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 第218章 巨变(一) “心机是有,但也得看他用在何处。若能为我所用,自然是好,倘若……” 虞临渊此时正好擦拭完她最后一根手指,闻言,他抬起头,目光在镜中与她相遇。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避开,而是望着镜中她的眼睛,轻声道:“陛下放心。臣会盯紧他,臣也会安排得滴水不漏,让他只能沿着陛下划定的路走。” 席初初颔首,终于轻轻抽回了手。 虞临渊掌心一空,那温软的触感离去,心底也随之一空,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恭敬地退后半步。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席初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镜中自己恢复本来的模样:“此番能顺利擒住裴燕洄,搅乱慕容太后全局,将金国朝廷的注意力牢牢吸住,你传递的消息与助力至关重要。想要什么奖励,现在可以认真提了。” 虞临渊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目光在她披散的黑发与纤细的颈项间流连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只余恭谨的微笑。 “能助陛下达成所愿,便是对臣最好的奖励。若陛下非要赏赐……”他顿了顿,似是玩笑,又似认真:“不若允臣,日后陛下若再要以‘王先生’这等身份行事,便都交由臣来易容妆卸,臣……手艺尚可,也乐意为陛下分此微劳。” 席初初转身,看向他。 虞临渊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笑容似蒙了一层迷雾瞧不清,仿佛真的只是在讨一份寻常的差事。 事实上,两人都心自肚明,她这一次是真正给予了他一次“兑换”自由的权力,只要他开口,他可以从此不再受命于她,逍遥于江湖。 可最后虞临渊却放弃了这一次机会。 而且……是一连二次。 席初初难得如此大方,足足给了他两次的机会。 良久,席初初忽地一笑,那笑容真实而明媚,让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准了。日后便有劳虞阁主,兼一兼这‘御用妆师’之职了。” 某种光亮,如同烟花般无声在虞临渊眼中炸开,照亮了他眼底深处。 他深深一揖:“臣,谢陛下恩典。” —— 数日后,金国东南沿海,某处隐秘码头。 海风猎猎,吹动着旌旗与衣袍。 完颜青一身劲装,外罩亲王品级的软甲,立于码头之上,年轻的面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幼嫩,但神情却又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他身后,是一支精悍的亲卫小队,以及数辆严密遮挡的马车。 车内羁押着的正是红罗刹的“至亲家人”。 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红罗刹那边反应极快,几乎是完颜青刚押着人抵达沿海,一支绑着血红布条的箭矢,便隔空射入了码头哨塔。 布条上的字迹狂放不羁,却见字如人,悍狠毕露。 “青王子,你有种,想要裴燕洄和慕容洪的命,就拿你身后车里的人来换!怒涛礁外三里,蜃影舟。只许你一人带人前来,多一兵一卒,或见半点战船帆影,我便先剁了那二人一只手给你下酒!——红罗刹。” 完颜青收到血红布条时,细致温吞地看完,笑了笑,随即手上一扬,随风而飘。 “成了。” 条件传回后方临时行辕与都城,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临时行辕内,随行的官员与将领纷纷劝阻。 “殿下,万万不可!那红罗刹凶残狡诈,言而无信,你独自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是啊殿下,谁知道那些所谓‘家人’有没有问题,就算是真,红罗刹那般人物,岂会真的受亲情掣肘?” “殿下乃千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不若另遣死士,或设法周旋……” “海上风急浪高,怒涛礁更是凶险莫测,那‘蜃影舟’听名字便知诡谲,殿下三思啊!” 面对一片反对与担忧之声,完颜青却神色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温吞的微笑。 他走到行辕窗前,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苍茫,沉默片刻,转身面向众臣。 “诸君之意,青岂会不知?红罗刹确是豺狼之心,海上更是危机四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加重,声音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担当:“然,裴总领、慕容总督,皆是我大金股肱之臣,朝廷栋梁,还有我至亲舅舅,他们身陷贼手,受尽折辱,生死难料,陛下与太后皆忧心忡忡,满朝文武翘首以盼……” 他垂眸,手按腰间剑柄:“今,既已查获贼首亲眷,握有此等筹码,岂能因惧险而逡巡不前,坐失良机?若因本王畏缩,致使两位重臣殒命贼手,我又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 众人一时失语,只觉他只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可接下来完颜青的一番话却叫他们发现自己错了。 “红罗刹指名要本王独往,看似狂妄,实则是试探我大金朝廷救人之诚意与胆魄。我若退缩,便是示弱于贼,正中其下怀,两位大人性命更危!反之,本王亲往,方显我大金不惜代价、必救忠臣之决心。纵是龙潭虎穴,为了金国尊严,为了同僚性命,本王……又何惧一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将个人安危与国家大义、同僚之情紧密捆绑,既表明了不得不去的理由,又拔高了自己的形象。 随行官员面面相觑,虽仍觉凶险,但完颜青所言,确实有理。 一些原本只是担心王子安危的官员,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比起那位“偶感风寒”便一直称病不朝,对如此大事几乎不置一词的金王,眼前这位敢于以身犯险,勇担责任的青王子,这份胆识与担当,着实令人侧目。 甚至有官员私下低声议论:“青王子虽年幼,然临危受命,不避斧钺,颇有担当……比起宫中那位……” 后面的话虽未明说,但对比之意,已然明显。 完颜青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王先生”的分析果然精准: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此行若成,不仅救回裴、慕容是大功一件,他这番“大义英勇”的表现,更能极大提升他在朝臣心中的分量。 “诸君不必再劝!” 完颜青抬手止住还想说话的官员,朗声道:“本王心意已决,即刻准备小船,本王亲自带人前往怒涛礁赴约,劳烦诸位在此严密戒备,随时关注信号。” 半个时辰后,一艘不起眼的小型舟艇,载着完颜青以及数名伪装成水手的精锐死士,押解着那几辆神秘马车中的人,朝着“怒涛礁”方向,破浪而去。 海天苍茫,前路未卜。 完颜青独立船头,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紧握着“王先生”临行前秘密交给他的一个锦囊,眼神逐渐沉淀下来——有紧张,有期待,更有一往直前的勇气。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巨变(二) 怒涛礁外三里,蜃影舟。 浓雾如厚重的帷幔,笼罩着这片形似鬼舟的礁石水域。 完颜青的小船在海盗沉默的引导下,滑入这片光线幽暗,唯有水声回响的死寂之地。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并未出现,周遭只有蛰伏于礁影中的船影和雾中模糊的人形,这过分的平静反而让空气凝滞,危机感如附骨之疽。 完颜青神色平静,甚至称得上淡漠。 他并未携带致命武器,因为他自知身单力薄,只是将“王先生”给的锦囊稳妥地收在怀中,目光如冷静的探针,细致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耶律宏、乃至裴燕洄和慕容洪的生死,这些固然重要,但并非他此行的核心。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红罗刹。 如何利用这次接触,完成“王先生”交付的棋局,并为自己攫取最大的政治资本。 踏上湿滑的礁石平台,来到曲折尽头,他一眼便看到了被绑在石头上、眼神平静的耶律宏。 他的……舅舅。 完颜青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上前相认的打算。 不过是一个多年未见,记忆全然淡漠了的陌生人罢了。 耶律宏看到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更印证了此人已无足轻重。 他只是略一点头,便将目光投向了平台深处—— 那里,一道猩红的身影端坐于石椅上,如同迷雾中一朵剧毒而妖异的花。 一个对视,双方都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完颜青……你要的人在此。”嘶哑的声音传来,辨不出喜怒:“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完颜青示意手下将那几个蒙着头脸的“红罗刹家人”推前几步。 他并未倨傲于王子身份,亦未对红罗刹海寇身份恶语相向,而是文质彬彬地回道:“红当家,人已带到,不过……为何不见裴总领与慕容总督?” 阴影中的红罗刹似乎低笑了一声:“小子,你觉得这几条小鱼,够换走我手里三条大鲸?” 完颜青面色不变,心中却在快速评估对方的态度。 他按照“王先生”的推演,红罗刹即便愿意交换,也必然也会抬价,于是顺着话头,将谈判引向预设的方向:“价值几何,阁下心中自有定数。既然愿谈,条件不妨直言。若能以人易人,自是简便。若需其他代价,只要……合理,亦可商榷。” 他特意在“合理”二字上微微一顿,留下余地。 “呵,倒是个明白人。”红罗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其实我留着这些人也是浪费粮食,杀了又不划算,毕竟这也是我花了代价抓来的……” 她考虑了一下:“不如这样,就按照咱们海上的规矩,拿赎金换剩下的两人吧。” 果然。 完颜青心中一定,要钱,就意味着有交易的可能,有弱点可循。 “红当家的想要多少?”他问得干脆。 红罗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完颜青心念电转,迅速估算着朝廷可能接受的底线,以及“王先生”可能期望他做出的反应。 他面上故意露出一丝为难的凝重:“一百万金?” “一万万金。”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重锤砸下。 这个数字远超完颜青的预估,他微微蹙眉,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混杂着荒谬与深思的神色。 当红罗刹抛出“一万万金”的天价,他知道,这一场“谈判”几乎可以宣布结束了。 因为朝廷绝无可能会答应如此荒唐的交易。 对方态度强硬,手握绝对主动权,继续僵持或愤怒指责都毫无意义,只会显得自己无能,甚至可能激怒对方,危及人质性命,破坏后续计划。 就在他准备接受只带回耶律宏这个失败的结果,转身欲走之际,忽然想起袖中那枚“王先生”临行前郑重交付的锦囊。 他转过身,选择了在这个时候打开它。 答应她。 完颜青表情一滞。 答、应、她? 他沉默了数息,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信还是不信,答应还是放弃,如今都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两大难题。 心念既定,完颜青即将踏出的脚步收了回来。 最终,他抬起眼,看向浓雾中那道猩红身影。 “一万万金……阁下可知这是何等数目?莫说青无权定夺,便是倾尽大金一时之力,也恐难凑齐。阁下开出此价,是当真有意交易,还是……根本无意放人,欲借此彻底激怒我大金朝廷?” 此等数目,莫说筹集,便是听来,也如同天方夜谭。 红罗刹冷冷道:“哭穷谁不会?偌大一个朝廷会凑不出钱来?听闻你们那慕容太后才攻打完北境了,又打算征战大胤,我的线报可清清楚楚大金朝廷的实力。总之一万万金,十天为限,少一文,或迟一刻,我便从他们身上取些零碎送来!” 赤裸裸的威胁,血腥而直接。 完颜青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慕容老毒妇这局也算是自己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迅速判断出,此刻强争无益,首要任务是带回明确信息,并尽可能争取一些缓冲或筹码。 他故意做出为难思索状,片刻后,仿佛妥协般开口:“此等大事,非本王可决,必须禀明太后与朝廷。十天时间太过仓促,筹款、运输皆是难题。阁下若真有交易之心,可否再释一人,以示诚意?比如……慕容总督?他年事已高,伤重未愈,留在此处于阁下亦是负担。本王可将其带回,也好向朝廷证明阁下并非虚言恫吓,便于筹措赎金。” 他试图讨价还价,目标明确指向慕容洪,救回一个重量级人质,既是功劳,也能增加后续谈判或行动的筹码。 浓雾中的红罗刹似乎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衡量这个提议。 那猩红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本当家就给你这个‘诚意’的机会,时日增添多五日,共十五日,而耶律宏与慕容洪你都一并带走……” “但是——” 她拖长了语调,猩红的衣袖似乎抬了抬:“本当家怎么知道,你带着人回去后,会不会立刻翻脸,大军压境?你们金国朝廷,背信弃义的事情,做得还少么?” 完颜青平静回应:“本王既代表朝廷前来谈判,自当言而有信。阁下有何顾虑,不妨明言。” “顾虑?”红罗刹嗤笑一声:“很简单。本当家信不过你们的‘诚意’。” 她摊开手,掌心托着一枚色泽乌黑发亮的丹丸。 “你,服下此丹。” 完颜青瞳孔猛地一缩。 “此丹名为‘福丸’,乃南洋秘药,无色无味,入体即化,寻常银针验不出。” 红罗刹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服下后,若无解药,十日后,必会脏腑绞痛,经脉逆转而亡,死状凄惨无比,而解药,这世上亦唯有我有。”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巨变(三) “服下它,我便让你带走耶律宏和慕容洪。若你敢耍花样,或朝廷背约……”她声音陡然转厉,“你就等着尝尝‘牵机’噬心之苦,然后……给他们收尸吧!” 完颜青身后随从皆倒吸一口冷气,耶律宏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绝不可啊,青、青儿,舅舅……” 海上风更急了,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寒意刺骨。 完颜青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服毒? 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生死操于敌手,岂非成了对方随意拿捏的傀儡? 后续计划如何施行? 太后和朝廷会如何看待一个身中剧毒的郡王? 惊疑、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 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与抉择关头,袖中那枚“王先生”的锦囊,再次传来坚定的存在感。 答应她。 “王先生”啊“王先生”,如今红罗刹要他服毒,他也要答应吗? 他回忆起临行前,“王先生”奉上锦囊后,意味深长地补充过一句。 “殿下此去,或遇非常之险、非常之求。若觉退无可退,或对方所求超出常理,危及殿下本身……可再看锦囊。记住,凡有所求,皆可应下,但求脱身,余事有我。” “皆可应下,但求脱身,余事有我。” 这十个字此刻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完颜青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完颜青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与寒意的海风。 再睁眼时,眼中所有的犹疑与恐惧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决绝与对“王先生”那鬼神莫测之能的孤注一掷的信任。 他没有去看那枚乌黑的丹丸,而是直视着浓雾中的猩红身影,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般的轻松:“好。” 一个字,清晰无比。 “殿下!”身后随从失声惊呼。 “青、青儿!”耶律宏也惊叫。 完颜青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直接从红罗刹手中接过了那枚“福丸”。 丹丸入手微沉,冰凉刺骨。 多么讽刺啊,一颗毒药竟唤为“福丸”。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丝毫犹豫,在众目睽睽之下,仰头,将丹丸送入口中。 喉结滚动,吞咽而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仿佛吞下的不是致命毒药,而是一颗无关紧要的糖丸。 这一幕,连浓雾中的红罗刹似乎都愣了一下。 完颜青吞下丹药,感觉一股奇异的冰凉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并无其他不适。 他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丹已服下,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红罗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他真的吞了下去。 随即,她挥了挥手:“带慕容洪出来。” 很快,两名海盗押着一个形容狼狈,但眼神中犹存一丝悍气与屈辱的男子走了出来,正是慕容洪。 他看到完颜青和耶律宏,尤其是看到完颜青时,眼中闪过诧异与深思。 “你干脆,我也不啰嗦,带他们走吧。”红罗刹下令。 完颜青不再多言,示意手下搀扶起耶律宏和慕容洪,转身便向自己的小船走去。 直到小船驶离蜃影舟,进入相对开阔的海域,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浓雾范围,耶律宏和慕容洪才仿佛回过神来。 他看向完颜青的目光充满了惊悸与心痛自责。 “青……青儿,你……”耶律宏声音颤抖:“你何必呢,是舅舅连累了你啊。” 慕容洪也是脸色灰败,他身为败军之将,深知红罗刹的狠毒,涩声道:“郡王殿下……您亲身犯此奇险,我慕容洪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往后定会报答……” 完颜青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话。 