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保送怪物职业学院？》 第1章 重生，但时间不对 夜深人静。 房间里只有闹钟咔哒咔哒的读秒声。 台灯下，书桌上是一本打开的厚错题集，下面压着一叠杂乱试卷。 李鹤呆呆坐在椅子上，脑子有点懵。 这是家里卧室。 可问题是……自己大学后就搬出去住了。 刚才他正一个人喝闷酒——社畜生活各有各的难处，啤酒和烧烤总能帮人暂时忘记烦恼。 难道是喝大了做梦？梦回几百公里外的家里？ 他此刻却感觉无比清醒，毫无醉意。原本的隐隐腰痛却消失无踪，身体也轻盈得陌生。 李鹤抓起手机时又愣了一下。 红米NOTE3。 这款古董机是2015年家里给买的，自己大二在一次爬山时不慎掉落河中。 此刻它表面虽然有磨损和划痕，但屏幕亮着。 手机报时23:19。 日期是2018年6月6日。 卧槽。 7年前？！ 我这是……重生了？ 李鹤惊了。 他急忙用手机查看各新闻，又翻阅了桌上报刊杂志……最终确认了自己猜测属实，心脏不由咚咚加速。 好耶！ 重活这一世，绝对要避开错误选择，考上好学校，买对彩票，走上人生巅峰！ 李鹤不由踌躇满志。 他看向手机前置摄像头，镜头里是一个毫无班味的十七岁青年，略显稚嫩的脸上有几分意气风发。这个年纪，未来一切都还有希望。 年轻就是好。 李鹤心里感慨。 叩叩——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鹤儿，很晚了，早点睡，啊。明天还要高考。” 是老妈的声音。 嗓音比七年后的她要年轻不少。 “知道。” 李鹤回了一声后，脸上笑容忽然僵住。 6月6日。 明天就开考了。 尼玛的，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 …… 二十天后。 李鹤看着电脑上查询到的成绩，人有些麻木。 高考总分：139 这就是自己重返高考战场展示的实力。 带专都变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遥想过去，自己好歹以470分考了个民办本科，结果重回过去改写人生，改得还不如第一版。 家里爸妈对此更是不解。高三模拟考，李鹤的分数稳定介于本科线到一本间，突然跳崖式暴跌300多分，已经不是一般的发挥失常可以解释。 考得差一点，他们会生气失望，考得太差，他们就只有害怕。 两老拉着李鹤去了医院检查。 结果到各科室查了一圈，医学仪器证明，他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 但也的确有个问题。 李鹤现在能看到一个红色人影，那影子总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本着来都来了，他也如实告知了医生这一点。 经过详细评测后，医院的心理医生说，这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某些功能紊乱，产生了妄想、思维形式异常等情况。 医生建议李鹤休息一段时间，让家人不要刺激到他，避免情况进一步恶化，变成精神分裂症。 从好的方面来看，高考大败，李鹤却没有遭到家里的任何压力。两老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他的压力再度上升后彻底变成精神病人。 复读的事家里更是都没敢提，只说让他在暑假好好放松。 对于高考成绩不理想，李鹤并不是太在意。 首先是事已至此，生活得往前看。 哪怕自己复读一年，大概率也不可能比第一版的全力李鹤考得更好，所以高考这扇门对自己算是关上了。 重生嘛，还有其他野路子可走。 李鹤首先盯上了世界杯。2018年这俄罗斯世界杯，买足彩就对了。先小赚一笔再说。 他虽然不记得当时具体比分，但最终法国夺冠还是有印象。 7月18日晚，决赛。 结果法国根本没来，却是由比利时对战克罗地亚，最终比利时1:0获胜。 李鹤看得人傻了。 什么情况？ 怎么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是自己错乱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很快李鹤发现一个大不同。 在重生的这个世界，竟没有发生过08年那场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大地震。 李鹤立即进行了大量查证和比对，最终确认。 自己重生的这里，更接近于另一个平行世界，整体和自己生活的那个地球很像，但在某些部分又有些细微差异。 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可彩票致富已经变成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李鹤有点郁郁。 人家重生都是越生越好，搁我这怎么越整越差了。 …… 8月初的一天傍晚，父亲带他去吃夜宵。 父子俩喝着啤酒，在街头的烧烤摊上吹着小风。 沉默良久。 父亲呡了一口酒，终于开口：“你妈担心你。” 李鹤不语，只是吃串。 “你妈这些天觉都睡不好，经常半夜醒来，然后拉着我问，以后该怎么办。” “你这些天到处问一些奇怪的事，让她很怕。” 说到这里，父亲露出特有的宽厚笑容：“其实我不是很担心你。你从小个性好强，不怕和人竞争，我记得你小时候，投篮总是投不到篮筐上，被其他小孩笑，你就一个人一直练，直到练到投篮很好为止……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情况，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调整和克服。” 他停顿了一会。 “我们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生活，高考是一个比较稳当的办法……如果读书考试让你痛苦，那就不读，再想别的路就行。”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人嘛，总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父亲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擅长谈心的他，讲这些已经很不容易。 李鹤则是认真地回答道：“爸，你放心，我真没事，调整一下就好。就是以后要怎么走，我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父亲点点头：“不急，不急。” 两人碰杯。 李鹤看得出，父亲说归说，眼里还是有担忧的。 他心里也有了决断。 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的规划得从头开始了，先恢复正常状态，别吓着家里人。 李鹤开始每天去跑步和打球。 运动让他精神面貌也变得好了起来，尤其是胃口大开，这让爸妈原本的紧张情绪也变得舒缓不少。 与此同时。 李鹤的关注点转移到了那红色人影身上。 重生后，身边就多了一个这样的古怪东西，背后灵似的。 这红色影子有着清晰的人形轮廓，之前他没工夫去查看到底是什么，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 安全起见，李鹤还是和红色人影保持着距离。 这玩意儿没有任何主动行为，只是安静地站在他旁边，就像第二个影子。 李鹤从最初警惕到渐渐习惯了这一存在。 关上卧室门。 他将目光投向房间中央的红色人影。 沉思片刻。 他终于下定决心，向这古怪东西缓缓伸出手。手指触及红影瞬间，影子一下钻入体内，两者融为一体。 李鹤双眼微微失神。 瞳孔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边界游戏登陆中……】 第2章 内测试玩 虹膜上的信息持续浮现。 【验证通过。】 【身份绑定完成。】 【确认为唯一内测试玩者。】 【ID001号玩家认证完成。】 【序章加载……】 李鹤眼前一黑。 黑幕上显出白色文字。 【郑重声明1：该游戏由崎路人独立开发运行，旨在对诸多边界进行持续探索、勘查以及标记。封闭内测阶段，客户端会随着您的进程推动逐步完善，期间可能存在投影客户端报错、卡死与闪退的情况，如遭遇以上情况请重启。重启方式为从自身拆分投影客户端，再次与其连接。】 【郑重声明2：该游戏目前仅有序章内容，剩余部分将由试玩者完善。试玩者离开序章地图后的经历，将会构成该游戏的全新扩展包。为感谢您的试玩和共同创作，崎路人向您提供了优厚的初始职阶礼包，请根据您的喜好来进行自主切换。】 视力缓缓恢复。 李鹤眼前多了三个不同颜色的光球。 绿色【职阶9·旅客】 红色【职阶9·丧尸】 黄色【职阶9·猎人】 嘢？ 其他两个倒是很正常，就是怎么冒了个丧尸出来？ 李鹤视线先聚焦于绿光球，详情显示，旅客有三种能力。 「强健脚程」：拥有超越常人的耐力和速度，能快速适应不同的气候与环境。 「语言天赋」：能快速学习并掌握陌生语言的基本交流词汇。 「路径直觉」：对方向和道路有模糊的直觉，能本能地避开死路和明显的危险，更容易找到捷径。 这职业擅长探路。 李鹤看向下一个。 丧尸能力有两种。 「亡者躯壳」：身体素质大幅提升，痛感迟钝，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不死性（对普通物理伤害抗性极高），但敏捷与感知下降。 「残骸亲和」：能感知到周围的尸体、骨骼等无生命残骸，并对它们产生本能的加工欲。 这个属于怪物模板。 能扛能打，还有理论上的不死性，偏重装战士。 李鹤目光下移到最后那个。 猎人。 「追踪直觉」：对生物留下的痕迹极度敏感，能凭直觉判断其种类、状态和大致方向。 「弱点洞察」：在观察生物时，能更容易地发现其身体结构或行为习惯上的薄弱环节。 「自然亲和」：能小幅安抚动物情绪，降低野性生物的敌意，便于观察与接近。 野外行动时，猎人能提前发现潜在的潜伏者。 还有一个看破弱点的特性，也很不错。 三个职业各有各的好。 李鹤一时难以抉择。 他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玩宝可梦时，必须从小火龙、杰尼龟、妙蛙种子三个宠物里选择。 李鹤纠结了好一阵，忽然回过神。 不对啊。 刚才声明里说，这是初始职阶礼包，让自己做切换。 意思是……这三个都是可用的？ 李鹤视线聚焦于旅客光球。 光球顿时化作无数光线钻入体内。 他立即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骨骼、肌肉、神经乃至大脑都得到了某种激活，尤其双腿，变得轻快而充满弹性。 李鹤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自己外观上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那么，职阶切换。 丧尸模式。 下一秒。 手机镜头里，李鹤面部变得极度苍白，瞳孔消失不见，眼眶里只剩毫无血色的白眼球，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放僵尸电影里妥妥反派脸。 他还发现自己身体明显迟钝了许多，鼻子就像堵了一样不怎么能闻到味道，视力也变得模糊起来。 另一方面，躯体里多了一股陌生的狂野激流，如同打了针兴奋剂。 李鹤双手抓住床沿，稍微一用力，轻松将整张床悬空抬起，然后又放回原位，全过程毫不费劲。 丧尸是感知弱化的猛男。 属战斗姿态。 李鹤隔空挥了挥拳，我这一拳下去，有人可能真的会死。 最后是猎人。 该职阶下，李鹤又恢复成此前的高中生脸，和旅客同样外观上无变化。 室内却浮现出一些浅浅的白色光痕，让他想起刑侦剧里的血迹鲁米诺反应。 这就是「追踪直觉」。 痕迹大多数都在地板砖上，彼此间隔很短，从床下绕墙壁边角出了屋。 李鹤一路追踪，在外面阳台角落发现了一只壁虎。它约一指长，缩在角落，还在吐舌头。 原来是这家伙，留着它吃蚊子。 玩了一阵。 李鹤发现切换身份就像是CS里各种武器切换一样，完全不影响即时使用。 咔哒——咔哒—— 门口传来钥匙拧动锁扣的声音。 外出散步的爸妈回来了。 “家里这股什么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厨房垃圾不是丢了嘛？” 母亲鼻子很灵，她一脸疑惑到处嗅了嗅，但无法确定源头。 李鹤心里嘀咕，这丧尸形态力量强横，就是副作用也不少，感知全方位降低，也不够灵活和敏捷，身上还会散发出一股子尸臭。 使用这形态得谨慎。 好在李鹤在家里到处走来走去，如果气味集中在自己卧室，怕是老妈又要担心自己精神状况了。 父亲皱眉猜测：“会不会是有死老鼠？这味道有些像。” 母亲恍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们找一找。还有把窗户打开透透风。鹤儿你这味道都受得了？” 两老开始到处找气味源头。 李鹤趁机说出去透透气，溜出了家门。 小区外，有一条穿过整个小县城的河，河岸两侧有商店和各种烧烤小吃摊，这一路也是本地人喜欢散步的地方。 夜色下，三三两两的行人结伴而行。 李鹤也混迹其中，一边吹着河风，一边慢悠悠吃着一串烤淀粉肠。 他心情不错。 人生重新来过，虽然这打开方式和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 但比在工厂昼夜倒班可好太多了。 有人叫他。 “老李，老李。” 李鹤扭头看去，发现那是个小个子男生。他捧着一碗狼牙土豆，正朝李鹤挥手。 “和尚。” 和尚本名刘劼，和李鹤是高中同学。因他眉心痣被大家戏称佛陀转世，加上头发总是剪得很短，所以得了一个和尚的外号。 两人高中时很要好。高考结束后，成绩拔尖的和尚考入北方某985学校，本硕连读学业繁忙，毕业直接进了军工研究所。 时间一长，两人又隔着很远距离，彼此圈子和环境已经迥然不同。 有时李鹤也会想着发发信息，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打了很多字，但除去生日和过年祝贺，其他最终都没发出去。 校园友谊停在了那个高考的夏天，和尚也变成了记忆里的朋友。 但眼下，他还是那个热情小子。 和尚一脸担心地说：“老李，你高考后就人间蒸发了一样，微信扣扣都不回我。高考发挥失常还可以再复读一年，朋友可是一辈子的……整点土豆不？鱿鱼也行，我请你。” 李鹤在塑料板凳上坐下：“我就考了140不到，心态崩了，我爸妈都把我拉医院去鉴定……医生差点把我认定为精神分裂，说是压力太大，所以高考拉完了，到现在才缓过来。” “原来这样。” 和尚用竹签吃着土豆，露出理解的神色：“其实我这次发挥也出大问题了。考试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不停窜稀，最终只考了个普通二本。” 说起这事，他也自嘲道：“被家里寄予厚望的刘劼倒在了公共厕所里……和你一样，拉完了。不过我这是真拉。不开玩笑，厕所都被我拉堵了。” 李鹤：“……” 不是哥们，你这个时空里也太一拉到底了。 李鹤心中感慨，掏出手机往小桌板上一拍：“今天我们拉胯兄弟狠吃一顿，随便点。我请。” “好！” 和尚用纸擦了擦嘴起身：“那我去买饮料，你想喝啥？” 李鹤：“当然是冰镇快乐水，要罐装的。” “有品。” 和尚比出大拇指，忽然又回头，好奇地打量着他：“老李……你现在感觉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和尚想了想：“有些看破红尘的感觉，就是那种好像无所吊谓的气质。” “说得对。” 李鹤比出拳头，咧嘴笑：“爷悟了。考不上，爷就不考了。大不了提前进厂，或者去当保安，提前三十年布局养老生活。” 和尚一脸震撼，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牛逼。” 第3章 地图迷雾 烧烤摊上，两人吹着河风撸串。 李鹤说：“都毕业了，不喝点啤酒？夏天喝冰啤很爽的。” “我不喝酒。” 和尚摇头。 他嘬着可乐，眼睛看向不远处几个碰杯喝酒的人，压低嗓门道：“喝多了，要么发酒疯，要么吐得到处都是，摊成一团烂泥，都没什么好的。” 李鹤不由想到。 不碰酒，倒是很符合和尚这个外号。 “老李，我觉得，你拼一把上个211是可以的。” 和尚一脸诚挚地说：“复读一年吧，真的，不然可惜了。” “那你呢？” 李鹤反问。 “我不复读。” 和尚摆摆手：“最近我调整了规划和心态，去省城的理工大学，本科几年时间里好好准备，然后考个研究生。” “比起我，你才更该复读一年。” 李鹤认真地说：“你本来能上985，现在只上了一个普通双一流，起步平台很重要。我给你讲……” 作为另一个世界线上归来的重生者，他对初始学历的认知，可比当前这些才高考完的学生要深刻多了。 四年后，许多好点的单位已经卡本科，不是92的根本不要。本科双非就仿佛变成了履历污点一样。 对于学习底子很好的和尚来说，这么走实在很亏。 听完李鹤的耐心解释，对面好友一脸愕然：“老李，没想到你对这方面这么了解，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关注深造和就业……” 沉思一阵。 和尚挠了挠头说：“谢了。不过我觉得还是不复读了。理工大学那边有一个我很感兴趣的领域。” “他们在筹办行星科学国际研究中心，明年就会挂牌，大体就是研究深空探测工程、行星科学研究、航空航天技术这些领域。你知道的，我一直对太空和飞行器很感兴趣……” “我读的方向也是地质资源与地质工程，是理工的国家重点学科，可以直接和行星中心对接，能接触到很多第一手的地外物质和信息。” 他这么一说，李鹤顿时想了起来。 自己所在世界线上，几年后，国家登月采集到的月壤，一部分就会送到理工进行研究分析，可见理工这一学科的确很强势。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虽然是不同学校，但和尚依旧沿着他感兴趣的方向在前进。 找到了自己毕生愿意投入其中的事业，并乐在其中，这是让人羡慕的事。 李鹤不再劝。 和尚谈及太空领域就变得滔滔不绝，整个人话又多又密，从科幻动漫说到小说，再到最新的科技前沿，兴致极高。 “……老李，你觉得有没有地外文明存在？” 他拉回到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李鹤点头：“我觉得有。” 自己身上的这一游戏投影终端，由崎路人打造。虽然不知道崎路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将其看做拥有极高科技层级的地外文明也毫无问题。 “我也这么想！” 和尚一下坐了起来，双眼发光地比划着手里烤串：“老李你看啊，不同生态位上的生命，如果生态位重叠越多，竞争越激烈。但重叠越少，其实就更容易共存，就像是人类和蚂蚁。” “地外文明说不定就是更高层面的人类形态，与我们重叠很少，而蚂蚁哪怕看到人类，也无法理解我们这种生物的形态。对吧？” “搞不好其他文明就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只是我们一直无法观测和理解而已。” 李鹤啃着烤鱿鱼点头。 与和尚的撸串一直到了晚上十点才结束。 分别时，和尚露出有些意犹未尽的神色，感叹道：“老李，你对未来几年的科技变化预测非常扎实，听着简直身临其境一样。” “不论是你说的航空航天飞速发展，初步规划开发月球实验基地，采集各星球上的矿物和土壤……这些都有理有据，以后我还要多多向你请教。” 李鹤心说，哥们不是预测，只是从未来回来而已。 稍微剧透两句，小透不算透。 吹着还有几分闷热的夜风，李鹤慢悠悠地往家里走着。 他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一副地图。 此前这是没有的。 无疑是边界游戏新加载的部分。 地图呈俯瞰视角，有些像卫星地图。目前仅有一小片区域有清晰显示，其他周围都是黑色区域。 李鹤本人所在坐标则是一个带箭头的绿点。 他很快搞懂。 这是迷雾地图，只有探索过的地方，才会显示出当前环境，没踏足过的地方都是迷雾状态。 李鹤顿时兴致上来了，准备将整个齐山县跑一圈，反正这地方也不大。 时间太晚，公交已经停运，加上这年头小地方还没有共享单车，只能靠脚来走。 他切换【旅客】形态，这角色最擅长寻路，耐力速度都强。 整个县城，从高速公路下来穿过西边的新城，再到东边的旧城终点的火车站，总共也就6公里左右。他估摸着，以旅客的「强健脚程」加持，半小时差不多了。 李鹤一路夜跑，驱散了大片迷雾，更多区域变得清晰了起来。 靠近火车站后，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绿色方块区域，标注为【站台】。 李鹤比对了一下地图和实际位置，发现绿区就在车站内上下车的月台处。 最近一班火车还有两个半小时，想要踏上月台还得等很久。 地图中，绿区上还有发光的文字显示。 【车次B6211——终到站：无尽沙场——开点23:50——检票口1——正在候车】 【车次B903——终到站：怪物职业学院——开点00:45——检票口2——正在候车】 无尽沙场？怪物职业学院？ 这两个似乎是新地图。 李鹤注意到，车次最右还有一个【购票】选项。 他视线聚焦后进入。 虹膜上显示。 【B6211——1币】 【B903——2币】 可自己完全没有什么币，甚至没有这个界面。 李鹤试着购票，结果立即弹出反馈。 【余额不足】 内测礼包也不给点启动资金。 新手村都出不去。 他心里又问候了一番崎路人。 这个币要怎么赚取？也没有给点指引，完全得靠自己去摸索……这内测版敢请真就做了个开头demo。 那个序章现在都还在加载中。 李鹤只能先回去从长计议。 第4章 新地点 第二天李鹤一早就出了门，他在县城里到处溜达，寻找其他隐藏地点。 先把家附近地图探一探。 临近中午，他还真找到了一个新地点。那是在靠近高速公路区域的一棵行道树，在地图上显示为黄点。 树上有一个硬币大小的洞，黄点指的就是这个树洞。 投影将其标记为【门】。 李鹤有点不明所以。 【站台】倒是好理解，就是能够进入其他区域的地方，能等待特定跨地图列车。 这个【门】难道也是连接着另一个地方？ 只是尺寸未免也太小了一点。 李鹤切成猎人形态，追踪直觉能力发动。树洞周围的树皮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痕迹，泛着黄光，和正常自然生物的白光截然不同。 痕迹仅限于树洞周围一小片区域，呈蔓延状，像有什么在树洞周围爬来爬去。 洞内可能有某种生物。 李鹤看向树洞，里头黑漆漆的，能容纳手指或细木棍进入。 不确定那边情况，他不想冒险触碰。 所以李鹤选择了最稳的方法。 守株待兔。 爷等着。 你过来啊！ 李鹤每天在树周围转悠。 可树洞还是树洞，完全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倒是有几个幼儿园的孩子，见他在监视一棵树，也跟着过来有样学样。 其中一个胆大的孩子问：“这树怎么了？” 李鹤原本想要搪塞过去，不过转念一想，顺势问他们：“你们有没有往树洞里丢过东西？” 几个孩子都说没有。 对于树洞，他们却有不同的说法。 那个最矮的孩子说：“洞是之前没有的，有一次下雨后，突然就有了。上个月才有的。” 另一个略高的道：“怎么可能。你肯定记错了，树洞都是一点一点烂出来的，书上有写。” 旁边有个孩子附和：“就是就是，你不要乱讲。” “不是，就是下雨后有的！” 矮小孩坚持己见：“我看到的。” 这个年纪大都没什么耐心，他们很快就鸟兽散去。 倒是那声称树洞是一夜之间诞生的孩子，在不远处的自建房小杂货铺里玩手机，他不时朝这边看两眼，似乎想要知道这里有没有进展。 八月的天气很闷热。 李鹤很快就感到口干，他走到就近杂货铺，买了瓶薄荷水解渴。 离开时，那孩子跑过来说：“我没乱讲，真的是突然长出来的……这个铺子就是我家的，我天天在这边。” 李鹤嗯了一声，蹲下来问他：“这个树洞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有，还有。” 小孩一脸神秘地讲道：“洞在变小。” 李鹤说：“你的意思是，之前它很大？” “大概这么大。” 小孩比划了一下，不过似乎觉得不对，又缩小了一点手势，看起来有一个大肉包大小。 从肉包缩小到硬币尺寸。 李鹤心想。 如果属实，按照这种变化趋势，还真有可能最终彻底闭合消失。 重生的这个世界已经和自己常识中不一样。 他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 李鹤叮嘱了一句：“这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小孩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立即点头：“哥哥，你是研究树洞的吗？” “也可以这么说。” …… 接下来，李鹤又继续探索本地的地图。不过地图到了县城临近的高速公路就不再显示，似乎存在某种空气墙。 初始地图就县城内这么一块地方。 于是他买了火车票，走入车站月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车来接送到下一个地图。结果按【站台】上的时间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似乎没有票，就看不到那辆车。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垃圾游戏！ 偏偏还没法弃游。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鹤每天两点一线，上午看树洞，傍晚瞄车站。 随着持续使用，他对于【旅客】、【丧尸】和【猎人】三个身份熟练度提升明显，切换日益得心应手。 尤其是丧尸。 李鹤发现，自己一旦切换为丧尸模式，就对残骸就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县城里的生物残骸到处都是——其实就是各种厨余垃圾里的鱼骨、猪骨、牛骨、鸡鸭骨头之类。 为不引人注意，李鹤都是天黑出门，他戴上帽子、口罩、眼镜和劳保手套，去到处翻找垃圾桶。 好在做这行的人不少，他虽然年轻了点，倒是也并不被人在意。 由于收集的都是各种骨头，丧尸自带的「残骸亲和」就像是生物雷达一样准确。 老龄拾荒人目标都是各种纸板和纸盒，和李鹤也没有竞争关系。 勉强算同生态位的，是一些占据垃圾桶的流浪猫。这群哈基米装模作样龇牙咧嘴，发现李鹤无动于衷，依旧强势掠夺骸骨，它们也只有悻悻离开，忍气吞声。 各类碎骨头收集了一大堆。 李鹤用水将它们冲洗干净，消除味道后用塑料袋包好，再装入双肩背包。 为便于收纳和美观，他将其中一部分骨头进行了拼凑组装。 收集制作骨骸的环节，丧尸模式却变得心灵手巧。他就像是一个多年玩模型的胶佬，骨片往手里一掂量，就自然而然知道该和哪些部分连接组合。 最终一只有些像是猫的小骨怪出炉——算是纪念那些被赶走的流浪猫。 骨头手办完成时，李鹤眼前忽然弹出信息。 【晋升条件触发。】 【请收集生物残骸，徒手制作出7件不同功能的骨器，目前进度1/7。】 【晋升方向：职阶8·拾骨者。】 他心中一喜。 不管怎么说，升级变强总归是没错的。 骨骸手办居然也算是一件。 早在石器时代，古人类就在制作骨器，有现成攻略可查。 李鹤立即打开手机登录网络，根据历史记载，尝试还原骨头工具。 他决定从骨针开始。 可真正一上起手，李鹤就开始汗流浃背。 这东西选料要选四肢长骨，然后用砸裂法或切槽裂片法取得骨料胚体，接着是刮削成型后水磨抛光，最后是用尖石钻透骨壁完成钻空。 徒手制作很不容易。 必须是丧尸形态的力量才够，为了确保不会被判定失败，他不敢使用现代工具，最多用石头来辅助。 在第一个取胚体的步骤上，李鹤就频频失败，要么碎得稀烂，要么形状不符合加工要求。 他晚上去垃圾桶收集骨头，白天去菜市场肉摊上扫货，等爸妈出门就在卧室里奋力凿制打磨，电风扇开到最大来散味。 前后总共花费了六天时间，他十指过半都缠上了创可贴，才将将造出一枚骨针。 提示也随之改变。 【进度2/7】 李鹤缓缓呼出一口气。 晋升看起来还需要时间。 第5章 狩猎 李鹤继续专注于制造骨器。 这回他选择了骨棒、骨牙项链、贝壳饰品。 不知道为什么，加工的骨棒无法触发进度，似乎不被认定为一种骨器。 然后是骨牙项链。 李鹤跑到市场上买了猪面骨，尝试对猪牙进行钻孔。然而在不规则又很小的牙上打洞，还得是徒手用尖石和尖骨来做，难度极高。 他不得不放弃。 贝壳饰品却很成功。 在平坦宽大的贝壳上打洞相对容易，用尖石小心翼翼钻个小孔，然后用绳子串起来，戴在脖子上，就是一件饰品骨器。 客户端投影对此也给予了认可。 【进度3/7】 只是从功能上来说，已经不能制造其他饰品来推动。 李鹤制作的第4件骨器是骨锥，其用于钻透兽皮，属于纺织缝纫类工具。 网上有博主cosplay原始人，从无到有，徒手制作各种原始工具甚至盖房烧砖。 按照他们的步骤搞就行了。 制作骨器的过程中，李鹤也慢慢摸索出了一些经验，加上有详细的视频攻略辅助，这次仅花费两天时间，就将骨锥造了出来。 【进度4/7】 …… 李鹤吹了吹新骨器上的粉尘，摩挲着手里略显原始的白色骨鱼镖。 又完成一件。 进度条再度推动。 【5/7】 他这时心里却很平静。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烦躁着急，到慢慢找到方法，沉下心敲砸打磨，在制作工具中，人也沉下心来。 在切凿、砸砍、打磨、削刮过程里，李鹤发现骨头上似乎有着各式各样的纹路，通过不断仔细摩挲就能识别。只要找对那些纹路，就能很轻松地剥离、重塑、组装它们。 契合的纹路，彼此间就是天然榫卯结构，连接后极其稳固，远比看起来要结实。这样制作出的成品兼具简洁与美观，更接近于工艺品的层面，哪怕摆在家里当装饰也很不错。 制造过程也因此变得有趣了起来。 李鹤伸了个懒腰。 丧尸的娱乐原来是这么朴实无华，拿到一堆骨头，就能在捣鼓中得到快乐。 现在距离晋级已经不远。 继续干活。 一鼓作气！ 花了一天功夫，他又制作出了骨标枪头，以绳子和木棍连接在一起，确保工具足够完整。 可客户端毫无反馈。 似乎是被判定为和骨鱼镖类似的工具。 李鹤对于失败已经见怪不怪，心态倒是很平稳。 得找新的骨器领域。 他思索后想到，还有一类自己是目前还没搞过的。 骨梳。 换成之前，自己也许只能用鱼骨来做——它们天然就是梳子形态。不过现在今非昔比，只要一点一点敲凿，就能打出非常匀称的梳齿。 最初的梳齿很容易制作，可越是往后，整个骨梳越是脆弱，需要非常精准和细腻的手法，才能确保主体不会龟裂。 一连报废了好几根长骨，李鹤也不气恼，只是一遍遍重头来过。 正在专注于制造。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 李鹤秒切旅客形态。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他看到外面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 李鹤打开防盗门：“大姨。” 大姨用手抹了把汗，递来一个沉沉的红色塑料袋：“还好你在家。拿着，资格土鸡，都宰好了，冻到冰箱里。一公一母，母鸡炖汤，公鸡红烧和炒都可以。” “打电话你爸妈也没接，我就直接过来了。” “还有你，高考没考好，明年再去考，不要怕，复读的人多了。本地如果不好复读就去市里头，外国语和市二中都不错……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大姨说话又快又密，整个人热气腾腾，风风火火。 李鹤说：“我还没想好。” “你年纪这么小，多读书没坏处，不然没文凭出来打工更吃苦。依我看，继续读，再怎么说上个专科嘛……你平时成绩又不差，人也聪明，咬咬牙，绝对能行。” 大姨絮絮叨叨地念着。 李鹤只能尴尬笑笑。 送走了这位快嘴亲戚，他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爸妈也快下班回家，索性先休息。 将两只鸡冷冻后，李鹤也开始思索，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走。 长期在家，这些可疑行为必定会被爸妈发现，可要搬出去自己住，又缺乏一个足够理由。 要避免被家里人看做是精神分裂……日常行为上，还得表现得像一个正常18岁高中毕业生的样子。 难搞。 李鹤搓了搓脸。 或许还真得找个地方上学，奈何分数实在不给力…… 他先收拢思绪。 趁着时间，先看看客户端那边。 将注意力回到地图上，李鹤目光一凝。 树洞原本的黄点变成了绿色。 似乎发生了某种不明变化。 得去看看。 李鹤当即打了一个电话给老妈，说自己约了同学出去聚会，中午不在家吃，然后一路奔向目的地。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树洞前。 此刻树身上趴着一只蝉，它恰好覆盖在了细小的树洞上，就像一枚封住窟窿的补丁。 李鹤切换猎人形态，「追踪直觉」发动。 树洞周围的黄色团状痕迹变得更多了。 李鹤捡起一截小树枝，试着戳了戳蝉。 毫无反应。 经连番测试后，他确认这昆虫已经死亡，它浑身僵直，几只足却牢牢抓住树皮堵在树洞口。 李鹤想将蝉从洞口摘下，可它就像是被焊在树上一样。过于用力，就会扯烂蝉尸。 与此同时，他也看出了蹊跷。 死掉的蝉体正往外渗出一种半透明胶状物，那些树脂般的东西正朝下方树洞里缓缓流去。 那一瞬间。 李鹤脑子里浮现信息。 【胶虫：边界低等生物，通常在边界附近出没，移动缓慢，基本无害。这一物种会分泌黏性极高的粘液，粘连其他物质用作为自身伪装和外壳。】 客户端总算来作用了，这个自带图鉴识别功能还不错。 按描述，胶虫这是在用蝉的尸体作壳，假装成一只正常昆虫的样子，和寄居蟹倒是有些相似。 它像是被自己的用力拉扯给吓到，在慌忙躲入【门】内。 过了一阵。 胶虫似乎意识到危险解除，迟缓的逃跑动作又停了下来。 李鹤琢磨，应该是猎人的「自然亲和」特性起了作用，这一特性能稍微安抚动物情绪，减少敌意。 反正现在序章卡住。 闲着也是闲着。 这生物从描述和反应来看，也没什么危害。 抓回去先。 说不定它就是触发推动序章的关键。 李鹤开启「弱点洞察」，顿时双眼蒙上一层淡黄光晕，这异状转瞬即逝。 先看清楚这生物的动向。 胶虫开始活动。 它努力操控蝉的尸体，稍微动了动足，振动了几下翅膀。 但仅此而已。 和昆虫外壳配合得不是很好的样子。 夏日毒辣，又逢中午，蝉鸣此起彼伏。哪怕躲在树荫下，地面升腾的热浪还是让李鹤满头大汗，衣服全都黏在了后背上。 不过得益于最近制作骨器，他的耐心得到了不小提升，并不急躁。 观察持续。 直到下午两点半，李鹤确认了胶虫的一个重要特性。 当它在操作外壳活动时，就无法保持和门的连接，蝉会出现些许踉跄，这就是捕获它的好时机。 直到胶虫再次尝试振翅，李鹤瞅准机会动手。 这次没有一点阻碍，一把成功抓下！ 客户端提示。 【狩猎成功。】 【您抓住了「胶虫」。】 落入手中后，胶虫寄居的昆虫外壳顷刻恢复僵硬，开启装死姿态。 李鹤将其塞进兜里，不由自主哼起了伍佰的《Last Dance》。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黑暗之中漂浮我的期待~” 捕获猎物的那一下子，堪比表白得到恋爱对象热吻回应，尿尿时连续命中飞虫，打球迎着防守高个后仰漂移投篮命中。 就很舒服。 第6章 拾骨者 夜深。 台灯下。 李鹤端详着玻璃盒内的蝉。 它正在里面缓缓爬行，虽然动作略显笨拙和迟缓，但比起初次树上所见要灵巧了许多。如果不知内情，只会觉得这是一只很正常的昆虫。 在猎人形态「自然亲和」的作用下，胶虫从最初装死状态逐渐解除防备，又活了过来。 只是失去了【门】，它明显有些烦躁和不安，总是爬来爬去，想要回到那个熟悉的树洞。 胶虫并不具备超常力量，它展现出的力气与普通昆虫没什么区别，只能徒劳地在玻璃盒里找路，扑扇翅膀想要飞出去。可不论如何扑棱，不停地兜兜转转，也根本无法对这个容器造成任何影响。 它这副焦躁紧张的模样，让李鹤也觉得有些可怜。 捕捉胶虫仅仅临时起意。 离开家，让这家伙很难受和恐慌。 李鹤心里决定，再过几天就送它回去。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小塑料袋，往玻璃盒里撒了一些白色的晶莹颗粒。 得到投食，蝉立即身手矫健，动作从迟缓老年人变得敏捷迅速。它小鸡啄米一样，用针一样的嘴将那些颗粒融化后吸入，很快就风卷残云吃光，散落的颗粒也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后。 它似乎心满意足，开始安静地休息。 这是李鹤摸索出的一个小发现。 他用了各种东西喂胶虫，包括米粒、面粉、菜叶、肉等，最终发现，胶虫只爱吃糖，其他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得到喜欢的食物，它就会变得安静下来。 不仅如此。 胶虫还会产出一种粘液。也不知道是它的排泄物，还是新陈代谢的细胞之类。这种东西是一种天然的强力胶，此前胶虫就是靠着粘液，将蝉牢牢固定在树皮上。 李鹤取出一根棉棒，将盒底的胶状物卷起。 得到这种特殊材料之后，他很快发现，粘液可以用于残骸修补上。 制作骨料时，经常会出现一些无法预料的碎裂和崩坏，即使李鹤如今能够用手指辨认其中许多纹路，但依旧无法精准控制拆骨的结果。 现在哪怕骨片产生的裂口，甚至是碎裂，也能通过粘液进行修复粘连。 就是有一个问题。 粘液只有才被胶虫分泌出来时可用，如果暴露在空气中一阵，就会迅速凝固，变得不可用。所以得现产现用。 李鹤用棉棒的粘液将碎裂崩开的骨片粘连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完成了最后的工序。 半个小时后。 桌上的橡胶垫上多了一柄巴掌大小的宽齿骨梳。 客户端给出了提示。 【进度6/7】 还差最后一个。 李鹤此时早已有了目标。 打磨了两个小时后，他拿起手里的一根小小的条状物，其末端是一个挖勺。 骨耳勺。 制作完成！ 他查过资料，出土的殷商骨器里就有耳勺形器，这是有依据存在使用过的工具。 就是缺乏实物制作的视频指导。好在他如今积累了不少制作经验，加上能够摸骨纹的丧尸本事，以及有胶虫粘液，涂抹在一些脆弱部位能够避免产生裂口。 客户端更新了实时信息。 【进度7/7】 果然可行。 李鹤心里一振。 眼前多了些全新的信息。 【您所徒手制作的7件骨器中，2件被鉴定为「普通」，5件被鉴定为「粗糙」。】 【晋升条件达成。】 【空缺职阶尚存。】 【请问您是否确认晋升为职阶8·拾骨者？】 李鹤心里一动。 2件合格？ 他立即想到了最后的骨梳和骨耳勺，这两件异于之前的其他骨器，加入了胶虫粘液作为辅材。 最早的5件则是纯粹的骨骸手工制品。 李鹤思索片刻，决定先不要追求高标准。因为胶虫粘液也不过能提升到普通，即使全部重置一遍看起来也不太可能有什么额外奖励。 先把丧尸级别提升上去再说。 反正自己有三个职阶，以后另外两个有机会倒是可以往高完成度方向尝试。 他心中默念，确认晋升。 【共鸣仪式开启。】 【晋升钟摆已经转动……】 刹那间。 李鹤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中。 入目之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就像是某种废弃多年的城市遗址。 废墟中有许多大得惊人的骨骼，它们像柱子一样插在地上，还有不少房屋大小的惨白颅骨……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残留。 视力又变得模糊起来。 体内涌起那股充斥着野性的激流。 李鹤意识到，自己是以丧尸形态在这里行动。 城市和巨怪的坟场上空，悬挂着一个月亮般的星体，它苍白的外壳光滑细腻，萦绕着光晕。 它覆盖了大半个天空，离地非常近，就像随时都可能坠落地面一样，然而如此具有压迫感的巨物却让李鹤觉得一点不怕，反而有一种奇妙的亲切感。 白星上忽然裂出一条黑色横纹。 横纹上下撕裂。 就像骤然睁开的星之眼。 其中是密密麻麻的骨骼结构，大量骨头组成了轴承、齿轮、弹簧、连接件，搭建出了一个庞大精密的内部结构。 骨骸器械里，有着一个个巨大的圆盘在以不同的转速缓缓旋转。 星之眼发出奇异的声音，就像是不同骨头元件互相咬合产生，却和李鹤心脏跳动频率完全一致。 他心中却非常平静。 这看来就是共鸣。 李鹤默默想着。 同一时间，他开始仔细观摩那仿佛压在头顶的星之眼。 眼眶中有着九个巨大的齿盘状结构，呈螺旋状。从外到内，骨盘结构越来越大。 它们彼此作用，构成了星之眼内的主体。 其中最边上、最小的骨齿盘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白光。 李鹤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光。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和骨齿轮在连接和共振。 同步自己的那骨齿轮在奋力飞速转动，通过其他元件正在带动临近大一号的骨齿轮，让它也缓缓动起来。 随着更多动力加入，大号骨齿轮就像是被拧上发条，终于开始匀速运转。 【恭喜您。】 【您已成功晋升为拾骨者。】 李鹤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卧室的座椅上，眼前的桌上摆放着七件骨器。 手机时间依旧停留在15:22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瞬间。 他回味着所见的场景。 星之眼内，那九个齿轮应该是对应了丧尸一系不同的职阶。自己此前亮起的是最小的那一个，然后现在带动了倒数第二小的那个转动起来。 那里就是职阶8的位置。 最高的是职阶1，也就是最核心、最大的“眼瞳”。 不过能够这么快提升等级，李鹤已经非常满意。 他当即查看自己的光球。 果然，【丧尸】已经替换成了【拾骨者】。 李鹤走到卫生间，看向镜子。 他依旧是面无血色，只是一双白眼里现在多了针尖大小的血色瞳孔，这是职阶变化在外观上的区别。 另一方面，原本迟钝的感知也都恢复到了正常状态，鼻子通气，也不再近视，四肢也重归于灵活。就连原本自带的浓重尸臭，也变得淡了许多，更像是骨头本身散发出的淡淡腥味。 但也不全是好的变化。 原本身体里那股独属于丧尸的澎湃力量也消失了。 李鹤审视自身。 当前职阶，能力也变得完全不一样。 「骸骨工匠」：能够对骨骼、尸体进行初步加工，将其制作成粗糙的道具或装备。这些制品比普通材质更坚硬，且附带微弱的亡灵气息。 「亡语聆听」：触摸新鲜尸体，能聆听到其临死前残留的片段性念头或画面。 第7章 序章开启 李鹤活动了一下双臂。 总算从毫无一技之长的白板丧尸，变成了丧尸工匠。 旧有能力清零。 但也有新能力解锁。 其中核心是「骸骨工匠」。 李鹤看了看手机，爸妈下班后回家最早也是五点半，现在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试试新能力。 他从客厅电视柜里拎出一个工具箱。 现在已经不用徒手搓装备，当然还是选择现代工具更方便高效。 稍作尝试，李鹤很快就掌握了锤子、一字螺丝刀的简单用法，这两个用来拆骨和定型比徒手要轻松太多。 卧室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 李鹤手里多了一把小小的骨匕首，它两侧用砂纸和磨刀石开了刃，颇为锋利。 客户端这时给出反馈。 【您制作出了骸骨武器，被鉴定为「粗糙」。】 依旧是粗糙。 还得往里面加点料才行。 李鹤准备做一个对比实验，于是立即又重新开始制作了一把骨匕。 不同在于。 这次的武器将融入了胶虫粘液。 之前制作骨器有些像是摸麻将牌，通过持续练习，能找到不同纹型，将彼此合适的纹型对接就能形成最优结构。 过去这种纹型感知，是仅限于表面二维，也就是面结构。成为骸骨工匠后，感知提升为立体式，能通过对骨骸材料的观察和摩挲，从而完成三维建模的纹型透视。 制作方向也更加多样。 李鹤用粘液修补了骨骸上薄弱纹路，在确保其结构稳定的前提下定型、打磨、抛光……制作出的新骨匕，表面有一层油漆般的光亮。 【您制作出了骸骨武器，被鉴定为「普通」。】 【骸骨武器上附带了微弱的亡灵气息，将会受到亡灵类职阶的青睐。】 最高还是只能达到普通程度。 李鹤若有所思。 如果想要进一步提高骸骨装备的品质，要么是大幅度增强自己的工艺制作水平，要么寻找更加优质的材料。对自己而言，后者可行性更高一点。 像是胶虫粘液的加入，就让骨匕品质提升一个等级。选择边界生物材料，目前效果是最好的。 倒是附带亡灵气息这一点有些让李鹤出乎意料。 还以为会附带额外杀伤之类，原来是一种特定风格美学意义？不过能够得到欣赏也不错……说不定能够用这类骨制品去和亡灵职阶者交易。 前提是。 要出这个新手村。 一想到这点，李鹤又有点头疼。 他再次尝试与投影客户端对话。 喂喂喂？崎路人？ 哥，哥？ 在吗？ 能不能给个指引或提示？ 怎么搞到那个币？ 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建议，来一点简单的攻略，至少背包和货币什么的给我显示一下…… 就和之前尝试过的结果一样，不论他内心怎么对客户端呼喊，都是石沉大海。 李鹤陷入沉思。 说起来。 那个序章加载中的提示结束后，就没有了后续。 就我一个内测试玩者，哪怕土豆服务器也该加载出来才对。 这都两周时间了。 慢着。 李鹤猛地想到。 难道说是投影客户端卡了？ 之前声明里就提醒过，说可能出现报错、卡死与闪退的情况，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重启投影。 不管，试一试先。 李鹤开始触碰投影。 这东西倒是很好拆分，只是与身体进行了某种重叠，似乎也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只需要将其往外拉扯就能剥离出来。 很快红色影子从身体里被拆出。 然后重连。 李鹤与其再次融为一体。 下一秒。 投影显示。 【ID001号玩家回到游戏中。】 【序章加载……】 【加载完毕。】 李鹤嘶了一声。 擦！还真是卡了！ 客户端给出了一连串的全新信息。 【序章：选择】 【才踏足未知的您，当前需要选择一个区域作为起点，以逐步去了解和探索边界。】 【当前可选「无尽沙场」或「怪物职业学院」。】 【无尽沙场是一个永不停歇的战场，边界游民们将成为士兵，通过战场搏杀换取军功，从而得到晋升和奖励，优异者能获得璀璨牧群的关注和招揽。】 【怪物职业学院致力于培养怪物职阶者，为各世界提供具有专业素质的职业怪物，毕业后可选择自主择业，或者是由学院分配工作。优异者将得到天环集团的关注和招揽。】 【请做出您的选择。】 李鹤陷入思索。 无尽沙场那边，看起来是上前线打仗。 虽然他并不抗拒打怪升级这种流程……但问题是，战场上是真会死人的，危险度极高。 作为怪物士兵，大概率要当炮灰。 去掉一个错误答案。 选择也就不言而喻。 李鹤心中默默道：“我选怪物职业学院。” 还是先去学校里读读书。虽然是培养职业怪物的学校，但职业学院无疑是一个了解很多常识和信息的好地方。 【请选择你注册入校的职阶。】 【职阶9·旅客】【职阶8·拾骨者】【职阶9·猎人】 在三个职阶里，李鹤选择了等级最高的拾骨者。 既然是怪物学校，那么这个最匹配怪物的形象，等级高点说不定待遇也好点。 【注册信息已确认。】 【您已经获得了怪物职业学院的保送资格。】 【学院将尽快派人拜访您，并且给与相应证件和流程说明。】 这就完了？ 序章还真是简短。 李鹤哑然。 不过这也是一条难得的好消息，总算是能够离开小县城的新手村。 …… 晚饭是稀饭配香肠和炒青菜。 饭桌上，李鹤能够明显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气氛。 太安静。 只有筷子触碰碗的声音。 父母一阵视线交流后，最终还是母亲开口：“鹤儿，钱够用吗？” “够。” 李鹤点点头。 过去自己一直很省，除去买点书和吃的，还将压岁钱小小攒了一笔。这笔钱原本是他大学时买新电脑的启动资金，短时间内不存在经济问题。不过日子长了之后，这一点积蓄始终会用光的一天。 “我和你爸想……” 犹豫了一下，母亲说：“带你出去玩几天，去一个凉快的城市玩两天。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你觉得如何？看你有没有安排，或者你和你的朋友同学一起出去散散心也挺好……” 换成过去高中生李鹤，那肯定是拒绝的。 这年纪不太愿意和父母一起外出旅行，在家里被管着，出门谁也不愿意再被管。那时候李鹤只喜欢和同龄人在一起。 不过换成吃过社会苦的重生版李鹤，他此时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按照自己那一版的人生轨迹。 毕业后就进入某制造厂，在里面开始倒班，有一点假就只想躺着，或者玩玩游戏，哪里也不想去。 只有过年才会回家。 现在反正时间多，能陪陪爸妈挺好。 “好。” 李鹤一口应下：“去哪？” 母亲和父亲都是一愣。 仿佛完全没有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 “目前我们打算的是去……”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母亲放下筷子，一路走到门口，嘎吱一声打开防盗门。 “你们是……” “冒昧拜访，我们是来找李鹤同学的，请问他在家里吗？” 李鹤也放下筷子，走到客厅。 他看到门口站着三个陌生人，为首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他穿着短袖白衬衫、长裤皮鞋，戴金边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和善文雅。 中年人提着一个黑色皮公文包，对李鹤微微一笑：“李鹤同学，你好，我是天环学院的副教授，杜建和，也是你的导师。” “这次来是给你送通知书和学生证来的。你是今年唯一被保送入学的特优生，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天环学院。” 天环学院？ 李鹤立即想到。 怪物职业学院介绍时，就有一条说可能得到天环集团的关注。 显然就是他们。 只是这学院的人真是响应神速。 第8章 联合办学 李家父母听得一脸雾水。 毕竟天环学院这个名字实在陌生，不像是正规公立学校的样子。 杜建和旁边的另一名中年女性开口道：“你们好，我是县教育局办公室的曹译文。请放心，杜教授所在的天环学院是教育部认定的优质高校。” “只是天环学院本身比较特殊，本身是与科学技术大学联合办学，不通过高考录取新生，而是采取自主专有招生方式，专门筛选具有专项天赋和特长的优秀学生。” “天环学院的毕业生，能领取双证。包括本校毕业证，以及中科大的毕业证和学位证，这一点请放心，绝对是顶级高校文凭和平台。” 曹译文说到这里，自己心里也有几分打鼓。 她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这天环学院的名字。 两个小时前，曹译文还在陪同局长参与一场县里的教育会议。局长接了个电话，就立即将她叫了出去。 局长严肃道：“曹主任，现在需要你去做一个紧急接待工作。来人是一名高校副教授，过来特招我县的一名优异学生，你将作为陪同人员一起过去，做好学生家属的解释和答疑工作……” 曹译文在教育系统工作多年，但还是头一遭知道天环学院的存在，不由对此提出了疑惑。 “局长，这个学校是民办高校还是境外高校？” 对此局长只是说：“相关信息将会发到你的工作手机上。服从组织安排，做好接待工作。” 曹译文有些一头雾水。 不过从领导守口如瓶和紧急响应来看，显然这天环学院来头不小。 末了。 局长又叫住她低声道：“刚才是省教育厅打来的电话，那边也是才接到更上面的临时通知，好好配合。” 曹译文悚然。 更上面那就是教育部了。 这学校来头可真是吓人。 除此之外，为了一个学生而如此兴师动众，她更是从未听过。 所以曹译文很能理解李家父母现在的疑惑和茫然，自己最初也是这样。 她面带微笑道：“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不过对于真正有天赋的孩子，顶级高校一向是求贤若渴，两位真是培养了一个好儿子，了不起啊。” 曹译文不由看向这次招生的核心人物。 那位18岁的男生，李鹤。 他瘦瘦高高，穿着件白T恤，短发，五官清晰明秀。面对这次突发拜访招生，他比父母倒是更为镇定，只是仔细听着自己等人说话。 喜怒不形于色，这小孩不简单。 长得也讨人喜欢。 曹译文不由心里有几分闷闷，原本以为自家那小子能考上省警校已经很不错，让自己在局里脸上有光，结果和人家这一比，待遇简直天壤之别。 这人就怕比较。 心中各种念头闪过。 曹译文又看向旁边另一人：“这位是社区的王书记，王书记也说两句？” 王书记笑呵呵说：“我和老李是熟人了。老李，我也是接到上面的正式通知，所以才跟着一起过来，就是怕你们不相信。” “李鹤能被这么好的高校录取，真是天大的好事，值得庆祝！” 李家父母总算是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 他们当即询问起了详细情况。 曹译文对此早有准备，开始和他们耐心讲解。 而她余光瞄到，那位杜教授，已经和李鹤在一旁单独对话，似乎已经在规划入学后的学业生活了。 …… “我知道你有不少疑惑，我们一个个来。” 杜建和的声音平稳温和。 “刚才你也听到了，我校的资质不用担心，受到180个国家官方机构认定，成为本校学生之后，不会影响你在这边的任何生活。” “入校后，学费生活费全免。另外就是奖学金的部分，你是保送入读，只要没有违反校规，在校期间每年都能拿一等奖学金，今年金额是8000币。” 李鹤听得心中一动。 原来币通过学校可以获取。 看起来，边界所使用的货币，必须在边界地图里才能赚到。 他当即问：“除去奖学金之外，还有其他赚取币的方法吗？” “当然有。” 杜建和点头：“比如在校内，可以申请担任一些老师的助手，也能得到一点补贴。不过我的助手名额已经满了，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老师。” “除此之外，还可以参与一些学院项目，会给出差补贴，按天数来计算。” “总之虽然是在校期间的学生，但也是有机会获取一些币的。” 李鹤点点头。 难怪。 进入学院看起来才是真正踏足边界，那里才是真正意义的新手村。 “具体课程方面，入校后你会知道。这里我就不浪费时间。” 杜建和打开自己的公文包，将里面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李鹤：“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包括学生证，车票本、以及入学须知。” “以后我将作为你的指导老师，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联系方式包括电话，微信，电邮，资源包里有，不过有时候我可能在一些特殊地区，收不到信号，所以未必都能第一时间回复就是了。” 他笑了笑：“你是这届唯一一个保送生，大家都很期待你这位天才的来临。还未入学就自己达到职阶8，还是在这边，是极其罕见的事。” 天才？我？ 李鹤顿时明白。 主要是投影客户端提供的反馈，才让自己等级提升如此之快。 他又仔细询问了杜建和一些学校读书的情况。 大体上，虽然怪物职业学院和大多高校接近，并不强制约束每一个学生的自由出入，管理非常宽松，只是要求总学分要修够100分才能毕业。 就读年限倒是很短，仅两年。 杜建和又和李鹤父母进行了一番商谈。他谈吐得体，加上又有教授身份，国家机关作为担保和认证，立即得到了父母的信任。 父亲和母亲问得很仔细。 “请问你们学校总部在哪？” “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不过那里其实很小，我们采取和各国高校联合办学、委托培养的模式，旨在培养具有特殊才能的年轻人。” “那在国内，你们学校的位置是？” “就如曹主任所说，在合肥的中科大，不过因为涉及保密法，相关具体信息无法告知，还请谅解。” “哦。你们说李鹤是保送生？他是哪方面被你们学校看中？” 杜建和微微一笑：“制造加工。在这方面，李鹤非常有天赋，通过了本校的保送申请，我们很看重他的才能，学院将会不遗余力对他进行培养，将他的天赋尽可能兑现。” …… 直到一行人离开。 李鹤对爸妈道：“学院让我三天内过去报道入学，外出旅行只有下次了。” 父母却并没有预料中那么兴奋，而是陷入沉默。 良久。 父亲吸了一口烟，缓缓说：“学校肯定是好学校的，其实就相当于去中科大读书，不过专业方面保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母亲也点头，不无担忧，她看向李鹤说：“如果太危险，涉及核辐射和危险化工之类的，就别去了。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比起前途，他们更在意安全与否。 李鹤摆摆手：“没那么夸张。放心，没事的，我就读的专业其实也算是工科的一个分支。” 骸骨工匠，说是工科生也没问题。 边界游戏要继续推动，这个新手村是必须要去的。知识改变命运，现在自己当务之急就是去搞点知识。 第9章 学姐 关上卧室门。 李鹤坐在台灯下，拆开封好的牛皮纸文件袋。 学生卡是一张白色卡片，上面印有中文李鹤两字，旁边是学号NO.50602，下方写着发卡日期2018年08月。 卡背有一个黑色环形图。 纸袋里还有一张入学须知，上面内容不多，只是介绍了学院的基本校规，不得打架斗殴、破坏公物、造成恶劣社会印象等内容。 看起来都很正常。 李鹤拿起里面的第三个东西，车票本。 车票本是个薄薄的小册子，有些像是微型护照，共12页。 上面标注了使用方法。 「搭乘专班列车请携带并出示该票本，每一页可抵扣一张车票，仅限于学院线路上的各站台使用，请妥善保管，不得转借或给校外人员使用。」 「如使用完毕请再向学院申请发放。」 「查询站台发车时间，请携带本票本到站台附近，即可看到最新的时刻列表。」 李鹤心想，自己有客户端的实时显示，拿着车票本去乘车就行。 报道需要三日内抵达学院。 宜早不宜迟。 李鹤决定早点去，今晚坐凌晨那一班车动身。 离开前，他又先去了树洞那边。 地图上显示，这里的【门】又恢复了黄点状态。树洞从硬币大小收缩成黄豆大小，几乎难以被注意到。 李鹤从玻璃盒中取出蝉，将其放回到原位。 胶虫操控的蝉一下子牢牢抓在树皮上。 再见。 你也该回家了。 李鹤心中说着，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路程，忽然一团黑影飞来落在了他肩上。 是胶虫蝉。 它匍匐在李鹤的衣服上，抓得牢牢的。 似乎比起老家的门，它更喜欢跟着被投喂糖分，已经习惯了宠物生活。 李鹤一笑。 既然如此，我可就正式收养你了。 那么得给胶虫取个名字。 他思来想去，决定称其为琥珀。因为胶虫本身也有些像是能够冻结虫子的树胶，只是树胶是从外部包裹，它是钻入内部伪装。 李鹤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喂给了琥珀，它立即前肢抱住，针一般的长嘴迅速吮吸起来。 …… 深夜的火车站很安静。 月台上，李鹤拖着拉杆箱，等待列车。 夏夜的晚风依旧闷热，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长长的铁轨延伸到了黑暗的最深处。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打开一看。 是老妈的微信。 老妈：东西带齐了吗？再检查一下相关证件和必需品，随时注意天气变化。祝一路平安，一切顺利！到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 李鹤打了个收到。 