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和影帝炒CP啊!》 1、第 1 章 沈如眠在娱乐圈混了五年,糊来已久,刚接了个散活。 对方口音很神秘,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想笑又不敢笑的感觉。 他原话是这样说的:“沈先生您好呀,我是旅行综艺《一起旅游吧》的导演,这个这个,介于我们有一位艺人朋友临时有工作,看您最近也在青省,方不方便来救一下急呢?” 这节目在平台内知名度挺高,很适合用来当下饭综艺。 人家说是救急,对于沈如眠和助理两个人来说,就是天降的曝光机会,是伯乐啊!是工资啊! 所以两人也没管对方怎么知道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刚好回老家,在青省办事,就欢天喜地地答应了。 沈如眠非常矜持地回道:“好的,好的好的,有空。” 然后回头和助理givemefive! 火速约好了时间,沈如眠和助理章伯大包小包收拾一顿丝滑入组,住进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第二天就正式录制了,沈如眠难得有点紧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打算玩会智能手机缓解。 五年了,他已经由最开始的粉丝数据焦虑演变成现在的死猪不拍开水烫。 只要他不打开某博账号,粉丝数就是薛定谔的猫。 其实他也不是不努力,就是努力着努力着有点跑偏。 整个人没有黑料,当然也没有好料,没有避雷点,当然也没有记忆点,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蔬菜里的白菜,水果里的苹果,中餐里的西红柿炒鸡蛋。 要说没活干,也还是能演一些小配角小网剧,要说没钱赚,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也还活的挺乐呵。 沈如眠欣慰的看着自己的一小撮粉丝跑来跑去地宣传新宣的综艺节目,觉得她们好可爱,小鸟垒窝似的。 他本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粉丝这么坚-挺,每当有人问她们:你们是为啥粉上这个人的? 她们就会用一种“只有我惊鸿一瞥看到了平时那个默默无闻的大眼镜厚刘海同学的真面目”的语气说:你不懂!他一定会大放光彩的! 哇,鼓掌。 这都不是望子成龙了,是望子成美少女战士。 沈如眠自己也不懂,但他知道不能让粉丝们失望,一直不放过每个能露脸的机会。 这不,机会又来了。 唯一有点难办的是,自己再这么一事无成的混下去,爸妈可能会把他拖回老家,塞进工厂,变成一名光荣的工人。 沈如眠想到这儿,头疼的叹口气,手指一滑,不小心点进一个人的主页。 是裴渐。 沈如眠精神一震。 他的账号底下要热闹的多,很多后缀是猫猫头的粉丝在底下喊话。 【内娱老黄牛出来营业啦!“鲜花”】 【拜托拜托裴裴出来上个综艺吧,最近那个在卫视播的就不错啊!让银渐层们多看看你吧!“求求了”“求求了”】 【粉上裴渐是谁的一辈子!影帝到手,事业粉爽的要命!】 是的,裴渐,娱乐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出道以来兢兢业业地演戏,这些年进步飞快,终于在今年年初凭借一部悬疑电影拿到了影帝的桂冠,粉丝们张灯结彩,兴高采烈地到处拉战报。 颁奖晚会结束之后那几天,沈如眠去哪个软件消遣都会被金光灿灿的海报糊了满脸。 这前途,简直光明的让npc也睁不开眼啊。 如果说粉上沈如眠的原因仅粉丝可见,那么粉上裴渐的原因就五花八门。 无他,他简直是六边形战士,长得巨帅,演技巨好,产出巨稳定。 有人脉传他一年进八十个剧组,内娱劳模一般的存在。 沈如眠当时看着这个消息扶额,不是质疑裴渐的勤劳程度的意思,但瞎说也要会算数吧。 他点开裴渐的头像,是一张很正式的半身照,屏幕上的人五官立体,眉眼深邃,脸颊线条锋利,不笑的时候总有种冷冰冰的无情感,可是沈如眠知道,他笑起来颇有春暖花开的风情,眼神柔和,微微一笑,嘴唇带着薄薄的红润,能让人心都化了。 就是不常出来活动,如同老干部,人家出席完颁奖晚会,又投身演艺事业关上门来努力工作了,上一次营业还是一个多月前呢。 沈如眠发自内心的感叹:这是真该他的,跟他比起来,我简直是太不争气了! 既然都看到这儿了,他的手指蠢蠢欲动,又翻了翻一些裴渐粉丝剪辑的的演技大赏视频,还有新修的美照。 正欣赏着,助理敲门进来。 “怎么还不睡,小心明天迟到。” 沈如眠在床上滚了滚:“伯伯,我有网瘾。” 助理:“放下手机睡觉,我还有钱瘾呢,没赚到钱不是也活得好好的?” 他探头看了看沈如眠的手机屏幕,“哟,你一小兵还看上人家八十级光明神了,总结出什么成功秘诀了吗?” 沈如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成功是不可复制的!我是在致敬!” “你先别致敬。”助理纳闷地看着他的脸。 没化妆素着的,皮肤依然白皙的发亮,眼泛桃花,睫毛又长又翘,唇形饱满。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锁骨精致突出,衣角无意地掀开了一点,露出柔软韧性的一小截腰肢。 活脱脱的大美人啊。 “咱们也是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瞧瞧这大圆眼睛,你都不知道,刚把你分配下来的时候,我每天起来一照镜子就对自己说:你好,大明星的金牌助理。” 沈如眠听他把自己形容的像个随军罐头:“……” “……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助理想了想:“半年吧,之后组里下午茶都没我的份,我就死心了。” “行了,多看人家影帝两眼蹭蹭得了,说不定以后咱也能一飞冲天,昔日艰难险阻皆不在话下!” 沈如眠正面对着眼里燃着雄雄野心的助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伯伯啊,我恐怕到时候还没冲到三层楼高就冲进厂里了,到时候你可以拿麦当劳来看望我。 目送助理慷慨激昂地走出门,沈如眠“啪叽”仰倒在大床上。 手机里还在放裴渐演的一部古偶大男主剧,主角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好不英勇风光。 怎么都看不出五年前一点青涩的影子了。 五年前沈如眠二十岁,裴渐才二十三。 那年冬天,他们在一个小成本网剧的剧组相遇了。 那是部纯耽美剧,毫无巧言令色的成分,没有擦边,没有故作暧昧,没有感天动地兄弟情。 爱的直直白白,轰轰烈烈,要死要活,地雷恋天火,天雷勾地火! 还记得开拍不久时。 沈如眠很害羞,裴渐很高冷,然后导演一声令下让他们亲嘴。 沈如眠很茫然,裴渐很疏离,然后导演一声令下让他们上-床。 沈如眠很羞耻,裴渐很淡定,然后导演一声令下让他们在雪地里嬉闹。 这就导致了沈如眠在不太敢看裴渐眼睛的时候,屁-股已经很熟练的往他身上坐了,沈如眠还不太敢跟裴渐说话的时候,嘴已经会在他靠上来的时候向他那边撅了。 求问:平原地区也能天天缺氧是因为什么? 回答:亲嘴亲上头了啊! 天杀的肌肉记忆! 拍着拍着,沈如眠清晰的知道这只是一部剧而已,可他还是越来越沉溺在裴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贪恋他剧中宠溺的笑容,他的拥抱和亲吻。 那时候,沈如眠不过才大二,计划找个寒假工,想着既能积累经验又能赚钱才去试镜,莫名其妙地被选中了。 他在家族群里高兴地发“父亲母亲,我入选了!”的消息时,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苍天大地啊!他居然拍戏把自己拍弯了! 沈如眠冷静下来之后想过会不会是“吊桥效应”,人处于紧张、危险或刺激的场景时,会将生理上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等反应错误的认为是对身边人的心动。 简单来说,就是把羞的没招了,误认为爱情走上门。 但……好像真不是。 心跳的太快,也太频繁。 沈如眠没有谈过恋爱,他对感情的理解很直白,只知道文字版,没有亲身体验过。暗恋情节就此埋在心中。 但他在想些七七八八的时候,裴渐三个月如一日的认真敬业。 他长长的睫毛低垂,俊美如神,低头看剧本,侧耳听导演指导,演戏间隙,那些温情好像从来不存在过。 煎熬啊,愧疚啊,那是沈如眠第一次尝到感情苦涩的味道。 不过他不是会被困在原地的人,快要杀青的时候,他已经下定决心追求裴渐。 追求人总要先询问那人的意见,尤其还是同性之间,尽管他们在组里的关系很不错,他也还是忐忑不安了一整天。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当踌躇满志的沈如眠无意中听到裴渐没有那个意思,甚至强烈要求拍剧结束后不再见面的时候,他彻底碎了。 之后果断删号跑路,把这段记忆当做尴尬的陈年往事来处理。 现在更别提,两人处境已经是天壤之别。 蹭蹭他什么的…… 他就不做那个蹭货了。 沈如眠敛下眼睫,按灭了手机,一个人坐着,身影竟然显得有点孤寂。 房间黑沉沉,不久,他也坠入梦乡。《 》 2、第 2 章 “灯光摄影就位,好!” 录制正式开始。 青省海拔高,节目是在一个自然景区内部录制的,风景特别好,空气清新,周围都是绿色植物。 沈如眠这种网瘾人士非常满意,感觉自己的两个眼睛都被清洗的散发光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上旅行休闲类综艺。 镜头外,有几个摄像师举着设备猛猛追着他们拍,距离较近。 这是因为这档综艺不仅会后期剪辑加特效之后播出,拍摄当天还会即时直播。 名号打的很响亮:既然是呼吁环保绿色的综艺节目,就得拉紧和观众的距离嘛,让观众感受到大自然的美丽。 那怎样最大限度地拉近距离呢?现场直播! 所以,随着一声呼喊,直播也正式开始了。 弹幕瞬间疯狂涌动。 大多数都是来看自己喜欢的明星的,零星的几条发出疑问: 【林哥去哪了?他这期不在啊?】 【站在后面的那个是谁啊,好陌生,不过长得还挺好看。】 【他公司那边临时有工作,可惜不能来青省了,我很想去那边旅游唉。“叹气”】 【哇塞哇塞,那个新来的小哥哥长到我心巴上了!】 沈如眠乖乖巧巧地站在一众前辈旁边,乖乖巧巧的等待开饭指示。 现在是早上八点,正是吃早饭的好时候,综艺的录制也是从嘉宾们的早饭开始的,到时候顺便就把他给介绍了。 快哉快哉,还省一顿饭钱。 就在沈如眠内心变为古风小生正要吟诗一首的时候,前面的年轻导演拿个大喇叭,声调又开始变得想笑又不敢笑。 沈如眠:“?” 有一丝不妙的感觉。 导演就像宣传招牌一样卖力大声道:“欢迎我们的神秘嘉宾裴渐的加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会和大家一起进行这段奇妙的旅行,让我们一起期待在青省的快乐之旅吧!” 话音落下,有人目露惊讶,有人狂热欢呼,有人掩饰不住好奇,有人借着收拾衣领扣了下耳朵,看耳朵是不是坏了,又借着整理发型悄悄揉了下眼睛,看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下一刻,一个人水灵灵的凭空出现。 裴渐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缓缓走入镜头,很有礼貌的鞠躬致意。 他温和,他微笑,他风度翩翩。 沈如眠跟着众人鼓掌欢迎。 他听见远处的粉丝激动兴奋:“啊啊啊啊啊啊裴渐!” 沈如眠内心惊恐共振:“裴渐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 哪个杀千刀的说他一年进八十个剧组忙的脚不沾地。 试问:许多年后,你再次见到与你亲过嘴子、有过床戏却不欢而散的同事时,该做出什么选择? 沈如眠心里咬着小手帕,别无选择。 导演适时出声:“今天我们一共有两个新朋友,大家先做个介绍吧。” 沈如眠一僵,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尤其是那一道,照过来的时候仿佛摸了他一把似的,把他摸的一拱。 他说了几句场面话打过招呼就缩了回去,非常有糊糊的自觉。 把舞台让给大佬。 裴渐的介绍要老练的多,他还挨个和在场的艺人握手。 轮到沈如眠时,裴渐也伸出了手,他的目光坦荡清白,不含一丝尴尬,简直是行得正坐得端的典范。 沈如眠就在这目光下胆战心惊的与他握手。 两人皮肤触碰的一瞬间,一切仿佛都回来了,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甚至熟悉的纹路,不仅曾经放在他的脸上,还往下…… 不行,不能再想了! 沈如眠隐隐崩溃,为什么过了五年还是会这么熟悉啊? 他晃了下神,就见这人忽然对他露出一个堪称春风拂面的笑容,唇线上扬,足以让任何人醉倒在一潭春水中。 沈如眠:“!!!” 死掉吧。 死掉之后心就不跳了。 弹幕也因为这个笑容而短暂停顿了片刻,随即井喷般的发言“刷刷刷”划过屏幕。 裴渐的粉丝基数巨大,又都死心塌地,好不容易看自家正主真的上了一次综艺,都激动的跟什么似的,疯狂刷屏。 没人注意到,这些【哥哥好帅!】【哥哥最棒!】【哥哥笑的好犯规!】的留言中,夹杂了几不可见的几条: 【好甜啊,可以嗑吗?】 【好配好配,一个帅一个美啊!】 【唉哟~干嘛只对他笑成样,cp脑了,不会是为了和你握手于是我和所有人握手的桥段吧。】 沈如眠喉头咽了咽,维持表面上的镇定已经消耗掉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接下来工作人员完上菜,可以吃饭的时候他都没那么积极了。 他蔫哒哒地跟着别人一起摆菜,蔫哒哒地吃饼子,蔫哒哒地接过一包抽纸然后放在爱干净的裴渐面前,顺便跟裴渐对视。 沈如眠:“……” 叮铃铃玲玲,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啦:食不言,也别动。 裴渐轻轻点头:“谢谢。” 沈如眠:“不、不用谢。” 他回头塞了一\大口饼子凶狠的撕咬两下,把站在器材后面的助理看的眼皮直跳。 吃吧,多吃点就没空做多余的事了,沈如眠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气沉丹田,气吞山河,往下一咽——没咽下去。 靠! 不会吧! 他敲打两下自己的胸膛,一抬头,看见助理章伯好像要上来敲打他的脑子。 不行不行,他想去拿点水顺下去,身子刚起来,一点冰凉碰到了手边。 沈如眠茫然看去,却见裴渐神情怔然,一瓶水已经递过来。 沈如眠更加茫然的接过水,直接往嘴里倒,喝完才发现是开好盖的。 以前在剧组的时候,他又菜又爱吃辣,有一回喝多了还哭着控诉裴渐不给他吃饭,惹得聚餐的同事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一来二去裴渐也不再阻止,而是每次在他呛到的时候拧好瓶盖等着。 沈如眠低下头抿了抿唇,把盖子盖好放回去。 他们并不知道,就这么两个微小的举动也被镜头尽收眼底,刚刚平复热情的弹幕滚动速度又加快了一个度。 【啥意思,裴裴和这人认识啊?】 【楼上啥意思,小演员就不配拥有姓名啊。】 【我查到了,那个小哥哥大概是个小八线?名字叫沈如眠,长得可真漂亮!关注了。】 【呜呜呜好有爱的互动,两个大帅哥哎!磕到了!】 【他们绝对有一腿,这不是在照顾对象是在干什么!】 【呕,又开始造谣了,人家就不能是之前认识?】 【蹭货滚远点!】 唉,都是好久的事情了,老回忆往昔也不是年轻人该干的。 沈如眠痛定思痛,准备接下来恪尽职守安心当个背景板。 吃完早饭大家都认识的差不多。 节目常驻嘉宾一共七个,都是造梗的好手,往期内容除了展示风景的片段,其余时间笑点不断。 如今缺席的一个换成了沈如眠,再加上裴渐刚好可以分成两队。 由两位年纪较大的前辈猜拳分队,一边一个新人,倒让沈如眠大松一口气。 只要不主动请缨和他对上,基本上都能避开。 分好队伍之后直播中断,众人坐车前往下一个景点玩游戏。 沈如眠拖拖拉拉地最后一个上车,目不斜视的前进,自己窝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玩手机。 他按捺了一会,忍不住从座位上方幽幽地探出两颗黑亮的眼珠,瞟一眼右前方的人,缩回去。 真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合着就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再瞟一眼,缩回去。 侧脸好帅啊,这能怪我吗,谁来拍戏不爱上。 再—— “哎!” 椅子中间突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 沈如眠浑身一激灵,惊恐的一把抓住那只手。 然后它的叫声就变成了:“哎哎哎!” “是我啊。”年轻演员说,“我刚还坐你旁边呢,何煦。” 沈如眠知道他,之前是各大综艺节目常驻嘉宾,被誉为中二青年的代表,很会炒节目效果。 他长相帅气,偶尔也演演戏,不过粉丝不太吃他的演技,他就经常出来说段子了。 何煦把自己的手解救回来,低声问:“你干嘛呢,刚才人家裴影帝出场,你又唱又跳的。” 沈如眠:“?” 不是,就算咖位大也不能瞎胡说啊。 “我什么时候又唱又跳了?”他连动都不敢多动。 何煦轻“啧”一声:“你整理衣服了,还整理发型了,现在还偷看,那怎么,难不成你喜欢他?” 他用一种“我还不懂你”的眼神看着哑口无言的沈如眠,“咱们就是个放松的节目,大家一起做做游戏,吃点美食。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不攀比嗷,也不抢镜头。” 沈如眠屈辱的接受批评:“……好的好的。” “你发誓。” 他长叹一口气,仿佛抛下了些什么,竖起三根手指给何煦发了个誓,这才让他心满意足的缩回去。 依旧是智能手机压惊,日常上号切的都是小号。 沈如眠打开界面,昨晚看过的视频的剪辑太太又有了新产出,第一时间推送给他。 他惋惜的点了个叉,暂时没法说服自己再心平气和的欣赏这张脸。 上方红点还在,沈如眠手痒点进去,忽然发现裴渐更新了一条新照片,配文: 【hello青省“打招呼”,不背剧本的日子,连空气都变慢了“小草”直播间,一起看风景@一起旅游吧】 是他坐在桌子前的视角,照到了不远处的草地,几个人的衣角,餐桌上种类丰富的食物,非常有生活气息。 还有……位于底部正中间的,完整的一小包餐巾纸。《 》 3、第 3 章 人三大错觉:手机在震动,有人在叫我,他/她喜欢我。 或许还要再加一条,他的消息是故意这么发的。 沈如眠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 弹弹弹,弹走鱼尾……啊不是,弹走错觉! 下车之后直播开始,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准备听导演讲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叫做雾里传花。 游戏的名字和具体玩法都是依据当地特色来策划的,这里早晨就很多雾气,通常将不远处的群山半遮半掩,空气沁润清凉。 按照分好的队伍四人一组,一个人猜题,中间用挡布遮着,另外两个人负责看到的题目后通过摆弄最后一位队友的身体来传递消息,被摆的人要戴上眼罩和耳罩,时间停止后挡布才会被撤开。 挡布后面的场景不会安排镜头拍摄,因此直播间的观众也不知道最终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好奇吸引着他们不间断的观看下去。 第一轮沈如眠被摆,一头雾水的感觉着自己被人拧来拧去,挡布放下去后还要重现一遍两个队友不知所谓的动作。 他在综艺上和私下人格分的很开,基本上很快就放开了,游戏效果做的不错。还好他们很有默契,猜出来的答案比另一队多。 第二轮是裴渐负责猜题,他们组赢了。 沈如眠隐隐约约有了点好胜心。 第三轮,他摩拳擦掌,磨刀霍霍,等来了导演宣布的临时改革制度。 沈如眠眼睁睁看着自己队伍里的女生被换走,裴渐加入了进来。 这一轮要求两队合作出题,且队员在对面分别答题,哪队先给出的正确答案多,即为获胜。 他麻了。 怎么也逃不开,裴渐的世界。 队里的老前辈自觉担任猜题位,何煦看了他一眼,眼含鼓励,毅然自己把耳罩戴上了。 哪还有啥好说的,他俩手拉手得了。 “走吧!”沈如眠以壮士扼腕的心境从裴渐身边经过,开朗大方地招呼道。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等到沈如眠狐疑地看过来,又是一脸严肃。 幕布拉上,游戏开始。 何煦很乐观地傻站在原地保持微笑,裴渐率先动手,沈如眠稍微想了一下,加上和裴渐靠近不太自在,落后了一步,时间到的时候根本没动多少。 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队伍也能看懂裴渐摆的。 不出意外,这个题被对方抢先了。 沈如眠忽然燃起了熊熊斗志,仿佛有一个战斗天使形态的他灵魂出窍,在旁边举着猎猎飘扬的旗帜呐喊助威。 就不信了,心态比不过你,玩个游戏还玩不过你了! 下一题开始,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就开始摆何煦,题目是蝴蝶,简单。 他捉起何煦一只手上下摆动,模仿蝴蝶翅膀。 裴渐开口了,声音低沉震耳:“那样不太明显吧,把他手臂折起来。” “怎么不明显,你看折起来都成什么样了。”沈如眠八百年没听过他在自己耳边说话了,心跳忽然加速,埋头演示。 “不是,这样折。”裴渐从他身后靠近,手臂越过他肩膀抓住何煦另一只手。 “那你说怎——”沈如眠惯性偏头询问,两人离得极近,气息相闻,扑在脸颊上有点微痒。 不过面对这个人,这个比他高七厘米的高度,他早都习惯了。 于是下一刻他条件反射的昂起下巴撅起嘴。 “啵~” 是“啵”,不是“嘬”,是嘴对嘴,不是嘴对脸颊。 唇上微湿,又轻又软,好闻的味道强势地侵入鼻腔,一触即分。 战斗天使把旗帜往后一扔,尖叫着爆炸了。 沈如眠浑身一震,像定格动画一样一格格退开,和裴渐大眼瞪大眼。 何煦在前面皱起眉头,胳膊无措的搁在半空中:“?” 这个震感?好突然啊。 沈如眠脑子里先是爆发了一万坐活火山,又把死火山也一起引爆了,整个世界都是汪洋的岩浆,岩浆的乐园,以至于脑浆冒出咕嘟咕嘟的煮沸声。 什么? 世界末日了吗? 有这种好消息为什么不早说! 回过神,外面有人呼喊时间到,他们只能先立刻退开距离,一人按着何煦一只手沉默的站在两边。 幕布掉下来,何煦揭下眼罩,茫然的被押解着。 前辈嫌弃的问他:“你倒是做动作啊!” 何煦茫然地甩了两下右手,然后把右手背在身后,接着顿了顿,左手也背在身后。 前辈:“???” “还有呢,小何,你就记下来这点?” 何煦沉思片刻,灵光一闪,就着这个动作身体夸张的一颤。 他得意看了沈如眠一眼,给了个眼神“怎么样,哥做的对吧,细不细节,精不精彩!” 沈如眠:“……” 哇塞。 来一道天雷把我劈死好吗,就现在。 诸天神魔,东边的西边的,有一个算一个,受了委屈冲我发,别冲别人,什么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都冲我来! 他表面一派无辜,内心把着何煦的肩膀疯狂摇晃咆哮不止: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死是不是! 最后没人猜出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节目效果,大家看到答案后假装摔椅子掀桌子的出来质问。 何煦最懂这个效果,双手一拍,“这可不是我的锅嗷,是他俩,他俩给我摆的就是这样,那我能咋办。” 他抖了个机灵:“别的都不说了,咱们就说那一颤,是怎么回事?” 沈如眠震撼地看着他,心里再次发出哇塞的声音。 沈如眠咬牙切齿:“哈哈,是怎么回事呢?” 余光一闪,裴渐居然还在笑。 你笑个屁啊! 沈如眠果断伸手拽住裴渐衣角把他扯过来,“人家问你呢,到底怎么回事?” 裴渐看他一眼,逐渐收敛了,认真地胡说八道:“前面是蝴蝶翅膀,后面是振翅嘛。” 沈如眠附和:“对对对。” 何煦作势还要再问,被沈如眠崩溃的眼神逼了回去。 第三个题目开始,沈如眠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题目是蝴蝶结,他匆匆看了一眼。 这个也简单。 他准备在何煦的领带上扎个蝴蝶结,边扎还能边分心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关掉收音麦克风,同时开口。 “我——” “你——” 沈如眠:“算了,你先说。” 裴渐眼睛微眯:“你为什么要亲我?” 沈如眠本来就尴尬又羞窘,躁的不行,被他这么直来直去的一问,当即有了点火气:“我又不是故意的!那还不是——” 还不是在组里嘴都亲烂了。 他说着,手上拆何煦原本的领带,下手不小心重了,把何煦拽的整个人一歪。 何煦踉跄一步:“?” “还不是什么!”裴渐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急了,抓住他的手向自己这边用力。 他劲儿更大,何煦就像风中的蒲草,又踉跄两步:“哎……” 裴渐声音冷冷的,“我只知道以前的事都不清不楚的。” 沈如眠听他这么说有点委屈,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和我联系的。 他把自己的手抢了回来。 还能说什么,说亲的太多一看见你就想亲? 拜托这要怎么说得出口,树要皮人也是要脸的! 刚想开口,外边叫唤道时间又到了,他气鼓鼓的和裴渐分开,等待幕帘放下。 气着气着,好像忘了什么事。 忘了什么事呢? 清风吹过来了。 目光看过来了。 镜头追过来了。 沈如眠偏头,眼神一定,和何煦清澈的目光对上了。 何煦试探性的问:“你俩谁解的我领带?” 坏了。 他大爷的忘记系他大爷的蝴蝶结了。 肉眼可见的,万年淡定的神裴渐这回也是一尬。 裴渐轻咳:“你做动作吧,你直接做。” 何煦半信半疑,犹犹豫豫,直到对面的队员们纷纷开始蛐蛐他。 他才豁出去了似的,先给自己的领带胡乱系上,再在众人懵逼的眼神中,左摇右晃的癫狂地把它又解开。 对面敌军和友军同时目瞪口呆,大家长老于作势要打他:“到底是谁同意你出的精神病院的?” 何煦百口莫辩。 他看向沈如眠和裴渐。 裴渐拉着沈如眠后退一步,满脸无辜:“我们刚刚不是这么弄的。” 沈如眠点着头,心说演的挺好啊。 我们刚刚根本就没弄。 何煦:“!”背刺啊! 因为何煦平时就爱耍宝,惹惹这儿,惹惹那儿,这会儿基本上没人信他。 沈如眠站在后面看他转着圈解释,被众人群殴痛骂。 果然啊,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无辜。 最后这个题目大家埋汰了何煦一番之后,依旧没人猜出来。 答案公布完,有了他吸引火力,沈如眠悄悄遁入嘉宾席。 他们的甩锅行为经过混乱的场面逃过了队友的责问,却没逃过弹幕。 【好诡异啊,怎么感觉。】 【哈哈哈哈xswl,ai都做不了小何这动作。】 【ai战胜不了人类的证据+1】 【wbxl,第二个题两人押着何煦就出来了,何煦都懵了hhh】 【不是,那两个会不会玩啊?又是我们小何背锅。】 【裴裴好棒!玩得开心!谢谢各位前辈!】 【你们真的假的,真没人觉得沈如眠和裴渐的状态不太对吗……】 【天哪,这还不磕!前面的我懂你啊啊啊,第三题那个对视,含情脉脉——】 【……不是,我说第二题,出来那个欲言又止黏黏糊糊的劲儿……】 【你统感失调了吧,有啥可黏黏糊糊的,又不是在里面亲嘴儿了。】 【抱走不约哟,只是玩游戏,还不一定是谁在里面拖后腿呢】《 》 4、第 4 章 “你们俩是不是故意整我呢?” 下午转移阵地的路上,何煦一屁-股坐到沈如眠旁边,怀疑道:“我跟你说,不要以为我叫这个名就好欺负。” 沈如眠稀奇:“你干嘛不找裴渐说。” 何煦脸上推了笑:“……那不是小沈更亲切一些。” 分明是他咖位小,随意开些玩笑也没关系吧。 沈如眠心知肚明,并不在意,和同事混熟点没什么不好的,一来二去这不就能说上话了。 秉持着推锅的好习惯,反正“死无对证”,他干脆告诉何煦:“裴哥特立独行。” “有的人在一方面有天赋,另一方面可能就不太好嘛,比如想象力什么的,嗯,你懂。”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何煦头上“ber”地亮了一个灯泡,了然:“哦,难怪。” 沈如眠不知道他在“难怪”什么。 何煦“呵呵”笑道:“我还以为你和他早就认识了,在报复我逼你发誓的事呢。” 差点把这事忘了。 沈如眠在他的提醒下缓缓直起腰。 好,他现在不愧疚了。 跟新朋友友好交流着,裤兜里手机微震,这回不是错觉。 他掏出来一看,助理给他发了好多消息: 你亲爱的伯伯:【我就知道!!!】 你亲爱的伯伯:【眠眠,就算是苹果也会遇到自己的苹果嘉儿啊!!!】 你亲爱的伯伯:【速登小号,人多,切勿注意恶评!】 嗯? 沈如眠听话打开账号查看自己的主页,眼睛一瞬睁大。 哇,真的有好多苹果嘉儿关注了。 她们在空荡荡的个人超话奔来奔去,好像猴子进了水帘洞。 她们感慨,好久没关注过粉丝这么少的明星了,而原本的老粉则热烈欢迎,追着给人发小花朵,安利粉丝图标。 他的粉丝名叫小棉花,logo是银色棉花团子。 为数不多的棉花团子们挤挤挨挨的包围着新粉,一派欣欣向荣,好可爱吧。 沈如眠看着看着都有点荡漾了,深深父爱从他周围散发开来。 忽然目光一凝。 【渐入佳眠cp建设“鲜花”“鲜花”,有没有同担与我同嗑!一分钟,给你这个cp的全部!】 底下非常有噱头的带了他和裴渐各自的单人图。 沈如眠眼睛一眯,不对劲。 这图片选的非常有倾向性。 是从他去年的生日博里找的,他穿着白毛衣,头发里有银色挑染,蓬松的炸在脑袋上,笑眼弯弯,被打扮的像个糯米团子。 实际上是为了回馈粉丝,故意做的棉花造型。 可能造型师不小心用力过猛,导致他这个人形棉花团团看起来过于软了,照片发出来的时候还上了一个什么什么内娱omega榜,是混圈子的粉丝自发举行的榜单,娱乐性质的,他后来没太在意。 而裴渐的这张——沈如眠觉得这个粉丝是他那边的真爱粉吧,在他的一众帅照里也相当能打。上身是件线条利落的灰色西装,纯黑的发丝被向后梳拢,唯有几根耷拉在饱满的额角,眼神锐利,看起来攻击性十足。 哇,反差拉满了。 沈如眠猝然反应过来,不对,干嘛选他的那张,选我这张,看起来我好像很弱鸡的样子。 下面很多评论都是被美照吸引过来的,在求分享。 博主慷慨撒饭,秉持着众生皆饱的原则,置顶了自己的一条回复:【他,顶流影帝,面容冷峻,演技高超,本是高山雪,万年不相融;他,八线演员,沧海遗珠,默默无闻,山茶枝头挂,无人怜卿卿。一边是一见你就笑,一边是你的笑暖透了我的心。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磕的就是他们“彩带”“彩带”】 【等我把视频剪好挨个踢你们!】 写的真好哎。 为啥是山茶花? 等等,磕cp?谁和谁? 沈如眠倒吸一口凉气,很想穿越屏幕掐住对方肩膀疯狂摇晃。 命运已经让他们俩一刀两断了啊! 你们磕的cp从源头上就不可能是真的啊啊! 裴渐好像恐同等会儿你们再替我把他惹了我怎么办啊啊啊! 仿佛听到了他的哀嚎,博文底下出现一溜新评论: 【主包你疯了吗?我没认错的话这个是裴渐哎。】 【小声些这可是要杀头的!捂嘴.jpg】 【主包勇敢磕,银渐层姐姐打来了我先跑。加油.jpg】 沈如眠疲惫地放下手机,它已经失去解压功能了,不看还好,看完一个头三个大。 助理章伯来找他要观粉丝数后感,他懒懒地回了三个“我要你屁股的命.jpg”,前者没再回复了,可能是觉得他高兴地昏了头。 晚上的录制是在一个院子里,他们到地方的时候时间还早,沈如眠下车告别何煦之后颠颠跑去找助理。 章伯拎了一兜子东西也跌跌撞撞来寻他,两个人接上头。 章伯忽然大叹一口气,沉重的说:“你只有我了。” 沈如眠被他挑动情绪,眼眶一热:“是啊,伯伯,这么多年都是你——” “等等等等,你倒是帮我拿点东西!人家都有两三个助理,你就我一个你是想累死我?” 沈如眠一哽,提起一个包扛在肩头,消瘦的身体被带的晃荡一下。 助理:“……” “行了,先放地上吧。” “哦。”沈如眠把东西“扑通”放到地上,反正都是自己的嘛,摔摔打打一点也没关系。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包,甩甩手腕。 有点陌生。 又看了看。 他随口问:“这个是我们从酒店带的东西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不是啊。”助理随口答,“裴渐的助理刚刚给我们发的,说他们老板让买的当地特产,我也有一份呢。” 沈如眠的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中。 下一刻,余光出现了裴渐的身影,对方默然地注视着被“摔摔打打一点”的特产。 沈如眠一秒开启自动拾取功能,恨不得把袋子放头上顶着。 他冲着裴渐礼貌的讪笑。 裴渐也回以礼貌的……冷笑? 随后转身离去。 沈如眠失去所有力气,戳了戳助理的肩膀,“你可长点心吧,人家送的礼物你就让我随便拿。” 助理无辜:“我也没让你拿这个……下回我的年终礼物能换换吗,你老给我青省特产,我对这些都没有敬畏之心了。” 沈如眠头疼地答应了他,录制快要开始,他又拎着东西磕磕绊绊的走了。 浓黑的夜空星星点点闪着光,月亮高悬,清清冷冷的月辉洒下来。 面前的灯光驱散了这份清冷,现场人很多,没开拍之前各方调度都在同时进行,声音杂乱。 沈如眠坐在椅子上放空大脑,他自己就是青省人啊,裴渐干嘛还要给他。 男神雨露均沾,人美心善。 仔细想一想,他上午除了语气差一点好像也没说过分的话,和他的关系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碰一下都燎手的存在。 沈如眠不想再向裴渐主动求证他是不是讨厌那种感情和那种关系,自己脆弱的心听不了一点,也太难堪了。 一整个晚饭,沈如眠味同嚼蜡,缩在衣领里呆滞的吃面,吃完面又呆滞的和大家一起听生物学方面的教授讲解景区内独特的生物和生物习性。 最后升华一下,呼吁屏幕前的各位朋友不要浪费不可再生资源,不要污染环境,要爱护野生动物,一天的录制就结束了。 回到酒店,他累的够呛,身心俱疲,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洗完澡窝回床上,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你亲爱的伯伯:【我去楼下便利店,有啥要带的没?】 眠眠眠眠:【有没有瓜吃啊?】 你亲爱的伯伯:【有的老板,有的。】 沈如眠一边等着吃瓜,一边打开某博“吃瓜”,一眼就看见挂在首页头条的某人。 他伸出一节修长洁白的小臂,扯了扯缩上去的袖子,再把被子缝儿塞住。 安啦,他已经接受生活在到处都是裴渐的世界了。 热搜第一条关键词: #裴渐,一起旅游吧# 点开,内容就是裴渐晚上新发的博文,和早上的格式一样,带了几张晚饭和院子内部的照片,拍的很稳。 配文:【晚风吹过,把镜头留给暮色与餐桌~@一起旅游吧#旅行的意义#】 可以说他发的图片不是几位艺人中最好看的,但绝对是最有“活人味儿”的。 现在娱乐圈不就推崇活人味儿嘛。 他允许杂乱的筷子出现,允许菜品摆放的没有那么好看,允许当时不经意间出现的衣角,画面仿佛下一刻就会动起来。 沈如眠无不感慨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助理带着瓜归来,一盘果切小甜瓜被他搁在床边的小桌上。 沈如眠还要拉着他再感慨一遍:“裴渐真是火啊,干什么都有超多人关注的,发个博都上热一了。” 助理闻言接过他的“瓜”,打开手机在热搜界面往上翻翻,再往下翻翻,“哪呢哪呢?没看见啊?” 沈如眠听着他指尖在液晶屏上划拉的“啪嗒”直响,意图要掏出个洞来。 “啧,一点进去那个页面。” “真没有,你在哪看到的?” “是不是眼睛瞎?我要是找到了你吃——”沈如眠递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递到一半诡异的转了一个弯。 助理:“?”想干嘛? “吃饭。” 沈如眠讪笑:“伯伯你要不回去吃饭吧,你是不还没吃饭呢?” 章伯一句吃了憋在嘴里,拿着半碗甜瓜,莫名其妙地被他赶出门。 沈如眠回到床上,被子瘪瘪的盖在身上,四处漏风,他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目光呆滞。 片刻,这颗头也慢慢地慢慢地滑了进去,只剩几根不屈的头发丝贴在缝隙里。 为什么呢? 凭什么呢? 他想:我已经允许裴渐占据内娱的主页,但他居然出现在“我的热搜”里,还让我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伯伯。 是我盐津虾啊!!《 》 5、第 5 章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沈如眠一怒,打开了下午那个磕cp博主的帖子。 她真的更新了。 但是沈如眠没找到具体视频在哪,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博主的哭诉。 她在自己以前某个评论区下面说自己“既恨又叹”,“被橘了”,“发了六遍被橘了六遍”,“哀莫大于心死”,“呜呜呜”。 沈如眠猜测这个“橘”应该是举报的意思。 他目露同情,那真的很可怜了。 正准备走,忽然一刷新,手机“噔噔噔”的响起来,博主发了新博文。 【哎,朋友“吹喇叭”“吹喇叭”,到基地里来,我们有家啦!】 沈如眠好奇地点进附带的链接,就见是一个叫做“裴你入眠”的超话,新开张,关注人数居然已经达到了一千人,还在不断增加。 群聊都开了好几个。 下面不再是他和裴渐的单人照,而是上了科技的双人合照。 沈如眠惊讶的放大图片,有他坐在裴渐怀里的,有他和裴渐背靠背的,有裴渐抱着他的,还有面对面……啊不行,这个有点那个了。 他快速点叉,脸颊发烫,狠狠谴责自己。 怎么能因为看了两张ps的照片就这么没出息呢,人家和你又没关系,就、就当陌生人好了,反正也差不多。 他平复好心情,继续窥屏。 p了图放出来的太太大多数都很激动,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们疯狂撒花,各种配文:【我求求你们了,在一起吧!】 【“痴呆”“痴呆”我在一张size差不多的照片里发现裴哥的手几乎能盖住眠眠一整个腰,不是,你们现在连这种cp都不吃吗……】 【天仙配“彩带”“彩带”,看看这两张伟大的脸啊!!!看不见的拿水冲冲去!】 【呜呜呜,我cp同屏超有感觉的“流泪”谁让他们俩上一个节目的,简直是天才!!】 沈如眠被他们的热情淹没了,眼前“噼里啪啦”放烟花,看着她们瞬间召集了一大串人,火火热热的开始建设cp。 他在越来越壮大的队伍里茫然了一会,决定坚守本心的去找那个博主说的视频。 现在就开始抡起铲子“做饭”的太太还在少数,找到的很快。 就是他和裴渐在综艺里的片段,还是糊糊直播版,高清版的这会儿还在剪着呢。 沈如眠放松的躺着观看。 一分钟后,他严肃的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 他一看到裴渐出场,就,紧张的左顾右盼? 就,如同待嫁的新娘子般整理仪容? 就,动手动脚想引起他注意? 就,说话含羞带怯结结巴巴? 为什么同一件事,能有三个版本的解读? 没人想听听正版在想什么吗? 沈如眠悲催的想,正版已经被out了,有苦在心口难开。 视频还没结束,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看。 后面他和裴渐同框的内容就只有玩游戏的时候了。 视频里,他押着何煦,站得挺拔,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沈如眠喃喃自语:“这没问题吧,我记得这段虽然出了意外……但他们绝对看不出来。” 然后他不小心瞟了裴渐一眼,旁边配文:你敢让他们发现试试! bgm恨海情天的响起来。 “??!” 裴渐随之垂了下眼睛,脑袋旁边蹦出来:老婆对不起,下次不在外边了。 什么! 沈如眠发出了那英的声音,嘴巴张的能把手机吃了。 如果能的话,他真的会吃的。 bmg还在“耶耶耶”的唱,下一个场景已经像鬼一样追了过来。 是他和裴渐吵架的那段。 这段总够剑拔弩张了吧,都把何煦拽成那个倒霉样了。 镜头突然放大,聚焦在他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上,眼睛里还隐隐有点水光。 明眸善睐,美人嗔怒。 完。 沈如眠咬着被角,提前预感到了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屏出现,映照出自己略显呆滞的脸,以文字形式手动过度了一下剧情: 【我就是要在这儿亲你。】 画面重新出现后,一行加大加粗的粉红字从自己边上出来:你简直太过分了! 是你太过分了呀! 他抽空看了一眼博主的名字:黄色大眼狗。 黄色大眼狗你你你,有伤风化! 然后是裴渐拉着他往后退,双手交叠,回护意味明显。裴渐的手太大了,轻轻松松就捉住他的手腕,如果不看脸,就像大人拉着小孩似的。 旁边配字:护食。 黄色大眼狗,你简直是天才。 沈如眠看完之后灵魂都出窍了,现在躺在大床上的只是一具空壳,一个没有思想高度的俗人,一只瑟瑟发抖的棉花团子。 想着想着,他怅然,其实他们拍的那部剧剧情也挺刺激。 粉丝有饭吃还不用自己剪,背景音乐都是配好的。 还有合照啊什么的,那时候有很多呢,纯天然不做作,但是不可能放出来了。 都不可能放出来了。 一是根本不可能过审,二嘛,就是他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都无人在意啦,裴渐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这会成为他的黑历史的吧。 说不定……沈如眠也会成为裴渐的黑历史,一辈子都不想提起来的那种。 沈如眠抱住被子,手机一扔,把头深深埋进枕头。 第二天没有工作,睡了个爽助理也没来叫他。 青省的拍摄工作昨晚就结束了,《一起旅游吧》综艺一个地点会进行两期拍摄,景点的风格也不一样,后面那一期就和他没关系了。 提前订了下午六点回京市的车票,可以悠哉悠哉吃个中饭,再收拾东西。 再次接到导演电话的时候,沈如眠正在挑选今天的穿搭。 俗话说就叫ootd。 他有选择困难症,特别困难的那种,还是在剧组里给什么穿什么比较省心。 他掀飞一件淡青色的上衣,去拿淡蓝色上衣的时候,顺手接了电话。 “沈先生,我们那个艺人可能这周都回不来了,幸好他提前跟我说,我也能提前和您说,能再帮我们救个急参与下一期的拍摄吗?上期直播观众反响也挺好的。” 嗯,这次语气正常了。 沈如眠放下心。 一周回不来确实赶不上,录制就在两天之后,摄影的地方、民宿什么的都是提前定好的,他回了京市估计会有一段时间空窗,当然可以留下继续,就是…… “请问裴渐也会——” 导演“噗嗤”一笑。 沈如眠:“?” 他把放下的心又捡回来。 导演:“没事没事,旁边有只有狗,看着挺可爱的。裴渐会参与,他是两期都在。对了,我姓黄,可以叫我黄导。” 什么狗,黄色大眼狗吗? 沈如眠开了个小差,回神权衡利弊。 好吧也没什么可权衡的,有活就干呗。 没有为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同事放弃工作机会的义务。 他答应下来,跟章伯说了一声,拿着淡蓝和淡青在身上比比划划。 动作一顿。 不对啊,旧同事又成新同事,总归要在一个组里工作的,闹这么僵合适吗? 必然不合适。 裴渐五年前人蛮好的,五年后大概禀性难移,再说那件事发生之前,他们一直都是组里最亲密的小伙伴。 要不要……和他破冰?昨天的意外也还没解释好。 沈如眠把衣服都拨到一边去,腾出一个空位坐着发呆,总不能再让他说自己这也不清楚那也不清楚。 下定决定是一回事,执行又是一回事。 他一直拖延到下午五点,再不约人家出来天都快黑了。 裴渐的账号沈如眠其实没删,他抖着手,愁苦的把人从黑名单拉出来。 没用啊,说不定人家早就把他删除了。 沈如眠迟迟下不了手打字,把头发挠的乱糟糟。 对方删掉他再正常不过,他只是害怕看到消息发出时弹出红色感叹号罢了。 “真是胆小鬼。”他对着黑屏戳戳里面自己的脸,开机回到聊天界面。 在床上纠结乱滚了半个小时后,沈如眠终于放开手脚准备联系裴渐,大不了厚着脸皮再申请一次好友位。 他把手机打开。 然后立刻关上。 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 心凉了半截。 要死啊!谁给裴渐发那么多拍一拍! 好消息,裴渐居然没有删除他,坏消息,裴渐分别在二十分钟前,十分钟前,五分钟给他发了消息。 第一条问:有什么事。 句号异常冷漠。 最后一条问:这么耍我好玩吗? 问号异常愤怒。 沈如眠闭了闭眼,多么希望自己不在这世界上存在。 这个世界对他太坏了,哪怕是地狱也不会这么整他吧。 他急急打字回复,还没发出去,对方白色信息闪现: 【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没空就算了。】 闪现是因为发过来不到两秒就撤回去了。 沈如眠抿了抿唇,指尖从发送键上移开,等了三分钟才开启道歉模式,还问他撤回的是什么消息不好意思没看到等等。 他诚恳的邀请裴渐共进晚餐,就差说“皇上吉祥”了。 裴渐过了四分钟发来回信: 【嗯,没事,有空。】 再四分钟后: 【餐厅我订,私密性强。】 沈如眠:【好的好的。】 啊,好了。 沈如眠倒在沙发上,抬手拢了一下虚汗。 他找餐厅到是很快,连带包厢名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那就没什么可问的了,除了“好的”,说别的也是打扰吧。 沈如眠把章伯找过来搭配衣服,他临出发前多看了两眼聊天框,不禁莞尔。 非要四分钟。 还挺可爱的嘛。《 》 6、第 6 章 裴渐选的餐厅离酒店不远也不近。 因为节目有即时直播的形式,即便行程没有公布,一些人也很快摸得到他们附近。 节目组会同时定好几个酒店,防止狗仔蹲守。 出于安全问题,他选好上衣颜色后又加了个全黑的外套,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才在费尽口舌劝他选蓝色上衣的章伯满是怨念的注视下离开了酒店。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裴渐已经坐在座位上。 那个位置正对门口,沈如眠一时没有防备,被他突脸,差点腿一软“跪安”了。 他默了默,沉静地坐到他对面。 并非是沈如眠来的太晚,相反,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地方,裴渐依旧先行一步。 当初在那个剧组里的就是,论做人,没人比得过裴渐。 沈如眠不说话,裴渐也不说话。 裴渐把菜单往沈如眠这边推了推,沈如眠拿起来一看发现他到了这么久一个菜都没点呢。 服气了。 沈如眠拿起笔开始点菜,要不两人今天都没法开始。 裴渐拿回菜单的一一扫视,那种认真的神情竟然让沈如眠有股重回高中被老师阅卷的感觉。 裴渐也拿笔画了画,随后递给在一旁等着的服务生。 上菜间隙,沈如眠硬着头皮先开口。 “昨天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别的意思。” 裴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会让人觉得还不如不说。 他声调冷冷淡淡的:“既然你没有故意,那是怎么亲上的?” 沈如眠赌一百个甜瓜,他绝对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想听沈如眠亲口说出来,这是什么恶趣味? 初中生版打击报复还差不多。 沈如眠首当其冲地接受了报复,他也知道这就是两颗心破冰的第一步啊! “因为之前在组里老是有你从背后靠近我然后接吻的戏份第一次吻戏就是背后吻拍了十几次被导演骂硬生生拍了五个小时拍习惯了。”沈如眠一口气说完两手抱起面前的玻璃水壶,又“哐当”放下,憋着气面色狰狞但姿态优雅倒在自己的水杯里,而后一饮而尽。 裴渐:“……” 他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强行拉直。 裴老师轻咳一声,接着盘问:“五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因为,”沈如眠满上凉白开,小口小口喝,“合同上是这样写的啊。杀青之后的配音也不由我俩负责,完成剧集就不再联系了呗。” 裴渐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很大,眼尾细长,线条深刻而柔软地收进额边,有种温和的意味。 “就只是这样吗?” 沈如眠却没看到他的神情,只是低着头,几根散开的头发慌乱地被睫毛撑住,没有扎进眼睛。 他喉咙一紧,蓦地想起那天青年甩着合同要求严格按照上面的条款。 “只是这样。”他轻轻地说,“我确实不应该不说一声就走,我们是朋友,东市那么冷,组里那么多天,一大群人齐心协力的拍戏,即使最后播不出来,也还有情分在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中静下来。 沈如眠去看裴渐,发现他侧着脸,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是啊。”裴渐说,他起身叫服务生,要了一瓶酒。 嗯? 怎么还喝上酒了? 沈如眠很紧张,但他不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玩手机,只能给桌布流苏编小辫儿。 “度数不高。”裴渐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上,问他:“要吗?” 沈如眠举了举手上的满杯白开水:“我喝完这个再吧。” 气氛又陷入尴尬的境地。 怎么回事?裴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老师判完卷子还会给个分呢。 菜开始上了,沈如眠不知道注意力该放在哪,眼睛追随着一道道摆盘精美的菜品。 追着追着觉得不对劲。 他等下一次服务生过来时问他:“请问我们还有一道麻辣——” 服务生耐心倾听。 裴渐头也不抬:“换时蔬了。” 沈如眠一停,再次:“请问那个水煮——” 服务生张口欲答。 裴渐拿起筷子:“换蘑菇了。” 沈如眠:“请问——” 服务生含笑退场。 沈如眠:“……” “嗑哒”沈如眠把勺子搁在瓷碗里,正色:“你是小学生吗?还有,我一共就点了三个。” 裴渐:“那不是还有一个没换。” 沈如眠严肃:“那个是米饭。” 裴渐嘴角又弯起来。 “吃那么辣第二天起来会肿。” 沈如眠磨了磨牙:“第二期之前我都没工作,肿肿的,很开心。” 他回忆往昔,嘟哝道:“你、你以前也不这样啊,你是我圈子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咱俩刚见面还不熟,我都不敢跟你说话,我演技不好,怕耽误进度。” 裴渐喝了口酒,“后来怎么敢的?” 沈如眠心想你就装吧,还是老实答:“我能感觉到你一直想让我放松……虽然什么都没说,也一直挺关心我状态的,特别迁就我照顾我。” “说实话拍摄顺序挺难为人,开头全是吻戏,结尾全是哭戏——啊,没有抱怨的意思,但对我的锻炼很有效,周围全是能教导我的老师。” 裴渐淡淡:“那看来我也没有特别重要。” 沈如眠紧急:“你特别重要!真的!” “东市最冷的时候零下二十度,有你在身边我就感觉冬暖夏凉的。” 裴渐笑笑:“把我当空调使?” 沈如眠见他终于笑了,也放松起来,好像回到了之前休息日一起出去玩的日子:“那哪能,就是……很安心。” 他坦然道:“我太依赖你了,有时候我就觉得,这真的是普通同事之间能有的关系吗?” 裴渐一僵,缓缓直起身。 沈如眠还在回忆里畅游:“记不记得有一次出外景,那个街面上全是冰,咱俩厚底鞋抓不牢,走两步就要摔,尤其是我,拍的时候差点砸地上,幸亏你接住我了,不然鼻梁骨都要摔断,一个组的人一天就等这场雪了,多耽误事。” “你就帮我用布条做了防滑的东西,垫在鞋底。从那时候我就心底认定你了。” 裴渐喉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拿起杯子又喝了口,还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沈如眠担心的看向他:“还好吗?” 裴渐摇头,回视时眼珠变得特别黑,蘸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你继续。”他说。 沈如眠琢磨着,他可能是被这话吓着了,唉,还是说的太露骨,得尽快表明心意! “我心里想着,我们一定要做——” 门忽然被敲开一个缝,高大强壮的男人微笑:“打扰了,本店今日有活动,请问二位需要情——” 裴渐秒回:“不需要!” 男人脸上似乎抽搐了一下,然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额,有点吓人。 沈如眠悻悻地闭上嘴,又在他逼迫的视线下重新张开,斩钉截铁地宣布:“我们一定要做最好的朋友!” “我一度把你当亲哥!” “你就像我爸一样照顾我!” 如此纯洁,如此心无旁骛,如此毫不僭越雷池! 这样裴渐就没话说了吧,沈如眠美滋滋的想:生气也气不到我头上来,我都这么真诚了。 裴渐深吸一口气,被他打动了。 “行。那从前的误会就放下了。” 他应该还有点不忿,但找不到理由再发作,咬牙切齿的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继续做朋友?” 沈如眠假装没注意,厚着脸皮主动和他碰杯,高兴道:“好的好的。” “你要是想当我d——” “不当。”裴渐冷笑:“没那个福气。” “裴哥福气可大了……”沈如眠音量逐渐消失。 芜湖~事情解决了,沈如眠终于有力气把心思放在正餐上,埋头开心地嚼嚼嚼。 裴渐可真是个好人啊~ 饭吃到一半,说是去卫生间,裴渐出门经过走廊右拐丝滑开门关门进入一个包厢。 西装男在里面端坐着。 他面色沉沉:“裴渐你有病吧?不是你说让我找个时间进去推销情侣菜品的吗?” 他展示被自己撑的失去弹性的大堂经理西装,像一头无辜的熊,“我还专门找人借了衣服。” 要不是这家餐厅当时快关门的当口有裴渐投资,又给盘活了,他说话什么也不来干这活啊。 裴渐背靠墙边,长长的风衣下摆晃荡,下巴微抬,姿态随意。 “你找的时间太关键了。” “啥意思?”男人八卦地凑上来,“有希望了?” 裴渐:“有了个弟弟。” 男人:“?” 裴渐:“还差点有了个儿子。” 男人:“???” 裴渐叹气,眼睫敛起,被屋顶灯光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他两片略薄的唇瓣抿起来,下颚绷出流利的线条,思考了一会,也没解释,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天逸。” 黄天逸正在忙剪辑的事情:“裴哥,有什么事你说。”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哥们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好萎。” 裴渐:“……帮个忙,下期节目盯着我,我和眠……沈如眠靠的太近你就切直播镜头。” 黄天逸警惕:“你要干嘛啊大庭广众的。” 裴渐:“不干嘛。”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方块形状的打火机,在空中抛了两下,金属无机质感的光泽频频闪烁。 “你就照我说的做,免得出意外。我要沸水煮青蛙了。”《 》 7、第 7 章【五年前】 十一月份,京市气温下降的很快。 路上行人来去,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能把人脸埋住的大围巾,或走或停,禁不住狠狠地跺脚暖身子。 咖啡店店门大开,店员为了方便操作不能穿的太臃肿,而透明的软门帘缝隙里吹进冷风。 二十三岁的裴渐眼睛都不眨洗手重新戴手套做新来的订单。 他就是在这时候接到经纪人电话的,对方让他去试镜。 是什么剧组? 不知道。 面什么角色? 暂时也不好说。 经纪人打趣,群里转发的消息,到了看看剧本,哪个角色容易演就演哪个。 小成本草台班子么,记得把合同签好,别面上了拍完戏钱都不给。 离得近,先去试镜再说吧。 裴渐答应了,他放下手机,继续做完一天的工作。 这一年,裴渐已经入行四年,他凭脸被星探捡走,听说工资高,于是一口气签了八年的合同,然后就是寂寂无名的跑龙套生涯。 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打工,下班,出租房,月末给医院交钱。 偶尔带着一无所有的白身去试个镜。 裴渐不是天生的演技派,他也不是科班毕业,没有时间练习。 但他有一张长得很好的脸。 那是一张看上去肆意的、漠然的、换身衣服就能游戏人间的脸。 所以他很适合演一个骗子,一个欺骗人感情的骗子。 那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看着几页剧本上写的耽美题材剧《双层陷阱》,有点想走。 余光看到一个男孩茫然的进去,过不久,又茫然的出来。 经过他时,歪着头想了想,头上的毛线帽子搭拉了一个小角,后退两步从包里掏出一叠暖宝宝,放在他腿上,还拍了拍它们。 他露出的眼睛很明亮,眼角通红,笑着说:“你穿的好少哦,今天特别冷,加油!” 裴渐没走,从容地进入房间内,解下口罩。 他试镜成功了。 剧本围读是在一个月之后,《双层陷阱》剧组不愧是小成本剧的典范,没有专门工作使用的围读房间,随租随用。 他头天晚上买的半夜最便宜的车票到东市,第二天早上第一个到地方。 然后陆陆续续来了些工作人员,一个男孩推开门急急走进来,一边连声“抱歉”一边关上房门,将冷风隔绝在外。 他坐到了裴渐身边,把帽子围巾挨个放到包里,向他伸出手。 奇怪。 是很凉的,按照那个男孩自己的话来说“都被冻成冰块了!” 但他当时只是觉得很软,软的想让人好好捏一捏。 他礼貌的没有捏。 沈如眠是很开朗的性子,他眼睛睁大的样子像是楼上邻居家那只刚出生的小猫,对自己剧里的男朋友很好奇。 裴渐被他看的握紧了笔,悄悄转开脸,他还要追上去时不时瞟两下。 裴渐一和他对视他就呆住了,然后缓缓拧过头瓮声瓮气地说:“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流鼻涕了。” 裴渐突然很想笑,等沈如眠擦完鼻子他已经不笑了。 围读结束,所有人都夸他情绪很好。 导演兴奋地问裴渐是不是很喜欢这一行,私底下有练习过?将来很想当个演技出众的好演员? “你肯定有个演员梦吧?”导演哈哈笑着,其他工作人员也笑。 其实没有,工资高就行了。 沈如眠眼巴巴的看着他,目露崇拜。 裴渐:“……练的不多,我是很想当演员来着。” 沈如眠扯扯他袖子,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你真厉害!” 裴渐垂眼看他,神色淡淡的。 厉害么? 不如问另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在意过一个人? 不想让他失望,不想让他对你失望,想要吸引他的目光,让他眼里有你。 更过分一点呢……眼里只有你好不好?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随便一个在长廊上等待的影子都可以得到他的注意。 裴渐刚刚撒谎了,但他的虚荣心没有作祟。 作祟的是那个明明一直在打工,一天十六个小时都挤满,为了生活奔波,不属于这一行的裴渐。 他有还不完的银行账单,坐不完的车,走不完的路,他的袖子上沾着油污,一旦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就会像灰尘回归地面。 可是他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大多数时候,任何人做任何事是不可能一上来就开窍的。 试戏时,演一场戏,假设一个场景,让它像真实发生过那样呈现出来,他和他爱的死去活来,该如何完成呢? 裴渐完成了,完成的很出色,是因为他心中有另一个主角的存在。 他已经认定了他的男主角,在剧本的世界里,他们势均力敌的相遇,闹出许多乌龙,被误会分开过,独自痛苦过,最后甜蜜的在一起。 裴渐不是个天生的演技派,但他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他可以从第一场戏开始,就当个体验派。 谁还不是个草台班子呢? 剧本的世界,是一小段人生啊,是裴渐真正入行的起点。 这部戏结束后,他才终于有目标有底气说:“是的,我在练习,我要当个好演员。” 有的人会为一个相遇,一个笑容,一句谎话而改变自己的人生,也许挣扎、痛苦和迷茫都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只是想回到过去,弥补一个让人特别特别后悔的瞬间。 灯光在闪烁,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心在这种飘荡和不安中,反而越来越坚定。 第一场戏就是吻戏,在一家夜店的包厢里。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契合人物身份,夜店很高档,包厢很贵。 然而主角不太熟。 在这个片段,《双层陷阱》里的两个主角已经走到暧昧的终点,快要正式确定关系。 包厢里有好几场戏,按照排好的场次先拍比较短的。 镜头当中,裴渐慢慢绕到沈如眠的身后,身体越贴越近,他比他高了七公分,需要垂下头。 如果你能感觉的一个人的气息离你越来越近,打在皮肤上,他自己接受到气流返回的阻碍的感受也会更明显。 沈如眠颈侧的皮肤白皙干净,灯光泛黄,薄薄的皮肉下面好像藏着丰沛多汁的果肉,馋的人口舌生津。 裴渐的眼神染上了欲念,他感受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 接吻—— “卡——” “顾寻不错,继续保持。” “方帛昭不要笑啊,你现在很紧张,但是你又很期待,情窦初开的感觉。来,自己感受一下。” 导演叫了他们剧里角色的名字。 沈如眠小小声和裴渐说对不起。 裴渐转过身狠狠捏了下鼻梁,然后回头对满脸忐忑的沈如眠说:“没关系。” 他大手按住沈如眠后颈,强迫自己忽略那软绵温热的手感,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让他熟悉自己的气息。 裴渐想,可能他真的有当骗子的天赋,不然怎么越是心跳如雷,越是面无波澜。 沈如眠就表里如一多了,紧张的眼睛乱转,脸颊也染上绯意,他在裴渐镇静的注视下逐渐调整好自己。 第二次拍摄还是不太行。 两个人成功亲上了,把沈如眠亲成了个呆鸟,他没反应过来说后面的台词。 导演过来说了他几句,把他说成一只蔫鸟。 裴渐掌心火热,出于一种不可言说的目的,带着开玩笑的意味问他:“没和对象亲过啊?” 沈如眠羞愧地回道:“还没谈过呢。” 那很可惜了。 裴渐舔了舔唇,心想:只有我知道你很甜。 后面亲了很多次,单就拍摄时间来算都有五个小时。 结束之后导演很乐观地让沈如眠不要往心里去,万事开头难嘛,后面时间就可以缩短了。 沈如眠又羞愧的低下头。 裴渐在后面看着他,不太在意的想着,自己有了别的心思,借着工作完成个人私欲,却没什么羞愧的意思。 可真坏啊。 还要再坏三个月。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他们不断走位,争分夺秒的拍摄,裴渐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天气预报上东市比京市冷的多,他没太大感觉,心里反而热热的。 “你像个大炭块,贴在我后面。”他想起亲了好多次之后,沈如眠脸颊醉红着转过头对他轻笑着说的话。 室内开了暖气当然热,热得快要冒烟了,热的他在拍摄间隙不得不把大衣半脱在手臂上,又抬起手臂防止它滑下去。 隔着一层高领毛衣,沈如眠说裴渐热的要烫到他了。 旁边有摄影师“咔嚓”把这一幕拍了下来拿给导演看。 导演赞不绝口:“不错不错!特别好看,拍出来更好看,都打起精神!” 裴渐皱了皱眉,问那张照片是要拿去做什么用的。 导演解释:“剧宣啊。” “我们多拍些现场有氛围感的照片,到时候播出可以引流。对了,你以前拍剧的时候也看见过吧,一般是播到哪几集,剧方账号会放一些花絮,所以我们平时也会拍ng花絮,放心,只拍走位那一会儿。” 裴渐知道的不多,龙套角色都是演完就走了,他谨慎的点点头没说什么,抽空查了好一会,确认是惯常操作才放心。 他没什么,拍到沈如眠不好的东西就麻烦了。 第二天的戏仍然在夜店包厢,这回要更加超过,不仅台词零碎,还有很多内心os要演,最重要的是—— 上手了,碰撞了,暧昧了。 这一场是剧中两人第一次正面对上。 主动的是顾寻,被动的是小方少爷方帛昭。 虽然戛然而止,对沈如眠来说也是巨大的挑战。 伪装成经验派的体验派裴渐向沈如眠传授方法,沈如眠乖乖记下来。 居然很有用。 沈如眠看裴渐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裴渐遇上他之后第一次没顾得上这些,他沉溺在上手、碰撞、暧昧中。 久久回不过神。《 》 8、第 8 章 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 两天时间一下就像尿一样流走了。 沈如眠恢复成早上五点起床化妆,七点待命,八点等开饭的牛马打工日常。 黄导一声令下,他就对着饼子啃啃啃。 何煦坐在他旁边惊讶:“哎哟,吃慢点,你咋这么喜欢吃饼子?” 沈如眠腮帮子鼓鼓:“窝夕宝仁,乍实。” 何煦:“?”说的啥? 裴渐把矿泉水倒在杯子里,放到沈如眠身边,收获了一声“蟹蟹”。 他看了眼巴巴的何煦一眼,也给了他倒一杯:“他说,我西北人,扎实。” 何煦受宠若惊地捧着杯子:“哦哦哦。” “所以我上次明明是猜对了吧。”他等裴渐离开后果断跟沈如眠说悄悄话。 “你俩就是认识啊,这有啥不能说的。” 沈如眠转头:“拟蹩——” 何煦闭目:“好了好了,翻译官走了,你先吃完再说。” 沈如眠吃完也没说,早饭环节结束后到了游戏环节,这次不用换场地。 游戏题目上一个简单多了,就叫两人三足。 四个人一组,两组各出两人进行比拼,谁先完成两人三足折返跑,并摆出当前一局随机更新的完成动作,那个组就得一分。 沈如眠为报杯水之恩,主动和裴渐一组。 这是他们加入的第二期了,也不用再一人一组配平。 裴渐第一轮游戏就出场了,他身量高,腿部修长有力,是出战的首选。 大家看到他出列都大声欢呼了一阵,对方队伍配合的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还让他手下留情。 