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嫌我天赋差,全宗女修倒贴我》 第1章 道侣独宠白月光小师弟,我不舔了 第一章 道侣独宠白月光小师弟,我不舔了 “炼丹天赋差不要紧,为什么要撒谎?明明九转精魄丹是李朗师弟练就,你为什么非说是你练的?” “冒名顶替,就是为了在林师姐那里博得好感,楚怀啊楚怀,你的心思也太深沉了吧?” “李朗师弟为了林师姐,彻夜炼丹,丹书不知道翻坏了多少本,你竟然想直接将功劳据为己有?” “楚怀啊楚怀,你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人品卑贱到了极致!” 七星宗,摇光峰顶。 前来质问的天玑峰弟子们义愤填膺,各种讽刺的话层出不穷。 天玑峰大师姐林若若冷眼盯着楚怀,俏脸上满是冰寒。 她身边站着眉清目秀的少年李朗,语气中满是求情: “若若师姐,我知道楚怀和你早就定了连理,他看到你和我走的近难免会多想,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属实能够理解……” “若若师姐,我不怨楚怀,只希望不要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貌若天仙的林若若先是看了一眼李朗。 这小师弟,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再看看楚怀,明明想要将小师弟千辛万苦为我炼制九转精魄的功劳据为己有为,现在被揭穿了,竟然还一副毫不知错的样子。 此人心术太坏! 真不知道当年师祖为什么要和摇光峰峰主那个老狗定下我和楚怀的连理…… “楚怀,你可知错?”林若若语气冰寒睥睨问。 “知错?”楚怀差点气笑了。 他指了指穿着考究、丰神俊朗的李朗,又指了指自己。 “来来来,你们看看李朗,再看看我。” 林若若和天玑峰弟子们这才注意到两人对比。 李朗就像一只帅气的白天鹅,颜值外形和穿衣打扮简直一丁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其实楚怀的形象完全不输李朗,此时却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脸上却多出一层沧桑,往日满头的乌发此时也有些泛白。 这是为林若若冲击观月境炼制九转精魄丹之时,拿自身精血拼到成丹导致。 楚怀气得七窍生烟,眼神冰冷一字一句道: “九转精魄丹为高阶完美丹药,凭他一个丹赋平平之辈,凭他一个二阶丹师,能炼制得出来?” “老子费心费力,在成丹最关键的最后一刻,不惜消耗精血,这才铸丹而成。” “我现在这幅样子就是精血消耗过度之色……” “你们说我剽窃他的劳动成果?” “你们是瞎吗?” 众人都是一愣,心底都生出一丝动摇,不住打量对比明显的两人。 李朗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楚怀盯着林若若,心里完全不抱希望。 从李朗进入天玑峰之后,楚怀根本没有在意他,但李朗却处处暗藏心机,让林若若成了那眼盲心瞎之人。 经过李朗多次设计陷害的现在,楚怀反而成了那个争风吃醋、茶里茶气、心思深沉的坏人。 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但林若若却从未有任何一次相信过楚怀! 现在,穿越而来的楚怀和原主意识融合,完全共情了起来。 不舔了! 再也不舔了! “为了师父遗志,我拿你当道侣,你拿我当舔狗?” “我拿你们这些人当兄弟姐妹,就因为林若若在意李朗,你们就一直往我身上泼脏水?”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竟然来到我摇光峰顶不分青红皂白审判我?” “扪心自问,我炼制的丹药你们谁没吃过?这三年我为你们炼制了多少丹药?” “合着这个狗东西就动动嘴皮子,你们就觉得他好,我就活该付出却被你们天天当成舔狗瞧不起呗?” 楚怀在众人怪异眼神里,冷笑一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林若若仙子一般的脸上。 “你之所以毫无底线践踏我的尊严,仗着的不就是我喜欢你是你的舔狗吗?” “不好意思,现在我清醒了,以后我不舔了!” 林若若暴怒,伸出素手指着楚怀,狠道: “楚怀!丹赋差没关系,剽窃最为可耻!” “李朗丹赋出众,能以二品丹师练就高阶完美丹药并不奇怪!” “你诬赖了小师弟!现在!马上!道歉!” 楚怀三观崩碎! 好家伙啊好家伙,我三品丹师,他李朗二品丹师,我丹赋差? 修仙者光顾着修仙了,是把脑子都修没了吗? 就在此时,楚怀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 【叮!检测到宿主因为一枚丹药遭受到第一千次诬赖,现在绑定丹神系统!】 【根据宿主当前面临状况,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择:】 【选择一:忍气吞声,唯唯诺诺。道歉认罪,继续做林若若和天玑峰弟子们的舔狗,付出一切,不图回报!奖励“舔狗丹赋大礼包”一份。】 【选择二:以死明志,当场切腹。用自杀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许可以获得林若若和天玑峰弟子们短暂内疚!奖励“真男人丹赋大礼包”一份。】 【选择三:据理力争,以理服人。面红耳赤争辩,现场和李朗比拼炼丹,或许会消耗掉自身剩余精血,从此变成凡人!奖励凡人通用货币白银一万两。】 【选择四:舔狗觉醒,恩断义绝。捂不热的心,握不住的沙,没有意义的师门遗志,为自己而活的光明未来!时间潮水消退后,终将让所有人看到沙滩上谁没穿裤衩!奖励“顶级丹赋大礼包”一份。】 意识中连续的提示让楚怀微微错愕,但立马清醒。 刚来就舔狗觉醒,刚舔狗觉醒就来系统,这一切是如此完美。 我选择四! 【恭喜宿主做出选择,奖励“丹赋大礼包”一份!】 【丹赋大礼包,内含:】 【伐经洗髓丹——地级传说丹药,可祛除体内杂质,铸就完美骨骼、补充消耗精血,铸就修仙天赋。】 【一念千里丹——意念一动,身在千里之外,遇到危险直接遁逃之利器。】 【丹赋涅槃丹——地级完美丹药,可提升炼丹天赋,内含百种地级丹药之丹方。】 楚怀大喜,完全忘了摇光峰还有这么多人呢。 楚怀的愣神在林若若看来,完全和平时的舔狗姿态背道而驰。 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混账!现在只是道歉可不够了!下跪!你需要下跪给小师弟道歉!” 楚怀脸色骤然阴冷了下来。 “下跪?道歉?” “我是不是还得甩自己几个耳光?” 楚怀伸手一指李朗,问: “他偷了我用精血练就的丹药在你面前卖好,老子搭了精血搭了九转精魄丹助你踏入观月境,现在还要被冤枉受屈辱?” “老子是你道侣还是这狗东西是你道侣?你还能拎得清?” 林若若一愣,心里似乎被触动到了什么。 李朗赶紧上前扯了扯林若若的袖子,一脸挣扎与为难道:“若若师姐……他毕竟是你的道侣,给我下跪……属实有点不妥。” “道侣?”林若若嗤之以鼻,满脸鄙夷扫了一眼楚怀,“修行天赋差,炼丹天赋也低,这道侣我林若若不要也罢!” 楚怀痛快冷笑一声,道: “好好好!” “那今日你我一刀两断!” “以后你和你的白月光小白脸师弟双宿双飞,我自己在摇光峰逍遥快活。” “另外……” 楚怀忽然阴险一笑,忽然伸出手来轻轻一握。 李朗手中的第二枚九转精魄丹忽而碎裂,化为齑粉。 林若若等人顿时惊骇在原地。 丹师炼丹,若用了自身精血……那是可以靠着和丹药的感应而进行操控的。 难道这九转精魄丹…… 真的是楚怀所炼制? 第2章 可以让七星宗其他女弟子给我生 第二章 可以让七星宗其他女弟子给我生 当时楚怀炼制了两枚九转精魄丹,一枚为了帮助林若若冲击观月境,一枚为了林若若破境后稳固境界。 可现在,第二枚九转精魄丹被楚怀捏碎了! 这就完全足够证明这九转精魄丹就是楚怀用精血所炼。 但这三年的经历让楚怀很清楚,林若若和这些人绝对会习惯性相信李朗而不是他。 “嗐!真是没有想到,楚怀竟然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那可是高阶完美的九转精魄丹啊,就这么毁了?” “哼!谁知道这两枚九转精魄丹是不是一炉子炼出来的?就算刚才这枚是楚怀炼的,也无法说明第一枚不是李朗师弟炼制的啊。” “没错没错!再说了,爱一个人不就应该为她倾尽所有吗?楚怀是什么意思,竟然毁了林师姐稳固境界的丹药?” “我看呐,楚怀这个人简直太坏了,吃李朗小师弟的醋已经吃到失心疯了!” “修仙者需胸怀广阔,没想到楚怀是这种小心眼……呵忒!” 天玑峰弟子们冷嘲热讽,林若若气得浑身颤抖。 李朗轻轻拉住林若若,一脸幽怨难过。 “若若师姐……楚怀师兄不喜欢我,我还是先走吧……” 李朗踏出两步,却被林若若拉住。 “楚怀!你个狗东西!” “我现在命令你跪下给李朗道歉!” “否则我……” 楚怀直接翻了个白眼打断道: “否则怎么样?” “否则就不让我以后给你炼丹?否则你永远不接受我的馈赠?” “否则你就永远不理我?” “老子谢谢你昂!” 既然舔狗不舔了,那就要和以前的所有一切掐断联系。 换了一个灵魂的楚怀此时脑子里出现了无数记忆,首当其冲的就是摇光峰峰主的师父李不凡。 楚怀现在对李不凡很不满! 贪财、好色、疯癫、无良…… 但李不凡还是留下了一样对楚怀极其有用的东西,那就是七星宗七大主峰之中最强大的禁制! 楚怀用最嘲讽的眼神扫了一眼前来质问的天玑峰弟子们。 “滚吧!” 意念一动,摇光禁制顿时开启。 道道流光原地消失,整个摇光峰顶顿时安静了下来。 被传承送出去的林若若等人有些恍惚。 “刚才……是摇光禁制吗?” “没错了,楚怀这个狗东西修为低下,也只有摇光禁制才能做到把我们都传送出来。” “该说不说,李不凡那个老狗是真有点东西。” “不对啊,楚怀这几年为了方便咱们,从来没开过摇光禁制啊。” 林若若气得肺泡子都要炸了,李朗的声音悠悠响起: “那个……若若师姐,我相信楚怀师兄一定就是在以退为进,每一次他这样的时候,在后面都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林若若本来还要去质问楚怀,被李朗这么一说,顿时就恍然了。 这几年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楚怀哪次不是用这样的仪式感讨我欢心? 林若若看了看雾蒙蒙的摇光峰顶,这才点了点头。 只要楚怀不关摇光禁制,林若若是绝对登不了摇光峰了。 这也算是给了林若若一个合理的台阶,让林若若下来了。 想到这里,林若若看向李朗的目光更显柔情了。 还是小师弟聪慧懂事啊,真是可贴心的体己人。 比那个狗东西是强多了。 …… 摇光峰顶。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开局天崩,老子要逆袭!” 楚怀弄清楚了穿越而来的所有一切,不由得大吼了几句。 七星宗作为千年宗门,底蕴深厚,幅员辽阔,资源丰富。 七大主峰,每一峰摘出去放在外面,在整个海州都得算是大势力。 偏偏摇光峰凋敝,峰主李不凡不着调,看似疯魔好色,又偏偏是个多情的种。 要不是为了舔天玑峰的上一任峰主,也不至于去千年寒潭取什么永驻容颜的雪莲花而一去不回,也不至于让摇光峰弟子全都投靠到其他峰。 楚怀别的不学,就学了李不凡舔狗这一样,舔了林若若三年。 作为摇光峰大师兄,楚怀这三年是一丁点没干让摇光峰重新崛起的事儿。 “老狗舔完小狗舔,小狗现在不舔了。” “老狗再不好,可他养大了我,还给我留下了摇光峰的产业,我得把他壮大!” “可现在没有任何七星宗弟子愿意前来……” 楚怀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不过几个呼吸,他的眼神就亮了。 “既然没人来,那我可以让七星宗其他女弟子给我生啊!” “不出十几年,摇光峰全是靠着血脉联系忠心耿耿的儿女!” “我在这修仙世界岂不是就有了势力了?” “老子不就能躺平了?” 楚怀想到了林若若那天仙一般的容颜,但自己想想……也没太有意思。 因为修仙,女修仙者的容貌身材都是上上之选,整个七星宗女弟子可太多了,这种质量的放在现实社会,哪个不能让楚修垂涎欲滴? 现在,放弃林若若这一棵大树,拥抱整个森林才是正道! “嘶……我境界实力一般……不对,应该是很烂!” “摇光峰又穷……” “怎么吸引女弟子们来呢?” 有了! 丹神系统奖励! 伐经洗髓丹:地阶传说丹药,可祛除体内杂质,铸就完美骨骼、补充消耗精血。 丹赋涅槃丹:地阶完美丹药,可提升炼丹天赋,内含百种地阶丹药之丹方。 楚怀大嘴一咧,毫不犹豫先把丹赋涅槃丹吞服而下,大脑中忽而出现了数百中地阶丹药的丹方和炼丹技巧。 只是稍微一恍惚,楚怀已经笑呲了牙。 就这些东西,比得上整个七星宗所有丹药的底蕴了吧? 牛逼! 随后,楚怀迫不及待将伐经洗髓丹也吞服而下,可这一次他懵了! 伐经洗髓的过程太过于激烈了,一整晚持续到天明,摇光峰彻夜孤苦狼嚎。 一大早,楚怀坐在床板上,愣了好大一会儿。 昨天服下丹赋涅槃丹之后,只是大脑中多了些丹方和炼丹技巧,可伐经洗髓丹改造了身躯之后,此时楚怀消耗的精血不仅补回来了,更是祛除了体内杂质,铸就了完美骨骼,修仙实力大增! 踏星境三品的修为,直接蹿升到了踏星境九品! 也正是因为因此,丹赋涅槃丹提升的天赋此时才显露了出来,竟然一举从三品丹师直接成为了九品丹师! 这系统绝对是亲生的! 就在此时,楚怀心神一颤,眼睛里出现了摇光峰下的画面。 一个穿着鹅黄裙的少女,眉清目秀,妖娆玲珑,正一脸怒火朝着摇光峰顶大喊: “楚怀!谁让你设置禁制的?我都上不去了!” “你抓紧时间解开禁制!我要上去取一下你给大师姐的饭菜!” 楚怀没忍住乐了。 好家伙……又想起舔狗的腌臜事儿了。 天玑峰和摇光峰距离不近,楚怀这小舔狗却给林若若做了三年早餐! 黄小娥作为天玑峰大师姐林若若的跟班小师妹,天天像催命似的,对楚怀态度极其不友善。 来了就别走了,不生个葫芦七兄弟算老子不行! 峰下的黄小娥立马听到了楚怀谄媚的声音。 “哦哟哟哟,小娥久等了,我为你单开禁制,你直接上来就好了。” “今天我做的可是乌鸡汤和白凤小肉饼,保准你大师姐容光焕发。” “我还给你留了一份呢。” “快来快来!” 第3章 争取早点怀上,来摇光峰养胎 第三章 争取早点怀上,来摇光峰养胎 七星宗这么大的宗门,之所以千年不衰,那是因为很开明。 除了修魔道之外,各种修仙方式在七星宗都是被允许的,一切都是为了变强。 双修之法乃是所有修仙方式中最快速的途径之一,很多七星宗弟子乐此不疲。 不仅快,还欢乐。 七星宗毕竟是名门正派,靠双修来修仙虽然被允许,但七星宗要求每一位弟子只能和自己的道侣进行双修。 如果你双修的对象不是你的道侣,那就得悄咪咪的。 如果你双修的对象是别人的道侣,那你就得做好两手准备,一个是防备仙人跳,一个是防备被人家道侣给弄死。 楚怀正寻思之际,一道翩然身影如蝴蝶一般落下,黄小娥俏生生站在了那张巨大的躺椅旁边。 躺椅上的楚怀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黄小娥妖娆的玲珑身段,心里忍不住啧啧啧。 穿越而来,哪个女修仙者都能入得了楚怀的法眼。 这要是在平行世界,随便挑一个女修行者,那都得是漂亮的女明星或者女网红。 可是在修仙者世界,修为和身份地位给的加持实在是太大了,林若若就一定比身份低的黄小娥漂亮吗? 那也未必! 那是一种上位者的睥睨、身份的倨傲、身份带来的穿着打扮,给加持出来的。 所以……黄小娥不错,老子收了! “早餐呢!”黄小娥如以前那般嘲讽鄙夷,“抓紧时间,我还要带回去,不要凉了,大师姐一怒之下又要冷落你了!” 楚怀嘿嘿笑着起身,“我这就去给你拿。” 走了两步之后,楚怀忽然转身,手里出现了一枚丹药。 楚怀故作郁闷道: “我这人有点强迫症,给若若炼制九转精魄丹的时候炼制出来一枚高阶高品的……” “若若需要的是高阶完美的,这枚用不到了,小娥你能不能帮我卖了?” 黄小娥惊呆了,好看的妙目中满是震撼。 竟然是高阶高品的九转精魄丹! 要是给我,我岂不是能提升一个小境界? 看到黄小娥的表情,楚怀心里就乐了。 世人都晓修仙好,可修仙是很烧钱的。 黄小娥这样的普通弟子平时的资源很匮乏,这一枚丹药足够让她疯狂! 黄小娥赶紧换上一副正色,“楚怀啊,我正好缺这么一枚丹药,若你能给我,我保证在林师姐面前为你美言!” 楚怀皱了皱眉,犹豫道:“可这枚丹药实在是有点贵重,只是美言几句的话……我有点亏啊。” “你提条件吧!”黄小娥立马道。 楚怀盯着黄小娥漂亮的脸蛋,脸上浮现出一丝情欲,将黄小娥看得心里一颤。 难道他想…… 楚怀眯了眯眼,目光顺着黄小娥的脸蛋往下走向那团山峦的高耸。 “小娥啊,这个世界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付出代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小娥皱了皱眉,楚怀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的心里也开始衡量了。 指望天玑峰每个月的那点修仙资源,提升修为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如今天大的好处就摆在面前,无非就是舍去这身皮囊,而且楚怀长得是真的好看…… 似乎是不亏! 楚怀察言观色之下,早就知道黄小娥屈从在了现实之下。 他嘎嘎乐着,抱着黄小娥就钻进了休息的石屋。 一阵惊天动地和鬼哭狼嚎,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随后,黄小娥忽然发出一声滔天怒火的质问:“楚怀!你个狗东西!你竟然来了五次!” “别叫!” 楚怀自上而下盯着黄小娥,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桌子上的一块留影石。 “一切都存下来了,刚才你那么烧,你也不愿意我把这留影石扔在你天玑峰,被天玑峰所有弟子们观摩吧?” “你……”黄小娥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卑鄙!” “北鼻?”楚怀大嘴一咧,“这个称呼我喜欢,现在你可以叫了!” 楚怀继续! 黄小娥被楚怀的话给吓住了,也在身体的诚实之下沦陷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怀终于心满意足下来了。 “缺根事后烟……” 黄小娥掩面哭泣,梨花带雨。 七次啊,代价也太大了。 他是公驴吗? 楚怀还劝黄小娥呢。 “哎哟哟哟,你说你哭什么啊,搞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似的。” “刚才你不也感觉到舒服了吗?你刚才的声音可比我大多了……” “而且你还获得了你眼下最需要的丹药! 黄小娥都傻了,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一个正派的修仙人士能说出来的话?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黄小娥甚至都忘了骂,忘了讲道理。 楚怀拍着胸脯砰砰响,道: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摇光峰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只要你想来,就算是你脱离了天玑峰我也要你!” “我可没收精血活力,你要是真怀孕了,就来摇光峰养胎!” “生多少摇光峰都养得起!” 楚怀说完,提上裤子背着手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楚怀将高阶高品的九转精魄丹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又笑道: “以后你想了,就借口说为林若若来要早餐,实在不行就说来揍我。” “然后咱俩再水乳交融一下子,你也争取早点怀上。” “这段时间我炼丹水准会大幅提高,营养这一块你完全无需担心!” 楚怀走了,他像一阵风。 黄小娥泪痕未干,依旧坐在楚怀刚换完却又塌了一半的破床板上呆滞。 被褥都是潮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小娥才整理衣服,抓起那枚付出七次代价好不容易得到的丹药悄然离去。 路上的时候,身体疼痛之下,黄小娥整个人一直处于错乱当中。 她恨楚怀,却又疑惑楚怀的改变! 他怎么敢的? 楚怀作为七星宗公认的第一大舔狗,人模狗样长得帅,修仙天赋不行,炼丹天赋倒是很不错。 丹师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起初也有不少女修仙者冲着楚怀的颜值身材和炼丹天赋倒贴,可哪次都被楚怀严词拒绝了。 他对林若若爱到了骨子里! 可现在……他竟然背叛了林师姐? 黄小娥不敢说出去,因为今天早上的整个过程里,黄小娥在楚怀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畏惧。 而且黄小娥根本不好意思张口,更不敢保证楚怀不会将留影石的画面公布! 这样的话,黄小娥在七星宗就待不下去了! 找到林若若复命之时,林若若看黄小娥手里一干二净,不由得疑惑了。 “小娥,早餐呢?” 黄小娥眼神中划过一丝狠厉。 “大师姐,楚怀那个狗东西竟然设了禁制,我根本就无法进入摇光峰内!” “还没解开?”林若若是真的惊讶了。 不对啊,他不应该就是做做样子吗? 小娥都去了,他不应该把给我的惊喜让小娥拿回来吗? 顺带着再让小娥拿一些美味可口的早餐。 难道还没准备好? 黄小娥咬牙切齿道: “大师姐,你是不知道啊,楚怀那个废物不仅说以后不给你做早餐了,竟然还骂你了!” “什么!”林若若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他骂我什么了?” “他……他骂你就是个石女,根本捂不热!” “他还说你就是欠曰,要是被他抓到机会,他就……” 林若若顿时暴起,“他敢!” 黄小娥也气得胸膛起伏,继续道: “他说要是被他找到机会,他绝对会……” “会蹂躏你一个半时辰!” “还得用留影石记录下来过程给所有天玑峰弟子看!” 第4章 别说太明显,我不图他那点东西 第四章 别说太明显,我不图他那点东西 黄小娥添油加醋的一番告状,直接把林若若给点炸了。 那张漂亮脸蛋瞬间结冰,观月境的威压一下子出来了,压得旁边几个天玑峰弟子大气都不敢出出。 “他当真敢这么说我?” 林若若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那个以前对她百依百顺,她说往东不敢往西的楚怀,竟然敢这样羞辱她! 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黄小娥看着大师姐暴怒,心里有点暗爽,但更多的还是心虚。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装好人的李朗凑了上来,轻轻扯了扯林若若的袖子,声音那叫一个温柔体贴。 “若若师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故意这样说可能是想引起您的注意。” “唉,只不过楚怀师兄这次欲擒故纵说的话……也未免有些过分了。” “让我都感觉是对若若师姐这般冰清玉洁、仙子一般人物的亵渎了。” 这些话消了林若若一部分火气,她皱眉开始思索。 楚怀以前也闹过,可哪次不是又跟条哈巴狗似的,捧着更珍贵的东西来求她? 李朗瞧见林若若脸色缓和了几分,赶紧趁热打铁。 “若若师姐,您生辰不是快到了吗,我记得去年楚怀师兄为了送您雪玉参,在冰天雪地里蹲了一个月呢。” “今年他搞这么一出,应该是故意气您转移注意力呢……” 这话可算说到了林若若的心坎里,往年楚怀为了她生日可是绞尽脑汁,每次都能让她在众人面前风光一把。 一想到楚怀可能正在暗地给她准备一份珍贵的大礼,之前那些难听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林若若脸色好看了不少,娇哼了一声: “哼!这次他要是不给我好好表现,看我怎么惩罚他!” 什么舔狗觉醒,不过是变着花样讨欢心的把戏罢了…… 黄小娥听到二人的对话心里复杂极了,她索性直接回到自己在天玑峰的屋舍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才长长吐口气,感觉浑身发软。 在面对林若若时她不能露馅,心里还对楚怀那个混蛋又恨又……又有点怪怪的感觉。 累啊。 黄小娥摊开手,那枚高阶高品的九转精魄丹静静躺在手心,能量波动十分诱人。 这丹药可是她用七次换来的,一想到石屋里那么长时间的荒唐,黄小娥感觉脸上就发烧,又羞又气。 “王八蛋楚怀,无耻下流!” 她低声骂着,真想把这丹药给丢了,可理智告诉她这样不行! 提升实力实在是太重要了,在这七星宗没实力就要时时看别人脸色,更何况是她这种资源有限的内门弟子。 楚怀既然能随手毁掉一枚高阶完美的九转精魄丹,又能不眨一下眼就给我高阶高品丹药,要不是他自己炼制的丹药,他能这么大方吗? 难道楚怀丹修境界又提升了? 李朗可是从来没有这么阔气过的,难道九转精魄丹真不是李朗炼制的? 这想法让黄小娥更乱了,她居然有点替那个强迫她、威胁她的男人感到不平? 