不自觉渗出,心脏砰砰地跳动声越发大了。 江晚站起来,她慢慢转身。 眨眼间,苏暮雨已经在她面前站定。 灯光,被他高大的身影遮挡,她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那如画的眉眼温和着,带着平静的温柔。 指节分明,有力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再顺着她的力道,轻轻握住。 一开始的力道很轻,到后面越变越重,攥得很紧。 “出门竟然也不留信。” “我找你许久。” “朝颜还问不是要在药庄吃饭,怎么人突然不见了?” 很平常的话,带着寻常人家的琐事细碎。却如同丝线一般,紧紧缠绕着江晚。 告诉她:你是逃不掉的。 他在这里,在身边,永远都逃不掉。 苏暮雨说着,越靠越近。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5)和离 可怜的妻子,在潜意识的逃避中,再一次被抓住了。 她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苏暮雨,有时会潜意识的想要避开他。 而苏暮雨,毫无察觉般靠近,再次将距离拉近。 近到挨着肩膀,揽着腰。 将可爱的妻子抱在怀里,才有实感。 “下次,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他贴着她的额头。 找不到她,哪里都找不到她,这种恐慌感,紧攥着苏暮雨的心脏。 他根本离不开江晚。 苏暮雨陡然发觉,自己的病症好像越发严重了。 为了她的安全,他该克制,该把自己关起来,等正常时再来到她的身边。 可是这样做,后果就是…她会逃。 江晚不乖。 说谎,逃避,这些苏暮雨都可以原谅。 她与苏昌河,他也可以克制。 毕竟他们的事情,发生在许久之前,那会儿苏暮雨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理解。 即便是从小指腹为婚,分离那么久,她喜欢别人都是正常。 更何况重逢时,她已经嫁人了。 本该是正常的。 可这些都是假的,苏暮雨又能用什么留下江晚呢? 淡淡的,令人揪心的妒意在心中徘徊。 苏暮雨不禁收紧了手中的力道,他问道:“怎么不说话?” 他呼吸加重。 病态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渗出。 再多和他多说几句话,喊他的名字。 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想要她的想法,只会一天比一天贪婪。 能配上江晚的,只有苏暮雨一人。 晚妹,是卓月安的妻子。 是苏暮雨的妻子。 一直都是。 从别人那,把她带回来。 带到家里,好好照顾她。 这是他们的家。 愣神间,江晚被苏暮雨带回了家。他好似发现不了异常般,语气和表情和平常无二。 可以算得上——诡异的温柔。 沉重的门被推开,院子里静悄悄,没有点灯。 她忽然不想进去,半步都没有挪动。 他倏忽停下,见她不动,困惑的歪了歪脑袋。 柔软的墨发垂落,那双如星星般漂亮的桃花眼只盛着她。 “是不是走累了?” 话语落下,苏暮雨将人横抱起,满足地将她拢在怀里,抱着她走了进去。 只属于他们的家。 江晚怎么会不想回家呢? 同样颜色的衣裳交缠着,紧密的贴合。 预兆着,她的无处可逃。 燃灯,做饭。 苏暮雨继续在厨房忙活,咕噜咕噜的水声和切菜声。 本该是很温馨的场景。 江晚却感觉到一股头皮发麻的……压力。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提和离?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说。 江晚想着自己暗格里准备的东西,盘缠行囊,还有伪装身份的路引。 连逃跑的路线都准备好了。 只要躲过三日,清算结束后,就可以下线。 离开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江晚感觉到身体一轻,感觉自己解放了一般。 可抬眼,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温馨的院里,还有苏暮雨在厨房忙活的身影。 那一瞬间,身体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问题来了。 她很确定,与苏暮雨和离是个地狱难度,不亚于和苏昌河分手。 现在是单方面分手,碍于剧本没有那么严谨,被江晚钻了空子,这才算她完成。 退一万步讲,如果能正常完成和离任务 ,那不就代表着好聚好散吗? 清算的三日时间,就不用担心不好度过。 如果不同意,那就麻烦了。 她可以留下和离书,单方面和离,毕竟任务没写清楚。 那如果这样,她得逃出南安城,躲着苏暮雨三日。 这个难度直接翻倍,只有江晚知道躲着他到底有多难。 她叹了口气,继续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要害怕,临门一脚的事情。 热情腾腾的鱼汤面被端了出来,闻着气味还算鲜美。 一共两碗,一人一碗。 他期待着看着江晚,她咬了一口面,违心的夸赞了一句:“好吃。” 确实比最开始刚上手要好吃很多,她默默点评。 一碗面下肚,身体变得暖洋洋。 苏暮雨拿着帕子帮她擦拭嘴角,“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吃,但给我时间,有朝一日一定能做的比朝颜还好。” “你…今天有心事?” 她本想拖个几日,可一想到今天惹了苏昌河,她便按耐不住想要结束一切。 这会儿可能是脑子一热,江晚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脸颊微微发烫,开口道:“确实有一事想和你说。” 她听到自己说: “雨哥,我想…与你和离。” 空气骤然安静,不知是不是江晚的错觉,她感觉气温也下降了不少。 滴答滴答,不知是哪里的水声。 苏暮雨将碗筷叠好,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再次看向她。 没说一句话。 都到这里了,江晚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对不起你。” “雨哥,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她站起身,被他倏然攥住腕骨。 麻麻的感觉从他指尖流淌开,挣脱不开…… 苏暮雨黑黢黢地眸子锁定着她,“我们自小青梅竹马,指腹为婚。” “阿爹说你是我未来妻子时,我就认定了你。” 卓月安属于江晚。 即便成了苏暮雨,依然如此。 现在,她不要他了。 那双眼蒙上一层水色,好似眨眨眼,泪珠便滚落了下来。 微红的眼眶,让人心生愧疚。 “阿晚是最好的。” 没有人比得上,也无人可以撼动她在他心中的秘密。 他与她做过最亲密的事情,耳鬓厮磨……交缠到深处。 苏暮雨的手掌攀上江晚的脸颊,他忽略她的退意,慢慢逼近。 “成婚时,你的承诺,还有誓言。” “我一个字都没忘。” 苏暮雨:“晚妹是觉得这些都不作数了吗?” 她艰难道:“我 …” 属于男性的侵略感扑面而来,那点可怜的安全距离,早就被破坏了。 他没再收敛。 江晚生锈的大脑运作了一下,她想说出与苏昌河的事情,却被苏暮雨抢先。 他轻轻一瞥,她便噤声。 “你与昌河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们每一次接触。” “每一次亲吻。” 他都知道。 她惊讶抬头,他垂着眸子,无任何波动。 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6) 她的胸膛因呼吸微微起伏着,后退一步,脚跟抵上台阶。 不知何时,从院子的中间,被苏暮雨逼到了院后。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院子里,苏暮雨笼罩而来,将明月遮得严严实实。 微凉的指尖触及她的锁骨,她猛然一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雨哥。” 他垂眸,浓密的睫毛,适时流露出脆弱的痛楚。黑眸氤氲着雾气,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神明走下神台,化作恶鬼。如无害的藤蔓,缠绕着她。 江晚这般呆呆的模样,让他齿间发痒,忍不住想要低头低啄一番,将那碍眼的痕迹覆盖。 疯狂的妒意,还有听到她要和离的怒火,烧着苏暮雨的理智。 这个家,他来之不易,维持的家。 怎么可以就这么散了? 她既然做出承诺,就不可以违约。 苏暮雨低下头,他无视江晚的微弱的抗拒,温声道:“晚妹做错了。” “由我来纠正。” 她今日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戳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让苏暮雨有了机会,借机生事。 他害怕江晚抛弃。 可现在,理还在苏暮雨这里。 所以啊,是她亲自给他的机会,他会抓住。 然后,彻底占有。 苏暮雨捻起她一缕发丝,轻轻别在耳后。他昳丽漂亮的面容在眼前放大,清晰到绒毛可见。 不再听任何辩解。 唇被他含住。 扣着后脑勺,用力地深入。 搅动,吸吮着。 “昌河会这么亲你吗?” “他会碰这里吗?” 手指触碰敏感的腰窝,他一字一句的问。除了轻微的喘息,便是克制的癫狂。 江晚带了些哭腔,“不…” 苏暮雨垂眸,咬着她的脖子。 她双腿一软,即将跌坐在地上之际,被苏暮雨揽着腰扯了回去。 脸颊撞到他胸前冰冷的布料,清冷的木质香无孔不入的钻入。 她看不清夜空,看不清烛火。 想要辩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大脑一片空白,只是重复道:“雨哥。” “雨哥,我们好好谈谈。” 这样的办法让他冷静,完全没用。 她被苏暮雨的双臂禁锢着,强大的实力压制,让她一步都逃不开。 此时才发觉,苏暮雨平时对她到底有多放水。 她那点系统给的武功,在他们面前确实是三脚猫功夫。 挣扎间,江晚被扑倒在外室的榻上。 她还踹掉了一只鞋。 江晚忽感脚踝一凉,竟是苏暮雨将她的袜子褪去。 他站直身体,如庞然大物般压了过来,一只腿强硬挤入。 分开。 神仙妃子般的男人,疯了似的索求她。 一边亲一边吻。 “他有吻过这里吗?” “他有抵达过这个位置吗?” 一声又一声平静的询问,带着他的喘息声。 她根本没有回答,就被"回答错误"了。 迎来他精准的…惩罚。 “你说过几次爱他的话?” 她哑声道:“没有……” “回答错了。” 温润如玉的脸颊,覆盖着潮红,以及扭曲的感情。 他极有耐心的覆在她身上,一点一点逼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刨根问底。 她无神道:“记不清了。” “我记不清了。”她重复着。 可惜这样,并不能让苏暮雨满意。 他漂亮的指节压着她的手腕,凌乱的墨发轻轻扫过,他沉声道:“那就现在开始对我说。” “直到我满意为止。” 江晚出了一身的汗,她哆嗦着,不知重复了几遍我爱你。 不够,他又逼着她加上名字。 「我爱苏暮雨」 崩坏了,一切都崩坏了。 她生锈的大脑无法运转,正如苏暮雨想要的那样,现在她眼里只有他。 他将她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室内。 姑娘察觉到什么,她身子颤抖,抓着他的衣领,“够了…够了。” 苏暮雨如春水般的眸子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不够。” 男人轻柔的将她放下,手指抚过她微微湿润的发鬓。 苏暮雨解开衣带,动作赏心悦目,如他人一般漂亮。 很快外衣堆叠在地上,接着是白色的里衣,层层落下。 露出饱满的胸肌,还有排列整齐的腹肌。瓷白的肌肤接触冷空气,泛开淡淡的颤栗。 接着便是她的。 “今日不管你如何求饶。” “我都不会停下。” 被惯坏的妻子,终于迎来了惩罚。 烛火未熄,淡色的床帐未落。 因为苏暮雨,要将她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确保她是看着他,并且产生的所有反应都是他带来的。 他在她耳边喘息着,一声又一声念着她的名字。 她或挠或咬,都被他一一收下。 这是江晚对他的爱,便是疼痛,也甘之如饴。 她气急了 ,便一直喊着和离。 苏暮雨有的是耐心纠正她,纠正这不该出现的词语。 江晚自知犟是没有用的,如今哭也没有用。 他是打定主意要教训她。 但你要说他怪她吗? 其实是不怪的。 苏暮雨对江晚是无底线的包容,他不会去怪她。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但先爱上的,就是一败涂地。 他的妻子,什么时候能多爱他一些。 什么时候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留不住的空虚感,让苏暮雨不禁纠缠的更紧了些。 是啊,留不住她。 他眸光发暗,眉眼蒙上阴翳。没关系,快了,再等些时日,她就再也不能离开。 本来,是想着问剑无双城后再解决,如今看着…要将计划提前。 她会怎么选呢? 到时候发现,做什么都没有用,会不会如同今日这般哭的更厉害。 有股恼人的事实摆在眼前。 其实江晚就是苏暮雨强求而来。 若不是他的出现,她早就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 没关系,他不知道江晚是怎么被这个所谓的系统拐走的,也不知她被拐着去了多少地方。但他会拼尽全力,留下她。 抢来的爱,也是爱。 苏暮雨吮去她的泪水,餍足的闭上眼。 心很疼痛,但身却实实实在在的满足了。 至于和苏昌河之间的问题,到时再谈。 只是短暂合作罢了。 这个家不想有别人存在,只有他和她就好。 江晚累得睁不开双眼,她连戳系统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昏沉的睡着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7)堕落生活 第二日醒来,她昏昏沉沉,四肢酸软无力。 被这么折腾后,内力自动运转,化解身体的不适。想起昨日那档子事,她便觉得羞耻。 可这身体竟然恢复的这么快,让她有些害怕,今日还会不会如此。 几乎是灭顶的快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她睁开双眼,撑着手臂爬了起来。目光在左右扫视一圈,苏暮雨不在。 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大半,她呼出一口长气。 嗓子很疼,现在还说不出话来。 她连忙拉开任务列表,对任务完成已经不抱希望。 谁知竟然被系统算上了。 大概认为,苏暮雨昨日经历背叛,不会轻易原谅江晚,关系破裂也算是和离吧。 作为 NPC 有些时候判定不会那么严格。 系统大抵是察觉到什么异常,催促着江晚快些离开南安城,只要三日安全度过。 人和系统能一起离开。 她觉得不对劲。 系统还算镇定,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让江晚情绪平稳些。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大脑还有些晕乎乎的。 走了就好了。 走了就不用面对这些,面对他们窒息的爱。 她有些怀念最初的时候,那时苏昌河还没发现她。 也没有那么多事情,虽说那时苏暮雨的掌控初见端倪,总比现在这样崩坏的情况要好。 姑娘在床上歇息了一会儿,她揉着发酸的腰,没精打采的穿鞋下床。 清晨的寒气让她多披了一件外衣,走到门口时,她…推不动门。 那一瞬间,江晚的心沉到谷底。她心跳加快,动作也变得慌张了起来。 门确实打不开,仔细感受,还能发现苏暮雨的内力。 被他封上了。 