他走到船头,背对着众人,迎着凛冽的海风,无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正紧紧攥着那枚“王先生”的锦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害怕吗? 当然。 后悔吗? 或许也有,当时的冲动,如今的后怕,皆是他真实的感知情绪。 毕竟信任“王先生”是一回事,亲自服下剧毒又是另一回事。 说不怕是假的,但事已至此,他已无退路。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王先生……你一定会……对吧?” 蜃影舟,礁石平台。 目送完颜青的小船彻底消失在迷雾海平线后,平台上肃立的海盗们悄然变换了阵型,气氛陡然一松。 那道一直端坐于石椅上的“红罗刹”,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平台边缘,望着完颜青离去的方向,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猩红狰狞的罗刹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出众优越的男子面容。 他嘴角噙着一丝略带讥诮的笑容,随手将面具扔给旁边一名心腹,活动了一下脖颈,声音不再是刻意模仿的女子,而是恢复了原本的磁性清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倒是条听话的狗啊,还真是说吞就吞了。难怪陛下说此子可用。” “不过,吞的不过是颗加了料的‘清心丸’,吓唬人罢了,要真给他下毒,陛下知道了想必会不高兴的。” 旁边心腹笑道:“那完颜青不过就是陛下的一枚棋子罢了,在陛下心目中,自然还是阁主更重要。” 虞临渊扫了他一眼:“谁说要与他比了?” 心腹当即收起了笑,连忙低头认错,不该随意揣度他的心思。 “传令下去,按既定计划实施下去,不得有误。” “是!” 虞临渊与他错过,冷肃的脸却是一下抿开了唇,眸中蕴含笑意。 —— 金国都城,皇宫东侧角门,黄昏。 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余晖将宫墙染成沉郁的暗红。 完颜青的车驾自角门驶入,低调而迅疾,随行不过十数骑,皆是他最信任的死士。 马车内,慕容洪与耶律宏各自沉默。 慕容洪伤重未愈,面色灰败,此刻已沉沉昏睡过去。 耶律宏则如惊弓之鸟,双目无神地盯着车厢一角,仿佛魂魄尚未从怒涛礁的恐惧中归来。 完颜青坐于二人之间,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他的面色看不出任何异常,一路舟车劳顿,那枚“福丸”吞下已有一日,并无任何异状。 车驾在宫道一处隐蔽转角停下。 车前护卫低声道:“殿下,王先生到了。” 完颜青几乎是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便掀开了车帘。 暮色中,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正独立于宫墙阴影之下,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青灰色文士袍,手持一柄素面竹伞—— 虽然此刻并无雨。 他似乎已在此等候许久,周身染上了薄暮的清冷。 完颜青顾不上任何仪态,几乎是疾步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巨变(四) “王先生。” 他的声音在唤出这个称呼时,竟有几分难以察觉的轻颤。 明明只是数日之别,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明明他已成功带回慕容洪与耶律宏—— 可当他在服下毒药的那一刻,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竟是眼前这个人的身影。 “殿下。”“王先生”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平静,一如既往的从容。 他的目光轻轻掠过完颜青的面容,在他眼下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倦色上停留了一瞬,最后仿佛是确认了什么后,淡淡收回了视线。 然后,“王先生”笑了。 那笑意极浅,只是唇角微微扬起,却让那张平凡至极的面容瞬间柔和了许多。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完颜青还不算宽阔的肩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辛苦了。”他说,声音温和:“殿下此行,做得很好。” 完颜青一怔。 这一路上,他想过无数种与“王先生”再见面要说的话。 该如何详述谈判始末,该如何交代那枚毒丹,该如何承认自己擅自吞下了剧毒—— 纵然他所做的一切皆是顺从他之意,可其中变故也还是需要向先生解释一二。 可他尚未开口。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任何一句话。 “……先生如何知道?”完颜青问,声音竟有几分怔然。 难道先生另有眼线随行? 可此行海上,他确信没有任何人能够越过那些海盗传递消息。 “王先生”闻言,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他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目光越过完颜青的肩头,落在身后马车那半掩的车帘上。 帘子被风吹起一角,隐约可见车内昏睡着的慕容洪,以及神色萎靡的耶律宏。 “王先生”收回目光。 “殿下……”他轻声道:“你与他们平安归来,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那一瞬间,完颜青心头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王先生”当真厉害啊。 不问过程,只看结果便猜到了一切。 这是完颜青从未体验过的相处方式。 太后对他,永远是审视与提防。 朝臣对他,永远是客套而疏离。 母亲对他,永远是依赖与期盼。 唯有“王先生”,从初见至今,从不追问“你怎么做到的”,而是平静地告诉他“你做得很好。” 仿佛他生来就该做到这些。 仿佛他生来就能做到这些。 完颜青垂下眼睫,喉间那抹涩意久久不散。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先生……其实此行……” “殿下。”王先生看着他,声音轻缓:“你已带回他们二人,这便是最大的功劳。其余之事……”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如故:“待殿下休息妥当,再慢慢说不迟。” 完颜青抬眸,对上那双深邃如井的眼睛。 暮色沉沉,宫灯未燃,他却在那双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疲惫的、紧绷的、却终于得以喘息的倒影。 “……好。”他低声道。 他没有提毒药之事。 或许是因为“王先生”的从容让他觉得,那枚丹药不过是计划中无足轻重的一环。 又或许,他只是不想破坏此刻这难得被全然接纳的平静。 “王先生”转向马车方向,仿佛只是随意一问:“慕容总督伤情如何,耶律……你舅舅,可还安好?” 完颜青收敛心神,简单禀报了二人的状况。 王先生静静听着,未置一词。 待完颜青说完,他只是轻轻点头:“殿下处置得当。后续之事,臣已有计较,殿下连日辛劳,今夜请务必好生休息。明日太后召见,恐怕不会轻松。” 完颜青应下,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看着王先生转身欲离的背影,忽然开口:“先生。” “王先生”顿步,微微侧首。 完颜青握紧了袖中那只锦囊,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先生当日说……‘凡有所求,皆可应下,但求脱身,余事有我’。这句话,此刻……可还作数?” 暮色沉沉,四野寂然。 “王先生”背对着他,静了一瞬。 然后,那道清瘦的身影微微侧转,露出半张被暮色模糊的侧脸。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近乎纵容的温度。 “殿下……”他轻声道:“你既已信我到今日,又何须再问?”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青灰色的衣袂拂过暮色,渐行渐远,终隐入宫墙深处。 完颜青独立于角门之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于视线尽头。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紧握锦囊的手。 “先生……这一问,不是不信。” 他低语,无人听闻。 “只是想知道,你还会不会……继续接住我。” 暮色将他沉默的侧影缓缓吞没,远处宫灯次第亮起,将金阙玉阶映成一片辉煌的色泽。 而角门这一隅,却始终沉在阴影之中,不为人知,也无需人知。 —— 慈安殿。 殿内烛火通明,鎏金博山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腾,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沉滞的压迫感。 慕容洪跪伏于地,这位曾统帅东南水师受尽折辱的老将,此刻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金砖上,竟不敢抬头看帘后那道身影。 “无能。” 垂帘之后,慕容太后将手中茶盏重重搁下,那声脆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完颜青跪在慕容洪身侧,脊背依旧挺直。 他如实禀报了海上交涉始末。 他没有邀功,他只是陈述,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哀家授你专断之权,是让你去救人的。”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在完颜青脊梁上。 “结果呢?耶律宏一个不起作用的商贾,救回来有何用?慕容洪败军之将,本就是他自己无能,才折了本宫的水师。本宫要的是裴燕洄,是那个能对大胤布局至关重要的裴燕洄!你呢?人救不回来,还替哀家带回一笔一万万金的账?!” 完颜青垂首,沉默不语。 他早知太后不会欣喜,或者说,无论他怎么做,太后都不可能会满意。 是以,他来之前便有了应对之策。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巨变(五) 殿内几位老臣相视一眼,须发皆白的枢密使韩忠艰难地挪动老迈的腿脚,出列躬身。 “太后息怒。青郡王此番深入虎穴,孤身犯险,能救回慕容总督,已是难得之功。红罗刹凶悍狡诈,漫天要价,原非郡王所能掌控,若因此苛责,恐寒了……” “苛责?”萧太后冷笑:“本宫的水师全军覆没,本宫的总领大臣在贼寇船头受辱,本宫还要被一个海盗勒索一万万金,你们倒来跟本宫谈‘苛责’?” 韩忠一噎,还待再言,萧太后已挥袖厉声:“韩枢密年迈昏聩,不宜再议军国事。退下!” 这便是当众申斥了。 韩忠老脸涨红,喉结滚动数番,终是颤巍巍跪倒:“臣……遵旨。” 其余几位本欲出列的老臣,见状皆噤若寒蝉,缩回了迈出的脚步。 殿内重归死寂。 完颜青跪在原地,将这一切看在眼底。 他看见韩忠被斥退时佝偻的背影,看见其余朝臣避之不及的眼神,也看见慕容洪紧攥成拳的双手。 “完颜青……”太后重新将矛头对准完颜青:“你还记得,离京之前,你与本宫立下的军令状吗?” 完颜青垂眸,声音平稳:“儿臣记得。” “说来听听。” “儿臣当时立誓,若不能迎回裴总领、慕容总督二位重臣,甘愿受太后任意责罚,绝无怨言。” “任意责罚。”太后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的笑意渐深:“好一个‘任意责罚’。” 她站起身,缓步从帘后走出,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威严与痛心,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完颜青身上。 “诸位都听见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青郡王自己立的军令状,不是本宫逼他的。结果呢?” 完颜青依旧低着头:“儿臣无能,请太后责罚。” “责罚?”太后冷笑:“你以为本宫不敢罚你?” 她转身,面向群臣,声音越发慷慨激昂。 “诸位都看见了,不是本宫心狠,是他自己立下的军令状!若人人都像他这般,立了军令状却做不到,还指望本宫轻拿轻放,那这大金的军法国法,还要来何用?” 群臣中有人低声附和,更多的人继续保持沉默。 太后转向完颜青,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意:“完颜青,你可知罪?” 完颜青抬起头。 他的面色因长跪而略显苍白,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说红罗刹如何狡诈,自己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将慕容洪救回来的。 他只是缓缓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儿臣知罪。儿臣当日立下军令状,今日未能全功,是儿臣无能。太后要如何责罚,儿臣甘愿领受,绝无怨言。”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竟然认罪认得如此干脆——干脆到让那些准备好落井下石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太后也愣了愣。 她本以为完颜青会辩解,会哀求,会让群臣看到他狼狈不堪的一面,然后她再借此彻底折断他的脊梁,让他从此在她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可他竟然直接认了。 认得太干脆,反倒让她准备好的那些“义正言辞”无处安放。 太后目光微沉。 这个完颜青,比她预想的难缠。 就在她准备继续施压时,完颜青再次开口:“太后,儿臣斗胆,还有一言。” “说。” 完颜青缓缓直起身,跪姿依旧端正,目光直视太后:“儿臣自知有罪,愿受任何责罚。但儿臣恳请太后,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太后冷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再去海上丢人现眼,让你再去给那红罗刹送钱?” 完颜青神色不变:“是,再给儿臣一次机会。若这一次,儿臣仍旧不能迎回裴总领,剿灭红罗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此生最大的决心:“儿臣愿与母妃一同自贬为庶民,终身不得返大金,永不入朝堂。”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自贬为庶民? 终身不得返大金? 这不仅仅是放弃爵位,这是在挖自己的根,断自己的后路啊! 从此之后,他将不再是完颜氏的子孙,不再是金国的郡王,只是一个无处可归的流民了。 一些老臣面露不忍,这种惩罚,未免也太重了。 比太后能给的任何责罚都重。 眼见完颜青被太后逼迫至此,韩忠颤颤巍巍地出列,声音苍老而急切:“太后三思!青郡王年轻气盛,言语冲动,此事万万不可——” “韩枢密。”完颜青打断了他,他虽目光温和,但声音却坚定:“青意已决。若再不能成事,有何面目立于朝堂?” 韩忠一噎,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忍与惋惜。 太后站在帘前,目光死死盯着完颜青。 自贬为庶民,永不返大金…… 不得不说,完颜青提的这个诱惑,太大了。 完颜青母子在朝中虽然根基不深,但耶律太妃毕竟是耶律家的女儿,完颜青近来表现出的胆识与心机,已经开始吸引一些朝臣的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日韩忠等人的出列求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不能让这颗“人心”继续生长。 她必须趁早掐灭。 若完颜青主动自贬,那便不是她“心狠手辣”,不是她“容不下人”。 而是他自己立下的军令状,他自己许下的承诺。 她只是“成全”他所求罢了。 民心与朝议,到时候谁也指摘不出她什么错处。 更何况…… 她目光微动。 完颜青母子离开后,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中间派,也将彻底倒向她与她儿一边,只要完颜青一旦淡出朝廷的漩涡,那往后一个流民完颜青岂不揉圆搓扁都任她了?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要完颜青的命,来救她的儿子。 太后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众人几乎以为她不会开口。 终于,她笑了。 那笑容里,是满意,是一种终于看到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的畅快。 “好。”她道:“青儿既有此心,本宫岂能不成全?” 完颜青跪在原地,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成了。 太后入瓮了。 “那便依你所言。”太后一步步走向完颜青,俯视着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若你救不回裴燕洄,剿不灭红罗刹——”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母子二人,便自贬为庶民,永世不得返大金。” —— 怡和宫。 “自贬为庶民,永不返大金?” 虞临渊手执密报,意味不详。 “他这赌注,下得够大。” 席初初靠坐在软榻上,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不大,怎么让太后动心?” 她目光幽幽。 “太后要的是名正言顺铲除这对母子。完颜青给她的,正是她最想要的——一个‘他自己找死’的完美借口。她当然会接。” 虞临渊沉默片刻:“那完颜青难道就没想过自己会输……”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慈安殿的方向。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 “输?你看啊,太后一叶蔽目,却不见金国朝中的风向早已悄然变化,而很快……一切也该到朕收网的最终时刻了。” —— 数日后,金国都城,兵部后堂。 夜色已深,烛火摇曳。 完颜青端坐于主位,面前摊开的是一份详尽的海域图。 血蛟岛周边地形、暗礁分布、潮汐规律,一应俱全。 这是“王先生”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比之前慕容洪所掌握的不知详细多少倍。 可他眉头紧锁。 兵力不够。 太后倒是准了那一千万金的“饵”,却只在朝堂上轻飘飘说了句“诸部酌情协助”,便再无下文。 