铁轨远处忽然亮起了一束光。 伴随着哐撤哐撤的声音，一辆老式绿皮火车喷着白气驶来，最终停靠在了站台边。 李鹤注意到，整个站台上此时只剩自己，身后的候车大厅也见不到半个人影。 广播此时开始播报。 “各位旅客：开往怪物职业学院方向的B903次列车就要开车了，请您抓紧时间上车，上车后请往车厢里面走，不要停留在车厢门口。” 绿皮车上下来了一个乘务员。 李鹤赶紧拖着行李快步过去，将手里的车票本展示给对方看。 乘务员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戴着古怪的鸟嘴面具，看不清相貌。 对方只是将车票本接过，用戴着白手套的手熟练地撕下一页，然后还给李鹤，对他微微点头。 李鹤有些略显慌忙地登车，在里面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他心里还有几分发毛。 刚才那一瞬间，李鹤看到乘务员并不是佩戴什么面具，而是真长着一个鸟头，有着长长的喙，还有羽毛，双目锐利地像是刀子。 鸟头人乘务员。 这辆车的确不一般…… 不过他转念一想，按照注册资料，自己也是丧尸。 大家大哥别说二哥，好像也没啥。 他很快冷静下来。 绿皮车这时候缓缓开动，车站和月台很快就被抛之身后。 窗外变成了大雾，根本看不到任何风景，就像是行驶在未知之中。 与此同时。 客户端忽然显示全新的消息。 【序章结束。】 【所有游戏功能均已加载完成。】 【请开启您的征程吧。】 搭上这一列车，序章才算正式完结。 李鹤发现，虹膜上出现了一些此前没有的全新信息。 那是一个近乎于汽车仪表盘的结构，上面有一根指针从中间零的位置在朝右侧缓缓摆动，单位符号是【边界度】。 表盘中上方则是有一个数字框，单位是【势】。 此时两者都显示为0。 他双眼凝视在第一行信息。 当即得到反馈。 【边界度：不同边界有着不同的边界度，只有将自身达到相应边界度，才能完成与边界领域的重叠和触碰。】 李鹤注意到，边界度数字在持续上涨。 1↑ 2↑ 3↑ …… 这是空间的一种衡量数据。 让他想起了不同电台对应的频率。 李鹤又看向另一个。 【势：万物钟摆运转时积累的特有能量，是驱动钟摆、施展阵营伟力的核心资源，通常以完成钟摆任务获取。】 钟摆。 这个词他之前就看到过。 晋级时钟摆会共鸣和转动。 李鹤揣测。 在那个死寂荒原，悬浮的庞大星之眼可能就是万物钟摆之一。 按照这描述，钟摆会发布任务。 那么该怎么领取任务？ 李鹤继续关注【势】这一区域。 眼前忽然开启了一个全新子版面。 【探索一个未踏足的边界，奖励1—X点势。】 【收集一具职阶3的完整骸骨，奖励奇迹*1，势*8000。】 【狩猎10只边界生物活体，并从中筛选出最具潜力的个体，奖励1—X点势。】 三个任务里，第一个是绿色，第二是红色，第三个是黄色。 它们分别对应【旅客】、【拾骨者】以及【猎人】身份和特性。 李鹤脑子里豁然开朗。 原来这就是任务系统，和职阶高度绑定相关。 其中难度最高是拾骨者这一方向，要找职阶3的尸骸。自己一个职阶8跨5个大段去找上面职阶3的尸体……属实过于僭越了一点。 另外两个还算是有可行性。 从任务来讲，最容易的是第一个，怪物职业学院那边李鹤这是头一次去，也算是未踏足的边界了。 第三个则是可以捕获更多的胶虫，然后进行筛选，自己有成功抓捕驯养琥珀的经验，后续可以复刻。 他心里正想着，忽然火车发出一声汽笛声，缓缓停了下来。 班车又抵达了另一个站台。 到学院了？ 李鹤看向窗外。 鸟头检票员再次走到了下方站台，有人在检票登车。 上来的是一名短发少女。她大约十七八岁，卧蚕眼，翘鼻红唇，五官是平面模特级的精致。 少女穿着宽大白T恤衫，牛仔短裤，长腿下的黑长袜显得小腿更加笔直纤细，脚上一双米色德训鞋。 女孩背个大旅行包，看到李鹤时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 她径直落座在李鹤旁边的另一个座位，和他就隔着走廊。 女孩侧过脸：“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吗？我是二年级生。” 她从兜里摸出学生卡挥了挥，证明自己身份。 李鹤心里一动。 居然遇到了校友，可以趁机了解一下相关讯息。 “嗯。我今天去报道。”李鹤点点头。 “还真是啊！” 长发少女顿时高兴地凑过来，自来熟似的坐在了他旁边：“我叫陈紫，陈皮的陈，紫罗兰的紫，你好啊，学弟。你有没有定下导生？” 导生是高年级学生协助新生适应大学生活的特殊角色，又称“学长辅导员”或“朋辈导师”。按照入学须知里所说，属于新生和高年级学生双选定下。 李鹤说：“还没有。” “那你选我吧。” 陈紫眨了眨眼，满脸认真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绝不会半途抛弃。” 李鹤：“……” 这台词有些怪。 “还有我们高年级有任务和项目时，我也会拉你进组，既可以凑学分，还能赚币。你考虑一下，如果有兴趣就选我，我也需要当导生凑一点学分。” 陈紫自荐一番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鹤。” 对方听得呆了一下，然后露出愕然的神色：“李鹤，新生……你就是那个保送的天才特优生？” 李鹤慌忙摆手：“只是运气好。” “天才果然都是谦虚的……学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突发新闻，没想到我居然能遇到你本人耶。” 陈紫双眼里都是好奇和求知欲：“你可是万物钟摆钦点的保送入校，学校论坛里都炸锅了，哪怕在校史上这也是头一遭，都说你是百年一遇的超级天才！” “来来来，我们先合个照。” 不由分说，陈紫就举起手机开启拍照模式。 “师弟笑一个啦。” “笑起来也很冷酷啊……” “再来一个，比个心嘛，那就比个大拇指好了。” 李鹤人有点麻木。 还没入学，就头顶百年一遇的天才头衔。 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第10章 扮演人类方向 李鹤觉得不能再被动下去，当即开始转移话题：“师姐，你读的是什么专业？” “专业？” 陈紫摇头：“学院里没有那种划分方式，导师根据每一个学生的情况帮助做学业计划。” “硬要说的话，主要还是偏向于怪物血统招生。毕竟我们学院就叫怪物职业学院嘛。” 她又用那双好奇的眼睛看向李鹤：“学弟你应该有职阶了对吧？是属于哪一类呢？” “职阶8，拾骨者。” 李鹤直言。 通过客户端选择学院时，就已经定下了在这里主修的方向。 他切换职阶形态。 “嘶！” 陈紫眼睛陡然睁大：“不少毕业生都只是职阶9，学弟你还没入学就已经达到职阶8，真是夸张……” 李鹤疑惑：“毕业时才职阶9？” 少女翻了个白眼：“不要说那种话，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天赋……能达到职阶9就已经满足毕业要求了。” “达到职阶9很难吗？” “现在已经不太容易了。” 李鹤不解：“为什么？” 陈紫露出有些无奈的神色，靠在椅子上摊手：“因为没有空缺。” “职阶就是每一个万物钟摆阵营里的岗位，数量是有限的，除非阵营规模持续扩张，岗位才会进一步增多。”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杯塑料杯冰咖，插上吸管：“除去一些死亡率较高的职阶更迭快，大多数边界游民都会长期持有自己的职阶。万物钟摆的自然扩张，比游民的数量增长慢得多得多，所以哪怕是职阶9，可以预见的是，未来空缺也会越来越少。” 李鹤立即想到。 自己成为拾骨者时，客户端也给出了【空缺职阶尚存】的反馈。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仅要触发晋升条件，还得有缺口。 李鹤看向这位年轻的师姐：“边界游民是？” “边界你知道吧？” 李鹤摇头。 陈紫哦了一声：“看来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她放下咖啡杯，抬起右手食指说：“宇宙处于不停旋转中。这种旋转在不同空间里频率不同，所以无数空间齿轮的彼此作用，就像是机械钟表一样。” “这些空间齿轮的交汇处，就叫边界。” “我们这样能进出边界的，就是边界游民。” 李鹤问：“那么站台和学院，都是边界吗？” “对。边界分四大类，门、站台、迷宫、界。站台是第二类，学院是第三类的迷宫。以后你要上的边界学基础课里面会讲。” 陈紫从背包里又翻出一个铁皮盒，打开盖子后递过来：“请你吃饼干，我自己烤的曲奇。你不会忌口甜食吧？” “不忌口。谢谢。” 李鹤礼貌地从中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 别说，味道是真不错。甜度合适，很脆很香。 “好吃。” 他发自内心说。 陈紫也高兴道：“这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业余爱好，烘焙、烧烤、家常菜、各种小吃，还有野外烹饪……以后如果失业，说不定还得靠这个赚钱。” “失业？” 李鹤说：“师姐你的职阶是？” “少女。” “少女？” “嗯。” 陈紫指了指自己：“我是职阶9，【少女】。” “……” 李鹤听得一头问号：“还有这种职阶？” “有啊。” 陈紫点头：“我们也是一个热门大类，属于扮演人类方向。” “扮演人类方向？” “嗯。” 她比出两根手指，认真道：“我要晋升方向有两个。最好的是【偶像】，可这个非常困难，因为空缺太少，本身竞争也相当激烈。” “第二个是【学士】。这个要稍微好一点，也是我主要在冲击的方向。需要完整地掌握一门基础手艺或学科，并获得导师认可。” 李鹤吃着饼干：“你掌握的手艺是厨艺？” “不不不。” 对方摇晃手指：“那是爱好和生活，工作和生活我向来是分开的。我是一名动作捕捉演员，你听过这个职业吗？” 李鹤顿时来了兴趣：“知道啊。很多游戏、电影里都会通过动捕演员来完成动作，这么说起来，原来师姐你是演员。” “差不多就是做这些，打戏和动作为主，还有一些面部表情什么的。” 陈紫咬着吸管：“入学后我导就给我规划了路径，除去必修的基础课还有学院项目之外，在外面给我接了不少活儿，学分反而不是很够。” “我也触发了钟摆的晋升仪式，只要达成要求就可以晋升学士。” “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我这个需要大量的动捕扮演，得靠数量堆上去。运气好的，甚至只需要一次特定扮演或者手艺展示就能触发晋升，这种事太吃运气了。” 李鹤从中听出了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哪怕同一个职阶，晋升条件因人而异？” “对啊。” 短发少女歪了歪头：“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而且最离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这个晋升条件，完全是随机，万物钟摆的转动并不是周期式的，而是在不断变化中。所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哦。” 李鹤恍然，他继续追问：“那个，万物钟摆又是什么？” 陈紫随口道：“世间万物都有其运转的频率，它们的物质和能量会形成了一个钟摆结构。这个也是边界学基础之一。” “万物彼此影响，也就是钟摆在互相作用。强力的能量将会同化和同步其他钟摆，形成一个更加强大的钟摆结构。” “就像是这样。” 她抬起双手的食指，比划着左右摇摆，彼此触碰的模样。 “宇宙中强大的组织和边界，都有独属于自身的钟摆。” “这个真要讲其实是很复杂的概念……你将钟摆看成是一种特殊的宇宙规律就好。” 陈紫想了想，说：“比如一个星球或边界，进入这里的物质和生命都需要和它的钟摆同步运转，否则就会无法进入，甚至被里面的钟摆直接粉碎。” “你看，要去我们学院，就必须有学生证、教师证或者临时出入证，才能进入其中。否则无法同步学院的钟摆，就根本看不见、触碰不到学院所在区域。” “需要特定的边界度，也就是达到边界本身的频率，才能进入某个边界。” 她两指夹起学生证：“这个就是能够调整同步我们边界度的道具。” 说到这里，陈紫又补充道：“可能我现在说的你理解起来有些困难，不过只要入读学院，上课之后这些就自然会懂。不用急于现在都搞明白，认识万物钟摆和边界，还得通过实践才行。” 李鹤点点头。 “对了，学弟你是哪个种族的？让我看看。” 说着，她原本的美少女头拉伸为长椭圆黑壳，颌骨变得锐利，口中布满尖牙，里面还有一条长有尖刺和内颌的诡异舌头。 “我是异形血统，学弟你呢？” 声音依旧是少女音。 李鹤眼皮狂跳，强自镇定道：“我是人类。” “人、人类？！” 异形学姐嘴巴张大，一副惊愕之极的模样，她比出双手张开、上下摆动的样子：“你真是人类？就是我扮演人类的那一种？纯血人类？没有其他血统吗？” “就是你扮演的那种人类，纯人类。” 李鹤点头。 “啊？！” 她立即恢复成了少女头，只是头发看起来略有凌乱，有些懊恼地扶额：“早知道先问清楚的……刚才素颜没吓到你吧？” 李鹤说：“还好。” 要入读怪物职业学院，他心里已经打好预防针了。 只是刚才从美少女秒切异形，还是让李鹤挨了一发视觉冲击硬控。 “学院里还是头一次有人类学生呢。”陈紫颇为兴奋。 就在此时。 列车在拉长的吱嘎声中缓缓停下。 第11章 入学 “到学院了，边走边聊。” 陈紫背上旅行袋，带李鹤下了车。 外面同样是一处站台，只是立起一座汉白玉界碑。石碑高约三米，上面刻有蓝色的古怪字符。 站台后面则是遍地荒草，看不到任何道路，更远处是云雾缭绕的连绵山峦。 李鹤举目望去，都没有找到任何像是学校的建筑物存在。 他问：“学院该往哪走？” “这里整个都是学院。” 陈紫走到旁边的一个站牌处，朝李鹤挥手示意过去。 她指着站牌说：“因为学院很大，所以我们需要等摆渡车。这上面有站点，你得先去新生报到处，去那里领取电脑和手机。” “外界的手机，在学校里用不了。学校发的手机，不仅能在学院里使用，在其他很多边界都能用，就是功能少一点。” 李鹤摸出自己的红米NOTE3。 手机右上角的确显示无服务，网络也是彻底断开。 时间是凌晨1:12，B903列车是0:45发车，整个路程还不到半个小时。 明明是半夜，学院这边却亮如白天。 他又看向站牌。 不同于界碑，这上面除去有看不懂的符号，也有中文和英文。 【站台——新生报到处——公共教学区——餐厅——宿舍区——……】 学院内的站点不少，可见占地面积的确很大。 李鹤接着之前的话头：“学姐，你刚才说，学院里还是头一次有人类学生？” “嗯。” “之前就没有纯人类到学院读书？” “没有。” 陈紫用手指捋了捋刘海，语气笃定：“学院里有公开的学生名录，上面记录了每一个就读过的学生，这个一查就知道。” “怪物职业学院创建，本就是为从各种血统里择优。” “据我所知，纯血人类身体非常脆弱，进入边界对他们负荷很重，折损率非常高，只能生存在边界度为零的世界里……学弟你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常识认知了。” 异形少女露出有些困惑的神色：“难道说，古人类血统里其实有非常惊人的力量，只是沉寂了太多年……所以在你身上重现了吗？没听过有这事啊。” 李鹤提出：“不是有像你这样的少女职阶吗？人类也可以通过这样的职阶进入边界吧？” “那不一样。” 陈紫翻开手机，查阅着什么资料，嘴上说：“人类生存的世界，边界度为零。零的意思是，那里是万物钟摆的绝对平衡区，我们称之为零区。” “零区无法直接感知到万物钟摆，所以纯血人类无法理解钟摆，也不能意识到它们的存在……要获得职阶，又必须和钟摆同步共鸣，满足其前置条件才行。” “这么说也许有点奇怪，扮演人类方向的职阶，反而只能是我们这样的血统种族才能获取。” 李鹤不由想到。 自己是通过投影客户端，才继而获得三个职阶。看来客户端就是让自己能够触碰钟摆的关键。 忽然，李鹤注意到周围变暗了。 他仰起头，发现空中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降落。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架白色飞艇，长椭圆形，有窗，表面还有黑色圆环状的标志。 飞艇降落停靠在了站台上。 有两个人从飞艇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有着无瞳孔的苍白双眼，面无血色，穿了件衬衫，这形象李鹤熟悉，是丧尸。另一个则像是一团影子，幽灵似的，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他套着宽大的兜帽衫。 两人走到另一边，似乎在等候开往外面的班车。 近距离下李鹤才注意到，眼前的飞艇并不是什么气囊飞行器，而是一头巨大活物。 它有着光滑细腻的鳞，宽阔的脑门两边各有一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体侧的条形鳃还在缓缓地呼气和吸气。 这是一条会飞的大鱼。 客户端的信息在眼前闪烁。 【飞鱼：边界高等生物，飞行生物，性格温和，贪食。】 “摆渡车到了。” 陈紫拉了拉旅行包的肩带：“学生证带了的吧？上车。” 她直接一头撞向大鱼，消失在鳞片中。 李鹤紧跟其后，触及大鱼时身体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橡胶门帘。 里面有一张张木质座椅，和公交车相似。 他在靠窗处坐下。 飞鱼慢慢离地而起，开始升空翱翔。 这时候陈紫倒是安静了下来。她看着窗外，双眼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鹤也望向窗外。 远远能看到云中还有一些飞鱼。与作为摆渡车的这个大块头不同，这些飞鱼看起来非常自由，但也要小得多。有的还从窗边划过，看起来长度也就一米出头。 李鹤一路正观察着，直到飞鱼摆渡车再次降落。 抵达新生报到处。 下去之前，陈紫终于回过神来，对他说：“要找我的话，通过手机查我名字，就能和我加好友。陈皮的陈，紫罗兰的紫，记住啊。” “嗯。” “回头见。” “嗯。” 目送飞鱼再次迎风而上，李鹤终于将注意力回到了地表。 报到处是一座低矮的单层建筑，看起来有些破破旧旧。里头是一排排铁架，上面堆放着许多收纳箱。 这里只有一名工作人员，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穿着起毛的蓝色亚麻衬衫。老头此时正在翻看一张发黄的报纸。 “老师您好，我是过来报道的新生。” “学生证出示一下。” 老人放下报纸，打了个哈欠。 李鹤掏出证件。 看到上面的名字后，老人用手扶了扶眼镜，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你就是那个保送生？” 李鹤点点头。 “没想到，在学院里还真能看到纯血人类的特优……果然万事皆有可能。” 老人走到铁架处，找到目标收纳箱后用钥匙打开，翻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这是学校给你配的新生包。” “里面有三件设备，电脑，手机，耳麦一体式耳机，都是定制装置。” “电脑是连接学院内网的重要终端，手机是能够确保基础的通讯功能，耳机自带多种族语言翻译，要保持佩戴，否则可能听不懂其他人说的话。” “它们在边界度-30到255以内的环境都可以使用，能与外界进行联络。” 李鹤拆开文件夹的封条。 里面有一台超薄电脑，除去没有品牌Logo，和数码店里倒是没什么区别。打开后，里面只有三个图标，分别是【学院网】、【图书馆】和【个人主页】。 手机则是非常古董的直板按键机，但带了摄像头。 耳机倒是正常的无线式。 老工作人员摘下眼镜，用口袋里的毛巾擦了擦镜片：“天黑后不要出门。” 李鹤收起文件袋：“为什么？” “白天，这里是怪物职业学院，由学院管辖。夜晚，这里就叫黑森林了，则是由本地的原住民生物支配，它们有狩猎的习惯……走夜路是很危险的，每年都会有学生在晚上消失。” 老人笑了笑，露出发黄的牙齿。 第12章 新生活 李鹤仰望着前方建筑群。 学院宿舍区，居然由一幢幢独栋小别墅组成。虽然外观上有些老派，而且一看就有很多年头了，但别墅毕竟是别墅。 它们错落伫立在一处湖畔边上，分布排列呈一个巨大的环形。 李鹤被分配到的宿舍是1-12。 根据路牌指引，他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外面大门上有两张牌子，分别是【孙鹏】和【李鹤】。 看来这位孙鹏就是舍友了。 李鹤用学生卡刷了刷感应处，外门很灵敏地往外打开。 室内很干净，没有异味，地板是水磨石材质，沙发桌椅乃至厨房餐具都一应俱全。木质家具虽然能看出岁月造成的磨损痕迹，但擦拭保养得很好。 就是没看到那位舍友。 房门上各有名字，所以李鹤很轻易就找到了自己的那间，在二楼。 卧室大约有二十平米，床上有崭新的三件套，桌正对着窗户。他拉开窗帘，窗外就是湖，视野开阔。 放下行李，李鹤先是查看了一下投影客户端。 首先是地图。 怪物职业学院的迷雾已经被推出了一条长条区域，上面起点是绿色的【站台】，终点是自己当前所在的宿舍区。 由此可见，用飞鱼这种载具探索也是可行，不需要完全靠腿走。 仪表盘上指针已经稳定下来。 【边界度：177】 另一方面，关于探索的任务也有了新的内容。 【怪物职业学院：探索度1%】 【奖励结算：势*1】 李鹤心想，也就是当前自己跑过的站台、报到处、宿舍区，加起来才算这个地图的1%。 探索任务的酬劳和完成度挂钩。 先将学院能自由出入的公共区域跑一遍，再来结算。 他仰躺床上，看着头顶的木头天花板，又瞄了一眼桌上被放在亚克力透明盒子里的胶虫琥珀。 新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虽然读的不是常规意义的大学，但也算是在继续深造。 他当下最担心一个问题是，这里的食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毕竟自己可是这里唯一的纯人类学生，其他都是像陈紫那样的怪物血脉，异形和丧尸吃的东西……想想都觉得难以下咽。 迷迷糊糊睡着。 再次醒来，手机上显示已经是九点。 李鹤当即放下东西，乘飞鱼摆渡车赶赴餐厅。 学院餐厅有很多窗口，都是自助餐式自取，每个窗口都标记出了食物类型——还好有中文。 主要分「能量餐」、「减脂餐」、「增重餐」、「病疗餐」、「地方餐」五类。 最受欢迎的是能量餐窗口，人数也最多。 有两名丧尸、三名人类模样的学生在那里排队， 李鹤旁观了一阵。 能量餐由各种糊状物和能量棒组成，搭配一种绿色蔬菜汁，以及一种小药丸。 看着就毫无食欲。 都是预制菜。 相比而言，增重餐就要丰富多了。有生肉也有熟食，鱼虾贝类都不缺，搭配多种蔬菜，高油高糖的糊状物也不少，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小浆果。 就是有个问题。 这些食材，李鹤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里面包括一种脑袋上有两条尖刺似的绿皮鱼、长有紫色纹路的肉、以及拥有两个脑袋的虾……看着实在没什么胃口。 这边少有人问津。 李鹤最终选择了地方餐。因为在那边看到了小笼包、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 他四种各拿了点，吃成了地铁老头表情。 小笼包太甜且面皮口感烂得像渣，豆腐有一股奇怪汽油味，鸡肉柴得咬不动还腥。 毫无疑问也都是预制菜。 李鹤心中苦涩。 学校里的饭菜真是各有各的难吃。 他一边吃饭，一边翻开学校配发的手机。 李鹤在上面输入电话号码。 嘟嘟声响了一阵后，那边传来老妈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妈。” “鹤儿？是你？你换号码了？到学校了吗？” “嗯。到学校了，这边条件很好。只是因为学院的特殊管理方式，我在学校里，只能用这个手机和外界联系。” 稍微解释了一番。 老妈总算是放下心来，又叮嘱了一番。 李鹤发现，手机里还自带了导师杜建和的号码和名片。 他拨通电话。 片刻。 “到学院了？” “到了，老师。” 杜建和道：“我在外地出差，大约两天后才回学院。” “现在你要做两件事，第一件是开始上课学习必要的知识，必修课是《边界学基础》、《钟摆与职阶》以及《斯西塔尔语》。选修课看个人喜好，有一门即可。” “本校有文化理论考试，所以哪怕这些课都不去上，只要考试通过也可以。但如果真的这么做，那么毕业是毫无可能的，因为不论实地去边界考察，还是毕业面对教授团的答辩，都离不开这些基础。” 李鹤默默记下。 职业怪物也是有文化要求的。 “第二件是确认自己下一步晋升方向。你当前是拾骨者，我目前知道的是，下一步有两个分支可选。” 杜建和声音低而有力：“收尸人，专门收集尸体并进行解剖和防腐处理，剥离有价值的器官作为素材。这一职阶优点是稳定，世界上的尸体总是不少，积累经验和能力熟练度，然后等待更高层级的空缺即可。” “另一个分支是构装工艺员，能打造出独有的构装体。构装体是生物残骸重组打造出的强力傀儡，拥有各式各样的能力，这一系能达到一人成军，上限极高。只是……构装工艺员的晋升更加困难，需要打造出品质很高的骸骨制品。” “如果竞争者多，品质要求可能还会进一步提升。但具体标准和要求，钟摆对于不同个体是不同的，只有你自行去摸索。” 杜建和耐心地讲道：“要获得较高评级，通常需要优质骸骨，或找到特殊工艺。” “光从晋升难度来说，放在其他序列是职阶6甚至可能是职阶5的水平。” “比起收尸人，构装工艺员要求更高，难度很大。” “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还有其他考虑的方向，也可以和我聊，不论怎么选，我都尊重和支持你的选择。” 这位导师虽然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但一来就给干货，提供战略情报，这一点还不错。 李鹤说：“好的，老师，我先好好想一下。” 其实他听完就已经决定了。 当然是选一人成军的构装工艺员！ 处理尸体哪有造骸骨机甲带劲！ “还有一个。” 杜建和又道：“时间上，学院那边和外面时间不同，中午12点就天黑。你现在先回宿舍，天黑不要出门。” “另外趁早选个导生，学院里的老师都很忙，所以大多数校内都是由导生带新生一年。他们也可以赚一点学分。” “信息都在个人页面上，学生们都是双选，不过应该很多人乐意被你选中。” 第13章 室友 离开餐厅时，李鹤学其他怪物校友，在出入口的一个扭蛋机上刷学生卡，拿到一枚白色胶囊。 接着他走到外面，找到一条正在贴地游曳的小飞鱼，将胶囊喂给它。 飞鱼得到投食，就变得温顺听话。 李鹤骑上它的背脊，大胆效仿其他校友那般用双腿操控鱼的方向，一路朝着临近的宿舍区低空飞去。 骑鱼比他预想要容易。 飞鱼会非常配合地撑住乘坐人，自己维持平衡。它鳞片绷紧能产生很大的摩擦以稳定坐姿，就像体表布满吸盘。 李鹤小腿轻轻一用力，飞鱼就能朝着受力的反方向飞行，速度也不太快，但丝滑而熟练。 学院里的交通生物就是这种飞鱼。 大飞鱼只飞行指定线路，在固定的学院站点停靠接送，属于摆渡车。而这些小飞鱼则是共享单车，只要投喂特定食物就能骑它们到目的地，速度要慢不少，但优点是数量多、灵活，能去的地方更多。 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李鹤进门就看到有人躺在地上。这人口鼻渗血，双目紧闭，脸白得发青，浑身肢体僵硬。 他定格成爬行姿势，似乎之前想要求救。 此刻已经完全不动弹。 李鹤赶紧掏出电话拨通学校紧急求助热线。 嘟嘟—— “紧急热线，有什么可以帮你？” 是个声音温柔的女接线员。 “我这里是1-12宿舍，有人倒在我们宿舍，流了很多血。” “先不要去移动他，他口鼻有没有呼吸？” 李鹤蹲下用手指测了测那人鼻下：“没有。” “心跳呢？” 他摸了摸。 “也没有。” “体温如何？” “冰冷……” “那有点难办了。死亡需要医生职阶去现场确定，我们当前人手不足，他们去了另一个死亡现场……我把消息先发过去，他们下个就去你那边。” 对方又问：“他是什么血统或职阶，能从外观上辨认吗？” 李鹤观察了一番说：“看起来是人类相貌，男性，大概二十二三岁，身材中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找一找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身份证明的东西。” 李鹤一阵翻找，最终在裤兜里拿到了那人的学生证：“他叫孙鹏，学号是NO.50313。” 竟然是室友。 李鹤心中黯然。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看到的却是他的尸体。 “孙鹏……那没事了。不用管他，等会儿他就会活过来。” “啊？” 李鹤怀疑自己听错。 热线那边说：“挂了，我这边很忙的。” 嘟嘟—— 对方直接切断了联络。 李鹤一头雾水。 倒在地上的孙鹏，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复活的样子，死得很透。 不过此时李鹤没有很多时间去管这件事，因为外面夜幕已经彻底笼罩。 他找了一条毯子给盖在孙鹏身上。 然后李鹤回到自己的房间，先准备看一看夜晚是什么情况。 学院和外面存在12个小时时差，外界中午12点到凌晨是白天，学院这时候却恰好是黑夜。 按照报到处老头所说，天黑就是原住民们出没的时候。 二楼卧室。 李鹤看向窗外。 漆黑一片的湖畔，倒映着月亮幽光。 只是这月亮和李鹤见过不太一样，它呈环状，就像是日全食一样。 环形月亮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冷色调。 李鹤观察了半个小时，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也没有看到那传闻中的原住民生物，外面一切如常，不由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还是先选导生。 双击点开【个人主页】图标。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副像是个人网站的页面。从上到下公开了个人部分信息。 …… 照片：【无】 名字：李鹤 年龄：18 职阶：（8）拾骨者 导师：杜建和 联系方式：1***（隐藏） 评级：特优 学院经历：【无】。 …… 页面右上角有270+的红色提醒。 李鹤点击查看。 全是各种私信，还有各种关注的提醒，自己这个新号居然被120人关注。 【喵喵】：学弟，认识一下，互关好吗(^_^)v 【jelly】：哇！特优生你好呀，有空来实验区，我请你喝蓝咖啡。 【奥格列】：朋友，要办证不要？ 【张一辉】：学弟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装备？还是材料？我这里都有，欢迎选购，也收购各种有价值的物品。学弟你是特优生天才，我给打九折！ …… 在各种问候、寒暄和搭讪里，还有自荐导生的。 光是这部分就有50人。 李鹤在搜索栏里输入陈紫，立即跳转到了另一个页面。 与自己的白板页面不同，陈紫主页很丰富。 照片上是一名海边少女。 穿着蓝色泳装的陈紫笑容灿烂，背景则是一艘搁浅海滩的巨大而破旧的木船。 评级是合格。 她的个人履历里，有两个项目。 【对送王船边界的村民祭祀对象横向考察】已结束。 【就黑森林蕈人的日常用语纵向研究】进行中，名额（2/3），还可进组一人，欢迎加入。 接下来。 李鹤又查看了一下其他私信校友的个人页面。不少自荐当导生的高年级校友，个人履历都不错，项目经验至少有三个，还有拿学校奖学金的，评级多为优。 显然在校内他们也属前列。 其中李鹤印象比较深的，还是那位发信息做买卖的张一辉。 此人主页完全是一个淘宝小店，下面专门加入了很多商品名录，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上百个商品。 里面就有骸骨制品的武器和护甲。 绝大多数是普通品级，也有一两件优秀的。 李鹤琢磨，以后如果自己制作出了用不上的骸骨制品，完全可以通过他卖掉换钱。 回到正事上。 找导生重要的是人要顺眼。 最重要的是，陈紫的手工饼干很美味。校内餐厅要么看着劝退要么难吃，以后可以去她那里蹭吃的。 民以食为天，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 至于职阶方面，有投影客户端，李鹤自己就有很多操作空间和余地。 他当即在导生栏输入陈紫的名字，点击确认。 几秒钟后。 私信里多了一条。 【导生双选已完成，你的导生已确定为：陈紫。】 …… 与此同时。 宿舍区的另一幢房子里。 陈紫和室友正举杯相庆，大口大口喝着啤酒。 “好耶！” “学分拿到，这下凑够毕业的分值了，还是百年一见的天才学弟！” 室友林静姝说：“但是我有个问题，你何德何能，让人家愿意选你呢？虽然说，你们在列车上认识，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这么选择也太随便了一点吧……有那么多履历厉害的家伙。” “当然是因为我人品好。” 陈紫抬头挺胸，脸上带着一丝骄傲。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说能提供的资源，你也没资源，擦边也擦不过人家，同级的那几个擦边女，也都申请了导生，比你漂亮的也有一些……” “我人品好。” 陈紫坚持：“诚信待人，对方能感觉到。” “还有啊，我给你分析一下，他是有史以来学院第一个纯血人类，而且又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优等生，是由万物钟摆保送钦点……” 林静姝冷酷道：“你的少女形态本身还不错，不过你的本来面貌在他面前展现过，正常人类一般怕是无法接受异形模样吧？” “我……” 陈紫有些底气不足，最终说：“万一人家不在意这个呢？” “在美色和灵魂之间，肯定是先选美色，被美色骗了之后才会考虑后者，这是共识。更何况你的灵魂成色人也看不到，都被身体藏起来了。” 室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就好这一口。” “这一口？” “就是恐怖异形和美少女的反差。” “……” 陈紫呆了一下：“这可能吗？” “天才的口味很难讲的。” 室友严肃道：“总之，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性。见色起意，才是常态。难不成是图你饼干做得好吃啊？” “我觉得不是……哎呀，我感觉好乱……不管那些了。总归是好事。” 陈紫举起扎啤大杯，又恢复了此前开朗：“别管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先干杯！” 两人捧杯。 陈紫放下杯子，忽然提议：“静静，咱们组正好缺一个人，就我们两个，不如就将学弟拉进来怎么样？” 室友点头如捣蒜：“这个可以有。有天才加入，这个项目肯定更好推进！” 第14章 不死朽木 确认导生后，陈紫那边打来电话，约李鹤第二天到餐厅的茶歇间碰头，见面详谈。 她特别叮嘱道：“三门必修课你一定要重视，每个都要考试通过。不然哪怕学分拿够也毕不了业，拿不到边界签证，肄业就是浪费两年时间。” 李鹤问：“必修课难吗？” “还好。” 陈紫那边讲道：“边界学基础，侧重于对边界这一自然环境的描述和认识。” “钟摆和职阶，则是和日常能力高度相关的一种应用课程，大多数人这一门最上心，其实就是我们的职业课。” “斯西塔尔语则是一门边界通用语，掌握它能够和其他边界游民和职阶者对话。” 李鹤脑子里思索了一番。 自己有旅客职阶，对语言学习和掌握会很快，在斯西塔尔语上应该不会太差。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 李鹤走到楼下，打开冰箱后从中拿了一瓶冰水。 回头他又看了一眼门口躺尸的孙鹏。 这位室友没有丝毫要复活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身体变得更加僵直，甚至已经在散发出一股臭味。这味道李鹤很熟悉，自己丧尸形态就有这味儿。 返回二楼。 李鹤点开个人页面，搜索孙鹏。 屏幕上顿时弹出了这位室友的公开信息。 …… 名字：孙鹏 年龄：22 职阶：（9）萨满 导师：祝青礼 联系方式：1***（隐藏） 评级：合格 学院经历： 【对浮山边界矿藏晶胞横向调研】已结束。 【就门与站台的自然构型纵向研究】进行中。 …… 这位室友的职阶居然是萨满。 李鹤回忆了一下， 从相貌上来说，孙鹏现在是双目紧闭，一脸死相，但不论穿着打扮，还是发型都很正常，就是正常现代年轻人的模样，并没有李鹤刻板印象中的那些神职人员的服饰装扮。 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拖动。 李鹤抬头看去。 湖畔边上缓缓竖起一棵棵奇怪的树。 月光下，它们全都是漆黑干枯，没有叶子，就像被大火烧过似的。 这些树却在慢慢移动，拖曳着身体和根须，才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李鹤通过窗口仔细端详，发现这种可以活动的黑树，大多高度从一米到三米不等。 远远的，还能看到东北方有一株树王，它高约十几米，超出周围别墅一大截，就像是巨人误闯小人国。它浑身长着许多根须，拖曳在地，就像是某种又宽又长的衣袍。 这些黑枯树在湖畔漫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因为它们都是以自己的根须作为肢体，月光亮度不够，无法看清楚它们的具体动作。 李鹤又不敢用手电直接对着它们照射。 客户端这时给出了反馈。 【不死朽木：边界低等生物，黑森林特有物种，食腐，夜行。该物种会收集各种腐烂物为食，扩大躯体，尤其喜欢毛发骨骼类残骸。】 李鹤顿时了解，这应该就是黑森林原住民了。 猎人模式，启动。 继续观察。 枯树们在湖畔静静活动，有的离开走向山里，又有的从远方缓缓过来，它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饭后的散步一样。 李鹤很快就看清楚了。 朽木群体只是到处在采集，它们的根须在地上卷起各种腐烂物，本质上，就像是城市里的拾荒匠一样。 这次「弱点洞察」比面对胶虫时还要更快生效。 李鹤估摸着，可能是目标数量多，可收集信息量也足的原因。 远处忽然亮起一团光。 那是一株正在自燃的朽木，它冒着火焰和浓烟，一路跌跌撞撞，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样子。 然而其他不死朽木都不为所动，只是远远避开了这个看起来将死的同类。 最终，燃起来的朽木撞上了李鹤宿舍大门，就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它只撞击了几下，就在下方彻底瘫倒，身上的火焰倒是逐步熄灭，只剩冒着浓烟的焦黑躯壳。 这让李鹤想起了同样倒在门口的室友孙鹏。 不止这里，周围还好几株不死朽木都燃了起来，它们有的钻入湖中灭火，有的却直挺挺倒在地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0点以后，天色亮起。 不死朽木们早已消失无踪。 学院重归于秩序。 李鹤下楼，发现那截朽木已经烧得只剩一米长，又细又脆，大片外皮都变成了碎木炭和黑灰。 内部的朽木则是多了一层淡黄色的干涸黏膜。 其他自燃遗落的朽木，也都被相邻宿舍的学生进行收集后带走，看起来是一种有价值的材料。 李鹤也将其捡起。 【您抓住了「不死朽木」。】 他将这截焦木带回宿舍二楼。 烧焦的朽木和其他木头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一股特别的腐烂臭气。 门口的孙鹏依旧是身体冰凉，尸臭变得更重。看这架势再过一阵子，就该彻底腐烂，苍蝇爬满了…… 李鹤又打了一个紧急求助热线，想试试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结果接线员的回答同样。 “他会复活的，不用在意。” “如果你实在担心，也可以将他的尸体带上，送往校医院看看。下一个求助电话进来了，挂了。” 嘟嘟—— 李鹤无奈。 虽然他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但对方是室友，生死是真正的大事。 稳妥起见。 李鹤切换拾骨者形态，变成了丧尸模样，用被子将孙鹏尸体裹起来，装进自己的行李箱，然后一路乘坐飞鱼，抵达了校医院。 学院的医院看起来如同一座古堡，彼此紧密连接的灰褐色石砖和柱石尖顶，组成了这一建筑的主体。 沿途倒是有很清晰的指引，上面一如既往贴心有中文。 李鹤一路拖着拉杆箱直奔急诊科。 排前面的是个捧着自己脑袋的丧尸。 见到李鹤很着急的样子，对方主动让位示意他先。 “谢谢。” 李鹤说了一句，然后向护士小姐解释了自己的情况，接着打开了行李箱，展示里面的室友尸体。 护士小姐看起来倒是正常的人类年轻女性。 她仔细检查了尸体，又用一种仪器照射孙鹏发青的躯体。 而后她说：“他的确是死了。” “不过按照我们这里的病历记录，这位患者因为特殊血统，是会复活的。当然如果你着急和担心，我们可以通过医学注射，帮他进一步快速苏醒。” 李鹤赶紧说：“那就麻烦你们了，让他先复活吧。” “那等我一下，需要医生那边确认我们才能上药。” 护士小姐先接过李鹤和孙鹏的学生卡，在电脑上刷卡后，进行了一番登记，而后去而复返，拿了一支针筒，对着孙鹏的后脖颈打去。 几秒钟后。 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忽然战栗了两下，整个人打了个哆嗦，然后竟然缓缓睁开了眼。 看到周围情况，这位死而复生的室友露出疑惑的神色。 护士小姐说：“这位是你的室友，他很担心你，怕你死得太彻底，无法复活，就带你到校医这边急救。以后你要注意小心，不要随随便便死在门口，让别人担心，明白吗？” “明、明白。” 孙鹏还有些浑浑噩噩，说话也有些恍惚，他用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护士说完就走。 好一阵后。 他似乎总算是清醒了一点，摸了摸头发，看向旁边的李鹤，忽然说：“你是李鹤？” 李鹤点头。 孙鹏打了个哈欠，笑了一声：“从小到大，我死过很多次，大多数情况是身上东西被偷走，这还是第一次被人送到医院。” “谢了。” “小事。” 孙鹏低声说：“为表谢意，今晚天黑后，我带你去玩点攒劲的项目。其他地方，你绝对玩不到。” 李鹤肃然起敬：“全凭孙哥安排。” 第15章 琥珀就是天才！ 离开校医院。 李鹤和孙鹏各叫了一条小飞鱼，先回宿舍。 途中，这位室友介绍起了校内生活的基本情况。 “学院管理还是挺宽松的，主要就是毕业问题……所以必修课考试一定要达标，不然没签证去哪里都会被遣返。然后接下来的精力就得投入到边界考察项目，这也是获取高额学分的关键。” 李鹤不由想起，陈紫也说起了这个签证，当即询问。 “你是纯血人类，住在正常的和平国家，对签证应该不陌生。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就需要签证，边界同样，游民如果没有边界组织派发的签证，就会被认为是偷渡者，轻则被遣返或关押，重则被当场击杀。” 孙鹏骑着飞鱼吹风，整个人也慢慢恢复了些许活力。 李鹤提出：“可像我这种情况，我之前没有签证。难道回不去了吗？” “当然不是。” 孙鹏摇头：“你是人类原住民，也是纯血人类，但和万物钟摆产生了共鸣，属于突变，情况非常特殊。” “但正常情况下，龙族会对你进行调查确认，会对你进行观察和登记……只是你要申请签证没那么容易，没有签证，你就进入不了其他边界。” 李鹤一愣：“龙族？” “嗯。你不知道吗？”孙鹏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地球是零区，与很多边界相连，当然是有维持秩序的组织。也就是龙族。” “他们就是做这个的。” 李鹤立即想到：“当初导师来找我，也和龙族那边打了招呼？” “肯定啊。” 孙鹏理所当然道：“这是规矩，肯定是要提前和龙族那边确认信息，并且完成基本手续。说起来，学院和龙族也有不少合作。” 李鹤不由做了个白鹤亮翅的动作：“是这种巨大的龙？” 他又学着霸王龙双手做爪状：“还是那种鬼鬼祟祟的龙？” “龙族内部也有很多分支，不能一概而论，大多本体都很巨大。日常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类差不多，变化也是他们的天赋之一，没有特殊方法是无法识别他们。” 孙鹏笑呵呵道：“龙族向来高傲，不喜欢露面，只有遇到紧急状况或者驱逐追击偷渡者，才会现身。” 两人一路聊着。 很快抵达了宿舍。 回到屋里，李鹤将自己捡到的焦炭朽木展示出来，询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孙鹏蹲在地上端详了一番：“不死朽木作为活性材料，是有市场的，像是这种自燃的，也不算是捕杀贩卖原住民，只是捡到尸体。可以卖掉赚点小钱。” “按照长度和尺寸，这样一截朽木可以卖10币左右，也算不错的意外小财了。低于10币别卖，不要被坑，实在不行我帮你去卖也行。” 他摸了摸肚子：“好饿……每次复活后都得上双倍能量餐，血液流失太多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一顿？” 李鹤说：“我还不饿，你先去吧。” “那晚上见。” 孙鹏拿了个背包就出了门。 宿舍里又只剩李鹤。 他将注意力回到了焦炭朽木上。 作为拾骨者，自己现在正是打造骸骨制品的时候，用这个材料加上胶虫，说不定能够搞出全新的骸骨装备。 不过就在李鹤准备开始干活时，忽然注意到，桌上透明宠物盒里的琥珀，正一反常态地扑腾着，似乎想要飞过来。 他当即打开盒子。 琥珀直接飞到了朽木上，趴在上面，在到处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鹤眉头一皱，意识到问题并不简单。 他当即切换猎人形态进一步观察。 很快李鹤发现，朽木表面那一层黄褐色的膜状物，正在琥珀的胶虫特性下软化，被它一点一点吸收吃掉。 当硬化的膜状物逐渐消失后，朽木裂缝里顿时出现了一些黏胶。 客户端给出了【胶虫】反馈。 咦？ 不死朽木体内居然有胶虫？ 李鹤翻开背包，拿出准备好的琥珀口粮——白糖。 洒在朽木上。 很快，那些藏在内部的胶虫开始被糖吸引，开始慢慢往外蠕动，摄入糖分。 李鹤则是用糖作为诱饵，铺了一条路，将它们引出到外面地板上。 第一只胶虫缓缓挪动胶状躯体，就像是钻出壳的蜗牛一样，小心翼翼追随糖的轨迹。 胶虫全貌终于展现出来。 它有些像半透明的粘性海星，移动靠抓地前进。只是离开伪装外壳后，行动变得慢吞吞的。 吃完糖，胶虫想回去，但已经被李鹤塞进了亚克力宠物盒里。就和之前的琥珀一样，它立即收缩僵直，开启装死模式。 花费了好一番功夫。 总算是将朽木体内的所有胶虫都给诱捕入盒。 共12只。 它们此刻失去了伪装外壳，都变成了半透明琥珀石。 原来是这一群家伙钻进了朽木体内，让它们发狂和虚弱。 李鹤立即想到还有一个任务。 【狩猎10只边界生物活体，并从中筛选出最具潜力的个体，奖励势*5。】 客户端显示了新进度。 【狩猎10/10】 【筛选0/1】 捕猎数量已经足够。 接下来就是从中选出最具有潜力的个体。 李鹤继续开始撒糖。 一触碰到白糖，胶虫们顿时再次活跃，一个个又变回了软体动物形态，开始大快朵颐。 李鹤慢慢投食，让这一群体保持活性。 同时。 猎人的「弱点洞察」开启，关注着每一只胶虫的状态。 这群胶虫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个体，都是只知道我吃吃吃。 没吃的？没吃的那我睡了。 既没有同类之间的互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自主行为，难怪属于低等生物。 其难度不啻于从一堆蚯蚓里找到高智商。 难道我得给它们整个测试题？ 李鹤脑里想着。 自己看过科学家们测试小白鼠的实验，设计出一个迷宫，然后在迷宫尽头放置食物，看小白鼠能不能通过迷宫抵达食物那里。 倒是可以借鉴。 他当即测试了一下，用整个卧室作为试验场地，在墙角放置了一堆白糖，然后打开宠物盒。 然而你猜怎么着？ 这些吃饱就装死睡觉的胶虫，没一个动弹。 李鹤有点犯愁。 整体智力太低，以至于要筛选出有天赋的个体实在困难，个体差距又非常小。 缺乏有效的高精度工具和专业方法。 他正琢磨要不要找学院找专业实验室用一用，忽然看到，琥珀这时候却飞到了墙角，津津有味吃着糖。 卧槽！ 怎么把它给忘了！ 原本李鹤以为，琥珀就是胶虫的平均水平。 但看到朽木体内的这一堆，吃完就装死，甚至食物得喂到嘴边，不然都不知道吃的在哪……相比起来，琥珀简直是它们中的天才！ 至少琥珀知道跟着自己有糖吃，还知道使用蝉的外壳飞来，甚至能够辨认救助这些同类。 毫无疑问。 琥珀才是这一群里最有天赋的个体。 李鹤当即视野停留在琥珀身上，触发客户端。 【筛选1/1】 【筛选大成功，该个体天赋异禀。】 琥珀身上散发出微光。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势*5】 李鹤看到，自己原本【势】的那一栏变成了5点。 不知道这个势能用作什么。 他尝试触发势。 然后顿时看到，当前能触发一个全新选项。 【映射】：消耗5点势，获得钟摆力量加持，短时间里强化一种自身既有特性。 李鹤眼睛一亮。 这个好。 他需要制作高品级的骸骨制品，到时候可以用映射加强自己的骸骨工匠能力。 择日不如撞日。 反正材料也有了，除去胶虫的粘液之外，还多了不死朽木的残骸。 现在就来试试制作新装备！ 第16章 晋升条件触发 准备工作完毕。 桌上一字铺开：各尺寸纹型的骸骨碎块、装有胶虫们的宠物盒、以及最新获得的焦黑朽木一截。 李鹤调用势，开启【映射】。 【请选择您想要强化的特性。】 【「骸骨工匠」已经被暂时强化。】 强化后，李鹤发现自己「骸骨工匠」特性出现了一种近乎燃烧的视觉效果。 开工！ 筛选纹型，找到合适的骨片。 做外壳包裹和封装。 组合以朽木为支撑的器具主体。 …… 李鹤回过神来，发现骸骨装备已经制作完成。他觉得极为疲倦，就像通宵打游戏，忽然看到窗外天亮一样。 时间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 他观察手里的成品。 这是一根长约一米的手杖，朽木作杖身，打磨光滑，体表裂缝都用胶虫粘液修补填上。顶部由骸骨包裹，是个碎骨拼接风的球状体。 整体色泽上是白骨搭黑木，经典黑白配色。 客户端这次给出了全新反馈。 【您制作出了骸骨武器，被鉴定为「优秀」。】 【骸骨武器上附带了不死朽木的痛苦，将对影响范围内的不死朽木群体造成恐惧。】 不死朽木的痛苦。 这算是对特定群体压制。 李鹤琢磨着。 理论上拿着这手杖，已经可以夜晚在湖畔朽木出没的范围内溜达。如果发现有新的朽木自燃死亡，不用等到白天，当下就能去将其捡回来，避免了其他校友的竞争。 信息还没有结束。 【晋升条件触发。】 【狩猎的核心不在于杀戮，而在于观察与筛选，理解优胜劣汰与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达成对适宜个体的发掘和驯养。】 【适宜个体1/1。】 【请驯养该个体理解至少一种行为指令，目前进度0/1。】 【晋升方向：职阶8·驯兽师。】 李鹤有些意外。 还以为造出了骸骨手杖，能触发更高丧尸序列的晋升提示。 结果是猎人系这边给出了反馈。 他想起导师杜建和的话，看来要提升到下一级的构装工艺员，的确对骸骨工匠成品要求极高，还得在优秀之上。 既然有了晋升的方向。 那接下来的重点，就先以驯养指令为主。 李鹤将目光投向桌上。 寄居蝉壳的琥珀，正在猛猛炫白糖。 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胶虫是低等生物，智力程度几近于无，完全跟随本能。只是在猎人特性下，琥珀对自己倒是不再害怕，吃完了就趴盒子里，可要让它完成特定指令又有些无从下手。 对猫猫狗狗的训练方法，怕是很难移到胶虫身上。 李鹤打开电脑，视线聚焦于页面上的【图书馆】。 回来路上，孙鹏说过。 怪物职业学院有专门的图书馆区域，不过也可以通过网络线上访问。 他点开图书馆，顿时弹出一个搜索页面，下面罗列了各种词条。 输入【胶虫驯养】。 然后下面弹出一堆信息。 李鹤心中一振。 有攻略！ 然而查阅之后，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胶虫最有价值的就是分泌的粘液，这些粘液是特殊粘连剂原料，所以驯养胶虫基本上都围绕着如何让它们分裂繁殖，以及弄出更多粘液而来。 至于要它们做出特定指令动作的案例和尝试，那是一个也没有。 原因也简单。 胶虫是低等生物，培养性价比太低。有些像是边界的一种可移动苔藓。 比它优质和更适宜高度驯养的物种太多。 李鹤看着吃光白糖后趴着睡觉的琥珀，心情惆怅。 什么指令能够被琥珀认识到呢？ 饿了会吃饭这个显然不被认可，属于生物本能。 排泄粘液也同样，不算。 李鹤一时间没有找到突破口。 自己肚子却饿了。 也到了约定时间。 于是他收拾了一下屋子，出门赶往餐厅。 …… 餐厅的茶歇间在二楼，这里环境幽静，全是一个个围起来的格子间，私密性很好。 李鹤提前十分钟抵达，但陈紫已经在了，正喝着一杯果汁。 这位学姐的准时，让他产生了一丝好感。 “学弟，喝点什么？” 陈紫穿着一身宽松的粉条纹体恤衫，脖子上挂了一条细细的银色小项链，她的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让人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只是想到她卸妆后的异形姿态，李鹤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过……不能要求人家素颜太高。 妆后好看就行了。 “咖啡吧。” “无糖？” “嗯。” 陈紫打开旁边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杯封装好的咖啡递给他。 李鹤说了声谢谢。 他这才注意到，陈紫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那是一名女丧尸，黑眼圈很重，穿着白色背心和格子衬衫，苍白皮肤的局部有着一些青黑色血管纹路，看起来丧丧的模样。 但不同于李鹤认知的是，她双眼有着清澈的瞳孔，与人类没什么不同。 再一个是对方身上没有尸臭，取而代之是一种奇特的香氛——这个李鹤倒是从孙鹏那里听过，很多职阶或血统本身体味很重，会用特殊香水来掩盖。 “这是静静，林静姝。” 陈紫笑着介绍道：“静静和我都是今年二级生，也是我室友。她和你算是大方向接近，但属于不同分支，因为你是丧尸嘛，她是僵尸来着，所以晋升路线不同，也不算竞争对手。” 李鹤有些意外：“你好，林学姐。” 林静姝表情没有陈紫那么丰富，只是点头：“你好。学弟。” “林学姐，我想问问，僵尸和丧尸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有些好奇。 “要说差异，首先是触发前提不同。” 林静姝讲道：“丧尸是活体，因为各种原因产生变异，是生前触发钟摆才能获得职阶。僵尸是死后在特殊环境下，与钟摆产生了反应。” “再者是食谱差异上。丧尸通常喜欢生食鲜肉，我们僵尸喜欢吸食鲜血。” 李鹤听得心里打鼓。 还好自己习惯了人类形态，没有保持拾骨者身份常态，不然在餐厅估计就会被食欲驱动去吃那些奇奇怪怪的生肉了……好险。 “最后是能力区别。” “丧尸头部比较脆弱，如果被热武器爆头就会死掉。僵尸不会，能够承受相当程度的子弹射击，相比而言，僵尸躯体强度更高，不过遇到特殊职阶，像是道士之类，就很容易被克制。还有一个是僵尸怕光，白天行动会非常受限，丧尸则是不会。” 她说得很仔细。 李鹤恍然：“原来如此。总体而言，就是丧尸更均衡，但僵尸优缺点都更突出？” 林静姝点头。 陈紫这时接过话头：“学弟，其实我们约你今天来，主要是想要邀请你进组的。不知道你对黑森林——也就是我们学院的原始形态有没有兴趣？” 第17章 入组 面对两位高年级的邀请，李鹤一下记了起来。 陈紫的经历上，就有一个【就黑森林蕈人的日常用语纵向研究】，还在进行中，并且是三缺一的状态。 见李鹤并没有一口拒绝，陈紫继续介绍起来：“我们正在做的这一纵向研究，目标是黑森林原住民之一的蕈人，它们使用特殊的语言交流。” “蕈人是原住民中维持秩序的群体，也是立场鲜明的秩序阵营。只要不违反它们的文化风俗和规矩，蕈人不会发动攻击，非常克制。” “这一项目危险度很低，按照评级是最低的R1，也不是百分百没有风险。但整体还是非常安全的了。” “R1?” “嗯。边界项目里，根据风险程度从低到高，分别是R1到R5，由学院进行评估定级。通常来说，危险级越高的项目，经费也越充足，奖励和成果也就越高。” 陈紫嘬了一口果汁：“除去危险评级，项目还分成横向纵向。” “横向通常是外界委托，经费来自于外部组织，目的性和实用性很强，注重产生直接经济效益，或者解决实际问题。” “纵向则是由学院拨款，偏向于基础研究或者长期战略。” “我们这个是纵向，经费比较拮据，总共也就3000币，购买野外装备都有点紧巴巴。但因为不会向外出差什么的，全程基本在学院内，倒是很方便。” “最重要是项目奖励，此前学院批复的是150学分，我们可以内部分配。但通常都是大家平分，也就是每个人50分。如果入我们组，你之后再做一个项目，学分就够毕业了。” 李鹤回忆了一下。 确实。 他点击进入的校友个人页面里，高年级的基本都有两个项目，原来是学分需要。 反正最终自己也要走这一步。 先从R1的项目直接上手也不错。 李鹤当前可领取的任务，也包括探索地图、捕获猎物筛选，这两个都需要进入学院更多的野外区域。 他思索片刻，直接点头：“好。” “学弟真是爽快！” 陈紫大喜，举起果汁：“干杯，欢迎入组！” 三人用饮料碰了一下。 “那么我就给讲一讲我们组的详细情况。” 陈紫认真道：“我们组的指导老师，是静静导师，比巴卜副教授，不过平时导师们都很忙，所以我们基本上是远程联络。每周会有一次我们三人内部组会，不过都是线上进行，所以不要有压力。” 比巴卜……植物大战僵尸狂热粉？ 这个名字让李鹤有点难绷。 “之前其实我们组有三个人，包括静静、巴恩斯和我。不过一个月前巴恩斯死了，所以我们组就空了一个名额。” 李鹤说：“是因为任务？” “不是。” 陈紫摆手：“巴恩斯职阶是士兵。他虽然在我们学校进修，但属于留学生，本身是无尽沙场那边的签证。和学院不同，那边是风险和收益都更高的激进边界。” “最近那边开启了晋级赛，他在战场上死掉了。” 异形少女脸上有几分黯然。 李鹤心中一凛。 还好自己没选那边，走的学院派。 无尽沙场是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我们有一名熟悉的蕈人，也是我们的向导，不过它最近受伤了，陷入沉睡，苏醒时间还不确定。它恢复过来之后，我们会继续推动对其他蕈人的走访，会和你随时同步最新进度。” 陈紫说：“稍后我会将相关资料发你私信，后台就能看到。” 说起正事这位异形学姐非常干练。 谈完项目，大家都稍微放松下来。 李鹤问起了胶虫驯养的事。 “胶虫吗？” 陈紫看向旁边的林静姝：“这方面我不太懂，我的方向偏向于社会考察……静静是做生物的，你得找她。” 僵尸学姐想了想，开口道：“胶虫驯养。如果是要像宠物一样训练它掌握指令动作，这个是非常困难的。” “胶虫属于低等生物，生理结构简单，没有进行复杂活动的需求和基础，寿命也长。如果是一代代定向饲养培育，经过长时期不断定向筛选，理论上是能做到。” “不过那有太多不确定性，像是这种自然筛选，我们俗称炼丹。最终纯粹看概率，运气好，两三代就出一个适合个体，运气不好，可能十几年都炼不出来。” 