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长生帝族,你让我寒门逆袭?》 第462章 人无完人,天亦有缺 古龙大殿内。 秦忘川坐于案前,不停得有册子呈上来。 里面是搬迁事宜的各项汇总与请示。 他指尖偶尔轻点,便有神念烙印落下,做出决断。 说实话,处理这些繁杂公务并非自己强项,也非他真正该耗费心神之事。 虽然他确实也会—— 秦家神子的教育中,本就包含统御万方、执掌乾坤的课程。 只是他更习惯于将具体事务交给别人。 合适的人来做合适的事,自己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 好在真龙族内部体系完善,再加上珑玥与诸位族老能力出众。 需要他亲自拍板的大事并不多,很快便处理完毕。 现在只待回到秦家,自然有更专业的人对接。 刚放下最后的册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殿外便有脚步声传来。 一名龙侍垂首入内,在阶下跪伏行礼。 唯有身心交付的那十名龙侍与族老,才能在非召见时接近龙主。 “龙主。” “经详查,已确认前日引妖族准帝潜入我族禁地的内应,乃是一名唤作程羽的混血后裔。” “此人已被擒获,该如何处置?” 混血儿。 程羽。 秦忘川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名字他记得。 按照模拟的剧情来看,程羽其实也同样有主角命。 带着目的降生,是身不由己的反派角色。 隐忍,谋划,步步为营——然后呢? 然后他遇到了自己。 “杀了吧。”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亦无兴趣去探究其背后的苦命主角故事。 “是。”龙侍干脆利落地领命。 殿内恢复安静。 秦忘川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 真龙族的效率很高,搬迁工作井然有序,一种蓬勃向上的气势正在凝聚。 不多时,殿外传来略显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韵律。 “少爷!” 叶见微人未到声先至,跨进殿门的瞬间却硬生生收住脚步,规规矩矩站好——因为旁边有人。 秦忘川见状,唇角微扬。 主动上前几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随即松开,打趣道: “不过才离开几天 第463章 毁灭你,仅需一句话 「想法?」云清瑶偏了偏头,这个略带人性化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显得有些生疏,「这是命令吗?」 「可他们都说,我不能听命令。」 秦忘川失笑,摇了摇头:「听命行事,在某些时候也并非坏事。」 言尽於此,他没有再说下去。 云家只是托他照看一二,可没让他当人生导师。 如此,便足够了。 云清瑶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依旧用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望着秦忘川,仿佛要将他刚才所说的话,一起印入那片空白之中。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种专注的凝视,本身似乎就传达出某种无声的探寻。 叶见微在一旁静静候著,心中若有所思。 『天生无情,体似坚冰 不过,若是少爷出手,或许真能化冰为水,将其收归囊中。』 身为合格的侍女,自然是希望少爷性福。 又聊了几句后,珑玥牵著龙绡的小手回来了。 龙綃依旧穿着那身淡青色襦裙,只是发梢沾了些许灰尘,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金眸中带著一丝见到秦忘川的雀跃。 珑玥则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端庄,只是看向龙綃时,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柔和。 「抱抱。」 龙綃走到秦忘川面前,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却带著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秦忘川垂眸看她:「可有什么发现?」 龙绡摇摇头,随后将额角牴上他的手背,轻轻蹭了蹭。 秦忘川懂了。 他抬手覆上少女发顶,掌心顺著发丝缓缓抚过。 但龙綃仍不满意,微微用力,将额头往他手心里又顶了顶。 秦忘川这次明白了。 原来,是要摸摸龙角啊。 他抬手,指腹摸上她的龙角。 龙绡睫羽轻颤,瞳孔微微涣散,软软地靠过来,鼻息都重了几分。 然后—— 心满意足。 抱抱也不要了,直接化作龙纹,落回他的衣袍上。 