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最优A精分了[ABO]》
1. 清醒(修)
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冰冷的机械声撞入耳膜:“距离婚姻到期还有五十九天,检测到您的信息素再次匹配成功率0.03%。为保住腺体,请及时获得alpha匹配同意。”
“根据《国家婚姻管理条例》第27条,未匹配omega将强制摘除腺体,术后十五年生存率不足30%。保留腺体者,将发配至永冻星矿场,那里的omega预期寿命五年,祝您好运。”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落下时,陆雪霆按住钝痛的额角,短暂的眩晕里,记忆像被搅浑的水,只有那句摘除腺体像刀般钉入他的神经。
“咯吱—”有人从沙发上起身,关掉了到时自动开启预警的光脑。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它说的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一个最优alpha,怎么听了后就慌得走路也能撞到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omega。”
时韩光扫过陆雪霆的眉眼,还是三年前强制将他带入上城区的脸。他伸手轻抚他琥珀色的眼睛,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尾,近乎促狭的揶揄道:“撞得很痛?要我给‘小笨蛋’吹吹吗?”
小笨蛋?陆雪霆沉默不语,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猝不及防地,房间里响起他撒娇的声音:“要。”
他惊愕不已,身体却背叛他,又一次自作主张出了声,小奶狗一样往时韩光颈窝里蹭:“不要吹,要亲……”
时韩光被逗笑了,大方地满足了他的要求。
额头与眼尾落下轻柔的吻,浓烈的橙子香甜钻入鼻尖,蛊惑着陆雪霆不自觉喟叹出声:“老婆,不够,还要。”
一声轻笑后,他的舌尖如愿掠过时韩光的虎牙。微锐的触感刚刚蔓延,陆雪霆忽然顿住,时韩光的手落在了他的腺体。
alpha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被触碰带来的不仅是情欲,还会是领地被冒犯的威胁。可随着暧昧的抚摸泛起的,只有战栗的酥麻。
身体的反应与理智背道而驰,陆雪霆下意识抬头,撞进黑曜石般的眼里——照出他眼底深重的欲色。
时韩光见状眉头一挑,笑出了声。
一股热意轰得冲上陆雪霆的脸,他的喉结滚动,耳根发烫,别扭的要侧过脸去。
时韩光一看就知道自己又把阿雪逗过头了。
脸红的阿雪让他心跳加速,时韩光忍不住去哄他,指尖触到脸颊的瞬间,他倏地一滞,睫毛颤了颤——蓝色的光影又一次在暗夜中弥漫。
“检测到信息素波动异常,婚姻继续申请已激活,预测alpha同意申请概率99.99%。”
时韩光笑容泛起冷意,陆雪霆看见他无意识收紧的指尖。听见机械音的他不由自主看向时韩光的后颈,腺体好好的隐在皮肤之下,可一种仿佛要永远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心慌不已,余光瞥到旁边的AI管家贴心上前,打开了婚姻继续申请。时韩光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盯着界面。可他的手指最后只是在确认申请按钮上方悬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就忽的移开。
那蓝光又一次熄灭时,时韩光忽然松了口气,重重向后一倒,寂静夜里响起他悠长的叹气声。陆雪霆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朝自己勾了勾手:“来……”
他从未见过时韩光这样对他。
陆雪霆几乎立刻将时韩光按在沙发上,伸进衣摆一寸一寸抚摸他的脊骨。光洁的皮肉散发灼热气息,血脉喷张中,他察觉到他的颤抖——他们受光脑要求结合过很多次,时韩光开始时仍旧不适应。
他下意识放轻动作,想要安抚他。可尖锐的滴滴声响了起来,时韩光的身体忽然僵硬。本能让他将时韩光抱得更紧,含糊地问:“老婆?怎么了?”
能怎么呢?
时韩光轻声叹气,只不过是光脑的定时响了。光脑在警告他,他的阿雪很快就要走了。
再不停下,就没有告别的时间了。下次阿雪来又要哭肿眼睛——没好好告别的账,他能闹上一整天。
他又要撒娇问他,爱不爱他了。
被搂在怀里的时韩光拍了拍陆雪霆的背:“阿雪,易感期快结束了。”他这样说,作势要将他推开。
易感期的alpha控制不住力量,他们时常暴躁,力气大的能够拉断医院专用的束缚带。omega是推不动兴致上头的alpha的,除非那个alpha愿意。
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被推开,只要他的omega想。
轻易被推开的陆雪霆半跪在地上,他难受地克制不住喘息,胸膛上上下下起伏,呼吸灼热的烫人。推开他的时韩光深吸一口气,拿起光脑随意操作了几下后,尖锐的机械音就戛然而止。
平复呼吸的间隙里,陆雪霆抬头看向时韩光,一缕头发悄然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方才还低着头操作光脑的时韩光伸过手,帮他将头发挽到耳后。
微凉的手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样温柔,像极了他的两位母亲。
他们跟他那得知匹配后暴跳如雷的父亲不同,只是拉着他的手劝他:“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匹配,也不要学他作践你的伴侣。”
事实,好像正相反。
挑起的热意无法顷刻消散,时韩光沉沉地吐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从欲望不得解脱的焦躁脱离,刚要说什么,就对上了陆雪霆琥珀色的眼睛。
“阿雪,”他的神色有点无奈,“都一年了,你还是没有习惯吗?要不要让魏铭找医生再给你查查呢?”
时韩光的话给陆雪霆浇了一盆冷水,他没有作践时韩光,时韩光倒是隐瞒他的易感期整整一年。甚至,还有他的秘书处长。
一年来星耀每一个企划案,下的每一个决定他都记得,可现实赤裸地告诉他,他一年中有许多个日夜都沉溺在这片omega的温柔乡里,唯独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思绪翻腾间,时韩光靠了过来,陆雪霆几乎下意识就将人搂在怀里。时韩光微凉的手落在了他的眼角,不轻不重地说:“阿雪,你怎么又哭了?”
陆雪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哭了,近乎惊诧地去摸自己的脸,果真摸到一手的泪水。
他看着时韩光眼中的自己,这副模样,真的是他吗?他这样想,手却将人搂的更紧。
思绪像乱麻一样无法理清,偏偏又一阵铃声响起,不再冰冷,也不再尖锐,分明是温和舒缓的曲调,却无端的让人悲伤。
陆雪霆本不该清楚这铃声的含义,可水雾聚集在他眼中,教他几乎看不清前方。
能哭成这样,除了离别,想必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果然,时韩光拍了拍陆雪霆的背,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看着他的脸,觉得有点可爱,他忍不住亲了亲:“不要哭了,阿雪,又不是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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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霆也不解,怎么就能哭的这么厉害。他这样想,可心脏像刀割一样让他疼,酸涩从心头涌到眼睛,满心的不舍涨的他痛:“老婆,眼睛疼,要吹吹……”
哭成这样,眼睛怎么可能不疼。
时韩光轻轻吹了吹,慢慢诱哄道:“不哭了,很快会再见的。”
apha不语,将头埋在时韩光颈窝蹭了又蹭。呼吸都带着湿意时,才声音发紧地像在撒娇般问:“会有两个月都见不到,你不会想我吗……?”
时韩光英俊深邃的眉眼皱着,落在身上的眼泪烫的他发疼,到底是说了实话:“每天都会想。”
alpha猛地收紧手臂,发颤的吻落在锁骨,又哭又笑:“老婆,我好高兴,老婆……”
“嗯,我知道。”时韩光轻抚alpha的背,回应他说的每一句话,直到房间里的声音渐低。
他抚背的动作越来越轻,蹭在他脖颈的眼泪慢慢地冷了,陆雪霆烫人的体温一点点下降,寂静的房间里低低回荡着时韩光叹息般的声音:“下回早点来。”
在五十九天结束之前,让我好好的跟你告别,说不定……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雪霆的脖颈,他的睫毛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他的指尖微微发麻,那轰隆隆的心跳重新变得规律,他能感觉到缠绕在他心头的难过正如潮水般消退。
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陆雪霆闭着眼,他不知道时韩光停在他面前,像是心疼,又像不忍,他不自觉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眼睛,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可就在他的泪水停止时,时韩光下意识闭上了眼,他的睫毛颤了又颤,张开的手松开又收紧,直到那呼吸的热度变得微不可察。
时韩光睁开眼,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关闭的光脑被他重新打开,冰冷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眼睛。
最后触摸陆雪霆的,是舒缓剂冰凉的水雾。
哭太久的不适感随着水雾落下消失,陆雪霆听到时韩光行动时的悉索声。等到他发觉自己夺得身体完全的控制权时,那声音也跟着停止。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知做了多少次,才能像这样一般停止的恰到好处。
确认一切还原没有异常后,时韩光让完成指令的AI管家退下,顺势坐在了陆雪霆的对面。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指腹蹭过刚才被陆雪霆吻过的锁骨,那里的温度烫的在心里留下痕迹。时韩光不禁垂眸听着他渐缓的呼吸声,面庞隐在阴影下看不清神色,直到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他猛地抬起头。
桌上AI管家做的饮品刚刚好,正是味道最好也最适合入口的温度,时韩光的眼神却一点一点冷下去。
陆雪霆便是在这袅袅升起的热气中,睁开眼看到了时韩光与刚才截然相反的,冷漠的脸。听到原本早已听惯的,如今却觉得有点冷淡又刺耳的声音。
他脸上还残留泪水滑落的触感,那股浓烈的橙香味此时像微风一样萦绕在鼻尖,淡的快要闻不出。不久前温柔地唤他阿雪,说每天都会想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有水珠沿着杯壁倏然坠下时韩光的手背,或许和眼泪一样热,时韩光毫无所觉,那双黑曜石般刚刚还笑看着他的眼睛满是寂然。
时韩光开了口,声音和陆雪霆琥珀色的眼睛一样冰冷,漠然又官方地唤陆雪霆:“陆先生……”
2. 症状(修)
陆雪霆将诊断书拍在桌上,他冷冷扫过alpha分离症候群,人格分裂的字样,猛地抬头盯住魏铭:“解释。”
魏铭急忙拿出准备已久的说辞:“医生说,这可能是大脑为了保护您,才在应对极端压力下表现出人格分裂。易感期出现的,是您另一个独立人格。”
“罕见的变异?第一例?”他看着报告上的诊断冷笑,“失去记忆,身体沦为其他意志的傀儡,这叫保护?分明是精神失常。”
陆雪霆指尖在人格分裂四字划过,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窗外闷雷恰好炸响,他琥珀色瞳孔里映着闪电的光:“什么时候开始的?”
魏铭不敢抬头:“去年九月,您第一次失踪。您发消息说事务推迟三天,我在第八天等到您,当时您领口的扣子开着……”他忽然卡壳,余光瞥见陆雪霆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低头小心补充:“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心情好?陆雪霆皱眉,他对这段记忆一片空白,只觉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恼怒让他攥紧指节:“第二次?”
魏铭:“第二次失踪,您没发信息,我带医生去了您家。门开的瞬间,您圈着时先生的腰,头埋在他颈窝,就像在圈地。”
陆雪霆眼神骤冷:“医生是alpha?他做了什么?”
“医生还没进门,就被您的信息素压跪在地。您把时先生锁在怀里,气息像冰刀一样割人,时先生却没反应,还给您贴了抑制贴。”
陆雪霆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腹下的神经突突跳动。刚醒来时的黏腻回忆映入脑海,时韩光滚烫的身体,数不清的亲吻,窗外雷声阵阵,他盯着桌上那张公事公办的结婚照,忽地嗤笑:“真恩爱。”
陆雪霆神色晦暗不明:“他贴到了腺体上?后来呢?医生怎么诊断的?”
“医生说是易感期。”魏铭不敢看陆雪霆,“因,因为您……您当时在哭。”
从打开门的瞬间就在哭,一边对时先生撒娇落泪,一边释放信息素驱逐他们。医生连门都没进就诊断出了易感期。
魏铭根本不敢相信从来没有易感期的陆雪霆会突然有易感期,医生只好建议他在老板清醒后带他去检查。
身为最优alpha的陆雪霆,无法忍受其他人侵占他的领地,待在他的伴侣附近。他表现的对时韩光足够听话,抱着时韩光黏黏糊糊地撒娇,唯独目光望向他们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清醒前靠近他是找死。
只是在老板清醒后才去检查而已,问题不大,魏铭是这样想的。
直到陆雪霆再次出现在公司时,魏铭意识到问题大了。
陆雪霆的大脑像自动修正过程序,不记得易感期的事,也没有自己消失过的空白。
魏铭在要不要提起的犹豫中迎来老板第三次失踪,确定毫无音讯后,只好给时韩光发了简短问候,八小时后的凌晨收到了回复:“他在。”
魏铭终于放心地关闭电脑入睡。他绝不承认他偷偷想了为什么间隔这么久。
此后老板每隔两个月有一次易感期,魏铭照例推迟事务,一星期后,他的老板自己会准时回来接手所有事务,没有任何怀疑。
魏铭私下观察过,老板易感期回来,签字速度都快了。
如果易感期能一直持续就好了。可惜,持续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被发现了的魏铭在心里瑟瑟发抖,继续说了下去:“医学界无法解释您的情况,我们请时先生,也就是您的伴侣对您进行了监测。”
陆雪霆的易感期太过强硬,对外人的来访排外到了极点。他们第一次见到陆雪霆时,已经是他易感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有时先生护着,他们才没有在期间受到攻击。
魏铭说出报告总结:“您的身体很健康,医生们只能确认它能帮助您缓解压力,对您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陆雪霆压抑不住冷笑:“精神失常不是坏事?”
魏铭:“……”
“莫文利马并购案是他做的?”陆雪霆忽然想起四个月前公司在做的业务,目光落在桌上冰冷疏离的结婚照上。
魏铭:“四个月前,公司推进并购案卡壳,正赶上您的易感期。我联系了时先生,光脑那头您说不做后就不再理会我,转头跟时先生说要吃辣的。半小时后,您却参加了线上投影会议。”
魏铭也是那时才惊觉,易感期的老板有所有记忆。只是莫文利马并购案本质上还是老板做的,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魏铭后背发凉,医生说是人格分裂,可老板恐怕不是这么想的,他根本不觉得易感期里的陆雪霆跟他是同一个人。
如果陆雪霆不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他是怎么看时韩光时先生的?
魏铭没有得到答案。
“会议记录调出来。”陆雪霆突然命令。
莫文利马并购案的会议记录被调了出来,陆雪霆看影像时一直没什么表情。直到会议结束时,设备捕捉到易感期的他忽然亮起的眼睛。像是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眉头舒展,笑意终于漫进眼底。
陆雪霆的瞳孔骤然紧缩,盯着那笑容看了很久,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冰:“时韩光的监测记录在哪?把第三次易感期监测记录找出来,现在。”
魏铭很想答应,但,他头皮发麻,犹豫着开了口:“根据您的要求,监测记录在时先生的光脑里。”
他话音刚落,陆雪霆已经抓起外套。影像里定格的那个人还在笑,陆雪霆撞碎它走过去。
魏铭大惊:“老板,你要去哪?外面是大暴雨……”
陆雪霆的声音极冷:“去他的飞行器行。”
——
"你迟到了。”
陈文林站在飞行器行门口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光脑:“老大,迟了半个小时哦。”
他扣钱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时韩光已经接了话茬:“卡早就给了你,想扣钱就扣。大早上就从上城区跑这里瞎转,找我有什么事?”
“能做什么,扣老板考勤可不得起早点?”陈文林嘴上没个正形,手里拿着一堆文件进了办公室,“给我们飞行器行拓展了一点新业务,需要你签字。”
时韩光看也没看,拿过文件就要签,陈文林一把按了上去:“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文件要看了再签,看都不看,你不怕哪天我把你卖了?”
他伸手夺了笔:“先看,看了再签。”
时韩光配合的将文件翻了翻:“嗯,你要卖了你‘救命恩人’也挺新奇的。”
陈文林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每次我说你是我救命恩人你都不当真。”
“每次我说是举手之劳你也没当真。”时韩光从他手里抽过笔:“那几个抢劫犯抢过我店里的人,我本来就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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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他们的,你在不在都一样。”
中城区偶尔会有从下城区流窜来的抢劫犯,陈文林不幸遇见,刚到手的创业基金险些被抢了干净。
谁想到时韩光只是救了他,他就把创业资金全部投给他,将他的飞行器修理店,变成飞行器交易行。
算起来该时韩光感谢他,可陈文林有自己的算法:“那是我分化成A级alpha后,从养父母那里拿到的第一笔钱,打算靠它在中城区找机遇。我们是从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你应该能理解那笔钱对我有多重要。如果没有你,我和他们拼命就算没有被捅死,也保不住腺体。没有腺体,还不如死。”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冰冷机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婚姻到期倒计时:58天8小时。检测到omega时韩光信息素波动,与陆雪霆匹配率较昨日下降……”
时韩光关了光脑:“8点了。”
婚姻倒计时自动预警,第三年准时启动,每月播放一次。最后两个月内,每天自动播报三次,一个月内,每天自动播报十二次。
大家都叫它婚姻催命符,时韩光拿它当报时器。可倒计时的尽头,是失去腺体。
陈文林沉默片刻,终究没忍住:“陆雪霆他……”
时韩光签完了字:“他又怎么了?”
陈文林盯着他脖间的印记:“你是不是爱上陆雪霆了?不然怎么会留下他的信息素,浓到洗都洗不掉?”
时韩光看着他紧张的脸:“你曾经说你有过三四个omega,他们的信息素也在你身上过,你爱他们吗?为什么会觉得我爱他,因为我留下了信息素,还是因为我是omega?”
陈文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时韩光伸了个懒腰:“等会坐N-2回去,你的奢侈品飞行器凯撒489经不起暴雨,等我修好了再过来拿。”
“来时忘了今天有雨,”陈文林下意识应了一声,“不用,我还有其他飞行器。”
“行,”时韩光点点头,起身:“我送你出去。”
走到门口,陈文林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到底为什么会留下信息素?”
作为好友的他,有自信在婚姻到期后把时韩光救出来。可如果时韩光爱上陆雪霆,他要怎么救一个陷入爱情的omega?
时韩光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涟漪——
他想起阿雪,他泪水的热度好像还残留在他颈间,那么合他心意的爱哭又缠人,分明只是七天的泡影,却好像想抓就能抓到。
“只是及时行乐。”他扯扯嘴角。
陈文林带着疑问来,同样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去。他来时乘坐的凯撒489留在了这里,听话的选择坐N-2回去。登上飞行器的那刻,他回头看时韩光:“光脑匹配的婚姻三年无子自动解除,陆雪霆不会同意继续婚姻申请,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时韩光耸肩,把陈文林送进舱门:“回去吧,别担心。”
他有他的路要走,只是不是法条上的任何一条。
时韩光朝着离去的陈文林挥了挥手。
狂风卷着雨砸在脸上,时韩光转身准备进屋,一辆飞行器悄无声息滑至身边。
舱门打开,陆雪霆泛白的指腹捏皱文件的边缘,西装袖口的珍珠闪着冷光,他脸上露出个客气又疏离的微笑,连语气都公事公办:“时先生,我们谈谈。”
3. 谈谈(修)
时韩光瞥了眼渐大的风雨,侧身让开门口,声音裹在雨幕里:“陆先生,进来谈。”
他没回头,却听见身后舱门合上的轻响,脚步声踩碎雨幕跟了上来。
时韩光的脚步没停,又一次踏进他闲置许久的办公室。
店里的其他工作人员见多了陈文林,还是头一回看见陆雪霆,有人探头认出他是谁,手里的光刀啪地落在桌上。时韩光反手关门,隔绝窥探的视线,开门见山道:“陆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们结婚三年,陆雪霆从来没有找过他。能让陆雪霆屈尊降贵的,大抵只有一件事。
果然,陆雪霆将纸质报告拿出,放到中间的桌上:“时先生,关于我易感期间失忆分裂人格的事情,我想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他这般说,时韩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勾着,却没什么温度。
陆雪霆听见他的笑声,眉头微挑:“时先生,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时韩光拿起那叠纸质报告,拇指划过人格分裂时停顿半秒后,将报告放回:“我只是在想,您应该没有想起您易感期期间的事情。”
“如果您想起来了,”时韩光的目光在陆雪霆脸上转了一圈,眉眼弯弯,“感觉您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
陆雪霆也没有反驳:“如时先生所说,我的确什么都没有想起。”
时韩光向后一仰,陷在沙发里:“您想跟我讨论什么呢?”
“连医生都无法解决的事情,我一个普通人又能帮您什么?”
时韩光并不觉得他有当医生的能耐。陆雪霆也不觉得,他来这里,只是来解决问题。
“时先生,你喜欢他?”
他没有说他是谁,时韩光却很轻易的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轻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语气倒温和:“陆先生,我喜不喜欢他,跟你过来的目的有冲突吗?”
陆雪霆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笑意:“时先生,你喜不喜欢,与我无关。”他目光在分裂二字停顿,“但我需要知道,摧毁他时您会不会成为我的阻力。”
“人很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陆雪霆扫过时韩光,像在评估商品,“它常常会让人失去理智,比如误以为暂时分裂出的人格是一个确实的人。”
时韩光听懂了他的意思,陆雪霆要摧毁阿雪。
他不想让他插手,可这很可笑,他就算插手又能怎么样?
更何况,时韩光倾身向前:“我把阿雪当成一个独立的人。陆先生,您告诉我,不觉得我会更偏向阿雪,而不是您?”
时韩光将报告推去,下了最后定论:“您来找我,像是在自找麻烦。”
办公室里悄然无声,两人分坐议事沙发,中间的长桌像道不可逾越的分界线,将他们隔成两个世界。
陆雪霆一派上流权贵作风,时韩光坐在对面,穿着休闲服运动鞋,明显是工薪阶层。
这样的两个人,谁都不会联系到一起。
可偏偏,他们是被光脑所绑定的,在整个陆海星球里匹配出的最合适的伴侣。
陆雪霆看向桌上的报告:“时先生,你跟他出过门吗?约会,踏青,去游乐园,看电影,参加酒会?”
“应该没有吧,易感期alpha有绝对的占有欲,不可能让你暴露人前。”
陆雪霆说道:“按照alpha易感期的特性,我和他做的事并没有区别。时先生,我不认为您会对一个只想满足性/欲的人抱有爱意,那太愚蠢。”
“至于我为什么来找您,”陆雪霆收起信息素,“我只是有点好奇,现在看来您对信息素依旧不敏感。”
“时先生,抛开信息素来看,我们并不合适。”陆雪霆扫过他的运动鞋,“您无法对我构成威胁。”
时韩光意味不明地看了陆雪霆几眼,哼笑出声:“陆先生,劣质omega的生理是不会改变的。您来这里,总不只为了好奇?”
他重新瘫回沙发,一双长腿大咧咧的敞着,动作间白色T恤向上翻动,露出腹肌上到处延伸的吻痕。
陆雪霆还是第一次在白日里观察他的omega,看他身上遮不住的性//事的痕迹,闻到他身上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淡漠:“病症解决前,你得陪我一段时间。”
陆雪霆的陪是单方面的通知。
从飞行器行的办公室离开,时韩光坐在飞船想起刚才自己账号后面多出的一串零,不禁感叹陆雪霆果真是个财大气粗的商人。
闭目养神的alpha察觉到注视他的视线,睁开眼,笑意冷冷:“时先生,或许你应该没有学过,长久的注视一个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哦,是吗?”
被抓包的人没有丝毫自觉,时韩光目光没有半点躲闪:“陆先生,或许你没有仔细看匹配时的档案,我出生于孤儿院,是个孤儿。”
时韩光这样说,更像是嘲讽。
陆雪霆听到后收起脸上习惯性噙着的笑意,伸手攥住时韩光的下巴。他稍微用力扣开他的牙关,仔细查看后,客气而又疏离道:“时先生,我很抱歉。”
不久前在办公室,陆雪霆的信息素骤然压过来时,时韩光后颈腺体像被冰锥扎了下,他牙关紧咬,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缠得他心脏轰鸣。
在痛苦中,他听到的也是陆雪霆轻飘飘一句:“时先生,我很抱歉。我没想到,您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时韩光没有接下那句抱歉,直到跟着陆雪霆上了飞行器也没有提起。
眼下,叩开他牙关查看的陆雪霆倒是自己提了:“时先生,你好像是第一次受到我的信息素压制。”
他话语中的疑惑不解,比方才的那两句抱歉,要真情实感的多。
时韩光握住陆雪霆的手腕向下压去:“陆先生,您有没有对我使用过信息素压制,难道您自己不清楚?”
易感期外的陆雪霆当然是清楚的,他跟时韩光的交流,仅限于光脑要求的每周做//爱。他没有莫名其妙拿信息素压制别人的习惯,也不会平白无故压制一个跟他几乎没有交流的人。
问题在于,他毫无记忆的易感期。
“易感期的alpha有着旺盛的性//欲,他们将omega圈禁在自己的怀里,不分白天黑夜地发泄欲望。”
陆雪霆收回攥住他下巴的手:“时先生,您好像太惯着他了。”
alpha在易感期时会压制想逃的omega,时韩光却一次信息素压制都没有感受过。过于包容,包容到易感期的alpha都不会压制的地步。
结果因为从未感知过压制,所以哪怕他在意识到信息素随怒意外泄时就立马收回,时韩光也还是在瞬间就感受到生理的痛苦吗?
“时先生,易感期的alpha跟野兽无异。”陆雪霆瞥了眼时韩光身上的痕迹,“惯他惯的这么厉害,被反噬就不好了。”
陆雪霆伸手点了点自己光洁的脖子:“他留在你身上的痕迹,多到遮不住。”
他说的如此自然,好像在时韩光身上留下痕迹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他好像完全忘记他们是光脑匹配的合法伴侣,他这么说听起来像是时韩光在背着他偷情。
诡异的是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觉得不对,时韩光听到后竟反问道:“陆先生,您是在说您没有留下过痕迹吗?”
陆雪霆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问,连笑意都真诚几分,莞尔道:“时先生,我想,我比他要克制的多。”
这场关于克不克制的探讨,并没有继续争论下去。
飞行器落地星耀,陆雪霆头也不回地进了会议室,留下时韩光在空旷的办公室。魏铭风风火火进来交材料,差点撞到时韩光。
“时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您是来找老板的吗?他不在。”
时韩光刚被人丢在这里,当然知道他不在。
他没应声,视线停留在陆雪霆的办公桌上。魏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夸耀道:“这张照片一直放在老板的桌上,老板每天都要拿起来看一看,时先生,老板很在意您呢。”
这张结婚照拍摄在他们结婚当天,前脚他们公事公办的拍完照片,后脚就应光脑要求结合。ao的信息素吸引只在床上得到体现,下了床后,谁都没有管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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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放它在哪个角落积灰。
时韩光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照片的去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他将结婚照拿起,露出相框长久搁置后才会留下的印记:“下次说谎的时候,不要下意识捂着胸口。”
魏铭没想到老板把结婚照放在这里,真的只是单纯放一放。
他痛心疾首,连忙把手从胸口放下:“时先生,老板真的很在意您,您信我啊。”
时韩光之前因为阿雪的事跟魏铭打过几次交道。他收到信息的8个小时之后才腾出手回复,魏铭竟然凌晨三点秒回他时,他就觉得魏铭很有趣。
现在就更有趣了。
时韩光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说谎良心很痛吗?”
魏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会痛。
“时先生,”魏铭想了想,还是真心诚意道,“我的老板陆雪霆在不在意您,我不敢保证。易感期里的老板,是真的很在意您。”
那个时候他亲眼看见他的老板哭,眼泪跟珠子一样落下,他的老板就像孩子抱着珍爱的宝物一样抱着时韩光,毫不遮掩的对所有想靠近时韩光的人释放杀意。
那强大到能让alpha昏迷的信息素,在时韩光面前却像空气般不存在。
要知道时韩光是已经被他标记的omega,他都不敢想陆雪霆得花多大的心思控制,才能让同样近在咫尺的时韩光,感受不到一点痛苦。
如果不是把时韩光放在心上,是根本不用,也没必要这样做的。甚至,他还允许时韩光往他腺体上贴信息素抑制贴。
时韩光当然知道阿雪在意他,点头应道:“我知道。”
他从办公桌前离开,坐到沙发上,长长叹气,像是累极了。
魏铭刚准备走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时先生,您是累了吗?”
时韩光往沙发一靠,眨眨眼:“没事。”
他说着没事,魏铭打量了片刻,有些犹疑道:“时先生,您是受到了alpha的信息素压制吗?”
魏铭知道遭受alpha信息素压制的omega,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倦意,严重者会出现需要救治的昏迷。
他心想如果是自己的老板做的,时韩光应该不会比现在轻松。他见过唯一一个被老板压制的倒霉蛋,是吐着血被抬出去的。如果真的是老板压制,症状怎么会这么轻?
可除了老板还有谁呢?时先生是老板的omega,谁能越过老板动时先生。
或许是魏铭探究又纠结的表情太明显,时韩光打完哈欠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想的没错。”
魏铭:“?”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硬着头皮想为老板找补,时韩光看着他精彩的脸笑出声。
他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慰鼓励自己半天都没开口的魏铭:“他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这句话经常出现在受害者对加害者的找补,尤其出现在ao关系里遭受alpha伤害的omega口中。
它听起来更像是可怜的受害的omega,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编出来的,只能用来欺骗自己的借口,实在不像是个理由。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魏铭一脸惊讶,随后又忍不住对时韩光投去包含同情和愤慨的复杂目光。
时韩光知道,那愤慨是对陆雪霆的,魏铭心里一定骂了他无数次。如果有分数器,给他的分数估计跌到了谷底。
可时韩光说的的确不是借口,陆雪霆在那时并没有想过使用信息素压制,他被激怒了。
陆雪霆从主城区踏进中城区时,除了好奇时韩光对信息素敏不敏感以外,还带来了一份合约。
合约要求他时刻不离陆雪霆左右,同时承诺赔偿所有损失。
这看起来是一份很公平的合约,有来有往,不出意外的话,时韩光可以得到巨额金钱。
可问题在于,这份合约不是时韩光想签的,他却没有拒绝的资格。
被强迫的时韩光怒意上头:“陆先生若是觉得阿雪跟我有关,又想毁了他,换别的方法不是更快吗?”
陆雪霆眉头微挑:“时先生想说什么?”
4. 爱吗(修)
能说什么?
时韩光:“与其花时间在我身上,杀了我不是更快?陆先生,对您而言,这并不难吧。”
对于陆雪霆这种出身的alpha来说,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人,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只要他想,他能有一万种杀人不见血的方法。
时韩光没有说错一个字,陆雪霆却罕见地动了怒。
他的信息素携带着怒意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将时韩光拉入了恐惧的深渊,陆雪霆脸上笑意深深,唯独声音满是寒意:“时先生,或许你该弄清楚一点,我是个商人,不是会对自己omega下手的政客。”
“时先生,”魏铭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如果被信息素压制,您最好去做个身体检查。”
时韩光看懂他眼里的担忧,只淡淡点头,他困的无力开口,连眼睛都要睁不开。
魏铭看着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易感期外的老板不是人,易感期里的老板总归是好的,时先生一定也不想易感期里的老板消失吧。
只可惜,老板现在还是知道了。
魏铭不忍心看他在沙发上睡:“里面的休息室空着,时先生,我扶您去睡吧。”
休息室隔音做的极好,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声音。深色的窗帘,灰色的床铺,单调极简到没有丝毫人气。
时韩光躺上去,鼻尖闻到一点浅淡的薄荷酒气味,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魏铭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回头看着熟睡的他,不禁暗自庆幸时韩光是劣质omega真的太好了,至少他不用因信息素陷入虚假的爱情里。
他走出办公室处理事务,不知忙了多久后,意外遇见了同属三位秘书处长之一的戚程。戚程投出检查报告,指着上面的日期:“即便第二次你才发现,你也还是隐瞒了六个月,为什么?因为你觉得这对老板是好事?”
“老板很明显心情好了很多。”魏铭下意识接话,抬头看到戚程一脸严肃,只好认命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找补,“你也看到了吧,这一年老板心情也都很不错。”
“是。”戚程没有否认:“可完全丧失易感期记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在这期间掌控主导权的人,算是老板吗?你有没有想过,时先生的境地?”
魏铭听到这里,哑口无言,见戚程转身要走,他下意识问:“去找老板吗?”“去会议室,找我老婆。”戚程头也没回,“老板回了办公室。”
话音未落,戚程突然变了神色:“老板的信息素在飙升……”
魏铭一愣,猛的看向角落的检测仪,疯涨的数值刺得他眼痛,他不由惊呼:“老板的信息素怎么会失控?”
魏铭拔腿就跑:“救命,时先生还在老板的床上!”
——
察觉到薄荷朗姆酒信息素的瞬间,时韩光猛地睁开眼。
深色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在视觉受限的时候,时韩光出现了短暂的错觉,他朝着呼吸声传来的方向,试探性的唤了一声:“阿雪?”
他的声音还带着睡后的沙哑,无端的有点软。
声音一响起,时韩光就清醒了,他向后坐了坐,一字一句又无比客气的重新唤道:“陆先生。”
这是陆雪霆的休息室,会在这里的当然是陆雪霆。
时韩光渐渐适应黑暗,陆雪霆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显现。他只能看清轮廓,却知道对方能看清自己。
陆雪霆确实看清了他唤阿雪时不自觉的期待,以及唤陆先生时瞬间冰冷下来的样子。
陆雪霆开口:“时先生,在我的床上喊别人的名字,好像不合适。”
“抱歉。”时韩光没有反驳。
谈话该到此为止,陆雪霆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他笑意沉沉:“时先生,您好像从来没有在床上喊过我的名字。”
不是好像,光脑找出来最匹配的他们,匹配度到底只有59%。远低于正常ao标准他们,做不出来爱,自然不会喊。
时韩光额上的青筋剧烈的跳了跳,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陆先生,这不是我们该谈论的话题。”
空气回归寂静,时韩光以为他不会提了,作势要下床。陆雪霆不知何时从黑暗中走近,将他推倒在墙上。
时韩光的头撞上墙发出闷响,紧咬牙关没出声,陆雪霆捏住他下巴的手突然顿住,大拇指在他唇上摩挲。
休闲的白色T恤宽宽松松,他透过领口在黑暗中看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语气温柔:“时先生,这种事不跟我谈。”
陆雪霆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透着渗人的寒意,一双眼睛盯着被他揉按到充血的嘴唇,像是在看不听话的猎物:“你想跟谁谈?”
后脑的闷痛四处扩散,嘴唇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时韩光几乎是下意识一拳打了过去。陆雪霆偏头避开,又将时韩光按在墙上。
时韩光动了动被扼住的手腕,发现挣脱不开后放弃动作,他咽下口中的铁锈味:“陆先生,你现在难不成是嫉妒?”
他说话间口齿开合,搭在唇上的大拇指沾到些许的湿意。
陆雪霆将那湿意一点一点抹到时韩光的唇上,他松开扼住时韩光手腕的左手,从T恤下摆伸进,在他皮肤上游走:“时先生,这只是alpha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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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突如其来的寒意涌到后颈,像密密麻麻的细针,时韩光冷不丁的被刺了一下,没注意咬破了嘴唇。血腥味散到空气时,寒意陡然落下,转瞬间变得糖浆般黏稠。
陆雪霆捏开时韩光的牙关,吻过破皮的嘴唇:“时先生,张嘴。”
骇人的气息弥漫扩散,alpha一级响应自动开启。
包括总裁办公室在内的三层楼被封锁,大量的信息素中和剂被源源不断的放出,魏铭作为beta,只觉得空气黏滞的能拉出丝,双腿被灌了铅般沉重,每口呼吸都带着冰渣子。
这么浓的信息素,时韩光怎么受得住?
魏铭根本迈不动脚步,难以靠近办公室。他想着时韩光还在里面的休息室,一把拽住戚程的衣领,指尖攥出发白的印子:“老板的信息素抑制剂在哪?”
戚程扯扯衣领,反应很奇怪:“老板没有信息素抑制剂。没有人能控制老板的意志,无论那是什么药物。”
“不可能,”魏铭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亲眼看见时先生往老板后颈贴过抑制贴,贴完威压就没了。”
戚程极为错愕,眼神竟忽然锐利:“alpha最脆弱的只有腺体,魏铭,你真觉得起作用的是那张贴纸吗?让老板收住信息素的是时先生。”
那怎么办,陆雪霆会为了时韩光收回信息素,可现在被压制的是时韩光,又有谁能救他?
魏铭想不出办法,近乎颓然的松开手。他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戚程将他捞进电梯:“公司的alpha一级响应已经开启,三层楼都被清空封闭,整栋办公大楼都释放了信息素中和剂,目前来看,暂时不会闹出更严重的事态,惊动政府出动。我们得在媒体得知前封锁消息。”
电梯门合上,魏铭靠在墙壁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声音干涩:“《国家婚姻管理条例》说,alpha有权要求伴侣安抚自己的易感期,老板的信息素爆发数值这么高,跟易感期也差不多?时先生就算受伤也没办法离开老板是吗?”