简直有病! “不行,得赶紧吃了,免得夜长梦多!” 黄小娥甩甩头不再瞎想,她怕被人发现丹药来历,也怕会被别人盯上。 偷偷溜到后山,黄小娥找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将九转精魄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霸道的力量瞬间在体内炸开,像洪水一样冲向她全身经脉。 剧烈的冲击让黄小娥闷哼一声,赶紧盘腿坐下,拼命运转功法吸收这股力量。 过程有点痛苦,经脉也胀得生疼,但效果也是杠杠的。 卡了许久的踏星境七品的瓶颈竟然真的突破了! 七品巅峰……八品……八品中期……八品巅峰…… 最后更强悍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震得落叶都飞了一圈。 踏星境九品! 黄小娥猛地睁眼,感受着体内比以前强了数倍的力量,脸上全身震惊和狂喜。 突破了,还直接到了踏星境九品! 现在离观月境只差临门一脚了! 可黄小娥实在是太喜欢这种变强的感觉了,既然楚怀能这样随意给她一枚,那是不是说明他手里还能有第二枚? 这个念头让黄小娥心跳加速。 如果去找他的话用什么理由呢? 去的话是不是还要和他…… …… 黄小娥挣扎了两天之后,强大自身的信念和狂热终于还是战胜了别扭! 她硬着头皮去找了林若若。 林若若身为天玑峰的首席,其他弟子想要去其他峰是必须向她汇报的。 黄小娥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大师姐,我想再替您去一趟摇光峰,我觉得还是得去拿楚怀给您做的早饭,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 “顺便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竟然说出如此玷污大师姐的话!” “哼!” 林若若这几天确实有些不适应,她早就习惯了楚怀每天变着花样送来的早饭和点心。 被楚怀惯刁了口腹之下,天玑峰膳食堂统一的灵食,林若若实在是吃不惯。 听到黄小娥的话,她心里一动。 楚怀这次闹得凶,憋的大招肯定不小。 连高阶完美的九转精魄丹都舍得毁掉一枚来做戏,那真正要送给我的……得是多好的东西? 说不定是比九转精魄丹更珍贵的丹药! 或者是某种罕见的天材地宝? 林若若自动认为楚怀以前为了找她喜欢吃的灵果,都能跑遍半个海州,这次肯定更用心。 这么一想,林若若就在心里隐隐期待起来。 她矜持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嗯,你去看看吧,告诉他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在我面前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 “让他多学学李朗小师弟,把心思都用在修行和炼丹上!” “关于礼物……你也别说得太明显……” “搞得我像是图他那点东西似的。” …… 第5章 动情之处还有一次反客为主了 第五章 动情之处还有一次反客为主了 摇光峰下。 黄小娥看着那雾蒙蒙的禁制,心情比上次更加复杂。 上一次是被迫来取早餐,满心鄙夷,这一次却是她自己主动找来…… 她深吸一口气,传音入内。 没过多久禁制就开始波动,露出了一条通道,黄小娥咬了咬唇迈步走了进去。 峰顶依旧显得有些破败,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里的灵气似乎比前几天浓郁了一些。 楚怀正懒洋洋的躺在那张巨大的躺椅上,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今天黄小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裙纱,妖娆的身段处处透露出青春的活力。 白净的小脸上虽然带着一丝愤怒,但更让人有侵犯欲了。 想想那天的焦灼,楚怀的眼睛似乎都要扯掉她的衣服了。 黄小娥被他看的脸颊发烫,只能强作镇定搬出想好的借口: “大师姐让我来取她的早饭……” 楚怀嗤笑一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黄小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看来你还真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呢,要是想要了就用这个做借口……” “是不是效果过太好,还想再来一次?” 黄小娥气得涨红了脸,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楚怀伸手拦住了腰,动弹不得。 她挣扎着让楚怀放开,却因为心虚和莫名的慌乱,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楚怀坏笑着作势要松手。 “不说实话我可就送你下山了,摇光峰现在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黄小娥直接脱口而出。 “别!”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明明恨他恨的要死,现在却有求于他…… 可这种话让她怎么说出口? 楚怀心里门清,自从融合了记忆后,这几天早就盘算着怎么把摇光峰搞起来。 黄小娥就是他盯上的第一个“自己人”。 楚怀现在炼制高阶丹药就跟搓丸子一样简单,这几天闲来无事熟悉丹方和技巧也炼制了一些。 那就给她个试验品吧。 他意念一动,一枚能量波动更精纯的丹药就出现他指尖。 正是另一枚高阶高品的九转精魄丹。 他把丹药在黄小娥眼前晃了晃,带着一丝调戏和诱导语气问: “喏,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黄小娥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丹药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楚怀准备进一步逗弄,脑海中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看看而已,就为馋你。拿出丹药炫耀一番,然后收回,让她看得见吃不着。奖励:初阶完美丹药材料大全。】 【选择二:掰开一半,下次补全。将丹药一分为二,先给一半,承诺表现好下次再给另一半。奖励:中阶完美丹药材料大全。】 【选择三:全都给她,让她主动。直接给予整枚丹药,条件是她现在就得有点眼力见,知道要干什么。奖励:高阶完美丹药材料大全。】 【选择四:宿主如有更好选择可以随意发挥,系统将根据实际效果判定奖励,奖励升级后的“选择三”基础奖励。】 楚怀直接乐了。 这系统也忒懂他了,摇光峰穷的底朝天,最缺的就是材料! 选四,必须选四! 楚怀不再嬉皮笑脸,而是直接将灵气十足的丹药递到黄小娥鼻子底下,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这丹药我可以给你,想必你已经试过第一枚的效果了,以后我甚至还可以给你更高阶的丹药。” 黄小娥心脏狂跳,要是有了这些高阶丹药她就直接起飞了! 可楚怀却话头一转,声音带着点蛊惑: “可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小娥啊,难道你真的想一直看林若若的脸色当她的跟班吗?” 他伸手挑起黄小娥的下巴,强逼着她看着楚怀炯炯有神的眼睛。 “来帮我,做我在天玑峰的眼睛,以后你就是天玑峰的人上人……” 黄小娥瞳孔微缩,瞬间就明白了楚怀的意思。 他是想让我当内奸! 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成为核心弟子的诱惑太大了。 楚怀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隐痛,跟在林若若身边只会永远低人一等。 楚怀看出她心中仅剩的一点点犹豫,直接又添了把火。 “这枚丹药能让你直接冲击踏星境巅峰,若是你以后表现好的话……就连高阶完美的九转精魄丹我也能给你,让你踏入观月境。” 话音刚落,黄小娥直接踮起脚尖,用手臂勾住了楚怀的脖子。 她主动吻上了楚怀的唇,轻声道: “这一次……轻点……” 有肉不吃是王八! 楚怀心里嘎嘎乐着,直接横抱起黄小娥进了石屋内…… 摇光峰顶的石屋里再次上演了不屈不挠的七次大战。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停歇。 黄小娥瘫在勉强还算完整的床板上浑身香汗淋漓,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楚怀啥也没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脸满足。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根小木棍,叼在嘴巴里,淡淡道: “我来点评一下子吧……” “今天的表现明显比上次强一些,甚至还有一次反客为主了。” “这一点,峰主我很满意!” “不足之处就是入戏的过程不够快,中段的时候还一直压抑着,后来才慢慢进入戏份……” 黄小娥提起来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咬牙吼道: “你!别说了!” 黄小娥觉得楚怀就是一个无赖,明明这样羞人的事情,楚怀却能用轻描淡写的戏谑语气说出来。 就好像这样的事情是……是可以当成炼丹知识和修行知识来一起研究和探讨的事情。 想到自己动情之处反客为主的画面,黄小娥顿时俏脸一红。 楚怀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将脸凑到黄小娥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回去后机灵点,林若若和李朗那边你要多留个心眼,我相信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没有明说让黄小娥具体查什么,但这模糊的指令反而让黄小娥明白了一件事情。 黄小娥需要知无不言才行! 第6章 力气大的邪门,而且手段下流 第六章 力气大的邪门,而且手段下流 楚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帅气的脸庞露出一丝邪笑。 “记住你现在是谁的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但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了二心……”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黄小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黄小娥点了点头,她说不清自己对楚怀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有求于他又恨他,疑惑他为什么会忽然性情大变,和以前完全不同。 楚怀摸了摸下巴,看着狼藉的木床。 “嗯……看来得好好修一个坚硬一些的床了!” “只需要在上面铺上柔软的垫子……” “会更舒服且耐造一些!” …… 离开摇光峰后,黄小娥迫不及待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将楚怀新给她的那枚丹药吃了进去。 磅礴的药力再次席卷全身,这一次她有了经验,引导起来也更为顺畅。 经脉在强大能量冲刷下进一步拓宽,之前踏星境九品初期的境界壁垒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轰!” 一股更强的气息爆发开来,她成功稳固在了踏星境九品,并且踏足踏星境巅峰! 这种强大的力量感让她欣喜若狂。 然而巨量的能力波动和修为提升时难以控制的灵力外泄,将她身上的鹅黄衣裙震得破碎不堪,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显得有些狼狈。 就在她刚缓过气还没来得及遮盖一二时,一个温润且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娥师姐?你怎么在此?还……这般模样?” 李朗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目光落在黄小娥破碎的衣衫和白皙的肌肤上。 他没想到这一直在林若若身边做跟班的小师姐身材竟然如此之好,眼底的贪婪和惊艳一闪而过。 黄小娥心中一惊,慌忙用手臂遮挡胸前,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和悲愤的表情。 “李朗师弟!是……是楚怀他,他欺负我!” 李朗立马做出一副愤慨的样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疑惑。 “楚怀师兄?他怎能做如此下作之事?大师姐正让我寻你回去呢。”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黄小娥身上扫了一遍,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明显比之前强横了不少的灵力波动后,疑惑更深了。 “小娥师姐,我记得你之前是踏星境七品,而楚怀师兄他似乎只是踏星境三品……” 这话问的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他怀疑黄小娥在骗他。 黄小娥哭声一滞,心里暗骂李朗心思缜密,脸上却更是悲戚。 “他、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力气大的不像话,我根本反抗不了他……” 李朗目光微闪没有直接追问,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体贴的模样。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黄小娥身上,动作看似有礼,但指尖在触及她裸露肌肤的时候,那若有若无的停留让黄小娥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和不适感。 她已经和楚怀有过亲密之事,也算对男人有了一点点了解,心里的直觉告诉她,这李朗似乎并非像表面上那么单纯。 黄小娥强忍着别扭道了声谢,跟着他回到了天玑峰主殿。 殿内林若若端坐在上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见到衣衫不整还眼眶通红的黄小娥,她皱起了秀气的眉毛。 “怎么回事?” 黄小娥立刻戏精附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将刚才对李朗的说辞又加工了一番,重点控诉楚怀如何卑鄙无耻强行欺负了她。 林若若听完,姣好的面容上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露出一丝荒谬和不信。 “楚怀欺负你?” 林若若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虽然狼狈但明显气息强大了些的黄小娥。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会被他一个踏星境三品的废物欺负?” “呵,更何况楚怀他心里装的是谁,整个七星宗谁不知道?他会看得上你?” 林若若对自己的容貌和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根本不相信楚怀会舍弃她这颗明珠,去碰黄小娥这块顽石。 黄小娥被这话刺得心头一痛,她如何听不出林若若对自己鄙夷? 她抬起泪眼辩解: “大师姐,是摇光禁制的原因!在摇光峰上楚怀可以启动摇光禁制,非摇光峰之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制,我……我在里面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林若若和李朗都愣住了,他们这才猛地想起这茬,楚怀现在可是摇光峰主啊。 摇光峰那传说中强大又诡异的禁制是可以被楚怀操控的! 他们之前一直觉得楚怀修为低微根本不足为惧,却忽略了他掌握的主场优势。 在摇光峰上,掌控摇光禁制者能够做到将外来人的境界,压制最高不超过摇光禁制掌控者的境界水准。 林若若脸色变幻,难以接受。 “就算有禁制的压制,可同境界之下你竟然会打不过他?” 黄小娥露出一副羞愤欲死、难以启齿的模样。 “他……力气大的邪门,而且手段下流……” 林若若看着她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想到自己名义上的道侣竟然会对别的女人这样,虽然不信楚怀会移情别恋,但她依旧觉得面上无光。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冰冷。 “够了!自己没用有什么脸哭!滚去后山寒潭反省半个月,以后别再给我天玑峰丢人现眼!” 黄小娥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和不甘,小声应下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离开主殿走向后山的路上,黄小娥的心彻底冷了。 以前她对林若若言听计从,是因为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姐,观月境的天之骄女,自己无论修为和地位都远远不如,只能仰其鼻息。 可现在呢? 她已经在短短几日内踏入踏星境九品巅峰,距离观月境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一个大境界的鸿沟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遥不可及了。 她林若若在前几天不也才是踏星境巅峰吗? 只要楚怀能再…… 该死!又是楚怀! 黄小娥攥紧拳头,那个混蛋用最不堪的方式夺走了她的清白,还捏着她的把柄,现在自己提升实力甚至未来能取代林若若的希望,竟然也全都系在他身上!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黄小娥愤怒又无力,但变强的欲望如同毒火一般灼烧着她的理智。 “林若若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下!” “还有楚怀!等我足够强了,我就割掉你的那家伙!” 第7章 林若若生日?管他屁事? 第七章 林若若生日?管他屁事? 黄小娥被罚去后山寒潭关禁闭,丝毫影响不了天玑峰如往日般平静。 很快,便到了天玑峰大师姐林若若的生辰…… 天玑峰主殿今日格外不同,七彩琉璃盏高高悬挂在各个角落,案几上也摆满了各色的灵果鲜酿,处处彰显着林若若在天玑峰的地位。 林若若盛装出席,身着一袭用金线绣着凤凰图案的流仙裙,衬得她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蛋更加明艳不可方物。 她端坐在主位之上接受着各方来贺,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气场十足。 在她身侧殷勤的李朗,今日也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衣袖领口都绣着雅致的青竹纹样,更显得他面容俊秀。 李朗的长相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柔美,看上去纯良又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感。 但只有细看之下,才能察觉到他偶尔流转的眼波深处,藏着一丝与外表不符的精明与算计。 他正含笑为林若若斟上一杯百花酿,声音温润悦耳。 “若若师姐,今日您真是光彩照人,连殿内的明珠都黯然失色了。” 他话语真诚,眼神仰慕,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个单纯仰慕师姐的小师弟。 李朗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里面是一对能自动护主的同心玉佩,品质极佳。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他状似无意地轻声叹息: “唉,只可惜楚怀师兄不在。” “往年师姐生辰,就属楚怀师兄最用心,准备的礼物也最别出心裁,想必今年……” “楚怀师兄定是准备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喜,所以才迟迟未现身的吧?” 林若若矜持地抿了口酒笑道: “能真诚祝贺就够了,至于礼物并没那么重要……” 话虽如此,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外。 往年她生辰的时候楚怀总是第一个到的,他送的东西也总是最稀罕贵重的。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再到日头西斜,摇光峰方向始终毫无动静。 林若若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眼底的期待也一点点被焦躁和怒气取代。 殿内依旧热闹,其他弟子的献媚和恭维依旧不绝于耳,但她却觉得格外刺耳。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视她生辰为头等大事的楚怀,竟然真的毫无表示? 李朗始终在一旁看着林若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窃喜,面上却是越发担忧。 “师姐您别生气,楚怀师兄他……或许是在摇光峰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那么在意您,肯定不会忘记的……” 林若若瞬间就怒了。 “呵,那破摇光峰能有什么事?!” 她本想让黄小娥去一趟,可又想起黄小娥还在关禁闭,只好叫了另一个人上前。 “方浅浅!” 一名身着浅蓝衣裙,容貌清丽,身姿高挑,尤其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灵动的女弟子应声出列,恭敬行礼。 “大师姐。” 林若若玉指直指摇光峰方向,声音冰寒。 “你去去摇光峰告诉楚怀,他若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或者再拿些之前那些玩意糊弄我,就让他滚远点!以后永远别来见我!” 这方浅浅,修为已达踏星境八品,在天玑峰内门弟子中也算佼佼者。 “是,大师姐。” 方浅浅感受到林若若的怒火,立刻领命直奔摇光峰。 …… 摇光峰顶。 与天玑峰的热闹相比,这里依旧显得冷清破败。 但仔细看去,却又有些不同。 那些疯长的杂草被清理了不少,露出原本的石板小径,几处倒塌的栏杆也被粗糙地修复了一下。 楚怀穿着一身简单的粗布衣服,正悠闲地坐在他自己新扎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株刚催生出来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药草。 这几天他除了用系统给的材料疯狂炼丹,熟悉暴涨的丹术之外,实在是闲得蛋疼。 没人来找茬,也没人来串门。 他先是把峰顶住处周围收拾了一下,觉得光秃秃的不好看,又随手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虽然杂乱,但也算增添了几分生机。 后来觉得还是太无聊,干脆又在旁边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上了一些这个修仙世界特有的的瓜果蔬菜。 他甚至琢磨着,过几天是不是该去抓几只低阶灵兽回来养着。 既能解闷,说不定还能改善伙食。 此刻他眯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阳光,看着自己这小小的成果,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怡然自得。 去他妈的舔狗!去他妈的女神! 现在这样,种种田,炼炼丹,提升实力,它不香吗? 至于林若若的生日? 呵,关他屁事。 