李鹤喝了口咖啡。 心情有些苦涩。 看来只有碰运气了。 末了。 陈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子：“谢谢你选我当导生，准备了这个送给你。” 李鹤打开盒子一看，顿时眼眶发红。 热腾腾的炸鸡，薯条，整齐切成片的卤牛肉，凤爪和鸭掌，排骨和卤猪蹄，竟然还有撒了芝麻的甜皮鸭。 每一种分量都不多，但非常匀称地摆在食盒的每一个格子，色泽鲜亮，散发出熟悉诱人的香气。 “不知道你口味是哪种，所以一样弄了一点，你尝尝看，我那里还有。” “谢谢学姐！” 李鹤一脸感激：“看起来就很好吃。” 找陈紫当导生，简直是进校以来自己最英明的决策！ 终于整到了点人吃的东西！ 见李鹤喜欢的样子，陈紫也不由笑了起来。 收好食盒。 李鹤忍不住开始吐槽：“不是我说，餐厅里吃的实在是不合胃口……学院看起来经费充足，也不知道在这方面加强一下。” 地方餐虽然难吃，但已经是相对看起来比较能接受的了。 陈紫喝着果汁说：“因为学校餐厅的定位，就是提供必要的营养物质而已。你应该看到了，其中最受欢迎的是能量餐，反正都难吃，能量餐更加纯粹一点，直接制作成补剂，喝下去就行。” “外出的时候，能量餐也是最便于携带。”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她讲道：“以前是没有餐厅的，作为食物的补剂会直接送到每一个宿舍，让学生们吃干粉，或者用水调一调做成糊吃。” 李鹤沉默了。 这尼玛是强制让大家都吃蛋白粉为生……怪物的校园生活看起来也不理想。 “所以后来大家都抗议才有了餐厅？”他问。 “怎么可能。学院可没有那么好心。” 陈紫摆摆手：“学院引进了两位老师，他们的方向是专门做边界食物和配方的。餐厅是这两位老师的实验室，现在餐厅里的食物，都是他们做出来的配方。” “其中如果吃了之后效果很好，就可以对外出售配方或者合营来创收，像是能量餐就是最早成功的项目。” 李鹤脸色微变：“如果吃了效果不好……” “那就送医院，校医能治好。不过一般来说，都是最多会不舒服，不至于中毒进重症病房的程度，虽然每年也会有几个例子就是了……” 陈紫就像是讲一件好笑的事，语气轻松地说：“反正没有死过人就是了。这是学院的底线，不会因为餐厅出现食物致死的情况。” “所以大家一般都选择能量餐。” 李鹤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他试着说：“那么地方餐是……” “那个是学生们的作业，也是仿制品，内核还是补剂，只是做成看起来像是正常菜的样子。这也是便于去外面售卖，让大家视觉上能接受一点。” “……” 第18章 第一堂课 经陈紫之口，李鹤才得知餐厅的真实情况。 那里只是一个伪装成食堂的实验室，将学生们作为免费小白鼠进行食物测试。 “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学院里的竞争其实很残酷。当然，学弟你是百年一见的天才，这些对你没有什么影响，不论资源还是个人安全，你都是最优先保障的那一档，普通学生其实就要困难很多了。” 陈紫轻声说道：“据我所知，餐厅里有专门的测试员，都由学生担任。首批测试食物的，都是不合格的学生，优生做研发，差生做临床测试，历来如此。” “他们测试没有大问题之后，才会放入餐厅的供应窗口，所以这些测试员其实才是最大风险的承担者。” 李鹤问：“差生怎么评定的？” “个人主页里的评级就是。” 异形少女将杯中的果汁喝得一滴不剩，放下空杯：“如果是「不合格」，就是这种待遇。宿舍区的房子他们没有资格住，只能睡在干活的实验室。” “学院的规矩就是这样。你是优生，大家都替你行方便，导师为你批项目，学院给你联络合作团体。你不合格，你就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什么都会让你去做，如果做不了那就会被强制退学。” 陈紫语气倒是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怪物职业学院有着清晰的三六九等划分。 李鹤说：“这些不合格的学生，想来也有逆袭的机会吧？” “机会不能说没有。就是几率很小。这个涉及到学院的淘汰制度，始终会有10%的学生属于不合格，也就是说关键是要挤进前90%才行。” …… 与陈紫她们分开，李鹤骑了一条小飞鱼赶赴公共教学区。 所有理论课程都在这里上。 教学楼都是四四方方，里面像是舞台一样布置，中央讲台上是讲课的老师，一圈一圈的座位围绕着讲台。 李鹤根据课程排班表，率先参与的公开课是《斯西塔尔语》。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游客特性，学语言快。 还有一个原因是，学院以斯西塔尔语教学，这个属于前置基础。 教授语言的是一名高挑女老师，她一头长发，披着黑外套，黑色垂直长裤，整个人不苟言笑。但其人非常漂亮，简直是冰山美人的典型注脚。 上课的学生，不论丧尸还是亡灵，亦或是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肌肉怪物，一个个都非常认真地听课，没有任何人窃窃私语。 甚至连打瞌睡和走神的都没有。 其实这并不是因为所有怪物学生都是奋斗逼，极度严格自律，而是因为这位老师名叫祝青礼，不仅是校内仅有的3名正教授之一，还是学院副校长。 她也是孙鹏的导师。 孙鹏对其的评价很谨慎：“听我导的课那肯定是很好的，她研究的就是语言文字领域，斯西塔尔语在学院有绝对权威……就是不要惹她生气。” “去年有两个新生，就是因为在课堂上频频走神，一个被她勒令退学，最后留校察看，另一个被她送到无尽沙场当交换生，最终躺在担架上被送回学院的，在校医院修养了小半年。” 李鹤当时听得惊了：“这么任性的吗？” “老师对于不尊重课堂和知识的人，是极度厌恶的。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你不想学，就不要进来，来了就必须全力以赴。” 这位苛刻的副校长，讲起斯西塔尔语时，学生需要佩戴耳机。 耳机能够调频成多种语言，便于听双语教学。 另外也需要学校配置的电脑，课堂资料和课件都在上面会同步。 李鹤在旅客形态下，「语言天赋」加持让他进入状态极快，开始接触这门完全陌生的语言。 让他惊讶的是，哪怕自己没有刻意去集中自己避免走神，居然全程都处于一种平稳专注的状态。 李鹤觉着，应该是语言天赋的作用。 总计3小时的课结束。 祝青礼摘下耳机，仍然一板一眼地说：“下课。” 所有人这才压力得到释放，到处都能听到明显的呼气声。 “还有。” 她忽然发声，又让室内鸦雀无声，气氛紧张。 “李鹤留下。” 学生们四处张望，很快就锁定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李鹤。 到处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特优？” “万物钟摆保送……” “今年的那个超级天才，原来是他。” “不如我帅……” “不知道是什么高等血统，肯定来头不小……” 李鹤只有无奈。 客户端给自己整这一出过于高调。 他走到讲台边，老老实实说：“校长。” 祝青礼的双眼看了过来，说出的却是极其标准的普通话：“这堂课听懂了多少？” “听懂了一部分。” “斯西塔尔语有多少个字母，分别是哪些？” 李鹤略略思索：“总共48个字母，分别是……” “斯西塔尔语的第三人称和第四人称有什么区别？” “第三人称，是站在生命个体视角的记录，第四人称是专属于万物钟摆的视角描述，也是这门语言最重要的一个基础和应用……” 这位副校长直接现场考察他的功课。 连续回答了六个问题。 “不错。” 祝青礼那张略显冷淡的脸上总算是浮出一丝笑容，但马上又消失无踪。 李鹤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算是混过了这一关。 “继续努力，不要懈怠。” “是，校长！” “不要叫我校长，叫我老师。” “是，祝老师。” “嗯。去吧。” 直到离开教室，李鹤这才彻底松弛下来。 面对祝青礼时，教师对学生的那种等级压制感犹如实质，周围空气都仿佛冻结凝固了一样，大伙儿怕这位冰山老师的确有原因。 正常来说，这时候应该是吃饭时间，然后就又要天黑了。 不过有了陈紫的美食礼盒，就没必要吃那些看着就毫无胃口的补剂。 李鹤回到宿舍，打开电脑边看视频边吃晚餐。 边吃他边感慨，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难怪总觉得学校餐厅里的几种菜都味道不太对。 不过得省着点吃。 通过学院网倒是可以连接到外网——也就是互联网，所以网上冲浪什么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因为跨边界还是技术原因，网速较外界要慢一点。 可惜配发的手机没办法安装任何程序，私人手机又用不了这里的网络，手游完全被杜绝。 李鹤只能下载LOL，开启了游戏时间。 大乱斗ing…… 再次回过神来，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孙鹏却还没有回来。 他只是发了个信息，说自己临时要去改一个报告，今天回不来了。说好的活动只有延期到明晚。 李鹤不由有点百无聊赖。 他发现了一件很变态的事，就是自己切换为丧尸序列的拾骨者，就不会产生倦意，根本没有睡觉的欲望。 不得不说，怪物职阶的确有着天然优势。 哪怕送外卖那也比普通人猛多了。 李鹤将目光再次看向窗外，继续观察原住民们的活动。 然而此时耳边忽然传来“得得得”的声音。 他看向声音处。 发出者是那靠墙角放着的骸骨手杖。 此刻它正在撞门，似乎想要出去的样子——但它并不会开门，只顾闷头往前走。 李鹤则是看得人有点懵。 什么情况？ 这手杖活了？ 第19章 打起来了 骸骨手杖不停撞门后，似乎终于意识到那里无法通过，于是开始到处撞墙，想要找到出路。 李鹤眼前却得到了客户端的【不死朽木】提示。 手杖里作为主干的朽木没死。 不是说好的材料吗？ 李鹤打电话求助外援。 “孙哥，孙哥，那一截朽木活过来了，在屋子里撞墙。什么情况？” “嘢？” 那边也惊讶了一下：“不应该啊……按理说它们的活性都已经大幅降低，不会这么活跃才对，充其量也就稍微晃一晃。” “晃一晃？” “对。毕竟是活体材料，不死朽木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它们是一种生命力很强的边界生物。不过不用担心，它们本身食腐，不是会捕猎其他物种的危险类型，把它泡在浴缸水里，它就会沉睡……” “喂喂喂？” “李鹤？李鹤？能听到吗？” “什么声音？你那边在干嘛？” “孙哥，我和它打起来了……待会儿再说！” 李鹤双臂死死抓住朽木，将其压制在地。 刚才他正打电话思考的那功夫，结果后脑勺挨了一闷棍，接连着一阵钻心剧痛。 那骸骨手杖居然拔下了一撮头发，在死命薅自己脑袋。 李鹤勃然大怒。 尼玛的！ 真是反了天了！ 李鹤给了它杖头脑门上两巴掌，然后开始暴打。 此前朽木靠着自己没有防备，偷袭得手，现在却是正面力量对抗，它顿时显得孱弱不堪。本身就一米出头的高度，又瘦弱，才被火烧过，顿时完全不是对手。 拾骨者形态的李鹤，将其钳制后带到洗浴间，就如孙鹏之前建议的那样，将其摁在水中。 一阵气泡上浮。 朽木渐渐不动弹了。 陷入婴儿般沉睡。 但李鹤却越想越气，头皮还隐隐作痛。他将其又从水里拽出来，朽木开始挣扎，他又将其摁入水里。 沉睡，挣扎，沉睡，挣扎。 如此往复。 后来又增加了在燃气灶旁火烧环节。 很多轮酷刑后，朽木似乎是怕了，身体不断轻微颤动。 眼前弹出一条提示。 【不死朽木对您感到畏惧。】 李鹤心想，棍棒底下出孝子，看来边界生物也吃这一套。 他拖着这一节木头回到卧室。 这次朽木老老实实。它保持直立地面的形态，仿佛站军姿似的，不敢乱动。 李鹤用纸巾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水，这才拿起旁边的电话。 “孙哥，搞定了。” “你把它泡在水里了？” “差不多吧。” “这情况还真是罕见，说明你捡到的这一截朽木生命力很强，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算是上等货了。” 李鹤问：“刚才它还拔我头发，这又是什么情况？” “拔头发？我想想……因为不死朽木会到处找各种腐烂物和残骸，其中一部分会被它们消化后变成养分，还有部分会变成它们的肢体。” 孙鹏说：“像是我们宿舍区这边，就是朽木活动的地区之一。它们到处走来走去，各种生物掉落的毛发就是它们非常喜欢吸收的肢体，因为能帮它们清理身上的虫子。” “现在它非常需要这个东西，所以摸到你的头发，就会想要据为己有。” “你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 那边传来开门关门声。 然后是纸箱被翻开的声音，以及玻璃制品的摩擦声。 孙鹏这才继续回到话筒前：“你看到那些自燃的朽木，其实都是被各种虫子钻到体内。被持续啃咬和蛀空，导致它们非常痛苦，所以会去找到火，甚至自己点火，将自己体表烧起来来驱虫。” “只是并不是所有虫都能这样消除。像白蚁和胶虫就很难驱逐，前者是因为会躲避越钻越深，在它们还没有被火烧死之前，朽木自己都要被彻底烧成焦炭了。” “遇到火焰威胁，胶虫会同样往内部渗透，在外面用自己部分躯体结成一层外壳阻挡高温，甚至将一部分身体完全变成粘液来增大保护面积。” 李鹤恍然。 原来那一层在朽木外的膜状物，是胶虫躯体凝固后的壳。 某种程度上，朽木们属于遭到虫害后用自燃来自救。 从这个方面来讲…… “听起来朽木似乎有一定智力？比胶虫要聪明很多。” “那当然。” 孙鹏说：“不死朽木只是形态上看起来有些愚笨，但它们是学院这里，也就是黑森林里最古老的原住民。能延续至今，生存能力毋庸置疑。” “它们只是一直没有诞生属于自己的文明，没有通用语言和文字，也没有其他能够稳定联合整个群体的途径，加上生存就是寻找自然界的腐烂物，所以缺乏动力。” “蕈人远晚于它们诞生，但后来居上，成为了原住民里的核心统治阶层。不死朽木还是保留着原始状态……但它们绝不是没有智力，比胶虫还是要高级不少的。” 李鹤问：“那么现在我的这种情况……朽木是活的，有自己的想法，但我又把它制作成了骸骨制品，一般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两个办法。” 孙鹏随口道：“第一个是去教学楼的学工办，登记将这个朽木变成你的奴隶，当做活体道具使用。普通朽木的奴隶购买价是100币，蕈人那边也会进行信息注册，只是它们不能离开这里，你毕业离开前要还给它自由。” “第二个就是干掉它。” 李鹤皱眉：“你是说继续点燃它？” “嗯。这也是最常用的办法，继续烧，烧到活性进一步降低到适合作为材料为止。然后就当朽木材料处理。” 孙鹏仿佛对此习以为常：“通常我们用第二个办法。不过你是拾骨者，倒是可以试试第一个路子，活体道具说不定有特殊的加成……” 挂断电话。 李鹤将注意力回到了骸骨手杖上。 它依旧在地板上，不敢有一丝偏移和抖动。 李鹤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被拔掉一撮头发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不过痛殴了一顿这家伙，气也消了不少。 李鹤脑子里各种念头闪过。 最终他叹了口气。 “算了。” “相遇也算有缘。你也算半个重生者。” “既然你还活着，那么还是还你自由吧。” “在你身上打造的骸骨装配，就算是送给你了。以后不要随便薅人头发，下一次你运气就不会这么好了……” 李鹤抓起手杖，打开窗户，往外用力掷去。 走你！ 在两个办法里，他选择了第三个。 换成以前的学生李鹤，他必定不会这么做，大概会让其成为手杖或奴隶。但几年打工人生涯，让社畜李鹤却意识到了生存本就是一件艰辛的事。 芸芸众生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代价，才能生活下去。 自己活，也让别人活，这是李鹤的准则。 窗外。 坠入黑夜的朽木，回到了熟悉的野外，它一跳跳向着远处跑去。 接下来的时间。 李鹤则是开始训练琥珀。 试试运气。 可不论他怎么用食物引诱，琥珀却都无法做到一些基本指令。 像最简单的起飞和降落，李鹤又是连比带划，又是抓着它飞和降落，又是声音下令……它根本无法理解这些信息。 又是毫无成效的一夜。 李鹤准备先洗个澡。 在怪物职业学院面前，996简直太轻松了，这里的怪物学生们是007，天天拉满。 光从这一点来说，面对怪物，人类经常一败涂地不是没有理由。 天赋比你高还比你拼命，这怎么玩？ 前脚才进入浴室，楼下忽然传来敲门声。 孙鹏回来了？ 李鹤下楼打开门一看。 门外却直立骸骨手杖，它旁边还有一根正在冒烟的朽木。 李鹤脸皮抽了抽。 你小子。 当我这里是医院是吧？ 第20章 未曾想过的晋升 天仍黑着。 骸骨手杖和朽木同胞立在门口。 似乎没有得到允许，它们不敢越过门槛。 李鹤想了想。 能帮就帮一把。从好的方面来说，也可以从这些朽木体内获得胶虫，来刷猎人的捕猎筛选任务，倒也不错。 他抓住手杖头部，另一手抓住另一根朽木中部，一手一个带进了屋里——有点烫手，不过还能承受。 拖到二楼卧室。 李鹤故技重施，开始对患者朽木进行治疗。 琥珀，出击！ 蝉型胶虫再次起飞，落在了冒烟朽木身上，对其伤口进行清理，吸收碎片下那一层膜状粘液外壳。 接下来是剥离里面的胶虫。 白糖引路。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回李鹤操作起来就熟练了很多。 用半小时，他就将冒烟朽木体内的胶虫全部抓了出来，装入宠物盒里。 这回抓到了足足22只，让盒内空间也显得拥挤了起来。 可见属于是重度胶虫感染患者。 换成人类，也就是到了绝症晚期，别管什么治疗办法都要试一试。 驱虫手术后，冒烟朽木从之前的迟钝衰弱，变得灵活轻盈了许多。 它体表大量死皮和烂块剥落，最终体型也从一米五缩水到了八十公分左右，比手杖还要矮一头，本身倒是要更加粗壮一些。 做完这一切。 李鹤将它们一手一个送出大门。 冒烟朽木轻巧地拖着身体，走向远方。 但骸骨手杖却一直待在门口，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李鹤不免有些搞不明白。 “你想留下？” 对方毫无反应。 这也是当然的，朽木并不能理解自己的语言。 李鹤将其抓回屋里。 他走，手杖也亦步亦趋，俨然一副跟班的模样。 就在这时。 李鹤忽然收到一条来自客户端的信息。 【请驯养该个体理解至少一种行为指令，目前进度1/1。】 【晋升条件达成。】 【空缺职阶尚存。】 【请问您是否确认晋升为职阶8·驯兽师？】 李鹤愕然。 什么情况？ 客户端判定的驯养个体……居然是骸骨手杖？ 我嘞个豆。 他震惊之余脑子里迅速运转。 对了。 晋升条件触发时，强调了优胜劣汰和适者生存，达成对适宜个体的发掘和驯养……自己那时候完全是惯性思维，认为是琥珀这个最初的宠物胶虫。 那个适者生存的，有着强烈求生欲，甚至在撞击自己宿舍门，其实是在求助。 卧槽。 搞了个灯下黑。 李鹤收敛发散的思绪。 现在先晋升再说。 按照陈紫和孙鹏所说，职阶晋升的空缺并不多，属于先到先得，编制满了就得熬时间等了。 “确认晋升。” 李鹤心中默念。 【共鸣仪式开启。】 【晋升钟摆已经转动……】 又一次。 李鹤来到了异世界。 只是与拾骨者那次不同，这次他置身于一片绿色海洋。海中流淌着光，这些光呈现出各式各样的波纹和螺旋。 无数DNA螺旋在这里连接、离解和重组。 海洋中，各式各样的生命在DNA的流动中诞生和改变，犹如生命进化的历史长河，螺旋和波纹里倒影出亿万生命的诞生画卷。 而在水下最深处，有一个发光的巨大纺锤状物。 所有光都来自于它。 一切DNA源头都从它而起。 它缓缓自转，带动着一缕缕生命之光，在海洋里运动生成各式各样的生物形态。 纺锤上有着九道延伸出的发光主干，它们以不同的频率闪烁，飘散出光线入海。 李鹤发现，离纺锤最远的那条主干和自己保持着同样的呼吸节奏，有一条光线，将自己和它连接在一起。 那和自己相连的光线正在下沉。 最终进入了更靠近核心的第八条主干。 同步，连接。 发出呼吸般的闪光。 【恭喜您。】 【您已成功晋升为驯兽师。】 李鹤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桌上盒子里的琥珀。 胶虫宠物此时散发出满足和愉悦的情绪。 目光投向另一边墙壁。 靠墙立正的骸骨手杖，情绪上却既有畏惧，也有高兴。 李鹤估摸着。 畏惧应该是自己之前痛殴、火烧和不断睡眠中被打断这家伙，让它还是心中害怕。 高兴自然是因为胶虫除虫，帮了它的一个同类治好了重病。 这是李鹤成为驯兽师后的两种能力之一。 「野性沟通」：能与动物进行更深层次的精神沟通，理解其简单意图和情绪。 精神上沟通倒是比语言更简单。 只要近距离下，就能够感觉到对方精神状况，就像是一种脑电波对接。 有了这一能力，训练宠物就容易多了。 李鹤心情大好。 不过要更进一步，就需要第二个能力的应用。 他看向客户端的面板描述。 「忠诚纽带」：能与最多一个动物建立初步的灵性纽带，实现远距离召唤和基础指令传递。 可惜。 灵性纽带只有一个名额。 李鹤看了看琥珀，又看了看骸骨手杖。 最终他决定相信科学和听劝——胶虫还是纯粹当宠物养着吧。 开启「忠诚纽带」。 他双眼出现了绿色光圈。 与此同时。 被凝视的骸骨手杖表面蒙上一层淡淡绿色。 片刻。 纽带建立完毕。 李鹤清晰感觉到，自己和骸骨手杖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意图可以直接传递到另一端。 他当即下令。 “趴下。” 手杖顿时倒地。 “起立。” 手杖立起。 “跳跃。” 手杖往上蹦了一下。 “旋转。” 手杖开始像陀螺一样在地上自转。 “自由活动。” 手杖呆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角落靠墙，看起来就像是军训结束后休息的新兵。 李鹤看着它那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由想着。 该给它取个正式名字了。 既然你是大胆过来求救，还点燃了自己，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就叫星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火，这是你的名字了。” 李鹤告诉它。 手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情绪上更接近于茫然。 “星火，就是你，你就是星火，你是独一无二的，明白？” 李鹤花了一阵功夫和它进行交流。 手杖这才搞懂那是什么，顿时情绪高涨，在地上跳来跳去。 搞定。 这时候，天色已经泛白。 李鹤又想到一件事。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己还得去办理一下奴隶手续证明。 我一个现代社会主义国家的好学生，怎么就变成奴隶主了呢？ 只能说入乡随俗，得尊重边界当地法律法规。 第21章 攒劲项目 天亮后，李鹤乘飞鱼赶往教学楼区的学工办。 这里有三个办事窗口。 就像银行似的，需要拿号排队。 人还不少。 李鹤左右观察，除去此前较为常见的丧尸类、亡灵类、扮演人类群体，这里还有一名高大的石头人。 由于昨晚才玩了LOL里面的熔岩巨兽墨菲特，各种大招跑路和撞空气，李鹤不由多瞄了几眼。 石头人全身都是坚硬的白色花岗岩，大约两米出头，上身极其壮硕。排他后面的李鹤，近距离下能感觉到清晰的压迫感。 这位高大的同学用有些粗壮笨拙的手指，在一张纸上签下名字，递了进去。 两分钟后。 窗口内传来毫无感情的声音：“抱歉，你的助学贷款被驳回。” “为什么？！” 石头人不忿，沉闷厚重的声音忍不住拉高：“龙族已经给出了正式证明，证明我经济条件困难，不足以支撑在校期间的基本费用……去年都能通过，今年为什么不行？” “你的评级是合格。今年9月份最新修订的管理办法中，只有优级及以上的学生，才有资格申请助学贷款。” “建议接受学院指派工作，以获取佣金抵扣学费。” “下一个。” 石头人听得双肩下垂，十分沮丧。 它有气无力地往外走去。 李鹤看了一眼石头人离去的萧索背影，心道，学院里评级的确就代表了权力和资源。 他走到窗口前。 “我想注册一名奴隶。” 此时星火处于沉睡状态，白天里朽木都是不动弹的。 窗口内漆黑一片，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将骸骨手杖和学生证递进去。 约一分钟后。 窗口传来声音：“确认为不死朽木。请看屏幕上的奴隶合同及义务承诺说明，阅读完确认无误后，请进行签字。” 李鹤当即看向面前，窗口桌上屏幕显示出了一份拟定的合同。 合同重点有三。 第一是奴隶不能带离学院边界，否则视同偷渡，后果自负。 第二是奴隶合同中，年限明确为当日起截止持有人毕业离校为止，在此期间要确保奴隶的生命安全。如果奴隶死亡，需要支付额外的原住民丧葬损失费3000币。 第三是作为奴隶主，需要为奴隶的一切行为负责。如奴隶造成的任何外界损失，都需要奴隶主来支付赔偿。 李鹤终于明白。 为什么明明有着奴隶条款，结果进校以来就没看到有人带原住民奴隶。 成本高，收益低。 不过对于李鹤而言，星火就是刷任务获取势点数的重要助力，给它一个学院认可的身份是必须的。 他在合同上签署了名字。 “确认无误，请支付100币的手续费。” “学院将会在你的个人账户上扣除，请确保账户上余额足够。” 李鹤说：“有的。” 来之前他就给陈紫通了个电话，借了一点币。 师姐很爽快地给他打了钱，也没问原因。 又等了两分钟。 窗口说：“审核通过，合同已生效。” “奴隶NO.319已在学院完成登记注册，其合法性受到保护和认可。” “请妥善管理奴隶，避免对他人造成不利的影响。” “下一个。” 李鹤又赶紧道：“请问奖学金今年是多久发呢？” 陈紫说，奖学金也是由学工办发放，每年具体时间都有所不一样。 学院承诺给自己8000币的一等奖学金，这是极其重要的启动资金，越早拿到越好。 “10月份，具体时间待定。” 李鹤松了口气。 下个月就有钱了！ …… 办完奴隶手续，李鹤就直接去上课。 上午《斯西塔尔语》，下午则是《边界学基础》。 祝青礼虽然严厉，但她的课上满座率依旧很高，其专业和教学能力没的说。 另一个边界学基础的上课老师，则是叫做钟正，是位面容慈祥的老者。他留着花白胡须，戴黑框眼镜，穿短袖白衬衫，说话时不紧不慢。 钟老和祝青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的课上随你做什么，完全放养。钟老只顾讲他的，跟得上就跟，跟不上是你的问题。 在这一堂三节连上的课里，李鹤开始恶补知识。 尤其是关于【门】。 家里所在的县城，真正意义上的边界就是那个树洞形态的【门】，以及火车站月台上的【站台】。 门是边界的一个缝隙，如墙上的洞，地上的水洼。 它就像是水里产生的气泡，通常诞生后会很快消失。但如果因各种原因持续在扩大，就可能扩张为可进出的站台甚至是迷宫。 树洞逐渐缩小，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搞懂这点，李鹤也就放下心来。 上课时，孙鹏那边发来信息。 ——我回宿舍了。今晚带你去见识一下，正事结束就回来，你绝对想象不到。 下课后李鹤飞速返回宿舍。 …… 打开1-12宿舍门。 里面有一股香薰味。 孙鹏见李鹤回来了，说：“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就带你起飞。” 起飞？ 李鹤精神一阵：“去哪飞？” “当然是外面。” 这位室友嘿嘿一笑：“不过得晚上才行，快了。” 半个小时后。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入夜后，这里又变成了黑森林。 孙鹏让李鹤坐在客厅的布沙发上，并且让其先喝点水，保持放松状态。 这让李鹤有些不解。 “我们这是……” “马上要开飞了。” “怎么飞？” “当然是飞到外面去。” 孙鹏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说道：“我的职阶是萨满，拥有的能力是「出神」，能以精神体遨游外界。” “这方面我熟练度非常高，能带你一起出去，身体不用动，意识飞出去，在整个黑森林里飞。” 李鹤呃了一声：“有没有什么风险？” “还好。” 室友满不在乎道：“至少对你来说没危险，整个出神过程因为速度太快，如果不小心撞到到其他生命意识，就可能会死亡，就像是车祸似的。上次我倒在门口，就是因为出神车祸挂了。” “不过没事，我能复活。” 李鹤听得脸都绿了：“可我没法复活啊。” “没事。因为出神带路的我，死的也是我，我死了，你就能瞬间回来和断开，很安全。” “……” 孙鹏低声道：“那些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不明白，没有体会过出神。” “出神这种事，比那个还要爽太多，就像是和整个边界意识在合体一样，真男人就应该干边界！” 他眉飞色舞地说：“因为真的很爽，所以萨满都是乐此不疲。信我，包你满意，这个也没有任何后遗症。” “……” 李鹤大脑有些嗡嗡作响。 这活动有些过于攒劲了。 实在是大大超出自己的接受范围。 敢情孙哥之前是奖励自己，直接到晕死过去…… 这玩意听着就风险很大的样子，容易车祸中挂掉。 更重要的是。 李鹤虽然也有男人的自我鼓励办法，但这种私密事，他实在无法接受组队一起。 他是传统派。 “孙哥，算了算了。我还有事，上楼了。” 说完。 李鹤直接跑路二楼。 后面传来孙鹏的声音。 “可惜……那我就开始了……以后有机会我带你玩，真的很爽，你信我……” 关上门。 李鹤有些流汗。 比起孙哥，陈紫这样的异形少女都变得正常起来。 第22章 刷任务 坐在卧室的椅子上。 李鹤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原本想着先去跟着孙哥长长见识，看看到底是怎么个项目，然后再做自己的。现在跳过前一步，还是回到自身上来。 他看向任务界面。 【狩猎10只边界生物活体，并从中筛选出最具潜力的个体，奖励1—X点势。】 猎人序列的任务依旧。 可重复做。 他又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星火。 这位原住民奴隶已经在黑夜中苏醒，只是它保持着直立在地板的状态，没有得到指令之前不敢乱动。 李鹤用忠诚纽带对其发布指令。 “再去带一名身患胶虫的同类过来，我给它除虫治疗。” 星火这次反应很快。 它情绪中释放出高兴和确定。 接着李鹤将它从窗户上扔了出去。 走你。 从楼下门口走可能影响孙鹏的出神，还是延续这个老办法。 星火坠入黑夜，翻滚之后稳稳站立，犹如体操运动员落地般优雅，然后就开始跳跃式奔向目标同类。 其他朽木纷纷避开这个行动方式怪异的同类。 这也是因为它本身还是骸骨武器，自带能对同类生效的恐惧和躲避光环。 李鹤将视线回到书桌上。 宠物盒里，形如半透明石头的胶虫们，安静沉睡着。 他用一个小隔板，将之前筛选过的和最新从朽木体内剥离的分开，将新得到的那22只进行筛选。 之前要从中找到最具潜力的个体很难。 但成为驯兽师后，李鹤就有了全新的能力作为工具。 他开始撒糖唤醒。 这些软体动物飞快苏醒，都开始踊跃进食。 「野性沟通」下，李鹤能感应到，胶虫们散发出喜悦的情绪。 要找到其中不同，得耐心地逐个读取。 这是一项细致活儿。 李鹤从它们中找出6只还有其他情绪的胶虫。 经过第二轮筛选，他又排除了3只——这3只胶虫除去喜悦之外，主要是饥饿，吃得多，但也没见块头有多大，看起来只是单纯很能吃。 剩余3只。 第1只有明确的意图表示，想逃出去。思考能力上，可能是这一群体里最发达的。 第2只有3种情绪在释放，包括喜悦、恐惧以及生气。 第3只倒是没有情绪和意图上的表达，但它块头最大，生理上有优势，也算有潜力的一种。 李鹤陷入沉思。 3选2，到底应该排除哪一个？ 他脑子里回顾了一下猎人系的种种经历。 这一职阶方向，是对野外生物进行观察筛选，最终进行培养。从驯兽师的能力组来看，重点是要能沟通和下达指令。 猎人系强调优胜劣汰和适者生存。 光是情感细腻，却并不符合猎人对潜力的定义。 李鹤排除掉了多情绪的胶虫。 正确答案，逃跑虫，强壮虫！ 【筛选成功，该个体具有天赋。】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势*1】 …… 【筛选成功，该个体具有天赋。】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势*2】 两轮完成。 …… 强壮虫得到1点势。 逃跑虫则是有2点势。 李鹤借此看出了一丝端倪。 在猎人系的判定中，同一群体里，行动力优先级高于生理优势。 两个加起来才3点，也没有琥珀那样的大成功。 李鹤看向桌上，琥珀现在有了一个自己的单间小盒子。这原本是李鹤带着备用的。 看来这家伙在它们群体里，的确是天才级别。 虽然得到的势点数不多，不过李鹤并不觉得失望。积少成多，现在还有其他朽木过来给自己刷点数。 …… 四十分钟后。 楼下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李鹤打开门，星火果然又带回了一个同类。 这位来访者高两米，身形粗壮，下半截长着众多舒展开的根须，像是一朵倒扣在地的大号西蓝花。 它身体没有焚烧过的痕迹，体表有许多不同颜色和长短的毛发。这些毛发显然都是其他生物的，被它收集起来插在了身上。 李鹤先是观察了一下。 虽然这位不死朽木外形强壮高大，但体表裂缝还是能看到一些凝固的胶状物，显然也深受胶虫困扰。 李鹤不论怎么示意挥手，但朽木就是无法理解低头。 他最终只能再次简单粗暴，拽着它脑袋一路拖到二楼。 路过客厅时，李鹤瞄了一眼。 孙鹏躺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种迷之微笑，走得很安详。 看样子出神还会持续很久。 李鹤上楼后，就开始进行治疗工作。 这一套他已经轻车熟路。 长毛朽木也配合。似乎星火担保让它很放心，全程李鹤怎么摆弄，它都规规矩矩听安排。 驱虫手术耗时一个钟头，最终取出的胶虫有13只。 不算多。 但都很大块，全是强壮虫级别，其中一只胶虫足足拳头大小。看样子在这位朽木体内寄生，吃了个爽。 李鹤取出虫后也不废话，将长毛朽木直接从窗口丢了出去。 走你。 反正对它们来说也不影响，摔不坏，出门还更加简单。 李鹤再次开启筛选胶虫。 同时他也下令，让星火再次去找被胶虫折磨的朽木同类。 这次的胶虫都很壮硕，但筛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容易。 其中有只胶虫非常与众不同。 它并非最大块的那个，但半透明的体内长出了一个坚硬的核状物。 李鹤打开电脑的【图书馆】查了一下。 这种长核的胶虫正在进化。 持续进化下去，胶虫会成长为【地螺】，核会长出一层壳型骨骼，将柔软的身体包裹起来，变成像是海螺一样的螺型。 它们会钻入地下深处生活。 这位进化中的胶虫，有着明确想要躲藏的意图，以及不安和紧张的情绪，这方面也属于独一份。 就你了！ 确认筛选。 【筛选大成功，该个体天赋异禀。】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势*5】 李鹤舒服了。 目前看来。 自己的朽木刷任务方针算是初步成功。 可以用这种办法积累一些势。 最重要的是，这个办法非常安全。对原住民也没有伤害，不会引来报复。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又传来敲门声。 来了来了！ 生意又来了。 李鹤心情轻松地下楼，打开门。 然后他笑容呆住。 星火旁边，一株高十几米超大号朽木伫立在门外。它比别墅宿舍更高，浓密的枝条和根须拖曳在地，就像是无数发辫，又像是一条拖在地上的巨型斗篷。 卧槽！ 怎么把这个树王给整来了！ 第23章 树王礼物 眼前这位李鹤其实见过。 到学院第一晚，窗外不死朽木漫步，最醒目的就是这灯塔似的高大树王。 树王那时在别墅之间行走，月光将它的影子笼罩在房顶，就像是一片宽大幕布。 近距离下，它散发着浓郁厚重的腐烂味道。 李鹤眼前显出一段信息。 【朽木护林员：职阶9·护林员，边界高等生物，黑森林特有物种，食腐，夜行，具有一定智慧。该物种为不死朽木群体的庇护者，强度与其庇护数量有关。】 树王果然不一般。 是这片不死朽木的头儿。 护林员不仅属于高等生物，还有智慧。或许可以交流。 李鹤当即使用「野性沟通」。 护林员释放出的意图非常清晰。 “治疗朽木，给你回报。” 李鹤心里一喜。 还有意外收获。 他当即回应：“没问题，不过我只能处理胶虫。” “可以。” 护林员表示：“治好一名朽木，给你一份回报。” 说罢。 它抬起树根，卷起两截木头放在了门口。 给出治疗费之后，护林员缓缓转身，朝湖畔远处走去，一阵响亮的拖曳声。 李鹤捡起两截木头。 这两根通体漆黑的木料，都长约1米，有大碗口粗，表皮光滑，拿在手里异常沉重。 制作骨器正需要这样的好料。 李鹤带着星火先回到二楼卧室。 比起再去找朽木患者过来，当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 房间内。 李鹤消耗5点势，开启【映射】。 【请选择您想要强化的特性。】 【「野性沟通」已经被暂时强化。】 随着这一能力变成火热的红色。 李鹤看向椅子旁边。 室内灯光下，形如手杖的星火立在地板上，就像是一名忠诚的侍卫。 “星火，你做得很好。” “……” “回答我。” “……回答。” 虽然只是简单的模仿。 李鹤却非常惊喜。 果然可行！ 之前他虽然可以理解星火的情绪和意图，却只能单向传递信息过去。这位原住民却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复杂想法，只能被动接受，最多以动作来响应。 有些像是你画我猜的小游戏。 在【映射】增强下，不死朽木——至少有纽带的星火的确可以说话了。 花费了前后一个小时。 李鹤总算是让星火能和自己进行基础交流。 他通过星火了解到两件事。 “……胶虫很烦，很多同类都被虫子骚扰，很难驱赶。虫子会逐渐让我们虚弱，甚至完全吃掉我们。” 星火有些激动地说：“老大，胶虫坏，朽木好！你好，它们坏！” 李鹤这才知道。 胶虫居然是在逐步蚕食不死朽木。 朽木对于驱虫的需求量很大。 难怪护林员登门，愿意用高级木料作为报酬。 第二件事是本地朽木正在持续减少。 李鹤问它：“是因为胶虫蚕食导致死亡？” “逃难。” 星火说：“太多的虫，很难生活，朽木们就跑到其他地方。有的地方虫少一点，我们这里虫多，非常多。” 李鹤好奇道：“黑森林不止一名护林员？” “好几个。分别保护不同地区，我们这里，已经是最少。” 于是李鹤明白过来。 护林员找到自己，也是因为朽木们在逃走，导致它也在持续衰弱。 多少算沾了点病急乱投医，什么方法都得试试。 所以星火去找它，护林员就直接来了。 时间有限。 李鹤当即和星火着重讲起正事。 主要是告诉它自己的任务，就是去寻找被胶虫困扰的朽木带过来，由自己治疗。情况越严重的越是优先——毕竟这种体内的虫也多、收益高 星火非常高兴：“老大，你是好护林员！” 在它眼中，李鹤就是另一种形态的护林员。 说着说着，忽然星火就无法再反馈信息了。 映射时间已经截止。 但整个刷任务流程也已经梳理清晰，星火也明确了自己这部分的职责。 它主动跳窗而出，去外面寻找虫患同类。 又治疗了两名朽木。 通过对胶虫筛选凑够了5点势。 李鹤用映射强化「骸骨工匠」，拿起一根护林员送的木料，开始制作全新的骸骨装备。 他看了眼已经满员的宠物盒。 那就做个宠物箱好了。 李鹤将一块块骨片熟练地组装起来，很快就做了一个盒型胚体。然后用胶虫粘液涂抹定型，封住所有缝隙。 这个巢型内胆制作好。 接下来就是木质外壳的制作。 原本李鹤还有些忐忑，因为自己根本不会木工，但触碰到朽木材料时，发现同样能够看到上面的纹型。 这本质是朽木的骨骸。 那就没问题了。 他先是用了一个木头，但仅仅够做了一个近乎于贴面似的外壳，于是不得不将第二根也用上，才制作出了一个长方盒，最后用粘液将其与骸骨内胆彻底粘上。 然后是外部的打磨和修修补补。 …… 最终成品是一个黑漆漆的木盒，有些像是老式首饰盒，比李鹤原计划要小。 最多能装下40只左右胶虫。 他不由苦笑。 当了工匠才知道，制作过程中的损耗太大了。当然也有自己工艺水平太低的原因。 以后还是选简单的做比较好。 心里这么想着。 客户端那边却迟迟没有响应。 李鹤重启了一遍客户端。 立即有了反馈。 果然又卡了。 【您制作出了骸骨道具，被鉴定为「优秀」。】 【骸骨道具上附带了护林员的庇护，将会受到不死朽木们的尊敬。】 【骸骨道具中正在产生特殊反应，对胶虫具有致命诱惑，身处其中的胶虫将进入疯狂生长状态，要么完成进化，要么消化掉自己的所有躯体。】 咦？ 还有第二个额外效果。 李鹤不由摸了摸下巴。 要不然，揠苗助长一下试试？ 给胶虫们整个进化火箭班，也让它们进步进步。 就在他准备筛选第一个幸运儿时，外面已经变得亮堂起来。 窗外的原住民们早已散去。 李鹤肚子也有点饿。虽然很不想去餐厅，但陈紫给的小食盒省着吃也干完了。 不吃饭不行。 职阶上来之后，他感觉自己也更容易饥饿。 能量餐就能量餐吧。 下楼时。 李鹤看到孙鹏还躺在沙发上，口鼻渗血，身上已经在散发出尸臭了。 他测了测室友的口鼻。 没气儿。 心脏也安静地像是逃跑了一样。 身体都凉了。 李鹤心说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跟着去出神。 你看。 这不又挂了？ 奖励自己这种事真的要适可而止，不然就是孙哥的下场…… 不过没什么大碍，反正这位室友会复活。 好好调整，等你回来。 李鹤关上门，骑上一条小飞鱼直奔餐厅干饭。 第24章 图纸 餐厅里。 李鹤啃着能量棒。 这东西口感有些像软胶，没有任何味道，是货真价实的味同嚼蜡。 糊状能量羹、无味能量棒、苦味能量冲饮、飞鱼丸。 这就是能量餐四件套。 值得一提的是飞鱼丸。 它通体白色，形如药片，属于一种强效补剂，能够提神醒脑、驱除疲倦。 按照陈紫所说。 虽然学院里的学生都有着各式各样的能力，生理强度远超人类，甚至有的血统天生不需要睡眠，不过依旧会生理磨损，会精神疲敝。 飞鱼丸就是专门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简单来说，就是上科技，用吃药打鸡血，保持在校内的高度专注和精力充沛，避免自己落入不合格的泥潭。 这还不算什么。 不少学生还会进一步上强度，直接跑到校医那边，直接要求对体内注射强化剂，以维持更佳的个人状态。 大伙儿普遍选能量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从餐厅里管中窥豹，李鹤就已经感觉到，怪物职业学院竞争比看起来要激烈残酷得多。 他就着冲饮吞下飞鱼丸。 虽然完全感觉不到吃饭的快乐，但能量餐补充体力和精力的确是立竿见影。 那种空缺的饥饿感已经迅速消失。 饱腹感也很足。 这时，李鹤听到旁边不远处有人在说。 “昨晚护林员不知道怎么了，跑到了一幢宿舍给有个学生送木头。还是它身上的高级材料，简直匪夷所思……” “还有这种事，没听过啊以前？给谁送？” “那个特优。” “天才新生？” “对。我亲眼见到，那家伙的家族和血统都非常恐怖，连本地护林员都要过来送礼和示好，学院肯定隐藏了他的真实身份……” 然后李鹤发现，那两个说话的怪物学生，目光齐刷刷看向自己。 他装作没看到，将餐盘送到回收地，走向大门。 原来那些木料来自于护林员自己。 不过按照星火所说，不死朽木身上的木料就和人体毛发一样，掰断和砍下还会再长。为确保形体符合日常需求，朽木们都会定期自我修剪。 护林员那体量，削减下来的木料怕是数量极多。 早早坐到教室。 老规矩，最后一排角落。 李鹤打开电脑，等待着开课。 手机忽然滴滴响起。 他打开一看，是导师杜建和。 一键接听。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在教学楼2-4。” “是，老师。” 李鹤收起背包，一路跑到办公室。 他刷了学生卡，紧闭的门就此打开。 杜建和人却不在里面。 导师的办公室犹如一个小型博物馆，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骸骨标本，其中大多数李鹤都是第一次见到。 有的骨骼有着金属质感，比如有一个黄金鸟头骨，还有一些像是化石的骸骨，上面有着许多条纹状结构……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一具弧形型白骨。 它形如弯月，两端狭长，曲度很高，表面有裂痕和破口。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对李鹤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鹤赶紧喊了声老师。 杜建和拖着一个拉杆箱，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才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你看的那个，是我在某个边界考察，从文明废墟里挖掘出的一个标本。” 他指着那月牙白骨：“你猜猜它是什么？” 李鹤左右观察了一番。 “应该是某种生物的残骸。” 自己会在意和被吸引，大概是因为拾骨者对骸骨材料本身的趋向性。 杜建和倒了一杯白水，递给李鹤，又自己倒了一杯：“这是星骨。” “星骨？” “顾名思义，就是星球的骨骼残骸。” 李鹤听得有些懵：“宇宙里还有星球是由骨头组成吗？” 话还未完，他脑子里猛地浮现出自己晋升拾骨者的场景。 那个星之影，的确就是由无数白骨零件构成的巨大天体。 “说错了。不是星球是由骨头组成，而是有的星球会选择骨骼作为自己的基础结构……这部分以后你会逐渐了解的。你当前只需要知道，星骨极为罕见，研究价值极高就行。” 杜建和一句话带过。 他又让李鹤在沙发上坐下。 “你到学院也已经有两天了，怎么样，适应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还好。暂时没有，谢谢老师。” 略微了解了学生的情况，杜建和说：“那我还是讲正事。” 他翻开自己的箱包，又打开一个合金密码箱，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一张骸骨盔甲的设计图纸，是我从一位职阶者那里获取的。你可以照着这图纸进行制作，它工艺稳定和成熟，哪怕使用普通的材料，费些功夫，也能达到优秀级别。” 李鹤双手接过图纸。 这图纸通体绿色，质地有些粗糙，上面有着一些不规则的纤维纹路，但就是没有任何文字和符号。 杜建和放下水杯：“它是一次性道具。待会儿你去实验区那边用「解译器」就能将里面的信息打印出来。然后按照文字上进行复刻，就能造这套盔甲了。” “不过，不要以为有图纸，就能完全复刻。” 他提醒道：“因为哪怕是图纸，也不是包含了所有工艺内容。需要持续重复制作，提高熟练度，才能提高成品率。” 即使如此，李鹤对这位导师也非常感激。 虽然拥有骸骨工匠能力，他却只能自己瞎摸索，之前制作那个虫盒都费了老大劲儿。 这下有了真正的专业指导。 终于能够制作出货真价实的骸骨装备。 “通过制作骸骨盔甲，你能够提升熟练度。如果制作出来打开自己用不上，也可以卖掉，回点本，制造加工类职阶开销是很大的。” 杜建和淳淳叮嘱：“但一定要踏踏实实去制作，不要嫌麻烦跳过里面的步骤，每一个工艺步骤，都是有原因的，都是前人失败后总结出的经验。” 李鹤点点头：“老师，我会稳扎稳打去做。” “嗯。” 杜建和又道：“今年12月底，学院将会和无尽沙场开展一年一度的交流学习。两边的优秀新人，都会派到对方那边去，既是交流和增长眼界，也能获得很好的成长机会。” “作为新生里评级最高的你，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在此之前尽快掌握这份图纸，到时候也对你能起到一定的帮助。” “好好准备，不要丢了学院的面子。” 李鹤小声说：“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杜建和淡淡道：“不过你也可以去找校长，让他收回自己签字。” “……” “你是万物钟摆保送过来的天才，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李鹤心中叫苦。 我有个屁的信心啊。 我一个新人，什么都还在摸索中，就让我过去上战场了。 “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有。” 李鹤小声问：“老师，我们交流过去，会不会死在战场上啊？” “这点放心。” 杜建和安抚道：“其他不好说，不过你们是学院的人，即使受些伤，但不会致命。学院过去交流的学生里，至今只有一个死亡的。” “死因是？” “那个学生你也认识，就是去年的孙鹏。” 李鹤恍然。 孙哥自己都会死来死去的，很正常。 第25章 骨甲套装 离开导师办公室。 李鹤乘大飞鱼在实验区站下车。 他还是头一次来这。 实验区由许多独立建筑组成，里面除去有学院老师自己的实验室，还有公共实验室。李鹤要做的事，几个地方都可以。 解译器形如一个大号ATM机，被安放在公用区内。 也有学生正在使用。 李鹤找了台空置的机器，按照使用指引，将图纸放到机器连接的黑箱。里面开始一阵一阵闪光，开启扫描。 屏幕上显示。 【正在解译中，请稍等……】 等了一阵。 设备灯终于从红变绿。 【正在打印1/347】 李鹤看得心里一声卧槽。 这哪是一张图纸，根本是一本技术操作手册。 百无聊赖的等待时，李鹤忽然发现，有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朝自己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是脖子上有纹身的丧尸，满脸桀骜。他的同伴是个独眼人，身高在两米往上，双肩宽得像门板，面色凶恶。 他们堵住了李鹤。 李鹤心里嘀咕。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校园霸凌？ 他心中警惕。 那名丧尸的桀骜脸，忽然变得谄媚，他搓着双手说：“天才哥，打扰了，我叫波克，二年级生，职阶是丧尸，擅长战斗，有着丰富的边界实战经验，如果可以的话，愿意为天才哥效力。” 旁边的独眼双开门也低头说：“天才哥，我是蒙克，也是二年级生，职阶独眼巨人，擅长翻山越岭，搬运各种重物，还有建筑建造。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天才哥叫一声，马上到。” “……” 这给李鹤整不会了。 还以为是过来挑衅的，结果怎么纳头就拜？ 自己这个高调的保送身份，以及特优评级，在学院这个等级森严的小社会里还挺有用。 人家过来示好，李鹤也给对方面子：“两位客气了。如果我这里有合适的项目，我会联系两位。” 波克和蒙克听得大喜。 “那就太好了！” “一定一定！随便使唤我们都行！” 李鹤和他们交换了电话联系方式。 纹身丧尸和独眼巨人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让李鹤没想到的是，他们打了样，后续周围一个个学生过来自我推荐，希望能够得到自己的照应和记个名字。 他只能硬起头皮客套。 好在这时候图纸打印终于结束。 李鹤拿着厚厚的一摞纸，逃也似地离开这边。 …… 回到宿舍，李鹤看了看图纸。原本布满纤维的绿纸现在已经彻底变白，上面的纤维也尽数剥落，变成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读取后就已失效。 打造图纸变成了一本厚厚书册。 李鹤心说还好有客户端。 【是否需要读取该图纸。】 “读取。” 片刻。 设计图直接被记录在李鹤脑内，这些信息都以一种视频动态展示，理解和复刻变得容易很多。 事实上，拿到图纸原版的时候，客户端就触发了这一信息。 但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李鹤还是按照学院的方式，先将图纸解译后打印成册。 打印解压出来后同样能够读取。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内读取整个手册的视频。 这一套骨甲由七部分组成，分别是头盔、护颈、臂铠、胸甲、裙甲、胫甲、骨靴。 甲胄覆盖位置能减少受到的冲击和伤害。 装配全套盔甲还有一个特质。 「逃生(7/7)」：引爆甲胄会瞬时产生特殊冲击波，包裹佩戴者脱离战场。 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 李鹤心里感慨，特优生的确待遇不同，导师直接发这种好东西。 整套盔甲只使用一部分，或几个部分也行。 任意一件都能护体，但全套才能使用逃生。 李鹤将七件套的制作流程先过了一遍。 的确一点也不简单。 与这个相比，自己制作骨器，就真的是原始人挫石头的水平……人家这是每一块零部件都有严格的尺寸和结构标准。 就如导师杜建和所说，这套骨甲制作不怎么吃材料，是纯工艺和结构取胜，从技术层面拉高材料上限。 普通的动物骸骨都行。 很亲民。 材料方面，学生可以找实验管理处申请。普通的骨头倒是不用担心，要多少有多少。 但制作骨甲急不得。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制作成功率要高，就得用【映射】来强化能力。而要用映射，就需要积攒足够多的势。 所以首先还得是继续加大力度，治疗不死朽木的虫病，刷日常任务。 另有一件事现在得先做。 李鹤将目光投向桌上。 那里摆放着才制作好的「优秀」级虫盒。 简单来讲，这就是一个养蛊箱。 要么突破，要么死。 李鹤打开盒子，先放了十只胶虫进去，其中包括那只体内有核正在进化中的优质个体。 一进入盒内，那些沉睡如石头状的低等生物，这时候纷纷活了过来。它们情绪上异常兴奋，一个个身体都在不断变化形态，表现出很强的活力。 关上盒子。 晚上再来看看情况。 李鹤先收拾了一下，出门上课去。 …… 与此同时。 公共教学区的一间会议室内。 学院老师们分列两旁落座。 主持会议的是眼神冷淡的副校长祝青礼。 “今天会议主要讨论两件事。” “第一还是黑森林原住民问题。原住民代表再次递交了正式申请，请求学院对本地原住民开放。受校长委托授权，我将代替校长主持本年度的投票表决。” 祝青礼端坐上首：“现在进行投票表决。” “同意请举手。” 举手的有6人。 “不同意请举手。” 这次是7人。 祝青礼对此似乎并不意外，而是看向那没有表态的几人：“那么你们4位是弃权对么？” 那几人点头。 “最终投票结果，不通过。” 她停顿了一下：“第二件事，就是与无尽沙场的交流学习。” “这件事的重要意义无须赘言，请大家都督促被选中的学生好好准备，校方也将嘉奖本次成绩最好的学生。” 祝青礼看向杜建和：“杜老师，李鹤情况如何？” 杜建和面色如常：“他天赋很高，但还需要沉淀，本次交流我建议不要给他过大压力，让他自由生长最佳。天才也是需要时间兑现天赋。” 他说：“我还是认为，应该缓一缓，不要急着让他就出去参与对抗。李鹤不是战士类职阶，拾骨者走的是后勤高成长曲线，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源积累。” “校长已经决定了。学院已经输了五年……这五年我们输掉了很多东西。” 祝青礼轻声说：“你说的我们都知道。所以这次我们是两个重点，李鹤如果表现不错，那自然是好事，如果遇到挫折也没有关系。” “因为还有裴剑秋。” 杜建和听得一愣：“他从蜡像馆里出来了？” 祝青礼点点头：“才回来，名单已经增补上去。” 众老师纷纷面露喜色。 “有裴剑秋加入，两个特优，今年有的打！” 第26章 孙哥你着火了？ 飞鱼摆渡车内。 怪物学生们一个个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在看电脑或文件。 这也是学院公共场合的常态。 虽然才入读三天，李鹤对这里的卷已经有了切身体会。 从餐厅的能量餐到医院的注射强化剂，再到决定一切的学生评级制度……最终关系到是否能毕业，拿到游民签证。 不卷不行。 绝大多数学生都处于合格阶段，一不小心就会落到后10%，陷入难以挣脱的泥潭。 李鹤也在回顾今日课程。 除去《斯西塔尔语》外，他今天上了第一堂《钟摆与职阶》。 此前陈紫稍微提过一嘴万物钟摆，只说这是特殊的宇宙能量体，获取职阶就是遵循其力量规律，从而与其共鸣同步的过程。 任课教师艾德乌斯讲得更加细致。 “生命并不能拥有或命令万物钟摆，而是与钟摆的律动产生共鸣，从而撬动它的力量。” “你们记住，作为初级职阶者，必须反复练习共鸣仪式，直到熟练瞬发的程度为止。日常保持共鸣仪式，也能更及时观察和了解到钟摆给予的任务信息。” “共鸣仪式分三步。” “首先是内观和寻摆，需要进入一种凝神状态，在心中观想出万物钟摆的投影。这个钟摆是宇宙法则的个人化象征，不同身份和阵营的游民，其观想的钟摆材质、大小、辉光都不同……” “然后是通过强大的意志力，调整自己的意识频率，与宇宙尺度的钟摆律动同步。” “最后是施加意图和校准相位。不过这个意图，指的是引导钟摆力量，钟摆的摆动有无数个相位点，对应着不同的现实效果。” “最简单的应用，就是势。” “势的直接效果，就是能施展【阵营伟力】，每个钟摆所在阵营都有一种伟力。” 涉及到李鹤非常关心的点，他听得格外专注仔细。 【映射】就是阵营伟力。 时间有限，讲课老师也只是点到即止。 李鹤却也从中学到了很多。 原来通常情况下，要获得职阶的确不易，要做长期训练，通过共鸣仪式，甚至有的还需要特定触媒辅助才有机会做到。 但崎路人的客户端绑定，让李鹤直接一键配置了。 他现在终于能理解。 为什么当初陈紫听到自己是纯血人类，那副难以相信的表情。 课堂结束后。 李鹤还去请教讲课老师关于势的疑惑。 最重要是如何获取势。 这涉及到刷日常任务。 “钟摆任务无法预测。但在职阶者群体里有一个明确规律，某一项任务参与者越多，该任务结束越快。” 艾德乌斯有着浓密的络腮胡，硬朗的轮廓，说话时却轻言细语：“所以如果遇到能做到的任务，就尽快去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了。抓紧机会，不要拖延。” “好的。谢谢老师。” 任务本身是有时效。 所以得抓紧。 李鹤当即下定决心，今晚要让星火去多带点朽木过来。让它们排成队，自己一个个治疗，整个晚上都不要闲下来，要把手术拉满！ …… 下课返回宿舍。 李鹤一打开门，就看到孙鹏坐在沙发上。 他额头上搭了一包冰袋，喝着瓶状冰水，整个人已经满血复活。只是孙鹏脑袋正在冒烟，就像是人体内燃起来一样。 李鹤不解：“孙哥你着火了？” “没事。” 孙鹏灌了一口水，吐出一口灰烬似的白烟：“我在降温。复活之后会有一段时间过热……不碍事。” 李鹤打开冰箱，又拿了一瓶冰水递给孙鹏。 他这才知道，难怪里面冰了那么多水，都是降温要用的。 “你昨晚没跟着一起来，真是错过了一个难得机会。” “我和那小子飚起来了。” 孙鹏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开车手势：“可惜没逮住他。那小子问题很大……非常危险。” 李鹤心中一动。 似乎孙鹏出神外游，不仅仅是因为奖励自己……还有别的原因。 “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鹏又灌了一口冰水，脑门上的冰袋已经融化成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我倒在了宿舍门口，那是有原因的。” “萨满这个职阶，每日出神是必备功课，就像是歌手练嗓子，舞蹈演员练习拉伸和柔韧一样，没有基本功很多事都无从谈起。” 他瞄了一眼窗外。 “其实在今年7月的时候，我就明显感觉到，出神后的路况变差了，黑森林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发散的意识。” “正常情况下，生命的意识发散不会蔓延这么大范围……你可以理解为，以前出神是走八车道高速公路，现在则是到处是有路障的山间小道。” “过去整个黑森林是畅通的，想去哪里都可以。