她快步走到窗边,心中已有答案。还是伸出手,无力的推着窗户。 依然推不开。 一个不想面对的事实摆在眼前,她被囚禁了。 连房间的门都出不去,又怎么离开南安城,完成最后一步任务。 江晚游魂似的荡回窗边,一屁股坐下,瞬间没了力气。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昨日的情况不敢再回想,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江晚啪的一声躺下。 她闭上眼,将思绪放空。 她绝望的发现,自己好像逃不出去。 你是说她一个菜鸡,能躲过苏暮雨严密的监视,再躲过苏昌河,接着完好无损的离开南安城吗? 哈,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不禁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昨天是猪油蒙了心提出和离。 起码得做好准备再说,她是真的飘了。 别的不说,按照江晚当年的记忆。执伞鬼苏暮雨的追踪术也是一流,他他执行的任务根本没失败过。 没有想被苏暮雨追杀。 就算不是追杀,那也不行。 还有苏昌河,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潇洒不羁的模样。 这家伙偷摸的练了阎魔掌,将自己的实力和底牌都藏的好好的。 江晚左思右想,最后想出一个死局来。 现在最后一个选项,就是放弃任务。 可是… 江晚睁开眼,她脸色惨白,手指绞着落在一旁的被褥。 就算放弃任务,江晚真的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她晃了晃脑袋,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不可能的,对吧? 想起系统的话,还有在对自己招手的积分。 江晚决定赌一把。 直接梭哈。 机会只有一次,不行她就放弃。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吓得将自己裹入被子深处,把头埋着。 轻柔的脚步声,踩在她心尖上一般,压抑的喘不过气。 她听到门被推开。 清脆的铃铛声传来,是苏暮雨手腕上的红绳铃铛。 往常恩爱的证明,如今跟催命符一般,让她更加慌张。 他来了…… 黑暗的视线让五感变得敏锐,她感知到苏暮雨在床边坐下。 他身上的香气勾了过来,熟悉的,曾经让她最喜欢的香气。 经历过昨日后,她只想躲着。 苏暮雨生气起来,教训人太可怕了。她到现在都没缓过神,面对他的触碰,身体都在抖。 但因为被"惩罚"过的原因。 她滚入苏暮雨的怀抱,很是乖巧的将脸贴了过去。 江晚身体一僵,她甚至不敢抬头。羞耻立马从头到尾的席卷而来,不过是一晚而已。 怎么就被训成这样…? 昨日情到浓时,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有些是他命令的,还是自己自愿的。 抛开一切不谈,江晚很喜欢苏暮雨。 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他的脸,他的手。 “还不舒服吗?” 苏暮雨捧着江晚的脸,仔细的打量着。他低头轻啄她的唇,眸色依旧暗沉。 她的唇肉,还肿胀着,是昨日他留下的痕迹。 他满意的巡视着。 江晚:“没有。” 她想态度冷硬些,目光触及苏暮雨的眼睛时,立马破功。 她觉得自己完了,是活该被苏暮雨拿捏。 此时江晚才注意到苏暮雨手上的小药罐,她脸色一僵,嚅嗫道:“我没事,不需要涂。” “让我检查。” 她夹腿试图逃跑,被他轻松捞了回去。 手腕上的指印未消去,又加重了几分。 妻子被折腾的凄惨,还在试图努力逃离。 他心中软成一片,将自己的妻子抱回来,然后——检查。 他的妻子心里不能有别人,也不能拒绝他。 好吧,可以拒绝。 苏暮雨会用另一种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说现在,亲自给她红肿的部位上药。 她是经不起挑逗,苏暮雨不带一点 se 意的抚摸,都能让她产生羞耻的反应。 “还想要吗?”他如玉的脸庞流露出了然。 作为丈夫,满足妻子,也是他的义务。 至于江晚嘛,她来不及的拒绝。 “唔…” 这样下去不行,除了吃饭,就是被*。 她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她只记得苏暮雨覆着薄汗的身体,像是被水浸湿的白玉。 很漂亮。 她没救了,彻底的。 再经过三天堕落的生活,江晚许久不思考的大脑终于有了点动静。 你以为她是沉迷美色吗? 不,她是让苏暮雨放松警惕。 熬过前几天,只要苏暮雨在身边,她是有机会走出房间。 只要将人稳住,说几句漂亮话,总能将人支开。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8)都要知道 院子里,阳光正好。她一脸萎靡的窝坐在椅子上,抬着头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便侧过身体。动作间,白色的衣领隐约能看到几道吮痕。 不仅如此,她的手腕,胳膊都有类似的痕迹。 像是被谁轻轻咬着,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没过一会儿,苏暮雨走来。 他端着一碗小米粥,一口一口喂她。 江晚吃了半碗,便抗拒的不愿再吃,她含糊道:“我早饭还没消化完呢。” 姑娘脸颊被晒得发红,额角与鼻尖冒着细密的汗水。 他拿着帕子轻轻给她擦去,抬手将碗搁置在一边。 被关着的这些日子,江晚算是学乖了。关于离开与和离,半个字都不敢提。 还有苏昌河。 他没有出现,但江晚觉得其中并不简单。 苏昌河与苏暮雨好像达成了某种合作,她并不想这样猜。 可,她消失这么多日,苏昌河没有动静,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江晚更倾向于他与苏暮雨有了合作。 合作什么呢? 废物系统,只会催她。 催有用吗? 翻遍系统商城,都没个有用的道具。 吃完饭后,苏暮雨未有动作,江晚便娴熟的张开双臂,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 她放空大脑,脑袋蹭着他的胸膛。 江晚借着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的痕迹,那双手在苏暮雨身上到处乱摸着。 直到听到他闷哼一声,那手顿时没了动作。 他语气平淡:“不检查了?” 苏暮雨乐意被江晚检查,最好如他一般,检查的严密。 她没摸到钥匙,镇定自若道:“检查完了。” 她道:“你回回出门,都是一大帮姑娘看着你。” “苏暮雨是祸水。” 江晚一边说着,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报复似的,蹂躏来蹂躏去。 他倒是乖,眼睫在她手心扫来扫去。 痒痒的。 江晚做完这些,便感知到苏暮雨的心情好很多。 他看似平静,实则呢…很没有安全感。 提和离前就那般,提和离后被他摁在家中惩罚后,更是泛滥。 不断索求着安全感。 她每日都得安抚,是为了自己的腰,必须表现的在乎。 抛开任务,江晚其实很在乎苏暮雨。 但抛不开任务,她得跑路。 他黏糊糊的凑近,挺翘的鼻尖蹭着她,发出低低的喟叹声。 苏暮雨的呼吸声越发明显。 她听得脸颊发烫,猛掐大腿才让自己清醒几分。 江晚干巴巴道:“我想去药庄。” 男人落于她腰间的手一紧,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打在锁骨上,一下又一下。 “昌河已经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江晚心一悸,连忙开口道:“不…不是见他。” 江晚:“我只要你一人。” “不是要见他。” 苏暮雨鸦羽般漂亮的睫毛垂着,不知听进去几分。 他手指收紧,盯着她的肌肤。 你看,她又开始说这些甜言蜜语了。 又在骗人。 她若是又哭又闹,抗拒他到底,他还安心。 可是自关了她之后,她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为热情。 仿佛真的很爱他,放弃了和离一般。 苏暮雨该怎么做呢?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她想逃。 此时,一只纸鹤飞来,打断了江晚的话。 它落在苏暮雨身上,接着就不动了。 只对接一人的秘术纸鹤,她看这标记,似乎是苏昌河的信。 他随意扫了一眼,抬手将信纸烧干净。 “那我们一起去药庄走走。” “正好,你也有段时间没见朝颜他们了。” 接近五天的紧密纠缠,被疯狂的占有。 江晚终于可以出门了。 她松了口气,很好,起码算是迈出第一步。 系统今天很安静,大概也在发愁如何脱身,它给的那些办法都是馊主意,刺激苏暮雨罢了。 她打了个寒颤,她现在不敢刺激苏暮雨。 半个时辰后,江晚换好衣裳,牵着苏暮雨的手走出了家门。 站在外面的街道,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过去五天而已。 宽大袖袍下,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紧密的,不可分割。 江晚若是多看别人一眼,他就会拉得更紧,将她扯入怀中。 不许她看别人。 姑娘也不行。 他病态的控制着她。 他的妻子。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一对奇怪的夫妻。 明明看着很幸福,可在丈夫不注意的地方,江晚会向别人投去求救的目光,渴求着什么。 好多人都觉得奇怪,可看苏暮雨这般关注自己的妻子,温声耳语的模样。 他们全当是自己看错了。 所以江晚眼睛都要使抽搐了,愣是没见一人来搭话。 这让江晚有些气馁。 若是有人能引走苏暮雨的注意力,凭借着她背景板 npc 的身份,能立马混入人群溜走。 转眼间,药庄近在咫尺。 白鹤淮名声打出去后,生意很好。今日门口挂了休沐的牌子,冷冷清清,没有一个外人。 门突然打开,苏喆拎着法杖,叮铃哐啷地走了出来。 “呦,咋今日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晚身上,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他摆摆手:“我女儿就在里面,我先奏了。” “还有事。” 说罢,苏喆扬长而去,江晚眼巴巴地看着。 院内,白鹤淮正吃着酸酪,见江晚来,她眼睛一亮。 白鹤淮起身,奔到江晚面前,一把将苏暮雨给挤开了。 “你都好几日没来了。”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委屈。 这是江晚难得可以摆脱苏暮雨的时刻,她抱着白鹤淮的胳膊,还是不敢离开苏暮雨的视线。 两姑娘落座,江晚问道:“怎么不见朝颜?” 白鹤淮答道:“出门了,估计得有一会儿才能回来。” 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去找了你几回,可都没人开门。” 江晚眨眨眼,她握着白鹤淮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 后者立马会意,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对着苏暮雨道:“哎,我要借走阿晚一会儿。” “要做什么?” “当然是女儿家的事情,怎么你个大男人还要听?” 苏暮雨一本正经道:“要听。” 他好奇看着白鹤淮,很是认真。 “关于晚妹的事情,都要知道。” 白鹤淮的话堵在喉咙中,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19)求助 姑娘眨了眨美目,耍无赖道:“我不管,我就要借。” “你也不害臊。” 说罢,扯着江晚往屋内走去。 砰——的一声,门在苏暮雨鼻尖前关上,让他蹭了些许灰。 他沉默,就在门口等着。 屋内,白鹤淮特地拉着江晚到内室去,怕苏暮雨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你和苏暮雨,怎么了?”白鹤淮小声问道。 从前几日,江晚突然不上门开始,她就察觉到异常。 江晚苦笑一声,“说来话长,前几日我说要和他和离。” 听到这句话,白鹤淮瞪大双眼,她看了眼门的方向。 “你怎么突然” “舍得和苏暮雨和离…?” 毕竟两人感情,大家都看在眼里。江晚那个性子,是绝不会主动和苏暮雨和离。 退一步讲,苏暮雨怎么可能允许这个情况出现? 他对江晚,便是外人都觉得有些过分的黏腻的程度。 难怪,白鹤淮总算明白这几天的异常是什么情况了… 今日的苏暮雨,也确实怪怪的。 江晚唉了一声,“这,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不同意,我这段时间都出不了门。” “鹤淮,你帮帮我,我想离开南安城。” 江晚握紧白鹤淮的手,眼眶蓄满泪水,可怜地看着她。 姑娘沉默半晌,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 就在江晚以为白鹤淮不会答应的时候,白鹤淮应了声:“好。” “不过,你得答应我,你走了之后,得告诉我你在哪里…” 姑娘侧过身,“实在不行,我带你回药王谷躲一阵。” “我就你一个这么好的朋友,你可不能扔下我。” 几句话将姑娘的别扭与心事道尽,她是真的很喜欢江晚。若非如此,当初将人救下来之后,也不会让江晚跟着了。 这一次帮江晚,也算是冒着风险。 毕竟,那可是苏暮雨。 江晚心中想道:傻姑娘,我这一走,可再也不回来了。 “好,我答应你。” “我的好神医,对我最好了。” 江晚心底愧疚的跟白鹤淮说了声抱歉。 两人进来也没多久,才说了几句,门口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一声又一声。 苏暮雨:“晚妹,与神医聊好了吗?” 没有催促的意思,却无端给了江晚些许压迫感。 白鹤淮挠了挠江晚的掌心,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江晚压低声音道:“我后面还会想办法再来,你只需要帮我拖住苏暮雨,我只要能走出药庄,就能立马离开。” “有些难度,我试试。” 说完这些,叩叩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晚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抬脚去开门。 苏暮雨敲门的手落了空,他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的汗,问道:“怎么还出汗了?” “鹤淮刚刚在给我按摩,最近身体总是腰酸背痛。” “按了之后,身体舒服不少。她还说我的身体需要好好调理,对…” 她顶着苏暮雨的目光快编不下去了,脑子一抽道:“调理后,才易有孕。” 他抬眼,眸光流转,“阿晚,想要孩子?” 苏暮雨的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江晚僵硬点头。 苏暮雨扯出一抹清浅的笑,“好。” “我也想和神医学一学手法,日后我来帮你按。” 他贴近,将她揽在怀中,缠绵的目光,含着情愫。 那一瞬,好似回到了从前在南安城的时光。 那时的苏暮雨如皎月般清冷温柔,是正常版本的苏暮雨。 白鹤淮在一旁瞧着,她搓了搓胳膊,“你们还真是…肉麻。” “你这丫头,等你以后成了婚,说不定比这还肉麻噻。” 苏喆大步走来,手里拎着采买的蔬菜和肉。 他一拍苏暮雨的肩膀,接着看向江晚:“留下来吃晚饭?” 江晚点头,立马答应了下来。她要留下来吃饭,苏暮雨自然要一起。 她抓着苏暮雨的手腕,“雨哥可不准进厨房,我们今天是客人。” 