“魏铭,老板不会伤害时先生。”戚程沉默片刻,手指在光脑上不自觉摩挲,忽然道:“我只能告诉你,老板的腺体特殊,曾有人试图触碰却遭到他本能攻击,昏迷数日,可你见过时先生给他贴抑制贴。”
魏铭:“但那真的是在易感期,老板现在又不是。”
“魏铭,别把易感期想的那么神奇,”戚程重重叹了口气,“它只是剥去理智,留下本能,让alpha做本就想做的事。”
“本就想?”魏铭指尖摩挲,声音轻的像怕撞破秘密,“老板对时先生……原本也有爱吗?”
5. 交锋(修)
时韩光醒来时,休息室门关着,黑色窗帘拉得严实,周围一片漆黑。他在寂静里恍惚,不知过了几天,或许三天,或许五天,或许没多久。
他不想再想,从床上坐起,随手捞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阳光照了进来,他被光线刺得眯了下眼。
原来是白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就撞上了满屋子人。
陆雪霆对着投影侃侃而谈,手里的企划案翻到最后一页,伴着开门声,冷冽的薄荷信息素裹着淡甜橙香从休息室漫出,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到时韩光身上。
这算什么事?
时韩光啧了声,揉了揉眉心,关上门打算出去。
“回去。”
时韩光顺着声音看过去,陆雪霆合上了企划案:“会议到此结束,其他的后续事宜会有专人找各位详谈。”
他说着要关闭会议系统,投影中的一位开了口:“这是谁?陆总的……?”
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叫他:“韩总,没有人教过你,盯着别人的omega很没规矩?”陆雪霆靠坐在椅子上,笑意深深:“我刚才说过,会议已经结束了。”
韩铭昭头皮发麻,真是变态,越生气笑的越开心,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道了歉,匆匆关闭了会议系统。
下线的最后一刻,韩铭昭不自觉的朝时韩光的位置看了一眼,陆雪霆的omega,有点意思。
所有跟陆雪霆接触过的人,大多都知道他越生气越会笑的脾性。韩铭昭匆匆下线之后,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关闭了会议系统。
其他员工也是第一次看见真人,本想拖延时间多看时韩光几眼,见此情形,也不再犹豫,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开关关的空隙里,时韩光看到了站在门口向里张望的魏铭,视线相对后,魏铭确认他没事,明显松了一口气。
时韩光意识到魏铭在担心他什么,冲他笑了笑。
办公室的大门彻底关上。
时韩光记得陆雪霆最开始那句回去,他不打算再进去躺着,也没打算直接出去。陆雪霆想把他抓回去太容易,他没那工夫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时韩光后背抵着休息室门:“有事说事。”陆雪霆指尖敲着桌面,薄荷信息素漫出一丝冷意:“去哪?”“关你——”话没说完,陆雪霆忽然道:“你在中城区的公司有三个omega,他们离开那还能找到好工作吗?”
时韩光的笑僵在脸上,心里很烦,想找根烟抽,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这不是自己来时穿的衣服。光影投在时韩光的侧脸,他的眉头蹙着,显得有几分郁气:“陆先生只会做这种违法的勾当吗?”
“我不认为,收购公司是违法行为。”陆雪霆笑容很浅,“过来。”
时韩光眉宇间满是不耐烦,走到陆雪霆的办公桌前:“有事?”
他们离得近,时韩光身上的吻痕和气味就变得更明显。
冷冽的气息和浅淡的橙子味交缠,像甜味气泡酒。
陆雪霆轻敲桌面,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到这边。”
这是在叫人还是叫狗?
时韩光绕过办公桌,拽住陆雪霆的衣领就是一拳,陆雪霆不躲不闪,反手拽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拉,时韩光被拽的踉跄,整个人跌进陆雪霆的怀里。彼此的胯骨相贴,皮肉之间只隔着布料,近的能感受到血管跳动的脉搏。
陆雪霆抚摸他瞬间紧绷的皮肉:“这么紧张,你跟他上床时没用过这种姿势?”
又是这种问题,那么的逾越,那么的欺人太甚。
时韩光向后靠了靠,与陆雪霆拉开点距离,目光冰冷:“陆先生这么在意,怎么不在床上问我谁让我更爽?还是陆先生也知道,你不行?”
陆雪霆像是想到他会这么说,又好像没有想到,他在时韩光身上游走的手向下滑,随后紧紧扣住时韩光的腰:“你爽不爽,恐怕不需要我问。倒是有一点,我跟他,你跟谁上床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偷情?”
“看来是跟我,”陆雪霆对上时韩光满是怒意的脸,“时先生,跟我结婚,却觉得跟我上床是出轨吗?”他指腹抚过新添的吻痕:“我怎么觉得,时先生跟我偷情的时候,也不是不爽?”
砰—
时韩光握紧很多次的拳头,这一次终于结结实实砸在陆雪霆的脸上。他没有一点犹豫,立马挥了第二拳。
陆雪霆没回头,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时韩光见他转过头,颧骨一片青紫。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指骨破皮发麻,现在还控制不住发颤——幸而,被打的人也没好到哪去。
陆雪霆舔了舔破皮流血的嘴角,眼梢微眯,一瞬不瞬地盯着时韩光。
他眼底的怒意翻涌,默不作声的看了他很久,可视线掠过他微颤的手臂,呼吸慢了半拍,空气都变得近乎停滞的时候,他朝着时韩光伸出了手。
宽大的手掌落在脸上,抚摸时带着意料之外的热度,时韩光听见陆雪霆说:“怎么,害怕我打你吗?”
时韩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你把我当宠物?”陆雪霆摩挲着他的下巴,笑意漫进眼底:“宠物会揍主人吗?”“那你就别用逗宠物的招数。”时韩光猛地挣开,又一拳直逼他面门——这次被陆雪霆攥住手腕,轻抚过他破皮的指骨。
陆雪霆在他手腕内侧抚摸,大拇指顺着青色的血管一点一点上下滑动。血管流动的脉搏,像节奏紧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回荡在他的脑海。
他不记得自己仔细听过时韩光脉搏跳动的声音,他的大脑却觉得熟悉,生出难以理解的依恋和怜惜,他忍不住心软,又莫名有点不甘:“你对他也像对我这么坏?”
不用想也知道,时韩光要是对他不好,就不会放纵他在身上留下那么深那么重的痕迹。
时韩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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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这种自讨没趣的问题:“你想做什么?”
陆雪霆松开时韩光的手腕,掰开他攥紧的拳头,他修长的手指在时韩光的手上摩挲,抚过他长时间修理飞行器留在指上的茧痕:“你刚醒来就出去,是想去哪?”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时韩光忽然感到很深的无力。
他毫无所觉的叹息出声,连陆雪霆都听出了当中的疲惫,那沉重的叹息里好像夹杂着陆雪霆听不懂的感情,可时韩光再开口时也只是说:“出去吃饭。”
他的确是要出去吃饭,他在休息室待了很久,陆雪霆在床上喂给他的营养剂只能解决他生理的饥饿,满足不了他心理的需求。可他也好像有很多话可以说,不该只说这个。
可时韩光没有再说别的,陆雪霆也没有再问。
时韩光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对时韩光,还能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再没有了。
敲门声响起时,陆雪霆正把时韩光按在腿上,下巴抵着他后颈。戚程推门进来,眉头倏地拧紧,一股裹着寒意的信息素席卷而来——薄荷酒的冷冽里,裹满了失控的怒意。
戚程的目光落在陆雪霆左脸的青紫上,停顿了一瞬,才将餐盒放到桌上。alpha之间信息素相互排斥让他胸闷,他压下不适:“弗比亚星球的领事发来了酒会邀约,你去吗?”
陆雪霆抬头:“魏铭让你问的?他倒是学聪明了。”
这种小事没必要让戚程来问,更何况他向来不怎么去酒会。空气中的信息素波动没到峰值,戚程想起魏铭求他办的事,视线在时韩光身上扫了一圈后确认他无事就开了口:“我去告诉他回绝。”
话音刚落,陆雪霆忽然开了口:“接受邀请,让魏铭准备两套衣服。”
戚程转过头,视线落在时韩光身上,应了声:“好。”
“咔哒。”门锁落下的声响仿佛切断了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房间里顷刻间陷入寂静。
陆雪霆箍着他的手臂纹丝未动,时韩光嵌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他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只剩下呼吸。陆雪霆在他紧绷的脊背看了许久后,松开手:“去吃饭。”
时韩光没动:“你对魏铭做了什么?”
“哦?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陆雪霆抬头,眸底那点近乎平静的微光瞬间被冰冷的嘲弄覆盖,“怎么,怕我伤害别人?”
“喜欢爱哭鬼,又同情我手下的员工,”他双手交叉,似笑非笑:“时韩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滥好人?”
时韩光懒得理他,推开他就要站起来,陆雪霆忽然拽住他的胳膊:“酒会,你也要去。”
“你有病?”时韩光气到骂出声,“有病就去治。”
一丝冰冷的笑意爬上陆雪霆的嘴角,他攥着时韩光的手收紧:“时先生,在我面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6. 恻隐(修)
陆雪霆很少参加酒会。
他这个名声和地位,没有哪个酒会是他必须要去参加露脸特意打卡的,只有别人上赶着求他的份。
这一次,比以往要特别。
向来不怎么露面的陆雪霆,不再如以往那般独身前来,还带了个伴。
一个看不出来性别的伴,比omega和beta都要高大英俊,又闻不到任何信息素。
这样的一个人,总不至于是保镖,谁会把长得这样好看的保镖带到身边呢?
酒杯交错间,总有人将目光有意或无意地落过去,再转头跟身边人低语几句,韩铭昭就是在这时候看到时韩光的。
身边的人注意到他的视线:“韩少也好奇他?陆雪霆真有意思,人家都带老婆、情人,再不济也带个omega,他倒好,从不带人,一带就带个硬邦邦的保镖,要不说陆总的眼光跟我们不一样。”
说话的人捏着酒杯,眼神瞟向被簇拥的陆雪霆时,露出汹涌的嫉妒和不甘,他的父亲在人群里,一口一个陆总,正满脸含笑的给陆雪霆敬酒。
“才二十三岁,怎么就能差这么多……”他咬着牙,“咱们在他这岁数,哪个不是能不被家法抽就算祖坟冒青烟了。这么好的条件,他来经商和下海有什么区别……”
旁边人突然拽他:“别说了,没看见韩总都没说话吗?”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回望到一直没出声的韩铭昭,不自觉惊出一身冷汗。他忽然想起,眼前的韩铭昭好像从年初开始,就没多少人叫他韩少了。
韩铭昭比不上陆雪霆那般天赋英才,也是年轻一辈顶出挑的人物,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听说已经进入家族的核心。他们现在能说上话,不过是韩铭昭爱玩刺激运动,不曾脱离他们狂飙的圈子。
可最近,听说韩铭昭也把飞行器收起来了。
说不定,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离这么近。说不定,韩铭昭和陆雪霆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天之骄子。
他蓦地闭上嘴,可韩铭昭没什么反应,只是笑:“他带的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丢下这句话,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想,他就起身离开。
方才开口的人听到他说的话,眉头皱起,嘴里下意识嘟囔道:“跟别人怎么会一样?他带的还能是他老婆?”
他话音刚落,自己反倒猛地一惊,陆雪霆好像是结婚了来着。
这下可炸了锅了,不知有多少双看着这里的眼睛,已经开始派人去查陆雪霆带的到底是谁。
相信晚宴未结束,在座的人就连时韩光出身哪家孤儿院都查到了。
暗潮汹涌的湖水彻底泛起波澜,抛下石头的人毫不关心,韩铭昭走到时韩光的身边:“又见面了,时先生。”
时韩光没说话,抬头扫了他一眼。眼神没带怒意,却像刀片般刮人。韩铭昭后颈一麻,忽然想起线上会议见他时也是这种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不敢靠近。
真有意思,莫说是alpha,从来没见过有谁长成时韩光这种感觉的。
这样的一个人,是陆雪霆的omega。
怎么说呢,又相配又不配。
时韩光不说话,韩铭昭以为他忘了,也是,上次线上会议的匆匆一面,忘记也很正常。他自我介绍道:“时先生,我是韩铭昭,上次线上会议……”
时韩光出了声:“陆雪霆的办公室,我们见过。”
韩铭昭觉得有趣:“真没想到,时先生记得我。”
距上次线上会议不过一个星期,作为当时唯一跟陆雪霆说话的人,想要忘记还挺难的。时韩光没兴趣和他客套,开门见山道:“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
侍者端着酒路过,韩铭昭要了两杯,一杯放到时韩光眼前:“时先生,我不打算让你做什么。”
时韩光没有碰那杯酒:“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姓时。”
他从来没有告诉韩铭昭他姓什么,当时的匆匆一瞥,根本没有任何的空余。可时韩光也相信,韩铭昭知道的不只有他的姓。
韩铭昭有点意外:“抱歉,我习惯了。”
事实上,这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习惯。在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查一个人太简单也太寻常。不只是韩铭昭,在座的所有人用不着等晚宴结束,都会知道时韩光的所有信息,包括他是一个劣质omega,也包括他出身哪家孤儿院。
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一切都逃不过别人的眼睛。
如果从时韩光本人看,他的经历像一张白纸,没有浪费时间去查的必要。可他是陆雪霆的omega,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光脑匹配三年后才带出来的的omega,谁会不好奇呢?
如果陆雪霆爱他,该更早把他带出来。如果陆雪霆不爱他,偏偏在婚姻即将终止的第三年将他带到公众场合。
真好奇啊,陆雪霆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铭昭望向远处,陆雪霆正被一群人围着碰杯,面色如常。他饶有兴味地掠过陆雪霆右手端杯泛白的指尖,转头笑看时韩光:“不在意吗?他身边聚了那么多人?”
陆雪霆在哪,哪里就是中心,总有人对他趋之若鹜,想成为他伴侣的omega不计其数。
就算不能成为伴侣,能跟他有一段也未尝不可。
毕竟,陆雪霆是最优alpha。
最优alpha也逃不过光脑的制约,他能得到光脑允许匹配的伴侣不多,可omega可以有无数个。陆雪霆才二十三,他现在只有一个omega,不代表他未来没有。他将来会有无数个omega用来满足情//欲,只是爱这东西,他真的会有吗?
陆雪霆也会爱人吗?爱这样一个omega?
alpha落在身上的视线毫不遮掩,无论包含哪种感情,都离不开轻慢,alpha对omega的轻慢,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轻慢。
时韩光很熟悉这样的眼神。
他坐起身,靠在沙发背,目光落在热闹的酒会:“韩先生,你是alpha?”
分辨性别是alpha和omega的本能,只有beta才会分不清abo的性别。可时韩光是一个劣质omega,一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劣质omega。
omega该有的能力,他可以说一样都没有。
韩铭昭挑眉:“我是。”
时韩光眉目低垂,眼睛落在阴影里:“如果你的omega在酒会里,身边围绕着很多人,游走于人群之间,跟别人谈笑风生,好像跟谁都能聊聊,你会怎么想?”
韩铭昭哼笑出声:“我没有omega,不过如果我的omega这样,我会觉得丢脸。”
怎么会不觉得丢脸呢?
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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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谈笑风生,好像谁都能把他勾走。没有底线,毫无身为omega伴侣的自觉。这样一个感觉谁都能轻而易举把他钓走的人,跟狗有什么区别?
他是有多丢人现眼,才会找这样一个omega做伴侣?
时韩光的声音很静:“alpha跟omega有什么区别?”
“哈。”韩铭昭笑的更深,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以为omega会嫉妒,会难过,没想到是丢脸。
哪个omega会这样想呢?将自己当做主人,而不是将自己当做物件。分明这世上的omega,大多都将自己当成了物件。是因为生的不像omega才这样的?
真有意思。
韩铭昭指尖摩挲酒杯:“时先生,你和我见到的omega……”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不一样。比那些肤浅,浅薄的omega有意思的多。”
“哦?”时韩光忽然笑了,嘴角勾起弧度,竟有种漫不经心的侵略感:“不一样?韩先生,围绕在陆雪霆身边的只有omega吗?”
怎么会呢?
abo里有谁不对陆雪霆趋之若鹜吗?
“alpha想借助他的权势,beta想成为他的左膀右臂,omega图他权财样貌,他们都对陆雪霆有所图。”时韩光问,“只有omega肤浅,浅薄?”
真有意思啊。
人们夸alpha和omega,就像夸两筐苹果:从alpha筐挑到甜的,便说这筐好,这个特别甜;从omega筐挑到甜的,却说这筐不怎么样,这个倒是好甜。
时韩光将面前的酒推回去,神色冰冷:“韩先生,我跟别的omega没什么不同。”
这就是不想再谈了。
韩铭昭很喜欢追求刺激和冒险,他对时韩光这样的omega没有兴趣,但他觉得他有趣。
那点有趣让他难得的动了点恻隐之心,于是他说:“时先生,跟陆雪霆离婚后,来找我吧。”
时韩光盯着他,眼神不善,像是再说错一句,他的拳头就会落下来。
韩铭昭耸肩:“别误会,我对你没有意思,只是觉得你有趣,感觉保护下你也不错。”
他见时韩光没开口,又道:“时先生没想过吗?你是陆雪霆的omega,也是他目前第一个,唯一一个omega,你跟他离婚后,你觉得有多少人会因为陆雪霆,想要尝尝你的味道?”
这世上多的是好奇的人。
“一旦离婚,你前脚迈出门,后脚就会被盯上。或许劣质omega这个身份能保你不会怀孕,可从那些人床上走过一遭,恐怕不一定能活下来。”
韩铭昭觉得时韩光很有意思,不太想他落入这必然的命运里。再有趣的人落到那种境地,都会变得无趣。
他说的如此直白,见时韩光沉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他有些惊讶时韩光没想到过这点,于是道:“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他不如陆雪霆,护一个omega倒也不难。
一直沉默的时韩光终于有了反应,韩铭昭见他看过来,以为他会说谢谢,又或者质问他怎么能相信,可时韩光都没有。
水晶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他没看韩铭昭,视线落在那些笑靥如花的omega身上:“其他离婚后的omega都是这样吗?”
7. 权利(修)
那些没有通过婚姻继续申请,结束光脑匹配婚姻的omega都是这样的吗?
被轻慢,漠视,被当做玩物度过痛苦的一生后,成为其他alpha口中的谈资?
韩铭昭从没想过他会这样问:“怎么会?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那个没有律法,将omega当成生育工具,将beta当做工蚁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被掳走的omega,终归只是极少极少的个例。
时韩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皱起的眉头竟松了点,了然道:“只是我会这样,因为陆雪霆。”
因为陆雪霆是最优alpha,他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他用过的东西,一件具有收藏价值的东西。
时韩光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的声音是冷的,说话时总是没什么表情。剑眉下是黑白分明的眼,没有所谓的薄凉和漫不经心,只有虎狼般锐利的眼神。
见到他的人因此常常觉得他凶。
可外貌好像是最容易欺骗人的东西。
不知为何,韩铭昭有这种感觉,时韩光的内里是和基于外表猜测的他不一样的人。
从一开始他就说过,他觉得时韩光有趣。
不是基于爱或性的有趣,直觉是玄妙又捉不着的东西,他从见到时韩光的第一眼,就很清楚他对时韩光没有感觉。没有任何跟爱和性的感觉,而是觉得他很适合当朋友。
那种点头之交,平时互不来往,关键时刻能伸手拉一把的朋友。谁会把一个平时互不来往的人当朋友,又在关键时候拉这个朋友一把呢?
好像没有人会。
可现在看着时韩光稍稍放松的眉头,韩铭昭莫名觉得,时韩光一定会。
韩铭昭是一个相信直觉的人,或许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求时韩光拉他一把。
于是他唤来侍者,要了一杯果汁放在时韩光的眼前:“时先生,我们交个朋友。”
他好像是以为时韩光不喝酒才不接那杯酒的。他好像忘了,时韩光伴侣的信息素就是最烈的酒。
最烈的朗姆酒与最清凉的薄荷,让人在清醒与堕落中挣扎。
没有人比时韩光更知道,酒是什么味道。
时韩光仍旧没有接下桌上的那杯果汁,可或许真如韩铭昭想的那样,他是和基于外表猜测的他不同的人,他应了一声:“好。”
韩铭昭头一次这样跟人交朋友,有点新奇外,更多的是好笑。
他跟陆雪霆有商业合作,还是第一次被如此沉默又直白的注视过。
在那些对陆雪霆趋之若鹜的人群里,向来漠视他人的陆雪霆,唯有落在他们这里的视线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到,让他这个alpha都如坐针毡。
陆雪霆是基于什么才这样做的?
基于爱吗?
如果是爱,他为什么将时韩光丢在这里就弃之不顾?如果不爱,这种冷冽如刀的眼神又算什么?
基于爱吗?
还是说,只是alpha的占有欲?
韩铭昭不知道陆雪霆怎么想,可他也没空去在意了。人们在酒会得到的东西,远比工作环境得到的东西要多,人脉资源,所有的一切,大多藏在推杯换盏之间。
陆雪霆来此是为了工作,他也是。
顶着那如芒在背的视线,韩铭昭跟时韩光告别。他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那句话:“时先生,你跟陆雪霆离婚后,记得来找我。”
他也比最开始要真心些:“我不如陆雪霆,保护你还是没问题的。”
时韩光看了他的脸一会,忽然开口:“谢谢。”
韩铭昭以为时韩光是为了以后保护他这件事道谢,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后来,他才意识到,时韩光是对自己说的话道谢。
时韩光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他从来没有需要过谁的保护。
没留后路的时韩光,仍是为了他这句话道谢。谢他一时心血来潮下,尚不知会不会实现的恻隐之心。
可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韩铭昭完成他的目的抽开身时,酒会过半,他拿起外套准备离去,酒会上正事谈完,开始陆陆续续说起了八卦。
那个高大英俊难辨性别的人,身份信息已传遍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陆雪霆的omega,议论他的身世与外表时,满脸不配的痛心。
世上最顶级的alpha,竟被光脑匹配给这样一个omega?他们暗自质疑匹配系统的准确性,更揣测天之骄子陆雪霆,怕是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伴侣。
只有韩铭昭听着一众窃窃私语,忽的想到那让他如芒在背的视线。
陆雪霆爱不爱他的omega他不知道,可陆雪霆大概不是瞧不上时韩光的。至于是爱还是别的,恐怕连陆雪霆自己都不知道。
时韩光和陆雪霆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沉默。
他一向不是个多话的人,算得上寡言,唯独跟阿雪在一起是例外。有些事从来也不用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陆雪霆总是不需要想就能看到时韩光面对阿雪的神情。
那样的神情,对着别人没有,对着他也没有。
时韩光在他面前,眼睛总是冷的,像是刻意在他们之间砌了一堵墙。他的感情在墙里,不叫陆雪霆看见。
飞行器返回的路上,陆雪霆看着默不作声的时韩光,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这不是他们的婚戒,是陆家家主的戒指。
他们的婚姻是光脑匹配,所有的一切都在光脑的监督下进行,没有婚礼,没有证婚人,只有他们现在所住的婚房,还有一对用来当作信物的婚戒。
如果忽略陆雪霆也跟时韩光一起住在那座婚房里,他们的结合算得上过于简陋。
上城区中心区一栋花园别墅,没有佣人,只有时韩光用自己第一笔工资买的AI管家,还有他种的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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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玫瑰。
就算是包养情人都不会只有这种条件,偏偏陆雪霆这样做了。
不仅做了,还真的跟时韩光一起住在那里,仿佛他们真的是寻常的AO伴侣。
可他们不是。
至少陆雪霆不是。
上城区的夜晚总是光怪陆离,射灯的交相映照下比白日还绚烂。
时韩光的目光落在窗外蓝绿色的射灯上,看它们穿入高空云层。主星之外有附属星,附属星之外是同盟星。
射灯映照不到的地方,宇宙比星空更浩瀚。
陆雪霆看着他眼中摇曳的光,开口道:“韩先生的提议怎么样?”
一直看着窗外的时韩光猛地转过头,厉声道:“你在我身上安装了窃听器?”
韩先生?
除了韩铭昭还会有哪个韩先生?那时他们离得那般远,他不该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相比时韩光的怒意,陆雪霆要显得冷淡平静的多:“时韩光,那种距离算远吗?”
人能看清25米的事物。
这是研究beta以后得出来的数据,对最优alpha来说却连零头都算不上。
陆雪霆听到他们说什么并不需要窃听器,也没给时韩光道歉的机会。
他说:“时韩光,就算给你装了窃听器又怎么样?你能发现它在哪里?还是,你能反抗?”
他的声音平静得漫不经心,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嘲讽。他好像也该傲慢,如果不是光脑强制匹配,时韩光最多只能找个beta过普通日子,三年生不出孩子也还是会被抛弃。
这是omega底层者的宿命,不是陆雪霆带给他的。他不过是站在最优alpha的位置,戳破了这份凄惨。
谁让他偏偏是这样一个劣质omega?
陆雪霆眉锋微蹙,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又问了一遍:“韩先生的提议怎么样?”
人在无语的时候好像真的会笑。
时韩光哼笑出声,冷声道:不怎么样。”
陆雪霆似乎比从前变得更有兴致些,又或者说自从他得知阿雪的存在后,他对时韩光就比以前有兴致的多:“为什么?韩家的大少爷,A级alpha,他算不得好的下家?”
他真是个大度的alpha,他们还没离婚,他已经为时韩光研究起下家的好坏。
可他要真这么大度,又偏偏跟阿雪较了真,较真到在床上纠缠时韩光,让信息素抑制贴从来没有离开过时韩光的后颈。
偏偏时韩光对他善变的面孔毫不在意:“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离婚之后,他们就会回归原位。劣质omega和最优alpha还能有什么关系?
陆雪霆怔了一瞬,笑意不达眼底:“你说得对,既然如此,在那之前,我也不能太浪费我的权利。”
骇人的信息素瞬间充满整个空间,陆雪霆扯下领带:“时韩光,过来。”
8. 顺从(修)
权利确实没有浪费,只是没想到连AI管家都看不过去。
“陆雪霆是不是有性/瘾?”
时韩光听到这句话时,没忍住笑出声。他望向一旁守候多时的AI管家,好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AI管家的数据分析跳出来:“近一月陆雪霆类发情状态三次,对您二人检测数据不符合生理发情期。”
时韩光从床上坐起,被子划过腰际清晰可见的指印和吻痕,他望向窗外摇曳的玫瑰,低声说:“不是性瘾。”
只是alpha的占有欲,阿雪在时韩光身上留下多少痕迹,陆雪霆都要加倍补回来。或许连时韩光对阿雪露出的神情,陆雪霆也要争一争。
可他是人,不是物件。
AI管家听到了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再看去,时韩光已经抓起外套。
AI管家问:“去哪?”
能去哪?
时韩光的生活从来都是两点一线,和那唬人的外表不同,他分类应该分到宅人,一个不喜欢任何人际交往,会在家里种一院子玫瑰的宅人。
除了这里和修理厂,他不会去任何地方。
修理厂的工作看似复杂却有规律,不懂行的人对付不了庞大仪器和精密零件,可在以此为生的时韩光眼里,简单得像随手就能完成。
张明安视线离不开时韩光手里的光刀:“到现在还是很震惊,老板的匹配伴侣竟是那位。”
三年前,时韩光接到光脑婚姻匹配的通知,没人知道对方是谁。一年前,老板身上带着alpha的信息素后,全年不休也开始有了缺勤记录,他们以为老板和伴侣的关系总算好了起来。
直到前不久,他们亲眼看见陆雪霆从飞行器上下来。他一身西装熨帖得没有褶皱,皮鞋连半点灰尘都没有,与车间满地的维修工具像在两个世界。
他们就知道他们完全想错了。
“还不如是陈文林。”刘雨梦的叹息还未落下,薄荷朗姆酒的信息素突然漫进来,冷得像冰,瞬间刺入每个人的骨髓。张明安脊背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维修单。
他们转过头,看到了突然而来的陆雪霆。不自觉地拘谨后,又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正在修理飞行器的时韩光。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和排斥,不约而同地开了口:“老板在忙,陆先生先……?”
他们不想去喊时韩光,时韩光非常热爱能将没有翅膀的人类送上天空的飞行器,维修它们让他快乐。很少有人在把乐趣变为工作后还能快乐,但他们知道,时韩光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只要看一眼他修理飞行器的样子就知道了,人沉迷在自己喜爱且擅长的事情里,是会发光的。陷入快乐中的人,不该被打扰。
张明安侧头去看时韩光专注的侧脸,他的双手在精密仪器上下翻飞,好像是拥有魔力。哪怕是被认定报废的飞行器,那双手都能让它重返天空。
“疾风·R。”陆雪霆突然开口。
张明安没想到他能认出飞行器的型号,下意识道,“这是前几天送来的,约定下个星期一交付,老板比较忙。”
他现在很忙,没时间搭理你。这句话他没找到更婉转的措辞,但陆雪霆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庞大的机身,仿佛是冷嘲:“他会修?”
疾风·R是战斗飞行器冀风霆的民用版,除了没有携带关键性杀伤武器,其他的都跟原版没有区别。
军部曾特意证实这是官方和民间的协作,阉割版后的飞行器并没有涉及关键机密,却在生产100架以后,就突然全面停产撤线,不再问世。
普通的飞行器维修师,不可能会修。陆雪霆会这般问很正常,可什么叫他会修?在专业能力上质疑时韩光,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踩在张明安的底线边缘。
他以为他是为了什么才待在这家公司的?
“陆先生,你知道你脚下是哪里吗?”张明安冷声道,“这是中城区,这世上万里挑一的天才,在下城区随便淘一淘,都能淘到几万个。老板是从下城区的孤儿院一路走到这里的,你不屑什么都不该不屑他的能力,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永远不会懂的东西。”
莫童悄悄对张明安竖了竖大拇指,刘雨梦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语气却疏离:“陆先生,咱们这地方太小,招待不了您。”
三个人都不想留他,没人注意到就在张明安护着时韩光说完话时,那股冰一样的信息素寒意悄悄退了。陆雪霆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下。时韩光倚在门旁,眉峰紧锁:“陆先生,您来做什么?”
他的称呼跟其他人一样,他也叫他陆先生,多么客气又官方的称呼,生分得像是陌生人。
陆雪霆没来由觉得好笑,他笑了下,笑容很浅:“听从本能?”
陆雪霆还是被请到了会议室,他在茶水的热气中看到时韩光冷漠又不耐烦的脸,黑色的眉皱着,像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他很不高兴看到陆雪霆。
陆雪霆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副模样的时韩光半晌,看的时韩光眉头皱得更紧,好似下一秒要拿着杯子砸他的时候,他才开口:“想见你,所以来见你。”
时韩光忍不住嗤笑道:“陆先生,你生病了?”
“我生病这件事,时先生应该最清楚。”陆雪霆吹了吹杯中浮荡的茶叶,“你跟他上完床,有离开过他很久吗?”
自然是没有的。
alpha在易感期是缺乏安全感的鸟,没有几个omega舍得自己的alpha哭,时韩光向来对阿雪心软。可这跟陆雪霆有什么关系?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侵犯时韩光的隐私了。
时韩光觉得可笑:“陆先生,你总让我觉得婚姻限期实在是件好事。”
这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三年之期,还是头一次在他们之间提起。
提起了,好似也没什么波澜,窗外渐暗,红色的太阳低垂,不久后白日便要落幕,连落在人脸上的光都变得柔和:“三年限期吗?呵—”
时韩光忍了陆雪霆很久都没见他切入正题,实在耐心售罄,只想对他下逐客令。
陆雪霆忽然说:“时先生,你宠他宠得实在过分,宠到让我觉得麻烦。”
他将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时韩光紧绷的侧脸上,方才被医生追问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
意识到阿雪存在后,陆雪霆只和时韩光上过两次床。陆雪霆今天早上照常到公司处理工作,太阳升的正高,新来的秘书竟然在他面前发抖。
说是冻得,实在是笑话,说陆雪霆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信息素飙升,就不只是笑话了。
最优alpha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甚至到了得靠别人被信息素逼迫到发抖才察觉出的地步。医生们对此束手无策,只琢磨出一句:“在信息素飙升前,您觉得有什么征兆吗?”
征兆?能有什么征兆?他刚从时韩光的床上爬起来算不算征兆?
陆雪霆笑意深深,他焦躁地想杀人。
多奇怪,他的理智还在,甚至在耻笑自己竟然因为几句话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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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可他的焦躁和愤怒竟也是真的,为了琢磨不出结果的医生焦躁,为他们提到时韩光愤怒。
可这跟时韩光有什么关系?他不是第一次在意识到阿雪后跟时韩光上床,第一次没有事,第二次就有事了?
陆雪霆打算让医生们重新想,一个念头却如惊雷般冒出来,两次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他就没让时韩光走出过办公室。这一次,时韩光不在他的休息室,不在他的身边。
他在想念时韩光。
想念时韩光的不是陆雪霆,是阿雪。
医生们说:“易感期的alpha离不开自己的omega很正常。”
“所以呢?”陆雪霆手指敲击桌面,他说:“我从来没有易感期。”
他不仅从来没有易感期,他现在也不在易感期。
医生们犹豫片刻:“排名第一的最优alpha在战时是战略级战力,即便时至今日,您的生理特征仍极为特殊,我们对其了解有限。或许您并非没有易感期,只是它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至于阿雪,”有人补充道,“或许正是您无法压抑的本能外在显现。”
“这种情况无法治疗,但不会致命。”他们最后建议,“您最好顺着本能来,为您的健康着想。”
顺应本能?可他偏偏不喜欢失控,掌控不了自己,和那个废物有什么区别?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像那个废物。
他的本能是什么?见到时韩光?
陆雪霆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指甲刺入皮肉:“这代表什么?我离不开他?”
这是个不能回答的问题,可他的信息素变化极大,医生们到底丢不掉职业道德,为了他的健康忍不住就要再劝,话没说出口,陆雪霆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说得没错,当他走出办公室,决定去见时韩光时,暴乱的信息素就开始逐渐平息。还没见到,只到了时韩光的公司门口,他的信息素就恢复了正常。
医生说的是对的,他不抗拒,就会正常。
连自己都掌控不了,怎么叫正常?抗拒不了本能的他,还是他吗?
落日垂下地平线,一点余晖都散尽,昏暗中陆雪霆将杯子放下:“alpha的求偶本能脱离易感期就会恢复正常,极少有alpha会将易感期的情绪带到易感期外。”
“易感期的alpha就像狗一样,他会听主人的话,你晾着他,他哭着哭着自己就会习惯。”
陆雪霆想到医生的判断,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时韩光,你到底惯他惯成什么样子,才让他一分一秒都离不了你?七天的易感期,就是在床上也该过厌了。”
他指尖碾着杯壁,视线落在时韩光身上,语气发沉:“你怎么能忍着他像条狗一样,时刻不停的黏着你?”
他还是头一次不笑,如此真心实意骂一个人,仿佛骂的不是他自己。
偏生时韩光也这样认为,恼怒地真情实感:“陆雪霆,你是不是有病?你骂阿雪做什么,我对阿雪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雪霆盯着时韩光气红的眼角,心底的焦躁痛苦翻涌而来。他听到那句不如陈文林时,信息素瞬间冷得像冰,可刚才听张明安护着时韩光夸他能力,他竟不觉得生气,连信息素都自作主张的悄悄收了回去。他的情绪受时韩光牵动,像个废物。
他有数不清的事要做,怎么能牵绊在这里?
陆雪霆向前倾身,信息素像流水一样将时韩光包围,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在弗比亚星有项目,一个月,你必须跟我过去。”
9. 期待(修)
星舰在茫茫宇宙中航行,时韩光望向窗外的黑暗,星辰的光碎在舰窗。
“时先生,您在看什么?”
时韩光回头,魏铭冲他露出极其标准的笑容:“明天八点落地弗比亚星,九点老板要开会,一直到很晚才结束。您有什么计划吗?没有的话,明天要不要出去逛逛呢,弗比亚星可是联盟最著名的旅游星球。”
时先生怎么会有计划?魏铭说完在心里默默腹诽,他可是被老板强迫来的。果然,时韩光说:“没有,你有空带我逛?”