可现在已经有很多区域被这些意识给堵住，无法靠近。” “我发现，这里面有着人为痕迹。所以我不断在夹缝里穿梭，寻找那个在封闭黑森林的幕后人。” “前两天总算是逮着他了，这小子一见到我就跑，然后我直接一头撞上去，想要逼停他。其他不说，出神后的速度和操控方面我很有自信。结果这小子居然根本不停，和我对撞，然后我就挂了。” 说到这里，孙鹏将额头的水袋放到茶几上，浑身虽然依旧热气升腾，但已经不那么严重了。 他缓缓说：“被你送到医院抢救，醒来后我就觉得这事不对劲。很可能，他也类似我这样，能够复活或者不怕意识对撞。” “我申请查了学院在册学生的名单，没有找到符合这种条件的人。” “这可能是一个外来的。” 李鹤也听得有些惊讶：“入侵者？” “可能。” 孙鹏点头：“最麻烦的是，这小子不是一个人。” “有群体？”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是那种规模的意识延伸和塑形，绝不是他一个能办到。” 他又说：“昨晚我出神又找到了那小子。他虽然比之前要虚弱一些，但的确没死，我追了他一路，结果后来忽然被某种意识瞬间入侵，导致我直接挂了。那应该就是他的同伙。” 李鹤肃然：“还是上报学院比较好吧？” “已经上报了，学院在核查。” 孙鹏脸上却没有任何放松：“我有一个怀疑。” “理论上，那群入侵者可能在我意识里注入一些手脚，在某个时刻控制我的行为，让我失控。” “我申请住院观察，但却被校医院以体检报告正常驳回了。” “李鹤你要小心我的行为，如果有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给我一刀。” 他指了指自己左侧心脏位置。 “准一点，别犹豫。” “或者是这里。” 孙鹏又做了个对自己割喉的动作。 李鹤心说我也没杀过人啊……这么突然。 不知道遇到真状况，自己能不能毫不犹豫给室友一刀毙命。 他忽然心中一动：“我有个办法，” “孙哥，我现在给你两刀，然后你就可以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不就能住医院了吗？” “好办法，但我拒绝。” 孙鹏摆手：“我这人其实很怕痛。” “死都不怕你还怕痛？” 室友一脸严肃道：“死是一下子就没了，痛是生不如死啊兄弟……没听过那句话吗？死了不痛苦，活着才能体验到痛苦。” 李鹤竟无言以对。 第27章 胶虫捕手 傍晚。 李鹤下楼拿水，看到孙鹏坐在沙发上。室友啃着一块披萨，在电脑上看一部老武侠港片。 “孙哥，披萨哪来的？” “买的啊。来，你也整一块，经典口味的玛格丽特披萨，我就认这一家。” “买？学校还有外卖？” “有。” 孙鹏理所当然地说：“餐厅吃能量餐是生存，吃点好吃的是犒劳自己。” 李鹤也蹭了块披萨。 这面类主食只要热乎着，都挺好吃。 他有些好奇：“外卖怎么点啊？这种披萨多少钱？” “学院是不做这个。其实就是餐厅那两位老师组里的学生，他们是厨师类的职阶，私下做的私活儿。” 孙鹏讲道：“订购也简单，给他们打电话就行。他们会说当天可做的菜单，让你选，待会儿我把联系方式发你。” “他们做的外卖味道是不错，但就是贵。像我买的这个，已经是最便宜的意大利披萨，这样6寸一个也要50币，所以也不能常吃，偶尔加个餐。” 很小的披萨，50币1个。 李鹤不免想到，星火这个奴隶也才100币。外卖价格的确高得离谱。 “为什么这么贵？” 他看着手里的披萨块：“材料本身就是饼胚，番茄酱、奶酪和一点罗勒叶……难道里面有特殊的昂贵食材？” “倒也没有。都是地球上常见的那些东西，不过需要做一些加工才能在这边不变质。也不能说他们黑心，他们也要承担风险的。” 孙鹏舔了舔手指说：“严格来说，学院禁止私下食物和药品交易。不过平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出点什么严重事故事导致全校整顿，他们就要被严肃处理。” “所以做这事的，基本上都是那些不合格的学生，反正已经降级到谷底……毕业拿签证机会渺茫，离校前赚一笔比较重要。” 李鹤点头：“那也是。” “号码发你了，存一下就行。” “嗯。” “孙哥你是哪里人啊？” “老家赤峰，你呢。” “一个小地方，齐山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头不由拐到了各自导师身上。 李鹤说：“祝老师长得很正啊……有这么一个冰山美人老师，还是副校长，专业能力也硬，看着也让人赏心悦目。孙哥你真是让人羡慕。” “羡慕个啥啊……” 孙鹏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如果可以，我马上和你换，可惜换不得。” 他仰天长叹：“我导什么都好，就是爸权主义太严重，我只想当她学生，她却要当我爹，不容许任何质疑和意见……她只是长着一张大美女脸的中年老派男人。” “老哥我就是压力太大，所以每天都得出神多释放一下，不然人都要抑郁了。” 李鹤表示理解。 在课堂上，祝青礼那犹如实质的杀气的确让人窒息。 孙鹏话锋一转：“我倒是听过你导的一个事。” “听我导说，杜老师以前是集团本部的人，但似乎犯了什么事，才被下放到学院。” 李鹤听得一愣：“集团？学院上面还有集团？” “有。” 孙鹏点头：“天环集团。学院虽然独立经营，但隶属于天环集团。我们的学生卡上，就有天环集团的标志，就是那个黑环。” “斯西塔尔语，就是天环集团的官方用语，他们是银河系霸主。” “学院的职能之一，就是筛选优质人才，给集团输送新鲜血液。最优秀的毕业生，有机会直接进入集团本部。” 李鹤立即想到。 序章中，客户端弹出的选择里就说过。 加入怪物职业学院，优异者将得到天环集团的关注和招揽。 另一边。 如果选择无尽沙场，则是会获得璀璨牧群的关注和选拔。 李鹤拉回话题：“杜老师是犯了什么事？” “这就不知道了。” 孙鹏摊手：“不过你导绝对不是一般的老师就是了，不然也不会让他来带你这个特优天才。” …… 天黑后。 李鹤派出了星火，让它去找来更多的虫病朽木。 他则是先打开秘制虫盒，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掀开盖子。 里面布满了半透明的腊状物。 李鹤仔细识别了一番。 放入其中的10只胶虫，仅剩带核的那只幸存。其他都变成腊状，看起来都已经进化失败变成了尸体。 硕果仅存的那个，此刻身体收缩为一个椭圆形壳状物。 进化成功率很低。 李鹤又放入了第二批的9只胶虫，不过这次保持开盖状态。 他清晰看到，不多久，新加入的胶虫们就逐渐融化。 前后仅仅半个小时。 胶虫们全都变成了腊状质，没有了生命气息。 客户端也不再认定它们是生命。 李鹤又投放了全新的一轮胶虫，这次他将剩余所有除琥珀外的虫子都放入盒内。 这回他还附带投喂食物。 洒下了大量砂糖。 胶虫们疯抢糖分，身体融化速度也显著变慢。 有用。 李鹤加大力度，确保投食的糖足够它们使用。 不过虽然糖供应充足，但大多数胶虫还是在疯狂进化中沦为了蜡状，仅剩下几只还在苦苦支撑，但也已经消化得只剩下指甲盖那么小一块。看着还是撑不住多久。 李鹤皱眉。 营养物质还是不够。 这相当于将一个原本需要很多年生长成熟的生命，强行在短短几十分钟里让它长大。 本就是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强行催熟。 胶虫虽然生命顽强，但也架不住这么造…… 李鹤看着盒子，忽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对了。 他赶紧翻开旁边的一个收纳盒，从里面抓出一把木屑，小心翼翼洒在了虫盒里。 这些木屑一落地，剩余的几只胶虫开始疯狂进食，比起之前面对糖分要疯狂得多。 李鹤看得脸上露出喜色。 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胶虫喜欢寄居在不死朽木体内，啃食它们躯体。 虫盒对胶虫具有致命诱惑，就是因为它是护林员脱落的木料。 投食这些木屑，能够给它们快速提供营养物质。 得到重量级的补给后，胶虫们自我吞食消化的进程明显放缓，并且躯体逐渐不再缩小。 可坚持了一阵后，除去结壳那位，其他最终也还是融化了。 强力补剂败给了自然规律。 李鹤心里有一丝遗憾。 失败总是人生常态，社畜几年已经让他很清楚这一点。可不尝试那就毫无机会，倒也并不气馁。 客户端却弹出了几条信息。 【骸骨道具完成了强化。】 【骸骨道具的反应已经完成，确认特质为「胶虫捕手」。】 【胶虫捕手：能吸引并捕获胶虫，刺激胶虫迅速开启进化，并且吸收胶虫躯体和残骸变成自身的一部分。】 【骸骨道具被鉴定为「精良」。】 【晋升条件触发。】 【请制作出3件不同功能的精良骨器，目前进度1/3。】 【晋升方向：职阶7·构装工艺员。】 李鹤不由摸摸头。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胶虫培育失败。 倒是盒子养成了…… 晋升上也有了眉目。 第28章 出门哪有不带枪的 桌上。 虫盒表面泛着幽幽黑光。 护林员剥落的木材光泽度很高，不像普通朽木那样大面积软化和龟裂，木质平整顺滑，也没有腐烂气息。但也仅此而已，相比其他木头并没有根本性的差异。 然而护林员赠与的自身木头，加上骸骨、胶虫，以及骸骨工匠的能力，却产生了奇妙的反应，诞生了迄今为止李鹤的第一件精良道具。 客户端此前提示，说骸骨道具正在产生奇特的反应……李鹤还以为这本身就是一种特性，原来只是字面意思。 「胶虫捕手」特质得以确定。 李鹤回忆了一下。 自己制作的道具中，只有这一次明确展现出了有名称的特性。 此前都是附带亡灵气息、对胶虫有吸引力之类。 看来至少要有明确的词条特性，才会被认定为精良道具。 不过。 他又想到了骨甲七件套，套装具有两个词条特性。也就是说，按照图纸一比一还原出的骨甲套，实则是精良级装备。 杜老师说，哪怕是用普通骸骨打造，也能达到优秀级。 应该是这套制作出来的成品，根据材料和完成度，介于优秀和精良之间。 因为图纸被客户端完全还原为视频，所以只要花费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这第二个精良也问题不大。 要冲击构装工艺员，只差最后一个精良。 李鹤下定决心。 在去无尽沙场交流学习之前，将这三精良任务达成！ 以更高职阶去那边，也能更加从容一点。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李鹤觉得奇怪。 已经三个小时，星火居然还没有回来。 这很反常。 前两天它都是半个多小时，就能找到一个病患同类过来救治，唯有找护林员时间更长一些。 李鹤通过驯兽师的「忠诚纽带」感应到，星火一直停留在某个位置，很久都没有移动过。 他当即利用纽带本身特性，远程下达指令。 ——中止之前任务，立即返回。 星火依旧不动分毫。 不仅如此。 纽带的联系在逐渐变得淡薄。 李鹤心里一沉。 出事了。 他当即拨打紧急热线。 接线员听完陈述后答复说：“同学，奴隶失踪并不归属学院管辖范围。学院保护的只包括学生，以及认可奴隶的合规身份，认可奴隶是某位学生的私有财产。对于这位奴隶，白天你再外出寻找吧。” 可虽然很不爽，却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李鹤琢磨。 等白天去找，星火可能都挂了。 还得自己想办法。 他到一楼问孙鹏有没有路子。 “没辙。” 这位室友挠了挠头：“奴隶失踪，其实也有不少。其中大多数都是逃跑，还有一部分是在野外因为各种原因被杀。” “它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 李鹤说：“我收它当小弟，得保证这个小弟的基本安全。其他人不管，我得管。” 孙鹏沉思片刻：“我去黑森林里帮你找，你在宿舍里等我电话。” 李鹤听得有几分感动。 虽然孙哥有些怪癖和过于放飞自我，但也是一名性情中人。 李鹤当即说：“走丢的是我的人，你仗义帮我冒险，那肯定是我们一起去。” “也好，多个人多个照应。准备一下，我们就出发。” 孙鹏点头。 李鹤忽然又想到：“我还认识了两个新朋友，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过来一起帮忙。” “嗯。人多也安全点。” 孙鹏回屋。 李鹤则是打开手机，给今天才认识的波克、蒙克两兄弟打过去。这两人是室友，住一起，倒是省了他挨个去打。 “现在有个情况……” 听完后，那边两人非常爽快地表示：“没问题，我们这就赶过来。天才哥你们在哪一号宿舍？” “1-12。” “十五分钟到。” 挂断电话。 李鹤也稍微准备了一下。 不过他的骨甲还在摸索，根本没有成品，所以只能先将之前的骨匕插在腰间，也就这一个武器稍微能有点用处。 孙鹏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支漆黑手枪。 他食指置于板机护圈外侧，熟练地退掉弹匣、打开保险，拉动套筒至末端。观察了一下枪膛，他这才释放套筒，发出轻轻的撞击声。 接着开始上弹夹。 “你没枪么？” 李鹤摇头。 孙鹏说：“出门在外带把枪防身总是没错的，有空你也买一把。” 李鹤犹豫了一下，问道：“边界战斗是用枪？” “很多样，有枪械这样的热武器，也有用冷兵器的。当然，都是特制的边界武器。很多边界生物，没有特制武器很难伤到它们。” 孙鹏将手枪插在腰间：“枪械是发射器，势做火药，才能让这些子弹有杀伤。” 他说：“枪的最大优点是容易上手，实弹练习能快速掌握，打不准无所谓，只要距离够近，打空弹匣就行。” “冷兵器不需要装弹，更耐用，但通常价格要更贵，养护要更加注重……这个以后有空我们再聊。” “那两个人来吗？” “来。” 不到十分钟，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鹤过去打开。 门口站着两人。 纹身丧失波克一身长风衣，手持一把来复枪，背着子弹带，面色冷酷。独眼巨人蒙克则是扛着一根金属球棍，戴一顶有金属防护面罩的棒球头盔，杀气腾腾。 “天才哥，今晚我们跟你走。” 波克说。 李鹤不由摸了摸腰间。 大家都是枪械和专业冷兵器，自己就一把小骨匕。 有点格格不入。 李鹤收敛思绪，对众人说：“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来带路找位置，安全护卫就靠你们了。” 三人都点头。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出发时，孙鹏忽然喊了一声慢。 他拧起眉头，双眼紧闭，仿佛发现了什么。 “不对劲。” “这里的意识太密集了，外面有很多人。” 丧尸波克左右看了看：“我们就是从外面过来的。外面没人，就只有不死朽木，数量也不多。” “不是它们。” 孙鹏拧眉沉声道：“是另一种东西……至少二十个，已经将我们宿舍围了起来。出去大概率会被伏击。” “我先看看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微变：“来了！” 外面火光闪了一下。 枪声骤响。 丧尸波克仰面倒地。 第29章 深夜火并 孙鹏的枪口还在冒烟。 他拔枪太快，李鹤还没反应过来，波克就倒下了。 子弹打在波克身后某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旁边蒙克挥舞球棍，发出沉闷怒吼，想要找到那看不见的敌人。 李鹤则立即切换为【旅客】形态。 「路径直觉」能避开死路和明显的危险。 他需要确认危险到底是什么东西。 感应中，整个宿舍外都弥漫着代表危险的红色，唯有室内呈淡淡绿色，也就是说只要不出门就是安全的。 李鹤赶紧喊道：“进来，蒙克，进宿舍！” 独眼巨人一把扛起室友波克，正要进门，忽然身体一僵，也轰然倒地。 电光火石间，两名帮手生死不知。 李鹤看得汗毛倒竖。 冷静，冷静。 他内心告诫自己，现在需要立即想办法。 外面已经被敌人封锁，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李鹤脑子里飞速运转：“它们不敢进来，只在外面埋伏和发动攻击……也就是说，是原住民群体？” “应该是。” 闭眼状态的孙鹏道：“不过我需要进一步确认。现在我要立即出神，如果半个小时还没有回来，你就开枪杀了我。” 他当即盘坐在地，将枪放在一旁。 整个人开始神色恍惚起来。 李鹤捡起地上枪。 入手有些沉，金属器械内散发出一股油的味道。 必须得做点什么。 时间紧急。 李鹤直接进入客户端的任务界面。 【探索一个未踏足的边界，奖励1—X点势。】 【怪物职业学院：探索度23%】 【奖励结算：势*23】 现在是需要势的时候！ 先结算！ 随着他确认。 奖励结算栏变成了0，自己的势点数变成了23点。 这样至少可以用势来开枪。 李鹤试了试，发现的确可以将势强化到手里枪械上，于是索性强化了5发先，这种时候不能吝啬。 他又切换为【驯兽师】姿态。 通过纽带，能感应到星火依旧停在原地，不知为何，它的持续衰弱终于止住。那边似乎有了转机。 李鹤消耗10点势，启动【映射】分别强化「野性沟通」和「忠诚纽带」。 他不确定能否远程对话。 眼下只能试一试。 “星火星火，听到回答。” “……” “星火星火，听到回答。” “……” 尝试好一阵。 都是石沉大海。 就在李鹤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纽带那边传来波动。 “……老大？” “对，是我。” “听到，听到！” 李鹤赶紧问：“你那边情况如何？” “老大，我被一群不死朽木抓住了，动不了，它们还想要把我给烧掉。护林员正在救我，和那边群体打了起来。” 星火说：“在打架，打起来了！我们人多，要赢了！” 它倒是毫不慌张，倒是表现出看戏吃瓜一般兴奋。 李鹤听得脸色发黑。 老子为了救你到处摇人，还被堵门口，出师未捷就两个校友倒地，你小子倒是在那边看起热闹。 从好的方面来看。 至少星火当下安全了。 “它们走了。” 身后忽然传来孙鹏的声音。 李鹤回头看去，发现室友已经睁开了眼，只是面色略显憔悴。 “波克和蒙克没事，只是昏迷，意识稳定。” 安全起见，孙鹏和李鹤都没有出门。 避免敌方玩一手引蛇出洞。 过了一阵。 门外远处出现了一个高大黑影，它漫步走到了1-12宿舍外。 护林员身上垂下众多枝条，这些触手将有着白骨脑门的星火放在了门口。 “它安全了。” 护林员说。 李鹤赶紧问：“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星火为什么受到袭击？” “地盘。” 护林员道：“我庇护的朽木，得到你的治疗，越来越多的朽木在等待治疗，迁徙流失会减少。相邻护林员发现了，想要烧毁星火。” “它们要吞并我这里。” 李鹤恍然。 原来涉及到了护林员间的地盘之争，属于本地帮会的冲突，所以刚才护林员带人过去火并救星火。 听到宿舍外被封锁和袭击，护林员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保证，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让星火不要离开我的地盘范围，它之前走得太远，已经在招揽其他地盘上的朽木，会有危险。” 说罢。 护林员从身上拆了一堆木头放在门口。 总共十二根，都比第一次那两根要更粗更长，品质也要更高。 对于这一笔精神损失费，李鹤欣然接受。 他最缺的就是好材料。 …… 天亮之后。 校医院里，波克和蒙克陆续醒来。 护士告诉李鹤：“他们都是同样的症状，被强效毒素麻醉导致昏迷，不过身上没有找到伤口，可能是空气中吸入，或者是通过水源进入体内。” “根据生理特征和体检情况，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是来自于蜘蛛近卫的毒素。” 李鹤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名字。 旁边的孙鹏说了声难怪，他介绍道：“蜘蛛近卫也是黑森林原住民之一，它们体积很小，但本身强度很高，是原住民里的特种战士。” “它们能飞天，擅长潜入和埋伏。” “蜘蛛近卫能够用丝在天上滑翔，空降到任何一个地方，也能随时起飞撤离，机动性非常强，隐蔽性很高，都是夜晚出动。” 李鹤心中一凛。 这群蜘蛛战士相当于自带立体机动装置，能够到处空降，有点防不胜防。 “它们的攻击方式有两种，一是毒素，二是陷阱。” 孙鹏解释道：“波克和蒙克，应该是在过来的路上就被它们瞄上，大概率降落在它们身上，夜晚根本难以注意到，只需要喷出毒素，就能让他们持续吸入。” “波克是丧尸，本身感知和嗅觉就差，蒙克作为独眼巨人，对毒素方面敏锐度也低。” “如果我们当时离开宿舍，大概率也会落到同样下场。” “即使没有被麻醉，外面一路上应该还有陷阱等着我们。” 听到这情况。 波克的丧尸脸不由有些难看：“蜘蛛近卫，不是只护卫旱地行舟吗？怎么会跑到宿舍区来？” 众人都没有头绪。 李鹤当即说起了护林员之间互相吞并的事。 “护林员……那大概率是它们设法招募了蜘蛛近卫，让它们参与这边的袭击。”波克喃喃道。 李鹤则是一脸歉意道：“让你们两冒险过来，还受了伤，实在不好意思。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给我说一声。” 波克和蒙克闻言大喜。 蒙克瓮声瓮气道：“天才哥，如果你以后有项目，就带我们一个，我们什么都干，搬东西、建造、打杂、战斗都行。” 李鹤点头：“一定。” 得到承诺的两名怪物学生，顿时喜笑颜开。 第30章 保镖站岗 火并事件之后的几天，生活又回到平静。 唯一不同的是。 现在1-12号宿舍外大门左右各多了一株五米高的不死朽木。 白天，它们就与其他树木没什么区别，只是通体漆黑，不长叶子，根须从树身上垂下，看着有一股暮暮死气。 夜晚，它们就会从睡眠中醒来，警惕周围靠近房屋的任何生物。一旦有危险靠近，就会第一时间敲打门窗，给李鹤发出警告。 这两个自然是护林员派来的人手，作为李鹤住处的看门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由4只蜘蛛近卫组成的小队。它们由护林员高价雇佣，充当李鹤的贴身保镖，以保障他个人安全。 蜘蛛们都在门外隐蔽处养精蓄锐，夜晚才出来巡逻。 原本李鹤想邀请这几位蜘蛛保镖进屋，在室内休息。这样方便也安全——野性沟通也能和它们对话。 这四位昆虫战士直接拒绝。 它们个头很小，然而入夜后却在到处飞行和移动，时刻保持警惕，极其尽责细致。 李鹤给它们准备的水和食物，蜘蛛近卫也从来不碰。 非常专业。 也让他更加放心。 孙鹏对此感慨：“过去，从没听说过哪个学生有蜘蛛近卫保护的，都是被蜘蛛近卫放倒和驱逐……你也是独一份了。” 客户端也给出了这一原住民战士的信息。 【蜘蛛近卫：职阶9·近卫，边界高等生物，黑森林特有物种，夜行，会飞行，群居动物，具有一定智慧。该物种集结的数量越多，强度越高。】 李鹤不由问孙鹏：“我记得，黑森林原住民的统治者是蕈人对吧？蕈人和蜘蛛近卫是什么关系？” “它们生态完全不同。” 室友说：“蕈人是原住民统治者没错，包括各地自治的护林员，都是由它们协调，名义上是接受它们管辖的。蕈人其职能是维持黑森林秩序，并且抵御外界可能的入侵和破坏。” “蜘蛛近卫是独立群体，它们的大本营是旱地行舟。可以说，它们其实是那艘船的护卫，禁止其他人靠近船，对外界很少插足。” 旱地行舟这名字，之前李鹤就在波克那里听到过一次。 “那是什么？” “黑森林的一个……怎么说呢……” 孙鹏想了想：“算是这里的一个奇观吧，类似于外面地球上的长城、金字塔、巨石阵这种……那是一艘在黑森林的山林之间航行的船。不过它基本上都在整个黑森林的边界巡逻，学院所在地区都是腹地，所以看不到它。” “传言，旱地行舟是黑森林主宰曾经的船，主宰死后，那艘船还在继续巡逻黑森林的边境，等待主宰的归来。” 李鹤好奇：“既然蜘蛛近卫是船上护卫，为什么还会下船接受雇佣？” “为了晋升。” 孙鹏咧嘴一笑：“它们是近卫，要更进一步就需要参与足够多的战斗，而旱地行舟那里，哪怕有不怕死的敢靠近和尝试上船，也属于极少数。对于大多数近卫而言，实战机会非常少，没有大量实战经验，几乎不可能晋升。” “所以它们也接受雇佣。不过也仅仅是原住民那边能联络到它们，主要是蕈人和护林员。” 李鹤听得心里一动：“那我们能不能雇佣它们？” “呃……非常难。” 孙鹏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老实说，晚上蜘蛛近卫不攻击我们，都算是它们克制和有素质了。它们恨我们。” “为什么？” “因为对于原住民来说，我们这些外来民是殖民者，天环集团将这一块边界强行一分为二，夺走了它们原本的完整使用权。” 李鹤愣了一下。 这里白天是学院，晚上是黑森林，原来是这么回事。 集团在这里强行搞了个时段租界出来。 “所以你懂了吧？我们和原住民的关系，本身就有着历史遗留问题，矛盾经过了很多年的淡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尖锐。但大多原住民，内心深处依旧是抗拒和敌视我们的。” 孙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说：“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原住民，我也不可能喜欢殖民者。” “护林员之间在争抢地盘，互相招揽和抢不死朽木，它们本身的强度和庇护的朽木数量有关，所以这事关各自核心的权力和力量。” “通常来讲，同类之间一般下手比外族更狠更精准，因为属于同一生态位，竞争关系是最激烈的。在这个地盘的护林员看来，你这位朽木医生，比其他同类还要更可靠。” 李鹤提了一嘴自己给朽木治疗病患的事。 孙鹏对此没有追问，只说：“那你是真的牛逼。你一个拾骨者，还居然玩上接骨了，这钱活该你赚。” “还有。我要跟着我导去外地出差几天，这几天你自己小心啊。” 临走前。 孙鹏将自己的枪给了李鹤防身。 李鹤摆手：“不用，我有保镖现在。你出差带这个才更重要一点。” “你拿着。” 孙鹏摇头，将自己的背包拉链拉上：“这次跟着我导当助手，如果我导都保不住我，这把枪也没用。你拿着倒是更有用一点，还可以用子弹测试一下你造的骸骨装备，看看强度。有好的给我留一个，钱我有。” “走了。” 他推门而出。 …… 夜晚。 宿舍区，1-12号。 大门口的不死朽木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队，它们有高有矮，有大有小，在两名门卫朽木的安排下安静等待，有序进出。 忽然，两名门卫抬起枝条拦住入口，示意今日手术至此结束。 朽木们一个个还是不愿意离去，都在外面等着。 通过二楼窗户，李鹤能看到下面那些还等待机会的朽木患者。 他能理解。 大家都想要早日摆脱胶虫的困扰和寄生。 不过今天自己实在是累得不行，已经完成了8起除虫。 到怪物职业学院已经是第十五天。 李鹤白天去上课学习理论，晚上治疗朽木，筛选胶虫……每天都非常忙碌。 势持续增长，到今天为止已经积累到了201点。 这个量级的势却多了一个新选择。 【化身】：消耗200点势，凝聚出所属钟摆的能量实体，以化身形态短暂同步于自身，可使用化身的一种能力。 其下方还有详情备注。 【化身·旅行家】 【化身·掘墓人】 【化身·启灵者】 分别对应旅客、丧尸、猎人三大序列。 李鹤逐字阅读了这几个词条的说明，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第31章 我无敌了！ 最近这半个月，李鹤经过每天高强度拉满上课，恶补了不少基础知识，不再是最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懵懂新生。 势的主要用途就是触发【阵营伟力】。 每个职阶序列，其所属钟摆的伟力都只有一种。 但继【映射】之后，自己又多了【化身】。 李鹤已经确定，这和客户端最初的三职阶礼包有关，自己同时属于三个阵营，所以理论上应该可以调用三种伟力。 不同阵营伟力，效果和消耗也差异很大。 映射只需要5点势就能触发，属于日常居家必备的高性价比伟力。 而得消耗200点势才能使用的化身，则是高成本的重量级伟力。 简单来讲，这一伟力的作用就是让李鹤能够短时间里突破既有限制，暂时成为更高的职阶者。 他用电脑在图书馆上查了下。 三种化身，旅行家、掘墓人、启灵者都是职阶5，属高级职阶者。 虽然只能各激活使用一种能力，但也非常不错。 旅行家有极致的保命跑路能力。 「寄送自我」：将自身打包成一件物品，立即以邮寄方式送达目的地，但过程中意识模糊，且存在物流延误、包裹受损的风险。 如果遇到不可抗力危险，直接用这个就能脱战，比骨甲套的逃生更稳。 掘墓人可调用高级制造工艺。 「特质提取」：能从遗址、残骸或道具中提取其核心特质，并将其赋予自制物。 在这一能力帮助下，能将既有骸骨制品强化到更高级别，这对完成三件精良骨器任务帮助明显。 启灵者则是驯兽师的同序列上位。 「智慧启蒙」：为边界生物启灵，提升其智慧水平，使其能理解复杂指令，甚至初步掌握语言和工具使用。智慧越高的目标，成功率越低。 这可以看做是一种小灌顶，在智力层面提升。 到底要不要使用其中一个看看效果？ 李鹤陷入沉思。 宿舍区外有大量虫病朽木可以治疗，继而捕获胶虫刷任务，还能得到不少势的奖励点。 时机很重要。 任务时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去。需要在短时间里完成对朽木身上胶虫的捕捉，自己需要一个更加得力干练的助手。 他立即决定。 就你了。 李鹤看向旁边伫立地板上的星火。 200点势顿时消耗一空。 【化身·启灵者】凝聚。 霎时间，李鹤感到某种奇特律动，那股律动连接了自己和某种遥远的力量，双方正步调趋于统一。 这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骑上自行车，脚踩着脚踏，然后让车子载着自己往前滚动轮子的情形。 同样是通过特殊的传动和工具，撬动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发现自己的能力中多了一项「智慧启蒙(1/1)」。 毕竟是通过化身借来的力量。 只能使用1次。 李鹤对着星火展开。 共振律动骤然加速和震颤，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水流集中出口，某种隐秘汹涌力量正在通过自己形成振动，笼罩有着白骨脑袋的不死朽木。 星火身上出现了金色的星星点点，这些光点不断聚集融入它体内，在它体表形成了一层奇特的螺旋光纹。 整个过程来得快消失也快。 李鹤的化身也就此失效。 他眼前多了一行提示。 【「智慧启蒙」发动成功，目标智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星火依旧呆呆立在原地。 “老大……老大？” “老大，老大，我、我能说话了！” 李鹤面露微笑。 有用。 虽然朽木没有发声器官，但通过纽带和自己进行精神沟通是一样的。 “老大！我知道，是老大你的力量让我变得聪明了！老大，星火是您最忠实的小弟！” 智力增长后，它无师自通先学会了拍马屁。 行吧。 也算是智慧的一种表现。 李鹤告诉它：“现在我需要你去执行一项任务，你听仔细了……” 听完后，星火那边精神上传来询问：“老大的意思是，让我也来对不死朽木除虫？我真的能做到吗……我怕那些虫子，它们很恐怖，会吃掉我。” 李鹤说：“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准备配套的工具和防护措施。” 半个小时后。 星火全身装配了一层撞色拼接风的骨甲，还多了四条脊椎骨组成的柔性白骨四肢。 虽然没有五指，但通过可卷曲的骨肢，足够拿起和使用普通工具。 “哦哦哦！感觉我变得很强壮！” 星火对自己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也非常兴奋：“老大老大，我全身都钻不进虫子了！我不怕它们了！它们吃不了我了！” “我无敌了！” 李鹤也心里一松。 这多亏了那套骨甲图纸，里面就有关于臂铠、护颈和胫甲的制作工序。自己只需要稍微将它们调整结合一下，就制作成了当前星火的白骨四肢。 虽然基本上没有什么强度可言，但对于以毛发骨骼作为外置肢体的不死朽木，这已经是不错的义肢。 能用就行。 然后李鹤治疗朽木时，让星火作为助手进行实战训练，教它每一个治疗步骤，从剥离腐烂的树皮，到使用糖引出胶虫，再到将沉睡态胶虫收纳…… 其实这本身很简单，只是需要一点经验。 用了两天时间。 星火克服了对胶虫的心理恐惧，开始能独立治疗朽木。 这样一来，李鹤的日常任务效率就直接提升了两倍。 日子一天天过去。 白天上课，学习三大必修课的理论，晚上做任务赚势点数，摸索制作骨甲。 李鹤的新生生活充实而紧凑。 就这么到了十月份。 虽然这里没有国庆这种假日，但等待已久的奖学金终于发放。 就如导师承诺的那样，李鹤拿到了一等奖学金，8000币入账学生卡。 他第一时间先给陈紫还了钱。 茶歇间。 异形学姐喝着一杯红茶，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一等奖学金，能拿到的人太少了。那么多优在争，每年都拼得很凶……学弟你入校就定下，至少在校期间每年都有个一等奖名额，不少人都在背后蛐蛐，说你是靠血统和家族关系进来的。” 李鹤失笑：“我一个纯血人类，哪来的那些有的没的？” “架不住大家不信啊。” 陈紫笑得露出牙齿：“有时候就是这样，比起相信你是一个从未有过的超级天才，大家更愿意相信你是一个关系户和豪门公子哥。” 李鹤递给她一个油纸包：“随便了。还有这个，学姐，送你的小礼物。” “这是什么？” 陈紫拆开包装，眼睛微微睁大。 油纸之下是一件贴身白色骨甲，以骨片拼装而成，近乎锁子甲。 她顿时喜上眉梢：“这个是……骨骸盔甲？” “你之前送给我吃的，我算是回个礼。” 李鹤笑道。 陈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工艺和强度看起来真不错。” 她神色犹豫之间，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双眼专注聚焦于骨甲上，片刻后露出愕然的神色：“优秀级骨甲……学弟你送得太贵了……我不能要这个。” “学姐你还会鉴定？” “我不会，只是用1点势触碰，能通过钟摆看到物品的特性。刚才我就看了一下。” 李鹤心说学到了。 原来势还有这种用法。 不过自己倒是用不着，有客户端直接显示。 李鹤本来就在制作全套骨甲，最近接连完成了头盔和胸甲两部分，所以就把练手中品相不错的一个送给了陈紫，算作小食盒的回礼。 “那就谢谢了！我很喜欢这个。以后我也没有什么好回报的，就给你多做点吃的吧，希望你不嫌弃，我也只会这个。”陈紫笑嘻嘻说。 李鹤猛点头：“学姐做的很好吃，求之不得。” 要的就是这一口吃的。 赚到！ 陈紫犹豫了一下又问：“不过这个骨甲看起来是贴身的类型，那个……里面可不可以穿打底衫？有的盔甲是必须贴肉束紧，不能穿内衣，否则包裹度和防护力会大幅度降低，这个是？” “……” 李鹤愣了一下。 图纸里有三类胸甲可选，板甲强度最高但笨重体积大、材料要求高，札甲适中但也会影响灵活度，拼装锁骨甲最轻便易佩戴但强度最低，而且可以收紧贴身。 可图纸里完全没说要不要穿内衣的问题。 李鹤想了想，既然没说，就是没有强制要求。 “都可以。” 陈紫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那还是穿上比较好，那样舒服一点。贴身甲要是卡住或者摩擦会很疼的……” 李鹤不由想起拉链卡裆的痛苦。 确实。 装备的舒适性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第32章 怪物怎么了？你也是怪物 陈紫收起骨甲，小心收纳到背包里。 “这盔甲是学弟你自己造的吗？” 李鹤点头。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居然无师自通，就能造出优秀级盔甲。换成其他学生，千方百计通过入学测试，能够到学院里就读，最终目标也就是能安稳毕业，拿到游民签证，有个职阶就满足了。” 陈紫有些惆怅：“大家想去的终点，甚至距离的你起点都很远。” 李鹤迟疑了一下：“获取职阶有那么难？” “难。” 异形少女叹气：“你想嘛，首先要得到报名资格，这个要测血统，先筛掉一堆人。然后要通过入学测试，又筛掉一堆人。哪怕千辛百苦入学，还得拼命维持不能掉入最后10%的不合格评级。” “就是有了职阶，拿到签证，毕业后又要考虑就业问题。但学弟你这一手，直接自己造装备拿出来卖就行，根本不用被雇佣去赚钱。” 李鹤惊了：“怪物们还要就业？” “怪物怎么了？你也是怪物。”陈紫反唇相讥。 “……” 李鹤改口道：“我是说，大家就业一般是怎样？天环集团会过来校招？” “那是人上人的选择，只有你这种能去。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别做那个梦为好，免得落差太大。” 异形少女指了指自己：“普通学生，也就是合格这个层面，像是我这样的，占据全学院85%人数，才是大多数。最终大多回自己来的边界去，在那边找个游民组织就业。” 李鹤顿时想到：“合格85%，不合格10%，剩余5%就是优？” “嗯。还包括特优。” “特优有多少？” “全校特优就3个，除你之外，还有一个裴剑秋，一个白葉。不过他们都不在校内就是了。” 李鹤被勾起了八卦之心，喝着果汁问：“学姐，说说他们的事。” “我也说不上了解。” 陈紫随口讲道：“裴剑秋是货真价实的名门之后，他是来自龙宫的龙族，在新生时期就达到职阶7，曾以一己之力收容了一个6级混乱源。” “混乱源？那是什么？” “边界度你知道吧？地球的边界度为零，叫做零区。边界度高于0，就是趋向于秩序，边界度越高，秩序越稳定。相反边界度低于0，则是混乱，边界度越低，混乱崩溃越严重。在混乱边界里，就会诞生混乱源。” 这位异形学姐露出严肃郑重的神色：“混乱源有生命，也有非生命，但都极度危险。一旦它们出现，就会造成大规模的污染，后果极其严重。” 李鹤猜测：“就像是零号病人，到处传播疾病？” “差不多。” 陈紫点头：“混乱源的等级最低是9级，最高是1级，和我们游民的职阶对应。总之是一种极端危险的东西，都是由专业的组织机构来处理。” “裴剑秋本身就是龙族，天赋毋庸置疑，虽然过去也有小道消息，黑他说这是龙族给他造势……但以他极度骄傲的性格，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天才总是会被背后蛐蛐的，你这回也一样，习惯就好啦。” 李鹤点点头：“那位白葉呢？” “她是转学生，很神秘。” 陈紫脸上露出一丝迷惑：“白葉和裴剑秋完全不同，低调到隐匿人间，她入学后就完全消失了一样。” “不过现在他们的去处，倒也不是秘密。裴剑秋是进入蜡像馆里挑战，那是一个危险级很高的混乱边界，现在还没有回来。白葉则是在宝箱城，那是另一个边界，她在那边做某个保密项目。” 蜡像馆，宝箱城。 李鹤默默记住这两个新边界。 “学弟，我们认识了这么久，还一直没有问过，你以后想做什么啊？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陈紫眼里露出好奇。 李鹤想了想：“老实说，还没想好。不过我的规划是，先好好学东西，毕业后找个稳定工作，离家近点，不要太累，钱少点也无所谓。先定个小目标，毕个业吧。” “这么朴实无华？” 陈紫震惊。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想要进入天环集团高层，或者去其他边界成为当地重点引进职阶者……甚至是自己开发边界，独立创业冲击主宰我都想过，唯独没想到你只想毕业……” 李鹤无言以对。 来怪物职业学院，主要是因为高考拉了大胯，过来为了解决学历问题。 因为客户端无形的手，学院以天才认定自己。 李鹤自己却清楚，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自己就普通的一重生者而已。 他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那么学姐你呢？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的职阶是少女，先看看能不能晋升为【学士】，如果运气好能做到，那下一步就是【职人】了……到时候可能就会去演戏。” 李鹤对此早有许多疑惑，当即全部说了出来。 “有很多血统种族在各行各业吗？” “当然啊。不过其中有合法签证的不多，还有一部分偷渡的游民，因为地球边界的生活秩序稳定，所以不少游民都想要过来生活。但如果被龙族发现和逮到，那就完蛋了，就会被遣返。” “那么像你这样的演员，也有游民？” “肯定啊。” 陈紫忽然精神奕奕地说：“你看过1979年版的《异形》吗？” “小时候看过。” 李鹤记得，这是自己小学的时候住出租屋，楼下是个茶馆。有天他忘了带钥匙，就在楼下等爸妈回来，结果茶馆里就在放这片子，对于年幼的自己还是很震撼的。 “那里面的异形可不是道具化妆哦，只是外界这么宣传的而已，那位异形也是一名【职人】演员。” “还有《诺斯费拉图》这世界上第一部血族电影，那位演员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血族，只需要恢复本来面目就行！哪有比血族本身更像血族的呢，对吧？正是有着这些原型，所以各种恐怖惊悚类电影，才有那么多素材！” 异形学姐比划着手指，眉飞色舞地说着。 李鹤呆了一下：“这么说起来，娱乐业倒是游民们有优势的行业。” “对啊，但是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陈紫手指拨弄着咖啡杯：“娱乐圈越来越难混，我和静静想毕业后一起开家店，专门做边界游民的生意。” “什么店？” “美容店。” 她说：“专门做美容保养的。你想啊，比如说丧尸、魔像、血族这一些种族，长期和普通人混居，日常需要进行化妆保养，我们就提供这方面的服务。” “静静超级擅长化妆，而且还可以卖一些能遮蔽体味的香氛香水，专属遮瑕膏、粉底、假发之类。” “我呢就给她打下手，做点形象设计之类，因为我的职阶这方面也算半个专业吧。” 李鹤表示赞许：“听起来很不错啊。”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试一试。” 陈紫笑道：“到时候你来的话，我给你打五折哦。” “啊……忘了，学弟你是人类，可能不需要这个。” “开业我一定来捧场。” 李鹤说。 “那说定啰。” “说定了。” 末了。 陈紫收拾背包时忽然啊了一声：“差点忘了正事。” “学弟我们的纵向项目，那位蕈人向导基本上已经康复，我们初步约好定在三天后碰头，继续到它们聚集地去，对当地蕈人居民做访谈和记录。你那时候有没有空？” “有。” “那就后天傍晚，还是茶歇间见。” “好。” 第33章 爽抓 太阳落山后，怪物职业学院陷入沉睡，黑森林恢复到其最初的面貌。 环形月亮的照耀，让大地多了一层苍冷的铅灰。 1-12号宿舍外。 犹如高大行尸走肉的朽木们，此刻井然有序，它们一个个伫立原地，静等医生。 李鹤这时候却忙得不可开交。 “糖不要往其他朽木那边引，你想要让其他朽木被胶虫寄生吗？” “对不起，老大！” “不要强行拉扯胶虫，它们的粘性和力量很强，受到外力会拼命反抗，会伤害破坏患者的身体……你到底想救它还是害它？” “对不起！” 李鹤一边为朽木驱虫，一边查看星火的进度。 星火能独立完成对朽木的治疗。 它能清晰感受到同类的痛苦和不安，想要尽快帮助患者们回复正常，表现出来就会比较急躁。 急了，做事就容易出纰漏。 李鹤要做的就是把它骂醒。 这位自己培养的助手，装配骸骨外甲和四条白骨触手，只要按既有流程操作就足够。 室内空间有限。稍微高壮一点的朽木根本进不去，因此李鹤在一周前就走出宿舍，进行露天诊治。 这样一来效率肉眼可见大幅度提升。 战果也是明显的。 势迅速积攒到203点，足够再使用一次化身。 护林员还亲自在这里附近巡夜，确保秩序和不受外界干扰。 它还询问道：“其他病症你也能治吧？” 李鹤说：“我只能解决胶虫的问题，其他搞不定的。” “你试试，试试。” 原本李鹤想要拒绝的。 但他转念一想，反正是除虫，原理上倒是一通百通。 不死朽木受到最严重的两种虫患，一是胶虫，二是白蚁。 面对胶虫，朽木们基本是束手无策。 对付白蚁它们却有一套土办法，那就是跳入水里。所以宿舍区的湖畔是朽木们经常出没的地方，它们会泡在水中，将体内虫子赶出来。 “但可惜的是，白蚁只能用水泡出来一部分，没办法完全清理。它们在很早以前是怕水的，现在却已经锻炼地不怕水。” 护林员忍不住骂道：“这群虫子，怎么都干不掉，简直是无处不在。” 李鹤表示理解。 人类面对虫子也是一样。 科技发展那么多年，和蟑螂蚊子还是打得有来有回。 李鹤捕获了几只白蚁样本。 客户端却并没有给出任何提示。这些白蚁并不是边界特有物种，形态上与自然界的蚁也没什么区别。 处理蚁患，还得除虫公司这种专业团队才有办法。 原本李鹤已经打算放弃，不过一件小事引起了他的关注。 那就是只要被胶虫寄生入住的朽木，就不会长白蚁。 护林员对此说：“胶虫比白蚁更强，虫子里也有高下之分，胶虫会吃掉白蚁，会吞并和消化它们。” 李鹤有点子了。 说不定能行。 他拿出自己收集的胶虫，植入被白蚁寄居的朽木身上。果然那些白蚁就像是遇到火灾的难民，一只只蜂拥而出，朝四面八方逃难。 一物降一物了属于是。 后续就简单了，只需要将胶虫再次引出，就能让朽木恢复正常。 事实上，被白蚁骚扰的朽木数量远多于胶虫。不少朽木从其他地区赶来，就是为了能得到治疗。 这也让李鹤变得格外忙碌。 护林员格外高兴：“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拯救了许多痛苦和衰弱的朽木，你是我的好朋友，也是这里朽木的好朋友！李，非常感谢！”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都可以找我，我叫湖木。” 它明显热情了起来。 李鹤不由问：“湖木先生，根据这一个月来的诊断治疗，我发现，我们这片区域的胶虫寄生朽木特别多。这是为什么？” “李，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这里有一个【门】。” 护林员讲道：“那个门里有着大量胶虫，就在这里不远处。先天上，我们这片区域就有这方面的隐患。” 李鹤听得精神一振。 这对不死朽木是一个灾难，对自己可是刷日常任务的好地方！ “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 李鹤叮嘱星火，让它继续进行治疗。他被护林员用触须接引到高大的树杈上，被它带着朝湖畔外走去。 护林员步伐很大，走了大概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峡谷底部，岩石间有一条裂口，长约两米，宽约十公分。 地图上这里的迷雾也随之消散，显示为【门】。 李鹤用手电筒照去，发现地裂处周围白蚁在爬行。 他很快发现，那些白蚁并非是正常昆虫。其中有一部分是胶虫伪装——它们占据了虫的尸体作为掩护行动。 湖木说：“它们在持续从门里诞生，对我们这边是损伤是持续的，但门又没办法堵住，所以我们这里受到了很严重的虫子攻击。” 李鹤问它：“这个门是什么时候有的？” “77个夜晚前。” “最初它是比现在更大还是更小？” “大，那时候更大，现在已经变小了很多。有很多虫子从里面出来，让这里的朽木生病了。” “那应该问题不大。” 李鹤当即告诉对方，门只要在正常缩小，就意味着是正常变化周期，最终会消失。 湖木呆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我们完全不知道……那么就是不用担了？” “对。” 李鹤也是经过系统化学习相关知识，才知道边界的一些常见自然规律。 这个门比树洞那个大得多，还有不少胶虫会过来。 他返回宿舍，将从实验管理处申请的糖拿了一大袋过来，就地开始撒糖，开始守株待兔。 随着白色结晶颗粒倒在【门】的旁边。 原本那些爬行的白蚁里，一部分立即转向，它们纷纷凑到糖粒边，消化吸食这一美味。 李鹤用夹子将它们一个个逮捕，装进准备好的塑料袋里，每十只用绳子绑在一起。 【你抓住了「胶虫」。】 【你抓住了「胶虫」。】 …… 天快亮前，护林员告辞离开。 李鹤还在抓虫。 这一抓就是一天一夜。 甚至饥饿都感觉不到了。 打猎和收获带来的愉悦感，让李鹤完全不觉得累，坐在【门】边爽抓。 边抓他边进行筛选完成日常任务。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势*3】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势*5】 …… 李鹤甚至哼起了歌儿。 “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34章 胶虫捕手的正确用法 天亮天又黑。 李鹤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抓虫事业中，不知其他为何物。 “李，你没事吧？” “李？李？” “……” 李鹤恍惚间，看到高大的护林员再次出现。 这位朽木群体的庇护者，精神沟通里都是担忧。 “我……我没事。” 稍微从捉虫中断开，李鹤只觉得浑身涌起一股脱力感，整个人格外疲惫，口干舌燥，肚子也饿的厉害。 “那就好。我差点以为你被虫子寄生了……” 护林员这才放下心来，精神力又透露出一股敬佩：“你为了帮助这里的朽木，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外来者里面从未有过，你改变了我对外来者的看法！” 李鹤：“……” 哥们只是为了抓紧时间做日常任务。 李鹤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收了你的报酬，应该的。” “李，你放心，我会为你提供足够多的木骸，这些都是我产出的优质品。” “木骸？” “这是我们的说法，也就是从身上剥落出来的肢体。” 李鹤一想也对。 护林员又用触须指着那裂口般的门说：“你抓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抓得差不多了吧？” “不好说。” 李鹤算了算：“目前我抓了差不多700只，不过胶虫会在边界附近出没，它们天然会朝这边聚集，其实这里相当于是一个天然会吸引它们的自然环境。” “既有黑森林这边聚集过来的胶虫，也有门的另一侧聚集的胶虫，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所以不好讲。” 这谈及自己知识盲区，护林员顿时变得有些局促紧张。 “那……胶虫还会一直不断进入这边吗？” “理论上是的。不过也不用担心，随着这个门缩小，胶虫聚集的规模也会缩小。到门闭合消失，胶虫就会散去，趋于正常自然环境。” 入校以来，在边界生物里，李鹤就顾着研究胶虫了。 在这方面也算小有心得。 “那就太好了。” 护林员情绪里都是喜悦：“多亏有你，李，你是杀虫高手！” 李鹤谦虚道：“熟能生巧而已。” 他心情同样不错。 客户端界面中显示。 【势】：427 光这一天收获就有203点，抵得过之前半个月。 能用两次化身了。 李鹤还发现了一个规律。 门附近常住的胶虫，平均天赋较高。 这里捕获的群体虽然个头小，但不论释放出的情绪和意图，还是行动能力，都比此前接触的那些胶虫要强太多。琥珀这种水准的也有好几个。 任务筛选中的大成功很多，所以获得的势点数也高。 通过干中学，李鹤摸索出了一个捉虫的改良方法。 那就是使用精良级虫盒。 这一道具自带「胶虫捕手」，对胶虫群体天然具有巨大诱惑。 李鹤将盒子打开，周围那些伪装成白蚁的胶虫，就像尿急时找到厕所一样鱼贯而入。 在这过程中，他只需要完成筛选即可。 有时候甚至筛选都来不及，因为数量太多，盒子里面堆满都溢出，让李鹤都数不过来，不得不先关上盖子，来分流维持有序进入。 升级为陷阱流后，日常任务收益才开始暴涨。 日刷200点势并非极限。 李鹤预估，彻底采用陷阱流，日均刷个350点不成问题，如果自己能多造几个虫盒，那还能进一步提升！ 比较遗憾的是，胶虫进化的确非常困难。 哪怕这么大量的涌入，依旧只有之前那只本身就在进化中的胶虫处于变化的壳形态，其他都死在了进化之路上，变成滋养盒子的虫蜡。 将多余的念头抛之脑后。 李鹤开始制作新的虫盒。 这一整套工序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所以上手也熟悉。 最大难点是作为核心材料的护林员木骸，现在这个反而是最不缺的，用骨头制作的巢型内胆，再涂抹胶虫粘液作为粘合剂。 不多久。 第二个虫盒出炉。 【您制作出了骸骨道具，被鉴定为「优秀」。】 与第一个同样，使用了大量的胶虫滋养，才让这一道具彻底定型后具有「胶虫捕手」特性。 李鹤造出第二个就不再继续。 主要数量再多，自己也顾不过来，筛选这一环节还得靠人工处理。 “我吗？老大，可是我不会啊……筛选有潜力的个体什么的……” 星火被叫来时，有些茫然。 “跟着直觉来就行，随便选。” 李鹤的思路是。 哪怕星火闭着眼选，只要捕获的胶虫基数够大，蒙也能蒙对几个，能赚一个算一个。 星火选后，自己直接拿来过任务。 【筛选失败。】 【筛选失败。】 …… 就和预料的那样，星火那边基本上都是失败。 这让它情绪有些沮丧：“老大，我的直觉全是错的……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如果我也有认识虫子的本事就好了……” 李鹤正要安慰两句，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虽然没办法教星火怎么筛选潜力股，但另一件事可以试试。 他立即消耗200点势。 【化身·掘墓人】凝聚。 霎时间，那股强烈的律动感再次在身体里共振。 李鹤这是第二次使用，已经对此不再紧张和绷紧，而是让身体跟随钟摆力量去自然运行。 全身也变得松弛和轻盈。 化身已成。 李鹤抓起才制作好的第二个虫盒。 「特质提取」开启。 整个盒子在李鹤眼里变成了充斥着一种极其纤细的红线，这些纹线均匀覆盖在整个道具内外，形成立体式结构，就像是盒子的毛细血管般。 很像骸骨上的纹型。 但以一种具有某种规律的方式排列组合。 【「特质提取」发动成功，请选择需要提取的特质。】 虫盒特质只有一个。 「胶虫捕手」。 这一层纹型慢慢从盒子上剥离，逐渐收缩为一个红点，落在了李鹤的手心。 他将其轻轻摁在旁边的星火白骨脑门上。 【是否将该特质赋予该自制物？】 李鹤握拳。 可以！ 星火有两个身份。 一是作为不死朽木，以特殊生物形态存在。 二是被自己制成骸骨道具，属于自制物。 具有生命和道具的二元特性。 赋予！ 李鹤心中默念。 他手中红点顿时舒张开来，红色纹型进入星火体内，在其身体里蔓延和调整着形态。 “老大，老大，我的身体不对头……它在抖个不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像有什么虫子钻进来了，我变得好奇怪……老大救我！” 星火却吓得够呛。 李鹤说：“不用担心，这是我在给你赋予特质，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多久。 星火身上纹型彻底稳定，不再改变。 它小心翼翼活动了一下，然后才开始感受自身的变化。 “老大，我掌握了一种很特别的能力，我可以抓虫子和吃虫子了……我再也不怕虫子了！” “感谢老大给我的力量！” 它兴奋地摆动四根白骨触手，形如上岸的八爪鱼。 李鹤心里也一松。 实验成功。 虽然不能让星火拥有鉴定能力，但是能够让它拥有胶虫捕手的特性。 俗话说熟能生巧。 和虫子打交道多了，多少能看出一些门道。 它自身具有了虫盒的特质，到处抓虫也更加方便。 李鹤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点水。 明天还要去和陈紫她们汇合，去蕈人聚居地。 他决定先回宿舍休息一下，然后吃个饱饭，养精蓄锐。 至于星火。 就采取放养方式，让它继续在这里抓虫和吃虫子。 星火倒是嗨到不行，四臂抓起胶虫猛炫。 “以前你们吃我，现在轮到我吃你们了！！” “受死吧，虫子们！！” “我吃吃吃！” 第35章 活体道具 餐厅，茶歇间。 陈紫眺望窗外。 夜幕降临，外面已经变成了黑森林的形状，月光下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那是原住民们在活动。 林静姝问：“李鹤还没到吗？” 她系紧登山鞋带，又检查了一轮背包里的各种工具和物资，接着手枪上膛，又将一支手弩别在背上，在袖口还藏了把弯刀。 “他没有向导领路，晚上飞鱼又在睡觉……从宿舍区到餐厅这边，路程上有15公里，沿途被原住民打劫绑架什么就麻烦了。” “我也给他说过，这样独自在外很危险，不过他说不用担心，他有办法。” 陈紫拿出手机摁下呼出键。 嘟嘟—— “喂？学姐？” “李鹤，你在哪？” “到了到了。” “到门口了吗？” “嗯。” 陈紫往下张望，楼下灯牌处并没有看到人。 忽然一团黑影凑到窗前。 一株高大的朽木站在餐厅外，它身上众多的漆黑枝条，缠绕成一条通往二楼窗口的树状阶梯。 阶梯另一端。 有个青年正拿着手机，朝这边挥手示意。 “两位学姐，这里这里。” 陈紫看得呆愣了一下：“这是……护林员？那个传闻是真的，护林员真的听你的？” “那是谣言。” 电话那边青年说：“这位护林员湖木是我朋友。它见天黑不好赶路，就一路送我过来。它还说送我们直接去蕈人聚居地，它对地方熟。你们过来就行。” 陈紫和林静姝面面相觑。 两人推开窗户，依次走上枝条阶梯，被护林员的根须轻轻缠住，然后拉到了另一边李鹤的身边。 那里还搭建了一个小树屋，里面有藤椅有沙发，还有桌子和秋千。 月光下。 高大的护林员缓缓漫步，走向山里。 …… “不好意思啊，迟到了。” 李鹤对两位同伴致歉：“原本我在两个小时前就准备出发，结果遇到了一个突发事件，所以耽搁了。” 陈紫坐在秋千上，好奇又新鲜地打量着树屋的种种：“学弟，这个护林员和你关系很好吗？” “其实我们也是才认识不久，不过湖木是个很有诚信的护林员，对朋友也仗义。” “护林员是不死朽木们的头领，它们基本不理睬我们——大多数都是讨厌我们，我真是活久见，居然能被护林员接送。” 异形少女摸了摸秋千的藤条，啧啧称奇：“没想到上面这么平稳。” 僵尸女林静姝也问：“学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它就是管宿舍区那片的吗……” “学弟？学弟？” “静静，嘘，他看起来在想很重要的事……我们还是别打扰。先喝点茶，吃点小点心。” 李鹤满脑子在想之前的事。 他一向非常准时。 自己准时，也希望别人准时。 李鹤都背上包出门，正要上飞鱼摆渡车去餐厅。结果忽然一条信息蹦出来，让他不得不立即下车。 【骸骨道具完成了强化。】 【骸骨道具被鉴定为「精良」。】 【请制作出3件不同功能的精良骨器，目前进度2/3。】 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冒出来第二个精良？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是自己制作的某一件优秀骨器，产生了变异？ 还有这种好事？ 他赶紧回到宿舍，将自己制作的所有道具都翻出来。从最早的骸骨手办到最新制成的骨甲，一个个检查……结果都没有找到那个精良。 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剩余答案哪怕再离谱，也只能是它了。 李鹤一路飞奔到峡谷的【门】外。 星火还在那里疯狂吃吃吃，用触手不知疲倦地抓捕胶虫，化身骸骨章鱼版本的奇形食蚁兽。 近距离下，李鹤从星火身上看到了信息更新。 【活体道具：具有生命的道具，兼备成长性和主动性，但也比常规道具更加脆弱。一旦生命结束，该道具也将自毁。】 