他早就把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在他琢磨晚上是吃清炒灵蔬还是烤个灵薯的时候,心神一动,察觉到有人触动了摇光峰的禁制。 “嗯,又有人来?” 楚怀挑了挑眉,神识往外一扫,看到了峰下容貌俏丽的方浅浅。 此刻方浅浅正双手叉腰仰着头,朝着峰顶运足了灵力大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楚怀!快把禁制打开,大师姐让我来的,别磨磨蹭蹭的!” 方浅浅这女人楚怀倒是有点印象。 长得确实不错,脸蛋小巧皮肤白皙。 尤其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尤其勾人。 可惜……总带着一股子刻薄劲。 听说她出身挺苦的,家里穷得叮当响不说,还有个不成器的弟弟。 有传言说方浅浅拼了命修炼挤进七星宗,就是想有朝一日能突破到观月境,混上个核心弟子的身份。 那样就能分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可以把她那废物弟弟给接过来,还能用宗门资源稍微补贴一下家里。 不过这方浅浅嘴巴是出了名的毒,在天玑峰人缘不咋地,但对林若若倒是挺忠心的,估计是指望着林若若手指缝里能漏点资源给她。 楚怀心里琢磨着,意念一动打开了禁制。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在他的摇光峰耍什么威风。 方浅浅哼了一声,驾轻就熟地飞上峰顶。 一落地,她习惯性地想嘲讽几句这地方的破败,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有些讶异地四下打量。 这摇光峰顶……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第8章 他没那么不堪,他看人真准! 第八章 他没那么不堪,他看人真准! 方浅浅瞧见这摇光峰的杂草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露出了原本的石板路。 旁边甚至还开辟出了一小块整整齐齐的菜地,里面种着些散发着灵气的蔬菜。 几处倒塌的栏杆也被粗糙的修复了,甚至还多了个新做的藤编躺椅。 这楚怀难道是转性了? 上次她来摇光峰的时候,这里可是又脏又乱的。 楚怀自己也总是一副邋遢颓废的舔狗样,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新编的躺椅上,看起来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出于好奇,她走到躺椅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然后顺势往后一靠。 一股令人满足的舒适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躺椅的角度和弧度恰到好处,完美地承托着她的腰背和曲线,让她连日修炼带来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她甚至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轻轻喟叹出声。 方浅浅今天穿的是一身略显贴身的浅蓝色衣裙,这一放松地躺下去,身体的曲线更是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胸前的饱满将衣料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也在躺椅的承托下显得格外分明。 楚怀就站在不远处摸着下巴,毫不避讳地欣赏着这突如其来的福利。 阳光洒在方浅浅放松下来的俏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平时的刻薄,倒多了几分恬静。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承欢的时候…… 又会是什么样的姿态呢? 方浅浅忽然感受到了楚怀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浑身不自在之下,猛地从舒适的躺椅上弹起来,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你看什么看?!” “林师姐今天生辰,不说天玑峰了,其他主峰的一些弟子都来道贺了,你却躲在这里装死?” 她上下扫视着楚怀那一身粗布衣服,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看到李朗师弟对师姐好,你醋劲大发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还是说你真是一穷二白了,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所以没脸去了?” 方浅浅一如既往的恶毒。 可楚怀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窘迫或愤怒。 他融合记忆,对方浅浅这种有些偏执的强势有所了解。 这女人出身贫寒又背负着整个家的希望,尤其是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的未来,也压在她肩膀上。 在七星宗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弟子若不把自己伪装成浑身是刺的刺猬,恐怕早就被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真正的她,或许并非如此…… 就在楚怀思绪流转间,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忍痛割爱,奉上最佳。拿出目前能炼制的最好的丹药作为礼物,让方浅浅拿回去祈求林若若对你的原谅。奖励:初阶完美提升修行天赋的丹药。】 【选择二:敷衍了事,随便给点。拿出一枚品质一般的丹药打发方浅浅。奖励:中阶完美提升天赋的丹药。】 【选择三:寻找借口,拖延时间。声称礼物极其难得,尚在准备中,需要更多时间。奖励:高阶提升天赋的丹药。】 【选择四:去她妈的,直接翻脸!将方浅浅轰出去,并让她带话给林若若让她去吃吃屁! 奖励:根据宿主发挥的嚣张程度及造成的震撼效果,奖励高阶提升天赋的丹药材料大全。】 看到选项四,楚怀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有了这些材料才能炼出更多的丹药。 还能顺便打脸林若若,简直一举两得! 我选择四! 楚怀在心中毫不犹豫地确认。 下一刻,他脸上的平静被一种极致的嚣张和鄙夷取代。 楚怀嗤笑一声,对着方浅浅挥了挥手。 “礼物?回去告诉林若若,让她等、着、吃、屁吧。” 方浅浅瞬间僵在了原地,她……她没听错吧? 楚怀竟然让林师姐……等着吃屁? 那天在峰顶,楚怀说要和林师姐一刀两断的时候,她也在场。 但她心里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这只是楚怀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可看楚怀现在这态度,难道他真的舔狗觉醒了? 方浅浅一时间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呆呆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愣了一会,她下意识就要回天玑峰转述给林若若,让林若若收拾楚怀。 可就在她脚步挪动的瞬间,楚怀却开口拦住了她。 “怎么,就这么着回去给你的天之骄女大师姐报信?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方浅浅猛地回头怒视楚怀。 “你什么意思!” 楚怀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平淡。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可悲又可笑,整天围着林若若摇尾巴,真把她当成不可逾越的高山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她林若若就注定是天上的云,你们就活该是地下的泥?” “你就注定是林若若一辈子的陪衬?” 这话狠狠砸在方浅浅心上,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楚怀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戳她心窝子。 “论外貌,论身材,你方浅浅哪里比她林若若差了?不就是因为她投了个好胎,是世家子弟,而你却出身贫寒吗?” “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是观月境,不就是因为她得到的资源够多吗?” “把你放在她的位置上,拥有她那样的资源和起点,你方浅浅未必就比她差!甚至可能比她更强!” “因为你懂得珍惜,懂得拼命!而不是像她一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还把别人的真心当成舔狗的笑话!” 这一连串如波涛一般汹涌的质问,像是忽然打开了方浅浅内心深处那扇从未对人敞开的门! 那些被她用尖酸刻薄深深掩藏起来的自卑、不甘、委屈和隐忍的野心,在这一刻被楚怀毫不留情的掀开了。 她从未想过楚怀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舔狗,竟然把她看的如此透彻,甚至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恐慌。 但楚怀话语中那份罕见的认可,却又像是一丝微弱的火苗,在她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一点涟漪,让她对楚怀莫名地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感。 原来…… 他并非像表面上那样那么不堪! 至少…… 他看人真准! 第9章 楚怀又帅又强,她后悔死了吧 第九章 楚怀又帅又强,她后悔死了吧 方浅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心绪,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怀。 语气也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楚怀!你这话太大逆不道了,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现在撕破脸对你也没好处。” “林师姐毕竟是观月境,且地位尊崇,你哪怕随便拿点东西送她,哪怕只是表个态度去缓和一下关系呢?” “把局面弄得这么僵……对你没有好处的……” 方浅浅几乎是变相的提醒和让步了,可楚怀却只是轻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任何动摇。 “道侣羁绊都断了,还谈什么缓和?” “我们修仙之人,讲究念头通达,心境澄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既然说了恩断义绝,那就是恩断义绝!若出尔反尔,言行不一,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方浅浅再次被震住了。 她看着楚怀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过往的迷恋或犹豫,只有一片坦荡和决然。 舔狗觉醒……竟然是真的?! 还没等她回过神,楚怀再一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很温柔。 “一个毫无背景的贫寒女子,为了天赋平平的弟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七星宗扎挣求存……一定很累吧?” 这句话像根轻柔的羽毛,撩拨了方浅浅心里最酸涩的地方。 从未有人这样温柔的问过她累不累。 方浅浅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泪水迅速积蓄。 她声音带着哽咽,对着楚怀轻倾诉了起来。 又几乎像是喃喃自语一般。 “累……怎么会不累呢?” “家里为了供我修仙,卖了祖田也借遍了亲戚,我爹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小杰他天赋不好,在老家被人欺负,我拼了命修炼,就想早点成为核心弟子把他接过来,让他也能有机会……” “我不能再让别人看不起我们姐弟,我不能倒下!”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从入宗时的艰难,再到为了资源不得不依附林若若,忍受其她弟子的白眼…… 所有的坚强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露出了那个其实同样脆弱、渴望依靠的灵魂。 看着她泪流满面、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楚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笨拙却奇异的安抚力量。 方浅浅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长期独自扛着重担的心,仿佛第一次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 她鬼使神差地向前微微倾身,靠进了楚怀的怀里。 楚怀顺势搂住了她,手掌在她微微颤抖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 方浅浅将脸埋在他莫名让人安心的胸膛,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和阳光味道,泪水浸湿了他的粗布衣衫。 这一刻,她忘记了楚怀的废物名声,忘记了他曾经的舔狗行径,只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以依赖的触动。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楚怀松开了她一些,但手臂依旧虚环着她。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枚提升天赋的丹药递到方浅浅面前。 方浅浅泪眼朦胧地看着这枚药香十足的丹药愣住了。 “这……这是……高阶完美的……” 楚怀将丹药放到方浅浅手心。 “天赋凝汇丹,给你弟弟服用吧。” “就算不能让他立刻变成天才,也足以让他脱胎换骨,通过考核成为七星宗的外门弟子绰绰有余。” “这样你就不用等到自己突破观月境才能接他过来了,他可以靠自己走进七星宗的宗门。” “你也不用再把自己逼的这么紧,用一身刺去面对所有人。”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方浅浅,能改变弟弟命运的丹药,这比她梦寐以求的东西还要好。 她不用再苦苦支撑了,弟弟有希望了!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紧紧抱住了楚怀。 但这次紧密的拥抱,却让她感觉截然不同。 方浅浅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怀那看似普通的粗布衣衫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触感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楚怀自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方浅浅心态的变化。 方浅浅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更是清晰地感受到了楚怀的想法。 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猜测瞬间闪过脑海…… 方浅浅的脸颊变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心慌意乱,下意识想推开楚怀,却又有些贪恋这片刻的依靠…… “楚怀,你给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是不是想要我跟你……” 她问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毕竟楚怀之前对林若若那么死心塌地,甚至有些卑微的痴情,是整个七星宗有目共睹的。 他真的会这么快就转变目标,甚至……对我有那种想法吗? 方浅浅不敢相信,却又无法解释楚怀此刻的反应和一步步的接近。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楚怀知道她已经意识到了,并且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故意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应该问你,这种事情全凭你的心,顺其自然就好,我绝不会强求。” 这番话既撇清了乘人之危的嫌疑,又看似把主动权交还给了方浅浅,同时还留下了一个顺其自然的遐想…… 方浅浅红着脸微微抬起头,她闭着眼睛将柔软的唇递了上去。 剩下的一切,顺其自然。 依旧是那个石屋,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方浅浅。 和黄小娥不同,方浅浅非常享受,更是没想到楚怀竟然这么厉害。 直到第三次结束,方浅浅已经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可楚怀却依旧没有一丝疲惫的样子。 到最后,方浅浅都哑巴了…… 方浅浅依偎在楚怀的怀里,微微抬头看着楚怀棱角分明的下颌,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一丝窃喜。 整个七星宗都知道,林若若跟楚怀可是连手都没有牵过。 楚怀不仅人长得帅,如果让林若若知道他还这么强,估计到时候心里要后悔死了吧? 方浅浅的嘴角就忍不住扬了起来。 所有的尖刺,仿佛都被磨平了。 第10章 录的不错,解锁了很多新动作 第十章 录的不错,解锁了很多新动作 过了半晌,有微凉的山风吹进石屋里,方浅浅才如梦初醒满坐起了身子。 她今天明明是来帮大师姐质问楚怀,最后竟然和楚怀…… 方浅浅连忙扯过自己的衣服盖住身子,她脸上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和荒谬。 她用力揉了揉额角,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 可一想到楚怀给的那枚能改变弟弟天赋的丹药,瞬间就将所有的后悔和不安压了下去。 “值得的……为了小虎一切都值得……” 方浅浅低声告诉自己,紧握的手也慢慢松开,她抬眸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楚怀,那俊朗的侧颜又让她心忍不住怦怦跳。 但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方浅浅脸色变得沮丧,她深深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 “七星宗规矩森严,一般弟子未经允许,是不能擅自离开宗门腹地的,更别说去遥远的凡俗城镇了。” “我……我没办法亲自把丹药送回去给小虎……之前高兴过头,把这事忘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觉得空欢喜一场。 楚怀此时已经睁开眼睛,他直接一把将方浅浅再次拽进怀里。 “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摇光峰峰主?一峰之主的权限我还是有的。” “你把地址给我,我亲自去一趟,保证把丹药安然无恙交到你弟弟手上。” 方浅浅猛地抬头,美眸中充满了惊喜和感动。 他竟然愿意为了自己亲自奔波去那灵气稀薄的凡俗之地? 楚怀摩挲着她光滑的脊背,轻声道: “我用传送阵一天之内就能来回,放心吧。” 方浅浅不再有任何疑虑,立刻将老家的详细地址和弟弟的样貌特征告诉了楚怀。 “谢谢你楚怀,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她声音哽咽着,眼圈又红了。 楚怀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声音很温柔但其实是在下逐客令。 “好了别哭了,回去吧,林若若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应付吧?” 方浅浅眼神坚定的用力点头,此刻她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楚怀。 “我知道,你放心。” 她穿戴好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和来时的心境完全不同。 看着方浅浅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楚怀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而露出一抹算计得出的邪笑。 他慢悠悠地走回石屋,目光落在屋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一枚留影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走过去将留影石拿在手里,用神识略微探查,里面清晰地记录下方浅浅和他在石屋里发生的一切…… “啧,今天录的不错,解锁了很多新动作呢……” 将留影石收好后,楚怀的心情不错,琢磨着摇光峰现在除了自己连个鬼影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冷清。 既然要去给方浅浅的弟弟送丹药,顺便把那小子弄来摇光峰得了,不管他天赋有多废,好歹也能充个人头撑撑场面。 再说了,他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呢,整天在峰顶养花种菜也腻了,就当出门溜达溜达看看这修仙界的风土人情。 打定主意,楚怀便悠哉悠哉地下了摇光峰,朝着七星宗内部负责远距离传送的传送殿走去。 这座大殿并不算特别宏伟,但却守卫森严,因为殿内核心处只供奉着一座巨大无比的远古传送阵。 阵法纹路看起来十分复杂,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这乃是七星宗连接外界、通往广阔世外的主要途径之一。 楚怀径直走向大殿入口,门口守着两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气息沉凝。 见楚怀靠近,其中一名方脸弟子立刻伸出手阻拦。 “这位师弟请止步,使用宗门传送大阵需查验身份令牌,非寻常弟子可用。” 楚怀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掏出那枚代表着摇光峰峰主身份的玉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吗?我要用传送阵出去。” 两名守卫弟子一愣,目光落在楚怀手中那枚品相实在不算高级的玉牌上。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怀那身粗布衣裳和年轻的过分的面孔。 其中一个方脸弟子脸上瞬间露出了讥讽的表情。 “哈哈,摇光峰?” “兄弟,编谎话也编一个像样点的行不行?你说你是其他峰的我们说不定还信了。” 旁边那个瘦高个弟子也忍不住笑了,语气充满了鄙夷。 “摇光峰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山头,上次启用这传送大阵还是三年前呢,那个疯疯癫癫的峰主李不凡说什么去千年寒潭取什么万年雪莲。” “结果一起不回,估计人早就没了!” 