枢密院那边递去的调兵文书,如同石沉大海,京畿水师那边,更是直接以“无太后手谕”为由,拒不发兵。 完颜青手指点在图上那个标注着“血蛟岛”的位置,指尖微微发白。 他有饵,有计,有“王先生”的运筹帷幄,可若没有兵,这一切都是空谈。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殿下,慕容总督求见。” 完颜青神色微动,起身相迎。 慕容洪推门而入。 这位曾统帅东南水师、在敌船头受尽折辱的老将,此刻步履依旧有些蹒跚,但眼神却比之前亮了太多。 他看到完颜青的第一眼,二话不说,单膝跪地:“殿下!” 完颜青连忙上前搀扶:“慕容总督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慕容洪不肯起,仰头望着他,老眼中竟有泪光闪动:“殿下在海上为救老夫,甘愿服下那毒丹,此等恩情,老夫铭记于心。今日闻殿下调兵受阻,老夫无能,别的帮不上,唯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 “这是老夫执掌东南水师时的调兵符。虽已被太后收回大半职权,但东南水师中,仍有老夫旧部三千精锐,只认此令。殿下若不嫌弃,这三千人,任凭驱策!” 完颜青怔住了。 他接过那枚令牌,沉甸甸的。 “慕容总督……”他声音微哑:“您这是……” 慕容洪终于站起身,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殿下有所不知。老夫虽托庇于太后,可这些年,太后独揽大权后,何曾正眼看过我们这些‘母族旧人’?她用的是我们,防的也是我们。老夫兵败被擒,她口中说的是‘水师精锐尽丧’,心里想的却是——正好借机将老夫的兵权彻底收回!”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巨变(六) 他接过那枚令牌,沉甸甸的重量。 “慕容总督……”他声音微哑:“您这是……” 慕容洪终于站起身,握着他的手:“殿下有所不知。老夫虽托庇于太后,可这些年,太后独揽大权后,何曾正眼看过我们这些‘母族旧人’?” 他想起今日殿上她对自己的种种羞辱与贬低,脸色铁青:“她用的是我们,防的也是我们。老夫兵败被擒,她口中说的是‘水师精锐尽丧’,心里想的却是——正好借机将老夫的兵权彻底收回!”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完颜青,目光灼灼:“可殿下不同……” “殿下与老夫非亲非故,却肯为老夫服毒犯险。这份恩,老夫记一辈子,今日老夫将这三千精锐交给殿下,不为别的,就为让殿下知道,这朝中,还有人是站在殿下这边的!” 完颜青握着那枚令牌,久久不语。 三千精锐,对这场仗来说,仍是杯水车薪。 可慕容洪这份心意,比三千人更重。 他忽然想起“王先生”曾说过的话。 “太后树大根深,却也树敌无数。她越是打压,那些被她打压过的人,就越会成为你的助力。” 果然如此。 翌日。 完颜青正与慕容洪商议布阵之事,忽闻一阵嘈杂由远及近。 还未等他起身查看,堂门已被一把推开。 一群身着各色官服的人涌了进来,有兵部的,有枢密院的,甚至还有几位武职勋贵。 为首的,是兵部侍郎郑淮,一个素来以中立圆滑着称的老狐狸。 完颜青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郑侍郎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郑淮没有答话,只是将一份文书重重拍在案上。 完颜青低头一看,那是一份调兵令,上面盖着兵部的大印。 “这是……”他抬起头,难掩惊愕。 郑淮捋着胡须,慢悠悠道:“兵部核验,东南海防确需加强。青郡王奉旨剿匪,兵部自当鼎力相助,这是五千精锐步卒的调令,殿下收好。” 五千?! 完颜青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郑淮身后,又有一人越众而出,是枢密院副使周延。 一个素来与郑淮不对付的人。 他冷冷看了郑淮一眼,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同样拍在案上:“枢密院调拨三千水师、火炮三十门,协助殿下剿匪,这是调令。” 三千水师? 火炮三十门? 完颜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延面无表情地补充道:“这些兵,不是给太后的,是给殿下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太后对大胤用兵之心,路人皆知。可她也不想想,这些年连年征调,国库空了多少?将士死了多少?她一心只想着为她儿子开疆拓土,可这江山,终究是完颜家的江山,不是她慕容家一人的江山。” 郑淮难得地附和点头:“殿下此去,若真能剿灭红罗刹,救回裴总领,便是大功一件。若殿下因此得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完颜青一眼:“我等日后……” 完颜青听懂了。 这些人,明面上是来帮他剿匪,实则是来——押注。 押他对抗太后的这一局。 押他若胜,未来朝堂将有新的格局。 押他们自己,能在这场博弈中,分一杯羹。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郑淮的老谋深算,周延的冷眼旁观,慕容洪的感恩涕零,以及那些站在更远处、尚未出列却已蠢蠢欲动的各色人等—— 他忽然明白,太后这些年独揽大权,自以为稳如泰山,却不知她早就将自己的根基挖松了。 她得罪了太多人,打压了太多人,寒了太多人的心。 而这些人,如今都成了他的助力。 完颜青深吸一口气,朝着众人深深一揖:“诸公厚意,完颜青铭记于心。此去海上,无论成败,诸公今日之情,青必不敢忘!” 众人连忙还礼,口中说着“殿下言重”之类的客套话。 可每个人眼中,都闪着不同的光。 有期待,有试探,也有孤注一掷的赌徒般的狂热。 慕容洪走到完颜青身边,低声道:“殿下,如今兵力已足,何时启程?” 完颜青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远处,隐约可见皇宫的灯火,那里住着太后,住着他那“称病不朝”的王兄,住着这金国所有的权柄与算计。 而他,很快就要带着这支拼凑起来的军队,奔赴那片杀机四伏的海域。 “明日。”他道,声音平静:“明日启程。” —— 怡和宫,偏殿深处。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完颜青站在那道熟悉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抬手叩响了门扉。 “进来。” 门内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从容,仿佛这世间的任何风浪,都无法撼动那人分毫。 完颜青推门而入。 室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简陋的案几。 案后,那道清瘦的身影依旧端坐如松,正在慢条斯理地煮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水汽氤氲,模糊了那张平凡至极的面容,只余一双眼睛,在烛火下幽深如井。 “殿下深夜来访,可是有事?” “王先生”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完颜青没有坐。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他几乎将全部身家性命都托付的人,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 慕容洪的效忠,郑淮的投靠,周延的押注,还有那些或明或暗向他示好的人。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孤军奋战的郡王,变成了手握八千精锐、三十门火炮的“希望”。 可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发懵。 “先生……” 他终于开口,声音竟有些涩然。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先生”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轻,却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彷徨与不安。 “那就坐下,慢慢说。” 完颜青终于落了座。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袖,将那几日的经历一一道来。 他说得很乱,时而跳跃,时而重复,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份沉稳。 可“王先生”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添一盏茶递到他手边,并不打断。 直到他说完,案上的茶已换过三遍。 完颜青捧着那盏温热的茶,垂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先生……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忽然改变了态度?慕容洪感恩我救了他,这我能懂。可郑淮呢?周延呢?那些我从未打过交道的人呢?他们凭什么押注在我身上?我不过是一个……一个被太后逼到绝路的郡王罢了。” 他抬起头,望向“王先生”,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困惑的不安。 “我……真的值得他们这样押注吗?万一我输了……” “王先生”静静地看着他。 烛火跳动,在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投下细碎的光影。 良久,“王先生”轻轻笑了。 那笑意极淡,只是唇角微微扬起,却让那张平凡的面容瞬间柔和了许多。 他没有直接回答完颜青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殿下可知道,太后这些年,为什么能稳坐垂帘?” 完颜青一愣,不明白这问题与他的困惑有何关联。 “王先生”继续道:“不是因为她才智过人,也不是因为她儿子有多贤德。而是因为……这朝中,没有人敢站出来。” “她残害王室子嗣,打压一切可能威胁到她的人,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久而久之,大家就真的以为,抬头就是死路一条。” “可这世上,哪有人心甘情愿永远低着头?” “王先生”的目光落在完颜青身上,那目光深邃如井,又温暖如春:“他们帮殿下,不是因为殿下有多强。而是因为殿下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片天……” “原来太后的权柄,也并非是不可撼动的。” 完颜青怔住了。 “而他们等的,就是有人能真的抬起头。” “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只是恰好,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殿下。” 完颜青捧着茶盏,久久不语。 他从未想过,原来自己竟是这样被“看见”的。 不是因为有多厉害,只是因为他敢。 可他的“敢”,却是“王先生”赋予他的勇气。 “王先生”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如今,殿下有了自己的助力。八千精锐,三十门火炮,还有郑淮、周延这些人的暗中支持。殿下明日启程讨伐红罗刹,救回裴燕洄……” 他顿了顿,面含神秘莫测的笑意,语气笃定得仿佛早已预知结局:“这一次,定能马到功成。” 完颜青抬起头,望着那双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满是信任与期许。 他信“王先生”。 从一开始就信。 信到可以服下毒丹,信到可以奉他的话为圣旨,信到可以在太后面前演那场自贬为庶民的戏。 因为他早猜到“王先生”便是一开始救了他与母亲的“严先生”。 虽然他换了一张面容,改变的身份,但他却在偶然一次意外中,认出了他的双重身份。 他于自己而言,既是救命恩人,也是师,也是交心之人。 “王先生”说要他赢,他就会赢。 完颜青垂下眼,深吸一口气。 再抬眸时,眼中的茫然与彷徨已然褪去。 “先生,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着“王先生”深深一揖:“明日启程。这一仗,青一定赢。” “王先生”坐在案后,望着他逐渐挺拔成熟的身姿,唇角微微扬起。 “殿下,此去海上,多加小心。” 完颜青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坚定太多。 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室内重归寂静。 “王先生”依旧坐在原地,望着那扇门,久久未动。 烛火跳动,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许久,他抬起手,轻轻揭下脸上那张属于“王先生”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席初初那张水芙蓉般清艳绝伦的脸。 她望着那扇门,唇角那抹笑意渐渐淡去。 “完颜青……”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得仿佛只是自语:“前世你与朕都输了,这一世,朕会让你赢的,可你赢的那一天,也是你彻底被朕握在掌心的那一天。”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巨变(七) 血蛟岛。 海雾如纱,笼罩着这片传闻中不可碰触的死亡海域。 完颜青立于旗舰船头,身后是装备完善的八千精锐、三十门火炮,海风吹动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一抹沉静—— 那是一种将身家性命全部押注后,反而生出的一种奇异安定。 “殿下。”副将上前禀报:“前方三里便是血蛟岛主寨水域,按照红罗刹的要求,运金的船只已准备妥当。” 完颜青点头,目光落向侧翼那艘吃水极深的货船。 船上满载着几十口大箱,箱中表面铺着黄澄澄的金锭,底下,则是他特意准备的“好东西”。 一万万金,真金只有面上那一层。 “按计划行事。”他道。 运金船缓缓脱离主队,朝着迷雾深处驶去。 完颜青目送它消失在海雾之中,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红罗刹狡诈成性,必不会满足浅表验金,恐会入岛细致检验一番再行放人。 而验金之时,便是他们放松警惕、露出破绽之机。 血蛟岛,寨前码头。 运金船靠岸,三十口大箱被逐一抬下,整整齐齐码放在码头青石板上。 寨门大开,一群海盗蜂拥而出,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贪婪。 他围着箱子转了几圈,伸手拍了拍箱盖,又俯身嗅了嗅,眯眼笑道:“金子的味道,错不了!” “打开验验!”有人起哄。 精瘦汉子也不含糊,一挥手:“开箱!” 最前面的五口箱子被撬开,黄澄澄的金锭在日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海盗们眼睛都直了,一拥而上,抓起金锭又咬又掂,确认是真金后,欢呼声此起彼伏。 “老大,是真的!” “全是金的!” “发了发了,哈哈哈哈……” 精瘦汉子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全抬进去,让当家亲自过目!” 三十口大箱浩浩荡荡被抬入寨中。 无人注意到,码头外围,几道身影悄然消失在礁石后,将一道道信号传向海面。 与此同时,血蛟岛后山,一处隐秘洞穴。 穴中昏暗潮湿,只有石壁上插着一根即将燃尽的火把。 一道猩红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锁住,脚踝上还加了一道镣铐。 她的嘴被破布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这是真正的红罗刹。 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红罗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几个人影冲进来,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 他正是红罗刹的心腹之一,也跟着她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 “当家!”那汉子几步冲到她面前,手忙脚乱地解她嘴里的破布:“当家你没事吧?!” 破布被扯下,红罗刹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们……你们怎么来了?那个女人呢?那个冒充我的贱人呢?!” “不知道!”汉子一边解她手上的铁链,一边急促道:“我们本来被关在东边的地牢里,突然有人打开牢门放了我们,还说当家你被关在这里!我们顾不上多想,直接就冲过来了!” “放了你们?”红罗刹眉头紧皱:“谁放的?” “没看清!那人蒙着脸,扔下钥匙就走了。”另一个海盗抢着道:“当家,别管那么多了,咱们先离开这儿吧。” 铁链终于被解开,红罗刹活动着麻木的手腕,心中却翻涌着无数疑问。 有人放了她的人,还告诉他们她在这里? 谁? 为什么? 可她来不及多想,外面隐约传来喊杀声,她心中预感大事不妙。 “走!”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手下扶住。 一行人冲出洞穴。 ——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岛心传来,火光冲天而起。 红罗刹只觉天崩地裂,当即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更多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红罗刹带着几个心腹绕过礁石,远远便看到寨门处火光冲天。 金国的战船已经靠岸,无数士兵正潮水般涌上岛屿。 她的寨子,她的弟兄们,正在被屠杀。 “糟了!当家的,咱们的老窝被朝廷的人端了!”精瘦汉子急声道。 红罗刹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眼中满是涛天的愤怒。 那是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是她横行海上的资本,如今竟就这么毁了? 海面上,密集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血蛟岛,而那些被抬入寨中的大箱,底层装的根本不是单纯的硬石,而是火药! 完颜青根本没打算等到“验金后放人”。 他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血蛟岛,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炮声,眼前是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海盗寨墙,此时心中只有一个一闪而过的模糊想法…… 顺利。 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 “王先生”给的地图,精准到每一处暗礁、每一道暗流。 