他搭档的是另一位青年男演员,姓李,叫李知宣。 对方非常拘谨,以至于都不太敢和裴渐贴的太近。 裴渐脸上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地绑好绳子,和李知宣商量着喊口号出发。 沈如眠对这场赛事全神贯注,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磨牙声大的麦克都快能收着声了。 咋回事? 沈如眠拍拍自己。 不就是玩个游戏而已,不就是拿红绳子绑起来而已,不就是贴在一起而已,不就……唉,好不舒服。 他一定是对朋友占有欲太旺盛了。 怎么能这样呢,广交友,广结缘,是好事嘛。 裴渐这组走的飞快。 裴渐步子又大又快,但节奏很准,李知宣保持着一个抬起脚追不上,但放下脚步子一致的情况。 沈如眠盯着他们一致的步子,无意中又开始磨牙。 何煦惊诧的望着被拖着艰难行走的李知宣,再看看眼冒精光的沈如眠。 不是,这有什么可羡慕的? 搞不懂你们和影帝做朋友的人。 这一局沈如眠组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一分。 下一局选人一开始,何煦高高举起手,他是另一组的。 老于和他一组,点他:“你想上啊,你个小废柴。上吧上吧,你上了他们就稳了。” 何煦脖子一伸,左九十度右九十度的大力摇头。 “让小沈和裴哥上呗,他俩搭档挺好玩的。我们这组小刘再上一次,薛哥和小刘一起,我不得压轴出场啊。” 弹幕一片欢声笑语。 【特别可爱呀我们小何!“抱抱”“抱抱”】 【hhhh“笑哭”小何你故意的吧,上次他俩一起整你,你就报复回去。】 【“怒”“怒”啊啊啊配件,不许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你名草有主了!!!】 【眠眠好可爱嘿嘿“憨笑”我的新老婆么么么(*??▽`*)】 【恕我有疑,配件是啥意思?】 【是饼饼们对裴哥的爱称啦~】 【同担别着急,祈祷裴哥和眠眠一组,有差距才有爱嘛。】 【吗的谁又在这儿蹭,吃举报没吃够是不是?】 【他喵的,饼饼又是谁啊?】 …… 沈如眠和裴渐上了。 沈如眠站到裴渐旁边,欲言又止。 “你累不累啊?要不……我还是和别人——” 裴渐眼神向那排座位看过去,意思很明显,你是想和剩下一个女孩一起,还是和李知宣一起? 啊,队里三个男的,不太好意思让女生出力。 至于李知宣,他也刚上过,现在还靠着别人大喘气呢。 沈如眠说服了自己,坚定抱他大腿:“裴哥带带我。” 裴渐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沈如眠:“??” 游戏准备开始,何煦亲自上来给他们脚腕上绑红绳。 他庄重地两掌撑着绳子走到两人面前,感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好神圣啊。” 何煦神圣地蹲下左一圈右一圈地缠绕。 半晌。 沈如眠看着他的动作:“……是要给我们打个死结吗?” 何煦手一抖,快速系好:“不好意思太投入了。” 沈如眠直起腰和裴渐并肩,心里有点美。 他们说好同时喊数字保持节奏,裁判大喊预备,沈如眠聚精会神。 和这人挨得近了,从前感觉就丝丝缕缕的回来。 他的手往毫不犹豫地往裴渐腰上一钻一搂。 裴渐的胳膊同时毫不犹豫地往他肩上一搭一握。 沈如眠:“!!!” 我靠我干了什么! 裴渐还好,姿势比较常见,他就很不对劲了啊。 他的手是从裴渐衣服里钻进去的,外套本来是松松的合拢状态,这下把人家没拉拉链的皮上衣整个掀开一个幅度,露出若隐若现的腰腹。 还好裴渐只是看了他一眼。 不对! 沈如眠完蛋的想到:要是让他粉丝看见了不会砍死我吧。 没有留给沈如眠更多时间崩溃,比赛已经开始。 敌方两个人搭档玩过很多次游戏了,很有默契,身高也差不多,赢得了先机。 沈如眠要矮一些,他一开始卡点没卡准,愁的在心里直叹气。 他才是小废柴来的。 他刚要调整,裴渐的动作逐渐慢下来,仿佛在寻找某种规律,很快和他再次同步。 然后就是步幅问题,就差了七厘米,差距怎么能这么明显的? 沈如眠大跨步,发誓绝不让裴渐再多废一点心。 裴渐没费心,他费了力。 他肩膀一用力,猝不及防地把沈如眠给往上一提。 “!!!” 瞬间一步跨的特别远。 等到了第一个单项折返点处,两组已经持平。 转弯的瞬间,裴渐故技重施,一个回身拎着脚不沾地的沈如眠调头,速度丝毫不减,冲向终点。 沈如眠刺激的像坐过山车,脸都红了,头发软趴趴地甩来甩去。 完成动作是双人贴贴,先到终点的两人果断抱在一起。 沈如眠喘着气,内心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上一组是比耶,还好导演组的给的动作不都是这种抱抱的,不然多那啥。 他心满意足的回到队伍里,迎接大家的夸奖。 与此同时,弹幕炸了。 【我靠靠靠靠!!!】 【来人啊!“声嘶力竭”,有没有录屏的!下了播我就要在网上看到这段视频!!】 【谁懂啊!!他抱了他的腰!从衣服底下!!!】 【“大笑”“大笑”“大笑”有的兄弟,有的。视频等我看完直播马上出去传。】 【谁懂啊!!他握了他的肩膀!还捏了两下!!!】 【……太惊人,我裴这种体力“惊呆”】 【配件,你可以做攻“墨镜”。】 【o(n_n)o哈哈~眠眠像小崽子被人提着。】 【他吗的一个男人的手能完全包住另一个男人的肩膀,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小李好可怜吗?】 【两个绑着红绳的男人贴贴好诡异吧,节目组想干啥“狗头”】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一对比差别不就出来了吗?什么是同事,什么是老婆!】 网友的热闹迅速传播,不过这些都不关现场录制中的人的事。 沈如眠所在的队伍连着赢了两次,三局两胜制,剩下的人也不用再比了,直接判了他们队赢。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这个游戏确实太费体力,嘉宾们也不想折腾太久。 按照惯例要打打闹闹一会儿。 沈如眠“吨吨吨”喝完水,正好和何煦一个对视。 他顿觉不妙。 下一秒,何煦果然转移炮火过来找他玩。 “你们俩欺负老人啊!” 可能是早上的互动给了何煦勇气,他嘻嘻哈哈:“裴哥你刚才犯规吧,你咋不直接扛着小沈过来呢?俩人跟吸铁石似的。” 沈如眠这才意识到他和裴渐的举动有些超过了,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裴渐淡定的将手掌按在沈如眠肩上,对何煦说:“想抗,还不是绑的太紧了抗不起来。” 尴尬的顿时变成何煦。 对面输了的人大喊:“哥你体力真无敌,别凡尔赛了,合着咱们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 “哇哦——”大家起哄。 裴渐摆摆手:“没有,他特别轻。”他重音念在“特别”两个字上。 “屏幕前的各位,大家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千万不要过度减肥。” “另外,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play的义务。” 他三言两语就将别人的话全挡了回去。 沈如眠佩服的仰望着他,觉得他的身形好伟大。 嗯,学会了。 裴渐在他的目光中轻咳两声,偏头对他微笑。 这笑容仿佛自带光环,把天上的乌云都驱散了些。 嗯? 哪来的乌云? 中午十二点,天上开始下大雨,黄导惆怅的望向窗外,沈如眠从他身边经过时刚好听见他嘴里念念有词: “别拿我的钱打水漂,别别别,要拿拿别人的钱……” “……” 他不虔诚的祈祷没有成功,裴渐的光环也没能把乌云全都赶走。 下午三点,外面下起瓢泼大雨。 最终,黄导无可奈何的拍板决定:就在民宿内活动吧! 下午的游戏也改成五点半档的合伙做饭。 这么早开始是因为怕一群五体不勤的明星做的太晚一起饿肚子。 四个会做饭的人主动申请去厨房。 分别是:何煦,沈如眠,裴渐,许菲菲。《 》 9、第 9 章 沈如眠没有提前准备,他行李箱里装的除了必要的证件衣物,就是零食,各种各样的零食。 他去房间拿零食出来分给大家。 何煦上楼取自己的火锅料包,路过他门口,霎时停住脚步。 沈如眠掏起塑料袋大装特装:“别看了,我瘦但我依然爱吃,这是身为人类的捕猎本能。” 何煦羡慕:“你的猎物好丰富啊。” 沈如眠把打包好的袋子挂在手腕上:“我有零食恐惧症。” 何煦:“?”等一个解释。 沈如眠竖起一根手指:“零食一少就会十分恐惧的意思。” 他说完,施施然下楼,穿梭在各个嘉宾之间和他们打招呼,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发完你的发你的,发完你的发你的。 有一小包东西始终挂在他手上,裴渐一回来,沈如眠“噔噔噔”上前,献上小袋子。 裴渐挑眉:“这是……” 沈如眠:“专门给你挑选的。” 他眼里冒出点掩饰不住的小得意:“低糖果冻,鸡胸肉,燕麦小饼干,波波布丁球,烘干蔬果脆,还有一瓶维生素水。” 其他的都没问题,低糖低卡,但是,裴渐笑道:“波波布丁球?” 沈如眠悄悄:“这可是我自留款,其他人我都没给,分你一半咯。” 他作势要拿回来:“你不吃还我。” 裴渐动作迅速地将袋子护到身后。 幼稚。 不过他还真的护食哎……等等,把护食忘掉,忘掉忘掉! 沈如眠“哼”了一声,去大堂等下午的直播开始。 直播场地改动的消息一发出去,网友们纷纷哀嚎,但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案了。 五点半,有的人刚好下班,一路风驰电掣的冲回家打开手机安心看直播;有的人在工位上抓心挠肝的着急,都快坐不住;有的人明明下班了,却还需要坐在工位上面如死灰的加班。 沈如眠在切胡萝卜,红的那种。 切成块用来炖牛肉,锅底再掰一点何煦的红油底料进去简直美味。 裴渐往他这里注意了一眼,提醒他:“小心点,厨房的刀都是新的,很锋利。” “嗯嗯嗯。”沈如眠专注的切块,觉得裴渐和一起一样,给人当朋友也是老妈子心态,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煦在一旁池子里洗菜,他会做饭但会的不多,看别人没有出头的就出来充个数,不敢嚯嚯有限的肉食,再一个是肉食做坏了肠胃弱的可能会引发不良反应,容易得罪人。 他打算弄小青菜和小芹菜,外加一个焯水凉拌的。 这玩意,炒熟了就能吃,不像豆橛子。 许菲菲和裴渐明显要做大菜。 裴渐去另一头的池子处理鱼肉,许菲菲则去准备卤料了。 外面负责摆弄桌椅、制作饮品的嘉宾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时不时进厨房遛一遛,夸赞几句。 许菲菲会做饭他们都不太惊讶,这个节目播了第一季,一些人成为好朋友,私底下关系非常好会的互相去对方家里蹭饭或互相请客。 许菲菲通常自己做饭招待朋友,也比较吃得惯家常菜。 裴渐这边他们就不知道了,很少有人去过他家,约着交际谈工作的也都天南海北的就地星级饭店解决。 这个神秘男子居然会下庖厨,功夫看起来还不错。 不是说在某方面造诣特别高的艺术家大多都不关心人间俗事的吗? 裴渐神情认真,细心地洗去血水。 沈如眠把食材都放进小锅慢慢炖,切土豆片的时候分神想着,他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最开始和他合作时就有这种感觉,怪不得他能成功。 这时被念念叨叨的裴渐却一心只在意:有个人对海鲜河鲜的腥味很敏感,做鱼必须得将鱼腥气完全去掉才好。 他烫过鲫鱼,把它肚子里的黑膜拿刀一点点刮干净了,用厨房纸擦干鱼身。 这样煎的时候不会破皮,盛出来好看些,让人食欲高。 鱼身切花刀,接下来需要加白胡椒、姜片、料酒腌个十五分钟。 裴渐这边的柜子里没有瓶装调料,他侧身看,料酒应该在何煦旁边,于是洗净手擦干从沈如眠背后过去。 民宿的厨房是很大,但两个成年男人叠在一起还是稍微有点挤,沈如眠切着切着感觉裴渐从身后经过,很绅士的克制着动作不碰到他。 离的近了,他闻到裴渐身上特有的味道,不知是什么香水,靠近的时候异常浓烈好闻,远去之后又让人念念不忘。 沈如眠思着想着,失神了一瞬,刚好土豆切得只剩个小头不好按住,刀尖蓦地往外一滑—— “啊嘶——”他立刻放下刀,手指给切了个口子,刺痛袭来。 “怎么了?”裴渐听到他的声音,一下不再往那边去,高大的身形回身挤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口。 沈如眠深觉自己脑子有问题,这种时候还是条件反射的往裴渐那边一偏头。 两人脸颊靠近,嘴唇靠近,眼看就要完美复刻上次的意外。 沈如眠内心咆哮:大蠢货!人都说了小心点怎么还搞砸了!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关系缓和,来这一出不全完了吗? 这次厨房里还有别人呢,裴渐回头怎么做人啊! 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要啊! 为了爱和正义,为了守护这段革命友谊,沈如眠拼了。 他脖子发力猛地将头一扭,几乎能听到脑子里通过骨头传导传来的“咔”的一声,把脸拧到另一边,只留给裴渐一个利落的发尾。 “怎么了怎么了,受伤了?” 热心群众何煦恰在此时向沈如眠的方向缓缓挪步。 沈如眠离开一张脸迎来另一张脸:“!!!” 救命!你咋这样啊何煦,雪中送炭的时候你不在,火上浇油的事你没少干啊。 糟糕,他转的太用力,刹不住了。 关键时刻,一股巨力袭来,拉住他的手腕一扯一搂,沈如眠险之又险地远离了那张懵逼的脸,撞上裴渐的胸口。 裴渐面色不太好:“手拿来我看看……这么不待见我啊?” 沈如眠余惊未散,下意识把手递给他,没答话。 何煦目瞪口呆。 在他的视线里,沈如眠和裴渐差点亲上,下一秒,沈如眠差点和他亲上,再下一秒,两个人抱到了一起。 何煦神色复杂:“哎,那个,我知道你们关系好,那也没必要逮着我杀吧,我又没要加入你们。” 他轻轻补充:“……这还有摄像头呢。” 裴渐压着眉头,仔细看沈如眠手上的口子,还好不大,处理一下伤口附近的血迹再消消毒,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他闻言嘴唇动了动,正要随意解释搪塞过去,沈如眠身子一直,像条挺起的咸鱼。 裴渐从侧面看他嘴巴用力到撅起,蓄势待发。 “?” 沈如眠深刻践行裴渐“大大方方”的教学指导,坦然开口:“没什么,意外而已啦,再说你是史蒂文吗?这么想吃狗粮。” 何煦下巴掉到地上,震撼的看着他。 何煦捂着脸逃走了。 许菲菲经过大堂,迎面和他相遇,莫名:“小何,去哪啊这是?我把卤料拿来了,还有别的调料,你看看有没有想用的?” 何煦脸皱成一团,掠过她:“等会儿再看吧!菲菲菲菲姐,我突然不会炒青菜了,我调理一下自己!” 外面雨声很大,天色暗沉,飞溅的水珠子到处乱砸,嘈杂声不绝于耳。 厨房里,裴渐的心情却多云转晴。 沈如眠站在原地让他笑的心里发毛:“怎、怎么了,不能这么说吗?” “这个摄像……” 裴渐:“没关系,导演会注意,我前面想煎鱼,有烟,和工作人员说过先播外面的镜头。” “好了。”他声音少了些温和,“我怎么跟你说的,用刀这么大意,太危险了。” 沈如眠明白过来这位老妈子朋友是要秋后算账,他抬眼看出裴渐真挚的关心,脑子转了转,大眼睛里转出点水光,福至心灵的把手颤巍巍的抬了抬。 “裴哥,好疼。” 裴渐果然不说他了,冲好水把他往外拉。 门口遇到许菲菲:“发生什么事了,小沈你是切到手了?严不严重啊?” 沈如眠:“没事没事,我们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许菲菲一个人进厨房继续忙话,她比这些男生都要大一点,操着当姨的心,把何煦洗了大半的菜洗好放篮子里,感叹:“唉,这些孩子们。”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裴渐先回来了。 他打过招呼,接着做鱼汤。 沈如眠的炖牛肉只等再过半小时开锅,炒土豆就差炒这一步了,裴渐干脆让他去外面坐着等开饭。 鱼整条放在锅里小火慢煎,煎到两面金黄,整体还很完整,几乎没掉什么渣子。 加入提前烧好的开水,盖上盖子放着慢慢让它煮,没过多久,醇厚的香味飘散开来。 许菲菲惊讶的说:“这鱼汤真好哎,不腥,奶白奶白的,我刚开始学做鱼汤烧出来总是很腥。小裴很会做饭嘛,将来做给女朋友吃,你肯定能把她的胃抓的牢牢的。” 裴渐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盒瘦肉出来解冻,“真有了对象,他能喜欢就很好了,能有机会给爱的人做饭就很幸福了吧,我是这么觉得。” 许菲菲欣赏地看着他:“真好啊。” 就是怎么听起来,好像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的样子。 还没追到? 不会吧。 裴渐系着围裙在案台前忙碌,眸光温和。 他的鼻梁高挺,在旁边打出一小片阴影,耳高于眉,脸颊清瘦,下颌线跟他的事业线一样清晰。 这种人,追谁追不到啊。 隔壁栋民宿房间里,黄天逸第六次放下手机。 他已经挠掉了一堆头发。 聊天框里密密麻麻的字: 大哥!你追人可不可以注意一下影响,知不知道把画面切来切去的我刚刚有多狼狈! 好不容易切回来你还给我大聊感情观,还混不混了? 菲姐也是,一群魔童,闹吧! 他恨恨的想:真想把你们的麦全撅了。 不对,麦是组里的,把你们全都毒哑!《 》 10、第 10 章 【眠眠老婆腰好细!!“舔舔”】 【呜呜呜“大哭”“大哭”配件你是好男人!】 【节目组别是进鬼了吧……为啥眠眠和裴哥在厨房的直播被切了啊……】 【+1,怀疑节目组有配件毒唯,这也太自私了“呕”“呕”】 【你吗毒唯究竟明不明白,你把配件镜头弄没了他的露面会少的啊!】 【啥情况,群情激奋啊“疑惑”】 【但也还是好好磕吧,镜头还没走的时候两个人默默干自己的,很和谐啊,超级贤夫(????`)??】 【“汪汪大哭”哭liao,裴哥最后说的咋恁卑微,是我的错觉吗?】 【“星星眼”眠眠好白啊,我死三天都不能这么白,哈哈哈切菜好认真。】 【别管,楼上磕cp的,我们就正常看我们的。】 【接裴哥多营业,下次不来当吸血包了哦,去更好的节目哦。欢迎大家去看裴渐的新作品,请多多支持~】 【你裴都在节目上大聊婚恋观了,早点回老家结婚吧!“哼哼”】 【那也比某个糊咖查无此人好呢“白眼”】 …… 何煦后半截看裴渐一个人去厨房之后,自己也做贼似的摸了回去,把承诺要做的菜草草做好了。 菜都上齐,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 拍了个大全景,直播再次中断,吃饭的镜头不好拍全,后期剪辑完正式播出也不会有这个片段。 沈如眠第一筷子果断地夹向瘦肉片,然后盛上满满一碗乳白的鱼汤。 他吃的眯起眼睛,赞不绝口,把裴渐的手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引得众人纷纷尝试,一锅鱼肉都被分了个干净。 沈如眠懊恼:“早知道我悄悄的吃了。” 裴渐给他倒水:“你不用悄悄的,想吃了得空可以来我家聚一聚。” 哦哟,这就是传说中好朋友的特权吗? “你尝尝我做的。”沈如眠换公筷给他夹胡萝卜和牛肉,上面沾了红油,闻起来又香又辣。 他自己也吃了几块了,五年过去,他吃辣的功力有点长进,两颊白里透红,那是从皮肤深处泛起的红色,带着独特的血气,有种活色生香的既视感,嘴唇也红润润的,有点肿,以前可比这严重多了。 香——裴渐接过他的菜,很香,心跳加速,血管中血液急促奔流,带动了某个东西的挥发,仿佛是从身体里蒸腾出的香。 裴渐重重咬下,汤水溅进口腔。 以前,沈如眠辣的泪眼朦胧,一串串水珠地从眼角流下,他不小心吃到一个辣椒皮,还会哭,哭的穿不上来气,他—— “怎么样,好吃吗?” 裴渐瞬间低下头,喉结滚动。 片刻,他妥帖的用纸擦好嘴角:“很好吃,我、不好意思,去一下卫生间。” 沈如眠喜滋滋地为他让开一条路,和别人大力推销那盘萝卜炖牛肉。 看嘛,好吃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裴渐拉开门,脊背靠在冰凉的瓷砖上。 手机嗡嗡震动。 他按亮屏幕,消息“嘟嘟嘟”弹出来。 裴渐琥珀色的眼珠缓慢转动,读完消息。 不想打字。 他将手机收音口放到脸侧,声音低沉:“不是已经提前说过了,人少的时候,我们靠的太近就切。” “我的职业是演员,目前除开剧宣没有接过任何台前的工作,哦,你这个不算。伯乐陈老先生从乐娱拿走了我的合约,后面我通过试镜,拍完戏,剧组给我发工资。”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提恋爱,我二十八岁了,想谈。” 黄天逸:【也是。】 【行吧,你开心就好。】 【我靠你前几天不是萎萎的,今天咋这么有磁性,弟弟想开了愿意和你搞骨科了?】 裴渐回他:“滚。” —— 下厨环节的时长确实很少。 修整过后,八点开播玩当天的最后一个游戏。 这个游戏在技巧上有点难度,要体力也要脑力。 平衡版你画我猜,以个人战形式展开,积分最多的四个人节目组第二天早上会提供具有青省特色的丰盛早餐,是由当地百年饭店的总厨亲手做的,其他人则是普通早餐。 规则是嘉宾们依次到最前面随机抽取题目,并站在平衡半圆球上不带关键字的画出题目,掉下平衡半圆球时必须停笔展示。 此时其余嘉宾需争抢面前的平衡半圆球,只有成功站上去并答出正确答案才算得分,实在猜不出可以过。 一个半小时内,当前轮次猜对的嘉宾和被猜出的嘉宾各得一分。 游戏正式开始。 把青省特产给一个土生土长的青省人当游戏奖励,就算是章伯都上不了心。 沈如眠吃饱了,赖在一边看他们积极玩游戏。 前面几轮每个人上去都面目狰狞得抖个不停,画的人抖,答题的人也抖。 老于上去画的时候愣是快摔了也不下来,他画的很复杂抽象,但由于付出了很多,强迫大家一定要猜出来,场面一度失控,气氛很好,笑点不断。 沈如眠也上去抢了,没抢过。 他蹭到裴渐身边:“你第一个猜出来的,怎么没拿到分啊?” 裴渐:“我平衡性不好。” 后来几局沈如眠才看出来,如果大多数嘉宾的水平在及格线的话,自己就稍好那么一点点,不乱动不会站不稳,而裴渐拉低了整个团队的水平。 他平衡性可以说差的离奇,顶多上去一秒。 可他还是一直尝试,并展现出了突如其来的执着。 沈如眠再次戳戳他:“哥,你很想要积分吗?” 裴渐额头都冒汗了,在一边擦擦擦:“没体验过百年老店的手艺。” 沈如眠很想说他可以请他去吃,但人家又不是没钱,可能自己努力得来更美味一些吧。 哎,想不到裴渐这个很成功的大人也是个大馋小子。 罢了,就宠他一回,为朋友两肋插刀算什么大事。 小裴,退至我身后! 沈如眠英勇出击,裴渐看出来的答案只管告诉他,他“嗖”的一下就上去答了,站的很稳,轻易不会被晃下来。 裴渐的视角里,他就像一只闲适舔爪的小猫,骂骂咧咧咪咪喵喵地上去抢地盘,动作灵活敏捷,无往而不利。 裴渐心安理得的吃起“软饭”,他上去画题也一秒上一秒下,还好手快,好歹是在画板上留了点痕迹。 这又是另一种简约派抽象。 沈如眠瞪裴渐:画的什么这是! 裴渐心虚地眨眨眼:时间不够。 沈如眠定睛细看,他猜不出来,别人也猜不出来。 只见白色背景下几根粗糙的线条,像是没封边的三角形,尖尖对着个带把的螺旋线。 角……角? 街角花店? 沈如眠想到的一瞬间冲出去答:“芍药!” 芍药是青省的野生花。 在东市,早春时花店会推出反季芍药,他们等待拍摄间隙无聊猜测过店里的花卉种类,他当时猜错了,没想到同一个品种在不同地区差异居然那么大。 三轮过去,裴渐画题始终如一的抽象,在场只有一个人可能看懂。 沈如眠猜的出来就把答案告诉何煦,假装拉着他一起去抢,不然老是自己去太尴尬了。 何煦由一开始的惊喜,到身边人上的比他快还比他稳的懵逼,再到无语,只有短短半个小时。 最后成绩结算,沈如眠后来居上,积分爬到第三位,顺利获得了特色早饭。 也是打猎成功了。 游戏结束,直播也结束,晚上将近九点,终于可以回房休息。 沈如眠躺在大床上舒爽地长叹,拿起手机和裴渐聊天。 助理坐在床边,两人各玩各的手机。 助理瞅瞅他,不忍直视:“一整天都待一起,还聊,我在摄像机后面都腻得慌。” 沈如眠已读乱回:“厨房里有菲菲姐带的腌萝卜,腻了自己去吃。” 助理:“……” “我看见你俩的cp粉了,不得了啊,几天时间壮大这么多倍,而且她们发展下线的能力超强。” 他思考:“互联网时代,网友的梗太能感染人了。不行,我得去学学她们怎么发展二代cp粉的,说不定能用这方法多吸点粉。” 沈如眠:“随你的——”他话说到半截,一卡。 等一下,视频,黄色大眼狗式的安利视频。 他爬起来控诉地看向章伯:伯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咱们是官方,搞这种会进局子的。 章伯:“咋了?” 沈如眠教导他:“我们立场不一样,说话得谨慎,谨言慎行懂不懂?” 章伯低头看手机:“也是。她们刚刚还在吵架呢。” “吵什么?” “额,我看看……哦,她们说有人在搞‘鬼船’,说的好像是你和何煦的cp粉,还有何煦和裴渐的cp粉,后面这个人最少,已经被喷的闭麦了。” “她们现在在你某博账号底下哭,说有人要把她们的爹咪抢走,让爹咪本人说句话。” 沈如眠:“???” “爹咪?我?”他指了指自己。 章伯坚定点头。 沈如眠抱起手机边翻看账号边问:“那她们管裴渐叫什么?” 章伯神色如常:“叫爸啊,你不知道你是受吗?” 沈如眠膝盖上仿佛中了一箭,空口吐血:“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章伯有点自己的小叛逆:“看cp名就知道啦,不然为什么叫裴你入眠。” 沈如眠硬着头皮装傻:“啊?这个名字用意很深吗?” 章伯:“有你俩名字啊,尤其是那个‘入’字用的很优雅。” 沈如眠脱口而出:“优雅个屁,有格调还差不多。” 章伯目光如炬,用一种狠辣老太监的眼神瞄准他:“哦~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 沈如眠没招了:“……” 他转移话题:“那怎办,我要怎么让她们别哭了?” 章伯看在他是老板的份上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你要真想安慰她们,我只有三个要求。首先,不能太明显,其次,不能太明显,最后,不能太明显。” “伯伯,”沈如眠默了会儿,真诚的问:“你见过人说话吗?” “就是,人,嗯。” 超级重音放在“人”身上。《 》 11、第 11 章 沈如眠把章伯连拍带踹的打发走了。 他窝在被子里苦思冥想半天,有点想向裴渐求助。 不行! 不能这点小事也麻烦人家,而且他也不太好意思。 沈如眠忽然有了主意,他刚刚窥屏cp粉发现裴渐之前发的两条博文都被认定成糖,一字一句分析的相当有理,也就是说他也可以用这种形式发点什么,并且谨遵“不能太明显”定律。 他团起来敲敲打打,范围选定晚饭拍的照片,找到一张不带裴渐但鱼汤在照片底部的图,随便配了个文字发了出去。 搞定! 沈如眠严肃指手机,和cp粉们隔空对话:“要我说话我可说了啊,别在底下哭哭唧唧的,一群小女孩感情还挺丰富。” 他放松地把自己摊开,继续和裴渐聊天。 那边裴渐也刚好洗了个澡出来。 —— 何煦的经纪人和他通了电话,对方问他“真的没有得罪裴渐吗?有没有撞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不是又嘴欠得罪人了?” 第一条他明确否定,后两条他真不确定。 经纪人又问:“什么意思,你撞破什么了?” 何煦想着把人家秘密说出来不是彻底翻脸嘛,措着辞隐瞒了一些:“我发现裴渐鱼汤煮的特别好喝,他应该还会做好多菜呢!这事以前没别人知道!” 经纪人:“……停。” 经纪人语气严厉:“我跟你说,何煦,你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不然你到时候都没钱治脑子。” 何煦欲言,不得不止:“……” 经纪人苦口婆心:“别怕啊,实际上这三条你做了任何一条都会完蛋。” “但是你可以及时认错啊,拿出你在我面前的精神面貌,他们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何煦死死忍住:“……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他终于体会到沈如眠被他冤枉时的感受了。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踏上了莫名其妙的道歉之路。 裴渐的房间单独在三楼最右边,他摸上去,站在门前面壁思过了一会,没咂摸出什么来。 嘿嘿,一想到裴渐就记起鱼汤真的很好喝。 不不不,想这个干嘛,他又不是真傻子。 不是,他也没做错啥啊。 算了,先道歉。 “咚咚咚——” 门开了,透出里面暖黄色的光。 何煦做谄媚状:“裴哥,我是来——我去兄弟怎么是你?” 门口,沈如眠露出小半张脸,头发软扑扑地贴在颊边,气质柔和,白的发光,穿着一身短毛绒睡衣,看见是他,才把门全打开了。 “哦,裴哥在卧室收拾东西。”沈如眠态度自然地说,“怎么了,这么晚有事吗?” “没、没事。” 糟了的。 这怡然自得的当家做主感。 何煦木然,好像又撞破什么秘密了。 howoldareme啊,怎么老是我? 沈如眠看着何煦的表情有点不对,环视了一下自己,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是,我,那个,是他叫我过来,我们没有——” 何煦退后一步,竖起手掌:“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沈如眠喉咙干涩,紧张道:“你……知道什么?你别自己瞎想。” 何煦浑身散发着真理的光辉:“不,我很确定。”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走了!”他潇洒转身——没走动。 沈如眠薅住他胳膊一把将他拉进房间,木门小心地靠上。 这倒霉孩子又来火上浇油了,他不会是误会我和裴渐的关系了吧,我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哦在厨房……可那不是没碰上?解释的也很完美,他都没证据,看来还得大大方方的。 沈如眠如是想。 辟谣之路,解围之路,道阻且长啊。 于是他把何煦往旁边空地随便一放,自己在懒人沙发上就地一趟,嫌气势不够强还翘起二郎腿不太习惯的抖了几下,一派骄傲。 何煦这回真疑惑了,他好像一直没看懂过沈如眠的操作。 “干嘛,你要杀人灭口啊?” 沈如眠向他发出三个质问,边说边配合手臂的扬动: “怎么了?” “我俩这关系,我想来就来不行吗?” “你到底什么事?” 闪闪发光的革命友谊,白月光回国般的念念不忘,无人能敌! 何煦:“……” 他赞叹:“也太坦荡了,圈子里很少见你这么坦荡的人。” 他喃喃:“难怪你一直闯不进圈子。” “噗——”沈如眠胸口又中了一箭,苦苦支撑才不失了气势。 何煦:“也没啥事,我就是来道个歉,白天说话不过脑子,真不好意思,我以后会注意的。别封杀我。明后天是这期最后两天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节目上尽管找我哈。” 沈如眠抖动的小腿停住:哪个奇才改编的三明治道歉法?不是这么用的吧? 算了,小事,裴渐也不会跟他计较。 何煦想止,没忍住言:“哥们,你看你长成这样,还和裴哥玩这么好。说白了,没啥大不了的,你们不就是——” 沈如眠心底咯噔一个大跳,快要把自己睡裤扯出一个洞。 这诡异的描述,这不怀好意的表情。 他音量突然调小:“不就是出来玩票的嘛!” “……啊?” 何煦眉飞色舞,目露向往:“军区大院?豪门少爷?竹马竹马,游戏人间公子哥?你们一个两个这么多年都没爆出来家庭背景,有实力啊。” “你们这种比普通夫妻关系紧密多了,商业合作不少吧,习惯串门一起生活也是人之常情。”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还要挣钱治脑——呸,生活呢。” 沈如眠放下架着的腿,肩膀松解,不能理解三分钟前心惊肉跳的自己。 互道完晚安,沈如眠长出一口气。 卧室门打开,裴渐姗姗来迟,闪亮登场。 丝绸质感的睡衣贴在腹部背部,隐约显露出紧实的肌肉。 他皱眉:“很热吗?脸这么红?” 沈如眠闻言恍惚的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屋里空调温度恒定,加湿器勤勤恳恳地工作,热到是不热。 一半是因为跟何煦胡闹吓得,另一半——他默默把粘在裴渐胸肌上的眼神撕开。 特此声明,这只是对于同-性身材的友好欣赏。 不信的拿水冲冲眼睛去。 沈如眠:“没事,刚才何煦来找你了,他怕白天说话没情商惹到你,道歉来着,我跟他聊了两句。” 裴渐不在意地看了眼大门,把手上的书递给沈如眠:“不小心掉到柜子夹缝里,找的有点久。” 沈如眠双手接过打开看了看。 他到裴渐房间的原因很正经的好不好,他说自己最近很无聊,回京市也有一大段空档期才会重新开始工作,裴渐建议他看书打发时间,如果不知道自己对什么类型的图书感兴趣可以现在来他那里看看,他给他推荐自己看过的。 那感情好啊。 主要是能让感情变好。 沈如眠就去了,多么清清白白。 看着看着裴渐说自己有一本最近看完的书,可能收在行李箱里,进卧室找去了。 何煦挑着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本来想叫裴渐出来处理,但要是误会的话,还是他尽快处理吧。 这本书书脊和封面做的很精致,摊开的状态很软,合上之后也没有痕迹,再看内容,虽然文字部分密密麻麻,插图画的十分精美,他挺喜欢的。 “你交朋友还挺快。”裴渐突然说。 沈如眠抬头才发现他竟然还看着他的脸,羞叱垂头,准备解释何煦其人是多么荒唐,他们俩的对话如何比翻车鱼还没有营养。 徐妍妍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沈如眠抱歉地朝裴渐笑笑,抱着书跑到阳台接电话。 “喂~宝贝啊。” “妍妍……嘿呀——”沈如眠用力关上阳台门,胶条有点老化啊。 徐妍妍惊恐:“什么你被骗去打黑工了吗?” 沈如眠扶额:“只是关个门。咋了,公司有什么安排吗?” 徐妍妍是他在彗星娱乐的经纪人,芳龄四十出头。 她的工作态度是:催什么催,老娘都快退休了。 她的生活态度是:叫什么姐,老娘长的比你还年轻。 所以她手下艺人都叫她名字,绝不能叫她显年纪的称呼。 沈如眠从善如流,嘴上管她叫妍妍,心里就当她是姨姨。 哎呀呀,被年轻貌美的小男生叫名字果然显得跟同龄似的。 徐妍妍肩膀夹着手机,正因为晚上的突发奇想给自己设计了一个美甲图样,动作狂放地尝试着涂。 “那没有,公司还没那么闲。” 沈如眠:“……” 徐妍妍画好一个小爱心:“想你了呀,弟弟,你们说是去一两天的,这都去了一个星期还不回来,我定了明天的票,到青省了给你带好吃的。” 沈如眠连忙:“谢谢谢谢。” “对了,你不是说裴渐人特好嘛,我也给他带一份,人家不会嫌弃吧。” 沈如眠肯定道:“不会的呀!我先替他谢谢你啦。” 徐妍妍满意:“好,没事我挂了。” 放下手机,沈如眠盘算着介绍自己经纪人和裴渐认识认识。 回客厅,裴渐一个转身从他手里把书抽出来。 “太晚了,别熬夜,回去早点睡。” 沈如眠:“?” 莫? 这是怎么了,我的小少爷? 沈如眠懵逼:“那我……书?” 裴渐背对着他蹲下整理茶几上堆的其他书和纸页,后脑勺写满了拒绝:“有电子版的,你回去找找吧,早点睡。” “好吧,你也是。” 早点睡又早点睡,既然他这么说,沈如眠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一步三回头的回自己房间了。 沈如眠进门扑到床上。 他独自苦恼:是了,他还问了我交朋友的事呢,裴渐因为这个生这么大气啊。 不能这么想,他和李知宣一起玩游戏我也不高兴呢,对朋友有占有欲多正常,明天和他说清楚的就好了。《 》 12、第 12 章 事情是解决了,歉也道了,话全说了出去,何煦反而失眠,自个也不知道自个在想些什么,总觉着有哪里不对。 他打着哈欠下楼,去大堂吃普通版早饭。 天上下着小雨,今天早上的录制也是在室内,直播吃完饭才会开。 他埋头苦吃,不自觉拿了许多饼子。 吃着,头顶上飘了一阵风来,带香味儿的,何煦朦胧抬头,嘴角可笑地沾着一点酥渣,无精打采。 是他昨晚没见到的裴渐。 这人本就眉眼深邃,五官仿若水墨,刻画的缱绻而有神韵,今早不知为什么,眼窝下生了淡淡一层青乌,不显憔悴,显的像烟熏妆似的。 可离得近了,毕竟晃眼。 他手里的半块饼“啪嗒”掉进盘子里。 小人夜不能寐也就罢了,这位大人是有什么糟心事也夜不能寐挂着两个黑眼圈呢。 不敢问。 他默默捡起饼继续吃。 沈如眠精神满满的下来时,先冲去领了一大盘丰盛的早餐,连摆盘都精致到了每一个烧麦的角度。 他把东西搁在桌上,习惯地戳了戳裴渐。 大馋小子,你的饭来啦! 裴渐扭头晦暗的看了他一眼,姿势优雅地吃了一个包子。 沈如眠瞪着包子:“?!” 这是,背叛啊。 我忍,不能分享的太明显,这些分给他一半他可能吃不饱,先垫垫也行。 裴渐又吃了一个包子。 忍不了了,怎么能不先吃我的饭呢! 沈如眠伸手在底下掐他大腿,他凑近了人:“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裴渐被掐的一动,放下筷子,捏着他的手腕松开,把他盘子里的东西夹了些到自己碗里,垂下睫毛一口一口慢慢吃。 沈如眠目的达成,还是不爽。 何煦坐在他俩对面,他们动手动脚,他瑟瑟发抖。 好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占有欲占有欲,好朋友的占有欲,沈如眠这样告诉自己,上午做游戏时还是往裴渐身边靠,以表衷心,而裴渐像穿越时空回到参加这个节目之前似的,冷冷淡淡客客套套。 落地窗外小雨淅淅,给透青的草地打上朦胧霜色,连带着天光都没那么清明。 空气中泛着泥土腥味,混合着飘溅在半空的多种微生物的味道。 走出屋子,微湿的风吹到皮肤上,让人骤然发冷。沈如眠心情本来就不太好,这会儿看雨下的连绵,担心起说要过来看他的经纪人徐妍妍。 发的消息没回,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两人闹了矛盾,连镜头后面的章伯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好奇地抽空问沈如眠,沈如眠也不好意思说的过于清楚。 那边,黄天逸就知道的更直观了。 裴渐不理沈如眠,这怎么可能? 他滚水煮青蛙煮着煮着掉雪地里了? 可这回他连着蛐蛐了裴渐一整面绿色壁纸,也没能讨来一句骂。 认识这么多年,他这兄弟性格一直稳定的跟河豚似的,今天好像有点死了。 到了中午,网友也看出来气氛不对,有人哭有人阴谋论,说什么的都有。 【我的娘啊,这是怎么回事?“懵”】 【裴裴好帅啊啊啊“彩带”“彩带”】 【“失望”我以为今天会有惊天巨糖……】 【……实在不行咱们反刍一下子把昨天晚上吃的糖拿出来嚼嚼吧,青省的天太冷了,俺不抗冻“大哭”】 【“担心”眠眠好像生气了,他笑的好勉强。】 【楼上少咯噔啊!禁止咯噔怪!】 【“疑惑”“疑惑”“疑惑”啊啊啊?我裴今天有点活人微死是咋回事?狗节目组干什么了!】 【吗的今天镜头不是被挡就是被挡,狗节目组回头整期播出要是还这样我真得“山”你了!】 【“彩色喇叭”动摇的回超话缓一缓!前线人员再探再报!我就不信了。】 【小何黑眼圈子咋这么重,没睡好吗?“抱抱”】 徐妍妍是下午两点多到地方的。 沈如眠的担心多少有些多余了,她打着大伞一身轻松的走在前面,小包挎在手腕上,衣角都没有淋湿,后面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助理提行李。 顺利进到拍摄现场,她在里面转悠溜一圈却没看到沈如眠人在哪。 小厅里人很少,她刚要打电话问,眼前闪过来一个人,高大挺拔,徐妍妍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传说中“人真好”的那个裴渐吗,那一定特别有礼貌,特别会招待人,特别会招呼人了! 徐妍妍将衣服理得一丝褶皱都没有,打开小镜子检查自己仪容是否完美,检查完毕清了清嗓子,准备接受裴影帝的好言好语。 她走到人跟前,拂了拂微卷的长发,给助理打手势要他们把其中一个箱子拿来,那里面装有她精心挑选的礼物。 虽说裴渐人好,但身份地位摆在那,照顾了她家艺人那么多,也不能真只给人家送点不值钱的零食。 她含笑开口:“您好,我是徐妍妍,沈如眠跟您提起过我吧,他经常和我说起您呢。” 裴渐掀起眼帘,帅气逼人,嘴唇轻动:“您长的好像比声音年龄更大。” 啊? 啊? 啊? 嘣——雷点炸了。 徐妍妍“夸哒”放下手,嘴角一落。 我靠,这个逼人。 两个助理楞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挪箱子。 徐妍妍强颜欢笑:“啊,最近是熬夜熬的有点多,皮肤没以前好了,眠眠以前和我在京市他是知道的呀……” 裴渐淡然:“就是主要是年龄问题吧,和年轻人在一起可能也解决不了什么。” 徐妍妍:“……” 嘣——二次爆炸并冒出蘑菇云。 助理额头冒了些虚汗,这下知道该不该继续了,他们老板估计恨不得把辛苦挑礼物的自己和箱子一起绑上石头通通投入曲江。 这算什么?评判标准放了大长江?这要是好人的话,世界上贱人都会少很多。 徐妍妍冷下脸:“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没礼貌呢,还蒙骗无知小孩给你说话,这么好意思啊。” 裴渐同样冷笑:“论蒙骗,我能量还没前辈那么大。” 徐妍妍脸色一变:“我说你别以为——” “哎哟我的好经纪人老板!”沈如眠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拦住她,疯狂使眼色。 “可等到你了,我太想你了,你这一路上我担惊受怕……”他生拉硬拽着把徐妍妍并着一个章伯拉进自己房间,关起房门,都没顾得上关心裴渐愕然的神色。 沈如眠把她推到沙发上让她先坐下:“你们说什么了,怎么好像要吵起来?” 徐妍妍没好气:“你到问问他去,什么态度啊!虽然我跟他没交情,第一次见女性长辈就是这个样子吗?特么的他说我长得老!” 沈如眠茫然:“怎么会……” 徐妍妍连自家艺人一起喷:“什么怎么会?长了耳朵的都知道他可会了!章伯,你说!” 章伯站在一边,大太监一样禀报:“属实。” “哎呦,”沈如眠殷勤地给她倒水放包捶背,“应该是昨天晚上我跟他闹了点矛盾所以他……不过这绝对不是他冒犯你的理由。这样,我和他解释清楚,把他压过来给您赔罪行吗?” “你丫压?”她气出了老家口音,“算了吧,你都被迷得成小傻子了。虽然动不了他,我给我姑姑打个电话弄他两个商务还是可以的。” “别别别。”沈如眠顿觉劝完这个劝那个,又忙又焦虑。 “他真的还好来着……昨、昨晚之前……” 徐妍妍:“是我来的时候不对咯,间歇性好人还是邪恶人格和真善美人格互换啊?” 她一口气喝完一杯水,阴阳怪气:“你还给他说话。” “哎呦喂,您别是被pua了吧。” 沈如眠头大如斗。 裴渐!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如眠没话说了,小猫一样“喵喵喵”地低声:“那看在他张了一张帅脸的份上能不能——”让他的罪恶少一丢丢。 “不能。” 徐妍妍:“就这么说话,别说他叫裴渐,他姓裴名渐字银优我照样扇。” “他有能力,我也有靠山啊!” 沈如眠忙来忙去地试图让她消气。 房间门被敲响。 章伯快步上前打开门,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章伯一怔:“你——” 是想撞抢口吗? 裴渐跨进来,字正腔圆:“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内环绕三圈。 徐妍妍眉间的怒火都停止燃烧了一瞬。 再次:啊? 裴渐严肃马上能上法庭判自己死罪:“我对您实在太过分,没有顾忌长辈从小对我的谆谆教诲,枉为健全人。我完全有意愿为我刚才说出的话负责,您需要什么样的补偿我都会尽力满足。” “那些话出于我对您外貌的忮忌,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徐妍妍听完却没有舒展眉头,她拉过沈如眠耳语:“我随口一说啊,他不会真有人格分裂吧?” 沈如眠其实也难以理解,但打哈哈:“管他呢,反正来认错了。这回态度怎么样?” 人家在高位惯了,道歉字里行间都能带着悔恨。 徐妍妍犹豫:“行吧,倒也没那么严重。” 沈如眠悄悄朝裴渐比了个“ok”的手势,叫他先走。 裴渐看见他表情没有愠怒,倾身向他们致意,才僵硬地离开。 徐妍妍对另一个问题好奇:“说说吧,你俩能有什么矛盾?一个双重人格,一个猪油蒙了心。” 沈如眠:“事真不大,开头在我。” “你做错什么了?” “我……哎?我……” 章伯替他:“哎?” 沈如眠拍了他一巴掌,回忆:“我好像什么都没做。” 来借书,应付何煦,打电话,被赶去睡觉。 何煦是来找裴渐的啊,跟他有什么关系。沈如眠反应过来,什么吃醋不吃醋,占有欲不占有欲的,都不该让他平白受一肚子气。 徐妍妍觑着他的脸色,摆摆手:“我等会儿要去定好的房子休息了。我的好弟弟,该你小发雷霆了,请。”《 》 13、第 13 章 下午开始录制以后,众人又察觉到逐渐微妙的气氛。 就是人物站位和上午相反。 嘉宾们玩的嗨,注意力不常在他们身上,都各自玩自己的,所以这个众人主要指知道内情的a、b、c等人。 章伯作为艺人助理没事干,成天也就在摄像机旁边看看,偶尔送水送衣服,差点嗑起瓜子。 沈如眠和裴渐生气方式真不一样,给人顺毛的方法也不一样,沈如眠一直搭话,而裴渐跟个大狗似的,缓慢但粘人。 估计只有处于被他顺毛的人的位置,才能感受到他的如同非牛顿流体般的缠绕感。 沈如眠反正不理他,玩游戏答题打不出来甘愿被罚,裴渐悄悄告诉他答案,他就直接放弃回答。 不理他不是和他绝交,而是吊着他出口气,让他知道知道,沈如眠留了个度,不超过这个度,同时给裴渐吃个教训,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最开始遇上裴渐的忐忑不安变成现在的游刃有余,真要问他怎么这么确信人家一个大影帝会拉下脸陪他玩这种把戏,他大概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自信的莫名其妙,而事情发展偏就还真是这样。 如果沈如眠现在就把他和裴渐之间发生的一切告诉徐妍妍,让她帮忙分析,她立刻就能看破裴渐的心思,把男人的劣根性数落个一干二净,留下一个内心惊涛骇浪的沈如眠自己消化。 但他是不会说的,他太想维护和裴渐的这份友谊了,也可以说,他太想要和裴渐再次产生联系,只要是裴渐可以接受的关系,他都会坚定不移的维护。 晚餐后,沈如眠终于回了裴渐的消息,约他到后院的小亭子里谈谈。 沈如眠走在前面,一转身,愣了下,看见他手上挂的东西:“你拿衣服干嘛?” 裴渐:“外面有风,怕你冷。” 沈如眠一下抿住唇,有好多话在心口,塞的喉咙一胀。 好了好了,他看起来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脱胎换骨改头换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呼,沈如眠深吸一口气。 “不闹了啊,谁让你老一声不吭?早该把话说明白,你也看见了,我跟他关系特别一般。” 裴渐走近一点距离:“你跟她……特别一般?” 沈如眠瞪眼看他,心说这不废话吗,他和何煦才认识多长时间。 “就是同事,colleague,工作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这样。” “这样啊。” “不然呢?哪有咱俩关系近,我就绝对不会单独约他出来吃饭。” 裴渐眼睛里透出暖色的亮光,“那她为什么来找你?” 沈如眠:“……拜托他找的你哎,你不是看见了吗。” 裴渐失落地移下眼珠:“真对不起。” “没事啦,咱俩的事哪有那么麻烦,想维持一段健康的关系就得多联系多沟通啊,节目结束后……”沈如眠说着有些心虚,好像别有所图似的,清咳一声:“不过你平时工作忙我能理解。” 裴渐:“不忙。”他笑:“工作是为了生活,还不至于连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好样的! 沈如眠振奋地上手拍拍他肩膀,致敬我们坚不可摧的友情! 天色渐晚,日落西山。 两人踱步回到大厅,进门之前,裴渐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偏了下头,看着沈如眠。 这个距离,近的能看到他细白皮肤上的小绒毛,他浑-圆挺翘的鼻头,饱满浅粉的嘴唇,他拖着细线的眼尾和卷翘的简直要瘙到人心里去的黑色睫毛。 裴渐将这样一个沈如眠尽收眼底,低低的问:“你有恋人吗?” —— “我真得好好问问你把我节目当什么使了?” 黄天逸吐-出一口烟圈,想不通:“你们俩是世界中心吗?每次一有什么事网友就骂我官号,骂完官号骂我本人。” 他掰着手指头:“你拜托我让你上节目,网友骂我们low。” “你拜托我切镜头,网友骂我们是毒唯。” “直播有人磕cp,骂摄像镜头找角度。” “直播有人磕你和沈如眠的cp,骂我恰烂钱捧新人。” “直播有人磕沈如眠和何煦cp,哭着也要骂节目组。” “直播有人磕你和何煦的cp,被扇,哦,连我一起扇。” 黄天逸撑着脖子问:“能从中得出什么结论吗?” 裴渐靠坐在沙发上。 “能。” 黄天逸眼神示意:请说。 裴渐瞟他一眼:“你以后别开直播。” “咱们就不能从自身找找问题……” 裴渐习以为常,翻过一页书,“收视率没涨?” 黄天逸张了张嘴:“涨,到是涨了。” “热度没提升?” “也、也提升了。” 裴渐哼笑,没再问。 黄天逸就是和有暗恋对象的哥们发发牢骚,他坐到他旁边:“你接下来要干嘛,提前跟我说说,我好有点心理准备。” 裴渐抬眼看着前面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才说:“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我要和他单独相处。” 黄天逸脑中捋了捋了流程,像送走孩子上大学的父母那样,思忖道:“也行。唉,把你们二位送走了我就松快了。” “哎,对了。”他想起一件事,“你们俩现在cp粉特别多啊,我那天去超话看,人都要给你们举办婚礼仪式了。那视频剪的,那同人文写的,那洗脑包传的,你要是会穿书就好了,兄弟我盼着你好啊!” 裴渐不太看那些,在这方面,他确实像个老干部,“很多么?” “多啊,人山人海人来人往,都要当你女儿,太真情实感,我都要相信了。你意思拿她们怎么办?不冒犯吧?” 裴渐不介意:“留着,当花童。” 他暗暗想,洗脑包要真有用就好了,全转发到聊天框。 黄天逸一走,室内安静下来,静的只有一页页纸页弹动的声音。 裴渐放下书,搬出箱子摸索片刻,手上就多了一个立体小猫积木。 它身体光滑发亮,没有一丁点黑点污迹,可见主人多有爱护。 裴渐把它拿在手上轻轻抚摸,看不够似的。 他想起自己得到这个礼物的那天,是个很好的日子,春节临近,大街上张灯结彩。 元旦前夕,他回了京市一趟,独自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待了一-夜,太久没回来,屋子里电都停了,房东联系不上,被子怎么都暖不热。 不是露宿,倒也还好。 他办完事,赶着上车回东市,一路上急切地手忙脚乱,快到时手心滚烫,鬓角发汗,就好像……那才是他的家似的。 裴渐没想到沈如眠会在车站等他。 天上飘起小雪,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晶莹的雪花,这个很怕冷的男孩照旧带了厚围巾和大帽子,蒸腾的白气从帽子缝里飘出来,裴渐一眼认出他的眼睛。 他很高兴又很不好意思的说:“晚上组里聚餐,我先来接你。” 出租车上,沈如眠窝在座位里,偷偷的一眼一眼看他,最后拿出个小盒子。 他很抱歉的小声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累了,这是我想送你的新年礼物……嗯,对不起现在就给你,你回去休息够了再打开吧。” 裴渐接过来,不小心触碰到他柔软的手指,打开盒子,是一个手工拼好的小猫。 “哦还有这个!”沈如眠从兜里掏出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塞进他怀里。 裴渐双手捧着,说不出什么心情,“这个,也是?” “这个,不是。现代简单工业产物怎么能代表我真挚的心呢,暖手宝,拿去暖手吧。”沈如眠看他不介意,眨了眨眼睛,说话调皮起来。 热度源源不断,他的体温沾染上他的,不止是冰冷那一点血液开始回温。 从前,他一般管没人关心,没人在意叫做无事一身轻。 可是,这一刻,他忽然就想到,做人是不是也不能太轻。 他透过模糊的车窗看向窗外,雪片是白色的尘埃。 风吹过路面,只有薄薄的一层流动的雾气,像湖面的水波在沉静地翻涌。 人活的太轻,会像漫天的雪花一样飘走,被吹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融化的无声无息,化为一滩脏水,没人管你生前是谁。 裴渐把礼物装进包里,回头对沈如眠说:“谢谢。” 沈如眠呆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半张脸缩进围巾,嘟哝:“没什么,我给我爸爸妈妈也买了,我喜欢送别人礼物。” 裴渐一直记得他那时候的表情,记得很清楚。 有人说在经历很快乐很幸福的事情时人脑会产生断片,余下所有精力都用来感受,以至于分不出一点来记忆过程,过后无论再激动也忘得一干二净。 可能是平静的太久,一颗恒星刚刚爆炸,就被吸进黑洞。 对裴渐来说,充盈的是记忆,空荡荡的反而是感情。 他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只是隐隐约约明白,自己需要更多。 而这种更多却不全是索取。 须知爱一个人也会让那个人本身产生充盈的情绪,无论快乐,难过,嫉妒,恼怒,都变得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如眠的回答让他很高兴。 即便他只利落地丢下一个:“没有。”便快步离开,走入热闹的人群中。《 》 14、【五年前】 《双层陷阱》剧本翻开,看第三页——有了! 沈如眠研究了一下这场戏,没研究明白。 实在太难了! 他觉得自己刚从学校走出来,将早五晚十一的作息抛之脑后,社会就生动给他上了一课,干中学说得好听,人不可一日精进,干不了也学不会要怎么办呢? 沈如眠苦闷的又看了一遍剧本: 方帛昭神情淡漠,百无聊赖地坐在上首,听下边人汇报。 方帛昭(冷笑):父亲说他性情好,我这大哥可真是好脾气,人家踩在他头上,他不问不顾,我一回国,狗似的竖起鼻子了。 手下:大少爷还接手了荣和基金。 方帛昭(皱眉):不懂他要作什么妖。 旁边过来一个人,倾身耳语,方帛昭不耐地站起身,不远处方迩的身形越来越近,脸上带着笑。方帛昭眼睛一转,拉住旁边经过的一个侍应生快步进入走廊。 方帛昭(走动):跟她说,我忙着呢,别来打扰我。 手下:是。 方帛昭拉侍应生进入包厢,关门,趴在门前观察,身后探上来一只手,将他压-在门板上。 方帛昭(恼怒):做什么!你、你还喝了酒? 顾寻(假装醉酒):什么……不知道,我没喝多…… 方帛昭费力转身,灯光下,这人穿的却不是侍应生的衣服,只是相似的黑衬衣,方帛昭知道自己认错。 方帛昭:你不是侍应生?你是客人?算了,你在这儿坐一个小时,我给你钱,怎么样? 顾寻:不怎么样,我要出去。 顾寻拉门,方帛昭拦住他。顾寻压得更紧,方帛昭竟然推不开,顾寻醉着在他腿上抚摸…… …… 哦天哪。 沈如眠看的两眼一黑又一黑,演员的专业素养这种东西,他是第一次拍戏,暂时正在培养中。 他现在ng只能用“没关系我便宜”来安慰自己,现在也把这句至理名言拿出来反复在嘴里念经,念完三遍心里好受点,他继续背台词啃状态。 这场戏在下午,还没开始布置场地和走戏,他就已经像考下一个科目一样开始复习。 “台词背好了吗?”裴渐悄无声息地绕过来,沈如眠发现他特别喜欢从自己背后靠近。 进组还不到十天,沈如眠用看老师的目光看向他,拘谨:“背好了背好了。” 裴渐问:“很焦虑?” 沈如眠诚实道:“相当。这段太长了……啊,是我没有经验,我怕又走不好。” “现在怕没用,当时候把景搭好,慢慢就能带入。” 沈如眠呐呐地:“我现在坐在这儿,一点儿也没有前□□少爷感觉,我就是一普通人。” 裴渐低头笑:“都是普通人。” “你们学校怎么教的?” 沈如眠秃噜:“真听,真看,真感受。” 裴渐拧开水瓶盖子喝水:“那就真听,真看,真感受,要没办法想象方帛昭用什么神态面对手下和方迩,可以想想你用什么神态面对白菜和蚊子。” 沈如眠若有所知。 下午剧组开工,先是一段单人戏份,是方帛昭拉走顾寻之前的。 沈如眠坐在皮质座椅上,夜场群魔乱舞,灯光杂乱众多,裴渐已然穿好下一场的戏服,周围饰演服务生的群演四处走动,不仔细看,确实分不清身份。 他之前还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合理,现下心道怪不得方帛昭会认错,除了格外清俊的身形,黑与黑之间,界限十分昏沉。 导演让他自己先准备,沈如眠乖乖坐着,然后他换了个狂-野的姿势,就见裴渐轻轻朝他摇了摇头。 他摸不准怎么办,开始默念台词,念着,视线就跑到他的群演手下身上去了,于是他又下意识默了对方的台词。 这一段白菜的台词只有信息点没有复杂情绪。 那前情提要呢,他回忆方帛昭回国第一件事,在父亲面前装完乖后,是去收拾了背叛他的小弟,将人狠狠揍了一顿。 他打完架,晚上就来到这里听人报告他走的这些年,家族中势力如何发展。 沈如眠肩膀渐渐松弛,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头,显现出一股睥睨的姿态来。 开拍了。 他的眼神没有和手下对上过,他并不在意是谁在旁边说的话,只在意内容,只有那人告诉他方迩的到来时,他才在对方退开时厌恶地瞪了对方一眼,接着烦躁地起身转了两圈,眼前一亮,做出一个拉人的动作。 ng了五次,前两次不熟悉地形卡膝盖了,后面顺畅很多,沈如眠痛并快乐着,结束之后翩然飞到裴渐身边。 趁着换拍摄场地的空挡,裴渐叫他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撩起他裤子看了看他膝盖。 这个时候,沈如眠尚不知道为什么和裴渐对戏就很开心,很有安全感。 这类戏份在网上一般叫什么来着?强取豪夺? 剧本上,方帛昭这个跋扈的、自恃颇有械斗经验的小少爷不容抗拒地将人拽走,根本不理会对方是否愿意,到了包厢门口,便把人往里一扔,自个儿留意那讨人厌的苍蝇盘旋多久才会离去。 现实中,沈如眠尝试卡着裴渐的手腕大步向前走,走的拖拖拉拉踉踉跄跄,裴渐还没做出失衡醉酒的姿势,他先快倒了。 导演恨铁不成钢:“方帛昭再用力!不对,是腿和手用力不是脸用力!尽量脸上只有不耐烦,这样他后面发现顾寻力气很大的时候才会不敢相信。” “顾寻配合他点!” 卡了好几回,沈如眠停下和裴渐相顾无言片刻,裴渐忽然开口:“我和你换双鞋吧,你那双鞋好像特别滑。” 沈如眠低头去看,脚在地上摩-擦两下,阻力很小,确实是这样,他之前卡膝盖也有鞋在地面上打滑的原因。 两人和导演说了声,从善如流地换了鞋,沈如眠知道自己的码数比他的小,但裴渐说没关系只穿一会儿,他也就作罢了。 再次开拍,保了两条之后,终于结束这场戏。 接下来是这个场景的重头戏,观众看也会更关注这里的剧情,不能马虎。 裴渐开拍前真去喝了两口酒,沈如眠不知道。 包厢里的气氛很好,裴渐注视他清瘦的后背,一条伶仃的脊线顺流而下,两边突出的肩胛微微颤-抖。 他出其不意地扑了上去,将人吓得一哆嗦,呼吸更加炽热,扑洒在男孩耳边,把他小巧的耳垂烧的通红,色厉内荏地大声叫唤。 “做什么!你,你还喝了酒?” “什么?”裴渐轻声,似是听不清,贴近了些,声音浑浊,暗藏戏谑:“不知道啊,我没喝多……” 男孩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绯-红可爱。 “你不是侍应生?”他问,强忍着商量道:“你是客人?算了,你在这儿坐一个小时,我给你钱,怎么样?” 裴渐欲笑不笑,笼罩在他上头,藏在暗处的一张脸不坏好意,手假意伸向门把手,“不怎么样,我要出去。” 对方果然来拦着他,他便顺着对方细嫩的手一路摸到小臂,勾了一下他胸-前装饰用的领带,再滑入腰间,没等他反应过来,虚晃一招又滑了出去,攀上臀-部,指尖在大-腿上剐蹭两下。 “卡——” 全场寂静。 动作指导从摄像机后面走出来转了一圈,他在沈如眠面前站了一会儿,又在裴渐面前站了一会儿。 动作指导:“额,这个——” 他翻了下剧本:“方帛昭情绪不对啊。” 他看着粉底都压不住,成为一颗正宗熟苹果的沈如眠:“前期你只是应付他利用他,脸别这么红,叫化妆师给你补补妆。也别羞涩,你以为他要跟你打架呢,警惕一些,恼怒一些——不是羞怒。” 沈如眠傻傻地戳在原地,频频点头,目不斜视。 动作指导转头面对裴渐:“你,嘶——” 他回头:“导演这个——” 导演冷静地打断他:“改一下动作,不然看着像要变颜色了。” “好好好。”动作指导:“顾寻你小动作别那么多,你过来就压,后面直接整个手掌按下去,别挑、不是,别逗他,就行了。” 裴渐:“好。” 反正摸也摸过了。 裴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上前轻拍沈如眠后背,俯身温柔地问他:“刚刚我是不是力气太大了,手有磕到吗?” 沈如眠飞快看他一眼,两手搅在一起,“没有,没事的。” 裴渐:“那就好,有什么事要及时说,身体最重要。” 沈如眠感激地道:“知道了,我会快速调整好状态的。” 修整好后开拍,裴渐依言照做,把醉意演的更重,这样主观上看感觉就没那么强,他等沈如眠转过来时,眼神也不再步步紧逼,飘忽些许,侵略性也没那么强了。 手掌直接拍在他的大-腿上,裴渐指节修长,小臂青筋缠绕,连带着手背上都鼓起几根,这个他没办法改变,镜头到了这儿,怎么看都有些超过。 最后导演大手一挥,就这样了! 这是观众有眼福,过不了审再说。 裴渐要是知道他这想法定然嗤笑,观众想看的怕是已经改的纯净过一版了,最初的那一版最有力道的,谁都看不上。 顾寻摸了没几下,方帛昭勃然大怒,想要推开他,一时竟然一丝都推不开,脸上惊诧。 这都是因为在剧中,顾寻有着平时武力中上、沾酒武力无敌的神奇人设,所以后期两人分手后,他甘愿当方帛昭的保镖和打手,方帛昭出于考虑也默认了他的加入。 顾寻死死压住方帛昭,耍弄够之后便装作神志不清,跌倒在沙发上。 方帛昭恨的想扇他几巴掌,快要动手,顾寻抱住他说了几句软话,从兜里掏出一朵淡粉色的针织花送给他,说:“给你的,永远不会凋谢。对不起啊,我喝多了……” 方帛昭的手悬空半晌,终是没有落下去,扬声道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 门外,方迩像见了肉的猎犬,不肯离开。 方帛昭和手下通过气,只得留宿在包厢内间,好在里面的床睡着也还舒服。 到这里,今天的戏份就拍完了,一番折腾,下了戏,已是深夜十二点。 裴渐和沈如眠道别,进自己房间麻利地洗了个澡,躺上-床,久违的睡不着了,鼻尖仿佛还残存着某种气息,挥之不去,也不欲挥去。 他合上眼,静静等待周公驾临。 第二天早上,裴渐久违地对着床单头疼了一会儿。 靠,做春-梦了。 他撑着脑袋,喉咙咽了咽。 梦里全是软的要命的东西。《 》 15、第 15 章 早晨五点,沈如眠枕着松软厚实的枕头,一头睡的散乱蓬松的发丝陷在其中,而后怔然惊醒。 他却不是做了有人追杀、丧尸围城、失足溺水之类的噩梦,而是做了个肌肤印痕尚有被按压之感的春-梦! 五年前的事情,在梦中仿若昨日,自从年少青春不再,正式成为牛马之后,他还没有这么有活力过。 沈如眠两颗眼珠子发直,好半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羞窘地弓起身子,哀叫一声,从床上弹跳下来。 造孽啊!怎么会这样? 他连被角都咬不得了,将被套拉链一拆到底,吭哧吭哧地把三件套手洗了,途中悲愤难以自抑,又无处抒发,刚巧卫生间有扇面向草地绿树的窗子,他便拉开窗短暂地发呆、忏悔,回过神继续洗衣物。 洗了整整两个小时,反复三遍,拧干后,沈如眠将罪证通通投入房间内的洗衣机,看着它们再度旋转起来,冒出洁白的泡泡,才平复好心情。 他换上新被套床单,懒怠地滚在床上,打开手机,恍惚了一下,立即想起来,正是这个东西让他陷入了不仁不义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如眠握住手机的手抖了两抖,神情懊悔悲愤。 昨天晚上结束录制回到房间,他久违地想起了自己发的那条博文,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粉丝们,变成一颗美味的糖果。 白天一整天他都想着其他事,都没空关注这个。 先前,沈如眠用小号逛超话的时候,看着cp粉聚起来,十分独立自强、自给自足地商量了个粉丝名。 他和裴渐的名字有点难联想,cp名还好起,其他的怎么都不太合适,要找到合适又顺口的难上加难,最后勉强定了了个“煎面饼”,还有正主之一喜欢吃饼的因素在。 她们自称饼饼,当天吃的第一顿饭就是混圈已久做阅读理解做的炉火纯青的太太分发的。 她po了裴渐近两年的发博频率,稳定而平均,活像个机器人,其粉丝一度怀疑公司把他账号收走了。 不仅如此,他的博文内容也大都是节日假日,国家重要日期对于官方的转发,公司账号内容的转发,有关他自己的寥寥无几。 然而自从上了这个名为“旅游”,实为“相亲”的综艺节目,pink了自己的心动男嘉宾之后,他荡漾了,忍不住了,春心萌动了。 他就像秀猫的人、秀娃的妈,把某博当朋友圈使。 他内心恨不得发一百张人物不动但角度百变的照片,可他发不了,就只能发一包纸巾,一桌菜。 【太可怜了我们配件“笑哭”】一个饼饼笑着如是说。 沈如眠赞叹网友们的脑洞,裴渐要是知道自己在她们心中的形象肯定特别无奈。 沈如眠先看了眼自己账号底下,确定没有大事,放心地去了饼饼们的基地。 在那里却没有看到最新的阅读分析,连之前关于裴渐的分析楼都没了,正纳闷着,评论最底下看到有人说已经搬家了,现在在某蓝开讨论组。 沈如眠顺手问那人为什么要搬家,上滑拐去应用商店下载某蓝软件,注册账号,起的昵称和小号是同一个。 直接搜cp名,出来一大串帖子,他点进热度最高的,惊叹了。 还有这种好东西,里面楼楼分明,饼饼们把糖当做精神食粮,这简直就是不要钱的自助餐。 分析贴热度未消,最新的连同几天前的都在,沈如眠迫不及待地爬楼。 熟悉的太太拿着手指指挥棒长篇大论,声嘶力竭: 【早有预谋啊!姐妹们! 看看这构图,我反正当时一眼就看到了,“无奖竞猜”让我们猜一猜最底下那道菜是谁做的呢? ok老师,这道题我们已经解过了,完全可以套答案。 沈如眠你是想说什么?你就是一个夫唱夫随的小笨蛋?】 沈如眠看到这里,手指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看。 【他要是不开这个头也就算了,他偏偏要这么做,偏偏是我们去哭,他就出来了,这还能说明什么? 开团秒跟,怎么可能没商量过,两口子在被窝里商量的吧。 说不定前脚发文,后脚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相拥而眠了。“狗头”】 一群饼子在评论区嗷嗷叫唤,发言太过黄暴的纷纷被屏蔽,一个叠着一个被无情镇压。 