弗比亚星是星耀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陆雪霆一上星舰就带人进了会议室,魏铭应该也没空才是。本来是没空的,谁让老板抽风要带人。
弗比亚星距离主星可是有71光年,坐星舰都要花24小时,时韩光人生地不熟,老板又要为项目开会,总不能把时韩光丢着不管。老板还是有点良心的。
魏铭抬头看到眉头皱起的时韩光,不多,也就一点点。
他心中喟叹,面上笑道:“有空的,明天我好好带您逛逛。”时韩光点头,说了句:“看星星。”
星星?魏铭反应过来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很好看是吗?我第一次坐星舰也看了很久呢。那时候我运气不错,看见了恒星爆炸后新生的玫瑰星云,大片大片火红色的,璀璨的让人移不开眼。”
说起来,时先生也在家里种了很多玫瑰,如果见到,应该会很高兴吧。魏铭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听说联盟监测局预测两个月后也有一颗恒星爆炸,发布了禁航通知,爆炸持续预计23天,等爆炸结束了,时先生坐星舰也能看到呢。”
时韩光眉头微动,像是被他的话触动,魏铭忍不住道:“到时候我带时先生来,咱们还坐玄鸟舰。”
玄鸟舰?时韩光想起上星舰前看到的舰身:“这艘星舰的名字吗?”魏铭这才反应过来,时韩光还不知道这艘星舰的来历:“是的呢,这是老板的私人星舰,只在老板出差才会使用,平时都是用出差经费,乘坐公共星舰的。这艘星舰是老板的,自然也是您的。”
也因为如此,在公款私用是大忌的星耀,没人觉得时韩光在这里有问题。
“私人星舰,”时韩光感叹,“陆雪霆很有钱。”
魏铭不知道时韩光说这话的意思,实际上,陆雪霆不是很有钱,而是超级有钱。陆家现任家主,星耀集团最大的老板,出身和能力带给他滔天的财富,所以造价数十亿常用来作为公用交通工具的星舰,陆雪霆自己就有。
他斟酌着开口:“这些都是老板的财产,您匹配的时候没看吗?”
双方的财产信息应该在匹配时就发送到对方光脑了,时韩光怎么好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他是不是该重新拟定一份计划发给时韩光,让他离婚后也好争财产呢。
魏铭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有重任在身。
时韩光摇头,望向窗外。黑暗的宇宙广袤无垠,无数巨大的星球漂浮其中,71光年也不过是从主星到另一个星球的距离,人类从未真正探知到宇宙的边界。
他的目光那样悠远,似乎越过了发光的星球,顺着光抵达宇宙黑暗的深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魏铭看不懂的颜色,仿佛他也会像那些光一样,消失在茫茫的尽头。
魏铭还没想好该写怎样的计划书,就被这样的目光心惊,他下意识道:“时先生,很晚了,您要回房间睡觉吗?”
啪—,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星舰自动切换为夜间模式,还真到了睡觉时间。如此配合,魏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黑暗之中,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就在魏铭准备找话的时候,时韩光笑了。他听见他说:“魏铭,谢谢。”
谢什么呢?魏铭不知道,可时韩光向前迈了一步,对他说:“明天麻烦你了,晚安,魏铭。”
“晚安。”魏铭愣在原地,下意识道。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如梦初醒般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好麻。
辨不清光线的黑暗下,他突然对时韩光的脸有了真切的实感。不管怎样,魏铭有点期待明天了。睡一觉再醒时,明天就会到来,可对时韩光来说,又似乎没那么快。他不想见的人,怎么样都要见到。
进门时,陆雪霆刚洗漱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头发顺从的放下,终于让人意识到他真的只有二十三岁。普通人的二十三岁在做什么呢?刚刚完成学业的小孩,正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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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的准备一头扎进社会?
这念头刚刚在心里盘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看了过来:“和魏铭聊的很开心?”
谁看到这双眼睛还会觉得他是孩子呢?不单纯,不天真,无情到近乎蔑视,连那般像是闲聊的话语都令人生厌。时韩光冷冷看他一眼:“有这么好的技能,怎么不到军队里待着?怕吃苦,不如做总裁舒服?”
他被逼上星舰有很大的怨气,大到他想把陆雪霆吊起来打。分明是一样的脸,阿雪他觉得可爱,陆雪霆只让他觉得可恨。可恨到说话都忍不住对他夹枪带棒,陆雪霆却总是显得游刃有余,他听到后眉头微动,轻笑出声:“是吗?或许吧。”
时韩光莫名觉得他的笑意古怪,还未多想,陆雪霆又道:“你又为什么不从军,军队有维修的职位不是吗?还是怕你一个omega进入军队会受欺负?”
他还真是不肯妥协,这也要反问回去,时韩光倒像觉得他问了个好问题:“你也知道omega进入军队会受欺负?”
说完他又觉得没意思:“跟你争论这个做什么?”
他懒得理他,抬步走向浴室,陆雪霆忽然叫住他:“你想看玫瑰星云?”
时韩光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神色莫名。陆雪霆注意到他的眼神,擦头发的手不自然停滞,温热的水珠坠在锁骨,他声音冷似往常:“你和魏铭约好去看?”
时韩光打量他片刻:“不关你事。”他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八点,星舰准时落地。
魏铭按时来敲门,带着时韩光登上了星舰里的飞行器:“时先生,您吃早餐了吗?弗比亚星有很多小吃很不错,要去尝尝吗?”
时韩光吃过了,不过跟他吃饭的人让他没胃口,现在吃点别的也可以。他点头:“可以,麻烦你了,魏铭,你做主就好。”
“时先生不用和我客气,老板三位秘书处长就我一个公费旅游,我开心着呢。”魏铭笑着打开了星球地图,查看标注地点后问道:“时先生喜欢什么口味的,这里有的国家爱吃甜,有的国家爱吃辣,时先生爱吃哪种我们就去哪里逛逛。”
“国家?”时韩光看着地图的红点,“这里有很多国家?”
10. 波澜(修新)
“是的呀,”魏铭设置好自动驾驶,回身投出光脑星图:“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新奇呢,跟我们主星和其他同盟星不同对吧?我们和四个同盟星,虽然各有各的附属星球,但都只有一个国家,或许因为这里距离我们比较远吧。”
时韩光点点头:“吃辣。”
“好嘞,我就知道。”魏铭笑,“上次老板线上投影会议说要吃辣我就奇怪,老板经常喝营养剂,对口味没要求的,果然是时先生喜欢吃。”
魏铭按下最终地点:“那我们去安法拉。”很快,飞行器平稳落地。
安法拉位于弗比亚星球的中南部,夏季总是湿热多雨,他们来的挺巧,恰好赶上晴天。
魏铭带着时韩光找到一家烤吞吞兽的店,烤肉的热气带着香辛料扑面而来:“联盟大众旅行手册上,将这家店列入弗比亚星百大必吃榜,时先生等会尝尝看,听说吞吞兽超级嫩。”
他说着说着就咽了咽口水,目光望向涌动的人群:“这些客人都是慕名而来。”正说着,忽然咦了一声:“他们突然跑起来做什么?”
时韩光从商家手里接过肉串,分了一半到魏铭手里,顺着视线望过去:“或许是有节目?”
“哦,”商家回头接话:“是陆海星球那边的明星来拍戏吧,现在都这样,大星球随便什么人来,都能吸引小星球的人追随。”
他说着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惊讶道:“你们也是陆海星球的吧,听说那个明星叫林春星,你们认识吗?在你们那边火吗?”
时韩光刚要接话,魏铭吃肉串的动作一顿,剧烈呛咳起来:“不认识……咳咳……没听说过……咳咳……”
他呛得厉害,时韩光帮他拍背顺气,语气竟莫名有几分无奈:“对,不认识。”
魏铭很快缓过气,拉着时韩光就往相反的方向走:“时先生,前面有个沙漠景区,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主星很早就把沙漠消灭,想看沙漠只能去附属星,那里只有动植物,不如这里好看。”
时韩光跟上他急匆匆的脚步,将魏铭手里的肉串装入袋中:“好,不用这么急。”
可魏铭的脚步一点没停,直到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性omega拦住了去路:“大庭广众下这么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魏铭有一瞬间的嫌恶,他没有回话,只下意识挡在时韩光身前,像是不想让时韩光看见。
可他不比时韩光高,时韩光还是看清了来人。面前摘了口罩的omega高挑白皙,正是商家提起的林春星。
时韩光想起,他第一次看到林春星是在光脑娱乐新闻。记者起哄问起他的现实cp,有人突然插话:“经常有人拍到你出入陆总的公司,爆料你们交情甚密,你最认可的的cp是不是他呢?”
后来的事,时韩光没有看到。
阿雪掐断光脑,好看的脸上满是怒意,眼泪汹涌而下,浸湿了时韩光的衣服。时韩光还来不及心疼刚买的白T恤,怀里人已闷闷地开了口:“他们胡说,我跟他没关系。”
哦。
时韩光当然相信没关系,有关系的是陆雪霆,跟他的阿雪有什么关系。他心里这样想,嘴上没作声。阿雪像是觉得被冷淡了一样,在他怀里跟个孩子似的拱来拱去。
时韩光不反感,却也谈不上太乐意被他这样拱来拱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别闹了,起来。”
阿雪本来就觉得委屈,哪里受得了他这轻轻一拍,张嘴在他胸上咬了一口。时韩光啧了一声,伸手要把阿雪推开。没想到,咬他的人又凑近到他的胸前,轻轻的舔了他一下。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低头去看。
阿雪纤长浓密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见他看他,笑意深深,舌尖扫过自己淡色优美的薄唇——AO的信息素吸引,真是玄之又玄。
时韩光对于林春星没有好恶,他拍了拍魏铭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又看了眼四周隐隐聚过来的人群:“林先生,我们找个地方谈?”
魏铭连忙指了个方向:“去那里吧,时先生。”他们作势要走,顺风顺水的林春星一向众星捧月,哪里被人带着走过,他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他说去哪就去哪,魏铭,陆总请你过来,知道你和不三不四的人牵扯不清吗?”
魏铭的语气骤冷:“你在骂谁不三不四?”
时韩光听惯了更难听的,不三不四实在温和。他将生气的魏铭拉到身后:“林先生,你确定要在这里?”
他问完拉着魏铭往刚刚指的方向走,林春星见他真的不理他气不过,又见人群隐隐吵闹起来,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跟着走进了餐厅的包间。
进了门,林春星满脸不忿:“你知道我是谁,就不要对陆雪霆痴心妄想了。”
自从知道陆雪霆匹配对象是这么个omega,他心里就不忿。优越的alpha就该配给同样优秀的omega,再怎么样也不该配给时韩光。
眼下碰巧遇见,有些话,他怎么样都要说:“你别做梦他会续婚,你不过是光脑硬塞的麻烦,时间到了他就会扔了你。你知道陆雪霆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吗?你连怀孕都做不到,就不要妄想了。”
时韩光有点疑惑,林春星小小的身体竟藏着大大的能量,声音大的都要传到包间外面去。
“林先生,”时韩光倒了杯水给魏铭,“你见到我之前,应该调查过我的一切了。”
林春星:“你怎么知道?查了你又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违法查探一个人,本就是上流社会的通病。不过,他是知道陆雪霆的择偶标准的。
某次财经专访里,那个被撰稿人夸上天的alpha,破天荒给出了自己的择偶标准:漂亮,能生,是个美人。
陆雪霆只给出寥寥数语,不像是对另一半的要求,倒像是在评价一个花瓶。时韩光在匹配后才看到那本杂志,对陆雪霆只有一种古怪的可怜。被撰稿人盛赞的低到不能再低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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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样都没有达到。
他们两人说到底是光脑强塞的狱友,被锁进一场不情愿的婚姻。哪怕陆雪霆站在金字塔尖,也逃不过这冰冷的匹配规则。
怜悯归怜悯,时韩光只在乎一条,别来烦他。他没空管alpha的烂事。
“林先生,”时韩光注视他,“您查过我就该知道,我做不来你们上流社会的那一套,激怒我对您来说并不会有好结果。”
林春星下意识退后:“你想做什么,你说你没期望谁会信?你一个破修飞行器的能放过陆雪霆?”
砰—,时韩光的茶杯磕在桌上。
林春星忽然意识到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时韩光甚至比他演过戏的所有alpha都要高大,声音不禁发颤:“你要做什么?”
他开始后悔跟时韩光进来,却完全忘记他是个明星,在公众场合同人争执,难看的只有他。
时韩光看着他不自觉发抖的身体,叹了口气,只有声音是冷的:“林先生,我是飞行器维修师,不是破修理飞行器的。国家法定教育第一课,就是尊重他人职业。如果你当时没学会,我不介意现在再教你一遍。”
阳光从背后落下,在时韩光脸上现出明灭的阴影。林春星忽地发觉时韩光长的很好,高大英俊,眉眼深邃。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林春星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到了,更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觉得他长得好。他口不择言:“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也不过是一个omega,还是一个劣质omega。装这么帅有什么用?你不是照样要躺在陆雪霆身下,跟他上//床?”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可已经来不及了。时韩光站起身,林春星先是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又急忙去捂自己的脸。
脸若是毁了,小三遭报复的流言会让他沦为笑柄。何况陆雪霆从没认过他,他连三都算不上,不过是个上赶着的笑话。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时韩光停在他面前,手指还带着杯沿的水渍,打开门让敲门送菜的服务员进来。门关上后,他眉头微蹙:“林先生,你还没有过alpha?或许你忘了,我是omega。”
林春星满脸震惊,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满是你不害臊吗的错愕。
时韩光被他的神情逗的发笑,他语气软了几分:“林先生,那并不能代表什么。”
享乐的方式代表不了高低贵贱,也没有谁比谁更该觉得羞耻。
他没精力给人长篇大论,头向餐桌一点:“要吃吗?”
林春星没想到他竟然邀请他吃饭,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不是碰巧看到时韩光,就决定来找茬的吗?
时韩光站在他身前,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全身,林春星不自觉缩了缩,没等时韩光再问,他突然重重哼了一声,兔子般跑了。
时韩光心下好笑,关门后回头,眉头微蹙:“魏铭,你怎么了?”
11. 涟漪(新)
魏铭收起惊呆的下巴:“时先生,您好帅。”
怎么有人能帅成这样,三言两语就把人吓走了,他本来还害怕时先生碰到林春星会受气,没想到是他想多了,他根本不用急着拉时先生走的。
魏铭忽然反应过来:“时先生,您早就知道林春星了?”没等时韩光点头,他又恍然大悟:“所以您才和我说不用这么急的吗?您知道我想带您避开林春星。”
“天啊,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急了,吞吞兽我都没尝出什么味呢。”
时韩光轻笑,走回座位把吞吞兽肉串从袋子里拿出来递到魏铭嘴边:“现在吃也可以,还没凉。”
肉在眼前,魏铭下意识咬了一口,鲜嫩的肉汁在嘴里爆开,又香又烫,他轻嘶一声,时韩光把茶递了过去。
一口茶进肚,魏铭忽然反应过来,又呛了起来:“时,时先生,咳咳,哪能让您这么照顾我……”
时韩光无奈,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不要急,这没什么。”
魏铭觉得很有什么,他犹豫着开了口:“时先生是有弟弟妹妹吗?感觉您很会照顾人。”
时韩光见他不咳了,停下手:“我出生的孤儿院很大,有很多弟弟妹妹。”
说完他笑了下,眉眼竟有几分温柔:“最大的那个,和你差不多大,你今年二十四五?”
魏铭点头:“时先生怎么知道的?”
“看起来比我小,又比陆雪霆大,也只有二十四五了。”
“我看起来比老板大吗?”魏铭下意识脱口道:“我以为老板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起来会更成熟呢。”
他就差明说自己更年轻了,时韩光忍俊不禁:“他洗完澡头发放下来的时候挺像小孩的。”
小孩?
魏铭想起来时韩光二十六岁,老板是比时韩光小三岁的。差三岁就觉得他像小孩吗?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时韩光轻叹道:“我们匹配的时候,他二十岁,我已经从孤儿院出来五年了。”
魏铭忽然有点伤感,十八岁就进入社会,二十六岁飞行器行的事业蒸蒸日上,如果时先生不是omega,哪怕只是beta,他也会有更好更幸福的人生吧。
可时先生,好像也从来没有觉得他是omega不好过。刚刚面对林春星的时候也是,他说的也是他是omega。
时先生好像是,越接触就越觉得好的人。
魏铭忽然勇气上头,握住时韩光的手:“时先生,我会准备最全面的资料,找最好的律师,帮您打赢和老板的离婚官司,拿到最多的钱的。”
“光脑匹配推迟费每年1500万,对老板来说就是洒洒水。暂时匹配不到不要紧,老板的钱够您推迟很久的。”
说完,魏铭又挠了挠头:“时先生,您别看我这样,我说的是真的,我的专业能力很好的。”
他想了想自己最近在时韩光面前的表现,不禁心虚,正低头搜肠刮肚想找出证据时,时韩光开了口:“别着急,我知道你很专业。”
魏铭猛的抬头:“嗯?时先生怎么知道?”
“你凌晨三点秒回我的时候就知道了,你那天等了很久,而且,”时韩光摸了摸他的头,“二十四五就成了秘书处长的人,怎么会不专业呢?”
魏铭,他有点想哭。
或许是见到他的眼睛有点红,时韩光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碗筷放到他面前:“这家餐馆也是你之前选好要来的吧,尝尝好不好吃。”
魏铭鼻头翕动,点头。他来之前是选过几处地方的,所以时韩光说要找其他地方聊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这家餐馆。
没想到时韩光连这都注意到了,时先生怎么这么好,好到他觉得是老板配不上时先生才对。
他越想越愤愤,脑子里想了八百种从老板手里抢离婚财产的念头,就在他计划快成型的时候,他手腕上的光脑微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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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看,一道急促的通讯请求音尖锐的响了起来。
嘀——
所有的思绪都被打破,回过神的魏铭点开一看,是戚程发来了连接申请。他点击同意,戚程的投影出现在半空。他背靠着办公室大门,神色严肃:“老板的信息素出问题了,带时先生过来。”
魏铭:能不能不去,时先生饭还没吃呢。
可他说不出口,他还是第一次见戚程这么严肃。他转头看时韩光,不知怎么开口的时候,时韩光说话了:“在哪?”
戚程报出地址,他们很快乘坐飞行器赶到,时韩光进门后,魏铭拍了拍戚程的肩膀:“怎么回事?九点开会,现在才两个小时,会开完了?弗比亚星球的人再怎么样,也没有刚开会就下手的道理吧。时先生进去没事吧?”
“不是,”戚程看了眼时间,“上午会议只是提前半小时结束,下午会议照常。”
他望向紧闭的大门:“跟别人无关,和之前一样,老板的信息素是莫名其妙失控的。”
他想,陆雪霆现在的心情应该很不好。
确实不好,开会的时候陆雪霆心底就隐隐焦躁,一直没表现出来,直到会议尾声,参会人突然有一大半说自己头有点疼。放眼望去,头痛的都是弗比亚星人。
这里的人和他们abo种族不一样,没有信息素和所谓的精神力,他们面对陆雪霆波动外溢的信息素,一时没想到为什么,连戚程都是在他们头痛后才反应过来。
“老板的信息素泄露的非常少,我没在第一时间察觉,”戚程皱眉:“老板脸色很难看,结束会议后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
“弗比亚星球历来在我们五星联盟之间左右逢源,算是小星球里端水比较好的了,老板如果在这里用信息素伤人,怕是要闹到星际联盟,被其他四星抓着小辫子骂。”魏铭能理解陆雪霆生气,可他还是很担心时韩光:“时先生真的不会有事吧?”
12. 场合(新)
魏铭与戚程的声音穿过厚重门板在耳边回荡,办公桌前的陆雪霆扶着自己的额头,指下的神经突突跳动。他的呼吸沉重,声音很冷:“你来做什么?”
窗帘关的严实,光透过时留下暗色的阴影,时韩光听见他的喘息声,平静开口:“你的信息素失控了。”
因为他的信息素失控了,所以他才来的。
陆雪霆当然知道,弗比亚这种前不久才跃升至二级文明的星球,它的门又能挡住什么?戚程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时韩光现在说的这句话,他听起来只觉得非常刺耳。
陆雪霆想不通为什么,可从心底升起的恼怒是真的,所以他说:“跟你没关系,出去。”
已经走到他面前的时韩光眉头微挑,竟真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等到陆雪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拽住时韩光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延伸,他下意识顺着手腕向上看去,时韩光正垂眸看他,见他看来,嘴角微勾,轻笑出声。
暗色里笑声突兀,陆雪霆忍不住用力,将人直直拉入怀中。
空气中薄荷朗姆酒信息素不再张牙舞爪的试探边界,悄然收起回落,在怀中人周身盘旋缠绕。
陆雪霆低下头,倚在时韩光颈间,萦绕鼻尖的橙味香气浅淡又悠长,与冷冽的信息素相互交融。
时韩光感知不到信息素的试探与缓和,只是在颈间呼吸不再烫人时,开口道:“现在好了?”
好像只要陆雪霆一说好,他就会立马起身。
是好像吗?恐怕不是。
轻笑的人变成陆雪霆,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你对他也像对我一样没耐心?”
阿雪,多像诅咒般的幽灵,横亘在他们之间,他要像被诅咒般时时刻刻不得安歇,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控,眼前的人却能冷眼旁观,安然处之吗?
哦,倒也不是。
被冷眼旁观的从头到尾只有他,阿雪得到的,永远是时韩光的温柔以待。
那种脆弱的,爱哭的废物,又能比他强在哪?
陆雪霆深觉可笑,他竟然生了跟一个废物比较的念头,他什么时候沦落至此了?
时韩光没有回答他这仿佛自取其辱般的问题,暗色的办公室里悄然无声,空气粘滞不动,叫人喘不过气。门外戚程和魏铭的交谈还在继续,一字不漏的落进耳中,敲打陆雪霆复又跳起的神经。
他闭上眼,松了手,向后靠在椅背:“出去。”
跨坐在他腿上的人没有起身,陆雪霆听到了一种古怪的,他更为熟悉的声音,他猛的睁开眼。
睁眼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立刻握住时韩光的手腕,厉声道:“你在做什么?”
时韩光将外套放在一旁,正抓着白色T恤衫的下摆作势要脱,面对他的厉声质问,时韩光没有理会,只是上下打量他几眼,冷静道:“不要?”
要?要什么?又还能要什么?
陆雪霆被气笑了,巨大的荒唐感席卷而来:“你把我当什么?你跟他也这样?”
“你以为这是在哪,家,休息室,还是我的飞行器?你觉得我会在这种地方跟你上床,就为了那点对你毫无影响的,你根本感知不到的信息素失控?”
“时先生,这就是你应对他信息素的方式,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你就心甘情愿跟他上床?”
陆雪霆的手不自觉用力,握住的手腕没有挣动半分,只有血管跳动的脉搏,他就自己松了手。时韩光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和神情分明在说,这不是应对阿雪的方式,是应对陆雪霆的方式。
是陆雪霆的信息素失控要上床来解决,烂到会不分场合地点地跟他上床的人不是阿雪,是他陆雪霆。时韩光眉间的不耐在说,他只想速战速决。
好一个速战速决。
他在他心里就这么烂?
窗帘落下的暗影在地上现出清晰的光斑,门外的声音清楚地像在耳边响起,他却觉得,他会在这种地方跟他上床?
呵,多荒唐。
握住手腕的手紧了又松,时韩光看他的视线平静到近乎冷漠,陆雪霆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吐出:“下午2点半会议开始,现在几点,你觉得来得及?”
他们都知道来不及,大街上随便找一个A级alpha都不止这点时间,何况是信息素排名第一的陆雪霆。
谁都知道的问题,为什么要问呢?或许他想说的,不是时间不够。
可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的时韩光看着注视他的陆雪霆,像是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又像是没有,他嘴角上扬,瞥他一眼,竟真的偏过头,作势找起墙上的时钟。
那是一种非常故意,非常直白地挑衅。
直白到陆雪霆有一瞬间的哑然,“够了,时韩光。”他眉头微蹙,突然将时韩光重新揽进怀里,只是声音很低,听不出丝毫的怒意。
办公室又恢复了一片沉寂,直到淡色的波纹荡漾开来,提醒屋外有人敲门,下午的会议即将开启。
时韩光刚走出门口,魏铭就迎了上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还是没忍住问道:“时先生,您没事吧?”
戚程让他不用担心时先生,可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呢,老板平时自控力再好,在失控时也未必派的上用场。
可偏偏,他又没办法拦。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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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越想越发愁,忧愁都跑到脸上去了,时韩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安抚,就听到有人唤他:“时先生……”
先他一步出门的陆雪霆站在不远处,光影落在他的身后,他又变成那副客气又疏离的模样,仿佛那个在办公室难以忍受对方离去的人不是他,偏偏说出的话却是:“你也要来。”
时韩光没动,陆雪霆的眉心跳了跳,在戚程预计时间来不及准备上前劝解之前,陆雪霆又一次开了口:“合约的金额增加一倍,时先生,在我说可以之前,别离开我的视线。”
魏铭心里捏了一把汗,怎么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求人办事,说句好话难道会死吗?哦,他老板确实不会说好话,也不会求别人办事。可时先生是别人吗?
他悄悄打量了陆雪霆一眼,和戚程对上视线后,又转头看向时韩光。就在他满脸纠结地犹豫到底要不要劝的时候,时韩光对他笑了下:“别担心。”
说完,时韩光向前一步,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应了一声:“好。”
准时开启的商业洽谈会议严肃到无聊,时韩光被安排在陆雪霆的侧后方,陆雪霆稍微转头就能看到。
第二排是个不会过于引人注目,又不能做出无礼行为的地方,魏铭心里仍旧担心时韩光在办公室度过的一个多小时,又迟迟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时韩光察觉到他的眼神,点了点戴在自己左腕的光脑,魏铭立马会意,打开了光脑的同心传译功能。
“时先生,幸好之前和您加了好友。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想法化作文字出现在大脑,时韩光安抚道:“没事,不用担心。如果发生什么,不会这么早出来。”
“那倒是,”魏铭想起上次一级警报,时韩光四天后才出来,下意识回复道,“我忘了老板是最优alpha,也是,一个多小时可能开场都不—”
魏铭忽然反应过来,他不是单纯地在回光脑信息:“时先生,我能撤回吗?”
“可以,”时韩光回复地很快,“我也可以当没看到。”
魏铭:“……”
他忍不住向左看,时韩光唇角微扬,果然在笑。
啊,时先生在笑我,魏铭长了记性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找补:“隔音太好,我什么都听不到,戚程也让我别担心,我就是关心则乱,哈哈……”
“嗯,我也没听到—”发出的文字突然停顿,魏铭:“怎么了,时先生?”
“没事,我只是忽然想到,”时韩光对上发言间隙里因身后的寂静转向他的琥珀色眼睛,想到办公室里被列举出的几个地点,“好像有人的听力很好……”
13. 过敏(新)
听力很好的人视线交错后转过头去,直到会议结束,也没有再次回头。
时韩光在会议的争论里,听到了对未开发星球探查的相关事宜,一直与他聊天的魏铭注意到他一瞬的停顿,主动解释:“根据联盟对领土的划定,这颗未开发星球在弗比亚星的范围内,属于弗比亚的附属星。他们没有开发的能力,于是向其他星球发起合作邀约。”
魏铭寻找最通俗易懂的措辞:“说是其他星球,其实有能力接手的只有我们五星联盟,其他四星也给出了计划案,我们是胜算最大的那个。”
他害怕时韩光不懂,犹豫要不要再讲细一点时,时韩光问:“这不仅是商业合作是吗?也有上面的手笔?”
魏铭轻吸一口气:“时先生怎么知道的?”
时韩光看着脑中具象化的问号:“看过一点时事新闻。”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身影:“他也要去实地考察?”
“是的,不过暂时不会去。”魏铭解释道,“需要等一批人回来,我们说到底是商业公司,只负责洽谈和收尾工作。”
暂时不会,也就是以后会去。
时韩光了然,他将目光收回,移开视线时,不期然对上一人陌生的视线。那探究的眼神太过明显,他眉头不自觉蹙起,魏铭顺着方向看去:“他在对面的第三排,看年纪二十几岁,应该是第一排洽谈高层的孩子,过来旁听镀金的。”
“上流社会的常用招数,但像他这样管不好自己的眼睛的,看来也是个扶不起的草包。”魏铭下意识安抚,“时先生,不用在意。”
他这般说,却一眼扫过去,暗自记下那人的长相。对方不在随行人员会议报备名单里,他得找到那人是谁做好预案。
时韩光不自觉轻叹,点点头:“无事,我只是不太喜欢。”他这般道,直直对上对面那人的眼睛,魏铭再看去,就看到那人瞳孔忽然缩了一下,近乎慌乱的扭头移开视线。
魏铭转头看时韩光,时韩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做,可他怎么觉得,就是时韩光做了什么呢。
他疑惑不解,就在他思考之时,时韩光忽然解释:“只是看了回去而已。”
?
“你发过来很多问号,”时韩光轻轻点了点腕上光脑,嘴角弧度上扬,“满屏。”魏铭:“同心传译要不要这么灵敏啊,只是情绪大了点,我没说要发啊。”他哀叹一声,紧接着却又冒出一句:“怎么看的?”
魏铭:……
时韩光侧目,魏铭直直目视前方,嘴唇抿紧,神情严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默契的当没有看到新发来的满屏重复尖叫信息,只是当闲聊般提起:“有时候偶尔会遇到这种情况,几乎或从未见过的人会露出这种令人不适的视线,我小时候碰过几次后,就知道怎么看回去能让人知难而退。大多数人,是受不了被回看的。”
魏铭一脸严肃,心里还是完全没忍住:“那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呢?”他想了想他见过的人群:“有很多蛮不讲理的人,自己做错事,还要找受害者算账。”
“嗯,是会有这样的人,”时韩光沉吟:“他们不太抗揍。”
不抗揍。
魏铭脑海里反复回荡这句话,时韩光看着发过来的满屏的文字有点无奈又觉得有点有趣。
直到没有硝烟的会议结束,众人离场,魏铭才想起来关闭同心传译,他收了心神,脸上却难掩兴奋:“时先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您真的超帅的。”
时韩光不知道魏铭把谁代入到被揍的人里面才这么高兴,只是,真像个小孩子,他摸了摸魏铭的头:“你想揍谁,我帮你揍。”
“老……”魏铭被摸的晕乎乎,刚说一个字,立马反应过来及时截住话头,改口道,“老,老实说,没有谁,一个都没有。”
时韩光笑了下,没有拆穿:“不过,也不是谁都揍的过。只有一个,不太好揍。”
魏铭犹疑片刻:“老板吗?”见时韩光点头,他又忍不住附和:“老板确实不太……”
他停顿了下,小心问道:“老板,对您动过手吗?”
时韩光想起自己打过去的那一拳,摇头:“最优alpha,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的只是老板而已,”魏铭见他摇头松了口气,刚要再说什么,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戚程站在他身后,见他看来,头向后一点。
魏铭顺势看去,陆雪霆站在不远处,他嘴角噙笑,神色如常,魏铭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想拦住时韩光,陆雪霆又一次开了口,语调平静:“时先生,会议结束了。”
?
直到时韩光越过他,魏铭才缓过神,喃喃出声:“我看错了?老板刚刚,不是在生气吗?”
“这倒不用怀疑自己,”戚程声音冷不丁冒出来,“身为秘书处长,这点专业自信还是要有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魏铭停顿一瞬,有点恍然,“我就说,笑成那样我还以为完蛋了。所以,老板真的对……”
“还是先担心自己比较好,”戚程示意他跟上,抬指敲了敲腕上光脑,“加一下。”
魏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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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未散尽的人群,刚通过申请,就收到消息:“你跟时先生同心传译在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戚程没回复,魏铭自己有了答案,“老板的听力很好,他没听到时先生说话的声音?不对,他听到了时先生呼吸的快慢?老板不是在开会吗,还分心注意时先生吗?”
“所以,”魏铭忍不住又问,“老板真的对时先生有感情?那老板刚刚为什么生气?他不会在时先生面前发火吧?”
戚程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见过老板发火?”下一秒,一条信息飘过:“那确实没见过,冷冰冰的笑面虎比火山爆发还可怕。”
魏铭痛苦的闭上了眼,就在他为自己默哀的时候,忽然听到戚程轻哂一声,像是被逗笑了。他惊讶地睁开眼,还没等想什么,戚程就重新问回正题:“还是说说你们聊了什么吧,老板不会在时先生面前发火的,至于时先生,他应该也看不出老板在生气。”
陆雪霆的确没在时韩光面前发火,时韩光倒是知道陆雪霆在生气。没生气的话,魏铭也不会下意识打寒颤了。
他不好奇陆雪霆生什么气,一路无话地走了片刻,直到进入酒店的房间,陆雪霆忽然出声:“去洗手。”
时韩光眉头微动,陆雪霆坐在沙发打开光脑工作投影,手指滑动的间隙里见他没动,停顿一瞬后,又开了口,声音依旧很冷:“洗好了过来吃饭,你还没吃不是吗?”
他们入住的酒店等级很高,摆上桌的食物口味一流,服务也是。时韩光吃饱喝足起身漱口的功夫,再回来时,餐桌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的视线掠过餐桌,抬步走到陆雪霆的面前。omega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陆雪霆停下工作,坐起身抬头。
琥珀色的眼睛透的像冰,抬眸看人时没有温度:“有事?”
时韩光对上他的眼睛,没做声,转身就要走,这一次,又被牢牢握住了手腕。陆雪霆没有继续动作,眉头微蹙,像是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有握住时韩光的手没有松开一分。
两人僵持片刻后,时韩光微抬手腕:“这是你厌恶的阿雪留下的后遗症?”
渴求,焦躁,掌控,连不在视线都无法忍受的分离焦虑。
时韩光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你说阿雪是你分裂出的另一人格,你要摧毁他,医生是怎么建议的?精神上的脱敏疗法?休克疗法?持续接触过敏源,直到脱敏为止?”
“我是过敏源?”时韩光弯下腰,右手抚过陆雪霆的眼睛,冷笑出声,“阿雪对我到底是过敏?还是上瘾?”
14. 眼睛(新)
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睁大,下一瞬,时韩光被掀翻压在沙发上。
陆雪霆屈膝跪在时韩光的腿间,握住触碰他眼睛的手:“你一定要提他?”
橙子的香甜气息漫入鼻尖,他倏地笑了一下:“为什么要摸眼睛?”陆雪霆俯身逼近时韩光,近到呼吸交缠,“因为这像他?还是最不像他?”
他脸上笑意深深,唯独眼睛一片寒凉,时韩光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抽动自己的手腕。这次,被很轻易地松开。
他向前伸去,抚过陆雪霆的眼尾:“这么问,听了哪个答案你会高兴?”
“陆先生,从刚刚开始,你在生什么气?”时韩光收回手,打量房间一圈后,视线落回陆雪霆的脸上,“这里,够私密吗?”
空气静默一瞬,突然响起低低的笑声。陆雪霆被气笑了:“私密,所以呢?你觉得我不愿意和你上床是因为场合不正当?所以现在的场合就可以了?”
“这样的场合,我就会没有顾忌,可以为了自己使用你?你以为我真正顾忌的是场合?”
“这里是主星陆海星球的承建项目,标准和我办公室的休息室一样,私密,绝对隔音。顺便提醒,这间房间里我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超标。”陆雪霆笑容褪尽,他站起身,声音和脸色一样冰冷,“怎么样,时先生?你要在这里,跟我上床吗?”
他说的官方又冷漠,仿佛不是在求欢,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时韩光,像在等他的答案。
时韩光望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点头:“可以。”
可以?
陆雪霆的脸色霎那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深吸一口气,话语像是从齿间挤出:“我怎么不知道时先生除了滥好人,还有副舍己渡人的菩萨心肠?”
“我在生气?我的信息素失控?”陆雪霆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冷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感知到我的信息素过?”
房间里一片寂静,时韩光坐在沙发上,并未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陆雪霆被他的眼神刺到,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压抑的信息素像寒冰一般,覆盖住整个房间。
再睁开眼时,陆雪霆却看也不看时韩光,打开光脑拨打了戚程的连接通讯。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陆雪霆打开门,戚程站在门外,被浓烈的信息素冲得皱眉。他视线在屋内的时韩光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陆雪霆脸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东西放在陆雪霆手上:“只带了3支,我自留1支。”
他话音未落,陆雪霆已经微微侧头,将药剂注射到自己的后颈。一个接一个,血红色的液体快速推入青色的静脉。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用尽的2支空瓶都被他随手丢进背后沙发旁的垃圾桶。
陆雪霆又一次伸出了手,戚程神经跳了又跳,猛地退后一步:“这不是普通剂量,我不建议继续使用。”
陆雪霆不置可否:“没起效。”
“即便是你,2支也超过限度了。”戚程不愿再给,见陆雪霆没有回应,终是了然般叹了口气,将最后1支从口袋中拿出来。
“我老婆现在不在我身边。”他掌心向上,药剂虚拢在手里:“最后1支,您是以上下属的身份命令我,还是以兄弟的身份向我索要?”