他有些失落,眼眸转而看向白鹤淮,“请神医赐教按摩之法,我看一眼便能学会。” “这。”白鹤淮拖长音调,“我可不能随便传授,除非你…” 苏暮雨道:“神医尽管提条件。” 白鹤淮走到江晚身侧,笑盈盈道:“我想吃桂芳阁的桂花糕。” “不过因为太受欢迎,很难买到。等下次你来,给我带上一份就行。” 苏暮雨点头,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好,我一定让神医吃上最热乎,最新鲜的桂花糕。” 那令江晚觉得压抑,对她百分百专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身上。 还好现在在药庄,她还能和白鹤淮说话转移注意力。 大部分时间,苏暮雨都安静地喝着茶,偶尔会插两三句话。 直到白鹤淮无意间提了几嘴苏昌河,气氛遂怪异了起来。 “你的脉搏,跳得很快。”他的手不知何时搭在江晚的手腕上。 江晚反握住苏暮雨骨节分明的手,试图笑笑蒙混过关。 苏暮雨的视线分明在说:你还在意他。 白鹤淮圆润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她很确定,他们之间的夫妻问题源自于苏昌河。 但不仅仅是苏昌河。 最大的问题是江晚。 说起来,苏昌河确实对江晚不一样。在天启城时,明显的过分了。 他在意江晚,甚至可以说是…爱。 那股若有若无的氛围,以及目光,和苏暮雨看江晚的视线一模一样。 有一回白鹤淮撞见过,那一身戾气冰冷的苏昌河,笑得眉眼弯弯,撒娇般拉着江晚的手腕。 你说这是普通朋友,谁信呢。 白鹤淮心底泛起异样的情绪,有些不高兴,还有点泛酸。 愣神间,她便感受到了苏暮雨冰冷的目光。 冷冽,戒备。 白鹤淮挪开视线,做了个口型:妒夫。 没过多久,萧朝颜回来了。她背着竹筐,框中是一些挖来的笋,正好今日可以加餐。 “阿晚姐姐。”萧朝颜高兴地喊了一声。 药庄内顿时热闹了起来,掩盖着那暗涌流动,怪异的气氛。 而身在风暴中心的江晚,已经给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壶茶下肚。 还没吃饭,已经喝了个半饱,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开转移注意力。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0)日常中的日常 朝颜回来,同江晚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一头扎进厨房了。 她说上次做了好大一桌菜,但江晚没来,这次一定要让江晚吃上好吃的。 提到这,江晚便心虚。她握着茶杯,紧张地抿了好几口。 那天在干什么呢,被苏昌河这个妖精压着欺负。 也就是那个时候飘了,回去就跟苏暮雨摊牌梭哈,导致自己进入了这个糟糕的局面。 所以,凡事都要三思。 她后悔都没地方哭。 她太想摆脱现在窒息的情况,以至于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 茶香从唇齿过,江晚失神时偷偷看向苏暮雨。 他面容淡淡,抬眼看向别处。鬓角一缕发丝垂落,冷峻的模样像是天上来的仙子。 苏暮雨今日穿的这身蓝衣,是江晚之前最爱的那身。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苏暮雨看了过来,眉眼瞬间柔和,收敛一身冷冽。 哪里还有之前那疯子样。 到现在想起,她双腿都有些发软。 江晚立马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一瞬,他眸光黯淡。伸手将她的手抓在手心,感受到她的温度,心情才好些。 那股若有若无的躁虑,在苏暮雨心底徘徊。 又是这般… 他得忍耐着,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晚饭一大帮子人聚在一起吃饭,倒是驱散江晚心中那点冷意与窒息感。 很热闹,很有烟火气息,应当是苏暮雨最喜欢的场合才对。 谁知,她一抬头,便发觉苏暮雨专注地看着她。 旁人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江晚。 她将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嘴角还沾了饭粒,他伸手帮她擦去,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无微不至,绵密的照顾。 苏暮雨吃得少,大部分还是江晚给他夹的。 他最近好像胃口都不太好。 萧朝颜拿起酒杯,对着苏暮雨敬酒,稍微拉走了他的注意力。 江晚埋头苦吃,转眼就将胃吃撑了,有些难受的在座位上窝着。 “吃这个。”白鹤淮递来一颗药丸。 她没精打采的吞下,再就着苏暮雨的手喝下一口温水。 药下肚后,胃舒缓不少。 苏暮雨:“我带你回去。” 她还不想走,但已被苏暮雨抱起。众目睽睽下,羞耻心上头,脸颊发热,她小声道:“我自己下来走。” “你不舒服。” 苏暮雨拒绝,他还将人往上颠了颠,想让她窝得更舒服。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萧朝颜摇摇头道:“怎么感觉哥怪怪的?” 将人看得那么紧。 也才在药庄待了没多久,就要将人带回去。 以前也不这样啊。 白鹤淮吃着碗里的饭,含糊道:“你哥大概快疯了。” 哦不,应该是已经疯了。 到底为什么,苏暮雨对江晚执念这么深? 是完全将人笼罩在自己羽翼下保护着,也不允许旁人窥视。 病态的守护。 从白鹤淮认识他起,他就是这样。 想起后面要做的事情,白鹤淮心中也没底。 苏喆冷不丁开口道:“他们之间的事,你不要管,管不了呀。” 白鹤淮眨眼,无辜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反正你就听爹的话,不要插手。”苏喆苦口婆心。 父女俩这对话,让萧朝颜听得云里雾里。 怎么好像就她一人在状态外? 人人都有心事。 …… 江南烟雨下,夜间的南安城也很美。 暖色的灯火,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勾着苏暮雨的脖子,眼皮开始打架,有些昏昏欲睡。 苏暮雨贪恋着难得的安宁,放缓了步伐。 周围是宁静的夜景,怀中的温软是他的爱人。 可惜,一切都是假象。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会想办法逃走。 所以,要将源头抹除。 他看着江晚,目光依恋。唯有江晚,不能被带走。 俊秀男子抱着妻子,慢慢在路边走着。 因过于出众的外貌,惹来不少人目光。大多数都认得他,是街角那对夫妻。 目光有好奇,有羡慕。 江晚忽得睁眼,她将脸埋住,躲避着那些目光。 她闷声道:“怎么都在看你?” 连带着她一起被打量。 苏暮雨温声哄道:“马上就到家了。” “回到家里,不出门,只让你一人看。”他这样说着,眼中闪烁着是令人压抑的,病态的情愫。 他蹭了蹭江晚的发顶,加快了步伐。 苏暮雨的轻功好,明明可以抱着她飞着回去,却还是慢慢走着。 她沉默,脸颊蹭着他的胸膛。 被苏暮雨的气息包裹着,单独相处时,那被束缚的窒息感又席卷而来。 江晚感到疲惫。 没关系,只要按照计划来,就一定可以离开。 …… 白日,苏暮雨不在。他鲜少不在,这会儿去哪里了呢? 她啃着馒头,晃晃悠悠的踱步到门口,果然…门打不开。 江晚发愁的看着高高的院墙,在那晚"惩罚"后,她的内力被封。 这墙,她也爬不上去。 使不出轻功,也没什么力气可以爬上去。 苏暮雨做事仔细,不想让她离开家,那就会全方位做好准备。 一直到中午,苏暮雨才从外边回来。 因为时间来不及,他就从最大的饭馆买了些现成的菜,打包回来给江晚吃。 “神医的按摩手法我已经学会,等晚些时候,我给你摁摁。” 他揉着江晚的手腕,目光四处检查着,眼中漾开淡淡的笑意。 苏暮雨很努力的维持现在的家。 这也是他想要的家。 平淡的生活,还有永远都不会和他分开的妻子。 这样的掌控很过分。 他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妻子不乖,总想着离开,跑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允许江晚离开,却不允许她去往他触及不到的地方。 绵密的吻,落在指尖。 江晚懵懂的看着他,眼中还有朦胧的睡意。 刚刚他说的话,她都没仔细听。 光想着吃饭了。 苏暮雨给她舀汤,“我喂你。 一勺又一勺,她乖巧张嘴吃着,乐于被苏暮雨喂饭。 正好懒病发作,连手都不想抬。 这饭真好吃啊。 她苦恼于,怎么让苏暮雨不下厨呢? 他对于做饭的执念,都要化为实质了。 下午的时间,她窝在躺椅上,被苏暮雨抱回了房间。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1)行动前夕 他将人放在榻上,目光有些殷切。 江晚不自在,她问道:“你真的学会了吗?” 苏暮雨:“对着人偶练习,分毫不差。” “神医说我可以。” 原来一大早出门就为了这个。 她本来是当做一场简单的按摩,可苏暮雨的手触碰肩膀,又或者是腰窝时,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发颤。 太敏感了。 闭着眼,甚至能想象出苏暮雨那双漂亮的手是如何按摩的。 他的手带着凉意,直接碰到肌肤的时候,更是…让她难以忍受。 她红着脸坐了起来,开口道:“这…还是不按了。” 他水润的桃花眼看来,困惑道:“为什么?” “你不舒服吗?” 苏暮雨还以为是自己没做好,可他明明是按照神医的步骤来。 顶着苏暮雨期待的目光,江晚红着脸又躺了回去。 熬熬就过去了。 可是,摁着摁着,突然就不对味了起来。 他的手掌在江晚柔软的腹部打转,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想要躲避。 过了一会儿,她感知到苏暮雨大半身子都靠了过来。 沉甸甸的。 江晚睁眼看他,询问的声音卡回了喉咙中。 他像动物一般覆了过来,乌黑如绸缎的黑发垂落。 漂亮的眼,映着她的身影。 苏暮雨目光认真,将脸颊贴在她的小腹,温声道:“我会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让我们有孩子。” 他高兴到蹭来蹭去,难得将情绪放外。他没注意妻子僵硬的身体,以及心虚的表情。 晚上,苏暮雨温柔到极致。 他今日停药了。 他吻着江晚的鼻尖,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哄着。 “再坚持一下。” “很快就好。” “要全部…都。” 似乎察觉江晚退缩的意图,他压着她的腰,不让她挪动半分。 直到全部吃下,才松开。 江晚想着之前那么多次都没怀上,也就放任了。 她以为是自己身体的问题,她不知道是苏暮雨在吃药。 苏昌河也一样。 如此,混乱的度过了三日。 苏暮雨的态度比最开始要松懈很多,起码,她能牵着他的手,到外面走走。 他不喜欢她去药庄,因为不管是白鹤淮还是萧朝颜,都能轻而易举地夺走她的注意力。 苏暮雨忮忌至此,已是疯魔,只是披着俊美人皮的疯子罢了。 …… 她不想出门,但又要拉着苏暮雨出去,是提前看看路线,为后来做准备。 这几日夫妻生活频繁,她疲乏的紧。 令她害怕的是,苏暮雨的态度。 真的很诡异。 她想要正常的苏暮雨,但好像回不去了。 江晚自责,但不反省。她怎么知道自己一个路人甲,还能走到这种地步…… 回头看,都觉得很神奇。 一切源自于与苏暮雨重逢的雨天。 死局就在此。 因为不是偶遇,是苏暮雨特地来寻。只要他看到她,剧情就开始脱轨了。 昏暗的房屋内,她迎接着苏暮雨黏腻的亲吻。 唇舌纠缠,空气都是粘稠着。 “明日去药庄一趟,好不好?” “好久没去了。” 她估摸着准备的差不多,就靠白鹤淮。 就这一次机会,失败了,那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低头情绪不明的应了一声,动作亲昵且熟练的将她圈在怀里。 马上就要开始行动,她开始紧张,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有些失速。 江晚不断安慰着自己,没事的,不要害怕。 只要成功逃出去,再躲三日。 想到一直没动静的苏昌河,江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算是在身边的苏暮雨,也是个不定因素,完全没法预判。 而苏昌河则是一个定时炸弹,她只希望他不要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 苏昌河没有露面,江晚更倾向于是苏暮雨做了什么,可现在又不太确定了。 另一边,暗河。 消失已久的余回难得过了一段舒坦的生活,好歹是从地牢里出来了。 苏昌河给他安排了一间像样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来送三餐。 就是偶尔吃了可能会有点小症状,比如说拉肚子之类的。 反正他现在还有用,折腾不死,他便大吃特吃。 这般豁达,倒是让苏昌河正眼瞧了他一眼。 这日,苏昌河来到余回面前。 他脸上勾起没情绪的假笑,嗓音柔和:“养你这么多日,也该让我试试了。” 苏昌河抬手,火焰跃于他的掌心。 火光映衬着他苍白的面容,他露出邪气的笑容,目光带着兴味。 那一瞬余回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寄宿在身上的系统都有了反应。 这一点点反应,被苏昌河捕捉。 “抓到你了。” 系统的存在并不是无痕的,只是气息微弱,很难让人注意到。 但恰恰因为前期的暴露,苏昌河又是个敏感的性子,才被逮住。 它一直缩着,就在刚刚给了机会。 只是一掌,便被苏昌河抓了出来。 一个二流的,寄宿在各个世界吃着养分的烂组织。 只要被发现,天道就会排斥它。 而苏昌河能这么轻易的揪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小的光球在他掌心颤动,他还有心情摆弄着。 不,苏昌河现在还没打算解决它。 分别多日,苏昌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江晚了。 余回半死不活的躺着,双眼无神。被剥去系统后,他恢复了原本样貌。 他弱弱举手,“说好的,一定要放我走啊。” 苏昌河:“自然,在这一方面,我还算讲信用。” 他垂眸,鹿眼兴奋地盯着他。 这目光让余回脊背发凉,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以前都是做戏。” “我们都是分房睡的,纯友谊。” “我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余回瑟瑟发抖,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他们。 也算老员工了,就这么翻车。 以后该怎么办? 这算是喜提原住民身份吗,他好像也离不开这个世界了。 系统都被薅走了。 苏昌河不语,他收手直接转身离开,袖边的黑纱在空气划过一道弧线。 随着他离去,危险的感觉也消散。 余回只能在心底给江晚点了几根蜡烛,别怪兄弟不仗义,只怪敌人太变态。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2)下药 计划按照江晚预想的那样稳定进行。 在清晨被苏暮雨摁着按完摩之后,他终于带着她出门了。 相比江晚的萎靡不振,苏暮雨可以说是容光焕发。 出门时,外面还在落雨。他撑着伞,揽着江晚的肩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若是平时,她肯定很乐意盯着他多看几眼。 美人谁不喜欢? 只是现在,她忧心于之后的行动。因为紧张,一直绷着身体。 很害怕被苏暮雨看出不对劲。 被限制的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苏暮雨给养废了。 