这一幕落在珑玥眼里,无论看了多少次都会觉得很奇妙。 人与龙融合,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要是我也能?』 珑玥脑中下意识浮现出这个大胆的想法,随后摇摇头,上前一步。 将遇到一位外界散修,盯上龙绡,然后自己出手一事完整 汇报。 秦忘川听完,并未在意。 古龙小界洞开,有散修潜入寻宝乃常事。 龙綃天生丽质,再加上血脉觉醒之后那气质超然,被人盯上也正常,只当是个意外。 废一只眼算便宜他了。 然而,一旁的叶见微却忽然皱起眉。 她想起一事,迟疑着开口: 「少爷」 「嗯?」 「我之前来的路上,也遇到了人尾随。」叶见微抿了抿唇,「虽然已经出手把他解决了」 话说到这里,她没有再说下去,心中一阵后怕。 难道是因为自己解决得不够乾净,才让人循著踪迹摸了进来? 「哦?」 秦忘川挑了挑眉。 一次是意外,那两次,可就有意思了。 珑玥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她当即重新跪下,垂首道: 「如此说来,是我犯错了。」 「我只废了那人一只眼,并未当场格杀。」 「请龙主责罚!」 「责罚?」 秦忘川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忽然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说的责罚 莫非是,摸角?」 珑玥面色微红。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虽然她想的不是这个,但那个感觉 的确微妙。 会上瘾也说不定。 还是说,是龙主手法奇特? 可不奇特吗——秦忘川当时直接把一对龙角当成了方向盘,两只手在那使劲摸。 珑玥思索片刻后,别过脸,没有出声。 说不定这责罚 不,奖励就来了呢。 叶见微在一旁看著,心头微颤。 摸角? 什么摸角?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玩笑过后,秦忘川神色恢复如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我行事张扬,有人搞小动作也属实正常。」 说罢,他抬手,一道神念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传讯回家,叫人查查那老鼠是谁。 即便没有任何线索,甚至不知晓对方是谁。 但家中大帝可是能推演命格,瞬息便可将其揪出。 尾随见微,尾随龙绡,胆子挺大。 最好是同一个人。 做 完这一切,真龙族的搬迁已经进行到尾声。 殿外,最后一批物资被龙群托起,向著古龙小界出口而去。 该出去了。 十方仙庭,长生秦家。 按规矩,秦忘川的讯息自有专人接收处理。 久违的消息传来,秦文和身为老师,想亲自看看自己这个最骄傲的弟子又折腾出什么名堂。 于是便踱步前来,探探风声。 初看,还是之前那般日常汇报。 秦文和看得频频点头,须都翘了起来。 「忘川出马就是不一样哈,直接把整个真龙族都收入囊中了。」 他翻著记录册,眉开眼笑地看向身旁长老。 「你等著吧,其余帝族马上就会派人过来,嗷嗷嗷的叫着说分点龙气。」 「嘶~似乎可以敲诈一笔啊!」 旁边那位长老神色犹豫,没有应话。 他已经提前看过内容了,所以知道后面是什么。 果然,秦文和翻到下一页,脸色变了。 「叶见微遭人尾随?」 他眉头微微一蹙,继续往下看。 「还是两次!」 「太岁头上也敢动土啊。」 秦文和没再多言,指尖轻抬,开始掐指卜算。 秦忘川的命轨特殊,但旁人可没这待遇。 只需一些简单方法,便可推演出一切,乃至还原来龙去脉,抓出那只老鼠。 旁边长老见此,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帝师。」 秦文和抬眼。 「已经算过了。」长老收回手,语气平淡,「一个叫岁月楼的不朽势力,里面有个叫侯衍之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两次都是他。」 「岁月楼?」 秦文和略一思索,微微摇头。 没听过。 但既然敢挑衅我秦家,想来应该是有些底气在的。 他合上册子,抬眸看向身旁的长老。 「这件事怎么处理的?」 长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巡天司的人已经过去了。」 「这会,也该到了吧。」 秦家贯彻的是一阁、两会、六司制。 其中,对外三司分别是:巡天司、拓疆司、斩天司。 巡天司不过是负责情报的一个部门。 但眼下—— 完全够用。 秦文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向窗外。 云卷云舒,一如既往。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 一个不朽势力的存亡,就这么定了。 第464章 不朽战,开战即结束 岁月楼在仙庭以西,一个偏僻角落。 侯衍之回到岁月楼后,左拥右抱,好不自在。 