他立即问星火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位小弟也不明所以：“老大，我就是一直吃……吃得越多，就越强壮。” “后来那个裂缝——就是门里，来了一只很怪的胶虫。” “它体内藏着怪东西……那个东西寄生在胶虫体内，和它是一体的，外面看不出来。” “我吃下去才知道，那东西叫做「挖掘工」，它的使命就是挖掘和拓宽巢穴通道。幸好老大你让我变聪明了，不然以前我绝对搞不懂这些。” “也是吃了那个挖掘工，我感觉自己变得不一样了，好像产生了某种奇特反应。然后就感觉自己变得更加灵光了一点，其他倒是感觉不到。” 李鹤听得神色凝重。 隐藏在胶虫体内的「挖掘工」，为巢穴挖掘通道。 门区域胶虫数量异常多，似乎并不是纯粹的自然现象，背后像是有看不见手在推动。 实在可疑。 李鹤拨通紧急热线。 听到他的发现，接线员那边非常重视：“请不要挂断，我这边立即上报。” 一分钟后。 那边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我是保卫处的康斯坦丁，五分钟后我会抵达你所在位置，请暂时留在原地。” “好。” 那位康斯坦丁抵达后，对现场的门进行了检查。他携带了一种特殊照明设备，在附近找到了一些红色痕迹，确认了李鹤所说。 “感谢你的警惕和敏锐，我们会立即开始针对性措施。李鹤同学，不愧是学院有史以来保送规格最高的天才。” “但为避免造成恐慌和混乱，请对此保密。” “奖励部分，保卫处会向学院申请，拿到50个学分应该没问题。” 李鹤点头说明白。 这件事导致耽误了不短的时间。 背后具体缘由，还得等学院那边出结论。 …… “李，到了。” 精神沟通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李鹤的思绪。 李鹤回过神，发现此时已经来到了一片有着大量不死朽木的树林里。 林立朽木之间，是一座座两到三层的小楼。这些楼房和李鹤老家县城的老房子上几乎没有区别，只是材质上并非混凝土，而是全部采用石头垒砌，下面是石子铺就的路面，两侧还有花草装饰。 不少住宅小楼下还趴着一种大蜥蜴。它们身上有着缰绳和鞍，有的睡觉，有的啃着草料，显然是被驯化的某种牲畜。 房屋顶部和道路两侧有着许多萤火虫在照明，还伴随着咿咿呀呀的歌声，颇有一种森系小镇风味。 这和李鹤想象中完全不同。 黑森林原住民看起来很现代化，一点也不原始。 第36章 蕈人小镇 “这里就是西镇了。” 陈紫向李鹤介绍说：“早期，黑森林原住民的聚居比较分散，后来蕈人们就在这里建立了小镇，组建了维持秩序的士兵团体，将它们养的飞鱼、萤火蜥蜴卖给学院，形成了稳定的贸易。小镇也逐步改善，渐渐越来越多的原住民都聚拢迁徙过来。” “现在西镇已经是最大、最核心的原住民聚居地。” 三人从护林员身上的枝条阶梯走下来，重新回到地面。 李鹤对护林员挥手示意：“多谢。” “帮助朋友是应该的。”湖木精神沟通道：“到了这里，你们的安全有保障。我就先回去了。” “回见。” 目送高大的护林员转身离开。 李鹤这才看向旁边的陈紫：“学姐，你说这里养飞鱼，学院用的飞鱼摆渡车，就是它们养的吗？” “那倒不是。” 异形少女望向前方，似乎在确认具体的方位：“蕈人有饲养飞鱼的传统，学院从它们那里引进了一部分飞鱼，然后进行人工培育和反复筛选，才有了后来的大摆渡车型。” “还有一部分小型飞鱼，也是学院投放在各区域的。它们白天活跃，晚上会回到指定地点休息。” 李鹤点头。 充当共享单车的小飞鱼，果然也是人工饲养的产物。 “野生飞鱼呢？这里好像没看见。” “野生飞鱼数量很少，我也没见过。”陈紫看向旁边：“静静，野生飞鱼在哪来着？” “天上。” 林静姝倒是一如既往话少。 这位僵尸学姐，只要不问她，她几乎不会主动开口。 李鹤不由仰起头看向天空：“这也没看到啊……” “它们与月环高度相仿，距离地面大约有12000米，以飞鱼的体量，这里肉眼看不到的。” 林静姝说。 “月环？” 李鹤一愣，目光聚焦于那环形的月亮：“学姐你是说，是那个月亮上？” “那不是月亮，是月环。” 林静姝纠正道：“是学院打造的大型装置。” 李鹤听得嘶了一声。 怪物职业学院的确是有实力。 居然能搞出人造月亮这种东西。 “月环的功能是？” “监督和检测。” 林静姝那自带浓烈烟熏妆的双眼看过来：“月环是学院的保护系统，只要呆在学院建筑内，都受到它的保护。” 李鹤顿时理解：“所以原住民不敢进入宿舍餐厅之类的学校建筑，就是因为月环。” “对。” 林静姝点头：“月环看着它们。” “两位，你们是不是说太远了啊？大家不要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做正事的，要去找向导了。”陈紫挥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 李鹤和林静姝就此打住。 陈紫在前面带路，她沿石子路确认着一座座房子，似乎在寻找某种标志。 沿途有时候还会让里面的蜥蜴支起身体，不过它们情绪很稳定，见陌生人没有破门而入或敌意，也就再次爬下。 李鹤注意到，这里房屋低矮，就像等比例缩小的人类建筑。 蕈人个头很小，平均身高在90公分左右。它们脑袋上有一个宽边菌帽，身披菌毯，一个个都像是魔法师，颜色主要是红或白。 它们菌毯胸口和后背各有一个黑边环，环中有一个黑圆，就像是画上的一只大号圆眼睛。这就是蕈人的视觉器官。 本地蕈人彼此之间聊着天。 “啪嗒砰，啪嗒砰。” “拉嗒嗒，拉嗒嗒。” “疼卡疼疼卡疼疼！牙杯牙杯，疼卡疼。” 它们说话时就像是唱rap一样，节奏感很强。 就是听不懂。 李鹤用手摸了摸耳朵里的耳机。 这个设备能够翻译各种族的常见语言。可惜不包括蕈人。 按照陈紫给的资料，这是因为蕈人采取一种特殊的加密通话方式。它们的语言的确和唱歌近似，同样的发音，按照不同节奏说出来，就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意思。 加上蕈人内部有着大量的俚语和代词——或者说只有它们懂的梗，基础沟通倒是有专门的蕈人翻译。它们自学了斯西塔尔语，但要深入研究起它们的语言那是费时费力。 不过李鹤现在却是有办法的。 直接切换为驯兽师姿态。 「野性沟通」展开。 他顿时跳过语言，直接感应蕈人们的精神状态和意图。 对于三名外来者到访西镇，蕈人群体整体是友善的，对李鹤一行表现出好奇、感兴趣以及还有一点畏惧。 这时陈紫停在了一座单层石头房子外。 她用斯西塔尔语说：“我是陈紫，我们来了，卫西你在家吗？” 房子木门打开。 一名浑身暗红的蕈人走了出来。 “当然在，和你们约好了是今天我一定在。” 它说着同样的斯西塔尔语。 “这位就是我们的向导，蕈卫西。”陈紫向双方介绍：“卫西，我旁边这位是我的学弟，李鹤，他是新加入我们组的，是我校百年一见的超级天才。” 蕈卫西菌毯上的圆眼聚焦在李鹤身上。 李鹤也在观察它。 蕈卫西身高约80公分，在镇上也算是小个子。它的菌帽缺了一角，就像被什么东西砍掉了一样。 “你好，请多指教。”李鹤主动招呼。 “你好。我听过你，湖木说你治疗了上百个不死朽木的虫病，帮助不少朽木摆脱了死亡威胁，很了不起。” 蕈人态度很友善：“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是拿了报酬。”李鹤说：“应该的。” 蕈卫西关上门，开始担当起向导带路。 “西镇这地方，哪怕是蕈人语言内部也有着不同的方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蕈人用语发音都有差异……” 沿途蕈卫西带着他们与一些蕈人对话。 陈紫则是担当起了访谈者主持人的角色，基本上都是由她和蕈卫西主要对话。 林静姝则是记录者，她手持录音笔，并且不时还会给陈紫一些手势提示，辅助她尽快将话题回到计划轨道中来。 两人配合默契。 李鹤作为一个新人，本着少说多听多看原则，默默观察西镇居民。 看到蕈卫西带着三人，本地居民似乎也变得放心和理解，情绪上渐渐平和松弛下来。 但李鹤发现了一件怪事。 居民们重心回到日常里，反而表现出一种担忧和不安。 它们反复谈及一个词。 疼卡疼。 仿佛这个词一出现，就让蕈人们紧张和焦虑。 趁着陈紫那边出现一个短暂空档，李鹤问道：“蕈卫西先生，那个疼卡疼是什么意思？我看本地居民似乎对这个东西很害怕。” “叫我卫西就行。” 蕈卫西说：“疼卡疼是一个专属名字，翻译过来就是【黑巫师】。” “会害怕和担忧是正常的。” 这位向导缓缓说：“因为最近黑巫师们正在复苏，它们又在黑森林里出没。如果撞上，就可能被黑巫师精神控制，所以现在都会觉得担忧……” “我之前也是追捕黑巫师受伤。” 李鹤立即想起。 孙鹏出神，在黑森林遇到神秘对手，还被对方群起围攻。 难道就是黑巫师？ 第37章 人均口吐芬芳 “黑巫师是一个职阶。” 蕈卫西讲道：“他们能操控亡灵和尸体，并对普通生命进行精神控制，原住民遇到他们很难反抗。” 谈及这一群体，蕈人向导变得格外严肃。 “这是一个极端的危险团体，他们想要复活主宰，驱逐学院和集团的力量。” “黑巫师其实一直存在于黑森林里，只是将真实身份隐藏得很好，甚至可能就住在西镇上。” “原住民们的尸骸经常被他们偷走，最近蕈人墓地那边就有大量尸体不翼而飞……它们动手也会杀害活人，以获取尸体和亡灵。”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黑巫师每次出没，都会让大家很害怕。” “既无法确定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出没，所以居民们只能尽量少离开西镇。” 李鹤当即向蕈卫西讲起了孙鹏的遭遇。 “绝对是黑巫师！” 蕈人向导听完后无比笃定，菌毯胸口的大眼睛进一步睁圆：“他们操控亡灵在黑森林深处到处活动，不知道又在计划什么阴谋……镇上最近已经接连失踪了4名蕈人。” “我们也在到处追捕黑巫师。之前我也是一路追踪他们操控的尸体傀儡，被发现后才被埋伏后受伤。” 李鹤不解：“就你一个人在跟踪？” “追踪有时候是偶然的，不能等所有条件都成熟才行动。” “再说了，我是【士兵】职阶，保护民众安全是我的职责。” 蕈卫西骄傲道。 李鹤有些意外。 这位在蕈人群体里都算是矮小的向导，本职工作却是一名战士。它身上那些伤口，倒是可以理解了。 接下来，李鹤没有再打断和发话。 整个访谈还是由陈紫和蕈卫西主导，林静姝作为记录员和助手，李鹤打杂。 因为有旅客的「语言天赋」，他对蕈人常用语的学习非常快速，尤其是一些日常高频词。 比如牙杯，换成中文就等于是卧槽。 牙杯牙杯，就是激动时发出的感叹，卧槽卧槽！ 还有疼卡疼是指的黑巫师，但少一个字的疼卡，那就是煞笔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啪嗒砰，可以理解为“狗日的”或者“杂种”。 这就是蕈人特色的民族语言。 基本上人均口吐芬芳，看起来模样和善，语言却是一定骂字开头、骂字结尾，各种喷和呛不带重样，不带尼玛就说不出话来。 李鹤现在才懂。 难怪研究这个学生很少，虽然骂人学起来会比较快，骂人也很爽，但要从茫茫多的骂人词汇里搞阅读理解，那可就太折磨。 整个访谈一直到天边发白才结束。 包括蕈卫西在内的蕈人，一个个都回到了自己屋子里休息，等待下一个黑夜的自由。 小镇附近原本游曳的朽木们也消失无踪。 李鹤三人一路往外走着，赶往距离这里最近的飞鱼停靠点。 路上他提出自己的疑惑：“黑巫师的事，学院应该是知道的吧？” “知道。” 陈紫点头。 “学院不管？” 陈紫摇头：“原住民自治，学院不插手。只要原住民没有闯入建筑内，没有白天攻击学生，就不算破坏规矩。” 李鹤问：“哪怕黑巫师可能控制和杀害学生？” 陈紫用手指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学院不在乎。” “怪物职业学院的目的，是培养出专业且合格的职阶者，适应环境并且生存下来，是一个基本素养。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在其他边界也很难存活。” “学弟，你知道吗？每年都会有不少学生失踪。” “这些失踪大多数都属于事实死亡。” “但没有人在乎他们是怎么死的，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有价值，学院不会深入调查。” 她补充道：“当然也不都是这样。” “学院里的学生是平等的，但总有一部分学生比其他人更加平等。” “像是学弟你这样的特优就不一样，得到的待遇与普通学生是不同的。” “老实说我没有感觉出来……” 李鹤心里寻思。 除去奖学金之外，其他也没啥感觉。 陈紫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学弟，你打过紧急求助热线吧？” “打过。接线员态度有点差。” “但是我们拨打热线的话，是没有接线员的。” “没有接线员？” 李鹤一愣：“那要怎么求助？” “那边采用录音方式，会将我们的求助信息送到后台中心，由审核员进行审核，如果觉得有响应必要，才会转给接线员进行连线。否则只能得到一段公式化的录音回复。” 陈紫叹气：“但优和特优，因为手机号码和个人绑定，所以会直接转给接线员。他们会优先处理你们的情况。” “……” 李鹤没想到，自己觉得态度恶劣的服务，已经是其他人根本无法奢求的东西。 “还有实验管理处，的确每个人都能申请自己需要的材料和工具，也可以租借实验室暂用。但实际情况中，光是申请流程就至少要一个月。” 陈紫语气里都是无奈。 “现在是32天。”林静姝在旁边纠正。 “对，延长为最少32天了。所以必须有提前量，要给出书面申请。但学弟你就不用，直接刷学生卡就能当场领物资……” 陈紫龇牙：“你看，我们就是不同啊。” 李鹤这才晓得，原来自己已经得到资源倾斜和绿色通道。 说话之间，三人终于来到一片开阔的矮坡。 这里有飞鱼在游曳。 三人各拿出一粒鱼粮丸（也就是给飞鱼的车费），喂鱼完毕之后，各自骑上一条，开始朝学校区域返回。 李鹤骑着鱼，和陈紫并排浮空飞行。 他继续追问：“学院不在乎原住民的问题，但是不担心黑巫师真的将那位主宰复活吗？还有那位死去的主宰到底是什么情况？是黑森林原本的主人？” “那位主宰嘛，曾经的确是黑森林统治者。” 陈紫捂嘴打了个哈欠：“但他早已毁灭，要复活一位主宰，那可是职阶1的存在……黑巫师是不可能做到的。” “本地原住民们害怕倒是可以理解，正是它们找到集团引进来，里应外合，推翻了主宰的统治，将他彻底毁灭。” 李鹤听得一愣。 原来是它们把殖民者引进来的。 第38章 构装工艺员 【您制作出了骸骨武器，被鉴定为「优秀」。】 李鹤看着桌上新制成的骨靴，有些烦恼。 又是优秀。 出精良的难度很高。 经过图书馆恶补知识，李鹤已经知道，精良最大特点就是特质，没有特质的道具就只能达到优秀。 虽然有着源源不断的护林员木骸作为主料，但光这一种高级材料不够。 需要互相匹配的材料，产生够强的反应，才能产出特质的结果。 图纸的重要性就极其关键。 这是制作精良道具的核心。 不过即使如此，也无法保证能产出精良的概率。要提升精良率，需要极高的熟练度以及更优质的材料组合。 不过。 骨甲七件套最大的优势，还是它是由量变达到质变。哪怕每一件都只是优秀，全套组合装配后，就会产生「逃生」特质，成为事实上的精良盔甲。 经过这一段时间坚持不断地打造，在搞出了不少残次品和普通货色后。 七件套最后一件骨靴已完成。 李鹤开始逐个穿戴。 不多久。 着甲完毕。 他看向镜中。 镜子里是一名全身被白骨盔甲覆盖的武士，头戴一顶类飞行员头盔，内里有一层可伸缩式骷髅护面甲，与护颈形成彼此连接和覆盖。 叠穿式肩胛，胸甲则是犹如众多密集肋骨一般缠绕在体表。 臂铠完全贴合在手臂上，十指被特殊的白骨结构包裹。活动起来倒是并不觉得笨拙，更接近于拳击套，能够做出更加大胆强力的防御和进攻动作，而不用担心手骨扛不住。 裙甲则是采用大块骨板组成，同样是叠层结构，主要防御大腿未被甲胄覆盖处。 再往下，胫甲由腿骨和更里面的护林员木骸支撑，以骨片做填充和覆盖——这种工艺有些像是鱼鳞甲。 最后是脚下高帮骨靴。其实这是穿戴在普通鞋子外的一层特殊叠甲，不影响实际活动时的舒适度和减震缓冲。 李鹤活动了一下双臂，左右转了转身，打量着自己镜中姿态。 没有无效的装饰和结构，各部都平滑贴身，近乎于恶灵骑士版本的钢铁侠盔甲。 骨甲很轻盈。 图纸设计者还专门备注说，可以外面穿上大衣或外套，避免引人注目。 设计者还建议，根据使用的环境进行特殊喷涂保护漆，以更好地保养盔甲，以及减少磨损和氧化等损耗…… 李鹤活动了着这副骨甲，感觉它更像是一层外骨骼，随着自己肌肉活动，它也会随之运动和弯折。 没有任何不适和卡壳感。 「逃生」特质也变成了李鹤可使用的一项主动技能，就在客户端上职阶旁边。 需要时随时可以自毁盔甲快速跑路。 就在李鹤感受着这一套装备时，眼前弹出信息。 【骸骨盔甲完成了组合。】 【骸骨盔甲被鉴定为「精良」。】 【请制作出3件不同功能的精良骨器，目前进度3/3。】 【晋升条件达成。】 【空缺职阶尚存。】 【请问您是否确认晋升为职阶7·构装工艺员？】 李鹤立即说。 确认。 虽然拾骨者这一职阶自己还没有吃透，甚至其「亡语聆听」这能力一次没用过。 但先把等级搞上去总没错。 他现在需要即战力。 此前与蜘蛛近卫们的对抗中，自己拿着骨匕完全发挥不了作用，挖掘工在通过门潜入学院，黑巫师们也在暗地行动……先确保自身安全为重。 构装工艺员能够制造出各式各样的构装体，属于一人成军的强力职阶。 【共鸣仪式开启。】 【晋升钟摆已经转动……】 李鹤再次来到了那个苍凉的废墟平原。 地面上遍布未知生物的白色骨骸和倒塌的建筑碎片，半空中，庞大的星之眼再次缓缓裂开一道黑线。 漆黑眼白下，九个白骨圆盘组成的瞳孔再次展开在李鹤面前。 第八圆盘开始疯狂加速旋转，带动更大一号的第七圆盘慢慢自转。 天空响起咬合声。 咔哒，咔哒。 就像是钟摆产生的机械回音。 李鹤的心跳也随之与其同步起搏。 钟摆共鸣中。 【恭喜您。】 【您已成功晋升为构装工艺员。】 随着客户端的信息更新，李鹤的视野又回到了宿舍。 他开始查询自身情况。 晋升后，李鹤获得了两个全新能力。 …… 「精密组装」：能够将不同生物的残骸（如骨骼、肌腱、甲壳）完美地组合在一起，创造出更强大的构装体（如骨魔、尸妖）。这些构装体拥有特定的战斗功能。 「灵性回路」：能在构装体内刻画简单的灵性回路，让其能执行更复杂的指令（如守护、巡逻、攻击）。 …… 终于。 李鹤握拳，长出一口气。 精密组装！ 要的就是这个。 这能力自带了两种初始图纸。 其一是骨魔，需要大量生物骨骼作为基础结构，各项生理素质都很均衡。 其二是尸妖，要求更多是肌腱、内脏一类的软体材料，优势是能展翼飞行，擅长高速追击和大范围巡逻。 灵性回路则是一个对构装体的进阶，属于软件程序安装。 李鹤决定。 整个骨魔出来玩玩。 说干就干。 他当即挑选骸骨材料，先不要追求完美，造一个出来看看再说。 打定主意。 他顿时忙碌起来。 宿舍里开始响起敲敲打打和研磨的声音。 …… 窗外，天色已暗。 李鹤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双手沾满了骨粉和木屑，整个人疲惫但心情松弛。 他看着眼前的造物。 这是一头李鹤以自己身体等比制造的构装体，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具重装骷髅战士。 它有着以护林员木骸打造出的肌腱和韧带，虫蜡作为脂肪层，胶虫粘液成为覆盖全身的保护黏膜。 客户端这时给出反馈。 【您制造出了骨魔，被鉴定为「普通」。】 然后是刻画和固定灵性回路。 李鹤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浓茶，继续干活。 他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灵性回路就是自己此前所摸索过的纹型。 不过，灵性回路的使用和应用要更加高级复杂。 需要将各种纹型按照特定组合排序，并且完成连接和测试，才算是一个灵性回路完成。 他光是完成「守护」这一回路就花费了四个小时，测试了超过一百次，才完成了第一个可用成品。 腰酸背痛不说。 李鹤感觉自己完全被抽空，瘫坐在椅子上，连那个也不想了。 稍微休息恢复了一点。 他还是强打精神穿戴骨甲套装下楼出门，人形骨魔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好不容易搞出个好东西。 如果不带出门秀一秀，那我不就白做了嘛？ 第39章 不可阻挡的骨魔 李鹤推开门。 环月当空，外面下着小雨，显得远方格外模糊和雾化。 就在他踏出门口瞬间。 身旁闪过一道黑影。 破空声中。 骨魔挡在他身前，单手抬掌命中了一个什么东西，另一只手臂以诡异绕形态从它背脊上又抓住了什么，接着又两指扣入自己骷髅头眼洞。 紧接着它一个侧身，手臂在骨骼极限拉伸下几乎被甩了出去，拉长到旁边门框后方，而后又立即拉回。 整个过程都在电光火石间。 骨魔伸出骨头打造的手掌，掌心躺着四只奄奄一息的黑色蜘蛛。 李鹤惊了。 是那四个被护林员雇佣来保护自己的蜘蛛近卫。 怎么自己人打了起来，直接将这几个保镖给秒了？ 李鹤赶紧接过这几只蜘蛛近卫。 得送医院抢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晚上没有飞鱼。 必须呼叫湖木帮忙送一程了！ 就在李鹤准备将这些保镖送医院，忽然收到一股精神意图。 “快跑……这怪物很强……跑！” “不要对抗！你不是它的对手！护林员也不行！” “跑！跑！” 他呆了一下。 是蜘蛛近卫里的队长。 虽然能感应到，蜘蛛此刻非常虚弱，但它依旧在尽最后的能力想要确保自己安全。 这就叫专业。 李鹤心里有几分感动。 他当即告诉蜘蛛队长：“这是我造出来的构装体骨魔，是自己人，之前是误会……” “……” 蜘蛛那边很久才回应：“这个怪物是你造的？” “才出炉，十成新。” “……” 蜘蛛近卫都是在屋外警戒，第一次看到骨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先被骨魔判定为危险生物。 因距离李鹤太近，所以骨魔直接进行驱逐。 蜘蛛近卫们也很刚，开启强硬反击，结果秒躺……演变成被抓在骨魔手中的局面。 李鹤心里有几分懊悔。 应该进行劝阻和下达指令的，而不是完全让它自动运行。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李鹤道：“现在我送你们去医院，你们撑住。” “来不及了。” 蜘蛛队长说：“我们的内脏彻底碎了，濒死时，体内毒素能刺激我们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和强度……能够和这种级别的怪物对战，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 “可惜……没打过。” 都要死了，它在意的还是输赢。 李鹤打断对方：“学院医院有很强的技术和职阶者！试试才知道！” “没用……这种伤势……除非回到母舰，那里才能治好我们。” “船？” 李鹤问：“旱地行舟？” “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它……不错，就是它，那是我们的母舰。” “我这就送你们过去。给我方位。” “过不去的。从这里到母舰一路要经过至少五名护林员的地盘，它们不会允许外来民通过的。我们的生命只有大约一个小时了。可以了，你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外来民，你能想要救我们已经很好了。” “战死本就是战士的荣耀，我们没有什么遗憾。” 掌心的蜘蛛安静地趴着，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战士的荣耀是衣锦还乡，而不是战死！” 李鹤从来不是会放弃的人。 他当即招呼护林员。 “没时间解释了，我要送它们去旱地行舟那里救命，送我一程。” 湖木直接将李鹤与安静下来的骨魔抗在身上，朝山里狂奔。 原住民们都能感应到旱地行舟强大的力量和运转，寻找它对护林员来说不是问题。 难点是突破沿途可能阻挡的护林员。 路过第一个护林员的地盘。 湖木和对方进行交涉。 李鹤掐着时间。 1、2、3……30、31、32……60。 时间到。 李鹤当即下令。 放倒它，不要杀了它。 骨魔双眼红光迸发，化作一道黑影穿过护林员，直接将其打穿。 两者分开。 护林员僵直片刻，庞大的身体缓缓倒地，发出一阵哗哗声。 湖木：“它正要让路……” “没时间了。” 李鹤说：“救命要紧。” “好吧。” 湖木继续扛着人飞奔。 沿途李鹤依旧卡着时间，超过60秒就直接打过去。 就如蜘蛛队长所说，沿途突破了五名护林员，仅有一名护林员迅速就让路放行，它那里也是唯一没有发生战斗的地方。 “前面就是了。” 湖木用树枝指向前方远处的一片山坡上。 与其说是一艘船，那更像一座在缓缓移动的山。 它表面遍布白色蛛网，上面伫立着一些锥形的高大黑色建筑，以及笔直的白色桅杆——倒是表现出了一丝船的特征。 旱地行舟所到之处都变成了平地，沿途的山石都被它碎为尘土，附近地面也被挤压得发出轻微的震颤。 这一巨无霸游曳在黑森林边界，周围有着许多星星点点的光随行。 亲眼看到本地特有奇观，李鹤不由体验到一种面对巨物的震撼和自我渺小感。 客户端弹出提示。 【旱地行舟：职阶2·母舰，边界高等生物，黑森林特有史诗物种，智力低下。能孵化孕育黑蜘蛛，赋予黑蜘蛛群体成长，并与万物钟摆共鸣。】 李鹤看得左右脑子有点打架。 职阶2的大佬。 智力低下。 史诗物种。 这三个词居然是描述的同一个体？ 但现在救人要紧。 他问掌中的蜘蛛队长：“我只要直接把你们送上船就可以了吧？” “你上不了船，但可以带我们靠近那里，有其他蜘蛛近卫过来，你将我们交给它们就行。” 见求生有望，蜘蛛队长也变得积极起来。 “好。” 李鹤一行还没往前走几步，空中就垂下一群空降兵似的蜘蛛近卫。 它们挡在面前，警告意味已经不言自明。 李鹤展示手里几只伤员蜘蛛。 巡逻的蜘蛛们当即带上四名伤员，乘蛛丝一下子飞入空中消失。 李鹤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湖木说：“李，它们应该没事。据我所知，船上有专门的治疗区域，只要还没死，在那里蜘蛛近卫都能得到修复。” 李鹤听得心里稍微放下心来：“那就好。” 他又想到：“那几位被我们放倒的护林员……应该没事吧？” “没事。” 湖木身上发出哗哗的响动，舒展着体表的根须和树枝：“护林员只要没有被彻底摧毁和焚烧殆尽，都能通过黑森林逐渐恢复。复原力这一方面，可是我们不死朽木的强项。” “李，你身边的卫士真是惊人，之前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恐怕需要大数量的蜘蛛近卫才能与之抗衡……黑森林里单轮个体战力，它应该是仅次于旱地行舟、黑魂和提灯人的了。” 构装体的确给了李鹤不小的惊喜。 骨魔强度非常高，一路砍瓜切菜。 难怪【构装工艺员】能得到杜导的高度评价。 此外李鹤还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随着职阶提升，持有的能力也会产生变化，但这种变化其实是一种机制升格。 此前拾骨者阶段的「骸骨工匠」，到构装工艺员就蜕变为了「精密组装」，不仅能制作骸骨道具，更是能打造具有战略级价值的构装体。 本质上，构装体就是由众多骸骨道具组装而成。 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应用的「亡语聆听」，通过「灵性回路」对接纹型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也能从残骸里读取到一些尸体原主残存画面。 灵性回路，本身就是对生物行动能力的模仿和重组。 驯兽师亦然。 简而言之。 同一系的高职阶能力，就是低职阶能力的进阶。 前者能做的，后者也能做。后者能做的，前者却做不到。 只是掌握了新能力，一般就很难再退回低阶能力的利用方式。 就像用上了智能机，就很难再习惯功能机了。 …… 李鹤收拢发散的思绪，问旁边的护林员：“黑魂和提灯人？它们是什么？” 这几个名字在图书馆里却没有任何记录。 “主宰消失后，它们就是黑森林里的顶点。” 护林员的精神中传来一丝严肃：“它们无法被毁灭和杀死……除非整个黑森林彻底毁灭。” “黑巫师就是黑魂的追随者。” 李鹤心中琢磨。 也就是说，这位黑魂是主宰的复辟派？ 第40章 忠诚！ 谈及黑森林本土局势，一下就到了湖木擅长的部分。 它立即变得自信起来。 “李，我们原住民是这么划分的。首先是主要分成游荡原住民和定居原住民，游荡的主要是不死朽木，因为天性使然，朽木们会到处寻找腐烂食物和残骸，来进一步让自己生长。” “这也让朽木无数年以来都保持着古老的习性和传统，在各自地盘上到处采集搜寻，比较松散。” “黑蜘蛛们也算这类，和我们相近。” “定居原住民就是蕈人了，它们比我们要年轻得多，但更加聪明和团结。所以它们后来居上，发展非常快，学会畜养飞鱼和萤火蜥蜴……也变成了原住民代表，和外来民对话和合作。” “但只要是原住民，就会受黑森林三巨头的影响。” 李鹤由此想到：“所以蕈人是背靠提灯人？” 黑魂既然是黑巫师幕后boss，旱地行舟又是黑蜘蛛们的母舰，按照排除法，应该就剩下三巨头最后一个。 “为什么这么讲？” 高大的护林员摆动身上密集胡须一般的枝条，表现出一种疑惑：“蕈人背后不是你们吗？你们就是蕈人的靠山啊。” “啊？” 李鹤一想。 好像也是。 学院是黑森林的殖民者群体，认蕈人为原住民的统治者。 蕈人也是唯一和学院有长期贸易的原住民群体。 也是它们将天环集团引入了黑森林。 说起蕈人一族，湖木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和厌恶：“这群黑皮白心一直想要加入学院，希望整个族群能够合并到学院里去，后来发现不可能，又想要获取到学院入读的资格。申请倒是一直在申请，每年都是被拒绝……那怎么可能？” “蕈人觉得，它们是你们的自己人。不过也只有它们这么觉得。” 对于这群带路党，护林员很是不屑。 “李，我对你们外来民其实没有意见。这个世界就是强者对，弱者错，你们能够摧毁主宰，你们当然就是新的主宰。” 湖木直言：“落到如今下场，还是因为我们原住民不够强，不论面对旧主宰，还是新的主宰，都是同样的命运而已。” 李鹤说：“还是继续讲三巨头的事吧。” “说到哪里了？哦，提灯人。” 湖木沉思了片刻：“提灯人很特别，他虽然高高在上，但几乎从不主动攻击原住民。他只是可怜我们，就像是一个巨人看虫子那样看待我们，有时候也会帮助我们。” “像是遭遇天灾或者被袭击，如果遇到，提灯人就会替我们解决。” “但他也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比如，提灯人曾经将蕈人邀请到他打造出的地下城市里去，那里有很多房子和仓库，城市里每天都会生成食物，那里的土地被提灯人的力量笼罩，去了那里就无法离开。” “后来那里的居住者都死了，据说大多数都是自杀，因为那地方没有希望，只剩麻木地苟活。” “还有一次，提灯人见朽木们被虫患折磨，他就杀死了那片区域所有虫子。导致虫子根本无法进入那里，那块土地反而开始出问题，至今都是寸草不生……许多朽木死在了那里，只有一小部分很早离开，得以幸存。” “总之，提灯人具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但他的怜悯，也仅仅是完成自我满足，而不是真的想要帮到谁。如果遇到他，或许会得到帮助，也或许会更快地死去。” 李鹤听得脸有些难绷。 黑森林居然还有这种圣母怪？ 他好奇道：“除去这部分之外，提灯人还有没有别的……特别行为？” “没有了。提灯人就是喜欢可怜原住民，就只有这个爱好而已。能不能碰见他主要看运气，当然这个运气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 说完这个难辨善恶的巨头后，护林员精神沟通里说道：“然后是黑魂。” “黑魂就是纯粹地想要彻底占领统治黑森林。” “它和提灯人不同，是以一种精神体的形态存在，来去无踪。” “黑魂想要征服蕈人它们的聚居地，所以不断用承诺帮助成为黑巫师的方式，让原住民们为它效力。” “对于游荡原住民的我们，黑魂一直在吞并招揽护林员，之前攻击星火的那个护林员，就是黑魂的手下。” 李鹤茅塞顿开：“也就是说，其实护林员之间的地盘之争，背后是黑魂在想要整合整个不死朽木群体？” “是的。” 湖木情绪里有些低落：“虽然黑魂也忌讳你们，不会出现在学院附近，但对我们下手可是从没留手过……还好之前遇到了你，李，你帮助我稳住了朽木们，让它们没有逃跑，否则我是不可能保住地盘的。” 李鹤心想。 湖木对自己不错，又是雇佣专业保镖，又是给自己送来高质量的木骸材料，人家还主动帮忙接送外出考察。 李鹤向来是对等原则。 人家仗义，自己也得拉对方一把。 李鹤前后思索后说：“湖木，你和其他护林员之间对抗，差距大吗？” “不大。护林员之间对抗，主要看谁手下的不死朽木多，还有就是谁的躯体够硬能打，抗击打能力很重要……还有就是指挥和朽木即战力……” 湖木稍微讲了群体之间的火并情况。 虽然有些地方略有差异。 但李鹤还是很快了解。 其实就是古惑仔帮派之间的对决，比的就是谁兄弟多，大家都是玩肉搏。 李鹤说：“那么能不能去其他地盘上宣传拉人，让更多患虫病的不死朽木过来，说你这里能帮它们搞定这个问题？” “我已经在这么做了，李。但是受到其他护林员的阻挠。能不能让你的这个护卫帮我？如果有它的话，我就能称霸这里，和谁打都能赢！” “那不行，学院有校规……” “唉……” 李鹤话锋一转：“不过虽然我不能插手，但我帮你这个朋友提升一下，就是属于私人交情。” “提升？” 湖木愕然：“李，你说的是什么提升？你可以帮我变强吗？” “智力。” “唉，那有什么用……打架还是看力量，再有智慧也没用……” “那你可说错了。” 李鹤笑道：“据我所知，护林员似乎都不会使用工具和武器？” “因为我们结构特殊，也没有适合我们的装备。我们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没有比这更好更强的了。” 湖木笃定。 李鹤听得扶额。 平时说话很多时候，护林员感觉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有到这种时候，才能清晰感觉到，它们智力的确不高，有着一种原始人的迷之自信。 “就问你要不要吧？” “要，当然要！李，要总比不要好！” “……” 行吧。 李鹤也不往心里去，护林员毕竟还是原始人阶段，头脑简单。 消耗200点势。 【化身·启灵者】凝聚。 「智慧启蒙」展开。 李鹤手中金色的光点飞入高大的护林员体内，形成一缕缕金色线流。 片刻。 他眼前出现一行反馈。 【「智慧启蒙」发动成功，目标智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李鹤放下心来。 这一能力是有失败率的，智力越高越难成功。 可见湖木的确不怎么聪明。 此时，护林员却纹丝不动，就像是陷入了时间静止。 良久。 它那边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情绪波动：“错了，错了，都错了！” “解决相邻的护林员原来是这么简单！” “我们这边有现成的致命武器！” “只要将我们这边那些不断出现的胶虫收集起来，然后投放到旁边去，感染那些地方的不死朽木，而只有我们这里能够治疗虫病，足够威慑其他护林员了！优势明明很大！” “我真蠢，直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愚蠢啊愚蠢……” “李！智慧真好用！你再给我来点！” 李鹤：“……” 你当喝果汁呢？还点第二杯是吧？ “李，你对我有大恩，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我随叫随到！” “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外来民，我相信你以后绝对会非常了不起，成为黑魂那样的存在，甚至是成为主宰都可能！请让我跟着你，以后这里你就是老大！我手下的2000名朽木兄弟，都以你为首！” 湖木骤然一个转折，秒表忠心。 李鹤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不由想起了还在宿舍外抓虫子的星火。 不死朽木这一族群，脑子聪明之后，的确都有就近抱大腿这一招。这方面蕈人倒是走在了它们前面，算是文化领先。 李鹤并不讨厌。 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多一个朋友总是多条路。 他表示：“虽然我不能干涉你们原住民的内部事务，不过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自然就是要互相照应的。懂我意思吧？” “懂你意思。” 护林员情绪激昂，树枝舒展，就像在高举手臂敬礼：“对朋友！忠诚！” 第41章 不信谣不传谣 确认了大哥，湖木态度立即恭敬了起来。 “李，你才是真的救助原住民的提灯人。黑森林的提灯人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疯子，完全生活在自我怜悯和感动中。” “别。我救不了原住民，能救原住民的只有你们自己，我不过是一个在这里读书的学生，碰巧路过而已。” 李鹤让它打住。 “继续说三巨头。该说旱地行舟了。” “是。” 湖木抬起树枝指向前方。 母舰在群山之间缓缓行驶，月环下，就像是一头正在山中觅食的陆行巨怪。 “船与提灯人、黑魂都不同。它沿着黑森林的边界来回绕圈，也不知道是在寻找什么，还是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李鹤记得。 按照孙鹏的说法，旱地行舟是在巡逻黑森林。 在原住民眼里，这艘船却是在寻物和想要离开。 “我听说，旱地行舟是黑森林主宰的船？” “这个不清楚。” 湖木说：“我只知道，旧时代里，不死朽木是被当做奴隶的，主宰会将其中一部分卖给外界。蕈人则是诞生于不死朽木的尸体，它们是主宰的食物，定期会被吃掉。” 李鹤听得嘶了一声。 凡事就怕比较。 比起这奴隶制和吃人的主宰，学院虽然殖民黑森林并搞出了昼夜租界，但文明程度还是高太多了。 “那个时期，所有原住民都是主宰的财产，老一代朽木都知道。这片区域的上一代护林员，也是我过去的老大，它就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给我说过这些事。” 湖木说：“当前的这三巨头，都是主宰毁灭后才有的。” 李鹤若有所思。 他又换了一个角度问道：“那这么说起来，旱地行舟属于完全中立的独立群体。” “是的。” “它上面诞生了蜘蛛近卫，这一群体过去也是没有的，在原住民里也是最年轻的。蜘蛛们又只以船为巢和家，外出只是为了更好地进化，然后回去保护船。” 护林员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不过旱地行舟带来了一些黑森林没有的怪物……像是萤火蜥蜴和飞鱼，其实都不是这里的原住民，而是从那艘船上过来的。蕈人就对这些进行了畜养，然后再卖给学院。” 就在李鹤向护林员了解黑森林本地局势时，蜘蛛近卫们再次从空中垂下。 “四名伤员已经生命无忧，只是还需要修养。” “感谢你的救助，我们铭记在心。” 它们说完就再次升入空中。 问题既然解决，李鹤就和湖木踏上归途。 路过其他护林员的地盘，这次再也没有任何阻挡，所到之处不死朽木们都远远避开让路。 要说唯一比较让李鹤郁闷的事，就是自己这一身精良骨甲套装，完全没有被任何人关注和测试过。 蜘蛛近卫们一露面就被骨魔重伤捕获。 护林员则是所有关注度都在骨魔身上，对其充满了渴望。 至于不死朽木们……它们只顾到处捡东西吃。 李鹤仰天长叹。 自己这是真的锦衣夜行，无人在意。 算了。 反正有个逃生特质，骨甲套的战略价值已经足够。 …… 宿舍区。 外面患有虫病的不死朽木已经被全部治好，只是零星还有从外地赶来接受治疗的朽木。 【门】的旁边，星火还在继续抓虫。 康斯坦丁已经验明，李鹤所说的挖掘工入侵确有其事，他也对此非常重视和警惕。但不知为何，后续并没有采取对门的封锁和围堵。 但这些是学院需要操心的事。 李鹤继续做日常筛选任务。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势*4】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势*3】 …… 战斗一时爽，但还是刷日常这种多劳多得收益更稳定。 作为前世打工人，别和我谈什么远大理想和未来大饼，李鹤就好这一口稳稳的眼前幸福。 …… 第二天。 李鹤还是脱下了骨甲，正常上课。 自己本来就顶着万物钟摆保送的天才特优名头，关注度已经够高了，日常还是低调点好。 第一堂语言课才结束，他就接到孙鹏的电话。 “喂喂喂？你和护林员干起来了？怎么个情况？说你打穿了一路的护林员，真把原住民宰了？” 李鹤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你没看学院网吗？里面有人拍摄了你战斗全过程，我刚才看到，你小子，整大的不带我是吧？专门等我走你就开始动手，就顾着自己爽……” 李鹤赶紧翻开学院网一看。 里面主要版面是学院各种公告和查询通道。 但也有学生们的交流论坛。 他还是第一次点开这个名叫「怪谈」的板块，前面标红冒火的几个题目都和自己有关。 《震惊！某新生竟然对原住民大开杀戒，疑似有些过于极端了！》 《彻底疯狂！特优天才疯狂攻击护林员，只为获取活体材料！》 《保送生携家族保镖狩猎原住民取乐，终于露出真实面目。》 尼玛的！ 你们一个个为了热度真是不要马了！ 李鹤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帖子里拍摄了自己派出骨魔打穿几名护林员的场面。 但主打一个镜头剪辑艺术，全程采用的反派黑红冷峻滤镜，显得邪恶感十足。 自己站在湖木身上，居高临下俯瞰前方。 另一边却是倒下身体裂开的护林员。 骨魔在分镜里则是全程表现出一种残忍暴虐的形态，眼洞里闪烁着血红幽光，打穿护林员的主干，扯断它们的根须和枝杈……将其拦腰斩断等等。 下面回复也很多样。 【喵喵】：有一说一，挺帅！天才学弟平时看起来温和礼貌，原来却是一个杀戮魔吗？反差男，更喜欢了！ 【林小心】：这才符合超级天才的名头嘛，正常，天才都这样一路打爆。 【奥列格】：办证办证，各类证件都有渠道，有意者私聊。 【波克】：我知道！这是天才哥在帮我们报仇！打得好！之前我和蒙克被那边的护林员派人搞了，在医院躺了一晚上。 【蒙克】：确实。我作证！ …… 比较离谱的是。 对于标题里塑造的大反派形象，大伙儿反而表现出一种欣赏和赞许的态度。 实在离谱。 李鹤正在翻看关于自己的帖子。 陈紫这时候也打来电话。 “学弟学弟，你彻底火了！变成学院大网红了！” “你看看你的主页。” 李鹤点开个人主页一看。 关注数已经达到了2000+，最离谱的是，按照里面的自动列表，原本老师里只有导师杜建和关注自己。 现在足有10名老师关注自己——整个学院也就17名老师而已。里面就包含副校长祝青礼，以及最重量级学院真正话事人的姜校长。 私信里也是拉爆。 各种搭讪的不提，更多的是询问昨晚情况的。 李鹤心情复杂。 原以为是锦衣夜行，结果自己出门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还有狗仔拍照了都。 想到自己出行隐私都可能被关注和拍摄，他后背又有点发凉。 “学弟学弟。” 电话那段的异形少女八卦道：“都说你在攻略旱地行舟，是不是真的呀？” “……” 李鹤严正声明：“Fake News！学姐，不信谣不传谣！” 第42章 黑森林主线任务 餐厅里。 李鹤领了能量餐匆匆打包，甚至不敢堂食——因为周围已经有太多目光盯着自己，不少学生都在窃窃私语。 即使如此，当他去招呼飞鱼时，还是被一个女生搭讪。 “李鹤学弟。” 对方留着卷曲的中长发，小麦肤色，穿着贴身的长袖运动衣和超短裤，手臂和双腿线条充满力量和柔韧感。 她耳朵上挂着一副爪型金属耳环，外眼角画着细细眼线，笑起来有着一种淡淡野性。 是名黑皮美人。 李鹤礼貌式看了一眼，准备装作没听到离开。 但她实在太大了。 他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好看吗？随便看，我们聊聊嘛，学弟。” 对方双手抱胸。 李鹤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是喵喵，特意过来找你的。”黑皮美人自我介绍道：“二年级生，我私信过你，不过你没有回我就是了……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李鹤记得这个名字。 第一个私信自己的就是这个ID。 怪谈板块里，讨论自己的新闻里也有她在下面的留言。 “你好。”李鹤只能回应。 “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酒还是咖啡都可以。” 喵喵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 李鹤想了想：“那就咖啡吧。” “好。” 喵喵提议道：“不过餐厅茶歇的咖啡就那样，去实验区那边，我有一个朋友，她煮的咖啡超级好喝，我来带路。” 于是，两人骑着小飞鱼并行而飞。 微风轻拂。 学院里的太阳总是保持着一种适宜的温度，既不太热，也不冷，体感差不多22-25摄氏度的区间。 李鹤很喜欢骑着小飞鱼吹风。 喵喵则是侧身坐在飞鱼身上，面朝李鹤说话。 “学弟，我的职阶是【记者】，找你想要挖掘一点独家新闻。当然你想要知道什么也可以问我，我这里说不定也有独家爆料喔。” 李鹤心想。 难怪这位总是出现在线上，并不是纯粹地八卦，也是在正儿八经履行职阶的工作。 李鹤不由问：“学姐，记者就是到处收集最新素材，然后向大众发布新闻？” “差不多。这个职阶就是做的这种事。” “那么你们这一职阶毕业后，一般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记者当然是去发布新闻的平台啦。” 喵喵很健谈，她抬起手指说：“最好的去处，当然是去集团的媒体部，不过那个非常非常难，不是特优基本就没戏。大多数还是会去小一点的边界组织里工作。” “我毕业后，如果没有大的变动，应该会去龙族那边做前线记者，之前我就在那边实习。” 李鹤不由好奇：“龙族的前线记者，和普通记者有什么不同吗？” “主要就是……哪里出事，我们这些前线记者就要第一时间去现场，进行现场拍摄、采访和记录第一手信息。” “龙族是零区——也就是地球那边的官方边界组织，主要处理地球上的各种事物。比如说哪里的站台崩溃倒塌了，或者是游民犯罪，特殊自然灾害爆发，甚至包括边界军事冲突……我们都得第一时间在现场。” 喵喵眨了眨眼：“不过其实我个人更喜欢有趣的新闻，不太喜欢过于一本正经的人。像是学弟你就很有趣，我一直对你很好奇。” “我们以后多多来往吧，有空出来玩，和我打打电话什么的，我随时有空。” 李鹤没有接这一茬，而是另抛出一个话题：“学姐，你对旱地行舟有多少了解？” “不要叫我学姐，朋友们都叫我喵喵。” 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笑容：“对于旱地行舟，我的确知道一点点内部消息。毕竟我的老师也是新闻方向的职阶，有时候我也跟着他一起去现场，旱地行舟那边也去过。” “那艘船，其实是主宰的残躯之一。” 李鹤目光一凝。 “黑森林主宰被集团肢解后一分为三，其中善的部分就是提灯人，恶与野心凝聚出了黑魂，生命本能则形成了旱地行舟。” 谈及三巨头，喵喵也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它们具体掌控着什么性质的力量，我就不清楚了。这属于学院内部保密文件，我还接触不到那个层次。” “至于旱地行舟，我倒是知道一点。” 她压低嗓门：“那艘船，能够召唤外界其他生物过来……” 李鹤心中一动。 这个说法和湖木不谋而合。 可信度极高。 他问道：“既然能不断从外界召唤的生物，那么这些生物又在哪？” “大多数都被吃掉了。” “吃掉？” “嗯。那艘船是活的啊，也要吃东西的，召唤来的那些外界生物，绝大多数都变成了它的食物。” 喵喵笑眯眯道：“所以学弟，如果想要登上那艘船，一定要千万小心，不要被它给吃掉了。等它吃饱再过去比较好。” 两人聊着天的功夫，飞鱼已经抵达了实验区。 喵喵走到一处实验室外，对大门上的摄像头挥了挥手，做了个爪子的手势。 “芝麻开门，我带了一个新朋友过来。”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马上。” 几秒钟后。 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朝两侧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金发女孩。她是西方人，鼻梁高挺，深眼窝，有一双明澈的淡蓝色眼睛。 李鹤心里只觉奇怪。 明明这位女孩的五官都很好，可组合在一起，就产生一种强烈的禁欲感。完全让人产生不了任何荷尔蒙的波动。 可以说与喵喵是截然相反。 “这是Jelly，叫洁莉也可以。” 喵喵笑着介绍道：“疯狂实验女，心中除了做实验别无他物，她看谁都像是测试样本，所以小心点，最好不要一个人和她呆在一起，不然被她吃掉也说不准。” 洁莉脸上一红：“乱、乱讲！你们记者就喜欢夸大其词！” “OKOK！开个玩笑。” 喵喵笑嘻嘻地张开双手，指向旁边：“这位新朋友不用我介绍了吧？他的脸已经在怪谈板块刷屏了……我们学院的超级天才，李——鹤——。” 洁莉这才回过神，看向李鹤，声音一下子变得小而局促：“你好……” 李鹤对Jelly这名字也有印象。 她也给自己私信过。 他笑着说：“洁莉学姐，我倒是一直记得，你说了要请喝蓝咖啡。” “你们认识啊？” 喵喵吃了一惊。 洁莉呆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红。 李鹤琢磨着，看来这位学姐也是口嗨一下，实际线下遇到就怂了的类型。 “不过她不是学姐，洁莉和你是同届一年级，但是你是中途保送过来的嘛，她比你早入学半个多月。实际年龄，她才十五岁哦，只是发育得比较好而已，严格来说你应该叫她学妹。” 喵喵纠正了一句。 这是十五岁？ 李鹤不由打量了一下金发女孩。 欧美那边果然显成熟。 “那个，实验室不能进去……我们去休息室，那边能煮咖啡。” 洁莉说着带两人过去。 这时。 李鹤走了两步，忽然脸色微变：“抱歉，我临时有事，现在得走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说罢他朝外跑去。 因为客户端这时给出了一条重磅信息。 【黑森林主线任务条件触发。】 【因为您对超过1000名不死朽木进行治疗，提灯人已经关注您。】 【您无伤击败了5名护林员，黑魂对您发出招揽。】 【蜘蛛近卫认可您的战士荣誉，旱地行舟正朝您驶来。】 【请选择您的主线方向。】 第43章 登船 李鹤找了条小飞鱼，全速飞往宿舍区。 提灯人属于圣母怪，对自己的治疗原住民表示兴趣，黑魂欣赏自己的战力，抛出橄榄枝都还算是得体和讲究。 旱地行舟却是直接撞过来…… 作为主宰三尸之一，这位唯一的低智商直接强来拉人入伙。 虽然原住民们要遵守昼夜规定，只能在夜晚出没。 但旱地行舟就不好说了。 作为强度极高的史诗生物，偏偏脑子又不怎么灵光……万一搞出大乱子就麻烦了。 李鹤一路狂奔到宿舍，森林里却已经出现了旱地行舟的影子。 远远的，就像是一座山在朝着这边移动。好在它速度比较缓慢，否则怕是已经碾过了宿舍区。 靠！ 你来真的！ 耳机里这时也响起了警报声。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所有人请注意，立即撤离宿舍区和餐厅区域，旱地行舟正在靠近这两地！” “紧急通知……” 李鹤来不及多想，赶紧穿戴骨甲套，从宿舍里启动骨魔，带它朝船的方向主动靠近。 回来途中他就做出了决定。 黑森林主线任务触发，需要对主宰残躯三选一。 提灯人虽然是善的驱使，但好心办坏事本身就很常见，加上他过去那些看似帮助实则禁锢的行为……首先排除。 相比起来，黑魂虽然是复辟派，但好歹在踏踏实实招兵买马，不断扩大黑巫师群体，收服护林员们，压力蕈人一族。行动力很强。 只是。 完全体主宰都被分尸了……你一个三分之一残体，搞造反这一套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排除。 只剩下随本能而行的旱地行舟。 首先，它可以看做一个并不聪明的巨型怪兽。但只要找准其生存方式和行为规律，是能够与之相处的。 再者是蜘蛛近卫们。 客户端给出的信息很清楚。 这些蜘蛛认可自己，船开过来和它们也有关系。 由此来看，蜘蛛们是旱地行舟的忠实卫兵，但它们也能影响旱地行舟的行动。 出发点上不是恶意。 于是李鹤不再犹豫。 选旱地行舟线！ 当他确认了主线方向。 客户端顿时给出了一连串的回应。 【黑森林主线确认：旱地行舟】 【旱地行舟渴求更多的强力船员，对骨魔表现出喜欢。】 【任务1：将骨魔赠予旱地行舟，奖励势*200，船员身份。】 李鹤看得脸皮抽了抽。 不是吧阿sir，哥们才造出一个构装体，自己都还没捂热乎你就想直接带走？ 心里纠结了片刻。 李鹤还是决定，给了。 骨魔可以再造。 主线任务机会重要。 必须获得这个船员身份，才有登船的资格，算是一个投名状。 李鹤心中思索之际，已经穿过森林，距离旱地行舟大约只有三百米左右。 远处的轮廓都显得模糊，现在却看得非常清晰。 旱地行舟是一片移动陆地，表面那一个个圆锥形建筑，上面有一些散发微光的绿色裂痕，就像是某种邪能在流转。 船上还伫立着一种高耸入云的桅杆，这些柱子完全由蛛丝编织而成，还在持续往天空延伸。周围还有许多蛛丝朝四面飘散，就像是扬起了蛛网风帆。 之前到处都有的蜘蛛们，这时候都消身匿迹，看起来它们还是严格遵守昼伏夜出规则，还在沉睡着。 在这无法分辨前后的船型生物面前。 李鹤摸了摸身边骨魔的脑门，略有不舍地说：“这次送你去船上做事，以后我一定会把你要回来的。” 第一次总是刻骨铭心。 骨魔自然毫无反应，只是呆呆站着。 李鹤关闭了骨魔的自动灵性回路，操控它走到了船边。 他发现，旱地行舟表面遍布厚实密集的苔藓，这一层微生物装甲太厚，完全看不到底下的生物组织。 李鹤退后了两步。 地面上的苔藓忽然开始聚集蠕动，继而将骨魔缠绕包裹，就像是一条传送带似的，将它带入了船内，消失在厚厚微生物群中。 下一秒。 李鹤眼前闪过一条提醒。 【任务1完成。】 【奖励结算：势*200】 【您获得了旱地行舟的船员身份，允许登船。】 【任务2：与蜘蛛近卫们汇合，奖励不明。】 总算是搞定了主线的开头。 不过这第二环任务怎么奖励还有不明的……难道是随机产生？ 李鹤决定先做任务，当即往船上走去。 耳机里忽然传来声音。 “李鹤，我是杜建和。我不知道你那里发生了什么，现在我通过月环观察到，你正在进一步靠近旱地行舟，我给你两点提醒。” “船上可能存在危险物种，你必须全程保持警惕小心。” “登船后将会和外界通讯中断，所以我们无法确认你那边发生的情况，你只能依靠自己出来。” “注意安全。” 杜建和这位导师平时几乎处于失联状态，只有要紧时刻才现身。 “是，老师。” 李鹤对着耳机的麦说。 然后他踩着苔藓走上了船。 旱地行舟接到了李鹤后，就缓缓地转向，朝黑森林的边缘而去。 登船后，李鹤秒切【旅客】形态。 这一职阶有「路径直觉」，能避开死路和危险。 船上绝大多数区域都是淡淡的绿色，很安全。 随着他在船上行走。 客户端的地图也逐渐驱散了迷雾，对旱地行舟这一特殊区域进行了标记。 这里出现了一个个发出红光的【门】。 数量极多。 李鹤仔细辨认对照了一下，发现那些【门】就是那些锥形建筑。 门的准确位置，是在这些建筑顶部。 李鹤立即想到。 有门，就有胶虫。 之前湖木地盘上的那扇门有挖掘工潜入，并且本身也在逐渐消失，属于正在枯竭的虫矿。但船上却有着1、2、3、4……总共7扇门，5红2绿。 说不定能在这里更快刷日常！ 只是李鹤记得，此前见过的【门】不是绿色就是黄色状态，会周期变化，这红色形态还是头一遭碰见。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忽然李鹤看到有个东西从苔藓之间游了过来。 是条小飞鱼。 约一米五长，体态修长，身上有着光滑细腻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它绕着李鹤游了两圈，忽然猛地暴起，上下颌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一下子咬住了李鹤脑袋，开始如鳄鱼一样死亡旋转。 卧槽。 是野生飞鱼！ 李鹤直接拔枪抵着其脑袋开火。 砰！砰！砰！ 飞鱼痛得松口，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炸开的伤口里鲜血汩汩流出。 李鹤微微喘气。 还好带了孙哥给的枪，不然即使这身骨甲套装不怕咬，但要解决这野生飞鱼还得费不少拳脚功夫。 第44章 都是一艘船上的哥们 李鹤日常以小飞鱼当共享单车用，那时只觉得它们性格活泼亲人，也不吵闹烦人，有的吃就帮忙送人和跑腿。却没想到野生飞鱼这么凶悍，见面就想给自己搞个断头行动。 他检查了一下野生飞鱼尸体。 子弹造成的创口很大，三枪都打穿了脑袋，这让李鹤和飞鱼受到惊吓的时间都很短。 就如孙鹏所说，枪对新手的确友好，怼脸打尤其好使。 只消耗了3点势。 威力很足。 李鹤观摩着地上的死鱼。 饲养的飞鱼体型偏胖，游曳飞行都是慢悠悠的，身上鳞片非常完整。 野生飞鱼明显是瘦长身形，动作快而灵巧，性格凶猛，鳞片上能看到一些明显的缺口和伤痕。 暂且以此作为判断标准。 李鹤持枪小心翼翼前进。 没走几步，又遭遇了两条野生飞鱼，不过这两个似乎嗅到了他身上沾染的同类血腥味，和他对峙片刻就绕开逃走。 这下李鹤心中有底了。 按照旅客的直觉，这些飞鱼似乎对自己目前基本没有什么威胁。即使野生飞鱼初见杀袭击，身上也没有显示红色，只是也没有绿色。 他开始朝着那些高耸的白色高塔靠拢。 主线的第二环是和蜘蛛们汇合。 蛛丝编织缠绕的巨大桅杆附近，可能有蜘蛛在。 途经了一座锥形门，又从苔藓构成的湿润沼泽区绕过，李鹤抵达了第一根白色桅杆下。 它远看是杆，近看却是非常粗壮的柱状高塔。 这蛛丝高塔直冲天际，蛛丝在空中犹如白雾一样散开，又像是某种巨型蘑菇。 高塔周边有大量蛛丝制成的伸缩索，它们紧紧链接着高塔，所以在风吹拂下就显得像是残破拉丝的旧帆。 在路径直觉的帮助下。 李鹤很快发现，白色高塔连接到苔藓层下面，旁边还有隐蔽通道，就在那些横七竖八的蛛丝之间。 他低头走入其中。 苔藓下空气湿冷，伴随着一股腐烂腥味。 绕了一圈抵达地下，里面又变得暖和干燥了起来。 这里是完全由蛛丝编织成的地下洞穴，脚踩上去没有任何粘连感，蛛丝地毯柔韧有力，就像是某种白色的细毛线。 顶部则是一口连接高空的天井，空气在里面缓缓流动。 李鹤这才明白。 原来已经到了白色高塔内部，它是中空结构。 他找到了蜘蛛们的踪迹。 黑蜘蛛们藏身在蛛丝内壁上，一个个躺在半包围的茧里，只露一个进出口，就像是睡在了羽绒睡袋里般。 李鹤切换【驯兽师】形态。 通过这一职阶自带的「野性沟通」，他清晰察觉到，蜘蛛们的确都在安睡，情绪非常稳定。 按理说任务2也应该完成了才对。 不过却没有得到奖励结算的提示。 李鹤估摸着，看来所谓的汇合不仅仅是动作，估计还需要和蜘蛛近卫们有交互。 得等晚上它们醒来。 李鹤看了看手机。 这里没有了信号，但钟表功能还能用。 现在是10点24分。 距离12点天黑还有一个半小时。 如果能玩玩游戏刷刷短视频，这个时间很好打发，可惜学校配发的直板机只能打电话和拍照。 李鹤索性闭上眼靠着蛛丝墙休息。 别说，这里暖和柔软，睡起来感觉还可以。 迷迷糊糊再次醒来。 他发现入眼到处都是蜘蛛，密密麻麻的黑色昆虫包围了自己，不由吓了一跳。 李鹤下一秒就回过神来。 大家现在都是自己人，都是一艘船上的哥们。 他一开启精神沟通，就听到大量声音。 “新船员居然是外来民？” “我知道它，就是他救了蜘狼它们，一路上连破五名护林员，很强！” “你叫什么名字？” …… 李鹤当即抱拳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鹤，是新船员，目前是职阶7·构装工艺员。初来乍到，请各位以后多多关照。” 别看黑蜘蛛们个头小。 