薄荷朗姆酒的信息素越发浓烈,冷得刺骨,戚程被压得喘不过气,心脏一阵阵抽痛,正要提醒,就发现那迫人的信息素忽然降了几个度。
时韩光从沙发上走过来,站到陆雪霆的旁边:“他打的什么?”
“某种特别版的信息素抑制剂,短时间大剂量使用会危及生命。”终于恢复行动能力的戚程,目光掠过没有动作的陆雪霆后,将药剂交给时韩光,“时先生,您来决定要不要打吧。”
时韩光伸出手去接,即将触碰到药剂的时候,陆雪霆突然一把拉开戚程的手腕:“别碰他。”
陆雪霆眉头皱的很紧,有意识的调节自己信息素的释放:“走我的权限,从主星多调几支过来。清理房间要多久,十分钟?”
“可以。”戚程将握在手里的药剂放回口袋,“新的房间十分钟内会清理出来。”
他说完转身离开,时韩光的声音适时响起:“登上星舰后你有事要忙,安排魏铭到我身边。你既然不允许我脱离你的监控,现在你离开,又要派谁来?戚程?”
没有人回答,只余下一片煎熬的寂静。直到空旷的长廊里,忽地响起一声冷笑,伴随着房门开合的声响,黑夜就这样如水般悄然流过。
阳光再次洒落时,魏铭踩着红色地毯上的光斑急匆匆地赶到房间门口,抬手正欲敲门,却又停住,像是纠结要不要敲下去。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没有勇气,转身就要走。
时韩光就是在这时打开了门:“魏铭?我正要去找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进来坐坐。”
“嗯。”魏铭含糊应了声,跟着走进去,眼睛在时韩光身上转了又转。时韩光觉得好笑,任由他看了一会后:“现在放心了?要我转过去给你看看有没有事吗?”
他说着就要转过身,魏铭连忙说:“不用。”脸色和身上都没什么异常,应该是没事。他这样想,又立马反应过来:“时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担心你?”
“你看起来就很担心我。”时韩光倒了杯水递过去,“而且,你过来不敲门又要走,是因为听到戚程说昨晚的事,想来看看我,又不知道怎么见我吗?”
“时先生,您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知道?”魏铭瞪大眼睛,转瞬又落寞下去,“也是,时先生您连我是老板派来监视你的人都猜得到。”
他语调越来越低,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垂着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时韩光问:“要吃糖吗?”
“嗯?”魏铭猛地抬头,就看时韩光摊开两手,对着他笑:“想吃也没办法,我现在没有。不过你现在不开心,等会我们出去的时候可以给你买。”
魏铭有点没反应过来:“时先生,您还要和我出去吗?您不生我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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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生气?”时韩光上前取走魏铭手里接了后一直没喝的水,放到茶几上,“你在星舰上跟我聊天时,我就知道是他派你来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现在又为什么要生气?
时韩光有点无奈,像是在说魏铭,又像是也在说别人:“你们怎么总是搞不清先后顺序?”
“那么早就知道了吗?”魏铭惊得要跳起来,时韩光看了眼放的稳稳的水杯,“你是陆雪霆的秘书处长,他不让你来,你又怎么在他开会的时候带我到处逛呢?”
“我十八岁就进入社会,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时韩光摸了摸魏铭的头,“我在这个星球人生地不熟,他不会允许我自己一个人出门。相比戚程,我更希望你来,你不愿意吗?”
“愿意。”时韩光语气刚刚故意放低一点,魏铭就忙不迭点头,“我超愿意,我可比戚程强多了,戚程连他老婆都哄不好,哪里有我贴心。”
魏铭就差拍胸脯保证了,时韩光又突然道:“只是……”
只是什么?
魏铭等他下文,就听到:“他不在的时候我都想出去,这段时间可能得麻烦你陪我出去很多次。”
“这算什么麻烦?”魏铭一下子站起来,“公费旅游,我开心着呢,待在老板身边才是真让人短命。戚程还是老板心腹呢,他都照样来问我借养心丸呢。”
至于戚程觉得他胆子小肯定会备养心丸这件事,就没有必要提了。
正说着,魏铭忽的有点小心翼翼:“戚程说昨天老板最后并没有换房,我们都害怕会出什么事,结果老板今天一早就准时出来工作了。幸好……”
似乎听懂了他的担忧,时韩光像是安抚一般:“放心,再怎么样,倒也不至于到虐待伤害的地步。”
魏铭相信时韩光的话,如果说上次办公室休息室一级警报的时候还有疑虑,到了这次把戚程都逼到要吃养心丸的现在,时韩光还是好好的,也就由不得他不信。
可就算不是伤害,也不是爱吧?至少不是正常的爱,可时先生,分明值得更好的。现在这样,就因为时先生是omega吗?
时韩光眼见自己刚哄好的人心情又低落起来,无奈的准备再哄,就看到魏铭已经收拾好心情,对着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老板派我来时给的报销额度超级多,花他的钱不心疼。时先生既然知道我是老板派来的,那我就不装啦,以后时先生所有的消费这边全包了。”
魏铭大手一挥:“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能给您买下来。不过……”
“星星收藏家少,不太好出手,买的话,我还是建议您买点能升值又能转卖的。”魏铭嘿嘿一笑,“刚好弗比亚星有几个还算合适,带回去方便,出手也方便的。”
“好。”他脸色变得飞快,时韩光反而被逗笑了,“那么,现在你有空陪我出去逛吗?”
“非常有空。”魏铭立刻答应,转身就要出门准备飞行器。刚走到门口,就停住脚步回头看时韩光,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时先生,您要去哪里?”
15. 旧识(新)
时韩光不禁笑出声,报了个地址:“加斯答望。”
这是弗比亚星球为了与1500个同盟星交往,专门在第一强国东明国开辟出的交易市场,星球上其他近百个国家都在此进行贸易往来。
魏铭也是第一次来,走在涌动的人群里,他有点好奇:“时先生,您来这里做什么。”
星耀的合作洽谈在东明国的首都,从首都驾驶飞行器来此不过十分钟,实际距离却算不得近,5000公里,几乎横跨了大半个东明国。
“来找一点零件。”时韩光将自己光脑的图片发送给魏铭,“这些零件已经被主星淘汰了,我想弗比亚星可能有。”
魏铭不认识零件,仔细看了一眼后问:“是飞行器修理厂要用的吗?”
“嗯。”时韩光点了点头,“有客人到店里维修飞行器,我的员工们多次拒绝未果,所以来问我的意见。”
“因为很难修?”魏铭有点疑惑,“您找到零件后寄回去就可以了吗?需要我帮忙邮寄吗?”
“是有点难修。寄回去之后,还需要开视频教他们怎么维修。”时韩光表示感谢,“你能帮忙的话就太好了,只是跨星球邮寄的费用高吗?我转给你。”
魏铭哪敢收他的钱,连忙摆手:“不瞒您说,老板让我监……陪着您到处逛,给了我很大的一笔费用。”
他朝时韩光靠近,偷偷摸摸比了个数字,八。
八位数?时韩光想到了自己的合约:“他跟我谈合约的时候也是这个数,你说他是不是数学不好不识数?”
魏铭下意识点点头,又立马反应过来摇摇头。没想好怎么回,抬眼便看见时韩光不知何时停下脚步,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
“嗯?”魏铭注意到他的目光,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等时韩光又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追了上去,“时先生,您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开了但没开成功的时韩光,微微耸肩:“我的弟弟妹妹们说我不会开玩笑,每一次都是冷笑话,我本来还不太信的。”
见他语气低落,魏铭忍不住找补。刚开口说了句是我没反应过来,就见时韩光停下脚步,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的,魏铭。没有反应过来冷笑话可以,不说您也可以。”
时韩光的语调变得平静,莫名有几分温柔:“不用为没有做错的事道歉,我不是你的领导或上司,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我是你的朋友。”
魏铭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因时韩光的话愣住。他一时语塞,好不容易想好怎么开口,一张嘴,笑容却和眼泪一起出来,把时韩光吓了一跳。
时韩光没料到他会哭,低头在身上找纸巾。不过翻个口袋的功夫,魏铭已经把眼泪抹干净,边抹边说:“刚才眼睛进沙子了。”
他的神情有几分难掩的难堪,像是自己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哭。时韩光看见他的神情,默了一瞬后,将找到的纸巾收回口袋,到嘴边的追问也被他咽下去换成别的:“看导航,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说完抬起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时先生,”他不再追问,魏铭在他后面看着他明显放慢的脚步,脸上的难堪竟也慢慢消散。魏铭不自觉笑起来,几步上前追上时韩光,语气非常真诚,“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还有,能不能让我继续说您呢?就当……”
魏铭拖长语调,时韩光转头凝神看他,就见魏铭对他眨了眨眼:“就当满足朋友的小癖好。”
时韩光想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谈笑的工夫,到了导航所指的中转站。他们现在处于加斯答望的大门,根据AI投影的指示,重工业制品交易市场位于四都之一的望都,他们排队等待传送即可到达。
空间折叠技术陆海星球近十年才全面普及至星球民生,在这里被传送到望都时,总让人觉得似曾相识。时韩光开口:“这项目也是主星援建的吗?星耀参与了吗?”
魏铭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时韩光的敏锐洞察:“星球项目都是由主星国营企业带头承建,有时会向社会其他企业进行招标辅助。”
“这个有时,包括了星耀?”时韩光头一回见魏铭不进行确定的解释,难得疑惑自己是不是不该问。
“不是包括,”魏铭沉沉叹了口气,“每一个有时,星耀都在。所以大家都说……”
时韩光呼吸放慢,等待下文,就见魏铭看了他一眼,又急忙移开视线到处乱瞟,嘴角也微微抽动。不过几秒时间,魏铭就实在装不住深沉叹气的样子,大笑出声:“大家都说星耀像鬼一样死死缠着上面。”
时韩光被弄的一愣,见魏铭笑的开心,最后也忍不住跟着笑。
他们俩,还真是谁都不会说笑话。可不会说,也挺有趣的。
或许好心情的确能带来好运气,他们刚到望都不过半小时,就在这偌大的都市找到了时韩光要的零件。
崭新的零件流动着黑金的光泽,安静躺在展示柜里。如果不是时韩光提及,单看很难会觉得这是陆海星球已经被淘汰的,找不到的零件。
不管怎么样,找到就好。时韩光跟展示柜旁的介绍人商量要买,魏铭正欲掏钱,就看到那人摇了摇头,转头叫来了负责人。
迎着两人疑惑的视线,不远处的负责人走上前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这款产品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魏铭不懂零件,可是懂得生意,“据我所知,用来展示的都是样品,背后都应该有生产链。除非停工停产,不然怎么会卖完呢?”
他说完,看向时韩光。扫视周围一圈后的时韩光对上他的眼睛,安抚的点头,认可他的说法。随后开口:“是因为不能单卖吗?如果想买的话,需要多少起订?”
“这倒不是。”负责人面露难色,解释道,“法律明确规定不得区分交易对象,来者是客,您买多少都可以。只是我们,的确是没有产品了。”
见她如此,时韩光也不想勉强,转而问道:“这里还有其他生产的地方吗?方便告诉我们吗?”
负责人都做好了继续道歉的准备,没想到时韩光真的不再追问。似乎是见到的客户多了,难得碰到时韩光这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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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愿意回答:“如果是指这个零件的话,您可能暂时找不到了。”
“这是弗比亚星目前的高精尖技术,放在联盟也算高端,能操作生产的企业极少。”她斟酌着开了口:“新品短时间不太好购买,如果您急需的话,您可以去加都的交易回收市场看看。”
负责人几句话之间,他们的目的地就从望都变成加都。魏铭隐隐觉得负责人的话里有哪里不对,时韩光忽然道:“是因为产品和生产链都被人买走了吗?”
高精尖,生产企业少,短时间内不能购买,有样品,又卖完了。所有线索一下子被串联,饶是魏铭早已知道时韩光的厉害,都难免惊讶,更何况是负责人。
时韩光看见负责人转瞬即逝的微讶神情,知道她没有骗人,对她说了声谢谢后,就带着魏铭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进来:“你想要这个零件是吗?我可以送给你。”
时韩光抬眼看去,看到了一群发色不一的人。为首的人一头灰栗色的头发,眼窝深邃。他的怀里搂着一个人,其他人都站在他的身后。
时韩光不认识他,只是受到文娱交流的影响,还是大概看出了对方的种族。
四个同盟星里选一个,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暴风星球的机甲兽人。
陆海星球新闻和文娱影视里经常出现的种族,四星里相比起来与主星关系最好。可落在初次见面的个体身上,又是这个场合,似乎也不适合过多接触。
时韩光没有接受他送零件的提议:“无功不受禄。”
魏铭也觉得如此,尤其他觉得这个灰栗色头发的男人非常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笑出声:“怎么算是无功不受禄?这零件,算是我给一个多年未见朋友的见面礼。”
朋友两个字,他咬的极重,任谁听了,都会听出来那不是真的在说朋友,而更像是在说仇人。
时韩光和魏铭对视一眼,都确认自己没有这样的朋友,也不再打算继续听下去。转身离开时,声音在背后响起:“别急着走啊,陆雪霆的老婆,你的零件,别忘了拿了。”
咻—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韩光抬手转身,堪堪在差点砸到魏铭之前接住了零件。时韩光脸色瞬间变得极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生气,”那人不以为意,抬步走过来,下一瞬,就站到时韩光的眼前,“如果你接不到,我也会接住。我只是好奇,陆雪霆的老婆是什么样的。”
“还不错。我以为他那怪物会孤独终老来着,没想到找老婆的命还挺好,不过还是没我老婆好。”他鼻头微微动了动,“他很喜欢你?你身上全是他的气味。”
他刚要凑得更近,忽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时韩光一拳砸下来,差点砸中他的面门。
时韩光的声音比冰还冷:“这个问题,你怎么不去问问他?怎么,不敢去?”
与此同时,一股薄荷卷着冰霜的寒意从门外席来:“这么想知道,怎么不来问问我?”
16. 50亿(新)
陆雪霆从大门走进,与时韩光擦肩而过时,视线掠过他右手的虎口。
灰栗色头发的男人注意到他目光瞬间的停滞,笑出了声:“本来是要问问你,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问了。”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你们那劳什子中央光脑派给你的东西。倒是我想错了……”他看着将时韩光挡在身后的陆雪霆,语气玩味,“真有意思,陆雪霆,你这种生物也会喜欢人。”
攻击种族在星际是大忌,尤其是在加斯答望这个交易市场。此处负责人心下一惊,连忙上前准备调停。下一瞬,便听见陆雪霆毫不留情的回击:“相比种族吸引,机甲兽人什么天降的玩意都能喜欢,看上去更有意思。”
负责人惊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就又听到一句:“跨过幼年期高兴吗?穆生朝。”
随着陆雪霆话语落下,负责人脸色大变,魏铭也总算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穆生朝,暴风星球的现任皇帝。
数千年历史从未断代的血缘皇帝制度,每一代暴风星球皇帝的伴侣,都通过虫洞从天而降。只有这样的伴侣,才能孕育出强大到能统领种族的下一任皇帝。而在这样的伴侣到来前,皇帝始终无法成年。
听起来比鬼还离谱,随着星际交往,离谱的星球文明见多了,大家也就释然了。
释然个鬼啊,魏铭满心的腹诽都要冒出来了。陆海星球建国五十七年,暴风星球是第一个和他们建交的星球。
别说是五十七年前星球大典,就是前段时间的星际新闻,穆生朝在影像里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啊。大家都当鬼话看的事情,谁想到是真的啊。
他竟然真的成年了。不仅成年了,还跟老板有仇?他怎么会跟老板有仇?
魏铭的满心疑惑时,一旁的负责人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默念了几遍自己的身份后,上前一步,在事态扩大前出声调停:“弗比亚星与联盟公约,明文规定禁止攻击侮辱任何种族。为了更好的贸易往来,加斯答望在所有公共场合设置了全天候监控系统。”
她的声音有非常轻微的颤抖,迎着双方的目光,恭敬又不失沉稳道:“如果二位贵客愿意,我们会为您们提供更为合适的私密场所。”
负责人说完沉默,将选择权交给二人。谁都没有做出回应,直到一声很轻的叹息,被陆雪霆护在身后的时韩光走上前,拍了下陆雪霆的肩膀。
陆雪霆回头看他,对上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时韩光没有说话,陆雪霆的视线从他落到负责人,又落回到时韩光的眼睛:“只要是弱者,你总是喜欢的。”
他转过头去,却是对着方才被漠视的负责人开口:“不必,有合适的地方。”
一直紧张等待下文的负责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时韩光,视线交汇时,时韩光轻轻颌首。
负责人心下一安,又看向穆生朝。被无视的穆生朝毫无怒意,反而眉头扬起:“哦?在对峙时露出后背?我以为你只是喜欢他,原来这么看重吗?”
他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时韩光,再看陆雪霆时,毫不掩饰揶揄:“你喜欢这样的?我说我给你找的,你怎么一个都不要呢。我还以为你当时年纪小,不然就是冷血到不行,现在看来是没碰到合你胃口的。碰到了,你也会色令智昏嘛。”
他说不行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咬重,视线故意从上往下移,无端生出许多歧义。
这位暴风星球的现任皇帝,历来在星际联盟的新闻出现较多,大多是官方而又正式的。眼下这副做派,怎么看也不像个皇帝。
负责人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可陆雪霆仿佛是在时韩光上前后,就彻底失去了兴致:“你打输了就多话的恶习,跨过幼年期也改不了?”
穆生朝噎了一瞬,在他停下的时刻,陆雪霆彻彻底底转过身去,伸手探向了时韩光的右手。
浮动着黑金光芒的零件被他取走,毫不费力又准确无误地抛到旁边的魏铭手里。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时韩光的虎口,沾染到一点浅淡的血色。
零件不够圆滑,时韩光接它时被轻微划破了虎口。
穆生朝在陆雪霆进门时,就看到了他对于这里的关注。可完完全全背过身,这样触碰自己的伴侣,却是他实在没想到这会是陆雪霆做的事情。
亲眼见到,反而觉得不真实,以至于他不禁又仔细打量起时韩光:“你给他下药了吗?让他对你这么着迷?”
时韩光没有回应他。
时韩光低下头,他没有去看自己被抚摸的手,目光落在陆雪霆注视他伤口时,低垂的眉间。
他恍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陆雪霆才打过两支抑制剂。或许到现在,抑制剂也没有起作用。
陆雪霆察觉到他短暂停留的视线,抬起头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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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丝毫未变,剔透的令人发寒,偏偏在穆生朝又一次挑起话题,问时韩光是不是给他下药时,他在时韩光之前开了口:“你结婚多久?”
穆生朝听了一愣,就看到陆雪霆转过身:“我跟他结婚三年,你跟你的伴侣呢?”
“已知宇宙,你找到跟他同一种族的人了吗?”陆雪霆的目光越过穆生朝的身后,望向那个在站在众位机甲兽人之前的,对眼前之事始终无动于衷的人:“他对你还没有归属感?你的皇位,跨过幼年期就能坐稳了?”
空气忽然停滞了一瞬,随后便是一声极响的放肆。一直不曾言语的机甲兽人们,抬步便要冲上前来。刚上前几步,就被穆生朝喝止:“退下。”
“你们现在的样子就是全上,也打不过他,就不要丢人现眼了。”穆生朝打量陆雪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你以前可不会说这么多话。你很生气?因为我拿东西砸他?”
“可这不能怪我,不是吗?”穆生朝目光骤然变冷,“你若是地位更高,我闻到他身上有你的气味,便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就像你生气也不敢到我老婆身边一样。”
“所以,”穆生朝语气讽刺,“陆雪霆,要怪,不应该怪你不肯做皇帝吗?”
没人知道话题会怎么会跑到这里,一旁听了全程的众人,纷纷面露惊异之色,魏铭也不例外。
或许在场除了时韩光跟陆雪霆,就只剩下他一个陆海星球的人,他的反应也被穆生朝尽收眼底。
穆生朝哼了一声,似是觉得好笑,他看向魏铭,问道:“你们陆海星球有多少人?”
魏铭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还是下意识答了:“50亿。”
“50亿。”穆生朝重复一遍,似是更觉好笑:“已知宇宙只有我们五星,种群能够按生理高低排列,分出绝对的种群第一。这5个种族里面,无论各自走什么政体,只有你们陆海星球abo的统治者,不是种群第一。”
“五星中人口最多的陆海星球,你惊讶我问他愿不愿意当皇帝。实际上,更好奇的该是我们。你眼前这位,在五十亿人里面都能位列第1的陆雪霆,为什么没有成为统治者?而是进入商业,当了一个商业总裁?”
“更有意思的是,”穆生朝冰冷的视线直直落在时韩光的身上,似笑非笑,“陆雪霆,这个连统治者都不做的人,怎么看起来真的对你动了心?”
17. 试探(新)
穆生朝话语讽刺又张狂,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这恶意真正针对的分明不是时韩光,他却又将冰冷的视线全部落在了时韩光身上。
时韩光抬头与他对视,眉宇间满是冷嘲:“他就在你眼前,这句话你问我,怎么不直接问问他?”
穆生朝听了竟忍不住笑,真有趣,回答的跟刚刚扔零件的时候一样,真是一点陷阱也不肯跳。他眼中多了几分兴致,正要再开口,就听见时韩光反问道:“你不知道我们陆海星球是什么政体吗?”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却像惊雷一样坠在空气中,炸醒了因穆生朝的质问陷入思考的魏铭。他如遭雷击,下意识的出声:“说的对呀,我们是人与中央光脑共治的协理共和制,我们的政体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皇帝式的统治者啊。”
就算是大会选举出来的国家元首,每一个候选人也都必须有在每个城区治理五年的经验。
魏铭越想越对,忍不住小声嘀咕,“哪怕不看成为星球各区区长之前的政治生涯,光是三区轮岗也要花15年。”
他偷偷瞥了陆雪霆一眼,见陆雪霆的目光始终在时韩光身上,没有看向出声的自己,才放心的继续小声道:“可老板现在才23岁。”
这个年龄,说破天去也不可能成为统治者。
魏铭说的小声,奈何穆生朝的生理跟陆雪霆同级。穆生朝不仅听得清楚,听后更是大笑出声:“小家伙,你也知道你老板23岁,那么你的老板没有从军或从政不是更奇怪吗?”
“你们abo种族寿命满打满算不过150年,幼年跟老年却堪称短暂,青壮年时期长达130年。哪怕你们成为统治者的条件看起来严苛,对他来说难道很难吗?”
穆生朝的话语讽刺尽显:“你有没有想过,他走上商业,就是他被断绝成为统治者这条路的结果。”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看向震惊又茫然的魏铭:“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小家伙,是谁才能有这个能力,断绝了他成为统治者的可能?又为什么要断绝?”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提问,魏铭每一个字都想反驳,可实在找不到理由。就连那句最有可能被反驳的小家伙,也在想到穆生朝的年龄,比他们国家都要大时作罢。
魏铭张了张口,到底没能出声。他不禁抬头去看时韩光的神情,就在这时,话语中心的陆雪霆终于从时韩光的脸上移开了视线。
他脸上丝毫没有被戳中秘密的反应:“七年前见我时,你在意我的年龄。如今再见,你又在意我没有做统治者。我们陆海星球的发展,让你恐惧到用这么蹩脚的方式来试探吗?”
剑拔弩张的对峙下,陆雪霆的目光扫过一旁身体僵硬的负责人跟她的同事:“你听不到吗?他们的心跳,因为听了不该听的,害怕的像是在打雷。”
“你也像他们一样害怕?害怕陆海的政体,真正迎来能控制种群的首脑?”他话锋一转,“害怕你们的星球,因此毁灭?”
这话一出,负责人他们的心跳就不是像在打雷了。那砰砰的心跳声落在穆生朝的耳里,总让人觉得他们下一瞬就会猝死。
不过,陆雪霆说的又怎么不对呢?
头顶的照明落下来,在穆生朝的脸上,覆下一层冰冷的阴影。穆生朝冷笑不已,却还是承认道:“57年的时间,从一个濒临灭星的星球,成长为星际联盟仅有的五个头部星球之一。谁见了你们陆海的发展速度,不会觉得可怕?更何况你们建国之前,就毁灭了一个星球。”
他言之凿凿,仿佛陆海星球真有什么穷凶极恶的前科。时韩光听后眉头骤然拧紧,声音冷得刺骨:“暴风星球的皇帝陛下,你现在是站在那个被我们毁灭的侵略者角度,指责我们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一切都安静下来,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剩下这句话,在这个流动着冰冷银色光泽的偌大展区里到处回荡。
“嚯。”穆生朝这下完完全全被惊到了,他好像终于正视起时韩光,眼里的那戏谑的兴致换成了几分欣赏:“真是厉害,相比自己被羞辱,更在乎国家吗?不过倒也不必生气。你们星球当年灭星前发的《告宇宙各族文明书》字字泣血,没有人听了后能够质疑你们的正当性与法理性。”
“再说,你们毁灭的是鱼人星球的附属星球。他们鱼人星球都跟你们建了交,我说这些倒是我失言了。”
穆生朝轻笑道:“真要算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们陆海。连彼此是世仇的哨兵跟女王蜂星球,都因为你们的极速崛起,签订了和平条约。”
“幸亏有陆海,我们五个星球才能确保相互毁灭达成的平衡,怎么不算一种变相的长久和平呢?可也只有你们陆海,政体与种群第一分割。”穆生朝收起了他的笑容,直视陆雪霆:“如果陆海这个最高效的政体,加上能通过生理控制种群的首脑会怎么样?你说你若是死了,怕是我们五星联盟的任何一位元首,睡觉都能安心一点。”
他的话语带着近乎残忍的冷酷,不曾遮掩自己半分杀意。可这样反倒真的像个皇帝了,陆海的政治家们谁能说得出这种话?
真是幼稚的,完全没有政治意识的话语。不同制度的人相互交谈,有时简直浪费时间。
陆雪霆嗤笑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时间被浪费的厌倦,他嘴角笑意未变,却是单刀直入道:“杀了我,向我们星球宣战之后呢?谁会是你的同盟?你要拖着你的星球跟我陪葬是吗?”
在场的众人,头一次如此鲜明体会到的话语的重量。涉及两个星球之间的生死与战争,他们这些插不上话的人,只是听着都觉得胆寒。可两个相互威胁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
被如此质问,常理该到了下一步就会有人血溅当场的地步。穆生朝竟只是挑眉,两手抱臂在胸前,反而放松道:“你也知道杀了你就是对你星球宣战?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生理元首能控制种群,却留下你,又让政治元首跟生理元首分离?”
目前五星之间的微妙平衡,就建立在陆海星球政治与生理元首分离的状态下。谁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结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结合,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穆生朝注视陆雪霆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你活着一天,我们就要永远担心结合的可能。谁对你出手,就算侥幸胜过陆海星球,也会被其他三星瓜分。”
对穆生朝而言,陆雪霆说的怕字实在太轻,更应该说是恐惧。他们恐惧陆雪霆成为政治元首后可能带来的毁灭。可这份恐惧又不足以在陆雪霆成为政治元首之前,让他们结成同盟攻打陆海。
穆生朝盯着陆雪霆看了片刻:“我有时候是真搞不懂,你们那些建国的年轻小鬼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忽地摇头轻叹,“明明57年前就建立了国家,也不是没见过我们这些用生理就能确立皇权,控制种群的星球,为什么在你出生的时候还允许你活着呢?”
穆生朝往前迈了一步,漫不经心的抛出致命的疑问:“我这个皇帝跟你们的政体不相容,可陆雪霆,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到了此时,时韩光彻底听懂了穆生朝的来意。他不能说穆生朝的恐惧试探是毫无缘由的,他也无法回答,陆雪霆跟穆生朝又有什么区别。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向陆雪霆身边靠近了一步。陆雪霆察觉到他的靠近,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妙的异色。
他看了时韩光一眼,发现时韩光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向他靠近的脚步。这并非有意为之的安抚,却真的让他内里暗自压抑的情绪诡异的平静了几分。
陆雪霆都不知该不该自嘲,却也知道这场谈话不用再继续了。他嘴角微勾,学着时韩光的回答,对着穆生朝戏谑道:“我们的建国者只是退休了,还依然在世。这个问题,你不如下次到陆海星球去问问他们?”
穆生朝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在他不解之时,陆雪霆回头看向大门,对着进来的人说道:“比预期的时间慢。”
走进来的戚程点头致歉,从口袋里掏出东西:“不好意思,走流程花了点时间。”
他们对话的时间,又有人从大门走进来。众人还没意识到是谁,负责人已经带着同事疾步走了过去,松了一口气般叫道:“部长。”
被叫做部长的中年女性点了点头,示意负责人们站到自己身后,才上前对着陆雪霆和穆生朝笑道:“我谨代表弗比亚星,向两位贵客问好。外交部已为两位准备好合适的会谈地点,随时欢迎二位动身前往。”
两个人都跟这位外交部长打过交道,原本弗比亚星就是他们的合作对象,眼下还有未开发项目的争夺,对魏灵韵这位外交部长并没有什么恶感。可该谈的事情倒也真的谈完了。
眼下这个情境,穆生朝意兴阑珊:“不用了,该谈的都谈完了。”
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展区:“这个原本就是专门为了我们交易零件开辟出来的,不该进的人也进不来。简陋是简陋了点,谈事倒也不错。”
穆生朝说着,视线落在外交部长魏灵韵的身后。魏灵韵不着痕迹的动了下,挡住了穆生朝看负责人们的视线:“展区的人员都是事先商议好的,您们二位之间的谈话,并不在之前的预案里。”
“说的是,”穆生朝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从认识那天开始就觉得非人的生物,突然有了个老婆,把他老婆放进来看一看,也不是很难理解吧?”
本来只是觉得是个缺口,想着试探看一看。结果陆雪霆自己出现了,就不怪他话赶着话了。
穆生朝的视线从魏灵韵那里离开,转向陆雪霆那里:“你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人?还是我来处理?只是我的手段,你们这些共和制生物能接受吗?”
“我们带了东西过来,就不劳您费心了。”戚程适时的接话,他打开光脑,指了指时间,客气道,“距您与鱼人星球下午约好的会面还有不到一小时,我们就不耽误陛下您的时间了。”
穆生朝真是怎么看都觉得有趣:“还真是客气的威胁,戚程,最初听到你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可惜。现在看倒也没变,刺探情报的能力还是在的。”
他的目光在戚程跟陆雪霆的身上来回打转:“当初的战场双子星,现在都脱了衣服,西装革履的进了商业是吗?他被断绝了军政的道路,你又是为什么离开的?”
陆雪霆跟戚程都没有回答,穆生朝也没有指望他们回答。陆海星球,这个已知宇宙中最大的悖论。无论是政体还是个人,行为逻辑都古怪到让他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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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看了陆雪霆一眼,以及被陆雪霆下意识贴近的时韩光。他还不知道时韩光的名字,可这不是什么大事。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能影响陆雪霆的态度就够了。
陆雪霆注意到穆生朝看时韩光的视线,脸上笑意不减,唯独琥珀色的眼睛愈发冰冷。穆生朝自是知道他的脾性,耸肩道:“真护短。”
他这样说,却也无意争执,回过身去,将那个从始至终,不曾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天降伴侣搂在怀里。
这样冷漠的态度,他似乎不在意,只是兀自搂的更紧。带着众人走到大门时,穆生朝忽地停下:“哦,对了,陆雪霆。你们那些建国者,退位,啧,退休以后就绝不涉入政治。我想见他们的难度,比见你难多了。倒是你见他们的次数,想必不会少。”
他右手向后一摆:“下次见他们时,代我向他们这些极度冷酷的理想家问好。”
穆生朝的身影渐行渐远,从头到尾始终在场的魏铭看到他踏出大门后,身后跟着的不知从哪里瞬间多出来的十几人,后背不禁阵阵发寒。
他终于意识到那句放他们进来是什么意思。原来,他最开始见到的跟在穆生朝后面的十几人只是一半,还有另外十几人隐藏在门外。怪不得,穆生朝能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要命的话。
偌大的展区平静下来,魏铭不禁下意识看向时韩光。望去的瞬间,他们目光相对,时韩光冲他安抚的点了点头。
他没来由的有点安心,又注意到陆雪霆一直在注视着时韩光。此时的陆雪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神情平静,魏铭头一次拿不准陆雪霆到底是什么心情。
没等他仔细考虑自己是不是被刚刚听到的事情吓到了时,就听到陆雪霆对着时韩光开了口:“回去。”
他们从早上逛到现在,零件也找到了,是该回去了,可时韩光没有动,他在看展区的负责人:“他们要怎么办?”
穆生朝的处理不被接受,那他们,又要怎么处理两个活生生的人呢?
随着他的问话,戚程走到魏灵韵面前。两位面色惨白的人站在她身后,她没有让步。于是,戚程介绍起了手里的东西:“记忆消除仪,陆海星球稳定使用20年的研究,可以消除短期记忆。这是效用最低版本,不会伤害弗比亚星人的身体。”
介绍完后,他又对魏灵韵身后的两人问道:“为了表示歉意,我们会提供经济补偿。你们之后可能会睡一到两个小时,20万星币作为弥补,你们愿意接受吗?如果觉得金额不够,也可以再商量。”
两人都没想到会有这个转折,彼此对视一眼,不敢做决定,直到魏灵韵点头,他们才点头。随后,负责人犹犹豫豫:“3,30万可以吗?一个人十,十五万……”
戚程点头,对准两人的眼睛,打开了仪器:“可以。每人30万的星币会在24小时内通过绩效与奖金的形式打到两位的账户上,对您二位造成的伤害,我们深感抱歉。”
好像也不是很需要抱歉,这个念头在两个受到惊吓的人心里一闪而过。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就昏睡了过去。
在他们倒地之前,戚程一手捞起一个,对着魏灵韵道:“我将他们送到您的飞行器上。”
魏灵韵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他们的胸膛,确定有起伏时点了点头:“多谢。”
戚程注意到她的视线,客气的微笑道:“不客气,您需要的话,回程时,我们可以去趟医院。”
说完,他回头看向魏铭:“老板会带时先生回去,你自己回去可以吗?还是要跟我一起?”
魏铭啊了一声,指了指自己,下意识的问道:“我不用处理吗?”
他跟负责人他们一样,也是第1次知道这些事情,不用记忆消除什么的,就让他走了吗?
魏铭还是头一次觉得大脑有点转不过来,在他愣神时,一旁等待时韩光许久的陆雪霆开了口:“要不要留下记忆,你做好决定后找戚程。他会教你怎么做。”
说完,他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时韩光,客气道:“时先生,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问的客气,听起来却有时韩光不同意,他也会把他带走的意思。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好留的。
时韩光点头,确认魏铭会跟着戚程走后,跟着踏出脚步的陆雪霆走出了大门。
他最开始跟魏铭过来的时候,飞行器停在加斯答望大门,通过中转站才进来望都。可陆雪霆的飞行器,就停在他们这个零件交易展区的楼顶。
陆雪霆走在前面,始终保持着时韩光能够跟上的距离。可不知为什么,时韩光莫名觉得陆雪霆有一种隐隐的焦躁感。
这种焦躁感的缘由,在他跟陆雪霆踏进飞行器的那刻,得到了解答。
时韩光刚进入飞行器,就被人拉了一下。打开自动驾驶的陆雪霆坐在后排的座椅上,将时韩光整个人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膝盖分开时韩光的双腿,让时韩光更好的跨坐在他的腿上。宽大的手掌搂紧时韩光的背,他低下头,将自己深深埋进时韩光的颈窝。
灼热的呼吸喷洒到时韩光的颈边时,时韩光想了一下,松开了自己下意识握紧的拳头。
他想,看来昨天晚上的那两支抑制剂确实没有起作用……
18. 当谁(新)
在沉默的拥抱里,飞行器一路航行到了目的地。
滴的一声,到达的提示音响起,时韩光侧头看了下窗外的停机坪,可抱着他的人始终没有松手的意思。
脖颈间的热意丝毫未减,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时韩光眉头皱起,抬手拍了拍陆雪霆的肩。
陆雪霆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没有抬头,声音传过来时有种沉闷感:“时先生,从加斯答望回来不过15分钟,你就这么难以忍受吗?”
他说完,竟像是把自己说笑了般冷笑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着时韩光的眼睛:“如果是阿雪要抱你,你也嫌时间长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法定的婚姻期间,我是你法定的伴侣。”
这已经不是陆雪霆第一次问这种话题了,他也没有指望时韩光回答。焦躁从他的心里满溢而出,橙子香甜的信息素勾动他的神经,他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陆雪霆发现时韩光的眼神有几分古怪。他顿了顿,眼睛微眯,忽地冷声质问道:“时先生,你又要提出上床的建议是吗?”