他说的迷雾规律,让他们的舰队在浓雾中如履平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先生”标注的布防弱点,让他们的火炮每一发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八千精锐冲上岛时,海盗们还在寨中乱作一团,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 完颜青踩着被炸得焦黑的碎石,一步步走向寨中心。 身后,是潮水般涌来的金国将士,身前,是四散奔逃的海盗。 ……他们并没有他想象之中那样难对付,而偏偏这样一击即溃的海寇团,却能毫不费力地接连抓获朝中两大重要官员,造成朝廷颜面尽失。 他也终于找到了这一趟的主要目标人物“裴燕洄”。 在一间被炸塌一半的木屋中,那个曾在大胤卧底多年的裴总领,正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倒在地上。 他的武功早已被废,此刻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带他出去。”完颜青吩咐。 将士们将裴燕洄抬走上船医治。 他继续向前。 来到血蛟岛最高处。 此时岛上的当家余孽几乎肃杀干净,唯红罗刹被押跪在碎石地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完颜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海上霸主。 火光映照下,红罗刹抬起眼,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里有愤恨、不甘与恐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嘲弄? “完颜青。”她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 完颜青没有说话。 红罗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你以为你赢了?”她道:“不——” 完颜青微微蹙眉。 红罗刹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与我们皆是别人愚弄算计的对象罢了,所以你迟早也会是跟我们一样的下场!” 红罗刹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仿佛她看到的不是眼前的胜利者,而是一个注定步她后尘的可怜人。 火光映照着完颜青的脸,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巨变(八) 身后,是将士们欢呼雀跃,庆祝这场大胜。 “裴燕洄”被救回,红罗刹一干人等被擒,为祸一方的血蛟岛亦被夷为平地—— 他们彻底胜利了。 可完颜青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只听到红罗刹刺耳尖利的笑声,在火光中一遍遍回荡。 那笑声里,是他听不懂的嘲讽与怜悯。 也是他不敢细想的真相。 —— 三日后,金国都城。 凯旋的队伍在午门外停下。 完颜青翻身下马,身上还带着海上归来未及更换的征尘。 他面色疲惫,眼下一片青黑。 身后,是长长一串囚车,血蛟岛的海盗头目们被铁链锁着,狼狈不堪地蜷缩在木笼之中。 再后面,是担架抬着的“裴燕洄”,昏迷不醒,浑身是伤。 宫门大开,朝臣们蜂拥而出。 “青王子回来了。” “真的救回来了!” “天佑大金,青王子神勇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对完颜青不置一词的大臣们,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想要沾一沾这位“少年英雄”的光彩。 郑淮站在人群中,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周延依旧板着脸,却罕见地点了点头。 慕容洪更是老泪纵横,推开搀扶的人,踉跄着要上前行礼。 完颜青连忙扶住他:“慕容总督不可——” “殿下!”慕容洪握着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殿下果真未叫老夫失望啊……老夫没有看错人!” 完颜青只是轻轻摇头,脸上并无得意之色。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太后从宫门内缓缓走出。 她穿着隆重的礼服,身后长长一串宫侍,步伐从容,仪态万方。 可她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怎么回事? 她无法理解。 那个让整个朝廷都束手无策的血蛟岛,那个她调动整个东南水师都救不回来的人,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办成功了! 八千兵力,三十门火炮,这就是他所有的筹码。 这点兵力,说实话,连慕容洪当初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是以她根本无需横加干涉,便已知败局。 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太后胸口翻涌着无数质问,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她看到了迎上去的朝臣们。 郑淮,周延,慕容洪……还有那些平日里对她唯唯诺诺,此刻却争先恐后向完颜青示好的文武百官。 她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有些事,好像……脱离了她的掌控。 “青儿。”太后开口,她城府极深,声音与脸上的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你辛苦了。这一路的奔波征战,定是累坏了,快回去歇着吧,明日再来慈安殿,细细禀报此行经过。” 完颜青确实是累了,他知道该他的“奖赏”,有如此多的朝臣在,太后是抹杀不掉的。 于是躬身行礼:“谢太后体恤。” 太后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担架上的裴燕洄身上。 那人浑身是伤,面色惨白如纸,昏迷中仍在微微颤抖。 “裴总领伤势如何?”她问。 “回太后,裴总领被红罗刹废去武功,又受尽折磨,如今气息微弱。但军医已为他诊治过了,无碍性命,只需好生调养,便能恢复元气。” 太后点点头:“那便先将裴总领抬到慈安殿偏殿,本宫亲自慰问几句。” 完颜青没有异议,挥手命人将担架抬起。 太后转身,在宫人簇拥下先行回宫。 她走得很稳,脸上的笑容一丝未变。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 慈安殿。 太后慕容氏端坐在榻边,目光阴冷地盯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太后已经等不及了。 她挥了挥手,一旁的太医立刻上前,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银针。 “太后……”太医声音微颤:“此人身体极度虚弱,强行唤醒恐伤其根本,或许会……” “本宫让你做,你就做。”太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本宫现在就要知道,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医不敢再言,颤抖着将银针刺入那人头顶的穴位。 “裴燕洄”猛地一颤,眉头紧皱,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又一针。 那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充满痛苦的眼睛,在烛光下茫然地转动着,似乎还没弄清自己身在何处。 太后俯下身,凑近了些。 烛光将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那阴冷逼迫的神情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空气中。 “裴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吐信般钻进那人耳中:“你终于醒了。” 那人茫然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太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太医立刻上前,给那人灌下一碗参汤。 片刻后,那人的眼神终于清明了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太后……”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断断续续:“臣……臣……” “别急着说废话。”太后冷冷打断他:“告诉本宫,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真是完颜青救出你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那人虚弱地喘息着,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完颜……青……”他艰难地开口:“他……他带着火药……骗过了红罗刹……然后……然后……” 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有时要喘息很久才能说出下一个词。 太后耐着性子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她都知道,她要听的是细节,是那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全然不信完颜青有这等本事,所以这里面必然有秘密。 “然后呢?”她催促道:“他是怎么顺利地进入岛上的,那红罗刹前面如此狡诈敏锐,这一次却半点不设防?” 那人的喘息越来越重,眼神又开始涣散。 太后见状,对太医使了个眼色。 太医会意,又是一针扎下去。 那人浑身一震,猛地吸了口气,眼神重新聚焦。 “红罗刹……她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太后不得不将身子再凑近些,几乎要贴到那人脸上。 “她说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太后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 那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光, 他的手猛地从被褥下抽出,手中握着一柄短刃。 也不知道他是何时藏在身上、此刻终于等到时机,只见刀锋直刺太后咽喉! “啊——” 太后惊叫一声,本能地向后仰倒。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后脑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当即头晕眼花。 刀刃划过她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而只差了半寸,就要了她的命! “来人!护驾!” 埋伏在暗处的侍卫一拥而上,将那个“裴燕洄”死死按在床上。 那人疯狂地挣扎着,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狞笑。 “可惜……可惜没能刺中……” 太后被宫人扶起,捂着流血的脖颈,脸色惨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那个被按在床上的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你——你不是裴燕洄!你是谁?!” 那人哈哈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阴森可怖。 “裴燕洄?真正的裴燕洄早就被我们当家扔海里喂鱼了,你们金国那位青王子带回来的从头到尾就是我这个海寇!” 太后瞳孔骤缩。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巨变(九) 太后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声音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仿佛海啸席卷。 “杀——!!”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映红了整扇窗棂。 惨叫声、兵器交击声、奔跑的脚步声,无数混乱的声浪交织在一起,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整个慈安殿。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是在宫外,是在宫内! 太后猛地转身,望向殿门方向。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殿门被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刚跑进殿门便扑倒在地,背上还插着半截断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他艰难地抬起头,一张脸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极大,满是恐惧。 “太后!”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大事不好了,青王子带回来的那些兵马,还有那些被押解的海盗竟伙同一起突然暴动,守卫不防,已杀入皇宫了!” 太后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攥紧扶手,保养得宜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口。 “他们……”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们攻向何处?” 侍卫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直奔金王寝殿……” 金、王、寝、殿! 她的儿子。 太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瞬间冰凉如坠冰窟。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 她猛地推开上前搀扶的宫人,提着裙摆疯狂向外冲去。 “太后!危险——”身后传来宫人们的惊呼,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在那里。 她唯一的指望,她全部的寄托,她倾尽一切,用尽手段也要让他坐稳那个位置的人就在那里! 金王寝殿,一刻钟后。 然而,等一刻钟后,太后赶到时,一切已经结束。 或者说,她赶到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结束”。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寝殿的门窗被砸得稀烂,雕花的隔扇门歪倒在一旁,上面溅满了暗红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在缓缓流淌。 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上横七竖八躺着侍卫的尸体,有的蜷缩着,有的伸展开,有的还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夜空,死不瞑目。 血流成河。 不是比喻,是真的血流成河。 暗红的液体顺着石阶一级一级淌下来,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汇成一道细细的溪流,蜿蜒着流向远处的暗沟。 血腥味混合着烧焦的气息,直冲鼻腔,让人几欲呕吐。 那些暴动的叛军已经被禁军尽数斩杀,尸体堆叠在殿前的空地上,如同一座小山。 有人还在抽搐,有人已经僵硬,断肢残臂从尸堆中支棱出来,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可太后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尸体,越过那些血迹,越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断木残垣……最后,死死盯着殿门内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她的脚下仿佛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她终于动了。 她踉跄着迈上石阶,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 她毫无反应地跨过去,继续向前走。 她走进殿门,走进那片血泊。 她的儿子。 他仰面朝天,双眼圆睁,望着头顶那片他再也看不到的雕梁画栋。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像他的父亲,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却没有任何神采。 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长剑,剑身几乎完全没入,只剩下剑柄还露在外面。 那剑柄上镶着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鲜血顺着剑身周围的伤口汩汩流出,浸透了他的衣袍,浸透了他身下的金砖,还在流,流不尽,止不住。 死不瞑目。 太后扑倒在地。 “不——” 那声音不像人的嘶吼,更像是濒死的野兽发出的绝望悲鸣。 她扑在儿子身上,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叫声在空荡荡的寝殿中回荡,一声接一声,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儿——我的儿——” 她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 她去按他胸口的伤口,想止住那还在流淌的血。 鲜血沾满了她的手,温热粘腻,可那伤口还在流,从她指缝间渗出,滴落,怎么也止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把他抱在怀里,像他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摇晃着,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话语。 