酒杯刚举到唇边,远天几道流光疾驰而来,转瞬即至。 为首之人立于云端,抬手一扬—— 一道法旨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徐徐展开。 那旨意迎风暴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等扩大到遮天蔽日时,整片天穹都被它覆盖。 下一刻。 一道无形的领域自法旨上垂落而下,将整个岁月楼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声音自九天降下,没有怒吼,没有威吓,只有最纯粹的宣告—— 字字如天宪,回荡在天地之间: 「岁月楼,触犯天怒。」 「其罪当诛,其道当绝,其名当抹。」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天穹像是被什么力量生生凝固。 岁月楼内,无数弟子仰头望着那片遮天的法旨,有人茫然,有人惊恐,更多的是一头雾水—— 触犯天怒? 什么意思? 有人敢行天之名? 侯衍之坐在殿中,左拥右抱,酒意正酣。 听到那声音,他眉头微皱,懒洋洋地抬眼望向窗外。 「天怒? 谁又惹事了?」 他嗤笑一声,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势力前来挑衅,不以为意。 屁股还没坐热呢。 然而,下一瞬,他瞳孔骤缩—— 天,黑了。 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黑,是整片天空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完全封死,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死寂的黑暗。 侯衍之霍然起身。 下一刻,便听远处便传来一声暴喝—— 「何人敢来我岁月楼造次!」 侯衍之的父亲,岁月楼主,侯宁。 一步踏出大殿,仰天怒吼。 他抬手便是一掌,磅礴帝力轰然击向天穹那层屏障。 然后,这一掌落在屏障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像是石子投入深渊,无声无息。 侯宁的脸色变了。 与此同时,数道剑光自远处冲天而起,带着准帝全力一击狠狠斩在那屏障之上—— 依旧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上空,那法旨的宣读还在继续。 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像是天地本身在对蝼蚁宣读判决。 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长老汇聚而来。 从那宣告声中,他们也渐渐听明白了—— 楼中有人,惹了不该惹的存在。 「是谁?」 「到底是谁惹了这种麻烦?」 「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 先想办法出去!” 侯宁毕竟是楼主,很快压下惊骇,当机立断:「先去请老祖!」 他顿了顿,扫视四周,声音愈发冰冷: 「然后,彻查楼中弟子,找出那个触犯天怒的人——我们押他去赎罪!」 提到老祖,众人稍稍安心。 是啊,老祖还在。 岁月楼能屹立多年,成为不朽势力,靠的就是老祖——恒沙大帝。 有大帝坐镇,对方就算再强,也不敢轻易掀起不朽战战。 大帝交锋,轻则山河变色,重则日月换天。 这等代价,谁也承担不起。 所以 对方声势浩大的前来,应该只是想要些好处。 给了便是。 他们如此想着。 然而,就在此时,天穹之上的宣读已经进入尾声。 「今奉帝命,灭其道统,绝其传承,夷其山门。」 「昭告天地,以儆效尤。」 「诛!」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片天空都颤了一颤。 随之落下的,便是一个古朴、苍劲、仿佛刻入天地法则的烙字—— 秦。 侯宁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瞬间空白。 那个 秦家? 帝族秦家。 长生秦家。 他嘴唇颤抖,猛然转身,声音都变了调: 「谁! 谁不长眼惹了帝族?」 「快,快给我找!」 「把那个傻逼给我找出来!」 整个岁月楼沸腾了。 侯衍之站在人群中,看着天穹上那个秦字,心里还在想: 哪个不长眼的,惹谁不好惹秦家? 不知道那是十大帝族之一吗? 他并不认为和自己有关,毕竟他根本没遇到什么秦家人。 云家倒是遇到过,没敢惹。 那个盲女不知道是谁家的,至于那个小萝莉,更是真龙族,与秦家不沾边。 然而,无论下面的人怎么想。 天穹上的那个「秦」字,像是一把 悬在头顶的剑,冷冷地俯视著下方。 侯宁找不出那人,无奈之下带着所有人,跪伏于地。 「前辈在上!」 「晚辈不知我楼中何人触怒天威,愿即刻彻查,将罪人押出,任凭处置!」 他的声音响彻天际,带著颤抖与惶恐。 然而,天穹之上,无人应答。 