时韩光的视线从陆雪霆的脸向下移,落到某一处停住后,又抬起头。相比陆雪霆语气的冰冷,他只是平静道:“只靠抱,就能解决吗?”
他说的坦然,仿佛说的不是身体上的交流,仿佛这种交流跟他无关。
陆雪霆被时韩光这近乎云淡风轻的坦然气笑了,他松开搂住时韩光后背的手,向后微微靠了下:“所以你要跟我上床是吗?”
他已经不想再谈时韩光什么时候有菩萨心肠这回事,怒意让他几乎控制不好自己的用词:“时先生,你有想过,你要跟我睡多久吗?你以为你自己能接受多久?”
“三天。”陆雪霆冷冷地给出了答案,“最多三天。超过这个时间,就超出你生理承受的限度。继续下去,对你来说享乐就会变成痛苦。”
陆雪霆想到上次休息室的事情,心情变得更差:“时先生,你忘了你上次在休息室待了四天吗?”
他因为时韩光醒来后,躺在他的床上唤阿雪失态,头一次屈从欲望,没有向以往那般克制。可这种放纵,最后也还是在第三天结束时停下。
“时先生,不管你肯不肯承认,我都没有烂到在床上虐待伴侣的习惯。”陆雪霆伸手抚上时韩光的脸,大拇指轻微滑动,“可我停下后,你还是因为神经过度兴奋睡了一天才醒。”
说到这里,他琥珀色的眼睛变得幽深:“我打的2支抑制剂没有任何效果,你这个时候跟我谈这种解决方法,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不起我?”
阳光从飞行器的窗落进来,投在陆雪霆的脸上。这份光没有给陆雪霆带来任何温度,倒让他脸上惯常的笑,有种莫名的阴森感。
时韩光不喜欢他这种表情,伸手抓住陆雪霆的右手向下压。陆雪霆本就无意再跟他多说,见了时韩光厌恶的表情更觉得没意思,没有抗拒就停下了抚摸的动作,顺着时韩光的力气松手。
松开手后,他也没有再搂时韩光,而是向后靠在了飞行器上。
几日来的会议奔波,信息素波动让他烦躁,他的神经又兴奋的让他无法入睡。他也不愿再看时韩光,索性闭上眼。
陆雪霆没有再对时韩光说什么,大有时韩光做什么都跟他无关的意思。
飞行舱内平静了片刻,一直没有时韩光起身的动静。陆雪霆没有管,直到一股气味涌入他的鼻尖,丝丝缕缕,无法消散。
陆雪霆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时韩光血液的味道。时韩光右手虎口被零件划破的伤口,想必刚刚让他松手时挤压到了,血液便又从细小的伤口里渗了出来。
这种轻微的小伤,时韩光不会在意,甚至也可能压根没觉察到。从20岁跟时韩光匹配结合的那一夜开始,陆雪霆就意识到时韩光是个很会忍耐痛苦的人。
两个生理不相匹配的人结合,他自认不算下作,已尽力不造成痛苦。不久前反倒发现,手段与方式不下作,可对某人而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下作。
血液和信息素的气味敲打陆雪霆的神经,他喉结因欲望滚动,太阳穴涨的他怒意上涌,他下了逐客令:“不想下不了床,就出去。”
时韩光没有起身,在打量他许久后,他没有接话,而是问了别的问题:“抑制剂没有用,为什么?因为你是最优alpha?”
陆雪霆头一次意识到,人生气的限度竟是无止境的:“时先生,跟我结婚三年,你才想起来问我是最优alpha是吗?要我跟你解释最优alpha是什么意思吗?”
他说话句句带刺,没想到时韩光又一次说了可以,并且继续追问道:“穆生朝说的是真的?”
穆生朝说了什么,陆雪霆懒得回想那场毫无意义的对话。不同政体的人,行为逻辑互不相同甚至互相违背,沟通也是浪费时间。
他的呼吸声愈发沉重,唯有开口的声音,冷静的近乎刺骨:“你认为他哪句是假的?我的信息素能够怎么压制人,你没有感受过吗?”
时韩光的确感受过,只有一次。他质问陆雪霆杀了他不是更快,陆雪霆瞬间被这句话激怒,信息素跟着怒意涌了出来。
哪怕陆雪霆瞬间收回泄露的信息素,他也还是在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痛苦。如果信息素压制就是穆生朝所说的控制,那从生理角度上,陆雪霆确实有控制整个abo种群的能力。
何况,即便不看压制,也有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
时韩光想到穆生朝说的话,问道:“杀了你,就是挑起星球的战争,为什么?因为他们明知你重要,却还是对你下手,就代表他们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吗?”
嗤——
陆雪霆没有睁眼,也没有问时韩光怎么还不走,只是听到这个问题,还是忍不住冷笑:“你也会这样谈论阿雪的生死吗?”
飞行舱内空旷又安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个人,光芒照进来,却越发显得此处空间的沉闷与寒凉。
时韩光从来不会回答他这种问题,眼前的陆雪霆闭着眼,他不用凑近,就能看清陆雪霆纤长的睫毛。只是这个时候,也依然不像阿雪。时韩光开口:“你曾经进过军队?”
不久前在来弗比亚星的星舰上时,他们谈过军队的问题。当时他觉得陆雪霆的样子很古怪,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只是,他还是有疑问:“你现在不能参军,也不能从政是吗?”
两人彼此胯骨相贴,热意伴随血管的跳动。如此暧昧的姿势下,他们的言谈却疏离到了极致。焦灼的信息素不断翻涌,如刀般刺痛陆雪霆的神经,仿佛随时会满溢出来。
可陆雪霆说话时没有泄露半分,反而越发理性道:“我第二次踏进你的飞行器行,你那个alpha员工说,万里挑一的天才下城区随便淘一淘都能淘出几万个,而你是从那些天才里自己走到中城区的人。万万是亿,你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我们的国家有多少人吗?还是你要说,你不知道我是信息素排名第一的alpha?”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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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陆海国有50亿人。陆雪霆的身份,也是众所周知。只是无论时韩光还是魏铭,又或是其他人,都没想过这代表什么意思。
哪怕他们都知道,就算是普通的alpha也可以使用信息素压制他人。
如果不是穆生朝突然出现点出来,他们大概也不会认为,陆雪霆作为星耀总裁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大家只会说,陆雪霆从商跟下海也没有区别而已。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要谈的,毕竟星耀也不是普通的商业公司,它的足迹跨越已知宇宙的所有星球。
只是如果拿星耀的老板,跟陆海星球的统治者来相比呢?
陆雪霆无意再谈论过去的事,那不重要。他焦灼的欲望让他痛苦,言辞越发冷酷:“时先生,你还要问什么?难不成你真要试试下不了床吗?”
他好像彻底没有耐心,时韩光的目光从他的睫毛,移到他脖颈处鼓动的青筋:“你怎么知道我在加斯答望?”
“你又要说定位器?星舰上每一个飞行器都装有定位器,不止你和魏铭坐的那个。”陆雪霆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钻出来,“那个零件本来就是我们陆海星球和暴风星球的交易,不然你以为凭借弗比亚星这个旅游星球,也能拥有制作它的能力和生产线吗?谁知道你也会去加斯答望找零件?”
时韩光了然,陆海星球的技术在已知宇宙近年来已是最高等级,科技产物更新变代极快。那个零件三四年前才上市,现在就已经淘汰到找不到。不然,他也不会在光脑搜索后,意识到弗比亚星的交易市场可能有。
“所以,你早就知道穆生朝会去,只是没想过我会去?”时韩光继续问道,“你知道他会遇见我,找我麻烦?我用了信息素消除剂。”
阿雪出现后,他就开始用信息素消除剂。就算来到弗比亚星以后,他跟魏铭都几乎察觉不到信息素,他也能确认碰到穆生朝时,自己身上没有陆雪霆的信息素。
“他是机甲兽人不是我们abo,他闻到的也不是信息素。像你跟beta那样,他闻到的是气味,只是他的鼻子比你们灵敏很多。”陆雪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到底还想问什么?”
他像一头被栓了锁链的野兽,随时都能挣脱出来吞噬他人。他的猎物就坐在他的腿上,猎物的呼吸,声音,气味,勾起他翻涌的欲//望,让他的脸上现出若隐若现的青筋。
可他的猎物好像也不害怕,时韩光的黑曜石石般的眼睛里,漆黑的看不清情绪,面对他这样问,也只是说:“你为什么要过来?”
人气到发疯的时候,好像真的会笑。陆雪霆的笑意越来越冷:“如果不是因为我,穆生朝会找你吗?你要怎么应对另一个星球的皇帝?时先生,你是有多看不起我,才会觉得我会任由我的omega因为我被他人欺负?”
吐不尽的郁气,在陆雪霆的胸膛蔓延,他再也不愿多言,伸手要将时韩光拉开,好让自己起身离去。
可时韩光的声音偏偏在这时响起,平静而又毫无感情的向他问道:“七天,够吗?”
方才气到极致,都没有睁眼看时韩光的陆雪霆,骤然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伸出去的手紧紧攥住时韩光的肩膀。
除了阿雪,还有谁给时韩光七天的参考?他跟阿雪在床上的易感期有七天,所以问他七天够不够是吗?
陆雪霆大脑绷紧的弦骤然断裂,他语气森寒:“时韩光,你把我当成谁?”
21. 不止
时韩光再见到魏铭的时候,已经是4天后。
魏铭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见时韩光醒了,眼睛亮了一下:“时先生,您醒啦。老板说您这个时间段左右会醒,还真的是呢。”
时韩光应了声,从床上坐起身。他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意识到这是酒店的房间。困意还未退散,他揉了揉额角,轻轻地打了个哈欠:“魏铭,我睡了多久?让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魏铭上前拉开窗帘,下意识地摇头道,“没有很久。”回过头见时韩光看他,又小小的补充道:“也就大半天,不算久。”
卧室没有开灯,窗外高楼的光点闪烁,显然已经是黑夜了。那句不太久,好像不太可信。魏铭又解释道:“老板要去开会,才让我来的。我也不知道您睡了多久,不过距离19号去加斯答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天,现在已经是23号的晚上了。”
做了三天,睡一天吗?
“嗯。”时韩光点点头,揉按额角的时候又打了个哈欠,询问道:“麻烦你守着我了,魏铭,你吃饭了吗?你守了我大半天,午饭跟晚饭都吃了吗?”
魏铭吃是吃了的,而且也没有多麻烦,只是坐在客厅等时韩光醒而已。老板告诉过他时韩光大概会在什么时间段醒,并没有要求他做什么。只是魏铭自己不放心,才坐不住偷偷摸摸来看看时韩光醒没醒的。
说起来,会饿的是时韩光才是。魏铭忽然想到什么般,抬脚就要往门外走:“时先生,您饿了吧,我去把饭给您端过来。”
时韩光连忙叫住他,眉眼舒展:“端过来做什么呢?魏铭,我下床就可以了。”
他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魏铭有些犹豫,看着时韩光还是有点困倦的脸,想了想还是拒绝道:“时先生,您看起来很困,我把饭端过来,您吃完后再睡会吧。”
魏铭有一点自责:“时先生,是不是我开门声太大,吵醒您了?”
这倒不是,时韩光睡了一天,再怎么样也该醒了,他的确是在醒以后才听到魏铭轻手轻脚开门的声音的。
他见魏铭自责,摇了摇头:“不是的,睡了一天,睡够了。”
至于为什么困,说到底还是纵欲过度。便是在享乐,享过头后也很难有什么精神。时韩光忽然想起了陆雪霆的用词,借用道:“只是神经高度兴奋后,有点精疲力尽而已。身体睡够了,大脑还要缓缓,等会就好了。”
他说完后又打了个哈欠,如果是以前听到时韩光这样说,魏铭会怀疑时韩光话语的真实性。就像老板第一次把时韩光带到星耀办公室的时候,时韩光也是像这样困的连续打哈欠。
魏铭见过陆雪霆把别人压制到吐血的样子,哪怕犯困的症状很轻,轻到不像是陆雪霆会做的程度,也还是第一时间认为时韩光是被陆雪霆信息素压制后才会犯困。
当时,时韩光告诉他,他猜对了,并且说陆雪霆不是故意的。魏铭当时是不信的,还想过时韩光这是在维护陆雪霆。
可现在看,好像不是这样。魏铭问:“时先生,您没有被老板信息素压制吧。”
时韩光没想到魏铭会问这个,顿了一下,也想到了他们在星耀办公室的对话。他摇头失笑:“没有。”
时韩光找了个放松一点的姿势,右腿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只是这句话,说出来也不一定会被相信。放在以前,魏铭的确不会相信。可现在魏铭信,他点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说完便出去端饭,端完回来时,他看到时韩光笑着看他:“这一次,这么快就放心了吗?”
时韩光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让魏铭别担心的,毕竟上次魏铭就不相信。
清风从窗户吹进来,窗帘扬起时现出弧度,在时韩光身上黑色如水般质感的睡衣上,漾起阵阵波纹。
这身睡衣,魏铭来的时候就被好好穿在时韩光身上。老板给戚程发信息后,他跟戚程忙了三天,也知道老板和时韩光待在飞行器。
魏铭没亲眼看见时韩光是怎么从飞行器到酒店房间的,却听到老板给戚程打来的通讯。陆雪霆要抱时韩光回房间,没空拿落在飞行器的文件,让戚程忙完去拿。
老板抱时韩光回酒店时,他跟戚程都不在场。所以,睡衣是老板给时韩光换的。甚至,魏铭看着时韩光现在的困倦和干干净净的样子,他能非常确定,连洗漱都是老板给时先生做的。
仔细想,上次时韩光从休息室出来撞见老板在开会,魏铭在开关门的间隙里,也是看到时韩光衣服穿的好好的。
说不定,老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那时先生说的话,就真的是真的了。事后能做这么细致的人,事中也不会坏到哪去。
魏铭仔细打量时韩光的神色,确定他除了困以外没有任何不适,心下松了一口气,莞尔道:“我相信时先生说的话,再说了,我也没见过时先生您说谎。”
时韩光给魏铭的感觉就像一个锚点,无论外面有多大的风暴,时韩光都是不变的,坚定强大又美丽。
魏铭目光扫过时韩光的眉眼,在心里默默改了口,英俊。
备好的食物被端到床头的柜子上,魏铭打开上方墙壁的操作面板,开灯后,又将床调至照顾模式。一条长桌横在床的上方,魏铭调整好高度,将碗端到桌上。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时韩光连插话的时间都没有,就听见魏铭说:“时先生,饭是热的,吃完饭,您再睡一会吧。”
时韩光见魏铭是真不打算让他下床吃饭,不由失笑:“好,我下床去洗漱一下。”
事后清洁做的很细致,可到底也还是睡了一天。时韩光说完又道:“你什么时候吃的晚饭?饿不饿?要和我一起吃吗?”
魏铭今天一天都没怎么活动,坐在客厅里等时韩光醒,一点活没干,一点钱没少挣,连饭都是和酒店一样算在差旅费的。
他实在没有饿的理由,他摇头说不用,在时韩光下床前从口袋里掏出了速效口腔清洁丸。时韩光一眼就看到包装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旅行专用版。
总之,就是不想让他下床。
时韩光见魏铭这样,实在觉得可爱,可爱到让他幻视到了弟弟妹妹们的小时候。他也就放弃告诉魏铭他没事,做好清洁后端起碗。
魏铭在一旁看时韩光吃的还不错,心里又放松几分。食物是老板通知酒店做的,他只是负责把饭菜端过来。
时韩光吃的不错,证明饭菜合口味。吃得下去饭,也代表不是装的没事。
想想也是,老板陆雪霆和时韩光结婚已经近三年,这种事两个人都做过很多次了。老板硬件软件条件极佳,再加上事中不会坏到哪去,这样看,时先生说的神经过度兴奋后疲惫就很有道理。
爽过头会累太正常了。
时韩光饭吃到一半,就看到坐在旁边椅子上的魏铭像是想什么想偏了,突然抖了一下,脸颊诡异的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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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薄红。他有点担忧地叫了声:“魏铭,怎么了?”
没想到魏铭竟然眼神躲闪起来,头向左向右看了几下后,才顶着张大红脸说:“没什么,时先生,您吃饭吧,我什么都没乱想。”
哦。
那看来是想到他跟陆雪霆的事了,因为只有二十四岁,所以其实刚刚才真的反应过来过度兴奋的意思吗?
时韩光憋了一下,才忍住笑:“嗯,我吃完后,你也早点休息。”
他没追问,魏铭在心里不禁叫了一声幸好。他都二十四了,猪跑都见过好多回了,按理来说是不该脸红的。
可是,魏铭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他想着想着才真正意识到,老板和时先生真的是伴侣,亲伴侣。两个人是正儿八经会做那种事,做过很多很多次的那种。
老板和时先生都长得那么好看,两个人性格又那么不同,还都是强大又强势的,他们做那种事……
魏铭赶紧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偏的救不回来了。他努力将思绪收回来,心也越发安定,他本来很担心时韩光会受伤害,怕老板会伤害人,现在好了,他可以放心了。
这份安心没持续多久,两个被他忘到九霄云外的问题,忽然自己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个是还有三十多天,老板和时先生的婚姻就要结束了。另一个是,老板的易感期人格,阿雪。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人格。
魏铭差点就忘了,时先生和老板,都认为阿雪是一个独立的人。时先生爱阿雪,而老板,要毁灭阿雪。
阿雪的感情,那么热烈又纯粹,就算爱哭,也是讨时先生喜欢的。魏铭能够理解时韩光会喜欢阿雪,他也知道老板不可能接受这种脆弱又脱离掌控的自己。
可是,就算是分裂出的人格多么不一样,也是同一个人啊。
如果他们不认为阿雪是别人,不就可以在一起,也不用担心离婚会伤害时先生了吗?
魏铭越想越对,鼓起勇气,对着吃完饭的时韩光开口:“老板上午出去开会的时候,信息素还是很不稳定,因此用了戚程从主星调过来的抑制剂。颜色比血还红,很深很暗,还有金色的东西悬浮在里面。”
“戚程说,他原先带的药剂是给他自己用的,适用于S级alpha,对老板这种第一没有效果。现在的调来的是升级版的药剂,因为没有样本,所以药剂只能大概确定效果,不确定副作用最坏的可能是什么。”
魏铭绕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对时韩光提议:“我知道时先生您喜欢阿雪,可老板对您,也是有感情的。时先生,您其实,也并不讨厌老板吧。”
他能看到陆雪霆对时韩光的在意,可他也知道,老板给时先生的感情,还不能被称□□。控制与强制,是老板现在就在做的事。
时韩光静静听他说完,承认道:“我的确不讨厌他。”
如果讨厌陆雪霆,他就不会和他做那种事了。更不可能为了任何原因,自己去提。不讨厌陆雪霆,确实是他一切行为的前提。
窗外灯光闪烁的夜静谧又美丽,或许让时韩光想到阿雪离开的夜里,他忽然近乎叹息般说:“我对阿雪,不止是喜欢。”
不止是喜欢,所以是爱吗?
魏铭没敢追问,也没能追问。酒店房间的大门传来咔哒的声响,听力很好的陆雪霆走进来,站在了卧室的门口。
他那双琥珀般的眼睛血色散尽,恢复了近乎冷漠的剔透,沉默地看着时韩光……
22. 见见
魏铭吓了一跳,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忙道:“时先生刚刚才醒,才吃完饭。”
他这边说着,心里暗叫不妙。真不知道怎么偏偏就这么巧,陆雪霆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就在魏铭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办时,陆雪霆开口道:“8点了,今天算加班,下班吧。”
嗯?好像没生气,是没听到?
魏铭听后下意识点头就要走,抬步一半,忽然想到时韩光,急忙回头去看。时韩光手肘搭在屈起的右腿上,一手托腮,见他看来,便对着他笑:“去吧。”
魏铭这才点头,上手开始收拾碗筷。刚收就被时韩光叫住:“会有AI管家来收的,太晚了魏铭,回去吧。”
时韩光这样说,魏铭就停下动作,又去看陆雪霆。见陆雪霆没有反驳,他也就放下东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关门声响起,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陆雪霆从上到下将时韩光打量一遍,从头发,脖颈,到他睡衣下摆露出来的一点腰腹。时韩光没有动,任由他看,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变越淡。一时之间,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在沉默中,陆雪霆喉结滚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收回了目光,将搭在左臂的西装外套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等他洗漱好出来时,卧房已经被收拾干净。屈膝坐起的时韩光变了姿势,后背靠在床头,侧头看窗外的夜景。
他们住在酒店的顶层,窗外闪烁的光点像星海。时韩光漆黑的眼睛里映照着这些光点,在吹动他发丝的风里,他问:“你刚刚站在那里那么久,有什么想说的?”
他有什么想说的?
陆雪霆擦头发的动作未停,冷哂一声,反问道:“时先生,你要我说什么?我是第一天知道你爱他吗?”
怎么会呢?
他发现阿雪,跟知道时韩光爱阿雪是同时发生的。从他发现阿雪的那一刻就知道的事,难不成因为他说了一遍就生气追问吗?
气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陆雪霆反问过后不再理会,坐到椅上打开光脑,处理他的项目进度。光脑投出的屏上,会议纪要与各种数据密密麻麻。
他操作时,跃动的指尖下流淌者冰冷的蓝光,与窗外辉映的霓虹泾渭分明。两个人就这样,沉默无言的,任时间悄悄流过。
这一过,便过去了三天。
从加斯答望拿到的零件被顺利寄到了主星,时韩光接到视频通讯,教张明安他们怎么维修。刘雨梦站在一旁,提起陈文林来过店里。
时韩光知道这件事,得知那个客人几番拒绝都要坚持维修后,他便托陈文林没事的时候去店里看一看。
张明安不好斗,莫童还是个小孩,他唯一能托付的刘雨梦刚休完产假没多久。离了72光年的距离,他不托陈文林过去看看情况,实在很难放心。
飞行器的维修有了零件后不算困难,通讯半小时,维修的工作就到了尾声。时韩光准备掐断光脑,刘雨梦又开了口:“我在光脑查了半天,都没有查到弗比亚星有没有我们能用的信息素产品。你带的消除剂跟消除贴都够吗?我最近趁商城打折买了很多,用不完,要不要给你寄一点过去?”
时韩光听她这样说,当然知道她的好意。这种常用的生活用品,囤多少都不算多。只不过是担心他没有,想给他而已。
或许是因为同属于omega,又年长他6岁,刘雨梦对他,总有一种姐姐般的关怀与包容,在财务管理之外,也照顾了他很多。时韩光很感谢她的好意,可就算魏铭没说,72光年距离的邮寄费,想必也算不得便宜。
刘雨梦不会要邮寄费,时韩光便很难安心接受。他想了一下,尽可能用好一点的措辞婉拒,最后却还是不免看到刘雨梦失落的神情。
也是,刘雨梦本来就是因为担心他,才说给他寄东西的。
72光年的距离,对他们来说,好像的确远得让人无能为力。
时韩光在心里默默叹气,面上笑着开了口:“弗比亚星是联盟最著名的旅游星球,你们想要什么伴手礼?”
“你呀,又转移话题。”刘雨梦近乎呢喃道,“也是,72光年呢,我们又不能想去就能去,担心你也没办法。中央光脑怎么就偏偏把他跟你配在一起了,找个陈文林那样的也行啊。”
她这样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时韩光配不上陆雪霆的意思,反而听起来倒像是说陆雪霆配不上时韩光。
三年前匹配通知下来的时候,刘雨梦他们就明里暗里的跟他说,要好好跟伴侣相处。看见他这三年里照常上班,还能全年无休,还跟他说过,他的伴侣还不错,至少没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了,把伴侣带过来见见。
直到陆雪霆来到飞行器行以后,他们的口风就都变了。时韩光听刘雨梦呢喃,嘴角扬起,笑着逗她:“星球排名第一的alpha也不行吗?”
“怎么不行呢?他要是不行,也不能20岁就能通过星耀总裁的面试考核,23岁就在星耀坐稳了。这几年但凡跟商业有点关系的新闻,哪一个没有他?”
说着说着,刘雨梦自己把自己说生气了:“他能力再强,和跟他结婚是两码事。结婚是两个人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他能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然是不能。
时韩光本意是逗刘雨梦,让她不要太担心他。可现在听到她这样说,却微微一怔。他忽然想到,果然他们陆海星球的人,没有人会觉得陆雪霆在商业很奇怪。
对他们来说,50亿人的第一代表的含义,到星耀的总裁就足够。如果不是穆生朝出现提出来,没有人会把陆雪霆往军政上想。
这只是因为他们的政体,还是因为陆雪霆从进星耀到在星耀的发展都符合流程又声势浩大呢?
流程没问题,声势又浩大到,三年的发展每一步都暴露在聚光灯下,让人们只看新闻都下意识将陆雪霆与商业挂钩,彻底意识不到,他本该有别的可能?
所以穆生朝才说,陆雪霆出现在商业,本就是被断绝军政的结果吗?断绝到,现在几乎没人觉得他应该去军政?
时韩光正陷入思索,忽然听到刘雨梦说:“你要是真喜欢他,也不是不行。我们帮不了你什么,可无论你怎么决定,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嗯?”
时韩光下意识抬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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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刘雨梦担忧又坚定的神情,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刚刚想入神了,没说话,让刘雨梦误会了。
“怎么会呢,”时韩光眨眨眼,对她笑:“我喜欢的,肯定是漂亮姐姐你啊。”
刘雨梦家的小姑娘,前两年刚上一年级,不知上课时听了什么,一回家就央求刘雨梦给她生个漂亮姐姐。
生个妹妹倒是容易,可上哪给她生一个姐姐?还要漂亮的。刘雨梦好说歹说才劝动,生不生不一定,就是生也最多给她生个妹妹。
小姑娘想了半天同意了,妹妹想要,漂亮姐姐也想要。前不久妹妹出生了,小姑娘高兴的要命,小脑袋瓜子转了转,刘雨梦就从妈妈变成漂亮姐姐了。
飞行器行的人很是笑了一段时间,眼下时韩光拿这打趣,刘雨梦知道他不想谈,也没招了,捂着胸口,嗔怪道:“就会瞎说一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omega对omega放电也是没用的。听说那里的茶特别好,帮我带点茶吧,就当是害我心跳的太快的损失费。”
她这样一说,旁边早维修好飞行器,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的莫童拉着张明安就跳出来了:“老板不能偏心,我也要,我也要。”
被他们这么一闹,心情再沉重也沉重不起来了。时韩光跟他们聊了好一会,关闭通讯时,脸上都还带着笑。
魏铭跑着敲门进来时,看到他的笑容有点惊讶:“时先生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他挠了挠头:“我本来还想给时先生一个大惊喜的呢,结果没有赶上吗?”
他语气里有一种好事被人捷足先登的失落,时韩光也不知道魏铭为什么会把给他惊喜当好事,只是觉得他跑乱的头发有点可爱。跟他弟弟妹妹们小时候,清早起床的鸡窝头有点像。
时韩光走上前,理了理他的头发:“都是大惊喜了,还怕说早说晚吗?说不定,你说了后,我能比现在更高兴呢。”
“那我敢打包票,时先生一定比现在高兴。”加斯答望确定彼此是朋友后,魏铭就对时韩光的照顾坦然了,他眼睛亮亮的:“时先生,我从戚程那边的考试通过了,您要是想出去玩,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去玩了。”
“哇哦。”时韩光看着魏铭亮亮的眼睛,配合得叫道:“我刚刚还想下次什么时候能出去,出去玩要去哪,你这么快就通过考核了吗?好棒啊,魏铭。”
魏铭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太好色,还是太吃温柔这一套,总之对于时韩光温柔哄他这件事毫无抵抗力。
他忍不住雀跃道:“嘿嘿,我也觉得我很棒。戚程那家伙还说很意外我能通过那么快呢,哼,我看他就是趁他老婆不在,他才这么狂。赶明回去,我就跟梁双告状,让他跪搓衣板。”
戚程跟陆雪霆是有点相似的人,冷漠,深沉。相对而言,戚程又稍微温和一点。时韩光原以为或许因为这样,魏铭对陆雪霆怕与敬更多,对戚程反倒没那么畏惧。
可现在听魏铭这么说,时韩光边摸魏铭的头边想,或许是因为魏铭见过戚程跪搓衣板也不一定呢。
时韩光脑海浮现出戚程的脸,心想,跪搓衣板吗?
好像很有意思,他也想见见。
23. 丈夫
魏铭兴奋的来说自己通过考试的喜讯,他们便择日不如撞日,立即前往弗比亚星的茶香之城,云茶州。
云茶州在东明国的西南方,夏季时总是高温多雨,魏铭打开自动航行后就在飞行器上跟时韩光介绍他们将要去的地方的风土人情。
他将空间储物手环递到时韩光手里,又给自己戴上一个:“时先生,就算下雨也不用怕,我带了伞。不仅是伞,手环里面还有超多东西,保证您玩的安安全全,开开心心的,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嗯,有你在我总是很放心。”时韩光将手环戴到右手,“谢谢你这么努力,魏铭。”
魏铭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不禁夸,被夸两句就忍不住高兴:“也没有啦,时先生,我很聪明的。不就是笔试面试嘛,两年前进星耀比这还难呢,现在也就是一个星期通过考试,洒洒水啦。”
说完他就嘿嘿乐了两下:“幸好19号在加斯答望我就做好决定要考试了。戚程说我下个月才有资格带您出去,您得等我好久好久。我看他就是胡扯,现在也才26号,时先生您醒后到现在也才3天。”
魏铭说的正高兴,说到也才3天时,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他突然想起来,这三天时韩光都待在酒店里不能出去。
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话多了,可时韩光好像完全没有在意,晃了晃自己右手的手环:“这也是在这七天准备的吗?里面不仅东西多,连样式也很好看。”
哇哦,又被夸了。
魏铭也不埋怨自己了,兴冲冲地介绍自己准备手环从挑选到放东西的历程。
时韩光见他又恢复了兴致勃勃的样子,放下心来。他的确在酒店里待了三天不能出去,可这并不是魏铭的错。
他不用问都知道,原本不用参与这些事的魏铭,没有选择消除记忆而是接受考试的理由,说到底也不过是担心他。
担心他没有办法再出门。
时韩光很感谢魏铭的好意,见不得他又一次因为没有做错的事自责。另一方面,时韩光在酒店待三天,说不上快活,却也没有魏铭想的那样难受。
倒不是他跟陆雪霆从话不投机半句多变得有话聊,只是他到底也还是能想到他不能出门的理由。
弗比亚星的未开发星球是5个星球都在争夺的项目,暴风星球只是其中之一。穆生朝能第一次见他就发现他跟陆雪霆的关系,其他四星的人也不例外。
他能遇到穆生朝,就随时有可能遇到其他四星的人。除非时韩光不出门。
眼下的政治格局,时韩光就算正面遇到其他四星的人并且起了冲突,也不会到伤及人身安全的层面。即便是穆生朝,也仅仅是试探而已。
按照机甲兽人的生理条件,如果时韩光当时没有接住零件,穆生朝也的确能像他所说的那样,在砸到魏铭之前自己接住。
可再怎么样,都还是要有应对措施。
陆雪霆在无止境的项目会议洽谈考察里抽不开身,戚程是他的心腹,他们谁都不能保证下一次能及时赶到。
所以,魏铭才在19号决定要通过考试。时韩光尊重魏铭的想法与选择,只是,这件事在时韩光眼里是其实不成立的。
25号,也就是昨天上午,他有两天都没看到魏铭,反倒是戚程难得的过来晃了几次。时韩光跟他交谈后,才得知魏铭在准备考试,光脑都没空开。
所以昨天夜里,时韩光没有准点睡觉。他坐在客厅一侧的沙发,等到了深夜才回来的陆雪霆。面对接连几日都早出晚归的陆雪霆,时韩光问:“我要出门,会发生危险的是我,为什么要让魏铭辛苦去学他工作范围内的东西?”
忙的要死,心情差到极点,新调来的抑制剂药效也不稳定的陆雪霆,将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你也知道会发生风险的是你?”
他在墙壁上操作几下,打开恒温系统后,坐上另一侧沙发,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时先生,你的阿雪只知道床事,没有教你的东西,我可以现在教你。alpha对于自己omega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是一体两面,我也不例外。”
“你让我在明知你可能会遇到危险后,还放任你在外面到处乱晃?”陆雪霆冷冷地看向时韩光,“时先生,魏铭考完试就能带你出去,已经是我妥协后的结果,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至于为什么让他学不让你学,”陆雪霆的目光停留在时韩光的右手,“你什么都不学,都能接住砸过来的零件,为了保护他伤到自己的手。让你学,你下次打算伤到哪给我看?”
时韩光看到他视线的停留,想到了自己受伤的虎口。那实际上几乎都不能算是个伤,连小伤都不是。
只是被零件砸过来时的冲击波及,划破了点皮,渗出了点血迹,他几乎都没有察觉到痛感,血液就停止了。
时韩光做不到颠倒黑白,无视在加斯答望时,陆雪霆就已经表现出对他伤口的在意,所以陆雪霆现在提,他也不会反驳陆雪霆此时的在意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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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大拇指下意识蹭了蹭自己已经没有伤口的虎口,陈述道:“我的阿雪没有教我,陆先生跟我结婚三年,现在也是第一次教我。”
时韩光的话直白又不带感情:“没有教我,应当不是要被指责的问题。”
好一个不是要被指责的问题。
陆雪霆被时韩光那句我的阿雪气到神经跳痛,到了听到这句,直接被气笑了:“时先生说的是,我跟你结婚三年没教你是我的错,再怎么怪,也怪不到你的阿雪头上。”
“只是时先生,我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爱他,你用不着一次又一次跟我强调。”他闭上眼,胸膛上下起伏后,才猛然睁眼道,“时先生也别忘了,跟你结婚的是我,我才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他的。”
陆雪霆像是气极了,笑意冷得渗人:“我跟时先生一样,也不把你的阿雪和我当成一个人。我气量再好,也受不了我的妻子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提他的爱人。”
“魏铭的考试这两天就会结束,时先生到时要去哪就去哪。但是必须带着魏铭,那是我的底线。如果你绕过他,我不能保证我会对你做什么。”
陆雪霆拿起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站起身往外走:“还有,下次有事找我可以用光脑。”
他像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我倒是忘了,时先生刚结婚还给我发过消息,后来就不给我发了。如果我没猜错,时先生真的删了我的联系方式,想找我可以直接发信息给戚程。”
陆雪霆的眼睛扫过时韩光的睡衣:“如果时先生非要等我等到这个时间,一定要跟我当面聊,就算不会启动房间的恒温系统,也至少换身厚点的睡衣。我给你换这身的时候你在睡觉,我没打算让你冻死。”
说完这些,陆雪霆不再理会时韩光,一个人进了书房处理工作。
他们三天都没说话,一说话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是陆雪霆的确没说错,魏铭今天就来告诉他,他通过考试的喜讯。
陆雪霆也遵守了他的承诺,这一次他跟魏铭出去,便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时韩光不愿再去想这种对与错界限模糊的事,陆雪霆在他面前总是这样,好与坏都不纯粹,他无法坦然地只因他的坏否定他厌恶他,可也更加无法做到厌恶以外的东西。
他这般复杂的心绪,几乎不曾表露出来,外人也很难察觉。魏铭也是如此,他只觉得跟时韩光相处的时间总是很快,开开心心的没聊几句,飞行器就到了云茶州。
22. 见见
魏铭吓了一跳,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忙道:“时先生刚刚才醒,才吃完饭。”
他这边说着,心里暗叫不妙。真不知道怎么偏偏就这么巧,陆雪霆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就在魏铭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办时,陆雪霆开口道:“8点了,今天算加班,下班吧。”
嗯?好像没生气,是没听到?
魏铭听后下意识点头就要走,抬步一半,忽然想到时韩光,急忙回头去看。时韩光手肘搭在屈起的右腿上,一手托腮,见他看来,便对着他笑:“去吧。”
魏铭这才点头,上手开始收拾碗筷。刚收就被时韩光叫住:“会有AI管家来收的,太晚了魏铭,回去吧。”
时韩光这样说,魏铭就停下动作,又去看陆雪霆。见陆雪霆没有反驳,他也就放下东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关门声响起,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陆雪霆从上到下将时韩光打量一遍,从头发,脖颈,到他睡衣下摆露出来的一点腰腹。时韩光没有动,任由他看,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变越淡。一时之间,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在沉默中,陆雪霆喉结滚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收回了目光,将搭在左臂的西装外套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等他洗漱好出来时,卧房已经被收拾干净。屈膝坐起的时韩光变了姿势,后背靠在床头,侧头看窗外的夜景。
他们住在酒店的顶层,窗外闪烁的光点像星海。时韩光漆黑的眼睛里映照着这些光点,在吹动他发丝的风里,他问:“你刚刚站在那里那么久,有什么想说的?”