她的脸上沾满了他的血,混着她自己的泪水,一道一道流下来,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死了。 她的儿子,死了。 她唯一的指望,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殿外那些被押跪在地的叛军俘虏。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的恨意,亮得像是地狱里烧出来的鬼火。 她抱着儿子的尸体,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可那姿态却透着一种诡异的、令人胆寒的平静。 她一步一步走向殿门,走向那些俘虏。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苍白如纸,血污斑驳,泪痕纵横。 “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轻飘飘的一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谁指使的?” 没有人回答。 太后站在月光下,抱着儿子的尸体,静静地等着。 终于,俘虏中有一个浑身是血的海盗抬起头。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格外可怖。 “还能有谁?”他的声音尖鸣刺耳,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当然是你们那位青王子啊!他说了,只要杀了金王,他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哈哈哈……” 他笑起来,疯狂地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太后的身体晃了晃,又稳住了。 月光下,她的嘴唇缓缓张开,吐出三个字。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 “完——颜——青——”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巨变(十) 当夜。 完颜青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榻上坐起,手已经按上了枕下的短刃。 多年的谨慎让他即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 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房门已被一脚踹开。 数道黑影涌入内室。 月光从洞开的门扉倾泻进来,照亮了他们身上的玄甲—— 是禁军! 太后亲卫。 完颜青脸色骤变。 “拿下!”为首的校尉一声厉喝。 数人同时扑上,完颜青本能地想要反抗,可对方人多势众,他刚打翻一个,便被另外两人死死按住。 膝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他闷哼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冰冷的铁链缠上他的手腕。 那触感沉得惊人,冷意更是直接锁进了骨头里。 “你们做什么?!”完颜青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怒与不解:“你们胆敢以下犯上——” 没有人回答他。 那校尉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一挥手:“带走!” 完颜青被从地上拖起来。 他踉跄着站稳,还想再问,却被一记重拳砸在腹部,痛得他弯下腰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快放开吾儿!” 一声尖锐的惊呼从院外传来。 完颜青猛地抬头。 耶律太妃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她只穿着中衣,披头散发,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惊醒。 她看到被铁链锁着的儿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青儿——” 她冲上前,想要抱住他,却被禁军粗暴地拦住。 她挣扎着,拍打着那些冰冷的铠甲,那疯狠的模样半点不像平日那个柔弱的太妃。 “你们凭什么抓他?我儿子刚立了大功,他救了人,他打了胜仗,你们凭什么——” 校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道:“奉太后口谕,郡王完颜青涉嫌谋逆,即刻押入天牢候审。任何人不得阻拦,违者同罪!” 谋逆?! 耶律太妃脑中轰然一声。 “不可能!”耶律太妃疯了般扑上前:“我儿子不可能谋逆!你们冤枉他,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 “母妃!” 完颜青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吓人。 他看着母亲那张惊恐绝望的脸,心中一阵绞痛,却还是强迫自己稳住声调:“母妃,别求他们了,他们亦是奉命行事,您先回去……回去等消息,我是冤枉的,我信这世上定有正义公道的存在。” 他说着“正义公道”,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母妃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耶律太妃望着他,泪如雨下。 她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禁军拖着完颜青向外走。 他回头望去,只见母亲独自站在院中,夜风吹动她单薄的衣袍,那身影瘦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落叶。 她正望着他,眼中满是泪,满是恐惧,满是……心痛与悲伤。 完颜青喉头一哽,猛地转过头去。 他不能哭。 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哭。 夜色沉沉。 完颜青被押上囚车时,终于忍不住问出那个压在心头的问题:“你们凭什么说我谋逆?证据呢?” 那校尉看了他一眼,本欲冷眼旁观,可看他稚气未褪去的脸,最终还是动了一下恻隐之心。 “证据?郡王带回的那些兵马、那些海盗,一夜之间全反了。他们攻入皇宫,杀了金王殿下……那些海盗亲口招供,一切皆是郡王您指使的。” 完颜青闻言后,如遭雷击。 那些兵马……那些海盗……攻入皇宫,并杀了金王…… 这些字眼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却偏偏又每一个字都无法理解。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并没有——” 校尉已经懒得再听,一挥手,囚车的门被重重关上。 黑暗吞没了他。 完颜青坐在囚车里,浑身却止不住地颤抖,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一场无法估计的“涡流”已将他挟裹其中,难以拔身。 —— 怡和宫 耶律太妃跌跌撞撞冲进来时,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 “先生!”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慌乱寻找:“先生!青儿被抓了。他们说他谋逆,可这怎么可能呢,先生、先生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房内空无一人。 案上的茶还是温的,仿佛那人刚刚还在这里。 可那件常穿的青灰色文士袍,此刻正整整齐齐叠放在榻上。 袍子上,压着一封信。 耶律太妃颤抖着拆开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殿下大功已成,此去江湖,后会无期。” 信纸从她手中滑落。 她呆立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先生”走了。 在她儿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走了。 天牢,最深处。 完颜青被铁链锁在墙上。 这里没有窗,没有灯火,只有头顶一尺见方的气孔透进一线若有若无的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空气潮湿腐臭,混合着血腥味、尿骚味、还有死亡的味道。 他已经受了一轮刑讯。 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还在渗血。 十指血肉模糊,那是夹棍留下的痕迹。 后背皮开肉绽,那是鞭子抽的。 肋骨那里隐隐作痛,不知断了几根。 可他没有认罪。 他什么都没有认。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些兵马为什么会暴动,不知道那些海盗为什么会污蔑,不知道那个“裴燕洄”为什么会刺杀太后,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指使——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不停地说:“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可没有人相信他。 那些审讯的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的可怜虫。 脚步声从外传来,急促而凌乱,夹杂着女人粗重的喘息。 太后来了。 她进牢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太后。 那个永远妆容精致、仪态万方的女人,此刻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上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她抱着儿子时沾上的,她甚至没有擦。 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不是哭红的,是恨红的,那里面燃烧着疯狂恨意的烈焰,从眼眶里烧出来,烧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完颜青!” 她的声音像是破碎的瓷器划过石板,让人头皮发麻。 她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竟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了几分。 那张扭曲的脸凑到他眼前,近得能看清她眼角每一道因愤怒而更加深刻的皱纹。 “你好大的胆子啊……” 完颜青抬起眼。 月光落进他的眼眸,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像是两口枯井,倒映着她的疯狂,却没有任何波澜。 “是你!”她剧烈地摇晃着他的衣领,声嘶力竭:“是你杀了吾儿,是你指使那些叛军攻入皇宫,是你——” 完颜青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望着她疯狂的恨意,望着她扭曲的面容,望着她脸上那些属于他儿子的血迹。 良久,他垂下眼。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沙哑,带着疲惫,却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没有。” “你没有?!”太后猛地将他掼在地上。 后脑重重磕在金砖上,眼前一阵发黑。 可他还来不及反应,太后已经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 “那些海盗亲口招供,是你指使的!你带回来的兵马,你带回来的囚犯,一夜之间全部暴动,你敢说与你无关?!你敢说!” 她的手指越收越紧,完颜青的脸开始涨红,呼吸越来越困难。 太后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流出来。 “来人!”她的声音嘶哑刺耳:“不要停,继续严刑拷问,直到他肯招了为止!” 朝堂,次日。 完颜青刺杀金王、勾结海盗谋反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朝野。 慈安殿上,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太后坐在帘后,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冷冷地扫视着殿内每一个人。 朝堂上吵成一片。 “青郡王不可能做这种事!” 慕容洪跪在地上。 “他刚立下大功,他有什么理由谋反?!有什么理由行刺杀……” 有人冷笑出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御史模样的官员阴阳怪气地开口:“他立了功,心就大了,想取而代之,有何奇怪?” “你——”慕容洪猛地抬头,想要反驳,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那些海盗的供词不足为信!”又一个老臣站了出来,是兵部的郑淮。 他面色阴沉,目光闪烁,却还是开了口,“他们本就是贼寇,临死前胡乱攀咬,岂能当真?” 帘后传来一声冷笑。 “郑侍郎的意思是,本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是假的?” 那声音冰寒彻骨,郑淮浑身一僵,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周延依旧板着脸站在一旁,目光闪烁不定。 他几次想要开口,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没有人敢再为完颜青说话。 那些曾押注在他身上的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押注,押的是赢。 可现在这情形,谁还敢再押?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巨变(十一) 大金边境,北境防线淩云关。 寅时三刻,天边尚未泛起鱼肚白。 关墙上,值守的士卒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袄子,呵出的白气在寒夜中转瞬即逝。 他百无聊赖地望向关外那片茫茫雪原。 一如既往的寂静,一如既往的苍茫,一如既往的……等等! 那是什么? 他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 雪原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卷起的雪,不是迁徙的兽群,而是——大地都开始在震颤了。 那震颤起初极轻,轻得像幻觉。 可不过数息之间,震颤变成了震动,震动变成了剧烈的摇晃! 关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士卒踉跄着扶住墙垛,惊恐地望向远方。 只见雪原上,一道黑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而来。 等视线距离拉近了,才震惊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黑线”。 那是骑、兵! 无数的骑兵! 铁蹄踏碎积雪,战马嘶鸣震天,那黑色的洪流在苍茫雪原上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如同决堤的怒潮。 亦如同,死神的镰刀。 “敌、敌袭!!” 士卒凄厉的嘶吼刚刚出口,便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铁蹄声中。 下一瞬,漫天箭雨破空而来。 那箭矢密集得遮天蔽日,落下时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关墙上值守的士卒还来不及举起盾牌,便被射成了刺猬。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花在黑暗中绽放,染红了积雪的关墙。 “火炮、火炮准备!” 关内响起急促的警喊声,值夜的将领衣衫不整地冲上关墙。 可他的话音未落,第二波攻击已经降临。 不是箭雨。 是投石。 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砸向关墙,每一块都有数百斤重。 第一块砸中关楼,木屑横飞,整座关楼轰然倒塌。 第二块砸中墙垛,碎石崩溅,数名士卒惨叫着坠落。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连绵不绝的石雨如同天崩,将淩云关的防御工事砸得支离破碎。 “他们的投石机,怎么会有这么远的射程?!” 那将领的惊呼被一声巨响打断。 关墙,终是不堪重负,被砸塌了。 那一瞬间,淩云关这座屹立北境百年,号称“永不陷落”的雄关,在敌人的投石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砖石崩裂,墙体倾斜,随之轰然倒塌扬起了漫天雪尘。 雪尘尚未落尽,骑兵已经冲入缺口。 那些骑兵身着玄甲,马刀雪亮,冲入关内如入无人之境。 守军仓促应战,却被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想要组织抵抗,可敌人的骑兵太快、太猛,也太、太多了! 一波又一波,如同海啸,无穷无尽。 不到半个时辰,淩云关陷落。 关墙上,那面绣着金国图腾的旗帜被斩断,坠落,淹没在无数铁蹄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的旗帜——大胤。 西境,苍狼原,同一时刻。 这里是金国西境最重要的防线,驻扎着三万精锐骑兵,由金国名将袁雄指挥。 苍狼原地势开阔,最适合骑兵作战,袁雄曾在此地三次击退西荒蛮族的入侵,威震西陲。 今夜,他站在大帐外,望着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他今夜心神不宁。 “报——” 一骑斥候飞驰而来,未及下马便嘶声大喊:“将军,百里外发现大规模敌军,正朝我部全速推进!” 袁雄瞳孔骤缩:“敌军?哪来的敌军,多少人,什么旗帜?!” “天色太暗,看不清旗帜。但人数——至少五万以上!骑兵、步卒、还有……还有大量攻城器械。” 五万以上? 袁雄倒吸一口冷气。 西荒各部早已臣服,这五万敌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他来不及多想。 “传令!全军集结,准备迎敌!” 号角声在营地中响起,三万骑兵迅速上马列阵。 袁雄翻身上马,拔出佩刀,正要下令出击,地面便开始震颤。 不是他麾下骑兵的马蹄。 是来自远方的……更密集、更沉重的万马奔腾! 东方天际,一条黑线正迅速逼近。 那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近,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如同黑色的潮水…… 袁雄倒吸一口冷气。 