哈哈,那倒没有,怎么可能,沈如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一直追随他的粉丝希望他多多出来露面,操着一颗妈妈心,期待看到他有朝一日升级成为更闪耀的人,新加入的cp粉希望看到他和裴渐同框,有互动。 那他就抓住热度。 粉丝们需求不一样,他都会尽力满足。 既然他确实是和裴渐关系不错,就露一点出来嘛,同框多了,说不定大家就能看出来他们其实是友情向而不是爱情向啦。 沈如眠这天原本丧的精疲力尽,看完帖子之后竟然也有被精神食粮安慰到,心情舒缓很多。 他眼神一撇,看见一个新盖的楼,都冲到前排了,讨论度也惶不多让。 标题加粗加大:【眠眠为何这样?!!】 沈如眠把屏幕拿近:?? 我怎么了? 问号比感叹号多一些才对吧。 这栋楼是专门讨论他心情为什么不好,他和裴渐到底有了什么隔阂,裴渐最后把人追没追回来等相关问题的。 而最上面的一个评论居然是:为啥你们都觉得人家一个影帝会倒追糊咖??? 他下面同样有一个点赞数最多的回复,楼主挂着个无语观音头像:多看综艺,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有了这个回复和众多乐子人的贴脸嘲讽,他成功被挂在墙头示众。 呵呵的呵呵:【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却把心灵装修成了地下室???】 老实的读书人:【克服畏难情绪,把字,看进眼里,把屁,咽下去。】 我是饼饼:【鱼目混珠里的鱼目是从你这里批发的吧“笑嘻嘻”】 哥哥哥哥:【……融不进的圈子你就不要硬融。】 沈如眠没干正事先笑了半天,腮帮子都笑酸了。 哎? 所以是为什么呢? 沈如眠点开折叠的内容,他惊奇的发现,这个太太和上面写阅读分析贴的是同一个人,也算粉圈大员了。 【新加入的饼饼看过来“喇叭”“喇叭”高雅人士品鉴中.jpg 关于今天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既是值得关注的,值得探究,值得追根究底的,同时也是一颗大糖,糖中之糖。 (不要动摇军心啊,咯噔怪自己去甜品楼吃,尽量不要麻烦别人喂你。上班的姐妹请等待下班,等不了的姐妹请前往卫生间。) 第一,上午游戏时配件第一次没有对眠眠笑,摆脸色,人家跟他说话他也不理,镜头没有再切走,但是这就能说明他黑脸是因为前一天我们的活动吗?就可以说他是因为介意cp粉而故意做出来的吗? 显然不能。 直播进行到十点四十九分,配件没有看眠眠,但这个时候,眠眠也有脾气了,跟他站的比以往都要开(ps:这俩人平时说话,说着说着腿就靠在一起) 然后配件低头了,他低头了! 他们俩眼睛这么大,看哪都特别明显,你要知道镜头下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可他一低头,悄悄往哪瞟一眼,你能注意的到吗? 好,如果他没有暗地里关注眠眠,那他怎么知道眠眠会往后退,还下意识在他身后抬手怕他摔倒? 大图1.jpg,大图2.jpg 小何挡了一下,不过没关系,看衣服褶皱,图一手没抬,图二抬了。 你会对你讨厌的人关心到这个地步吗?我对我喜欢的人都没这么关注。】 沈如眠放大图片,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咳咳,我就要把它放在后面一点说。对于裴渐的态度,大家不要灰心,不要听信散粉的话,下回她们再卖洗脑包,你回老家拿点pdf扔回去。 对于整件事情,我的猜测一开始就和她们完全相反,我和亲友商量过,拿视频逐帧对过之后我们俩都很激动,没想到外面风向变动这么大,最后实在坐不住了。 实际上,配件也许就是吃醋了。 来来来,你们可能会很疑惑,他吃醋为什么是这个死样子,气煞我也,无妻徒刑!我严查了配件出生年月星座血型天干地支,得出一个结论,他这个人啊,闷-骚。 你们把前一天的糖和后一天的事联系起来看,前脚鬼船刚舞起来,后脚出了这个事,那么他为什么介意的不能是这个事呢? 我们眠眠虽然发了含糖博,但是那个图里,裴渐在底下,我都没留意到,吗的何煦在c位啊! 我分析那条博文的用词有点大胆了,也是为了方便大家磕,毕竟蒸煮唯一能让我们看到bed照的地方是在我们的脑子里啊。 就是他们可能还没到那个深度(你们懂得),用这个视角再看录屏,你会发现他们社交距离很暧昧,但也没有很超过啦。 博文是眠眠主动发的,加上真有人乱磕,所以配件才会很介意 ——over“撒花”“撒花” 二编—— 果然下午的直播再次印证了我的猜测,中午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中午吃饭的时候脑子里都全是这个,差点吃到鼻孔里)。 这个配件没撑过半天,老实了,服气,说不定还道歉了,不过眠眠没搭理他“笑哭”。 晚上直播的时候,一切都对劲了,闹完脾气床头吵架床尾和呗,小情侣不吵架才怪呢。 这件事也给了我们一个教训,失去好多姐妹,饼饼们记得随时回某蓝回血。大家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啊“抱拳”“抱拳”】 评论一片应和。 沈如眠久久不能回神。 这这这是什么技能?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这群女生也太厉害了。 沈如眠看着列出来的二点,深刻反思,下次发这种博文不能盲目抄作业了,得检查一遍图里没有让人误会的东西。 他打开手机文档,编辑:发糖注意事项—— 他写完歪了下头,唉,搞这个干什么,难道以后能派上用场吗? 沈如眠退出wps,文件自动保存在云文档。 闹钟指针咔哒咔哒地走,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 该睡觉了,可是……他跑去看了看裴渐有没有发新东西。 没有。 还有点失望呢。 他按灭屏幕,要把它放到一边时忽然响起有消息发来的声音。 他问的问题被回复了。 圆小饼:【在这里发会被‘橘’呀姐妹,大大们辛辛苦苦写的东西都没了。】 圆小饼:【嘿嘿分享给你一个好饭,我新发现的太太,赶快看,等会没了。链接:伪骨科/cp向,前世今生,我来渡你】 沈如眠瞪着“作者黄色大眼狗”这几个字。 恐怕他发现的时间还要再前。 但是……哎? 风格好像变了,变得唯美纯爱起来了,沈如眠试探性地打开视频。 大风刮过,窗台梅枝颤动,沈如眠身着素色单衣躺在床上,面色淬白,画面一转,是另一部戏里的裴渐,他压着锋利的眉眼,看向床上的人,气氛风雨欲来。 同样是古装,沈如眠参演的是小网剧,裴渐则是大制作里当之无愧的主角,两部剧质感截然不同,难为大眼狗把滤镜调的这么朦胧了。 这次是原剧剧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岔子。 沈如眠记得他的角色是狗血宅斗剧里被害死的弟弟,快吃毒药了,裴渐那个嘛,发现了自己家里的叛徒,下一集就把人弄死了。 很好,完全不搭噶。 视频中,沈如眠长发如瀑,倾散在月白的颈侧,不肯喝强喂过来的药,呛的眼角绯红,肩头震颤,配字: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 画面一转,裴渐神色狠厉,手上动作不停,眼底血红,配字:弟弟,这可由不得你。 沈如眠比起第一次看这种视频,他进步许多,大呼长见识,这也要配字?还搞上强制爱了? 原来换汤不换药,一重更比一重强,更加禁-忌了。 后边半推半就,还找了其他cp的床替,沈如眠沉默,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如果他们的剧能播,床戏可比这个好看多了。 然后他就做了一晚上梦。 梦里全是炽热要命的呼吸。《 》 16、第 16 章 雨停了,天气一片晴朗。 户外枝叶上还淌着透明的水珠子,空气湿润凉爽。 徐妍妍七点半给沈如眠打了个电话,她听起来并不清醒,被绑架在床上,身残志坚:“……天、天气预报说就这两天气温好点,不下雨,我上午出去玩,中午一起吃饭?” 沈如眠刚把洗好的布料晾出去,心不在焉:“啊?哦,你去玩吧,进商场别买冰水喝,小心感冒。” 徐妍妍:“?” 徐妍妍两只眼睛困得比老蚌壳夹的还紧,艰难问道:“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沈如眠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中午你自己吃吧,节目今天一天在山上的。” 徐妍妍:“行吧,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挂了电话,沈如眠抹两把脸,强迫自己忘掉梦和早上的意外。 助理章伯敲门进来:“眠眠,我们是明天下午就走还是等等妍姐,她说估计还要留一天逛逛,不然不合算。” 沈如眠忽然想起这期节目即将完成录制,那他和裴渐就不能再这么近距离的吃饭聊天,他还有别的工作,两个人感情会不会再次淡下去呢? “等她吧。”沈如眠丧丧的,“后天一起走。” 青省之旅要结束了,节目迎来在青省的最后一次录制和最后一次直播。 弹幕上都在告别这个美丽的地方。 导演拿着喇叭:“接下来,是我们旅游团和青省的最后一天亲密接触,那么让我们仰望高山,呼吸密林中清新的空气,也带领屏幕前的观众们和大自然亲密接触吧。” “登山,是一种融合了自然探索和体能挑战的运动,既需要脚踩山野大地突破生理极限,又能沉浸式感受峰峦叠翠的治愈感,是兼具冒险精神与沉稳内核的运动。” “我们需要攀登的这座山步道狭窄,仅能容纳两人共同前进,而上山线路众多,可以看到不同角度下大自然的壮美秀丽。请嘉宾们两两一组,开始配对。” 配对的规则是:嘉宾们把自己想要一起同行的人的姓名写在纸条上,若互相写了对方的名字,则配对成功,可以先行选择心仪的路线,其余嘉宾抽签解决。 导演把纸张发下去。 沈如眠纠结,填裴渐是不是不太好,这太明显了,平时跟他一起玩就算了,大家都一起的,这会儿要不要避一下嫌,别舞的太过? 可……分开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他再见面,算了,就填他,如果他填了别人,那他随便和谁都行。 众人眼神交流,有一个人跟好几个人使眼色被打的,有看对眼的,有没人理的。沈如眠本来就不敢面对裴渐,这下更不敢了,和他对视上,脸就一下开始发烧,还好粉底打的厚。 写完了名字,导演没急着让工作人员收,继续宣布:“现在,由于节目中这几天大家的表现都很好,所以我们一致决定添加一个随即的强制卡使用机会。” “强制卡怎么用的呀?”有嘉宾问。 导演:“我们随机给一个人,有卡的朋友可以强制选择想要一起的搭档。” 一套流程过去,结果公布,有两队组队成功,可以选择线路直接出发了。 其中一组便是沈如眠和裴渐。 沈如眠埋头看地图,谁让他们俩关系好呢,是吧,哈哈。 单独,两个人,他已经能想象得出直播结束后,某蓝软件里的小饼子们会如何称赞黄导的英明神武,全程录屏,拿出来一帧一帧的揣摩观看。 但从另一种方面讲,不失为展现朋友情意的好机会,让大家看清他们还是清清白白的兄弟,早日磕上cb情,这样后面他们不再同框时,也能少伤心。 粉丝增长量可观,他要努力珍惜曝光机会。 沈如眠光想了好的方面,忘了这个圈子吵架比什么都容易,这会儿黄演还没得到夸赞,先得到了裴渐粉丝的抵制,说肯定是沈如眠用了强制卡蹭裴渐,还说做的什么狗屎策划,谁得到强制卡都会选择和裴渐一组,他流量大啊。 这种高傲的言论激起强烈反对,弹幕打的你死我活。 裴渐这家伙看地图不说话,就干巴巴地站着,人家那组都选完要走了,沈如眠尴尬地抬头询问他想选哪个,他才温和地笑道:“这个吧,选坡度小的,走起来比较舒服。” 沈如眠点点头,移开目光。 两人背好小包出发,这条路很是弯折,景色丰富,一会儿置身山中,一会处于崖侧,栏杆做的高,安全措施到位。 沈如眠喜欢扶着栏杆眺望,远方稀疏的云朵漂浮,天光乍现。 裴渐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连带着他的身影一起,将景色通通看进眼底。 有一段坡较抖,裴渐便扯了扯他,让他和自己换个位置,走在里面。 遇到路中间有大石头需要攀爬,他抢先上去,把手擦干净才会回身拉沈如眠。 沈如眠握住他的手,心脏狂跳,担惊受怕地偷看摄像,可是没人出声,所有人都面色如常,这份溢出的亲密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地势渐高,流云缠绕在山峰顶部,作一团雾白的绶带。 登高望远确实容易令人忘记烦恼,停下休息的间隙,沈如眠细喘着眺望远方,不由得看的痴了。 “想拍照吗?”裴渐戳了戳他。 沈如眠兴奋:“可以吗,我想拍!” 裴渐微笑:“当然可以。” “来,包给我,还有水瓶,没关系都给我吧,我放到一起。” 他说着,接过沈如眠的背包,脱下自己的包垫在底下,把他的东西全放上面。 沈如眠不知道是该阻止还是该当没看见——要是直接点出来会不会很尴尬啊? 索性裴渐只顾着调相机参数,调的差不多就叫他过去摆自己喜欢的姿势。 沈如眠紧张地调整帽子,毛边不小心戳进眼睛,他眼眶像进了小虫子,刺刺的发痛,手忙脚乱地伸手揉了揉。 越弄眼泪流的越多,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拂开他,隔着恰当的距离捧起他的脸,用纸巾小心地擦他的眼角。 裴渐抬起他下巴,“……别动,别动……好了。” “怎么样,还疼吗?” 沈如眠退开一步,紧急看了眼镜头,发现这时刚好移开在拍摄空镜,他松了口气:“没事了,谢谢。” 沈如眠很适合那种细致的滤镜,不是说他不上镜,而是他脸上那些细微的特点,皮肤细细的纹理,通常会被影视镜头忽略,留下一张没有任何记忆点的,扁平化的面孔。 在裴渐的相机里,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接近肉眼能看到的样子,离得近了,反而不会失真变形,局部的聚焦,更加惊艳。 裴渐拍他被风扬起的发丝,拍他通红的鼻头,拍他闪闪发光的瞳孔。 他边拍边夸他的模特,直把人夸的不好意思。 裴渐拍完先给沈如眠看了,问过他后,才把屏幕转向镜头,展示自己的作品。 沈如眠偶尔会觉得……裴渐真的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中午在山腰的亭子里停下吃饭,直播暂停,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解决午饭。 沈如眠和裴渐中间是个朱红的大柱子,刚开始相顾无言。 不只是谁开了个话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天。 沈如眠感慨:“还没恭喜你呢,拿到大奖,有没有出去好好庆祝啊?” 裴渐:“没时间,还有很多工作。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混的挺开心。不上不下的,我忙不起来也懒得出去玩,在这个刚好节目上能工作又能放松。” “你可能缺一个适合的角色。” “好演员就要什么角色都能演好啊,我不行的,很一般,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水花,没关系啦。”沈如眠跟他开玩笑:“大不了我回老家打工,也饿不死。” 裴渐不认同:“如果真是那样,导演和编剧干嘛还要让各种各样的演员去试镜呢?年龄要符合,外形要符合,神情演戏要配得上,说白了,‘某个角色天生就适合某个人来演’这种说法不仅有,而且很多,多少人寂寂无名,拿到命定的角色一炮而红?” 沈如眠听的愣住,啃面包,“……也有道理。” 裴渐:“如果我这边有看到合适的角色,会推荐给你的。” 沈如眠一口酱料呛进嗓子,“咳,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渐:“这对我来说又不难,怎么,你还怕欠我人情?” 沈如眠:“怕,我还怕接不住,还不了呢。” 他审视自己:“你看我,身材一般,身高181,不提了,现在的小生一个赛一个高;脸长的还行,就是不出挑。” 裴渐默了一会儿,就在沈如眠快忍不住去看他脸色时,忽然开口:“那我也高不到哪去,也就那样。” 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攀比,沈如眠试探道:“我衣品不好,粉丝说我是恋丑癖,老让我把丑衣服都换了,穿造型师搭配的。” 裴渐继续:“我上次拍的杂志造型她们偷偷说发型像被牛舔了,实在下不去手买回家。” 沈如眠笑出了声,找补道:“你那个是杂志方妆造问题!你长得那么帅。” 裴渐:“那你那个是镜头角度问题,手机捕捉颜色锐化,变形失真。” 沈如眠苦口婆心:“在圈里没水花我认了,我真的没有你那么努力啊。” “条件一般,演技也一般,你不是问过了,我到现在恋爱也没谈一个。” 裴渐这回不说话了。 过去三四分钟,他直勾勾地看过去:“我也没谈,这能说明什么?” 沈如眠刻意不往这方面想,想多了难受的还是自己,给他鼓掌道:“说明您事业心已经彻底战胜了恋爱脑,你不成功谁成功?” 裴渐:“是吗?要不你——” 沈如眠听到这个停顿,心里像装了个青蛙,蹦蹦跳跳的。 “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别急别急,不能吓到他,裴渐笑的轻松自在,像是随口一说。 沈如眠却因为这句话懵了一下。 这还得了? 他没说答不答应,有些苦涩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裴渐脱口而出:“喜欢鸽子精。” 沈如眠:“?” 谁家好姑娘有这么个属性? 裴渐煞有介事:“还必须得会‘咕咕咕咕’的叫唤,有鸽子特性。” 沈如眠听出来了,这是拿他寻开心呢,他又爱又恨地大着胆子捶了他一下。 裴渐笑的身体微震,好半天停不下来。 下午,裴渐故技重施,简直像照顾男朋友似的对沈如眠。 沈如眠一边沦陷,一边为自己和饼饼们的未来担心。 完了,这样子粉丝要怎么戒断,他要怎么戒断啊! 他都想磕cp向了,完全怪不了粉丝们啊!《 》 17、第 17 章 节目结束了,超话里一片愁云惨淡。 沈如眠靠在窗边,窗外景色流动如云。 章伯从过道经过,坐回他身边,啧啧感叹,孩子头上的乌云黑的马上能下雨了。 “哎,”他凑到沈如眠旁边,“以前从老家回去也没见你难过成这样,令堂和令慈都在京市好好呆着呢,总不能是因为舍不得地儿。” “得是舍不得人吧?” 沈如眠:“……我是舍不得我的小工作,再说咱俩一回去又成闲散人员了。” 章伯贱嗖嗖地:“哎——以前闲也就闲了,为啥现在咸吃萝卜淡操心。” 沈如眠怒视他:“章伯,你小子吃菲菲姐的腌萝卜吃囊了吧?” 章伯见惹到人,马上小声讨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也小声点,再让人家认出来,明个儿就发黑水,我们又不跟妍姐似的打的飞的。” 沈如眠左顾右盼,帽檐下压,口罩拉的更上,“不会吧,我从来没这困扰。” 章伯挤眉弄眼:“那哪能啊,今时不同往日啦。山里头信号差,直播画面有几次糊成一团,别人都成了马赛克,你这小脸还溜圆,观众们慧眼识珠。” “公司没钱做营销,自来水多,讨论度起来了,隐隐有扒黑历史的架势,这叫什么?火前资格审查呀!” 沈如眠不太相信:“哪有那么容易的,多半一半就没了热度,热度断掉续不上,最后也还是不温不火。不过多了很多粉丝我已经很开心了。” 章伯提到另一件事:“你可要谢谢你的好朋友——”他措了下词,谨慎称呼:“你的好朋友裴哥,他给你拍的那组照片后来被节目组要过去放在了官方告别博的个人照集合里。” “那感情好!看脸的垂直入坑——你知道观众对脸的重视程度有多大吗?”章伯双手划出他头部的轮廓,“只要你在一年之内保持你的青春和颜值,加上多多参加线下活动,你将能养出一批死士。” 沈如眠张嘴想要说话,章伯一口打断:“别跟我说你长得一般,你照过镜子吗?没有的话可以管我借,我那特别多,我又能重操旧业每天早上起来叫自己大明星的助理了。” 沈如眠看他兀自乐观傻笑,无奈地转过脸。 但他没能清静多久。 他们前座是两个女孩,本来应该不认识,各玩各的手机。 其中一个突然搭话:“哎,姐妹,你也看这个吗?” 另一个女孩:“啊!你也在里面?” 女孩1激动:“是啊是啊,我在,老混圈人了,一下就被吸引进来的。特别萌啊他们两个!” 女孩2:“我给他们画了□□人你要看吗?” 她略显羞涩地说:“画的一般,但是我挺喜欢的,就想画他们俩贴贴,太甜了啊啊啊。” 女孩1:“我靠!竟然遇到做饭太太了,我要看我要看!” 女孩2把平板递给她,在上面摆弄几下。 然后女孩1发出忍耐地发出“咯咯”爆鸣,听起来被萌了一脸血。 “太可爱了吧!姐妹有发在某蓝上吗?我去关注你!” 女孩2:“没呢。”她坐近了点悄悄说小话:“其实,我还画了等比的成人……” 后面的听不清了,只见女孩1再次发出爆鸣。沈如眠在捕捉到“某蓝”两个关键字的时候,便疑上心头。 不会那么巧……吧? 她们说的不会是我们……吧? 沈如眠竖起耳朵,装做无意地转过头,没来由和章伯视线对上,“……” 他上手拍了他一掌。 无缘无故被拍打的章伯:“?” 前面的对话明显没有结束,两人正聊到兴头上,滔滔不绝,一个眼里全是对做饭太太的喜爱,一个眼里全是对志同道合同好的欣赏。 呈现出一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态势。 两人说的火花四射,尤其是女孩2给女孩1看了第二张图后,她大腿都要掐烂了。 她流下面条泪:“太香了,太太你能出个本子吗?” 她的太太一起流下面条泪:“呜呜呜我也想,咱这边不允许,传出去我可能就进去了。” “你加我好友,我到时候创个群,小范围吃一吃应该没问题的。” 女孩1:“好的好的。” 女孩2捧着平板,持续陷入妈粉的银色泡泡中:“我鹅子太可爱了。” 女孩1震惊:“太太你还是妈粉啊,那你……” 女孩2:“是呀,眠眠长的好可爱吧!我一定会给他最好的,努力进修,画的大大的!” 沈如眠眼睛睁圆了:“!!?” 什么东西画的大大的? 不等他惊讶完,女孩2发言掷地有声:“没事啊,我推眠眠单人,会带上他老公的,只要不分手,我就是坚定的cp党!” 只要不分手? 沈如眠恍惚地想,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来着,他怎么不记得了? 女孩1松了一口气:“好哦,我是纯cp党来着,双推。” 女孩2很包容:“没事没事,大家都同一片海。” 处于海洋中心的沈如眠也在扣大腿,听的坐立难安,还忍不住想继续听。 女孩1:“话说回来,太太,昨天的饭你吃了没啊?思雨太太狂开新楼分析,人可多了。” 女孩2:“我看了呀,要不是加班我早发贴了。” 女孩1:“思雨太太说进展飞快,也不知道进展为什么这么快,前一天不还吃着醋,你试探我,我试探你?” 女孩2:“不知道哎,男生和男生谈恋爱可能就这样吧。” 女孩1:“啊?那下一步岂不是——” 女孩2背影显出几分神气:“是不是我画都画好了,无妨!” 女孩1憧憬:“现在是热恋哎,节目结束的时候大家还哭了一会,吃上饭就没顾上哭了,都在猜真情侣到时候肯定会偷偷藏不住,漏点什么的。” “求求了,两位蒸煮漏点糖给孩子们吃吧!在天有灵,在天有灵!” 沈如眠戴上宽大的兜帽,抱紧自己,不在天上,在你后边啊喂! “爬山那天完全情侣日常,你知道吗,多少男朋友拍照拍的丑的像鬼,拍的不好就算了,这也算个人天赋吧,问题在于还硬要说你就长这样——呕,恶心死了。” “对啊对啊,我宝的脸其实很上镜的,尤其上配件的镜啊啊啊!然后配件也把他拍的很好看,绝配啊,我女婿只能是他!” 两人配来配去,说破天都是一个配字,看上去手上要是有月老红绳都敢直接冲到公司里把沈如眠和裴渐死死绑在一起,当了皇帝更是立刻赐婚。 沈如眠已是汗津津,章伯也憋笑憋的像三档筋膜枪。 沈如眠又给了他一杵子。 章伯手机上给他发消息:“不是,让人说两句怎么了?” “咱们大大方方的,还不许人磕cp了不成?人家自己玩的好好的,那不喜闻乐见。” 他安慰:“别不好意思,都很正常啦,你们俩又没什么,心思有鬼的人才那么敏感呢。” 沈·心里有鬼·如眠:“……” 好意心领了,话,请收回去。 他戴上耳机隔绝车厢的声音,去自己超话看小棉花们在低下活动,嗯,又在到处宣传他了,好治愈好可爱。 嗯? 什么玩意儿?怎么吵起来了? 他点开一条博文: 【我是路人粉,来看传说中天仙配的亲家了,好寒酸啊,打秋风打的够多了吧“嫌弃”“白眼”】 评论区棉花们群情激奋。 【有病是吧,来人家地盘撒野!】 【是你们蒸煮非要艹人设蹭热度,这件事你们家的小偷蹭了不少粉丝吧,人家近两年都没当过配角,在你们脑子里当上配角捧别人了,问过他意见吗?】 【他脾气好,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他同意我们也不同意!】 【我服了,上这个综艺裴渐得到0个好处。】 【我看裴渐和沈如眠都挺开心……麦呢嘛,想走捷径,都不是啥好人。】 【别狗叫了,一群疯子!】 …… 沈如眠滑下去,看到了底,眼睫低垂下来。 得到好处的确实都是自己,只是两个人交情还行罢了。 这次分开之后,要不没事还是不打扰裴渐了,他的事业蒸蒸日上,自己可以在他拿奖的时候给他庆祝一二就足够好了。 那厢,被念叨着的裴渐轻轻打了个喷嚏。 助理“哎呦”一声:“哥多穿点衣服,别是感冒了,过几天我们马上得进组。” 裴渐摆摆手:“没有,你去忙吧,有事我自己会吃药。” 助理对自家老板很是放心,把东西收拾好就离开了。 黄天逸路过他推门而入。 “怎么着,你准备怎么办啊?” 裴渐头也不抬:“别瞎打听,我有计划。” 黄天逸阴阳怪气:“还‘我有计划’,你到底有没有底?我都给你行方便了,你还一事无成呢。” “你就是太稳了,爱情是需要冲动的,懂什么是荷尔蒙吗?你们需要接触,需要喷薄,喷薄!” 裴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 以前喷薄了能有三个月,真有作用早成了。 黄天逸:“……干嘛这么看我,对了,你有空记得注意注意自己的粉圈构成,别让她们吵的太厉害,在外面风评不好。” 裴渐这些年专注提升演技,平时不是上课就是进组,这些一般都是公司在管理,他在节假日会出来真诚感谢粉丝的支持,一般会让工作室抽奖送礼物给粉丝们作回馈。 更复杂深入的东西考虑的不多。 他想了想:“行,我会注意。” 把自己的情况和粉丝日常评论都了解完,他转头去了那个神秘的超话——裴你入眠。 一个小时后,裴渐面色莫测地抬起头。 还挺好看的,剪的合理。 用她们的话怎么说来着?好吃? 嗯,好吃,有些设定还很有趣,想象力丰富且大胆。 裴渐挑挑拣拣,把一些没有那么大胆的二创转发给沈如眠。 发消息给他:【我们好像有了很多女儿‘笑’】 现实中,他也确实轻笑一声,放下了手机。 沈如眠收到消息时刚喝下一口热水,看见对方发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后,猛地一呛,死命憋住。 不能咳。 前方有特务不能暴露啊。 他顺下一口气,看着那些熟悉的标题和那条消息,脸瞬间红了。 再没空想和裴渐联系的事,满脑子都是:这要怎么回啊! 章伯困惑,这孩子怎么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青了又红?《 》 18、第 18 章 【那都是小女孩喜欢看我们在一起。】 沈如眠斟酌半天发过去。 【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裴渐:【不会。有时候工作生活也挺无趣的,找找乐子,人都会更开心些,给观众提供情绪价值是我们的工作内容之一。】 沈如眠舒气,那就好,裴渐要是心里膈应,一切都完了,暗戳戳的发糖大法也彻底用不上了。 裴渐自然地和他说起自己的日常和工作:【今年到现在我工作安排的比较紧,没什么休息的时间,更别提出去旅行拍照,所以这个节目我待的挺舒服,来对了,你呢?感觉如何?】 沈如眠想了想,高情商回复:【我也有收获,最大的收获不是重新遇见老朋友吗?】 那边隔个两三分钟,回道:【遇到你我很开心,五年前就是,现在同样。】 沈如眠又一次尬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好他没有深入说明,下一条消息“噔噔”冒出来。 【我想休息一阵子,让自己喘口气,去年就计划好了,今年大概从现在开始到十一月份工作会慢慢减少,我过两天就进组了,是个长剧,组里资金充足,精益求精,拍摄方面不会很赶。】 沈如眠问他:【拍多久啊?】 裴渐:【可能三个多月到半年?他们导演我有合作过,节奏不是很快,要求很细致,我不是主角,戏份没那么多,全程跟着主角走。】 他补充:【剧本我看过,写的很好,正剧类型,背景在二十世纪的民国时期,讲国内局势紧张、国民意识觉醒、商会实业兴国的故事,开放性结局。】 沈如眠担心他说的太多,他却回绝:【目前还有些演员没有定下来,大致内容和试戏片段都是公开的,没关系,不详细谈就没事,我只跟你说我的角色。】 能和他有共同话题挺好的,沈如眠好奇道:【那你的角色是?】 【原商会会长的大儿子傅瑾宁,天生患有慢性绝症,前期他很欣赏主角,一直为暗中他们提供资金支持和身份掩护,最后为了家族传承带着家里所有人远赴国外避难,不久后去世了。那也是我的杀青戏。】 沈如眠明白了,这样一个人物作为主角助力,他和主角的选择不同,代表了时代背景下无法幸免的芸芸众生。 裴渐忽然问:【现在方便通电话吗?】 沈如眠没准备,握着手机的手都是一滑,差点把它摔地上,他赶忙:【不太行,我在动车上信号不好。】 【好吧。】 【试戏片段——萧伶笙.txt】 沈如眠:【?】 裴渐解释:【这是中期出场的一个人物,找了很多演员来都不合适,要么演技不过关,要么导演总觉得缺点什么,但我看了本子之后觉得你或许可以来试试。】 【先看看再说吧。】 他竟然不是随口一说,前天才提到要给沈如眠留意角色,今儿就真推荐了一个过来。 沈如眠内心纠结,就算是小角色也是有名的班底制作,何况是裴渐给他挑的,绝不会坑他。有效出境比无效出境可有用多了,观众们也都比较理性。 拍摄间隙既不会天天飞页,又不会无故删减戏份,放在从前,他都很难接触到这类资源。 公司不上心,他自己也早都没了自信,有点散活就干着。 他不好思意这么麻烦裴渐,真像吸血虫似的靠着人家。 但他转念:就看看,看看又没有什么坏处。 于是他打开了文档,屏幕里瞬间弹出一大片详细介绍。 萧伶笙以唱戏为生,出身北平城城南小巷子里的春庆班,班主是前朝“清平署”的唱戏人,班子取名“春和景明,艺业长兴”之意,自家有个小戏楼,几年来渐渐唱出了点名堂,由巷里搬至巷外,在街面做起生意。 萧伶笙是班子的文武旦,既能唱《牡丹亭》《玉簪记》的清雅昆曲,也能演《霸王别姬》《昭君出塞》等京剧剧目。 他的长相极为出色,办上浓妆头面,有客人称赞:双目灿灿,脸上自有神光霞彩,顾盼生辉,是以艳极! 然而卸下妆来,却目光纯然,气质清冷,很是寡言,不像班子里的其他人那般会说话哄得客人开心,班主常常惋惜,他只能装作台面饰物,不堪大用。 底层百姓只想平安温饱的生活,不想时局动荡,高名大姓的家族和富商的堂会单子越来越少,出演军阀家中又实在心惊胆颤,日子越发不好过,侵略者压迫逼近,对方看上了萧伶生的名头容貌,邀请他去公开场合为他们唱堂会,并承诺给戏班一大笔钱,所有人都劝他答应,忍得一时,待出了北平城,换个地方谋生,又是一条好汉。 萧伶笙却知道忍一时必定带来忍一世,他没上过学,不懂白话文和新思想,戏台上众人来去如云,戏台下只有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他的忍耐不是代表了自己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个国人,一旦跪倒,再爬不起来。 他拒绝了,被枪抵着强行推到手持枪械严密把守的大院里,于是他就拿雪白的缎子挂上房梁自了尽。 他的生命结束在这,是心甘情愿的。 沈如眠看到这里,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沸腾难耐。 萧伶笙第一次被敌方为难,是傅家商会的大少爷傅瑾宁给解的围,当时气氛僵持不下,他从二楼踱步而下,脸上带着惭愧的笑,自称家中长辈身体不好,唯爱看戏,只好“夺人所爱”,先行请走萧先生,他们不得不卖他一个面子。 两人相识之后有了些交情,后来傅瑾宁有事离京,还相约回来后一起外出参展,邀请萧伶笙看看如今国内实业发展的盛况,可等到他再次来到春庆班,那里已人去镂空。 招牌砸了,昔日风骨尽显的大字碎做一地,故人不知死在了哪个乱葬岗里。 这件事对傅瑾宁影响很大,间接导致他最终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不过他的离开并不意味着放弃,他仍然在想办法为后方运送药物资源,为了躲过搜查殚心竭虑,以至于病情日益严重,身体每况愈下,早早在异国离世。 这就是裴渐说的他的最后一场戏。 沈如眠看完,闭目平复心情。 用心对待作品的制作人就是不一样,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他的一生十分完整,他的精神和人格也让人印象深刻,且人设合理,他在剧中有他不可或缺的用处。 回到聊天界面,裴渐发过来好几条消息,后来可能察觉到他还在看剧本,没再说话了。 沈如眠速度很慢地打字:【我看完了。】 裴渐秒回:【怎么样?萧伶笙这个角色从各方面和你都有一定的适配度,来吧,尝试一下,工资挺高的,而且不拖延。】 沈如眠笑了:【我没担心过这个!】 他思索,裴渐一定非常认真的考虑过才和他说的,不是单纯的随意给资源给工作机会,他这么忙,还花了心思去想他和这个角色的适配度……呜呜呜,好感动,裴渐你是好男人! 哎,不对。 整天看粉圈发言都被传染了。 重新来,呜呜呜,裴渐你是模范朋友! 【好,我知道了!我回京市收拾一下就过去,会好好准备的,谢谢你!小猫鞠躬.jpg】 列车到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出口处人潮涌动,好不容易打上车回到家,客厅里的时钟指针早指向十二点。 沈如眠疲惫地把行李箱堆在墙角,快速洗澡睡觉。 他放任身体倒在床上,不过才离开几天,家里的床铺都有些陌生了。 裴渐隔天给他发了详细地址和选角导演的联系方式。 对方相当客气,简直不把他这个八线当八线,很给裴渐面子了。沈如眠对他也客气,两个人“您”来“您“去地敲定了时间。 选角导演还提出要不要先把试镜片段选好,被委婉拒绝了,拒绝之后他的语气倒是真诚正常许多。 既然决定要去,他在家的几天查了大量资料和年代背景,将每个片段都翻来覆去地带入和记忆,不遗漏分毫,一如当年力求复习完善。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转眼即过,很快,沈如眠带上章伯去到剧组所在的城市。 他们从车站出来乘坐地铁去往酒店,沈如眠一把拎住章伯:“干嘛呢,你从b口出去到酒店得绕一大圈。” “从这边走,e口过两条马路就到了。” 章伯拖着箱子从善如流地转身:“哦。” 他好奇:“……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来过宁市啊?” 沈如眠一顿:“来过啊,大学的时候没事干出来玩。我们那时候都是特种兵式出游,半夜坐车到这儿,第二天白天到处逛,晚上就赶着回去了,那次走错路最后还是回来改从e口出去才跟上导航的,印象比较深。” 章伯了然,没再问。 沈如眠不自然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反正他又没说谎,就是大学时期,章伯没问他是和谁一起去的他就不提。 宁市和东市相隔不远,剧组放假日出去玩按时回来不耽误工作就好了嘛。 那时候年味儿正浓,到处都热热闹闹的,他和裴渐听说这边有当地演出、无人机表演,还有只会在过年时候出来贩卖的特色小吃,脑子一热跨市过去玩。 那天走了有两三万步,表演名不虚传,很精彩,他们仰头看着,脖子都酸了也不愿意低下,旁边还有记者拍摄素材,还好他们及时发现躲开了。 东西也很好吃,他处于精力无限的傻小子时期,整个人玩爽了腿软地走不动路,最后全靠裴渐扶着,晚上回剧组酒店累的倒头就睡。 想起这段记忆,沈如眠精神都隐隐兴奋起来。《 》 19、第 19 章 最后看了一遍所有试戏片段,沈如眠和章伯出门打车去宁市影视基地。 那周边有很多私密性强的酒店,各种剧组常年包下来供演员和工作人员集中住在一起。 试镜场地就在酒店的会议室,被《江流滚滚》剧组包下来临时使用。 裴渐和沈如眠说好到门口他会来接他。 站在路边,从大门望进去就是很有时代特点的欧式建筑,挂着大招牌的银行,沿着铁轨开动的电车,一天的拍摄还没开始,一些群演各处坐着休息。 沈如眠早上起来头有点昏,问题不大,他没太在意,打开手机准备联系裴渐,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您是沈先生吗?” 沈如眠懵懵地回头,身后是个大约三十来岁的陌生男人,他下意识茫然地看了章伯一眼,他也不认识。 沈如眠礼貌:“是的,请问您是?” 男人笑了一下:“我姓刘,您叫我小刘就行了。我是薛导助理,有位试镜演员人还没到,我出来看看,这不刚好遇见您。” 薛导就是和沈如眠联系的选角导演。 他提议:“要不您现在跟我一起上去吧,我和薛导说一声,空出的这段时间您可以提前来。” 沈如眠连忙:“好的,可以的,谢谢。” 他怀着紧张的心情进电梯,直达十三楼,刘助理刷卡打开会议室大门,暖气扑面而来,同样铺面而来的还有严肃的气氛。 长条桌子后面坐着总导演编剧,他们正在谈论着什么,语气不善。 “是我没给他机会吗!现在迟到是什么意思?” “给人家一个面子,时间过了人不来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 “他就算现在来我也不敢要!” 有些话外人在不太方便说,刘助理轻声打断他们:“薛导,王导,沈先生到了。” “哦!来的真早啊。”其中一个男人向他介绍:“我是薛巡,和你聊过的,这位是总导演,王导,那位女士是编剧,孟编。” 沈如眠一一和他们握手问好。 王导余怒未消,神色淡淡的,“你好,我记得是小裴推荐的?来吧,试哪一段戏?小孟你来抽一个。” 孟莞温和地对沈如眠点头,从三张纸中抽了一张。 “这个,萧伶笙傅瑾宁谈心第一场。”她看向沈如眠,“可以吗,你有五分钟时间准备。” 沈如眠应好,从自己带的文件夹里找到那张纸,走到一边对着墙把词顺了一遍,用了差不多三分钟。 他回到长桌前的空地。 孟莞目露惊讶,原本以为他是和上个艺人一样的关系户,没想到态度还挺认真。 “好了?” “那开始吧。”她让自己的助理拿着傅瑾宁的台词来帮忙对戏。 沈如眠长出一口气。 编剧给他选的片段是角色出场前期,萧伶笙被傅瑾宁救下抢先请回家唱堂会后,在傅家留宿一夜。 傅瑾宁因心绪淤塞,主动与萧伶笙交谈,他本想找点乐子,却意外发现了萧伶笙清冷的外壳下的稚子之心。他们在屋子里越聊越兴致高昂,结束后心照不宣地成为密友。 这一段从商场浮沉数年的商场新贵和对此一无所知唱戏为生的底层普通人的双重视角,叙述了那个年代认知的巨大冲突,既揭露了残酷的事实,也留有一线美好的希望。 总的来说,在萧伶笙的所有戏份中算分量比较大的了。 沈如眠进入状态,眨眼间神态悄然变化。 灯光昏暗的室内,他坐在椅子上卸妆,头上的首饰一件件卸下去,有一只钗勾住发丝,他重新插回去变动角度,眉毛微皱,眼神专注,没留意间便向一旁撇了一个眼神——动作不大,却让人实实在在感觉到他旁边坐了个人,那一眼虽迅速,却并没有表现出不耐或者厌恶,反倒有一丝好奇呼之欲出。 王导的身子稍微稍坐直了些。 “听人家说萧先生性情冷,我今日到不觉得。” 萧伶笙的动作一顿,嘴唇动了动,没回他的话。 傅瑾宁声音带着笑意:“您难道不好奇?不会吧。是人啊,都会有好奇心的,比如我为什么请你,比如你为什么就着我的手下了戏台。” 萧伶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他终于开口,唇形饱满的嘴唇弧度一点也不变,不愧是唱戏的,嗓音清冽,如击玉石:“傅少爷,我不好奇。常言还道:多说多错,我们顾好自个儿糊口的就行了。” 父母把他卖给班主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也有自己的名字。一般来说戏班新收了孩子,都会给他们改名,让他们忘记过去,只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要听话,要安分守己。 班主陈怀安捋着手里的一只藤条对他说道:“你就叫萧伶笙,这个名字好,说明你天生合该做个伶人!” 他小时候爱说爱问,羡慕能上学堂的小孩,班主抵着他的脑袋吩咐他,傻子!脑子里东西那么少,出去说蠢话会给我丢人知道不啦? 于是他闭紧嘴,没有人能解决他的问题,人人都说你只要唱戏,挣够了钱,吃得上饭不就好了? 傅瑾宁佯怒:“谁说的?瞎说。” “你就这么哑巴着,不知道外头怎么传,说你拿乔,说你传了你们班主的‘衣钵’,打心底里瞧不起我们行商的,士农工商,士农工商——” 萧伶笙转动身子直白地与他对视:“我从来没这么想。” “陈班主没这么想?” “那是他蠢,钱都是人家给的,他把钱当做命,他的命也是人家的。”萧伶笙平静地说。 傅瑾宁来了兴味,挑眉:“不怕我告状?” 萧伶笙漂亮的眼珠向上飘了一瞬,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回身继续收拾。 “你是觉得他不会信?” 萧伶笙头上穗子晃啊晃,“不管信不信,罚了我,蠢,不要我,更蠢。我能给他赚钱,我也是他的命。” 好一个妙人! 也许是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第一次和人聊这么多有的没的,萧伶笙将最后个一簪子轻磕在桌上。 “哎?”他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傅瑾宁示意:请君自便。 “‘实业兴国’,是什么意思?”他形状柔美的眼睛挣大了些。 傅瑾宁意外:“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园子里,客人走了会留下几份报纸,图很好看,我没有扔。我、我问了人家版面上的字怎么读,他没有给我解释。” 萧伶笙面色紧绷无措,他问客人,对方答时摸他的手,他强忍着听,那人还要更过分,便算了。 “实业兴国就是通过发展近代工业、矿业、交通、金融等“实业”,摆脱外人对咱们的经济控制、实现国家富强与民族独立。要独立,知道吗?” 萧伶笙一双大眼睛里暴露出冷面下的懵懂无知。 “不明白?好吧,就是肥皂,我们自己做的,电话,我们自己做的,什么灯泡相机,都是我们自己做的。我们自己建造铁路,银行资金充足,不必联合注资、只出苦力和地皮。” 萧伶笙恍然,:“就是,我出门,不用雇黄包车,花少少的钱,也能坐上自家人造汽车?” 傅瑾宁颔首。 “那人人都能攒下钱咯?” 傅瑾宁失笑:“或许吧。” “那——置办了自己的厂子,就不用去买别人的,那些外国人赚不到钱,都会自个儿离开,是不是!” 傅瑾宁沉默一会儿:“不。” “那需要我们强硬,要有话语权。” 试戏到这儿结束,定格在沈如眠向傅瑾宁渐渐靠近的身子,和天真疑惑的神情。 王导一时没有说话。 沈如眠平复心情,心脏后知后觉地一阵阵紧缩。 他从椅子上起身,忍不住偷瞟评委席众人的表情。 还是薛导先开口,他面带惊喜:“演的很好啊!真是不错!是之前过差不多的角色吗?” “王导,怎么样?您说句话!” 王导像是才回过神,“哦,是不错。”他扫视沈如眠,他略显严肃地说:“你把这个角色演的很有深度,有时候越是单纯,越能衬出所要表达的深刻思想。” 沈如眠听罢,放下一半心,回答道:“不敢说,只是普通水准。是有演过一个身份类似的角色,我手机里有那时候的定妆照,您要看吗?” 王导眼睛一亮:“拿来我看看。” 演技是过关了,甚至还将这个小角色演绎的很好,长相也符合,精致貌美,但有些人上妆前后差距大,尤其是那种浓妆,别扮上后凸嘴歪脸的。 剧本里对萧伶笙的外貌要求是惊艳,有的人美则美矣,却不够夺人眼球。 问题是真有这样的演员,还原意千里迢遥地赶过来演一个没几集戏份的角色吗? 王导起先已经放弃,各方都要塞人过来混个脸熟,他想就索性从中挑个,别人欠了他人情下回是要还的。 没成想裴渐竟然也要推个人过来,能让这个人精欠人情的地方少的很,原本打算走个过场把合同一签完事,结果可给了他一个惊喜。 不过他这人习惯得寸进尺,起先担心没人能演出那份清冷,现在又在形象上鸡蛋里挑骨头。 沈如眠在相册里翻翻找找,好在定妆的那套衣服颜色鲜艳,很快就找了出来。 他把手机递给王导,那边三个人自觉聚在一起看了起来。 说实话,妆化的有些粗糙了,服装质感不好,拍摄的人水平也一般,但通过那张脸,能看出浓郁的戏感,仿佛只是上台前匆匆拍就的一张照片。 “不错不错。”王导念到,“回去等消息吧,你们去对一下档期,这两天我们就签合同。” 薛导笑呵呵地带着沈如眠出门。 他刚要说点什么,忽然看见楼梯口等着的人,于是拍拍沈如眠肩膀:“行了,档期肯定没问题吧,等我消息就好,我回去了。” 沈如眠激动的手指发颤,感觉脑子温温热热的,“好的!谢谢薛导!” 大门合上,裴渐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怎么不谢谢我?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沈如眠看见他,瞬间清醒,他吸了吸鼻子,愧疚地说:“对不起啊,你等多久了,外面很冷吧?真对不起我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裴渐皱起眉,“你怎么了,脸很红。” 沈如眠摸了摸自己,傻笑:“太高兴了吧。裴渐!我又能和你当同事了!” 裴渐没说话,忽然拉着他靠近自己。 沈如眠霎时惊慌,就见他伸手探上自己额头,眼里泛起担忧与薄责,缓声道:“你发烧了,自己没发现?” “啊?” 裴渐无奈摇头:“让助理把房退了,去我那休息吧。” “我照顾你。”《 》 20、第 20 章 第20章 第20章[VIP] 裴渐住在酒店十五层, 房间在最右边角落里,这边拐进来一共有四间房,他全定了。 走廊上, 他解释:“经常有不相干的人在附近,但他们戴着口罩帽子, 不清楚是不是客人, 把四间都定下来,就没人有理由过乱晃,麻烦少很多。” 尤其是最近,他上综艺在外界活跃了一把,好像让狗仔都想起来还有他这一号人似的, 蹲不出结果也纷纷到这儿广撒网来了。 他打开其中一间房门,沈如眠抬头看了眼——1507, 然后被抵着肩膀推进去。 “我就住这间的隔壁。”他说, “你和助理商量一下, 我房间有多的一次性床单,我去拿。” 裴渐动作迅速, 他把房卡放在显眼的位置, 沈如眠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他就走了。 章伯一直贴着墙缝, “……他是不是看不见我?” 沈如眠双眼无神:“他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 拜托别把人想的那么坏。” 章伯:“?” 这孩子怎么比当事人都敏感肌? 章伯环顾五星级酒店,转念一想, 忧心忡忡:“他咋对你那么好啊?你是不是抓到他什么把柄了?” “像这种级别的明星的黑料咱们可抓不住,你悠着点!” “没有——”沈如眠纵身投入被子的怀抱, 呜呜地说, “我要怎么拒绝他啊!” 章伯拍拍他的尊臀:“既然没有,那请问您干嘛要拒绝呢?” “您也动动脑子吧, 人家给我介绍工作,成了,我不得好好感谢人家,前脚刚出门,后脚还要麻烦他照顾我,我多大脸啊?” 章伯深情凝视他的脸:“唉——脸不在大,好看就行。” “万一他有恋美癖呢?哦不用万一,现代人大部分都有,他只是尤其严重而已。” 沈如眠一脸“你听听你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他翻了个身,“不行,我得把这个人情还回去!单方面的付出是不会得到好结果的,良性循环才能促成长久友谊。”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裴渐人实在太好了!” 章伯脑中灵光一闪:“好是好,但他怎么不对别人这样——” “笃笃——” 敲门声响起,屋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章伯心里悠着紧紧闭上嘴。 裴渐拿着密封的四件套走进来,拆开包装,见两人一个僵硬一个瘫软,动作一停,“怎么了?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聊。” 沈如眠支起软绵的身子,“我把钱转给你吧。” 裴渐没说好不好,他拆完了塑封皮,擦着沈如眠的腿路过,把东西团起来扔进床头柜底下的垃圾桶。 章伯瞥了一眼茶几边上的垃圾桶,对他舍近求远的行为不置可否。 裴渐回头走出来时顺手兜住沈如眠胳膊,丝滑地将他带起身领到沙发上坐着。 “等你先把病养好再说吧,我不急着收租。” 沈如眠弱弱:“不严重的,吃了药马上就好了……” 裴渐盯着他越发嫣红的脸颊。 “……” 章伯游离在他们俩的结界之外,见状悄悄对沈如眠吐槽:“他是不是又看不见我了?” 沈如眠感觉眼皮重重的,无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啪”地给他一掌,章伯衣服上的小狗被拍的一歪。 过两秒,被反方向均衡地拍打了回去。 章伯:“……这难道是可以抵消的东西吗?” 他眯眼,靠近沈如眠,忽然察觉到不对:“你看起来好像要晕了,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沈如眠嘴唇蠕动两下,说话没力气,章伯有眼色地向他嘴边靠近,他刚发出点气声,那边棉床单“哗啦”大响。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裴渐抱歉地微笑:“可以请助理来帮我扯一下吗?” 沈如眠迟钝的大脑转动一下,赶鸡似的挥着手把章伯赶了过去:“让章伯帮我铺就好了,裴哥你过来坐,来来来。” 裴渐从善如流地和章伯交换位置,后者还沉浸在“我靠他看见我了!”之中无法自拔。 铺完床,助理润去原先的酒店拿行李。 沈如眠掀开被子往里一滚,裴渐协助他一盖一掖,一个完美的被包原地完成。 “被包馅料”半睁着眼碎碎念:“我睡一觉就好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裴渐没有打断他的祈祷,低声说:“如果晚上还不退烧,我带你去医院打针,昂?” 沈如眠听着他的声音,耳朵麻麻痒痒,乖乖地“嗯”了一声。 声控福利啊,好幸福~ 迷迷糊糊睡去,等他再次醒来,全身火热火热的,像被泡在岩浆里吊了个高汤,但大脑比之前清醒多了。 他支楞着满头乱发艰难下床,室内昏暗无光,空气里都闷闷的,打开窗帘一角,才发现原来天都黑了。 沈如眠磨蹭地向卧室门走去,猜测裴渐是不是看他温度下降,回去休息了,刚绕到床脚,视线一定。 男人高大的身体蜷缩在矮沙发上,眉头皱起,双眼紧闭,竟然在这里就睡着了。 好像睡的很不安稳。 他极力控制自己不掉下去,长腿都没地方放,看着怪委屈的。 沈如眠心里一片酸软,半蹲到裴渐面前轻声叫他,想让他去床上睡。 他深邃的双眼挣动,半梦半醒,蓦地伸手捏了一下沈如眠白软的脸,喃喃:“小天使,给我叫魂去地狱吗?” 沈如眠一时没防备,奔流的血液“轰”地涌上来,对方好好的躺着,他人仰马翻,天旋地转,不可置信地摔了个屁股蹲。 “!!” 他混乱地想:长着我的脸的天使干嘛要带人去地狱,难道我在他眼里的形象是这样…… 他反应过来时,裴渐已经又闭上眼睛。 沈如眠不得不重新招呼他,这次隔了一段安全距离,远距离招魂。 裴渐被呼唤着醒来,布着青筋的手撑住额头揉了揉,眼中很快清明起来:“嗯……你醒了,还晕吗,饿不饿?” 沈如眠原意是想叫他去床上继续睡,眼见他把自己弄的精神百倍,也不知该如何阻止,推脱道:“我想先洗个澡,饿了会自己点外卖的,你去休息吧,真的。” 他真诚道:“你这样我都不好思意再找你玩了。” 裴渐哑然,站起身,顺从地回房间,走之前摸了摸他额头,确定他已经好了才迈开步子,直把人弄的心脏怦怦跳。 沈如眠捂住心脏,他这二两血一天天挺忙的,不是赶着上去就是赶着下来。 等他洗完澡清清爽爽地打开手机,章伯早给他发了一溜消息。 【裴哥不会还没回去吧?!】 【呜呜呜我的探视权被剥夺了“大哭”“大哭”“大哭”】 【别睡了回一下消息,这里有一个伯伯很担心你~】 【他咋这样?算了,看在他把另一个房间让给我的份上暂时原谅。】 【你咋这样?还不回,我不原谅你。“我要你屁股的命”.jpg】 沈如眠给他报了个平安: 【我已出浴室,状态良好。】 他和助理一对一互怼几句,安心进入梦乡。 他身体很快恢复如初,生龙活虎,执意将房费转给裴渐,亲眼看着他收下心里才舒坦。 薛导叫他去签合同,整个流程走的非常迅速,他签完在走廊等着裴渐下班一起吃中饭,无聊的玩手机。 旁边坐下来一个人,伴随着一股霸道的香水味道铺展开。 沈如眠摸了摸鼻子,感冒后遗症大发作,一点都没闻见。 那人翘起腿,伸展动作大的能把过道经过的人踹翻。沈如眠凭借直接避了避,手机瘾上来了,越玩越起劲。 抓大鹅!我抓抓抓! 那人嗓子轰鸣,一阵咳嗽,左摇右晃,此起彼伏。沈如眠侧过脸,一边害怕被传染一边担惊受怕地继续玩。 那人消停一会儿,干脆一把抓住沈如眠手臂:“装看不见我是不是?” 沈如眠点好暂停,目光移到他脸上,这人应该也是个演员,长相精致好看,就是妆化的有些重了,疑惑道:“我们认识吗?” 演员目露不屑:“没有主办方邀请你参加过活动吧?你当然没见过我,但你用我的时间,抢了我的角色,就一点不心虚吗?” “哦!”沈如眠想起来了,“你是迟到的那个。” 他歪头:“你迟到,后边的人顺延,有什么不对吗?” 演员反驳:“那本该是我的时间!我走错路才没准时到。”他恼怒道:“如果不是你抢先,这个角色本该是我的!” “你现在最好主动放弃,不然可闹的不好看!” 看他的神情十足有把握,背后是王导说的那个“老板”吗?沈如眠想,玩赖啊,到手的鸭子还能让你飞了。 他坦坦荡荡:“我靠自己能力拿到的机会,你想做什么手脚随便你。” 背景谁没有似的。 那小演员被直接点出来,憋红了脸:“本来就是我更适合,你这个不要脸的——” 章伯提着两袋奶茶匆匆赶来,刚好听见这一句,圈子里的事他也见过不少了,当下知道自家老板被欺负了。 哎呀,他就知道太低调不是好事。 他嗓门大,不管三七二十一反跟人喊了回去:“你说谁不要脸呢!” “哪个公司的这么流行放养,身边就没人管管你吗?” 演员吓了一跳,上下一看他:“你就一打工的,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如眠拦着他,趁机推了他两把:“好了好了,你在这儿大吵大嚷是想让人家拍到吗,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出名!” “是他先——” 章伯看时间差不多,往旁边一让,走廊尽头,裴渐的身影由远及近走来。 小演员霎时没了声,呆立在原地。 “裴、裴老师?”他激动,“很荣幸见到您!” 他急切地上前,裴渐速度不减,像躲开一个障碍物那样自然侧肩,宁可贴着墙面也目不斜视,充耳不闻。 他面向沈如眠:“等急了吗?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小演员还没死心:“……裴老师?”他们怎么会认识的,是因为要同组所以才熟悉起来的吗? 裴渐眼中闪过不耐。 “我不记得我当过老师,还有,刚刚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解释:“那是因为——” 裴渐打断他:“这个角色是我诚心邀请他来尝试的,你可以走了。” 他眸色沉沉,“你的事情我一清二楚。” 小演员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继续搭话。 章伯凑到沈如眠背后,悄悄和他击了个掌,真爽啊! 裴渐说完走到沈如眠跟前,后者灵活地冲他眨眨眼,他紧绷的面庞才稍微松懈下来。 吃饭的餐厅装修风格很高级,修竹亭台,小桥流水,池子里的鱼有观景的,也有现场捕来吃的,一个工作人员拿着长杆网兜从沈如眠身边经过,差点刮到他,还好裴渐眼疾手快将他拽开了些躲过去。 员工回过身连连致歉,沈如眠没多计较,让他离开后给裴渐顺了顺毛。 “刚才走神啦,我以后会注意的。” 章伯看着沈如眠半个身子都快在裴渐怀里,还毫无所觉的贴在一起走,满心“我靠”,总觉得自己正在以十万伏特发光发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是以他塞了一盘炒饭便光速滚走了。 沈如眠跟裴渐吐槽:“伯伯真不会吃,点了这么多菜他就吃个炒饭?” 裴渐:“……你叫他伯伯?” “啊?怎么啦?”沈如眠莫名,他早就叫习惯了,想不出有什么不对。 “没事。”裴渐摇头。 “我觉得他这样挺好的,踏实肯干。” 沈如眠“鹅鹅”笑出声,“你说的太对了,我回去一定转告,让他以后偷懒都心里有愧。” 吃了一会儿,裴渐放下筷子,忽然问:“以前经常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沈如眠从碗里抬起头:“我助理确实没有忌口的,那大胃袋,半大小子,吃穷……” “……” 他恍然大悟:“哦哦哦你是说那个啊,我都要忘了。” “那都是不可避免的,有的人再小的牌也能耍。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不涉及法律,单就道德层面上讲,改变别人的想法是世界上最难也最没有意义的事。” “我能接到的工作大小都差不多,有人想要顶掉我,钱多我还去争取一下,钱少谁管他?本质上跟三千块钱以下不立案差不多,我这功夫追去骂他,下个工作都接到了。” 他吃掉一块喷香的烤牛肉,开心眯眼:“当然,这次不一样,这次绝对不行。” 裴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住摩挲铁质的餐具柄。 半晌,他目光中居然含了些决绝和……和心疼? “你杀青之后怎么打算?要跟着我吗?我可以给你安排工作,不管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替代你。” 沈如眠眼神清澈愚蠢,“?” 他被古早小说荼毒的脑海里蹦出几个问号: 跟?什么跟?哪个跟?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啊啊我一定提前定好时间#跪倒#《 》 20-30 第21章 第21章[VIP] “没有没有!你想到哪去了, 我不惨啊。” 沈如眠尝试连接裴渐的脑回路:“做什么工作身边都会有神人,我只是不想和他们进行思想上碰撞罢了,他们脑子里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 可我的脑子还很干净。” ……这么说好像还是被欺负的样子。 他摆手,输出自己的观点:“我认为精神上的损耗有时候比肉-上的严重的多, 且不可恢复, 其实这个选择对我最好。” 再说他也不可能为了几万块钱的事去麻烦家里给他出头,父母工作都很忙,当初说要出来打拼说的信誓旦旦,没有大问题真不好意思回去诉苦。 裴渐不赞同:“有我在,能不受委屈就不受委屈。” 沈如眠夹乌冬面的手一僵, 嘴角有点压不住,“行……我有困难一定来找你, 好了吧?” 裴渐这才不再追问, 满意点头。 吃过饭, 他问沈如眠要了助理章伯的联系方式,把自己助理的号码交换过去, “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 工作时间你要是找不到我, 就联系他, 私下我一般都在。” “好,我现在还没见过你助理哎。” “我们一般在剧组筹备现场集合, 生活上大部分习惯自己做,这几天没我的戏, 给他放假了。” 沈如眠在手机上告诉章伯赶快通过裴渐的好友申请, 然后被他的感叹号炮轰。 【微臣何德何能啊!】 【三个人的故事终于有我姓名了!!】 【我通过了!!!】 眼睛好吵。 沈如眠回以表情包炮轰,把人轰的哑口无言后, 得意地搁下手机。 正好听见裴渐问他:“要不要提前来看看我们的戏份?” “可以跟导演申请提前进组适应节奏,你有一场戏也快到了。” 沈如眠想起来:“是哦,行,我跟戏曲老师练习完不晚的话就去。” 裴渐:“要学到什么程度?太累的话就别过来了,休息不好第二天状态也会不好。” “嗯嗯,我知道的。” …… 接下来三周的安排都是白天整天戏曲表演课,看具体练习情况决定要不要加长课时。 大清早,沈如眠穿着白色水衣跟练,严格按照老师的指导做。 剧组财大气粗,练功房很空旷,设施齐全,开了空调只穿单衣一点都不冷。 他就擦了个保湿,素着一张脸,练得久了,平日里红润的唇瓣颜色褪下一点,只余薄粉,平白显得距离感十足。头发被利落地捋到脑后,露出完整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穿的实在少,他纤薄的背部和柔韧的腰线展现在老师苛刻的眼光下,身段到是很合适。 沈如眠双臂圆撑,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他是很容易出汗的那种人,汗水渐渐浸湿水衣,在背上晕开点点深色,额角和手心也在冒汗,整个人跟烧沸了的水壶似的往外飘热气。 可不管身体上如何力竭,他的表情一刻也不变,眼神镇定,直到完成一次练习才手脚发软的坐下发一小会呆。 基本功“唱、念、做、打”为四功;“手、眼、法、步”为五法,还有圆场、山膀、云手、水袖等等功法。由于场景需要,课上更注重的是登台表演的动作的专业度和流畅度,唱功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且时间有限,要尽最大努力达到最好的效果。 沈如眠早出晚归,压腿,开肩,学习基本功法,逐渐由一开始的笨拙摸到一点窍门,不断重复动作提高完成度。 有两次薛导来看他的进度,老师站在场边有些欣赏地告诉他:“学得快!进度是肯定能赶上,你像什么肩开,腰软,腿长,都比较符合咱们规定。有时候示范一个眼神,做一个形,基本上第二遍都能模仿的好。” 薛导感叹:“有天赋啊,真是捡到宝了。” 老师:“那可不止,你都不晓得,什么人能看一遍就学个八成啊?我教这么多年了,没人!要我说人家私底下是已经看过教学视频的,记在脑子里,第二天上课看的是发力和细节。”他抚掌,“这个学生是不错。” 前两周基础课结束,沈如眠下了个早班,伸懒腰把骨头撑的“嘎嘣”向。 章伯惊恐:“您老像要散架了似的。” 沈如眠穿好外套,懒懒地:“散不了,我每回压完腿都觉着自己还能长高十厘米。” 章伯佩服地向他竖起大拇指,演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沈如眠半小时前给裴渐发了消息,他到现在都没回,应该是在片场忙着。他找到他工作助理的聊天框礼貌询问,对方很快拍了裴渐的位置给他。 他和章伯买了零食饮料,溜溜达达地晃过去。 好久没有在现场看裴渐演戏了。 到现场正好在两场戏的间隙,王导站在饰演男主的演员面前讲戏,讲的吐沫横飞,那是个最近出头的艺人,资方要捧,给了大价钱,演技还行。 这些都是裴渐和他聊天的时候说的,沈如眠四下找寻裴渐,终于看见他窝在角落里默默喝水。 这时候不方便过去,他们下一场随时都有可能开始,随便乱走是会挨骂的。 沈如眠老老实实去他座位旁边等着,闲不住地打开剧本看。 裴渐饰演的傅瑾宁因为一场意外和男主贺云臻相遇,傅瑾宁从小活的规矩,又先天患有慢性病,不适合像普通孩子那样活泼玩闹,性子越发的沉静,只是他的内心深处远没有那么喜静,通过他和萧伶笙的相处可见,倘若他无病无灾的长大,或许会是个玩世不恭的少爷样。 听着贺云臻说要做到商会会长的不切实际的理想,循规蹈矩了一辈子的傅瑾宁顿觉有趣,他借了一笔钱给贺云臻,跟他打赌他能不能说到做到,这就是对男主资助的开始,后面男主成长起来,他会“真香”,进一步信任男主、欣赏男主,做他坚实的后盾。 沈如眠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 这剧情好像有点…… 坏了,别让她们磕上! 他挠头,唉,爱怎么磕怎么磕吧,剧本都这样写了。 那边,导演回到监视器后面,在对讲机里大声喊清场,让旁边人安静。 要开始了,沈如眠凝神聚气地旁观。 他眼前一亮。 裴渐穿了深棕色双排扣大衣,熨烫的笔挺,敞开的衣襟内露出修身的西装马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银色宝石V型胸针系了双层链条,一端固定在驳领,另一端固定在偏下的肩线旁边,过于苍白的脸色暗示了他顽固而危险的疾病,眉压眼的骨相被妆容完全体现,薄唇暗红,微微勾起。 这也太帅了! 帅到你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帅到只要看着他的脸就能笑一整天!帅到你茶不思饭不想废学忘习的只想看他! 沈如眠头上跳出一个小人疯狂打call:造型师!加鸡腿!!银渐层出来和我一起尖叫! 因为实在太帅……啊不是,离得太远,他只能看见演员们的动作,听不清台词,裴渐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光辉,属于上位者的气场根本不需要刻意展示,他一入戏,沈如眠即便站在摄像机外围都感觉身临其境,完全看进去,人走出画外不动的时候还在想他为什么忽然不动了。 他演得好,男主的演员压力颇大,二分的瑕疵也变五分,重拍了好几条才过。而这几条里,裴渐的演绎相当平稳,微表情几乎都没有变化。 换场是从楼下换到楼上,裴渐能抽空休息二十多分钟,他瞄准沈如眠走去。 “怎么样?”他问。 沈如眠指尖做微型海豹鼓掌,“特别好,好爆了!” “太厉害了你,我辈楷模,我第一次看你在别的组的现场。” 裴渐低笑:“变化很大是不是?” 沈如眠顺口秃噜:“也没有吧,我都喜欢。” “……” 他找补:“喜欢教科书级别的演技。” 裴渐在他身边坐下,追问:“是吗,真这么好?” “好啊。”沈如眠察觉到他语气中不同寻常的意味,认真地看着他,“别搞自卑那一套,就算评奖单位会骗你,我都不会骗你的。” 裴渐眼神一动,移开了目光,“知道了。” 沈如眠递给他维生素水:“就怕你好到到时候对戏我接不住,掉地上了,那多尴尬,你得放我一马。” “不放。” 沈如眠双目一瞪,五指收紧,裴渐接水愣是没接过来,讨饶地继续说:“因为你有一半是我教出来的,你难道会不知道我要怎么演?” 沈如眠抬着下巴轻哼一声,放开手。 第22章 第22章[VIP] 转眼三周过去, 沈如眠把戏里的剧目学的差不多。 包括萧伶笙,剧组将配角安排在全阵容名单中统一宣发,名单上很少有知名度高的演员, 大家可能除了主演官宣根本不关心其他角色是被谁饰演的。 唯独有一个群体不太一样。 她们自从综艺结束已经饿了一个多月,老物料刷来刷去就那几段, 饿的两眼发绿, 是块砖头上面刻着沈如眠和裴渐的名字都能捡起来当糖吃,何况是有裴渐作为特邀演员的《江流滚滚》剧组。 蒸煮本人啥也不发,人间蒸发,就只有扒剧组官博当个乐子了。 没想到一扒就扒出了问题! 一呼而百应,她们看着明晃晃的演员名单, 明晃晃的沈如眠三个大字,尖叫了, 沸腾了, 出离愤怒了。 什么! 在孩子们吃糠咽菜的这段时间, 在孩子们抵御“你的CP是假的”诸如此类的恶魔低语的这段时间,在孩子们忍受失去双亲的悲苦的这段时间, 你说你们俩其实从未分开, 甚至待在一起度蜜月!? 至于为什么说是度蜜月, 她们一致认为待在一起就默认甜如蜜。 饼子们情绪极端分化, 一边“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小情侣偷偷藏不住”,一边“呜呜呜真的好想知道爹咪和爸最近在干嘛”, 高喊着:不要偷偷幸福!