他有什么想说的?
陆雪霆擦头发的动作未停,冷哂一声,反问道:“时先生,你要我说什么?我是第一天知道你爱他吗?”
怎么会呢?
他发现阿雪,跟知道时韩光爱阿雪是同时发生的。从他发现阿雪的那一刻就知道的事,难不成因为他说了一遍就生气追问吗?
气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陆雪霆反问过后不再理会,坐到椅上打开光脑,处理他的项目进度。光脑投出的屏上,会议纪要与各种数据密密麻麻。
他操作时,跃动的指尖下流淌者冰冷的蓝光,与窗外辉映的霓虹泾渭分明。两个人就这样,沉默无言的,任时间悄悄流过。
这一过,便过去了三天。
从加斯答望拿到的零件被顺利寄到了主星,时韩光接到视频通讯,教张明安他们怎么维修。刘雨梦站在一旁,提起陈文林来过店里。
时韩光知道这件事,得知那个客人几番拒绝都要坚持维修后,他便托陈文林没事的时候去店里看一看。
张明安不好斗,莫童还是个小孩,他唯一能托付的刘雨梦刚休完产假没多久。离了72光年的距离,他不托陈文林过去看看情况,实在很难放心。
飞行器的维修有了零件后不算困难,通讯半小时,维修的工作就到了尾声。时韩光准备掐断光脑,刘雨梦又开了口:“我在光脑查了半天,都没有查到弗比亚星有没有我们能用的信息素产品。你带的消除剂跟消除贴都够吗?我最近趁商城打折买了很多,用不完,要不要给你寄一点过去?”
时韩光听她这样说,当然知道她的好意。这种常用的生活用品,囤多少都不算多。只不过是担心他没有,想给他而已。
或许是因为同属于omega,又年长他6岁,刘雨梦对他,总有一种姐姐般的关怀与包容,在财务管理之外,也照顾了他很多。时韩光很感谢她的好意,可就算魏铭没说,72光年距离的邮寄费,想必也算不得便宜。
刘雨梦不会要邮寄费,时韩光便很难安心接受。他想了一下,尽可能用好一点的措辞婉拒,最后却还是不免看到刘雨梦失落的神情。
也是,刘雨梦本来就是因为担心他,才说给他寄东西的。
72光年的距离,对他们来说,好像的确远得让人无能为力。
时韩光在心里默默叹气,面上笑着开了口:“弗比亚星是联盟最著名的旅游星球,你们想要什么伴手礼?”
“你呀,又转移话题。”刘雨梦近乎呢喃道,“也是,72光年呢,我们又不能想去就能去,担心你也没办法。中央光脑怎么就偏偏把他跟你配在一起了,找个陈文林那样的也行啊。”
她这样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时韩光配不上陆雪霆的意思,反而听起来倒像是说陆雪霆配不上时韩光。
三年前匹配通知下来的时候,刘雨梦他们就明里暗里的跟他说,要好好跟伴侣相处。看见他这三年里照常上班,还能全年无休,还跟他说过,他的伴侣还不错,至少没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了,把伴侣带过来见见。
直到陆雪霆来到飞行器行以后,他们的口风就都变了。时韩光听刘雨梦呢喃,嘴角扬起,笑着逗她:“星球排名第一的alpha也不行吗?”
“怎么不行呢?他要是不行,也不能20岁就能通过星耀总裁的面试考核,23岁就在星耀坐稳了。这几年但凡跟商业有点关系的新闻,哪一个没有他?”
说着说着,刘雨梦自己把自己说生气了:“他能力再强,和跟他结婚是两码事。结婚是两个人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他能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然是不能。
时韩光本意是逗刘雨梦,让她不要太担心他。可现在听到她这样说,却微微一怔。他忽然想到,果然他们陆海星球的人,没有人会觉得陆雪霆在商业很奇怪。
对他们来说,50亿人的第一代表的含义,到星耀的总裁就足够。如果不是穆生朝出现提出来,没有人会把陆雪霆往军政上想。
这只是因为他们的政体,还是因为陆雪霆从进星耀到在星耀的发展都符合流程又声势浩大呢?
流程没问题,声势又浩大到,三年的发展每一步都暴露在聚光灯下,让人们只看新闻都下意识将陆雪霆与商业挂钩,彻底意识不到,他本该有别的可能?
所以穆生朝才说,陆雪霆出现在商业,本就是被断绝军政的结果吗?断绝到,现在几乎没人觉得他应该去军政?
时韩光正陷入思索,忽然听到刘雨梦说:“你要是真喜欢他,也不是不行。我们帮不了你什么,可无论你怎么决定,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嗯?”
时韩光下意识抬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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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刘雨梦担忧又坚定的神情,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刚刚想入神了,没说话,让刘雨梦误会了。
“怎么会呢,”时韩光眨眨眼,对她笑:“我喜欢的,肯定是漂亮姐姐你啊。”
刘雨梦家的小姑娘,前两年刚上一年级,不知上课时听了什么,一回家就央求刘雨梦给她生个漂亮姐姐。
生个妹妹倒是容易,可上哪给她生一个姐姐?还要漂亮的。刘雨梦好说歹说才劝动,生不生不一定,就是生也最多给她生个妹妹。
小姑娘想了半天同意了,妹妹想要,漂亮姐姐也想要。前不久妹妹出生了,小姑娘高兴的要命,小脑袋瓜子转了转,刘雨梦就从妈妈变成漂亮姐姐了。
飞行器行的人很是笑了一段时间,眼下时韩光拿这打趣,刘雨梦知道他不想谈,也没招了,捂着胸口,嗔怪道:“就会瞎说一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omega对omega放电也是没用的。听说那里的茶特别好,帮我带点茶吧,就当是害我心跳的太快的损失费。”
她这样一说,旁边早维修好飞行器,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的莫童拉着张明安就跳出来了:“老板不能偏心,我也要,我也要。”
被他们这么一闹,心情再沉重也沉重不起来了。时韩光跟他们聊了好一会,关闭通讯时,脸上都还带着笑。
魏铭跑着敲门进来时,看到他的笑容有点惊讶:“时先生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他挠了挠头:“我本来还想给时先生一个大惊喜的呢,结果没有赶上吗?”
他语气里有一种好事被人捷足先登的失落,时韩光也不知道魏铭为什么会把给他惊喜当好事,只是觉得他跑乱的头发有点可爱。跟他弟弟妹妹们小时候,清早起床的鸡窝头有点像。
时韩光走上前,理了理他的头发:“都是大惊喜了,还怕说早说晚吗?说不定,你说了后,我能比现在更高兴呢。”
“那我敢打包票,时先生一定比现在高兴。”加斯答望确定彼此是朋友后,魏铭就对时韩光的照顾坦然了,他眼睛亮亮的:“时先生,我从戚程那边的考试通过了,您要是想出去玩,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去玩了。”
“哇哦。”时韩光看着魏铭亮亮的眼睛,配合得叫道:“我刚刚还想下次什么时候能出去,出去玩要去哪,你这么快就通过考核了吗?好棒啊,魏铭。”
魏铭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太好色,还是太吃温柔这一套,总之对于时韩光温柔哄他这件事毫无抵抗力。
他忍不住雀跃道:“嘿嘿,我也觉得我很棒。戚程那家伙还说很意外我能通过那么快呢,哼,我看他就是趁他老婆不在,他才这么狂。赶明回去,我就跟梁双告状,让他跪搓衣板。”
戚程跟陆雪霆是有点相似的人,冷漠,深沉。相对而言,戚程又稍微温和一点。时韩光原以为或许因为这样,魏铭对陆雪霆怕与敬更多,对戚程反倒没那么畏惧。
可现在听魏铭这么说,时韩光边摸魏铭的头边想,或许是因为魏铭见过戚程跪搓衣板也不一定呢。
时韩光脑海浮现出戚程的脸,心想,跪搓衣板吗?
好像很有意思,他也想见见。
25. 冤家
下午一点,时韩光走出了早茶店。
他一扭头,就看到魏铭在光脑上搜寻一番后,投出了观光车画面:“时先生,距离下一个地点还有150公里,我们是通过中转站直接去,还是坐观光游览车呢?”
都把观光游览车投出来了,应该是想坐的吧。
时韩光看魏铭期待的眼睛,点头道:“坐吧,来的路上,我也看到有游客租车玩。”
“好嘞。”魏铭得到了许可,立马找旁边的AI指引操作了一番。不到一分钟,空着的观光游览车就自己过来了。
时韩光一边上去,一边听魏铭给他讲解:“弗比亚星这边的基础设施大多是我们星球建设的,可他们对所有交通工具的速度都设了限制,是跟他们的体质有关吗?”
魏铭打开了观光车的操作面板:“时先生您看,150公里,我们星球的到达时间可以选择3~30分钟不等,他们的起选项却是从30分钟开始的。”
时韩光来弗比亚星后没少坐飞行器,自然知道弗比亚星限速的事情。可听到体质,他有了点兴趣:“每一个飞行器研发时,都会考虑到乘坐人的生理。我们也无法直接进行超音速的高速航行,只是科学家在设计时,对压力跟视觉等进行了专门调整,让乘坐者感受到的环境与日常活动时一样。”
时韩光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说的太公式化了。他伸手指了指窗外掠过的风景:“比如,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其实是AI处理后的虚拟影像。因为我们的眼睛,没有办法看到超音速下的画面。”
“所以,”时韩光难得的有点犹豫,“飞行器限速好像跟体质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的话,他们的体质就应该跟abo差一大截。这种体质的差距,会呈现出日常生活与使用工具的不同。时韩光在这里,并没有感觉到生活的不适。
可话虽如此,他好像有点说太多了。时韩光顿了顿,忽然道:“抱歉,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与此同时,魏铭的声音也冒了出来:“这些画面原来是AI处理后的虚拟影像吗?那我们在陆海星球坐的飞行器也是吗?星舰也是吗?时先生,你怎么懂这么多?”
时韩光听后一愣:“我是飞行器维修师,如果不知道原理的话,我是没有办法去修飞行器的。陆海星球的飞行器是,星舰我也是才见到没多久,所以我也不知道。”
他眉眼舒展,看着对他满脸崇拜的魏铭:“你不觉得我说太多,听起来很无聊吗?”
“怎么会?”魏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时先生说的都是我以前没听过的,我觉得很有意思。”
“而且,”魏铭笑的有点狡黠,“我还是第1次见时先生您说这么多话,时先生,您说这些的时候看起来好专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就好像在发光一样。
魏铭也忍不住感慨:“时先生,您真的很喜欢飞行器呢。拥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能够靠喜欢的事情生活,只是想想都觉得很棒呢。您真的好厉害啊。”
时韩光坐在魏铭的右侧,看不清魏铭的全脸,可只是听声音,都能听出魏铭语气中的坦荡与真诚。
他伸手摸了摸魏铭的头:“我觉得你很厉害。”
时韩光的声音很温柔:“我,陆雪霆,或者戚程,性格不一样的同时,看上去也都不是大众所认为的,很好相处的人。你跟我们每一个人相处的都很好,我见过的行政秘书很少,但我觉得就算再见更多人,你也是最好的行政秘书处长。”
他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能同时碰见我们三个,最大的坎都过去了,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魏铭这一次还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玩笑,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时先生,你好相处的要命。觉得你不好相处的,都是笨蛋。”
他就没见过跟老板针锋相对,却不仅完全不迁怒下属,甚至真的对他这样下属员工好的人。
他们行政秘书一直被称为公司里的砖,哪里有用就往哪里搬。即便他是行政秘书处的处长,每日行程里忙的要死,可还是会听到很多流言。
要么说行政秘书很清闲,什么都不用干,就把钱挣了。那么说行政秘书看起来很忙,可忙的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除了老板跟戚程这两个当初将他招进来的人以外,时韩光是第一个真正看见他的工作,认可他工作能力的人。
明明时先生跟老板闹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时先生真的从来也没有恨屋及乌,轻贱过他。对戚程也是,时先生好像从来不会把跟老板生的气,发在其他人身上。
魏铭越想越对,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会觉得时先生您不好相处的,绝对是超级大笨蛋。”
时韩光本来可以接话逗魏铭,他说了三个人,魏铭怎么只反驳了一个。可魏铭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哭音,时韩光想到自己把魏铭说哭了的那次。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去问当时魏铭为什么哭。时韩光想或许是跟魏铭的过去有关,他没有打探他人过去的癖好。就算在逗小孩的时候有点玩心过重,却也没有真的想把人逗哭过。
所以眼下,他默契的点头应是:“说的对,绝对是超级大笨蛋。我这么好,一看我就觉得我很好相处。”
“噗嗤——”时韩光这样一说,没想到又把魏铭给逗乐了:“时先生,您真是……”
魏铭您真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倒是舱内的气氛一下子活泼轻松起来,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他们到达的是云梦州最大的茶叶民俗城,据说建筑都是按照东明国,几千年前的古建筑复刻的,中心处矗立着最大的茶楼,游客站在上面能够俯瞰整座城池的景色。
时韩光跟魏铭约定,先在城里到处逛一逛。如果没有看到合适的茶叶,再到那座茶楼去看一看。
魏铭知道太过商业化的地方,可能没有真正有地方特色的商品,他也觉得应该先逛一逛。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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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便下了观光游览车,又开始了到处走的旅途。
一路上他们进了不少家店铺,时韩光看了不少茶叶,打量了很多建筑。遇到好看的,他也会停下来,将它们拍进光脑里面。
就这样走走停停了一个小时,魏铭忽然叫住了时韩光:“时先生,您等一下。”
时韩光回头,就见魏铭神色有点尴尬:“我水喝多了,肚子里感觉晃晃的。我们能不能走慢一点。”
“好,我们走慢点。”时韩光上前几步,搀住魏铭:“我见你喜欢喝,就忘了提醒你少喝了。下次再进店铺,我就帮你拒了试喝吧。”
魏铭点头,心里倒是有苦说不出。他刚开始确实是觉得茶比较好喝的,酸的甜的清香的,甚至水果的,什么口味的都有。
后来再喝试喝,纯粹是因为推销员好像有什么任务,要给每一个进入店铺的人推一杯。魏铭跟时韩光一块进去,也不知道推销员们是不是都不敢给时韩光,每次都是把两杯直接给他的。
杯子再小再好喝也经不住这样喝啊,当然也怪他贪嘴。不过,魏铭在心里默默腹诽,超级大笨蛋,真的很多。
他自己以前也是。
时韩光注意到魏铭的沉默,以为他是累了,便把他扶到一旁的长椅上:“你看,正对面也有一家店铺,你在这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到那个店去逛一逛,你在这里等我?”
魏铭看了看,距离很短,游客们进进出出都能看得很清楚。他想了想自己肚子里晃晃的感觉,又想确实走了一个小时了:“嗯嗯,时先生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说完,又有点不放心,扬了扬自己的手环:“时先生,手环一定要带好,我在这里面坐几分钟就去找你。”
从长椅到对面的店铺不到500米,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性。可时韩光能理解魏铭职责与担心,他安抚道:“好,我去看看就出来。不要只坐几分钟,坐一会也没事。等我出来了,也跟你坐一块休息。”
说完,他走向店铺。等到时韩光走到门口的时候,魏铭看见时韩光转过身,朝他摆了摆手。像是让他放心,他进去店铺就看不到了,不要再看了。
魏铭也挥手示意,可看还是要看的。这也算是做行政秘书养出来的习惯吧,魏铭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旁边的另一处长椅上又有游客坐了下来。
他也没有在意,直到旁边的人交谈声越来越大,其中一位游客兴奋道:“我就说要听我的来这里吧。这里可是东明国1:1复刻的古建筑,天气预报说了就这几天是晴天。”
游客的声音越来越兴奋:“林春星这么大的明星,来弗比亚星这个旅游星球拍戏,怎么绕也不会绕过这里。瞧瞧,这是我买到的行程。上面说他这两天都会在这里拍宣传片,咱们俩就按着这条线四处逛,总能碰到的。”
跟游客们的兴奋不一样,魏铭闭了闭眼,心中暗道,怎么忘了还有这冤家在?都一二十天了,这冤家怎么还没走?
26. 是我
时韩光逛完出来后,在门口就觉得魏铭的神情有点古怪,像是想什么出了神。他快步走到魏铭面前,问道:“怎么了?魏铭?”
魏铭这才发现时韩光来了,抹了把脸,摇头叹道:“没什么,只是听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见不见的也无所谓。魏铭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对于老板跟时先生的观察,深觉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人而已。”魏铭见时韩光手上拎的东西,便岔开话题道:“时先生,你拿的是什么?你挑到喜欢的茶叶了吗?”
“嗯。”时韩光将礼盒放到魏铭眼前晃一晃,“他们说这里的茶是用弗比亚星的特产,晃金花做的。酸甜口的,还有水果的味道。你刚刚试喝的时候好像很喜欢喝酸甜口味的茶,我买了一点给你。”
“是给我的吗?”魏铭赶忙接过,又好奇道,“时先生您又没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酸甜口的茶。”
他们逛了一路,他也喝了一路,他应该没有记错啊,时韩光是没有喝茶的。
魏铭的确没有记错,可知道茶是什么味道,也不一定非要用喝的。时韩光轻轻捏了一下魏铭的脸,“我闻到了气味,水果茶类的饮品会有很浓的果味,而且你跟我进第3家店铺的时候,你和推销的女士说过,又是酸甜口的,真好。”
魏铭喝了十几家了,他实在是自己都忘了自己在第三家说的什么。可被人记住自己说的话的感觉,还真的挺不错的,他鼻头微微抽动:“时先生,你真是个超级大好人。”
魏铭嘴里的形容词总是很有意思,超级大笨蛋和超级大好人。时韩光看着魏铭想,魏铭真的很适合做行政秘书处长呢。
言谈和举止都很有亲和力,长得也很讨喜。他没怎么跟行政秘书打过交道,却也知道行政秘书需要跟各个部门的人打交道。这样的位置的确很适合魏铭。
魏铭被捏脸,捏的有点不好意思。他脸有点红,接过时韩光手里的东西,说了一声谢谢。又问道:“时先生,您要不要继续去逛一逛呢?还是直接到中央区的茶楼去看风景呢?”
时韩光看了看时间,也才不到3点。他说:“那就继续去逛一逛吧,4点多的时候去看风景,五六点的时候再吃饭,然后我们就回去。”
魏铭向来觉得时韩光说什么都对,自然点头应好。说完他站起身,跟时韩光向前走去的时候,魏铭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的座椅。
那里的坐着的粉丝早就走了,可他想到说不定能遇到林春星,还是难免有点郁卒。转念一想,又觉得拉倒,遇不遇见也没有什么所谓。
魏铭是不想再带时韩光避开谁了,再怎么样,该退让的从来也不该是时韩光。
时韩光自是不知道这一个小小插曲,他倒是也想了一下那个不想见到的人是谁,可又觉得是跟魏铭的过去有关,所以他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逛到了四五点,时韩光就发现魏铭走累了,连脚步都开始放慢下来。
魏铭正觉得腿脚有点酸痛的时候,就听到时韩光问他:“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歇?这附近有合适的地方吗?”
“有的。”魏铭查了一下地图,发现距离他们1公里处有一条江,名叫梦漓江。在这条江上有一个乘坐画舫的活动,他们可以坐在画舫上游江一个小时。
两人便一拍即合,打定主意要去梦漓江。1公里的路程,两人步行的话大概需要10分钟左右。如果算上魏铭腿脚酸痛,速度会变慢,那么需要的时间大概也就在15分钟到20分钟。
时韩光思考了一下,询问魏铭:“是直接通过中转站过去,还是要再走一会呢?我们来的时候好像路过了中转站点,可能要往前走一走,或者返回一段。”
魏铭自从参加工作以后,就很少在户外行走过。眼下累归累点,但是心里到底是轻松的,而且四周的环境也不错。
“时先生,我们再继续往前走吧,也就10~15分钟的路程,很快就会到的,我还能走一走。”
时韩光多看了几眼魏铭的神情,觉得魏铭并不是勉强,便也同意了。一路上就算因为照顾魏铭的缘故,两人走走停停,也还是在4:30的时候,就远远的可以看到江上的画舫了。
魏铭一眼便瞧见,有点兴奋的跟时韩光指了指。时韩光刚想应一声,就瞧见有人跑了过来。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帽子,裹得很严实的人,飞快的跑了过去,跟时韩光擦肩而过。
这可把魏铭吓了一跳,转过头就要质问那人是不是没长眼睛。可就在他转头寻找跑过去的那人时,又有十几个人紧随其后,飞快的跑了过来。
时韩光右手抓住魏铭,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魏铭才堪堪避开那跑过去的十几人。这些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时韩光隐隐听到他们嘴里喊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两人见他们都跑过去,确定后面没再来人的时候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魏铭看见时韩光又去看他们这些人离去的方向,下意识问道:“时先生,您是想要去管一管,看看怎么回事吗?”
问了以后,魏铭有一点后悔。他是并不想时韩光去管什么事情的,对他而言,时韩光的安全更重要。只是刚刚看时韩光的神情,好像就是有点想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时韩光摇了摇头:“现在还摸不清楚情况,贸然上前去的话不好。也有可能是拍戏也说不定。”
他这样说,可也没有继续走。好像他也有点拿不准,如果不去的话,那个先前跑的人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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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时韩光眼睛瞥到,跑在队伍末尾那一个人,衣摆因奔跑翻动时,露出了挂在腰间的红色装饰品。
时韩光的神色骤然一凛,活动了下自己的脚腕:“魏铭,赶紧报警,呼叫警察。”
魏铭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是下意识听时韩光的命令,打开光脑,拨通了报警电话。想了一下后,又通知了戚程和陆雪霆。
就在他拨打电话的时候,时韩光已经像箭一样,嗖的跑过去了。等到他通知完了戚程和陆雪霆,时韩光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魏铭实实在在唬了一跳,转瞬间又想起来,自己和时韩光的手环都有定位功能。他这才稍稍平静下来,急忙寻着定位找了过去。
等他紧赶慢赶到达地点的时候,发现导航把他指引到一个小巷子里。外面就是热闹的商业街,这个巷子就在店铺与店铺的中间。
如果不是有导航定位,魏铭也很难发现。店铺与店铺之间的巷子里有点黑,往前就看不到尽头是什么。
魏铭咽了咽口水,摸着自己腕上的手环,壮着胆子往里跑。等他能够看见时韩光的时候,他也看到时韩光旁边的地上倒着三四个人。
那个戴帽子的人也在这里,后背靠着墙壁,正在大口大口喘着气。
应该是逃跑的时候,凭着感觉找了一条最偏僻的巷子,结果却没想到是死路。魏铭有点感慨,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逃跑能逃到死路上,却也能正好被时先生救下。
时韩光从手环里取出束缚索,将倒地的人全部捆起来扔到一边后,才抬眼看魏铭。他制止了魏铭要走过来的脚步,转身扶起那个戴帽子的人,快步走到魏铭跟前后,左手拉着魏铭一起往外走。
“这条巷子比较偏僻,外面就是商业街。我们刚刚看到有十几个人追着跑,这里只有4个。剩下的人找不到目标,不知道会不会掉头回来追。魏铭,你知道这附近有哪里比较出名吗?”
魏铭想到自己来前查过的信息,忙不迭道:“咱们跑过来的时候离梦漓江不远,梦漓江附近有一个叫做梦漓茶庄的,听说站在它的二楼就能看到梦漓江的景色,应该离这里很近。”
魏铭打开光脑一查,惊喜道:“真的很近,出了这条巷子再走1千米就到了。”
几人没有敢停下脚步,直到坐在梦漓茶庄的板凳上,才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
魏铭跟上来的侍从讲好要点什么单后,终于有空问时韩光:“时先生,是发生了什么?你刚刚是看到了什么吗?我报完警后就追着过来了,也没搞清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来得及想通,就跟警察他们说是有人在抢劫。”
时韩光长舒一口气:“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刚刚在队伍末尾那个人腰间的东西,让我觉得很眼熟。”
27. 不准
他打开自己腕上的光脑,搜索一下后,将一个草莓形状的东西展现出来。魏铭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个草莓饰品,时韩光特意投出来,他也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叫做草莓刺,大概两年前吧,是在我们星球小孩群体里,盛行一时的玩具。它的名字叫草莓刺,真要说的话,其实应该叫草莓刀。”
时韩光指了指草莓绿色叶状的部分:“从这个地方按下去,连按15次,草莓尖那里就会弹出5~10厘米的刀。它卖了一两个月以后才被家长发现举报全面下架,关了厂家后又禁止销售。你跟小孩接触不多,没见过也很正常。”
时韩光能发现这个,也是因为刘雨梦家的小姑娘。小姑娘有时候放学,刘雨梦家里的alpha,又因为工作没有空去接,刘雨梦就会提前把小姑娘接回来放到飞行器行,等下班的时候再带她回家。
小姑娘是小孩,自然也买了一把草莓刺。谁都没想到她随便弄一弄,就弄了一把刀出来。把在场的大家都唬了一大跳,时韩光也不例外。
刘雨梦发现那是一把刀后,气的直接就打了投诉电话。简直恨不得要把生产厂家给抽筋扒皮,活活剥了才好。
时韩光没有孩子,倒是也能理解。他的弟弟妹妹们要是碰到这个玩具被弄伤了,他的火气也不会比刘雨梦小。
魏铭听了时韩光的解释,心里也觉得好险。怪不得时韩光脸一下子就变了,让他报警。这个人持刀的话,难保其他人没有持刀。十几个人拿着刀围追一个人,不是抢劫也是谋杀,反正不会好到哪去。
可是都带刀了,时韩光追上去,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魏铭暗自决定,下一次就算报警,他也要跟着时韩光边跑边报警,或者直接让时韩光别去。
他人的生命固然重要,可时先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不想让时先生为了别人冒险。
魏铭正感慨时,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从被救到现在,坐在这座茶庄为止,这个被救的人怎么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一股怒意袭来,魏铭气愤道:“好歹是从别人手上救了你,你一句感谢都不说吗?那些人可都带着刀诶。”
他刚这样说完,就感觉好像哪有哪里不对。就在他仔细打量对面的人,试图从他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扮上看到蛛丝马迹时,对面的人提起墨镜,拉下口罩,将脸露出来后,又迅速把自己裹得严实:“你现在还想听我道谢吗?我道谢你们想听吗?还是说后悔救了我?”
果然,魏铭悬着的心到底是死了。他从听到粉丝聊天那刻,就有点摇摆不定,担心会不会遇到林春杏。他都做好狭路相逢的准备了,谁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早知道是你,……”魏铭瘪了瘪嘴,到底还是没有说下文。
救人是时先生救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不救。而且林春星说到底也是个大活人,见死不救这种事怎么样都不好。
可他还是有点生气,又觉得火没有地方发:“好歹是时先生及时赶到救了你,不管怎么样,你总该说谢谢吧。这个梦漓茶庄,名气够大够响亮,剩下的人就算发现你,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在这个地方动手。”
“可这里总有停止营业的时候吧,如果时先生不想在这里待,我肯定是会跟时先生走的。到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你可不要害怕。”
魏铭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反正如果我救了一个人,别人连谢谢都不对我说的话,我才不会跟他待在一块呢。”
他们两人斗嘴间,时韩光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水跟餐点。他给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端起茶递到魏铭的嘴边:“跟着我跑那么久,跑累了吧,先喝点水缓一缓。”
魏铭不仅口渴,还有点累,一坐下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腿开始酸了,口也干了,舌也燥了。他就着时韩光喂水的姿势喝了几口,就自己接过杯子继续喝。
时韩光顺势放开手,顺了顺魏铭的后背:“我们在这里坐一会,等警察来了再走好不好?”
魏铭向来是时韩光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他知道眼下时韩光问他,是想在这保护林春星,他也还是同意了。
时先生本来就是一个心软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的,再说林春星就算的确很讨厌,倒也真不至于讨厌到应该被十几个人拿刀围追堵截。
这还只是追他的时候呢,谁知道他们知道追到林春星会干什么?
只是时先生真的很心软,魏铭想着想着,思路突然跑偏了一下。
时先生心软明明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他只在时韩光身边陪了一二十天都知道。为什么他的老板就是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非要跟时先生对着干呢?
又不是不在意时先生,怎么天天弄得苦大仇深的。都做人家丈夫了,撒个娇服个软很难吗?
魏铭默默腹诽道,换成他,他也喜欢阿雪,不喜欢自己老板。
同一具身体,同一张脸,甚至还有同样的记忆,是个人都会更喜欢撒娇那一个吧。说起来,老板没有易感期内的记忆,易感期的老板却有易感期以外的记忆。所以老板跟阿雪,谁才是正主呢?
魏铭不敢想下去了,他好像有点理解老板为什么这么排斥阿雪了?
就在他思绪乱跑的时候,林春星动了一下。魏铭以为他要做什么,正严阵以待的时候,就听到林春星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魏铭很想让他再说大点声,总觉得这么轻的谢谢,实在配不上时韩光。又想林春星遇到这件事情,肯定也很害怕,就觉得也没有必要继续追问。
可转念又一想,魏铭实在没搞懂林春星怎么会惹到这些人的:“你到底是从哪招惹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些人怎么追着你不放,还拿着刀?”
林春星本来就因为说谢谢,觉得有点尴尬。被魏铭这么一问,他一下子就生气了:“什么叫我从哪招惹这么大的事,我很洁身自好的好不好?”
说完又嘀咕道:“这又能算什么大事,不是黑粉就是绑匪呗。我名气这么大,大家都说我好看,这些人里面出现十几个疯狂的,拿着刀追着我跑,也不能怪我吧。”
“不过看他们的穿着跟身手,黑粉的概率大一点吧。”林春星抬头看了眼时韩光,见时韩光也看着自己,又迅速的低下头了。
时韩光对这种说法没有什么意见,他不追星,所以也不太清楚粉丝的那一套。只是跟这几个人交手打了一架,才发现这几个人好像确实不是很会打架:“他们确实不太能打,应该不是专业绑人的。”
或许也因为他追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这几个人进了巷子。他跟在他们后面,一拳就是一个,占了偷袭的好处。只是如果真的会打架的话,就算他跟在后面也不应该败的那么快才对。
不过就算再好打,三四个人跟十几个人也还是不一样的。幸好当时他们这些追人的分头行动,才让他有救林春星的机会。
要不然真跟十几个人打,想赢还真的蛮难的。
魏铭倒是知道所谓极端粉丝的存在,粉丝越庞大,出现极端粉丝的概率就越高。按照林春星现在的粉丝量,有十几个,确实也不能算多。
可是林春星那句洁身自好,真的很难让他不反驳:“洁身自好这句话应该打住吧。你要是洁身自好,不惹事,那你怎么会一开始找时先生的麻烦?”
林春星自己也想到自己上次去找时韩光麻烦的事情了,他有几分尴尬,又忍不住争辩道:“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林春星望向时韩光,愤愤道:“还不是想碰到你太难了。”
时韩光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嗯?碰到我太难吗?”
“不是你还有谁?”林春星想到自己想见时韩光的艰难,“你跟陆,那位结婚都快三年了吧,你就没发现陆家的人,跟他有关的人,没有人去找过你吗?”
“他跟你可是在同一个地方住了快三年,你不会真的觉得,没有人找你这件事不奇怪吧?”林春星继续道,“你可不要跟我说这个那个,苍蝇是哪都落,哪都叮的。苍蝇没过去烦你,是因为有人不准他们去。”
林春星嘀嘀咕咕:“我从知道他匹配到你,就想来见你。可是三年了,快三年,我都没有办法见你。我都要放弃了,谁想到拍个戏休息的路上,一转头就看到你了。”
“那个时候不上,还要等什么时候上。”林春星越说,竟越觉得自己有底气起来,“傻子才那时候不上吧。要不是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不然你以为我在大街上拦你,是因为我蠢啊?”
时韩光没有听懂林春星在急什么,可是有一点很有意思,他问道:“这么急着见我做什么?见我,跟我宣战吗?可是你跟我宣完战以后很快就跑了。”
时韩光不问还好,一问林春星就生气:“谁让你长这么高的,又这么吓人。我那个时候打不过你,我还不能跑吗?”
林春星说的很有道理,时韩光也觉得没有什么要反驳的。他端起茶水,遮掩自己嘴边的笑意。林春星却看着他突然道:“我跟你说过不要装这么帅了吧。我是omega,我就算要看也是看陆,那位。我才不会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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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嗯?”时韩光喝了一口后将茶杯放下,“我喝茶你也觉得帅吗?”
林春星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他的墨镜没有摘,脸上的口罩戴的严实。任谁也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可是此时他在那一坐,让人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心虚了。
时韩光笑出了声:“这是你第二次说我帅了,我应该谢谢你的夸奖吗?”
他那语气很平和,笑也是真笑。可林春星一下子就炸了:“你怎么能这样?我上次是找茬,找茬你懂吗?你怎么光记得我说你长得帅了?我说的明明是你长得那么帅有什么用……”
后面那一句,林春星想起来了。他气势像气球一样,说起就起,说落就落。时韩光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的下文,就环视了周围一圈,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
看完后一转头,就听林春星诺诺道:“对不起。”
“嗯?你刚刚说什么?”时韩光转回头来时心思还没收回来,没太听清林春星在说什么。林春星有点生气,可想了想,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对不起啦,我当时说话不该那么难听。”
林春星道歉的是他说装的那么帅有什么用的下一句,那一句是,时韩光不还是要躺在陆雪霆身下,跟他上床?
时韩光当然记得这句话,毕竟他也就跟林春星见过那一面。可这句话算不上好听,在时韩光眼里倒也算不上多难听。
他因为外貌,总是会被别人误认为是beta,或者是贴了信息素抑制贴的alpha。这些人认错时,会跟他称兄道弟,在他面前毫不避讳跟他开关于omega的黄色笑话。
当这些人知道他是omega后,他们的态度就会立马转变。丝毫预热都不需要,就对他瞬间产生轻贱之心。那个时候他们说的话,比林春星说的难听多了。
可像林春星这样,不是因为被揍就自己改口道歉的人,还真是极少见的。
不过说起来,倒也的确不能因为说话不够难听,就说它不是错的。
时韩光接受了这个道歉:“好吧,看在你找我茬的时候还不忘了说我帅的份上,我接受这个道歉。”
林春星好不容易才说出对不起这几个字,听到时韩光又一次提起帅,简直被气到无语:“你是不是自恋啊?我告诉你,长得帅的人,如果自恋过度,他也是不帅的。”
他说完才意识到,他好像又一次说帅了。林春星气的不说话,魏铭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时韩光又在逗小孩玩了。不得不说,看别人被逗真的挺有意思的。
哪怕被逗的是他不喜欢的林春星,可话又说回来了,好像就是被逗的是林春星才更有意思。
林晨星听见魏铭的笑声,总算意识到自己在被逗着玩了。他越想越气:“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跟他没关系的?是魏铭跟你说的吗?要不是魏铭跟你说,你怎么会看到我一点都不生气?”
魏铭这就很冤了,他完全就没跟时韩光提过林春星啊。这些天的事情闹的,哪一样都大的要命,他完全把林春星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时韩光听到林春星这样问,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的意思是,魏铭应该跟我说什么吗?跟我说你没有像新闻那里面说的,经常出入星耀吗?还是跟我说,你每一次都不是去见他的?”
他这样问着问着,倒是把自己给问了然了。星耀这个集团其实并不是只有陆雪霆一个老板。
这个足迹跨越已知所有星球的公司集团,有总经理,也有董事会。大家都说陆雪霆是星耀最大的老板,星耀的总裁,可也没有人说过星耀只有这一个老板。
时韩光想起他唯一一次看到的,被阿雪中途切断的那个新闻,采访的人好像也只说他经常出入陆总的公司。
陆雪霆的公司就是星耀,所以林春星出入的是星耀。而大家想到星耀,就会想到陆雪霆。但是星耀实际上并不是只跟陆雪霆绑定,不是吗?
那林春星的确是经常出入星耀,只不过他每一次都不是见陆雪霆的。见面的是别人,却跟陆雪霆有花边新闻吗?
这种事,光是说出来应该没有人会信吧。正因为是这样,魏铭就算知道他们没关系,也还是觉得没法解释,才在他们第一次有可能遇到林春星时,着急带他走的吗?
结果反而这种不可信的话,是从林春星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比起花边新闻和逗小孩的有趣,好像也有一件事情更重要。时韩光追问道:“你说他不准他身边的人去找我,是什么意思?”
28. 是谁
林春星看见时韩光是真的疑惑,简直是怒从心头起:“你是一点电视剧都不看吗?你觉得陆家那么大,就他一个吗?陆家那么大的家族,他们家里人出点事情很难吗?没有人去管的话,你真以为这三年这么轻松就过来了吗?”