它们一个个都是狠角色，要是生死斗，之前波克和蒙克基本上见面就挂了，属于专业战士。 换而言之，这里的蜘蛛近卫其实是一个个怪物职阶者，只是由旱地行舟这边培养而成。 蜘蛛们也纷纷自我介绍。 “我是蛛间，职阶服务员。” “我是蜘鸟，职阶近卫。” “我是蜘乎……” 对于自己人，黑蜘蛛们倒是非常友好，七嘴八舌回应着。 李鹤和它们稍作交谈，这才知道，原来黑蜘蛛群体里的职阶者有两类。 第一类就是外界颇有名气的近卫，它们是保卫旱地行舟的外勤成员。 第二类则是罕有人知的服务员，这一群体是搞内勤的，工作包括清洁和打造船上的公共区域，旱地行舟上的蛛丝高塔就是它们造出来的。 近卫以蜘为姓，服务员则用的是蛛。 此前被湖木雇佣过来，担任李鹤保镖的小队，那个蜘蛛近卫的小队长叫做蜘狼，本身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 在被同类的通知下，蜘狼也迅速空降来到了李鹤旁边。 “没想到你也变成了我们的一份子。” 蜘蛛队长颇为高兴：“有了你的加入，船上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李鹤这时候终于得到了姗姗来迟的提示。 【任务2完成。】 【奖励结算：你获得了黑蜘蛛们的认可，可以召唤它们获得帮助。】 李鹤眼睛一亮。 这个不错。 黑森林里，除去金字塔顶端的三巨头，蜘蛛近卫们就是最能打的群体，能摇它们过来助拳，那就不用怕黑巫师之类了。 “李鹤，你是怎么击倒护林员的？能不能教我们？我们遇到它们也会很麻烦，它们太强壮，抗击打能力极强，没有能够致命的弱点，只能将它们彻底拆碎才可能干掉，每次打起来都非常吃力和艰难。” 蜘蛛近卫们纷纷请教战斗经验。 李鹤回忆了一下：“这个其实一瞬间爆发力足够，就能将护林员打穿的，将它们局部躯体打碎，短时间里它们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那对瞬间爆发力要求太高了……我们做不到……唉……” 蜘蛛近卫们都有些无奈。 就在李鹤与它们聊着天时。 忽然地面的蛛丝缓缓朝上方隆起，而后一个尖锥慢慢凸起，最终蛛丝散开，露出下面一个人形物。 是骨魔。 只是此时的它，体表却爬满了蜘蛛近卫，身上缠绕着蛛丝。 骨魔有些笨拙吃力地挥动手臂和腿，同手同脚走路，但还没走两步就直接脸朝下摔倒在地。 “李鹤，这个怪物要怎么操控？” “它太难操作了，根本无法准确控制行为，而且我们操作起来，完全和你不是一回事，它根本没法像之前那么强和迅速。” “我们可能把它弄坏了……” 骨魔体内的蜘蛛们请教。 李鹤这才知道。 原来骨魔赠予旱地行舟后，就被这巨型生物给了蜘蛛们来操作，结果自然做不到。 骨魔是构装体，必须通过灵性回路来控制。 目前它体内也仅有一个守护回路。 此前都是李鹤以手动模式下达简单指令，但这一点只有制造的工艺员能够做到，有些像是管理员权限。 就在他向蜘蛛们解释时，忽然客户端弹了出来。 【旱地行舟需要训练骨魔。】 【任务3：将骨魔赋予战斗和守卫能力，奖励势*300，中级船员身份。】 李鹤眉毛抖动。 巧了不是。 哥们就是干这个的。 第45章 魔网测试 李鹤说：“构装体不是这么操作的。你们先从里面出来。” 蜘蛛近卫们鱼贯而出，连同它们的蛛丝也都纷纷从骨魔的腔体里收拢转移到了外面。 于是这一构装体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李鹤给骨魔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然后他说：“现在我要给它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和优化，需要一些时间。” 旁边的蜘狼立即问：“要什么材料？船上有很多材料，如果没有我们去外面给你找。” 李鹤心中一动：“船上有哪些材料可用？” “残骸，毛发，木料，石头，还有魔网。” “魔网？那是什么？” 蜘狼倒吊蛛丝垂在旁边说：“魔网是船造出来的一种宝物，只有船上才有。” 李鹤顿时来了兴趣：“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也是船员。” 蜘狼当即带着他一路离开地下巢穴，回到了布满厚厚苔藓的地表。 它拉着蛛丝浮空滑翔，熟练地飞过了湿润沼泽和野生飞鱼出没的地方。 李鹤沿途问：“这里的飞鱼，是船上放养的？” “算是。” “它们是通过船舱到了船上，一部分会被船吃掉，剩余的则是被船允许活动，但只有两个船舱还完好能用，其他都有严重的故障。到了，这里就是船舱了！” 在蜘狼的指引下，李鹤看向前方，那里是一座锥形建筑。属于这类中最矮的那几个之一。 果然是这个。 蜘蛛近卫们口中的船舱，就是【门】。 李鹤说：“还有一座船舱，从那里过来的应该是萤火蜥蜴？” “对……你知道？” “猜的。因为听护林员说，飞鱼和萤火蜥蜴都是从船上出现，后来才被蕈人驯化。” “是的。” 蜘狼的回应证实了李鹤猜测。 不同物种通过不同的门，来到了船上。 旱地行舟的7扇门，当前仅有2个完好——显示为绿色，能够让边界生物通行。 蜘狼飞到了船舱上。 李鹤也走到了这一奇特形态的门旁边。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这一建筑并不是砖石结构也不是泥土堆砌，居然是金属材质。 它表面粗粝，有些像是铸铁，然而这么大的建筑体却看起来像是一体浇筑，没有任何拼接和缝隙。 船舱表面有着一圈圈阶梯式的结构，沿着长阶就能登顶到门里。 “这就是魔网。” 蜘狼落在船舱的一块阶梯上，尾后蛛丝触碰到地面上一块发亮的地方，还引出了火花。 原来，魔网就是李鹤之前看到的、锥形船舱表面的绿色发光带。他此前心里还觉着，这东西有些像是邪能。 李鹤蹲下仔细查看。 蜘狼在旁边介绍道：“魔网是这里独一无二的东西，它能激活船舱，和其他边界连接，让外界生物能够过来。” “能触碰吗？” “可以。就是会发光，温度比较高，但不会受伤，我们用蛛丝触碰都同样完好的。就是不要往里面塞东西，那些异物会被它挤出来。” 于是李鹤隔着指铠，慢慢靠近魔网。 两者触碰时出现火花。 视觉效果唬人，并没有其他影响。 但触感上却极其柔软，并且有点黏着，如果往里进一步挤压还有种柔软的坚韧感。 李鹤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脱下了臂铠前端的指铠，用自己的手指再次触碰魔网，去确认自己的猜想。 指尖触及魔网，那种灼热粘连感顿时包裹了指头。 摸索了一阵。 李鹤收回手，手指上也染上了一层绿色粘液，他凑在鼻子下嗅了嗅，手上有着近乎机油味的刺鼻化学气味。 他又拔出枪，对准魔网里面打了两枪。 同样火花四溅。 蜘狼问道：“怎么样？这是一种超级好的材料对吧？如果用它，是不是可以将骨魔恢复原状？” “这个先不提。” 李鹤看向漂浮在半空的蜘蛛近卫：“你们知道魔网是什么吗？” “就是船造出来的一种东西，用来开启和维护船舱。不过具体我们也不懂，服务员它们倒是说过，采集一点点魔网，都能够让这里的那些地衣生长很快，充满力量！” “老实告诉你，我们也会吃点魔网，不过不能多吃，会彻底疯狂的……” 蜘狼如此说着。 “那我先说结论。” 李鹤缓缓道：“这个魔网，其实是旱地行舟的血肉组织。” “那怎么可能！？” 蜘狼不信。 “船舱是船的一种外骨，但是这身体保护层局部受损和破裂，导致里面的血液组织在裂口处涌出，无法愈合。” 李鹤指着那绿色发光带：“你们也说了，魔网其实是一种活体物质，可以让苔藓生长，你们吃下后也能获得增强，就是因为它里面蕴含旱地行舟的力量。” “我这么说主要有两个证据。” “第一个是，它本身形状并不规则，如果是船造出来维护船舱，让门能稳定运行的，应该是具有着某种明确规律和形态的。” “我对骸骨也算有一点心得。只要是生物骸骨，都会有特殊的纹型，刚才我摸索到魔网，那里就是断裂的骸骨，有着清晰而尖锐的纹型。” “第二个是，我能够感应到生物的情绪和意图。所以刚才我故意用枪对着魔网开火，感应到了一种不舒服和痛楚的情绪，虽然很微弱，但的确来自于船。” “平日里你们不论采集魔网还是食用，以船的体量来说，那些量都太少，而且因为是一点一点减少，所以它不会有明显的不适感。” “……” 蜘狼精神中一阵恍惚，继而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真的是这样？你确定？” 李鹤说：“你们现在就可以测试，用长而尖锐的木杆或者巨大石头，塞进魔网里面，塞得越深越好。” 蜘狼行动力很强，当即召唤了同类过来。 它们稍微讨论片刻，确定尝试。 大量蜘蛛分头行动，很快就从空中吊来了一株约有十几米的黑色大树。 李鹤惊了：“湖木你怎么来了？你也能上船？” “只要蜘蛛近卫允许，黑森林原住民都能上来。” “它们说请我帮个忙，我就过来了。李，是什么情况？” 听完后。 湖木倒是很轻松：“这个简单，只要没有致命危险就行。” 于是高大的护林员移动到了绿色发光区域，它当即全身根须收缩缠绕，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树状螺丝钉，朝发光的裂口里钻探，打出了大量火花。 它适应之后骤然加速，一下子猛扎了进去。 “阻力变强了。” “里面在推我……” 李鹤强调：“加速，加速！尽可能深一点！” “好。” 湖木奋力将自己身体扎根更深，最终过半躯体都刺入了魔网之内。 然后船舱区域开始持续震颤。 下一秒魔网中白光大盛，湖木从里面被喷出，飞入空中消失无踪…… 李鹤对旁边目瞪口呆的蜘蛛近卫们说：“你看，我就说会这样。” “居然真的是……” “为什么……为什么……” “以前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明明是我们要保卫船，结果却在破坏它……” 蜘蛛们一时间怀疑人生，陷入了群体自责和低落。 李鹤则是仰起头看向高空。 也不知道湖木落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它先天耐杀王圣体，哪怕摔下来四分五裂也能够缓过来，倒也还好。 只是遇到其他敌对护林员，万一被趁机干掉就麻烦了。 李鹤当即提醒：“诸位，是不是先去救湖木，回来再讨论……” “对！对！这个现在重要！” 蜘蛛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飞入高空，开始寻找和营救被射飞的护林员。 第46章 中级船员 大约半个小时后。 湖木被蜘蛛近卫们空运回来。 此刻的护林员身体歪斜，浑身根须少了许多，枝干多处折断和龟裂。 不过它自己倒是觉得还好。 “主要是局部摔伤和断裂，有些内部挫伤和裂口，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之前近卫们帮过我，这次我帮它们，有来有往。” 李鹤这才晓得。 原来湖木雇佣蜘乎为首的四名近卫，居然是打白条赊账来的。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近卫们这么好说话？” “那不是。” 湖木整理着自己的四肢，将还能用的打包抱着，或缠在身上，准备回头再抢救一下。 它一边进行熟练地自我包扎，一边说着：“李，具有一定智力的原住民间能以特殊方式沟通。当然，朽木除外。” “原住民之间也有彼此交集，大家也有需要互相合作和交流的东西。比如说，我就和近卫们有木骸交易，船上是需要木料的，我会定期供应给这边，绝不缺斤少两，是有口碑的。” 蜘狼对此表示赞同：“湖木提供的木料很好……不过现在有船上内部事务，不方便外人在场，我们这就将你送回。” “哦好。” 一群蜘蛛近卫顿时从空中垂下蛛丝将其缠绕，一路高空搬运返回宿舍区。 等护林员彻底消失不见。 蜘狼这才和李鹤进行精神沟通：“你的判断是对的。船受伤了，船舱在流血，我们应该设法修复它。” 话虽如此，但旱地行舟这一生命形态本身就太过于特殊，近卫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给它修复这些外伤。 李鹤想了想：“船舱上的裂口，我看边缘其实是有隆起区域，而且那些绿血更加粘稠，有些像是结痂，只是看起来凝血功能不是很好，自我修复起来很慢。” “你们可以试一试，用蛛丝对伤口进行缝合和覆盖……” 他的思路很简单，做外伤缝合。 用天然蛛丝编织出一个个巨大创可贴，贴在船舱伤口上，规避外界对伤口的刺激和撕裂，并且让近卫们重点保护这些伤势地带。 有条件的话，还可以提高对旱地行舟的营养补充，提高它自己的恢复速度。 “你说的那个蛛丝缝合，这个好办。不过补充食物这个很困难。” 蜘狼情绪里有些消极：“船会吃很多东西，包括泥土、石头、木料……但它最喜欢的是油。生物体内有油，但数量不多。” “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油，很难进行补充。” 李鹤想起。 绿血里也有那股机油的味道，这船形生物居然真的爱喝油。 “什么油都可以？” “都可以，根据我们服务员的经验，船什么油都要。李鹤你有很多油吗？如果有的话就有救了！” 见有转机，蜘狼顿时兴奋起来。 “我没有。” 李鹤摆手：“而且船需要的油摄入量很大，一点点油根本起不到作用。” “你说的是，所以这个就很难办……” 蜘狼又有些沮丧。 “但黑森林里其实是有油的，而且还不少。” 蜘狼犹豫了一下：“你要将原住民们作为食物喂给船吗？这样会挑起战争……而且船也不会愿意这样。” “不是。” 李鹤心说，还好哥们入学后每天上课，课余也在恶补知识，比上一世读书可要认真太多了。 在黑森林的公开资料里，就有关于矿产资源的勘察部分。 这一边界明确记录，是有地下原油的。 不过在地下深处的沉积岩里。 只是这部分原油经过反复采样，确认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所以开发并没有什么价值，反而可能破坏黑森林的环境结构，导致不可预知风险。 所以只是作为一点点边角料知识一笔带过。 这时候却派上用场了。 听了李鹤的科普，蜘狼立即激动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李鹤你这也懂，居然比我们还要了解黑森林！船有油吃了！太好了！” “别高兴太早。” 李鹤不得不提醒这位近卫：“哪怕知道大体方位，你们能够让船进入地下吗？” “可以的！” 蜘狼自信道：“只要发出的愿望足够强烈，船员们赞同比例够高，就能影响船改变方向。地下只要存在大量的油，我们就应该做这个尝试。” 李鹤当即点头：“那好。我回去之后会仔细查一查，确认具体方位再和你联络。” “全靠你了！” …… 回到地下蜘蛛巢穴，李鹤将关注点回到了骨魔身上。 打造灵性回路属于对构装体的二次加工和软件升级，基础的三个功能并不难，难点在于需要反复测试，是一个没办法取巧的活儿。 李鹤切换为【构装工艺员】形态，从骨魔内里拆下两根骨头。 这是他从骨甲套装设计师那里学来的一手小技巧，就是将三件简易工具（尺、锤、凿）收纳在骸骨之间，这一手有些像是汽车后备箱里的备胎和工具箱。如此一来哪怕在外出了什么问题，也能自己紧急修复。 将构装体拆开，李鹤全神贯注于刻画灵性回路。 …… 最后一轮测试后。 李鹤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基础三回路完成。 现在骨魔拥有了守护、巡逻和战斗三个可用指令。 他当即让蜘狼来做实操测试。 蜘蛛近卫按照李鹤的要求，钻入骨魔胸腔内。 大约一分钟后。 骨魔双眼红光亮起，身体抖动了一下，继而开始行走。这次构装体的行动流畅而自然，与此前李鹤操控起来别无二样。 “真的可以！” “很好用！操控起来没想到这么容易！” 骨魔体内传来蜘狼兴奋的情绪。 李鹤心说那当然了。 此前蜘蛛近卫们根本没搞懂要怎么操作，以蛛丝作为牵引工具，那就只能得到一具笨拙的人偶。 这需要做一次操控同步。即将构装体启动后，与其灵性回路连接——只要触碰就能产生精神沟通和同步。 类似于精神wifi复位和连接。 就能获得制造者工艺员的权限。 完成后就能手动使用。 只要不是距离太远，都可以对构装体下达指令。 如果需要切换操作者，得将其关闭复位，重新进行精神wifi连接，就能换操作者了。 蜘狼控制骨魔在附近一路狂奔，化身黑夜残影，玩得很嗨。 到这时。 姗姗来迟的反馈也终于出现。 【任务3完成。】 【奖励结算：势*300。】 【您获得了旱地行舟的中级船员身份，船员教官。】 【作为船员教官，您可以对所有船员进行培训、指导和调度。】 【旱地行舟需要更多的骨魔。】 【任务4：将更多的骨魔赠予旱地行舟，每赠予1名奖励势*300，累计赠予10名将开启奖励结算，并获得三副身份。】 居然在船上还升职了。 下一个级则是三副。 李鹤琢磨着，看起来旱地行舟还真有攻略的可能。 天色隐隐泛白。 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学院肯定要询问登船过程的，还得想想该怎么说…… 第47章 自己努力不如学生努力 才下船，李鹤的手机就开始滴滴叫个不停。 一堆迟来的短信在小屏幕上弹出。 【孙鹏：听说你上船了？什么情况？我明天返校，给我好好讲讲！】 【陈紫：学弟注意安全！】 【喵喵：这么大的新闻你都不告诉我，说好的给我独家呢！(#`Д′)?】 【波克：天才哥，我和蒙克随时待命，可以的话带我们一个……】 …… 耳机里传来声音。 “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导师杜建和。 李鹤直接乘小飞鱼一路抵达教学楼区，沿途已经有零星学生到了这里，他一现身就变成了所有人的关注焦点。 只是这次登船事件有些过大，这回没有学生过来搭讪，只是一个个眼神里都是敬畏和好奇。 径直来到办公室外。 推开虚掩的门。 李鹤看到里面有两个人。 除去导师杜建和，还有副校长祝青礼。 杜导笑着说：“我们正在聊你。关于你在胶虫体内发现挖掘工的事，学院这边的表彰已经下来，奖励是50学分，外加1000币奖金。” 这和康斯坦丁当初的承诺一致。 “祝副校长到这里来，是代表学院来了解你登船的情况。学院比较关注的是，船上是否有异常现象出现……比如说，是否有黑巫师或者其他高等职阶者在船上出没？” 杜建和看似随意，但言语之间已经透露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意思很清楚，其他不重要，说点学院关注的内容就好。 对于杜建和当面对学生递小抄，祝青礼倒是不为所动。 李鹤回忆了一下：“根据我所见，那边没有黑巫师，也没有看到其他高等职阶者。船上主要是黑蜘蛛，我遇到了几条野生飞鱼，其他的没看到。” “学院对其他不感兴趣。” 祝青礼那双略显冷淡的眼睛看过来：“我们主要在意的是，黑魂和提灯人，有没有登船的迹象。” 李鹤摇头。 他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旱地行舟本身不重要。 不让具有主宰自我部分的另外两个残骸融合吞并这艘船，很重要。 “那就好。” 祝青礼声音缓和了一点：“你似乎和蜘蛛近卫们关系不错？” “算是机缘巧合。” 李鹤将自己误伤蜘蛛近卫们，然后带它们回船上抢救的事说了一遍。 回来之前他已经打定主意。 就说实话。 只是选择性说，关于旱地行舟上面那些隐秘信息不谈。 祝青礼眼神微动：“你已经是构装工艺员？” 李鹤点头。 “很好。” 祝青礼露出一缕笑容。 她平时总是冷酷严厉，笑起来却很温柔。 不过这一丝不经意的波动迅速被冰封。 “这才是超级天才应有的样子。” 祝青礼赞许道：“职阶7的一年级生，学院有史以来只出现过两个，你是第三个。” 李鹤好奇：“校……祝老师，我知道还有一个是裴剑秋，另一个是白葉？” “白葉不是。” 祝青礼否定，但并没有讲这个人是谁。 她又恢复了此前那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你有自己的机遇和规划，学院不干涉，但务必不能耽误学业。决不能因此而荒废了基础课程，明白么？” “明白，我一定好好上课。” 李鹤认真道。 主要是，学到的知识是真有用。 要不是此前自己上课和课后查资料，就根本不会知道黑森林也有地下原油的事。 有的信息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祝青礼离开后，杜建和关上了门。 他惯例倒了一杯水递给李鹤：“坐，放松点，现在学校那边流程已经走完了。” “原本我还以为，可能你至少得用几个月，才能摸索到构装体工艺员的门槛。看来是我太保守了，年轻人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杜建和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说着：“怎么样？下一步准备走哪个方向？人偶师，还是盗墓者？一个月内有没有机会突破？” 他搓着手说：“如果能以职阶6的程度参与今年和无尽沙场的交流，那么你拿下最高积分的机会就非常高了。” “你可以凭借这一次机会一战成名，我也能拿到可观的影响因子，升正教授就稳了……怎样？就这么趁势升上去！你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学生，肯定能做到的对吧？” 李鹤脸皮抽了抽。 这老登。 我白天黑夜连轴转，好不容易才到职阶7，你直接想我下个月就冲职阶6，毕业前就天下无敌是吧？ “对不起，办不到……” “加把劲试试？” “老师，这不是加不加把劲的问题……” 李鹤无奈。 杜建和则是有些失望，他看向李鹤，又转而露出坚毅的眼神：“李鹤，我未来职称能够走多快走多远，就看你能冲多快了！” “俗话说，自己努力不如学生努力，你要加油，老师的前途全靠你了！我能不能回集团总部，就得看你了。” 李鹤：“……” 到底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啊！ 杜建和倒是表现得毫无心理负担，依旧是那副笑脸：“不过既然你已经达到了构装体工艺员这一职阶，我这个老师当然也要表示表示。” 他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掏出一张绿色的厚皮纸。 “这个拿着。” 李鹤对此不陌生。 设计图纸。 这可是好东西。 不得不说，杜导对自己也是真下本投资了，该帮忙时从没拉胯过。 的确是好老师。 “这是灵性回路的设计图，它所承担的指令是【模仿】。” “模仿？” “不要小看这一指令。” 杜建和收敛笑容，一脸认真道：“所有具有较高智慧的生物，诞生后与生俱来最重要的一个能力就是模仿。模仿其他个体，模仿成年同类，能够让幼年体飞速成长和掌握整个族群积累多年的经验。” “拥有这一指令的构装体，你可以命令它选择一个目标进行模仿。遇到棘手的敌人，启用模仿，不仅能迷惑对手，还能现学现用，有概率使出对方的能力。” 李鹤听得睁大了眼：“直接复制对方能力？” “有概率，不过因为无法记录和记忆，所以也只能用一次……” 杜建和声音听起来有点虚。 李鹤懂了。 看来这个概率是非常非常低，趋近于彩票中奖的程度。 “就这？” “不止。它还能起到影子替身的作用。” 说起这一点，杜建和得意道：“让构装体模仿你自己，造个等比例的构装体，只需要披甲或大衣覆盖就行。如果你感应到一些危险，就让它代替你外出，就能吸引敌人火力，这一点也是最实用的。” 李鹤听得眉头舒展。 这不错。 “谢谢老师，我会尽力去冲击更高的职阶。” 李鹤说。 “不要这么客气，你我师徒一场，我帮你就是帮自己。”杜建和笑眯眯道：“你要加紧晋升，天才不激进一点那叫天才吗……老师能走多远，就看你能走多快了。” “放肆和激进一点也没关系……学院这边的事我来摆平。” “可以多激进？” 杜建和摇晃着玻璃水杯：“只要你没有杀本校老师，其他无所谓。” 李鹤听得嘶了一声，比了个拇指。 好狠的老杜。 路子够野。 师徒对视一眼，都露出满意笑容。 第48章 基拉克虫群 实验区。 编号709号实验室内。 李鹤坐在椅子上，对构装体上身模块开启动作测试。 精神wif同步后。 他下达指令：“右臂侧平举。” 仅有双臂和胸腔的构装体骨魔，开始将右手抬起与肩齐平。 “转动手腕。” “抓取纸张。” “折叠纸张。” …… 一个个命令下达，构装体逐一照做。 在造这第二个构装体，李鹤已经摸索出来了点经验。 执行基础三指令（即守护、巡逻、战斗）时，骨魔响应迅速且能执行得极好。 但除去这些自带的初始设置，要让它做一些额外的简单动作，却比看起来要难得多。 就比如说让它折纸，或者在纸上写字，骨魔都表现得非常笨拙，纸张怎么折都不对，会揉成一团，写字更是要么将铅笔捏断，要么把纸戳烂和划出口子。 调教骨魔是很不容易的。 这时候。 杜导给的【模仿】回路就能派上用场了。 李鹤让骨魔跟随模仿自己的动作，原本三百个基础动作的常规测试，被组合成六十八个。 这大幅度缩短了制作周期，尤其是调试和最终检测环节——这两个最费时间。 其中的手部动作和延展。 对于骨魔而言是最难的部分。 大力攻击和高速移动之类，反而很容易，只要本身机体强度够就行。 李鹤不由想着，倒是和七年后正在流行的具身机器人很像。 话说回来。 构装体本就是一种特殊的智能骸骨机甲。后续进行持续调教和训练，能让它们变得越来越强，具有更多的功能和作用。 结束最费功夫的上半身测试。 李鹤将骨魔上下半身进行连接和组装，最后安上头部，又进行了一轮整体测试。 这包括跳跃深蹲、高速折返跑、左右横移、水中跑步、双臂击打飞来的乒乓球等等，与运动员的训练倒是很像。 所有常规检测，骨魔都完成得非常顺利。 最后环节是进行整体喷涂保护。 在李鹤操控下，骨魔缓缓走入旁边的一个金属箱体里，静立于内。 随着透明玻璃门闭合，里面开始了喷涂工序。 十分钟后。 玻璃门再度开启。 浑身有着磨砂质感的黑色骨魔走了出来。 李鹤对此很满意。 骨魔其实就需要喷涂，这样能减少磨损，增强夜晚隐蔽性，并且能封闭骸骨表面上可能存在的一些细微裂纹。 在其胸前和后背，李鹤还通过操作喷涂一体机印上了白色的数字【NO.1】，代表它是1号机。此前给旱地行舟那个，算是内测的零号机。 客户端也给出了反馈。 【您制造出了骨魔，被鉴定为「精良」，确认特质为「均衡」。】 【均衡：没有明显短板，可以针对各种特定方向进一步强化和延展。】 他这时看了看时间。 0号机的制作花费时间大约是28个小时，但具有4个回路的1号机只用19个小时就已完成。 这次出的还是精良级。 李鹤心里感叹。 古人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确实是至理名言。 这回老杜很给力，专门给自己从学院那里申请了一个专属小型实验室。 李鹤看向着四周。 实验室不大，总共一百平米，带了个卫生淋浴一体间。 不过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墙上固定在各式各样的设备，其中大多数都是一体式装置，包括切割、打磨、钻空、焊接、3D打造、结构测试等等，操作简单，会认斯西塔尔语和按键就行。 用上这些新装置，制造构装体起来就轻松多了。 搞定手里的活儿。 李鹤去洗了个澡，然后带上1号机离开实验室。 外面很安静，空无一人。 暮色下，除去实验区这一圈路灯的光亮，都是深沉的黑暗。 李鹤朝远处招了招手。 一道黑影窜了过来，那是一根奇怪手杖，顶部有着白骨拼接而成的扶手，下面却有四条章鱼般的骨结构触手。 “老大，我来了！” 李鹤打量着星火。 这位奇特的活体道具，既是骸骨装备，又保留着不死朽木的生命特征，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产物。 如今的星火，捕猎了大量胶虫，让体表变得光滑锃亮，本身也变得比过去更加粗长了一些。 它现在已经变成了李鹤的捉虫助手，兼朽木驱虫医生。因为挖掘工一事，加上登船后有了主线任务赚取势点变得更加稳定容易，李鹤就让它盯着门那边的近况，基本上处于放养状态。 “老大，有新情况！我来向您汇报！” 星火迫不及待地精神反馈着：“最近门那边没有什么异常，还是胶虫会出现就是了。不过倒是有越来越多的其他朽木，来到这边让我帮忙治疗。” “其中我发现，有两名朽木体内的胶虫，居然都被挖掘工控制！” “这两个朽木都生活在西镇旁边，我怀疑那边有更多的挖掘工在活动，是这些家伙主要的目标区域。” 李鹤听得眉头一皱。 按照这么说，怕是挖掘工背后的群体很早就在谋划入侵黑森林了。 “老大，我这才将它们活捉了。在这里，您过目。” 星火的白骨头盖骨往外打开，露出里面两只已经变成了琥珀石状态的胶虫。 李鹤拿起仔细端详。 从外观来看，它们与普通胶虫最大区别是体内有着核，看起来就像是正在进化一样，很有迷惑性。 客户端却给出了清晰的界定。 【挖掘工：职阶8·劳工，边界低等生物，基拉克虫群特有物种，高度社会化生物。能寄生到其他物种体内隐匿，负责拓宽和挖掘新的巢穴通道。】 基拉克虫群？ 这个名字他还是头一次听到。 不过拿到了两个重要活体样本，倒是可以给学校赚点学分。 李鹤摸出手机拨通了导师杜建和的号码。 “杜导，现在有个情况，我有个护林员朋友发现了一件事……” 听完他的讲述，杜建和沉思了片刻：“这件事可大可小，我先给祝副校长做个汇报。你在那边不要动，先原地等待。” “好。” 李鹤又问：“不过杜导，我听说，挖掘工是基拉克虫群，这是什么来头？听起来像是外来物种？” “这个名字你听着也许会觉得陌生，不过它们还有另一个更被广为流传的名字。” 杜建和缓缓说：“璀璨牧群。” 李鹤脸色凝重起来。 璀璨牧群，无尽沙场背后的巨无霸势力。 也是学院背后天环集团的对头。 第49章 寻油记 “不用担心。璀璨牧群的投放和潜入也不是一天两天，对于集团掌控的许多边界，它们都虎视眈眈。” “但话说回来，集团对那边的策反和渗透力度也不小。大家都是彼此彼此。” 杜建和接过李鹤手里的两个挖掘工样本：“有这两个活体，对集团本部的汇报也会容易很多，也可以给你搞点学分。” 李鹤说：“杜导，有没有可能，璀璨牧群对学院进行直接入侵？” “那不太可能。” 杜建和指了指天上：“月环盯着呢。” “要从【门】一侧到另一侧，任何生物都会受到自然规则改变造成的扭曲和生理破坏，低等生物才有生还可能。” 李鹤立即反应过来：“所以胶虫能越过门，是因为它们足够简单和低等。” “对。” 杜建和点点头，捏着手里寄生胶虫体内的挖掘工：“基拉克虫群也一样。它们只能派出低等群体穿过门，也就是劳工这一级别，进行持续缓慢渗透和投放。” “具有较高智力的成员，只能通过【站台】才能完好抵达边界内。” “总之，不用去在意这个。那是集团安全部需要考虑的问题。” “当前你的任务就是利用好自己的时间，进一步学习和完成晋升。” …… 回到宿舍。 李鹤一开门，就看到孙鹏在啃一个汉堡，在看电脑上的综艺节目。 “你终于回来了！” “给我说说，宿舍外现在怎么不死朽木都给我们看门了？那一排排像是侍卫似的……我回来时都以为走错了，它们还给我一路拎包来着。真是活久见……” “还有你怎么和护林员群体打起来了？你身边的保镖真是你家里派来的？” “旱地行舟那边又是什么情况？我看了怪谈板块，上面有你登船的照片，看着像是那艘怪船专门来接你……” “都给我讲讲。” 李鹤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一个个来。” “孙哥，你不是和祝老师出差吗？但是祝老师两天前就回来了，你怎么要迟那么久？” “那是因为我得留在现场。我导把主要问题解决，确认了她想要的部分，剩余收尾和后续写报告就交给我了……” 说起这事，孙鹏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这个是惯例了。” “你呢？很急，给我讲讲。” 李鹤将这些天发生的事，略去了敏感的部分，简单讲了讲。 “嚯！！” 孙鹏啧啧道：“你这晋升速度，简直是坐火箭一样……不愧是万物钟摆认定的超级天才……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赛道。” “不过有个事你说对了。之前我出神受到袭击，那边学院已经调查后给出了回复，说的确是原住民中的黑巫师行为……不过涉及属原住民内部事务，得尊重本地风俗，学院只是提醒让我自己小心。” 接下来，孙鹏的关注点完全被骨魔吸引。 “这个确实帅……可以摸吗？” “可以。” 他开始围绕着骨魔1号机左右观察，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这个动力源是？续航如何？” 李鹤说：“动力源是势，大约1点势能够维持它1个小时的运转。” 孙鹏眼睛顿时亮了：“性价比很高啊！比枪的效果好，枪也就是一发子弹，这个能用一个小时呢。” “长期使用消耗也不小的。” 李鹤说。 除去初始完工，能够自带12小时的活动能力，用光这些时长后，就需要用势来调用万物钟摆的力量，推动构装体续航。 也是因为最近他通过主线任务积累了不少势，才能使用起来游刃有余。 否则这消耗成本他也顶不住。 孙鹏闭眼片刻，忽然露出奇怪的神色：“构装体虽然没有明确的自我意识，但我能看到，它和你有着意识连接，就像是影子一样。” “以后如果你使用它，也要小心，不要被擅长用精神意识的职阶者切断了这个联系。那样一来估计它就没法使用了。” 李鹤听得心中一动：“孙哥，你试着看能不能干扰和切断我和它之间的关联。” “那我试试。” 十秒钟后。 孙鹏忽然脖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口鼻流血，死得很安详。 李鹤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看起来，这种精神wifi连接并不是那么容易切断的。 1号机得自用。 李鹤也需要一个构装体护卫。 接下来的2到10号，才是造出来给旱地行舟的任务交付，连同0号机，正好10个。 要造这么多骨魔需要不少时间，也不能急于一时。 最近天天连轴转。 今天就当休息日了。 李鹤回到二楼宿舍，喝着冰水开了一把大乱斗游戏。 很快就玩得红温烧脑，一波十连败。 学院里虽然是风生水起，游戏里却依旧是鼻青脸肿。 我打尼玛！ 什么匹配机制，怎么全是弱智队友！ 虽然嘴上这么骂着，但李鹤还是忍不住继续开一局，玩游戏就是为了赢，至少把战绩打正…… 天亮了又暗。 昏天黑地的游戏日，就这么如流水般过去。 …… 远离宿舍区，黑森林遥远的边界处。 旱地行舟正以一种奇特的姿态朝地下进发，这一庞大船体将地面融开，潜入坚硬的地下。 整体形状由平摊式，变成了竖装高塔式结构，大部分深扎地下。 而在地下环境中。 船底长出了一条条黑色长索，它们底部则是犹如船锚一般的爪，就像是触手一般深深刺入土壤和石头下的更深层。 黑蜘蛛一族陷入空前忙碌。 它们忙碌的核心，是通过蛛丝输入，让船朝想要的地下方位继续运转。 多年储备的蛛丝高塔也在持续消耗，而导致高度降低中。 持续不断地搜寻和挖掘，已经过了三个夜晚。 地下挖掘的开销远比蜘蛛们想的要高。 不少船员已经发出质疑。 “地下真的有油吗？李鹤虽然是中级船员，但是他没有去过地底，说的也不一定对。” “我们消耗太大了，只是三天就相当于之前三百天的量，越是往地下，越是消耗加剧。这样没找到油，到时候我们都没有足够的丝和船对话了，万一遭到入侵非常危险。” “对！我提议我们停止这个方向！” “反正蛛丝缝合了伤口，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船也能恢复过来。” …… 原本许多支持的近卫和服务员，现在也一部分改变了态度。 蜘狼则是据理力争：“战友们，我们要坚持下去！就像是战斗一样，既然决定作战，就绝不要轻易放弃！” “经过蛛网缝合，船身上的魔网正在凝固和收缩，这证明李鹤判断是对的！那么地下有油，也应该相信他！” “他给了我们明确的坐标方位，让我们已经减少了大量消耗，我们应该坚持下去！” “为了船的康复，李鹤这时候也在学院那边寻找办法！就像是他当初救我一样，他是一名高尚诚信的船员，一名有着荣誉感的可靠战士。” “我愿意将我一生的蛛丝全部拿出来率先消耗，请大家再坚持一下！” 堵上毕生蛛丝，对于一名近卫来说，就代表着以后不再离开船上一步。这是以自由和希望的赌注。 “我也赌上！” “我也跟随队长！” 此前与李鹤相处过的其他三名近卫，也纷纷用实际行动表态。 近卫中的大部分还是愿意支持蜘狼。 最终大家决定，再继续挖掘两天。两天后不管结果如何，都将停止这一行动，从长计议。 就在讨论的关头。 忽然蛛丝上传来地下最前方的声音。 “朋友们！挖到油了！好多好多的油！就像是湖泊一样油！” “我们成功了！李鹤教官说的是对的！” “船已经开始大量吸收这些油！” “船能恢复过来了！” “我们胜利了！我们赢了！” 短暂愣神后，蜘蛛们发出齐声欢呼。 “太好了！太好了！” “我不该质疑教官的！教官就是教官！” “船上有油了！我们再也不用害怕外界入侵了！” “蜘狼是对的，教官是对的！” 蜘狼这时候却格外平静。 它想起李鹤给自己叮嘱的话。 “地下挖掘原油需要耐心，要坚持，也要小心，我会和你们一起共同努力完成这个目标。” 教官这时候应该也在为了挖油的事绞尽脑汁吧。 得把这个大好消息告诉他。 蜘狼如此想着，拉起蛛丝乘风而起。 与此同时。 宿舍里，李鹤正在疯狂打字，和队友激情对线、互相友好问候家人中。 第50章 采访 天色渐亮。 李鹤麻木地看着电脑屏幕，这一天一夜战绩惨淡，胜率不到40%。 努力想要carry游戏，谁知道竟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只有后悔，非常后悔。 李鹤啊李鹤，不能再这样荒废了。 你得学习啊！你得造骨魔啊！ 他反手删掉了游戏客户端。 垃圾游戏！ 我将一次不玩，直到毕业！ 正这么想着。 手机忽然滴滴响了起来。 是喵喵。 “学弟，在忙吗？” “才忙完。” “哦！我今天想和你约一个采访，就是关于旱地行舟方面的。” 她说：“这次你登船学院也没有任何说明和公告，大家都非常好奇，各方都在设法打听。如果通过这样一个方式对外流传，不仅能提升你在学院的正面形象，也能辟谣一些恶意流言。” “恶意流言？” “还不少。比较多的一个说法是，你登上船后从里面拿到了宝物，不过学院因为你是钟摆保送生，又是特优天才，所以对此进行了信息封锁。” 李鹤气笑了。 拿宝物？ 那也得上面有才行。 哥们是在把宝物往船上送，到底谁拿谁的啊！ “在这个基础上，现在还诞生了一个变种。就是讲你掌握了贿赂蜘蛛近卫的方法，因为近卫们过去都是禁止外人靠近船的，但反而会开船来接你。传言你找到了一种上瘾的药物或者制品，让它们染上了不吃就会痛苦无比的症状，类似于人类的酗酒和抽烟……” 李鹤听得有些无语：“这么假的消息也有人信？” “有！” 喵喵那边说：“重要的不是真假，而是有没有。大家总需要为很多事找一个能理解的理由，这是智慧生物的通病，虽然事实上很多根本没有理由……” “所以流言就是这种东西，如果没有正式的信息公开发布，流言就会占据影响认知。所以才有了新闻存在的意义。” 李鹤皱眉：“学院里大家压力这么大，都要忙学业、学分和各自的项目，大家哪有时间和精力搞这些流言八卦？” “越是压力大，越是需要这种调剂啊……毕竟都生活在学院里。学弟，你可能忽略了自己身份的特殊性。” 喵喵停顿了一下：“你现在可是学院里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本身就是从未出现过的钟摆保送生，入校后又接连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想要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事呀。” “……” 李鹤仔细想了想。 舆论高地这种事，自己不去占领，就会被那些背后蛐蛐占领。 “好。” 喵喵语气顿时高兴了起来：“时间地点你定，我都可以。” “那就一个小时后，709实验室见。” “实验室……你的导师不会在那边吧？” “不会。那是我的个人实验室。” “哇！个人实验室！真是夸张哦，不愧是天才待遇……我听说只有老师才有这个配置，其他人都只能临时租借或者使用导师的实验室……” 李鹤这才知道。 原来申请一个实验室居然也挺难。 一个小时后。 李鹤接待了喵喵。 与此前不同。 今天喵喵穿着一身很中性的细蓝白条纹衬衫，摘下了猫爪耳环，卷曲的头发也梳拢在脑后。 她下半身也从热裤变成了黑色垂长裤，背了个双肩包，一下从黑皮辣妹变身职场人。 喵喵将一台摄像机固定在旁边，调整镜头后问道：“那我们现在开始？” 李鹤点头。 两人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坐下。 “学院里的学生们，对于你在旱地行舟上的经历非常感兴趣，关于可以公开的内容，能谈一谈吗？” 李鹤说：“当然可以。” 他已经打好了腹稿。 “其实我是去旱地行舟帮忙的。” “帮忙？” “那艘船上需要强力船员，它看中了我制造出的构装体骨魔。” 李鹤指了指身后侍卫般站立的1号机。 喵喵之前余光一直在瞄它，现在终于大胆直视观察。 “构装体……咦？咦？” 这位职阶记者的学姐凑近之后，双眼微微睁大：“精良级！” 李鹤嗯了一声：“旱地行舟需要强力船员补充，所以就把我造出的0号机带走，或者说，我送给它了。” “但据我所知，旱地行舟不是无法沟通的吗？” 喵喵疑惑。 “对。所以我们之间的交互，也仅限于行为而已。” 李鹤讲道：“具体确认这件事，还是因为蜘蛛近卫们。它们是船员……” “哦我知道了！” 喵喵一脸心领神会：“此前就听我的导师说过，黑蜘蛛们可以通过蛛丝来传递信息，不过蛛丝宝贵，它们一般不对外使用。学弟你就是通过蛛丝和它们交谈的对吧？” 说着，这位学姐还眨了眨。 李鹤顺势点头。 他已经明白，是这位学姐听出里面有部分敏感内容——关于自己和蜘蛛们的交流方式，所以设法巧妙地圆了过去。 倒是意外的善解人意。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这位黑皮学姐不难打交道，比起看似大大咧咧的面容，心思却很细腻和体贴。 李鹤才知道，原来黑蜘蛛们的蛛丝还有这种用途。 “那么为什么你要将这么贵重的宝物赠予旱地行舟呢？回报想必也不错，能够透露一点吗？” 喵喵食指和拇指捏着，一脸拜托的样子。 “回报的确不错。” 李鹤笑了一声：“首先是得到了蜘蛛近卫们的友谊，让我也变成了船员之一，可以像它们一样登船。” “哦！那可是非常好了！旱地行舟可是黑森林未解之谜之一！此前要登船非常困难，伪装潜入根本持续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然后被近卫们围攻……” “不过学弟你还真是财大气粗，毕竟是一个精良级的构装体，价值不菲呀。” 喵喵看向旁边的1号机：“换成我可舍不得，怕不是每天都会给它擦得很亮。” 李鹤摊手：“说是这么说，其实我也舍不得。不过山一样的船朝我开过来，直接把我带走，我想要拒绝也没有办法啊……说是赠与骨魔，其实就是被征召了。” “只能说有得有失。” “原来如此。” 喵喵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那么关于旱地行舟，学弟你觉得还有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部分？” 李鹤沉思片刻：“还有一点。就是野生飞鱼非常凶猛，我差点被它见面咬头，还好带了枪，如果大家想要登船，请务必携带防身武器，佩戴防具，小心野生飞鱼的袭击。” “不过学弟，通过沿途防线的近卫更难吧……” “好像也是。” 李鹤又摸着下巴想了想：“哦对了。出门在外，尤其是船上有时候会非常无聊，我建议大家带一个游戏机，不论是掌机还是别的，可以打发时间。” “真是特别的建议……” 喵喵露出有些哭笑不得的神色。 …… “那么今天采访到此结束。非常感谢李鹤学弟的出镜和分享，我会尽快剪辑出来，给你看了成片再发布。” “客气客气。” 关闭摄像机，将机器收回背包。 “下班。” 喵喵伸了个懒腰，解开领口的扣子，解开盘起的头发，整个人也松弛恢复到了日常状态。 然后她忽然讲道：“我听到消息，说是旱地行舟这两天出现了异动，那里的黑蜘蛛似乎爆发了内战……学弟如果你要登船务必小心。” 李鹤听得有些愕然。 近卫爆发内战？ 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51章 八十万蜘蛛教头 夜。 李鹤正在实验室忙于制造2号机，忽然接到孙鹏电话。 “孙哥你活了？” “才醒过来，还有点晕，习惯了，每次复活都会贫血和心律不齐……吃点补给就好了。” 孙哥的声音有几分虚弱：“刚才我听到有人在敲门，就过去看了看，结果发现是一群蜘蛛近卫。” “它们像是空降兵似的在撞门，见我过去，就在门口编织了一张网，那张网上是你的样子。看样子它们在找你，很急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好，谢了。” “我先躺一会，眼前还有些黑。” 挂断电话。 李鹤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带着1号机离开实验室，直奔宿舍。 现在有骨魔护卫，又佩戴骨甲套装，晚上出行倒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李鹤拿着照明探照灯还没走一阵，就遇到了一只从天而降的蜘蛛。 “教官，终于找到您了！” “请跟着我们到船上一趟，现在有个事情需要您来主持！” “带路。” 李鹤沿途问起了具体情况。 “是这样的。因为教官您的指导，我们对船上的伤口进行了缝合和修补，那些魔网……不，船血止住了，而且明显能看出在凝固。” 近卫说着：“还有就是进入地下挖油的事。这个最开始很艰难，虽然您给出了那个方位，但是我们从没有这方面经验，服务员们也一样……因为蛛丝消耗太大，大家内部爆发了矛盾。” “还是蜘狼赌上一生的蛛丝，带着许多近卫，说服了其他同类，得以让整个挖掘继续。” 李鹤已经从喵喵那里得知，黑蜘蛛们可以通过蛛丝与外界其他生物对话，没想到对旱地行舟也同样可行。 “所以你们一直都是用蛛丝来传递信息，推动船的运动？” “是的，教官。必要时我们会这么做，但一般不会干扰船自身的运转，除非我们觉得非干涉不可的时候。因为这样做，蛛丝也会消耗非常多，船要吃掉蛛丝才能明白我们的意思。” 近卫如此说着。 “继续。” “是，教官。我们找到了油，船从地下吸收了大量的油，正在快速恢复中，那些伤口也在飞速愈合，教官您预测的全对！我们彻底服了！” 近卫趴在李鹤肩膀上继续精神沟通：“船也因此状况从未有过的好，过去它大多数时候都在养伤，现在却变得很轻松的样子……不久前船还给了我们一个中级船员的名额。” “现在有一名船员可以成为【近卫团长】，指挥统帅整个船上的近卫群体！”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都在争夺这个名额，正在船上互相对抗，以决出最强者拿到团长资格。” 李鹤心说原来是这样。 为了争夺一个晋升职阶，所以近卫内部开始排位赛了。 “这是母舰提出的晋升任务？” “不是，教官，是我们近卫这么觉得。” “……” 李鹤问：“母舰没有指定是谁？” “没有。” “那么母舰要怎么给出这个名额？” “原本是由高级船员任命，但没有高级船员，就由我们大多数近卫认可的就行，所以我们采取最公平的战斗方式。” 蜘蛛近卫又说：“不过因为战况过于激烈，导致我们现在内部不少近卫都受伤，整个群体实力受损很严重。所以大伙儿一致认为，这种方法可能过于激进，就想要请教官您来帮我们选团长，也是因为教官您对船的修复和指导，才让我们有这种机会。” 李鹤想了想：“当前船上有多少黑蜘蛛？” “八十万只，不多不少。” “其中有多少近卫，多少服务员？” “近卫数量是八千多一点，服务员有四万左右。” 李鹤心想。 自己头顶教官之名，也算是八十万蜘蛛教头了。 8000名职业战士，总数近4万职阶者。 不过想到山一样大的旱地行舟，以及黑蜘蛛本身非常小的体型，这点数量其实远远不足。 李鹤陷入沉思。 要从8000名蜘蛛近卫里选出最适合的领袖，他做不到。 不过。 选一个自己认可的团长上去倒是不难。 抵达船上。 李鹤先是找来了老朋友蜘狼。 “我已经决定了，你来当这个近卫团长。” 听到这一点，蜘狼有些愕然：“这……可是我不是最强的，比我更擅长战斗的有很多近卫。” “团长不需要是最强的战士，需要的做正确决策，敢于下判断，能够带领大家就行。” “我听说了，大家都在想要退缩和放弃的时候，只有你赌上自己所有蛛丝，才让整个地下挖掘能够继续推进，这一点就够了。” “但是教官，我只是擅长战斗……这次也只是相信教官您一定不会做出错误指导，就像之前您救我的那样。” “没事，马上你就有其他擅长的部分了。接受我的馈赠吧。” 李鹤张开手。 阵营伟力，化身开启。 随着200点势被消耗。 他当即短暂化身为【启灵者】，展开「智慧启蒙」。 众多金色光点融入了蜘狼体内。 【「智慧启蒙」发动成功，目标智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仪式完成。 蜘蛛近卫精神中一阵剧烈震荡：“我感觉……整个世界变得清晰了起来。很多过去不明白的事，现在好多都明白了，我已经理解了一切！” “教官！谢谢您的教诲！” “我要当团长！” “过去我们过于松散，导致近卫力量完全不能彰显出来。很多时候过于喜欢单打独斗，个体很散漫，应该统一发号施令，依靠彼此配合、环境、数量优势去战斗！” 李鹤心中一阵欣慰。 孺子可教也。 选一个合适的不好选，不过培养一个智力明显高于同群的蜘蛛团长，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让李鹤真正意外的是。 自己表态支持蜘狼当这个团长后，近卫们居然没有一个反对。 “教官说的一定没错。” “相信教官的判断。” “教官是对的！” “支持蜘狼成为团长！” …… 它们这齐刷刷的拥护，让李鹤都觉得不可思议。 蜘狼说，这不仅仅因为李鹤中级船员的身份，还有骨魔展现出碾压近卫的战力，以及给出了船未来的正确方向。 他纠正了魔网的错误，修复船的伤口，并且挖掘出了地下原油补给虚弱的船。 不论战力，智慧，还是指明方向上，都让近卫们无可挑剔。 近卫们其实很简单。 你全方位的强，又是自己人，证明过自己，它们就信你，觉得你是对的。 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获得大多数近卫的认可后，蜘狼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团绿光。 片刻，绿光散去。 它身体大了一圈，通体变成了火红色，体表长出了一层黑色绒毛，看着要强壮和凶悍不少。 李鹤眼前信息也进行了更新。 【蜘蛛团长：职阶8·近卫团长，边界高等生物，黑森林特有战斗种族，夜行，会飞行，群居动物，具有一定智慧，能够开启军阵。该物种为近卫群体的领导者，强度与其统辖近卫数量有关。】 其他倒是都在意料之中。 就是这个开启军阵从文字上不是很看得明白？ 蜘狼反馈道：“教官，军阵可以通过演练掌握，主要分成进攻、防御、疾行三类。一旦掌握使用军阵，就能根据实际需要，提高攻击能力、防御以及增加急行军速度！” 李鹤眉毛一挑。 这个可以说相当实用了。 第52章 母舰隐秘 “教官，我想要先带着大家练兵，尽快让大伙儿都能掌握军阵，以提升整个近卫团的即战力。” “也好。” 得到李鹤认同，蜘狼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练兵。 一只只蜘蛛近卫被它集结，从最简单的列队开始训练。 近卫团长是一个指挥统御类的职阶，能对整个近卫群体加成，缺点就是需要长期练兵，才能让近卫们掌握三种军阵。 李鹤不由又想到了自己的中级船员身份。 教官并非是一个职阶，而是类似外聘的船上职位。 属编外人员。 到底还是亲属有别，黑蜘蛛们才是旱地行舟认可的嫡系，也是对于这一群体进行培养和提升。 李鹤倒也不在意。 真要自己变成黑蜘蛛，他还不愿意呢。 自己光是三条晋升路线都有够忙。 近卫们开始操练，不便于打扰，因此李鹤就叫了一名蜘蛛服务员当自己的向导。 他这已经是第二次登船，对这里却依旧陌生，准备先去整艘船上走一走。 当向导的服务员叫蛛间，曾经向李鹤主动自我介绍过。 它吊着蛛丝在前面慢慢滑行：“教官，这方面我们搞后勤的服务员最清楚了，这里有7座船舱，目前仅有2座可用，这部分你也知道的。” “有近卫守卫着船舱，里面出来的飞鱼和萤火蜥蜴，都没有什么威胁。船会吃掉一部分，然后放养一部分。” “然后是甲板。” “下面这片很宽广的地面就是甲板，上面的草毯，这个全都是我们服务员一块一块种出来和铺上去的。其实船本身的草毯受损很严重，只有很少的部分被覆盖，我们通过种植的方式，将它们增多和补上缺口。” 李鹤有些意外。 脚下的苔藓层可不薄，居然是黑蜘蛛们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船衣。 这群小小服务员们得非常勤劳，才能完成这么惊人的大工程。 “苔藓层……我是说草毯有什么具体作用？” “有的。教官，它能保护船，避免被啃咬和寄生。原来它叫苔藓吗？” “啃咬和寄生？” 李鹤疑惑：“还有生物连旱地行舟都敢啃？” “有的！” 蛛间倒挂着解释道：“其中最凶猛的就是胶虫！这些家伙生命顽强，杀不绝的，非常难缠。它们总是无孔不入，偏偏又很难立即发现，因为船太大了，胶虫特别喜欢船这样强大的生物。” “它们可以白天活动，避开我们的驱逐，还能伪装，用飞虫、枯枝甚至是石头作为自己的壳，然后偷偷钻进船的那些细小裂痕和缝隙里。” “胶虫会钻得越来越深，就像是水一样会持续渗入，让船会非常难受，很难将它们排出体外。它们甚至会钻进魔网里，还有船甲板底下，很分散，根本就找不到。” 李鹤陷入沉思。 胶虫这种生理功能简单的边界低等生物，没想到却让不少高等生物很头疼……前有不死朽木被折磨，现在就连职阶2的母舰也要被虫子啃。 就像大象也会被蚊子叮咬。 “这里的苔藓能挡住胶虫？” “能。” 蛛间自信道：“只要有这个苔藓，就能让胶虫很难钻下去。晚上的时候，我们也会定期清理，如果发现苔藓层里有它们，就会将它们抓出来喂给飞鱼和萤火蜥蜴——这两种外界生物养着是有用的，它们也自己会吃胶虫。” 李鹤听得恍然。 原来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生态圈。 “除去苔藓之外，船还有一个重点，就是魔井。魔井的位置共有7处，也就是我们搭建出了蛛丝高塔的地方。” “魔井可以治好船员的伤势，只要沉入魔井，船就会治疗我们。” 在它的带路下，李鹤再次进入了蜘蛛巢穴内。 不过这次没有止步在高塔下，而是沿着通道一路朝着更深邃的地下前进。 经过了一圈螺旋式下沉，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洞。 洞中散发出温和的白光。 蛛间通过精神沟通道：“教官，这就是魔井。” 魔井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凿穿或打碎般，边缘有着扩散的狭长裂纹，即使被大量蛛丝黏合，外观上仍然有着强烈的破碎感。 李鹤还发现，地面材质和那些有着【门】的船舱一样，是具有黑色粗粝质感的不明金属。 他问向导蜘蛛：“苔藓下的甲板，也是这样黑色的金属结构？” “是的，都是这样的，船的身体就是这样，教官。” 李鹤听得有些挠头。 金属的壳和骨，绿色的血肉组织，以苔藓作为皮毛，黑蜘蛛作为共生生物……这活体大船的生理结构还真是奇特。 李鹤将目光回到魔井，这明显是金属骨骼上被打出来的窟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够对旱地行舟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咦。 好像……就是学院背后的天环集团干的。 黑森林主宰被肢解后一分为三，旱地行舟像是骨头主干残躯部分。 看这架势身体都被三刀六洞了……也是挺惨。 魔井里散发出的光晕倒是温暖和煦。 也不知道通往船体内的哪个器官。 蛛间悬浮在魔井上，骄傲地介绍道：“教官，魔井能够治疗我们的各种伤势，只要还没彻底死亡，放入魔井里就能活。如果教官您以后受伤应该也可以过来，只要没死，船都能救活！” 李鹤问：“其他生物能救吗？” “好像不行，目前只有我们黑蜘蛛可以被救活。飞鱼和萤火蜥蜴我们试过，没用，丢进去就没了。还有一个外来民快死了，我们也将他放进去，结果他也一样没有被治好，再也没有从魔井里出来。” 李鹤心里嘀咕。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用这个魔井治疗，还是学院的校医更可靠一点。 他收回目光，问起了一件自己一直好奇的事。 “蛛间，黑蜘蛛一族是怎么从船上诞生？” “就是从魔井里啊。” “魔井？” “对。我也是从这里诞生的，不过一般是每年集中会诞生一批黑蜘蛛，大家都会从魔井里被送出来，然后持续长大。如果死亡后的尸体，或者感觉自己寿命到极限要死了，也会重新回归魔井，我们从这里来，也回到这里去。” 魔井下面居然是生殖类的器官？不过死亡后也要回去是什么情况？ 李鹤总觉得很在意。 他当即消耗5点势。 阵营伟力，「映射」开启。 「野性沟通」能力顿时得到了短暂强化。 刹那间。 李鹤清晰感应到，眼前蜘蛛服务员的情绪和意图，都变成了如同实质化的一条条线条，那些精神线条则是连入了魔井中。 不仅如此。 魔井里还有着大量的线条，这些精神线条密密麻麻，往外延伸。 李鹤快步出去。 然后他看到，大量的精神线条冲入四面八方，连接到了每一名黑蜘蛛的体内。 黑蜘蛛们各式各样的想法和意图，在时时刻刻反馈给魔井。 魔井里形成了更加巨大的精神意图。只是它处于一种不断改变混沌态，所以无法读取准确的信息和内容。 李鹤脑子里嗡的一声。 黑蜘蛛们是旱地行舟释放出来的一个个移动大脑！ 蜘蛛就是船，船就是蜘蛛！ 第53章 三副到手 蜘蛛就是船，船就是蜘蛛。 所以旱地行舟的很多谜团都可以解释了。 黑蜘蛛只会在这里诞生，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船真正的一部分，也是船对外分出去的一个个外置大脑。 它们保卫船就是保护自己。 黑蜘蛛们在外面得到的任何信息，都会回归于船，它们的判断直接影响船的方向。 近卫们认可自己的战士荣誉，促使船过来吸纳自己加入。 大脑推动了身体的行为。 哪怕李鹤成为中级船员，是被黑蜘蛛们都认可的教官，但依旧属于编外人员，因为自己不是旱地行舟生理结构的一部分。 搞懂这点。 李鹤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岂不是说，如果能搞定这群黑蜘蛛，就能真正意义上掌控这艘庞大的活体母舰？ 自己这八十万蜘蛛教头……已经具备了基本条件。 别的不提。 至少客户端给出了提示，下一步只要完成旱地行舟的任务4，就能成为可以操控船方向的三副。 李鹤心里默默想着。 得尽快将剩余的9头骨魔给造出来。 将这一念头暂时压下。 李鹤又询问蛛间：“你们是通过蛛丝传递信息的，这些蛛丝都是消耗品？读取之后就会消失？” “教官，对外可以重复使用。只要进行再次消除上面的精神信息，重新进行写入就行。但只有对船不行，它会全部消化掉，不会再还给我们……” 按照它所说，蛛丝就是黑蜘蛛一族的纸，它们可以在上面记录信息。 船读取方式是将纸完全吃掉。 推动它就需要不停地将蛛丝投喂。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蛛丝对于黑蜘蛛一族是最为重要的战略资源。 每一只黑蜘蛛产出的丝虽然远超普通蜘蛛，但对船传递信息消耗也是非常巨大，而要执行一些复杂行为更是数倍数十倍的消耗。 钻探地下挖原油就是一个例子。 “既不是近卫也不是服务员的那些黑蜘蛛，它们平时会做什么呢？” 李鹤问起了这群沉默的大多数。 “它们主要就是提供蛛丝，其他倒是没有限制，就是不能下船，只有近卫和服务员可以暂时离开船，到外界去收集物资。” 蜘蛛服务员说：“船上其实已经很大，足够大家在这里生活。像是教官您这样的外来民，成为了船上的中级船员，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 “任何事都有第一次。” “您说得对。” 李鹤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临近日出。 “蛛间，你给蜘狼说一声，我先回去了，学院还有事。如果我晚上不在宿舍这边，会在实验区的实验室里，你们到那边就能直接找到我。” “是，教官。” 蛛间说：“请您把这个收着。” 