他是老将,见过无数阵仗,可他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骑兵冲锋。 “放箭!” 他嘶声下令。 万箭齐发,射向那片黑色的“潮水”。 可那“潮水”却没有丝毫停滞,前排的骑兵虽偶有中箭落马,但后排的骑兵立刻补上,速度不减,气势亦不衰。 “立即迎敌!” 袁雄一马当先,率军冲了上去。 只见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马嘶人喊,刀光剑影,鲜血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绽放。 袁雄挥舞长刀,左劈右砍,一连斩落三名敌骑,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将军!右翼被突破!” “将军!左翼顶不住了!” “将军!” 袁雄猛地转头,只见他的右翼已经彻底崩溃,敌人的骑兵正从侧后方包抄而来。 而左翼也在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彻底冲散。 前后夹击。 死路一条。 袁雄双目赤红,仰天长啸:“杀!” 他带着亲兵冲入敌阵,长刀所向,无一合之敌。 可敌人实在太多,杀了一个,涌上来十个,杀了十个,涌上来百个。 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战马被刺中,他踉跄落地,却仍挥刀死战。 最终,他被数十柄长矛同时刺中。 袁雄单膝跪地,长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不肯倒下的身躯。 他瞳孔呆滞地抬头,鲜血从孔洞中不住地涌出,望向那面在晨曦中升起的旗帜—— 大胤! 这、这怎么可能? 大胤不是处于内乱中、元气大伤吗? 大胤不是一直都被他们金国压着打的吗? 大胤他们是怎么敢——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天黑了,大金的天也即将……黑了…… 苍狼原,陷落。 三万精锐,全军覆没。 东南,青峡关,拂晓。 这里是金国东南方向最重要的屏障,扼守着通往腹地的唯一通道。 关墙高达十丈,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守将慕容延是慕容洪的族弟,治军严谨,兵精粮足。 可当黎明到来时,他发现关外的山谷中,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敌军。 不是从海上来。 是从南边来。 从大胤的方向来。 慕容延站在关墙上,望着那片黑色的军阵,心中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昨晚还接到朝中的消息,说是青郡王谋逆,金王遇刺,朝堂一片大乱。 他还在为金王的死感到震惊,还在为朝局的动荡感到忧心之际…… 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金国内乱的那一刻,就是敌人动手的那一刻。 时机,掐得精准无比。 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切。 “将军,敌军开始进攻了!” 慕容延猛地回神,只见关外的敌军阵中,数百架投石机同时扬起。 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砸向关墙,每一块都有数百斤重。 “不能让它们布成攻势,立即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可敌人的盾阵密不透风,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收效甚微。 而敌人的石块却一刻不停,砸得关墙摇摇欲坠。 “火炮!火炮呢?!” 他们金国能傲立诸国之上,靠的便是这威力巨大的杀器存在。 “将军!火炮的射程不够,只怕是打不到他们的投石机!” 慕容延的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的投石机,射程远超他们的火炮。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被动挨打,却无法还手! 对方显然是将他们金国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反倒是他们对敌方的一切如同瞎子摸象。 轰! 一块巨石砸中关楼,整座关楼轰然倒塌。 碎木横飞,惨叫声四起,无数士卒被埋在废墟之下。 轰!! 又一块巨石砸中关墙,墙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砖石簌簌落下。 慕容延踉跄着站稳,望着那面摇摇欲坠的关墙,一个念头瞬间砸来。 对方不是要攻破他的关……而是要把关,连同他,一起砸成齑粉! “撤!撤到第二道防线——” 他的话音未落,关墙塌了。 十丈高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无数士卒惨叫着坠落,被埋入废墟。 烟尘尚未落尽,敌军的骑兵已经冲入缺口。 慕容延拔刀迎战,可他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敌人的骑兵却越来越多。 他被围在核心,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去。 一柄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慕容延低头看着那柄长矛,又抬头望向那面在璀璨晨曦中缓缓升起的旗帜——大胤。 是被他们金国谋算了几十年的大胤,是他们预备攻陷却被耽误起兵拿下的大胤啊! 谁能想到,谁能想啊?! 青峡关,陷落。 同一时刻,这样的场景,在金国漫长的边境线上不断上演。 北境,三关陷落,守军全军覆没。 西境,五城告破,防线彻底崩溃。 东南,两处要塞被夷为平地,残兵败将四散奔逃。 那些敌军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坚定,路线之清晰,仿佛早就料定金国短时间内绝无无反击时间与能力。 金国的边境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不是金国的将士不英勇。 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准备。 朝堂还在为金王的死吵得不可开交,太后还在疯狂地审讯完颜青,满朝文武还在互相攻讦、推诿责任。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原本应该放在边境的斥候,那些原本应该警惕的哨探,早就被悄悄调走了。 或者说,那些原本应该传回来的情报,早就被人截住了。 直到边境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来,直到那些溃败的残兵败将涌到都城城下,直到所有人都能听到远方传来的隆隆战鼓—— 太后才终于从丧子之痛中惊醒。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巨变(十二) 金国都城,慈安殿。 太后手中的战报飘落在地。 三关,淩云关、苍狼原、青峡关,这三关几乎在同一时间沦陷。 她颤抖着捡起那份战报,一遍遍地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淩云关守军全军覆没……袁雄战死……苍狼原防线崩溃,而慕容延被围殉国……敌军已突破边境,正向腹地推进……”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那些壁垒关隘,那些坚固防线,百年坚守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沦陷?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情报呢,边境的斥候呢,为什么没有人提前报信?”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回答她。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答案,那些斥候,那些原本应该盯紧边境的眼睛,早就被她自己调走了。 为了审讯完颜青,为了彻查那些与他一同“谋逆”的党羽,她把能调的人都调回了都城。 可她怎么知道,大胤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对。 太后忽然浑身一颤。 除非—— 除非有人早就把这一切都算好了。 除非…… 对了,有一至关重要之人,到如今都未曾寻到行迹。 “王先生。” 太后喃喃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那个总躲藏在怡和宫偏殿内教唆完颜青的北境人,那个在事发之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是他。 一定是他! 是他策划了这一切。 是他让完颜青去海上,是他让完颜青“立功”,是他让完颜青带回那些兵马、那些海盗,是他让那个假“裴燕洄”刺杀她,是他让那些叛军攻入皇宫杀了她的儿子! 是他! 这一切,都是他! 太后猛地站起身,疯狂地扫落案上的所有东西。 笔砚翻倒,奏折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大胤,这背后的主使者必定就是大胤——”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重臣匆匆而入。 “太后!”为首的是枢密使韩忠,他须发皆白,此刻却顾不上行礼,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 “边境告急,敌军已突破三道防线,正分兵三路向都城推进。最迟三日,先头部队就会兵临城下!” 三日?! 太后猛地转身,盯着韩忠:“都城还有多少兵力?若全力一战,有几成胜算?” “回太后,京畿大营尚有五万精锐,加上从各地紧急征调的援军,勉强能凑齐八万。可是——” 韩忠的声音顿了顿:“敌军来势汹汹,据前方传来的消息,至少十五万以上,且装备精良,士气正盛。八万对十五万……胜算渺茫。” “胜算渺茫?”太后的声音尖锐刺耳:“那你是要让哀家投降吗?” “臣不敢!”韩忠慌忙跪下:“臣只是据实禀报,太后若要迎战,臣等自当效死!只是……” “只是什么?” 韩忠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即便这一战胜了,金国的元气也将耗尽。这些年为蓄兵养马,囤造攻城兵器,朝廷苛税,百姓本就苦不堪言,若此时硬打下去,强行征民兵……只怕百姓们……” “百姓?”太后冷笑,那笑声阴森可怖:“哀家的儿子死了,哀家的江山被人算计了,你让哀家去想百姓?!” 韩忠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可殿内其他朝臣的目光,已经悄悄变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太后,此刻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嘶吼着要殊死一搏—— 可她可曾想过,这一搏,要用多少将士的血肉去填,要用多少百姓的性命去换? 有人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有人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有人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太后没有注意到这些。 宣政殿 太后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动不动。 沙盘上,无数面小旗插在各处,红色的是敌军,黑色的是金国守军。 那些红色的小旗,正从三个方向同时向都城逼近,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钳,正在缓缓收拢。 殿内站满了武将。 京畿大营的主将,禁军的统领,从各地赶来的将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后身上,等着她下令。 “太后!”京畿大营主将抱拳道:“末将已集结五万精锐,随时可以出战。只是敌军势大,正面硬拼,胜算不大。末将建议,依托都城城防,坚守待援,同时派人前去议和——” “坚守待援、议和?”太后冷冷打断他:“你要哀家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城里,等敌人怜悯放金国一马?” “太后!”那将领急了:“这是最稳妥的战法!敌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不易,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们拖不起——” “拖不起?”太后忽然笑了,那笑声阴森可怖:“你知不知道,那些敌军是怎么来的?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边境是怎么丢的?你知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猛地将手中的令箭摔在地上,声音尖锐刺耳:“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有人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你在这里坚守待援,人家的援军比我们还多,你在这里拖,人家巴不得你拖下去!” 那将领被骂得不敢抬头。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太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静:“传哀家旨意,集结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明日寅时,开城迎战。” “太后!”几名将领同时惊呼。 “谁敢再劝,以通敌论处!”太后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疯狂而决绝:“哀家绝不会饶过他们,哀家就算是死,也要拉着那些人陪葬!” 将领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再言。 可当太后转过身去,重新盯着那个沙盘时,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不再是敬畏,不再是服从,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太后疯了。 她真的疯了。 她要用金国最后一点元气,去换一场必输的仗。 她要让八万将士去填十五万敌军的刀口。 她要让都城百姓,陪她一起赌这最后一局。 可她有没有想过,就算赢了,又能怎样? 金国已经元气大伤,金王死了,朝堂乱了,边境丢了,民心失了,就算她打赢这一仗,金国还能撑多久? 没有人敢说出口。 可那个念头,已经悄悄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君临天下(一) 太后端坐于帘后,手中捻着一串翡翠佛珠,听着殿内朝臣的禀报。 “……北境急报,西荒王拓跋烈率西荒铁骑三日之内连破三城,守军……守军全数覆没。” 太后的手指微微一顿。 拓跋烈。 那个曾被西荒诸部称为“战神”的男人,传闻他手下的铁骑来去如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西荒?”她的声音从帘后传出,带着一丝寒意:“西荒与我大金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突然发兵?” 禀报的将领伏在地上,声音颤抖:“臣……臣不知。拓跋烈来得太快,快得……” 殿内一片死寂。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加快了速度。 “继续。” “是……”那将领深吸一口气:“东南……东南也出事了。” “说。” “南疆的军队越过了边境,为首的是二皇子巫珩,他……他带着一群使蛊之人,守军根本不敢靠近。那些蛊毒……见血封喉,中者立毙!东南三城的守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部……” 他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全部死了。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紧,丝线断裂,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她没有低头去看。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禀报的将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正中呢?” 那将领伏得更低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浑身颤抖: “正中……正中是大胤的主力军。领军中却有北境王加入,十五万大军,绕过了所有重兵把守的关隘,专攻薄弱之处。沿途七城……七城……全部……”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太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 她缓缓站起身,喃喃道:“西荒……南疆……北境还有周边那些小国……他们什么时候,都甘愿俯首称臣,成了大胤驱使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她。 这些年来,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内斗上。 打压慕容氏,提防耶律氏,防备那些可能威胁到她儿子的任何人,而边境、外邦、那些小国,何曾入过她的眼? 她以为只要握紧了朝堂,就握紧了一切。 可她忘了——外面的世界,一直在变。 —— 拓跋烈勒马立于山岗之上。 山风烈烈,卷起他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一面战旗。 染了血的旗角垂落在城楼上,一滴血正沿着旗杆缓缓滑落。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马蹄踏碎山石:“金国的援军正在赶来,预计明日抵达。” 拓跋烈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座陷落的城池,投向更远处苍茫的天际线。 那里,暮色正浓,群山如黛。 “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却带着一股纵横寰宇的霸气。 “来多少,杀多少。” 他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随即如离弦之箭冲下山岗。 