林春星简直恨不得给他狂补电视剧了:“豪门电视剧多的要死,好歹你也去看个一两部吧。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你没听过吗?没见过吗?豪门哎,一个二个都有钱,什么事都不用干的人。谁还能比他们更有空八卦?难道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这个身份,就很值得被别人八卦吗?”
时韩光倒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魏铭已经在一旁点头同意了。
不要说是豪门了,就是他们这几个秘书处的知情人们。但凡见过陆雪霆办公桌上结婚照的,谁不得回来八卦一嘴啊?
仔细说起来还真对哎,魏铭稍微想一想自己曾经看过的豪门虐恋电视剧,突然深刻觉得以时韩光的身份,好像没有人来打扰,这真的很不正常啊。
魏铭觉得自己的认知现在有点错乱了。穆生朝来了以后,他忽然意识到老板的身份不合理。现在碰到林春星,被林春星这么一说,他现在又觉得时先生的处境好像也不是很合理了。
这叫什么?
打破了认知囚笼吗?还是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怎么两个人,都各有各的奇怪之处啊?
魏铭这边认知错乱,时韩光自己也陷入了思考。他右手搭在座位边缘,手指不自觉的轻点:“你说的他是?”
还我说的他是?
“还能有谁,”林春星都被气笑了,“陆……那谁呗。除了跟你结婚的那个人,还有谁会做这种事,又有能力去做这种事?”
时韩光听着听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点:“你怎么不敢喊他的名字?我记得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你还喊过他。”
“哈?”林春星觉得自己心脏中了一箭,“这你不要管,也别问我为什么不敢。我就是不敢了,有本事你咬我。”
这话刚说完,林春星见时韩光眉头皱起,像是陷入思索,急忙道:“这跟你那位可没有关系,你可不要跟他透底了。我找你茬的时候,你都没有跟他说。要是现在你以为他知道去问他,让他知道我找你茬,我可就太冤了。”
明明是林春星自己过来找茬的,找完又觉得自己冤。可他说的坦荡,又都是实话,听起来倒不让时韩光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你说跟他没有关系,”时韩光觉得他的话里面有点让人想不明白的地方,“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跟他透底的?”
林春星又一次无语,他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陆雪霆的枕边人了。
幸好他戴着墨镜,翻白眼别人也看不到。不然多不好看啊。
“你要是跟他透了底,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啊?我说八百样,我也要回咱们星球躲着了。”林春星越说越傲娇,“我在画舫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还以为是他派人过来的呢。不过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了。跟你比起来,他们身手也太菜了。按他的水平,就算找人也不会找这样的。”
“是吗?”林春星这么笃信,时韩光就更想逗他了,“这么菜的身手,十几个人抓你不也是正正好吗?再说了,假如真像你说的,他抓你是因为我,那么抓你的人看到我不敢跟我动手,不也很正常吗?”
林春星越听越有道理,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连话都快说不稳了:“你可不要吓我,你不会真跟他说了吧?”
时韩光是喜欢逗人玩,可真把人逗出什么事情来,却是他一点都不希望的。他见林春星真真切切的害怕,逗人的心思立刻都没有了,连忙安抚道:“放心,我没说。”
一旁的魏铭也连忙应和:“你放心,我也没说,老板不知道。”
林春星狐疑的看了他们两眼,见他们神情不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我说什么都要跑回咱们星球去。”
他的害怕不是假的,时韩光倒是觉得更奇怪了:“就算你说他是为了我,他也不会做这种事。十几个人对付你一个omega,还用上了刀。你不是说只有你才配跟他在一块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害怕他?”
就算日子过得再糊涂,时韩光也记得距离他跟林春星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到现在还没有过20天。
20天而已,人的认知跟态度会变化的这么大吗?
时韩光不提还好,一提,林春星就跟他摆手:“我年少轻狂,不信邪不行啊?我现在老实了。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他的。”
他哼了一声:“反正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敌人。你就没觉得我能跟你抢他,要不然你上次还能请我吃饭啊?”
这倒是有点错怪时韩光了。
他当时只不过是相信阿雪而已,他只是相信阿雪,并且对当时的陆雪霆没有什么期望。
林春星并不知道阿雪的存在,他也不知道时韩光此时的心境。他听了时韩光说的话,倒也觉得对。他好像也的确没有听过陆雪霆用过什么阴私的手段对付人。他听到的,都是陆雪霆直接上的。
也是,以陆雪霆的身份,用阴私的手段,反而显得他掉价了。
可是有一点,林春星觉得还是要反驳反驳的。他伸出手指左右晃了晃:“有一点你可不要想错了,他确实不会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别人,像你说的那样,十几个人对我一个omega,手段也太下作了。可这不能代表我不应该害怕哦。”
“我告诉你一点,你或许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消息吧,是关于你的。”林春星语气里满是拿到第一手消息的骄傲,“有个人不听他的话,在找你之前被他发现了,你知道那个人的下场是什么吗?”
“啧啧啧。”林春星连啧了几声,“一个A级alpha,在他的面前被他的信息素压到吐血。你知道吗?他可是被抬着送出去的哦。”
林春星又晃了晃手指头:“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下得了床哦。”
“所以说,”林春现在的语气颇为骄傲自得,“我会害怕,那是我信息渠道来源广,又很聪明,懂吗?”
他说完,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么一朵脆弱的娇花,他对A级alpha都那样,我还能有好果子吃啊。”
林春星这边洋洋自得,一旁听了许久的魏铭已经在心里大喊大叫了,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他终于知道,他唯一一次见到的那一个被压之后,吐着血被人抬出去的人,是为什么被压制了。
天啊,谁能想到。刚入职那年的八卦,现在给他吃全了。
魏铭简直乐得要拍自己的大腿,棒棒棒,这可真的太棒了。
就在两个人都高兴的时候,时韩光突然问道:“他把别人压制到吐血,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吗?”
林春星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脑门:“你不觉得他很在乎你吗?我害怕归害怕,但你不觉得他这样对你真的很棒吗?他为了你,把a级阿尔法都给压的吐血了唉。而且在我说之前,你肯定一点都不知道吧。你怎么会这么问?”
“逻辑上说是对的,”时韩光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我的确是第1次听说这件事。不过你说他是为了我,那么那个a级阿尔法又是为什么要找我呢?”
哇哦,这可真是个从没想过的逻辑。
如果真的要找理由的话,那理由很简单了。因为时韩光是陆雪霆的omega,也就是说根源在陆雪婷。
从逻辑上说,就是问题的根源,解决了产生的问题吗?
好像,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好感谢的。
林春星一时语塞,又觉得不对劲:“可是你跟他结合,也不是他强迫你的啊。每一个alpha和omega,在18岁成年以后,都是要接受匹配的。是光脑把你跟他匹配在一起的,问题的根源也不能怪他吧。”
这一点,时韩光也承认:“嗯,我也觉得不能怪他。”
林春星到底是曾经崇拜过陆雪霆的,现在因为听到了某些真实发生的事情,对陆雪霆产生了恐惧。可崇拜,也还是一时之间很难改变的。
他忍不住为陆雪霆辩驳:“他在意你,会保护你,为什么你不觉得高兴呢?为什么你会问,他压制那个a级阿尔法后,有没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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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呢?”
林春星其实是知道后续的,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将后续告诉了时韩光:“那个人被压制到吐血,伤情报告出来以后,那位给的赔偿金就到账了。很大一笔,大的那一个A级阿尔法不吃不喝,三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那个a级阿尔法赚钱能力虽然不行,但不是不喝三年的钱,也不能说很少吧。”
“他压制完以后认错态度很好,”林星欣不觉得自己在说谎,冷冰冰的说我有点抱歉,至少也是说了有点抱歉,“加上赔的钱也很多,所以就私了了。”
林春星解释完以后,又去看时韩光的神情。发现时韩光的神色也并没有缓和,他就有点不高兴:“很多人都喜欢他的,我也喜欢过他,他真的很优越很优越,abo不管是谁,都会趋向他的。他愿意花心思在意你不好吗?为什么感觉你不高兴呢?要是我被这样对待,我真的会高兴的。”
像是为自己的观点佐证,林春星带上了一旁听了很久的魏铭:“不信你问问魏铭啊,如果他被这样对待,他也会觉得高兴的。”
魏铭突然被点到,下意识的点头又摇头。想了想后,他还是觉得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也会觉得高兴的。”
可他还是头一次看见时韩光这样的神情,所以他也忍不住辩白道:“但我也知道时先生做什么事情,有什么想法都是有理由的。时先生不觉得高兴,我也觉得很对,很正常。”
林春星被气的仰倒,他本来听魏铭这样说,还觉得很高兴的,谁想到他说着说着就叛变了。他气的话都说结巴了:“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左右摇摆的墙头草是不对的。”
魏铭被这样一说也生气了,跟他斗嘴道:“你才是墙头草呢。一二十天前,你还跟时先生抢人呢。”
林春星气的拍膝盖:“今天关于这个话题都说了多少次,还没完了吗?”
“没完,就没完了。”魏铭重重哼了一声,“以后我见到你一次,我就说一次。”
他们两个人对面而坐,中间隔的桌子,桌上还有餐点。可对话显然不能满足他们了,桌子也快隔不住他们了,他们的对话越演越烈,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起来掐架了。
就在他们剑拔弩张,真的要打起来的那一刻,时韩光的声音落了下来,很轻又很重。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又没有得到惩罚,那么我会怎么样?”
时韩光的声音很轻,轻的像叹息一样。以至于两个人都听到了,却也都没有听懂。他们不知道这种事,究竟会对时韩光怎么样。
可时韩光接下来的话又很重,重的声音明明很轻,落在人的耳朵里,却又像砸在人的心里。
魏铭和林春星一下子就放弃了斗嘴,两个人坐在原位,心绪久久没有平静,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吐出任何答案。餐桌上的餐点已经慢慢变冷,只有茶水里果味的清甜在鼻尖萦绕。
和时韩光说的话一样,萦绕着,回荡着,好像这一辈子都不会被他们忘记。
时韩光只是问道:“如果被他信息素压制到吐血的那一个人,是我呢?”
这个问题,魏铭不知道答案。可他开始心慌,因为他想起来,他追时韩光之前,给戚程和陆雪霆都发了信息。
他先发给戚程,是担心陆雪霆忙着开会,看不到,所以没办法及时来或者不会来。可现在,魏铭又害怕陆雪霆会来。
他想,就算来,也不要听到时韩光说了什么。可事情好像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时韩光面临的每一分危险,只要陆雪霆知道,他就总是会来。毫不耽搁的过来,在他得知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可陆雪霆每一次赶来的时机,好像也不是都能恰好。上一次在穆生朝出现后,及时赶到救下时韩光的陆雪霆,这一次没有在时韩光打架的时候赶到,而是在事情平息以后。
在时韩光叹息般的问题刚刚落下帷幕时,西装革履的陆雪霆,出现在梦漓茶庄的门口。
他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视线,牢牢地落在时韩光的身上……
29. 谈话
时韩光对上他的视线,很快又移开眼睛。
桌上号称复古生态做法的餐点,因没有加配恒温系统,已经慢慢变冷,油脂凝固时结出微微的薄膜。走到时韩光身边的陆雪霆看了一眼,问道:“还没吃?”
茶庄的座位是四人,时韩光与魏铭坐在同一边。见陆雪霆过来,魏铭急忙站起身:“老板,您
他说着就要离开,对面的林春星见状哪敢再留,更是恨不得一溜烟跑了。他也不管魏铭怎么想,拉着魏铭的胳膊就跟着他走。
抓他的人怎么样了还不知道结果,可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样拉拉扯扯的,飞快的离开了。
可出了大门,魏铭就在墙边停下,探头探脑的往门里看。林春星觉得他在这个地方偷看,简直有毛病,赶紧跑了才是正道。
又想他还不知道抓他的人到底怎么了,只好也站在魏铭的旁边,往里面偷看。
陆雪霆没有坐在魏铭让出来的位置,而是坐到了时韩光的对面。他唤来侍者,将餐点重新上了一份后,又问道:“没吃?”
好像总是如此,陆雪霆要问的问题,无论怎么样,都要听到答案为止。
“没吃。”时韩光拿起桌上新换的茶水,给自己续了一杯,热气袅袅间,他问,“事情解决了?戚程也来了吗?”
他们结婚近三年,好像确实养出了一点默契。至少时韩光能知道陆雪霆来到这里,就代表了事件的解决。可这个默契,除了公事和争执以外,好像也没有让他们有话可聊。
他们好像除了争执就是沉默。
或许这种感觉应该叫做,窒息?
时韩光因为自己的想法发笑,可他忽然觉得有点累。在陆雪霆的面前,他总是会觉得累。这种累不让他痛苦,而是让他叹息。
所以他继续问道:“现在是下午6点,你的工作结束了?抢劫的事件也解决了,你来这里,想要跟我聊什么呢?”
陆雪霆似乎注意到他的叹息源于压抑般的窒息,又或许并不能理解:“魏铭发消息说你跑去救人,我无法接受你出任何问题,所以我来看看。”
他身上的西装笔挺,神情也一本正经,连说的话也是:“时先生,你还想让我说什么?还是说跟我在一起吃一顿饭,就连开始都让你如此难以接受吗?”
又是这种话不投机,可时韩光现在并不打算和他争执:“我们结婚这么久,并不是没有在一张桌上吃过饭。”
近三年的时间,人都躺在同一张床上,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如果真的一次饭都没有同桌吃过,才真是鬼话。
时韩光叹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你吃饭难受?因为在星舰上吃早餐的那回,我没有胃口吗?”
他想起落地弗比亚星的那天早上八点,魏铭按时敲门带他出去玩。当时的魏铭问他有没有吃早餐,他在心里想吃过,只是吃饭的人让他没有胃口,所以再迟一点也可以。
和他在一起吃早餐的人是陆雪霆,他当时也的确没有胃口。毕竟陆雪霆不仅强迫他登上星舰,还听了他跟魏铭的对话,并且和他在玫瑰星云和从军两件事上产生了争执。
“我头天晚上才跟你有过争执,第二天就对着你的脸吃饭,我没有揍你,已经是我忍耐后的结果。”时韩光毫不避讳,“我不可能有胃口吃饭。”
他说的干脆,陆雪霆听了也不置可否。时韩光不是没有动手揍过他,也不是没有打到过他。这本来就是时韩光会做的事情,时韩光厌恶他,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就像,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时韩光爱的是谁。
或许他应该就此停止,像他来时想的那样,强行带时韩光离开。可或许,时韩光第一次跟他说了这么多话,他想听时韩光继续说下去。
说下去,又会说什么?
可时韩光开口,是在问他:“那天下午的会议结束,你让我去洗手然后吃饭,你没有和我一起吃,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陆雪霆也无意遮掩:“时先生,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你那天早上和我吃饭没有胃口吗?我能探查的,不仅仅只有你的生理极限。”
“哦。”时韩光了然,“所以的确是怕我吃不下去饭。”
他知道那句不仅是生理极限里包含的掌控,可他没有再追问。说完这句的确后,时韩光就拿起了筷子。
陆雪霆等了片刻,见时韩光吃饭喝茶,没有继续下文的意思,他便也拿起筷子,两人沉默无声地吃完了一顿饭。
桌上的菜肴被吃的干净,陆雪霆最开始问的那句想跟他吃饭只是开始就那么难以忍受,好像是个并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时韩光放下筷子:“陆先生,你说你能探查的不止我的生理极限,现在呢,你觉得我跟你吃饭难受吗?”
陆雪霆有很多依据能够支撑他的判断,时韩光的呼吸,心跳,语调,神情,都可以支撑时韩光的不难受,可他无法回答时韩光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也不知道时韩光到底想说什么。
时韩光向后靠在椅背:“陆先生,我说过,我并不讨厌你。如果你不和我争执,我不会永远对你生气。”
所以?
陆雪霆没说话,等待他的下文,时韩光闭了闭眼叹道:“陆先生,你到底想要我什么?”
没人会对药物如此在意,也没人会对爱人如此控制。既然都不是,陆雪霆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可这个问题,陆雪霆也不知道答案。想要时韩光作为药,安抚他一次又一次的信息素失控?时韩光真的把自己当成药物,提出上床解决问题时,他的怒意比失控时来的还要汹涌。
想要得到时韩光的爱?又有谁比他更切身体会到,时韩光的爱到底在哪里?要一个根本得不到的东西吗?
陆雪霆冷笑出声:“我要什么,你就会给吗?你能给什么?”
“时先生,这不是我们该谈论的话题。”陆雪霆不想再聊,唤来侍者结账。
就在他结完帐作势要起身时,时韩光叫住了他:“陆先生,这也是我要的问题。我的自由,还是我的身体,你每一个都得到了,还有什么是你没有从我这里拿到的?”
时韩光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陆雪霆的那双眼睛:“我对阿雪的感情吗?”
陆雪霆的瞳孔几不可察的紧缩了一下,就听到时韩光继续道:“感情看不见也摸不着,陆先生,就算你要感情,又要怎么证明它存在呢。”
时韩光试图理清问题:“我和阿雪经历的事,你也和我一起做过。如果和阿雪做同样的事情,无法让你觉得得到了感情,那么你是想跟我做,阿雪从没有和我做过的事情吗?”
茶庄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谈笑,热气和声响的吵闹成为背景时,世界是独属于两人的安静。
试图理清问题的时韩光,这一次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他没有因为陆雪霆的沉默而结束话题,也没有催促陆雪霆的回答。好像的确如他所说,如果陆雪霆不先跟他争执,他不会永远对他生气。
可是这个问题又有回答的必要吗?
陆雪霆的目光从时韩光的脸,落到他穿着的白色休闲t恤。时韩光很喜欢穿这种休闲服,线条流畅的手臂露在外面,青色的静脉若隐若现。
他抚摸时,听到过他血液流动的脉搏。可实际上便是不去触碰,他也能感知到他生理的细微变化。
高兴还是生气,生理无法隐藏的东西,他总会知晓。所以眼下,时韩光的确在等待他的答案。
陆雪霆觉得困惑:“时先生,你问这些又是要做什么?就算我要做,你又能心甘情愿接受吗?”
他跟时韩光做的任何事,有哪一件事是时韩光自己发自内心愿意的?如今来追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现在就突然愿意了吗?
可时韩光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可以。”
像是怕他没有听清一般,时韩光又说了一遍:“陆先生,如果你想做的是阿雪从未和我做的事情,我们可以试试。”
陆雪霆听到后,脸上的笑意变深,可他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时先生,你这一次又想要帮谁?帮你救下的,现在和魏铭躲在门口偷看的林春星吗?”
“嗯?”时韩光愣了一下,“你怎么会突然提到他们?”
他说完下意识往门口看去,果然见魏铭跟林春星一上一下,正探头探脑地看过来。他们跟他对上视线后,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缩回墙边看不见了。
原来没走,一直在往里偷看吗?
时韩光闭了闭眼:“林春星是谁?我救得那个人吗?我跟他是第一次见面,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为了他?”
“呵——”,陆雪霆哼了一声,笑意冷得迫人,“时先生,你坐在我的对面,正对着大门,抬眼就能看到他们。可你和我谈话到现在,被我提醒后,你才看到他们偷看。那时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比你还要先发觉在我背后的他们?”
陆雪霆竟连语气都变得温柔,慢条斯理道:“时先生,你从来没有查过最优阿尔法是什么意思,对吗?对于和你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你从来没有好奇跟了解过。”
“可你现在告诉我,你愿意和我做连他都没有和你做过的事。”陆雪霆的话中满是不知是对谁的冷嘲,“每一次你顺从我,都是为了别人。时先生,我比你更想问,为什么连林春星这样的人,也值得你为他对我说谎,对我顺从?”
时韩光的确从来没有试图查过陆雪霆,光脑匹配后,他们的婚姻和生活都按部就班。林春星说,他三年的婚姻生活本来不应该如此平静。
可这三年他的确过得没有什么变数,没有变数,他也就自然没有去想过,陆雪霆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只是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时韩光想,至少现在陆雪霆是在说他的听力很好,好到陆雪霆最起码听到了,他跟林春星的部分对话。
能比他还先察觉到魏铭他们在偷听,也是因为听力。
时韩光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承认我骗了你,这是我跟他第2次见面。我救下他时,并不知道他是林春星。你也看到了,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我不是因为他是林春星才救他,现在也不是因为他才对你顺从。”
时韩光啧了一声:“我也没有对你顺从,我只是在和你提建议。”
“建议?”陆雪霆反问回去,“没有更早,也没有更晚,在你救下他之后吗?如果不是为了他,时先生,你告诉我,你还能有什么理由?”
追问到这里时,陆雪霆也觉得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了。他不知道时韩光还能说什么,他也没办法自欺欺人,接受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
他来这里本来就是想强行把时韩光带回去,魏铭的消息发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放时韩光出去是一个错误。
时韩光的善意总是愿意给弱者,帮人,救人,他从来不害怕将自己置于险境。
陆雪霆知道,时韩光从来不是无能,他有能力处理他想要解决的问题。只不过是可能会受一点,他自己都不在意的伤。
可是哪怕是所谓的一点伤,也是陆雪霆无法接受的。
陆雪霆不打算再妥协,他就根本不应该也不需要妥协:“时先生,既然魏铭拦不住你,那么在我们回到弗比亚星之前,你就不要想再踏出房间的……”
与此同时,时韩光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逛累了,需要休息。”
陆雪霆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他困惑的几乎完全听不懂时韩光是什么意思:“时先生,你在说什么?”
时韩光眉头蹙起,陆雪霆的话没有说完,他也知道陆雪霆是在说要把他囚禁起来,不打算让他出门。他的拳头下意识攥紧,平复了好几下呼吸,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偏题:“外出会消耗我的精神,我需要一个安静稳定的环境来平复我的情绪。如果一直这样,我早晚会忍不住迁怒他人。”
他这段话说的很奇怪,可或许是因为默契,陆雪霆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结婚的这三年,时韩光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他们的家,还有飞行器行。时韩光喜欢飞行器,喜欢种玫瑰。无论是工作还是爱好,他都并不是喜欢人际交往的人。同样的,他也不喜欢总是外出。
陆雪霆上军事人类观察课时,曾经学到过时韩光这类人。对这类人来说,外出是放松,可一旦过度就会变成消耗。
陆雪霆像是印证般道:“因为跟我争执的很难堪,所以酒店不能成为能让你放松休息的地方。你需要有地方休息,所以试图跟我缓和关系吗?”
这个理由很奇怪,可陆雪霆几乎在开口问出的那一刻,就接受了这个理由。三年的婚姻告诉他,时韩光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怒意从心头消退,大脑重新回想,时韩光刚才跟他谈论的话:“你愿意和我做,和他从没有做过的事情?”
“本来是。”时韩光的脸色变冷,“既然陆先生说要把我囚禁起来,那刚才的话题,我们可以作废了。”
彻头彻尾的囚徒,哪有跟人谈条件的资格?
像是的确累了一般,时韩光连争执都不愿意再争执了:“我坐飞行器回酒店,想必您也怕我中途跑了。陆先生的飞行器在哪,指个路。就不劳您大驾了,我自己上去。”
时韩光说完,将身旁买来送给魏铭的茶饮装到自己的手环里,他不再看陆雪霆,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陆雪霆叫住他:“时先生,如果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我为我之前说的话道歉。”
他迎上时韩光重新看过来的视线,商人般莞尔道:“时先生,如果我的话影响了你的情绪,我为此道歉。只是时先生刚刚的提议,我认为可以接受。这对你我来说都好,不是吗?”
相顾无言的沉默后,时韩光最终接受了这个由他提出的建议。
两人出了梦漓茶庄的大门时,魏铭和林春星都不知去了何处。
陆雪霆察觉到时韩光视线的停留,在登上飞行器后告诉了时韩光:“追林春星的人抓到了,戚程让他们去警察局做笔录。”
他打开自动驾驶,回身走到坐着的时韩光的面前,微微弯腰,伸手抚摸时韩光的眼睛:“时先生,你担心他们的情况,为什么出门时到现在都不问我呢?”
陆雪霆问的客气:“有事情想问却不问,是你跟他做过的事,还是你跟他没做过的事呢?我想我们刚刚达成的提议里,应该不是为了像现在这样冷漠吧。”
落在脸上的抚摸很温柔,手指划过时,热意透过皮肤。或许是因为最优alpha的体质缘故,陆雪霆的身上总是很热,跟他性格的冷漠完全相反。
时韩光伸手落在陆雪霆的手上,他每一次要拉下陆雪霆的手都是如此。陆雪霆早有预料,他没有抵抗,自己就要松开手。
意外的是,时韩光确实将他的手往下压,却也握住了他的手。他疑惑的看过去,就见昂着头的时韩光突然道:“站的太高,我看着很累。不是为了像现在这样冷漠的话,那陆先生,你要怎么做呢?”
说完以后,时韩光松开了陆雪霆的手。
真有意思,他们好像总在这样互相试探又互不相让。
陆雪霆笑了一下,随后他蹲下身去,右腿屈膝。这一次,变成时韩光俯视他。他的手重新划过时韩光的眼尾:“时先生,这样算不算有诚意?”
时韩光怔了一下:“我倒是忘了,陆先生不是第一次这样在我面前过。”
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在光脑见证下宣誓结婚的时候,陆雪霆也是按照要求这样把结婚戒指给他的。这样的姿势少见,倒也不是陆雪霆做不出来的。
他沉默不语,陆雪霆倒是注意到他眼角的困倦,自己收回了手:“时先生,既然你困了,那就下次再聊吧。”
他说着要起身离开,时韩光突然拉住他的手腕:“陆先生,就这样结束,下一次,还有机会谈吗?”
他们总是话不投机,谈话总以争执结束,像现在这样说这么多话,又没有以争执收场,还真的是第一次。
陆雪霆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又重新蹲回去:“那么,时先生,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时韩光后背靠着飞行舱侧壁,他想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见过陆家的人,为什么?”
林春星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没有想明白过原因。眼下既然陆雪霆本人在场,与其猜测,倒不如直接问他。
陆雪霆轻笑出声,像是在笑他们结婚这么久,时韩光才想到这个问题。他也没有回避问题的意思:“苍蝇一样的东西,不来骚扰你不好吗?你想见他们?我以为你不会在意他们,毕竟时先生,你并不在意我。”
连他这个结婚对象本人都不在意,还会在意跟他有关的人吗?
时韩光也的确不在意,如果在意的话,他也不会在被林春星提示以后,才想到过这个问题。
时韩光摇头:“除了他们以外,我也没有见过你的父母。我以为你只把婚姻当任务,不让我见他们,是觉得我没有必要见。”
“可我刚刚得知,你将一个想要我来找我的a级alpha,压制到吐血。不是因为我没有资格见,那是因为什么?”时韩光语气平静,给出了自己的猜想,“陆家的其他人不够资格见我,我不够资格见你的父母?”
陆雪霆却想到了自己在茶庄门口听到的那句话,他心中不豫,神色微变,却还是答道:“光脑匹配是国家制度,你是我的妻子,见谁都是你的权利。至于我的父母,我近三年都没见过他们,时先生,你要见吗?”
时韩光自然没有这个打算,他只是没有话聊,想找个话题而已。
他又一次沉默,陆雪霆像是误解了他的意思:“时先生,我们的工作时间并不重合,每日早晚,却也能见到面。你觉得我有空见到他们,并且现在是在对你说谎吗?时先生,你以为我像你一样?”
时韩光不知道他怎么能把话题绕到这里,他伸手搭在陆雪霆的肩头,制止他起身的动作:“陆先生,如果我的沉默影响了你的情绪,那我对你道歉。不过,你怎么那么确定,我说我不认识林春星是骗你的?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我到底听到了什么?”陆雪霆拉下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将时韩光的手指一寸寸抚摸,“时先生到底是想问我听到了什么,还是想问我监视到了什么?”
时韩光的手指,有一层薄薄的茧,抚摸时有粗糙的质感。这是人生和经历,在他手上留下的痕迹。抚摸的触感并不令人舒适,只是无端的让陆雪霆心软。
这点心软,让陆雪霆没有如往常般继续尖锐下去:“如果时先生是问我监视到了什么,你说你这是你跟林春星第二次见面,那么你跟他第1次见面时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如果时先生是问我听到了什么,那我建议时先生不要再问下去。”
陆雪霆没有抬头,视线落在时韩光手指的薄茧上:“继续问下去,我不能保证我们能好好收场。”
他说他也不能保证能好好收场,时韩光也想到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似乎的确不该继续谈论下去,可有些话题他们总是在逃避,他们也不能一直这样逃避。
时韩光追问道:“你说的那个不能提的话题是什么?是我问他们的那一句,如果被压制的是我,我该怎么办吗?”
作为可能被压制的人,去问陆雪霆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很奇怪。可时韩光仍就继续问了下去:“你既然听到了,却并没有回应,为什么?”
从门口一眼就能看到时韩光的位置,这样的距离又能有多远?陆雪霆不仅听到了,并且这句话听得最清楚。
陆雪霆抚摸时韩光手指的动作停住,抬头去看时韩光的眼睛。这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争执的缘故,也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对他的厌倦。
时韩光好像总是这样坦诚,从来不会给自己的情绪进行伪装。从前和他争执时,不曾掩饰自己的厌倦和冷漠。
如今觉得被消耗了,需要休息,就试图跟他缓和关系。意识到和他缓和关系,需要尝试说话,就真的在自己困倦的时候,也还是忍着困意一直追问到现在。
时韩光说,如果自己不跟他争执,他不会永远对自己生气。此时的陆雪霆看着时韩光的眼睛想,如果时韩光不跟他争执的话,他也不想让时韩光生气。
这双漆黑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不与他争执时,总是更好看一些。
“你要我回应你什么?”陆雪霆不想跟他争吵,平静又直白道,“回应你,让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对你进行信息素压制吗?”
“如果再早个二三十天,我确实可以对你说这句话。”陆雪霆嗤笑道,“我现在说,时先生,你还会相信吗?”
一件不能被证明的事情,就算他想要回应,又能怎么回应呢?
二三十天前,结婚三年的陆雪霆,从来没有对他使用过信息素压制。发现阿雪后的第二天,陆雪霆跟他交涉的时候,对他进行了信息素压制。
那是近三年的时间里,陆雪霆第1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进行压制。可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信誉度就像破了的镜子,打碎了,就没有办法再粘回去了。
“时先生,我没有办法承诺我已经做了的事,未来不会再做。就算我承诺了,你又能相信吗?”
陆雪霆的情绪没有起伏,只是出于事实,给他们的问题下了定义:“如果你相信我,你也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他们的谈话好像总是到谈为止,谈到最后也总是没有解法。信任是他们之间最没有的东西,他们的权力与地位差距太大,大的时韩光信不信他都很合理。
信不信他都很合理的事情,时韩光每一次面对他,好像最后选择的都是不信。
如果可以,陆雪霆也不想提起阿雪。可阿雪的确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幽灵,他阴魂不散,在他与时韩光做的每一件事,谈论的每一个话题里。
陆雪霆没办法不去质问,他右手大拇指拂过时韩光的嘴唇:“时先生,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问过,如果阿雪压制你,你该怎么办?”
“他只出现在阿尔法最毫无理智的易感期里,在那种情况下,你也没有被他压制过。”陆雪霆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所以他跟你的每一次亲密,都让你有安全感,对吗?”
“在你眼里,他代表快乐,安全,亲密?而我,是连安全感都不能给你的人是吗?”
陆雪霆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更尖锐,可他的声音也一句比一句更平静。
就像他只是在陈述他已经发现的事实,而不是在进行尖锐的质问。如果听的人觉得尖锐,这是因为事实本就如此尖锐。
他们之间,每一次只要涉及时韩光跟阿雪的亲密关系,陆雪霆总是在忍不住对比。
对比陆雪霆跟阿雪得到的待遇,对比时韩光光是不是对他也像对陆雪霆这么坏?
时韩光其实从未对陆雪霆真的坏什么,他只是对陆雪霆总是很冷淡。冷淡到和对阿雪的感觉完全相反,相反到变成近乎差别对待的冷漠。
每一次陆雪霆追问时韩光是不是对阿雪也像对他这么坏时,时韩光总是没有办法回答。
可这一次陆雪霆追问他,是不是只有阿雪能给他安全感,陆雪霆不能?时韩光好像可以回答。
或许陆雪霆没有站起身,时韩光俯视他的视角下,将陆雪霆也看得顺眼了几分,他听到这个问题后,没有计较陆雪霆又一次将自己跟阿雪作比。
时韩光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回答道:“陆先生,如果你是要说安全感的话,阿雪给过我,你也给过我。”
“哦?”陆雪霆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微微讶异道,“时先生从我这里,也得到过安全感吗?我以为时先生对我,除了厌倦以外什么都没有呢。”
—— if线番外——
我还是亵渎了神明,准确地来说,亵渎了一半。
alpha陆雪霆被赶出陆家那日,想得到他的各路种族从门口一路排到了法国。就在一众大佬为了争夺alpha陆雪霆大打出手时,我偷偷把他带回了我的别墅。
哦不,现在应该称呼它为雅舍了,因为贵客到来,蓬荜生辉的雅舍。
alpha陆雪霆是星际战力第一的最优阿尔法,也是所有种族里战力第一,要么最出挑的人。他便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都让我那寒酸的狗窝一瞬间变得金碧辉煌,高不可攀起来。
可谁又能想到,这般高不可攀,如神明一般的人物,有一天会跌下凡尘,落到我这介于欧米伽和贝塔之间的人手里呢?
说这话时,我的表情一定很欠打,但是当事人的表现却很是平淡。他看都没有看我,自顾自换下浑身是血的衣物后,便毫无芥蒂地躺在了我的床上。
我以为他不懂我抢了他回来是要做什么,便上手去扒他的衣服。
这应该是第一次有人对地位尊贵的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他该愤怒,该怨恨,至少不该如此波澜不惊。
可他的眼中却什么都没有,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我,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拉着我向下倒去。
果然像神的alpha,就是跟旁人不一样。
我第一次见到陆雪霆的那日,便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那日桃花开得正好,风吹落了满地的芳菲,我趴在泥潭向上看时,便看到他乘风而来,随手斩杀了欺压我的虫族。
我是Abo和兽人苟且所生,一生下来就是个星球不容的人。Ab和兽人处于征战之中,谁也无法容纳我,谁见了我都能踩我一脚,冲我身上吐唾沫。
陆雪霆是唯一一个对我伸出援手的存在。
在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遍体鳞伤时,他在一片金光中乘风而来,将对我拳打脚踢的虫族斩杀殆尽。
我从未对天许愿,可那一日,天神真的来了。
陆雪霆来此自然不是为我。虫族生乱已久,本着长久发展的原则,abo决定帮虫族平了这场祸事。
我所在的恶境成了abo星球剿灭的对象,陆雪霆作为星球战力第一的神,自然成了整件事里最大的功臣。
不过谁也想不到的是,短短两年之后,陆雪霆会因此受牵连,生生被剔了腺体,一身能力尽数失去。
身为一个两界不容的人,我很早就意识到了环境的重要性,于是在陆雪霆顺手救了我没多久,我便收拾行李去了肯翠那星球。
那个星球的自在又包容,在这个星际的时代,还在信着老掉牙的鬼神。可信,又也不知是真信还是假信。住我隔壁的王婆前几日还为了求子吃斋念佛,转头就因为老天不下雨加入了找龙王爷算账的行列。
在亲眼瞧见她撺掇隔壁王二麻子家的小兔崽子冲龙王爷的雕像撒尿后,我就坚定了留在肯翠那的决心。
不得不说,人间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
我很快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以至于我再次听到陆雪霆的消息时,已经是他被剔了腺体之后了。
号称通晓三千事的万龄虫告诉我,曾经几乎开启了全面星际之战的兽人族,在销声匿迹了不过三年又一次卷土重来。
那群仿佛一直在天上终日享乐的abo星球权贵们们,竟在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为了将逐渐复生的兽人掐灭在萌芽之中,abo与虫族签订了共同抵御外敌的盟约。
而这盟约实现的首要条件,便是最优alpha陆雪霆必须被逐出陆家,永不为abo之人。
至于陆雪霆必须受此对待的原因,对外的理由竟是虫族要为了他们在恶境惨死的子民复仇。
说实在的,我是很不懂他们的理由。
作为恶境土生土长的子民,我从未在里面见到任何虫族的统治者就不说了,我从来没在里面见过一个正经虫族也不说了。
这三千星球除了肯翠那的人,谁不知晓恶境是虫族罪犯的放逐之地。
活在那里的虫族早就被开除虫籍了,现在来说什么子民,是不是有一些不要脸了。
再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剿灭恶境还是当时的虫族向abo统治者发出的请求呢。
话虽如此,陆雪霆还是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被剔了腺体。
曾经尊贵无比的alpha,世间绝无仅有的第一alpha,一朝坠落,在下面等着接住他的人,肯定如浩瀚烟海,不计其数。
抱着这般的想法,我当时并没有打算救人。
萤火不可与皓月争辉,我这般身份低微的人,又是哪来的资格跑到他的面前。
我听完八卦便很快离去,万龄虫却说他能让我看一场好戏,只要三千万星球币。
在肯翠那做了好多年户籍外人士,简称法外之徒的我,这点钱在我眼里自然不算什么。
可我有钱,不代表我就活该被宰。活了这么些年,我可没见过哪场戏能值三千万星球币。
我轻蔑一笑,转身离去,万龄虫的话此时却如惊雷一般炸在我的耳边——
alpha陆雪霆的活春宫,你觉得值不值?