那层屏障,依旧死死封锁着整片天地。 没有人能出去。 巡天司的人立于天穹之上,俯瞰着下方的一切,眼底只有冰冷的漠然。 他们不要道歉。 不要赔偿。 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 他们只负责一件事—— 带来毁灭。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忽然涌起一股浩瀚帝威。 岁月楼深处,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垂肩,面容苍古,周身环绕着朦胧的道则——恒沙大帝,岁月楼的老祖,终於现身了。 他以法身降临,抬手逆算因果。 仅仅一瞬,便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伸手一抓。 侯衍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摄到空中,落入老祖掌心。 直到被那只大手死死攥住,他才猛然意识到—— 原来是自己。 原来那个「不长眼的」,是他自己。 是那个盲女? 还是那个龙女?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想喊什么,却已经喊不出来了。 恒沙大帝提着侯衍之,一步跨出,来到巡天司众人面前。 将侯衍之往前一递,垂首道: 「罪人已擒,任凭处置。」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到了他这个境界,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些力量,不是靠说话就能撼动的。 然而,恒沙大帝话音刚落的瞬间,天穹之上,一道剑光骤然落下。 那剑光不带任何烟火气,乾净、利落、漠然。 像是斩断一根枯枝。 恒沙大帝的法身连同掌中的侯衍之,一并蒸发,连灰都没有留下。 巡天司的首领负手而立,神色未变。 虽然表面来的仅有数人, 但他们背后站著的—— 是帝。 而且不止一位。 携不朽帝兵而来的帝 又是一道斩击落下。 这一次,落向岁月楼。 那道光落下时,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 岁月楼消失了。 连同整片领地,连同山门、殿宇、灵脉、弟子、长老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什么都没剩下。 只有一片四四方方的、光滑如镜的空地。 对方完全不讲道理。 恒沙大帝无奈之下,被迫迎战。 真身现世,帝战开启。 第465章 想要保护族人,这个想法再正常不过 大帝之间的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 天地变色,大道哀鸣。 天穹像是被撕开无数道口子,又迅速愈合。 然而,突然有一天。 金色的血液从天空洒落。 血雨来了。 岁月楼远处,有无数人遥遥望见这一幕,心神震颤。 血雨,可是大帝陨落的象征。 谁? 最近的势力 莫非是岁月楼? 可岁月楼不是一流不朽势力吗? 谁能与其开战? 而且到底是谁赢了? 没有人敢前去探查。 金色的血雨还在下,整个西域的时间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每一滴血落下,都带着大道哀鸣,让人心神颤愠。 十天十夜。 终于,血雨停了。 而且到底是谁赢了? 过了许久,有不朽势力派人前来查看。 他们站在那片光滑如镜的空地边缘,望着眼前的一切,久久说不出话。 整个岁月楼,四四方方地消失了。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尸骨遗骸,什么都没有。 只有远处,那片被金血浸染的山河,隐隐透出帝威。 有人喃喃道: 「恒沙大帝 陨落了。」 这片土地遭帝血反哺。 他陨落之地,将化为秘境。 只需千年,这里便会成为无数人争相探访的宝地——一位大帝的道蕴、传承、遗泽,都将埋藏于此。 而此刻,这里只是一片空荡的平地。 和天穹上那个早已消散的秦字,曾经俯视过的地方。 他们站在那片光滑如镜的空地边缘,望着眼前的一切,久久说不出话。 —————— 回到秦家后,岁月楼已灭,恒沙大帝陨落。 那片土地血雨未干。 秦忘川这时才得知了尾随之人名唤侯衍之。 只有远处,那片被金血浸染的山河,隐隐透出帝威。 岁月楼少主。 他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神色未变。 忽然想起,似乎还有个妖族古朝没有处理。 想了想,便又作罢。 真龙族旧怨,就交给真龙族自己去处理吧。 不然,真把这些龙养着当宠物啊? 三日后,老祖亲自出手。 秦家驻地内,一片新天被生 生开辟而出。 虚空撕裂,混沌翻涌,一座横亘万里的巨大门户自虚无中显化。 老祖赐名: 真龙界。 真龙被秦忘川全部打包带回家的消息传开后,其余帝族都震动了。 九大帝族,挨个登门。 龙气可能对此世无用,但对后世,可是好处无穷啊。 