黑色的鬃毛在风中飞扬,如同燃烧的烈焰。 身后,数万西荒铁骑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下。 马蹄声震天动地,滚过山岗,滚过原野,滚过那座刚刚陷落的城池,向着更远的方向席卷而去。 又一座城池,即将陷落。 暮色四合,原野上,只剩下隆隆的马蹄声,和风中隐约传来的西荒人的战歌。 东南,青峡关遗址。 废墟之上,立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 暮色在他身后铺开,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蛊纹,层层叠叠,如同一朵朵在夜色中绽放的曼珠沙华。 巫珩。 南疆二皇子。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可他只是静静地立着,仿佛那些声音与他无关。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苍白得近乎透明,那是常年与蛊虫为伴的人才会有的肤色。 一双眼睛幽深如井,瞳孔深处泛着淡淡的墨绿色光泽,像两口古潭,看不见底。 他缓缓抬起手。 指尖,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正在蠕动。 那蛊虫只有指甲盖大小,身上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它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在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清晰。 “少主。”身后一个南疆族人上前,躬身道:“金国的溃兵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下来是继续推进,还是……” 巫珩没有回答。 他依旧望着手中那只蛊虫,看着它在指尖蠕动,良久,他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人没来由地心底发寒。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轻得像是在对那只蛊虫说话。 “让他们再多跑几天~跑得越远,恐惧才会传得越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将蛊虫收回袖中,转身离去。 身后,那片废墟之上,数百具尸体横陈,每一张脸都扭曲得狰狞可怖,嘴巴大张,眼睛圆睁,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 没有人敢靠近那片废墟。 没有人敢靠近那个看似、周身却缭绕着无形恐惧的年轻人。 夜色渐深,废墟之上,只有风还在呜咽。 —— 正中,某处关隘。 夜风凛冽,卷着血腥气穿过破损的关墙。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地图铺满整张案几,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关隘、兵力部署。 一道道红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刺向北方,如同无数柄出鞘的利刃,目标只有一个——金国都城。 帐中站着数人。 居中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身披玄色重甲,甲胄上还沾着未及擦拭的血迹。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之气,正俯身盯着地图,一言不发。 大胤镇北大将军,霍长渊。 此役,他受命统领中路大军,与北境王赫连铮合兵一处,一路破关斩将,直插金国腹地。 他的左手边,立着两个年轻将领。 一人面如冠玉,眼含锋芒,一人虎背熊腰,满脸虬髯。 此二人皆是霍长渊麾下骁将,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手上沾过的敌血,比寻常人见过的水还多。 他的右手边,是一道与他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暗金色的轻甲,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他的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郁的冷意,那双眼睛幽深如井,目光落在地图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人正是北境王,赫连铮。 西荒王拓跋烈起兵的同时,赫连铮自然也没有空闲着,他率北境铁骑与霍长渊的中路大军合兵一处,一路摧城拔寨,势如破竹。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君临天下(二) 帐帘掀开,一个传令兵快步而入,单膝跪地:“报——前方三十里,金国援军正在集结,约两万余人,由金将完颜雄统领!” 霍长渊抬起头。 “完颜雄?”他沉吟稍许,才嗤笑一声:“那个慕容洪的旧部啊,这人倒是个硬骨头。” 赫连铮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冬日的霜:“那便敲碎他。” 霍长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两个人,一个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个是少年成名的北境之王。一路行来,配合得还算默契……虽然赫连铮那张永远冷着的脸,让霍长渊总是不太舒服。 但仗打得好,就够了。 “将军!”那虬髯骁将抱拳道:“末将愿领兵前往,取完颜雄首级!” 霍长渊摆摆手:“不急。”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沿着一条红线缓缓移动,最终点在某个位置。 “完颜雄集结的地方,在这里。”他的指节敲了敲:“此地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冲锋。北境王的铁骑,正合适。” 他看向赫连铮。 赫连铮没有犹豫,只是淡淡道:“好。” 就一个字。 霍长渊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北境王就与他的领地一般冷”,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道:“北境王率铁骑正面迎敌,待敌阵脚松动,我军两翼包抄,三面夹击,定叫让他插翅难逃。” “是!”两名骁将齐声领命。 帐帘掀开又落下,几道人影鱼贯而出。 帐中只剩下霍长渊和赫连铮。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一魁梧,一颀长,沉默地对峙着。 良久,赫连铮忽然开口:“霍将军,这一路打下来,你觉得金国人如何?” 霍长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随即道:“骁勇善战者不少,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总觉得,他们作战方式……很乱。” “乱在哪?”赫连铮微微侧目。 霍长渊的手指敲着地图:“北境王您看,咱们打过的这几仗,金国守军不可谓不勇,将领不可谓不强。可他们的调度、配合、粮草、援军等处处都是破绽。就好像……” 他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一个合适的形容:“就好像……他们的脑袋与手脚,不是长在一个人身上。” 赫连铮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那张永远冷着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霍将军说得是。”他淡淡道:“金国的‘脑袋’和‘手脚’,确实不是长在一个人身上。” 霍长渊看着他,总觉得这话里还有话。 可赫连铮已经转过身,走向帐帘。 “我去点兵。”他的声音从帘边传来:“一个时辰后,完颜雄的人头,会送到大将军帐前。” 帐帘落下,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霍长渊望着那晃动的火苗,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一路打来,赫连铮的北境铁骑,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可每次打完仗,赫连铮的人马伤亡都是最少。 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太准了。 金国都城,枢密院。 韩忠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份战报。 战报摊在案上,墨迹未干,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西境,全境沦陷。 拓跋烈的铁骑已经推进到距离都城五百里处,沿途十三城,无一幸免。 东南,全境沦陷。 巫珩的蛊师所过之处,守军不战自溃,活下来的逃兵全都疯了,嘴里喊着“虫子……好多虫……” 正中,敌军已推进到距都城不足三百里。 北境王与大胤老将军强强联手,用兵如鬼,攻无不克。 还有那些周边的小国,如东边的扶余,北边的室韦,西边的乌孙,南边的林邑,还有更远的一夜之间,全都动了。 他们趁着金国自顾不暇,纷纷出兵,蚕食边境,烧杀抢掠。 一夜之间,金国四面楚歌。 “怎么会……”韩忠喃喃道,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他。 殿内站满了人,可所有人都在沉默。 有的低着头,有的望着窗外,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就是没有一个人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所有人都在问同样的问题。 那些年,他们不是一直在赢吗? 连曾经的最强帝国大胤都不是一直被他们压上一头的吗? 而那些周边小国,更是对他们俯首帖耳、年年进贡,可怎么一转眼,全都反了? 一个年轻的小吏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大人们,忽然想起几年前读过的一份旧档。 那是关于大胤的一份旧时密报,纸张已经发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密报上说大胤最强盛之年,君临天下,诸国无一不俯首称臣,自封为王,不敢争其锋,其结好西荒,联姻南疆,拉拢周边小国,重用年轻将领,整军经武,储备粮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份密报,当时被当作无稽之谈,扔进了故纸堆。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如今的大胤早已经不行了。 可现在看来…… 那小吏打了个寒噤,低下头去,不敢再想。 窗外的风吹进来,案上的战报被吹落在地,发出轻轻的声响。 没有人弯腰去捡。 —— 百姓们开始逃亡。 成群结队,拖家带口,涌向城门。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板车,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哭喊声、叫骂声、哀求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喧嚣。 “让我们出去……我们不想死,求求你们了……” “敌军就要打来了,开城门!” “留在城里是等死,我们要出城……” 守城的将士拦不住,也不敢真拦。 一个老妇人被人群挤倒,爬不起来,惨叫声淹没在无数双脚之下。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停下。 城门外,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可留在城里,是必死。 金国都城,朝堂内亦是吵翻了天。 “议和,必须议和!”一个老臣嘶声道:“趁着都城还在,趁着还有筹码,赶紧议和。再打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议和?!”另一个武将猛地拍案而起:“敌军都打到眼皮子底下了,你拿什么议和?拿咱们这些人的人头吗?!” “你——” “够了!” 一声厉喝,所有人安静下来。 太后从帘后走出。 她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也没有脂粉,一夜之间,她仿佛老了十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后如刀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们……”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吵够了?” 没有人敢说话。 “议和?”太后笑了,那笑容阴森:“敌军为什么要议和?他们已经都快要赢了。他们只要再往前走一步,这都城就是他们的……你拿什么跟赢家议和?” 那老臣一时哑声,无法再言。 太后站在殿中,望着这些曾经对她俯首帖耳、如今却如同惊弓之鸟的朝臣们,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群只会吵架的废物! 良久,她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沙哑,破碎,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鬼哭。 “战!哀家绝不降!” —— 金国都城,慈安殿。 太后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殿中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就坐在那片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案上的战报堆成了山,可她一封都没有再看。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看了。 那些战报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西境,东南,正中,扶余,室韦,乌孙,林邑……一个个地名在她脑海中旋转,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她知道,敌军正在逼近。 她知道,金国正在崩溃。 可她不明白——一切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脱离了她的掌控的? “太后。” 一个声音从殿门处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太后缓缓抬起头。 月光照进来,照亮了跪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慕容洪,他此刻跪在那里,满头白发凌乱,脸上涕泪横流。 “太后……”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敌军……敌军已经到城下了。” 太后没有动。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渗出来的。 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凄凉。 “终于……来了啊。” 金国都城,城楼下。 残阳如血。 那一轮巨大的落日正缓缓沉入西山,将整片天空烧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城楼的飞檐,城墙的雉堞,城下那无边无际的敌军……全都被染成了血的颜色。 城楼上,太后一身缟素,站在最前方。 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的发髻已经散乱,几缕白发在风中飘飞,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城楼下,三路大军已经会师。 西边,是拓跋烈的西荒铁骑。 那些骑兵身披皮甲,腰悬弯刀,一个个眼神冷漠如狼。 战马在低声嘶鸣,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将那些沾满血迹的皮甲映得发亮。 南边,是巫珩的南疆蛊师。 那些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袍子,周身缭绕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他们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发出任何声音,可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嘶喊都要可怕。 正中,是大胤的主力军。 霍长渊勒马立于阵前,手中长枪高高举起,枪尖在残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他身后,无数面大胤的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弓箭手、步卒、轻骑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这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通。 太后望着那片吞噬而来的敌军,望着那迎风而展的旗帜,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的人。 可直到此刻,她才看清,她早就不是那个操纵一切的棋手。 她只是棋盘上,那颗最愚蠢的棋子。 “来人。”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那平静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把那对母子,绑上城楼。”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穷途末路(一) 残阳如血。 太后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身缟素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身后,两根粗重的木柱上,分别绑着两个人——完颜青与耶律太妃。 完颜青浑身是伤,垂着头,散乱的发遮住了脸,耶律太妃则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城楼下,三路大军列阵如山。 