它吐出了一圈蛛丝，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井字网。 “这是我的网结，蛛丝之间能够彼此产生反应，这样我们就能通过网结找到您的位置。您也可以通过网结发出精神信息，我们在船上能收到。” 李鹤惊了。 原来黑蜘蛛们居然搞的是无线网络？ “这么远也行？” “请放心，教官，我们在船上造出蛛丝高塔，不仅仅是为了收纳大量的蛛丝，也是通过它能够更好地接收到黑森林各地边界的蛛网信息。” 蛛间自信道：“我们服务员比近卫更擅长使用网结，因为到外面去收集各种材料是我们的职责，确保和船上同类的信息畅通就很重要。” “整个黑森林里，除去学院之外，几乎所有地方都在我们的蛛网中。” 李鹤这才知道。 原来蛛网高塔还有信号基站的功能 他当即将这一网结贴在了右手小臂上，拉下袖子，外面也看不出来。 …… 天亮后，李鹤照例还是先去上课。 三大必修课中，《斯西塔尔语》他掌握最快，这得益于【旅客】职阶既有的「语言天赋」能力加成，理解记忆都远超同群。 《边界学基础》和《钟摆与职阶》进度倒是差不多，都跟着讲课老师的进度在走。 除此之外。 李鹤还选了自己的第一门选修课《边界解剖学》。 之所以选这门课程，是因为里面涉及到的骨骼、关节、肌肉系统的许多解剖实操。 作为构装工艺员，李鹤需要对生物残骸有更进一步的认知和操作能力，这门课程算是专业匹配，实用价值极高。 第二个理由是。 这堂课的授课老师是杜建和。 选自己导师的课，没毛病。 杜建和讲课水平极高，全程无废话，理论结合实际的能力很强。 “像是常见的手臂和腿骨，如果粉碎性骨折，未完全移位或未压迫神经，可能残留轻微活动能力，但强行活动会导致二次损伤，轻微用力时可能出现‘能动’假象。” “如果敌人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应该猛击其受伤处，加重它的骨骼移位，利用碎裂的骨片刺破血管和神经，造成内部神经损伤。然后只要等肾上腺素等生理防护机制失去短暂时效，就能轻松处死对方。” 他笑着扶了扶金边眼镜说：“相反，如果我们自己受粉碎性骨折，又被敌人攻击应该怎么办？” “现在我给大家三个选项。” “选项1，短时间里尝试杀伤或击退敌人。” “选项2，呼叫救援和拖延。” “选项3，逃跑。” 对此学生们各有想法，三种选择都有。 杜建和给出答案：“按照集团统计的实战数据，选项1死亡率在83%左右，选项2死亡率是48%，选项3的死亡率是21%。” “所以记住，当自己弱势或者受伤时，第一个选择一定是跑，远离危险敌人。” 这让李鹤想起了警察蜀黍告诉大家，如果犯罪人员持刀那就直接跑。 杜建和非常看重结果和实用性。 选他课程的人不多，一是因为选修课不是必须的，二是这个方向相对还是较为狭窄，更偏向于医学和生物方向。 李鹤倒是很喜欢这样人少的环境。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鹤白天上课，吃饭，偶尔和陈紫、孙鹏、喵喵等朋友小聚，或者去西镇那边继续蕈人语言研究访谈。 晚上他就在实验室制造和测试骨魔。 唯一算是小插曲的是，因为上交两个挖掘工样本，并提供它们出没区域信息，李鹤又得到了50学分的奖励，以及1500币的奖励。 半个月后。 李鹤带着新造的10号机登上旱地行舟。 随着最后一具骨魔交付，那个期盼已久的客户端提示终于出现。 【任务4完成。】 【奖励结算：势*2700。】 【您获得了旱地行舟的高级船员身份，三副。】 【作为三副，您将主管母舰的救生与消防，履行船舶航行和停泊值班职责。】 第54章 开船 黑森林主线任务的第四环算是结束了。 李鹤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势：3522】 在学院这一个多月不懈努力，收获也是实打实的。 使用阵营伟力不用再抠抠搜搜。 哪怕全部用来展开消耗最大的「化身」，也能用17次。 舒服了。 李鹤对自己这个三副的职权倒是比较好奇。 现在被提拔为高级船员。 管救生和消防可以理解，不过母舰这特殊结构，看起来在黑森林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李鹤琢磨着，找蜘狼过来商量一下。它既是老朋友，也算是目前船上唯二管理层，结果还没呼唤，这只浑身红色的蜘蛛团长却直接从天而降。 “三副，近卫团长向您汇报！” “经过近日持续的军阵训练，有300名近卫完全掌握了攻击、防御、疾行三种军阵。近卫中超过三成已经掌握了至少一种军阵。” 蜘狼一板一眼，倒是有点军官的样子了。 “很好，蜘狼团长。” 李鹤这段时间经过和黑蜘蛛们进一步相处，也渐渐对它们有了更加全面的认识。 这一群体虽然是船投放出去的一个个微型大脑，但船员身份等级森严。蜘狼成为团长后，就对所有近卫具有了调度和指挥能力。 自己这下成为了高级船员的三副，也正式变成蜘狼实际上的顶头上司。 有位资深老干部说过，工作的时候称呼职务。 李鹤决定还是按照船上的规矩来。 他对眼前的蜘蛛团长说：“这新交付的9具骨魔，将作为船上的精锐战士，由你们近卫来操作使用，需要你们尽快掌握使用方法，做好船上的巡逻和护卫工作。” “是！保证完成任务。” “船上有专职负责救生和消防的船员吗？” “回长官，没有。这些事属于船上内勤，由服务员们来处理，可能找它们更清楚一点。” 于是李鹤又叫来蛛间。 这位是他比较熟悉的蜘蛛服务员了。 蛛间对此说：“三副长官，我们没有专门做这些事的船员。服务员都是哪里需要去哪里，做的事情包括收集物资、修复船衣、维护蛛网等等。” “如果遇到外出船员有危险，比如受到攻击，它们会通过蛛网求救，船上的船员就会去救。” 的确没有专职的救生员。 李鹤的原则是，该自己做的事就得好好做。 当学生，就要把完成的学习任务完成。 既然担任三副，本职工作也得好好去干。 更何况他还想要冲一把，试着攻略使用这艘受伤母舰，成为真正的船长。 消防还好。 外勤船员的营救则是一个问题。 主要未必能够及时抵达目的地，黑蜘蛛们虽然可以飞行，但速度不快，而且与风向高度相关，有些像是空气中的小帆船。 面对致命险情，哪怕就近的蜘蛛全力顺风飞过去，再加上送回船上的魔井，时间至少要一个小时，伤者已经死透了。 所以才会有蜘狼之前那种自我放弃和认命。不是因为缺乏求生意志，而是条件所限，受到濒死重伤很难及时得到营救。 运输速度是关键。 李鹤忽然想到。 自己倒是有一个办法。 当前能造的两种构装体之一的尸妖，就属于空军，擅长高速追击和大范围巡逻。如果搞一具出来，让黑蜘蛛们操控，就能解决运送、巡逻和响应等一系列问题。 心里思索着，李鹤忽然得到一条消息。 【旱地行舟正在恢复中，它需要进行康复训练。】 【任务5：驾驶本船完成日常船舶航行，并进行停泊，奖励势*200。】 可以开船！ 李鹤心中隐隐兴奋，自己以前一直想着能开大车，这回的车够大了。 问题是要怎么开？ 同样使用蛛丝来发送信息？ 可自己也不会啊。 也没个指引攻略，连个箭头符号都没标注。 李鹤陷入沉思。 旱地行舟是活体母舰，本身是史诗物种。蜘蛛们也说，这里根本没有所谓驾驶舱这样的地方，只能通过蛛丝投入魔井向船表达意愿。 还得从魔井入手。 李鹤让蛛间带路，快速抵达最近的蛛丝高塔下，来到魔井旁。 金属骨骼的巨大裂口间，透出一缕缕白色光晕。 李鹤看向魔井深处。 只是一眼。 他整个人有几分恍惚，某种奇特的精神和自己相连。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是精神wifi。 双方开启了同步。 那一瞬间。 李鹤的视角陡然改变，他发现自己变成了高山，拥有几十万个视角，整艘母舰的各个区域尽收眼底，还能眺望到黑森林四面八方的深处。 黑蜘蛛是母舰的眼。 他尝试改变船的方向。 向左，向左。 庞大母舰在他的驾驶下，真的开始缓缓转向。 前进。 转向停止，往前笔直航行。 加速。 母舰陡然提速，直接将一座小山碾成平地，大量泥沙和石头被挤压朝着两侧翻涌，在地面留下了粗直的船辙尾迹。 …… 测试了一番后，李鹤沿着原本黑森林的边界，开始缓缓驾驶母舰航行。 操作旱地行舟不难。 因为是通过精神同步进行驾驶，精度很高，都是瞬间响应。母舰本身还会自我修正，有着类似于辅助驾驶的能力。 所以并不需要什么技术，有脑就行。 难的是距离感。 因为母舰体量太过巨大，李鹤哪怕有着八十万蜘蛛作为监控头，依旧无法把握母舰和周围环境的准确距离。 稍微不注意就会撞山或者撞塌森林。 好在边界的尽头地带，长期都被母舰巡逻，所以这里早就形成了非常平整均匀的碾压带，犹如超级跑道。 只要在这个范围里开船就没什么问题。 母舰缓缓前进。 李鹤也通过黑蜘蛛们看到了更远处的风景。 边界尽头是一片虚无，有着漆黑天空和点点星光。 不同边界有着不同的形态结构。 而黑森林是平的。 边界尽头是另一片宇宙，要越过边界进入另一侧，得要找到对应的站台，否则就需要按照这个边界的物理规则去开拓——就像是地球人通过火箭和卫星探索宇宙那样。 按照《边界学基础》课程里描述。 像是地球人这样的做法，既消耗大量资源还进度极度缓慢，根本是一条错误而原始的科技路线。 踏足星海的成熟文明，都是使用边界来完成宇宙各空间的跳跃和来去。 李鹤却不觉得这是一种失败。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优势，就像是不起眼的胶虫，也能够对不死朽木乃至母舰造成巨大威胁。 只能说，人类科技走上了一条需要独自前行的路。 他看着这个平面般的边界，想起古人所说的天圆地方。 的确有这样的世界存在。 只是在另一个空间里。 不知不觉，在尽头的一圈巡逻完毕。 李鹤将母舰停在了此前自己撞垮的一座岩山旁。 【奖励结算：势*200。】 开船和停泊都达成了。 然而任务5却并没有消失。 李鹤呆了一下，继而内心大喜。 这是日常任务。 每天都可以循环来做。 每天开一次船，就能赚200点势！ 这三副待遇果然不一样！ 第55章 醉酒姐妹 李鹤调整了自己的时间配比。 白天照旧学习，打好认知基础。 入夜后他会先去开一趟船，将母舰在黑森林平面世界的尽头巡逻一圈，然后停靠在自己习惯的岩山旁。做完当日任务，就回实验室造构装体。 很快就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李鹤参与的第一个正式项目《就黑森林蕈人的日常用语纵向研究》走完流程，通过了学院审核，被收纳到【图书馆】的电子数据库内。 整个项目学分下发，陈紫、林静姝和李鹤各拿到了50学分。 两名学姐都非常高兴。 大家约在宿舍区外的一片草地上，搞了个下午茶野餐。 陈紫举起手里的啤酒杯：“干杯，终于能毕业了！” 一向内敛寡言的林静姝也脸上带着少有的笑容，和室友碰杯。 李鹤喝了一口啤酒：“这个好喝……我记得学院餐厅里没有酒，是学姐你酿的吗？” 陈紫摆摆手，摇晃杯中雪白的啤酒花：“是从餐厅那边研究食物的同学那买的，这是雪麦酒，价格不便宜，高兴的时候喝点。” “学弟，你的学分很快就能凑够了，毕业对你来说就像是理所当然，所以体会不到我们这些普通合格生的压力。” 异形少女好奇问：“学弟你现在多少分了？” “150。” “……” 陈紫听得有几分失神：“你才入学两个月不到，学分都已经远超毕业线的100分。这就是天才的进度吗……太可怕了。” 李鹤笑笑：“运气比较好。” 还真算是机缘巧合。 星火发现了挖掘工，然后自己进一步深挖后拿到了两个活体样本，并且找到了这一群体出没区域，连续获得了两个50分学分的奖励。 反正自己不用考虑凑学分的事了。 按照校规，其实李鹤现在就可以申请毕业了。 他忽然第一次感觉到，现在自己似乎真的变成了天才，反正从表现出的结果来看的确如此。 “学弟？学弟？” 陈紫的声音将李鹤从自我世界里拉回来。 “嗯？” “学弟你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这次去无尽沙场的交流试炼了吧？” 李鹤点点头。 “最新公告你看了吗？那个交流学习的名单更新了。” “有吗？” 李鹤对此毫不知情。 除去白天上课之外，他的所有时间精力都用在了旱地行舟那边，要么就是造构装体。 此前李鹤闲暇还会点开个人主页，但那边私信太多而且还越来越怪。 比如说就有一个叫伊斯佳的，就天天私信。 【伊斯佳：我喜欢你这样的强者，要当我的主人吗？我想当你的狗。】 【伊斯佳：今天天气不错哦，带我一起去散步吧。】 【伊斯佳：想被你狠狠地鞭打……】 李鹤点开此人主页。 照片是一个正常女孩，但有一对毛茸茸的犬耳，有一条大尾巴，看起来很正常，还会用手比心。 没想到背后居然是这样的类型。 后来他查了一下，才发现这属于犬妖的一种交友方式，朋友分两种，强势的是主人，弱势的是奴隶，没有中间态。 属于特殊风俗传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学生私信发自己照片过来，有的照片挺好看，有的就很辣眼睛，大家对美的标准不同。 各种约见面、约吃饭、约睡、约打架的……只能说怪物职业学院里，各种血统族群非常多样化。 李鹤后来索性眼不看为净。 之前他还会去看一看的怪谈板块，现在已经很久没有登陆了。 “你居然不知道吗？” 陈紫神神秘秘道：“裴剑秋，也参与这一届交流试炼。” 李鹤哦了一声。 学院三大特优之一，看来自己马上就能见到了。 “那挺好，学院有他就更容易出成绩。” “对学院肯定是好事，对学弟你就不一定哦。” 陈紫笑着说：“他的名字在你后面，是第二顺位。裴剑秋一向心气很高，最近你又太火，说不定在那边会找到你比试一下，龙族是有挑战和决斗传统的。” “……” 李鹤有些无语。 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更喜欢排在最后一排，总是坐在教室角落。 “裴剑秋的弱点是耐力。” 旁边沉默的林静姝忽然开口：“只要抗住他的爆发式攻击，就有反击出优势的机会。” 李鹤和陈紫不由都看向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和他打过？” “他是你前男友？” 问战斗的是李鹤。 关心感情纠葛的是陈紫。 林静姝道：“我导师说的。” 李鹤再次确认：“比巴卜老师？” “嗯。” 林静姝点点头：“这一点其实在老师们之中不是秘密。因为入学后不久，裴剑秋就已经和其他人拉开了巨大差距。他是战斗系职阶，必须通过战斗来提升自己。” “所以他下一步挑战的对象，就是学院里17名老师。” 李鹤问：“挑战的结果如何？” “全败。” 这个结果似乎也不意外。 “不过老师们对他的评价很高，因为那时候他还是一年级生，不论经验还是实战能力都不足，但龙族本身的生理天赋已经非常惊人。现在已经一年过去，他又在外进入了那个极度危险的蜡像馆挑战极限，现在应该强了很多。” 林静姝拉回话题：“但是不论怎么改变，与生俱来的天赋方向却改不了。裴剑秋具有极强的爆发力，能迅速击杀敌人……极致爆发的代价就是消耗巨大，难以持续。” 李鹤喝了一口啤酒。 也就是说。 裴剑秋是刺客型龙族，是打先手的类型，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一套秒。 但如果能抗住并且防反，他就会陷入弱势。 李鹤心想。 自己的骨甲套得全程不离身，再整几具骨魔组成防御阵型，应该有用。 “会赢的。” 陈紫忽然举起拳头，对着李鹤说：“我相信学弟你，哪怕对上裴剑秋也会赢的。” “别立这种flag！” “你可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强天才，万物钟摆鉴定的。” “钟摆也有不准的时候……” 林静姝也挥拳说：“干掉裴剑秋，给我整点龙血做切片。” 李鹤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 闹哪样！ “裴剑秋也是我们学院的好吗？是自己人，你们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打打打，干掉他。”陈紫脸色发红，兴奋地挥拳说：“我从小就爱看人打架，越强越好！” 林静姝又抬起手指说：“龙血不好保存，弄点龙鳞或龙骨也行。” 这雪麦酒看来对异形和僵尸也有不小的酒精刺激。 两姐妹都说醉话了。 学院禁酒是对的。 就在这时，李鹤忽然眼前闪过一条信息。 【您制造出了尸妖，被鉴定为「普通」。】 尸妖终于孵化出来了。 第56章 尸妖 夜。 709实验室内。 李鹤打量着眼前的奇特生物。 尸妖看起来就像是个蜷缩一团的骨茧。它体表是一层骨头组成的甲壳，含有大量肌腱的躯体依旧在缓缓收缩和舒张，如同一个大号心脏。 孵化是完成了，但彻底苏醒还需要时间。 李鹤一边打造11号骨魔，一边耐心等待着。 构装体间亦有差异。 骨魔是造好就能用，工序清晰，测试环节较为冗长，有大量的动作指令需要一个个去检测。 尸妖却不同。它由众多肌腱、纤维连接、骨、内脏组成，本质上是由各种尸块拼凑的一个类生物体。 通过构装工艺员的特殊能力，赋予其类生命的部分机能。 需要它自己完成生理上的构装全反应。 也是因此，打造尸妖更耗费时间。 李鹤在6天前就已经完成了构装体组装连接，但现在尸妖才孵化出来。 正当他在组装骨魔的腿骨时，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李鹤回头一看，赫然发现身后有一张怪脸，正用阴森死气的双眼盯着自己。 他给了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招呼骨魔开片！ 冷静下来后。 李鹤意识到，这家伙是尸妖。 精神wifi清晰的链接在自己和对方身上。 尸妖像猫或狗那样蹲坐在地，全身都被叠叠层层的骨甲覆盖。他没有五官，背后张开蝙蝠般的宽大双翼，就像是一名举止兽化的翼装骑士。 “站起来。” 得到李鹤命令。 尸妖变成直立的人型。 它同样是李鹤以自身为模板造出来的构装体，身高体型都与自身相仿。 尸妖体内被刻上了「守护」、「巡逻」、「战斗」和「模仿」四个灵性回路。 其最大特点就是飞行和速度。 李鹤带着尸妖来到实验室外的露天测试校场。 “起飞。” 得到命令后，尸妖振翅而起。 “环绕。” 它化作黑影在月环下高速穿梭。 尸妖一连绕着校场飞了一个小时，才被李鹤叫停。 李鹤看了看旁边的测量器。 【平均速度：250公里/小时。】 这个速度和普通直升机相仿，已经相当不错。 李鹤开始下一个项目。 “以最快速度穿过那些环。” 校场地面上直立着一根根细金属杆，上面有着一个个圆环，用来测试灵巧和操控性。 尸妖穿过一个个圆环，全程轻松。 最后是实战环节。 李鹤启用了骨魔1号，让其和尸妖零号机对抗。 两名构装体得到命令，都切换成战斗形态。 骨魔眼窟红光闪烁，尸妖则是全身开始冒出热气。 两者瞬间撞在一起。 骨魔全身四肢都变成了武器，扭曲成一个个诡异形状，通过抓、缠、锁、鎚，想要将尸妖近身压制。 尸妖最初处于劣势。面对骨魔的攻击，它只是收缩外甲防御和闪躲，规避被彻底压制和锁住。 不过慢慢它就适应了这种对抗强度，开始反击。 李鹤坐在校场金属板凳上围观。 这电子斗蛐蛐的感觉还针不戳。 尸妖攻击频率低，但出手快狠。他将自己的手臂变成骨刃，切割骨魔的手臂、脖颈和腰腹——也是对方攻击的核心躯体组。 砰砰——咔咔—— 撞击和碎裂声不绝于耳。 骨魔身上很快出现了不少伤口，随着战斗进行大量碎骨洒落在地，一只手臂彻底被卸下来，胸口也因为几个窟窿而破破烂烂。 这换正常生物已经肠穿肚烂活不了。它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动作变得迟缓，攻击频率下降，没有了最初的迅猛压迫力。 尸妖却受损很轻。 然而李鹤却知道，胜负已分，尸妖扛不住了。 因为尸妖此时已经严重超负荷，全身冒出大量热气，更是动一下都困难。 肉搏僵持战上，骨魔更优。 尸妖的优势是快速飞行和追击能力，在地面近战中根本发挥不出来。如果给它配置高空远程武器，直接可以一面倒地放风筝，骨魔就只能挨打。 空军它就得飞起来才行。 但即使如此，尸妖展现出的白刃战水平已经超出了李鹤预期。 他叫停战斗，走近准备检查两具构装体的情况。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李鹤学长，最好不要去触碰哦……那个飞行傀儡现在温度很高，现在拆开会导致内部骨结构变脆甚至产生裂痕，润滑系统也会受到磨损，最好是等它自然冷却。” 李鹤扭过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金发女孩。 是洁莉。 这位也是长期待在实验室里。 除去喵喵介绍那次，李鹤这还是头一次和她遇见。 “我那里有干粉冷却剂，能够让它更快恢复常温，方便你搬运回实验室修复。” 洁莉说：“不会伤到它的。” 李鹤点点头：“那就太好了。” “它体内有金属吗？” “没有。” “那干粉就毫无问题！不然就只能用泡沫了……” 洁莉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大喷漆壶，对着冒烟的尸妖熟练地喷了一圈。 然后整个构装体肉眼可见地降下温来，那些干粉冷却剂则像一层糖霜似的附在了其表面。 她说：“等五分钟就行，之后用吹风将干粉吹下来就行。” “我实验室里那边有喷涂和清理一体机，直接放进去就行……可以这么洗吧？” “可以的。” 等待的功夫，李鹤也主动和洁莉搭话：“你也在测试设备？” “嗯。我测试的是这个。”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东西。 李鹤这才注意到，洁莉身边居然有一台小型无人战车，此前完全没有发现。 洁莉笑着说：“它表面有隐身迷彩，我把迷彩关闭，所以你就能看到它了。这台「幻影-7mini」最大的优势就是隐匿和潜伏。” 李鹤仔细打量了一番。 眼前无人战车体型大概和小区门口的摇摇车差不多，只是那个只会唱爸爸的爸爸叫爷爷，这个开口是真要打死人的。 其体表有着黄绿相间的马赛克涂层，车顶配置了一门遥控炮塔，外形朴实。 李鹤有些惊讶：“你是搞武器研发的？” “不是的。我的职阶是【测试员】，可以比较准确快速地测试各种装备，所以学院很多新设备和道具，都会交给我来进行测试。” 李鹤心中一动：“洁莉，刚才你看到我的两个构装体测试战斗了吧？” 对方点头。 “那么你觉得，有没有什么武器能够安装在我的尸妖——也就是那个飞行构装体上。” 洁莉思索了一下：“的确，如果飞行单位通过制空权远程开火，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出空间灵活和射程优势……有的。” “可以安装轻型远程狙击炮，从天上进行定点猎杀目标。或者是装上重装机枪，能够进行范围覆盖式打击……这两类武器学院都有。” 李鹤听得大喜。 这果然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多一个朋友，那就是多了一个机会！ “给我整一个。” “这个没问题，不过要兑换学院的道具装备，需要用学分，越好用的越贵。” “学分？150分够不够？” “够……够了……50分就能拿到很不错的了。你分这么多啊……厉害。” “现在能去拿吗？” “可以。” 洁莉点头：“我带你去。” 第57章 功夫骨魔 两人聊天之际，冷却五分钟已到。 李鹤立即进行重启。 尸妖再次恢复动力，体表蒙上一层粉尘。 洁莉戴上一个像是护目镜的装置，围绕尸妖仔细扫描。她还请李鹤配合，对构装体局部功能区进行了简单的反应测试。 忙碌完。 她对李鹤说：“尸妖强度很高，基本上等同于7级混乱物的强度，速度和飞行操控很优秀。” “但可惜，它没有自主学习和记忆功能。需要在内置指令部分进行升级，否则它无法掌握自主使用枪械……综上，当前条件不支持它使用枪械。” 其实就是缺乏相关的灵性回路。 “枪械不行，但冷兵器它是可用的。尸妖双臂桡骨，是它会使用的武器。只要将这里改造一下，变成更有破坏力和切割能力的尖刀即可。” “你等一下。” 洁莉打开学校配置的电脑，登陆学院网，进入一个名为【学院商城】的二级页面。 她快速点击筛选后说：“这几件冷兵器，在尺寸、重量和结构上是比较匹配的。” 李鹤看向屏幕。 画面中从上到下是一排冷兵器。 【长匕首/40学分】：具有较好的切割能力。 【三棱刺/40学分】：对强护甲能造成较大的破坏。 …… 这些东西学分价格都很高，完全和要凑学分毕业的学生无关。 不过怪物职业学院倒是一直不在乎普通学生就是了——学院的种种规则和政策都非常直白，合格学生只是用来筛选和卷出优的材料。 卷不出来或者跌落到不合格，那是你的问题，不是学院的问题。 李鹤已经逐渐适应，不再按照中式的普惠教育思维来看待学院。 他看了一圈，却没找到觉得很优质的武器。 人倒是冷静下来。 尸妖的优势是机动性和高速飞行能力，让它去近战厮杀实在是舍本求末。 还是得将灵性回路扩展，才能让两种构装体发挥出各自优势。 李鹤问：“所有人都能登陆学院商城购买里面东西？” 洁莉点头：“只要用本人的电脑就行，账号和学生证绑定的。其实商城就是实验管理处的线上平台，上面主要公开一些可兑换的成品装备和道具，不过有些管制商品，只有高权限的学生能购买，你是特优，上面的应该都能买。” “下单后去实验管理处，根据学生证和订单号就能拿东西。” 她忽然说：“那个……以后如果我有想买的东西，能不能请你帮我拍一下啊？学分不能转让，但我可以通过其他你需要的东西和你换。” 李鹤盯着屏幕良久不语。 她又小心翼翼地说：“不行吗？” 李鹤回过神，笑着回应：“当然行。以后还需要你帮忙测试和给出一些建议，构装体改装升级一直是让我头疼的地方，以后还会再来请教。反正我的学分现在也有富裕。” “谢谢，谢谢你。” 洁莉顿时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李鹤刚才的走神，是因为他在学院商城里看到了一个特别的东西。 …… 【残破的灵巧手/110学分】：受损严重的精良级装置，三根手指缺失，仅保留特质「动作记忆」。 下面还有详细说明。 「动作记忆」：能对做过的动作记录储存，并进行复现。 …… 理论上。 开启阵营伟力的化身，借助【掘墓人】的「特质提取」就可以将这一特质赋予到构装体上。 可李鹤也有些拿不准。 效果可能好用。 也可能鸡肋。 他最终咬咬牙，买了！ 不试一试总觉得可惜。 “我先回去修构装体了，下回聊。” 朝洁莉打了个招呼，李鹤带着尸妖和伤员骨魔迅速返回自己的实验室。 关上门。 翻开电脑登录。 火速下单。 商城这些东西都是单品，手快有，手慢无。 交易页面显示完成，生成了专属订单号，自己账户上的学分也减到了40分。 天际发白。 李鹤立即骑上小飞鱼赶赴教学楼区，到实验管理处排号，拿到了被黑色塑料密封的装备。 灵巧手是一个残缺的手型机械，比人类手指更长更细，其表面有着焦黑和裂痕，仅有两根手指残存。 破口里则是一些晶晶亮的发光物，看着就像是某种矿石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黑科技。 李鹤并没有急着提取特质，而是将塑料袋密封条拉上，装进背包。 上课先。 …… 结束一天学业。 天色已黑，李鹤带着骨魔和尸妖一路抵达船上，例行开始当日的航船巡逻任务。 停下船后。 李鹤这才开始自己的尝试。 消耗200点势。 「特质提取」开启。 残破的灵巧手顿时遍布红色纹路，形成某种特殊的排列组合形态。 这一层纹型慢慢从手型装置上被剥下，收缩为红点。 李鹤原本想要将其放入尸妖体内。 但最终他选择另一个方向，手放在了骨魔1号机头上。 【是否将该特质赋予该自制物？】 “赋予。” 血红色的纹型顿时在骨魔体内舒张扩散，很快就遍布它的四肢百骸，构成一层全新的能量系统。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重点。 李鹤深吸一口气，开始让骨魔开启模仿模式，跟随自己走路。 构装体迅速同步。 骨魔变成了李鹤的影子。 与此同时，李鹤眼前忽然闪过一条提示。 【构装体「动作记忆」发动，正在记录储存中。】 【10%……】 【20%……】 【100%。】 【动作记忆完成，动作编号1。】 不过李鹤也很快发现，这个记录可不是看起来那么容易。 动作记忆有些像是动作捕捉，但需要目标不断重复该动作，如果动作出现新变化，又要从头再来。 最好是找个机器人来当教练，能确保每一个动作都标准，方便复刻。 于是李鹤给洁莉打了个电话。 那边说：“记录和复刻动作？这个有的，我所在的实验室就有一台教练机，只需要安装不同的外设，就能模拟出爬行类、直立类等各种生物的运动方式，数据库里有很多。” 李鹤听得眼睛一亮：“那么如果是战斗方面呢？有没有肉搏方面的动作数据？” “有倒是有。” 洁莉疑惑道：“难道学长你要训练一个纯粹肉搏系的战士？” “你觉得这样做有没有搞头？” “这个……肉搏系通常会对躯体锻炼和强化，不依赖于外物，的确不受限制，就是需要本身强度很高才行。” “咦？好像对于骨魔来说，这个方向的确不错，我先找找相关测试数据……有了！” 洁莉那边喃喃：“目前数据库里，肉搏评测数据最多，实战效果优秀的是职阶8【武道家】，有超过70名武道家的实战和招式数据。” “如果骨魔真的具有记录、储存和复刻动作能力，就可以将这些招数复刻下来。它不怕受伤，没有恐惧，即使没有武道家本身特性加成，肉搏也会提升很明显。” 李鹤说：“我这就过来。” 洁莉也道：“那我先把数据模型导入，把教练机安装类人外设。” …… 两个小时后。 实验区外的校场上。 两名构装体开启二番战。 骨魔双膝微曲，左手向前，掌心朝上，右手在后。 尸妖则是依旧双臂下垂，浑身热气环绕。 两者一触即打。 骨魔下肢二字钳马，摊手垂掌，按手曲肘。 这次少了此前的大开大合，变得高效简洁，集中于拳掌肘变化，几乎没有任何腿部攻击。 但它的攻势更凶猛，动作更灵活，除去被尸妖刺中一次外，完全是将对手笼罩拉扯在肉搏中。 又一轮对打后，尸妖被骨魔连续拳掌命中咽喉后仰面倒地。 骨魔直接坐在尸妖身上，双腿卡住同类。 砸下的右拳悬停在半空。 距尸妖前额不到十公分。 后者此时已经力竭，全身发热过载，失去作战能力。 “好、好厉害！” 洁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简直就是……武道家了一样。” 李鹤操作得额头有些冒汗。 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功夫骨魔。 第58章 搓招连击与完美模仿 情况超出了李鹤预计。 他原本想着，记忆专业战斗成员的战斗动作，能够丰富骨魔的动作库。 此前两名构装体对抗，骨魔和尸妖速度力量十足，打得很激情，但本质上还是互抡王八拳。 整点专业技巧，减少无效动作，对战斗有帮助。 只是学上了武道家的招式后……这帮助太大了一点。 骨魔从此前苦战到被断手，现在一个照面，一套连续技上尸妖直接就被锤翻。 不是击败，是打爆。 李鹤还是感觉有些过于离谱，问旁边的学妹：“武道家的招式增益这么大？” 洁莉也有些茫然，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据、据我所知，武道家的【武术姿态】，的确是能够在持续提升的战斗能力。” “重点就是通过不间断的武术攻击，让敌人连续疲于防守，武术姿态叠加的连击越多，最终爆发出的伤害越高。” “武道家生理结构各有不同，都需要长期勤练武术，才能打出足够强力延续的连击，来击垮敌人。” “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够通过长期训练和修行，通过武术姿态能够触碰到武道家的门槛，只是缺乏钟摆同步，没有职阶，所以展现不出力量。” “但是傀儡的话，从没听说能够这样完美复刻武术姿态。我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检测器的确没有能力反应，也就是说骨魔的确只是凭借招式和力量打出来的效果，达到了武术姿态的程度……这对吗？”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对啊，不应该，不可能是这样的……我得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洁莉当即翻开电脑，咬着嘴唇噼里啪啦打字。 与此同时。 李鹤也在回味之前的操作。 刚才并不是自动模式，而是他在控制骨魔战斗。 准确来说是操作骨魔执行一系列的动作指令。 他直接触发那一个个动作编号。 5、6、7……72，其实就是闭着眼睛一套脸滚键盘。 然而这每一个动作都是对武道家的招式复刻，总共一套66个连招，这些招式衔接起来，两个循环就连击将尸妖打到跪地冒烟。 如同练家子几拳KO一个普通人。 李鹤就是脑子里冒出一个点子。 觉得「模仿」和「动作记忆」有联动，不过不确定最终效果。 现在看来效果有点爆炸，给测试员洁莉都整得怀疑人生去查资料了。 难道我真是天才？ 李鹤不由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稍微回过神来，他发现哪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是客户端。 里面有一条没看到的信息。 【构装体达成完美模仿，复现了「武术姿态」。】 【动作记忆完成，动作编号72。】 卧槽！ 李鹤惊了。 原来是运气爆棚！ 他这才意识到，动作编号算起来，总共那是67个，比原本既有动作多了一个。 杜导此前就提过一嘴，说模仿回路有极小概率复刻目标能力，但仅能用一次，属于额外效果，而非特质。 这次武术姿态被动作记忆记录后，却变成可复现的动作。 李鹤脑子里嗡地一声。 也就是说。 不管概率有多低，只要持续进行一次次模仿，就有机会复刻对方的能力。 李鹤问旁边的洁莉：“刚才你说，武术姿态之间也有差别？主要在哪些方面？” 洁莉工作时一脸认真，眼睛盯着屏幕，手指纷飞，但嘴上还能一心二用回应：“差别主要在招式和段位。” “武道家只有「武术姿态」这一种能力，根据各自生理结构和流派，延伸出来的招式也各不相同。有大开大合，有防守反击，有压制擒拿，也有以点破面……这是一个古老传统的战斗职阶，众多武道家积累和传承，各自招式也差异很大，展现出的效果也各有不同。” “再一个就是段位，也就是熟练度。任何职阶能力，都有熟练度高低之差，展现出的效果也会高下差距极大。” “以武术姿态为例，同类型前提，一个7段武道家对付二十个3段都不成问题。高段位武道家的武术姿态，展现出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与钟摆的同步率极高，爆发出的力量也极强。” 李鹤还是头一遭听到段位的说法。 “这是武道家专有？” “所有职阶者都有。段位是对职阶能力熟练度和掌握程度的认定，由低到高是1到9段，9段就代表对当前能力的极致掌握。” 洁莉的脸上反映着屏幕上的蓝光，嘴唇快速翕动：“不过学院大这边可能接触少一点，因为学生们多数都是年轻的职阶者，熟练度也就是最初级的1段。” 李鹤琢磨。 以自己目前这飞速晋升的态势，段位上就不要想太多。 但骨魔倒是还有点机会。 李鹤问洁莉：“之前那个教练机教骨魔所用的武术姿态，是几段武道家？” “3段。” “还有更高段位的吗？” “最高有7段的，不过招式变化多，节奏更快，骨魔模仿起来需要更长时间。” 3段就能把尸妖打成这样……7段还不得起飞？！ 李鹤觉得时间不是问题。 “但是我不明白啊……” 洁莉双手抓着头发，声音里都是苦闷和不甘：“为什么会这样呢？骨魔作为构装体，怎么能够展开武术姿态呢？我不懂啊……学长你能告诉我吗？” 对上对方渴求的眼神。 李鹤想了想。 这次能搞出武道家骨魔，也多亏了这位学妹的帮助。 稍微透露一点。 以后还有不少需要她帮忙的时候。 “我在骨魔体内刻了一个特殊的灵性回路，能够与「模仿」产生联动，对武术姿态进行了复现。” “复现？” 洁莉双眼睁大：“模仿有极低概率能够复制目标能力，但只能单次使用……现在是稳定复现？也就是能够直接复制对方的能力？” 她很聪明，一点就通。 李鹤摆手：“只是机制理论有这个可能，但需要大量模仿来验证，你也知道，完美模仿的概率太小太小。说到底还是一个巨大量变可能引起质变的辛苦活儿，吃运气的。” “已经非常惊人了！” 洁莉激动地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瞳，脸颊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成煞白，耳朵变尖，嘴里也长出了尖牙：“难怪，学长你选择武道家的武术姿态，因为这恰好是一种极度依赖动作完成的能力展开……精彩的设计！” 李鹤看着洁莉那一双像是要吃人的眼睛，不由后退一步：“你这是什么情况？” “啊对不起。” 对方慌忙双手捂住嘴，竖起的耳朵也逐渐复原，皮肤也渐渐变得有了血色，眼睛又变成圆圆的瞳孔。 “我是血族，兴奋时就容易触发血统变身，这方面我还不是很熟练。” 原来是吸血鬼学妹。 “学长，那个骨魔能不能交给我来测试呢？” “我会将大量的武术姿态展现，让它来进行持续模仿学习……因为【测试员】要晋升，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完成大量测试，而测试项目越是独特和稀有，越是容易触发钟摆同步和共鸣。” “请帮帮我，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她双手合十，一脸渴求。 李鹤微微一笑：“真的什么都会做吗？” “会……” 李鹤指着旁边的骨魔。 “我要你每天给我不间断训练骨魔，需要测试我给的东西，任何情况都不能拒绝。还有，给我煮一杯蓝咖啡先，说了好几次了，都没喝上。” 洁莉呆了一下，然后慌忙点头。 “保证不拒绝。” “我这去煮咖啡！” 奔跑途中她不小心撞到机器摔了一跤，弄得一地散落零件，然后又手忙脚乱收拾。 李鹤不由一脸黑线。 这血族小妹行不行啊？ 看着有点冒冒失失的样子。 不过……人还是挺有干劲的。 第59章 救援行动 骨魔需要继续特训，以应对不久将开启的无尽沙场试炼。 李鹤将它交给洁莉。 他有尸妖当护卫，在学院日常已经足够。 依靠成功经验。 李鹤当即直接开始同时孵化三名尸妖。 反正它们需要一段时间去完成生理连接和苏醒，放置在实验室静等就行。 一边继续构装体打造，一边继续学习。 两天后。 星火忽然跑到实验室来敲门。 “老大，老大，出来了出来了！” “什么出来了？” “胶虫……那只胶虫进化了！从壳里出来了！” 星火的头盖骨朝两侧张开，里面是一个海螺似的小型生物。 李鹤眼前顿时浮现文字。 【地螺：边界低等生物，长期生存于地下，杂食，吸食树根的汁液、各种藻类、有机碎屑、腐肉等。这一物种会分泌黏性极高的粘液，粘连其他物质用作为自身伪装和外壳。】 他记起来了。 是那个发育度最高的胶虫，体内已经有了核，然后通过虫盒的加速孵化，以及大量护林员木骸碎屑和糖营养。 数千只被捕获的胶虫里，只有它完成进化，其他都变成了虫胶。 地螺除去数量稀少，倒也没有什么额外价值。 李鹤用手捏起地螺。 它就像是一只大蜗牛，和胶虫一样习惯性装死。 其外表有着灰褐色螺型的壳，很好辨认。 作为宠物收藏还不错。 李鹤对旁边的星火说：“进化完成当然是好事，但不用这么忙忙慌慌，镇定点，小事。” “老大，主要是我不知道怎么养它。” 星火情绪有些焦急：“它现在很饿，但又不吃糖，是真的快饿死了，已经昏迷，不是装的。我不知道怎么办。” 李鹤咦了一声。 他看向手里的地螺。 这是饿晕了？ 按照图鉴里描述，它和上一个阶段的胶虫不同，算是半个肉食动物。 李鹤不由看向旁边的两个巨大透明圆筒。 里面堆放了许多生物残骸，是他从实验管理处申请的原料。 旁边还有一个金属结构的方形垃圾箱，那是废弃生物组织回收箱，每天会有回收垃圾的车子过来带走。 这里头也算有机碎屑和腐肉了。 李鹤戴上手套，用一支针筒吸取了一些废弃组织液，然后注入到螺壳内。 很快，整个螺壳里立即冒出一些柔软的肢体，抱着针筒狂吸。 看样子是饿坏了。 反正回收物也没什么毒素。 李鹤直接将螺壳用一条特制尼龙丝缠住，然后丢进垃圾箱，让它自由进食。 地螺在食物的海洋中徜徉，胡吃海喝。 相对于它的躯体，这里实在是过于巨大，所以所吃的只是沧海一粟，很快就完全撑到无法动弹。 白色柔软的身体都从壳内挤了出来，就像是一个穿着尺码过小衣服的小胖子，摊在大量的粘稠组织液表面。 “老大，原来它吃这些。” 星火这才反应过来，凑到垃圾箱旁：“和胶虫完全不一样啊。” “地螺吃腐肉、树汁和藻类……” 李鹤稍微给它讲了讲。 “老大，这个地螺它能不能交给我养？我发现了一件有点奇怪的事，就是之前孵化出来后，我原本是放养，它一直想要朝一个方向挪动，不论我把它放在哪里，它都会朝那个方向过去。我想搞清楚它到底去哪，可能背后有点什么秘密。” 星火如此说着。 李鹤说：“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然后他问起星火最近的情况。 自己也很久没有关心这个小弟近况，最近事情太多，又是忙学业，又是要上船，构装体打造和使用也不能停，时间实在不够用。 “老大，我最近吃了很多虫子，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壮，说不定我也能成为护林员。” 说着。 它展开自己那四条被李鹤改造而成的八股触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展示二头肌的健美章鱼。 “但是湖木那边，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怎么？” 对于这位本地朽木帮派老大，李鹤还是有好感的。不仅因为它是由自己进行智慧启蒙，而且湖木有胆色讲信用，这很难得。 “湖木被蕈人逮捕了，关在西镇。” “啊？” 李鹤不解：“为什么？” “因为湖木吞并了周围两个护林员的地盘，势力壮大，被其他护林员举报认为极度危险，在破坏区域秩序稳定。” 李鹤：“……” 一群本地帮会火拼，还背后找警察告状。 这就是真实的帮会智斗吗？ “所以湖木就被关起来了？” “是的老大。” 李鹤皱眉：“其他护林员不是也在互相吞并吗？蕈人没有管其他护林员？” “没有……肯定有内幕！” 星火这才发现了不对劲：“肯定是有护林员贿赂了蕈人，将湖木给关起来了，现在不知道安不安全，说不定正在被毒打……老大，要不要去救它？” 李鹤陷入沉思。 干涉原住民间的事是很犯忌讳。 不过湖木是自己的人，救肯定是要救的。 原住民的事，让原住民去解决好一点。 李鹤当即摇人。 实验室外有两名黑蜘蛛担任保镖，也是之前保护李鹤的四名近卫之一。 通过它们，信息迅速以蛛网形式传到船上。 然后李鹤倒了一杯茶，安静地等待着后续反馈。 …… 两个小时后。 西镇。 聚居地的夜晚一如既往热闹，蕈人们都从屋子里走出来，享受着难得的自由时光。 有的喝着饮料和甘露，与邻里朋友聊天。 有的弹奏乐器唱起歌儿。 有的骑上萤火蜥蜴外出兜风。 不同于镇上悠闲愉快的气氛，在镇子边沿的一条峡谷里，护林员湖木则是被关押在一处牢中，两名蕈人士兵看守着大门。 牢笼内，还有一名蕈人还在审问。 “说出你老大的名字。” “湖木，你明白这里的规矩，告诉我们黑巫师的名字，就能从轻处罚。” “没有什么老大，我背后也没有黑巫师！那些真正和黑巫师有关的你们不去查，把我抓起来！不就是看我没有靠山吗！” 湖木破口大骂。 “你最好配合一点。” 蕈人审讯员在湖木体表撒上火油，点燃了护林员的身体。 灼烧让湖木精神上极端痛苦，可它被牢牢固定在一个浸泡水的洞中，只有上半截躯体浮出水面。体内则长满的菌丝，让它完全无法活动身体。 火焰越来越大。 “快焦了哦。” 蕈人淡淡说：“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被烧光，很绝望吧？我们有的是耐心，现在你已经有一半的身体被烧掉了，剩下一半我们还有新的处理办法。” 湖木愤怒之际道：“那些身上燃火的不死朽木，一部分就是你们干得！” “不要污蔑，我们只会处理罪犯和危害黑森林的问题。” 审讯员说：“希望你不要是那个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拿下了两块地盘，这也算有罪吗！” “那你的智力是怎么增长的？” “……” “说不上来了？” 审讯员冷冽道：“说出你背后的主人，把那个黑巫师的名字告诉我。否则变成菌丝的培养基，你就会明白，死亡才算是解脱。” 湖木沉默。 火焰继续在它身上蔓延，火势也越来越旺，照得牢房更加明亮。 就在此时。 外面忽然变得格外安静。 审讯员意识到了不太对劲，它走到门口，一下就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 湖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黏在自己身上。 有个声音传来。 “三副命令，我们前来救你。” 蜘蛛们？ 湖木大惊：“三副是……李？” “不错。” “走吧。” 它身上的菌丝被蜘蛛们迅速拆除，很快就从麻痹中恢复过来。 湖木将着火的部分浸泡在水里，灭火后从水牢里挣脱。 外面，蕈人士兵们都倒在地上。 蕈人们也发现了状况，纷纷骑着萤火蜥蜴冲了过来。 冲锋过程中，一个个士兵却从蜥蜴上倒下，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暗箭射中。 为首的蕈人镇长大怒：“黑蜘蛛，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向我们宣战吗！” 萤火虫的光亮下。 附近遍布蛛丝。 蛛丝之间微微震颤，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如果你们想要的话，随时欢迎和我们开战，近卫奉陪到底。” “湖木我们带走了，你们再追的话，我们就不会留情，蕈人数量今天就会减少很多。” “为什么！？” “因为，湖木是我们的人。” 湖木耳边听到一个声音。 “走。” 它犹豫了一下，这才拖着冒烟的身体朝着镇子外走去。 身后的追兵们愣是没有一个敢追上来。 湖木忍不住对身后怒吼：“我和黑巫师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这群虫豸！只会欺负弱小！有本事真的去找黑魂啊！就会找我们麻烦！” 它从未有过如此扬眉吐气。 对朋友，忠诚！ 果然是对的！ 它心中更加坚信，一定要牢牢跟随李的脚步。 未来必定无限光明！ 第60章 到底谁才是罪犯，谁才是好人！ 709实验室外。 李鹤喝着茶，近卫们用蛛丝空运将湖木送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实验区的灯光照射下，护林员此时已经从曾经十几米的高度，烧得只剩五六米。 它上半截焦化严重，体表多处开裂，触须和树枝更是被砍得七七八八，看起来颇为凄惨。 但还活着。 “李，谢谢你救我！” 湖木虽然身体萎靡，但精神却很好：“蕈人一直想要知道我背后的人，我没有泄露任何有关你的事！被火烧，被菌丝折磨，被水淹，被砍，我都没有背叛过！” 它举起自己不多的残肢：“忠诚！” 李鹤也给予了尊重：“你是一个可靠的朋友。” “谢谢你！” 李鹤又问起了这次被抓的具体情况。 说起这一点，护林员就气不打一处来。 “李，蕈人一直看我不顺眼。因为过去我不怎么听它们使唤。” “蕈人总是会召唤护林员过去，去建设镇子，帮它们收集各种材料，挖水沟，搬东西，但我不去，只是给它们一些木骸。所以我不算是它们自己人。” “所以这回其他护林员去告状，反倒是污蔑我是黑巫师手下，就被蕈人直接抓了。” “这是借机打击报复！” 李鹤心想，作为古惑仔不听警方招呼，那不打你打谁。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听说你最近打下来两个地盘？” “是的，李。不过不能说打，其实是我和另外两名护林员抱团了。” 湖木解释道：“在你的帮助下，我的地盘很稳固，持续有不死朽木过来加入。它们数量多，我就强，犯不着去扩大自己的范围，增加掌控难度。” “那两位护林员，都是临近我地盘但很弱势的。它们不是黑巫师的人，也和西镇那边关系并不好，在我建议下我们抱团组成一体。就像李你说的那样，出门靠朋友，我就想，朋友多一点，肯定是最好的。” 李鹤脸色古怪。 没想到这事源头居然是自己的一句话。 “背后诬陷我的，我敢肯定是黑巫师那边的护林员。它们一直想要拿下我的地盘，可能因为这里挨着学院地盘，能够让它们第一时间看到学院这边的反应。” 湖木继续讲着：“蕈人不想看到有护林员做大，所以这次用黑巫师的借口，将我抓起来拷打，想要逼我投靠它们。” 这个说法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 李鹤却还是觉得，那个怪异的点没有消失。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黑巫师出没，西镇陷入不安，蕈人到处搜捕黑巫师。 护林员中有黑巫师的手下，正在整合不死朽木的力量，掌控更多的区域。 李鹤忽然想到。 蕈人最警惕的是黑巫师，但对有黑巫师背景的护林员，它们却保持沉默，反而抓捕了被黑巫师护林员举报的湖木。 优先级不对。 按照危险程度，蕈人应该集中力量处理那些黑巫师背景的原住民，顺藤摸瓜找出黑巫师，但它们反而先对优先级更低的抱团护林员出手。 反常行为之下，一定有特殊目的。 李鹤捋了捋思绪，良久之后说：“湖木，有没有一种可能。蕈人已经投靠了黑魂？它们其实全都是黑巫师？” “这……这不可能吧？它们不是在抓捕黑巫师吗？而且也经常受伤。” 即使遭到蕈人酷刑，护林员还是不愿意相信有这样的事。 “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 “蕈人有一个无法越过的难题，那就是它们解决不了能造就黑巫师的黑魂，这一点没错吧？” “没错……” “那么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是你的话能怎么做？” “逃跑。” 李鹤点头：“对。可惜黑森林里它们无处可逃，学院没有给蕈人入学的机会，它们也无法进入站台乘列车离开这里。” “另一方面，学院因为不干涉原住民内部事务，也不会对黑魂动手——或者说，动手也没用。作为主宰残躯之一的黑魂是不死的，这是你说的。对不对？” “对。” 李鹤耐心道：“那么面对一个杀不死的，打不过的对手，你还逃不掉，要活下去，你能怎么办？” “……” 湖木沉默了很久：“投降。” “没错。” 李鹤点点头：“要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投降。我相信蕈人群体的智慧，也会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据我观察，这种投降——或者会所投靠也具有双面性。它们更希望能够被学院接纳，有学院保护，才能脱离黑魂，可目前还做不到这一步。所以它们需要两面逢源，两边的话都要听，两边的要求都要照做。” “对外它们需要表现出在警惕和追捕黑巫师，既是给其他原住民看，更重要是给学院看。” 李鹤由此联想到了两件事。 孙鹏出神跟踪可疑的精神体，结果遭到了黑巫师群体的攻击拦截。 去西镇，蕈人当地居民不断谈起黑巫师，表现出担忧和恐惧的样子，更像是刻意表现给自己这一行外地民看的。 “我明白了！” “所以蕈人抓我，因为它们就是黑巫师，是那些有黑巫师背景护林员的靠山，是直接处理我这样不肯听话的原住民！顺手把我的地盘彻底接管！” 湖木终于跟上了节奏，继而悲愤不已：“到底谁才是罪犯，谁才是好人！” 接下来是安置问题。 可惜虽然自己是三副，也没办法自己招募船员。 李鹤思考了一下。 要保住湖木和它的地盘，这样宿舍区周围才能相对安全稳定。 之前他让近卫们对蕈人群体警告，表示湖木是母舰这边的编外船员，也足够震慑对方了。 要是那边还要动手。 正好给近卫们新训练的军阵试手。 让湖木回去修养。 李鹤则是坐在尸妖背上，一路飞去登船做日常任务。 母舰又开始了惯例的每日环游。 团长蜘狼则是有些兴奋：“三副，这次我们的行动非常成功。” “我方派出了200名精锐近卫，潜入目的地后，按照疾行军阵行动，后切换为攻击军阵，瞬间就突破了蕈人士兵防线。如果是生死斗，它们减员已经有15名了。以前我们也和它们交手过，但从未表现出这么大的优势！” “军阵增幅非常可观！能提升近三成的即战力！尤其是疾行提速，效果太好了！” 李鹤不由好奇：“蕈人士兵战力如何？” “不比我们差。” 对于这一竞争群体，蜘狼非常谨慎：“蕈人之所以能从原住民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它们有两种能力。” “第一是培育菌丝，那些菌丝能够造成麻痹、灼烧、致幻等多种效果，一旦被它们种上菌丝，就像是被它们的捕兽夹抓住，很难逃脱了。” “第二是它们中晋升的【士兵】，强度很高，这些士兵非常凶悍，不怕受伤，而且它们胸口和背后的眼睛还能看到很多细微变化。常规情况下，我们很难在它们严防下近身，这次我们采取了从地上潜入，先解决了探子，再搭配空降，在军阵增益下碾压了它们。” 李鹤心说也是。 这蕈人一族如果强度不行，怕也无法压制护林员们了。 “三副，最近船上其实有一个情况。我们的部分蜘蛛服务员外出收集物资，失踪了不少，过去也有失联的，但这几个月失踪数却多了很多。情况非常古怪。” “能否请您帮忙调查一下？” 李鹤眼前顿时弹出信息。 【任务6：营救失联的船员或找回船员尸体，每成功营救1名奖励势*100，每找回1名船员尸体奖励势*10，累计营救或找回达到100名，将获得二副身份。】 来活儿了！ 升职有望。 李鹤心里一喜。 第61章 克制关系 李鹤问道：“失踪船员是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是，三副。” 倒吊的蜘狼说：“我们以各种昆虫为食，包括苍蝇、蚊子、飞蛾、蚂蚁等，通常会组建狩猎队，由近卫搭配服务员一起行动。” “为了维持船上八十万蜘蛛的日常开销，每天都是要外出打猎的。也就是到处都有我们的狩猎队，去外面蛛网上收集落网的食物……” “等一下。” 李鹤叫停：“母舰上不是有飞鱼和萤火蜥蜴吗？你们没有狩猎它们？” “它们能清理胶虫，不能当做食物。而且飞鱼和蜥蜴长得慢，死一只就少一只。” “也是。继续。” “天黑后，狩猎队就会出动，去各个区域的蛛网查看，现场狩猎和追踪，将食物用蛛丝打包从空中带回来。” 蜘狼介绍着：“狩猎队也会遇到危险，比如遭到一些野外物种袭击，它们不仅会抢夺我们的食物，还会试图攻击和吃掉我们。” “所以也存在人手战损的可能，但通常还算安全。” “但是近几十个夜晚，狩猎队连续出事，基本都是一整个小队失联，船员损失数已经超过2000名。过去一整年损失都在50名以内，这很不正常。” 李鹤又问：“它们出事时应该有通过蛛网呼救吧？” “有的。但是支援的近卫赶到时，现场已经找不到踪迹了。” 作为近卫团长蜘狼也很无奈。 李鹤陷入思索。 能将有近卫在内的狩猎队吃下，而及时撤离现场，说明下黑手的不仅熟悉地形，还很了解黑蜘蛛，是有目的地进行埋伏和狩猎。 但既然了解黑蜘蛛，也应该知道它们背后是黑森林主宰三残躯之一的母舰。 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学院以及原住民另外两巨头。 排除没有动机的学院。 不是提灯人，就是黑魂那边出手。 似乎又回到了原住民内部的复杂暗流中…… 李鹤中断思绪。 自己又不是智将类型。 完成任务就行了。 其他关我屁事。 爷只是一个路过的学生而已。 “这个交给你来使用，担任船上的救生员。” 李鹤指了指身边的尸妖：“它具有高速飞行能力，擅长追击和巡逻，与骨魔是不同类型的构装体。” “如果有求助的船员，就让近卫驾驶它过去，应该会快很多。” 听完尸妖的特性，蜘狼有些激动：“不愧是三副，这个太有用了。有了尸妖救生员，我们的船员存活率一定能大大提升！” 教会它使用精神wifi连接后，李鹤在近卫们的护送下离开。 …… 第二天夜。 李鹤正在洁莉所在实验室，检测骨魔1号机的最新连招，忽然得到了客户端提示。 【找回船员尸体+1，奖励势*10】 【找回船员尸体+1，奖励势*10】 【找回船员尸体+1，奖励势*10】 …… 【累计5/100】 连续五条。 都只找到尸体。 也算一个不差的开端。 他将注意力回到眼前。 骨魔1号机双拳一前一后，做拳击手姿态。 陪练是骨魔12号机。 这位新人构装体则是依旧王八拳抡得飞起，气势和狠劲儿倒是很足。 但只是两拳就被骨魔1号KO。 脑袋被直接打飞，身体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李鹤看得啧啧称奇：“这次的连招是取自很高级别的武道家吗？” “不是的，学长，这次等级只是2段而已。” “那怎么威力那么大？” 李鹤不解。 “因为武道家内部也有细分。不同武道家，克制和优势类型都不同。” 洁莉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武术姿态中的反击型，就克制压迫型对手。” “压迫型，又克制控制型。” “控制型，对上缠斗类又有先天优势。” 电脑上用简易图标展示了一个克制总结关系：压迫型→控制型→缠斗型→反击型→压迫型。 李鹤看得茅塞顿开：“就像是剪刀石头布的克制关系。”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 吸血鬼学妹眉飞色舞地讲着：“这种克制关系，有时候比段位差距带来的差距更大。” “我查了数据，发现骨魔的初始战斗方式就是压迫型，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重炮手，力量很足，不断逼近和追求摧毁对方，体能和抗击打能力都很强。” “骨魔1号用的反击型，对上压迫进攻类的同类，就是完全克制！” “要是装配上多种类型的武术姿态，根据敌人的类型进行切换，就能事半功倍，打出压制效果！” 说着说着，因为过于兴奋，她又不自主变身吸血鬼形态。 李鹤这时候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也嗨的一匹。 好好好！ 真就炼出了一个武术大师！ 有着足够的武术库存，能够随时切换各种类型，简直全能！ 不过。 李鹤看向咬着自己小臂的洁莉：“你不要趁机吸我血喂？” “不好意思，一时间情不自禁……” 洁莉慌忙用手捂嘴，然后手忙脚乱用绷带给李鹤包扎伤口。 “被血族咬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李鹤担心。 “没有，就是少了一点血。” “不过我看电影里，血族咬过的人，就会变成新血族。” “那个很难的，必须是纯血的血族才有转化新血族的能力，而且这个过程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其实就像是分娩一样，会损失很多力量，而且会变得虚弱。学长你放心，不会有事，也不会感染什么疾病……” 洁莉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越是强大的职阶者，对血族的吸引力就越大，对不起，我下次会记得吃药，就不会这样了。” 我会吃药……这种话怎么那么怪。 算了。 人家都帮自己训练出一个真正的骨魔武道家，被吸点血而已，又不会感染破伤风，不碍事。 李鹤摸了摸手臂，将话题拉回来：“训练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难题？” 对骨魔的特训已经持续了几天。 基本上都是好消息。 好到让李鹤觉得不太真实。 “问题也有的。” 谈及正事，洁莉一秒恢复严肃：“构装体的内存可能不太够，虽然我不知道它的内存到底应该是哪部分……但这第二套招式学起来远比第一次慢。” “所以我想，至少要学四套，也就是完成压迫型、控制型、缠斗型、反击型四个大类闭环，越往后需要的时间越长。” “能不能提升扩容一下内存呢？” 李鹤尬住。 我不知道啊…… 虽然是构装体工艺员，但李鹤也仅仅是靠着万物钟摆的力量加持，掌握了基础制造技艺。 就像是一个小孩，生来就会呼吸，可你让他不要自动呼吸，人工控制去呼吸，反而会整得不太会呼吸了。 “我检查一下。” 李鹤拆开骨魔1号机的外壳，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是「模仿」这一灵性回路出现了许多受损点，看着样子是因为过度使用，造成了回路坏点和局部损伤，导致后续要继续模仿变得卡顿和迟缓。 李鹤立即开始修复。 修好测试，发现终于不再有学着学着会招式丢失的情况。 “那我这下就直接给它学四类最高段位的武道家招式。” 洁莉说：“不过需要的时间也长，完成后我给你打电话。” “好。” 李鹤点点头。 