他指着楚怀大声嘲笑。 “再说了,摇光峰现在不就只剩一个号称宗门第一舔狗的楚怀吗?天天跟着林若若身边当奴才,他有什么资格用传送阵?” 楚怀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哼笑了一声。 “哦?看来我在宗门内还挺有名的嘛。” “我说二位,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宗门第一舔狗楚怀呢?” 两名守卫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方脸弟子指着楚怀对同伴笑道。 “听听!还有自己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的。” “真当我们是吃素的?就你这气质和样貌能是舔狗?你骗鬼呢?” 楚怀忍不住乐了。 夸人夸得还挺隐晦。 另一个守卫直接冲楚怀做了个驱赶的姿势。 “走走走!别在这捣乱!” “传送阵是何等重地?使用规矩森严!要么是各峰峰主、长老亲至,要么是持有峰主令牌或宗门特殊令牌的核心弟子!” “赶紧滚,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楚怀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看来跟你们是讲不通道理了。” 那两名守卫也显然没了耐心,皆是脸色一沉,闪烁着踏星境界九品的气息就涌动起来。 他们这些负责宗门事务的弟子多是天赋有限,难以突破观月境,才转而谋求之位赚取资源的,所以修为大都在踏星境九品或巅峰徘徊。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守卫直接探手就向楚怀肩膀抓来,五指间有灵力缠绕。 旁边那瘦高个弟子也同时动了,侧身封住楚怀的退路,配合默契。 他们根本不信楚怀真是峰主,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蒙混使用传送阵的狂徒,打算直接拿下再说! “呵,动手?” 那方脸弟子抓住楚怀肩膀,紧接着又打出一拳直捣楚怀面门,他显然是动了真格的,想一击让楚怀难堪。 旁边那瘦高个弟子也同时出手,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楚怀下盘。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发出一阵低呼,似乎预见到楚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上下夹击,楚怀竟然不闪不避! 两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第11章 我没什么优点,就是记仇 第十一章 我没什么优点,就是记仇 方脸弟子感觉自己仿佛一拳砸在了万年玄铁之上。 拳头传来钻心的疼痛,指骨差点碎裂。 那恐怖的反震力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满脸骇然。 而那瘦高个弟子更惨,他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踢中了一座巍峨山岳,小腿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抱着扭曲变形的小腿倒地哀嚎。 反观楚怀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乱。 他拍了拍胸口和裤腿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两下。 地阶传说级丹药的伐经洗髓丹,祛除体内杂质,铸就完美骨骼,补充消耗精血……其效果堪称逆天。 可以说在破日境之下,主要依靠肉身力量碰撞的层面,楚怀这具身躯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楚怀现在没有任何战斗技巧可言,也没有强大的功法和身法加持,但是他抗揍啊! 两个守卫弟子已经彻底懵了,看着楚怀如同看着怪物一般,这他妈是什么肉身? 硬生生接下踏星境巅峰的一拳和九品的全力一腿却毫发无损,反而是攻击者重伤? 这小子难道是宗主秘密培养的关门弟子?体修奇才? 可是宗门内从未传出来过一点风声啊…… 楚怀自己心里也清楚,刚才那两下纯粹是靠肉身硬抗,他看着倒地哀嚎的两人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 “看来光有修为和丹术还远远不够,战斗技巧、功法身法这些,也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不然遇到真正的高手,光会挨打可不行。” 他不再理会那两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守卫,自己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就这时,一个带着怒意的苍老声音从大殿后方传来。 “何人在此喧哗斗殴?难道不知这传送重地严禁私斗吗?” 随着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灰色长袍,面色红润的老者快步走出。 他先是扫过倒地哀嚎的两个守卫弟子,最后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场中唯一的陌生面孔。 当他看清楚怀的样貌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下意识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负责看守传送殿的吴长老,楚怀认得他。 三年前摇光峰主李不凡失踪后,七星宗曾组织过一次商讨寻找事宜。 当时摇光峰没有其他人能出席,还是楚怀这个大师兄硬着头皮,以代理峰主的身份去参加的。 虽然全程几乎就是个背景板,但也算在这些高层面前混了个脸熟。 吴长老显然也记得他,正因如此他脸上的惊讶才更浓。 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甚至带着几分凌厉气势的年轻人,真的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摇光峰小透明? 惊讶归惊讶,看到自己手下负责守卫的弟子被打伤,吴长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属于强者的威压隐隐散发开来。 “楚怀!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在传送殿动手伤人?还不快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他习惯性用上了对待普通犯错弟子的口吻,依旧将楚怀看做可以随意拿捏的留守弟子。 然而,他预想中楚怀的惊慌失措或求饶的画面并没出现。 楚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吴长老,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老眼昏花了?” “你是瞎了吗,看不见是这两个守卫先动手的?他们两个打我一个,结果自己学艺不精踢到铁板,怪我咯?” “张口闭口就是摇光峰如何如何,舔狗如何如何,对着我一峰之主吆五喝六,动手擒拿!” “这就是你守传送殿教出来的好弟子?” “还是说在你吴长老眼里,我摇光峰的人就活该被欺负,连正当防卫都不行?” 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质问,直接把吴长老给喷懵了。 他指着楚怀,手指都有些发抖,气得胡子直翘。 “你……你……你放肆!” 五长老发现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因为楚怀说的……貌似是事实? 吴长老心中惊疑不定,看着楚怀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都说这摇光峰的楚怀是个舔狗窝囊废吗? 这小子分明就是个牙尖嘴利的刺头啊! 传言误我啊! 场面一时僵住了,吴长老骑虎难下,现在就算对楚怀动手也不太占理。 而且看楚怀这架势,恐怕没那么好拿捏…… 不动手的话,那自己长老的面子往哪搁? 就在吴长老左右为难的时候,楚怀开口了。 “怎么?吴长老该不会是想无视宗门法规,对一峰之主动粗吧?” “宗门法规可是有明确规定的,一峰之主若因故长期不在,可由其首席弟子暂代峰主之位!” “三年未归,若首席弟子修为达踏星境,且通过宗门基础核验,即可自动转正,继任峰主!” “我师父李不凡失踪已满三年!我楚怀是他亲传首席弟子!按规矩我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摇光峰主!” 说到这,他指着那两个对他动手的守卫弟子,目光锐利。 “各峰峰主都有使用传送大阵的权利,可他们却对我大打出手。” “至于你,你今日若敢拦我,就是公然违抗宗门法规,藐视一峰之主!” “我这就去主峰求见宗主,我倒要问问这七星宗的宗规在你吴长老眼里,到底还算不算数!” 说完楚怀作势转身,就要往殿外走去,一副立刻就要去宗主那里告状的架势。 这下吴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可以不把摇光峰放在眼里,可以不把楚怀放在眼里,但他不敢不把宗门法规放在眼里! 若真闹到宗主那里,自己纵容手下侮辱峰主在先,阻拦其行使合法权利在后,绝对讨不了好! 宗主最重规矩! “且慢!” 吴长老连忙出声阻拦,脸上的怒意和威压瞬间收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楚……楚峰主留步!误会,这都是误会!” “是老夫一时不察被这两个蠢货蒙蔽了,他们冒犯峰主自当严惩!” “楚峰主要使用传送大阵,自然没有任何问题,请!快请!”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那两个还在地上呻吟的弟子一眼。 楚怀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吴长老一眼,那眼神让后者心头一凛。 “用,我自然是要用的。” 楚怀哼了一声,语气冰寒。 “不过……吴长老,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记仇。” “今天这事,我记住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脸色难看的吴长老一眼,径直走向光芒流转的传送大阵,根据方浅浅提供的坐标,启动了阵法。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楚怀的身影消失在阵法之中。 直到楚怀彻底离开,大殿内凝固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第12章 他这峰主位置,做不了多久 第十二章 他这峰主位置,做不了多久 吴长老看着空空如也的阵台,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那两个挣扎着爬起来的弟子面前,气得一人踹了一脚。 “你们两个废物!眼睛长屁股上了?” 那方脸弟子捂着依旧疼痛的胳膊,哭丧着脸。 “长老,他真是现在的摇光峰峰主?可是、可是传言不是说他天赋极差又修为低下吗?” 瘦高个弟子抱着断腿,龇牙咧嘴地附和。 “是啊长老!我俩可是踏星巅峰和九品!” “他……他难道隐藏了修为?可感觉灵力波动确实不像观月境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长老烦躁地挥挥手,他心里也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楚怀的变化太大了! 不仅仅是实力,还有那判若两人的强硬性格也与之前截然不同。 “都给老夫听好了,不管之前你们听到什么传言,按照宗门规矩,从现在起他楚怀就是摇光峰名正言顺的峰主!” “下次再遇到,该有的礼数都给老子做足了,别再老夫惹这种麻烦!”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和笃定。 “呵,不过……他这峰主位置啊,坐不了多久的。” 两个弟子和周围的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吴长老冷哼一声解释道: “马上就要四年一次的宗门比试了,任何一峰若连续三次宗门比试没有本峰弟子进入前十,即可由长老堂提议,宗主核准后废峰。” “那摇光峰前两次比试连进前二十的都没有,今年这次比试就是第三次,他楚怀自己是峰主,实力再强也不能代表弟子出战。” “今年比试之后,摇光峰必被废除!到时候他这峰主身份自然作废,现在让他嚣张片刻也无妨。” 听到这话,方脸弟子和瘦高个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和一丝快意。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楚怀突然硬气起来,怕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两人连忙对吴长老奉承道: “还是长老看得透彻!” “吴长老威武!” …… 传送的光芒散去,楚怀脚踏实地,一股属于凡俗地界的空气涌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看起来颇为荒凉的村口。 远处是连绵的矮山,近处是片片农田和低矮的土坯房。 这里灵气稀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正是方浅浅所描述中她老家所在的穷乡僻壤。 他正准备找人打听一下方小虎的家在哪里,就听见村子里传来了一阵喧哗和哭喊声。 楚怀皱了皱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村子中央一片空地上围了不少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但他们都只是远远看着,脸上带着点畏惧和麻木的表情,没有一人上前。 空地中央,一个穿着明显比周围村民光鲜不少的少年,正一脸淫笑地拉扯着一个穿着朴素,但容貌颇为清丽的小姑娘。 那姑娘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直流,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糖画架子。 几支做好的糖画散落在地上被踩的粉碎。 那少年一边拉扯一边用轻浮的语气调笑着。 “小娘子别跑啊,跟哥哥回家,哥哥家里的糖棒棒又大又甜!” 小姑娘拼命挣扎哭喊。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谁来帮帮我!?” 楚怀眼神微冷,看向周围的村民,只听他们低声议论着。 “哎,造孽呀,这都第几个了……这姑娘也是倒霉哦。” “小声点!别让那混世魔王听见,他姐在宗门里当仙人呢!咱们可惹不起!” “可不是嘛,自从他姐方浅浅去了那什么七星宗,这方小虎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整天游手好闲欺男霸女。” “村长都不敢管啊……咱们可别惹一身骚。” “听说他姐偶尔还会托人送仙家丹药给他呢,这方小虎吃了那力气比牛还大!” 听着这些议论,楚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方小虎? 方浅浅那个天赋平平还在老家被人欺负的弟弟? 这分明就是个仗着姐姐在宗门,在老家作威作福的恶霸! 楚怀看着那个一脸淫笑、动作越来越过分的方小虎,又想到方浅浅在他面前那副为了弟弟甘愿付出一切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升起怒意。 方浅浅在宗门内拼命挣扎,甚至不惜委身于他,只为了换取资源和弟弟的前程。 而她这个好弟弟,却在老家享受着用姐姐尊严换回来的地位,干着欺男霸女的勾当! 就在方小虎的咸猪手快要碰到那卖糖画小姑娘的脸蛋时,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掌从旁边伸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爹妈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方小虎耳边响起。 方小虎吃痛,感觉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他“哎哟”一声惨叫,猛地扭头看见一个穿着普通粗布衣的陌生青年正抓着自己。 他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在这里还没人敢管他方小虎的闲事! “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你虎爷的事?活腻歪了是吧?” 方小虎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另一只手攥起拳头就朝楚怀砸来。 他仗着姐姐偶尔送回来的强身丹药,力气比普通壮汉还大几分,这一拳倒也算虎虎生风。 可惜,他面对的是楚怀。 楚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将方小虎甩出去老远。 方小虎抱着瞬间青肿的手腕疼的满地打滚,对着楚怀痛骂: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我姐姐是谁?” “我姐姐是七星宗的仙人方浅浅!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你给老子等着!” 楚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姐姐方浅浅?” 他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心中暗想:你姐姐在我那小石屋里早都被我吃干抹净了,连过程都被留影石拍的清清楚楚…… 你现在竟然拿她来威胁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楚怀止住笑声,眼神骤然变的锐利起来,一股强横的威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对于修仙者或许不算顶尖,但对于这些凡人来说,简直是如同泰山压顶,神魔降临! 刹那间,以楚怀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村民,包括地上打滚的方小虎和那个吓傻了的卖糖画小姑娘,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感觉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几个呼吸的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直到楚怀缓缓收敛了气息,村民们才如同溺水般得救,不少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看向楚怀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而首当其冲的方小虎更是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他此刻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 是真正的仙人! 第13章 吃香喝辣,为所欲为 第十三章 吃香喝辣,为所欲为 楚怀走到瘫软在地的方小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算你姐姐方浅浅站在这里,也得对我恭恭敬敬的,甚至叫我一声师父也不为过……”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她的名头来压我?” 方小虎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难道姐姐在仙门里其实是这位大佬的徒弟或者晚辈? 巨大的恐惧让方小虎瞬间崩溃,他再也顾不得手腕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楚怀噗通一声跪下。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求仙长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饶小的一命吧!” “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方小虎,楚怀心中冷笑,正准备按照原计划进行招安,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人才吸纳方式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投资潜力,静待花开。给予丹药改造其天赋,然后离开,让其凭借自身努力在今年七星宗弟子征兆大会上脱颖而出,凭实力进入宗门。奖励:玄阶上品战斗功法。】 【选择二:代为铺路,借鸡生蛋。给予丹药改造其天赋,然后利用峰主身份,将其提前塞入七星宗杂役山,让其在今年宗门比试上展露实力,争取被其他峰主看中并收为弟子。奖励:玄阶上品身法。】 【选择三:直截了当,纳入麾下。直接以摇光峰峰主身份,将其收为开山大弟子,带入摇光峰。奖励:地阶下品丹药炼制材料一份。】 楚怀快速扫过三个选项。 选项第一和第二都能让他立刻获得战功功法或身法,这正是他目前所急需弥补的短板,诱惑不小。 但这两个选择都需要时间等待,而且最终方小虎很可能进去其他山峰,等于他楚怀花了丹药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最重要的还是以他对方小虎的观察,就凭他这揍性,就算给了丹药提升天赋在宗外散养,也极大可能像之前那样横行霸道。 楚怀瞬间有了决断。 “我选择三!” 【叮!宿主选择成功,奖励:地阶下品丹药炼制材料一份,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楚怀心中一定,目光重新落在惶恐不安的方小虎身上。 “方小虎,看在你姐姐方浅浅在宗门内勤勉修行、苦苦为你求取前程的份上,本峰主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本座乃七星宗摇光峰峰主楚怀,今日见你虽顽劣不堪,但念在你姐姐情面,且你年纪尚小,现问你……可愿拜入本座峰下?” 成为仙人弟子? 直接进入仙门? 这巨大的转折和馅饼直接把方小虎砸懵了! 他刚才还在担心会被这位恐怖的仙长一巴掌拍死,转眼间竟然有机会成为对方的弟子? 虽然他往日嚣张跋扈,但不是傻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只要能进入仙门,以后还不是能吃香喝辣,为所欲为?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方小虎再次忍着剧痛砰砰磕头。 “愿意!弟子愿意!仙长……不,师父!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楚怀淡淡点点头。 “很好,既入我门下,往日恶习需尽数革除,若再敢随意欺压他人败坏门风,修怪门规无情!” 方小虎连连保证。 “是是是!弟子一定改!以后我一定听师父的话好好修行,绝不给师父丢脸!” 楚怀不再多言,心中盘算着先把这废物带回去,用丹药再改造一下,至少让他能摇光峰干点活也是好的。 就在他准备带方小虎离开的时候,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旁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却依旧难掩清纯容貌的糖画小姑娘。 这小姑娘年纪虽小,但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因受惊而蒙着水雾,更显得楚楚动人。 