无处不在,无微不至。 她必须听话才能得到一些喘息的时间。 就这样的情况,江晚除了承受不住他过于*的需求。 其他时间还算舒服。 她会偷偷掐自己,让自己不要过度沉溺于苏暮雨的美色。 江晚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会伪装。用不自知,无害的皮囊,引她上钩。 像苏暮雨这种人最坏了。 没有说苏昌河不坏的意思…… 总之,她是万万不会承认自己的意志力不坚强的。 起码,都这样了,江晚还坚持要逃。 怎么不算是意志力坚强? 两人一同走在街上,江晚的手被苏暮雨悄悄牵住。 他侧头问:“想吃吗?” 右前方有一家糕点铺,正在开张。 因为味道很好,雨天也有不少客人。 江晚摇头,“算了。” 她急着去药庄,将宝压在白鹤淮身上,在苏暮雨被支开前,一切都是未知。 她不知道白鹤淮能不能支开苏暮雨,她只想相信白鹤淮了。 若是不行,还有 pn b。 江晚越是着急,又要装作自己不急,注意力都分散了。 自然没注意到,苏暮雨略带深意的眼神。 男人垂眸,不动声色的将妻子往怀里带。 被忽视了,心底稍微有点点失落。也是无可厚非,毕竟…他这段时间是过分些。 可是,不能允许她的离开。 要怎么才能彻底留下她,大概先是将老鼠揪出来,再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而她,一个人,孤立无援。 只能留在家中。 他们的家。 江晚与苏暮雨上门时,药庄里还显得有些冷清。 雨天,姑娘犯懒,并不想出诊,还好今日来的病人不多,也还能应付。 当看到他们的身影时,白鹤淮与江晚对视。 一个眼神便知今日要动手了。 一切都是那么平和,除了寒冷的雨水。 雨水拍打着屋檐,顺着纹理滑落。 江晚坐在屋檐下,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白鹤淮招呼着她去厨房,她说:“今日做了些红豆粥,你们来的正好,赶上了热乎的。” 江晚镇定的走向厨房,路过白鹤淮时,忽然感觉袖中一紧。 她急急来到厨房,将门关好。袖中果然是白鹤淮给的药,可是给苏暮雨下药真的管用吗? 也是,时间紧迫,将人支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江晚不放心,肉疼的在积分商城兑换了双倍速成迷药。 混在一起,应该没什么事。 屋外的苏暮雨喝着热茶,他忽然开口道:“那药,未必能留住我。” 白鹤淮托着下巴:“哎 ,还真是躲不过你的眼睛。” “为什么没用?” “你不是早就准备好要放她走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先将人放走,再进行捕猎。 以苏暮雨的实力,给了药,他也能悄无声息的毁掉,但他却什么都没做。 苏暮雨沉声道:“神医。” “别叫我。” “我自是向着阿晚。” “就算被你发现,我也要送她走。” 白鹤淮脸上没了笑容,她看向厨房的方向,心沉入了谷底。 话是这么说,却难上加难。 此刻的情况,该怎么提醒江晚? 苏暮雨将茶杯放下,“你不说,她还有机会。” 另一层意思就是,她若是说了,便是做戏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奔入主题。 白鹤淮看不懂苏暮雨了,她不解的问道:“你不想放她走,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垂眸,语气淡淡:“确实不想放她走。” “只是,如果这是她想的,我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苏暮雨是割裂的,他如恶鬼一般想要占有侵略,病态的保护着江晚。 另一方面,又想给她一次机会。 若是江晚能逃走,不被他找到,那她确实得到了自由。 但苏暮雨会一直找她。 一旦找到,之后会如何,便不是江晚能控制的了。 “疯子。”白鹤淮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她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她是没办法帮忙了。 苏暮雨这招好啊,将江晚唯一的盟友架在这里。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白鹤淮摇头晃脑,对苏暮雨鄙视了一番,“没想到苏家主,卑鄙起来和苏昌河一模一样。” “看似有选择,实则无选择。” 苏暮雨淡淡一笑,“多谢夸奖。” 这个时候就不用这么有礼貌了! 两人沉默的间隙,江晚端着一碗红豆粥出来了。 她在苏暮雨身边坐下,开口道:“我就不吃了,早上吃的还没消化呢。” 说着,江晚拿起勺子,递到苏暮雨唇边,笑道:“这可是神医的好意,你就替我吃了吧。” 苏暮雨应了声好,他乖巧吞下,温热的粥入肚,可心是冷的。 他的妻子,还是做了这个选择。 她要走。 苏暮雨黑润的眼睛盯着江晚,他一口一口吃着,目光未曾挪过。 江晚不敢与之对视,那如深潭般的目光,她看一眼便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了。 再无逃脱的可能。 在喂最后一口时,手指有些颤抖,她竟然有些拿不住。 他冷硬的指骨攀上手腕,就着江晚的手将最后一口粥吞下。 一整碗红豆粥,苏暮雨吃得一干二净。 白鹤淮不见人影,在喂食的时候,她便走了。看不得这恩爱的场景,心底酸酸的,可难受了。 空荡荡的碗搁置在桌子上,很快药效起了作用。 苏暮雨苍白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他抵着桌面撑着额头似乎有些眩晕。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了眼 ,呼吸微微紊乱,靠近些还能听到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虚弱的样子,在屋檐下,有种诡异的美感。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3)抓捕 都是双倍迷药了,还不能放倒苏暮雨。 苏暮雨这人,简直恐怖如斯。 她最后不舍的看了眼,伸手想要碰一碰苏暮雨的脸颊。 他睫羽轻颤,吓得她起身就往药庄外走。 时间紧迫,来不及和白鹤淮告别。 江晚忘记外面下雨,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没拿伞。她咬咬牙,直接冲进了雨幕当中。 雨水打在身上很凉,还好雨不是很大。 晚鹤药庄位置偏僻,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她打算先回家。 她运气,用轻功赶路。太久没有运功,动作生疏,差点脚一滑就从屋顶摔下去。 回到家中,将盘缠行囊取了出来。还有最重要的东西——路引。 接着便是乔装打扮,镜子中的江晚是个普通的女子,她被养的极好,肤色白皙。 看得出日子过得不错。 犹豫片刻,她将面容遮住,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晚匆匆来到城门,踏出去的一瞬间。任务的最后一项算是完成了,她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一半。 系统将任务提交,接下来就是清算。 三日,三日一到,就可以离开。 她很想吐槽,这么多年了,清算规则改都不改。 等上三日,也太麻烦了。 她摇摇头,按照自己的原计划继续赶路。跑得越远越好,江晚这颗心,安定不下来… 太顺利,反而害怕。她很清楚苏暮雨和苏昌河的实力,一个轻松蒙过。 另一个长时间没露面。 这正常吗,这很不正常! 江晚知道,却也没办法,她只能继续前进,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作为一个 NPC 被逼成这样,江晚也是头一个。 …… 两日后,江晚将斗笠压低,脸都被风吹僵了。 马儿经过长时间的奔波已经很疲惫,她寻了一处破庙,打算在这里歇歇脚。 美丽的南安城被甩在身后,她不知自己跑了多久。 一直往北走,跑得越远越好。 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好好的姑娘整的一脸沧桑,满眼疲惫。 她都看不惯邋遢的自己,情况不明,客栈都不能住。 暗河的暗桩无处不在,遍布各城,她害怕自己漏了踪迹被抓住。 这一夜度过,再度过白天一日,就能走了。 可是,这颗心为什么越来越不安了。 她不明白。 第二日天明,江晚腰酸背痛的从梦中苏醒。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么狼狈。 作为杀手的时候,都没现在这般惨。 白日,赶路的时候,江晚看到了,悬赏她的画像。 还有…都在传,苏暮雨在寻找自己的妻子。 暗河的人她估摸着是发动了。 前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偏偏在第三天爆发。 他们越是慢条斯理,给她的压迫感就越强。 江晚都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将她的体力耐心耗尽,再一网打尽,就像猫抓老鼠一般。 这手段,很有苏昌河的风格。 她讨了口水喝,犹豫许久,最终换了一条路线走。 只要度过今日,就可以离开。 然而事情在第三日开始就变得糟糕了起来,很倒霉… 紧密的抓捕一轮又一轮,将她逼得四处逃窜。 “江娘子,莫要再逃了。” 这声妩媚而又友善的提醒,出于慕雨墨。 女人站在树上,慵懒地倚靠着,她眨眨眼,好心提醒道:“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江晚木着脸,僵硬问道:“苏昌河在哪里?” “他啊。”慕雨墨拖长音调,很不屑的撇了撇嘴,“躲着呢。” 意思就在这附近喽。 江晚心凉了半截,知道快,但没想到这么快。 明明,就差一步了。 慕雨墨飞身而下,她的狐狸眼笑盈盈的看着江晚,“跟着姐姐走,还能少吃点苦头。” “雨哥,你怎么也来了?”江晚指着树后,惊讶的叫了一声。 慕雨墨对江晚没有警惕心,下意识的回头,哪有什么雨哥,只有空气。 再看向江晚,马背上空空如也,早就逃了。 “哎,小调皮。”美人摇摇头,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忽然察觉到一股气息。 慕雨墨:“既然来了,你自己抓吧。” “我不陪你们玩了。” 树后,一道玄色身影出现。 苏昌河勾起唇角,目光若有所思,“是该收网了。” 慕雨墨看向江晚逃跑的方向,她惊讶道:“雨哥赶来的这么快,她倒是一头撞上去了。” 这个方向,是苏暮雨来的方向。 苏昌河嘴角拉平,不太高兴道:“我还以为我能先抓到她。” 许久没有见面,他可是想念的紧。 他的阿晚。 没良心的骗子,这次她又该想出什么说辞呢? …… 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干渴的喉咙,江晚不敢停下来。 她擦着额头的汗水,跑得脸色发白。 兜兜转转,竟然来到了昨日歇脚的破庙中。 此时距离脱离世界,还有半小时。 江晚实在是没力气了,她推开破庙的门,打算进去躲一躲。 风呼啸着,寺庙中的枯树安静的屹立,和昨日没什么区别。 江晚走了几步,她钉在原地,双腿微微打颤。 寺庙中昏暗,隐约瞧见阴影处似乎站着一个人。 清瘦高大的身姿,还有那道专注到可怕的目光。 他慢慢走出,那身墨蓝色的窄袖长袍上还挂着那对锦鲤玉。他背着油纸伞,一步一步阴影走出。 当时江晚走的时候,将自己的那只锦鲤玉塞到了苏暮雨腰间。 既是告别,也是撇清关系。 昏暗月光下,苏暮雨面如冠玉的脸散发着森森鬼气。 冷而俊秀的脸,白到没有一丝血气。 失去妻子的苏暮雨,好像也丢失了那份温和。 “雨哥。” 她唤了一声,小腿因长时间奔波而有些抽搐。 很疼,已经跑不动了。 “哎呀,阿晚真难找,我到底还是比苏暮雨晚了一步。” 另一道柔和带着点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晚转身一看,她闭了闭眼,冷汗直流。 完蛋了。 苏昌河站在墙头上,他把玩着手中的寸指剑,目光锁定着江晚。 在有原住民的情况下,江晚是不可能直接消失脱离世界的。 这不符合常理,容易将系统暴露在天道下。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4)系统被扬了 圆月,破庙,被抓。 这场景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是败了,若是被带回去,就没机会脱离世界了。 她能想象到自己会被怎样看管起来...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苏暮雨和苏昌河合作了? 她不确定。 江晚一路缩到破庙的枯树下,后背慢慢抵上冰冷的树干,她踩着沙土,脚差点打滑。 苏昌河从墙头跳了下来,玄色的衣袍翻滚,像只蝴蝶般稳稳落地。 苏昌河瞥了一眼苏暮雨,他慢吞吞道:“如今这个情况,阿晚还要逃吗?” “这场游戏,是阿晚输了。” 不知何时,苏暮雨也逼至身侧。他沉默不语,眸光暗沉,像柄出鞘的利剑,微压扑面而来。 她不说话,被他们同时盯着,冷汗直流。 这样的场面还是发生了,和捉奸对峙不同。是她逃走,被当场抓获。 能在暗河的追捕下,坚持一日,其实江晚已经很厉害了。 这场是针对她的局,要将猎物引入陷阱,再一击捕捉。好让她失了想要逃跑的心,顺手将那藏在她身上的虫子,一一拔除。 苏暮雨与苏昌河要做的就是,杜绝江晚逃离的可能。 没人知道苏昌河发现江晚身份,知道无法留住她有多绝望。 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办法。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这么做。 苏暮雨踱步逼近,他微微弯腰,清俊秀气的眉眼骤然在眼前放大。 冷冽的香,将她裹住。 可惜,现在不是从前那般温存的时刻。 她只得继续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江晚道:“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这话说出来,江晚自己都没有底气。她是负心人,连直视他们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苏暮雨:“可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话。” 她身体一僵,缓慢点头。 “既然记得,那便没有退路。” 那嗓音动听,带着独属于苏暮雨的淡然,却让江晚如坠冰窖。 苏暮雨现在看上去很理智,但其实..他很生气。 比那天晚上还要生气。 因为江晚又一次在承诺之后毁约。 没关系,妻子没有错,错的是另一个蛊惑她的坏东西。 短短几秒过去,江晚脑子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个脱身办法。 而苏昌河已经不想跟她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他唇角勾起,露出一抹笑,一字一句问道:“阿晚到现在还在挣扎,是觉得你脑子里的——系统,会帮助你吗?”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你的朋友是这么喊它的。” 江晚的瞳孔肉眼可见的震了震,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会? 苏昌河抬手,那团火焰中,似乎囚着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勾着一抹无邪,“是它吗?” 