你不拿,别人就会拿,所以不得不拿。 自然挨个被敲诈。 用至宝、人情、机缘来交换龙子龙女。 秦覆海坐在殿內,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宰一双,面不改色心不跳。 几天下来,库房里的宝贝堆成了山。 至于那些不朽势力 他们没有资格登门。 只能派人赶往古龙小界——那片被搬空后只剩下空荡荡山水的废墟,四处搜寻,看看有没有沾染龙气的至宝残留。 有人捡到一片龙鳞,如获至宝。 有人寻到一根龙须,当场闭关。 整个仙庭,都在为龙气疯狂。 而秦家,欣欣向荣。 除了一人。 珑玥已经站在神子殿外很久了。 她望着殿内那道伏案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紧。 这几日,她亲眼看著自己的族人被一个个送走,心里很不好受。 明明之前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才对,用族人来交换生存空间。 可现在。 为什么明明已经有生存空间了,还会被送走呢。 被当礼物,被当筹码。 她仍身兼司命一职,不该坐视不管。 珑玥想着,深吸一口气,抬步跨入殿内。 殿中,秦忘川正对著一卷空白的玉简出神。 他在想天地法的尽头是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眸看了一眼,又垂眸继续思索。 然后,他听到了膝盖落地的声音。 秦忘川再次抬眼。 珑玥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严肃。 「龙主。」 秦忘川放下手里的东西,知道她来是有事,所以直言道:「说罢,何事。」 珑玥罕见地沉吟了片刻。 她在斟酌措辞。 他就那么等着,直至珑玥开口: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该说。」 「但是——」 珑玥抬眸,直视秦忘川的眼睛: 「龙主,我恳求您能收回成命,不将我的族人送予他人。」 「为此,我愿意」 她顿了顿,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忘川打断。 「起来吧。」 珑玥心头一沉。 这是 拒绝了? 她眼神灰暗了一瞬,缓缓垂首。 但下一瞬,她听到了起身的声音。 抬起头,对上秦忘川那双认真而平静眼睛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错了。 秦忘川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界那座巨大的龙门。 那座门后,是她族人的新家。 「想要保护族人,并不是什么需要犹豫、羞耻,以及交换东西的事。」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关於那件事,其实已经有了结果,并且已经开始实施。」 珑玥微微一怔。 「我的确下令将真龙借予他族。」秦忘川转过身,看向她,「但至多,只停留半年。 随后便可换人继续前往,循环往复。」 「如此,既拿了人情,又不会有分别之痛。」 珑玥眼帘微颤。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安排。 「但是——」 秦忘川忽然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在这半年内,若有龙生出感情来了,自愿留下,你不能阻拦。」 「我说的,你可知晓?」 珑玥怔怔地望着他。 那双龙瞳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她敛眸,恭敬垂首: 「珑玥知晓。」 顿了顿,又觉得不够,补充了一句: 「龙主圣明。」 「能够侍奉您,是我的荣幸」 「行了,退下吧。」 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忘川摆摆手打断。 珑玥抬眸,看着他已经回到案前坐下,低头继续看那份玉简。 一个眼神都没多留。 不是她自傲。 珑玥知道自己无论身段、气势,还是容貌,都属於绝顶的存在。 但龙主他 还真是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啊。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锁骨处未显现的印记。 对於龙族来说,印记只是相当於人族的定情信物。 经房事后,才全然不同。 之前珑玥还想多观察,看看龙主是否值得托付。 但如今 她已经有答案了。 龙性本烈,决定便不会再犹豫。 「珑玥告退。」 她乖巧地退下,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决然。 今晚。 便来找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