攻占了剧组最新一条微博 剩下的一群流浪粉丝到处炫耀: 谁懂啊!刚磕上,以为完蛋了, 结果一搭了!原创剧本哎, 好期待对手戏。 底下有人劝她不要太乐观,一个组够近了, 说不定可能会避嫌呢。 沈如眠练完剧目,困的直流眼泪,靠在床头坚持看评论——热度忽然井喷式爆发,把宣发部吓了一跳,上上下下给导演、制片打电话,导演不明所以,又给他们打电话。 他点进几百年没进过的某蓝软件,帖子活跃度大不如前,好多太太一两周都没发布新消息了。沈如眠反思,最近确实太过忙碌,没有发物料出来给粉丝们看新鲜的自己,太不应该了! 他决定明天就拍点东西出来,最后看了一眼手机,迷迷糊糊地想:什么一搭,明明是二搭了。 导演给裴渐打电话要说明的问题更严重,因为他的很多粉丝抵制沈如眠和他在一个剧组,她们觉得综艺上是避无可避,追到剧组算是石锤赖皮糖了,于是一起在剧组官号的一条博文下面发言比较夸张,想要强迫剧组把沈如眠踢走。 王导:“合同已经签了,我也不会再反悔,你们得说清楚有没有隐患。” 裴渐:“您不用担心,我粉丝那边我会发文说明。我和沈如眠是有CP粉,没事,她们过两天就忘了,就是做个团建,您可以当做免费热度。” 王导放下心:“那就行,小裴我相信你啊。” “嗯好的。”裴渐挂了电话,和经纪人商量该怎么发文。 经纪人头疼:“你说你当时管他干嘛呢?” 裴渐:“?”他语气加重:“不要干扰我的选择,聊解决方案。” 经纪人情绪上来:“你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的,他——” “嘟嘟嘟——” 经纪人自知失语,可是裴渐以前也没直接挂过电话,他怕被拉黑,连忙编辑了一条解决方案发过去,对方再也没有回复。 直到第二天,那边才回:【工作上,请把推锅的时间留给解决事故,谢谢。】 裴渐把手机放回兜里。 这件事从任何人的角度出发都不能说有错,可有时候事情就是会发生,尽快缓和矛盾就好了,信息差永远都拉不平。 他放了和导演、指导老师等人的合照出来表明现场氛围很好,直接说很期待剧集最后的呈现,大部分粉丝明白了他的用意,加上他从来就不是个找事的人,年龄比较大的粉丝们纷纷在官宣裴渐的那条博文下面感谢剧组,及时拉回了风向。 CP粉们也确实两天之后就开始继续在大本营活动,老家死灰复燃,饼饼嗷嗷待哺。 沈如眠拍好和花茶的合照匆匆上传,章伯过来催他快点过去,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 他起身抱着衣服堆到章伯怀里,拔腿往外跑。 他有两套妆造,一套日常的,一套上台时演出用的。 先试日常妆容比较简单,化妆师上的妆很淡,她说:“打完底,眼睛就画个内眼线,然后再涂个唇膏,你自己眉毛挺合适的,行了。” 她化完,捧着沈如眠的脸小声嘀咕:“就这样都还白净了,哎,后期色调是不是会调黄来着?先这样吧。” 镜子里人眉眼清秀,唇线平直,不常笑的样子,眼尾些微下垂,气质一派清冷。沈如眠对着镜子微笑,那份清冷顷刻间变得有点无辜。 戏服是几套长衫和夹袄,浅青浅绿色、灰色等,有布的,也有看上去就十分有质感、泛着绸缎光泽的。 沈如眠猜测寻常布料做的是萧伶笙自己的,缎子的是后来傅瑾宁送给他穿的。 造型指导过来看了两眼,认同地道:“可以,眼睛再细致一点就行。” 确定了这个,开始用油彩化戏曲妆。 底妆、腮红大开大合,细弯眉,浓眼妆,唇妆干净饱满。鬓边贴上湿润的片子,让沈如眠原本就小的脸看起来更小,带好简化版凤冠,穿好蟒袍,他整个脑袋都紧扎扎、刺挠挠的,衣服里面勒的也紧,然而一动不敢动,还要等待检阅。 化妆师仔细端详他的脸,羡慕地说:“眼睛可真大,一绷更有神了,脸也非常对称。” “出来吧,去外边试一下。” 沈如眠应好,从化妆间离开,章伯扶着他去拍定妆照的地方找造型指导,期间不时往他脸上瞟。 沈如眠梗着脖子撇他:“怎么,你以为我被束缚住就打不了你吗?有话说呗。” 章伯大胆开麦:“太漂亮了我的老板!” “?” “是不是忘照镜子了,我这儿有!”他说着往兜里掏去。 “……你等等,不符合角色好看也留不住。” 他们走到地方,前面乌泱泱聚了一堆人,连裴渐都在。 沈如眠戳戳章伯:“怎么了这是?你去打探一下,我这进去被挤倒爬都爬不起来。” 章伯领命,溜进内部收集瓜条。 先找回来的却不是他,人群里的裴渐转身和沈如眠对上眼神,便径直离开,来到他身边。 他走过来,眼里闪过惊艳,一时没说话。 面前人眼尾处晕染出均匀的桃红,眉峰扬起,没入圆头的片子,眼神灵而有神。 沈如眠偏头问他:“花生什么树了?” “?” “发生什么事了?”他想拍裴渐的肩膀,抬到一半被卡住,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小臂,“老干部多上点网,这都去年的梗了。” 裴渐笑笑:“好。就是女主的演员妆容不太符合,过于现代,导演发火了在骂人。” “主演不是早就完成定妆了吗?” “女主前期角色定位比较混,妆不是很好看,她要求化妆师改了一部分,要拍摄的时候导演发现了,很生气,叫了一些人问话。” 沈如眠明白了:“啊,那我还得等一会。” “不用。”裴渐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把造型指导解救了出来。 他被骂的满头汗,从不远处挤出来。 “不错啊!”他惊喜,“你适合这个妆!” 考虑到剧组借来的头面比较贵重,只在需要拍摄时拿出来,现在的装扮只有一些银饰鎏金饰件,嵌了水钻、仿珍珠,搭配红色绒球和彩色绒花,呼应贵妃华贵的身份。 鬓角贴片上插着“偏凤”“泡子”,还有“耳挖子”,层层叠叠,“七星额子”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配以下方同样醒目浓艳的一张脸,很是光彩照人。 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灼热地上下打量沈如眠。 沈如眠跟他客气几句,他这边通过,工作就做的差不多了,等下拍完照等通知就行。他想着,忽然感觉裴渐往自己身前站了站,挡住他一个肩膀。 “王导那边好像讲完了,是不是该准备了?” 造型指导立马回头张望,“那我得走了。”他嘱咐沈如眠:“跟摄影师说好好拍,多拍几张我留个底,多好的样片。我对这个题材还挺感兴趣,以后要是拍纯戏曲剧,沈老师有档期的话还想再和您合作呢,太好看了!” 沈如眠向他道谢,他走后,转头跟裴渐说小话。 他勾起殷红的唇角,眼睛清凌凌地看过去:“今天好多人夸我!对了,你也发点日常物料吧,不是准备休息了嘛,之后也不很忙了。” 裴渐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说话。 沈如眠:“?” 片刻,裴渐小声:“会发的,我在想发什么。” 沈如眠当即向他传授与奶茶、午餐、花花草草的合照大法,实在不济,拍个天空也行,不用太频繁。 他和裴渐聊完,拄着姗姗来迟的章伯回去卸妆。 剧中萧伶笙登台表演的剧目是《贵妃醉酒》,他在台上的画面不多,有几个闪过和一场详细的戏,其他都是人物互动的戏码。 第一场戏是在四天后,集中拍戏楼场景的戏份,这一天沈如眠起得很早,迎接那套珠围翠绕流光溢彩价值不菲的凤冠。 可惜天公不作美,当天气温骤降,只有十度出头,化妆间开了暖气不觉得冷,一出门风就刮起来了。 沈如眠扶着头抱紧自己,蹭了裴渐的保姆车。 裴渐肃着脸:“风太大了,这么吹风容易头疼。” 沈如眠小心地靠在皮质椅背上,“没办法啊,我戴不了帽子。没事的,就路上有风,戏楼里封闭的,顶多冷一点。” “带厚衣服了吗?” 章伯弱弱举手:“带了带了,还有暖宝宝什么的。” 裴渐对他点点头,交代沈如眠:“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药品我这里也有。” 沈如眠感动:“你太好了,我妈都没这么细致。” “……” 路上聊个天的时间,戏楼就到了。 第23章 第23章[VIP] 这场戏主要拍摄戏曲表演的片段, 可能拍一长串,总共也就截取两三分钟放在正片里,需要回忆和当背景的时候就拿出来。 大致走完戏, 沈如眠站上台,场下一堆人围着, 说静就静了下来。 戏台一侧演奏的师傅们胡琴转轴拨弦, 笛萧吹奏相配,鼓点轻敲慢打,都是请来的专业人士。 他莲步轻颤,头上穗子流苏只随动作轻晃,指尖拈杯的手势柔媚婉转, 抬袖掩面时袖口金线流畅地划过凤冠上攒起的珍珠。 胡琴旋律上扬,沈如眠启唇开嗓, 嗓音圆润清甜, 咬字清晰, 虽然没有专业演员那样标准,倒也有模有样, 让门外人听得个厉害。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 玉兔又早东升——” 酒过三巡, 贵妃身形微晃却不失端庄,蟒袍宽袖扫过案几, 裙摆铺展如牡丹绽放,点翠闪耀着独特的光辉, 银链簌簌作响。 配合着戏中脚步轻挪, 沈如眠转身旋步,甩袖收袖, 眼波流转,毫不怯场,权当下面坐满看客,眼神在众人身上流连。 他扮的是女性角色,唱腔尖细,身段柔软,一场戏演完了,令人入坠梦中,直看得呆住了。 沈如眠再次本音出声,才恍然显露出他的身份。 最后呈现的效果很好,王导觉得场景很美,多拍了几段,他的第一场戏便算是收工了。 这幢楼的场面还挺多,接下来先拍了男主和女主的部分,裴渐也有一场楼上观戏的画面。 三天后,开始拍摄沈如眠和裴渐在戏台的对手戏,这一场冲突很足,放在剧本里大概在中前期。 快速拍完傅瑾宁在楼上发现端倪、决定下楼帮助萧伶笙的戏份后,是萧伶笙被强迫请去百货公司开业现场演出的片段。 公司经理不过是侵略者的套着的人皮,他甘愿作为傀儡苟活,甚至大张旗鼓,将楼中所有客人驱散,专供他身后的日军观赏。 这一切,萧伶笙充耳不闻,他无法解决这些事故,只能继续演他没演完的戏。 动作指导上前看他们走戏,沈如眠照常唱着,下边刘经理大腹便便,谄媚地问过身旁军官的意见,不顾规矩,直接上台,神色轻蔑地请人唱堂会,人家却一点也不理会,看也不看他,顾自动作。 他觉得挂不住脸,想要掏枪之际,傅瑾宁从画面外出现打圆场,先前没搭理刘经理的萧伶笙这时候却把手搭在了傅瑾宁手上,表明同意了他的邀请。 一切就绪,打板开拍。 萧伶笙指尖轻点鬓边绒花,唱腔与三弦的节奏丝丝入扣,醉意中透着难掩的贵气。 堂下忽然一阵喧哗,有人呵斥,两队人鱼贯而入,抱着枪分别站在两边,一楼看戏的客人吓了一跳,纷纷惊恐逃离。 萧伶笙不可避免的被影响,他原本按照固定轨迹的看去的眼珠慌乱转动一瞬,鼓点也坏了节奏,但他接着如常演了下去,口中拖长了调子唱词,将失了神的乐声拉了回来。 二楼包厢中,傅瑾宁并不起身,拿起一杯茶,看着这一幕。 不过一会儿,底下有个人竟两步跨了上去,与萧伶笙交代起话。 他得意洋洋,脸颊泛着兴奋的油光:“唱得不错!我给你十块大洋,这个月你就到江月路我刘氏百货开业仪式上演上一出,怎么样?” “到时候怕是全城的人都要认识你啦!能给公司唱堂会是你的荣幸。” 萧伶笙手臂一顿,微不可察地皱眉,没有做声,笛声不停,动作不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经理的笑容渐渐消失,一丝阴翳爬上他的眼眶,终于,他大吼一声“别弹了”! “争”的一声,师父们面面相觑,缩起肩膀,不敢再发出声音。 可萧伶笙却还在演着唱着,很快,满场寂静,只有他婉转的嗓音在楼中回绕。 “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 刘经理额头蹦出几根青筋,猝然将手伸向腰侧。 后台的人急的团团转,看见这一幕一瞬间提起心,腿都软了。 “哎,何必这么发这么大脾气。” 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忽然从他身后伸出,一把按住他。 刘经理满面怒容,猛地转身,表情骤然一僵——他看清了来人,是江省商会会长的大公子。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真、真巧啊,在这儿遇见傅少爷。” 傅瑾宁身形清俊,脸上挂着笑,比他自然的多,仿佛天大的事情发生他都不会变了表情。 “可说呢,我也觉着巧。刘经理别叫少爷啦,我职位不像我家老爷子那么大,只是小辈。” 萧伶笙余光偷偷观察他。 刘经理听到“我家老爷子”几个字,手上就抖了两抖。 傅瑾宁在他和萧伶笙之间指了指:“您这是?” “我……请人去唱堂会。” 傅瑾宁:“哦,他们死板着呢,不唱完还不愿意停啊,兴许是顾着我这样的客人吧,。” 刘经理擦汗:“哈哈,原来您是常客么?真没想到您这年纪喜欢这个,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愿意摆弄西洋物件……” “是我家中的长辈喜欢,听着听着,一来二去,嘶——我听出了点味道,于是便常来戏楼了。” 刘经理狠狠瞪视萧伶笙,“这人不识抬举,恐怕不值啊!” 傅瑾宁:“长辈就好这一口,没办法,我本打算听完这出戏再请戏班到家中表演的。您看您,太着急了不是?” 刘经理只得顺着他:“……是是是。” “那——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割爱?”傅瑾宁叹一口气,“长辈身体越发不好了,想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她高兴了,咱们做小辈才好意思开怀啊。” “这。”刘经理看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坐在原位的军官,一咬牙:“行,行,您来吧,看这位‘角儿’答不答应您吧!” 傅瑾宁挑眉:“多谢了。” 他伸出手,看向萧伶笙,只说:“十月初二,傅宅,班子可去么?” 萧伶笙刚好挥出手臂,捻了兰花指递出去,白皙的颈子前宝石透红,他妩媚的眼中眼珠缓缓转动,直至与傅瑾宁对视,一上一下,似乎还在戏中,双目眼波流转。 接着手腕翻转,掌心一抹嫩红,搭进傅瑾宁掌中。 傅瑾宁心里一跳,愣了一下,这就代表答应了,他顺势握住。 众目睽睽之下,暗流涌动之中,他绅士地点头致意,面对面从台前扶着他,看也不看身后一眼,从容地向后退,好像真的扶着一位倾世的贵妃,一步一步将人从台上请了下去。 萧伶笙随他下台阶,衣物限制步子迈不大,两人没有对话,却好像知晓对方的心意,眼神相接,谁也不避开。 走着走着,气氛似乎不太对,每一步都好似暧昧丛生。 …… 王导看着拍好的几个片段沉思,编剧在他旁边兴奋地绕着他转圈。 王导:“……” “小孟,你有点深沉行不行?” 孟菀激动:“这就是我要的碰撞和火花啊!!导演您导戏不想要这个吗?” 王导摸下巴:“可以是可以……说实话我感觉有点奇怪。” “不奇怪!我换句话说,您看傅瑾宁跟咱们男主有这种感觉吗?” 王导果断摇头。 “哎呦!”孟菀引导他,“本身他俩应该有那么点火花的,没想到现在有更合适的人了。” “很好啊,冲突和情绪都很好。” 王导心里直犯嘀咕: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老戏骨对戏,都演的特别好,火花四溅,跟裴渐和沈如眠的火花好像不太一样…… 算了,什么花不是花,过了吧。 远景拍完开始拍摄近景,重新布置机器位置。 沈如眠护着华贵的头面和裴渐站在一起。 “你觉不觉得这场戏很有意思?” 他奇道:“傅瑾宁牵萧伶笙下楼梯是谁研究出来的呢?” 他一眼就品出这段的苗头,写在剧本上的时候还没感觉还行,现场演出来一看,太会吃了吧! 一个克己复礼,一个姹紫嫣红;一个权高位重,一个人微言轻;一个学识渊博,一个满腹好奇。 沈如眠悄悄加上一句:一个笑面虎,一个倔头驴。 裴渐:“设计的不错,我去看了一下视频,画面很好看。” “能不好看嘛?”沈如眠忍不住夸他:“你这套戏服也很帅。” 裴渐喉结动了动,隐晦地向他投来一眼。 他还没来得及问,便有人招呼拍摄继续了,他们赶忙分开,各自站好位置。 裴渐平时演技就很好,这场更是好的出众,他的近景多是一遍就过了,沈如眠有时需要两三遍才能走准。 快要拍完,临时加了一场两人手搭在一起的局部近景,角度从沈如眠的方向斜向上仰拍。 一只指尖圆润的手轻轻扬起,搭在另一只大了不少的手上,侧面露出鼓动的青筋。镜头腾挪,自人物后方近距离越过鲜艳的蟒袍玉带,角度逐渐由仰视改为平视,拍两人双手相交的部分,一人占了一半,却恰到好处地没有让人物的身体入境,只能看他们的手一点一点向下移动。 西装笔挺的窄袖扶住了浓丽绣金有着一圈柔软白边的宽袖,远景是二楼站立的模糊人影。 孟菀站在监视器前看完,原地无声尖叫了三秒。 沈如眠跑过去旁观,也震惊了。 究竟是谁?老吃家了! 确实很好看,好想把这个拍下来给饼子们欣赏欣赏,是糖啊!可以回味很长时间的大糖啊!能剪多少好饭啊这! 这样她们就不能说他杳无音信,偷偷幸福了! 王导坐在椅子里,赞成道:“镜头是不错,就是有点长了。” 孟菀“啪啪”拍他肩膀:“没事,到时候剪一点下去。我加的不错吧!” 沈如眠浑身一震,装作不经意瞟向孟编,原来是你! 不愧是金牌编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VIP] 这场戏过后, 整体剧本中关于戏台正面的场景就没多少了,沈如眠的课程也松了下来,日常练习最主要的作用变成让他保持角色的感觉就可以。 他的工作少了很多, 要是哪天裴渐戏份多,他下了课没戏也在片场蹲着, 中午和裴渐一起吃饭。 人家一个人多孤单, 他们既然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不得多陪伴陪伴? 几天下来,沈如眠就发现剧组的盒饭不太合他胃口,他吃的越来越少,比鸟还少, 运动量又大,脸都瘦下去一块。 再这样该不帅了! 为了他粉丝们的福利, 沈如眠准备在外边打包一些油少的饭菜, 带回来和裴渐一起吃。 看眼午休时间快到, 沈如眠提前打开外带塑料盒。 裴渐裹着大衣走过来,外边风很大, 天气逐渐变冷。 他看了看桌上, 沈如眠一一给他介绍:“时蔬、蘑菇、还有虾仁滑蛋, 耳不耳熟?” 裴渐眼睛里荡开笑意:“怎么记到现在?你特意出去卖的?戴帽子没有?” 沈如眠:“戴了戴了, 这家店就在酒店附近,顺手买的。” 这几年虽说入行入的比较艰难, 但也不至于工作到伤害身体的地步,可他这脑袋还是一吹风便开始疼, 只有夏天不会犯这毛病。其余三个季节, 尤其是换季的时候,爆发的最严重。 他来这边有天降温没来得及保暖, 差点疼去医院,把章伯和裴渐吓得够呛,从那以后就被管的严严实实,外出基本上都包成个蛋。 裴渐拿起筷子,“今天天气不好,不用出来等我的,我自己在剧组吃就行了。” 沈如眠:“你是不是觉得盒饭油盐太重了吃不下?大哥,你都快瘦成干了,我再不来救济你,你花容失色可怎么办?” 裴渐学着他的调子,“哼哼”两声:“不怎么办,我嫁不出去你娶我呗?” “……” 沈如眠小声:“我才不娶你呢。”他摸了摸鼻子,夹好菜埋头吃起来。 两人安静地坐在小桌旁,恍惚间这样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 他们也是在同一个组里工作,常常一整天都待在一起,无论说什么,身边总有个人能给出回应,收工要是特别晚,就冒着小雪跑去夜市吃热热的火锅,他喜欢辣的,一口下去脸上就不冷了,裴渐喜欢菌菇汤底,水汽热腾腾地冒出来,铺了满脸,一抬头,视线相交,不知道怎么忽然特别开心特别想笑。 吃完一顿饭,一天的疲惫都冲淡了。 可惜美好的日子终究一去不复返。 沈如眠接下来的戏份比较零碎,场景很散,篇幅又小,没法集中拍。 他把自己的剧本一遍一遍记背,就是这些浮光掠影般的碎片,轻易便构建出了萧伶笙的一生。 在戏班子后院有一场他和班主吵架的戏份,班主骂他怎么敢拒绝刘经理的邀约?忍下去不就好了? 萧伶笙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鼓鼓囊囊的夹袄穿在身上也能看出其清瘦。 “就是不想去,你找别人替。” 班主一张脸布满褶皱,手里捏着木条将桌子敲的震天响:“我春庆班还容不下你了是不是?你不去,你弟弟妹妹吃什么?刘经理一句话,我最近单子少了多少你不晓得?” 萧伶笙眼也不眨:“那你叫师哥师姐来替,姓刘的开公司,用的钱都是脏的,还想要进来浙省商会。你打我吧,打完,你最后几个单子也会丢,我不要他们的钱。” 班主豁然站起身:“谁告诉你的!钱还有脏不脏?”他徒劳地转了两圈,眼前的人比驴还倔。 “你好自为之吧!” 萧伶笙抱臂,听不进去:“好自为之什么意思?我不认字,没学过!” “你!”班主心脏突突跳动,半晌,捂着心脏气恼地甩袖离开。 …… 剩下的大头几乎都是和傅瑾宁的。 萧伶笙没活的空挡,傅瑾宁傍晚下了班带他出去逛自家店铺。 傅家是家族传承,家主却并不死板,陆陆续续开了香料店,钟表店,成衣店,中西风格都有。 傅瑾宁领着他走进一家西装店铺,萧伶笙往常并不去这种地方,他们大都裁了普通布料请年纪大些的裁缝做衣裳,他也从没穿过西装。 只不过……萧伶笙悄悄地打量傅瑾宁,这种衣服这人穿的就很好看。 萧伶笙最终在一件白色西装前流连,傅瑾宁让服务生取下来拿给他试,他眼睛登时猫儿似的睁圆了,没耐住好奇,小心地提着衣架走进试衣间。 他出来时,胸前的扣子扣得有些歪,自己个儿不好意思的胡乱整理,结果越理越乱,傅瑾宁就在一旁看着他笑,直到被他羞恼地扯扯袖子,才一本正经地上前替他口袖口,整领口。 那件西装剪裁细致修身,用料摸着也很舒服,将他的腰身收成细细的一把,,臀部挺翘,双腿长而直。 萧伶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显然是喜欢,傅瑾宁也觉得适合他,知道他囊中羞涩,当即要买下来送给他。 他却脸色一变,说什么也不要。 “我上哪穿去?”他神色坦荡,“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买了得压一辈子的箱底。” 傅瑾宁脾气也上来,不要西装,便给他在另一家店买了长衫和大衣。 萧伶笙摸着绸缎的长衫和羊绒的大衣,转身去试,脚步比方才利落很多。 待他再次出现,傅瑾宁看的呆了。 萧伶笙转了一圈,长至小腿的下摆并着大衣褐色的衣角荡开一个弧度:“我是地道的浙省人,还是穿这个舒服。”他绽开笑容,顷刻冲散了淡如莲花颜色的清冷,眼睛下方鼓起两个可爱的卧蚕来。 傅瑾宁夸他:“好看。” 萧伶笙扬起下巴,对他道:“傅老板初十有空么?我要回你的礼,单独给你唱一出,想听什么尽管说。” 傅瑾宁笑着应了。 此后,两个人关系渐近,傅瑾宁白日里公事结束,越发频繁地去外面茶楼,坐包厢,不要人添茶也不要人倒水,等着萧伶笙过来找他。 他教他认字,送他带画本的书,给他新奇的西洋玩意,还有刻着萧伶笙名字的钢笔、荆棘派怀表等等东西,傅瑾宁不缺钱,他只是太缺一个心思纯净的朋友。 萧伶笙爱不释手地握住钢笔,用的生疏也不肯放下,他又拿起纯银的怀表,打开表盖看指针有节奏地转动。 傅瑾宁不免得意:“荆棘怀表,限量款的,好看吧。” 萧伶笙点点头,好奇地问:“它不是银色的吗,为什么要叫‘金’、‘金’鸡?” 傅瑾宁一愣,顿时乐不可支:“你呀,不是金色的金。是荆——棘——”他用笔在纸上写好,递给萧伶笙看。 萧伶笙懵懂地学字,也快活地不住向傅瑾宁问问题。 …… 时间一晃而过,杀青戏份就要到了。 沈如眠穿上剧中傅瑾宁为他买的那套衣服,打扮整齐,出了门,门外是抱抢的守卫。 他一出来,一把手枪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头上,押着他向外走。 刘府的院子密密匝匝地拥簇在一起,站在中央向上看,只能看见一个连月亮都装不下的口子,好像被关进一座有进无出的监狱。 下人神色麻木,姨娘装满了窗格,萧伶笙被推进柴房,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震落许多灰尘,都由着缺口处射进来光线洋洋洒洒地浮游在空中。 他想着,没有办法了,傅瑾宁跟他说了好多,作为一个商人,他只能以实业兴国,那作为一个戏子,他又能做什么呢? 萧伶笙看向那一线光明。人生亦如蜉蝣,不断浮游。 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亮,随着一声尖叫,打破了刘府长久的平静。 由从柴垛上卸下来的脏污麻绳勒在沈如眠细长的脖子上,工作人员把绳子一头拉紧,他身体下坠,碎小的刺从皮肤上划过,甚至刺入,但死人是不会有反应的,一切准备就绪,他了无生气地吊在墙上钉好的旧铁钉上。 镜头起先从阳光照进的角度拍过来,他脸上金灿灿的,唇色苍白,好像只是睡着了,衣着完好得体。它缓缓地,缓缓地,靠近了他手中滚落的纯黑钢笔,而下人的身影甫一进门,遮住了所有光线。 戏子脖颈乌黑,死相毕出。 萧伶笙没有等到傅瑾宁回来带他去参展,而傅瑾宁匆匆赶回平京,也没有见到萧伶笙最后一面。 画面就此定格。 “好!杀青了!” “恭喜沈老师杀青,杀青大吉!” “杀青大吉!杀青大吉!” 裴渐从场外挤进来,拉着沈如眠的手将他扶起来,披了件长羽绒服在他肩头。 章伯抱着花见缝插针地塞进他怀里,按照惯例,王导也来送了大红包。 “谢谢,谢谢,大家辛苦了。”沈如眠吸吸鼻子,向他们弯腰致意。 他们走出人群,裴渐扒着沈如眠脖子看了看,“红了。” “哎哎,别,回车上看。”沈如眠瞪了他一眼,赶忙把领子拉上。章伯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在沈如眠另一边。 沈如眠摸了两把衣服,感觉不对劲,仔细分辨了一下,“……这不是我外套吧?” 章伯打开袋子:“啊?哦!你的在我这儿呢,那这个……” 裴渐抬手给人拢了拢:“是我的,你先穿,戏服太薄了。” “我刚刚身上滚了一层灰,”沈如眠说着,想快点脱下来,“别给你弄脏了!” 裴渐按住他的手:“已经脏了,只是一件衣服,你还想头疼?” 沈如眠动作停住,真拿他没办法,妥协道:“好,我不跟你客气。” 到了车上,裴渐立刻上手继续扒拉沈如眠脖子,跟急切找小猴子毛毛里找跳蚤的大猴似的。 “小猴”无奈:“没事啦。” “大猴”严肃:“破皮了。” “我去洗洗,贴上创可贴就好。” “你自己看不见,不方便,勒的有点严重,还可能淤青。” “小猴”沈如眠把自己的“毛”抢回来,“去去去,你今天的戏还没结束呢,待会儿导演找不着你会骂人的。” 裴渐手里一空:“我——” “哥!”他助理敲敲车窗,“导演找你!” 裴渐无法,只能在得到沈如眠“一定会好好处理”的保证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第25章 第25章[VIP] 断断续续拍摄完, 在宁市差不多待了两个月。 沈如眠的工作彻底完成,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裴渐身边,杀青后, 他休息了几天,便念念不舍地和裴渐分开了。 回京市的路上, 沈如眠打开日历, 刚好快要到法定节假日了,他眼睛一转,好久都没有回过家了,干脆到公司见一下徐妍妍就直接打道回府! 家里东西够用,他可以直接拿着行李回去陪陪父母, 快哉! 想到这些,连和裴渐分别后心里的那一丝怅然若失都变淡了。 沈如眠如一阵轻快的风刮进公司, 片刻后又从经纪人办公室活力满满地刮出来。 佛系老板万岁!要是当初毕业论文答辩也这么松快就好了。 他打电话给通讯录里一个名为“周夫人”的人。 铃声响了一分钟, 接通了。 “喂, 妈~我——” 对面语调简洁有力:“等下开会,下班再说。” “……” 沈如眠对着她的号码叹气, 哎, 有妈的孩子也像根草。 他爸……算了, 这会儿可能在外边视察呢, 最近两天朋友圈发的配图都不在办公室,真爱操心。 找不到人来接了, 他在手机上给章伯放好假,命苦地自己打车回家。 沈如眠进门把箱子往客厅骨碌碌一推, 径直上楼脱了外衣扑倒在卧室床上。 啊, 还是自己家睡着舒服,好想一辈子做只咸咸又闲闲的鱼。 至于进军内娱什么的…… 他懒散地摆手, 这么多年才踏进去一个脚尖吧,安啦,只要能好好生活怎么都可以。 房间采光巨好,沈如眠哄了自己一个小时,爬起来去洗了个澡,之后便晒着太阳一觉睡到了大天黑。 还是他爸下班回家给叫醒的。 老爷子在门口敲敲敲,坚持不懈地喊他下楼吃饭。沈如眠顶着鸡窝头睡得满脸红润,洗了把脸就下去了。 周锦坐在餐桌前,穿着职业套装还没来得及换,头发盘起,一副干练的模样,开口却很温柔:“对不起啊宝贝,下次给你肖叔叔打电话吧,我开起会来就把你忘了。” 沈如眠上前抱了抱她,软声道:“没关系啦。” 沈涵慢悠悠地从厨房出来,“等下菜热好就可以吃了。” 他们一家子都不习惯家里有外人,连别墅里每个人空间的划分都很清晰,工作忙也只请了做晚饭的阿姨,房门密码除了家人固定的,还有按照指令随机更换的客人密码,每天中午发给她,极大程度地保证了隐私安全。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沈涵走过来敲了沈如眠一记爆栗,“臭小子多久没回家了?” 沈如眠捂住脑袋:“也就……半年?” 他梗着脖子:“没多久,我这不是回来过节了嘛。” 正式开饭,周锦和沈涵完成KPI似的开始对沈如眠嘘寒问暖。 “眠眠最近身体还好吧?” “眠眠最近工作怎么样?” “降温了,得多穿点衣服别犯懒。” “入冬了,得少接点活别乱跑。” “瘦了呀,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白了啊,是不是没好好晒太阳?” 沈如眠习以为常地嚼嚼嚼,回答“没事没事”“没有没有”“好着呢”。 周锦眉头泛起担忧:“要是在外面过得不好,就回来吧,进妈妈的公司上班。”她看了自己老公一眼,淡淡:“你爸只有厂。” 沈涵莫名:“……哎?” 沈如眠哭笑不得,安慰她:“我挺好的,最近还进了个大剧组,认识了新朋友。” “哦。”周锦轻飘飘地问:“那你那个旧朋友能忘记了吧?” 沈如眠浑身一僵,要死,怎么突然提这个。 周锦提醒道:“大二下半年刚开学,你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和人绝交了,特别特别难受,最后还请假回家休息了两个星期。” 深埋心底的尴尬往事被翻出来,沈如眠就好像脑门上被贴了条的猫,别扭的动弹不得。 他妈继续说:“宝贝,妈妈从来没看见你状态那么差过,所以啊,以后交朋友一定把自己放第一位,出了什么事也不要让自己太受伤。” 沈如眠缓缓点头,明白她只是担心自己,他也没办法和她解释此“朋友”非彼朋友。 他们家的家庭教育就是这样,父母心疼孩子,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把心疼放在第一位,比起摔倒后会“喊疼”,他们更希望沈如眠在知道可以“喊疼”的情况下,第一步先选择站起来。 在不违背法律道德的条件下,他们会完全放开手让他去尝试。 理想这种东西,有可以,没有也行,总归沈如眠能安稳地生活,这是他们的底线。 因为他们知道人生就是瞬息万变的,作为父母控制不了孩子一辈子,你规划的再好,不是孩子想要的,他就有权改变。 沈如眠一共在家待了八天,去外面不方便,就和父母去小区公园逛,反正绿化也做得蛮好的,一家人都很会享受假期,懒懒地睡午觉,做瑜伽,或者出门钓鱼。 周锦和沈涵毕竟是老板,提前两天就结束了假期开始衔接工作,沈如眠白天在沙发上窝到发霉,晚上才能跟他们聊上天。 最后一天晚上,沈如眠和妈妈说好今年过年早点回家,便去把箱子收拾好,准备隔天叫肖叔叔送自己回公司附近的房子。 假期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复工,他回到自己的小窝边等工作边看书消遣,恍然想起好像因为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都不像从前那样频繁地找裴渐聊天了。 果然,异地你个罪魁祸首! 他放下书,捞起手机想要“拍拍”裴渐,还没行动,刚好打进来一个电话,显示:未知号码。 沈如眠疑惑一瞬,接通:“喂?” 清朗的男声传来:“小沈,是我啊,袁虎。” 好熟悉的名字……沈如眠在记忆里搜寻着。 那边很兴奋,还在兀自开朗:“五年了,都快把我给忘了吧?” 沈如眠:“!!!” 他听到这儿终于想起来,这就是那部耽美剧《双层陷阱》的导演袁导。 “是您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袁虎:“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沈如眠挠头:“额……坏消息吧。” 关于这个剧还能有什么更坏的消息吗? 导演兴奋的像个猴:“哈哈哈!坏消息是:五年了,我们的剧在国内还是播不了!” “好消息,可以海外上映,这剧终于卖出去了,可以把本金收回来了!” “……” ……啊? 沈如眠原本趴在沙发上,这下子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从天灵盖凉到了尾巴骨,他发出了那英的声音,大叫到:“什么!” “怎么样?高兴吧,该说不说劳动人民最光荣,只要咱们努力,是一定有回报的!” 沈如眠崩溃:“不不不!” 导演癫狂大笑:“只要播出,就一定会有点受益。我已经和那边商量好了,放心,大家都演的可好了,这叫互惠互利!” 袁虎!你可太虎了,你比东北虎都虎啊! 人家裴渐还有戏在拍呢,这他大爷的Who 惠 Who 利啊? 沈如眠打断他,艰难道:“导演啊,裴渐还有大项目在拍呢,这个题材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导演自然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先给他打了电话,说没问题,才继续给你打的。” 沈如眠情绪被截断,忽然呆住:“哦……哦,这样。” 他反应过来,大声:“他说没问题!?” 导演:“哟,你小点声。”他奇道:“你们俩这么多年了关系还这么好啊。我没瞎白话,他原话是:‘不介意,大家都是艺术创作,我这边会解决好,需要的剧宣也会配合。’” “你呢,最近不忙吧?” 这话说得,裴渐都配合,他还能有事忙得过裴渐? 沈如眠心情复杂地和导演说好,挂了电话。 还有一个月,这剧就播出了。 他的忧愁一直持续到了下午,还是觉得不太好,太容易引起排斥和争议了。裴渐不容易,单打独斗,一步一步走到这个高度,不能毁了他啊。 要不然……去求求爸妈把这部戏给买下来?大不了干完这一票就回家去,不在娱乐圈混了! 沈如眠给裴渐发消息想商量商量,发过去半天,对方都没有回复,他问助理,助理却说裴渐在房车上休息还没出来。 这就奇怪了。 过了会儿他才知道,对方竟然在和经纪人吵架。 手机震动一声,裴渐回复:【是想说剧播的事情吗,不好意思来晚了,刚刚告诉了经纪人,和他发生了点争执。】 沈如眠劝他:【对你是有影响的吧?不要勉强啦。】 裴渐同时发出消息:【谁也不知道这部剧竟然会在今年播出,我觉得事情不会很大。】 他快速反问:【对你也会有影响。】 沈如眠:【我还好,拍了就拍了,不温不火的,但你不一样。】 裴渐:【那只是一部作品,我们都不想否认它,即便演技青涩,内容过时,讲的不是大众群体的爱情,也是我不可忽略的来时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没有它,是不会有现在的我的。我的经纪人说要是我当初没拍这部剧就好了,没什么好的,我还在不在这个行业都说不定。】 沈如眠哑然,抱着手机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原来,他把那段经历看的这么重要。 裴渐:【我从来不后悔,很感谢袁导选择了我饰演顾寻,也很感谢你,饰演了方帛昭。】 沈如眠心里一动,不可抑制的发起热来。 他他他怎么这样说啊! 怎么办,完全反驳不了,只能顺着他了啊。 沈如眠一个一个字打下:【好,我和你一起!】 无论会面对多少纷争,陷入多么大的漩涡,都一起面对,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五年前】[VIP] 包厢连着一个小卧室, 摄像机堆在门边,众人忙着搬设备、布置现场。 沈如眠拿着剧本焦灼地看,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纸页里。 是床戏!床戏啊! 是谁第一次进组就出演了男一号?是谁第一场戏就演了吻戏? 是他沈如眠啊!一个演技未知, 恋爱经验为零、不了解喜欢为何物的小菜鸡。 进剧组要拍摄的第一个场景是夜场包厢,涵盖了吻戏、暧昧戏、床戏、哭戏, 零零碎碎, 杂七杂八,把整部剧的基调都定下来了。 沈如眠压力山大,不知道该怎么心平气和地面对,他偷偷地瞄对手戏演员一眼,好帅, 又瞄一眼…… 导演把耳机放到脖子上,同样焦灼地把他叫到一边。 导演安慰他:“小方不要紧张嘛, 我也是第一次拍尺度这么大的剧集, 不过真正拍的时候就知道很合适, 完全真情流……啊不是,演技大爆发, 情绪和动作很适配的。” 沈如眠默默:“……好的好的。” 导演念着他才二十岁, 指着这场戏给他看:“放宽心, 做做准备, 这场戏主要镜头不在你身上,在顾寻身上, 他那里更难把握一些,你睡着, 给点反应就可以了。” “千万不要有意识的躲啊什么的, 正常睡,我们这边给提示, 该抱就抱,该翻身就翻身。” 沈如眠睁着无知的大眼睛小鸡啄米式点头。 铺好床,他像一只晒干的咸鱼瘫在案板上。 时间就是金钱,剧组没那么多金钱,力求速战速决。 导演一声令下,正式开拍。 顾寻靠在门框上,眼中有着淡漠和些许兴味,他看着在床上睡的无知无觉的男孩,踱步走近,脱下鞋子爬上了另外半边床。 要是他睁眼看到现在这个场景,表情该会多么有趣啊。顾寻兴奋的想。 他用指尖勾着方帛昭雪白的发尾,柔软的发丝调皮地绕了个圈,他勾起嘴角,将人的手臂拉到自己腰上,肩膀抵着肩膀。 他意外地凑近方帛昭的脸,这动静已经够大,可他竟然还不醒。 顾寻只得卖力地把男孩的腿也架在自己腿上,抬头时,两人呼吸可闻,再近,他自己的心都要动荡片刻了。他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脸,连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睫毛卷翘,睡着的时候,几乎显露出一种孩子样的天真来。 顾寻心情复杂,这人可不像长相这么纯洁无辜,偏偏样貌这么……这么可爱,真是—— 方帛昭嘴里嘟哝两下,忽然抬手往前一抱,把顾寻抱了个满怀,浅淡的香气扑入鼻腔,温热亦隔着布料磬入心脏,又舒服,又让人很想不顾一切地闭上眼睛。 顾寻僵了半分钟,也确实顺着身体的意愿闭上了眼睛。 “卡——” 沈如眠瞬间翻开身体,尴尬地四处看,裴渐慢悠悠地起身,等待导演指示。 导演拿着对讲机:“两个人都有问题啊,氛围感不太够,我们要和上一场戏衔接的。” “顾寻,我怎么感觉你这边给的东西变了,别害羞。” “小方,你还好,注意睡着的时候不要转眼珠,很明显的。” 沈如眠应是,腼腆地对裴渐说不好意思。 裴渐垂头看了看他,扬声回复导演自己会重新找找状态。 他从床上下去,贴在沈如眠身边,道:“绷得有点紧,可以抱着被子转移下注意力,不用太关注我。” 沈如眠在被子上抓了抓,脖子红了一片:“啊?哦哦哦。” 第二次拍摄开始,裴渐从门外走进,目光沉沉,他站在床边,视线毫不克制地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然后他在床脚坐下,沈如眠细白的小腿就搭在手边,他看过去,左手不经意动了一下,从上方略过,按进沈如眠腰侧的被子里,将自己的身体整个挪蹭到他旁边。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点头,这就对了嘛!顾寻的感觉对上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股色味儿,但好像就是这样感觉才是他。 裴渐改变了观察沈如眠动作上的处理方式,他的神情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慵懒,直接抬起上半身从斜上方脸对着脸逐渐靠近对方,发丝从额头落下些许在眼角。 镜头里,沈如眠的稍长的睫毛开始不安的抖动,但始终没有醒来。 导演在外面和编剧商量这一幕。 妙啊!这俩演员可塑性太强了,画面好看,还能碰撞出火花,这剧播出去会爆也说不定啊! 裴渐退开的同时笑了,接着恶作剧般的搂过沈如眠的小臂,见人不醒,不解地挑眉。 他继续将手放在男孩膝窝处,能看见他的手掌可以完全包裹住膝盖下面的一截小腿,但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向上移了一点,五指分开,轻柔地抓住他的大腿,任由饱满的腿肉从指间微微鼓出,动作幅度极小地放到自己身上。 裴渐能感觉到,这回沈如眠的身体放松多了,他轻笑一声,这时沈如眠不知怎么,还没等工作人员提示,便将脑袋贴了上去,抱住他。 他有一瞬间的慌张,但他没有听见导演喊卡,随即顺着演了下去,下巴搁在沈如眠毛茸茸的头顶,不自觉蹭了蹭,回过神,眼里闪过懊恼,仿佛在谴责自己的沦陷。 可顾寻本就是随意放肆的人,便由着自己舒服地睡着了。 这场戏一结束,沈如眠就忐忑的等导演发话,他也明白他刚刚抢了节奏。 裴渐低声跟他说没关系,大不了再拍一遍,大家都熟悉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会越来越顺利的。 好在导演很满意,对他们的随机应变表达了十分的赞扬。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工作人员就在帘子后面打了光模拟自然灯光,下一个画面是第二天早上方帛昭发现自己和顾寻睡在一起,大惊失色的场景。 其它东西不用换,把光打亮点就行。 屋子里吵吵闹闹,导演打趣沈如眠:“接下来你可以有反应了。” 大家听了都开始调侃他,沈如眠随波逐流地晃了晃,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笑。 裴渐话不多,很多时候只是无言地看着他,和他站在一起。 “那个……我待会儿要踢你一脚,我会小心的,你注意躲着点啊!” 裴渐倾身,给他盖上被子:“没事,动作看得出来用力就行了。” 拍摄时,沈如眠饰演的方帛昭睡意朦胧间看见陌生人在自己床上,条件反射一脚就要把他踢下去,却不知道其实顾寻醒的更早,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抱住方帛昭的腿硬是没滚下去,还先发制人,装作纯情,一副“我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欺负了你”的样子,说发生这种事会对他负责。 方帛昭觉得这人脑子有病,气的抄起枕头砸他,刚要大骂一通,顾寻就撕下一张纸条,潦草地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大叫着自己早八要迟到了飞快地跑了。 方帛昭愣了会儿,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骂了三分钟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还真像被混蛋欺负了,更加生气。 他打电话给朋友吐槽,朋友脑子一转给他出了一个馊主意,让他干脆来就把这边就约那个怪男人出来当挡箭牌,利用他干自己的事,挡方迩或者其它人的打探,还能让他们误以为他是个恋爱脑,放松警惕。 方帛昭想了想,拿起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片,觉得有道理,费劲辨识出数字,加进了自己通讯录。 接下来一场戏便是这里最后一场了,拍完后,整个剧组的经费问题都能缓解一部分。 场务招呼人把设备都搬出去,等下拍大全景,摄像跟着人物走,屋里还要重新收拾干净,营造出一种很久都没人来过的即视感。 他们再草台班子,也不能随意穿帮啊。 这场戏没有裴渐,时间线是在后期顾寻和方帛昭分手,方帛昭独自一人回到他当初第一次见到顾寻的地方,一边回忆一边难过。 裴渐今天就算收工了,但他没有离开,自然地跟在导演旁边。 那边已经开始走戏,屏幕里,沈如眠对哭戏到没有那么担忧。 只需要哭就行了嘛,何况到时候剪辑闪回的片段是刚拍的,还热乎着,情绪都不用酝酿。 裴渐守在监视器前,看着沈如眠从刚进门时无所谓的表情到无意中瞥见他们一起亲吻过的地方时刹那间流露出的无措,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了满脸。 他捂住眼睛,却怎么也无法阻止,另一只手扶住椅背,难以支撑地渐渐矮下身体,一个人蹲在地上痛哭,发出那种受伤的小动物特有的声音,既压抑又汹涌。 导演无声地向裴渐示意:哭戏不错,好有感染力吧? 裴渐无瑕顾及他,眼眶涌出莫名其妙地涩意来,他看到沈如眠抖动的脊背,内心冲动地想上前好好抱住他,把他抱到怀里,不给这个世界看到他一丝一毫的真容。 包裹他,再轻轻地放到手掌心晃一晃,含住他,再不舍地放到齿列间舔吻。 可他终究不是顾寻,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第27章 第27章[VIP] 隔天一大早, 沈如眠被一通电话叫醒。 尖锐的铃声在房间中回荡,他摸到枕头边随意放着的手机,划开屏幕拿到耳朵边。 徐妍妍的声音愤怒:【有人把你们拍的那个剧的事情爆出来了, 你快去看看!我跟你说,绝对是内部人员透露的, 能联系上剧组吗?他们惹出来的乱子别想放着让你背锅!】 沈如眠立刻清醒过来, “这……好,我会去问的。”他一面穿衣服一面夹着手机往卫生间跑,快速洗漱,忍不住道:“袁导他们不会提前放出消息的,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我没时间想这个, 公司对你的态度你也知道,裴渐那边有背景, 你呢?” 徐妍妍劈头说:“你当炮灰啊!” “他粉丝那么多, 一人吐你一口唾沫你都要被淹死了!你去, 现在切小号上网去看,多少人骂你蹭。那当初不也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接受不了了?” 沈如眠小声:“谁也不知道竟然还有复播的可能……” 徐妍妍那边“砰”地砸了个东西, “我不管, 我就看不惯有人骂你, 你把他们联系方式给我, 我自己去说。” 这事经纪人确实有参与的权利,沈如眠把号码发给她, 刷完牙接水洗了把脸,给袁虎编辑信息, 请他多担待一点, 不要生气。 随后用小号登上软件。 他眼前一花,个人主页消息飞速跳动, 看着不断刷新的留言,他进入自己粉丝群,里面同样在高频率刷屏。 小白233:【到底是不是真的!!!】 眠眠眠眠:【你们的消息在哪看的啊?急死我了!“大哭”】 小圆饼:【现在我们广场上全是yjc和hz在骂人,我要崩溃了“灵魂”“灵魂”】 苹果嘉儿:【@眠眠眠眠,这人发的,链接??:最近有大事发生哟,某二字影帝和最近火起来的三字艺人拍的同性题材剧要播出了哦,粉丝会心碎吧~嘻嘻】 棉花团子:【疯子吧,这是干嘛,因为一件都不能确定的事情,就开始了???】 火树银花:【那个人,我靠,我气得要命,有人一直追问,他在帖子底下回了眠眠的名字,他爹的,都被骂成这个狗样了,好像我们在蹭一样“暴怒”】 湫湫:【无力了,我从五点到现在没睡着,八点半还要上班,我就粉个小明星而已……还舍不得看他挨骂。】 可爱咪:【这群没脑子的……hz能不能滚啊“火山爆发”】 雪棉花:【@全体成员:视频链接。速去怼,气煞我也!】 …… 沈如眠点进爆料人链接,发现对方已经删帖了跑路了,网址跳转一片空白。 他额头出了一层虚汗,第一次负面关注度这么大,退出界面的手都有些发抖。 没关系的,没关系……不就是恶评吗,哪个公众人物没有恶评,之前糊的时候根本都没人关注呢。 手机“咚咚”几声响,他低头看去,是袁导在催他进群,他们紧急拉了个群聊,人数一直在增加。 由于人还没到齐,群里一时安静如鸡,没人说话。 列表里,裴渐匆匆发来几条消息问他的情况,章伯也说自己在往他家赶,沈如眠给他回了个好,去到和裴渐的聊天框。 裴渐:【我已经和导演通过电话了。你放心,别着急,我会解决好一切,这事影响没那么大的,所以我就没给你打电话。】 【我这边在和公司商量,不过事情会按照我预想的那样发展,目前还要结合一下剧组的意见。】 【等下你醒了,我们在群里谈。】 【放心,一切有我。】 这是他第一次连发这么多条消息,看着他的话,沈如眠激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他想着: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混不下去了,那又怎么样? 当个小博主跟粉丝们分享分享日常,也是可以的嘛,何况……还有个人对他说都会解决的。 沈如眠:【好的,你也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等下群里聊。】 他握着黑屏的手机,茫然呆坐了会儿,忽然想起来自己和裴渐还有一群热闹的CP粉。 她们怎么样了?这个爆料对于她们来说应该是好消息吧,那里应该是现在唯一平静的地方了……沈如眠直接打开某蓝,置顶的帖子却让他一懵。 【置顶:警报“爆闪灯”警报“爆闪灯”一级警戒。 请各大版块的管理不要再放人进来了,以防楼里有鬼! 截止到八点,已经抓了十三个,已挂墙头示众,详情见抓鬼楼。 再说最后一次,爆料是假的!爆料是假的! 你们不想想,如果是真的,以老爸的影响力,怎么可能瞒的这么死,如果瞒的了这么死,又咋会突然被爆料? 这是有预谋的!有人要害他们!现在眠眠那里是重灾区,大家有空的可以过去洗一下,感谢大家了。 二编—— 先不要磕这个了。听我说,人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要保护眠眠好吗? 血条没了的姐妹,甜品楼被压到底下了,翻一翻还可以吃,我和我亲友放了新的萌图出来,本来是打算做团建用的,现在大家一起吃吧啾咪。】 沈如眠看着粉丝们反黑,维护,毫无条件的信任,蓦地为自己任性的想法愧疚不已。 屏幕顶部一闪,群里开始有消息了。 导演-袁虎:【非常抱歉,对演员们造成了巨大影响“鞠躬”】 【我们这边已经查明情况,是剧组在拍摄期间聘用的一位临时帮忙的工作人员和自己的朋友讲了这件事,他的朋友发到网上炫耀,泄露了消息。】 【我们与这位工作人员签署过保密协议,现在已经在追责了。目前大家聚在一起商讨一下具体解决方案,剧宣事宜也需要适当考虑。】 编剧-婳赢:【娱乐圈经常有这种事发生,就是具体事件不同罢了。】 【我建议放着不要管,谁也别回应。反正我们的剧已经卖出去了,签订了合同在海外播出,国内都看不到,外国人不会在意那么多,说不定收视率会很好呢?】 副导演-姚春:【我不同意,国内舆论也很重要的,我们大家都要在圈子里混呢,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如果不管,我们会不会丢掉资源?演员会不会遭遇大规模脱粉?剧的路人缘会不会提前变糟?】 裴渐发言了:【看剧组安排,建议我这边尽快剧宣。合理范围内,我不介意任何形式的剧宣,这部剧的播出也不会对我有实质性的影响,如果有,我自己承担。】 沈如眠赶忙跟在他后面,像追逐鸭妈妈的小鸭子:【加一,我和裴渐一起宣。这部剧不是我的黑历史,我会尽力扭转舆论的!】 副导演-姚春:【@导演-袁虎,导演觉得呢?】 编剧-婳赢:【@导演-袁虎。】 导演说明情况后一直没出声,被众人@了许久,忽然冒了个泡,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导演-袁虎:【我去把当年剪的预告片又看了一遍,我真觉得拍的挺不错的。】 【咱们有没有可能,把这波舆论当免费宣传使?】 群里一静。 半晌。 编剧-婳赢:【“大拇指”你敢想啊。】 导演-袁虎:【我自己的作品我能不知道吗?】 【就爱情剧来讲,相比于拍异性,我倒觉得咱们拍的这部同□□情无论是从拉扯、表达,还是各方面来讲,都大胆直白的多。】 【现在年轻人下了班不就爱看点轻松的东西,影视剧信息量再不给的通俗易懂点、刺激感官,谁还看长剧,都看综艺短剧爽文去了。】 【我不是反对好内容的影视剧啊,我的定位不是那些,赛道不一样。我就要做讲欲望的,直白的,并且我认为我们做的很好。】 群里又是一静。 大家都有种“他好自信哦但是他的自信也囊括了对我们的肯定哎”的感觉,从而不太好意思反驳。 沈如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家里门铃被按响,他起身在电子猫眼里确定是章伯后将他放了进来。 章伯还带了很多小零食过来,他把东西一股脑放到茶几上,急问:“怎么样怎么样?” 沈如眠:“还没商量好呢。” 他拿起手机:“哎?来消息了。” 导演-袁虎:【别不说话呀,现在不是挨骂吗?我们都选这个题材了,都已经背上骂名了,干嘛不吃这个讨论度的红利,吃起来好吗?这个圈子人才济济啊!】 众人:【……】 裴渐的消息:【我觉得可以。】 沈如眠一秒撵着他:【我也是。】 最后说来说去,还是选择了折中处理,发一些日常,先等风头过去,粉丝情绪不那么激动之后,大概剧播前一周开始剧宣。 毕竟谁都没有做错什么,既不是法制咖,道德上也没出现问题,脱粉的情况是无可避免的,粉丝无法接受继而离开是他们的自由。 处理好这件事,沈如眠给徐妍妍发去详细解决方法,长舒了一口气。 徐妍妍回复:【裴渐真说他那边先发?】 沈如眠:【真的。我知道他是想吸引火力,我想和他同时发,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徐妍妍:【傻小孩!就让他发去啊!你能跟人家比吗?行了,那就这样吧,也没有更好的对策了,你这几天给我少上网。】 沈如眠无奈答应。 章伯看他忙完了,狗狗祟祟地凑到他身边:“哎,我有个问题。” “放。” “你们这个……有吻戏吗?” 沈如眠撇他一眼:“……你想干嘛?” 章伯扭的像条虫:“哎呦你就回答我一下,你现在不说我以后也会自己去看的。” “有有有……” “我去!”章伯捞起靠枕抱在怀里“嘤嘤”挤压,“难怪你在综艺上看见裴渐态度那么诡异!” 他满脸八卦:“这不就是前男友吗?” 沈如眠大惊,挖出靠枕砸向他的脸:“瞎说什么!我发现你脑子怎么这么龌龊,拍部戏就说人家有关系,那照你这说那些当红小生哪个不是渣男?” 章伯站起来躲开:“此言差矣。我是逆推,你都这反应了,还跟人家演过那种剧,我肯定会怀疑——” 沈如眠抄起苹果威胁道:“你再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龌龊,我肮脏。多大点事,你要是卷铺盖回家记得还找我当助理嗷!” 沈如眠放下“凶器”,转而怜爱地拍拍他的狗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VIP] 转眼, 距离《双层陷阱》海外上映还有一周。 裴渐在宁市的工作接近末尾。 周日晚上,两人通电话商量剧宣博文的事。 裴渐说他会尽快赶回京市,最多再过二十多天就可以结束。 沈如眠皱眉:“王导那边有说什么吗?” 裴渐:“他问过, 已经如实告诉他了。我们没有违反合约,后期如果有损失我会承担, 至于换不换人, 看他们的决定。” “眠眠,别担心,剧方还在观望。” 沈如眠被他叫的脸一红:“怎么突然这么叫我……没事啦,要是需要补拍我的戏份,就补拍好了, 只是有点可惜……” 裴渐轻笑,“你粉丝是这么叫的。宣发给的文案有看吗?” “看了的, 会不会有些太露骨了?” “不会, 挺好的。” 导演说要干就干票大的, 他们决定三平台分时段发送剧宣,时间分别在明天早上, 中午, 傍晚。 剧组官方账号这几天也悄摸注册好了, 各大平台都有, 保管你举报都分身乏力。 他们说好,裴渐先发, 过七分钟沈如眠再发。 又拿他们差的这点身高做文章……不过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沈如眠拍拍脸,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裴渐许久没有动静的账号忽然上线了, 粉丝们反应了片刻,立即起身奔走相告。 就见他火速发出了一条博文, 文案一言难尽。 @裴渐:【“全城都知道他脾气差,唯独在我面前会红耳朵。”#暴躁小少爷纯情实录#他炸毛的样子,只准给我一个人看。】 配图是冬天下着小雪的街道。 【!!!】 【???】 【疯了吗!这发的什么东西!】 【是不是被盗号了……一分钟过去了,狗公司怎么还不出来处理事故,吃干饭的?】 【好土啊,这什么东西“疑惑”】 【他!他?他!?】 评论区疯狂发问号,有怀疑他被盗号的,还有怀疑他被夺舍的。 五分钟后,“裴渐暴躁小少爷”这个词条被问号和感叹号合力冲上了热搜中段。 来不及转发和讨论,七分钟后,又一条文案撞进了网友们的视线。 @沈如眠:【“接近我本是场游戏,却忘了最高明的猎手,终会为猎物着迷。”#感情骗子反噬计#你精心设计的所有巧合,有算到会对我动心吗?】 这回热搜反应了一下,关于裴渐和沈如眠的所有词条秒撤。 网上彻底炸翻了天。 【是我疯了对不对?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回答我!!!】 【这特么的不会特么的在特么的剧宣吧!!!】 【“痴呆”什么时候的事啊,楚门的平行世界?】 【娱乐圈是个圈,但也没告诉我它姓莫名比乌斯……】 【……这搭配就好比米其林三星大厨和街边烤肠师傅合伙开餐厅,然后烤肠师傅是主厨。“惊呆了”】 沈如眠紧张的手心发汗,他们的消息无异于一颗炮弹射进了好不容易平静的水面。 会引发什么后续? 不知道。 会得到什么反馈? 不确定。 苍天啊大地啊,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沈如眠心里的定时炸弹嘭地一声爆炸,炸了个水果缤纷彩带漫天开花,他忍不住胡思乱想……然后胡思乱想。 我这就算和裴渐绑在一起了?呜呜呜,比绑严重点,说是缝在一起了也不为过,何德何能啊。 等这波过去,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的,没错!热闹都是她们的,我心如止水,心如止—— 天哪我的棉花团子们,天哪的我的CP粉们,不要出声!不要出声! 沈如眠看着粉丝群里沉寂的消息再次飞速滚动,大家震惊,然后不知所措,然后继续震惊。 大家在众人皆醉我独醒和众人都醒我独醉中反复横跳,最终把事情的真相归咎于是自家正主喝假酒喝多了。 粉丝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疯狂@公司,全网翻找他们特么的究竟演的是什么剧,以及这个剧真的存在吗?官博很会躲猫猫啊看样子也知道粉丝会去冲它都不敢让演员@上。 二十分钟后,沈如眠恍恍惚惚地点进某蓝,想看看这边的反应又会有多么离奇。 他顿了顿。 【报——配件发博了!!】 【报——眠眠发博了!】 【报——二搭糖分重新挖掘中!】 【报——已知一搭马上播出,二搭工期半年,厨子是否可以可以无缝衔接?】 【报——综艺糖分重新挖掘中!】 【公告:我已语无伦次人畜不分男女不辨世界观崩坏中(吸氧)同志们,这还说啥了,裴沈99,磕吧,都磕,别客气! 二编—— 对了,外面嘚瑟的姐妹悠着点,一旦暴露你是裴沈批,会被四方(两方粉丝两方黑粉)无差别攻击滴,吃饭还是回老家吃哈。 三编—— 配件不愧是我老爸哈哈哈哈!我就说他们会有动作,他不会看着自己老婆挨骂的!配件你权威!】 沈如眠战战兢兢,去甜品楼吃了一点,出来之后好多了。 拉郎二创也好美味,可以想见他俩的剧播出之后这群太太会剪的多么好吃,多么甜蜜,多么CP感爆棚,还不用手替、腿替、床替…… “唔。”沈如眠把脸埋进被子里,他在想什么呢! 到了中午十一点五十二分,裴渐那边换了个平台再次上线,看样子是花了一分钟编辑好内容,过一分钟,消息准时刷新。 粉丝们呼啦呼啦跑过去,翘首以盼,路过的路人也被吸引过来看乐子。 来了—— @裴渐:【“我可以骗过全世界,却骗不了想见你的每一次心跳。”这场以谎言开始的相遇,我要用余生写下最真的结局。#骗子动心即是赎罪#】 七分钟后,十二点整。 @沈如眠:【“警告过你别招惹我……现在想逃?晚了。”本少爷这辈子第一次心动,必须是你全盘接受。#他凶是因为他动了心#】 两人的评论区底下一片死寂,只有路人发出的或者惊叹或者懵逼的留言。 与此同时,各种小群里浪潮声一阵高过一阵。 【啊啊啊我确定了!我确定了!!】 【我靠了这个配件!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配件第一个文案发出之后,第二次特意把整点留给老婆啊啊啊!】 【谁!谁能告诉我这个神秘的七分钟究竟代表了什么?!】 【啥时候播啊?狗剧组别藏了,你都搅得天翻地覆了也不说啥时候播!】 【有没有rmj,有没有rmj啊啊!“激动”】 【窝是从综艺来的萌新“懵”怪不得他们一站一起就辣么配,太神奇乐。】 【你们说按照这个频率会不会晚上还有啊,我饭都没心思吃,班都没心思上了“尖叫”,燥候!】 流量大的难以想象,他们这个剧组配置几乎聚齐了所有最有争议的点:影帝,糊咖,帅哥与帅哥,帅哥与帅哥谈恋爱,同性题材,尺度未知。 且是在五年之后差异最突出时候,突然就宣布了要上映。 时也命也。 沈如眠无不感慨地和裴渐聊天,聊着聊着,忽然有些想他。 在剧组的那段时光无疑是快乐的,有时候赶场,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时候NG次数多,硬生生从白天拍到深夜;还有时候拍外景为了好看不能穿太多,真是冷的人浑身发抖,冰面上滑的站不住。 大家在一起解决问题,裴渐一直陪在他身边,似乎任何焦虑都可以靠一个拥抱缓解。 他捂住自己跳的微快的心脏,深呼吸。 “你还记得我们去学校拍摄的事吗?” 电话那头响起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当然。” 裴渐温声说:“现实我比你大三岁,剧里演的角色却比你的还小一岁。我现在有点怕她们看了剧说我老。” 沈如眠笑:“怎么会,你那时候也特别小啊,顶多说我长的嫩。小方少爷为了去学校抓人,还特意带了个黑色假发,哈哈哈,其实那才是我的头发,他的白毛才是假的。”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裴渐语气认真而怀念:“那个冬天的记忆对我来说很珍贵,播出的时候我们一起看吧。” 沈如眠软软地道:“好。” “最后一条我和你一起发吧,这条带了海报要@剧组的。” 裴渐想了想:“行,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下午六点整,某海外平台,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张神秘的海报悄悄出现,国内粉丝还燥着,傻傻等待,能翻墙有外网账号的散粉“bui”地看到一条帖子跳出来。 peijian-22520:【他以为自己在驯服一只暴躁的小猫,殊不知自己早已被纯真套牢。是火花四溅,还是沉溺无边?这场爱情博弈,没有赢家,只有共犯。#骗到一颗真心要用什么还#@双层陷阱官方】 外网网站上,@的却是剧组中文名,配图是色调透蓝的双人海报,底下写了剧名,整体只有两个人模糊的影子,在向对方的身体靠近。 右下方有两行小字: “我骗尽人心,却把唯一的真实留给了你。” 这场始于谎言的爱情游戏——赌注是你。 shenrumian-41520:【他以为自己在挑衅危险的深渊,殊不知自己早已被温柔俘获。是避之不及,还是甘愿沉沦?这场爱情博弈,没有输家,只有共渡。#谁先心动谁就输了可我没想赢#@双层陷阱官方】 一张同样的海报,只有图片上的小字不同: “我凶遍世界,却把唯一的温柔留给了你。” 这场始于谎言的爱情游戏——结局是我。 第29章 第29章[VIP] 【我就想知道你们俩为什么非得一天放三条情意绵绵文案,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孩子们要官宣了是吗?“茫然”“微笑”】 【我还没下班!我还没下班!!!】 【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jio~维特儿,再来两瓶假酒!】 【不是……还是没说啥时候播啊!!“崩溃”到底想干嘛!】 【问一万遍了“流泪”外网咋登啊?你们吃到了糖, 而我只有404“大哭”】 【我像个绝望的老年人……发生什么事了?】 【……双层陷阱?谁家好剧叫这个名。好土!好喜欢啊~文案谁写的,好有CP感!话说国内什么时候可以拍这种剧了?】 可以想见, 三条剧宣发出之后, 引起了巨大反响,国内网友在外网的发言要大胆的多,关注度空前的高,一波流量热潮正在靠近。 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剧中人设,可能会出现的情节, 以及谁攻谁受……这个到是没有异议,大多数人都是拆逆死嘛。 有一些可能是饼饼的人小心翼翼地发言:好宠哦, 剧外好像也很宠来着! 被另一群心照不宣的人积极回复:是的呢。顶上热评, 无意中透露“综艺”, “二搭”的字样,再飘然离去。 毕竟她们天天在老家贴子里唱:我能想到最浪漫的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磕CP~ 有人畅想:会不会有吻戏啊, 嘤嘤嘤梦一个吻戏“花痴”。 底下姐妹不敢吃糖, “啪啪”拍打她的肩膀:那是裴渐哎, 最多搂搂抱抱吧,咱们国内哪有那么大尺度。 跟着反驳:可是剧又不在国内播, 都被赶出去了,外国人看啥尺度咱们就看啥尺度呗。 梦!梦床戏!我偏要梦“倔强”。 第二天, 讨论度翻倍, 更多人后知后觉的加入进来,一边混战一边磕, 热度居高不下。 剧组官方的账号底下一条视频博文都没有,已经有人开始破口大骂,说剧方到底还要苟到什么时候,合着骂就让俩主演挨了,你在后面光等在挣钱呗。 官方不负众望,顶着山大的压力和四面八方所有粉丝苛刻的眼神,于中午十二点发布了第一条消息。 同样是发在外网的。 @Dual Bonds of Heart: 【当距离变成呼吸的计量单位。 当对视成为心跳的唯一原因。 他退后的每一步,都在靠近。 他凶过的每一句,都在告白。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 “就怎样?” “……就,就抱你了!” 有些战争始于挑衅,终于缠绵。 有些距离始于防备,终于-18。 这个秋天,揭开尘封五年的爱恋,让我们锁定这场“事故”,看爱情如何从一句“烦死了”开始,到一声“……别停”告终,敬请期待心跳失控的瞬间吧#危险爱情美学#双向沦陷实录#秋天的第一部爱情剧#】 配图居然不是双人照,而是两张单人照。 男人身材修长,像隔了一层毛玻璃那样朦胧而神秘,左边那张旁边有一列竖着的字:暴躁纯情少爷。 另一张同样的位置写着:腹黑深沉“猎手”。 发后不久,两位演员纷纷认领,转发了这个帖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个滴水入油锅。 本来以为演员本人的剧宣内容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官方更是高手。 沈如眠已经关注了Dual Bonds of Heart的账号,哭笑不得看着粉丝一边痛骂,账号的关注人数一边骑了火箭似的飞速上涨。 【昨天就想说了,心之双重羁绊?国内土名不咋地,网名挺洋气。丧彪,他们为什么叫你咪咪啊?“笑哭”】 【……我眼没瞎吧,仿佛一辆豪车从脸上碾过,你敢不敢跟外国友人解释什么是-18……】 【为什么是五年?