虽然穿着朴素,但身段已经初具雏形,是个美人胚子。 楚怀心思一动。 摇光峰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带一个废物回去是充数,带两个回去岂不是更好? 而且这小姑娘看起来比方小虎顺眼多了,养在峰里看着也舒服。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果然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新的人才吸纳选择,丹神系统给出选项:】 【选择一:给予基础丹药,指引前路。给予一枚低阶培元丹改善体质,告知其七星宗招收弟子的时间和途径,让其自行前往尝试。奖励:玄阶上品功法。】 【选择二:引入宗门,另行发展。利用峰主权限将其推荐至宗内做个杂役弟子,结个善缘。奖励:玄阶上品防御术法。】 【选择三:直接收留,纳入羽翼。以摇光峰峰主身份,将其直接带回峰内,可先作为记名弟子或杂役安置。奖励:低阶灵药种子大礼包。】 楚怀扫了一眼,选项三的奖励虽然对他自身实力提升不大,但对他改造摇光峰环境、实现自给自足很有帮助。 而且,他本来就想把这小姑娘带走。 “我选择三!” 做出选择后,楚怀走到小姑娘面前,收敛了所有威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那姑娘看着这个刚才如同天神般恐怖,此刻却语气温和的青年,依旧有些害怕。 “我、我叫桑桑,是隔壁村的……” 楚怀含笑点点头。 “你可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敢随便欺负你的地方?” 桑桑怯生生看了看楚怀,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方小虎,眼中恐惧未消。 “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卖糖画赚点钱……” 楚怀看出她心中的顾虑,立马安抚道: “在我的地方,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包括他。” 他指了指方小虎。 “他若再敢骚扰你,我就打断他的三条腿。” 方小虎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楚怀继续利诱桑桑。 “桑桑,你卖糖画一天能赚多少钱?” 桑桑低着头,掰着手指算了算,声音细若蚊蝇。 “好的时候能挣二三十个铜板,不好的时候,就十几个……” 楚怀笑了笑。 “你若是跟我走,去了我那里,不需要你卖糖画。” “每天有干净的屋子住,有热乎的饭菜吃,穿的也比现在好。” “若是愿意,还可以跟我学些本事,以后就不用再为生计发愁,怎么样?” 他描述的远景,对于一个终日为温饱挣扎的贫苦少女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不用风吹日晒地卖糖画,有吃有住,还能学本事…… 桑桑抬起头看着楚怀那张俊朗而真诚的脸,又想到他刚才展现出的强大,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丝憧憬所取代。 她咬了咬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愿意跟您走,谢谢大人。” 楚怀满意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叫我峰主即可,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我们这就出发。” 第14章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李朗这么绿茶 第十四章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李朗这么绿茶 这一趟出门不仅解决了方浅浅的委托,还顺便给摇光峰拐带了两个人回去。 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总算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楚怀意念一动,沟通了脑海中与传送大阵隐约相连的权限。 阵台上光芒开始流转,空间波动逐渐变得剧烈。 之前被楚怀教训过的那两个守卫,此刻正守在阵台前。 他们看到楚怀回来,身边还带着两个一看就是凡俗之人的少男少女,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 真是脑子有泡啊,摇光峰是真的招不到弟子了。 所以楚怀用传送阵外出,就是为了搞个村小子和村姑当弟子吗? 实在是好笑。 不过经过之前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放肆。 方脸弟子勉强挤出一丝还算客气的笑容。 “楚峰主,您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方小虎和桑桑时,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守卫弟子的高傲说道: “楚峰主,按照宗门规矩,通过传送阵带入宗门的人员需要提前报备查验身份,尤其是这种……凡人更需要严格核查。” “您这直接带人回来,恐怕不合规矩吧?” 虽然语气比之前客气,但话里的质疑和阻拦之意明显。 楚怀停下脚步冷冷看了他一眼。 挨打憋着火呢? 不敢明着对抗,用规矩找点麻烦? “规矩?” “呵,宗门法规里,各峰峰主拥有自主招收弟子的权利,只需在人员入峰后进行备案即可。” “哪条规定本峰主带人回自己的山峰,还需要经过你们传送殿的批准了?” “怎么?你们传送殿现在是想越权干涉各峰内务?” 两个守卫弟子顿时语塞。 楚怀说的确实没错,严格来说他们刚才的话就是越权和多管闲事。 看着两人哑口无言,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楚怀似笑非笑的冲他们说道: “看来,你们俩在作死的路上又坚定不移地迈出了一步。” “很好,我记住了。” 话音落下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阵中。 只留下两个守卫弟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主动把脸凑上去给楚怀,又被狠狠抽了两巴掌还无法反驳。 …… 天玑峰。 林若若生辰日的热闹早已散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奢靡与欢庆后的冷清。 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楚怀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补送的贺礼,也没有解释的传讯,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脚步声传来,奉命前往摇光峰的方浅浅低着头走了进来。 “大师姐。” 方浅浅行礼,声音有些干涩。 林若若立刻转过头,美眸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浅浅,你回来了?他……楚怀怎么说?东西呢?”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方浅浅空空如也的双手,心沉了一下。 方浅浅深吸一口气,低声回禀道: “大师姐,我见到楚怀了,他……他说……” “他说最近忙着整理摇光峰,所以把您的生辰给忘了……” 林若若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一点点变得铁青。 “忘了?” 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堂堂天玑峰大师姐,七星宗的天之骄女,她的生辰…… 那个曾经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的男人,竟然说忘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立马在一旁谄媚道: “大师姐您别生气了,那楚怀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枉费师姐您以前对他多有照拂。” 另一个女弟子跟着附和。 “就是!我看他分明嫉妒李朗师弟对您好,真是心胸狭隘!” 几个围在她身边的师弟师妹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数落着楚怀的不是。 李朗在这时给林若若递上了一杯清茶,轻轻叹了口气。 “诸位师兄师姐,少说两句吧,楚怀师兄或许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虽然这次他让大师姐在生辰之日空等,确实……有些让人寒心,但咱们也得有容人之心。” “唉,哪有人会不犯错呢,想必他以后想开了,定会给大师姐准备好赔礼吧……” 方浅浅不由得看了李朗一眼,以前没有发现的一些事情现在慢慢通透。 李朗这话看似在帮楚怀开脱,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林若若,楚怀让她在重要的日子难堪。 这样的说话方式,李朗似乎一直在用。 林若若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李朗那满是心疼和理解的眼神,再对比楚怀今日的所作所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难言之隐?” “你不必再为他那种人开脱,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 方浅浅越听越认定了自己刚才所想,似乎每次李朗越劝大师姐就越生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李朗这么绿茶? 这个清晰的认知让她背后有点发凉,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李朗那单纯无害的侧脸,第一次对其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她低下头紧紧闭上嘴,将所有的想法都埋在心里。 林若若还是不甘心,她无法接受自己在楚怀心里竟然变得这么无足轻重。 “他说忘了的时候,脸上可有一丝一毫的内疚?可有一点点后悔的神色?” 方浅浅感受到林若若快要发狂的目光,心头一紧,可一想到楚怀的叮嘱她还是硬着头皮答道: “回大师姐,楚怀他……神色如常,并无任何内疚之色。”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林若若的理智,她将手中的茶盏直接摔到地上,气的浑身发抖。 几个平日里极力跪舔林若若的弟子见状,立刻义愤填膺地叫嚣起来。 “大师姐!那个楚怀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是个破落山峰的废物,也敢如此轻视师姐!” “我们去摇光峰找他算账!非得让他跪下给师姐道歉不可!” 林若若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又想到楚怀那绝情的样子。 她虽然没有明确点头,但紧绷着俏脸,冷冷的哼了一声,也并未出言阻止。 这在那些弟子看来无疑就是得到了默许,他们叫嚣的更起劲了,仿佛已经看到楚怀在他们脚下痛哭流涕的模样。 站在角落的方浅浅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两次上摇光峰,自身的修为都没有收到任何压制。 这意味着楚怀操控的摇光禁制,其压制上限至少是观月境,他自身的境界,恐怕也…… 最关键的是摇光禁制只掌控在楚怀手里,只要他不愿意,这些人连摇光峰的山门都进不去。 方浅浅这才明白了一件事情。 以前她也和这些人一样,现在在楚怀的眼里得是多么可笑。 第15章 师姐生辰敢忘?还是不是人 第十五章 师姐生辰敢忘?还是不是人 就在那几个弟子打算往摇光峰方向去的时候,李朗适时的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些担忧和顾全大局的神色。 “诸位师弟师妹且慢,楚怀师兄如今毕竟是一峰之主,我们这般贸然前去兴师问罪,恐怕于理不合……” 李朗看向余怒未消的林若若,语气恳切。 “若若师姐正在气头上,不宜亲自前往,免得被那楚怀再气着了。不如……让我跟过去看看吧。” “万一他们冲动之下真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我也好在旁边劝阻一二,免得让若若师姐您为难。” 方浅浅都忍不住赞叹了。 李朗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现了对林若若的体贴,又彰显了自己的懂事和大局观,还暗示了自己是去劝阻的,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楚怀就不是这样的性格,他想干什么,都表现得非常明显。 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林若若也觉得亲自去找楚怀太掉价,有失她大师姐的身份。 李朗主动请缨,她觉得这样既能给楚怀教训,自己又不用出面,正合她的心意。 “也罢,就由你去看着点,告诉楚怀,若他还有半点廉耻,就早些幡然悔悟!” 李朗躬身应下。 …… 摇光峰下。 楚怀刚带着忐忑不安的方小虎和怯生生的桑桑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咒骂声。 只见五六个穿着天玑峰服饰的弟子,正堵在摇光峰的山道入口处,一个个义愤填膺,对着峰顶方向怒目而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楚怀,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你竟然连林师姐的生辰都敢忘?你还是不是人?!” “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有本事出来跟我们当面说清楚!” “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若若师姐对你那么好,你脑子炼丹炼坏了是吧?” 这些污言秽语清晰地传入了楚怀三人的耳中。 方小虎哪见过这阵仗? 在他眼里,七星宗里就是条狗都能吊打他。 而此刻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仙人站在这,吓得他腿肚子都直打哆嗦。 桑桑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往楚怀身后靠了靠。 楚怀看着这些堵门的苍蝇皱起眉头,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真是晦气! 他还没开口,那几个天玑峰弟子也发现了他们三人。 “好啊楚怀,你终于舍得滚回来了?” “我当你忙活什么呢,原来出去捡了两个泥腿子回来?” “赶紧跟我们回去向大师姐请罪,跪下磕头认错!” 楚怀没搭理他们,反而转头看向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方小虎和桑桑。 这两个小家伙还没开始修炼,待会要是动起手来,被波及到就麻烦了。 他心念一动,摇光峰的禁制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卷起方小虎和桑桑,将他们送入了禁制保护范围内。 奇异的是,从禁制内部,方小虎和桑桑依旧能清晰地听到山下发生的一切,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安排好两个小的,楚怀这才转身面对那群耀武扬威的天玑峰弟子。 “一群野狗骂完了?轮到我了吧?” “你们这群傻狗竟然有脸说我没良心?说林若若对我好?” “来来来,你们给我说说,她林若若对我楚怀到底哪里好了?” “是我楚怀三年来风雨无阻给她送早餐、炼丹药!” “是她需要什么,我楚怀拼着损耗精血、修为停滞也要给她炼出来!” “是她身边跟着个绿茶男天天给我上眼药,她非但不信我,还一次次帮着外人指责我、羞辱我……” “这叫对我好?!”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息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那几个叫嚣的弟子下意识后退。 “我对他林若若什么样,整个七星宗谁不知道?我掏心掏肺换来的是什么?” “老子又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妈,她又不是我生的,她生辰关我屁事?” 那几个天玑峰的弟子被问的脸色涨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们早就习惯了楚怀以往的窝囊和退让,没想到如今的他气势竟然能如此逼人! 禁止内的方小虎和桑桑都听呆了,方小虎直接激动的浑身发抖。 “师父、师父太牛逼了,一个人骂的这么多仙人不敢还嘴!” 但同时两人心里也升起一个巨大的疑惑…… 师父他不是一峰之主吗? 为什么别的峰的弟子敢这么不尊敬他? 还敢跑来堵着门骂他呢?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李朗瞧见那几个弟子都说不话了,到他出场的时候了。 他一脸笑意的从树荫下走了出来,声音清越。 “楚怀师兄,使不得。” “诸位师兄师姐也是为若若师姐感到不平而已,言语或许激动了些,但并无恶意。” “唉,千错万错你都不该忘了若若师姐的生辰,还说那般无情的话。” “身为男子,你就不能服软跟若若师姐认个错吗?何必非要闹着如此剑拔弩张,让外人看了我们七星宗的笑话。” 李朗这一番话轻飘飘的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楚怀头上不说,甚至还上升到了有辱宗门的高度。 楚怀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三年来被他一次次设计陷害、在林若若面前百口莫辩的憋屈场面,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李朗那张俊秀白皙的脸上。 李朗整个人都被楚怀这一巴掌抽的原地转了半个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脸上不仅清晰的浮现出五个指印,嘴角更是破裂渗出一丝鲜血。 楚怀甩了甩手,仿佛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看着被打傻的李朗啐了一口。 “操!早他妈想揍你了,臭绿茶男!” “老子现在是峰主,你叫我师兄?冲这一条,宗规都管不了我揍你!” 山下叫嚣的天玑峰弟子们全都石化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半边脸肿得像猪头、狼狈不堪的李朗。 直到李朗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以及嘴里那股咸腥的铁锈味,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你敢打我?!” 那群天玑峰弟子也终于从石化状态解除,看到他们心目中温润如玉的小师弟,竟然被楚怀这个废物当众扇了如此响亮的耳光,一个个瞬间炸了! “楚怀!你找死!” “竟敢对李朗小师弟动手!” “大家一起上,废了他!” 怒骂声中,五六个人身上灵力爆涌,各种拳脚、剑芒、术法的光芒亮起,朝着楚怀猛冲过来。 面对这汹涌的围攻,楚怀非但没有迎战,反而脚下轻轻一点,在那些攻击即将临身的瞬间退入了摇光峰禁制的范围之内。 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凭空出现,所有攻击落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连楚怀的衣角都没碰到。 楚怀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对着外面那群暴跳如雷的天玑峰弟子做了个鬼脸。 “打不着~打不着~” “气死猴,急跳脚,你妈屁股长白毛!” 禁制内,紧张观战的方小虎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虽然赶紧捂住了嘴,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 连胆小的桑桑看着师父那搞怪的样子也忍不住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觉得师父好像…… 也没那么可怕了。 反而很有趣。 第16章 好一个楚怀!当真是无法无天! 第十六章 好一个楚怀!当真是无法无天! 外面的天玑峰弟子们则差点集体吐血! 他们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而且还是被他们一直看不起的楚怀用这种方式羞辱! 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用眼神把楚怀千刀万剐。 可面对那坚固无比的摇光禁制,他们毫无办法! 硬闯? 看看刚才攻击的效果就知道是自取其辱。 “楚怀!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 “只会躲在禁制里算什么英雄!” “呸哦!明明是你忘记了大师姐生辰,竟然还如此蛮横!” “我们回去会如实相告,让大师姐再也不理你了!” “废物!” 无能狂怒的咒骂再次响起,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楚怀掏了掏耳朵,完全无视。 他之所以选择躲进来而不是正面硬刚,倒不是怕了这几个小杂鱼。 以楚怀现在的肉身和修为,收拾他们绰绰有余,但他暂时还不想彻底暴露全部实力。 这样既能气死他们又能隐藏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他看了一眼外面眼神怨毒的李朗以及那群无可奈何的天玑峰弟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骂累了就滚吧,别污染了我摇光峰的环境,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疯狗。” 说完他直接转身,带着方小虎和桑桑优哉游哉地向峰顶走去。 …… 天玑峰。 当李朗顶着一张猪头脸,和那群垂头丧气的弟子们回来复命时,林若若惊呆了。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李朗的惨样和其他人憋屈愤怒的表情,让林若若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个女弟子带着哭腔,添油加醋地将失去经过说了一遍,重点说了楚怀如何辱骂林若若以及最后卑鄙偷袭了李朗。 “大师姐!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朗适时地低下头,露出红肿的半边脸和嘴角未干的血迹,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若若师姐,您别怪楚怀师兄,可能是我替您说话惹了他不高兴,所以他才……” “都是我不好,没能劝住楚怀师兄,您要怪罪就怪罪我吧。” 李朗这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在为别人着想的样子,瞬间赢得了在场几乎所有弟子的同情,和对楚怀更深的憎恶。 林若若眼中带着煞气,周身寒气四溢。 “好!好一个楚怀!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看来不给他点真正的教训,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原本还想把他当个人看,没想到他竟然给脸不要脸!” 就在林若若于天玑峰大发雷霆,誓要给楚怀一个深刻教训的同时,摇光峰顶却是另一番光景…… 楚怀带着方小虎和桑桑穿过禁制,真正踏足于摇光峰顶的土地。 