江晚一眼就认出,这是余回的系统,编号多少来着的,她忘记了。 江晚疯狂质问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系统跟无能的丈夫一般。 「我不知道啊。」 那么一切都明晰了。 余回的度假是假的,他老早就被苏昌河逮住,并且将她出卖了。 还毫不客气的把她的系统也给骗了。 没有异常,就会继续进行任务。 到现在,瓮中捉鳖。 苏昌河手掌收拢,余回的系统被烧得一干二净。 “来,不会痛的。”他慢慢靠近。 她想躲着,却靠上了另一个胸膛。 温热的男身贴着她,是熟悉的怀抱。 苏暮雨抓着她的双手,温声哄道:“一会儿就好。” 身后的炙热之身,还有眼前之人温凉的手。 她的身体颤抖着。 这样的反应,让苏昌河稍微兴奋了起来。他呼吸加快,只得按捺着躁动的心,先把那烦人的玩意给杀了。 系统在江晚脑子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重复的警报声。 本来是可以逃的,但他们的反应太快。 没有用。 在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前,江晚捏着最后的底牌,她再次逃走了。 一个系统商城兑换的替身人偶,能够混淆他们的视线。 这是江晚最后的道具,她留了一手。 但是没有想到,她失去了系统。 从此大脑一片安静,不会再有什么任务和积分。 甚至没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手段。 江晚不知道自己落到了什么地方,她看着四周,瞬间有些迷茫。 该怎么做? 她不知道。 回去是回不成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江晚很懵。 果然啊,这不是什么正经系统,就这么简单的被弄没了。 她蹲在地上,等了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脸,再摸摸自己的身体。 没有任何异常。 好,很好。 现在她不仅失去了自己辛苦攒的积分,还丢了唯一的工作。 就这般被丢弃在这里了。 江晚嘟囔:“我觉得我可以再上岗,有没有什么系统再看上我?” 大抵是冲击力太大,她开始胡言乱语了。 哈哈,都这个地步了。再被抓回去,那是真的完了。 江晚打了个哆嗦,完全没有对解绑系统的开心,能不能出现个奇迹把她捞回去? 寒风吹过,她鼻头发痒,连打了五个喷嚏。 一想到自己要面对之前作死的烂摊子,江晚就没了动力。 事已至此,先去整点吃的吧。 她神游一般,去弄了些野果。就蹲在河边,随便洗了两把,面无表情的嚼着。 好酸。 之前是有系统,所以很有底气。然后被苏昌河烧了。 她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唯一还可以庆幸的事情就是,她的内力还有武功都还在,体内还藏着苏暮雨之前留下的护命真气。 一个时辰后,江晚总算打起精神。她的行囊丢在破庙了,但银票是藏在身上的。 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吃喝。 她先去最近的村子,低着头蒙着面,刻意将嗓子变粗,战战兢兢的给自己买了一匹快马。 白鹤淮是不敢联系了,她身边有苏喆。苏喆又是苏昌河那方的,暗中盯梢的人不会少。 原先的路是北上,但被他们抓到。 她用了道具脱身,都不知道给自己整哪里去了。 此地荒凉,应当是非常偏僻。 刚刚去的村子,已经算是有''繁荣''的地段了。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5)有些眼熟 偏僻点好,偏僻意味着,她暂时不会被找到。 江晚脑子的思绪还是一团乱,牵着马去了最近的客栈。 客栈清冷,没什么人。她快速的要了一间房,再点了几个小菜,浑浑噩噩的被小二带着去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终于有了可以歇息安静的空间。 稍微平静了些。 很快,江晚点的热菜端了上来。几碟小菜,就着米饭吃得很香,肚子也被填的饱饱的。 奔波那么久,总算能休息一会儿。 她什么都没想,放空思绪后直接入睡。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其实现在的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江晚接受的很快。本来,她就是个死人嘛。 多活一天,那就是挣。 她还是会害怕迷茫,平复下来后,又能乐呵呵的哄好自己。 恢复自由身,当个普通人,不再是npc,怎么不算好事呢? 前提是,没有之前因为任务而惹下的一堆烂摊子。 想到这,她就有些发愁。 江晚叹了口气道:“还是躲着吧。” 她愁啊。 这要是被抓回去,那可没完了。 没有对被关小黑屋的害怕,只心疼自己的腰。 就苏暮雨与苏昌河,她便抉择不出来。这关系越理越乱,偏偏谁都有无法放手的理由。 凭心而论,两个她都很喜欢,她能怎么办? 但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是两个人的妻子呢.. 总是端不平的。 会倾向一方,又或者是冷落一方。 她收住自己的发散的思绪,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被逮回去后,她的自由就岌岌可危了。 美人固然好,自由更重要。 她承认自己不老实且自私。 江晚只能让自己的心硬些,别再去怜惜心软。 他们两个都是黑心的,惯用那张皮囊来蛊惑她。 回回江晚都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一个。 江晚想好了,就这样躲下去,避过风头。起码藏过他们最生气的时候,就算后面被逮住,也比现在情况好。 咸鱼就是这般,能够迅速调理自己,并且躺平。 各种各样的方式躺平。 孰不知,没有安全感的丈夫,在找到妻子的第一件事。 就是获取安全感。 不管时间久远,她要承受的永远不变。 ..... 一月后,又是阴天。 绵绵雨落,空气潮湿,闷的让人不舒服。 江晚来到了钱塘城,只是住了一日,就觉得不太习惯。 江湖风平浪静,暗河追捕江晚的人,好似一夜消失。 暗河一向将自己藏得很好,她如今是局外人,更不可能得知暗河大家长的消息。 苏昌河,如今怎么样了? 还有苏暮雨,在江晚逃跑前,苏暮雨便有问剑无双城的想法,却迟迟没有动静。 难不成一直在找她? 将自己藏好后,江晚总是会去留意他们的消息。 夫妻一场,她又不是真的没良心。 除却任务,也是他们自己将江晚吓跑的。 各个都是顶级的艳鬼,要将她拆吃入腹,连渣都不剩。 她心不在焉的吃着茶,今日很奇怪..想他们的次数有点多,似是什么预感一般。 江晚直起身子,她蹙着眉头,只道一声不对。 与此同时,窗户外的街道上。 一红衣男子执伞而来,黑纱覆面。窄瘦的腰身被黑色的腰带掐紧,还挂着一对无瑕的锦鲤玉。 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路人只是瞧那身段,便知道是个漂亮的美人。 落雨中,行人匆匆,不免得多看了他几眼。 他淡淡目光扫过,无形的压迫力与冷冽,让人狼狈挪开目光,不敢再多瞧。 江晚随意的扫了一眼,心中想道:还真是个冷俊的贵公子啊。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没往苏暮雨身上想,因为苏暮雨不会这么张扬。 窗户合上,隔绝一切潮气与寒意。 而街上的人,正在说话。 “你可曾见过这个人?” 他拿着画像问道。 路人盯着画像,那画上的姑娘赫然就是江晚的脸庞。 “没见过。” “她是你谁啊?”路人好奇,多问了一嘴。 苏暮雨抬眸,眉头微锁,带着一股愁意。 他道:“是我的妻子。” “她被人哄骗,与我生了嫌隙,便走了。” “她吃不了苦,我得快点找到她。” 虽然看不清脸,可路人觉得,没有人比得上这位公子的半分。 还真是个痴情的郎君。 你说,到底是什么误会,所以妻子才''走''了呢? 希望他能早日找到妻子。 这件事对于路人来说,是个小插曲,但因为苏暮雨实在特殊便记在了心里。 屋内的江晚,搓着手,觉得很冷。 这天气变化多端,又是换季的情节,她很不幸的感冒了。 之前被苏暮雨养着,什么苦都没吃过,身子骨也变得娇弱了起来。 她揉揉鼻子,习惯还真个可怕的东西。 一个月的时间,她还没有..纠正过来。习惯了苏暮雨,想忘掉他,还真难。 苏暮雨的入侵,是润物细无声,让她不知不觉沉溺习惯。 这点苏昌河是落后于他的。 毕竟在此之前,他和江晚分开多年。 而苏暮雨则是实打实的和江晚过了很长的夫妻生活。 江晚丢下银子,抬脚离开了茶楼。 她打算明日离开钱塘城,谨慎些总是好的。 江晚顺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易容,心底安心不少。 一只小蜘蛛,悄无声息地从一边的墙壁爬走。 她还买了一袋包子,准备回去吃。这次没有住客栈,而是租了一个小院。 可是没想到,刚交的钱,人就要走了。 人还没到家门口,忽然听到另一边传来痛呼声。 竟是隔壁的书生摔了个震天响。 雨天湿滑,如果不注意的话,确实容易摔跤。 她难得生了点热心,走过去将人扶起。 江晚:“?” 余回:“啊?” 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看在昔日共事的份上,能不能当没看到我..” “咱好歹是朋友啊。” 江晚狞笑着,她咬牙切齿道:“昔日是好友,如今是仇敌。” 不过最终江晚还是没下手,只是抢走了余回的钱揣兜里。 事情便一笔勾销了。 两个天涯沦落人,蹲在大门口唉声叹气。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6) “你这易容不行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晚惆怅,没理余回。 她突然开口:“我今天就要走了,你就当没看到我。” 余回愣住,他挠了挠头,皱起秀气的眉头,“这么着急?” 姑娘磨了磨后槽牙,没好气道:“遇见你肯定没好事。” 而且今日... 她想起自己今日在茶楼看到的红衣男子,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浓重。 余回不吱声了,他犹豫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又一陌生男子走来,裹挟着潮气,背着一把陌刀。 她揉揉眼睛,这不是..? “慕词陵?” 话音刚落,那人停下步伐。他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江晚。 慕词陵:“你这易容..” 他噗嗤笑了一声。 “还真是有意思。” “能让人一眼认出的易容,现在不多了。” 她尴尬的摸了下自己的脸,“这不是刚学,咳咳..有些生疏。”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眼神一个比一个好,这能怪她画的差吗? 还是整个面具挡挡吧.. 不要太为难自己了。 眼看慕词陵又要走,她高声喊道:“等等!” 他刻薄艳丽的脸流出些许不耐,倒还真的听话的停了下来。 慕词陵散漫道:“喊那么大声,我又不聋。” “你要去哪里 ?” 他瞥了她一眼,“去我该去的地方。” 江晚语塞,吐槽道:“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君一席话。” 他嘴角扯了扯,低声笑了好几声,那双眸子精准的锁定着江晚。 像是动物般。 野兽的目光。 她心中没底,可将人喊住,也得继续说下去:“你若是一个人,我可以跟你结伴。” 那次天启城一战,慕词陵为苏昌河开路。之后苏暮雨就履行约定,帮慕词陵解了毒。 再然后,他便消失了。 一旁的余回早就缩回房子里,他可不陪着江晚闹,万一又被连累着一起拿下,那该怎么办? 慕词陵来了兴致,“哦?” “我为什么要和你...结伴?” 这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有些卡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懵懂的野狐,遇到了难题一般。 他嗓音动听,认真说话时,目光又是专注的盯着她。 她无端生了几分不自在,不假思索道:“我请你吃饭,你的伙食我包了。” “你还没去过什么地方吧?” “我带你游山玩水,吃遍全国。” 为了哄骗人一起走,她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等一起上路之后,再说喽。 江晚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这慕词陵厉害,若是能同行。 真被逮了,还有个慕词陵能打呢。 她就偷偷溜走。 计划通。 一直在偷听的余回摇摇头,哪有这样说的,这谁会答应她? 又不是她家两位恋爱脑,哪里那么好骗。 结果下一秒,慕词陵道:“有意思。” “你还是第一个邀我同行的人。” “我答应了。” 余回:“?” 就这么骗走了? 慕词陵很顺溜的,扛着他那把陌刀,跟着江晚进了屋子。 他人高马大,房间又小,一进去便觉得拥挤了起来。 哐当一声,那陌刀还撞到了花瓶。 “坐这。”她指了个位置。 他又笑,拎着陌刀坐下了,还有几分乖巧的意味。 江晚:“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笑,有点瘆人。” 慕词陵:(微笑) 他就歪着脑袋看江晚忙上忙下,将行囊收拾好。 临走时,还挂了一个在慕词陵脖子上。 慕词陵:“....” 想生气,但被她塞了一个苹果,就莫名其妙憋了回去。 他啃了一口,木着脸道:“不好吃。” “对,我也不喜欢。” 不过一会儿时间,慕词陵就改变原先的道路,同江晚一起走了。 那不好吃的苹果,被他啃得只剩下一个苹果核。 钱塘城还未宵禁,两人顺利出了城。 另一边,小蜘蛛跳到苏暮雨漂亮的指节上,示意他跟上。 路线,指引到城外,正是江晚离去的方向。 他随机逮着一个城门口的路人,继续询问。 “这个我倒是没看见。” “刚刚有个奇怪的姑娘,带着一个疯子走了。” 那疯子差点和门口的守卫干起来了,脾气炸得很。 苏暮雨沉声道:“多谢。” 他要继续寻找他不乖的妻子了。 她身边又多了别人是吗? 妒忌与怒火蔓延,苏暮雨眼神晦暗。下一瞬,他将情绪收敛,继续往前走去。 .... 江晚力竭了,管着慕词陵,比管着苏昌河还难。 就没见过精力如此旺盛之人,吃的饭多也就算了。 到处给她惹祸。 那脾气也是遇到硬茬就干,没退过。 偏偏本人没有察觉,反而自我感觉良好。 打赢了便一脸骄傲的来到江晚面前,要奖励。 有时候慕词陵不知道去哪里了,还会给她带点金银财宝来。 有良心,但不多。 这日,她照例自己先出去转转,将慕词陵安置在客栈中。 街上很热闹,人头攒动。 她转头,视线出现一道鲜明的红色身影。 那一刻心脏骤停。 这里是距离最近的一次,她看清楚了。 那脸虽被面纱覆盖,可风吹过,显露出他的脸庞的轮廓。高挺鼻梁下,那双淡漠的桃花眼。 很熟悉。 就是..苏暮雨。 他客气有礼貌的询问,拿着画像找人。 “请问,你有见过她吗?” “她是我的妻。” 江晚的身体开始瑟缩,她后退一步,心脏开始狂跳。 她平静的转身离开,步伐一开始还算缓慢,到最后越走越快。 砰砰砰—— 心脏骤然加速,不正常的跳动着。因为紧张,脖颈之后攀上冷汗。 深邃的目光追随而来。 她不用回头便知,被发现了.. 江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客栈。 “快.快走!” 慕词陵正在懒散的午睡,突然被她吵醒。 他见她这般害怕,便问:“你这样,像是遇着猫的老鼠。” “好笑。” 她没好气道:“再不走,你就要成鼠饼了。” “苏暮雨追上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慕词陵又起了兴趣,他呵呵一笑,“那便...”打。 一个打未说出口,慕词陵就被江晚扯的一踉跄,差点头撞上门框。 他从来都没这么狼狈逃窜过。 