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我靠,我昨天午饭没吃成,今天又来???】 【我在上班!我在上班呐!!!】 Dual Bonds of Heart艰难发布完剧宣,等到大家热情消退下去一点,又挤牙膏似的偷偷摸摸发了条开播六天倒计时。 网友们如同被赶来赶去的小鸡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一时竟然有些力竭,骂声都小了点。 不过纷争才刚刚开始,众人转移阵地,携外网截图回到国内某博舆论高发地,又是一场场无所不用其极的辩论赛。 网上吵了两天,歇一天认真上班,然后继续吵,揪扯的难舍难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裴渐这边,由于他的转发和先发送文案的行为,很多粉丝脱粉,但那只是少数。 因为他的粉丝来源十分单一,大部分人是从内容优质演技精湛的影视剧或电影中粉上他的,而这类观众大都成年已久,牛马当惯了,心智比较成熟。 不喜欢他这部剧,大不了不看,实在接受不了的才会取关。 另一部分坚定维护裴渐,说他以前是迫于无奈,现在好起来也没有食言,配合宣发,更加说明是个道德高尚的好人,呼吁不要在意这部剧,让它在外边赶快播完就行了。 而沈如眠这边,很多人没有粉圈经验,从头晕到尾,被黑子骂了回粉丝群里哭,然后被群友奶回来,接着去外面逛又被骂,她们愤愤不平又没有办法,努力反抗,到是越来越团结一心起来。 这事谁也没有办法,双方粉丝基量相差极大,像一道天堑横在中间。 为今之计只有充耳不闻,先卖安利。 于是第五天,一道奇观出现了—— 双方不再交没有用的锋,面对面经过,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在路边就地开始摆摊。 银渐层分发剧名:来看一下看一下,感谢支持裴渐新剧,年初电影是获奖作品哦,某瓣高分,推荐二刷三刷~ 小棉花分发美照:年轻又貌美啦,不甜不要钱啊,感谢支持,我们眠眠超宠粉~ 知道一点内情的路人莫名其妙囤了一堆剧名,塞了满手安利,震撼离去。 沈如眠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算好还是算坏,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事情发酵的怎么样了,仿佛回到刚出道那段努力但无疾而终的时光。 他,再次数据焦虑了。 沈如眠咬着手指对裴渐道:“这感觉就像大学期末考试快到了,而我一堂课都没听。” 裴渐意外:“你还有不听课的时候?” 两人相隔千里,沈如眠听了这话手痒的想打他一下,“大四跑外快啦,加上我已经没心思听了。” 听筒里一阵低沉的笑意:“知道了。别这么紧张,你怕这份卷子答的不好看?” “那当然了!我又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关注。”沈如眠坐直身子,“搞得这么声势浩大,到时候拉一坨……额不是,辜负了观众的期待可怎么办啊。” “你很清楚我们的剧情,不是吗?回忆一下,逻辑上有重大漏洞?还是剧情拖沓,画面不美观?” 沈如眠下意识摇了摇头,做完动作才反应过来裴渐看不见,忙说:“也……还好吧。” 裴渐语带鼓励:“那不就得了,卷子已经答完,安心等成绩吧。”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公司有为难你吗?” 裴渐沉吟:“其实还好,我在争取了,过几天要回京市一趟和他们面谈。” 他抱歉的说:“当天就要返回,可能来不及去找你了。” 沈如眠一愣:“没关系啊,没关系的,你不要太累了。” “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后天晚上,我们打视频看第一集吧。” 打视频?!! 唔……小事,小事啦。 沈如眠脸上“轰”的一下烧起来,磕磕巴巴:“行、行啊,你看你这有什么可犹豫的,直说呗,哈哈。” “嗯,说好了,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隔天剧组又拉了另一个群专门商量剧播途中的宣传事宜。 国内影视剧播出常常有一种形式,即在剧集刚播出一部分或者播出一半的时候,导演和几个主演连线开一场直播和观众互动,能有效提高观众活跃度和参与度。 袁导贼心不死,意图也弄个直播,在小众平台上播,限制也比较小,最好卡的黑子都进不来。 编剧-婳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黑子都进来了,粉丝被拦在外边呢?】 导演-袁虎:【……】 【别那么悲观嘛,不看恶评就好了,到时候弄他十来个管理员,听我指令行事!】 副导演-姚春:【人裴老师都没你戏瘾大。】 裴渐:【我算了下时间,大概播完第三周剧情,宁市工作的就结束了,可以配合。】 导演-袁虎:【@沈如眠,小沈你呢?有时间吗?】 沈如眠:【有的,我时间比较宽裕。】 导演满意:【我也没问题,@裴渐,小裴尽快给我确切日期哦。】 裴渐:【好的。】 剩下的人纷纷说没问题,直播的安排就这么定下了,导演兴致勃勃地去挑选有些小平台,再一一联系它们负责人商讨权限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事情看似在短短几天之内便趋于风平浪静,几颗孤独的风滚草在平地上摇曳生姿。 可大家心知肚明,这种平衡随时可能会被打破,也许是某一句话,也许是某一条新动态,水面下热闹顷刻间便会拔地而起。 就在这种看似不紧张,实则紧张地把绳子都崩成一丝线的态势下,周日,也就是剧播倒数最后一天,到了。 谁也没想到——就连两位主演也没想到,剧方还憋着个大的。 上午十点仿佛是中国人独有的上午宣布事件的标准时间,是的,Dual Bonds of Heart又在这个时间出现了。 它先是姗姗来迟地公布了追剧日历和剧情简介,它将会在M国周一至周三早十点半播出,也就是说国内这几天最迟晚上七点,大部分人都能搞到资源。一共十八集,每周三集,六周后就结束了。 随后,它继续发送了一个新动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VIP] 问:出神图对于一个明星来说重不重要? 答:是非常重要的安利手段呢“眯眯眼”如果一个明星连一张神图都没有, 那他也真够逊的啦~ 问:是不是神图越神越难拍? 答:当然啦,氛围感超难拍的,如果某位粉丝拍到自己正主的神级图片, 她一定会超骄傲,超自信, 超想给姐妹们看的, 藏不了一点~ 现在,Dual Bonds of Heart官方就是那个藏不了一点的粉丝,它看似无意地放出了一张即将火遍全网的氛围感神图。 文案只有四个字:【那个冬日。】 网友们起先漫不经心地往下滑,图片慢慢显露出来,直到完整呈现在眼前。 她们嘴上沉默了, 眼眶湿润了,内心震动了, 在心里发出一声:卧槽!!然后迅速下载收藏再转发。 首先是黑沉的背景暖黄的光, 明明整体感觉偏暗, 处于视线中心的人物却形成了一个明亮的整体。 略高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像是和浓郁的夜色相呼应, 从肩膀处脱下一半衣服堆在肘弯, 露出内搭同色高领毛衣, 衣物质感无痕挺括得不见半分褶皱, 而他身前的男孩竟然染了一头白发,衬得巴掌大的脸越发莹润, 眼尾带着天生的软意。 男孩背对着他,穿着米色厚针织衫, 羊角扣子搭拉着, 笑的整个眼睛弯起来,唇角红润, 甜蜜的勾起,白皙的面颊偏向镜头却没有看镜头,只是挤挤挨挨地回身靠近男人。 那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温暖起来,能融化在香甜的棉花糖香气里,叫人身心熨帖,耳边都似乎流淌起舒缓的纯音乐。 而男人的神色格外专注,也格外温柔,他面部线条尚有些青涩,但已经有了如今成熟俊美的雏形,半垂下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种无言克制的宠爱在他眼底流淌。 两人贴的近又不近,衣物隐约相接,可身体切实地还隔着一段距离;双方眼神欲对而不对,两颗脑袋都向彼此探去,可一个已经看上侧脸,一个还偏着头痴痴地不知为何而开心。 看得人心底痒痒的,色调冷中有暖,浑然一体。 【这两个人也太般配了吧,我疯了,什么情况啊啊啊!!!】热评第一如是说 【是什么样的摄影师能把这一刻定格下来的,我特么直呼天才!!】热评第二如是说。 再排斥这部剧的人都是有审美的,混外网的网友迅速丝滑三连把照片搬运回国,再次引起狂热讨论。 “般配”,“天生一对”,“信息素匹配百分之百”等语焉不详的词条悄悄缀上热搜末尾。 沈如眠把章伯迎进家门,请他卸下围巾外套,庄严地洗过手,合作切了两盘果切,茶几上摆上零食瓜子,在“你先坐你先坐”的推让声中并排窝在布艺沙发上,动作一致的捧起手机开始咬手。 沈如眠看了他一眼,称赞道:“真不愧是我嫡亲的助理。” 章伯:“……” 章伯堆笑:“问嫡老板安啊?” 沈如眠挺起胸膛“嚯哈哈”地笑道:“安,都安都安!” “现在是占我便宜的时候吗!” 沈如眠一秒丧气,窝回去继续咬手指。 章伯叹气,“我还挺期待的,你说你拍什么剧我没看过啊,就这部。”他端详自家艺人,再想想裴渐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喃喃:“长成这个样,生个孩子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美人呢,拍的剧肯定好看。” 沈如眠:“……谁教你这么比较的。” 章伯把外网那张图片放大仔细欣赏,氛围好到旁边死了个人都注意不到,他一边“啧啧”赞叹一遍随口问:“你们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摄影师喊你们摆的pos吗?厉害啊。” 沈如眠侧头去看,嘴里嚼着薯片:“没有,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拍的。”他认真回忆道:“嘶——这个好像是第一场戏来着。嗯对,是在包厢!” 章伯眼皮一跳,音量提高:“啊!?” “第一场?” 沈如眠无知地看着他,“昂。” “等等,你是说,这是你和裴渐进组以后……不对,围读之后,第一次在片场见面演的第一场戏,”他摊开双手,不可思议:“然后你们就这么熟了?” 沈如眠想起那场吻戏,眼珠不安稳地来回转动:“就、就这样。屋子里太热了,我缺氧,所以表情的有点傻。” 章伯一言难尽地注视他,缺的应该不止是氧,还有脑子。 时隔这么久,单一个画面就足以给人这么大的冲击,那么五年前在现场的人感受到的,又是怎样扑面而来的情绪与暧昧呢? 他很想问问自家老板当时的感受,但看他这样子,还是压在了心底,转而说道:“哎,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验收一下,放心,我绝对不开你玩笑。注意,这不是演习,咱们是提前了解问题,为将来公关做准备呢。” “不行!”沈如眠把薯片袋子捏的一响,斩钉截铁地拒绝。 本来就不自在,双人行变成三人行,你来干嘛,来监督我们现场reaction的吗? 章伯西子捧心:“怎么,我不是你最亲的伯伯了吗?” 沈如眠:“我明天有事,恐、恐怕是只能让你独守空房了。”他拍拍章伯的肩膀,惋惜:“好好看,后天我有空了会抽查你的。” “嘶——”章伯瞬间被压力到。 他狐疑:“你到底干嘛去,行程上明天没工作啊。” 额……要怎么说呢,你的朋友严词拒绝你只为和另一个男人把剧言欢? 沈如眠往后一退,“我要逃避啊,原生社会马上要将我公开处刑!” 章伯把本就不大的眼睛缩小一倍:“嗯?” “我要放肆啊,泼天热度就快要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眼睛再次缩小一倍:“嗯?” “我、我还要面对啊,网友发言差点要把我推出柜门!” 章伯即将闭上的眼睛霎时瞪得像铜铃:“嗯!?” 沈如眠崩溃的扎起一块菠萝塞进他嘴里,企图让菠萝把他的嘴巴吃掉,“口误,口误!别嗯了,你以为你是老黄牛啊。” 章伯三两下嚼掉菠萝,比猪八戒吃人参果还快,迫不及待的问他:“你是和裴渐有约啊?” “……” “别装死,你都要出柜门了。” 沈如眠沉默片刻,忽地绽开笑颜,揽住他肩膀“哥俩好”地提议道:“来来来,我们来看看网友反响如何?” 章伯宽容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放过了他。 “当然可以~” “别忘了年终奖多来点。” “来吧来吧~” 这特么又是什么变异版本的三明治要奖金法……沈如眠认命地拿起手机。 “好有趣,你看这个:阿阱,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位摄像找出来倒一倒还没有存货,全部做成画册大卖特卖!!” “还有这个:两个男人居然可以这么有CP感……居然还是亚洲面孔,居然还是美貌小正太和影帝幼年体!” 章伯一边说一边调子诡异地露出变态的笑容。 “哎呦,好烦呐,你别念这个——” 手机屏幕一闪,一个电话忽然打进来。 “嘘。”沈如眠对章伯示意,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裴哥,有什么事吗?” “麦吗?” “哦好的。” 隔了两秒,反应过来的沈如眠被章伯附身:“嗯???” “什么意思?”他既不明白又不敢明白的问:“麦当劳还是今麦郎?” 嬉皮笑脸的章伯一下子警惕起来。 裴渐对他的装疯卖傻报以理解而准确的回答:“就是那个麦。” 沈如眠倒吸一口凉气。 裴渐接着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在网络上传播的速度都很快,我们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你回忆一下,我们那个剧本和拍摄内容,剧一播出被转到国内是会被制裁的程度。” 沈如眠听着他讲话,“嗯嗯嗯”地溜去卧室,在章伯的逼视下“咔哒”关上房门。 “观众看到这些,真的能当做这剧不存在,事情没发生过吗?” 沈如眠:“那……也许……” 裴渐自顾自地说:“肯定不会的。” 沈如眠闭上嘴,准备听听他的高见。 裴渐:“不仅如此,我们即将接受到如暴风骤雨般的恶评。观众有自己的选择,不想看就不看,反正我们也没有标榜‘必看’‘爱情剧之巅’什么什么的标签,连话术都是在外网上说的,但是除了正常冲突之外,要骂我们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出口,不如这段时间就麦一下,我们一起承担。” “这样我不是占了你的便宜嘛,还有你怎么突然说这么多话?” “我们都认识多久了,没有这种说法。有我也愿意让你占,我这边很稳定,希望你受到的非议能少一些。” 他挑明了说,沈如眠反倒松了一口气。 酿酿酱酱不清不楚东找一个理由西找一个理由地说让人心里多咯噔啊哈哈哈。 “好啊,我愿意的。” 裴渐声音也轻松了些:“今天我收工比较早,晚点合拍一个呼应的视频吧。” “行。” 沈如眠打完电话走出房门,章伯还维持着之前离开他视线时的姿势。 “说!你工作上有什么是我这个助理都不能知道的?” 沈如眠摆手:“就正常宣传啊。” 章伯:“你不说到时候我就在你面前外放你的吻戏!” 沈如眠眼神锐利:“我说了你就不会外放我的吻戏吗?” 章伯嘴张了张,无言以对。 沈如眠得意地瞧着他。哼,他早就看透他了。 这个话题被有意揭过,两人继续窥屏网友发言,时不时被羞耻的满沙发打滚。 下午将近六点,时间卡的刚刚好,章伯前脚离开,裴渐后脚就发消息过来和他说到底要拍什么视频。 “我和袁导说了一声,他让文案组现场写了几个文案,我发你了。其实还行,就是和之前的有点太同质化了。” “你想要新颖的?”沈如眠打开他发来的文档。 裴渐:“也不是非要这种新,我在想……要不要走另一种风格?” 沈如眠觉得换一下也挺好,好奇地问:“有想法了吗?” “还没有,不很清晰。” 沈如眠想了会儿,从前学过的文学类知识“哗啦啦”从他脑袋里穿过,他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句话——“言有尽而意无穷”。 “哎,”他说,“我有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 30-40 第31章 第31章[VIP] 沈如眠和裴渐很快拍好视频, 联系后期赶在《双层陷阱》播出当日中午再来一波宣传。 其实这算很正常的商业模式,都写在当初的签订的合同里。 只是此时气氛已经被推动至顶端,不好这一口的也有许多路人被热闹吸引过来, 打算尝尝咸淡。 她们有的是无意中瞥见美图,觉得实在太帅了, 不看遭不住;有的是不关注内娱, 但常年混迹于日腐、韩腐、泰腐,好不容易中腐崛起,请了两个颜值这么高,演技也疑似有保证的,期待感拉满了;还有的纯合眼缘, 又刚好会翻墙、有点小钱,就决定蹲一下, 要是内容不值当, 立刻拉回国内大批斗。 “燥候”的帖子发的到处都是, 但也有不少人打赌绝对很难看,说这种片子不就是圈钱专用的嘛, 哪还用考虑演技, 男演员真好混啊。 名头最响亮的那个人当众发誓要是这剧能好看, 他就在榴莲壳上倒立洗头, 声明:他本人对榴莲有生理性厌恶。 他的帖子赞数稳稳朝破万逼近,估计到下午就差不多了。 沈如眠没理会各种预言性的言论, 这段时间虽然被骂的不轻,但他心态好, 身边所有人都让他别在意恶评, 他也就渐渐不当回事了,至少日子还能过, 不出门也不会被堵。 等到他再次打开自己的账号时,惊奇地发现粉丝数竟然涨了不少,一大堆人在下面夸夸。 别人骂他骂的多狠,粉丝们就夸的多用力,生怕他受影响,沈如眠看着看着感动的眼圈泛红,先前还没怎么地,这会儿到感性起来了。 他的心脏不安地跳动,很害怕辜负她们对自己的期待,可裴渐说的没错,这场考试,卷子早就交上去了,只能安心等待验收,要对自己和团队有信心。 沈如眠的视频是在自己家空置的客房里拍的。 墙壁铺了纯色墙纸,几乎没有多余装饰,一整面墙都可以用来当做背景板,他家里也有可以打光的灯,支起专用手机,搭好适合的光影,就可以进行拍摄了。 视频内容一改之前的风格,很含蓄。 含蓄的让人看不出来发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鉴于两人再次相差七分钟发送视频,网友们福尔摩斯上身,认定有关联是绝对的,再一看这工整对仗的小字,妥了。 沈如眠还挺希望她们能发现自己的小巧思,那些细节可是他和裴渐想了好长时间才一点点确认的。 太阳慢慢落山,他第十次打开视频欣赏,剧组的剪辑师也特别心灵手巧,把意思表达的很准确。 剩下的,就看观众们自己的发现了。 画面里,视角对着一扇窗户和深绿色的沙发,窗外昏黄的光打在沙发上,也打在青年侧身蜷缩的的身体上。他的手指抓着靠垫边缘,不断用力,指腹发白,空气中有种极端的紧张感,天色越来越暗,压抑感也越来越重。 直到窗外忽然传来遥远的车流声和风声,整个世界才仿佛活了过来,惊觉方才空间里真空般的安静。猛地涌入一阵清凉的空气,他紧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松开,蓬松的发丝微动,向声源处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随即,他起身,闭着眼,将一张恬淡美好的脸庞贴在窗前。 他的到来,让窗台上一盏不知何时出现的蜡烛忽地颤栗不止,火苗像心跳一样闪烁。 【当自由的风吹过山谷#纯白心事#风也有回音】 播放量极速上升,哪怕沈如眠现在去当个博主都能赚不少。 裴渐的视频更是文艺,灯光明亮,打在面前摊开的书页上,他只有一小节下巴和手同样被笼罩,指尖迟迟停留在某个字或者某张图上,纸页被风吹动,他顺手取下了桌面上木头小猫的耳机配饰,再次回归停止。 只是面前忽然闪过一道短暂而柔软的光斑,他阴影中的眼眸极其细微地眨动了一次。 【当清醒的灯映照轮廓#光影有迹#灯亦会走神】 …… 下午六点,沈如眠撑起个懒腰去拿薯片汽水,准备堆到桌子上,裴渐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惊的他险些闪了老腰。 他把毛绒大睡衣一套,将手机端正地架在昨晚才用过的支架上。 嗯,相当合适。 裴渐头发有些乱,衣服也不整齐,在走动中镜头很晃。 沈如眠忍不住问他怎么这么早收工。 裴渐把手机上移,让他看到自己温和的眉眼:“戏份越来越少了,嗯……其实我才刚下戏,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沈如眠首选注意到的便是他有些疲惫的神态,担心道:“饭也还没吃吧?那你快去吃饭洗漱。” “不了。”他左右看了看,忽然露出不常见的有那么点紧张的样子,害羞地笑了一下,简直要把沈如眠的心笑的扑通乱蹦。 他就用这种可能这辈子只出现那么一次的“珍藏版”语气说:“我现在也安不下心做任何事,一想到要和你一起看,还挺不好意思的。” 他终于把手机放下,眸子透亮,有一种格外真诚地感觉,轻声道:“你陪我聊聊?” 沈如眠脑子里嗡的一声,裴渐你干什么!满二十八减十吗,怎么还跟个黄花大闺男似的,演了多少影视剧了你,害羞个泡泡茶壶啊! 装。 就装吧你就。 “好的好的!”沈如眠还能说什么,他收起了伸到一半的懒腰,放弃了薯片,放弃了汽水,就地陪黄花大闺男聊起天来。 时间走到六点三十分,他们看的是正版平台,准时刷新。 沈如眠拿平板看的剧,点开之前习惯性地瞅了一眼简介。 “……” 什么玩意金盆洗手? 怎么就再创辉煌? 啥时候演的振兴轻工业? 这袁导咋该开放的时候不开放,其余时间浪的没边了,这里突然保守。 听着裴渐那边片头曲已经响起,他没管这些,迅速点开第一集。 熟悉的场景、情节,裹挟着记忆呼啸而来。 从初识、误会,到有好感,再到因矛盾而分手、最终和好,看完片头曲,他差不多也能完整回忆起来拍摄时的场景了。 沈如眠后知后觉的也有些羞窘,他悄悄瞟一眼屏幕里的裴渐——他正认真的看着。 第一集的内容基本上都在介绍背景,时长是标准的四十五分钟。 作为一部视角偏受的主受耽美剧剧,它的出发点也从受开始。 开场一幕bgm放起了欢快都市时尚小音乐,几个镜头切换,一辆车崭新的豪车停在庄园门口。 是的,不是简单小别墅,就是庄园。 沈如眠看着这一幕再次感慨,他们剧组没有那个金刚钻是真敢揽瓷器活,硬是紧巴巴地租了好几天把该拍的戏份拍完了。 剧中,方帛昭使用了一个霸总下车法,只不过人家穿的是光滑小皮鞋,他穿的是干净小白鞋。 他兴致盎然的看了一圈,见管家出来,秒变乖巧。 裴渐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笑意:“你在剧里的造型都很好看,搭配用心了,也很适合你。” 沈如眠回他:“你也不错,大学生,青春洋溢啊。” 虽然裴渐还没出场,但他对裴渐的校园造型印象还挺深刻,妥妥的男神。 方帛昭走进家门,每走一步就变得更加拘谨,到了大厅,已然一副担心受怕缩肩弯腰眼神乱飘的倒霉样。 宽大的客厅坐着他的四个哥哥三个姐姐,他们全都拿忌惮的眼神的看着他。 原因无他,兄妹几个自打记事起就一直争斗,现在老爷子快要被天收了,忽然从国外叫回来个小儿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都是炮灰、垫脚石而已? 这些年他们吸引了自家人和仇家人的全部注意,费尽心思做好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就是为了给这个在外面养的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让路? 老爷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牌,但凭什么他们的命就这么贱呐。 几人目光不坏好意,这位天真的少爷习惯了单纯的生活环境,真的能适应吃人不吐骨头的方家吗? 他们很期待把这人踢下神坛的那一天。 方帛昭被领着,畏畏缩缩地坐进了带着面具的哥哥姐姐中间,腼腆地向他们问好。 他们或者西装革履,或者干练优雅,方帛昭从上到下,连头发丝都软绵绵的,活像小绵羊坐进了狼队堆里。 面和心不和地交谈了几句,拄着拐杖的方老爷子从楼梯上由秘书扶着一步一步下来,所有人瞬间噤声,站起来迎接。 方家早些年在国外混黑,这些年上一辈的老人去世的差不多,开始渐渐把重心转向国内转移,在国内的企业涉及各类产业,辐射面很广。 但方家人骨子里传下来的那种疯狂却好像依然应验在每个小辈身上,他们不甘于做谁的附属,兄友弟恭这种想法不会出现在任何人心里。 输了,就该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家门,不留任何余地。 老爷子容颜苍老,气势威严,在目光触及到方帛昭时,竟然生出一点宠溺的意味来,招呼他到身边问他这些年过的如何。 然而他越是特殊,看向他的笑眼就越是掺杂着恨与嫉妒。 方帛昭施施然地接受这一切,他似乎就是那个被偏爱的孩子。 一场家宴吃完,老人感叹自己活不了多久,遗嘱得快些立好,说完便回了房间,留下一群孩子面面相觑。 谁也不说话,饭桌上登时静的吓人,只有餐具和瓷盘不停撞击的响声。 镜头俯拍,不知谁率先哼了一声,众人纷纷离席,到最后,偌大的饭厅只有方帛昭一个人慢慢用刀叉切着牛肉。 他的眼角好似闪过一抹失望,又快速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迟到乐,我跪了QAQ 第32章 第32章[VIP] “你敢开弹幕吗?” “为什么不呢, 我一直开着。” “啊?”沈如眠立马问他:“怎么样,评论有说什么吗?” 裴渐认真地凑到他那边屏幕前,总结道:“说你好看、可爱, 要你当你妈妈——” “好了好了,我自己看!” 沈如眠打开弹幕, 发现数量没那么多, 也没有想象中特别尖锐的言论出现。 也对,才第一集,自己应该是第一批准点看的,人家都没来得及发呢。 他将脸颊缩进柔软的长绒毛里,不自觉蹭了蹭, 继续瘫着。 这集末尾裴渐就会出场,虽说是昙花一现, 时间短, 好在美不胜收啊。那个时候的他脸上还有点软肉, 和现在相比少了那么点锋利感,但也还是眉目挺拔。 而沈如眠则少年感十足, 一头蓬松的白发, 在自己人面前不用伪装, 神情总是骄傲极了。 播放时长过半, 方帛昭离开方家庄园去了自己母亲留下的房产,地下室很宽阔, 有一群黑衣人等在那儿,他一回到这里便放松下来。 随意吩咐了几件事, 他深棕色的眼珠一转, 记起了自己还在国内时曾背叛过自己的一个小弟,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生气, 决定亲自去他学校找他算账,把人收拾一顿。 空镜闪过,画面来到学校,衔接流畅自然。 方帛昭在学校找到人,将人带到小树林踹了两脚。 沈如眠看到这儿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好歹找个封闭场所,这不,一下子就被顾寻看到了。 导演的解释是:这不就是事情的开端嘛,你不懂,开始的越草率,对比出结束时的刻骨铭心会让观众更痛。 沈如眠当时似懂非懂,当他演那场分手戏的时候,他就懂的不得了了。 一个人用心经营的一生,明明所求不多,却还是一件一件荒唐的毁掉,那确实很痛,沈如眠太带入,难受的半天没缓过来。 这一集画面定格在顾寻偷看时别有深意的眼神上,剪辑特意将他的脸和方帛昭不远处站着的身影放在一起,再次加强光影。 沈如眠看进去了,意犹未尽,都没怎么继续关注弹幕。 裴渐也看完了:“反响好像不错。” 沈如眠回过神,拿起手机,发现剧组群聊的火热,赶忙提醒裴渐:“群里有消息看一下。” 大群里,导演很兴奋:【现在想想,咱们虽然没钱,可咱们的演员,设备,编剧,剪辑,包括指导老师,都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可不是那种层层外包的面子工程。】 【反正目前国外评价不错。】 编剧说话底气更足了:【才第一集,国外收视率还没上去,等着吧,看这势头我以后没活干就去国外混得了。】 有人发言说国内的关注度这么高,已经达到小爆的标准了,不用担心,别管局势再乱,钱他们肯定是能挣到的。 沈如眠在水群,水着水着继续跑到了讨论组里看热闹。 他和裴渐的视频还没挂断,其实刚刚就可以挂断了,只是谁也没提出来,便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他知道没理由,只好告诉自己水象双鱼可能就是这样吧,有时候特别渴望朋友的关注和陪伴,忽然就想说很多话。 他吐槽:“就是那一眼,你就决定好要骗我了?” 裴渐的镜头和脸的距离很近,这么近也没有一丝变形,只是呼吸声清晰的很,好像人就在面前似的。 随着那种气流声的靠近,沈如眠觉得自己的脸都变得有些潮湿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脸,听他说:“觉得你好可爱。” “……” 沈如眠又往睡衣领子里缩了缩,接着说:“……那你也骗得我好惨,真过分。” “我错了。”裴渐把手露出来,双手合十对他拜了拜,“对小方少爷道歉,我是个大骗子,哄人也不会哄,顾寻要再接再厉。给饰演小方少爷的沈老师道歉,演的太气人了,害你难过很久,哄人也不会哄。” 他语气放软:“我……再接再厉?” 沈如眠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潮意仿佛漫上眼眶,他调整了片刻,小声道:“好吧,原谅你。” “我——” 正想说些什么,章伯的电话突然打进来,说好挂掉这边的,刚想接,那边章伯的也挂断了。 沈如眠:“?” 你最好是有正经事。 章伯确实有正经事,这是他看的第一部同性题材爱情剧,为表达敬意,还专门投屏到了自家XXXL号的电视上。 现在刚看完一遍,准备打开弹幕二刷。 他以沈如眠助理的身份进的剧组群里开始“叮咚”响个不停,看了一会,发现导演在呼自家老板和裴渐。 章伯以为他俩起码能互相提醒一下,结果两分钟过去没人应,他私戳沈如眠,对方也不回,只好打电话过去。 沈如眠看见章伯发来的几十条消息,扫了一眼后急忙叫上裴渐一起商讨方案。 是关于花絮的问题。 导演说花絮只剪了一半,没放在追剧日历上,本来打算全部剪完,剧播后半段再放,但上回那张照片的反馈不错,就打算从现在开始先放着,后半段加急剪出来,能跟上就没关系。 这样周一到周三放剧,周四到周日放花絮,和国内平台播放的剧也没什么差别了,国内有些综艺也这么干,只不过人家用的是加更。 沈如眠和裴渐都没意见。 导演:【原片发给你们了,记得审核。】 沈如眠这才发现袁导给他传了加密网盘文件。 他把文件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NG或走戏视频。 印象中,其实花絮和剧里尺度差不多啊,该漏多少都漏了,交流都是正常工作交流,偶尔聊聊天,也不用特意规避。 他心里没当一回事。 退出聊天页面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 天早就完全黑了,屋子里亮堂堂的,没有声音,他靠在沙发上半睁着眼思考了一会。 脑子里那些数据焦虑也好评论焦虑也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忽然一点都不想在意,有点饿,又有点困。 晚上还没吃饭呢,算了。沈如眠拖着胖胖的睡衣尾巴走进卧室,倒头就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他不知道自己安然睡去之后,网络上对于他和这部剧的评价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 截止到六点时,看剧人拧成一股绳,在各大平台发布起讨论贴。 他们先前就注意到官号宣发时带的“五年”字样。 五年前裴渐还差无此人,他让事业粉最爽的原因之一就有他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速成长的,几乎每一部片子播出来都会有进步,认定了目标便勇往直前,坚持不懈。 他当然有天赋,但有天赋的前辈后辈多了去了,成为业界翘楚并不容易,他需要付出的努力是巨大的,粉丝常常让他多休息休息再开始工作。 有人追溯起来,发现他的工作量几乎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增长,从没停过。 最开始是拍一些龙套,只露一次脸的小角色,后来镜头越来越多,直到换过一次公司,彻底开启广为人知的劳模之路。 那时候的沈如眠又在干什么呢,网友一查,他拍剧时才20岁,刚成年两年,在大学读戏剧专业都没毕业,怪不得看着那么稚嫩。 也就是说,二十五岁的裴渐在机缘巧合之下和二十岁的沈如眠来到了同一个剧组,他们一个没名气,一个都还没上过班,就那么合作了。 很合理啊。 【如果不是孽缘,那就是天作之合啊。“星星眼”】 【“挠头”奇了怪了,试镜一般不是分开试的吗,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和对方这么有CP感呢?】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考古是不是考漏了点什么!综艺啊啊啊,能想象吗?演过情侣,一别五年,再次进入同一个镜头的时候,露头就秒,依然吸引了大批CP粉。这种情节……难道现实这也是个剧吗!】 【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啊,肯定是剧已经拍到一半多拍的吧,感情浓度真高“磕死我了”,呜呜呜我看着就好感动,我要哭了“大哭”“大哭”】 截止到十点,讨论贴的发言被第一集内容影响,涌入一批关注点不同的新人,讨论趋向另一个方向。 【我是白毛控!我是白毛控啊啊啊啊!!】 【真是前几年的剧吗?这剧组服装师审美也太超前了吧。】 【昭昭这个处境好危险啊,那老头真是叫他回来继承家产的吗?】 【天杀的,这一看就是我鹅子,我的白毛儿子太乖了!!顶着小卷毛就去学校找人算账了。“哈哈”】 【演技也很好,眼前一亮的感觉,长得好可爱啊,关注了,我以前死哪去了!】 【只有我觉得剧情很土吗……又土又装。】 【这真的不是漫画里才有的人吗,沈如眠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惊喜了“大笑”,裴渐更是帅的清新,一点男人病都没有!】 【画面真好看,我要去剪安利视频了!“兴冲冲”“兴冲冲”】 M国那边中午放预告,这边就是深夜了,观众等待的同时,发现官方在几分钟之前更新了追剧日历。 而最新的这张,标明一整周都有内容放送,播到哪里就会播出那几场戏的花絮。 大家见怪不怪,现在的内容也确实没什么好期待的。 她们想:要是真有吻戏就好了,这样的花絮多刺激!! 可惜也只能想想,很大几率就是个纯爱片。 内娱男艺人,多几个抱抱都不错了,要亲得往东南亚那边亲,不说裴渐现在势头正猛,五年前沈如眠还是个学生呢,他图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VIP] 估计不会有人知道沈如眠什么也不图, 他只是打个寒假工罢了。 就在网友们接着讨论尺度问题的时候,预告悄然放出,在本就不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记闷雷。 预告内容非常短,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音乐声嘈杂,白发男孩穿梭在人群中, 眉目精致, 工整的学院衬衫让他和这里格格不入,偏偏他自己像进了家门似的自在。 画面一转,他看也不看随手拉过一个高大的男人进入房间,随后,自己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他神情专注, 皮肉细腻的脖颈前倾,身子却忽然一重, 被迫贴上门板, 颊边蓬松的白发一抖, 半眯着的眼缓缓睁大,向下看去。 镜头随着他的视线下移, 被黑色休闲裤包裹的骨肉匀称的大腿上赫然出现一只的手, 还极具挑衅意味的捏了一下。 镜头在此时上摇, 又移回他泛起怒色的脸上, 视频停止在他即将转身的瞬间。 预告的钩子留的相当出色,就在观众们讨论两位男主的感情走向是慢还是快、是清水还是有些亲密, 并且慢和清水的支持者逐渐增多、越来越多人坚信这部剧不敢做出什么时,它就这么直白的告诉你—— 看清楚, 第二集, 摸上了。 十一点,沈如眠已经睡的很熟, 官方一发大炮把网友都轰起来,轰的精神奕奕,轰的眉飞色舞。 她们叽叽喳喳地盘了半个晚上预告。 剧粉到处找磕CP的地方,意图盘个据点下来,组织到一半忽然被告知老家几个月前就有了,而她们居然不是第一批磕上这对CP的粉丝。 部分人随遇而安地加入超话和某蓝的群聊,大量新人的涌入成功把两边管理员也从床上叫起来处理事务。 还有一部分则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从剧里认识的两个正主,要再开个新超话表明初批粉丝的地位。 她们在乱哄哄地搞基建的时候,某蓝的老粉群里不知是谁提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这个剧组每一步棋都走的出其不意,那么那只手,真的是裴渐的吗? 万一不是,该有多么灾难啊,大家都已经提前高兴欢呼喝啤酒了,很搞人心态的! 不会是什么被骚扰情节、英雄救美情节之类的吧,这年头怎么男女爱情要救,男男爱情也要救,合着爱情不救不行吗? 几个大粉注意到这个问题,连忙截图出来作对比,结果确实不完全一样,但那是因为她们只有裴渐五年后的高清手部图片。 现在的他手腕处有一道痕迹,预告里的人却没有。 一个人也很可能长着长着就变了,也可能是发生意外留下的疤痕,这才第二集,应该不会搞鬼的吧。 很多人熬不住去睡了,工作日嗨到凌晨已经够放肆的了,可不能通宵,余下一小撮仍然在核对。 早上,沈如眠破天荒地接到了商务合作的通知。 他睡得早,醒的也早,刚刷完牙便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说有个知名度一般的饰品商务请他做推广。只是推广,工作不多,而且他刚起步,也没什么身份可降的,一步步来,干脆地达成了合作。 章伯看过工作安排,回他消息:【虽然人家是个小众品牌,但和小众明星很配嘛。你别说,妍姐还是挑过的,这家上升空间挺大,东西也做得好看。火起来咱们还能接点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走进千家万户,到时候你就不小众了。】 你亲爱的伯伯:【顺便问一句,昨晚预告里那只手是裴哥的吧。】 他发来一张截图。 沈如眠把速冻饺子放进蒸笼,看了眼预告截图,不知道说什么好:【喂,你也太无聊了……】 你亲爱伯伯:【怎么会,我卧底在老粉群里,今早起来一看人家都聊了几千楼了,要无聊也是大家都无聊,非要刨根问底。】 【话说回来,维护世界和平,坚决抵制情敌!到底是不是他?】 沈如眠:【……是是是。】 他越想越不对:【怎么还让你磕上了?】 你亲爱的伯伯:【拍都拍了,没有不磕的道理。】 沈如眠看着时间差不多蒸好了,剪开另一袋速食放到一旁晾着,这边把锅烧热,“啪啪”打字道:【第二集今儿晚上就播出了,别忘了看。我做早饭了。】 然后放下手机把东西放进锅里手忙脚乱地弄熟,配着饺子一起装盘。 随着这部剧的播出,他和裴渐的联系越发的紧密起来,空闲时间总想联系人家,可是联系人家干嘛呀。 距离产生美,沈如眠按捺住心底的小火苗,昨天整那一出,自己这死灰都快让他给复燃了。 不行不行,坚守本心,深呼吸,不要重蹈覆辙,安安稳稳度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沈如眠狠狠咬下一个小香肠,劝慰自己道。 下下周裴渐就要回来了,他们会一起直播,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可是谁知道他能待的了多久?说不定再过个十天二十天,又会有全国各地的工作等着他,或许自己也会离开,两人天南海北的忙自个儿的事业,有什么野火也会被寒风吹熄了。 这么一想,他不知为什么心里烦闷不少,可又实打实地松了口气。 也许他从来没放下过他,只是不愿意去想,好像不拿出来想,事情就不存在。 他从来不觉得人要为自己的喜欢而愧疚,感情再缠绵难敌,若是只放在心底,烦的痛的闷的也就自己一个,代价已经付出了。说到底,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舆论的发展、外界的风向都是身外物,沈如眠慢慢吃完早餐,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什么能真正改变他们的关系。 裴渐照常打来电话约下午一起看剧,沈如眠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第二集内容就开始暧昧,和暧昧对象一起看,有点遭不住。 他怕自己会失态,但……早晚要面对的,播完外面还有狂风暴雨等着他呢,这点小场面都hold不住,出去工作岂不真社会性死亡了。 冷静,脸皮要厚,裴渐早教过他了,大大方方的。 他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傍晚播出时间一到,不知有多少守在屏幕前的观众动作整齐划一地刷新页面,点击播放,跳过片头曲,挣当第一个看完剧的人。 熟悉的画面出现,接住上一集,方帛昭把人带回自己家地下车库让手下收拾了一通。 他坐在地下室柔软沙发上,隔着一道透明玻璃门,漠然地瞧着,任凭卓耀如何求饶都不做声,镜头以门框为界限分割,一边灯火通明,干净的一尘不染,另一边则哀嚎不止,暗淡暴力。 方帛昭轻抿浅蓝色的酒水,过了会儿才呵道:“行了!” 手下立刻停止动作,立在一旁。 他从座位上起身,一步一步踏入光线昏暗的车库,越是走动,脸上的笑容越是扩大,眉心笼上一层阴影,原本干净的眼神显得有些邪气,如鱼得水。 卓耀喘着粗气跪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他,方帛昭不劳他多动弹,自己主动蹲下了。 卓耀破损的嘴角蠕动,蓦地呜咽出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心里一直很后悔……” “真的吗?卓哥,”方帛昭睁大眼睛,“可是我看你,比以前过的好多了。” 卓耀浑身哆嗦,他不知道面前的男孩经历了什么,变化如此剧烈。 说实话,他并不后悔,拿了钱,他家里的日子好了很多,还上债,摆脱了吸血的家人,还能无忧无虑去上学,太划算了。他只需要为自己的人生某出路,外人终究是外人,骗了又怎么样?尤其是……过得比他好那么多的富家子弟。 卓耀底下的面容闪过愤恨,但他一丝一毫也不敢表现出来。 方帛昭这人心软,哭一哭求一求,让他出口气,他总会放过自己的。 结果果然不出意料,他声泪俱下诉苦,小少爷就不说话了,良久,叹了口气让他走。 卓耀连忙一瘸一拐地离开,方帛昭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攥的很紧,几乎要发起抖来,不远处的大门打开又关上,他的视线也没有收回,有股气流在胸口乱窜。 “卓耀,偷了我的东西。”他伸手打理自己出现褶皱的浅蓝色毛衣,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你们去帮我找回来,找不回来呢,就写封举报信交到他学校。”方帛昭转身回到室内,对跟进来的手下轻声细语地说道:“赔偿的话,一百万打不住,要两百三十一万,这个数,才刚好。” 走在最后的黑衣人撤身“哗啦”关上玻璃门。 画面转到顾寻那边,他正准备出宿舍,打开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面对其他室友的关心,卓耀闷头脱了鞋就钻上床用被子盖住自己。 几个室友面面相觑,问他他也不说话,还让他们别管。 卓耀一看就是被打了,但他干嘛这么窝囊,连报警都不敢。 顾寻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这位室友收拾整洁的桌子、勤工俭学的票据和桌上摊开的书。 他等了会,见卓耀还是不吭声,便无趣地出门和朋友见面了。 晚上,酒吧,方帛昭找了个角落听人汇报工作,百无聊赖地托着腮,须臾,放松靠上椅背,丝毫不拿旁人频频看过来的眼神当回事。 “大少爷还接手了荣和基金。” “不懂他要作什么妖。”他昂头喝了口酒。 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迅速起身转了一圈,干脆地拉走了一个人。 沈如眠看到这儿,侧头瞄了一眼,裴渐像脑门上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开口:“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二场戏吧,我们的第二场对手戏。” “是啊,你记得这么清?” 裴渐认真地和沈如眠对视,笑了笑:“也没有,我自己单独的都不太记得了,只是和你一起的戏份记得很清楚。” “……” 嗯哼,那你很会恭维人了。 沈如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觉得自己情商真是低得可怜,还不如一只在地上一几一几的毛毛虫,思来想去唯一的接话方式居然是反弹回去。 行不通啊,直男可以这么大胆的玩,因为他们是不锈钢做的,而他是弯的,脆弱易折,一弹就断掉了。 沈如眠无可奈何对着裴渐苦笑,求求他放过自己这个苦命人吧。 裴渐目空一切,甚至反问:“你呢?还记得什么?” 关于你的所有我都记得。 沈如眠掐了自己一把,微笑道:“剧组……盒饭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 跪了(不知豆咋回事没发出去T^T) 第34章 第34章[VIP] 相顾无言, 点开弹幕。 “卧槽”声犹如一朵朵密集绽放的烟花,各色各样的闪着光或快或慢地从视频界面飘过。 因为就在他们尬聊的这几分钟里,那头已经压上了。 关于“那只手是不是裴渐”的问题此刻得到了强有力的解答——是他, 是他,就是他! 方帛昭整个人盖在门板上, 他愤怒地一转头, “哐当”变成正面被压在门板上。 bgm瞬间响起来,又烈又绵。 “卧槽”越来越多,拖起长长的尾巴,国内网友表达震惊与欣喜的用词在某种时刻有机的合二为一了。 中间还夹杂着些许弹幕在控诉弹幕礼仪谩骂演员的问题,没人搭理。 只见男人抬起手, 向方帛昭通红的耳尖伸去,两张好看的脸靠的很近, 到了快要鼻尖相抵得程度。 一个线条英挺, 一个线条柔和, 长相都相当权威,当他们亲密的时候, 观众有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看见他们在一起, 眼神中流淌的都是荷尔蒙, 炽热的温度呼之欲出。 顾寻贴着方帛昭,对方的抵抗在他眼里就像挠痒痒, 他漫不经心地磨蹭挑逗,擦身而过, 引得人发怒。 再轻飘飘地找个借口求饶, 拿上随手买的小玩意儿塞进小少爷灼热的掌心,感受他恍然的停滞, 顾寻在心底不住嗤笑。 真好骗。 他眼底滴水不漏,醉醺醺地躺倒在沙发上,时而说几句梦话。 方帛昭原地站了会儿,气到脖颈发红,他打了通电话,最终还是没计较,进里屋睡觉去了。 长弹幕终于得以露面。 【这特么不亲啊!!!裴渐干什么吃的!】 【哎,才第二集你们看剧情吗?】 【为什么不多拍点顾寻视角,我有一个不存在的地方好像要存在了。】 【特别软萌啊~宝宝睫毛颤的像蝴蝶“色鬼尖叫”】 【天哪他这个手法……天哪!】 【好会喘,这是能放出来的吗……眠眠整张脸都在用力“笑哭”】 【宝宝大腿又细又有肉,能不能穿短裤啊“吸溜”】 【我三十了,说实话,我调-情的手法都没有这么专业,裴渐牛-逼!】 【感觉老爸吃美了,你看他那个眼神不像演的hhh】 滚动了十几秒,观众的激动稍稍停止。 此时,裴渐忽然笑出了声。 沈如眠:“?” 他好奇地问:“怎么啦?” 裴渐摸摸鼻子,“没事,就是看到弹幕,觉得她们激动过头了。” 沈如眠觉得他想说的是可能是她们太没见识了。 “……” 沈如眠撇开眼神也摸了摸鼻子。 他补了句:“确实,后面还有呢。” 镜头移向顾寻熟睡了脸,就在大家沉迷于他的睡颜时,他像鬼一样蓦地睁开眼,清醒地坐起身。 弹幕不知道他的内心OS,还以为他真喝醉了,一片【???】飘荡。 他缓缓推开门,面对床上的男孩,眼神露骨。 弹幕一静,开始喘不过气【啊啊啊啊】的尖叫。 【这是啥啊!我以为要结束了,不会刚开始吧!!!】 【少儿不宜!我宜,我宜!】 【这个情节会不会有点太超过了……我还是喜欢两情相悦哎。】 【她们不看我看(破音版)!!!】 【“懵”你们在说什么?有什么要发生了吗?】 【不是你们想到哪去了,人家就关心关心。】 这条弹幕发出的下一秒,顾寻膝盖跪在床脚慢慢挪到了方帛昭的身边。 沈如眠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画面怎么这么、这么,嘶——超过,嗯,对。 当初片子刚剪好,国内政策就严起来,播出很大可能无望,反正由于种种原因他没参与审片,一直觉得那可是自己在片场亲自拍的东西,怎么可能不了解。 现在发现似乎真的,挺不了解的。 他忍不住问裴渐:“你当时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记得……” 裴渐淡定:“是吧,你还自由发挥了,导演说挺好的。” 沈如眠也记得这一茬,他屏气凝神继续看下去。 方帛昭仰面睡着,镜头对着他的头部,映照出他轮廓分明的面颊,只是鼻头肉肉的,一眼看去就很可爱。 衣物摩擦声自镜头外响起,然后一缕漆黑的发丝自上而下地侵入画面,动作异常流畅,先是鼻尖,再是薄红的嘴唇,睫毛,直到顾寻的整张脸都进入镜头,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地降临。 他如大型动物观察猎物般偏了偏头,画面逼仄起来。 沈如眠后背连着脖子僵成一根木棍,这一幕,哪怕是他现在看,压迫感都是极强的。 他喉头咽了咽,完全不知道裴渐靠近他的时候,竟然是这样一幅场景。 当事人都懵了,更别提屏幕前的网友们了,大家一片混乱。 这个时间点,视频刚被搬运回国十几分钟,国内观众才开始收看,满头雾水地看着外网玩家嘶吼、打滚、在讨论组里口出狂言,接着被管理员制裁。 小饼2333:【啊啊啊啊男鬼啊,昭昭快跑!!!】 纯情蟑螂:【上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开了VIP不够还要开SVIP了。我要充钱!能不能超前点映!!!】 火辣辣:【拜托,才两集,超你二大爷的前。】 AAA建材批发王哥:【我说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以为清水,投到投影仪上了,在客厅看的抱头鼠窜,差点让我哥打死!】 小圆饼:【@小饼2333 看你这网名老同志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看见什么了?】 小饼2333:【你不懂,你不懂啊!国内网速也太慢了"哈哈哈"】 她们不管不顾地打哑谜,终于把国内粉丝逼急了。 幸好,有些有渠道的大粉时刻想着姐妹们,带了一堆截图回来往平台上一扔,留言:“我继续看剧去了,回头修,可自修”便扬长而去。 暂时找不到资源的粉丝捧着截图惊呆了。 翻一页——我靠调戏美人图! 再翻一页——我靠Alpha气场全开! 再再翻一页——我靠这这这不会是水水水,那个字不能说! 太有张力了,看的粉丝们一个个脸通红,到处哭求资源。 沈如眠脑门都要发烫了,把橙汁塞进颈窝降温,紧紧抱住自己,没留意到视频通话中男人看过来的沉沉眼神。 顾寻并没有退开,而是向一侧躺倒,开始捞着睡着的男孩的胳膊大腿往自己身上架,镜头在床的上方一动不动,方帛昭无意识地扑进他怀里,圆圆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最后,他们嘴角带笑的抱在一起,睡着了? 就这么睡了? 弹幕已然失语,原地发疯,她们笑了,她们又哭了。 无可否认,非常唯美的画面。 不是,这到底是要搞颜色还是要搞纯爱,这样戛然而止显得她们很龌龊啊。 【不妙,全体单位注意,进度条警告!!】 沈如眠下意识看了眼时长,这一集还有几分钟就完了。 呼,还好还好。 这集最终停在第二天一早方小少爷醒来发现自己床上竟然有个人,惊愕地抬腿踹去。 就卡在这儿,踹没踹到也不放出来,勾的观众怨气很大。 不过她们很快就散了,忙着修图或者回群里刷屏讨论。 和同担一起磕CP快乐才能加倍啊。 沈如眠拧开温热的橙汁一口气喝了大半瓶,鼓起勇气捧着手机看过去。 裴渐像是早就在看他了,神情温和,很满足似的扬起唇角。 “看什么呢?”沈如眠猫似的“喵喵喵”地问。 “和你一起看剧,真像又重新回到那段日子。” 裴渐今天的衣服整齐了些,目光缱绻。 沈如眠不禁动容,撬动了埋在心底的记忆,想问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送他的礼物给扔了,还说要走。 他胸口起伏,低下头,这种事不适合在电话里谈,一个弄不好就是吵架绝交,要问也得面对面才对。 他故作轻松:“要是和你搭戏的是别人,你也会这样对他说吗?” 裴渐一怔:“不会。” 沈如眠:“哦,真的——” 裴渐语气坚定:“不会有别人!” “你是最合适的小方少爷,不可能有别人。” “我……”沈如眠无措地眨眼,“别夸我了,导演都不敢这么说吧……” “没有你就没有我,方帛昭和顾寻就是另外一对角色,”裴渐声音里有着十足的把握,“他们不会像我们这么出色,要有自信。” 沈如眠笑起来:“好,我有自信的。” “对了,你花絮审的怎么样了?”他问。 “让助理帮我一起审的,今天一半,明天上午就能看完。” “好,我这边也快了。” “花絮的剪辑师很细心,基本上没有出格的,你大概看看就行。” 沈如眠想起一件事,挂着视频聊天,去网盘里翻出文件,“就是袁导为什么同一个视频要发两遍啊?” 裴渐:“你仔细看,视角有一点不同,两台机器拍的吧,其中有一个摄影师抓拍很有灵气。” 沈如眠:“哦这样啊。”那他只认真看一个视角就行了,反正另一个也大差不差,毕竟封面都长得一样。 他们俩继续聊了半个小时,沈如眠就赶着裴渐去休息睡觉了,他今天看着有些疲惫,放松的时候才会表现出些许。 沈如眠心头酸酸软软的,不愿意看他强忍着。 两人再晚也在十点前入睡了。 网络世界,许多人还习惯性地等待下一场狂欢。 这回,她们震惊的点在于,这对剧里CP属性如此明确,反差如此鲜明,貌似……是个年下? 长得也不是那回事啊。 好在CP感实在太强,硬生生把年龄上的OOC碾压了过去。 预告里,第三集的调性再次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第35章 第35章[VIP] 第三集的标题是:他开始入侵你的生活了吗? 简单一句话, 比那些大胆的场面还要让粉丝嗑生嗑死。 这么快就热恋了!这剧短小精悍,一分钟都不浪费! 三十秒预告前十五秒在打架,镜头聚焦在沈如眠拎着棒球棒一晃一晃的手上, 金属与坚硬地面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模糊的背景里人影重重, 然后球棒猛地扬起, 带起一阵狠厉的风。 后十五秒无缝切换到顾寻身上,方帛昭握拳一锤砸在他胸口,他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往桌面上放了只绿皮小青蛙。 方帛昭看了看青蛙,用离奇眼神审视他, 好像在看神经病。 原先热血激昂的背景音乐的停止昭示了他内心的无语,这时候铁皮青蛙忽然抽两下, 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观众看完预告片, 迎来今晚不知道第几次沉默。 第一集, 他们以为这剧要拍豪门内斗。 第二集,他们以为这剧要拍刺-激男同。 第三集, “咔嚓”一个转折又拍上□□和喜剧了。 成分过于复杂, 需要好好品鉴。 月上中天, 国内剧照满天飞, 发誓不看内娱的妹子们都震撼了。 国内什么时候吃这么好了?不对,这个是去外面撬的资源来着…… 大家随即释然, 谁在意呢,说的还不是国语。 沈如眠白天审核完花絮, 到是发现了很多他从前没注意的细节。 比如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挂在裴渐身上, 偷偷看他,走来走去的看他, 装作不经意地看他,场务老师发现自己挡了他的视线还特意让开身子让他看他…… 不会吧,本以为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回头一看,大家都在战场上默默旁观? 沈如眠慌了片刻,镇定下来,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对对手戏演员多关注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几乎每一条花絮都这样,总不可能让人家都删了。 再说不关注才容易引发争论呢。 到时候“裴沈不和”,“面和心不和”,“私下关系差”的谣言传出来被卷进去的还是他们俩,现在至少能证明自己态度非常友好,裴渐也不赖。 工作完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沈如眠去了趟公司开会,高层破天荒地来了几个负责人好言好语地给他画起饼。 他内心平静无波表面感谢不停。 午饭和章伯在徐妍妍家在外面聚餐,他们几个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吃着到一半,章伯感慨起来:“这半年过得跟做梦一样,一下子忙起来了哎。” 徐妍妍拿手机定了两桶不同口味的冰淇淋,“谁知道怎么回事呢。吃不吃冰淇淋?” “这么大冷天还整凉的啊?”章伯诧异。 沈如眠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习以为常:“吃,买都买好了。”他笑:“被劳模传染了吧,他一直都那么忙。” 徐妍妍抬头:“他?” 章伯放下筷子:“哦!说起来,就是从上了那个综艺开始,准确的说,是从和裴哥一起工作开始。” “难以想象,真有人气场那么强大啊。” “干嘛说那么玄乎。”徐妍妍白了他一眼,“哦,你以为随便来一个人被他‘赐福’,那人就能坏端端的好起来?” 章伯想到什么,小声蛐蛐:“这还不玄?CP感就是这么玄,第一场戏更是玄得不得了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去拿瓶饮料。” 章伯利落起身离开,走进厨房。 徐妍妍戳了戳正在专心夹菜的沈如眠,“你爸最近跟我问你呢。” 沈如眠一哽,夹到手的青菜"呲溜"滑回盘子,声音滞涩:“不至于吧,他们这把年纪了还关注娱乐新闻?” “他们确实不关注,”徐妍妍摊手,“可你们也太张扬了。” “你家是自由,你爸妈又不是完全不关心你。不过事不大,只是正常工作罢了,记得回家跟二位长辈汇报下半年生活总结。” “我们这旮旯是旅行青蛙都该寄明信片回去了,别让他们担心。” “哦。”沈如眠蔫了。 一汇报,前因后果都说清,唉,不想说。 “青蛙!”章伯两步冲过来,一瓶豆奶“哐当”磕在桌子上,他控诉:“什么青蛙!你们背着我剧透?” “……” “……” 晚上,他就见识到了“青蛙”的真容。 他一个人租房住,没有顾忌,昨天晚上那种场面蒙着脸也看过去了,今晚照样在电视上投屏。 超大屏看帅哥就是爽! 沈如眠的造型很清新,洋溢着少年气和傲娇感,仿佛什么时候都是高高仰着头的。 剧中方帛昭一击不中,反被抱住,动弹不得,他内心吐槽这人跟牛似的,劲儿怎么那么大。 最后被顾寻捣了乱,还让他跑了。 方帛昭气不打一处来,和朋友通电话骂人。 “噗——他真说他还要上早八?哈哈哈哈哈” 方帛昭无语:“他还说他梦游,以为自己对我做了什么,要对我负责任。” “也就是跑得快,不然我早……”方帛昭做出一个揍人的动作。 “小弟弟人怪好的嘞。” “就是一神经病!” “怎么说那也是你给他拉进去的。” 方帛昭大声:“我愿意给钱啊!我才回国不知道,现代人为了行为艺术都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吗?” “我也不懂。”陈蔚下一秒嬉皮笑脸:“不过你都说是行为艺术啦。” “哎,你有没有想过下次你那二姐再来恶心人怎么解决啊?” 方帛昭慢悠悠地穿鞋:“她送人过来我就再给她送回去咯。” “一来二去别说黄花菜,地里的小白菜都凉了。这算什么?”陈蔚道:“外包劳务遣送?还是分文不掏的那种?” “……那还有什么方法,请赐教?” 陈蔚出了个鬼点子:“在下不才,艺术哥能人异士在前,不用白不用。” “你不是说他留电话了吗,call他挡灾啊!” “他说的没错,挡了一次,就要负责挡第二次。” 方帛昭面露嫌弃:“艺术哥?就他?” “哎——有用则艺术哥,无用则神经病嘛。” “我——” 陈蔚堵他的嘴:“你可以给钱,就当找个固定的伴。另外,我一点也不相信普通大学生,视金钱,如粪土。” 方帛昭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他干嘛非得找个男的当伴? 不对,他当时为什么要拉个男的进去啊! 方帛昭穿好外套皱着眉盯了床头柜半晌,还是把那张写了号码的纸条放进兜里。 触感却不太对劲。 他抓着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朵小小的针织玫瑰花。 昨天晚上,他给他的。 方帛昭边往包厢外走边低声嘲讽道:“艺术哥……” 他回家换了身衣服,每天有很多要处理的事务,还有……妈妈留给他的财产,一大部分都被她那边的亲戚霸占。 她有难的时候,所有人都等着吃她的肉。 现在她的儿子回来了,解决方式是粗暴一点呢,还是更粗暴一点好呢。 夜幕降临,镜头徐徐后移,将方帛昭消瘦的身影纳入框中,他拿着球棒,二话不说带着人干架去了。 打的非常干脆凌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身手不凡,发丝在空中肆意飞扬,长腿一踹一个准。 处理完,他神清气爽,和手下在吧台休息,远远一看,方迩又找过来了。 方帛昭:“……” 他木然地拨通了那个纸条上的号码。 “喂,过来负责。”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完全是出于戏弄的心态,绝对没有一丝期待和指望,沈如眠已经做好准备和讨厌的人推杯换盏,阿谀奉承,再绞尽脑汁地把她要打探的消息全绕过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会浪费一个晚上外加污染一个干净的脑子罢了。 强撑着刚和方迩说了两句,意料之外的,艺术哥翩然而至。 不仅如此,他还很开朗的往两人中间一坐。 方迩笑意勉强:“小昭,不介绍一下?” 方帛昭从善如流:“你见过的,昨晚那位。” 方迩:“……” 顾寻殷勤地要了杯酒放在方帛昭手边,看向方迩,大惊:“大姐您是?” “……我是小昭的姐姐。” “可是长得不像啊。”顾寻端详他们。 方帛昭笑了:“同父异母。” “哦!”顾寻恍然大悟,对方帛昭说:“那阿姨一定很漂亮了。” 然后没了下文。 “……” 随着他的到来,话题每次都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转去,兜来兜去没一句有用的。 坐了半个钟头,方迩隐晦地抬手,一群男男女女朝这边走来。 他们刚露头,顾寻拉起方帛昭进入舞池,两人经由舞池从后门离开酒吧。 夜里的空气很冷,能呵出白雾。 方帛昭提醒:“出来没用,去哪都没用。” 顾寻回头:“那走吧。” “上街逛逛。” 于是他们在空荡的大街上漫步,顾寻说:“太冷了,这个点儿,其他人都呆在室内,没有人会轻衫薄纱地出现在这儿,穿羽绒服的都没几个。除了脑子有病的人,谁会在外面乱走?” 方帛昭无言地看着他:“……” 从某种方面来讲,他确实有点用,但也病的很严重。 顾寻轻轻地辩解:“别这样,我是因为身上有责任。我们去不开空调也没有塑料门帘的店里吃点东西吧。” 他总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那一幕终于出现了,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地方,盘了一个桌子坐下,点完菜拿出一大堆廉价的小玩意儿。 方帛昭很不解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错开顾寻亮晶晶的眼眸,问自己为什么要一路到这儿来。 然后桌上那只机械青蛙猛地跳动了一下,方帛昭浑身肌肉一紧,接着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因为他对面的男生直接掉凳了,很大声地摔在地上。 还不错,这个晚上没有浪费。 第36章 第36章[VIP] 第三集以一种很朴实的方式展开, 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观众们一方面觉得很流畅,一方面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这熟悉的苦中作乐的出租屋文学,它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还有一个亮点值得注意, 那就是沈如眠出色的妆造,完美的展现了他的外貌优势。 他格外适合白毛, 戴上假发后浑然天成, 完全看不出异样,五官漂亮精致的惊人,简直就是日系美少年啊。 要知道定妆是在确定演员之后的,导演怎么知道用他的效果会这么突出? 大家争论来争论去,只能把这些当做命中注定。 没办法, 那个叫袁虎的导演命就是这么好。 他在剧中的服装个人风格也十分强烈,完全独树一帜, 却又很符合人物个性。 糯粉色的毛衣衬的男孩皮肤温润细腻, 面颊血气充足, 养眼极了。 周三的预告周日晚上才会放,观众们意犹未尽地熬着夜, 在各种帖子底下收割剧里截的图。 这晚, 沈如眠的粉丝数开始激增, 大部分来自属性明确的妈粉, 把他当儿子疼,褒奖来的更猛烈了。 章伯看完剧, 欣慰地来回进出自家老板主页,每次刷新都会多几千几百个关注。 火起来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这下每天早上真能对自己说:“你好!大明星的助理!”了。 他下载完第三集资源放进网盘, 随后在消息资源群里@全体成员都来看。 得到满屏的“谢谢姐妹”后, 他心满意足地换个账号继续卧底CP粉群。 现阶段剧粉和CP粉彻底混在一起,吃大锅饭, 也不在乎标题是裴沈还是顾方,反正素材大部分来源于《双层陷阱》这部剧,炒了就吃。 厨子发力,一时间,喜气洋洋的氛围逐层递增,相关话题点击率暴增。 周四,官方一声招呼都不打,再次随机放剧宣图,时间随意的好像是临时决定的。 仍然是一张照片,没有多余东西。 深沉的蓝调铺展开,传递出万籁俱寂的清冷感。 周围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镜头清晰地聚焦在街边长椅上的一朵带着毛边的渐变玫瑰上,长椅另一端,模糊地照出一个坐着的男生,他低着头,另一个男生正蹲下给他系鞋带,气氛平淡而舒适。 