西边,拓跋烈的西荒铁骑静默如狼,南边,巫珩的南疆蛊师周身缭绕着诡异的雾气,正中,霍长渊的大胤主力军与赫连铮的北境铁骑并肩而立,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数万人马,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城楼上那道缟素的身影上。 太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在风中飘散,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俯身向前,双手撑在墙垛上,对着城下那漫山遍野的敌军,嘶声大喊:“王先生——”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你还不打算现身吗?” 城楼下,一片死寂。 霍长渊皱起眉头,侧头看向身旁的赫连铮:“王先生?谁?” 赫连铮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城楼,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拓跋烈勒马立于阵前,面无表情。 巫珩依旧把玩着指尖的蛊虫,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太后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她的笑容愈发阴森。 “不出来?好……” 她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完颜青的头发,将他从木柱上拖了过来。 完颜青踉跄着跪倒在地,脖颈被迫仰起,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太后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刃在残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她将刀抵在完颜青的脖颈上,凑近上去:“你看看你自己啊……哀家就问你,你傻不傻啊……” 完颜青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半跪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着城下那片无边的敌军。 太后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中:“一直以来,你以他的话马首是瞻,如此信任他,可到头来呢?” 刀刃在他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 “他任由你被抓,任由你被折磨,任由你被绑在这里等死——” 太后猛地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望向城下。 “你瞧一瞧下面……” 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那片黑压压的敌军,指向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旗帜,指向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胤军旗。 “这就是你的好杰作啊!” “这就是你引来的狼啊!” 完颜青望着城下,那双泯灭了光的眸仁,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太后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继续嘶吼,继续发泄,继续用最恶毒的话语刺激他:“完颜青,你还真是给你们完颜家列祖列宗丢尽了脸面啊,你可真是该死啊……” 她手中的刀猛地扬起—— “不!”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旁边传来。 耶律太妃拼命挣扎着,铁链勒进她的手腕,鲜血直流。 她顾不得疼,只是不断哀求:“不关青儿的事,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太后愣住了,手中的刀停在半空。 耶律太妃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是我辨不清黑白,是我容他接近青儿的……是我……一切都是我……太后你要杀,就杀我吧!” 太后盯着她,也是大笑起来。 “你以为你逃得掉?” 她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耶律太妃的头发,将她从柱上扯了下来。 “因为你们这对可恶的母子……” 太后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哀家失去了儿子!” “哀家丢掉了大金江山!” “你们俩……都万死难辞其咎。” 她猛地松开手,任由耶律太妃跌倒在地。 然后,她转过身,再次面向城下那片沉默的敌军。 残阳照在她脸上,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白发散乱,眼眶深陷,嘴唇颤抖,活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可她还在笑。 “王先生——” 她嘶声大喊:“哀家数三声。” “倘若你还不出来,哀家就杀了他们为吾儿报仇!” 城楼下,依旧死寂。 太后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开始数。 “一……” 完颜青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二……” 耶律太妃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三……” “且慢。” 一个声音从城楼下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温矝,从容,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风声与战马的嘶鸣,压过了城楼上太后疯狂的喘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那层层叠叠的军阵,那密不透风的人墙,此刻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裂开一道缝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那道缝隙越来越大。 士兵们向两侧退去,整齐划一,他们低垂着头,那姿态,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不,不只是尊敬。 是敬畏。 马蹄声响起。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踩在每一个人心上。 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从那道裂开的缝隙中缓步而出。 马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青灰色的长袍,袍角在风中微微飘动。 身形清瘦,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雅致危险,那是一种踏平了山河,将天下都握于掌心之后才有的细慢从容。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柔和的下颌。 可那周身的气度,那岿然不动的姿态,让所有人都无法移开目光。 战马缓缓前行。 没有人动。 军阵深处,三道目光同时落在那道身影上。 拓跋烈勒马立于西荒铁骑阵前。 这个男人,西荒的战神,三日之内连破金国七城,杀人盈野,从不手软。 可此刻,他那双冷漠如狼的眸子里,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柔软的光。 他望着那道缓缓而过的身影,唇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叹息。 南边的阵中,巫珩抬起头。 那只通体漆黑的蛊虫在他指尖缓缓蠕动,可他的目光,已经不在蛊虫身上了。 他望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望着那匹雪白的战马,望着那飘动的袍角…… 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终于肯出来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再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丢在这里收场呢。” 那双幽深的、泛着墨绿色光泽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欢喜。 是期待。 正中的军阵前,赫连铮端坐马上。 这位年轻的北境王,一路行来冷得像一块冰,从不与人多言,从不露一丝笑意。 可此刻,他那张永远阴郁高岭之花的脸上,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双秘银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瞬不瞬。 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你……终于出现了。”他在心中默念。 这一路,他冲在最前面,杀得最狠,打得最凶。 不是因为急于复仇,而是因为……他想快一点、快一点打完…… 就能快一点见到她。 哪怕此时见到的“他”还戴着一张面具,穿着一身男装。 可他知道,那是她。 太后手中的刀停在半空。 她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终于……终于肯出来了啊……”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穷途末路(二) 那人勒马停住。 抬起手,轻轻地掀开了兜帽。 一张平凡至极的脸。 平凡到让人记不住面部特征,看过即忘。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太后。” 那人开口,声音温软得像三月的春风:“不过些许时日不见,何故沧桑狼狈成这等模样了?” 太后浑身颤抖,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时被憋屈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城楼之上,完颜青则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那双麻木的眼眸里,忽然涌起些许沉淀下来的复杂情绪。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那样望着、望着、望着。 那人似乎视线也望向他。 隔着百丈的距离,隔着漫天硝烟,隔着千军万马,那目光依旧不起波澜,从容,饱含深意。 可那目光里,究竟藏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 “王先生……”太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暗哑,克制,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你终于……终于肯出来了……” 那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所有人没来由地心底一颤。 “太后费尽心机要见在下……”他道:“在下岂能不来?” 太后死死盯着他,刀尖指着完颜青的脖颈:“告诉哀家,你……你究竟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望着城楼上那两道被绑着的身影,望着那个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年轻人。 良久,他开口了。 不是回答太后的问话。 而是—— “太后……”他的声音依旧和善从容,可每一个字,却都像锋剑利刃般落下叫人体无完肤:“投降吧。” 太后愣住了。 “你!” 她咬紧牙关,眼睛赤红。 “只要你投降……”那人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甚好,乌云密布,暗无天日,适合杀人放火:“在下可以保证,不对大金赶尽杀绝。” 城楼上,一片死寂。 城楼下,也一片死寂。 可那死寂,却在下一瞬间被打破了。 “此话当真?!”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太后。 那些目光里,有顾虑、有深沉、有权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朝臣们面面相觑,将领们脸色骤变,就连那些守城的士卒,也都露出了复杂难辨的挣扎纠结神情。 那人说,只要太后肯降,就不对大金赶尽杀绝……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意思是,太后若不投降,就要对大金赶尽杀绝? 意思是,太后要是固执己见,为了个人复仇恩怨,不肯投降,那整个金国都要给她陪葬? 太后猛地反应过来。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挑拨——”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分明看到,那些方才还与她统一战线,对她俯首帖耳的死守朝臣,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然变了。 变了。 全变了。 逼狗入穷巷,它必然要拼死一搏,可一旦有一线生机呢? 那人依旧坐在马上,神色不变,微笑遥望,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城楼,望着那个被太后刀架在脖子上的年轻人。 那目光里,有一种谁也无法读懂的东西。 “太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多了一种果断杀伐的寒意:“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可不多了。” 此话一落,太后握着刀的手,开始不稳了。 太后猛地松开完颜青的衣领,任由他跌落在城楼的石板上。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迎着猎猎长风。 她伸出手,指向城下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那手指在风中微微颤抖,却直直地指着,没有半分偏移。 “你们都听他的话吗?” 她嘲弄一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声音响彻城楼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王先生,他究竟是谁,他凭什么可以当着你们的面说出这种话?” 她的目光扫过城下那漫山遍野的敌军,扫过那一个个威风凛凛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北境王赫连铮……” 她的声音拔高:“西荒王拓跋烈……” “南疆二皇子……还有大胤的大将军——” 她一个一个点过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你们几人不是一方霸主,就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 “难道现在你们全都打算对他俯首帖耳……” 她的手指死死指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全都听他的话?他让你们打金国,你们就打,他让你们停在这里,你们就一动不动地站着?” 风从城楼下卷上来,吹乱了她的白发,吹得她衣袂狂舞。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敢信口开河,大放厥词,他真以为他还能做大胤女帝的主不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她投降,就放过金国一马,这话何其之重,何其荒谬,尤其是出自一个来历不清不楚,连真实身份都不敢报上名来的人之口! 他真以为他的话是天子一言,出口必践诺? 城楼下,一片死寂。 金国百官及将领民众,亦好似一下被“点醒”了过来。 十五万大军,鸦雀无声。 太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城下那些人的脸。 不止是“王先生”深谙挑拨人心之术,她亦可以。 她等着,等着他们脸上出现动摇,等着他们开始质疑那个“王先生”的用心,等着他们对“王先生”的逾矩不满训斥…… 可她最终等到的,却是拓跋烈先动了。 这位西荒战神勒马缓缓上前一步,战马的四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眼,望向城楼上的太后,那双冷漠如狼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太后。”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天边滚落的闷雷:“你方才说,他凭什么,是吧?”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不一样,太后没来由得觉着有些不对劲起来。 “我拓跋烈,十四岁上战场,二十岁统一西荒诸部,亦在那一年被尊为西荒战神。这二十多年来,我杀过的人,比你金国朝堂上站着的所有人都多。”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太后心上。 “可以说,本王这辈子,没服过任何人。”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那目光里,冷漠逐渐褪去,哪怕他神色未变,但周围萧杀桀骜的气场却变得柔和了几分。 “可唯独她——不一样。” 太后显然感到难以置信,她眉头紧皱了起来。 拓跋烈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勒马立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雄伟的山岳,用他的姿态,告诉所有人——无论她是谁,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在她身后。 太后以为拓跋烈是与那“王先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但不可能人人都是,于是她不信邪地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侧。 巫珩。 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