入目之处依旧有些破败,杂草虽被清理过但仍显萧瑟。 然而,当两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 “师……师父!这里的空气……吸进去感觉浑身都好舒服!轻飘飘的!” 方小虎瞪大了眼睛,感觉手腕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仿佛要将这奇妙的空气全部吞进肚子里。 桑桑也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惊奇,细声细气地说: “好像……好像整个人都变干净了,暖暖的……” 楚怀看着两人土包子的模样,笑了笑解释道: “这不是普通的空气,这是天地灵气。” “对于修仙者来说,灵气就如同凡人需要吃饭喝水一样重要。” “摇光峰虽然看起来破旧,但毕竟是七星宗七大主峰之一,灵脉根基尚在,灵气浓度远非你们凡俗之地可比。” 他随意地指了指周围。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平时也没什么重活,就是打扫一下峰顶的卫生,照料一下我开辟的那片菜地和那些花花草草。” “用心点,别把我种的灵蔬给养死了。” 方小虎和桑桑连忙点头,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即将成为他们安身立命之所的地方。 楚怀走到那张自己新做的藤椅上坐下,神色稍微严肃了些。 “既然入了我门下,基本的礼节不能少,你们俩过来行拜师礼,敬茶。” 方小虎机灵,虽然手腕还疼,但立刻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桑桑,噗通一声跪在楚怀面前。 没有现成的茶水,两人便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算是完成了这简陋却郑重的拜师仪式。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收两名亲传弟子!】 【检测到弟子资质:方小虎(劣等根骨,心性顽劣),桑桑(凡体,心性纯良)。奖励宿主适配功法:玄阶上品战斗功法,玄阶上品战斗身法。】 听着脑海里系统对两个弟子的评价,楚怀嘴角微微抽搐,果然是歪瓜裂枣…… 但看到奖励上的玄阶上品功法和身法,他心中顿时大喜! 真是想睡觉就送来枕头! 正愁没有合适的战斗技巧和身法,系统这就给送来了! 还是玄阶上品!这下短板算是初步补上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了两枚丹药。 一枚正是之前答应给方小虎的那枚,另一枚则是他之前炼制九转精魄丹时,顺手用边角料炼制的培元固本丹。 此丹药性温和,适合桑桑这种毫无基础的凡人稳固元气,改善体质。 “既然拜我为师,这便是为师给你们的见面礼。” “服下之后盘膝坐好,尽力引导药力,能吸收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过程可能会有些难受,忍着点。” 方小虎看着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丹药,激动的手都在抖,这可是能改变他命运的仙丹啊! 他结果丹药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下,桑桑也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药力便开始发作。 方小虎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息猛地从腹部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他只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要被撑裂一般,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也涨得通红。 桑桑则感觉一股温润的热流包裹全身,像是泡在温泉里,但温度越来越高让她浑身都燥热起来。 楚怀在这时低喝一声。 “盘膝,静心!”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按照楚怀之前简单提点过的姿势盘膝坐下,努力摒弃杂念,尝试去感受和引导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 楚怀见两人逐渐进入状态,也不再打扰,他索性指了指旁边两个还算完整的石屋。 “药力消化需要时间,结束后如果觉得疲惫就各自找个石屋休息,没事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准备开始研究脑海中那两部新得到的功法去了。 有了这些,他的实战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摇光峰顶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过新栽种的花草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两个新晋弟子努力消化药力时粗重的呼吸声。 第17章 我亲自去,让他跪地求饶 第十七章 我亲自去,让他跪地求饶 将两个新手的徒弟丢在一边自,楚怀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石屋开始研究脑海中系统奖励的功法和身法。 心神沉入,两本要诀如同清泉般流淌而过…… 第一本玄阶上品功法《九重山》,讲究是将力量层层叠加,一击强过一击,修炼到最高境界能达到九重劲力合一,会有崩山裂石之威。 这功法极其刚猛,对修炼者的肉身强度和力量要求极高,寻常人修炼起来极其困难,但楚怀来说相当于如鱼得水了。 而第二本玄阶上品身法《幻影步》则更是锦上添花,施展起来能在小范围内留下逼真残影迷惑对手,进退如电。 楚怀融合原主的记忆,对修仙界的常识还是有的。 寻常的踏星境弟子,能接触到黄阶功法就算不错了。 核心弟子或许有机会修炼玄阶下品功法。 而玄阶上品……这通常是观月境长老乃至峰主级别才有资格修炼的顶尖货色! 楚怀兴奋地搓手。 “嘿嘿,凭借这两部玄阶上品功法,再加上我这被传说丹药改造过的变态身躯……” “别的不敢说,至少在观月境之下,老子绝对无敌!” 想到这他信心暴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杀四方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声厚重悠远的钟鸣自七星宗主宗方向传来,清晰地响彻在七大主峰每一个角落。 “咚~” 七星聚议钟,非宗门大事不响。 一旦响起,意味着各宗宗主需立刻带领亲传核心弟子前往位于主宗的议事堂集合。 楚怀眉头一挑,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这应该是为了今年马上要开始的弟子征召大会。 这个念头刚一想起,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他面前…… 征召新弟子之后,紧接着就是四年一度的宗门弟子比试! 而摇光峰已经连续两届没有任何弟子能闯入前十了,按照宗规,连续三年无弟子进入前十的主峰……将面临废峰。 “该死!时间不多了!”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向楚怀袭来,他看了一眼还在苦苦消化药力的方小虎和桑桑,轻叹了口气。 指望这两个刚入门的歪瓜裂枣,在短短几个月后的宗门比试中杀入前十?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有丹药改造,那时间也太短了,主要是这两人的基础实在太差。 楚怀眼神锐利,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不行,必须得做两手准备! 黄小娥和方浅浅……这两个女人倒是资质尚可。 尤其是黄小娥已经是踏星境巅峰,若是能想办法把她们弄到摇光峰来,再用丹药全力堆砌的话,短时间内冲到观月境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他想到了系统奖励的那些丹药材料,以及脑海中那些丹方,只要材料足够,炼制出突破瓶颈的丹药并非不可能。 实在不行就用点非常手段,摇光峰决不能在他的手里被废! 想到这些楚怀再也坐不住了,修炼功法固然重要,但保住摇光峰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他立刻改变了计划,直接冲进了被他改造成简易丹房的石屋。 先把方小虎和桑桑这俩废柴再改造一次,看能不能挤出点潜力,同时也得炼制出能给黄小娥和方浅浅使用的丹药。 楚怀祭出丹炉,心念一动,系统奖励的那些珍贵材料便浮现在眼前。 地阶丹药的炼制绝非易事,极其耗费心神和时间。 但楚怀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天玑峰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林若若做梦也没想到楚怀会如此对她! 打狗还要看主人,楚怀竟然动手打她最疼爱的小师弟,这简直是在赤裸裸打她的脸! 李朗在一旁用袖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并不可见的眼泪,依旧倔强地为楚怀求情。 “师姐,您千万别为我气坏了身子,楚怀师兄他应该不是故意想羞辱您的……” “这次楚怀对我们做的事虽然已经让天玑峰颜面尽失了,但……但咱们还是息事宁人绕过他这次吧。” 他这幅委屈求全的样子把林若若给心疼坏了。 “小师弟你就是人太好了,到现在还在为他说话!” “他楚怀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你替他求情?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帮你出这口恶气!” “我亲自去摇光峰找他,我倒要看看,他见了我会不会吓得跪地求饶!” 说罢,林若若根本不给其他人劝阻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摇光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浅浅看着林若若消失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大师姐亲自去了,她可是观月境啊! 虽然摇光禁制能压制外来者的修为不超过楚怀,但观月境强者对力量和战斗的领悟远非踏星境可比。 就算被压制到踏星境九品,林若若的实力也绝对称得上恐怖,楚怀他能挡得住吗? 方浅浅心急如焚想去给楚怀报信,可林若若的速度太快,她根本无法比林若若早一些提前到。 “楚怀……你这次千万不要心软啊,千万别像以前她一出现你就摇着尾巴打开禁制……” 虽然已经见识过楚怀的改变,但林若若在他心中毕竟待了那么多年,她真怕楚怀会一时糊涂。 …… 摇光峰顶的丹房内,楚怀盘膝坐在丹炉前,心神完全沉浸在炼丹之中。 地阶丹药的炼制极为繁琐,对火候、药力融合的时机要求苛刻到极致,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炉火纯青,药香内敛,各种珍惜材料在丹火的淬炼下缓缓融合,散发出玄妙的波动。 楚怀的心境如同古井一般,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与他无关。 就在丹药即将成型的关节时刻,他心神微微一动,清晰的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赶来的林若若。 若是以前,楚怀感受到她的气息恐怕早就心绪大乱,迫不及待打开禁制迎了出去。 但此刻的楚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他而言,顺利完成这炉关系到摇光峰未来的丹药,远比应付一个傻逼女人重要的多。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降临在摇光峰禁制外,伴随着林若若那充满怒意的娇叱。 “楚怀,给我滚出来!” 这道声音直接穿透禁制,清晰地传入了峰顶。 而丹房内的楚怀恍若未闻,指尖上掐动丹诀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丹炉内的药力在最后关头完美交融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一股更加浓郁沁人的丹香弥漫开来。 地阶丹药,洗髓灵丹,即将成丹! 至于外面那个暴跳如雷的女人? 就让她慢慢等着吧。 天大地大,没有老子炼丹事大! 第18章 围着女人转的本事学了十成十 第十八章 围着女人转的本事学了十成十 摇光峰外,林若若淡粉色的流仙裙在山风中飘动。 本该是仙气飘飘的场景,却因她脸上那层冰寒的怒意而显得杀气腾腾。 她见峰内竟然毫无反应,那楚怀更是连面都没露,气得双手发抖。 在她想来,楚怀听到她的声音就算不立刻屁滚尿流的出来跪迎,至少也该打开禁制惶恐询问才对。 这般无声的漠视,比任何反驳都让她难以接受。 林若若深吸一口气,将观月境的威压凝聚起来,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摇光峰的禁制光幕。 她再次开口,带着她自以为对楚怀致命的威胁。 “楚怀,你是聋了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出来!” “否则,从今往后你做的那些猪食一样的饭菜,我林若若一口都不会再吃!” “你炼的那些垃圾丹药也休想再送到我天玑峰去!”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敢打李朗吗?以后无论你再怎么哀求我都不会见你一面!” 她将自己能想到的,曾是楚怀最在意最卑微付出的事情,一件件拿出来作为切割和威胁的筹码。 在她看来,断了楚怀舔她的途径就是对楚怀最大的惩罚。 丹房内正全神贯注进行最后收丹步骤的楚怀,清晰地听到了林若若那自以为是的叫骂。 他直接被气笑了。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李朗那绿茶男的洗脚水吗? 到现在还觉得老子在乎她吃不吃,要不要? 拿这些事来威胁我? 他摇了摇头,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原主记忆而产生的对林若若的复杂情绪,在这荒谬的威胁中彻底烟消云散。 “聒噪。” 楚怀淡淡吐出两个字后心念一动,直接操控摇光峰禁制,将外界的声音连同林若若那令人恶心的气息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清净了。 …… 七星宗主峰,宗门议事堂。 大殿内气氛庄重,各峰峰主大多已然到场,身后或多或少都跟着几名气息不凡的核心或亲传弟子,彰显着各峰的底蕴。 宗主端坐上位,面容模糊在灵光之中,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他正听着负责此届招新的赵老陈述大致安排,无非是考核项目、资源分配和各峰招收名额等常规事宜。 摇光峰的位置依然空着,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它的缺席,甚至连目光都很少扫向那个角落。 在众人的潜意识里,摇光峰几乎已经等同于不存在了。 然而就在议事即将结束,宗主似乎也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传送殿的吴长老。 吴长老站起身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丝忧心忡忡的表情。 “宗主,诸位峰主,此次聚议关乎宗门未来几年的人才补充,乃重中之重。” “七峰峰主按律皆需到场,可这摇光峰如今的峰主楚怀至今未至,甚至连个传讯解释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此举是否太过怠慢?未免有些藐视宗门法规,不将宗主与诸位同门放在眼里啊。” 他这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峰主和弟子脸上都露出了玩味或鄙夷的神色。 摇光峰?楚怀那个舔狗?他来不来能有什么影响? 但吴长老扣下的藐视宗门的罪名,却不可谓不重! 端坐上首的宗主周身灵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他并未立刻开口,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吴长老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天玑峰首席大弟子林若若到!” 只见林若若面罩寒霜,带着一身尚未完全平息的怒气,快步走入大殿。 她甚至没注意到摇光峰空着的座位,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径直走向天玑峰的位置坐下。 吴长老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趁机又道。 “宗主您看,连若若师侄都处理完事务赶来了,那楚怀却……” 他将矛头再次引向了缺席的楚怀,意图再明显不过。 议事堂内的气氛,因吴长老的发言和林若若的入场,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再次聚焦到了那个属于摇光峰的位置上。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笑话和即将消失的峰头,似乎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此刻它的主人,正在自己的地盘上专心致志地炼制着丹药,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端坐在宗主下首左侧,一位身着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雪、容貌堪称绝色的女子,微微抬起了眼帘。 她正是七星宗两位副宗主之一,主管宗门事务的陈雪燃,同时也是上一任的天玑峰峰主。 她的目光似乎是不经意地扫过那个空着的摇光峰座位,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位置曾经属于那个惊才绝艳又潇洒不羁的男人,李不凡。 而她陈雪燃当年与李不凡曾是宗门内人人称羡的道侣,只是后来…… 陈雪燃的这一细微异样,并未逃过某些一直关注着她的人的眼睛。 坐下主下首的一位面容阴鸷的长老冷哼一声,率先开口。 “哼,摇光峰?” “自从李不凡那厮为了些不着调的事情失踪后,哪里还有什么主峰的样子?” “留下的这个楚怀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别的没学会,李不凡那套围着女人转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如今连宗门议事都敢缺席,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这话,既贬损了现在的楚怀是舔狗,更含沙射影地讥讽了已失踪的李不凡当年对陈雪燃的痴缠。 这番话自然也立刻引来了不少附和。 另一位长老捋着胡须,阴阳怪气地接话。 “李不凡当年确实惊才绝艳,炼丹、阵法、禁制无一不精,可惜啊,心思不用在正道上,白白浪费了天赋。” “如今这摇光峰,连他当年一成的风光都没有咯,破败凋零,弟子离散,唯一一个留守的,还是个……呵呵。” 他没明说,但那声呵呵里的鄙夷不言而喻。 又有人接口,目光扫过陈雪燃那绝美的侧脸,语气中带着一股酸溜溜的意味。 “可不是嘛!当年也不知道陈副宗主……唉,罢了,往事不提也罢。” “只是这摇光峰如今确实成了宗门的拖累,要资源没资源,要弟子没弟子,每次比试都垫底。” “真是白白占了一个主峰的名额和资源。” 吴长老见风向有利,趁机再次煽风点火。 “要我说与其等着比试后被废,不如这次招新后就直接提议废峰算了!” “也省的某些人总是仗着点过去的余荫,不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 一时间议事堂内充斥着对摇光峰、对李不凡和楚怀的各种贬低、落井下石之声。 那些曾经嫉妒李不凡天赋与艳福的人,那些看不起楚怀舔狗行径的人,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19章 送你个大礼,提前废峰 第十九章 送你个大礼,提前废峰 陈雪燃端坐不动,面色依旧清冷,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刺耳的议论,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林若若听着众人对楚怀和摇光峰的贬斥,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快意,只觉得刚才在摇光峰受的闷气都消散了不少。 楚怀,你看到没有? 你就是个人人唾弃的废物! 你的摇光峰,也马上就要完了! 宗主周身的光芒微微波动,一个平淡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摇光峰……近况如何?梁峰主,你天玑峰与摇光峰相邻,可知晓?” 被点名的天玑峰现任峰主梁秋水闻言,优雅起身。 她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水蓝色云纹群,黛眉弯弯,一双凤眼流转间自带三分威仪与七分精明,朱唇不点而赤。 她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观。 “回禀宗主,摇光峰自李师兄失踪后确实每况愈下,峰内弟子早已离散,如今似乎只剩楚怀师侄一人留守。” 说到这她巧妙地将话头引向林若若。 “若若,你将你所知情况详细禀明宗主。” 林若若立刻恭敬起身,她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此刻得了机会更是要将楚怀往死里踩。 “启禀宗主,那楚怀如今性情大变,狂妄自大!” “不仅无故缺席此次宗门议事,目无尊长!前几日弟子奉命前去询问宗门事宜,他竟口出狂言辱骂弟子乃至我天玑峰上下!” “甚至出手打伤了前去劝说的李朗师弟,他更是扬言摇光峰之事无需宗门过问。” “依弟子看,如今的摇光峰有峰主与无峰主并无区别,甚至因其峰主德行有亏,反而败坏了宗门声誉!” 林若若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番话直接将楚怀塑造成了一个欺凌同门,蔑视宗门的恶人形象,决口不提自己等人先去挑衅和楚怀反击的缘由。 殿内众人闻言更是摇头叹息,对摇光峰和楚怀的印象差到了极点,连陈雪燃的眉头都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宗主沉默片刻,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如此,便按宗门的规矩办吧。” “摇光峰已连续两届宗门比试无人进入前十,若本届依旧如此,宗门比试之后由长老堂提议,本座核准后即可废峰。”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吴长老等人脸上更是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宗主英明!” “早该如此!” 然后宗主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天玑峰林若若,便由你去一趟摇光峰,将本座的决定告诉楚怀。” “同时告诉他,宗门比试乃是七星宗盛事,各峰弟子均需参加。” “若他摇光峰届时连一名参赛弟子都无法排出,或是直接缺席……” “那便无需再等比试结果,提前废峰。”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提前废峰! 这意味着留给摇光峰的时间,甚至可能不到几个月! 只要楚怀凑不出人手参加比试,或者干脆放弃参加,摇光峰立刻就要被废除! 谁都知道现在的摇光峰除了楚怀,哪还有什么能参赛的弟子? 