第62章 尸妖寻踪 又是忙碌学习的一天。 下课后，李鹤接到杜导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近况怎样？” “摸到职阶6的门槛了吗？” 一见面杜导就问。 “没。” “李鹤，不要浪费你的天赋，你这么年轻，现在不拼一把什么时候拼呢对吧？” “我给你讲，出名要趁早，早一点起来就早一天享受，荣华富贵，权力美色唾手可得……死了之后有的是时间休息，现在不要休息，就要继续冲，冲上去就有你的位置。” 杜导苦口婆心一阵煲鸡汤。 李鹤已经习惯这位导师。 例行督促后，杜建和讲起正事：“时间已经定了，正式公告今天就会下发，12月4号学院和无尽沙场的交流学习就会开启。” “届时，双方都会交换一批各自培养的年轻精英，到对方环境中进行锻炼。我们这边是七人，包括你和裴剑秋，还有你室友孙鹏。” 还有孙哥？ 李鹤愣了一下：“孙鹏不是去过一次了吗？” 杜导撩了撩眉毛：“是祝副校长决定的，去年孙鹏一上战场就自杀回归，说是身体不舒服，战场气候有点水土不服，属于伤退。今年给他补上。” 李鹤心说好耶。 总算是有个熟人同行。 “你们记得互相照应。孙鹏一点不弱……他只是受过大伤。” “大伤？” “这就是他的家事了，据说是被他母亲打至重伤昏迷了几个月……导致最终入校评级跌落到合格，原本至少是优。” “亲妈？” “亲妈。” “手这么黑？” “消息保真，当时是祝副校长亲自去调查的，毕竟是她选中的学生，回来后脸黑了一个星期。嚯，那时候都不敢和她对视。” 杜建和倒是一副幸灾乐祸吃瓜的模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咳嗽了一下，恢复为人师表的模样：“找你来，主要是告诉你这次的规矩。因为每一次交流锻炼的规矩都不同，而且都是最后一天才会定下来。” “今年的规矩是，允许携带一件道具或装备作为防身。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将死时会被弹出无尽沙场。” “最终胜者，能从学院商城里任意挑选一件精良级物品。” 李鹤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 那么骨魔就能带着去参战了。 他忽然想到，好像之前这位导师就在催促自己，尽快打造骨甲套装……难道说。 “杜导您提前知道今年规矩？” 杜建和微微一笑，气质十分斯文败类：“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我们都是按照规矩来走流程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被人听到影响不好的。” “明白。” 李鹤由衷道：“谢谢老师。” “不要谢我，你够强，够有天赋，不论在哪都会得到更多优待。” 杜建和缓缓说：“所以虽然我之前也说，希望你能快点提升自己的职阶，对我回集团有很大帮助，但对你自己也是同样。” “站得高，才看得远，当洪水淹没的时候，你也会更安全。” 李鹤郑重回道：“受教了。” “好了。去好好打磨你的构装体吧，今年可不轻松，无尽沙场那边也出了一个怪物，狼人菲尔斯……今年他会留守在那边守擂，你们大概率会碰上，虽然我不喜欢说丧气话。” 杜建和停顿了一下：“你能在他手上活下来就算成功。” 李鹤听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他知道杜建和从不会虚张声势。 这说明那个家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狠角色。 …… 离开导师办公室。 李鹤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出发日还有11天，准备时间足够了。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赞足够的势。 这是发动阵营伟力的子弹。 越多越好。 傍晚时，李鹤正在翻看关于灵性回路的资料，眼前突然弹出信息。 【您制造出了尸妖，被鉴定为「普通」。】 【您制造出了尸妖，被鉴定为「普通」。】 【您制造出了尸妖，被鉴定为「普通」。】 三名尸妖都孵化出来。 照例，他逐一喷上了1、2、3的编号，被送上船最初那个以零号命名。 多整点尸妖，也能配置到船上作为救生员。 任务也能尽快完成。 新上船三名尸妖，则是让蜘狼非常振奋。 “三副，尸妖救生员实在太快了！有它在，让我们现在能够很及时地救助呼救的船员。” “我们再也不怕追不上时间了！” 月环的冷光笼罩下。 旱地行舟在黑森林的边缘缓缓前进。 李鹤一边开船，一边询问它那些失踪船员的后续调查。 “三副，情况基本查明了。” “事情也很简单，是被提灯人带走的。” “提灯人？” 李鹤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是黑魂这一系所为。 “提灯人为什么要带走狩猎队？” “他说，帮它们从食欲的挣扎里释放出来，给予自由。” “……” 这位圣母怪已经超出了李鹤的理解范畴。 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但兄弟你这也太怪了一点。 蜘狼说：“提灯人带走狩猎队后，将它们放入了世界的尽头。” “那里不是无法生存吗？” 李鹤疑惑。 “三副您说得对。” 蜘狼摇晃着蛛丝：“世界的尽头是极度冰冷的，提灯人将它们冰冻在了蛛丝里，做成了茧，从世界尽头飞向了外面的世界。” “这次是因为我们及时赶过去，才看到提灯人将它们放入虚空。我们拼命用蛛丝去营救，也只能找回一些尸体，在外界它们也许还活着，但无法苏醒，永远在漂泊。” 李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常人无法理解精神病的思维。 提灯人已经完全活在自己的怜悯行为艺术中。 “三副，您可以驾驶母舰，能不能用母舰进入尽头之外，将它们接回来呢？就在不太远的地方，应该还能接回来，哪怕只是尸体……” 李鹤一头问号：“母舰还能进入尽头之外？” “能。” “你确定？” “确定。” “是驶出整个黑森林的边界，进入外面？” “是的，就是这样。” 李鹤有些懵：“那为什么母舰一直都在尽头附近晃悠？不出去？” “据我所知……是没有油。” 红色的蜘蛛团长说：“母舰之前太虚弱，没法真正启航，只是靠着身体记忆在保卫和巡逻边界。” “现在母舰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不太远的对外航行，已经不是问题。” 李鹤听得也有些心动。 那就试一试。 “你给方位，我来驾驶。” “是，三副！近卫们会用蛛网标记那个方向，您沿着方向标行驶就可以了。” “通知所有船员，进入甲板下避免受伤。” “是！” 李鹤调转方向，第一次朝着比边界更远的虚空进发。 他这次刻意降低了速度。 蛛丝高塔之上，那些飘荡的蛛丝被编织成了一个漂浮的信标。 沿着信标方位。 李鹤操控母舰继续前进。 第一次，越过了黑森林那环形车道般的边界。 母舰发出剧烈震颤，带动着整个甲板都发出长号般的轰鸣，让船衣表面的各种生物四散逃开。 如同浮空岛屿般的活体大船缓缓进入虚无。 李鹤此时看到，漆黑的外部空间里的确漂浮着一个个小小的白茧，都是由蛛丝缠绕而成。密密麻麻，到处都有。 他立即下令：“准备对接，就近营救船员！” 蛛丝高塔的蛛丝拉伸出一条条长线，将一枚枚茧勾住，而后一点点回收到船上。 客户端上不断弹出反馈。 【找回船员尸体+1，奖励势*10】 【找回船员尸体+1，奖励势*10】 …… 李鹤美滋滋地记着数。 本以为需要不少时间才能营救足够的船员。 说不定今天就能完成任务5，成为二副。 距离船长之位又近了一步。 第63章 轮机员 李鹤一边操作母舰，一边通过蜘蛛们观察外界。 边界尽头外是太空。 无垠漆黑中，星星们在遥远的彼方发出微光。 他之前就让黑蜘蛛集体进入甲板下躲避，这些船员都集中在巢穴中，继续它们每天的吐丝纺线工作。 甲板上活跃的生物，不论游曳苔藓层中的飞鱼，还是与各种植被融为一体的萤火蜥蜴，它们都安然无恙。 并没有因为进入太空而被低温冻死，或者缺乏空气而窒息，该干嘛干嘛。 母舰似乎能够保护在其表面乃至附近的东西。 另一个让李鹤关注的是月环。 从地面仰望天空，月环就像是永恒的月全食。 但脱离黑森林环境，从外面可以清晰看到，月环是一个与地面平行的环形装置。 它整体有些像是直播用的环形补光灯。 中间黑色部分是一个凹透镜结构。 整个装置如同一台对准整个黑森林的探照灯。 有些野生飞鱼们也靠近这个高度，在黑夜中游荡，不过数量不多，体型很小，从地面上根本看不到。 李鹤欣赏边界之外的风景。 蜘狼那边忽然说：“报告三副，我们捕捉到一个奇怪的茧，无法确定是否是我们的船员，不知道是否应该回收。” 李鹤立即切换视角。 通过蛛丝指引，他看到那是一个相当大的茧，椭圆形。体量是其他的百倍。 看着像是一只超大号蜘蛛？ 李鹤问：“有这种体量的黑蜘蛛诞生过？” “无法确定。” 蜘狼说：“黑蜘蛛一族一直在新旧交替，大家将各自一生的信息记录在蛛丝高塔上。不过因为蛛丝也在持续消耗，用于战斗，用于和船对话，用于去外面结网打猎，还有自然损耗……所以有一部分历史丢失。” “不过我们能够确定的是，缠绕那东西的是我们的蛛丝。” 李鹤决定把这个大茧捡回来。 先不要拆。 用客户端来进行扫描。 如果有问题或无法扫描，就丢回太空中去。 很快。 这一百倍茧就被蛛网收纳到了甲板上，送到了李鹤面前。 他打量着这幼猫大小的茧。 虹膜上果然反馈出信息。 【您找到了轮机员的尸体。】 【找回船员尸体+1，奖励势*10】 【旱地行舟正在恢复运转，需要轮机员的维护保养。】 轮机员？ 还真是船员。 看来这位轮机员也是被提灯人放生太空致死。 蜘狼说：“三副，是船员的话我们就能读取。因为临死前黑蜘蛛都会将死亡信息写在蛛丝上，哪怕只有很少一部分，所以会化茧。” 李鹤下令：“那就开始读取。” 经过一段时间对蛛丝进行破译。 蜘狼给出了结果：“轮机员应该是很早很早的船员，它带队下船，寻找油和菌类，来对母舰进行养护。” “但遇上了提灯人，就被抓走了。” “时间太短，它只来得及记录这么一点东西。” 李鹤心说那也够了。 既然如此。 那还是按照船员惯例，回归于魔井。 片刻后。 【轮机员空缺。】 【旱地行舟需要新的轮机员。】 【新的轮机员将由高级船员们决定。】 高级船员？就连蜘狼都只是中级船员。 那不就只有自己一个。 李鹤脸色古怪。 意思是由自己指定。 那就不客气了。 哥们一向都是提拔熟人上位，就是这么裙带关系。 “你来当轮机员。” 被点名的蛛间有些猝不及防：“三副，我，我吗？” “对。能不能做好？” “能、能！” 李鹤选定之后。 魔井里喷出一股绿光将蛛间包裹起来，而后它体型持续增大，直到变成小猫大小才保持稳定。 绿光散去。 蛛间变成了一只有着绿色花纹、腹部呈球形的大蜘蛛，其体量属当前黑蜘蛛之冠。与普通的同类相比，它就像是座堡垒。 光是这样还不够。 李鹤又消耗了200点势，用智慧启蒙给蛛间进行了智力升级。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 “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三副您的再造之恩，我只有永远的追随回报！” “三副的命令，就是我必须完成的事业！” 蛛间立即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李鹤说：“做好你的分内事，你比上一代轮机员要聪明，要更好地保护自己。” “是！请您放心，我最大的特点就是胆子小。绝不离开母舰一步！” “……行。” 李鹤比较在意的是：“轮机员找油倒是好理解，菌类的作用是？” “回三副，轮机员的职能是保养母舰各部分机体。油是母舰必要摄取的营养物质，菌类的用途也很多样。” 蛛间解释道：“它们有的可以清理母舰体内锈蚀和污垢；有的要用于过滤杂质，保障油的摄入和排出顺畅；有的是做保护层，避免胶虫这样的有害生物附着和寄生……” “需要持续引入合适的菌类到母舰上，安置在对应区域。” “当前母舰上的菌类种类过于单一，只有甲板的船衣里有——其实那是地衣，由藻类和菌类组成，其实是非常危险的。我也需要尽快去寻找外界的菌类，再移植回来进行大规模培养……” 李鹤笑道：“你不是不离开母舰一步吗？那要怎么筛选？” “这个其实是过去轮机员没想明白。它带队过去，不论找到什么菌类，也都要送回母舰再进行测试看能不能用的，所以只需要让外出的其他蜘蛛收集，轮机员本职就是船上工作。” “不过我认为，它外出可能最重要是寻找油。因为油的缺口很大，或许情况当时非常不好，所以它才带队离船。” 蛛间说：“因为三副您的帮助，我们已经找到了地下原油，光是日常行驶和运转，很长时间应该不会缺油。我要做的就是完善和填补菌类空缺，这个有尸妖救生员们，它们速度快，体量大，强度高，能够搬运许多菌类样本过来。” “我相信，不用太久，就能找到这些菌类完成基础保养。这样哪怕是进入外界的远航，母舰也能够轻松做到，并且更加省油。” 李鹤点点头。 听起来，菌类之于母舰，就像是体内细菌群之于人类一样。 正在和轮机员讨论着母舰养护细节。 李鹤得到了最想要的信息。 【累计100/100】 【任务6完成】 【奖励结算：势*1000。】 【您获得了旱地行舟的高级船员身份，二副。】 【作为二副，您将主管驾驶任务，管理驾驶设备及远航资料。】 第64章 谢谢老板的火箭！ 除去常规的船员升级之外，母舰还和客户端系统产生联动。 【旱地行舟正式赋予了您驾驶权，现在您可以开启远航。】 【地图已接入。】 【旱地行舟同步标记完成。】 【客户端与旱地行舟已连接，可跨界远程发布驾驶指令。】 客户端界面上，多了一个【旱地行舟】的3D船舶图标。电子地图里，显示为一艘白色小帆船。 李鹤看得喜上眉梢。 客户端啊客户端，总算是来作用了。 崎路人老哥你是懂游戏的！ 现在操控母舰就变得更加简单方便，只需要在电子地图上标记一个地点，它就会自动行驶过来。 不再需要跑到魔井旁，才能进行手动操作。 都信息化时代了，还搁那手摇船舵确实不合适。 现在母舰图标上还能看到【油】和【菌】两项可视化的数据。 油仅剩仅半格，共十格。 菌则在母舰船体多处显示红色，仅甲板区域是绿色，看着状况不太好，缺乏足够的菌类。 与轮机员蛛间所说一致。 李鹤将注意力集中于母舰上。 他先操控船只重回黑森林，在外航行消耗大，任务既然已经完成，还是得省着点油。 升职二副，得到了真正的驾驶权好理解，管理驾驶设备也好说——就是进一步使用和管理魔井，但远航资料却有些一展莫愁。 李鹤叫来近卫团长蜘狼、轮机员蛛间询问。 “回二副，在蛛丝高塔中，可能有远航资料和地图。” 蜘狼说：“不过还是因为蛛丝常年在被使用，现在可能不少都受损了。我这就带人去找一找。” 半个小时后。 蜘狼给出了最终汇报：“三副，只剩下两副地图，其中一幅还是残缺，请您过目。” 它通过意识沟通，将蛛丝上的信息尽数同步过来。 良久。 李鹤缓缓睁开眼。 残余的两张地图来自于两个边界，第一个是本地黑森林，另一个残缺的是个叫废都的地方。 地图上还有对两个地方的危险评级。 黑森林显示三格红光。 废都则是一格红光。 至此，黑森林的地图全部被点亮。 除去李鹤活动的学院地区，去过的西镇，边界尽头地带，还有一些像是蛛网般蔓延的偏僻地带，甚至在群山之后绕过一条冗长纤细的小路，还有一个不小的独立区域。 如果没有地图，很难找到那地方。 这又带动了探索任务完成。 【怪物职业学院：探索度100%】 【该地图已全部解锁。】 【奖励结算：势*77】 【完美探索达成，追加奖励：伤痕标记*1】 李鹤此前已经兑换过23点势的奖励，两者加起来恰好100点。 探索任务奖励不高。 胜在一个安全灵活，可以追求完美获得额外奖励，也可以只去安全地区赚一点势，丰俭由人。 伤痕标记看着像是一枚透明的创可贴，直接显示在客户端界面中。 它的特性却很有意思。 「伤痕标记1/1」：在同一边界内，受过伤的地方会形成特殊的灵性标记，可以主动激活标记，瞬间返回曾经留下标记的任何一个地点。 算是一种定点传送符。 虽然不能跨界，但关键时刻能够脱离危险，瞬间跑路。 属于不错的保命道具。 李鹤一想。 加上可启用化身的「寄送自我」，已有两件传送类底牌，外出安全很有保障。 可惜这回去无尽沙场只能带一个装备。 武道家骨魔是不可取代的。 这个名额只能给它。 骨甲七件套就可惜了。 就在此刻。 李鹤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全身变得僵硬和不自觉绷紧，后颈发凉，手指莫名出汗，口干舌燥，就像是被什么极端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报告三副！紧急情况！” “提灯人出现了！” “正在飞速靠近母舰！” “它、它已经到了！” 蜘狼的警告让李鹤立即调动八十万只眼睛，聚焦于忽然冒出的不速之客。 旱地行舟庞大的躯体前方，在被碾出的平整航道上，站着一具人形生物。 它高约三米，身体瘦得不像话，手长脚长，头戴一顶宽边草帽，拎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提灯。 李鹤无比笃定。 提灯人是在看向自己。 而非母舰。 客户端给出了关于对方的描述。 【提灯人：职阶2·慈善家，边界高等生物，黑森林特有史诗物种，性格多变，难以预测行为。】 李鹤心说难怪。 这位职阶是慈善家，所以很多举动都是为了达成慈善过程，但未必在意受到他施舍怜悯者的结果。 通过蜘蛛们作为眼睛，李鹤小心翼翼打量着这位圣母怪。 宽大的帽檐遮蔽了大半张脸。 提灯人全身都由草叶编织而成，看着就是一个高大修长的稻草人，体表有一些在发出微光的血迹，就像是身上局部在燃烧。 他手中的提灯外面是个玻璃灯罩，里面有某种东西在缓缓舒张和收缩，光源就像活物。 黑夜中，提灯人这模样实在有几分惊悚。 李鹤与其对峙倒是并不害怕。 他现正在母舰上。 主宰三残躯能在黑森林共存多年，就是因为它们彼此都无法奈何。旱地行舟本身浑浑噩噩，保持着惯性般的环游行为，强度上却丝毫不逊色于另外两者。 最大的对抗和冲突，其实在黑魂和提灯人之间。 但它们之间保持着一种奇特默契，已经很多年都是相安无事。 这一点李鹤专门咨询过杜导。 “如果你有船员身份，某种程度上，上船可能比学院里还要更加安全。” 杜建和如此说着。 目前要做的是就是等提灯人离开。 话虽如此。 直面职阶2的大佬，还是让李鹤压力山大，不由屏住呼吸，持续观察对方的举动。 帽檐下。 提灯人露出一个笑容，他的嘴裂得很大，几乎遍布大半张脸，上弦月般的口中燃着火，就像是他身上那些发光的血痕一样。 与此同时。 李鹤看到了一条信息。 【提灯人对您的善行表示赞许，打赏您势*3000。】 【提灯人希望您继续行善。】 李鹤看得大脑有点宕机。 打……打赏？ 还有这种操作。 卧槽。 出手真是阔绰，直接给3000点势！ 谢谢老板的火箭！ 账上势点都是李鹤一点一点辛苦任务赚来的，属于劳动致富，等价交换。 这个却是榜一大哥直接打赏！ 李鹤猛地感觉到，这位提灯人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多多行善，果然是善有善报，以后要继续致力于解决原住民的切实困难问题，坚决帮助它们过上好的生活…… 慈善家他就得有钱才行啊。 李鹤走神之际，发现提灯人已经消失不见。 第65章 以武会友 提灯人的打赏，不仅仅是给了李鹤一笔意外之财，也让他脑子活跃起来。 主宰三残躯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是非此即彼。 自己是母舰高级船员，但提灯人并不在意。 根据客户端给出的信息。 提灯人是希望自己继续搞善举。 看来后续还有打赏机会。 李鹤记得。 此前黑森林主线任务三选一。 旱地行舟最主动，直接开船朝自己开冲，完全不给考虑和拒绝的机会。 另外两个各有理由。 提灯人是因为李鹤治疗了超过1000名不死朽木，所以关注了他。 黑魂则是由于他无伤打穿5名护林员，所以发出招揽——看架势是欣赏战斗能力。 所以。 如果一边继续救援遇险船员——乃至其他原住民，另一边又继续展现肌肉挑战黑森林里的强力生命，是不是就能够两边逢源，获得额外奖励的机会？ 李鹤觉得可以搞一搞。 反正也不难。 尸妖救生员们还会继续营救工作。 李鹤直接叫来近卫团长蜘狼：“母舰的逐渐恢复离不开黑森林地下原油的补给，以及对本地各种菌类的采集移植。那么作为我们船员，也应该肩负更多的社会责任，也要回馈黑森林。” “二副您的意思是，我们直接攻打西镇，解放这里的护林员？” 到底是军事成员，脑子里下意识就想到战斗。 “乱讲！” 李鹤纠正道：“我们做的事很纯粹，就是紧急救援。如果发现其他原住民遇险，能救就救一把。” “好战略！” 红色的蜘蛛团长活动着八足，心领神会道：“通过这种方式，逐步瓦解原住民对蕈人的信任，转而我们变成大家可以依靠的对象，认为我们才是能帮助大伙儿的救兵！” “这样兵不血刃，就能够潜移默化拿到原住民群体的统治权！二副大人的计划真是精妙！” “……” 李鹤语塞了一阵，最终说：“总之先做力所能及的救援。” “遵命！” 天亮下船后。 李鹤又一路回到实验区，找到洁莉。 她这时候正咬着吸管，喝着一杯血色饮料，嘴角牙齿上都是红红的。 “这是血？” “脑子用得多就会缺血……必须要补充一点，不然脑袋转不动。” 洁莉倒也没有隐瞒，举起血液饮品：“这是家里给我邮寄过来的，是血族专用补剂。不过不是人血，这是混合血浆，主要成分是猪血和牛血。” 李鹤嗯了一声。 他知道，洁莉特意说出这一点，是因为知道自己是纯血人类，怕自己听着不舒服。 “现在骨魔1号的情况如何？” 说起测试的构装体，洁莉顿时兴致高昂：“它很不错。” 这位吸血鬼学妹带着李鹤走到里面的一个隔间。 骨魔正在里面练拳，打得虎虎生风，跟随一台人形教练机在反复磨练招式。 旁边还有一台立式扫描仪正在比对骨魔的动作。 屏幕上以斯西塔尔语显示。 【同步率：99.751%。】 【同步率：99.723%。】 【同步率：99.309%。】 …… 李鹤问：“这个同步率算好还是坏？” “算很好了。” 洁莉指着扫描仪屏幕说：“不要看着小数点后有跳跃，但随着反复模仿和修正，平均同步率是会持续提升的。” “同步率越高，理论上武术姿态打出连击的效果越接近原本的武道家，效果也就越好。所以我在持续让它不断自我修正，最终达到4个9的平均值作为合格线，也就是99.99%这个水准。基本上就能发挥出原武道家90%的威力了。” 李鹤听得眉头舒展。 这就叫专业。 果然，请洁莉这个【测试员】训练骨魔是对的。 “学长，当前骨魔1号已经掌握了三类武术姿态，分别是5段的缠斗型、2段反击型和3段压迫型，只差最后——也就是现在在练的7段控制型。段位越高，同步率要达标需要的时间就越长，喂数据和修正所需要的周期就长。” 她吸着血浆说。 “辛苦你了。” 李鹤对此很满意。 “不辛苦的。我也从中把测试员的能力进一步锤炼，距离2段已经很接近了！” 洁莉咬着吸管笑。 李鹤也笑道：“那就提前恭喜了。” “对了，学长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是什么事啊？” “是这样。” 李鹤停顿了一下：“我认为，是时候通过实战来检验骨魔的武术姿态了。” “实战？用其他骨魔和尸妖吗？” “不，要真打。” 洁莉想了想：“但是如果找其他战斗职阶者实战打斗，怕是临时不好约。骨魔的强度……学院里能够有资格和它对练的，很少很少。这样一来可选择的面就更狭窄了……” 李鹤点头：“学院里不好找，所以我准备找原住民当对手。” “啊？” “黑森林里的原住民，除去三巨头之外，谁最能打？” “肯定是蕈人士兵。” “那打的就是它们。” 吸血鬼学妹听得一呆：“这……可是校规要求，不能介入原住民内部事务。而且蕈人是对学院最亲近的原住民，这样可能它们会向学院告状。” “还有就是，晚上对蕈人出手，会被它们围攻的。” 李鹤没想到。 洁莉居然是一个乖乖女型的吸血鬼，还牢记校规。 “没事，我这叫以武会友。” “万一它们不愿意打呢？” “不愿意，那就打到它们愿意。” 经过这两个月，李鹤也通透了。 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想快速精进，就不能瞻前顾后。 蕈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对其他原住民下死手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西镇背后就是黑魂，这次主动上门踢馆，就是向黑魂秀肌肉。 李鹤想要确认的是，骨魔到底能打多少蕈人士兵。 洁莉若有所思：“如果开启武术姿态，骨魔就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家，那些职阶9的士兵同时对它发动攻击……我得模拟一下战力评估。” “除去武道家的三种武术姿态之外，还要考虑到修正参数，蕈人的菌丝对骨魔几乎不起作用，正面交战要排除陷阱、突袭、额外道具装备的变量……” 她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很快屏幕上浮现出了一行行变化的数据。 “模拟结果出来了。” “没有外力影响的前提下，骨魔1号战力评估大约等同于200名普通蕈人士兵。但这只是数学意义上的比对，因为200名士兵没办法同时有效攻击到骨魔，所以实际情况中，骨魔发挥出的实战强度会比模拟更高。” “西镇有多少士兵？” “根据去年蕈人提交的数据，记录在册的士兵总计744名，驻扎西镇的有320名，不过因为它们没有进行段位登记，所以可能存在高段位的士兵职阶者，不能小看。” 李鹤点点头。 问题不大。 还有骨魔12、13号机，足够应对。如果还不搞定就直接摇旱地行舟过来。 当晚。 李鹤带着骨魔小队独自来到了西镇。 才踏入小镇，一名蕈人就迎了上来，用斯西塔尔语礼貌地说：“您好，李鹤先生，您的大名现在已经无人不知，不知道有没什么我们能为您服务的？” 李鹤道：“把你们镇上最能打的士兵都叫过来，陪我这位保镖练手。打赢它，我给2000币的奖励。” 蕈人一时间有些疑惑：“这……您的保镖如此强悍，士兵根本无法与之相敌。” “废什么话！让士兵过来和它打，不然我见谁打谁！先从你开始！” 李鹤撩起袖子恶狠狠道。 “我这就去……” 对方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面逃去。 李鹤此刻已经彻底放开了。 既然在原住民眼里是殖民者，就要有点租界洋人跋扈的姿态！ 不用装的大家和平相处、宾主尽欢的样子。 爷就是来打拳的。 不愿意？ 那也得给我受着！ 第66章 拳打西镇百人敌 李鹤没等多久，就有许多蕈人围了过来。 领头的菌帽缺了一角。 还是熟人。 之前的向导蕈卫西。 “李，你要在这里摆擂打拳？” “不错。” “奖金有2000币？” “对。” “那我能参加吗？” “当然可以。” “我想试试。” “来。” 李鹤用斯西塔尔语讲道：“赢了，2000币你就拿走，我说话算话。” “可以用武器吗？” “可以。” 蕈卫西当即从斗篷般的菌毯中拔出一把锤子。 这钉头锤长柄以不死朽木为材料，金属锤头上有着放射状钝刃。 李鹤立即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 锤子这种武器擅长破甲，对付着甲的骨魔的确是好选择。 蕈卫西和骨魔1号相对而立。 它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保持距离，胸前那巨大花纹般的圆眼正在观察，似乎想要找到破绽。 不过李鹤没有那个功夫和它浪费时间。 他直接一套搓招。 骨魔瞬间暴起，武术姿态下双拳如炮击，两拳将闪避不及的蕈卫西给打横飞出去，沿途都是碎菌片，钉头锤也滚落在地。 四下死一般寂静。 而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牙杯牙杯（卧槽卧槽）”声。 围观蕈人们不由都往后退了一两步。 蕈卫西躺在地上努力挣扎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支起身体。它胸口被打出了一个洞，眼睛上方缺了一个角。 但是蕈人恢复能力很强，不存在彻底残疾的问题，只要有时间就能恢复长起来。 “我的确不是对手……” 蕈卫西有些狼狈，又不太服气：“但是，李，这根本不是士兵可以应对的强度。没有任何士兵能够赢它，这根本是做不到的事。” “可以的。” 李鹤则是说：“只要士兵数量够多，一样能对它造成致命威胁。” 蕈卫西似乎听明白了言下之意：“你是说，可以很多士兵一起来和它打？” “对。” 李鹤微微一笑：“来吧，我很期待你们今天击倒它。这2000币我是准备用在这里的酬劳，测试构装体的强度。” “所以有什么招数都用出来。” 有原住民听得懂斯西塔尔语的，顿时对其他同类讲了这事。 蕈人们气势陡然一变。 它们一个个都从菌毯里掏出锤子、刀和斧头，也再没有人说什么话，顷刻之间就从原本和善八卦的镇民，变成了手持凶器杀气腾腾的暴徒。 蕈人们手持武器将骨魔1号团团围住。 最前方的蕈人手持长兵器冲锋，用长枪和长刀前刺劈砍，骨魔用身体硬抗，折断了几柄兵器。 第二层的蕈人则是丢出了锁链想要将其缠住，这回骨魔则是拉着锁链，直接将后面的蕈人拽得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有蕈人开始挥舞锤子和斧头，趁着骨魔双臂不空猛攻下半身，要锤击它的腰腹和双腿，意图把它放倒。 李鹤倒是并不在意，而是饶有兴趣地旁观。 本来就是考验实战的时候，如果面对这种情况都突破不了，那么对上其他战斗职阶者，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蕈人布下了控制阵型的口袋。 那么克制控制型的，就是当前压迫型。 只管搓招就行。 战斗回路开启下，骨魔双眼红光闪烁，动作保持高效简洁。 它迅速突破最前方的长兵器，两拳击倒了一名蕈人，撕开一个破口，而后就是羊入虎口，打穿了一路人。 沿途它也遭到了斧劈锤打，其中大多数都被它闪开，受了点轻伤，但攻击它的都被打烂了身体。 超过三十名蕈人失去战斗能力，勉强爬出战场。 很快蕈人们又更换了作战方式，它们拿出一种铁钩武器，与近战士兵配合，不断试图拉扯住骨魔的四肢，将其拆开。 靠着前面对抗，蕈人们也观察找到了一些窍门，发现了骨魔武术姿态招数的轨迹。 后方士兵掏出了弓箭，开始对着骨魔射击。 有几枚箭头很精准地刺入骨魔的骨缝里，然后就有一些红色菌丝飞速生长蔓延。 李鹤看得清楚。 原来蕈人士兵是这么作战的。 有着清晰分工和熟练配合，作战经验丰富，且悍不畏死。 护林员们对上它们的确没得打。 两者之间，就像是非洲大象，面对手持弓箭和长矛的猎人，是根本战斗模式上的差距。 不过。 骨魔不是大象。 它是骸骨机甲。 面对机甲，这种程度的冷兵器是没用的。 李鹤又换了一套武术姿态。 2段反击型开启。 骨魔不再左冲右突，而是对最近的攻击进行挡隔，用骨臂折断长兵器，闪避箭矢，顺势反击。 动作频率变慢下来，但攻击精准度却大幅度提升。 它几乎一拳一个，将近身手持锤斧的蕈人一个个打至躺倒。 节奏改变，立即让对面蕈人有些慌神。 它们似乎没有想过，骨魔竟然还有攻击变奏和不同的模式。 趁对方阵型松动，李鹤再次切换回压迫型，骨魔迅速突破本就人手变少的外围，在后方搅得人仰马翻，打翻弓手后就是各个击破。 遍地都是身体撕裂和破损的蕈人伤员，散落的各种兵器。 骨魔1号站于中央，单手向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颇有武术家风范。 其体表只是有些细微伤痕，菌丝感染则是对它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此战李鹤粗略算了算。 骨魔1号是真正意义上打成了百人敌，蕈人那边手持兵器出手的有两百多号，不过其中有一部分见势不妙就偷偷溜走了，十分鸡贼。 旁边全程目睹一切的蕈卫西呆愣许久。 “还是做不到吗……” 它声音里有几分苦涩：“果然，打不过就是打不过，靠着数量也没办法弥补先天的巨大差距。弱者是不可能挑战强者的……” 李鹤说：“未必。其实你们的武器和阵型对构装体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过缺乏支撑整个阵型的箭头。我听说你们有一些高段位的精锐士兵，原本还想要见识一下它们的强度，看起来它们没有出现。” 蕈卫西对此说：“它们在外面巡逻。最近黑巫师出没作乱，黑森林不太平，外面更需要它们。” 李鹤心说我信你个鬼。 贼喊捉贼了属于是。 说不定那些精锐士兵自己就是黑巫师。 “怎么转账？” “转账？” 蕈卫西愣了一下：“可是我们输了……两百多名士兵加起来都没赢。” “辛苦费。” 李鹤言简意赅：“该给的，你们有账户吗？” “有，有的！西镇有一个公用账户，如果您愿意的话，转到那边就行。”蕈卫西赶紧说，涉及打钱的事，称呼也变得恭敬起来。 “好说。” 李鹤从背包里取出电脑，直接点开个人页面，一查发现还真有这样一个账户，就叫【西镇原住民自治会】，转了2000币。 “转了。” “谢谢，谢谢您！”蕈卫西慌忙鞠躬。 看起来它们很缺钱。 “以后我还会再来，让你们的高段位士兵准备，希望下次能让我更加满意，那样我给的酬金也会更高一点。” 李鹤的话让蕈卫西顿时有几分激动。 “好的，好的，您慢走。我一定会通知大家，下次静候您的大驾光临，一定会有高段位的精锐士兵参战！” “谢谢您，其实与这种强者战斗对于士兵们来说也意义巨大，平时没有这种机会，如果是生死斗遇到就不可能活着……谢谢您，非常感谢！” 李鹤一笑。 当款爷的感觉的确不错。 打了它们，还得谢谢咱。 就在这时。 他眼前弹出一行提醒。 【你以一敌多击败了221名蕈人士兵，黑魂对您非常欣赏，再次向您发出招募，愿意提供职阶6·奥秘学者。】 【如果选择接受招募，您需要替换当前三个职阶之一，随时准备接受黑魂的征召任务。】 咦？ 李鹤眉毛一挑。 黑魂这是直接给职阶，挖角自己去它那边？ 第67章 这个是素颜照 黑魂很大方，直接给职阶6拉拢。 李鹤心里琢磨。 这从侧面证实自己的推测。 黑魂选人就看战力。 如果自己选择加入，就能直接成为职阶6的奥秘学者，能节省许多时间…… 不过。 还是算了。 李鹤几乎瞬间就否了这一路线。 光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征召就够呛，既不能拒绝，还不知道是什么内容。考虑到黑魂对战力的渴望，多半不是备战就是在战斗中。 李鹤过来是找个兼职的，根本不考虑全职在黑魂准备上班。 这样一来。 黑森林三巨头的喜好也就清晰了。 提灯人搞慈善行为艺术，做类似的事，灯哥就可能高兴打赏。 黑魂是搞武装集团的，你能打，它就招募你。 旱地行舟主打一个自由，修复船舶，提升船员，筹备物资，为重启远航准备。 相比而言，还是当船员最好。 李鹤正思索着。 手机忽然滴滴响起。 是杜建和。 “你在西镇那边实战练兵？” “是的，杜导。” “实战效果如何？” “咦？” 李鹤有些意外：“杜导你不是直接能调用月环，看到我这边的情况吗？” “月环权限要求很高，至少副校长授权才能调用。” 杜建和那边似乎在喝茶：“之前是事态紧急，怕你出事，我就找祝副校长给授权，才能直接使用。” “算了，隔着电话也说不清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二十分钟后。 李鹤来到了导师办公室。 然后他发现，杜导打开了投影仪，正看着幕布。 赫然正是骨魔1号以一当百打穿蕈人士兵队列的现场画面。 李鹤不解：“杜导，说好的不能随便调用月环呢……您这不是随便调吗？” “的确不能随便调，这个不开玩笑，月环可是学院的战略级装置，关系到整个学院的安全系统。” 杜建和坐在靠椅上，双眼看着动态投影。 “不过这是祝副校长发来的视频，她倒是一直在默默关注你，你来之前我和她通了个电话，就在讨论你这构装体的事。” 他转过脸，金边眼镜上泛着光：“你对骨魔进行了特殊改装吧？那个架势和展现出的战斗效果，无疑就是武道家。” 李鹤点头。 “非常好。” 杜导露出一缕笑容：“我们评估了一下，认为哪怕只是展现出来的这部分，已经有6级混乱源的强度，非常成功尝试。” “祝副校长对你的评价很高。此前她一直认可你的天赋，但对于你的实战应用存疑。现在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真正的天才，是不会被经验束缚手脚的。” “好了，彩虹屁完毕。” “接下来是找不足。坐。” 他笑容一秒消失，抬起手里的镭射笔，指着屏幕上的战斗画面：“你觉得，骨魔实战中有哪些问题。” 李鹤沉吟片刻：“主要有两个缺陷。” “第一是材料本身强度不足，因为是以普通生物骸骨，以及一部分的护林员木骸作为主结构。应对低烈度战斗绰绰有余，但如果是今天这种高强度对抗，构装体本身抗击打能力就显得不太够。” “第二是灵性回路种类还是不足，没办法形成更好的联动。导致还是高度依赖我的控制和操作，必须手动操控。” “只是这两个缺陷，短时间里难以弥补。后续只有一点点尝试和优化。” 杜建和点点头：“都对。不过其实是有一个办法，能快速提升一下的。” “你有没有想过，给构装体着甲？” 李鹤愣了一下：“老师你是说，构装体能够穿戴护甲？” “为什么不行？” 杜建和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不过骨甲七件套是不行的，首先不符合规矩，哪怕整个套装算一件也是独立计算，和骨魔加起来就是两个了。带不过去。” “不过你在无尽沙场那边，可以通过积攒军功的方式，兑换护甲，是可以给它装上的。” 李鹤点头：“记住了。” “你只找到了两个不足，却忽略了第三个，也可能最致命的弱点。” 杜建和放下杯子，抬起手指：“那就是你自己。” “构装体是保护和扩展使用者的，使用者才是根本。西镇战斗中，你全程太过于松弛和不警惕，如果是真的生死斗，周围的蕈人完全可以对你发起偷袭和远程射击。” “如果你受伤或失去行动能力，不论骨魔再能打，结果从概率上是必败的。” 杜建和声音森冷：“你根本没有发现，黑魂当时已经靠近你了。它就在距离你不到20米处，正在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李鹤听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自以为准备很好，结果还是大意了。 “在学院里，黑魂不会对你动手，因为月环在你身上有特殊标记——准确来说，是你们三个特优身上都有标记。” 杜建和又语气恢复正常：“如果它敢攻击你，月环就会对它瞬间发起制裁，也能保护你。” 李鹤诶了一声：“杜导，这事你之前没说过。” “这本就不对外公布。” 杜建和扶了扶眼镜：“别对外说就行。对于最高级别的精英学生，学院的保护是下了血本的，有专项经费。当然，你们所展现出的成长速度和能力，也值得这一切。” “还记得你上我的第一堂课吗？当时我讲过，如果身受重伤，面对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逃跑。” “记住这点。” 李鹤认真点头：“是，老师。” “好了，谈过正事之后，现在说点轻松的。集团里我有一个朋友，她听说了你的名字，想要和你认识一下……她手里颇有权力，相貌中上，家族强势。” 杜建和谈及这事顿时精神起来：“如果你和她能够搞好关系，以后能少走不少弯路。你天赋毋庸置疑，但有强人帮助，很多事都更方便轻松。” “你懂我意思吧？有这样一个姐姐照顾，未来飞黄腾达就会容易很多。” “唉，真是羡慕你，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多机会上门，你老师我当年可都是一点一点打拼，各种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李鹤惊了。 被富婆看中少走几十年弯路的事，居然以这种方式落在自己头上。 不过老实说，他也不是很抗拒。 反正自己也单身。 看看照片先。 “这里，你看吧。” 看完照片后，李鹤沉默了。 “我知道，她不是那种长得很漂亮的类型，但是呢，人家有权有势，这些相处久了你就会觉得顺眼和美丽了。相信我，习惯就好……” 杜导还在一旁劝着：“只或者可以让她去化个妆什么的，现在这个是素颜照。” 李鹤脸皮抽了抽。 不是。 我可以接受长得不好看，但你首先得至少长得有点人样吧……问题是这位相貌就是一个大血球上长着六只眼睛，浑身都是不知道是牙还是骨的尖刺，还有一条条血管般的触手。 虽然说人的底线有时候可以很低，但这位已经把线条熔断了。 “对不起，导师，我更喜欢凭借自己努力的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小子，真是的……唉，看脸这一块，和我倒是很像。” 杜导无奈地收起手机。 他说：“那我要对你有一个要求，在校期间，直到你毕业，都不允许有对外公布的恋情和女友。” 李鹤不解：“这是？” “如此一来，你的价值会更高，因为有联姻可能。” 杜建和眼神里没有任何戏谑，无比认真：“这个很重要，你的价值就会进一步被拉高，不论是在各血统家族眼中，还是在集团评估中都会更看重，因为有更多的可能性。你私下想怎么玩、玩多大都行，但不能公开，记得了？” “记住了。” 李鹤点头。 “好了，就这些。回去好好准备交流学习的事吧。” “是，老师。” 第68章 战场初见 12月4日。 怪物职业学院，站台外。 火车缓缓降速后停下。 其中一节车厢的车门打开，头戴大檐帽的鸟头人乘务员走了出来，开始检票。 李鹤和孙鹏出示票本，上车。 鸟头乘务员还仔细检查了一番随行的骨魔1号。 里面人少，整个车厢加起来就5人，除他们外，还有两个人类模样的乘客，以及一名像团阴影的亡灵。 李鹤好奇：“不是说有7个交换生过去吗？” “是有，但不是和我们同一班车。” 孙鹏说：“从学院到无尽沙场方向有很多班列车，积极的应该坐最早一班过去，拖延的应该会卡在今天结束前。” 李鹤查了一下地图。 站台上显示，这里有着许多车次，虽然终点站各不相同，但几乎是每个小时都有一辆列车会经过无尽沙场站。 看来老家小县城那边只是一个途经小站，不少班车经过都不停，学院和沙场才是枢纽级的大站台。 思索之际，列车已经再次启动。 窗外风景不断后退，逐渐变成了大雾。 孙鹏看着却有些郁郁寡欢。 李鹤问：“不想参与交换试炼？” “完全没兴趣。” 孙鹏叹气：“当初就是因为不想去无尽沙场，我坚决要到学院这边来，才和家里闹翻，还被我妈打至ICU……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得去那地方。” 李鹤立即想起，老杜说过，孙鹏就是被他妈痛殴重伤导致评级降低。 原来是因为填志愿的问题？ “为什么不想去？” “那边的生活就是打打杀杀，一刻不得停。” 孙鹏双手抱在胸前：“虽然在生死危机下，成长会很快，但在那边待久了就会出问题。” “不仅无法适应没有战斗的生活，就像是一个上瘾的老烟民和老酒鬼，他会有非常强的戒断反应，会对战场上瘾。这听起来很怪，但就是无尽沙场本身的一种特性。” “再一个是强制征召，如果选择加入无尽沙场，最终会获得那边的士兵职阶，然后随时可能受到征召，而且是无法拒绝。如果规定时间没有报道就会被判定为逃兵，将被审判，严重甚至处决。” “得到征召时会参与外界的真正冲突和战场。平时就是在沙场里进行一遍一遍的实战特训，如果运气好没死在晋级赛，的确能成长很快就是了。” “无尽沙场有着特殊的保护机制，平时将死时会被强制弹出，进行紧急治疗。这也算是一个保险机制，我们现在参与的就是这种……” 李鹤心里琢磨。 孙鹏能死而复生，从能力上来说倒是更契合那边。 不过看起来这位室友不怎么喜欢被军事化管理，也不愿意成为职业士兵。 “不过你最终还是到学院来了。” “那也是奋力抗争的结果。” “孙哥你为什么要选学院？学院这边有什么好的？” “有时候不见得是有什么好，而是竞争对手太不好，全靠同行衬托……如果这次我们能分在同一区域就好了，不过大概率是不行的。” 孙鹏打了个哈欠，戴上眼罩：“先休息一下吧，待会儿就要上战场了，那里强度非常高，节省一点精力为好。不然第一轮就直接死回来，又要被导师上压力了。” 两人不再说话。 李鹤则是将注意力回到自身。 首先他统计了一下自己当前的资源。 【势：9102】 【币：8400】 子弹从未有过的充足。 除此之外。 第三种阵营伟力终于可见。 …… 【传送】：消耗大量势，获得钟摆力量同步加持，实现瞬间群体传送到其他去过的地方。可跨边界传送，距离越远，消耗越大。 …… 李鹤对此只有一个评价。 神技。 居家旅行杀人必备！ 其消耗也是非常惊人，最低使用门槛是5000点势。 不过作为保命神技，再贵也是值得。 稍微冷静下来。 李鹤再次回归了三种阵营伟力。 按照消耗从低到高，是【映射】、【化身】和【传送】。 但这三种阵营伟力又明显对应了自己的三职阶。 【映射】的强化作用与猎人能力高度匹配。 【化身】属丧尸系，具有打造和重组能力。 【传送】无疑是旅客系。 《钟摆与职阶》课上，老师就讲过，每个职阶都有独有的一种阵营伟力。 自己三个职阶，就有三种伟力可用。 旅客系的伟力门槛最高，上限和操作性也是最高那一档。 李鹤默默想着，这次结束后得想办法，将旅客系的职阶提升一下了。 …… 一个小时后。 火车拉起汽笛，慢慢停靠在站台边。 李鹤看到客户端显示，这里显示【边界度：143】。 同样是一个秩序程度很高的边界。 站台位于一个像是山体隧道的掩体工程中，高耸的穹顶上有明亮灯光，四下却看不到一个人。 灰白墙壁上用斯西塔尔语和另一种文字写「无尽沙场站」。 放下乘客后，列车再次驶向远方。 李鹤观察了一下，发现站台墙壁处有一个石台阶。 上面同样写着文字。 「沙场入口」 李鹤和孙鹏一前一后走上去。 结果脚才踏出一步，眼前场景骤变，他顿时身处一个营地里。 这里有着许多晶体结构的军营。 李鹤就从这样的晶体军营里走出来的。 身后并没有看到孙鹏，只有骨人1号机跟随着。 果然没有分到一个营地。 四处都是来去匆忙的士兵，每个人都身着统一制式的军服，由红色和黑色组成，脸部完全模糊，身高也都一模一样。 李鹤对此倒是并不惊讶。 来之前他做过不少功课，进入无尽沙场后，每个人的形态都会被这里屏蔽，继而变成流水线罐头一般的士兵单位。 能够识别彼此的，只有战场上的强度。 李鹤眼前弹出一堆提示。 【您已经得到了无尽沙场的准入。】 【您被选入红方阵营。】 【您获得了新兵身份。】 【军功系统开启。】 【当前军功：0。】 就在这时。 李鹤耳朵里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新兵集合。” 然后李鹤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条散发出白光的指示箭头。 他立即跟随箭头一路来到集合地点。 前进途中，忽然一道横向红色冲击波从地面斩过，直接将前方几名士兵拦腰斩断，直接横死当场。 好在骨魔1号走在前面挡刀，李鹤跟在后方。 这一道冲击波被骨魔扛了下来。 开着防守型武术姿态，骨魔胸口被砍出了一条横向的焦黑伤口。 李鹤气得破口大骂。 尼玛的。 上来枪也不发一把就让我当炮灰！ 耳边又传来那个下令声。 “挡住敌方先锋，奖军功100。” “斩首敌方先锋，奖军功500。” 烟尘散去。 敌方先锋也终于浮现出身姿。 那是一名身着蓝黑色军服的战士，领口有两颗星星，仅他一人。 李鹤咬咬牙。 拼了！ 骨魔，干他丫的！ 第69章 死斗 局部战场上。 菲尔斯越打越是心惊。 原以为自己这次突袭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战果，斩杀敌方先头士兵，为彻底攻陷这片营地撕开一个口子。 谁知遇到了一个棘手家伙。 对面红方士兵硬抗了自己狂化下的「血爪」，和自己一对一肉搏不落下风。 这是何方神圣？ 对方战力不俗这装扮却是新兵，也就是才加入不久。 不是长期服役的战士。 无疑就是怪物职业学院过来交流的七人之一。 裴剑秋？ 不像。 菲尔斯虽然没有和这位龙族天才交过手，但对其做过详细调查。 裴剑秋追求极致进攻，用闪避来替代防守。 眼前敌手却是攻守兼备。 他有着很清晰的防守和攻击节奏。 菲尔斯一边推测对方身份，一边继续向对方施压。 僵持战是他擅长的领域。 狼人有强大的生命力恢复力，普通伤口在战斗中就会迅速愈合，肉搏方面他很自信。 敌人没有装配克制武器，对自己造不成致命威胁。 双方拳拳到肉持续绞肉战。 菲尔斯已看出，敌人是名武道家。 竟会多种武术姿态。 自己猛攻时对方打防守反击，自己缠斗撕咬时对方又切换控制束缚招式，应对迅速且武术姿态熟练度极高。 根据情报，这次学院方派出的七人中，最危险的是裴剑秋，其次是那个新人天才李鹤——此人是万物钟摆保送入校，大概率是某个显赫家族动用资源搞出来的阵势，典型公子哥镀金。 那个李鹤是职阶7的构装工艺员，能造构装体。 可构装体毕竟只是一种强度较高的傀儡，根本不可能和自己有来有回，那些机械呆板的攻击方式一眼就能看破。 能与自己这职阶6【防卫者】打得不相上下，敌手是个全能型的顶级武道家。 菲尔斯心中不由想到。 学院七人中的确有一个武道家。 那个叫查克·戴利的家伙，情报显示是武道家，擅长反击型招数，段数未知。 报告上很不起眼。 是了！ 菲尔斯脑子里猛地反应过来。 学院那边隐瞒了这家伙的真实实力，一明一暗，明面有裴剑秋，暗地里是这个查克！ 这才符合天环集团永远有备用计划的风格。 双核领队。 眼前就是其中的暗核！ 干掉这家伙，就只剩下裴剑秋了。 菲尔斯双眼霎时血红。 给我死！ 狼人血统全面发动。 他长嚎一声，防卫者能力发动，全身长出一层特殊几丁质外甲，这层战衣将会持续消耗自己的势，但却能产生全方位的战斗力增幅。 菲尔斯一爪将对方打退两步。 他不由狞笑。 “哪怕你练到9段极致，职阶压制也是越不过的鸿沟。” “给我死！” 死！死！死！ 在自己骤然提升一个强度的疯狂攻击下，这位开始还能和自己有来有回的武道家颓势尽显，反击越来越少和慢，速度也降低下来。 强度数值的差距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菲尔斯心说。 不要挣扎了。 没有意义。 他欣赏对方的坚韧。 作为一名武道家，这位查克表现出了极其顽强的斗志，光是自己造成的那些伤口就有上百处，还会伴随流血效果。 那家伙肯定在一边强忍肉体痛苦，一边靠着意志硬撑。 职阶8能抗住职阶6这么久，你足以自傲了。 他能清楚看到，查克后方的另一名战士此刻已经呆住，甚至不敢过来援助。 一个懦夫。不足为惧。 我会记得你的名字。 查克·戴利。 菲尔斯一爪将对方摁倒在地，准备双爪爆头。 他忽然感觉到哪里有点问题。 可已经迟了。 武道家忽然从地上暴起，开始疯狂出拳击中菲尔斯面门。 这个力量……不对劲！ 比之前暴增了一大段。 怎么回事？ 菲尔斯只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天灵盖传来，大脑遭重创导致他一时间无法思考，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对方反向压制。 武道家的拳头雨点般落下。 菲尔斯靠着常年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双臂保护头部。 即使防御也能感觉到，对方力量暴涨到了一个夸张阶段，甚至超出职阶6的强度范畴。 到底是……怎么回事？ 菲尔斯彻底懵了。 彻底疯狂的武道家这时候仿佛是在燃烧生命一样，对自己不要命地猛锤，状若野兽。 菲尔斯只能咬牙靠着战衣抗住。 势在飞速消耗。 双方从此前的对攻变成了僵持撕咬。 菲尔斯最初并不着急。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还是特殊血统，让查克有了一瞬间跳过两大段的强度，但这种极端力量绝不是能长久。 透支撬动万物钟摆的力量，要付出极其惨重代价。 几十秒过去。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对方还在疯狂拳打自己脑袋。 菲尔斯人傻了。 不是，你这能力加持时间也太久了一点吧？ 不对吧这…… 三分钟。 四分钟。 反倒是菲尔斯战衣开始崩溃，继而防御大幅度下跌，被对方不知疲倦地双拳锤破了防线。 他意识中最后的记忆。 就是那一对朴实的拳头越来越大，朝自己面门砸来。 菲尔斯心里都是绝望和不甘。 自己被阴了！ 要不是自己带了可二次进入战场的道具，这仇还真没法报了。 查克·戴利，老子记住你了！别让我逮着你！ …… 敌方先锋彻底摊在地上，脑袋被打烂。 骨魔依旧在一拳一拳继续粉碎对方。 李鹤觉得还是不稳，万一对方像是孙哥一样有什么复活技能呢？先多补刀。 与此同时。 他耳边传来了此前那个冰冷的声音。 “斩首敌方先锋成功，奖军功500。” 官方认定这家伙死透了。 李鹤绷紧的神经这才敢松弛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抽筋。 他抹了把汗。 这先锋可真是太难杀了。 此前李鹤一度都觉得输定了。 敌先锋二阶段变身，展现出的强度超出了骨魔正常可处理的范畴，不论防御还是进攻都暴涨一大截，更重要的是速度方面彻底追不上了。 骨魔直接被压制。 那时候李鹤都已经有了初见被杀的心理准备。 然而他还是想拼一把。 高强度消耗下，骨魔既有能量消耗很快殆尽，导致它强度很不稳定。 李鹤最后给它灌了500点势进入体内。 让骨魔在彻底报废前最后一舞。 结果这500点势作为能量电池加入后，骨魔整个出现了诡异变化。 它原本只有眼窟发红，这下则是全身都在冒血光，就像是体内有一个警报灯在闪烁一样。 躯体上喷出大量热气。 就像是在疯狂呼吸。 李鹤见过这场面，那是尸妖超负荷的状态。 这一超负荷运转让局面有了转机。 骨魔1号陷入一种癫狂状态，对缺乏足够戒备的敌方先锋发起垂死反击，在这种失控模式下，反而各式各样的武术姿态都能自动运转。 李鹤持续给它输血，不断注入势的子弹。 投入六轮500点，总计消耗3000点势，才支撑骨魔将敌先锋彻底锤爆。 李鹤精神上有几分虚脱。 这尼玛强度也太高了一点……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老杜你明明说我是来虐菜的，怎么遇到第一个先锋就差点给自己整当场去世。 有黑幕。绝对有黑幕。 就在这时。 李鹤忽然看到客户端的一个提示。 【因为击杀了防卫者·菲尔斯，你缴获了他的所有军功。】 【你获得了军功*771】 算是个安慰奖。 不过，这个菲尔斯的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第70章 我在战场修坦克 这边李鹤刚结束死斗，敌对蓝方士兵已经朝这边集结。 耳边响起命令。 “撤退，修整。” 发号施令者总算是做人了一回。 李鹤扛起半报废的骨魔1号，沿箭头一路朝大本营后撤。迎面而来的红方士兵则不断被派遣到前线，与敌军继续绞肉战。 指令将他带到一座高耸的晶体建筑前才消失。 建筑内有许多像是浴缸般的床位，有一部分空置，有人使用里面就会有绿色黏糊糊的半透明液体，缺胳膊少腿的士兵躺在里面。 原来是医院。 看起来还是全自助式。 可惜根本没人搭理自己这个新伤员。 李鹤看到，有个少了一条腿的士兵拄着棍子进来，他熟练地就近躺入其中一个床位，里面立即涌出大量粘液将其覆盖。 学着他的样子，李鹤也将骨魔1号放入床位里。 毫无反应。 医疗床无法治疗构装体。 李鹤有些没辙。 反正是让自己在医院暂时修整，就先试着看看能不能修好。 他在一架空床旁边坐下，对骨魔1号进行检查。 里面的灵性回路几乎全部损坏，骸骨躯体有超过70处骨折，完全靠里面护林员木骸的肌肉韧带维系，内部多处区域碎裂。 要修好不仅需要时间，还得有相应材料和工具。 李鹤有点无计可施。 这时旁边路过一名己方士兵，不同于其他战友，他手臂上缠着一个红十字袖标。 战地医生？ 李鹤比划了一番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骨魔1号。 军医也比划手势。 努力尝试理解。 两人一阵互相结印般的对话。 但李鹤感觉，大家都在鸡同牛讲。 “不会说话的种族真是麻烦。” 那人嘟囔了一句。 李鹤惊了：“你会说话？” “你会说话？不是，你会说话为什么不说话，比划个什么？浪费我时间干什么，就我一名军医，我还要救人查房的！” 对方也是位暴躁老哥，当即怒喷了他一顿。只是音色和声调听起来有些怪异，难辨男女，像是自带变声器一样。 “我新人……才过来，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战场不会管你是不是新人。” 军医说：“士兵之间是禁止交流，但和我这样的军医，或者更高级的军官，是可以的。否则无法搞清楚你们这些伤员的具体状况。” “这里是治疗室，你这具傀儡要去隔壁修理区，那里可以修理这种东西。” 说完他匆匆离开，开始检查病床。 李鹤说了一声谢谢，按照对方指引进入另一侧的一扇门。 里面有宽广的室内空间，块状橡胶似的地板、各种大中小型工具被放在支架上。 还有许多测试用的装置，以及一个个装满各种零部件的金属箱，看着就像是一个配置齐全的健身房。 不少士兵都在这里修理自己的盔甲和武器，还有一个兵在用电钻在狂钻自己的头。 李鹤在里面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生物残骸材料。 虽然都是普通品质的骨头和甲壳，但已经足够。 骨魔主打一个通用好修和性价比。 李鹤开始全身心投入到修理工作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骨魔1号自带的四条回路终于修复完毕，机体也恢复到可正常运转。 他得到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骨魔1号无法全躯体更换，那样「动作记忆」特质也会失效。相当于从头开始新造一具构装体。 好消息是，骨魔1号的四套武术姿态都保存完好，不受灵性回路损坏的影响。 进行最终测试检验后。 李鹤这才放下心来。 在这无尽沙场，骨魔1号是自己唯一的武器，没有它自己大概率撑不了多久。现在至少是能用了。 他终于有时间清点自己之前所得。 老杜说过，军功作用巨大。 让我看看能够兑换一些什么东西。 李鹤查看军功。 眼前立即弹出一个兑换页面。 可兑换物品有三类，分别是军职、装备、道具。 他首先瞄了一眼军职。 之前李鹤已经在医院看到了军医。安全起见，在后方当医生也不错，能苟一阵算一阵。 成为军医需要200点军功，倒是不多。 但李鹤却无法兑换，显示为灰色。 眼前弹出提示。 【您不是医疗类职阶，无法进行该操作。】 还需要专业对口。 李鹤只得放弃。 他又是一阵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对口又适合的军职。 …… 维修兵：负责故障排查和修理，以及日常维护。需要军功200点。 …… 这个可选。 怎么说也比前线安全。 最重要的是，还可以用这个维修室来打造新的构装体，工艺员的独有优势就是一人成军，需要时间去打造出自己的队伍。 【您已经从「士兵」转职为「维修兵」。】 得到客户端确认。 李鹤发现自己手臂上多了一个蓝底袖标，上面有着一个白色扳手符号。看来这就是维修兵的标志。 至此，他从前线战斗成员正式退至后方。 此前除去完成斩首先锋任务的500军功，还有缴获菲尔斯自己的771点军功，现在用掉一点也还剩1071点，很富足。 李鹤又翻阅装备兑换。 装备分几个大类，最多的是护甲、枪械、冷兵器。 里面有一件很适合骨魔。 …… 野蛮指虎：精良级武器，具有「护甲穿透」特质，仅能在无尽沙场使用，无法带出此处边界。需要军功700点。 「护甲穿透」：能一定程度无视敌方护甲，打出破坏性伤害。 …… 从描述上就能看出，这个指虎专门打高护甲单位。 虽然只能临时用用。 给骨魔1号先整上！ 两轮消费下来，还剩下371点军功存着。 李鹤耳边忽然又得到命令。 “修理攻城车。” 然后一根白色箭头指引往前。 他按照命令走到外面，发现修理区外停靠着一辆冒烟的大型战车。 这车约有5米高，宽4米，长8米出头，顶部固定着粗壮的晶体武器，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大号钻头。 小坦克似的战车底部没有车轮，只有一种铅灰色底座，看样子能悬浮起来。 李鹤左右张望。 没看到其他维修工。 就我一人？ 修坦克？ 他心里有点没底。 咋修啊这玩意儿？ 也没个指导手册……哥们要是修坏了会不会挨军事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