配文:【记,二月三日,永不凋谢的——】 背景中他们的身影如奶油般化开,远处的灯光也变成零星朦胧交叠的圆斑。 主人公这么糊,在外网看到它的网友却没办法说这么拍不对。 相反,恬静的感觉正如温柔的波浪一阵阵向她们的心口袭来,让她们呼吸一滞。 细看之下,她们发现这场景很是眼熟。 这不就是最新一集里方帛昭和顾寻逛的那条街吗? 只是他们路过了长椅,并没停下,剧中更没有这一场景。 评论区里,中文如洪水涌入,英文评论被压在底下摸不着头脑。 【说真的,我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他们真的生活在现实世界里,在我们看不到那些时刻,依然相处,悄然相爱。“感动”“哭哭”】 【发现规律了,官方好有意思吧“笑哭”,放的图都是跟着剧走的,我以为会放第二集顾寻爬床一段的“坏笑”】 【看得出来俺们官方还是喜欢搞纯爱滴,ps:膏黄也搞的很精致咩,爱了爱了。】 【天哪,剧组里藏龙卧虎至此,是怎么憋得了五年的!!!这构图,一张比一张神啊!!】 【“大哭”平行空间里,他们也开始慢慢相爱了吗?】 …… 沈如眠刚出摄影棚,取下手上的饰品。 负责人是个小姑娘,跟他说休息一下拍下一套衣服的时候眼神老往他脸上瞟,公事公办的神情逐渐软化,忍不住露出迷之笑容。 沈如眠迟疑地脱下外套:“?” 女孩回过神,连忙摆手:“不好意思!您去换衣服吧,不打扰了嘿嘿~” 嘿嘿? 沈如眠点点头,目送她欢快地跑开,跑到一半一心二用地抽出手机“咔咔”打字。 他好笑地摇摇头。 真快乐啊,一看就知道在吃哪家的饭。 章伯领着他进入场地的休息室,他意外地在里面转了一圈。 “单人的?” 章伯骄傲脸:“那可不!” “地位水涨船高有木有,如果流量就是金钱的话,你现在简直就是幼年体的财神爷!” 沈如眠叹气:“流量是把双刃剑,今日利我,搞不好明天就一巴掌打过来了。” 要想维持热度,只有拿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他决心在这条路上重新走下去。 章伯:“所以大家都在观望啊。市场上的老板有多少 ?品牌负责人有多少?商品的种类又有多少?风险评估做的一套一套的,不然找上来的商务怎么可能才这点。” “小品牌的要求就是会低一些。” 他说:“你不仅得火,你还得便宜,所以他们才会赌,这跟你没关系。” 章伯举起手掌:“简而言之,言而简之,以小博大,是每个投资者的美梦来着。他们要靠木棍撬动地球的!” 沈如眠听的啧啧称赞,给骄傲的章伯鼓起掌,“讲的好讲得好!身为木棍,我很荣幸!” 又换了几套衣服拍摄完,下午结束工作才四点。 章伯陪沈如眠回家,一路上打扮的严严实实,进了家门才喘过来一口气。 这都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狗仔的赚钱意愿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再说,得益于亚健康的内娱环境滋养,这行确实暴利。 两人刚一进门,“叮叮咚咚”的消息音效忽然响起。 沈如眠忙拿起手机,划开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消息栏的群聊提示。 他看向手忙脚乱的章伯。 “你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除了工作群,我加的群都免打扰了。” 章伯打开软件,“除非她们连续不断@全体成员,只有这个我的手机无法拒绝。” 沈如眠好奇探头,看见群聊内容的瞬间瞪大了眼睛,抢过他手机。 “她们看见什么了,怎么这么激动?我不会塌了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一直上划爬楼,几分钟内消息还在不断刷屏,底部弹出“99+”的提示,界面卡成PPT,终于找到源头—— 【去看花絮啊啊啊啊!快去看!!那个压压居然有其他角度版的,离得特别近啊啊啊我靠我不行了“喇叭”“喇叭”】 发出这条消息的人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显然上头亢奋的不得了了。 她一出来说,下面先是冒出来一大片问号,惊叹,然后就是声泪涕下的求资源。 沈如眠和章伯面面相觑。 “对哦,今天下午发第一条花絮来着。” “可是,”沈如眠不解,“至于这么激动吗?” 她们提到的那场戏确实尝试过多个机位,最后选择的是最合适的机位。审核的视频里,不过是多了这些而已,他看了两眼就轻轻放过了。 章伯撸起袖子,“至于不至于的,让我来品鉴品鉴。” “哦好。”沈如眠捞出自己手机就要打开外网平台。 “等等等等,拿平板看,这也太小了。” 沈如眠任劳任怨地去茶几下面翻找:“……惯的你。” 章伯在沙发上坐好,一副好学生的昂扬姿势:“老师,你要是去我家做客我也惯惯你。” 打开花絮1,画面还很正常,是两人在校园的同框戏份拍摄。 放花絮的工作人员是会拿捏粉丝的,不用问就知道她们最关注的一定会是两位主演在一起的戏份,单人戏份直接跳过。 这场戏很简单,只放了两个日常片段。 就是导演一卡,两人隔着大老远也要凑到一起,肩膀抵着肩膀说些话。 沈如眠茫然,这有什么嘛? 剩下三个花絮快进到了夜店戏份,环境嘈杂,NG次数变多。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熟,但场地原因得天独厚,加上观众自然地认为这场戏是在中期后期拍摄的,一切行为都被套上暧昧滤镜。 【前面在拍眠眠的戏吧,眠眠不往边上看我还真找不到我爸在哪,救命SOS这种时候还要对视!我爸本来是可以在后面休息的吧。】 【哥心疼老婆了,二话不说直接解决问题。】 【他们直接穿对方的鞋哎,你们不觉得这是件很私密的事吗?】 沈如眠目瞪口呆的看着弹幕上的虎狼之词,又看看视频里他和裴渐只是对视和换了双鞋的行为。 不是,这不正常吗? 做的时候也没感觉怎么样啊。 啊,他怎么忘了,大家连拉郎都磕的不亦乐乎,这种接触肯定是大糖啊。 沈如眠跳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 在心中默念:磕吧磕吧,都当糖磕,什么也别看出来,什么也别往心里去,磕完这顿还有下一顿,都吃的饱饱的。 他想到,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对裴渐产生……那种想法吧…… 如果说这条花絮点燃了大家,那么最后一条花絮是引爆的根本原因。 剧中镜头是面向沈如眠的右脸的,主要展示了他的面部表情和裴渐对应的动作,即使翻了个身,裴渐也是向和镜头相反的方向靠近沈如眠为主。 这就意味着,尝试左边机位时,可以更细节的看见裴渐的表情和沈如眠颤抖的后背。 这一看不得了。 弹幕重现第二集剧播时的盛景。 她们看见裴渐浓郁到化不开的眼神,仿佛是带着赤裸裸的颜色的。 他的肩膀耸动,并不刻意控制自己呼吸的节凑,融入其中,气息喷洒在身前人光洁的脖颈上,激起一小阵战栗。 下一刻,他就侧过脸去,黑发与阴影掩去一切。 可他越改变姿势理沈如眠的脸颊越近,他嘴里念着台词,很普通地、动情地演绎着。 又好像,有那么点别的意思。 第37章 第37章[VIP] “你真觉得这正常的吗?”一道声音颤抖且微弱的问。 “不、不是吗?”另一道声音更加颤抖且微弱的答。 章伯看着沈如眠, 喃喃:“你俩也太神了……” “拍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什么意思? 沈如眠清清嗓子:“裴渐才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进组我就发现他演技比我的好太多了,他会带着我入戏。” “还有, 这场是我们第二场对手戏。” “可他这压根不像演的呀!” “那不就对了。” 章伯被他自信的态度感染,怀疑起自己:“是吗?” “那——” “嗡嗡——” “等一下!”沈如眠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 手心发汗, 打断了他,“我有电话进来,我先去接了。” 他闪身躲到阳台,暖空气被隔绝在室内,乍然下降的温度让他头脑一清。 然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低头看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裴渐”两个大字。 “……” “……喂,怎么了?” “降温了, 今天东市下了小雪, 明天记得加衣服。” 沈如眠握着手机, 垂下眼帘,故作轻松:“知道了, 时间到了嘛。” 裴渐的声音如同细流, 温和而延绵地流淌。 “我是南方人, 直到父母带我来京市, 才第一次感受到北方的寒冷,才知道原来这边的雪下的这么早。” “那你现在应该看习惯了吧。” “本来都要习惯了, 可是我那时突然决定去宁市,忽然就发现雪也是不一样的。”他笑道:“你觉得呢?” 沈如眠沉默了。 他想起宁市的大雪, 是浩浩荡荡的, 是会越下越大的,落在皮肤上, 落在长长的睫毛上,落在一个人带着笑纹的眼角,他的眼睛明亮的比冬日还要耀眼。 “是,不一样的。”他低声道。 裴渐:“直播之后,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沈如眠喉结滚动,“能不能现在说?”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自己问出这句话后裴渐的表情。 他可能有点惊讶,他在思考,他纠结,但他是宽容的,他不会拒绝。 沈如眠立即开口接着道:“算了就那个时候吧,好久不见了,叙旧还是面对面的好。” “……好。” 沈如眠恼怒地掐了自己一把,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想要得到答案,却不敢承担后果。 他懊恼把头靠在冰冷坚硬的玻璃门框上。 “沈如眠。”裴渐突然叫道。 沈如眠不自觉的抬头。 “我和公司还有点事要解决,我想把它们全部解决。” 沈如眠从阳台回来了。 章伯在他发直的双眼前晃了晃。 “又是他?” 他习以为常:“好吧,我也不用问。” “看看看!又打电话,你们俩最近天天煲电话粥,还说没事,这叫没事?” 沈如眠扣着手:“……是工作上的问题。” “不要拿工作当借口好不?纯牛马才不会下了班还占用私人时间‘聊工作’。” 章伯靠近,语速飞快地问:“你不喜欢他?” 话题转换的太快,沈如眠近乎惊慌地看了他一眼,脑门上好像蒸腾起热气。 他定了定心神。 可惜心绪还是杂乱,六神还是无主。 从小到大,妈妈告诉他,有不会的事情就多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实在不会,可以去问,要是还不会,放弃也没关系。 可是这道题好像没有参考答案,也没有人可以让他无所顾忌的询问。 他想了想,好一会儿,直到理性和感性手拉着手离家出走,禁不住无可奈何地被自己气笑了。 “是他不喜欢我。”他说。 章伯小心地觑着他的神色,刚才那句话问出来他就后悔了。 这是人家的私事,实在不应该出于任何私心问出来。 章伯下意识道:“你真的——” 他马上改口:“这是不喜欢?那喜欢你的不得上来就掏心掏肺啊?” 沈如眠苦涩地说:“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就他这态度,恐怕不知道不止我一个。” “……?”沈如眠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要是其他的东西还好,万一颗粒度没对齐,那不是……”章伯递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怎么会呢? 沈如眠很想说,他记得很清楚。 记忆毫不留情地泛起波澜。 【是啊,我们看见群里消息就过来了,没想到拍的是同性恋,早知道搞这么恶心的东西……】 【没办法,缺钱么。拍完这辈子都不想和男的碰一下了哈哈……】 沈如眠低下头:“其实我没想那么多,现在每天可以通通电话,等到他回京,时不时见上两面,我就很开心了。如果闹得太难看,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合作呢,两个人都难受,还会连累别人,我没办承受这种后果。” 【走啊,有时间进组……嗯,我们就再留几天,这地方也太冷了,下次绝对不来这种地方,呸,什么破地儿!】 “我不想把一切都弄糟。” 【东西都不要了,一堆破烂……对了,你能想象一个男的对着你脸红吗?哈哈哈,你最好别瞎想,怪恶心的。】 【现场那么多人都能演亲密戏,精神可歌可泣,一拍完马上进卫生间去了,躲都躲不及……】 “对不起,我就是一个很容易退缩的人。” 章伯莫名:“道什么歉啊,你没错。” 他抽了一张纸塞进他手里。 “那什么,下班时间快到了,我走了嗷。” “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你有空多看看花絮——别从您那网盘里扒拉,看正版,开着弹幕看。” 沈如眠破涕为笑:“我是当事人,我又不需要磕糖。” “支持正版,人人有责,尤其是你。”章伯说完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沈如眠调整好心情,点了些好吃的,继续享受自己的休息时光。 五条花絮经过这段时间已经大范围地传播出去,CP粉们把曾经的镇圈之饭往外一扔,恭恭敬敬将第五条花絮请了上去。 这就是老爸对爹咪心动的开始啊! 证据就摆在这儿呢,谁能说这个眼神是清白的? 她们对裴渐本人极其陌生,毕竟连他的粉丝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他几面。 裴渐不是组里,就是在进组的途中,他为一部部作品付出了一切时间和精力,粉丝觉得这就是正主对自己最好的回报啊。 即便是在年初的颁奖典礼上看他发表获奖感言,也仅仅只能看得出他的谦虚有理,个性一点不漏。 现在大概可以揭开他本人真实形象神秘的一角了。 某蓝老家里,大家积极响应,坚持走在磕糖最前线,不到十分钟就建好了花絮楼。 由于最近的糖点实在太多,原本活跃在分析楼的太太们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写PDF,写分析帖,配图配文配花字。 短短一个星期,有几位主力军身体就有点吃不消了。 好在新来的粉丝踊跃补上,像花絮楼里的高赞帖大多数都是新粉写的,管理比较混乱,大家情绪又比较激动,无意义的尖叫楼也有很多评论。 她们激动着激动着,不知是谁恍然发现,其实《双层陷阱》官方也不是很能忍,它五年都不播是因为批不下来,内地播不了,没招了。 一旦卖出海外版权,不到两个星期发了十几条不限于视频图文在内的物料,堪称高能量官方,声音震耳欲聋,就差插个大喇叭到处喊:“快来看啊!快来看我啊!”。 虽然在外面改了个高大上的英文名,它心依旧是中国心,每次发东西全用的中文,还挺嘚瑟。 不过她们玩的再嗨,想的再大胆,应该都不敢想她们的正主之一会在这个当口携游客小号随地乱逛,将一些还没被管理员ban掉的言论尽收眼底。 裴渐靠在椅背上,造型比前几天还要再乱些。 他的角色快杀青了,拍摄地在城门、战壕、机场,几个戒严的大街之间打转。 一天救人和自救戏份拍下来,他浑身上下都灰扑扑的。 卸了妆回酒店,没去洗漱,在客厅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暗淡下来,屏幕亮光在镜片上反射出两个小小的方形。 想打视频,想知道他在干嘛。 可是没理由。 打电话过去他好像不开心,发生了什么? 花絮播了,他看见了,不喜欢? 花童说的都是对的,他看见了?不喜欢? 还是因为让他等了? 确实不该这样,他凭什么迁就我。 公司那边已经推了很久,账号一直在手里没给出去。 钱准备的差不多了,账号不会给,也不会按照他们给的方案做。 他们必须妥协,没有第二个选项。 还要留一些钱在手里,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不配当追求者。 房子、存款、店铺……沈如眠,沈如眠,沈如眠…… “咔哒——” 屏幕忽地熄灭了,落日的余晖也即将消失,映照着他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看出来了吗? 不会还没看出来吧? 他答应了一起吃饭。 不拒绝就是还好……等一等,第三周,七到九集,那时候没控制好。 裴渐想起了什么,蓦地起身走进浴室,磨砂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第38章 第38章【五年前】[VIP] 十二月末, 这天天气很不好,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寒风刮过, 似是要叫人冷到骨头缝里去。 幸好,要拍的戏份在半个室内。 不过还是没空调。 租的带地下室的别墅位置特别偏僻, 设施也不好, 楼上基本住不了人,剧组只是借用下地下一层。 那扇和地下车库联通的推拉门在戏里会被暴力拉开,这时候更冷的空气才会入侵进来。 裴渐从酒店坐公交车到附近,然后打车进去。 走进拍摄场地,他浑身都有些僵硬, 习惯地活动身体,一转头就看见把自己裹的鼓鼓囊囊的沈如眠。 他抱着一个杯子发呆, 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取暖, 那双眼睛完全圆润地睁着, 帽檐边上翘起来几缕头发。 像是某种呆呆的小动物。 很多时候,面对沈如眠, 裴渐其实并不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 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 灵光乍现, 会忽然地很有靠近、或者做一些事的冲动。 他在这方面就像是一个不知节制的小孩子,那种特有的渴望和奇异的放肆感, 让他有种被撩拨的心潮涌动。 他伸手碰了碰男孩毛胖胖的帽子,成功让人一个激灵回过神。 沈如眠抬头望着他, 露出一个傻笑, 他自己也跟着摸了摸,“手感很好吧?拿去玩也行, 我还没做发型呢,婷姐路上堵车了。” “好。” 于是裴渐放肆地轻轻拿起他头上的帽子,柔软温暖的发丝拂过手背,他睡的炸毛的头发便果冻似的鼓动了一下。 沈如眠依然抬着头,睁着他的小狗眼睛。 只不过距离太近,从上往下看,眉骨与眼睫挡住了部分瞳孔,倒使他看上去有点可爱的邪恶。 裴渐这样想着,又用双手撑开帽子宽松的毛线边往他头上笼去,妥帖地物归原主了。 他矮下身时顺便与沈如眠短暂的对视,对方连忙躲闪开,不大好意思地将脸缩进衣领。 他做完了这件无聊、也没有意义、更赚不到钱的事,明明和往常一样在工作,心情竟然感到一丝轻松。 拍摄就位,裴渐换好衣服坐在凳子上默默被工作人员绑好。 他的肩膀和腰上都缠了绳子,黑衬衣下,隐约勒出腹肌的痕迹,为防穿帮还缠的挺紧,长腿委屈地搭在地上。 脸上化了战损妆,看起来被打的很惨。 开拍前导演过来仔细端详了他一下,满意极了。 惨的很帅。 这张脸上,只要不是毁容级别的伤,他甚至越惨越帅。 导演的眼睛看向另一边的沈如眠。 不错,也进入状态了。 这场戏实际上是双战损,方小少爷心高气傲,被老爷子打的伤口不在显眼的地方,他自己也能装则装,不叫任何人发现,表面上仍然高傲,备受宠爱。 但他从小的死对头秦嘉树却找上了门,方帛昭不见他,他就抓住顾寻逼方帛昭到他的地盘来。 方帛昭把朋友的告诫当耳边风,接到电话按照要求独自赶来,果真一个打手都没带。 秦嘉树的目的是看这位归国不久的对头的好戏,他不知道从哪得知方帛昭被罚的消息,故意要看他的伤口好羞辱他。 双方就隔着一扇门,门内是被绑起来的顾寻,门外是秦嘉树戏谑的眼神。 方帛昭无奈地脱掉衣物,准备拖延时间等自己人过来,这时顾寻忽然爆发,冲破辖制。 他将方帛昭护在身后的同时,外面大门被强力破开,方帛昭叫的人到了。 这场算半个重头戏,群演在背景里做做样子就行。 后面还有比这声势大得多的打戏,从小场面开始,也能打个基础为后面的戏做准备。 接着还有一段两位男主单独在一起的戏份,作为剧中两人感情升温的关键节点。 一切准备就绪,正式开拍。 裴渐抵着冷硬的木椅,甜味的血浆顺着下巴缓缓向下流淌,出于剧情和人物形象的塑造需要,他穿的很少,眼睛半阖,无力地垂着头,指尖发冷。 沈如眠和他没有直接的对手戏,只是在外面看了他几眼,随后和饰演秦嘉树的演员对话。 两段分镜头一段主拍他,一段主拍沈如眠,同框的镜头从他挣脱绳子出来开始。 室内空旷,细小的灰尘漫天,惨白的灯光打下来,隔音效果几近于无。他清楚地听到沈如眠对别人说台词,但在剧里顾寻是听不到这些的。 “你真的来了,怎么,出一趟国性取向都变了?”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了?” “这么硬气,有本事躲着别出来啊!” “也只有你这种从小低级到大的人,会用这种手段。他是我朋友,把人给我放了。” 秦嘉树扮演者使了个眼色,裴渐身边略起一阵风,是群演配合举起了酒瓶作势砸下去。 “啪——” 糖霜做的瓶子磕上椅背,瞬间破碎,里面液体四溅,湿淋淋地泼洒在裴渐肩头。 沈如眠怒气冲冲地说:“哈,你特么真能耐,你怎么在国内混到现在还没蹲大牢的?” “给我看看你被你家老爷子抽出来的伤,我就放了他。” “秦嘉树!你吃饱了没事干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 “我还以为,你回来就能直接继承方家不用争不用抢,安心做大少爷。没想到,你跟我们也差不多嘛。” 沈如眠没说话,裴渐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故意把头低的更深。 顾寻也会这么做的,他下意识不愿让方帛昭为自己担心。 这个一开始并不真诚的骗子开始动心时,仿佛一切行为出自本能。 外面忽然没了动静,镜头不再带到这边,裴渐可以随意抬头看。 他看到方帛昭已经背对着他脱下外套。 他感受着空气的温度。 沈如眠一定很冷,他抬起细瘦的胳膊,一颗一颗地解扣子,动作用力,憋着一股气。 方帛昭并不把这个要求当回事,在他眼中这无异于小孩子过家家,最多丢点脸。 可是,裴渐转动视线,秦嘉树缓缓站直,他的眼神开始有了别样的意味,他的神情迟疑地流露出贪婪的、不可见人的念头。 很奇怪,不是吗? 想要羞辱一个人,干嘛非得让他脱衣服、看他的伤口。 秦嘉树可以对顾寻下那么重的手,却一点都没想过借此机会伤害与他不对付的方帛昭。 是不是,在他知道他有了疑似男朋友的人在身边时,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想法。 他为此心痒难耐。 是很真实的眼神。 裴渐将一切收入眼底,在沈如眠解到第三颗纽扣时,导演喊卡,这场戏结束了。 接下来主拍裴渐被绑的反应。 有几个大特写镜头,他需要无实物表演。 裴渐换了另一套戏服,吹干头发,沈如眠就像绕着花丛飞的胖蜜蜂一样绕着他转。 他说他很紧张,怕要多来几遍,那裴渐不就要多被砸几遍吗?最起码也要坚持到砸酒瓶的场景过去,这样接着拍也不用麻烦他。 裴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没关系,我不觉得麻烦。” 沈如眠听了,冷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微动,想要讲些什么。 裴渐低下脑袋让造型师帮忙还原发型,偏头看着他说道:“不过那场戏确实拍的越快越好,怪冷的,还不好贴暖宝宝。” 他说完对一旁秦嘉树的演员笑了一下,“是吧,哥,我看你穿的也不厚。” 那个演员收回视线,礼貌回应。 裴渐做好造型,从他们中间穿过,开始拍第二段。 开拍前导演问需不需要让沈如眠和另一个演员念台词,裴渐没有犹豫地摇头。 要不是镜头需要带到他们的身影,裴渐会直接让沈如眠去自己的座位上等。 砸瓶子需要再来一次近景,意味着他要是一次不过,还是得多拍几遍。 道具老师事先准备了有十个,但NG次数多时间就浪费了,导演还是希望能三次之内过掉这一段。 群演准头很好,耳边一声巨响,飞溅的糖渣擦过裴渐颊边,镜头靠近。 一些掉落在他的衣领上,几滴水珠准确无比地落在他淌血的唇角。 凌乱的黑发遮挡视线,他轻轻抬头,眼里的血丝都纹路清晰地出现在监视器里。 而这时,顾寻看见的是方帛昭的动作和秦嘉树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抿了抿唇,尝到酒精的味道,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不对。 他绑在背后的双手骤然发力挣断了已经割了一半的绳子,一把推开看管的人向门口冲去。 “卡——好,过了!” “今天大家状态都不错啊。” 裴渐松开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平复呼吸。 他再睁开眼,沈如眠拉开门站在面前,他披上的羽绒服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急切地拽着他湿掉的衣角让他去换衣服。 那位演员没动,裴渐转身去更衣室时又看了他一眼。 最重要的戏份来了。 机器安置在一个角落拍摄房间内的全景。 动作指导安排走完戏,众人依次就位。 裴渐头发被淋上温水,顺着额角流下,两三秒就凉了个彻底。 他握着椅子背上的横木条,沉重地拖在身后。 导演说“开始”的瞬间,他用力打开门,整个屋子里回荡着巨大的撞击声。 沈如眠真的吓了一跳,他停住动作的那一刻,木头散架的动静同时响起,他转头的那一刻,秦嘉树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代替。 裴渐侧身,手掌包裹住沈如眠整个手腕,挡在他前面。 群演们也在此时破门而入,想要对他们动手的人立刻和这群人打作一团,叫嚷着,无暇顾及他们。 裴渐揽住沈如眠,室外的光线忽然突破云层,经由小小的门框照射进来。 他没有回头。 脉搏鼓动,皮肤温软,心跳如雷。 喜欢一个人,就如同拥有了另一套无理的七情六欲。 这无理有时候可憎,有时候可爱。 它让他在不该笑的时候笑了,它让他在平静的时刻涌起波澜。 有了它,他忽地发现,嫉恨和甜蜜两种情绪竟然出自同源。 它危险地系在那个人指尖。 不该幸福的人幸福了。 要付出何等的代价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五年前】[VIP] 冬日里的暖阳, 是最让人舒服的存在。 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将每一根发丝都卷上毛边。 使心脏炽热的还有他那让人神魂颠倒的侧脸。 很出人意料地,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有太阳。 不出人意料地, 剧本上说这时方帛昭心动了,而沈如眠明白了这种感觉。 某一刹那, 他呼吸都放的很轻, 手心发汗,好像面前出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路上有一个举着弓箭的小家伙与长发女神载歌载舞。 道路两旁放起震天的烟火,无比绚烂地飞向天空,使得白昼也亮的不能再亮。 沈如眠只是看着他。 世上再狂喜的心情也比不过心动那个瞬间。 原来当他意识到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时, 周围的一切真的会变慢。 这只是拍戏,他们扭打吵闹, 特别多的灰尘在空中跳跃;这只是拍戏, 周围大把的人在围观:导演、副导、编剧场务老师、工作人员;这只是拍戏, 监视器上一五一十地呈现出剧本上描写的画面。 这只是拍戏……戏里戏外,却没什么不一样了。 可是……这只是拍戏。 导演喊了卡, 裴渐松开手。 他没有回头。 大家聚在一起, 沈如眠往后退了退, 拧开瓶盖, 咽下一口冰凉的水。 下一场是方帛昭和顾寻独处的戏份,导演说上一段到时候会做慢放处理, 古往今来的爱情剧都是这么表达一见钟情的,简单直白又有效果。 没错没错。 沈如眠跟在人群里呐呐地附和。 打架的人走的一干二净, 吧台前只剩他们两人, 沈如眠问过导演下一幕直接转这个画面是不是有点突兀。 导员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不突兀,咱们这个剧主受, 要善于运用视角,其他的让观众自己脑补去,这叫留白,没用的场外信息就不赘述了。 沈如眠恍然地站回去。 指导老师来设计动作了,这一次他要教给沈如眠的是,强吻。 这也是他和裴渐的第二场吻戏。 沈如眠尽量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和从前一样顺从地听老师指导,只是他时不时便分心到了裴渐身上。 动作指导犹自兴奋地讲戏:“方帛昭是个想要就做的人,他发觉自己的感情后,在和顾寻的拉扯中忽然想尝试和他亲密接触,他就猛地上去亲了他。” “小方啊,你不用双手按着他,你、你扶他一下,因为你没他高……这样,来,试试我看一下。” “哦。”沈如眠仿佛一台很久没上油的老机器人,一卡一卡地攀上男人的肩膀。 指导离远点,想了想:“好看是好看,差点意思。” 裴渐垂眸:“往上,搭在我领子上。” 沈如眠看他一眼,被火燎了似的移开眼神,把手伸的更高。 裴渐就着他的力道顷身,“抬头。” “唔……”沈如眠下意识抬起头,深深望进他眼底。 “哎,这个姿势好看!你们等会儿就这样!” 沈如眠回神,从沙发缝里抠出自己的剧本,来回看台词。 “大不了就让他看!大不了、大不了……” 他崩溃地想:现在亲嘴合适吗? 对搭子有了别的心思,可却没有理由和他保持距离。 沈如眠内心纠结万分,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谈恋爱,不想借着职务之便对他耍流氓啊啊啊! 这是不道德的! 导演以为他没背好台词,走过来才发现他脸红的像打了两斤腮红,马上呼唤化妆师过来补粉底。 化妆师嘀嘀咕咕地给他补完妆,就该上场了。 沈如眠深吸一口气,这是工作,他是为了工作! 灯光就绪。 以前从没觉得这灯存在感强,现在却像聚光灯似的打在身上。 沈如眠不在状态,连续NG了三次。 导演拿着对讲不耐烦的大喊,他自己也有点急。 除此之外,还很羞愧。 沈如眠谴责自己是个笨的没边的人,没有天赋,带也带不会,并且还容易被影响。 裴渐要了三分钟休息时间,把他拉到一边。 沈如眠以为他要说点教育性的话,正要低头受训,裴渐却抬起他的下巴,然后……和他额头抵着额头。 他看着他有些湿润的双眼,低声道:“……小方少爷……” 沈如眠从胸腔发出两声急切的喘息,然而他还控制的很好,至少表情没有崩盘。 他没能入戏,惭愧地发出了沈如眠的声音:“……嗯。” 裴渐微笑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用更加细小的气声说:“……你想不想亲我?” 沈如眠的脑子“砰”的一下炸上了天,他不假思索地发出沈如眠的声音:“……想。” 灯光再次开启。 沈如眠靠在吧台,眼神乱瞟,恰到好处地表现了爱恋者不经意间的慌乱。 他的羞怯与众不同,胆大又自得,他不认为一时喜欢和爱能够代表长久,当下想要,当下得到就是最好的结局。 顾寻罕见地情绪低迷,要求他下次不要来,也不要因为胁迫而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他的话说到这儿,像是在欺骗没有感情经历的单纯小男生,用自己的担心告诫他别去冒险,反而可以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是个难得的好人,敞开心扉。 骗子借此汲取玩笑和乐子。 可是,顾寻同时也确信,他在说出口时什么都没想,就像那只是一句随意口头禅。 他从没说过这样的口头禅, 方帛昭兀自沉浸在思绪的浪潮中,没察觉顾寻的不对,和他顶了几句嘴。 顾寻不说话了,方帛昭忽而转头凝视他。 “你生气了?”他问。 “没有。” 方帛昭扯住他的袖子,声音软下来,不自然地保证以后不会再搭理秦嘉树那伙人。 顾寻一听到这人的名字,心头燃起莫名的火,忍不住絮絮叨叨的交代起来。 方帛昭好笑地看着他,注意力逐渐转移到他那略薄的、淡红的嘴唇上。 好吵。 他上前昂起头拉下他的领子,堵住了他的嘴。 一室安静。 这场戏结束后,沈如眠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才把想要等他一起下班的裴渐劝走。 真没办法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裴渐和他待在一起很危险的! 总混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不是,顺嘴就占上便宜了。 这种事情坚决不能发生,不能!要谈恋爱也不能在组里。 他警告自己:沈如眠!拿出点职业精神来啊! 情窦初开拍完吻戏的他心情异常平静,死水一样静止,刚好接住下一场戏的感觉。 等到晚上收工,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婉拒了别人提出的顺便载他的好意,一个人沿着路边走,呵出的白气很快将口罩打湿也浑不在意。 尽管不是他的本意,结束工作后他还是不住的想到:对男生产生这种感觉,真的对吗? 要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沈如眠边走边踢踏地上的落叶,恍然想起在学校里,裴渐那场戏只有一个镜头,还要等他先拍完,等着等着头上就掉了一片很大的叶子下来,他指着裴渐大笑,很多人都笑了,气氛快活,然后他踮起脚帮他拿掉了头发上沾的小渣子,并借此看清了他眼下无比浓密的长睫毛。 沈如眠默默收回腿,安分地继续前进。 花了很长时间才回到酒店,地暖一直开着,热气扑人。 他解开厚围巾,脱下外套,脱到一半,脑子闪过裴渐和他的第一场吻戏,亲到第五次,他身上热的烫人…… 沈如眠大喘几口气,闭上眼,把衣服都甩到一边,去倒冷水。 他想着烦躁地想,等会洗澡也开冷水算了。 磬凉的白开水滑下喉咙,喝的太急,水渍沿着唇角流下,他赶忙拿纸去擦,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前几天公休日一起出去吃饭,他太贪吃,执意要点很辣的江西菜,吃的满脸是泪,裴渐给他打开瓶盖,还轻柔地擦去他的眼泪…… 沈如眠霍然站起来,在房间里像只困鸟般茫然地转了几圈,好似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回头看到门,便想起包厢里那扇门,灼热的气息仿佛还扑在颈侧;他看见床铺,又想起那个小小的床,那个没卡上点的拥抱;他看见了窗户,想起的是透过玻璃看到的裴渐的脸,摸到的所有温度,也像是他的皮肤。 他蹲下身子,抱住头,想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要忘记心动的感觉时,一切都变成了你? 不是很简单吗?不应该很简单吗? 听着,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只有吃住寝食才是他忘不了,因为那必不可少,人没了它们活不下去。 记得一日三餐,记得家在什么地方,记得晚上要好好睡觉,记得这些就够了,其他东西没什么不能忘的。 可我为什么忘不掉? 沈如眠神色复杂。 参演这部剧,说是萍水相逢也不为过。 就一天时间,也就一瞬间的悸动,不可能对我造成这么大的触动。 除非……除非,我早喜欢上了他,不知不觉,愈演愈烈…… 我早就不可救药地、难以自抑地对他有了好感,我见了他就开心,把和他的接触当做快乐的源泉之一。 他是……他是我灵魂上开的一朵梦幻的小花,他是琉璃做的香喷喷的吐司面包,同样也是天边最绚烂的霞云。 可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沈如眠徒劳地坐在地上,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内心混乱不堪。 只听见一个声音诱人地低语—— 就这样吧。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去洗刷罪恶的自己,拿起手机,屏幕一闪,许多条消息前仆后继地涌出来,是裴渐在问他有没有安全到酒店。 关切的话语倒映在瞳孔里,他一条一条回了消息,接受了第二天一起吃早餐的邀请,熄灭屏幕。 过了很久,沈如眠失魂落魄地附和。 就这样吧。 第40章 第40章[VIP] 周日, 两人照常商量视频宣传内容。 这是最后一次剧中宣传了,随着剧情发展,后期会出现尺度较大的画面, 到时候就不适合频繁出现在大众视野了。 第三周的直播之后,整体的宣传方案会进行调整。 除开在外网的官方账号继续随机放剧照外, 其他宣传、尤其是两位男主的宣传全部暂停。 宣发部建议他们连日常发博都停掉, 苟着。 异性恋尺度大点都会招来一大波讨论,更何况他们题材敏感,也就是上不了热点,不然现在早爆了。 第二集播出后,这剧是个什么调性也会慢慢揭开, 他们不用再搞的那么含糊。沈如眠有些心不在焉,裴渐那边找了会儿主题后干脆提议从粉丝的二创作品中找一个进行改编。 既满足强互动的目的, 也不用考虑太多。 沈如眠同意了, 两人开始各自畅游在CP向视频的甜蜜梦海里。 沈如眠对这些的观感还好, 裴渐平常不怎么上网冲浪,老干部属性拉满, 但他又不是傻子, 肯定知道现在到处都是他俩的饭, 看就看了, 不看才有问题呢。 沈如眠不会告诉他自己早就开始偷吃,甚至还有CP粉老家的五级账号和几个一起网上冲浪的小姐妹。 他潜入某蓝, 像打开本就属于自己的账号或者超话那样淡定自然,一一检阅。 哦, 今天她们情绪又高昂起来了, 不仅是因为整个群体同担数量大大增加,还因为文字类厨子、手书二创和捡手机文学等等香香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头, 一个个圆鼓鼓鲜亮亮地漫山遍野地铺洒着,好像整个世界都金光闪闪,三十层美妙旋转甜品塔上放着各式各样插着小樱桃的美味蛋糕。 沈如眠带入她们的视角,光是想一想都要幸福的晕过去了,熊猫妹什么时候吃的这么富裕过,恨不得每天一睁眼就开始刷手机。 啊,忘了,今天是周末,她们确实可以这样,难怪有时间这么活跃。 周一就只能等剧播完再燥起来了。 正在争奇斗艳的甜品楼里遨游着,手机顶上弹出来一条消息,是裴渐转发视频过来了。 沈如眠看了眼时间。 两人分开还不到十分钟。 这么快! 不应该啊,太太们做饭的水平经过千锤百炼,足以使一个抵抗力中等的正常人类失去意识被操纵起码半个小时。 裴渐明明说过不讨厌它们的……沈如眠闷闷地想着,点开聊天框,然后被震在原地,想要顺势打开视频的手半天没落下去。 该视频号平台的版权意识非常强,即便是个链接,开头第一行字也清晰明了的写明了作者昵称。 而她,正是“裴你入眠”超话的元老级厨子——黄色大眼狗。 沈如眠一时哽住,没想到裴渐竟然还看这种风格的二创,可是身为正主沿用她的风格不太好啊。 裴渐发来消息:【怎么样,这个可以吗?】 你还真敢问。 沈如眠委婉道:【这个……是不是尺度有点太大了?】 裴渐:【?】 【还好吧。】 沈如眠瞪大眼睛,这都还好吗,室外、骨科、强制什么的,难道他这么开明。 沈如眠:【看不出来,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 裴渐:【是的,剪辑手法很成熟,滤镜加的也很合适。】 【要是你觉得不行,我再找找,直接告诉我就好,没关系。“微笑”】 剪辑手法和滤镜?重点是这个吗? 沈如眠察觉到不妙,一头雾水地顺着链接摸过去。 视频开头,色调偏暗,阴暗的气味和从前如出一辙,接着就是剧里片段的混剪,由于素材过少,时长也没多长。 但主线很清晰,沈如眠把一分半的视频看完,呆滞了。 因为作者虽然挣扎着想要按照惯性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把饭做的露骨美味一点,却极力压制住了这种念头,最终使内容看起来只是中规中矩。 在一众CP视频里竟然还算保守的。 他翻了翻主页,发现了黄色大眼狗写的备注,她已经含泪删除了平台上的所有初始视频,诺大一个两万粉的账号只剩下寥寥几个存货,无一例外全都代表了爱与绿色与和平。 原来裴渐什么都没看到。 沈如眠只得承认自己冤枉了裴渐,悻悻地回复他:【没事,好的,可以,就它了!】 他们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拍摄,比较复杂的运镜没法一个人做,他又叫来章伯合力弄到下午两点多。 把素材都交给剪辑师,沈如眠心下松了一口气,终于有空点外卖吃午饭,连同助理的那一份也请了。 章伯划拉着手机找店铺,没一会儿大呼小叫起来。 “真不愧是高产似骡子,咱剧照又发新剧照了!” 沈如眠凑过来懒懒地靠在腰枕上,松软软的触感让他的胳膊肘直往下陷。 他看着文案:艳阳天。 挑了挑眉,尝试回忆。 章伯像是磕CP上头的小姑娘,急不可耐地跺着脚,嘤嘤叫唤。 又是只有一张图。 画面中天清气朗,草坪上堆着厚厚的雪层,远处种了许多柏树,还有石凳长椅,像是在公园里。 裴渐和沈如眠一左一右地站着,直视镜头,距离很近,白气飘在空中,还未消散就已被定格。 沈如眠在画面偏中央的位置,不过也没人能说他抢C位之类的,因为裴渐和他贴着,半个肩膀黏在他身后,把他蓬松的棉服活生生压瘪了一块。 之前的图都隔得比较远,这次两人清楚的知道摄影小哥的存在,不算抓拍,气氛甚至更甜了。 沈如眠穿着白色胖棉服,头上还带着浅铁灰色的毛绒帽子,帽檐下的皮肤透白,鼻尖浮上薄红,。 他埋在蓬松领子里的脖颈上挂了一根粗毛线,一对爪垫粉嫩的猫爪手套坠在两端。 沈如眠戴着猫爪手套笑的很开心,双眼弯弯地眯起,裴渐也侧脸看镜头,空中有细小如星子的雪花。 整张照片呈现出的氛围比照耀着他们的日光还要明媚。 沈如眠记得这张照片拍摄时组里进度都过半了,他们对摄影师熟悉了不少,打完雪仗还拿雪球扔他来着。 他对着脑中的剧本想了下,那是下周的剧情。 方帛昭被责罚心情不好,索性答应了顾寻的邀请,白天也和他出来约会,顾寻让他的情绪好了很多,对他的印象也逐渐改变。 算是一个过渡剧情,培养感情用的。 晚上,第四集如约而至,裴渐那边有点事要处理,没有继续邀请他一起看。 应某位观众强烈要求,这次投屏到了电视上。 沈如眠和章伯一起歪在茶几前的毯子上,一边回忆,一边缓慢地串起剧情。 剧集开始,不同于上一集结束时的温馨快活的情绪,方帛昭的几位哥哥有意无意的告起状来。 他们背过身,面容阴翳地盘算着如何让这个最小的弟弟狠狠跌个跟头,好让他知道当这个家族里备受宠爱的异类是多么不合群、不正确的一件事。 然而面对他们的指控,方老爷子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格外冷漠地坐在办公桌前,仿佛和身下钢铁做的轮椅合为一体似的,吐-出两句不咸不淡的应和。 你不在乎! 方大少在心底怒吼。 可从前、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只是在你面前摔碎了一个杯子,一个微不足道不值钱的白瓷杯子,你就把我拉到跟前严厉地盯着我! 你甚至不屑于打我!直到我哭求着认错,自己把自己的整张脸都打肿,你才肯稍微眨眨眼,你才肯高抬贵手放我离开,在你面前我再也不敢做错任何事,我成了那个外人面前懦弱不堪的担不起重任方家大少爷! 方二少也惊诧地看着这一切。 多么无趣的回应。 他沉默地注视着老人,不再说多余的话。 你曾经把我视为荣耀的奖项不置一词地摔碎,那是我荒芜童年中唯一的乐趣,唯一的喜好。 而作为一个木讷的、不讨人喜欢的、矮小的孩子,还有什么比有坚持要做的事并且真的做出成就来更让人狂喜欢呼的呢? 他眼含恨意,你明知那是我的精神支柱,我的一切,我明明已经不需要所谓热切无私的父母爱,你却依然让我陷入惶恐的漩涡。 可现在,你变得很无趣。 接下来找到方老爷子的是方帛昭的几位姐姐,她们像毒蛇盘踞在暗处,并不出面,只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出点麻烦,然后捅到上头去。 让她们难以置信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大小姐用力将高脚杯磕在大理石做的坚硬桌面上,细而透明的圆柱顷刻崩碎,余下的渣子深深埋进手掌,血液亦潺潺滴落。 都是因为方老爷子竟然亲自动了手,他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替方帛昭擦干净了屁-股,连同他坐下的屁-股印子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咬着牙,想,可你不是这样的。 当我应你的要求隐藏身世,被那群可恶的贱人们拽着头发按进恶臭的池子,她们扇我巴掌,脱我的衣服。 当我一身狼藉地回到家,敲开家门……当我、当我用讨好可笑的眼神觑着你,我充满渴望地想要你为我讨回公道时,你分明充耳不闻! 你不可能是一个好父亲,你不可能是一个好爸爸,你根本不在乎你的任何一条血脉,大家在你眼底都是一个个无关的废物! 二小姐失魂落魄,忘了继续再去做骚扰的事,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她执拗不改,要达成什么目的就那么一遍一遍的去做。 她像是水中缠绕脚踝的海草,森林里倒吊的藤蔓,她在高处俯瞰,她在海底仰望,从不漏出头来。 她是几个姊妹中最微小的存在,就算是自家人,也对她视若无物,不管她歇斯底里,还是平静恬然。 她的自闭症症状被攻破了,抑郁症也被鱼贯而出的医生宣告是“欺骗”,因此,她只得作为一个正常人面带微笑地继续生活。 此时此刻,她再也笑不出来。 章伯看着看着,表情变得很难受。 “我咋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方老爷子好诡异。”他撸起袖子向沈如眠展示自己的胳膊,“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段镜头的感情张力很强,充分说明了导演不止会拍男男爱情搞噱头、搞温情,他要是去拍豪门内斗还真有点看头。 弹幕也发出和章伯类似的疑问,即使不在感情戏,他们的情绪也被调动了。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也搞不懂为什么现在的场面明明是小方少爷被包庇宠爱,他们的心里却开始打起鼓来,隐隐不安,在视频上急切的找起认同感和安全感。 沈如眠倒了两杯热水,并没有因为章伯是自己人就给他剧透,追剧就是要享受这由未知到已知调动情绪的过程嘛。 他小心地喝着水,自己也聚精会神地瞅着电视,说:“接着看嘛,马上就到了。” 镜头从关着二小姐的屋子移出,又滑向另一扇低调的暗红色木门。 有人敲了敲门,没动静。 良久,佣人嘀咕着离开了。 画面越过门框,冰冷的地板上正跪着一个人,他衣衫单薄,发丝凌乱地扎进眼角。 他的身后,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手里高举木条,起手毫不留情地重重地打了下去。 谁都没反应过来。 闷闷的、木头与肉-体相击的声音顷刻笼罩在屏幕前所有人心头。 下一刻,那人转过头,唇角细小的颤抖了下,眼窝淌下浓浓的阴影。 他脸色惨白,熟悉的五官拼凑出熟悉的容貌。《 》 40-50 第41章 第41章[VIP] 没有辩解, 没有怒骂,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击打声在不断回荡。 弹幕弹幕懵了,一片问号间杂着被和谐的星号脏话从右边流向左边, 逐渐盖满了整个屏幕。 他们疑问,他们问候, 他把姓方的老人的亲人挂在嘴边。 章伯也麻了, 他能猜测到这老头兴许不坏好意,没想到他坏的这么直白,别人那儿都用精神攻击,在外界传闻最疼爱的孩子身上一声不吭地用上暴力违法手段了。 “多扯淡啊!” 他不可思议地大声评价:“这人到底要干啥,生小孩来养蛊吗?” 沈如眠不方便剧透, 比划出一个拉链拉住自己的嘴,不置可否地对他挑挑眉。 薄薄的衬衫底下渗出一道道血痕, 沿着衣角黏腻地滴落。 最后一下, 方帛昭承受不了地身子猛地向前倾倒, 双手颤-抖地撑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时, 嘴里好像也尝到一股子腥甜的铁锈味, 颊边淌下冷汗。 老人缓缓开口问他知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方帛昭面色灰败, 把自家兄弟姐姐故意搞出来的所有麻烦都认了, 可对方一个也不认。 他这种人,年轻的时候目中无人惯了, 老了也是个潜藏神经质患者,世上没几个瞧得起的, 喜好故弄玄虚, 最爱看别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惶恐的心力耗尽,而在家庭中无人质疑的地位更加促成他这种做派。 他在方帛昭身后, 声音传到耳中,便从四面八方逼近,视线分明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可那阴冷的注视感让人克制不住地僵硬起来。 方帛昭忍耐地长出一口气,瑟缩着身体,也不动了。 老人终于说出他非法惩戒的理由,方帛昭听完,心里其实是想笑的,可惜只是稍微一动弹背上便火辣辣的疼,暂时笑不出来。 他轻蔑地斥道:“林家的东西,谁叫你去抢的?没规矩的东西!” 方帛昭的母亲姓林,原来他在意的,就是这么一件搭不上边的小事。 林母离世前离的婚,十来年过去,两家早该没瓜葛,去要回遗产,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方帛昭愣住了,字面意义上的。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里很乱,还是低头认错,保证再也不犯。等到对方离开很久,他才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 这么一阵“虐身虐心”,弹幕已经连同剧组导演编剧一起问候过了,实在是当妈的看不得孩子受这么大苦。 方帛昭处理好伤口,说到底心里有怨气,跑去朋友陈蔚家喝酒。 陈蔚看他刚上完药不跟他喝,还劝他回家好好休息,方帛昭有点气,白发凌乱地竖在脑袋上,像只战败的简州猫般郁闷地回家。 半路上手机一震,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顾寻(艺术哥):【雪人.jpg】 方帛昭百无聊赖地点开大图扫视这个丑雪堆。 顾寻(艺术哥):【下午有空吗?】 方帛昭看了会儿,将手机熄屏,降下半边挡风玻璃,刺骨的风立刻吹走车内的暖气,他的眼下有一线潮湿的晶凉感,头脑清醒了不少。 在将要吸着鼻子感冒之前,他复又关上车窗,给手机解锁,然后在聊天框敲下【地址】两个字。 夜幕还没有降临。 他望着窗外呆呆地想。 但总归没什么坏处。 这一集结束了 接下来两天都没什么工作,沈如眠的讨论度水涨船高,经纪人着手处理越来越多的找上门来的推广和代言,还有两家杂志找上了门,他们正紧急开会商议合同。 助理跟着他,还负责了他这边的安全问题。好在有父母的叮嘱,沈如眠从不在住房上亏待自己,小区安全性很高,保安全天巡逻,内部设施也很齐全。 他一连在家窝了三天,经过自我判断和广大观众的点评,沈如眠决定继续深造学习,把丢在大学课堂上的知识都找回来。 他用最近赚到的钱报了班,说好先上半个月先上课,后期看情况定。 老师能力很强,专业度也高,签过合约不会泄露他的个人信息。课上,老师自然地说最近那部剧他也看了。 老师神色如常,沈如眠尴尬也没地方发泄,只好正襟危坐地听着。 他还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问:“当时是第一部戏吗?” 沈如眠惭愧地回答:“是第一部,全靠同剧组老师一点点教过来的。” 老师笑了,“别紧张,我想说你作为一个新人的话,表现还是很亮眼的。” “你确实接受了指导,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演绎里有很多你自己的理解。它是有你的东西在里面的,这是别人给不了的。” “我们常说,一个角色定下来,它就长剧本里那个样子。可是为什么由不同的人来表演,呈现出的效果也不同呢?每个人心里的角色有着同一只根,但会开出不一样的花,翻拍可以发掘出一个角色的不同样貌,同样也能展现出不同演员的魅力。” 他打趣道:“我就觉得你的天分不错,魅力也挺大的。” 沈如眠让他一长串话说的放松下来,“不让观众跳戏的水平吧。后来一直在原地踏步,挺对不起一直支撑我的粉丝的。” 老师认同:“我看过你其他作品,你好像被什么困住了一样。当然,平台的问题也很大,那种快速拍摄的模式本身就不适合体现演技,他们把重点放在故事本身,以至于只要有一个差不多的真人来表现就够了。这一类作品不适合用来点评演员的演技,他的画面就不连贯,希望你以后可以多接一些制作说得过去的长剧。” “好,我们继续上课。” 沈如眠连忙点头,跟着老师的节奏走。 名师班贵是真贵,也是真有效。他晚上再看自己的剧时就能明确挑出很多错误了。 把不成熟的点一个个记在心底,沈如眠看着五年前的自己和裴渐并肩走在公园里那个黏黏糊糊的氛围,都不是很别扭了。 章伯还在一边磕的吱哇乱叫。 他已经完全沉下心,尽量只看自己的脸,不去看裴渐那张青春无敌的青涩的让人心动的面庞。 道路上积着厚厚的雪,室外很冷,出来逛的人不多,草丛间的小路雪层洁白无暇,引诱着人踩上去,留下个深深的脚印才好。 两道身影一齐从被压弯了腰的小草上经过,“咯吱咯吱”的碎雪压实声不断响起。 半下午,天空意外的亮堂。 顾寻陪着方帛昭。与其说是陪,不如说是哄,他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察觉到人的心情不好,便绞尽脑汁的找话题,能引来一句风凉话都很开心。 就这么到了那个雪人在的花坛附近,方帛昭蹲下身嫌弃地看着它,决定要堆一个比它好看一百倍一千倍的。 他们四处找着,和彼此撞到一起,扔出一个大雪球,又扔出许多碎雪和小雪球,雪花晶莹地在空中飘散,落到黑色和白色的发丝上,落在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围巾上,落在闪着星子的瞳孔上方,同样晶莹的闪耀着。 两颗头也时不时靠在一处,一声抑制不住的笑响起,又有许多声带着笑的话语缠绵的不肯让外人听清。 他们一直闹到傍晚,气温实在冷的让人受不了才各自回到家里。 方帛昭处理好该处理的事物,总会找陈蔚打发时间,可这一步骤越来越程序化,就像走个过场。 他跟人通电话,陈蔚这阵子忙,前几天都没空,有天终于有空,方帛昭却迫不及待地挂了他的电话。 这让他起了疑。 他看着挂断界面,悲痛万分,喃喃自语:“不会吧,有了别的好朋友了?” 他随即面色警惕,看起来一副要棒打鸳鸯的样子。 第四集结束,剧情十分连贯,剧粉们兴奋地搬一些截图和一小段视频回国到处谈论,因为这周还有一集没播,戒断的痛苦或许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但现在还远远不到那个时间。 大家猜测着阴谋诡计,阴暗面里导演有时不太强调,有时又强调的太过的东西,还要防止他们用了什么意象抽象的事物来表达,生怕错过了哪个情节。 “裴你入眠”超话建设的如火如荼,粉丝们每天都在轮班做法,期待一个大和谐画面作为CP坚不可摧的基石,好让“舞鬼船”这件事情永远也不能发生。 按照现在一切向好的剧情进度,磕糖大手们认为不是在下个星期,就是在下下个星期,每个饼子都兴奋极了。 她们自娱自乐,自产自销,做二创的手段极其高超,还从别的圈子勾-引来了不少新人,每天都很高兴。 自从剧播,上班路上的空气都变香了,简直容光焕发。 周三迎来本周第三弹,也就是第六集。 顾寻带着方帛昭出去玩,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很难说他在这段有所图的关系里,没有得到比原先想要得到的更珍贵、更来之不易的东西。 如果叫他头脑清晰的比较,把他拎出这么一个情境,让他抛掉已经做出的那些事说出口的那些话的记忆,他大概会嫌恶地扔掉自己的心,换上现在这颗被图染的发亮的、有了多多的欲-望和渴求的心灵。 他会立刻停下手头上的一切,做一个最真诚的道歉,求得原谅,不埋下任何一个分别的可能。他会明白什么对他来说是错过就再也不会来的。 他因此而毫不犹豫地判下高底,或许从容或许忐忑地黏在这个男孩身边,直到他能保证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情意永远永远都不会消失。 可此时此刻,他待在泥泞的湖底,竟然反应不及,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了下去。 陈蔚约方帛昭出来聊天,看着朋友轻松的神色,他狐疑地盘算了起来。 但方帛昭真是一个坦荡的人,面对自己人时,他真情毕露,直接告诉陈蔚自己是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 陈蔚听过他滔滔不绝的趣事分享后,犹如一个在聊天软件上看到男朋友不断提起同事的另一半,他他也马上问出来。 第一个问题,他大喊大叫:“你和他的交情已经好过你和我了吗?” 方帛昭匆忙摇头。 这怎么可能呢?他和陈蔚都认识多长时间了。 第二个问题,他如泣如诉:“你对他就像对我那样好吗?” 方帛昭依旧摇头。 好?不知道算的算不上,有些礼物只是值钱,却排不上用场,送了也和没送似的,何况顾寻总是不想要。 像对陈蔚一样对顾寻?也不知道,但是反过来想,要是像对顾寻一样对陈蔚……咦,他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三个问题,陈蔚满腹疑问:“你该不会是对他有好感了吧?” 方帛昭想也不想即刻否认,摇头摇到一半,停了下来,他不知产生了什么想法,继而小心翼翼地看了陈蔚一眼。 就是这一眼,陈蔚觉得可能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VIP] 如果你的闺蜜连夜爱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你会怎样解决这件事? 陈蔚觉得事在人为,虽然他“闺蜜”才是那个染发的白毛,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定方帛昭是一个内心真诚的小傻子。 他从前就被骗过一次, 那一次间接导致了他母亲的病情加重和就此过上被赶出国受尽排挤的日子。 陈蔚想着,作为朋友, 他不能再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 他严肃列举了古往今来众多骗身骗心的渣男的例子, 让方帛昭不要轻易对别人敞开心防。 按照国际惯例,一个苦口婆心的朋友对应着的就是一个死不悔改的恋爱脑,陈蔚已经准备好再接再厉好言相劝严阵以待了。 方帛昭拿毛巾擦擦擦,把羽绒服上的水珠擦的一干二净,低头笑了一下, “好啊。” 陈蔚:“我就知道你不……什么?” 方帛昭:“我不敞开心防受骗,我不让人一叫就出去。”他用新毛巾把头发擦的干蓬蓬、毛炸炸的, 淡粉色的唇角勾起:“我矜持, 我想好再做决定……哦, 我也不会再送很贵很贵的礼物了。” “明天、后天、大后天,他再给我发消息我都不出去了。” 陈蔚不知所措地放下手, 反而呐呐地:“也不是非然你和人家绝交, 我没有要干涉你的社交问题啊……” “我知道, 你是为了我好。” 方帛昭轻轻舒气:“是我, 我不认为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我总不能真弯了吧?首先,我不能喜欢男人, 其次,我不能谈恋爱, 最后, 我不想被骗。” 他摊开手:“好了,我玩够了, 心情好了,结束吧!” 方帛昭拍拍陈蔚的肩膀,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陈蔚纳闷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把一切都讲清楚,对方还听的懂,这样固然省事,可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接下里顾寻再给方帛昭发消息,他果然都找借口一一拒绝。 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只觉得心里闷痛,他没时间考虑太多,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可能,顾寻对于他来说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小的时候特别希望有人能站在自己这边,一直一直陪在身旁,于是来一个人就把人家看作救命稻草,太蠢;长大后尽管有了些自由可言,却还是一个接一个的顾忌,连真话都不好说。 那也没办法。 几天后,顾寻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方帛昭的手机上却受到一条陌生人的短信。 【想见他,到这来。】 底下发送的照片是顾寻被绑在椅子上狼狈不堪的样子。 方帛昭看到的瞬间站起身,后腰撞到沉重的茶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画面定格,片尾曲适时响起,闪回着剧集片段。 卡在这里,剧粉可谓是被卡的不上不下,抓心挠肺,大家都看投入了,进度条警告都没人记得发。 关键是眼看着小情侣好起来了,大白天也能约约会,结果好端端的突然坏起来了。 结尾顾寻被打的那么惨,更是坏上加坏。 一时间大家周内二次骂起剧组,说他们是怎么做到同一段让时期两个孩子都过得这么差的。 #剧组你真的把我的孩子养的很差#这条热搜在七点半正式冲上热搜首页,起先那些知道不能在国内大声宣扬的粉丝还吓了一跳,点进去却发现广场上是一档娃综,当即放下心。 播到三分之一,国外收视率也上来了,他们发言随便很多,管束不严格,一些大尺度和故意做的露骨视频都被搬运到平台上,动不动就是几百k的赞。 算是在外国也掀起一阵热潮,他们最多抱怨的就是从来没有在大早上十点来钟追过剧,为了看Dual Bonds of Heart,也是费尽心思了,还诉说了他们到底是多么迷恋这两个亚洲男生。 沈如眠上外网看完舆论风向,手机日历忽然弹出来一条提示。 【下周二,回。】 他无言地把提示关掉,也没心思再看。 下周四的直播已经准备就绪,他和裴渐的直播大概都是在自己家布置一下背景,一想到要正面面对那么多粉丝,他想到那个画面手心就紧张的冒汗了。 在那之前,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走一步算一步吧,人生哪里是可以预料的呢? 他最近也要忙起来了,需要去公司开会,有些事要握在自己手里,还有老师的线下课,也得提上日程,避开工作。 章伯前前后后地跟着他忙,人都累憔悴了。 他说都怪沈如眠前段日子让他过得太安逸,工资还照发,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老板呢!真可恶啊! 沈如眠:“……” 他赞叹:“语言的艺术。年终奖会给你折现的。” 章伯立即领命跑去买水拿包。 沈如眠接下代表忠诚的温暖矿泉水,舒畅地喝下几口。 章伯趁机问:“上次让你看的花絮看了没?” “唔……咳咳……”沈如眠当然是忘得干干净净。 “还没看。” 章伯:“那你记得开着弹幕看,看周五的。” 沈如眠慌乱地“嗯嗯嗯”。 晚上洗完澡,他怀揣着第二次看黄色大眼狗太太剪辑的视频的心态,深吸一口气,打开官方渠道上的花絮视频。 他是按照顺序看的,打心底里太不愿意听章伯说的做,明明知道这三集拍摄过程中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好像只要那么做了就会看到什么太超过的东西一样。 如果章伯知道他的心态,恐怕会毫不客气地嘲笑他是“做贼心虚”。 按顺序看也没用,他只要想起“开着弹幕看”五个字,眼睛便会不由自主地瞟到上面去,而恰好,会看花絮期待花絮的大都是一群无所不用其极到处磕糖找素材的CP粉。 她们连拉郎都磕的津津有味,别提正主本来就在一处。 弹幕已经疯狂地挖起了糖,一个转身一个回眸,眼神抖动的一瞬间都能被解读出十八种含情脉脉的意思,沈如眠看的脸红,但又没办法躲掉。 她们……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哈哈,怎么可能呢? 眼前丝滑飘过【裴渐完全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啊,哈哈哈乃们天蝎座就这死样!】 【哟哟哟他不看你你就死命看他是吧,第二集就是这样,我怎么感觉剧里和剧外没差啊“笑哭”】 【怪纯的,“跳大神”“跳大神”希望下周的花絮能刺激一点。】 沈如眠二倍速看完了横冲直撞的弹幕,额头都发烫。 他想了想,在播放目录上找到第二集的花絮,这个他也没看过重新剪辑版,遂要点不点地打开了播放。 过了几十天,这条视频早已积攒了数量客观的弹幕,密密麻麻的,不设置加精几乎看不清文字。 他看着裴渐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在想,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在我没有看他而他看向我的间隙,在导演讲戏中间,他的眼神是和顾寻不一样的温和,顾寻是因为被方帛昭所吸引,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沈如眠有了不一样的猜测,以至于心脏跳的更快。 他一口气关掉网页,不停使唤的手指却在此刻抢走了控制权,习惯性地点开另一个软件——某蓝。 这里有一个花絮分析楼,她们整理了到目前为止的拍摄剧情和花絮对应的室外景色,工作人员装束,哪天和哪天穿的不一样,穿的厚了或是薄了。 由此推理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表,几乎能确定这些剧情的拍摄时间可能相隔甚远,也就是说她们老爸和爹咪的感情浓度也大不相同,不是在同一个时期的。 但两人具体什么进度还要看之后的视频,还有人callback了街角花店,在片尾一闪而过,就有这么一个地方,她们把那几帧接下来仔细对比,还发现了店外小棚子放的好像就是芍药。 这不就对上了嘛! 短短半个小时,侦探们整理好PDF就开始大范围撒糖,提前打好免责声明,再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队伍很快壮大。 各种各样的调侃也呈井喷式爆发,一条最近代表性的发言被顶到最上面: 【“狗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老公/老婆对暗号,爽死你们了吧!】 沈如眠恍恍惚惚,看见这句话冷不防被空气呛了个正着,咳了个惊天动地。 