等等,慕词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跟着她跑做什么?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7) 这又不关他的事情... 脑子这么想着,身体却很诚实的跟着江晚一起逃走。 江晚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她轻功没慕词陵那么好,一时之间跟不上。 他说了一句:“你太慢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就被慕词陵抗在肩上。 他一手拿刀,一手扛着江晚。 跟扛死物一样,颠的江晚想吐。 “我不是你的刀。” “你慢点...” 他嘟囔道:“我不想逃。” 但好像,他也确实不想跟苏暮雨打。 这才是真正的疯子,他嗅得出来,苏暮雨隐约在失控边缘。 按照常理,慕词陵若是不想惹麻烦,现在就可以走。可慕词陵从来都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他就是要带着江晚逃。 近期还有什么比这还有意思的事情吗? 被曾经的傀大人,如今的苏家家主追杀。 逃窜的一瞬间,慕词陵又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慕词陵咧嘴笑,眉眼弯起,笑得渗人。 暗河大家长也来了。 他掂了掂江晚,开口道:“我这算不算带你私奔?” 姑娘苍白着脸,颤抖的手指用力扯着他的白发,听到慕词陵吃痛一声,她才道:“活爹别说了。” “我还要命呢。” 这次被抓回去,是真的要被弄死在床上了。 慕词陵带着江晚乱闯,两人一起落了地。这边人少,她琢磨着一直逃也逃不掉。 不如先躲着。 他有些不满,手落在江晚肩膀,突然闹起了脾气,“我不想跑了。” 姑娘想伸手摸摸他的头,结果碰不到,于是退而求其次摸他垂落在胸前的白发。 江晚轻声安抚道:“一会儿带你去吃..你想吃的烤鸡!” 接着好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不要硬刚。” 慕词陵:“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 “是没有,但你带着我逃走,现在有了。” 男人歪了歪脑袋,沉默了。 她带着慕词陵溜入小巷子,下一秒,苏暮雨落地。 俊秀贵公子持剑,眉眼冷峻,宛若水墨画卷般英气逼人。 他一步一步走去,很有耐心的,见人就问——可有看到他的妻子。 是被一个白发男子挟持走了。 距离越来越近。 江晚停下步伐,她看向身侧的慕词陵。 他垂眸,微红的眼尾上扬,语气平缓:“逃不了了。” 是死路。 而那道明艳的红色身影已堵住唯一的出口。 刚刚还算晴朗的天气,此刻忽而阴了下来。 慕词陵道:“苏家主还真是走哪,雨就下到哪。” 细雨落下,让苏暮雨的发梢都蒙上一层潮湿。 他没理会慕词陵,目光直直落在江晚身上,眉梢间流露出些许躁动。 “我来接你回家。” 苏暮雨说话时,如初春还未融化的雪,冷到让人发颤。 他压抑着,风雨欲来,连表面的温柔都做不到。 她下意识往慕词陵身后挪了一步。 就这个姿态,让苏暮雨心一紧,闷闷的喘不过气。 有什么晦涩的..阴暗的情绪在心底发酵。 慕词陵低声道:“小老鼠,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 “逃吧逃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 江晚被慕词陵一掌拍了出去,不疼,只是借着他的内力,逃了出去。 其实事已至此,她觉得自己也可以不用逃了。 人都出来了,她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江晚一口气跑了许久,实在是跑不动了。不知落在了谁家的别院中,暂时躲在这歇歇脚。 还未喘口气。 银色的丝线悄无声息的缠上她的手腕,力道微微收紧,将她往另一个方向扯。 “哎呀,这么久没见。娘子便这么热情的投怀送抱,还真让我有些惊讶。” 她鼻尖撞上胸膛,被人抱了个满怀。 他的手顺着脊背,落在她的腰,极为留恋的摩挲着。 强势的男性侵略感,扑面而来。 熟悉的带着戏谑的鹿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苏昌河薄情冷锋的脸近在咫尺,他笑着的时候,配着眉眼,有种冷峻稠丽之美。 瞬间蛊惑人心。 苏昌河:“我很想你。”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我。” 他不满的抱怨着,话语带着撒娇的意味。 “阿晚。” 她受不了苏昌河这么叫她,立马红了耳根。 温柔的笑容,带着点平和的诡谲,仿佛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江晚:“苏昌河。” 他嗯了一声,还很好心情的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接着柔软的帕子被随意丢弃在一边,冰冷的指腹碾着她的唇瓣。 “阿晚还是没有想好怎么解释吗?” “没关系,我们有的时间慢慢说。” 看,多善解人意啊。 如果姑娘不是被捆着双手,被他强行摁在怀里的话,这副场景还能再和谐一点。 她斟酌着词语,还真以为苏昌河会给她机会狡..解释。 谁知,接下来她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音节。 唇舌纠缠,暧昧的水声不断响起。 苏昌河吮着她的唇,含着她的舌头。很恶劣的逗弄着她,让她无力瘫软。 这还不够呢。 这就受不住了,晚些时候该怎么办呀? 他吞了一颗药。 江晚惊恐道:“你吃了什么?” 他眉眼弯弯,“是怎么做,都不会让阿晚怀孕的药。” 不是春药就好,她松了口气。下一秒,她反应过来,惊恐的看着苏昌河。 “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讲道理。” 他嗯了一声,态度平和道:“我当然会好好和你讲道理。” 就是方法不一样。 江晚眨眼,可怜道:“我已经放弃抵抗。” “再也不会逃跑。”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他侧头,一缕发落在胸前,“阿晚在说什么,我很冷·静。” 漂亮的眸光带着粘稠炙热的情愫,贪婪的注视着。 雨打湿他的头发与脸颊,水从睫毛垂落,又顺着脸颊没入脖子,将苏昌河的容貌绘制的更加艳丽缱绻。 脖子,被苏昌河叼住。 她瑟瑟发抖,伸手去摸他腰间的寸指剑。 动作间,她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口腔,以及舌尖的温度。 她极力去够,还是够不到。 “你想要这个?” 苏昌河啄了啄她的唇,顺手将寸指剑拔出来。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8)只恨,相遇太晚。 江晚疯狂摇头,她的唇肉被蹂躏的不成样子,蒙着一层水色。 苏昌河语调放缓,很有耐心温柔的同她讲道理,“阿晚我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我能忍耐,也都答应你了。” “你若是想出去玩,那便去玩。” “怎么不讲信用呢?” 他谴责的语气柔和,似在撒娇一般。 在家中等待已久的丈夫,抓住了晚归的妻子,现在要索取补偿了。 这是他们之间隐晦的规则。 苏昌河半点不提系统的事情,他不提,更让人心慌。 她呜咽一声,毛毛的感觉从心头攀爬了上来,很没底气道:“你..你没说过。” 他浓密的睫毛一扫,“是吗?” 江晚还想继续说话,忽然感到他的手指,在她腰上的软肉捏了捏。 力道不重,是调情一般。 不常让人触碰的地方很敏感,每次他都会攻击这里。 久而久之,就是一碰,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的软了下来。 她没了声音,腰部被他牢牢把持。 呼吸颤动间,湿热的舌头擦过锁骨,咬住.. 有些疼。 “现在害怕了?” 粘稠的,密不透风的吻,疯狂的袭击了过来。 那深色的眸子溢出被抛弃的怨与妒,他睁着眼,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将人欺负的说不出话,再带到床上, 把她*坏。 “阿晚,怎么不看着我?” “你平时,明明最喜欢看着我了。” 苏昌河阴郁精致的脸,浮着温和的笑容,这都是假象。 她能感受到苏昌河蛰伏的欲望。 “我..” 一个字刚冒头,唇又被他堵住。 叼着,细细品尝。 江晚手腕上的傀儡丝不知何时被收走了,她一只手无力勾着他的脖子。 而另一只手则是扶着他的腰。 她忽然恼了,在苏昌河抬头时,啪的一声扇了他一巴掌。 苍白的肌肤,很快浮现出一道巴掌印,看上去还有些滑稽。 他有些委屈道:“老婆怎么打我啊?” 她一愣,老婆这个词是谁教他的... 远在另一条街的余回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苏昌河湿漉漉的鹿眼委屈的看着她,那目光是浓稠的,即将要倾泻而出的..疯。 像是暗处游荡,慢慢缠绕猎物的蛇一般,阴冷潮湿,而又黏腻。 到现在还是伪装成小狗,将另一边凑了过来,“老婆想打便打吧。” 苏昌河这个态度,仿佛这个不是家暴,而是什么奖励一般。 她大脑像生锈了一般宕机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怎么就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呢? 湿热的吻又落到手腕上,苏昌河极为疼惜的问:“疼不疼?” 那眸光渐深,他唇角勾起,一字一句道:“让我帮你好好的揉一揉。” “你疯了,苏昌河。”她瑟瑟发抖。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目光平静,他道:“是啊,早就疯了。” “现在老婆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乖,我会好好教你的。” 她一定是被外面人的诱拐,又或是被那系统洗坏了脑子。 他漂亮的瞳孔流露出这样的神色,兴奋,捕捉到猎物的兴奋。 苏昌河苦恼道:“不过我可没有苏暮雨那么有耐心。” “可能会有点疼。” “就请老婆忍受一下。” 这话说来是骗她的,果然她苍白着脸,吓得一动不动了,现在怎么摆弄她都可以。 苏昌河心中持续发散的躁郁终于舒缓了一点点,仅仅只是一点点。 这一次真的要好好教训她。 让她哭。 不然,她怎么可能记住教训呢? 空气安静几秒,江晚试图再挽救一下自己,她哑着声音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好啊,等回去后,慢慢谈。” 他笑得眉眼弯弯,“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她绷紧肩颈,脑子浮现出两个字「有鬼」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一股喘不过的压迫感。 一股剑意荡开。 苏昌河抬手击散。 “看来他们打完了。”苏昌河看向苏暮雨的方向。 “我们也该走了。” 男人垂落的碎发被风轻轻吹动着,平静下酝酿着暴风雨。 苏昌河冷锋的脸顶着指印,看上去有些可怜。 傀儡丝悄无声息地缠绕,将她捆了起来。 “这傀儡丝,还是苏暮雨用的好。” 苏昌河意义不明的说了一句。 江晚身体一僵,她眨眨眼,转移话题道:“我已经放弃抵抗,就不要捆着我了吧。” 多丢人啊。 “我倒是不想捆,但老婆不乖。” “所以,委屈你了。” 下一秒,江晚惊叫一声,就被苏昌河扛在肩上。失重的感觉让她瞪圆眼睛,唤了一声苏昌河的名字。 他懒散道:“我在。” “你放我下来。”她挣扎着。 完了,江晚现在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死局。 真被抓回去,一定死定了吧? 啪—— 屁股被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她不吱声了。 苏昌河轻笑一声,他舔了舔尖牙,开口道:“乖。” 苏昌河带着一个江晚行走在屋檐间轻轻松松,只不过怕她颠得难受,所以放缓了步调。 江晚极不情愿的被带回了原来的位置,这里这一片因大战毁坏了不少动静。 空气中还弥漫着火焰的焦味。 慕词陵捂着胸口,唇瓣染着殷红的血。 他伤得不轻。 他抬眸锁定江晚的身影,还看到苏昌河。 看来还是没逃掉,真是可惜。 “再见了,小老鼠。” “下次见。”他痴痴笑了几声,摇头晃脑道:“这大概是这几天遇到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暗河大家长与苏家家主的妻子,竟然是同一人。” 苏暮雨站着,目光毫无波澜,“与你无关。” 慕词陵站直身体,他语气缓慢怪异:“那就多谢苏家主放我一马了。” 走之前,慕词陵最后看了眼江晚。 可惜,相遇太晚。 早已没了机会。 若是再早一些,他啊,说不定会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也争上一争。 如今,这两个疯子,像恶犬一般守着,谁来都要被撕下一块肉,丢了性命。 结束了,她脑子嗡嗡。 平静下来后,寒意袭来,她冷得身体发颤。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29)雨哥,还是这么貌美 之后,她忽然觉得眼皮很沉重。 迷迷糊糊间,江晚想起来。在亲吻的时候,从苏昌河唇舌推来的,似乎是一颗小药丸。 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意识朦胧,便想起来。 最后的目光,她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心脏便跟失了速一般狂跳,她该怎么办? 苏昌河将人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他亲了亲她的眼皮。温暖的手摸着她的发顶,他说:“阿晚好好睡一觉。” “醒来,就回家了。” 回家——这二字像梦魇一般。 她挣扎道:“不..不回。” 她是喜欢他们,可这不代表她就能承受住他们疯狂的爱。 正因为承受不住,所以才想离开。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她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苏暮雨道:“我先带她走。” 无声的对峙展开,苏昌河笑容危险。 “我不想在这里和你打。”他手指勾着江晚的发丝,随意撩起一缕亲了亲。 苏昌河慢吞吞道:“你可别再将人放跑了。” 苏暮雨声音淡淡:“她不会再有机会。” 雨渐渐停歇,而她身边的两人,如鬼魅般守护着。 .... 江晚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 是的,早在被系统捕捉之前,她其实就来过苏暮雨这个世界。 土生土长。 后面,她又穿回去了。 原来青梅竹马是真,感情也是真的。 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孽缘。 梦中很混乱,有苏昌河,有苏暮雨。 还有朝颜和白鹤淮。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笼罩在这里。 头很疼。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不舒服。 她轻轻喘息着,挣扎着从梦中苏醒。一身被惊出来的黏腻冷汗,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江晚低头看自己,已经被换上了一身宽大的蓝色衣袍。