难道靠那两个刚被他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废小子和村姑吗?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林若若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快意和复仇般的兴奋。 让她去传达这个最终通牒? 简直是再好不过! 她仿佛已经看到楚怀听到这个消息时,那绝望的可怜模样。 “弟子领命!定将宗主法旨,原原本本告知楚怀!” 林若若强压着激动躬身行礼。 议事结束后,林若若转身退出议事堂,脚步都带着风。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前往摇光峰。 这一次她要将这份大礼,亲手砸在楚怀脸上! …… 摇光峰顶,楚怀看着玉瓶里那三颗丹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丹成三枚,品质皆为上乘,超出了他的预期。 “地阶完美丹药,九转洗髓丹,成了!” 此丹与他之前服用的伐经洗髓丹同为地阶,但功效却有所不同。 这地阶丹药药力磅礴,主要功效在于深度洗练根骨、拓宽经脉。 对于已经经历过伐经洗髓、根基堪称完美的他来说,效果虽有,但并非必需。 楚怀将玉瓶收起后走出丹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两间石屋时,他能感应到里面躁动不安的气息已经平复,现在的更像是一种新的活力。 “你们出来一下。” 楚怀开口,方小虎和桑桑先后走了出来,仅仅几个时辰的功夫,两人的变化却堪称脱胎换骨。 方小虎原本眉宇间那股浮夸的戾气似乎被洗去了不少,虽然眼神还是有几分市井的狡黠,但整个人明显精神奕奕,身姿挺拔了许多。 他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变得凝实,赫然已经达到了凡尘境九品,距离真正的修仙门槛踏星境,仅仅一步之遥了。 而桑桑的变化更是惊人,小姑娘原本有些蜡黄的皮肤变得白皙红润,仿佛能掐出水来。 那双大眼睛更加清澈明亮,怯生生的气质中多了一丝灵秀。 她周身气息纯净,竟也一举突破到了凡尘境八品!桑桑只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过这些效果倒是在楚怀意料之中,将这两个底子极差的徒儿硬生生推到了凡尘境高品,这已经是短时间内靠丹药堆砌的极限了。 再强行提升的话无异于拔苗助长,反而会毁掉他们的根基。 楚怀的语气严肃起来。 “修仙之路,丹药外力终究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勤修不缀,感悟天地。” “你们如今虽已入门,但根基虚浮需要时间稳固,得赶紧学会自主引导灵气,完成从凡到仙的最终蜕变。” 他手腕一翻,取出两枚古朴的玉简分别递给二人。 “这是七星宗最基础的《引气诀》和《锻体术》,乃是宗门杂役弟子入门必修的功法。” “虽然看起来粗浅,却打磨根基、熟悉灵气运转的最佳法门。”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的任务就是修炼这两种功法,稳固境界,何时能凭借自身之力突破到踏星境,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门槛。” 方小虎和桑桑连忙恭敬地接过玉简,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楚怀挥了挥手。 “去吧,自己找个地方修炼,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但不要一点脑子都不动。” 两人再次行礼后各自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迫不及待的将心神沉入玉简,开始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自主修炼。 楚怀看着两人专注的背影心中稍定,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第20章 占山为王,当个土皇帝 第二十章 占山为王,当个土皇帝 楚怀看着手中玉瓶里那三枚流光溢彩的九转洗髓丹,心思一动。 这丹药对于刚刚踏入修仙门槛,连踏星境都未达到的方小虎和桑桑来说,药力太过凶猛,贸然服用很容易出事。 他脑海中浮现出黄小娥和方浅浅的身影。 这两人的资质尚可,尤其是黄小娥已是踏星境巅峰,若能得此丹相助,冲击观月境的把握便能增大几分。 “得想办法尽快把她们弄到摇光峰来,这丹药就是诱惑她们的关键筹码之一……” “必要的时候,哪怕用点手段也得让她们临时挂名在摇光峰门下,凑够参加比试的弟子人数。” 将丹药收好后楚怀不再耽搁,他走到峰顶一处开阔地,准备修炼刚刚得到的两本功法。 心神沉入,两本玄阶上品功法的精要如同烙印般清晰。 或许是系统奖励的缘故,又或许是他伐经洗髓后悟性大增。 原本这两本在寻常修士看来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苦功才能入门的高深功法,却在他眼中显得十分容易。 他先是演练了《九重山》,起手式看似平平无奇,但随着他气血运转,一股股霸道的力量开始在意念引导下层层叠加。 第一重拳风呼啸、第二重空气爆鸣、第三重,脚下岩石已然出现细微裂纹…… 楚怀并没有全力施展,只是熟悉劲力运转的法门,饶是如此,那蕴含在招式中的恐怖破坏了也让他心惊不已。 配合他这副强悍的肉身,威力更是成倍增长! 接着是《幻影步》,楚怀脚步刚一踏出,身形就顿时变得模糊起来,原地留下道道凝而不实的残影,真身却如鬼魅般出现在数丈之外。 仅仅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楚怀便缓缓收功,长吐一口浊气。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竟然这么快就掌握了七八分的火候?!” 虽然距离大成圆满还有距离,但用于实战已经足够了,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系统加持,完美身躯,再加上我本身的领悟力……看来老子真是个天才!”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脑海中那精妙的身法,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涌上心头。 “以我现在的实力,配合《九重山》的刚猛和《幻影步》的诡谲,观月境之下,我绝对无敌!” “就算来十个八个踏星境巅峰,我也能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他有这个底气! 玄阶上品功法身法,在踏星境这个层次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更何况他还有一副堪称人形凶兽的体魄。 不过,观月境乃是修仙路上的一道重要分水岭,一旦踏入,灵力会转化为更精纯的月华之力,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操控能力远超踏星境。 楚怀想到这微微蹙眉,观月境对他来说仍是一个大境界的鸿沟,毕竟他缺少与观月境强者交手的经验。 凭他现在的底牌,遇到初入观月境一、二品的,凭借功法和肉身有事或许能周旋一番,甚至有机会打败。 但如果遇到那种观月境巅峰,甚至是更高品级的……胜负就难料了。 他虽然有越阶挑战的资本,但也不敢托大。 境界的差距,很多时候并非简单的力量和技术能够完全弥补。 “看来在宗门比试之前,除了要尽快凑齐弟子人数,自身的实力也不能松懈。” “最好能寻找机会,真正与观月境交手一次,摸清底细……” 楚怀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七星宗深处,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宗门比试如今迫在眉睫,即便侥幸度过了摇光峰未来的路也绝不平坦,他必须得为自己和摇光峰谋划更多的退路。 “一条路自然是按照原计划抱住摇光峰,然后利用峰主资源徐徐图之,但另外一条路也得准备着……” 一个更为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摇光峰被废,自己被逐出七星宗又能如何? 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踏星境九品的修为,再加上玄阶上品的功法和身法,配合摇光峰这连观月境都能挡住的强大禁制…… 只要自己赖着不走,凭借禁制当个占山为王的土皇帝,谁能奈我何? 这个想法让楚怀心头一阵火热。 摇光峰再破败,但灵脉根基和传承禁制是实打实的,这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不过想要实现这个山大王计划,或者哪怕只为了应对眼前的危机,他自身的实力还需进一步提升。 尤其是面对观月境可能带来的威胁,他目前手里的底牌远远不够。 楚怀立马盘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丹药,九转精魄丹、九转洗髓丹,这些要么是给特定人准备的,要么对他现在效果有限。 他将心神沉入系统奖励的丹方知识库中,开始快速筛选,片刻后他锁定了两种目前最适合他,且材料相对没有那么逆天的丹药…… 龙象撼地丹:大幅提升肉身力量与防御,蕴含一丝龙象之力,服用后气血如龙,力能撼地,正好跟他走的刚猛路线相辅相成。 星辰破境丹:蕴含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能助力踏星境修士冲击观月境瓶颈,即便不用于突破也能极大凝练和增长修为。 若是能炼成这两种丹药,他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然而,当楚怀仔细核对炼制这两种丹药所需的材料时,眉头皱了起来。 系统奖励的高阶完美材料大全里大部分辅药都有,但却各自缺了一味主药…… 龙象撼地丹缺了一味地阶下品的妖兽材料,野犀魔角;星辰破境丹则是缺了一种特殊矿石,千年陨铁精。 这两种材料虽然珍稀,但以七星宗的底蕴,器物堂下属的丹药楼和万宝堂里,大概率会有库存。 “看来得去宗门的器物堂走一趟了……” 楚怀打定主意,无论是用灵石购买还是用他手中的丹药交换,他都得想办法把这两种材料弄到手。 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主峰器物堂时,眉头忽然一皱,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摇光峰,气势汹汹。 此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林若若。 “这娘们还没完了?” 楚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边林若若带着宗主的法旨前来的,可当她再次降临到摇光峰禁制外,看着那将她隔绝在外的光幕,心中的憋屈和愤怒达到顶点。 “楚怀!把禁制给我打开!” “我有宗门法旨传达!” 她声音如同寒冰,带着命令的口吻,仿佛还是在使唤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舔狗。 很快,禁制内楚怀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天玑峰大师姐吗?怎么又大驾光临我这破山头了?” “宗门法旨?隔着禁制说不行吗,我又不是听不见。” “还是说大师姐今日是非见我一面不可了?” 第21章 小白脸伺候的你不舒服了? 第二十一章 小白脸伺候的你不舒服了? 楚怀阴阳怪气的话差点把林若若气的吐血,她强压住怒火冷喝道: “楚怀!你少给我在这油嘴滑舌!” “本小姐亲至,你竟敢闭门不见?谁给你的狗胆!” 禁制内一片寂静,就在林若若耐心耗尽准备再次怒斥时,楚怀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怎么,天玑峰的饭不香了?还是李朗那小白脸伺候得你不舒服,你老跑我这叫唤什么?” 林若若没想到楚怀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奚落她,气的胸脯剧烈起伏。 “楚怀,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劝你速速打开禁制,跪迎法旨!” 楚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跪迎?哈哈哈哈,林若若,你脑子是不是被李朗那个绿茶精拍的马屁给糊住了?” “老子现在是摇光峰峰主,你不过是天玑峰的首席弟子而已,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好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迎?宗旨的法旨你站外面说就行了,说完赶紧滚,别耽误老子晒太阳!” 林若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曾经连她皱下眉头都会惶恐半天的楚怀吗? “好!好你个楚怀!你就嘴硬吧,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我告诉你,宗主已亲自下令!此次新弟子征召之后,便是宗门比试!” “你摇光峰已连续两届无人进入前十,若此番依旧如此,比试之后,便按宗规——废、峰!”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最后两个字,眼睛死死盯着禁制,期待楚怀听到后惊慌哀求的模样。 然而楚怀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知道了。” “征召弟子的时候本峰主自会到场,至于废不废峰,那是宗门比试之后的事情,不需要你替本峰主操心。” “法旨既已传达,你可以回去了。”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林若若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所有的办法似乎都对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楚怀失去了作用。 难道、难道真的是我以前对他做的太过分,伤他太深了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林若若仔细回想,这三年来楚怀对她确实也算的上是掏心掏肺,而自己似乎除了理所当然的接受,偶尔还会因为李朗的关系对他冷言冷语…… 可楚怀既然爱慕自己,那这些不都是他应该做的吗? 自己吃他做的饭菜,收他送的礼物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啊,至于李朗……那都是因为楚怀对李朗太过分自己才会为李朗出头的。 如果楚怀真的爱我,就不该跟我计较这些才对……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让楚怀打开禁制。 想到这林若若压下怒气尝试改变策略,语气很快软了下来。 “楚怀,你先把禁制打开好不好?”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以前可能是我有些地方做的不能让你满意,稍微有一点点忽略了你。” “但这次的事关摇光峰存亡,你让我进去慢慢说行吗?” 她想着只要楚怀心软打开禁制,她进去立刻翻脸,一定要把刚才所受的羞辱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可惜,她的演技在如今的楚怀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 “林若若,你简直太可笑了。” “我如今是摇光峰的峰主,按宗门规矩你见了我是要行礼的,你这般在我峰外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我亲自赶了你这么多遍你还不走,堂堂天玑峰大师姐的脸皮这么厚的吗?” “我劝你先回去学会基本的礼义廉耻再说。” 羞愤交加之下,林若若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们不是道侣吗?你不能这么对我!” 这话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她只觉得跟楚怀这种人做道侣是侮辱了她。 不等林若若回神,楚怀带着厌恶的声音就穿了出来。 “我们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还有很多人做见证的,你难道失忆了吗?” 结束两个字楚怀说的格外清晰,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林若若呆立当场。 是啊……那天他提出一刀两断自己确实没有反对,而且还跟师弟师妹们一起狠狠的奚落了他一番。 可为什么,现在却有一股莫名的失落突然席卷了她呢? 这感觉比愤怒更让她难受。 知道楚怀是真的不会打开禁制了,林若若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天玑峰。 先前在摇光峰外遭受的羞辱与楚怀那判若两人的冷漠,让她骄傲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内,许久没有出来。 然而宗门的运转并不会因个人的情绪而停滞,很快天玑峰峰主梁秋水便召集了所有内门及核心弟子。 大殿内,梁秋水依旧是那副雍容威仪的模样,凤眼扫过台下济济一堂的弟子,尤其是在林若若这种核心弟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宗门新弟子征召在即,紧随其后的便是四年一度的宗门比试!” “此次比试关乎各峰声誉与未来四年的资源分配,我天玑峰决不能落于人后。” “凡我天玑峰弟子需勤加修炼,不可懈怠!比试之上若能取得优异名次,宗门赏赐之外,本座亦不吝重赏!” 接着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林若若脸上。 “尤其是你们这些核心弟子,更需以身作则,力争上游。” “务必让我天玑峰在此次比试中稳压其余各峰。” 台下弟子齐声应和,个个斗志昂扬。 “是!谨遵峰主之命!” 站在人群中的方浅浅听着峰主的话,心中却是另外一番计较。 压过其他峰?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摇光峰,想到了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楚怀,可他现在自身难保,摇光峰眼看着就要被废…… 可想要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的话,在天玑峰按部就班的修炼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在楚怀身上,她可是亲眼见过楚怀随手拿出的高阶高品丹药,而且他还承诺会帮自己的弟弟。 “不知道他出去找小虎了没,丹药送到了吗?” 方浅浅心里有些焦急,更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必须得尽快去找楚怀一趟,无论是为了确认弟弟的情况,还是为了她自己能在比试中脱颖而出。 于此同时,林若若在偏殿内挥退了其他人,单独留下了李朗。 她看着李朗那张依旧带着几分红肿的脸心中一阵怜惜,但此刻她有更要紧的事。 “小师弟,我虽已踏入观月境,但境界尚未完全稳固,若是能再有一枚九转精魄丹,我就有望在短时间内再进一大步。” “比试在即,我需要以最强的姿态迎战!” “你可有把握再为我炼制一枚?”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朗。 李朗却是心里咯噔一下! 第22章 师父和姐姐对我真是太好了! 第二十二章 师父和姐姐对我真是太好了! 又是九转精魄丹! 以前那枚是李朗趁着楚怀精血损耗、心神俱疲时偷偷截胡的,再略施小计冒认的功劳。 他本身只是个二品丹师,怎么可能炼制得出高阶完美的丹药? 但面对林若若那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目光,他绝不能露怯,一旦被揭穿,他之前所有的经营都将付诸东流。 李朗脸上立刻浮现出那带着几分坚韧和温柔的笑容,眼神坚定地看着林若若。 “若若师姐放心!为了师姐,我就算是拼尽一切,也定会想办法为您炼制出来!” “只是……这九转精魄丹所需材料极其珍稀,炼制过程也凶险万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他先是满口答应,旋即又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就算最后拿不出了自己也有理由了。 林若若见李朗答应了,心中稍安。 一想到楚怀对自己的羞辱,她更觉得比起楚怀,李朗才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付出。 “辛苦你了小师弟,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去支取,就说是我需要的。” 李朗躬身行礼,掩去眼底深处的一丝慌乱与阴鸷。 “多谢师姐。” 退出偏殿后李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该死的楚怀,还有这该死的九转精魄丹! 他必须得尽快想办法,要么找到能蒙混过关的高阶丹药,要么就得另寻他法了…… 而另一边,方浅浅已经找了个借口悄悄离开了天玑峰,怀着忐忑和期待再次来到了摇光峰下。 她正犹豫该如何传讯,那雾蒙蒙的禁制却仿佛认得她一般,悄无声息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心中一喜,连忙闪身而入。 一进入峰内,那比天玑峰似乎还有浓郁几分的灵气让她精神一震。 方浅浅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一块空地上,笨拙却又认真的演练着最基础的锻体术,周身气血活跃,竟已有灵光隐现! “小虎?!” 她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那身影闻声一顿后猛地回头,正是她的弟弟方小虎! 只是眼前的弟弟与记忆里那个气息虚浮的村小子判若两人。 他身姿挺拔,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精气神,周身气息更是达到了凡尘境八品。 “姐?!姐你怎么来了?” 方小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冲了过来。 方浅浅激动地抓住弟弟的肩膀上下打量,感受着他体内那真实不虚的力量波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真的开始修行了?竟然直接到了凡尘境九品?” 方小虎兴奋的手舞足蹈跟姐姐解释。 “姐姐,是师父收我当弟子了!还给了我仙丹,我现在感觉浑身是劲!” “师父说等我稳固了境界,就能冲击踏星境真正成为修仙者了!” 方浅浅听到弟弟的话,看着他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再想到楚怀不仅真的履行承诺,甚至还直接收弟弟为徒…… 巨大的感激和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潮水般涌向心头。 就在这时,楚怀慢悠悠的从一旁的石屋中踱步而出,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方浅浅见到楚怀,立刻松开弟弟快步上前,在楚怀面前毫不犹豫地就要屈膝跪下。 “楚、楚峰主,多谢您!多谢您收留小虎,还助他修行!” “此恩此德,浅浅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楚怀这次却没有阻拦,坦然受了方浅浅这一拜。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 “起来吧,既然入我门下,我自会好好管教的。” 