他越看心越乱,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滑动桌面,那条日历提醒好死不死再次跳出来,几乎要蹦起来盖到沈如眠眼睛上。 沈如眠和它大眼瞪小眼片刻,终究没有办法逼退一个没有生命、看不了看不了眼色、只会添乱的小程序,低叹一声,一头插进松软的大棉被里。 等他回来吧。 等等吧,等他回来,我就好好问问他。 不过得在直播之后,万一我把事情搞砸了呢? 可是要是他先开口……因为他上次听起来是要先开口的,那样的话,那就怪不到我了。 我可以到时候给他一些补偿,一些资源,或者一些钱? 唉,尽给一些人家都有的东西。 还可以给代言之类的,等妈妈的娱乐公司做起来,他想要什么写的好的本子也可以给,我回去给他们打下手,顾寻不可能让公司亏钱的。 不知道他最想要什么呢,如果冒犯了他,他想要的就尽量满足吧,留个好印象,日后说不定还要合作的,之前还看到了双人杂志的企划不知道能不能成…… 还有胆子大的公司,双人代言的商务都提出来了,也不知道吃得吃不下。 …… 转眼又是一个周一,这回官方一反常态地安静如死,同志都没了,还有人惶恐地传播谣言说这部剧是不是因为CP粉舞的太过被禁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好在当晚准时准点,剧还在播。 粉丝们纷纷松了一口气,顾不上看剧,先花半个小时骂了回去,这才神清气爽地回来享受。 同一时间,沈如眠接到裴渐的一通电话,让他皱起了眉。 “周三回不来了吗?”他问。 第43章 第43章[VIP] 下午开完会, 徐妍妍留了沈如眠一下。 “好消息,上面说会重新考虑你的商业价值,来人和你谈谈代言和合作——综合考虑, 我们得提升档次了,可能还会再聊一下你的职业规划, 另外还有一年合约到期, 要不要续约,续约条件之类的。” “大胆提,我还能不知道你么?”她上下扫视沈如眠,“小宅男一个,永远只干正经活, 在我手下五年了,暧昧对象都没。也不看看你同事小刘, 同样是富二代, 男男女女的对象都找, 还不是混的风生水起?” 沈如眠抱着外套:“……我没那意思,我要先立业来着。” “多新鲜。”徐妍妍道, “你家那业还不够啊, 只要你不心血来潮出去创那烧钱的业, 到时候够你胡吃海喝下半辈子的了。你爸妈最操心的还不是你谈恋爱结婚的事。” 沈如眠头疼, 别的经纪人都对自家艺人严防死守不让他们感情泛滥惹出烂摊子,自己这儿倒好, 经纪人姐催起婚来了。 徐妍妍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跟你说啊, 你要是个爱豆, 是靠什么什么‘男友风’‘人夫风’吃饭的,我保准全天候监控你的感情生活。可你就是个小演员啊, 还是妈粉撑起一片天的那种。” 她摆摆手:“别担心,只要你三观正、不嫖不赌不贷、业务能力上去、是新世纪的好青年,我都能保你。” 沈如眠感激且崇拜地向她道谢,依偎在妍妍姐宽广的翅膀下。 他接着问:“什么时候啊?” “周五,是个酒局。” 她又道:“其实要说这事你不去也行,你不怎么去酒局吧?会的本事还没我多,正式的合约内容还是靠在会上决定的。虽然现在主动联系的品牌名头没那么大,接着接着就好了嘛,拍的再早,这段时间又放不出来。” 沈如眠:“没事,我去吧,面对面淡。” 他目前还挺有时间的,后期可能就忙起来,还不如把事情早点解决。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周的剧情逐渐走向高-潮,是剧粉和CP粉的狂欢。 喜大普奔,她们的CP终于亲了,表明心意了,光明正大的爱上了! 观众们早就预测到就前期这个风格,后面大概率是要亲嘴的,不然哪敢搞这么近距离的擦边,亲没亲差别都不大了。 即使这样,她们还是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亲亲欢呼雀跃,国内各平台圈子里的姐妹激动如过年,结婚照都P好了,搭配亲嘴动图食用。 周三晚上,英雄救完英雄,再进完医院,平白隔了几天没联系,只放了一些两人分开的画面。 就在粉丝以为“不会好端端的又坏起来了吧”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去到初遇的那个地方,方帛昭隔着老远看见顾寻,却没上去和他说话,自己进了包厢。 顾寻一直紧紧盯着他,见他转身便搁下酒杯,撇下朋友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仿佛心里燃烧着一把烈火,不相见的时间里只会越烧越旺。 方帛昭听见动静,故意没理会,脱了厚重的外套丢在沙发上,去吧台倒水。 店里提供的只有稍烫的热水,一口滚下喉咙,只叫他耳后发热,不解渴也不解燥。 身侧一具滚烫的身体缓缓贴上来,颊边也染上粗重的呼吸,方帛昭轻轻偏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被人抬着下巴吻了上去。 两人口舌相接,喘息声毫不遮掩,拍摄手法之大胆,把正面看的一清二楚,虽说只有两秒的镜头,也足以让人大饱眼福。 方帛昭被堵着呼吸,他的眼尾控制不住地发红。 两秒后镜头便转到了顾寻背后,再向下绕到他扣住方帛昭小臂的手上,几次将想要反抗的人按压下来,衣物频频摩-擦,可以看到方帛昭正在微微发-抖的手臂。 顾寻眸色深重,将方帛昭拦腰搂住,贴近怀里。 分开的间隙,方帛昭显得特别生涩害羞,之前的对手戏还好,这一场的感觉都呼之欲出了,大家都有种当了皇帝强行给自己的CP赐婚,结果还真成了的爽感。 结合场景融合的恰到好处。 一个人就算是说话和唱歌声音的不尽相同呢,何况为人处世与陷入爱河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让人看到了方帛昭的另一面,这一轮CP粉直线增多,声势浩荡地霸上了屏。 装死被骂的官方终于于周三晚十点“叮咚”发布了一条新消息,它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预定直播的通知以摧枯拉朽之势插上翅膀飞遍了各种小群大群。 没有人能想到,这居然是可以真实发生的,太奇幻了。 众人恍惚,抬头仔细看了看了直播平台。 天哪,裴渐和沈如眠居然要在这么一个小平台搞直播! 他们一边不可思议,一边立刻下载了该平台软件注册用户,由于直播间还未公布不能提前预约,只能难耐地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不少人在取昵称这一步停了下来,脑子里冒出一个个坏点子。 老实的CP粉取的都是什么“裴沈99”、粉丝名之类的昵称,不老实的范围就很大了,反正审核审不了谐音。 两方唯粉不甘示弱,把招牌打在最前面,各种猫猫头图标棉花图标来表明立场,谁来也不搭理,气势神圣不可侵-犯。 发展着发展着,不像要开始宣传,到像要开始宣战了。 剧播期间,声明再多也是无用,怕这集互骂,下一集就滚在一起去了。因此两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下一条小溪流将双方引到一处去了,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与此同时,看似从容的官方剧组群里正紧锣密鼓地商议着。 由于裴渐的迟到,有些事宜也需要解决。 直播日期变动不太行,导演已经提前联系好另一边工作人员做准备,溜人家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再一个就是裴渐做出了保证,突发情况下他回京的日子延后了,但仍然可以赶在直播开始前到达地点。 有人提出干脆在酒店播算了,被裴渐果断拒绝,他不止有这一个行程,原本也是要回来进行其他工作的,不如尽快。 袁导有点担心,但裴渐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选择相信,祈祷明天的任务能圆满完成。 沈如眠全程只说了几句话,看着聊天框发呆。 他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总归有点魂不守舍。 这种情况持续到第二天下午,他仍旧木愣愣的,章伯都看出来不对。 直播背景提前一天布置好了,简单的很,用的还是沈如眠那个客房,里面东西少得可怜,没有丝毫生活痕迹,干净的像个样板房。 章伯在“样板房”里四处巡视,拉上窗帘确定摄像头视角看不到任何地理特征。 又和沈如眠一起调整桌子椅子的位置,给小助理也找个候着的地方,方便场外拿东西什么的。 他干完活,拉着沈如眠坐下,“怎么了这是?紧张啊?” 沈如眠回过神:“没……” 他又低下头:“好吧确实有点。” “这是第一次和那么多粉丝接触哎,总感觉很不真实。” 章伯一拍手:“不真实就对了,你之前账号上的关注才几万出头啊,现在都到百万打底了,我也想象不到好不好?” “还在担心别的吧?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毕不了业的大学生,造作吧!结局再差我们已经拿到的工钱也就是拿到了,大不了查无此人,反正之前也差不多。” 沈如眠:“……” “好,那咱俩就一直在一起工作吧。”他开玩笑道,“我转行也会带上你的,跟我,保你升职加薪。” 章伯向沈如眠敬礼,“老板,大恩不言谢!”他说完,打了鸡血似的积极找人沟通直播流程去了。 直播定在晚上八点开始,提前两小时发布通知,袁导有自信来凑热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临近六点,裴渐打过来一个电话。 情况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他来不及到安排好的地点,到家东西又没收拾,按照他的意思,乱到是不乱,可能积灰积的有点多,也有些远。 裴渐把自己的定位发过来,略带歉意地跟他说明这件事,接着准备去告诉导演。 沈如眠忽然叫住了他。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到我家来,这边挺安全的,外人进不来。” 裴渐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道:“好。” 沈如眠不晓得还有什么要和他说的,一出口就怕拐到另一件事上去,干脆闭嘴,等他开口。 不料,裴渐也哑巴了似的,平时可会找话题,现下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他低声道:“最近太忙了,先前和你说过不管再忙都抽得出时间和你聊天,回你的消息,我不仅迟到,说话也不算话,有没有什么惩罚?” 沈如眠:“哈?” 他顺着想了想。 这个么,说的没错…… 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如眠结结巴巴地:“这个、这个怪不了你。” 他严肃道:“你是不是为了早收工把活都堆在一起干了?之前是计划好的吧?” 裴渐苦笑:“……计划赶不上变化。组里出了问题,有几段戏份要补拍,王导很着急,大家加班加点的要赶在原定日期之前完成,不然后期规划也会被打乱。” 许是见气氛缓和,他继续说:“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我觉得那也不是毁约的理由,我坐上车了——” 他没说后面的话,但沈如眠瞬间会心低头,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听完电话,他为自己一和裴渐沟通各种方面都水到渠成的态度感到新奇。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以为会尴尬呢。 第44章 第44章[VIP] 沈如眠把裴渐要来的事告诉章伯, 原以为自己助理磕CP上头会比较大大方方的,没想到他一听也炸了,由一个人忐忑地坐在家里等, 变成两人并排咬着手指忐忑的等。 沈如眠推推他,“哟, 局外人, 你不是看的清吗?” 章伯抖腿:“这压根不是一回事,我现在一想起他脑子就是你俩亲嘴的样。” 沈如眠动作一停:“……喂!” 章伯:“太刺-激了你懂吗?” 他看了沈如眠一眼,失望地说:“算了,你根本不懂,你只是一个当事人罢了。”不是姐妹, 也不是同担。 沈如眠:“……喂喂喂!” 简直倒反天罡! “唉,我说我昨晚把你俩亲嘴的戏份重复看了三十多遍你也不会和我有共鸣, 实在太无趣了。” 沈如眠:“……” 他捂住自己, 彻底认输:“是我多嘴, 我不该问你的。我支持上网自由,你去超话找共鸣吧。” 章伯嘴角一翘, 心安理得的玩起手机。 “笃笃笃——” 没过多久,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沈如眠往起一站, 差不多同手同脚的去开门。 有点完蛋, 被章伯那么一说,他现在脑子里也全是……那种画面。 他能品的东西还比章伯能磕到的多的多。 裴渐就站在门外, 风尘仆仆地,眉宇有些疲惫。 沈如眠真正看见了他, 一下子什么想法都没了, 心里有点酸涩的难受。 他忙接下男人手中的行李,不过裴渐没让他拿, 轻巧的避过了。 “有拖鞋吗?”他的声音里好像都裹着外头来的寒气。 沈如眠打开鞋柜找出刚买的新拖鞋递给他。 裴渐进了室内,关上大门,将楼道里的冷风都隔绝在外,才笑了起来,寒暄到:“好久不见,有想我吗?” 章伯跟在后头探头探脑地想帮忙做点什么,猝不及防听见这句话,脚下一个急转弯,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嘴里还嚷道自己去倒热水了。 没办法,磕CP的时候工作也要留痕。 沈如眠没回答,轻拍了他一下,引着他到客厅坐。 “就你一个人吗?” 裴渐取下口罩和脖子上的围巾,“我让助理提前回来准备,但现在应该碰不到面了。你家装修的很好看。” 沈如眠转头看了看自家的装修风格,暖色系,简约风,很一般啊。 “我没什么要求的,住的舒服就行。”他把这归咎于客套话,要不就是裴渐这个黑白灰爱好者其实私底下有颗无比阳光的心。 离开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沈如眠从自己房间掏掏掏,找到一个笔记本电脑,打算把新电脑给裴渐用,自己用旧的。 唔……开机,“你已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用户”。 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如眠把东西放好,客房也给裴渐用了。 客厅四面漏,总不好让人家待在主人家的卧室。 裴渐和他一起忙忙碌碌,欲言又止,当沈如眠用询问的眼神看过来时,他又什么都没说。 可能是第一次来做客不好意思。 沈如眠拍着胸脯:“想要什么跟我说,别客气。你助理不在我还有助理呢。” 裴渐低笑,“好,我不客气。” “这就对了。” 回到卧室,坐在桌子前,沈如眠猛然意识到,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还以为会无所适从,会尴尬,会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一见面就顺顺溜溜的唠起来了。 章伯过来串门,把热水搁在他桌上,他顺势低头看了眼时间——快开播了,不想这些了。 章伯串完他卧室,敲门走进裴渐那个房间,双方微笑点头,送好水,提醒好开播时间,他出门无声地疯狂敲打墙壁。 太爽了,家产真颜霸啊!!! 八点整,直播正式开始——屏幕画面闪现一瞬,中间的小圆圈转啊转,卡了五分来钟。 兴高采烈的饼饼们:“……” 严防死守的银渐层们:“……” 把控舆论的小棉花们:“……” 各方都想要先声夺人,把屏刷起来,结果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掐住了脖子,进也不是,退又不敢。 然而就是这一瞬,沈如眠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一件事,脑门上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等等——裴渐那房间他是不是用来拍过视频来着? 他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卡顿的界面感谢上苍感谢大地,感谢这个维修人员不够的小平台,挽救了他和裴渐岌岌可危的事业。 沈如眠关掉摄像头迅速起身,让章伯告诉裴渐把他那边的也关上。 接着去客房两句话说明了事情的缘由,等到五分钟后,网络正常运行,他们早就换好了房间,万无一失地坐好。 满屏的弹幕正式刷起来了。 观众们的发送速度没有最快只有更快,可以想见屏幕那头大家是怎样的争锋相对不服输。 沈如眠紧张地捏了捏手指。 他、裴渐和导演都已经就位,差一个编剧没连上,在第四个框框里写着“虚位以待”。 挨个和粉丝们打过招呼,编剧也戴着口罩上场了。 导演率先开口感谢大家的支持,说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接下来的剧情还会更精彩,他们绝对可以大饱眼福。 他这边一说话,主场明显还没到两位主演,刷屏的速度缓缓变慢,一些剧粉的问题和表达喜爱的发言就显露了出来。 袁导和蔼地回答问题,在涉嫌剧透的提问上做了极大保留,他不愧是悬系小说爱好者,不仅不剧透,还随机留钩子,把人钓的团团转。 剧粉一阵哀嚎,说让放的快一点,等不及了。 袁导辩解:“放的已经够快了,没看人家的f……咳咳剧,好多一周才放一集,统共六七集还要等一个多月。我们一周三集,共十八集,到目前为止已经播过三周啦。” “还有三周的时间,我们就要完结了,算是陪伴大家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天。” 剧集进度过半,大家像是才意识到这件事,哭的更厉害了,发评说想小陷阱放一辈子。 他聊个开场,时间差不多,接下来的话题自然会到演员身上。 粉丝们的感应雷达比真雷达还准,秒开战斗模式。 一群顶着属性分明的头像和昵称的粉丝轮番上阵,喊号子似的发起自家口号。 沈如眠睁大眼睛看,大多数东西都看不太清。 多数的宣传直播都是由剧的内容延伸的,导演开始说起片场趣事,问两人当初的的拍摄环境很差,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裴渐几乎没措辞:“我觉得挺正常的,因为大家也都能看到,主要的场景还是很在线的。我们没有抠图,在资金不是那么充足的条件下坚持实地拍摄,足以说明整个剧组上上下下大家对对待我们《陷阱》的重视和用心。” “其实要说环境差,我们共同在这里工作,也没有人说拍不下去。”他的视线在屏幕上几个格子里饶了一圈,众人频频点头,“反而很能体现出工作人员的扎实肯干,很感谢剧组工作人员和沈老师陪伴我一起完成了这部剧,那么这也是真正意义上我主演的第一部连续剧,感谢观众朋友们的观看,谢谢。” 他说完,不存在的话筒即刻交到沈如眠手上,让他压力山大,不过他在裴渐说话的间隙也差不多想好了要讲的话。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感叹道:“环境没什么啦,我最大的感受只有一个。” 裴渐给他接话:“是什么?” 沈如眠瞪大眼睛,“冷啊,北方超级冷!” 他对着电脑摄像头:“像我老家是西北的,本来就已经够冷了,结果宁市真的,我没话说,你们要是能穿越回五年前,大概能在街上看到一座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冰雕。” 效果显著,一连串的“哈哈哈哈”飘上来。 “导演说的那些根本不算事,我最怕没空调的地方还有室外了。”沈如眠无意瞟了裴渐一眼,“剧组老师都很照顾我,那个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除了冷,每次去拍摄我都挺开心的。主要是氛围感很好啊,感觉像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特别高兴。” “同时这也是我出道以来参与的第一部男主剧,感谢大家的批评指正。” 这个问题答完,导演满意地点点头。 后面问起在各大平台上收集的网友帖子,粉丝们发现是在哪里抽取的问题是纷纷懊悔不已,早知道多去刷些讨论度了! 网上聊的最嗨的当然是剧粉和CP粉,一边磕顾方,一边磕裴沈。 CP粉觉得无论提哪边的问题她们都挺爽,不都是这两张脸嘛。 问题写在纸条上,由导演展示在镜头前。 第一个:【对你来说,有没有完成难度特别大的戏份?】 沈如眠楞了一下,脑中无数片段吊着威亚闪来闪去。 裴渐这次没有先说,而是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沈如眠。 沈如眠拧着眉头思考片刻,中规中矩的回答:“户外打雪仗堆雪人的那几场戏吧,在现场等了很久,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来进行拍摄,手脚都冻僵了。这都不是考验演技了,是考验我的暖宝宝质量好不好。” 编剧老师也加入进来附和他,验证了他的话得可信度,说那时候已是深冬,动不动就下起鹅毛大雪,而这样的雪景在创造浪漫的画面时不太好用,很容易演着演着观众的注意力就到纷纷扬扬的雪花上去了。 由于温度降的太低,机器设备也很难调试,这场外景足足推了一个星期,才有这么一个艳阳天。 编剧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故意Q了之前一个CP照的梗。 她讲完,沈如眠自然地将目光投向裴渐,他捧着热水喝一口,神情十足的放松,让沈如眠紧绷的精神也松弛下来。 “我觉得,是第一场戏吧。” 沈如眠听见这句话,去够杯子的手一滞。 第45章 第45章[VIP] 沈如眠一麻, 就算是咱们国家放开了,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提吻戏吧。 男女演员这么说都是要遭骂的啊。 何况他们俩还是……沈如眠在心底默念,天杀的下海搭档。 导演和编剧也有些意外, 但他们觉得裴渐应该不会大胆到这个程度,可能只是擦个边什么的。 四个人里, 三个人都表情有异, 偏偏正主没事人似的继续道: “因为我五年前远没有现在成熟,可以说这部剧是我开始演艺事业的一块敲门砖,太无知太不知所措了。” 他先把话题拉远,然后又拉了回来,“第一场戏是一个融入的过程, 这个过程对于我来说实际上是非常陌生的,导演选择的戏份帮助了我最大限度的开始和角色合二为一了, 后面的路才会越走越轻松。嗯, 开端总是困难的。” 有惊无险地答完这个问题。 沈如眠还没心下噎到嗓子眼的心, 下一个问题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拍摄途中,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戏份?】 这和之前那个问题不一样, 要提印象深刻, 又得说出深刻的点, 不求事无巨细, 事少也得大致讲清楚。 编剧先想到一个点,经历过刚刚的事, 她觉着自己先说完好把控演员的话。 “那当然是感情冲突最激烈的那场啦。”她说,“我不好提前告诉你们哈, 大概在第五周播出, 也就是十三集到十五集。” 她笑了笑:“因为全组都没有这种经验,我们鼓励演员放开了演, 之后再看看呈现出来的效果合不合适。对于演员本身来说,包括情绪啊、体力啊,消耗也是巨大的,所以我们指导老师、导演,还有我,压力很大,我们也不能说出来,就硬顶着。” “男主们给我的惊喜太大了,观众朋友们可以期待一下了。” 裴渐接着开口:“我是觉得在方帛昭家里的前几场戏印象比较深刻。” 导演擦了擦汗,编剧立即看向他。 沈如眠心平气和咽下温水,准备听听还能怎么扯,怎料裴渐话锋一转,语气轻松的对沈如眠求证道:“还记得吗?你那个大平层,真的是在市中心租的,当时租金还挺贵。” 沈如眠觑着流水般滑-动的弹幕,马上“恍然大悟”:“那是,咱们的场景基本上能不OOC就尽力提前准备好,哈,哈,哈。” 别搞啊!也就是现在还没播,到时那几集播出,他们就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 我的工作啊! 粉丝又要调侃我们了! 弹幕上粉丝再次欢呼起来,仿佛他下一刻就要说出什么惊天大糖。 裴渐不负众望,险之又险地继续擦边,“那个房间真的很暖,拍完一场暖的都有些热了,还好戏服也比较薄,感觉跟拍夏天戏似的。” 好小子,太敢说了。 沈如眠肃然起敬,恨不得飞奔去另一个房间捂住他的嘴。 他转念一想,哎?他这么大方,是不是就越能说明他们之前没什么? 有道是大大方方是直男,遮遮掩掩才可疑。 沈如眠成功说服了自己,不过他还是得守好底线,本本分分地说好话的。 他就讲了另一个室外的戏份,同样左三圈右三圈地围绕着“冷”这个中心主体转。 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拍摄过程中,有哪些有趣的瞬间,可以分享一下吗?】 工作人员筛选的这几个问题肉眼可见的是从一众黄暴信息流中费心费力找来的清流,甚至帖子发出来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无趣、浏览量都破不了百的那种。 遵照尺度要求,这已经是范围最大且最容易编瞎话的了,三个问题差不多围绕着一个主旨展开,要是不介意被人骂敷衍了事,都回答同一个答案也不是不行。 连线的导演和编剧没怎么在人前出现过,为防出意外嘴瓢,都提前对过稿子的,不成想最让人放心的环节出了问题。 他们想着,或许是剑走偏锋的宣传手段吧,最后一遭了,来点猛的也行,也成功说服了自己。 直播间整体氛围到是很好,没让人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沈如眠伸手到镜头外,给裴渐发消息让他悠着点,别再点亲密戏份了,你再脱敏,也不能连着提三次啊。 他低头刚发出去,那边传来手机“叮咚”一声响。 至少裴渐那边的直播间里确有其声。 沈如眠:“……” 裴渐往外看了一眼,只是淡定的小声让助理把手机铃声关掉。 弹幕瞬间暴起,又霎时迟疑。 【啊啊啊啊是说小话吗,是吗是吗!!臭情侣羞死人了~】 【听我说!这个声音,是小绿软件的特别关注啊!裴沈99(嘶吼)!!裴沈99!!!】 【他吗的没长眼吗?那是裴渐助理的手机。员工上班手机都不关声音的,白吃白喝啊,开了得了!】 【是不是!到底是不是!我觉得有诈,你们不要传假糖好不好,我求你们了“大哭”“大哭”】 章伯一言难尽地抱着手机看直播。 这年头打工真是不容易,老板的锅都得背一份。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粉丝因为刷屏刷不过对方,重新较起劲来。 沈如眠抱歉地偷偷看了导演几眼。 裴渐先分享自己想好的趣事,他这回老实多了:“第五集吧,进组的第一场打戏,已经播出了。” “那种周围所有人都在打架,然后我和沈老师像慢放一样站在中间的感觉很有趣,我也非常期待这一幕在剧集里的呈现方式。当然,看完后忍不住夸夸剪辑老师的能力很强了。” 裴渐不愧在圈里风生水起的混了五年。 沈如眠也记起那段回忆,他抿唇,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喜欢上了裴渐,过去好长时间都忘不了。 他干脆和他说了同一段,为了避那么点小嫌,还为着自己的心虚,特意着重说了另一位演员。 “我也是第五集,嗯,整个过程都很快,很顺畅,饰演秦嘉树的老师带着我入戏,他被椅子砸那下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场对手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我越来越能融入这个角色、小方少爷产生共鸣,在这里很感谢老师们。” CP粉那一方,听完他说的话后过了两分钟忽然开始变换口号。 沈如眠不明所以:“?” 【危危危!鬼船警告????】 【危危危!说这些干啥,我的爹咪哎,不知道旁边有个大醋缸吗!】 【危危危!别这样,眠眠我求你了……今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吐血”……】 【危危危!“恍惚”我爹咪不要老爸了“纵身赴死”】 好不容易裴渐那边没争议了,他这头又开始出问题,直播真难做。 战战兢兢地进行接下来的流程,事故就少了很多。 一个小时的时长,时间快速流淌,到了八点五十分,快要和观众们说再见了。 沈如眠无意中看了下消息栏,发现裴渐给自己回了消息。 他问道:【可我们不是要麦吗?】 言语中还有那么点困惑不解。 对啊,自己答应了要麦来着……一来这是他们私下的决定,公司的人找他帮敲侧击要他蹭着裴渐之后,也就不大愿意这么做了,二来,裴渐的公司态度肯定相反,当初就是个口头约定,跟玩笑的性质又能差的了多少呢? 就这个当口,那边又弹出一条【我记得那天你还不让我等你一起收工,为什么?】 简直一浪未平,一浪又起,沈如眠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一般人谁能记……他还真有一份说不出口的回答。 他选择先不回答,当没看见。 一切都走上正轨,最后五分钟互动时间,裴渐忽然点了最近粉丝们讨论最广的梗,点的漫不经心,点了正气盎然,“对了,剧组摄影师非常专业,我还问他要了好多照片。看见大家说的了,我确实像个馋鬼。” 其他三个人静静地不做声了。 “在组里总是很饿,消耗大嘛,我本身也很馋,这样。” 他点完,终于肯随大流挥手告别。 直播正式结束。 导演在群里发起群通话,他大大地叹息:“没想到五年过去,咱们还是草台班子。” 编剧弱弱地:“其实低调一点也没关系——我们现在不会是在引导粉丝磕真人CP吧?” 有人问:“你磕吗?” “……”如磕 “被骂咋办?” “骂呗,又上不了热搜。” “嘶——是上不了热搜,现在上外国趋势了。他们现在怀疑我们要搞泰国那一套,叫我们马上去特别行政区开见面会。姐妹们说路费够贵了,票钱便宜点。” 导演:“哦,可以便宜……” 导演清清嗓子:“要有把一切舆论视为宣传的觉悟!” 沈如眠:“……” 裴渐就没接电话,和他共用一个手机。 他道:“我没开过见面会呢……”眼珠子往沈如眠身上看。 沈如眠:“……”拜托,一个个在这儿异想天开什么呢?还要不要在内地混了! 裴大影帝,你要开见面会不是随时开? 你还可以开宣传会、座谈会、研讨会,新闻发布会……只要想工作,演唱会你都能开,就您这露面频率,一票难求啊! 沈如眠没有说出来,默默给了裴渐一肘子。 章伯在一旁悄悄偷看,笑的比花还灿烂,哦呦~ 总结完直播,到是没有人对沈如眠身边这个“最大的变数”表示什么,他地位高,他混的好,没理也有理。 最重要的是,导演觉得演员愿意舍生取义,将剧中的感情若隐若现的透露出来一丝丝,那都是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巨-波的利器。 得到了越炒越高的名声,还免去了本该扯皮的纠纷,岂不妙哉。 导演不顾争议,乐呵呵地下了线。 工作结束,沈如眠能感觉到裴渐是想跟他说点什么的,可他刚要开口,命运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VIP] 裴渐接了个电话, 然后郑重而严肃地看了沈如眠一眼,接着他说有点事要处理,就拎着章伯走了。 走了…… 章伯给沈如眠发消息:【怎会如此?】 沈如眠无力地回复:【我咋知道?】 【你要不问一下呢?你俩就这样, 他不说你也不问。】 【好的男人不需要主动问。】 【好男人还不会置之不闻呢。】 章伯:【你猜猜,猜一下总行了吧。就猜他都急成那死样了, 为啥还非要等我等我跟他一起走。】 沈如眠:【……为啥?】 章伯:【哇, 动动你的脑子,不要再只会没有灵魂的打出“为啥”这两个字了。】 【美其名曰和我顺路,实际上呢,他就受不了别的男人在你家待的比他还晚。】 沈如眠皱眉:【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我面前用CP粉洗脑术。】 章伯大叫冤屈:【哎,苍天可鉴呐, 我从来不磕假CP,家产全是真的!!】 【……】 章伯:【好了, 我说真的, 天蝎男就这样。表面上看起来光辉伟岸正直的有一手, 背地里呢,热爱查岗, 跟大狗似的喜欢粘人, 随时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还喜欢装可怜。】 【打电话爽, 打视频就更爽了,一旦打过视频, 回回要求打视频。有点小骄傲但不多,有必要的话会一直装, 目的达到就基本不装了。】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喂?不要冷暴力我~】 沈如眠惊疑不定地看着一行行消息, 像突然不识字了似的。 就当被洗脑成功吧! 裴渐,他磨着牙想, 你真得给我个解释了,下次再让你落跑我就是狗! 另一头,裴渐前往公司。 大晚上,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快步打开半透明的大门走进去,并没有坐下。 “来的正好。”经纪人说,“我们会跟对方联系,让他们不要过度‘借用’你的名头。” 裴渐冷静地说:“你没有和我商量过。” 经纪人偏头,理所当然:“公司高层和我商量过了啊,我们还会害你不成?从前这些事不都是公司接管的,公事公办嘛。” “我能理解,如此大的流量瞬间爆发,持续性还这么长,本身就很不可思议。即便是我们做到这个地位,那也不常见——” 裴渐打断他:“那你们明白这些是谁带来的吗?” 经纪人反问:“还能有谁?” “你现在是新晋影帝,本来就要好好爱护自己的羽毛,结果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还好商业上的损失可以弥补。” 裴渐冷笑,何止能弥补,分明赚的盆满钵满。 经纪人:“说正事,你干嘛还去跟他们做直播啊?你这件事瞒着公司,是我压下来的。” 裴渐没认真听他说话了,面无表情道:“无论是公司还是你,都没权利阻止我。你不去算算我的工作室已经多久没找过你了?” 经纪人指着他:“你!是我把你带出来的!” 裴渐拉开椅子懒散地坐上去,“算了吧,现在我才是我自己的老板,等明年,合同分成拉到三比七也拦不住我。” “你要解约?!” “你很惊讶?”裴渐说。 经纪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不会解约的,就因为我们要给沈如眠那边发警告邮件?” 裴渐冷下脸:“是因为你们总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控制我!我不是刚来两三年的新人了,满打满算入行九年,你们想雪藏还是怎么样随意,不会真以为那些东西对我很重要?” 他身子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那是个极有攻击性的姿势。 “要是不满意,今天解约也可以。” 经纪人一时控制不住音量:“难道做演员不是你的梦想?” 裴渐向后靠去,仿佛已经看见了对方的战败:“难道我没有完成梦想?” 经纪人霎时语塞。 是啊,人家影帝都拿到手了,放眼望去国内有几个这么年轻的影帝? 而且他敢提出解约,就证明他拿的出违约费,保不齐真就那么性情,以后不在这一行也能活得好好的。 这种人……真是…… “……那你要怎么样?” 裴渐看着他:“别再私自登录我的账号,去和你的高层再商量一下,最好也不要拿公司账号发一些引导性言论。” “《双层陷阱》的宣传是早年合同里签好的,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违约的可能。” 经纪人咬着牙,忍不住道:“违的起公司的约,还违不起那个小剧组的约?” 裴渐垂下眼,还真就答道:“违不起。” …… 晚上助理来公司接裴渐。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麻烦你了。” “没事。”助理打方向盘掉头,“老板,我一个人工资都顶俩了,生活助理的话该干,今天没到岗位上不好白拿工资。” 他从后视镜觑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脸色,试探道:“您要不打个电话或者视频过去,好像走的很匆忙。” 过了一会,裴渐才说:“太晚了。” 都快十二点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打开手机,如同往常一样盯着那个界面发呆,越看越是很想知道沈如眠的情况。 他已经睡了吗?应该吧,听说大学生时候的小情侣舍不得挂电话会听着对方的呼吸入睡,要是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会不会能早点认识呢? 思维正无意思的发散着,“已经睡着”的沈如眠对话框却忽的一闪。 沈如眠:【经常表现出有话想说的样子却又不说。】 【专门在我面前欲言又止。】 【说好了周三回来延迟也不讲清原因】 【信誓旦旦地说好要约饭一点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今天又接个电话转头就走。】 【如果麻烦和我有关系,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你这样的行为让我很困扰哎。】 裴渐愣愣地,半晌没反应。 沈如眠:【结束了?还是睡了?】 【你倒好,睡的比我还早。】 裴渐深呼吸,无端觉得心口有些燥热,降下车窗深吸一口气,却不小心呛了满口的冷风。 【对不起。】他最先打下这三个字。 然后快速删除,又打【你想听吗,想听我都可以跟你说,都不是很重要的事。】 继续删除,【我——】 沈如眠:【连打个字也要吊人胃口吗,快点发来!!快点快点!】 裴渐嘴角露出笑意,拿手掩住侧脸。 【我想你了。】 发送—— 那边一静。 过了半秒。 沈如眠:【嗯哼?】 裴渐:【今天见到你,最想知道的问题早已经问过,可惜没有得到回答。】 沈如眠:【……】 裴渐:【那就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了,其他的实在不应该说出来打扰你。】 【我和公司有些分歧正在解决,不过我绝没有落在下风,只是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一身轻松的站在你面前,不想让你再看到我失约。】 他说的是“不想让你看到我失约”,而不是“不想失约”,意思简直露骨的比十分还多一份。 要是别人,临时有事毁约就毁约了,可对他不行,甚至把他对自己的印象还要放在那件急事之前。 裴渐:【明天有空吗,我学了新的家常菜,来我家吃饭吧。】 沈如眠的聊天框后边跟起一串“正在输入中……” 裴渐等了二十秒,果断发送:【周六吧,天气更好,我明天休息一下。】 沈如眠:【好的。“猫猫捧饭碗”】 裴渐:【困了吗?想睡觉了吗?】 沈如眠:【嗯。“猫猫盖被”】 裴渐:【“摸-摸猫头”晚安,好好睡觉,睡不着告诉我,我和你聊天。】 裴渐放下手机,轻轻舒气。 助理:“看您心情好了不少……我这快到了。” 裴渐坐直身体收拾东西,“嗯,在小区门口停就好。” 打开车门,他顿了一下,对驾驶位说:“明天和周末,你带薪休假三天。” 助理克制地推了一下眼镜,“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 像他们这种艺人工作助理,才不管工作日还是周末,有工作就得爬起来上班,裴渐这类炙手可热的工作狂更是没有休息时间,无奈薪资太高,根本拒绝不了。 他这个老板好就好在出手大方,周末按双薪计算,平时还有节日福-利,有需要全能折成现金,这就等于白得了人家一个月工资,他能不激动吗。 助理在心底欢呼:三天小长假,太好了!感谢老板娘! …… 夜半十分,城市里逐渐安静下来,国内的一些娱乐平台和论坛贴吧却仍在活跃之中。 心脏因激动而快速充血,脸上变得通红毫无睡意,李莹莹是千万“煎面饼”中的一员,此刻,她正和敌军对垒。 手机上开了数不清的软件界面,将切换界面的功能运用了到极致。 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打开某博就是骂,打开某论坛就是发安利贴,打开某蓝就是去大吃特吃。 她兴奋的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晚上的直播,还因为看剧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晚结束都要和同担们复盘一遍,把好磕的点来回品尝。 新加的群里群主人特别好,特别有手段,每回有了资源先往盘里转,那里俨然已经是一个资源聚集地,待到现在的群友全都从早活跃到晚,大家氛围有好得不得了,亲姐妹似的。 速度那么快,李莹莹都怀疑她是不是人脉姐了。 不过应该没可能,群主姐就是很爱磕糖,自己又不会做饭,给她转点饭她就高兴了。 更好的是,她前两天加到了她的好友!这样就不怕她跑路或者另开新群了。 这样的好同担她做鬼也要缠着! 李莹莹吃糖的时候也不会忘记骂黑子,之前那个哗众取宠、想靠她小情侣博人眼球涨粉挣钱的人就被大家齐心协力举报掉了。 说是这剧能好看就“在榴莲壳上倒立洗头”,剧都爆成这样了早能说明一切,可他到最后也没敢露面道歉,还一直狡辩,倒打一耙说被剧粉网暴。 最后把三方粉丝都惹毛了,喜提永久小黑屋。 眼下又有了一个新麻烦——李莹莹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爹咪。 看,让人抓住话头了吧。 裴渐那边粉丝很不满意,觉得沈如眠不识好歹,他居然在最后一个问题上没提自家正主! 让你蹭热度已经够仁慈了,你还提了别人! 沈如眠粉丝则认为眠眠想提谁提谁,反正不许骂眠眠,骂了就跟你急。 李莹莹旁观混乱的局势,她其实感觉没多大事,可事情就是会不断发酵。 老爸这边呢,粉丝有种诡异的骄傲感,沈如眠@裴渐他们骂,不带上裴渐他们更是破口大骂。 爹咪这边简单多了,妈粉纯护犊子,啥也不许骂。 不知道为什么,CP粉对舆论危机的感应普遍很敏锐,一下就知道完了,又是一场大战,接着就赶紧准备好最佳状态,争取两方损失最小化。 唯一的难题是己方有些新粉承受能力差,一个不留神就被洗脑去了,道心破碎,以为父母爱情不再,东躲西窜嚎啕大哭。 本质上跟那些父母出去打工,亲戚朋友家的坏小孩起哄说“你爹妈不要你了”没什么区别。 李莹莹熟练地把她们捡走,擦一擦,送回老家。 CP粉的大粉们先前被老爸送饭砸懵了,一-大帮人做着阅读理解,回味“馋鬼”到底是他喵的什么意思,最后得出结论:根本不用理解,他一定以及肯定是故意的! 随后猝然反应过来:那不就说明他们是真的! 馋也是真的,要哭了!她们分析的,都不是YY啊!! 日以继夜的搞男同,终于搞到真的了! 面对战局,大粉一挥手,悠哉悠哉地提供了另一个便捷直白的方法——去爹咪账号底下哭。 李莹莹眼前一亮,听候指挥,开了五个小号一起去装可怜。 【没人疼,没人爱,我是地里的小白菜“流泪”】 【单亲家庭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的“躺倒”】 【我哭的好难受呜呜呜呜】 她敲了敲群主姐,【姐,走啊!团建去!】 棉花是我老板:【啥东西?】 李莹莹只当群主姐网速慢,截来几张图给她,详细说明了行动方案。 棉花是我老板:【……我嘞个……这么大阵仗?】 李莹莹来精神了:【你不知道这个的话,是不是也不知道刚刚的糖?】 棉花是我老板:【什么糖?直播糖?嘿嘿,那我应该知道的比你多吧。】 李莹莹不相信:【姐,你都没看某蓝公告哎。我跟你说,他们包是真情侣!】 棉花是我老板:【啊?还没有吧?】 李莹莹:【怎么没有“急急急”,你看了分析帖就知道了!】 棉花是我老板:【“呆滞”也行。】 【你去吧,我就不添乱了,早点睡,明天会解决的。】 她淡定的发言让李莹莹再次怀疑起她的身份,想到一半被其他姐妹打断思路,也就随它去了。 第二天清晨,沈如眠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第47章 第47章[VIP] 沈如眠眯着眼看手机时, 发现才刚到七点半。 他套上厚睡衣,无精打采地去开门,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后栽倒在沙发上。 “干嘛来这么早……” 章伯:“上班啊。” 他坐到沈如眠身边:“还有昨晚上的事, 你发个视频哄哄粉丝呗,大家鏖战了一晚上。” 沈如眠翻了翻身, 眼皮睁开一半, 顶着一脑袋胡乱支棱的炸毛茫然懵道:“啊?视频?” “视频是预备要发的,我等会儿问问剪辑……”他的声音逐渐小下去,眼看要打起小呼噜继续沉沉地睡着。 章伯把他推起来洗漱穿衣服,“别让人等急了,没剪好咱还要催呢。” “哎呦, 知道了。”沈如眠被拱的清醒了一点,只得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 他昨晚本来就失眠, 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一晚上梦, 醒了全身连带骨头都是酸痛的。 早点起来工作也好, 白天的事都忙完,晚上还有个饭局, 简单过完这一天就可以把脑子腾空好好地想想对策了。 没错!沈如眠卖力地刷牙,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他了, 面对一些呼之欲出的东西,总是要有该有的矜持和体面的应对方法不是吗? 他收拾好自己, 雄赳赳气扬扬地出来,迎面就被章伯塞了一-大堆因为他昨晚没有关注舆论走向而发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听人讲完, 沈如眠还比较淡定, 他对这种事故居然越来越习以为常了。 不过在听到裴渐的话引发的后果比自己出于避嫌不让两人话题过于靠近而随意提的一个话头要小得多时,他还是感到不大满意。 沈如眠大声抱怨:“她们怎么能不相信我, 看不出这是公关手段吗?再说那位演员老师和我的对手戏还没有我和裴渐的吻戏多——” “哎呀,要是两个人都柔情蜜意的我来你去,岂不是太明牌了!别说裴渐的公司答不答应,妍妍姐都要赶过来追杀我了。来来来,是谁说的拉扯阶段最有看头来着?” 章伯试探:“那要不要在视频里做点文章?” 沈如眠纳闷了:“你以前不是最注重麦的不要太明显吗?” 章伯:“你们这也不是麦啊。” 沈如眠:“……” “行吧。”沈如眠想了想,“你帮我买束芍药,拍段新素材发过去。”他警告:“狗狗祟祟一点,别太明显。” “得嘞!”章伯弹跳起身,“走吧,我先送你去公司。” 开完会到了中午,沈如眠已经十分自然地拿出手机耳机打开网站看花絮——他要把昨天的也补上。 他直接挑了他们对手戏最多的一段来看——不是吻戏,自己看自己吻戏还是太超过了,再加上弹幕一群嘴上把不住门的观众,想想就要窒息了。 花絮录的很全面,点开第一个画面剧组众人还在筹备阶段,没有开拍。沈如眠回忆了下,发现自己大多时候也不知道录像的机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他感叹,这可真是真实花絮,知道镜头的存在之后尴尬还来不及,别说演了。 画面里只有即将用作拍摄的那片空地打了光,就看到沈如眠裹着外套在和对手演员对台词。 裴渐这会儿不在场内,沈如眠想起他大概还在化妆做造型,这一场戏里他的造型最复杂,最难维持。 弹幕狂热地聚集,大多数人反复观看品味,早早地打出剧透评论。 【爹咪为啥对这人笑的这么开心……】 【……我当时看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来着,你们懂吗?就那个拍摄手法“叠甲:剧情讨论,请勿上升”】 【没毛病吧?剧组又不是只有裴渐一个人类,我孩子跟其他演员交朋友也不行?】 【“嘻嘻”老爸马上就像鬼一样飘过来了。】 这行弹幕出现的下一秒,裴渐果然默默地走到两人身后,按照动作指导的要求进了后面的房间。 【这个配件恨不得插到俩人中间吧,你们看他的眼神“坏笑”】 【都糊成这死样了……还能看见眼神?】 【死馅饼,尔多隆了?我要的是主演双人花絮,你看看这什么玩意儿!】 沈如眠脖子一缩,假装没看见恶评,注意力转移到视频上去,中间被cut掉了,中间重新做了造型。 镜头移到沈如眠的视野盲区,他当时一颗心全在裴渐身上,对别人的搭话不太认真。 接着,他把屏幕拿近了点看,忽然看到一条短弹幕从眼前飘过。 【笑的好瘆人……】 面向饰演秦嘉树的演员,他们的对话稀松平常,但裴渐脸上确实突兀地出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笑意——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他的嘴角是上扬的,眼睛里却全是平静与审视,好像在检查什么威胁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其沈如眠最近和裴渐的接触变多,更加清楚他温和礼貌的神情是什么样子。 借着这条弹幕,越来越多粉丝开始揣摩裴渐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她们都在试图得出同一个结论——在以往任何一个花絮里都没有这么热切关心过其他演员老师的裴渐,其实是在吃醋吧。 沈如眠快把自个儿看成对眼了,这回居然愈发觉得她们说得没错……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完全没发觉,时隔五年,他还是能想起自己心动的那一幕,对好同事起歹念的感觉真不好受,他完全无法说服自己,只是没法不面对,从此更加闪躲,不敢太过关注对方……原来,他是在吃醋吗? 沈如眠放下手机。 明天一切都会解决的,不管事情会变好还是变糟,总该要解决的。 混过午休,下午的工作忙完,沈如眠原本要和徐妍妍一起出发去饭店。 他们刚出电梯,徐妍妍还没拐出门手机忽然开始叮叮咚咚的响,她打开一看当时脸色就变了。 “禁不住念的玩意儿!”她边拨号边骂,“要死啊,这个关头出事!” 电话打了得有一分半钟,那头没接通,徐妍妍看屏幕的神情更加扭曲。 沈如眠疑惑地站在她旁边,乖巧等待。 徐妍妍抽空回道:“没事啊,和你没关系。” “小刘恋情爆了,这会儿刚上热搜,说他私生活混乱,公司找我麻烦呢,我得找他麻烦去……” 眼见她愁的满脑袋官司,沈如眠看了看时间主动道自己一个人去也行。 徐妍妍有些担心:“能行吗?要不还是叫个人替我吧。”她说着打算先联系自己助理。 沈如眠把她翻了个面,推回去,“真不用,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走个过场。你去忙吧,周五了,加班就够你受的了。” “那你有问题跟我说啊。”徐妍妍这边需要处理的东西太多,只好听他的。 晚上七点,沈如眠提前到了约好的地方,席上人没有特别多,都是一些这个公司的总,那个公司的主管,到时间开始敬酒,慢慢也就牵着线熟络起来。 沈如眠酒量很浅,自觉不喝太多,给在场的每个人打过招呼之后便意思意思只喝一点,不过情绪价值给的很足,尽量保持不冷场,中间还把合作意向确定了下来。 酒过三巡,外面天已经黑下来很久,饭局还没结束,沈如眠终于等的有点心焦了。 他本来想着明天要去裴渐家就很紧张,紧张的都有点焦虑,担心晚上睡不着,连带着第二天精神面貌不好。 微醺之下脑中更加胡思乱想,偏偏这时候,身边一个人醉醺醺地靠过来。 他看见沈如眠酒杯里还剩下许多,责怪道:“小沈啊,你看看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酒不喝心不诚啊!” “我们这么多人陪你喝酒,你不给我们面子算什么!小辈要听长辈的,我不说你就该喝了……行,也不计较了,你现在喝,现在喝!” 他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直往沈如眠身上推,嗓门大的发震。 沈如眠推拒着,白酒烧嗓子,弄的他不太舒服,说话声音也大不起来,完全盖不住人家。他环视一圈,其他人无论年轻的还是中年的都自顾自聊天或者默不作声,根本不往这边看,早就默认了这种情景。 他脾气也上来了,嘴里客气话还说着,手上半点不让,愣是没让人把杯子推到自己面前,那人有些手抖,忽然一个没拿稳,一整杯酒瞬间泼洒下来,正好落在沈如眠大腿上。 气氛一时凝固。 身为爸妈经商都很成功的富二代,沈如眠从小到大其实没受过什么委屈,干演员这几年是一口气把之前十几年的委屈都受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一个劲说没关系,拂开那人想要帮他擦水渍的手,自己拿纸低头处理。 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上头,以至于没注意到这档口有个人喝醉走错了包厢,猛地打开门,发现不对,大着舌头匆忙道了歉又出去了。 这人出去之后回到自己的席面上,半晌,被酒精浸透的脑仁忽然感觉不太妙。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打开面前一扇窗,冷风往脸上一吹,刹时清醒不少。 他回忆起那个熟悉的身影,神经勉强绷直了那么一根,艰难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 “喂,什么事?” “我啊,我黄天逸啊!” 那头无奈:“我知道,你又喝酒了?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黄天逸:“不是,你听我说……嗝!” “没事我挂了。” “有事啊!你那个,我,额,沈如眠!我在这儿碰见他了,我好像看见有人对他动手动脚的——” 第48章 第48章[VIP] 黄天逸喝的烂醉, 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没办法,像他们这种刚站住脚跟的青年导演在圈子里的门道更多,就是需要应酬来进一步拓宽人脉、拉拉大品牌投资什么的。 他心里想着事, 说完那句话,尾音还没落下去, 就听见裴渐声音低下来, 语速又快又急。 “你现在在哪?地址发我,几号包厢?” 黄天逸迟疑:“……也可能是我看错了,离得有点远的……定位发你了,四楼,包厢号我连我自己的都记不清, 你还是先问问沈如眠再说?这样,你问着, 我再回去看一眼。” 电话挂断, 黄天逸摇摇晃晃地走回去, 他真记不清是哪个,沿着前面走过的长廊几乎每扇门都打开看了看, 一路道歉过去。 人没了。 黄天逸靠着墙, 无比怀疑自己是眼花看错人了。 他正给裴渐打字:兄弟, 应该不是—— 手机屏幕一闪, 跳出一条消息。 【他没回,我过去】 …… 裤子湿哒哒地贴在腿上, 沈如眠不适应的扯扯衣服,在大堂等人来接。 他刚刚直接借口找毛巾出了门, 以防被为难, 打电话给肖叔叔让人来开车送他回家。至于晾不晾着那些投资商,合作决定权也不都在他们手上。 再说黄了就黄了。 一堆事情聚在一块, 沈如眠心情实在不算轻松。从小一起玩的朋友都对他长大之后居然一点也不龟毛,性格如此恬淡抱有看到中国十大奇葩那样的态度。 很少有人知道,他偶尔决定事情非常果决,甚至是很轻率的,做了就绝不回头,也没有心理负担。 肖叔叔来的十分迅速,人看着很年轻,只是入行早,沈如眠跟他礼貌问过好,便准备上车回自己公寓。 “眠眠长大了,最近事业也有起色,让我们这些叔叔阿姨也能放心了啊。” 沈如眠站在车门旁,还没碰到把手,动作一顿。 肖叔叔笑眯眯地:“是吧,董事长老跟我提起你。”他话锋一转,“说来说去,还是担心你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担心你有事憋在心里不告诉他们,怎么样?上次回家去是什么时候了?” 沈如眠叹气:“叔,你跟我说话就别拐弯抹角了。” “那回去看看吧,你也该回去看看了。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当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就不上网?” 沈如眠低头,呐呐地:“也没多久,现在回家有什么用,我暂时也没东西要和你们解释。” “我明天还有事呢,我、我有工作,忙,您快送我回去吧!去我那套房子。” 肖叔叔打趣他:“周末还上班,劳模少爷在自家公司奉献多好,肥水尽流外人田。” 沈如眠尬笑两声,不敢详说自己到底有什么工作,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父母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也不是觉得难以启齿,而是担心贸然行动,父母对裴渐的印象不好,让双方产生矛盾。 “演员不就这样,还分什么周末不周末。” 他矮身上车,坐在后排,身上的酒气连自己都嫌弃,因此有意离人家远一些以免被熏到。在肖叔叔发动车子的前一秒,他忽然警惕:“等等,您不会直接给我弄回去吧?” “瞧你问的,方向盘在我手上,还真不好说。” 沈如眠无力地向后靠去,看向车窗外自己刚走出的这栋大楼,上面灯火通明,客人络绎不绝。 他再往上一看。 哎?那个招牌? “……佳·居?” 沈如眠一秒精神,拍拍驾驶座椅背,打开车门一脚跨出去。 “叔,你不用管我了!” 早说啊,楼上就是自家开的酒店。 沈如眠对他道:“您早点去休息吧,我就在这儿开间房,我有点头晕,醒醒酒。”身上也脏了,正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给手机充充电。 肖叔叔没办法,到底还是跟着他上了楼,得看着他安全到房间门口。 一楼,电梯门在两人眼前缓缓合上,箭头指示上行六楼,没过多久,大堂快步走进来一个穿着严密、身材欣长的男人,他看了一眼两台正在上楼的电梯,便接起电话抓紧向一旁的楼梯间跑去。 …… 开好房间,肖叔叔失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排斥么?” “不是大事,至于那么坚持吗?”沈如眠抱怨道,“我什么时候想回家就回去呗。我知道,肯定是我妈让您一定要接我过去的。” “那当然,董事长给开工资,你这小孩知道送你一趟顶我多少天工资吗?”肖叔拉住他手臂,再次询问道:“真不回?” 走到对应房间,沈如眠盯着房门,换了一只手刷卡,一派叛逆:“没错,真不——” 话没说完,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巨力,刹那间将他往后一拽,被拉着的手猝不及防松开,眼前立刻多了道黑影子。 “你他么想干什么!” 身前那人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气喘,脊背起伏,全身紧绷。 沈如眠呆立原地,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愣了一两秒,方才闪电般回神,认出了裴渐的身形,在他险些出手去拎人家衣领的关头扑上去拦住他。 “不是,裴渐你别动手!出什么事了!” 裴渐被抱住,稍微冷静下来稍许,转过头看他,沈如眠才发现严实的口罩上方,这人眼中全是血丝。 “怎么了?”沈如眠顾不得许多,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一手冷汗。 裴渐没说话,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往身后护,神情戒备。 肖叔叔被推了一把,错愕地靠在墙边,他很快想到面前的男人是和沈如眠认识的,主动解释道:“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是眠眠家里人。” 裴渐这会儿看着像是急蒙了,没经过太多思考,他的眼珠转动,询问地看向沈如眠,只相信这个人嘴里说的话。 “他说的是真的,我叫他叔叔,是我拜托他送我一趟的,但我急着换衣服就在这儿开了个房间。”沈如眠在两人中间看了一个来回,语速很快地说道,“别紧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叔叔?”裴渐听清他的话,肩膀彻底放松下来。他没放开沈如眠,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仍旧握的紧紧的,眼中后知后觉的流露出尴尬的神色,“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 他继续道:“下次让眠眠带我向您赔礼,真对不起!” 肖叔叔嘴里回着“没什么大事”,眼神奇异地看了沈如眠一眼,明晃晃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叫做“眠眠带我向您”? 有前车之鉴,沈如眠发现裴渐这人认错特别快,也特别真诚,完全没架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掏心掏肺了。 一个裴渐身份就够敏感了,他能到现在还没被狗仔拍到过纯粹是因为自身警觉,加上住处从来没暴露过。 叠甲耽美剧热播前提,再来一个沈如眠,敏感程度大概是传说级别的,万一在酒店被拍,两个公司都要炸上天,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还是尽量给妍妍姐一点安全感。 沈如眠再三保证真的没问题,将肖叔叔劝走,拉着裴渐遁入房间,再在外面待下去难免会引人注意。 自家酒店安全系数高,也不怕被卖监控什么的,他把裴渐按在沙发上。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裴渐拉下口罩,黑发下的一双瞳仁显得很亮,鼻尖有些潮气。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焦急的热意还未降下脸颊,简单地说:“我朋友也在这里,他喝醉了,碰到你以为你遇到了不好的事,就告诉我了。” 沈如眠想到什么,从兜里抽出手机——它已经电量告急到黑屏关机了。 他想着裴渐肯定给他打过电话,但他没接到,才害的人家这么担心。 沈如眠越说声音越小:“没有,没遇到麻烦,就裤子不小心被酒打湿了有点难受。我……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的,就是觉得只是出来谈个合作。我下次不会不接你电话的。” 裴渐仰头看着沈如眠,低低地“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复又放下,一时相顾无言。 他忽然牵住对方另一只手,把他两只手都握在掌心,冰凉的指尖被热意摩挲着,裴渐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白炽灯下,那琥珀色的光彩让人连害羞躲闪都忘了。 两息之后,他倏地站起来,将人拥进怀里。 沈如眠已经被他抱懵了,像只企鹅一样无措,半晌才缓缓回抱住对方。 因为贴的够近,他这时候终于感受到裴渐异常汹涌的心跳,像白崖下的浪涛一样剧烈而有规律。 周遭静静地,可是好像又不那么静。 他抱我了,沈如眠想,他那么紧张、那么在意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五年前就想问了。”沈如眠说。 “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撇清关系?” 裴渐睁大眼睛:“我没有要和你撇清关系!” “我都听到了,你说你拍完戏就走。”沈如眠想起这个就生气,“你分明也是这样打算的,那天还怪我!” 裴渐:“因为我找了你很久!我以为你至少会留下来一天,我还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我想……我想……” 他低头叹一口气:“我还有很多不想告诉你的事——你听到我和导演的对话了是吗?我那时候太年轻了,太蠢,不敢跟你表白,只期待多在一起一天是一天,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后来改了主意,只把先医药费打了回去。” 沈如眠心里一空,张了张嘴,声音滞涩:“……医药费?” 第49章 第49章[VIP] 裴渐揉揉他的指尖, 这话题到现在早已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外婆生病了,我那时候带她来京市治病, 这边条件很好,她住院治疗, 我就也在附近打工, 顺便照顾她。” “开始拍戏后,过年那段时间我才过去看了她,她不让我多待,于是我很快又回来了。” 沈如眠呐呐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 裴渐认真地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些生气离开的吗?” 沈如眠:“唔……我遇到过你的经纪人, 他说你们很排斥这个……” 裴渐皱眉:“排斥什么?” 要是他早就喜欢上了我, 估计这事也是误会, 不如就问个明白。沈如眠说:“就是,你是男生, 我也是男生, 我们拍了这部剧, 他说这很恶心, 他说拍之前不知道是这样,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想逼你, 如果你要先走,如果你忍了那么久的话, 我怎么还好意思喜欢你?” “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那不是我的意思。”裴渐轻轻说道,这时,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绝口不提当年的情意,为什么觉得难堪。 是他太大意了。 沈如眠把下巴靠在他肩头,脸上浮现出酒后的薄红,问他:“后来怎么不找找我呢?我其实有些后悔,不知道怎么就……” “后来?”裴渐重复道。 后来对于现在来说过去太久了,可是一回忆,却仿佛就在昨日。 裴渐什么也没有,或许在喜欢上一个人时,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内心充盈快活,他好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了,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但现实就是现实,他还有欠款要还,还有工作没做完,喘息的时间很宝贵,那段和沈如眠一起在组里的时光更是让人贪恋。 一个需要不停奔波的人,一个无法体面的面对生活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去为别人负责? “后来你走了,我多留了几天,就也离开了,我想通了,我确实不能立刻对你做出保证。” 时至今日,他承认的语气依然颤抖:“我没有能力,也不能给你一些像样的礼物。” “礼物?”沈如眠不解,他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转到这儿的。 他和裴渐分开一些距离,凝视他的脸,“我不要礼物啊,我不要这些东西,你要是喜欢我,只要告诉我就好了。” “不行。”