不像是她的衣服,更像是苏暮雨的。 她穿在身上空荡荡,很没有安全感。 这里是哪里? 不是南安城的家。 这里是...暗河? 江晚不确定,她一直是置身于世外,除了苏家,就没有来过暗河其他地方。 不过瞅着这阴暗的装修,她大概确定自己就是被带回暗河了。 如今,这里是苏昌河的地盘。 江晚揉了揉额头,习惯性想要询问系统。然后骤然回神,一个多月前,她的系统就已经被扬了。 这屋子不大,布置的却很华丽。连着床榻,都雕刻了飞龙。 难不成是苏昌河在暗河的住处? 他们做大家长的,总是有自己专属的房间。 她四处走着,到处摸摸看看。忽然瞅见了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某个姑娘试图抠一抠,但是抠不下来。 这房间也不出去,晃到最后,她竟然有些迷茫。 后面该怎么办呢? 逃,是没有机会了。 失败这么一次,江晚再也提不起那折腾的心思。她愁眉不展,连声叹气。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无端让她心中一紧。 是苏昌河,还是..苏暮雨。 不管是谁,她现在都不想见。 她想逃避的,只是他们无底洞的索取和密不透风的爱。 她根本不明白,他们的不安到底从何而来。 江晚就从来不会不安。 她甚至没吃醋过。 对于感情,她大大方方,喜欢男色就是喜欢男色。 也不会困着他们,吃飞醋什么的。 必要时,她抽身极快。 江晚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这才是他们不安的源头。 她不占有,她也不在乎。 如果真的要分手,或许会难过一会儿,但隔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看似有情,实则无情。 门被轻轻推开。 暗沉视线中,那道红色很显眼。 他很高,一步一步走来,给安静的室内带来的挥之不去的压迫感。 江晚站着,忍不住后退。 她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竟是将自己逼到了死路。 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逃了,却忍不住躲着。 因为苏暮雨的目光太平静。 他俊美的脸被黑纱遮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晚开口道:“雨哥。” “上次看你穿红色,还是在成婚的时候。” 那会也是最幸福的时候,她捧着俊俏郎君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到。 那时逼仄的婚房内,他眸子微亮,宛若落了凡间的谪仙。 如今这身也好看。 她是知道说什么能让苏暮雨心软的。 男人冷冽的气息柔和不少,他垂下鸦羽一般的浓睫,在她面前站定。 高瘦的身形,轻而易举的将她笼罩。 他的妻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人也黑瘦了许多。 苏暮雨冰凉的指尖触及她的脸庞,她下意识地缩了缩。 泛红的唇瓣还是肿着的。 幽冷月光下,苏暮雨盯着她的唇,接下来她说什么话,他都听不见了。 一种涩涩的,发酸的情绪,阴郁地笼罩着苏暮雨。 占有欲在作祟。 她被苏昌河弄成这样了啊? 是不是同他吻她时一样。 她会瘫软在苏昌河怀中,仰着头,任由他人入侵。 妒如潮水般在心中翻涌。 虽然早有准备,可看到别人留下的痕迹,苏暮雨还是稍微的失去了点理智。 他沉声道:“把我的面纱,取下来。” 令人心底发凉的惊悚感蹭的一下从江晚的脚底,冲到了心尖。 “我现在还能冷静。”他缓声说。 她再不动,一会儿就说不定了。 姑娘站起来,他便逼近两步。 熟悉的怀抱,将她包裹。 分别许久,她该是想念的。 江晚咽了咽口水,不知因何原因,手指有些颤抖。 她小声道:“你低下头,我..我不方便。” 撒娇的语气。 他握紧手指,差点克制不住。 男人低头,墨发垂落,睫毛打下一层阴影,漂亮极了。 她伸出手,绕到苏暮雨脑后,手指费劲的去解开。 越是紧张,便越解不开。 他很有耐心,就静静地等着。 江晚贴近而来的身躯,鼻尖飘浮着属于她的香味,无一不撩拨着苏暮雨脆弱的神经。 叫嚣着——扑倒她。 掠夺。 占有。 她额头急出汗来,总算将那黑纱解了下来。 他俊秀苍白的脸,完整的出现在江晚面前。 消瘦不少。 但...依旧美貌惊人。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30)混乱 明明也只是一个月没见而已,她如今瞧着,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砰砰—— 她恍然之间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黑润无声的眸子看着她,起初是没有任何波澜的。 翼动睫毛的微微一颤,那抹炙热的,痛苦的情绪流露而出。 湿润、黏腻,配着那一身鲜红,有种说不出的艳丽。 苏暮雨凝视着江晚的眼睛,俊美如仙的脸庞慢慢压近。近到江晚,能看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如瀑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压抑着躁动的欲望。 他问:“晚妹毁约。” “可知道,要付出什么吗?” 苏暮雨俯身看着她苍白的脸孔,似乎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该怎么搪塞他... 妒意,渴望,如附骨之蛆般慢慢啃食苏暮雨的理智。 他们已经分离太久太久了。 久到,苏暮雨已经无法忍耐。 她忍不住后退,躲避着他的目光,试图逃离这种被侵略的恐怖氛围。 可人已经被带到这里,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江晚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双腿没什么力气,甚至感觉到有些燥热。 她磕磕巴巴道:“雨哥,你也知道从前的事情并非我所愿,所以...所以..” 她卡在这里,不知接下来该解释什么? “所以什么呢?”他问道。 他冰冷沉静的面容再次逼近,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他缓声道:“我已经把控制你的东西给毁了。” “你还是要走。” “不是说喜欢我,爱我吗?” “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 她藏于袖中的手,被苏暮雨一点一点掰开,接着不顾她的抗拒,将脸皮贴了上去。 完美无瑕的脸就在她手边,柔软微凉。江晚无端的打了个寒颤,那一瞬反应过来。 什么天上仙,这是恶鬼。 现在要索她命来了。 挣脱不开,只能无力的被他控制住,一点一点抚摸他的脸庞。 是和从前不一样的感觉。 那眉眼染上点愁意,只不过是引她怜惜的伪装罢了。 现在,苏暮雨要来收取代价了。 他温热的唇贴近江晚微微颤抖的肩颈,有力的手掌把控着她的腰。 江晚只能贴着他,紧绷到发抖。 他如一只艳鬼攀附着她,明明是下位者的姿势,却强势到,让她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 “雨哥,你以前也说过,会答应我任何事情。” “我不愿意...就会放我走。” 那是最开始的时候,尚未发展到如此病态粘稠的地步。 他的唇舌啃咬着,动作微微一顿。 苏暮雨轻笑一声,“我做不到。” 想理解她的心情,遵从她的意志将她放走。可心血淋淋的被挖了一块,疼痛着.. 对于慕明策,许许多多的人,他都是尊重理解。 可江晚不行,他自私的想要留下她。 失去她的日子里,苏暮雨的心中一直下着冰冷的雨水。 明明站在阳光下,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很冷,是和她那日自杀时,同样的冷。 无声无息的纠缠着苏暮雨。 他漂亮的眼蒙上一层水汽,湿润着,泪珠在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欲掉不掉。 苏暮雨的脸色再次平静下来,他手撑在一边。苍白的手背上凸显出明晰的青脉,再慢慢的落在她颤抖的手上。 “你当年自杀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她呼吸急促,眼神迷茫,有些想不起那会儿苏暮雨是什么样子了。 毕竟他那会儿被她吓到,像只即将被抛弃的猫,应激着。 他一字一句道:“我在想,把你关起来。” “手,脚..” 他的手轻轻拂过。 苏暮雨顿了顿:“锁住。” “吃饭只能我喂,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我甚至在想,不让你能开口说话,这样我就不会心软了。” 杜绝任何会出事的意外,自私的将她永远关起来。 还有更残忍的手段。 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眼中情绪复杂。 那时便想了这么多吗,苏暮雨自己都惊讶。 他对江晚就是如此的病态,那是年少时的执念,与在黑暗中行走时唯一的期盼。 苏暮雨盯着江晚的唇,那是被苏昌河弄成这样的。 蛰伏的妒瞬间冒了出来。 姑娘泪眼盈盈,唇肉红肿,她的脖子上残留着苏暮雨刚刚落下的吻痕。 这还不够。 显然江晚还没准备好,该如何安抚失控的爱人。 那衣裳被苏暮雨弄乱,手指被他压着,放在手心细细把玩。 什么都没做呢。 就这露出这么可怜的样子。 他呼吸渐渐加快,很有耐心的问:“怎么不说话了?” 江晚失神,她压着喉咙的声音,小腿都在打颤。 单薄的蓝衣下,不着寸缕。 他只要轻轻往那布料下一探,便能让她软了身子 “晚妹要与我谈,我便与你谈。” “我想听你的道理。” 她眼角沁出点泪意,被他搅弄的神志不清。 根本没办法''谈''话。 苏暮雨精准而又有规律的探索着江晚的身体,像精密的仪器, 哪里都没放过。 又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刚被从水捞出来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从开始到现在,苏暮雨都只是在安抚她而已。 他甚至还没开始。 衣衫整洁,层层布料下,早就忍得发疼了。 清冷温润的脸,却干着下流靡靡之事。 他的每一步动作都很漂亮。 脚踝被他抓住,她瑟缩着。 一边做,一边问她问题。 她哪里答得上来? 苏暮雨就是故意这般,在她神志不清时,骗的她答应了好多不该答应的事情。 即便是这样了,她的本能还是逃。 被压制着。 又一声轻笑声传来,让江晚脊背发凉。 因为这笑声属于另一人。 不是苏暮雨在笑。。 还有别人。 身体绵软无力,连脸泪水都被吻去。 玄衣青年站在椅子后面,他带着嫉妒与占有欲,轻轻用胳膊抱住她。 “阿晚,可别冷落了我。” “只瞧着苏暮雨算什么..” “你还没同我解释呢。” 乱了,都乱了。 冰冷的发蹭过脖颈,一直被江晚忽略的问题浮出水面。 那就是苏昌河。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31)那我呢 是啊,两个都是跟她拜堂成亲的丈夫。 从被抓回来到现在,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逼着让她做出选择。 这个问题石沉大海,藏在汹涌的海面之下。 现在苏昌河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江晚不敢想。 苏昌河的手指抚过锁骨,再摸索着,落到了她的脸颊。 “这么可怜,我都心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凑了过来。 他继续道:“真是好让我嫉妒。” 她现在只看着苏暮雨。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晚想要哪个呢?” 她的唇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两人都在她身边。 都是如此的艳丽冷稠。 苏昌河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笑盈盈道:“阿晚,真贪心。” 她的注意力落在苏昌河身上,下一秒又被苏暮雨拉回去。 逃不了,挣脱不开。 迷蒙的,陷入他们为她制造的无尽于海中。 急促的呼吸,湿热的口腔。 这次,怎么哭和求饶都不管用了。 失神的流出口水。 再被弄的 乱七八糟。 她只能嘴硬道:“都..不要..” 抬起的手,宽大的蓝色的袖袍落下,露出斑驳的手臂。 苏昌河轻轻抓住,他轻声道:“这可由不得你了。” 哪怕她主观意愿不要也没有用。 她抛弃的月亮,曾经珍视的蝴蝶。 回到了她的身边。 ..... 江晚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了。 她昏沉睡去,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苏暮雨弯腰将人抱起,准备带去浴池。 可她的衣带,却被苏昌河轻轻一扯。 挑衅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不理智时,只想着去占有,要看看她更喜欢谁。 谁能让她更舒服。 结果还是没有看出来。 纵使意识模糊,江晚的端水是刻在骨子里的。平时不太清楚的脑子,在此刻倒是拎得清。 一方不满了,她就安抚。 另一方吃醋,她也安抚。 让人哭笑不得。 如今结束了,藏在暗处的争锋还在继续。 两人恨不得与对方打一架,将人彻底赶出去才好。 苏昌河松了手,他懒散道:“苏暮雨,看来我家阿晚还是更喜欢我啊。” “你猜我要花多久,才能把你踢出局。” 男人身体紧绷,不再理会苏昌河。 待他们走后,苏昌河眉眼骤然阴郁了下来。 没良心的女人,只向着苏暮雨。 他们二人,看似胜券在握,实则卑微的不行。 看不清,都互相认为,她更喜欢另一个。 不会放手的。 就这样纠缠到死。 一女二夫,又如何? 是她自己招惹的,便不能甩开。 他们强硬的将自己给她,不许她拒绝。 江晚昏沉的睡着,不知过去多久,意识才慢慢清醒。 她有些抗拒从睡梦中苏醒,明明已经睡够了,又要闭着眼睛继续睡。 想着现实一堆烂摊子,她便不敢睁眼。 要是能一直逃避下去就好了。 可惜,苏暮雨是不会让她一直睡下去的。 所以在人来叫她之前,她就自己爬了起来。 身子干干爽爽的没有任何不适,肿胀的地方也被涂了药,现在苏醒好的七七八八。 她被照顾的很好。 除了嗓子可能要养几日之外,没有别的异常。 江晚挪到床边,脑袋昏沉,因为太疲惫,动一下就要发呆一会儿。 她迷茫的看向四周,这又是把她搬哪里来了? 暗河据点藏于溶洞中,除了偶尔会有月光从缝隙进来。其他时间都是阴冷潮湿的,只靠烛火照明。 她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回好好的都给她穿上了。 月白色的缎面衣裙,触感很好。 江晚逃的这段时间,穿得衣服都是粗布麻衣。不是没有钱买新衣服,而是得低调。 好嘛,这样逃了一个月,最后还是被抓回来了。 当时逃跑的时候,心底就没有什么底气。 她也知道自己逃不了一辈子。 江晚叹了口气,她挪动着双腿,死气沉沉地走向门口。 门..一推就开了,并没有关着她。 “你醒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清润带着少年气的嗓音传来。 她抬眼看去,是很久没见的苏昌离。 他不自在的挪开目光,不好意思道:“大哥让我守着你。” “你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就是。” “他们现在还在正厅议事,一会儿就能来。” 一听苏暮雨和苏昌河都在,江晚身体一僵。 她讪笑一声,再次将门合上,隔绝了苏昌离的视线。 