呵——
我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黄昏。
陆雪霆换了一套新衣坐在门口看我种的桃花树。
那套衣服是金丝白云纹路做的智能温控服,穿在他身上,趁着他愈发的高贵冷峻,与我头一次见他时并无半分区别。
陆雪霆恰在这时转头看向了我,吹落的桃花飘在了他的发间,他的目光澄澈如水,安静无波。
不知为何,我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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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在一瞬间就想逃窜回屋,下一瞬却因为腰痛停在原地。
那个剧痛一下子便提醒了我,昨夜我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想起来陆雪霆如今是一个被剔了神骨,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便是我最后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也是因为陆雪霆无力反抗。
还有什么比一朝坠落,又与一个杂种勾结在床榻更令人欺辱呢?
若我是陆雪霆,在遭受如此对待后,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将欺辱我的那人千刀万剐。
可我不是陆雪霆,真正的陆雪霆就那般安静地坐在我面前,眼睛里连一丝一毫的仇恨都没有。
就在我以为剔腺体时出了差错,天上那帮白吃饭的abo星人动手时伤了陆雪霆的脑子,我听到有人唤了我的名字。
裹挟着桃花香气的风中,眼前的人说,
“又见面了,时韩光。”
陆雪霆给我煲了碗乌鸡汤。
汤里面约莫放了些东西,香味一路从别墅飘到别墅外。
我端着鸡汤站了两个时辰,也没敢喝一口。
陆雪霆是整个abo星球最强的存在,他经历了无数的战役,仅凭一己之力便撑起了人口不足的abo星球。我想过他没那么容易自暴自弃,可他的适应能力似乎好的有些过了头。
我思来想去,深觉这是那两个腺体星人的锅,陆雪霆一定是伤到了脑子。
许是我站得时间太久,陆雪霆开口跟我说了第一句话。
“汤没毒。”
我手一抖,险些将汤打翻在地,又实在不好意思当面问他的脑子怎么样,只好随便寻了个话题。
“炖汤的锅哪来的?”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我孤家寡人一只人,不吃不喝已经好多年。偌大个别墅,莫说是锅了,连双筷子都找不到。
法力尽失的陆雪霆找到锅的理由有很多个,却没有一个是我应该知道的。
我越想越觉得痛心疾首,正欲转移话题,耳边突然响起一瞬短促又带着些许愉悦的笑声。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一双漆黑的眸子还能寻到零星的笑意。他是那般的耀眼,一如当年初见,只消一眼,便误了我的一生。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了,只愿时间停在这一瞬,日后午夜梦回,也会是个美好的令人不忍打破的梦。
他却又一次开了口,竟是认真地回答我那荒谬的问题,“大王村的王婆给的。”
王婆是与我最为熟识的人,虽然我来肯翠那星,也没认识几个人,也是我身边最藏不住事情的人,她既瞧见了我藏了这么个美男在家里,想必到不了明日晌午,我这别墅外就得站满人。
我想了想,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一阵风吹来,扬起他身后一地桃花,那景象一如以前,仿佛他从未变过,可分明什么都变了。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都不会怨吗?”
这世间谁不知道他是最尊贵的alpha,abo星球统治者之位本该是他的,万物生灵都该是他的臣子。只要他不想,谁又能把他逐出陆家,剔了他的腺体?
他明明能反抗的,可他偏生什么都不做。他就这么被逐下天,跟我这么卑贱的人在一起,他都不会怨的吗?
我也不知我到底是在为谁不甘,又是不是借着他看到了被命运蹂/躏的我。
他却很是云淡风轻,平静地瞧着我。
“我诞生那年,abo星球兴盛,未有谁想过衰败之时。后来一场星球大战,我族十不存一,他族却获得喘息之机。短短不过数十年时光,世间生灵便比我abo族多了数千倍。那时我方知晓,万物皆有终时。这世上说不定真的有天道,天道予生又赋死,既始且终。”
他叹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又像是看别人。
“大道无情,人亦无情。”
“有情的人是活不久的。”
我不清楚有情的能不能活得久,没了腺体的陆雪霆却是真的活不久了。
他被剔了腺体,能力尽失不说,全身经脉也遭了重创。这世上生灵行动全靠经脉,稍微损伤一点都难以进阶,毁坏成陆雪霆这般的,怕是早就下去见阎王了。
陆雪霆能像现在这般已经是奇迹,我希望他能像正常人那样活百年简直是痴人说梦。
青艾这样说我痴人说梦的时候我闭上嘴没说话,可他让我趁陆雪霆还没老的时候好好玩几年,省得扔了可惜的时候,我动手跟他打了一架。
说是打架,其实是我单方面地殴打他。青艾早年为情受了些伤,我让他一手一腿他也打不过我。
我将他揍得鼻青脸肿,揍到最后我却觉得委屈了。
陆雪霆活不久了,这件事从把他带回来的那刻我就知道。他伤得那么重,仿佛我眨一下眼的工夫,他就会消散而去。
我想了很久,觉得世上没有比我更适合的药物了。我是虫族和abo星人所生的杂种,也是世间最补的丹药。
这件事我隐瞒了很久,心想无论是谁发现了这个秘密,我都会杀了他,却没想到最后是我主动坦白。可我这个最补的丹药也救不了陆雪霆,除了第一次我假意威逼,之后的这些天我们谁都没提这件事。
青艾冷眼看了我半天,怒骂我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后便气冲冲地离去。
我确实是傻子,但青艾不懂,我从来没希望陆雪霆能像凡人那般活上百年,我只是希望陆雪霆不要彻彻底底地从世间消失。
陆雪霆是见不了阎王的,他是天生的最优alpha,一整个阿尔法种群只会出现一个,每一个都来的并不固定。便是被剔了腺体,他的归处也只会是虚无。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我上得了天也下得了地府,这个星际时代,我哪个星球都能去,可这两处皆没有陆雪霆。
陆雪霆没了,便是真的没了。
我从王婆那里捉了只小奶狗,毛色纯黑,唯有胸前长了一撮白毛。
王婆拼了命地拦我,活像我夺了她的心头肉。我看着她时,忽然明白了青艾看我时的心情,恨铁不成钢。
她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也夺不过我,没多久我便掐了个昏睡诀,将她放倒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正欲走时,我发现她的手正抓着我的衣摆。
她是极喜欢那只小奶狗的,我知道。它是她的心头肉,我也知道。
我在床榻前看了早已陷入睡眠的她半晌,终究还是叹着气走了出去。
拎着那只小奶狗到家时,陆雪霆正坐在那棵桃花树下,黑如深潭的眼睛里是灼灼的桃花。
他似乎是很喜欢那棵树的,这几个月来,他总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拎着狗准备进屋,他转过身,瞥了小奶狗一眼,很是稀松平常地问我,“今晚想吃什么?”
他的厨艺很好,好的有些过了头。
任何食材到了他手中,都会变成珍馐。
从那碗鸡汤开始,他日日为我洗手做羹汤。我从一开始的惊讶犹疑,慢慢倒也开始习惯。
我这别墅里一个很大的池塘,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鱼,他是惯于拿刀的,手指上下翻飞间,原本还活蹦乱跳的鱼便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若是死在他手上,想必会少受很多苦。
我瞧了他很久,他转头望向我。
他一句话也没问,看我的眼神中既没有怨恨也没有鄙夷,仿佛只是对我看他太久这件事觉得疑惑。
他真好啊,安静又温柔,内敛又强大,便是被剔了神骨,也没有半分污浊之气。
“你要跟我睡觉吗?”
我说完便笑了,只当这是胡话。他停下动作瞧了我半晌,忽地轻笑一声,随后又似是没忍住般,连平日里瞧不出情绪的眼睛里都盈满了笑意。
我头一次见他这模样,原来他笑的时候是这般好看,这世间万千颜色都不及他半分。
“好。”落日昏黄时,他洗净手将我打横抱起,走向了床榻。
沉青从abo星球乘坐星舰下来时,陆雪霆正在给我炖汤。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越发觉得他当神仙的日子应该很无聊。他好像没什么有趣的爱好,既不爱听戏,也不爱出门踏青,整日里不是看门口那棵桃花树,就是给我这个人炖汤。
算上今天这次,他已经给我炖了三十五种汤,丝毫不担心我这妖怪会觉得腻。
天天喝汤,怎么会有人不觉得腻呢?
陆雪霆真该感谢我不是个普通人。
我在心里腹诽几句,端着汤便往肚里灌,那个倒霉催的沉青便是在这时到了我家,直愣愣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没被当场呛死,真的是世间奇迹。
我站在原地咳个不停,始作俑者沉青倒像个无事人站在那里,仿佛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里,惊扰主人的傻子不是他一样。
他这模样当真欠打,我是越看他越不顺眼,越看越气,于是咳得越发厉害。
陆雪霆刚开始还只是抚我的背帮我顺气,后来见我咳了半晌也不见消停,只好将我虚搂在怀里,一边轻拍我背,一边在我耳边说他做在军中运气的口诀。
他做这些亲密的举止时行云流水,没有半分不自然,仿佛我不是趁他伤重掳他回来的人,而是他的爱侣。
若是换作以前,陆雪霆这般待我,我便是不觉得这是做梦,也得怀疑陆雪霆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许是那汤真的没有白炖,他待我好不是一星半点,我竟也生出几分自信,被如此呵护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雪霆天性沉着,地位又异常尊贵,在天界几乎没有聊得来的朋友,沉青是唯一能跟他聊上半柱香的存在。
我不清楚沉青对此抱有什么看法,陆雪霆却是真心实意地拿他当朋友。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我逐渐意识到陆雪霆是个十分好懂的人。许是他的地位和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这世间没有任何能够伤害他的存在,他不需要自保,也就不需要任何伪装。
如果陆雪霆对沉青没有任何好感,他就不会允许他三番四次地在他面前说废话。
沉青如今敢当面劝陆雪霆离开我这个以色侍人的妖魔,或许也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这样做无非是想让陆雪霆在我跟他之间做选择,好让我认清现实,知难而退。
不得不说,他实在是个很聪明的abo星人。
我向来是最害怕有人拿我跟他人做选择的,我很清楚地知道,没有人会选择我。我能够被人喜欢,也能被人尊敬,可我永远不是那个被坚定选择的人。
青艾喜欢我,可他更喜欢那个让他受了情伤的人。他为了那个人伤筋动骨,修为尽散,丝毫不在意收敛他尸骨,帮他复活的我是什么心情。
小花儿尊敬我,可她更尊敬那条不负责任的黑狼。她为他怀了六个月的兽胎,为人的生气被那小狼崽吸食得干干净净,不过二十的年纪,就已经苍老到如同六十的老妇。
青艾自嘲地说他陷入了一场噩梦,小花儿笑着让我喊她王婆,他们又回到了我身边,却都没有好好地回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始终选择放开我的手,一次又一次。
我从未被选择过,这次也一样。
我就说这段日子好的过了头,原来噩梦在这里等着我。
真可怕啊,噩梦真可怕啊,我下意识地发起抖,心想这次再没有神明救我脱离深潭了。
我的神明,他抛弃我了。
我坠落在悄无声息的黑暗中,只觉得天地安静得可怕,仿佛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或许我早该习惯的,从我被父母抛下的那一天,我就该明白,我注定是天地间的异类。这世间无人与我同路,无人与我度一生。在这茫茫的黑暗中,我忽然听见有人呼唤我。
“我在这里,时韩光,我在这里。”
有人将我搂在怀里,抚摸我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的,温柔地对我说,“我在这里。”
那个人是谁呢?我觉得疑惑,谁会留在我身边呢?我想看看他,我想问问他,能不能不要走,能不能留在我身边?我不想再被人抛弃了,我也可以很好,为什么谁都不要我?
无论是谁,无论去哪里,请带上我吧。
我挣扎着醒过来,眼睛被阳光照得睁不开,我什么都未看清,一只手伸过来遮住了我的眼睛。
陆雪霆在我身后轻叹一声,“睡一会儿吧,眼睛都哭红了,从今以后,不会有噩梦了。”
我把小狼崽带回来的第十六天,小花儿敲响了我别墅的大门。
她气喘吁吁,风尘仆仆,衣摆上沾满了草屑和灰尘。她在深山里走了十六天,遇到过蛇虫鼠蚁,狂风暴雨,我看见她跌在泥坑很多次,又看见她随手抹去污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她本来是走不到这里的,我的别墅包下了这附近的整座山头,我在上面用了最新的科技迷雾阵。我给整座山下了迷雾阵法,让她只能不断地绕圈。除了回头和死,她本没有其他路能走。
我终究还是不够狠心。
小狼崽一生下来便很聪慧,在我这里待了这些天也没有反应。小花儿一来,它便如箭一般从我身边窜了过去,仿佛它一直以来都知道我是那个害他们母子分离的凶手。
我看着冲我嘶吼,向我露出獠牙的小狼崽,又看了一眼站在我对面的小花儿,到底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小花儿或许忘了,她曾经像她的小狼崽一样,站在我的面前保护我。她曾经为了我举起武器,向那些想要加害我的人群大声地喊,她就是他们口中的杂种养大的孩子,她永远都是时韩光的女儿,谁想伤害我,谁就要先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见到她的那天,她都已经七岁了。她不需要我照顾她吃喝拉撒,我也不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带大。说我是她的父亲,实在是夸大了。
我所做的,仅仅是把她带在身边。
她在我身边待了十二年,从一开始的沉默寡言变得爱使小性子,高兴时喊我爹爹,不高兴就喊我糟老头子。我一个虫族和abo的结合体,又不会变老,我明明容颜不变,青春永驻,她喊我糟老头子却喊得异常顺口。
每每问她,她就爱拿我的年龄说事。世人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我连一个王八都还够不上,哪里有那么老。
跟她装模作样争辩的时候,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老去,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说来可笑,她带着兽胎,骨瘦如柴地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这个被父母抛弃的杂种,竟然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悲痛和恐惧。
她是我带大的孩子,我想象过她嫁为人妇的样子,我给她准备好了嫁妆,我以为我能接受她的死亡。
到头来,不过是我在欺骗自己。
天下生灵皆有命数,我终究强求不得。
30. 安全
相顾无言的沉默后,时韩光最终接受了这个由他提出的建议。
两人出了梦漓茶庄的大门时,魏铭和林春星都不知去了何处。
陆雪霆察觉到时韩光视线的停留,在登上飞行器后告诉了时韩光:“追林春星的人抓到了,戚程让他们去警察局做笔录。”
他打开自动驾驶,回身走到坐着的时韩光的面前,微微弯腰,伸手抚摸时韩光的眼睛:“时先生,你担心他们的情况,为什么出门时到现在都不问我呢?”
陆雪霆问的客气:“有事情想问却不问,是你跟他做过的事,还是你跟他没做过的事呢?我想我们刚刚达成的提议里,应该不是为了像现在这样冷漠吧。”
落在脸上的抚摸很温柔,手指划过时,热意透过皮肤。或许是因为最优alpha的体质缘故,陆雪霆的身上总是很热,跟他性格的冷漠完全相反。
时韩光伸手落在陆雪霆的手上,他每一次要拉下陆雪霆的手都是如此。陆雪霆早有预料,他没有抵抗,自己就要松开手。
意外的是,时韩光确实将他的手往下压,却也握住了他的手。他疑惑的看过去,就见昂着头的时韩光突然道:“站的太高,我看着很累。不是为了像现在这样冷漠的话,那陆先生,你要怎么做呢?”
说完以后,时韩光松开了陆雪霆的手。
真有意思,他们好像总在这样互相试探又互不相让。
陆雪霆笑了一下,随后他蹲下身去,右腿屈膝。这一次,变成时韩光俯视他。他的手重新划过时韩光的眼尾:“时先生,这样算不算有诚意?”
时韩光怔了一下:“我倒是忘了,陆先生不是第一次这样在我面前过。”
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在光脑见证下宣誓结婚的时候,陆雪霆也是按照要求这样把结婚戒指给他的。这样的姿势少见,倒也不是陆雪霆做不出来的。
他沉默不语,陆雪霆倒是注意到他眼角的困倦,自己收回了手:“时先生,既然你困了,那就下次再聊吧。”
他说着要起身离开,时韩光突然拉住他的手腕:“陆先生,就这样结束,下一次,还有机会谈吗?”
他们总是话不投机,谈话总以争执结束,像现在这样说这么多话,又没有以争执收场,还真的是第一次。
陆雪霆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又重新蹲回去:“那么,时先生,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时韩光后背靠着飞行舱侧壁,他想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见过陆家的人,为什么?”
林春星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没有想明白过原因。眼下既然陆雪霆本人在场,与其猜测,倒不如直接问他。
陆雪霆轻笑出声,像是在笑他们结婚这么久,时韩光才想到这个问题。他也没有回避问题的意思:“苍蝇一样的东西,不来骚扰你不好吗?你想见他们?我以为你不会在意他们,毕竟时先生,你并不在意我。”
连他这个结婚对象本人都不在意,还会在意跟他有关的人吗?
时韩光也的确不在意,如果在意的话,他也不会在被林春星提示以后,才想到过这个问题。
时韩光摇头:“除了他们以外,我也没有见过你的父母。我以为你只把婚姻当任务,不让我见他们,是觉得我没有必要见。”
“可我刚刚得知,你将一个想要我来找我的a级alpha,压制到吐血。不是因为我没有资格见,那是因为什么?”时韩光语气平静,给出了自己的猜想,“陆家的其他人不够资格见我,我不够资格见你的父母?”
陆雪霆却想到了自己在茶庄门口听到的那句话,他心中不豫,神色微变,却还是答道:“光脑匹配是国家制度,你是我的妻子,见谁都是你的权利。至于我的父母,我近三年都没见过他们,时先生,你要见吗?”
时韩光自然没有这个打算,他只是没有话聊,想找个话题而已。
他又一次沉默,陆雪霆像是误解了他的意思:“时先生,我们的工作时间并不重合,每日早晚,却也能见到面。你觉得我有空见到他们,并且现在是在对你说谎吗?时先生,你以为我像你一样?”
时韩光不知道他怎么能把话题绕到这里,他伸手搭在陆雪霆的肩头,制止他起身的动作:“陆先生,如果我的沉默影响了你的情绪,那我对你道歉。不过,你怎么那么确定,我说我不认识林春星是骗你的?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我到底听到了什么?”陆雪霆拉下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将时韩光的手指一寸寸抚摸,“时先生到底是想问我听到了什么,还是想问我监视到了什么?”
时韩光的手指,有一层薄薄的茧,抚摸时有粗糙的质感。这是人生和经历,在他手上留下的痕迹。抚摸的触感并不令人舒适,只是无端的让陆雪霆心软。
这点心软,让陆雪霆没有如往常般继续尖锐下去:“如果时先生是问我监视到了什么,你说你这是你跟林春星第二次见面,那么你跟他第1次见面时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如果时先生是问我听到了什么,那我建议时先生不要再问下去。”
陆雪霆没有抬头,视线落在时韩光手指的薄茧上:“继续问下去,我不能保证我们能好好收场。”
他说他也不能保证能好好收场,时韩光也想到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似乎的确不该继续谈论下去,可有些话题他们总是在逃避,他们也不能一直这样逃避。
时韩光追问道:“你说的那个不能提的话题是什么?是我问他们的那一句,如果被压制的是我,我该怎么办吗?”
作为可能被压制的人,去问陆雪霆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很奇怪。可时韩光仍就继续问了下去:“你既然听到了,却并没有回应,为什么?”
从门口一眼就能看到时韩光的位置,这样的距离又能有多远?陆雪霆不仅听到了,并且这句话听得最清楚。
陆雪霆抚摸时韩光手指的动作停住,抬头去看时韩光的眼睛。这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争执的缘故,也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对他的厌倦。
时韩光好像总是这样坦诚,从来不会给自己的情绪进行伪装。从前和他争执时,不曾掩饰自己的厌倦和冷漠。
如今觉得被消耗了,需要休息,就试图跟他缓和关系。意识到和他缓和关系,需要尝试说话,就真的在自己困倦的时候,也还是忍着困意一直追问到现在。
时韩光说,如果自己不跟他争执,他不会永远对自己生气。此时的陆雪霆看着时韩光的眼睛想,如果时韩光不跟他争执的话,他也不想让时韩光生气。
这双漆黑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不与他争执时,总是更好看一些。
“你要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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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陆雪霆不想跟他争吵,平静又直白道,“回应你,让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对你进行信息素压制吗?”
“如果再早个二三十天,我确实可以对你说这句话。”陆雪霆嗤笑道,“我现在说,时先生,你还会相信吗?”
一件不能被证明的事情,就算他想要回应,又能怎么回应呢?
二三十天前,结婚三年的陆雪霆,从来没有对他使用过信息素压制。发现阿雪后的第二天,陆雪霆跟他交涉的时候,对他进行了信息素压制。
那是近三年的时间里,陆雪霆第1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进行压制。可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了,信誉度就像破了的镜子,打碎了,就没有办法再粘回去了。
“时先生,我没有办法承诺我已经做了的事,未来不会再做。就算我承诺了,你又能相信吗?”
陆雪霆的情绪没有起伏,只是出于事实,给他们的问题下了定义:“如果你相信我,你也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他们的谈话好像总是到谈为止,谈到最后也总是没有解法。信任是他们之间最没有的东西,他们的权力与地位差距太大,大的时韩光信不信他都很合理。
信不信他都很合理的事情,时韩光每一次面对他,好像最后选择的都是不信。
如果可以,陆雪霆也不想提起阿雪。可阿雪的确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幽灵,他阴魂不散,在他与时韩光做的每一件事,谈论的每一个话题里。
陆雪霆没办法不去质问,他右手大拇指拂过时韩光的嘴唇:“时先生,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问过,如果阿雪压制你,你该怎么办?”
“他只出现在阿尔法最毫无理智的易感期里,在那种情况下,你也没有被他压制过。”陆雪霆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所以他跟你的每一次亲密,都让你有安全感,对吗?”
“在你眼里,他代表快乐,安全,亲密?而我,是连安全感都不能给你的人是吗?”
陆雪霆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更尖锐,可他的声音也一句比一句更平静。
就像他只是在陈述他已经发现的事实,而不是在进行尖锐的质问。如果听的人觉得尖锐,这是因为事实本就如此尖锐。
他们之间,每一次只要涉及时韩光跟阿雪的亲密关系,陆雪霆总是在忍不住对比。
对比陆雪霆跟阿雪得到的待遇,对比时韩光光是不是对他也像对陆雪霆这么坏?
时韩光其实从未对陆雪霆真的坏什么,他只是对陆雪霆总是很冷淡。冷淡到和对阿雪的感觉完全相反,相反到变成近乎差别对待的冷漠。
每一次陆雪霆追问时韩光是不是对阿雪也像对他这么坏时,时韩光总是没有办法回答。
可这一次陆雪霆追问他,是不是只有阿雪能给他安全感,陆雪霆不能?时韩光好像可以回答。
或许陆雪霆没有站起身,时韩光俯视他的视角下,将陆雪霆也看得顺眼了几分,他听到这个问题后,没有计较陆雪霆又一次将自己跟阿雪作比。
时韩光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回答道:“陆先生,如果你是要说安全感的话,阿雪给过我,你也给过我。”
“哦?”陆雪霆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微微讶异道,“时先生从我这里,也得到过安全感吗?我以为时先生对我,除了厌倦以外什么都没有呢。”
31. 强烈
时韩光确实有些疲倦,他轻嘁一声:“陆先生,这是我最后一次纠正你,我并不讨厌你。”
在陆雪霆看过来的目光里,他揉了揉自己胀痛的额角:“我的心肠没有好到为了别人,就能接受和我厌恶的人上床的地步。只是陆先生如果继续不听人说话,非要当我厌恶的人,我可以考虑。”
考虑厌恶他吗?
陆雪霆眉头微挑:“我以为时先生厌恶我至极,原来现在才打算考虑吗?”
他嘴角现出细微的弧度,在时韩光生气前适时改口:“能当时先生床上不讨厌的人,我该说什么,不胜荣幸?”
陆雪霆宽大的手掌覆上时韩光的左脸:“时先生,困成这样,看来真的是累了。睡觉是你放松的方式吗?我们结婚这么久,我好像没见过你用这种方式放松。”
时韩光懒得理他,疲倦之下连情绪都不想克制,一股莫名的怒意涌来,他打掉陆雪霆的手:“陆先生不想谈可以直说,我结婚到现在可没像最近这么烦过。”
他目光冰冷:“至于放松方式,我现在还有别的放松方式吗?”
陆雪霆被拍开手竟也没有生气,他像是讶异时韩光竟会有这样的态度,不是跟他拳头相向的愤怒,而是纯粹地不耐烦。
早晚会迁怒他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陆雪霆竟诡异的觉得有趣,验证般道:“因为没有你喜欢的玫瑰和飞行器?因为逛的时间太长,你觉得累?”
他这样问,好像也不用时韩光回答,下一瞬,他就站起身。时韩光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要问他做什么,就见陆雪霆向他俯身。
陆雪霆的手穿过他的腋下,像抱小孩般,轻而易举又不容置疑的将他抱起,时韩光和他面对面,整个人都坐在他的左手臂上,陆雪霆的右手环绕在他的后背。
这个姿势,太亲密,也太古怪。
时韩光因失重感吓了一跳,脊背骤然紧绷,他打量了一眼自己距离地面的高度,拳头握了又握:“陆先生,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揍你一拳后,咱俩一起摔倒很好看吗?”
“时先生这个反应,看来他没这样抱过你。”陆雪霆低笑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竟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时先生真想动手,我也不会拦。不过,我不建议时先生这样做,我不喜欢被揍,也不太喜欢见血。”
他抱着时韩光往休息室走,右手向上抚过时韩光后脑:“时先生既然困了,便睡会吧。想要和我谈话,下一次时先生休息好的时候再谈也不迟。”
将时韩光平稳放到床上时,他说:“我是个商人,遵守协议的信誉还是有的。”
从云茶州到东明国首都只有一二十分钟的路程,时韩光和陆雪霆在飞行器谈话的时候没有计算时间。眼下睡觉好像不是个很好的时机,可时韩光的确困了。
既然还有下一次,他也懒得再争执,索性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上午。
时韩光醒的时候,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盯着酒店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呆,下床洗漱后,打开了卧室的门。
魏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出来就跟他打招呼:“时先生,你醒了。”
时韩光点点头,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从自己的手环里把礼盒取出来递给魏铭:“早上吃饭了吗……?我这两天不打算出去,你自己有什么安排吗?”
魏铭接过才想起来,这是时韩光给他买的茶叶。昨天他忘了放到手环里,后来又是遇到林春星,又是陆雪霆找上门,他着急忙慌地跑,把这个忘记了。
“时先生,谢谢你。”魏铭赶忙把东西放到手环里,“我昨天太着急跑了,就把它落在座位上了。”
魏铭提起昨天有一点歉疚:“不好意思啊,时先生,昨天老板来的时候我直接就跑了。”
时韩光听到魏铭这样说,想到昨天看到的,魏铭跟林春星一上一下,两个脑袋立在门边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
他伸手摸了摸魏铭的头发:“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那种情况下,他是你的老板,你在那里也没有办法,真有什么事,反而会被波及。”
“而且,你不是也没有走,还趴在门边看我们的情况吗?”时韩光想了一下,“你不用太担心,他并不会……”
时韩光想到了昨天飞行器上,陆雪霆给他的回答。陆雪霆说他不能承诺已经做过的事情,未来不会再做。因为他即便承诺了,他也不会信。
时韩光想,他也的确没有办法信。不是因为他不愿意信,而是这个承诺本来就不能成立。
他沉默了一瞬:“他绝大多数都时候都不会伤害我。”
魏铭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设身处地地想的话,他会觉得时韩光说的这句话实在太轻了。
他的老板陆雪霆,有的不仅仅只是伤害他人的能力。a级alpha能够被他轻松压制到吐血,而时韩光的权势跟身体,都是比不过那个a级alpha的。
魏铭张了个张口,说不出话来,时韩光已经意识到他不该跟他说这些,转而跟他道歉。
“抱歉,我有点偏题了。”时韩光倒了杯水递给魏铭:“我这两天都不想出门,你自己有什么安排吗?”
魏铭知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也没有纠缠,打起精神道:“我来找时先生,也是说这个。我原本是被安排陪时先生您到处逛的,您这几天不想逛,我就应该恢复到正常的工作。可我的业务主要是在主星那边,而且时先生您休息好了,总会有逛的时候。”
“戚程说公司禁止公私不分,我在做业务的同时陪您,本来就处于模糊地带。最好的办法是我从到弗比亚星开始就算请假,他作为秘书之一,会帮我分担我请假期间的业务。老板自己出钱帮我补请假扣除的工资,然后再按三倍工资聘请我请假的时间。”
时韩光捋了一遍:“所以你并没有损失是吗?那很好啊,魏铭。”
魏铭也觉得很好,也有点不好意思:“我的请假申请已经通过了,差的钱跟工资也到我的卡上了,我现在是时先生您的专职秘书了。老板说您这两天不会出去逛,让我自行安排,可我觉得应该来问问您。”
时韩光自己这两天的确没有安排,他这段时间跟陆雪霆争执,陆雪霆明确禁止他出门,他待在酒店就跟自不自愿无关,而是在坐牢。
可他也的确不喜欢出去逛太久,眼下既然他们俩已经谈好了,他只想歇两天。
“我没有什么安排,你想去哪都可以,也不用来跟我报备。”时韩光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魏铭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这里离主星太远,我一个人出去也没有意思。戚程说在这期间会分担我的业务,我也不好意思让他都做,我打算继续处理我的业务,等时先生您需要了,我再来做您的秘书。”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理来说,我现在应该休息的,可我闲着也是闲着。”
时韩光理解他的意思:“因为我在,所以公事私事混在一起。昨天也是,跟我逛了那么久,也没有让你吃晚饭,魏铭,这段时间真的给你带去了很太多麻烦。”
魏铭其实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时先生过来也是因为他的老板会信息素失控。如果有其他人能够接手老板的工作,或许也不会这么麻烦。
可眼下的情况,暴风星球的皇帝都上场了,另外三星会来的人,恐怕也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魏铭怎么想,都想不到比他的老板更合适的人来接手这个项目。
他甚至都觉得这个项目并不是给星耀做的,是因为他的老板是50亿人里面的第一,这个项目才会落到星耀的头上。
这种情况下,走流程还能走到这种地步,他自己都快觉得,这世上没有比他老板还要公私分明的人了。
魏铭连连摆手:“时先生,你千万不要这样说,一点都不麻烦。无论是您还是老板,对我们这样的下属都已经算很好很好了。而且我昨天晚上也不是没吃,是戚程请的。”
“我跟林春星被叫去做完笔录以后,戚程请我们吃的饭。”魏铭这才想起来,时韩光可能不知道后续,连忙道:“那些拿刀的人已经交代了,他们是看上林春星的身家,觉得可以绑架他要钱的绑匪。他们是第一次做,所以身手才那么菜的。”
时韩光觉得这个审讯效率有点太高,而且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可想到戚程能拿出来记忆消除仪,又觉得是他多虑了:“事情解决了就好,林春星后来是怎么回去的呢?他自己回去的吗?”
“我们通知了他的经纪人,他是被经纪人接回去的。”魏铭知道他不放心林春星自己一个人,“时先生,您不用担心,他经过这一遭,这段时间也不会乱跑了。”
魏铭想起林春星见了戚程,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又忍不住笑:“时先生,您是不知道,林春星他胆小的要命。他看到戚程就往我身后躲,仿佛戚程要把他吃了一样。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他坐在我旁边,连菜都不敢夹。”
魏铭忍不住吐槽:“时先生,您说他怕戚程做什么?戚程长得又不凶,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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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非常怕老婆唉。他要是看到戚程在他老婆面前的样子,他就不会害怕戚程了。”
这已经是魏铭第几次提到戚程的老婆了,时韩光难得有点好奇:“你上次说,他的老婆叫梁双是吗?”
“嗯嗯。”魏铭应道,“时先生,您的记性很好哎。梁双是老板的高级特助,他负责帮助老板进行决策信息的整理与收集,所以没办法一起来,现在在主星。”
时韩光想到戚程第1次来送抑制剂的那天夜里,那天戚程和陆雪霆说,他的老婆不在他的身边,最后一支抑制剂,是以上下属的身份,还是以兄弟的身份向他索要?
alpha和omega每个月都有自己的易感期和发情期,陆雪霆说在弗比亚星的项目有一个月。戚程一共就带了三支抑制剂,所以不愿意给陆雪霆最后一支,不仅仅是多打会危及生命,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因为担心易感期的时候没有抑制剂,会做一些可能破坏自己婚姻的事情吗?
时韩光跟戚程接触极少,戚程也总是以过于理性又公事公办的面目出现,他对戚程其实一直都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
现在,时韩光倒是觉得戚程是个活生生的人。
“上次你说,你要跟梁双告状,让戚程跪搓衣板。”时韩光一点小小的恶趣味冒了出来,“你见过他跪搓衣板吗?有视频吗?”
魏铭没想到时韩光会好奇这种事,他连连摇头:“那倒没有啦,他们家里的事情我们也见不到。只不过他对梁双实在是太那个了,我们就在私底下八卦,他做错事肯定会在家里跪搓衣板。”
“太那个?”时韩光有点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真要让魏铭说,魏铭也说不好:“因为他总是不叫梁双的名字,而是叫他老婆。老婆前老婆后,他做什么事情都喜欢跟他老婆报备。”
“昨天请我们吃饭的时候,他也报备了。梁双那个时候忙的要死,我离老远都听到梁双说,要是再在这种忙的要死的时候,拿这种小事来找他,回去之后别说床了,家门都别进了。也就林春星那个胆小鬼,不知道在怕什么,啥也没听见,光知道抓我的袖子发抖了。”
魏铭啧了一声:“时先生,等回到主星,你见见就知道了。”
时韩光倒也确实听到过戚程说过老婆,倒是没想到戚程会张口闭口都是老婆。
他觉得有点好奇,倒也应了魏铭的说法,回到陆海星球后,有空的话或许可以过去看看。
两人聊了半天,魏铭确认时韩光这几天的确是不打算出去,也就放了心,按照自己的意思,跟着戚程忙前忙后了几天。
只是魏铭作为行政秘书,主要业务确实在陆海星球,戚程一个能顶三个用,分给他办的事情也不多。他每天忙完了也还有空,就时不时的去看看时韩光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过去看了几次后,魏铭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时韩光好像真的是个阿宅。
他每一次过去,时韩光都躺在沙发上看光脑。魏铭凑过去看过,不是花卉论坛,就是飞行器论坛,要不然就是相关视频。
他甚至发现时韩光也不发帖回帖聊天,就是纯看,碰到感兴趣的有意思的点个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魏铭也就头三天去看过时韩光,后来也就没去了。倒不是他不想,而是第三天他下了班,想着没什么事干去找时韩光时,发现酒店的房门开着。
陆雪霆站在客厅里,脱下的西装还搭在手臂上,显然是刚刚下班到酒店,房间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被什么吸引了。
魏铭不知道今天陆雪霆下班这么早,此时看见他站在房间,怎么想都应该赶紧离开,可他看见房间里的场景,就是挪不动脚。
他看见陆雪霆把西装放下,然后对着沙发弯腰。等他起身的时候,时韩光就出现在他的怀里。
魏铭想,时韩光一定是在沙发上看光脑看睡着了。沙发不是睡觉的地方,所以陆雪霆要把时韩光抱到床上去。
事实也的确如此,可是魏铭还看见了,在往卧室走之前,他那总是傲慢又疏离的老板陆雪霆低下头,很轻很轻地蹭了一下时韩光。
不知道为什么,魏铭忽然心跳如鼓,他下意识地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魏铭想,他曾经问过戚程,老板是不是对时先生也是有感情的?
可现在,他觉得有感情这三个字,好像不足以称呼老板对时先生的感情。
充满控制又独断的感情真的不是爱吗?可这样强烈的感情,不是爱,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