裴渐无奈地摇摇头。 “为什么?” 沈如眠大声道:“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你今天能站在这儿毫无芥蒂地对我说这些话,是因为你挣到钱了?你事业有成?你、你终于拿了影帝,你觉得到时候了是吗?” 裴渐:“是。” “是?”沈如眠不可置信,眼眶蓄满泪水,“我什么时候说我在乎这些?拍戏的时候?跟你聊天的时候?” “我不在乎你懂吗!我根本不在乎!” “但是——”裴渐气息微弱地一转,咬牙说道:“我在乎!” “如果我什么都不能给你,那我凭什么跟你站在一起啊?” 沈如眠毫不犹豫:“凭我喜欢你啊!” 他接着道:“凭你也喜欢我,不可以吗?” 裴渐:“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沈如眠哭着问:“那要怎么算!” “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只靠一个去供养另一个,你很好,那我呢?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我在遇见你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吗?我很努力的想去改变但是我做不到,我有时候会很累,我太蠢了,我做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拿微薄的工资,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我没想过我要怎么站在你面前,至少不能……就这么站在你面前。” 沈如眠不明白:“那我不是也喜欢上你了吗?” 裴渐用手指擦去他的眼泪,“眠眠,是因为我太会骗人了。” 沈如眠侧开脸不让他碰,滚烫的泪水淌过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达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你没有现在拥有的一切,你就不会想要和我在一起?感情怎么能这样呢?” “裴渐,”他说,“我没有几个五年可以等了,我不想等!” 裴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沈如眠急喘几口,一抬手蹭过脸颊,“我可以帮你的,你说的那些,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真的。” 裴渐沉默片刻,“可那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天堑,它在你面前再小,都不应该出现来绊你的脚,你知道吗?”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通……”沈如眠胡乱摸一把脸,背过身去。 “是我的问题,”裴渐看着他的背影,“我的问题太多,我必须要去先把它们解决好。” “在你还没解决之前,万一我和别人在一起了呢?嗯?你会祝福我们吗?”沈如眠涩声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心甘情愿吗?” 裴渐好像被这个问题烫了个猝不及防,心口剧烈的酸涩顷刻淹没了所有情绪。 沈如眠:“我知道我也没去找你,但我不是不想,我特么以为你恐同呢,我哪敢啊!我怕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怕你说你恶心我,我怕了五年!” “我没有义务等你功成名就,等你卸甲归乡,你不能这样,有责任感是好事,但我现在也不怎么好。” 沈如眠靠近他,直视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要是谈恋爱,或者干脆把婚结了,不管是去国外还是在国内,你心甘情愿祝福我吗?” 裴渐的眼睛红透了,嘴唇不住颤抖,他绷直嘴角,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再也坚持不住,将眼前的人往怀里一拉,按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他亲他的嘴角,亲他流下的泪痕,他紧紧地、仿佛密不可分地贴住他,好像这样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沈如眠闭上眼睛,心中忽然涌上许多潮水般的情绪,令他清醒又沉溺,禁不住轻轻地回应。 须臾,两人分开,裴渐的额头抵着沈如眠的额头,柔软的发丝也相抵,裴渐低声道:“我不想看到那个。” 沈如眠抬眼,吐出温热的风:“我只是你未完成的一个任务吗?” “当然不是。” “那我是什么?” “是我的爱人。” 沈如眠不说话了,默认跳过之前的话题,他暂时不想再吵架,也没什么好吵的。 “好了。”裴渐哄他,“我给你擦擦脸,疼吗?” 沈如眠软声:“疼,眼泪烧的眼角好疼。” 裴渐起身去放温水,拿毛巾浸透了水,便争分夺秒地回到沈如眠身边给他敷眼睛。 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裴渐开门从机器人里拿了东西折返回来。 “什么啊?”沈如眠好奇地转向他。 “裤子和上衣。”裴渐拆开包装,“等下换这个干净的好吗?” “什么时候买的。”沈如眠嘟囔着点点头,上一秒还被他气的牙痒痒,现在又觉得天下实在是没有比他还可爱、贴心、温柔的人了,连带着都有点后悔刚才对他那么大声。 沈如眠洗澡时,在淋漓的水声中隐约听见一声关门声,等他出来换好衣服,裴渐已经又回来了。 沈如眠问他:“你今晚还回家吗?”作为母胎单身,他没有带任何暗示意味,只是因为现在闹过一通,时间太晚了,回去不好休息,酒店的床很大,他可以分他一半。 裴渐:“不回去,我刚去定了你隔壁的房间。” 沈如眠以为他顾虑自己的意愿,“其实也不用……” “我才刚当上你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沈如眠面上一烧,“去吧去吧,随你。” 临走的时候,裴渐看着他,欲言又止,被赏了一个小巴掌,才开口:“今天可以不要再跟我说问句了吗?我有一点PTSD了。” 沈如眠被他逗笑,很顺从地道:“不问了。去睡吧,明天还要给我做菜呢。”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沈如眠以为自己回想很多,没成想一夜好眠。 第二天,两人全副武装,早早地到了裴渐家里。 裴渐说他预备买当天最新鲜的菜,昨天就没准备,便急急忙忙又下楼买菜去了。 沈如眠一个人待在他家里,是非常符合外界对于他的刻板印象的黑白灰风格,相当简约大气,好看是好看,就是缺少点温度,总显得冷冰冰的。 他无聊的玩手机,发现章伯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 大多是问他情况的,后面就不问这个了,转而旁敲侧击地问他是跟谁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八卦好聊。 他昨晚给手机充上电就没管了,消息忽然一弹,又有条新的。 【如何了?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 沈如眠:【你怎么知道的?】 你亲爱的伯伯:【非常神奇,昨晚妍妍姐忙昏头了,很晚才想起来你没给他打电话报备,她致电给你,结果呢那是一个都打不通啊,她急的头顶要着火了,鬼使神差地给裴渐打了一个,你猜怎么着?】 沈如眠:【……】 你亲爱的伯伯:【他说你没事,我们这才放心。这大半年,我就请了昨天下午一个假,事情就发生了。】 沈如眠:【……】 你亲爱的伯伯:【哎哟?下十二个蛋是什么意思?】 沈如眠:【就那样呗,睡得很好,马上也要吃的很好了。】 你亲爱的伯伯:【不是?哪样啊,哪样啊?你把话说清楚行不行,我发现你们真是过分啊!作为CP粉,怀着诚挚的心愿促成这一桩婚事,这就给我撇了?】 沈如眠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得晚点了,对不起!明天也多更嗷 第50章 第50章[VIP] 沈如眠装不了三秒钟, 给他发去消息:【说开了,在一起了,就这样!】 章伯隔空一拍大腿:【我去, 我之前怎么说来着!】 沈如眠忍不住怼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亲爱的伯伯:【你看看你,一着急就爱反问人家, 能不能别这样, 知不知豆和平友爱四个字儿怎么写的。】 【进展不错,我淘了点你俩同人文看不看?】 沈如眠一噎,羞赤地狠狠打字:【你自己看吧!】 你亲爱的伯伯:【又感叹号,我这不是怕你俩不会吗,没见你谈过恋爱什么的。】 沈如眠看到这句话, 彻底让他说红温了,恼羞成怒地关掉手机。 章伯那边久久没见到回复, 做了个鬼脸, 心道:你俩能不能去看看自己演那剧, 现在知道害臊了。 没过多久,裴渐买菜回来, 忙得团团转, 给沈如眠准备吃的用的, 接着一头扎进厨房。 做的菜多了点, 沈如眠就靠在门边看他。 “要我帮忙吗?” 裴渐对他笑:“有油烟,你出去玩吧。” 沈如眠不听他的, 就不走,他也没办法。 做完菜, 沈如眠上前拿走保温的几盘, 裴渐背对着他取下围裙,沈如眠刚转过身要出门, 就被一条手臂穿过腰间,轻轻向后一拉,后背贴在温热的腰腹上。 沈如眠差点把脖子缩起来,还好只抖了一下,不然他真觉得很丢人。 他小幅度地偏过脸,嗔怪道:“干什么,我手里拿着东西呢。” 裴渐蹭了蹭他颈侧,“没事,我抱抱你。”随后便放开他,去拿其他盘子。 沈如眠两只耳朵都红透了,没想通裴渐以前多正经一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吃过饭,两人度过了久违的休闲下午,没有真相大白,也没有沉冤得雪,直到黄昏时分,沈如眠才如梦初醒,猛地从裴渐腿上直起身子,然后跟裴渐的额头碰了个正着。 沈如眠捂着额头,疼的只睁得开一只眼,嘴里压声:“我去,咱俩真谈恋爱了。” 裴渐其实不怎么疼,但他还是学沈如眠捂额头,用同样的语气道:“是啊,那不然呢。” 沈如眠锤他一下,“你再学我一个?” 裴渐憋不住了,喉间兀自发出闷笑,沈如眠靠在他身上的半边身体都跟着发震。 沈如眠重新把头枕在他腿上,威胁地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肉,从这个角度,一般人肯定是灾难般的视角,但裴渐还真不一般,棱角依然分明,鼻梁高挺,咳咳胸肌还很大。 沈如眠收回不健康的视线,调回绿色模式,“谈恋爱要做什么?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他微微抬起一点脑袋以显得自己的认真严肃,“情侣戒指要不要,我平常不太戴戒指,但这个还是可以的,我能适应,项链呢,情侣项链?” 裴渐把他按下去,“要,但是得我来买。” 沈如眠又抬起来:“为什么?” 裴渐:“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给你掏钱不用问为什么。” 沈如眠头顶冒出一个灯泡:“这样子,我给你弄两个代言,然后你再给我买——” 裴渐继续把他按下去,“我要休息,不要工作,今年请不要让我加班了。” 沈如眠累了,抬不起来了,像一条仰面向上无能为力咸鱼,双眼无神道:“……可是我只有这些了。” 裴渐:“你就躺在这儿,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吹风、喝水、晒太阳。” 沈如眠若有所思:“听起来很舒服。” 裴渐笑着问他:“舒服了就不要想着走,好不好?” 沈如眠瞪他一眼,翻了个身,“又说怪话,我什么时候说要走。” 两人抖了半下午的嘴,又躺在一起睡了个午觉,晚上吃过饭,裴渐妥帖地把沈如眠送回了家。 合上大门后,面对着熟悉的布置,沈如眠游魂似的游荡过一圈,竟然觉得哪里都不想待了,最舒服的不再是卧室的超柔软大床,而是…… 唉,沈如眠抹了把脸,真是忘本!都嫌弃起自己的狗窝来了。 一个愉快的周末过去,到工作日沈如眠还没反应过来,时间怎么忽然过得这么快? 沈如眠周一有外景拍摄,大早上准备出门去特定影棚,地下车库,裴渐的助理早早等在那里。 裴渐非要把他塞过来,说是这个助理经验足,反侦察能力强,车技也好,百分百躲避狗仔和私生。 沈如眠本来不同意,被他说的心中竟生起了一丝好奇。 裴渐上辈子可能是算命的,除了他不愿意的时候,平常说话真是动听极了,把人说美了可不自动多多付钱。 章伯懵的像见鬼了,有外人在不好问,跟着他乖乖上车。 到了目的地,助理去停车,他才扯了扯沈如眠衣角,“我也会开车啊,我的车技已经烂到要你专门去找个司机了吗?不至于吧。” 沈如眠“啧”了一声,“这裴渐助理,接我上下班的。” 章伯顿时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哎呀臭情侣!” “你不愿意就让他回去,不要一边嘚瑟又一边好像不在意的样子,比勾了芡还欠儿。” 结束工作,章伯先一步到车上和“裴渐助理”一起等沈如眠出来,余光中,这位神秘司机嘴角微扬,看着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章伯发挥E人属性,索性对方也很是老道,三言两语就跟他熟络起来,甚至可以开始互损。 章伯跟他讲:“你知道吗——” 助理:“谈了。” 章伯一个震惊后仰。 好干脆利落的发言。 这就是亲信吗? 助理看了他一眼,拍拍方向盘,“这叫情趣,证明老板段数高,跟老板娘感情好。” 章伯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那你乐什么?人家都把你当play的一环了。” 助理得意地压不住嘴角:“我双倍工资,我就乐,怎么了?我就乐。” 章伯脸一板,提钱就没意思了。 沈如眠和工作人员道完别快速跑上车,就听到自己助理一本正经地申请: “能让我去接送裴哥上下班吗?干别的活也行,我全能,不会让人退订的。他可以包周,包月我要考虑考虑,我得老想你了。” 沈如眠头也不抬,无情驳回:“想我就一直跟着我嗷。” 刚开始谈恋爱的人总是会比较黏糊,裴渐宁愿大半夜自己开车回家都要晚上过来陪沈如眠一起re剧。 时过境迁,现在的re剧早已和之前有所不同,心态也发生了剧变,不再是拐弯抹角地找话题找借口打视频待在一起,而是面对面。 经常谈恋爱的朋友就会知道情侣面对面会发生什么,何况今晚的剧情一直在沈如眠的羞耻临界点附近来回挑衅。 这次,沈如眠一开始也拒绝了,最后又让裴渐说的同意下来。 煲电话粥时章伯还没走,在一旁听完全场,然后他拿起手机对着沈如眠拍了一张照片。 沈如眠小发雷霆问他在干什么,他就神神叨叨地念着:“标记一下,老了卖给他保健品。” 沈如眠真受不了他了。 章伯吐槽:“谁让你耳根子比果冻还软,迟早吃亏我告诉你。” 沈如眠略微心虚,虚张声势地把章伯赶了出去。 他叠好毯子,拿出零食饮料和裴渐一起坐在沙发前,怀里抱了个巨大的萝卜玩偶。 裴渐扯了一点萝卜穗垫在下巴下面,认真打开视频。 第十集更新了。 开头就是陈蔚绕着方帛昭转圈圈。 边转边说:“兄弟,你好像真有点完蛋……” 沈如眠看着看着,觉得他的姿态竟然和章伯有那么点重合,他甩甩脑袋,把出戏的念头都压下去。 陈蔚以为方帛昭真那么潇洒,不把玩弄男人的情感放在心上呢,合着说一出做一出,又是独自驱车前往,又是为他妥协的。 他讶异的握住方帛昭消瘦的肩膀,“你不会真的真的真的,弯了吧!” 方帛昭烦闷地拍掉他的手,嘟哝道:“我怎么知道。” 陈蔚一口气没上来,“你要是不喜欢他,哎,我换句话说,世界上的人要都像你似的对素昧平生的人都这么好的话,和平鸽早就泛滥成灾了,国际形式得一片大好啊 !” 他“啪啪”拍手:“更何况我亲眼看着你,还有艺术哥,你们俩,进了一个房间,我说亲嘴都是轻的。” 方帛昭立刻插话:“也就亲了个嘴。” “也就?”陈蔚一嗓子破了音。 “行。”他服了,“您这爱情观有些许诡异,也不是我等能左右的,就这样吧。” 方帛昭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那我跟他谈?” “咳咳,”陈蔚说累了,心也累了,终究不能看着无知少男在情场里受伤害,“额,我先问你个问题,你是1还是?嗯?” 方帛昭面露疑惑,好像他在语文考场上看到了数学试卷,“什么1?谈恋爱还要填什么问卷吗?能给我透点题吗?” 陈蔚:“哎?不是,你还没谈呢,怎么智商已经开始下降了。我问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如果你是下面的,你就会被他——” 他做了个手势,方帛昭立刻懂了,闹了个大红脸,道:“……我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 “看什么看,这玩意也是能‘到时候’再看的?”陈蔚恨铁不成钢,“这么说你还没给名分吧,那就先别给。” “我们得测试他一下,万一他只图你身子,给你始乱终弃了怎么办?” 方帛昭挣扎片刻,点点头。 陈蔚靠到他耳边,低声说:“你听我说,你今晚让他到你那儿,然后把他支开,然后你去……”《 》 第51章[VIP] 第51章 第51章[VIP] 沈如眠不想看了。 准确的来说, 他不好意思和裴渐一起看,他太清楚后面的内容了,简直记忆犹新, 因此一开始就没开弹幕,怕更绷不住。 裴渐却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沈如眠从表面上看不出他有半点害羞。 他发觉沈如眠的意图之后, 就缠着他,甚至从背后牢牢抱住他的肩膀让他走不了。 沈如眠:“……” 无赖吗? 以前怎么发现裴渐还有这一面。 不光如此,沈如眠忽然想到,这两天他还暴露了许多不曾展现的东西,比如超爱发消息, 超爱打视频,不让粘就生气, 视频解锁笑脸等。 原形毕露啊。 一通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也改变不了这一集尺度大的事实。 沈如眠“被迫”欣赏自己的演技。 方帛昭骨子里是个拽哥,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 装。 一向哥的面子大过天,实在不行也会破罐子破摔。 在这方面, 陈蔚一直在出馊主意, 方帛昭一直采纳他的主意, 两个人不愧是好朋友。 过了没两天, 顾寻主动问起两个人的事,他是不怕拉扯和低头的, 只要得要自己想要的东西,让让人家又怎么了。他认为得益者耀武扬威的地方一般人看不着, 存在就行。 方帛昭邀请他来家里的时候, 他只略微犹豫了一小会儿,便欣然同意。 顾寻来之前还抱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期待, 毕竟是成年人了,他也不是没想过真有那么一天该怎么办。 来之后就熄火了,因为方帛昭不仅显得单纯,而且直。 他拿出可乐零食招待客人,给人开门的时嘴里还叼着根薯条,一身居家服,头发凌乱,看着比顾寻还小。 开了门用眼神示意他进去坐,自个儿就干别的去了。 就跟哥们儿似的。 顾寻咬牙切齿的想。 没事,他都直了二十多年了,也正常。 正常还他大爷的跟男的亲嘴! 方帛昭给顾寻拿了拖鞋,一眼都没看他,嘴里说着“别客气别客气”,完全没注意到他表情不对。 顾寻也没注意到方帛昭这样子其实是紧张,一想到自己等会儿要干什么就紧张。 他们连果酒都没喝,气氛既黏腻又清白,要说有点什么吧,确实什么都没有。 顾寻不是不好意思动手就不动手的人,而方帛昭,是看你想动手他就干脆先动手的人。 于是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顾寻频频看向方帛昭的嘴的当口。 方帛昭捏了一根薯条直接塞进他嘴里。 “想吃吃呗,老看我干嘛,馋着你了?” 顾寻差点气笑了:“……” 他嚼吧嚼吧咽下去,刚开口,打算有话直说:“我不是——” 方帛昭带着狡黠的笑,趁他没防备,起身又给他塞了一根。 顾寻正欲无奈,突然眼前光线一暗,他看见方帛昭顷身过来,紧接着唇上一软。 方帛昭看他被亲呆了,一时回不过神,得意地小声道:“真以为我是小傻子呢!” 方帛昭也就撩了他这么一下,顾寻状态瞬间就好了,也没有多么容光焕发,就是精神头好像up到顶,非常好说话的样子。 他借此搞了点油粘在他衣服上,然后把人催去换衣服,等人进了浴室,又催人洗个澡换睡衣留宿。 不然就堵在门口不让他出来。 顾寻包容地同意了他的流氓行为。 浴室里响起水声,方帛昭默默看向顾寻放在一边的衬衫。 啧,烧烧的,还是个黑衬衫。 这是我家,又不是酒吧。 没穿过这种风格……勉为其难试一下吧。 顾寻擦着头发推开浴室门,一愣。 外面的灯是关的,人也不见了,他皱起眉,找到卧室,房间里的灯也打不开。 是停电了吗? 透过窗外的月光,能看到床上一团隆起,困了先睡了? 顾寻绕到另一头,小心地掀了掀被子。 “咳咳。”背后忽然响起咳嗽声,故意提醒他自己的方位。 顾寻转头,方帛昭果然站在阴影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顾寻眼睛微微睁大,上衣底下是一片刺目的白,他竟然没穿裤子! 随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上身纯黑的、有些反光的黑上衣是他穿来的那件。扣子只扣了几颗,下摆很长,刚好到膝盖上方,若隐若现地露出肉感的大腿。 顾寻屏住呼吸,方帛昭的脚步轻巧无息,动作间,像是一只灵巧矜傲的黑猫,兀自舔舐爪上的绒毛。 方帛昭抵着顾寻的胸口坐在床上,不管心里面再害羞,也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一不做二不休,跨坐在男人身上,黑色布料在臀部绷的很紧。 “我叫你留宿你就留宿,不怕我把你骗去卖了?” 顾寻在看他雪白的脖颈、肌肤细腻的锁骨处,衬衫的黑色将他的皮肤衬的仿佛温玉一样发光,机会近在眼前,没有不看的理由。 “卖进方家?那不是进了豪门,有什么不愿意。” 方帛昭歪头:“哎,那里面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越发靠近顾寻,岂料顾寻随着拉近距离,身子勉力往后仰去,竟不愿意贴近他。 方帛昭笑了,“干什么,要拒绝就说出口,另外把眼神收一收,不要只是后退。” “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寻双手本就自然放在身体两侧,向上一动就是方帛昭的膝弯,他听了这话,手上发力,在青年的惊呼声中将他向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拖,真丝的床单又凉又滑,被摩擦得热了起来,这下方帛昭不用刻意,两人也嵌合无比。 方帛昭没想离他这么近,全靠面子死撑着才没爬起来就跑,他双颊发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帛昭坐在他身上,略高一截,低头看他,昏暗的光下,顾寻的眼眶更加深邃,五官立体,几乎英俊出了一种带有躁动感的气质,让人无法抗拒。 方帛昭情不自禁地看向他的嘴唇,左下方有一颗深色的小痣,他看的忘了自己的目的。 “唔。”顾寻按下他的脖颈,两人热切相触,每一根散落到对方脸上的发丝都被镜头拍的清清楚楚,鼻尖柔软地贴在对方脸颊上,缠绵不止。 …… 沈如眠猛地挺起身捂住了裴渐的眼睛,怪叫攻击:“别看了别看了!” 裴渐没反抗,“不用这样,拍摄的时候不是很多人在旁边看吗?我记得你后期越来越放得开了,应该早就不尴尬了吧。” 沈如眠:“此言差矣,工作是工作,几个大汉围在旁边跟你讨论这该怎么演,那该怎么演,大家都很严肃的好不好。” 裴渐:“好好好。” 他面色一变,忽然严肃:“有一件事我没和你说过。” 沈如眠松开手:“啊?什么事?” 裴渐:“那天,小方少爷的真丝睡衣是真的。” 沈如眠愣愣地:“我知道啊,原来的那套质感不好,我现买的。” “它太薄了,”裴渐说,“穿上跟没穿似的,所以你坐在我腿上,我——” “停,我不想听!”沈如眠一呲牙,转而去捂他的嘴,可他被捂住嘴,喉咙还能发声,热气不断扑在掌心。 沈如眠脑子一热,把他往沙发上一推,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耳边一切声音都慢慢远去,只剩平板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他们没看见的地方,弹幕在狂欢,粉丝在红温,唯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沉默下来,路人目瞪口呆,世界观重塑中。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他们还不害羞反正我害羞了,我都没脸正眼看他们俩了,咋这样啊!“捂脸”】 【啊啊啊啊饼饼不跟爹爸睡一起的理由加一,这他喵的我连床底都不敢躺了,我怕晚上睡觉掉渣!!】 【翠果我太得劲儿了!嗓子都喊哑了,我妈以为我是神经病呢“狂笑”】 【拍腿!馅饼我求求你“大哭”,镜头摇下去拍拍腿好不好?“舔屏”】 【我去了,我们小方一出来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顾寻这不上啊!】 【“哭死”宝宝别穿这么少,妈粉要死在这儿了——】 【我变质了“色鬼尖叫”“色鬼跑来跑去”】 【陈蔚!有傻闺蜜你是真骗啊!】 【不对劲,进度条警告“警惕”,多做节目,少阴观众听到没?】 第十集还没结束,视频继续播放。 镜头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中途切了个空镜,转回来时两人均是气喘吁吁地,额头相抵。 方帛昭眼中水光涌动,堪堪回神,便赶忙观察起顾寻的动作。 这男人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尤其是每次亲密接触之后,愈发让方帛昭感到失控。 然而顾寻却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托着他的臀-部直接转了个身,将他放在自己靠着的那边床上。 方帛昭身体紧绷,拳头已经硬了。 名分的事都还没掰扯清楚,他不会现在就和顾寻发生关系,如果顾寻表现出强制行为,他不会手软。 顾寻跪在一旁,扯起搅成一团的杯子兜头往方帛昭身上一盖,然后卷吧卷吧,把人卷成一长条。 他不仅卷了,还卷的颇紧,方帛昭两手都被包进去,不可置信地向下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身材。 “你有毛病啊?快把我松开!” 顾寻:“不松,睡吧。”说罢自己躺平,闭上了眼睛。 方帛昭跟他讲道理:“你不想看我穿你衣服我可以去换掉啊,捆我-干什么?” 顾寻扭头注视着他:“不想。” 方帛昭毛毛虫一样在床上扭了扭,“不想就快点——” “不想让你换掉。” 他补充:“已经够了,再看就多了。” 作者有话说:《 》 第52章[VIP] 第52章 第52章[VIP] 方帛昭还想再说, 竟然被顾寻望过来低沉暗哑的一眼给逼退了。 他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男男更没有想过,因此害臊也害臊不到点上去, 在被子里条件反射的夹了夹腿,动作做完, 反应过来便有种落败于人的羞耻感。 他缩在被子里, 只有挺翘的鼻子和明亮的双眼露在外面,白发贴在枕头上肆意乱翘,面部轮廓愈发柔软可爱,声音也被物体阻拦,多了些说不清的钝感。 他对着顾寻说:“你不也只能看嘛, 还能做什么。” 顾寻的眼神黑沉沉地,如果说在这没有灯光的环境下, 方帛昭处处扎眼, 那他就的一切, 举手投足,就比夜色更浓重。 他很快地伸出手, 像蝴蝶煽动翅膀的那一秒, 捏住了被子边, 然后向里面探进去了半个身子。 顾寻用滚烫的手臂揽住小方少爷的腰, 使得他不得不侧过身来,接着, 意料之中,方帛昭感受到了什么, 面色大变, 宕机了足有一分钟,才赶快把人一推, 自己就拽着被子死死不放手了。 之后无论顾寻再怎么同他说话,方帛昭都充耳不闻,仿若灵魂出窍。 Ending画面出现,这一集终于结束,不包括两个正在忙别的事的当事演员,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一段戏在吻戏之后,先前大家已经因为毫不遮掩的吻戏而激动大叫,忍不住热血沸腾,而这会儿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充满了另一种意思,让男性和女性观众们都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它想要表达的意思——反应半慢拍绝不是因为缺乏生理知识,而是因为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什么东西?】 【先说好,咱们这样真的不会被抬吗?你们要是搞得我第十一集不能播了我真的会哭“呆滞”】 【爹咪呜呜呜……可爱鼠了“亲亲”】 【“尖叫”我以为我刚刚发的弹幕已经够黄了啊啊啊啊!!!】 【馅饼你不要再暗示了!你要吓死我吗!】 【你们谁还记得编剧说十三到十五集才最精彩……】 【我的天哪!!何德何能看到天选受和天选攻这样那样给我看“咬手帕”“咬手帕”】 【说吧,要代言什么,我买还不行吗!】 【咋那么可爱,妈妈亲亲!】 【心理委员上一边子去吧哈哈哈我录屏回国了!!等我把cut剪好的“嘻嘻”】 冬天天黑的早,大概晚上七点,国内的资源传播完毕,开始在各大网盘内隐秘地流通,国内剧粉连起哄都赶不上趟,忙着看剧,看完剧才发现人家二创都满天飞了,于是又继续新一轮的大吃特吃。 剧播之后cp粉全自动磕糖,通常会和同担畅聊大半夜,还有部分熬夜熬上头彻底不睡觉的——谁让他们家糖实在太多了,不用说剧,看综艺能磕,看花絮能磕,看路透还能磕,甚至是几张剧照,几条微博,也有人废寝忘食地写分析贴来磕,根本看不完。 沈如眠被裴渐托着腰臀抱进卧室,他对天发誓他没有想过要发展的这么快的,可能是多年来的感情郁结于心,乍然冲破这道阻碍,让他整个人都神思不清,只是顺从地接受着。 讲实话,十项全能的裴大影帝在接吻这方面不是很擅长,沈如眠被他追的很紧,稍微离开一点都要被贴回去,好在他温柔极了,总是轻轻地舔咬,半点都不疼。 沈如眠躺在床上,能感觉到对方一路向下轻吻着,肩窝湿湿热热的,他只亲到他胸口,便抬起一双渴望的眼睛,向他征求同意。 沈如眠这时候理智终于回笼,他对五年前那件意外的回忆还清晰着,当下犹豫着抿了抿唇,低头和裴渐对视——哎呀,干什么!这装满碎星的琥珀色眼睛,这优雅迷人的脸,这肉色红润的嘴唇,这可怜兮兮的神态,这领子里的胸肌腹肌,好像下一秒就要求求我了……他要是求我,那我怎么舍得…… 思及此,他狠狠心状似无意地动了动大腿,然后神色一僵。 是了,人类只有身高会随着年龄缩水,别的又不会,再者说现在距离当年只过了五年而已,怎么可能有那种变化。 不是沈如眠愿不愿意的问题,这不太行啊! 沈如眠感觉自己的心和手都在发颤,他喉头咽了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太快了……我家里也没有东西……” “没事,我听你的。”裴渐笑了笑,随后难受地皱了下眉,将脸贴在沈如眠心口,静静地听他的心跳。 两个人一同在没开灯的卧室里低低地喘息,躁动的心跳渐渐和缓下来,确认自己的身体不会太冲动后,裴渐拿被子给沈如眠盖好,自己去了浴室。 沈如眠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把自己缩成一团,望着墙壁发呆。 拍剧后期那段时间,他彻底放松下来,演戏对于他这个在校生来说越来越得心应手,每天一到片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进入状态,“方帛昭”这个角色也他摸得越来越清,以至于无比带入“分手”桥段的戏份,跟着难受了好一阵子。 热恋戏和分手戏是最难的两部分,虽然是和自己的暗恋对象拍亲密戏,他那时候其实煎熬要远超窃喜,有时候还会焦虑的睡不着觉,他不清楚这种起反应的尴尬情况是正常的,及时处理就好了,只想着自己这样子出了丑非得丢人丢到外太空不可。 所以沈如眠时常精神紧绷,全关注自己去了,偶尔看到几次他那什么,马上就躲起来了。 合着不管怎么样尴尬的都是他自己。 但是现在既然在一起了,总是要克服的,沈如眠纠结着纠结着,眼皮发沉。等到裴渐从浴室出来,他已经先一步睡着了。 裴渐擦干头发,在一旁看他许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摸摸他的脸,便拥着他一起睡去了。 沈如眠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睁开眼就看见裴渐站在床头穿衣服。 沈如眠:“……” 不多说,想象一下和颜霸影帝的同居日常,真的好日常。 沈如眠一下由放松的躺变为直挺挺的躺,人虽不动,但眼珠子转来转去。 裴渐穿好上衣,回头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如眠恼羞成怒地拿枕头扔他,“笑什么啊,一天到晚看见我就笑笑笑。” 裴渐接住枕头,拖长声调:“笑也不行啊?” 沈如眠:“不行!” “哦,”裴渐说,“那我等会儿能用用你家的厨房吗?” 沈如眠故意道:“也不行。” “哦,”裴渐凑近他,继续道,“那你能教教我,我可以在你家干什么吗?” 沈如眠要求不高,他想了想:“顺着我就行了。” “哦~”裴渐顷身,“好吧,听你的,那我就先给你一个早安吻,然后帮你把衣服穿好,是吧,是这样吧?” 沈如眠一口气上去,有点出不来。 血口喷人啊! ……但是真的有点想要呢。 “是、是的。” 裴渐又开始低低的笑,在沈如眠彻底炸毛之前,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人亲闭麦了。 他征求沈如眠的意见,亲手取出衣柜里的衣服给他穿,在做这件事时,裴渐到是没有再笑了,反而表情严肃,每颗扣子都慢慢扣上,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沈如眠洗漱完,裴渐蒸的早饭也出锅了。 起的稍微有点晚,吃饭就得吃快点,沈如眠正埋头苦吃,就听见裴渐说:“早上吃这些营养会可能不太够,唉,我应该带点东西过来的。” 沈如眠莫名:“没事啊,这就挺好的。” “你一天需要坐车到处跑,会饿的很早,工作中又来不及吃,胃出问题怎么办?” “不会的,”沈如眠道,“我哪有那么傻。” 裴渐:“我家附近的超市里东西很齐全,有空我可以带你看看有营养的食物,顺便给你买点回去。” 沈如眠吃下一口小南瓜,怀疑道:“我?顺便吗?” 裴渐理所当然地点头,“顺便啊,明天就可以,我助理知道我家在哪。” 沈如眠没想太多,“好吧好吧,麻烦你了。” 吃完早餐,裴渐戴好口罩出门,沈如眠等过了十分钟跟他错开时间出门。 到了公司,章伯接上他一起去棚里工作。 中途休息,章伯对着沈如眠挤眉弄眼。 沈如眠:“?” 沈如眠:“说吧,今天又有什么话要说?” 章伯不服气地“嘿”了一声,“我是‘磕学家’,不是找事精好吗。” “瞅瞅我这黑眼圈!今天没力气逗你了。” “那你在这儿——”沈如眠学他刚刚的样子动了动眼睛,“是要干嘛?” 章伯:“我知道你们俩昨晚上是不是在一起呢。” 沈如眠后仰:“你监视我?” “你没发现吗?你一跟他在一起就不回消息,我下午的消息你早上才回!”章伯说,“我昨天晚上看到那个部分的时候特别想给你打个电话,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虽然后来没打。” 沈如眠:“你放弃了?” “不!” 章伯精神百倍:“我更爽了!在一起就好,你们幸福就好!” 他美滋滋地:“真好啊,剧里剧外都这么甜。” 鉴于章伯是自己的小助理,沈如眠犹豫再三,还是稍微提醒他:“不要高兴的那么早,你还是再观望观望后面吧。” “啊?”章伯声音都不荡漾了,顿感不妙。 晚上,《双层陷阱》准时更新,裴渐也准时敲响了沈如眠的家门。 “你老是过来找我会不会太累了。” 裴渐熟练地脱下外套,“不累啊,我昨天睡得很好。” 自己男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总没个正形,沈如眠不得不抬手轻拍了他一下。 昨天是个意外,都那样了,还能让他走不成?《 》 第53章【正文完】 第53章 第53章【正文完】[VIP] 要说一起看剧么, 也没有一定要看的必要。 两人都是最熟悉剧本上什么剧情的,可以说导演编剧记的都没他俩清楚。 但总要找个理由亲密互动一二,譬如检验对方演技啦、互相坦露过去的真实想法啦、亲亲抱抱啦, 好叫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舒舒服服的。 沈如眠只喜欢过裴渐一个人, 从没谈过恋爱, 就先瞎谈着呗。 印象里第十一集属于过度内容,就没那么刺激了,交代一些前文和后面的伏笔,做个铺垫就完事。 两个人盖着同一张小毛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如眠忽然记起上次肖叔叔让他回家看看的事,既然现在事情也有结论了, 不如…… “咱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去一趟我爸妈家?” 沈如眠道:“我们要是悄悄的谈也就算了,但是咱们这个剧的事儿我还没跟他们解释呢。那天我叔叔也劝我回家, 一看就是他们在意, 我回去之后, 免不了要讲清我跟你的关系,我知道很仓促, 很快, 但要跟他们说咱俩就是同事, 我也说不出来……” “我一说, 他们肯定想要见见你。” 裴渐摸着他头上的软发:“我明白的。对于你父母来说,我跟你在一起就挺冒昧的。” 沈如眠抬头看了他一眼, “哪有?” 裴渐讨嫌地把下巴轻搁在他头顶,“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会有很多争论很多问题出现, 话虽然难听, 但也是事实。我一定会让他们相信,你当我男朋友, 是会幸福的。” “切。”沈如眠嘴上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也带我去看看你外婆吧,她身体还好吗?” 裴渐手指顿了下,“挺好的……她现在在很安静的地方,等等吧,先去你父母家。” “好。”沈如眠轻轻地应了。 面前的屏幕里,陈蔚和方帛昭面对面坐着。 弹幕飞速划过。 【我现在看见好闺闺就来气是怎么回事。】 【你可能是妈粉吧,不像我,我就很喜欢助攻小陈,顾方99~】 陈蔚撑着下巴:“现如今英雄已过美人关,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方帛昭蔫蔫的,没搭理他。 陈蔚:“还有其他招数吗,我总觉得轻易给他名分会是个错误的决定,心里头凉凉的。” 方帛昭大叹一口气,不作声。 “喂!”陈蔚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手,“皇上,您急一急行不行,太监我没谈过恋爱!” 方帛昭推开他的手,直了直身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要是一个,”方帛昭挠挠头,“就是你、你那个,啧,算了,不跟你说了!” 陈蔚:“?” “别呀,有可能是突破点呢。” 方帛昭:“……不是,没可能。” 陈蔚:“说呀,这儿又没有第二个人在。” 方帛昭深吸一口气,“你看我。” “昂。”陈蔚果真看着他,两眼都瞪直了。 方帛昭:“我是0还是1?” “咳咳——”陈蔚一愣,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陈蔚擦了擦咳出来的眼泪,“好吧,这个事情确实比宇宙大爆炸还要严重一点点。难道这就是直男的疑惑吗?” “兄弟,”他拍拍方帛昭肩膀,“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我觉得你是0。” 方帛昭不让他碰,“为什么!” 陈蔚摆摆手,“没有为什么,我雷矮1。” “我去你大爷的!”方帛昭火气上头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你他么怎么不雷穷1!” “哎呦喂,”陈蔚毫不畏惧,甚至开始鼓掌,“了解的挺多啊,连夜查的吧?但是好像了解错圈子了。” 方帛昭自知失语,转移话题道:“行了,我打算和他谈了。” 陈蔚:“谈什么哈哈哈哈哈不会是谈恋爱吧?” 陈蔚:“……” 陈蔚:“我心里好凉你到底有没有听见?”他收起笑容,“我不嘲笑你了,我们继续商量对策吧,我永远是你的军师,爱你。” 方帛昭静静看着他,嘴里缓缓吐出七个字:“我喜欢他,就谈呗。”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潇洒的小方少爷。】 【别这样吧,我有点心疼陈蔚了……】 【你咋不心疼心疼顾寻呢……】 【我只心疼昭昭,妈妈一直在,你开心就好“抱抱”】 陈蔚彻底没招了,他一跺脚,“行!来我们聊聊你是1还是0。” “等一下,”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还有个事没解决,你当初只是拿顾寻做个幌子,挡箭牌,压根没想好好对他,咱俩那会儿逗傻小子玩呢。” 方帛昭强调:“现在我是真心的。” 陈蔚:“那咱俩还有聊天记录,没少蛐蛐他,万一哪天让他看见了呢?” “然后你们俩的爱情就会出现不可挽回的裂缝,越裂越大越裂越大,等到哪天,咔嚓!爱情的小船尸骨无存,嘿嘿。” “嘿你个蛋!”方帛昭听得皱起眉,掏出手机要删除和陈蔚的聊天记录。 陈蔚:“你的删了,我这儿还有呢,你总要介绍我和他认识的,万一哪天他不小心看到我手机上的消息——” 方帛昭想了想,向他伸手:“来,你的也删。” 陈蔚:“那咱俩的都删了,万一他精通黑客技术不小心恢复了你的或者我的聊天记录,发现你竟然故意瞒着他,爱情的小船咔咔咔!” “你没完了?”方帛昭往后一靠,“你是不是没完了,今天晚上万一你从我家横着出去,第二天恐怕是没法竖着进来了。” 陈蔚讨饶地笑了,“唉,不闹你了,确保谈的够久、万无一失吧。” 方帛昭犹豫再三,还是说:“他们谈恋爱都有个表白仪式,我也弄一个?顺便跟他道个歉把这件事说清楚?” “你——”陈蔚欲言又止。 方帛昭表情无辜,尾音上翘:“你说的,万全之策咯。” 【妈呀真可爱真可爱“花痴”】 【宝宝你……】 【好真心啊……但是现在才11集唉,我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方帛昭说干就干,处理着公司文件、查收了私家侦探的消息,抽着空就把场地给布置了。 他接到邮件时沉默了好一会儿,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四处旅游的照片,看起来富足而快乐,他常常在个人博客中写道: “这一生遗憾不多,只是没能得到家人的爱,是年少时期唯一的潮湿与阵痛。” “父亲是我人生的英雄主义,希望能早日追赶上他的脚步。” “想念在中国的家,我的家。” …… 方帛昭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轻蔑地笑了笑,底下人问他,要不要给这人找点麻烦。在他的计划中,他是要这段时间做出行动的,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算了,过段时间再动手。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剧集到这里完结,感情一派向好,前面几集的针对也几乎消失不见了,一派合家欢走向。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还有足足七集没播,粉丝暂时不敢幸福。 裴渐和沈如眠看完剧,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家。 路上,路灯斑驳而过,有些印照在他的侧脸,让他神色难辨起来,离开了眠眠,气氛竟一时沉郁。 …… 周三早上剧组内临时开了个会,在线上,不影响他们工作。 群里说现在形势一片大好,要不就继续放剧照算了,引流效果非常明显, 有人吭哧道:“那肯定是放有看点的cp照吧,咋放啊,这后面全是床照,我们不会被封吗?” 有人反驳:“外网谁管你,又不是真那么露。” 还有人拍板:“放更后面的也行,气质忧郁点,现在国人忧郁风最好走流量了,超有流的。” 他们这个草台班子连讨论后续宣传都是随时变动的,决策层的人太少,导致新方案的同行非常迅速和灵活。 沈如眠公司还有个早会要开,同时开两个会,像做贼一样偷偷看手机,见没什么大事就安安静静地不发言。 他心里想到床照,想到尺度略大的情节,把自己的两只耳朵想的烧红,心道绝对不能在这几集播出时回家,太社死了! 他把消息发给裴渐,让他也注意避开那几天。 谁知裴渐对这个持不同意见。 【我觉得还好,】他发到,【没什么的,男女情侣也有这种尺度的热播剧,叔叔阿姨眼光长远心态开明,应该还好的。】 【就是最后几集,嗯,掂量掂量。】 他是这么说,但他说话可没用,这事还是由沈如眠来决定。 下了班,小助理直接将沈如眠带到裴渐家楼下,满面笑意的走了。 裴渐这助理跟沈如眠的助理不太一样,章伯更加活泼、好玩,裴渐助理每次见了他一味的微笑,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可又不想章伯那样在磕cp,有点奇奇怪怪的。 章伯要是知道他有这个疑问,肯定转头就告诉他原因了。 章伯问过的,当时在车里顺口问了裴渐助理磕不磕cp,结果他居然说磕,章伯再一问磕哪对啊,他微笑回答:“我和人民币,英文名可以叫rrbb,很好磕的,HE。” 沈如眠但凡问章伯一句,他马上就要开始吐槽了,当时无言以对到失语,错失良机啊! 裴渐在楼上给沈如眠加了点衣服才放他出来,两人一起逛超市。 这家超市面积不大,主打高品质食品,贵而精,沈如眠平时都不会花这么多钱和心思在这方面的,今天被裴渐带着买买买,只要是他喜欢的都买下来。 从前会因为白天的车票比较贵而选择坐连夜车的人,现在可以一眼也不眨的给喜欢的人买许许多多好东西,这份成就感可以比拟他获得影帝那晚的骄傲与激动——他已在脑中想象很久,现下真的实现了。《 》 【番外合集】 第54章 第54章【番外】[VIP] 裴渐刚开始还听沈如眠的话指哪打哪, 等到沈如眠去货架上拿瓶酸奶的功夫,转身回来一切都变了。 只见推车里堆满了食品,不管是保质期长的还是保质期短的, 装了满满一大车。 “不是吧,你买这么多?”沈如眠目瞪口呆, 手里的鲜奶无处安放。 裴渐从他手里接过东西, 放在边框上挂着,他拿起一样蔬菜展示给沈如眠看,“这个很好吃的,焯水之后拌油醋汁或者芝麻沙拉汁,热量不会很高。” “还有这个, 无油烘干的,还有……” 沈如眠:“等等, 等等, 但是这些我一个人吃不完吧, 我拿回家也有点——” 他说到一半,脑子转过筋来, 无奈地笑了:“行行行, 合着给我下套呢。” “你就直说吧, 是不是想让我今晚住你家?” “你说是就是咯。”裴渐眨了眨眼, 道。 沈如眠:“……” 他这时想起曾经章伯对他分析的天蝎男闷骚概况,什么情况, 怎么越来越符合了。 裴渐见他不说话了,悄悄去牵他的手, 温声说:“是的, 特别想,特别特别想。” 他这么说, 沈如眠又害羞:“想……也不用非买这么些东西……” 裴渐:“这样就有理由了,我知道,你其实特别冷静,我的所有全在你掌握之中,只是因为买的东西太重了,还是先就近放我家,明天再带回去吧。” “直接就放我这儿也行,我这里调料和锅具都更齐全,我是你男朋友,经常到我家吃饭也没什么不对的,既健康又能维系感情,嗯,”他看着呆滞的沈如眠,“好了,我们回去吧。” 沈如眠跟他并排走,排队结账,感叹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 裴渐把这当做夸奖他的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沈如眠有被可爱到,嘴角一直没放下去过。 吃着饭,两人边看剧边决定了去看沈如眠爸妈的日子,就在剧播结束后的一周。 干脆带着裴渐多在老家躲一躲,粉丝看完剧就有精力扒两人的黑历史了,这种关头被拍到,各色各样的声音都会冒出来。 …… 方帛昭在国外时整天就套个大卫衣,入乡随俗,他前几年老被扯入械斗中,经常惹得一身脏,久而久之就不在意穿什么了。 回到国内的第一天,连空气都是香的,他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短短几个月长胖了好几斤,自己喜欢的衣服鞋子装满了好几个房间。 他喜欢红色,白色,粉色,除了在方家人面前,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他还很想养一只猫,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或许……方帛昭往墙角放好一个毛绒玩具,怕了拍手,望着布置好的房间,大功告成。 或许等他们正式在一起也住一起,就可以去挑只小猫崽了。 顾寻提前给他打过电话,方帛昭便匆匆忙忙地去接他。 他没搞过告白这一套,直接门一推就让人先进去了,顾寻在门口惊讶地站了好一会儿,似乎是不敢相信。 方帛昭说不出其他的话,表白要说什么,他就说了什么,然后说明自己在最开始的时候对他抱着玩笑的态度,不怎么认真。 “但现在我真的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他这样问道。 顾寻仍在发楞,他的眼眸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开心是有,但又存在着其他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让方帛昭等太久,便温和一笑,接受对方了的表白,也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喜欢,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着话。 镜头绕过顾寻视角,“看到”方帛昭身上宽松的羊羔绒外套,他扬起白皙的脸,笑的眼睛眯起来,接着绕到他背后,帽子上毛绒的羊角轻晃。 顾寻抱住他,两个人看起来密不可分。 窗外适时响起震天的炸裂声,烟花飞满整个天空,五颜六色,光芒不住闪烁。 陈蔚叹着气在外面遥控烟花,不时抱抱被冷风吹透的自己。 弹幕纷纷留言说好幸福,疯狂截图中,这是可以当结婚照的程度了!! 从这天过后,他们正式开始热恋,方帛昭有空就去接顾寻放学,然后一起看看电影吃吃饭,总黏在一起,陈蔚都抱怨说被冷落了,方帛昭随即把他带在一起上班,这才堵住他的嘴。 这一集整体甜度爆表,最后一个镜头里,顾寻正和方帛昭约会,他忽然看了一眼手机,表情瞬间一淡。 方帛昭察觉到他心情不好,问他怎么了,他居然糊弄了过去。 这让弹幕上的重任打起问号。 晚上播放下集预告,交流平台的气氛都比以往紧绷了一点,索性视频出来后,内容没有什么不对,小情侣还是谈的好好的。 …… 沈如眠预备在年前快点把工作做完。 要完成这个目标光有想法可不行,多方面协调时间和工作完成速度也是至关重要的,于是他调了好几个拍摄任务到周末,忙的完全没空去裴渐家。 周日需要看一下新剧照的反响如何,如果没有前面几张好,可能要重新选,演员这边得开个小会、再次审核。 外网,安静了许久的剧组账号发出一条新动态。 @Dual Bonds of Heart:【赤-裸。】 下面紧跟着熟悉的图片格式。 这次的文字让粉丝们在还没看到照片前就已经睁大了眼,想着不会是要放那种图吧。 他们手指快速下滑,网速不好还没加载出来的人忍不住破口大骂,迫不及待想看下周剧照了。 然而内容却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暴露。 这张照片角度巧妙极了,镜头由下至上,相片里的两位主人公距离很近,但又好像很远。 方帛昭靠坐在毯子堆积的沙发角落,侧过脸,下巴上抬,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明亮的灯光铺洒而下,将他眼里的一圈红痕印照的分外明显。 白发向两边散开,露出饱满的额头,眼眶里那一点水亮的光分毫毕现,他的嘴角轻扬,无端让人心疼。 顾寻站在沙发后,胳膊贴着他的手,将一杯水递给他,是陪伴和倾听的姿态,镜头大面积带过他的背部,是环境中的一块巨大暗影,他的眼神饱含关心。 他们这样赤裸裸的对视着,画面定格在方帛昭留下眼泪的瞬间。 评论懵了一会儿,数量即刻飙升。 【我还是太龌龊了呜呜呜。】 【拜托你,搞黄就好好搞黄嘛,突然纯爱一下是什么意思?】 【来真的啊……】 【还有整整两天才播下一集,我本来还好的,现在完蛋了,周一的班我该怎么上啊啊啊啊!!!】 【你看你,又不加更,老going人“白眼”】 …… 数据组收集完反响,确保一切都没问题,沈如眠便放下手机专心继续工作了。 这周事情都撞在一堆,不仅沈如眠忙,裴渐还有个要出差的工作,临走前一天晚上两人愣是挤出两个小时说了会儿悄悄话,好生亲亲抱抱,裴渐方才赶飞机去了。 章伯看的啧啧称奇。 “变化好大哟。” 沈如眠边看合同边接话道:“哪里大,我根本就和以前一样。” 章伯支着下巴看他:“你变软了,也亲切了。” 沈如眠道:“多新鲜,我多说软和话也不行?” “是气质,”章伯做手势,“由内而外的好吧,不说别的,你三个月前就是一鸡蛋。” 沈如眠:“?” “现在呢?” 章伯肯定道:“□□肠!” “……” 沈如眠把合同“啪”地合上:“安静点把活干完吧,好不好,早干完早给你放年假。” 章伯欢呼一声,举着合同兴高采烈地送往办公室。 周一早上,第二张剧照新鲜出炉,配文【蜜橘。】 大家有了心里准备,向下一划拉——好白。 【啊???】 【不是我说,我昨儿还在忏悔呢。】 【……馅饼你们究竟给了演员多少钱“大开眼界”】 【模糊一下可以出去造谣是艳照的程度“肯定”】 【好、好逼真啊。】 【这就对了,乖乖搞黄给我们看,乖乖的嗷,我把钱都给你们。】 内容其实没有粉丝们说的那么夸张,就是方帛昭和顾寻靠在床头的背影,没穿上衣。 橙色灯光充斥室内,方帛昭的眼睫很长,眼睛大而圆,侧脸看着很纯情,顾寻不一样,脸型较为利落,下颌线收束紧致,看人时眼睛不自觉下垂,独有一种侵略感,像要把眼前的人拆吃入腹。 拍摄侧脸且人物表情不大,会让人的情绪更加内放,可这场景分明是大胆热烈的,仿佛能感受到暖昧的气息涌动其中。 反差带来刺激,更有眼尖的网友隐隐约约发现顾寻的背上像是有凌乱的抓痕在靠下的部位。 这项发现一经提出,大家都炸了。 分析帖重新出世,大大小小的铺满平台,粉丝聚在小群一边不好意思一边讨论。 最后得出确切结论,这这这不就是事后吗! 这个能放出来,就说明编剧没骗他们啊!果然这几集最精彩,梦一个完整过程,怎么着转着拍摄都没事,一定要拍啊! 袁虎登录官方账号快速查看评论,看笑了。 想什么呢,当然会拍啦,他还在哭+kiss的基础上进行了升级,哭+kiss+床戏,一气呵成,虽然删删减减精华都没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够看。 这场戏太艰巨了,上到导演下到演员都差点没坚持得下去,幸好咬牙达到了目标,真想全放出来给大家看…… 就说当年的拍摄质量好,现在的火都是应该的! 第55章 第55章【番外】[VIP] 剧集播放到中后期, 观众黏性不仅没有丢失,反倒越发加强。 这离不开剧组的一系列大胆的宣传操作和演员本人的支持,导演都想把当年参与工作的人员再聚集起来吃顿庆功宴了, 可惜他们出国的出国,转行的转行, 还有的忙的不见人影, 能联系上就不错了。 他赚的不少,大手一挥在群里连发几个大红包感谢所有工作人员。 沈如眠和裴渐都没领,这部剧成就了他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章伯逐渐见不得沈如眠在他面前秀恩爱,这人一谈起恋爱怎么就能这么磨叽呢, 下班也不找他玩了,腻得慌。他只有偶尔想磕糖了, 才会往正在打电话的沈如眠身边凑凑, 然后满意离开。 很爽啊, 但有群也不能跟别人分享,只能一味地在群里说【包真包甜】、【悄悄幸福中】、【二搭肯定也甜】、【听说天天在棚里打电话】等等言论, 伪装成一个磕的精神失常的cp粉来满足分享欲。 正所谓磕完你的磕他的, 他剧也没落下, 没人陪他看他就抱着满脸不情愿的家咪一起欣赏。不是人好啊, 家咪面前可以放肆大笑,完全自由! 周四加完班, 已经将近九点,章伯用凡人所不能想象的自制力颤抖着阻止自己意图按下各大讨论平台app图标的行为, 忽略聊天软件左上角的999+, 转而打开外网——还是老老实实的,刷到切片提前剧透就不好了。 他做人做事相当仁义, 这几天六点更新时先去缓存了视频分享到群里才继续工作,现在估计粉丝都看完了,讨论的热火朝天呢,而他还没打开过这周的三集。 前些天加班更严重,现在终于可以一口气品鉴品鉴了,爽哉。 片头落幕,方帛昭和顾寻光明正大的天天一起出去约会。 如此甜蜜的过了大半个月,最喜欢搂搂抱抱,再过一点就是亲亲。 如果氛围不对或者不足,方帛昭通常对亲密接触表示抗拒,他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全心全意依靠另一个人的状态,这和他往日的经历有关。 剧中在他拒绝顾寻时闪回画面解释了他浑身是刺的部分原因,勾起观众的好奇心。 这天晚上,方帛昭工作到很晚,还被合作方拉去酒局庆祝合作成功,喝的酒有些多。 他只在不得已的时候会多喝,平时则因为根本不喜欢高度酒精的味道,不会主动沾酒。 司机在自家家楼下停车,他摇摇晃晃地出来走近楼道,一旁的黑暗中传出一股极大的力道,将他往楼梯间拽去。 方帛昭条件反射地夺手反击,不想对面的人硬生生抗了这一下没动弹,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方帛昭脑子清醒了大半,瞬间听出来是谁,一句脏话脱口而出,骂道:“你神经病啊秦嘉树!” 秦嘉树痛得眯起眼:“你真喜欢上男人了,上次还说是朋友。”他冷笑,“这才过了几天。” 方帛昭根本不想跟他废话,支起膝盖就撞了上去,只是酒意上头,准头偏了些,被对方用力抵了回去。 “关你屁事!滚!” 秦嘉树按不住他,捉起他的手腕往门框上磕。 “你从小就喜欢男人吗?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他盯着方帛昭微微殷红的唇,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刺耳: “真恶心……” 话音落下,他缓缓逼近。 镜头下移,方帛昭不欲再多搭理他一句话,右手握住了衣兜里的一把小刀,正待找机会攻击,楼梯间的铁门忽地如地震般颤动了一下,巨响同时炸起在每个人耳边。 秦嘉树霎时一顿,方帛昭趁此机会一把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开,他此刻肾上腺素飙升,身体敏感度完全恢复,他还没来得及对这人好好地拳打脚踢一番,外面的人就听见他们的动静冲进来,看见秦嘉树便先给了他一拳。 他知道顾寻力气大,第一次见面反抗时就深有体会,却没想过,竟大到这种地步。 秦嘉树捂着脸一头栽倒,半天爬不起来。 男人的身影还在眼前大开大合地动作着,拳头落在□□上的声音不停,方帛昭靠着墙休息,感觉差不多了才上前抱住他,让他停下。 “行了,再打就要出事了。”方帛昭说,“我没事的,走吧,我来解决他。” 顾寻深吸一口气,转头将人抱进怀里。 方帛昭耐心地拍拍他的背,不顾地上人的哀嚎,拨通电话让人来处理了他,便拉着顾寻直接回家。 回到家,玄关的灯刚亮起,顾寻就伸手想去碰他被磕红的手腕,语气绷得发紧:“先处理伤口。” 方帛昭轻轻偏开,声音还带着几分酒后的哑,却异常坚持:“我自己来。” 顾寻没再勉强,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翻出药箱,坐在沙发上低头处理手腕上的红痕。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有些敷衍,仿佛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 暖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遮去了大半情绪,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早就习惯了独自硬扛的孤劲。 顾寻就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方帛昭处理完伤口,指尖还捏着棉签,半天没动。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两次了,我身边不太安稳对吧?” 顾寻抬眼,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 “我爸对我不好。”他顿了顿,换了个话口,像是在挑拣能说出口的词,剩下的全都咽回喉咙里,“小时候不听话,就把我扔去国外,一待就是好几年。” 他忽然一笑:“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方家不是好进的,一群神经病。” 他没说怎么不好,没说受了什么委屈,没说那些孤立无援的日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让人揪心。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堵在喉咙口,沉得发疼。 方帛昭猛地停住,喉结滚了滚,像是想强行把情绪压回去。 他向来强硬,向来带刺,向来不肯示弱半分。 可这一次,他没忍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顾寻。 眼眶早已泛红,睫毛湿了一片,第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没有声音,没有崩溃,只有安静得让人心碎的落泪。 这是顾寻第一次看见他哭。 不是生气,不是烦躁,不是针锋相对,是完完全全、卸下所有防备的脆弱。 他在顾寻面前露了怯。 顾寻心口一紧,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他没上前逼得太紧,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轻轻递到他面前,声音低哑得厉害: “先喝口水。” 方帛昭没接,垂着眼,眼泪砸在手背上。 顾寻便安静地举着杯子,陪着他,一言不发。 心疼到极致,反倒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只能这样陪着他,让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方帛昭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过了会儿,乖乖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水珠沾在唇上,看得顾寻心口发软,他下意识顷身低头,轻轻吻掉他眼角残留的泪。 很轻,轻得像对待一片羽毛。 “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顾寻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又认真,“你有我了。” 方帛昭没说话,只是又往他怀里靠了靠,紧紧抱住了他。 这一次,不再是防备,而是带着信任的依靠。 方帛昭望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主动仰起头,吻住了他。 带着泪水的温度,又涩又烫。 顾寻身体一顿,随即扣住他的后颈,温柔又珍重地回应。 两人都红着眼,唇齿相触,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一吻结束,方帛昭微微喘着气,视线依旧黏在顾寻脸上。 顾寻动作极轻地将他抱起,走向卧室。 床很软,灯光被调得昏暗。 顾寻小心地将他放在床上,要起身时却被拉住了领子,最终也没能离开。 怕弄疼他,顾寻全程都很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珍惜得不像话。 他的肩膀很宽,严严实实地盖住方帛昭身前,让他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颈窝,被男人吻了又吻。 镜头推移,估计着不让演员暴露太过,两人有意互相遮挡,画面渐渐落到床边,只能看见床单轻微的褶皱,这两秒意象过后,继续推远,模糊地远景带过,伴随着一阵激荡的音乐,又切起夜晚空镜。 …… 转回来时一切都结束了,顾寻揽着方帛昭靠在床头,轻轻摸他的头发。 他垂着眼,神情是显而易见的心疼与珍视,可眉宇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 不是不耐烦,也不是勉强。 更像是某种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紧绷,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那抹异常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抓不住。 快到方帛昭沉浸在情绪里,半点都没有察觉。 顾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温柔。 他低头,轻轻吻去方帛昭脸上残留的泪痕。 方帛昭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顾寻的眼神沉了下去,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涌。 …… 两集看完,弹幕彻底疯狂,章伯也终于可以打开手机参与畅聊。 他留着第三集,以为不会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可点开帖子一看,瞬间心里一咯噔。 【……早知道不看最后这集了,我本来很高兴的……】 【“暴怒”谁有姓顾的□□号我加一下来!!!】 【哭了……不是你有事早说啊顾寻,你这弄我都没办给你说话,分手也是活该!】 【为啥这么虐我们昭昭!馅饼敢不敢把私信打开半小时“微笑”】 【十五集有刀!!有刀啊!还是最狠心的伏笔刀,我没招了吧“汪汪大哭”】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