少年郎立在门口,沉默着守着,他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她蹲坐在床上,觉得自己手里差根烟。 虽然不会抽,但也不妨碍她装出一副忧郁的模样。 看这事闹的,多不值当。 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喊了一声,正想让昌离给她弄点吃的时候。 门口传来了动静。 听着声音,是苏暮雨。 门再次被打开,他走了进来,身上同样穿着月白色的衣裳。面容俊秀,清冷谪仙。 “我给你煮了粥。” “你身体弱,暂时不能吃荤腥。” 她僵硬地被苏暮雨抱走落座,臀部贴着他的大腿,不留一丝缝隙。 像抱小孩一样... “我自己可以。”江晚的声音如蚊子一般小。 当然了,被他拒绝了。 只要苏暮雨有空,这吃食通常是他准备。 粥就着小菜,一勺一勺递来。 她吃着,含糊道:“吃不下了。” 却没发现男人眸光越发深幽。 直到一碗粥见底,他凑近,含着她的唇。 “唔..嗯。” 刚好了不少的唇肉,又被他吃的肿了些。 江晚根本不敢提他们之间的破事,她沉默着,试探性问道:“我..想回家。” 他垂眸,似有触动。 她从来都知道说什么能让苏暮雨心软,能让他开心。 苏暮雨:“你想和谁回家?” “和你。”她眼巴巴地瞅着。 下一秒。 “那我呢。” 她身体一僵,贴着苏暮雨,起也不是坐也不是。 一只冷白的手搭在江晚身上,手腕上赫然顶着三道抓痕。 那是江晚昨日留下的痕迹。 昨日谁都没落到好处,她咬人也很疼。 更别说苏昌河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他今天就顶着这个巴掌印和慕青羊他们议事。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32)任你处置 这样的场景以后还会发生很多次,她已经预想到以后会是怎么样的日子了.. 便是想想,就觉得发愁。 他温热的身子贴来,手臂将她稳稳圈住。 苏昌河低语道:“我知道你生气。” “你想什么泄气都可以,我任你处置。” 他心思比苏暮雨深,就这么直接伏小做低,开始哄人了。 忮忌吗? 当然了。 毕竟,他们谁也无法把对方踢出棋局,就这么一直纠缠着。 谁都无法忍受,被她丢弃。 沉默,怪异的气氛蔓延开。 江晚对上苏暮雨的视线,那双眼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情绪。 是啊,她不开心,他也不会开心的。 苏暮雨冷白的手,轻轻勾上江晚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 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除了离开,什么都可以。 苏暮雨轻轻摸着江晚的头,“对不起,我不想你走。” “你不用压着自己,恨我骂我打我,怎么样都好。” 而不是小心翼翼地,这般害怕他们。 刚刚她询问的模样,苏暮雨虽没流露出什么情绪,可心却控制不住的疼痛了起来。 江晚从昨日到现在,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一点点蔓延上来。 倒是没有哭,只是觉得生气。 没过一会儿,高大的两人就被赶了出去,小媳妇一般立在门口,垂头丧气落寞地看着。 她在屋内,看着门上的倒影,心中七上八下。 直到他们一一离开,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江晚瘫软在床上,被狠狠碾过的地方,还有些酸痛。更别提这满身的痕迹,看着就吓人。 她都忘记了,自己是可以在他们面前随意发脾气的。 只是昨日..昨日太过吓人。 江晚一时没缓过神来,何必受此窝囊气。 抛夫已成事实,逃跑失败被逮了回来,那索性什么都不想,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 江晚一个人在屋中,迷迷糊糊间又睡着了。 晚饭的时候,苏暮雨坐在床边轻声叫人起床。他温凉的手蹭来蹭去,可她就是不起。 她将自己缩到被子深处,被惹烦了,便恼怒的咬了苏暮雨的手。 苍白漂亮的指节,留下淡淡的红痕。 力道不重,对于苏暮雨来说,这点疼痛都不算什么。 他心中泛开诡异的满足感,病态的想要她咬得更重一些。 这样就好,鲜活的,会发脾气的江晚。 苏暮雨沉默良久,他开口道:“我不会关着你。” “晚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自己跟来就是。 他都想好了,江晚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无论她要做什么,身边都会有苏暮雨的影子。 至于苏昌河,他眸光晦暗,努力让自己忽视这个存在。 苏暮雨掀开被子,他蹭了过去。黑色长发垂落,蜿蜒着,与她的头发混在一起。 他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晚妹,别不理我。” 江晚睡得迷蒙,根本没听清苏暮雨在说什么。她一睁眼,便是他放大的俊脸,眼眶微红,如狗狗一般可怜。 他浓密的睫毛垂着,漂亮的阴影打在如玉的脸庞。 一边说话,一边蹭。 火炉一般的怀抱席卷而来,江晚还未有动作,便被他长手长脚的拢在怀中。 咚咚咚—— 耳边是他的心跳声,冷冽的木质香环绕而来。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有些失神的想,他怎么穿得这么少? 热度从薄薄的胸肌传递来,她再往下,就可以摸到他排列整齐漂亮的腹肌。 有什么比美人投怀送抱还要让人头晕目眩的吗? 江晚恶从心起,她捏着苏暮雨的脸,用力的掐着。 白嫩的肌肤很快就红肿了起来,没让他狼狈,反而添了几分艳色。 勾人心魄。 她双手齐上,捂着苏暮雨的脸,揉捏搓扁。 他水润的,圆润的眼就这么看着她,好似很好欺负似的。 “苏暮雨。” “你真讨厌。”她违心道。 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坚定一下立场。 总不能生气也没个几个时辰,就直接投降吧? 这也太没有地位了。 可,家夫实在貌美,她心软。 他看出来,遂得寸进尺,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苏暮雨:“我爱你。” 低哑的嗓音,包含着浓烈的情愫。 她便是说上一万次我恨你,捅苏暮雨一万次刀,他都会笑着说:我爱你。 苏暮雨覆在江晚身上,呼吸清浅,怕惊扰了她,将自己赶出去。 “你们昨日这么过分,我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们的。” 她义正言辞道:“所以我决定,我一个月都不会吃你做的饭。” 用美色诱惑也不行。 就算江晚骗身骗心,最后又抛夫,那退一万步讲,他们就没有错吗? 她这么想,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 闹到如今,都是当年惹的债。 她得还。 江晚算是看明白了,如今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用。 他抬头看来,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好,我会好好钻研厨艺。” “一个月以后,给你惊喜。” “一定让你吃到,最好吃的菜。” 江晚:“.....” 江晚:“雨哥,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了,不用钻研。” 系统这件事,逃跑这件事,就这样被揭了过去。 剩下的,自然是看这两位家夫,如何哄好自己的妻子了。 屋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他们的说话声透过门板,钻入苏昌河的耳中。 他抱着双臂倚靠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阴暗的蛇,正在偷窥。 等某人放松下来,他便偷偷的缠绕而上。 苏昌河勾起笑容,妖异危险。 只要能留下她。 一切,都可以忍受。 妒火还在烧,他从未觉得有这么难耐。 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淡去,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不如等会儿进去,再让他家阿晚扇一巴掌。 “大家长,慕家主请你过去。” 少年郎啧一声,沉着脸大步离开。 黑色的纱衣肆意摇摆,带着些许压抑的怒与妒,让下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最近大家长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江晚好不容易将粘人的苏暮雨打发走,看着冰冷的房间,忽然发觉这里是不是苏昌河的房间? 她看到了他的东西,还有衣物。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33)回南安 藏于暗河深处,最安全的房间。 她推开门探头探脑,并没有看到苏昌河。 怪了,他人呢? 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苏昌河该如鬼魅一般冒出来。 江晚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她将自己打理好,走出了房间。 “夫人要去哪里?” 不知是哪家的弟子迎了上来,看着是个清秀的姑娘。 江晚迟疑,她试探性道:“我要一匹马。” “现在就要离开暗河。” 那人没有迟疑,恭敬道:“夫人在屋内等一会儿,属下这就去备马,送您离开。” 等到那人离开,江晚脸上才出现松快的笑容。 苏暮雨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是不是把他们想太坏了? 江晚不知,正因为爱她,就算自己承担痛苦也愿意。 天气阴沉,她待在暗河中,只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冰冷潮湿的,连心情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很快,一匹黑色的好马就被送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二到三人,说是地形复杂要送她出去。 马儿皮毛油光发亮,性格很是温顺,忽然让江晚想起苏暮雨。 “这是苏家主的马。” 她不知为何,忽然鼻尖有点发酸。 思绪纷乱间,跟着其他下属离开。 山间地形确实复杂,又设有阵法防止外人误入。像江晚这种不熟悉的,自己一个人出来,很容易中招。 离开暗河地界后,护送的那几人便干脆的离开了。 她坐在马背上,忽然有些迷茫。 这就走了? 手臂上的痕迹,提醒着江晚,那日的混乱不是梦。 苏昌河放行,苏暮雨服软。 都是在告诉她,他们只是想知道她去哪里而已。 至于前面的发疯,大概是情绪没有收住。 江晚也厌倦躲躲藏藏的日子,她很想回南安城。 所以她现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出两只送信的千纸鹤,告诉他们——自己回了南安城。 罢了,就这样。 到底要怎么样,这不是江晚要考虑的事情。 她想去哪便去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要不招惹回来第三个男人,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要是还有第三个,江晚打了个哆嗦。 若真的如此,她真的一辈子都别想要自由了。 毕竟,二人是个疯子,再包容克制,也有上限。 三天后,南安城门口。 江晚站在这,神情恍惚地看了许久。 一个多月,她终于回来了。 出发前,江晚也给白鹤淮送了信。自上次帮忙逃跑后,两人就再也没了联系。 她觉得自己与白鹤淮是极为要好的朋友,现在没了限制,就该先来找白鹤淮。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色。 江晚撑着伞,面对讨厌的雨天,心情都很舒畅。 及至锦悦记,江晚掏钱买了白鹤淮最喜欢的桂花糕。她提着一包,嘴里吃着一包。 软糯的口感入口,味蕾瞬间活了过来。 江晚踩着青石路,慢吞吞地一路走到晚鹤药庄。 不知为何,总有种归家的兴奋感。 她早就把南安城当做是自己的家了。 此时晚鹤药庄门口,门上挂着歇业的牌子。 姑娘身着红白相间的漂亮衣裳,皱着眉头在门口来回走着。 苏喆从门口钻了出来,他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杆,劝道:“你进去等嘛。” “这小丫头又不会飞。” “我算着脚程,可能明天才会回来噻。” 白鹤淮这丫头,得了江晚的消息后,直接歇业。 每日都要去门口等着,连带着萧朝颜这个小丫头一起。 两人在门口,都快变成望晚石了。 苏喆抬眼,又问:“朝颜呢?” 白鹤淮敷衍道:“她说阿晚快回来了,今日就跑去市集。” 一月没见,大家都想她。 药庄中,应该只有萧朝颜被闷在鼓里,什么都不清楚。 这也是好事,多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多一个人担心。 白鹤淮看向路口,在那道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她眸光一亮,有些雀跃的往前跑了几步。 可又觉得自己该矜持些,便停下步伐,手指紧张地揉着袖子。 江晚走近之后,她压抑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如同花蝴蝶一般扑到江晚怀中。 “阿晚。” “你终于回来了。” 姑娘红了眼眶,模样还有些委屈。 江晚猝不及防被抱着,双手僵硬地悬在空中,不知该落到什么部位。 最后她,轻轻拍了拍白鹤淮的脊背,笑着道:“神医这么担心我啊?” “我什么事都没有,好端端的回来了。” 好说歹说,才让粘人的姑娘松了手。 江晚朝着苏喆挥挥手,脆脆的喊了一声:“喆叔。” 苏喆:“回来就好,你回来,我也可以蹭着吃一顿大餐。” 玩笑的语气,让气氛越发温馨。 这比江晚想象中要好很多,她觉得自己连累了白鹤淮,加上苏喆知道全部事情真相。 她还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都已经准备好,结果..竟是这样。 江晚心中暖洋洋的,她递出桂花糕,“特地给你带的。” 白鹤淮接过,她唇角弯起,明明心中是欢喜雀跃的,却还是傲娇道:“好吧,算你有良心,我原谅你了。” 说完这句,她亲热的拉着江晚的胳膊往屋里头走。 下午萧朝颜回来,江晚身上又多了一个人形树袋熊。 “阿晚姐姐出门这么久,都不往药庄寄信,我可是每天都盼着信来。” 萧朝颜眼巴巴的看着,她拉着江晚的袖子,指着自己买的菜道:“今天给你做鱼吃。” 是个要夸奖的姿态。 无双城分离后,多年重聚,也没有待在一起几日,江晚就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萧朝颜是真的害怕,江晚会出事。 江晚:“我..这不是忙忘了。” 她心虚的抿了一口白开水,就前阵子的状态,就算想送信,那也不敢送。 药庄热热闹闹的,短暂的让江晚忘记那些烦心事。 晚上是在药庄歇下的,这里一直有她的房间。 她打算明日再回家。 温暖的被褥染着药香,她渐渐困乏。意识陷入黑甜的梦境前,忽然感到有谁在床边坐了下来。 手指抚摸过,还有说话的声音。 她睁不开眼睛,便嘟囔道:“别烦。” 在暗河传当NPC日常(134)谈话 内容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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