方浅浅依言起身,看向楚怀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楚怀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和那张带着泪痕更显楚楚动人的脸蛋上扫过后,微微挑眉,话锋一转。 “方浅浅,你弟弟虽然已入门,但根基尚浅,修行之路诸多关窍,还需仔细规划,以免误入歧途。” “你随我来石屋,我们好好……探讨一下他后续的修行之路,你也听听,日后也好从旁督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是为了方小虎着想。 方浅浅先是一怔,随即对上楚怀那一丝灼热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这“探讨”二字的弦外之音。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飞起两抹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心中竟然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不敢让弟弟看出异样,连忙低下头应道: “是……浅浅遵命。” 一旁的方小虎看着姐姐和师父为了自己的修行如此费心,甚至要单独去石屋深入探讨,心中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只觉得鼻子发酸,暗暗发誓。 “师父和姐姐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一定要努力修行,绝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石屋之内,风光旖旎…… 这次方浅浅格外的主动卖力,楚怀甚至都没有出什么力气。 一阵天昏地暗后,云收雨歇。 方浅浅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 楚怀把玩着她散落的发丝,随即将那枚准备好的九转洗髓丹递到方浅浅面前。 “喏,给你的。” “此丹名为九转洗髓丹,地阶品质,服下之后足以让你脱胎换骨,修为至少能提升到踏星境巅峰。” 方浅浅看着那枚远超她想象的丹药,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地阶丹药,这……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楚怀也不跟她卖关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摇光峰现在缺人,尤其是缺像你这样有潜力的人。” “跟着林若若在天玑峰你能得到什么?来我这里,丹药、资源,只要你表现的好,观月境也并非遥不可及。” 方浅浅心动了,绝大的诱惑就摆在眼前,但想到现实她不禁面露忧色。 “可是……宗门规矩,弟子若要脱离原峰需要在弟子碑前发下仙誓。” “天玑峰如今视你如仇敌,大师姐定然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恐怕还会百般刁难……” 楚怀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给你的这枚丹药,你服下后最少也是踏星境巅峰,到时候你直接来我摇光峰,我看谁敢拦你!” “只要不是梁秋水亲自出手,就算是林若若,以她初入观月境的修为,在不能动用超越我禁制上限力量的前提下,她也拦不住一个一心要走的踏星境巅峰。” “等你在我摇光峰的弟子碑前发了誓,生米煮成熟饭,她们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方浅浅被这番话彻底震撼了,这个想法疯狂而又让她热血沸腾。 她看着楚怀那笃定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涌了上来…… 第23章 赌一把,搏一个观月境的未来! 第二十三章 赌一把,搏一个观月境的未来! 方浅浅不再犹豫,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 “等我服下丹药稳固境界后,我便找机会来摇光峰!” 楚怀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 “黄小娥呢?她还在关禁闭?” 方浅浅点头。 “嗯,大师姐罚她在后山寒潭面壁半月,现在还没出来。” 楚怀眸色一闪,又将一枚丹药拿给方浅浅。 “这枚丹药你想办法交给黄小娥,告诉她服下此丹,我有九成把握让她直接突破到观月境。” “条件就是让她出关之后立刻去弟子碑前发下仙誓,脱离天玑峰,拜入我摇光峰门下。” 方浅浅再次被震撼的无以复加,直接突破观月境? 这手笔也太恐怖了。 她很快想通了楚怀的打算,他这是要让黄小娥先替我探探路? 一想到黄小娥应该也早已被楚怀收拢,方浅浅心中先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不止她一个的释然。 她紧紧握住了两枚丹药,对楚怀承诺道: “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丹药交到她手上,并把你的话带到。” 楚怀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知道她的野心和决心已经点起来了。 “去吧,抓紧时间,摇光峰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方浅浅穿好衣物,将丹药小心翼翼收好,最后深深看了楚怀一眼后,转身离开了石屋。 离开摇光峰,走在返回天玑峰的路上,方浅浅的心依旧砰砰直跳。 感受着九转洗髓丹那磅礴的能量波动,一个疯狂的年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这两枚丹药如果我都吃了呢? 踏星境巅峰固然好,但若能直接突破到观月境,那将是天壤之别。 这样的话我在天玑峰也将一跃成为仅次于大师姐的存在。 这个念头不停在方浅浅脑海中盘旋,观月境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可一想到楚怀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随手拿出地阶丹药的阔绰,还有他对小虎的恩情…… 如果真的私吞了这枚丹药被楚怀发现的话,那后果会不堪设想,况且小虎还在他的手里。 而且就算成功突破到观月境,在天玑峰依旧会有林若若压着,真的能比在楚怀那里获得更多的资源吗? 方浅浅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彻底压下去,加快脚步朝着后山寒潭的方向走去。 …… 后山寒潭,冰冷的空气刺骨。 黄小娥独自一人坐在谭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正在运功抵抗着寒意,脸色有些苍白。 被罚面壁的这些日子,她心中的怨恨和迷茫与日俱增。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睁开眼,看到来人是方浅浅后才松了口气,有些诧异道: “浅浅,你怎么来了?是大师姐让你来的吗?” 方浅浅确认四周无人,快步走到黄小娥身边压低声音。 “小娥,我是偷偷来到,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她将楚怀的计划全盘托出,并将那枚九转洗髓丹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黄小娥看到丹药失声惊呼,随即连忙捂住嘴巴。 “这是……地阶完美的九转洗髓丹?” 方浅浅点点头,语气灼热。 “没错!楚怀说你服下此丹,他有把握让你直接突破到观月境。” “但条件是让你立刻去弟子碑前发誓,脱离天玑峰,加入摇光峰!” 黄小娥听的有些发懵。 脱离天玑峰? 她虽然很心动,但更多的是犹豫和恐惧。 “直接脱离天玑峰?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大师姐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楚怀他,真的靠得住吗?” 方浅浅看着黄小娥犹豫的样子,也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挣扎,连忙劝道: “小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你想过没有,留在天玑峰我们又算是什么呢?平时大师姐怎么使唤我们的你忘了吗?你又是为什么被她一句话就在寒潭这种鬼地方待了好几日的?” “留在天玑峰,我们永远都得看林若若的脸色!” 说到这她指了指黄小娥手中的丹药,语气激动了几分。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啊,观月境!这是我们在天玑峰拼搏多年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楚怀他随手就能给我们这种丹药,他的底蕴远超我们的想象!” 看到黄小娥脸上的犹豫松动了几分,方浅浅继续蛊惑。 “再说了,你以为楚怀只会找你我二人吗?他肯定还有后手!” “我们先行一步就是元老,等他摇光峰崛起的时候,我们还用怕天玑峰的报复吗?” 黄小娥听着方浅浅的话,脑海种闪过林若若高傲的脸,以及在楚怀身下承欢时复杂难言的感受…… 是啊,留在天玑峰前途渺茫。 楚怀虽然手段不堪,但却实打实的给了她更加强大的捷径。 与其在天玑峰当个不起眼、受尽委屈的内门弟子,不如赌一把,搏一个观月境的未来! 黄小娥猛地一把握住丹药,对方浅浅重重点头。 “我听你的!也信他这一次,这丹药我吃了!” “等我突破观月境便去弟子碑发誓,脱离天玑峰,加入摇光峰!” 方浅浅见状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成功说服了她。 “太好了!小娥,那我们摇光峰见!” …… 这边楚怀离开摇光峰,直接来到了位于七星宗腹地的器物堂。 他按照记忆找到了专门负责储存和兑换各类炼丹材料的丹药楼。 丹药楼内颇为宽敞,一排排玉柜陈列,散发着各种药材的混合气息。 几名弟子正在柜台前办理着兑换事宜。 楚怀走到一个空闲的柜台前,后面坐着一名看起来面容带着几分刻薄相的男弟子。 楚怀刚走近,那男弟子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先是漫不经心,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摇光峰的楚大峰主吗?” 那弟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附近几个弟子都听见,顿时引来了几道好奇和看热闹的目光。 楚怀搜索了一下原主记忆,立刻想起来了。 此人原本是摇光峰的核心弟子之一,天赋尚可。 只是在李不凡失踪摇光峰日渐凋敝后觉得前途无望,便主动脱离了摇光峰,托关系转投到了器物堂门下,如今是混了个执事弟子的职位。 原主当时还曾为他感到惋惜,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徒。 楚怀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无视了他那副嘴脸。 “兑换野犀魔角。” 那弟子见楚怀根本不接他的茬,仿佛一拳打空,心里更是不爽。 “呵,可以啊。” “不过楚大峰主,咱们丹药楼的规矩,要么用宗门贡献度兑换,要么以物易物,用同等价值的丹药或材料来换。” “这可是黄阶丹药用的材料,你一个小小的三品丹修,也能用得着?” 第24章 楚怀,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第二十四章 楚怀,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面对这名叫做王莽的弟子的嘲讽,和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楚怀眼神一寒,不再废话。 他直接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以及一块散发着精纯之气的矿石,啪一声拍在台子上。 “赤炎龙纹草,金灵矿石,够换了吧?”楚怀声音凌冽。 这两样东西一出现,整个丹药楼前厅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了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那赤炎龙纹草乃是炼制火属性地阶丹药的稀有辅药,年份看起来最少得有五百的年份! 而那金灵矿石,更是炼制高阶飞剑法宝的核心材料之一,其价值丝毫不在千年陨铁精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王莽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柜台上的两样宝物,眼中全是贪婪的神色。 “这……这……” 他结巴了一下,随即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楚怀!你从何处得来的这些宝物!是不是你偷来的?” “快说,否则我立刻禀报执法堂!” 楚怀看着他那副无耻的嘴脸,怒极反笑。 竟然想反咬一口,趁机将这宝贝占为己有。 “偷?就你这狗眼也配质疑我的东西?” 他懒得再跟这种小人纠缠,体内《九重山》的劲力悄然运转。 虽然只是第一重,但那磅礴的力量已然凝聚于拳锋。 他猛地一拳挥出,并非什么精妙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直奔王莽面门。 王莽完全没有想到楚怀竟敢直接对他动手,又惊又怒,同样一拳迎了上去,想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一个教训。 他自信以自己踏星境巅峰的修为,碾压一个楚怀绝对绰绰有余。 “砰!” 双拳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音,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手!”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王莽的拳头连同整个手臂,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玉柜上。 他瘫软在地,看向楚怀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拳,仅仅一拳,踏星境巅峰实力的人就被楚怀这个公认的废物给打飞了? 这怎么可能? 楚怀甩了甩手腕,走到瘫软在地的王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现在能兑换了吗?” 王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能能能!” 他忍着剧痛连滚带爬的挣扎起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哆哆嗦嗦的从柜台深处取出楚怀要的东西。 “楚、楚峰主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东西给您,求您高抬贵手……” 楚怀冷哼一声拿起千年陨铁精,检查无误后收了起来,看都没再看王莽一眼。 “怎么回事?何人敢在丹药楼闹事?!”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的怒喝从内堂传来。 一名身着长老服饰、气息浑厚的老者快步走出,正是坐镇丹药楼的刘长老。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丹药楼执事弟子,瞬间将楚怀围住,面色不善。 “刘长老!是他!是楚怀!他不仅强抢材料,还打伤了师兄!” 立刻有弟子指着楚怀告状。 刘长老目光锐利地看向楚怀,眉头紧皱。 “楚怀?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丹药楼行凶?!” 楚怀面对包围,毫无惧色,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讥讽。 “刘长老,您是不是也该问问,您手下这好弟子是如何狗眼看人低,污蔑本峰主偷盗,还想强占我用来兑换的材料?” “本峰主不过是正当防卫,清理门户罢了!难道丹药楼的弟子,就可以随意污蔑一峰之主,强取豪夺了吗?” 他这话有理有据,传遍整个前厅。 刘长老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看到楚怀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楚怀毕竟是名义上的一峰之主,这弟子以下犯上,还意图不轨,被打也是活该。 真要闹到执法堂,丹药楼也不占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挥挥手让围住楚怀的弟子散开,沉声道: “即便他有错,你出手也未免太重!此事暂且记下!你兑换材料所为何事?” 楚怀见对方服软,自然也懒得纠缠。 “除了这个,我还要兑换野犀魔角。” 刘长老眉头皱的更深了。 “野犀魔角?这乃是地阶妖兽材料,库存中确实没有存货。” “此物实在罕见,需机缘方能获得。” 他狐疑地看着楚怀。 “楚怀,你要这千年陨铁精和野犀魔角究竟意欲为何?” “这两种丹药似乎非寻常丹修所用。” 他实在想不通,楚怀一个天赋平平的人要这种偏门的地阶材料做什么。 楚怀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傻子似得。 “当然是炼丹啊,还能干什么?” “实不相瞒,我这两天忽然心有所感,丹道开悟,如今已是五品丹师,正需这些材料炼制丹药,巩固境界。” 他话音刚落,刘长老直接失态地笑出了声,连带着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听的丹药楼弟子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楚怀,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老夫浸淫丹道百余载,如今也不过是六品丹师!” “你一个前几天还是三品的小家伙,告诉我你两天开悟,连跳两品,成了五品丹师?” “你当丹道是儿戏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丹药楼内肆无忌惮的嘲笑和刘长老那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楚怀知道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与这群井底之蛙争论毫无意义。 他懒得辩解,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笑得最大声的几人,那眼神中的寒意让他们的笑声不由自主地卡在了喉咙里。 “信不信由你。” 楚怀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野犀魔角……既然丹药楼没有的话,就只能去万宝堂碰碰运气了……” 万宝堂与丹药楼同属器物堂,但主要负责收藏和管理各类奇珍异宝、天材地宝、以及一些偏门的炼器材料。 楚怀踏入万宝堂,这里的氛围比丹药楼稍显清静一些。 他直接走向主事柜台,后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正捧着一卷古籍看着。 这老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其修为气息与丹药楼的刘长老差不多,但给人的感觉却温和很多。 楚怀认得此人,乃是万宝堂的长老冯景。 冯长老不仅精通各类天材地宝的辨识,本身在药医之道上也有极高的造诣。 最重要的是他与失踪多年的师父李不凡私交甚笃,当年他们时常在一起探讨丹道,把酒言欢。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冯长老是少数几个对摇光峰和楚怀本人没有表现出明显轻视的高层。 第25章 这不是送上门去被羞辱吗 第二十五章 这不是送上门去被羞辱吗 “冯长老。” 楚怀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对于真正给予过善意的前辈,他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冯景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楚怀,昏花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楚怀啊,有些日子没见了。” “听说你最近闹出的动静不小啊。” 他话语中带着些许调侃,但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注。 楚怀苦笑一下,没有接这个话题,直接说明来意。 “冯长老,晚辈此次前来,是想问一种材料,野犀魔角,不知万宝堂可有库存?” 冯景放下手中书卷,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此物乃是地阶妖兽野山犀的独角,蕴含土系与力量属性的精华,确实颇为罕见,主要用于炼制一些强化肉身或土系神通的法宝丹药……”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库中目前并无此物存货。” “野山犀本就稀少,其独角更是珍贵,通常一出现便会被人换走或用于炼制了。” 楚怀心中微沉,连万宝堂都没有吗? 难道真要他自己去茫茫山海间寻找?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看到楚怀脸上闪过的失望,冯景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老夫倒是想起一事。” “前些年,玉衡峰的韩峰主似乎在一次外出游历时,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截野犀魔角。” “当时他还曾拿来与老夫品鉴过,言及此物坚硬异常,难以炼化,便一直收着了。” “你若急需,或可去玉衡峰问问韩峰主是否愿意割爱。” 玉衡峰?! 楚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七星宗七大主峰,另外六峰对摇光峰都抱有善意。 天玑峰自是不必多说,天枢、天权等峰也多是以看笑话为主,而这玉衡峰嘛…… 楚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赵权! 此人曾是摇光峰仅次于楚怀的二弟子,不过也是在李不凡失踪不久后就主动脱落了摇光峰,转投了玉衡峰。 并且他还凭借还算不错的修为和炼丹天赋,很快成为了玉衡的首席弟子。 一个背弃宗峰的逆徒,如今却在玉衡峰混得风生水起。 玉衡峰峰主韩立收了赵权,本身就有打脸摇光峰的意味在其中。 现在要去向玉衡峰求取如此珍贵的材料? 这不等于主动送上门去让人羞辱吗? 看着楚怀阴晴不定的脸色,冯景大致猜到了他的顾虑,轻叹一声。 “老夫与韩峰主虽无深交,但也算认识,你若需要的话,老夫可代为传话询问一声。” 楚怀笑道:“多谢冯长老好意,不必劳烦您了,既然是玉衡峰有,晚辈自有办法……” 他向冯景再次行礼道谢后,转身离开了万宝堂。 …… 天玑峰,一间专属于李朗的丹房内,空气弥漫着浓烈的糊味和未散尽的药力波动。 丹炉下方的火尚未完全熄灭,炉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地面上散落一些炼制失败的药渣和碎裂的灵石。 李朗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原本俊秀的脸上此刻全身愤怒和挫败,双眼也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丹炉,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药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为什么?为什么又失败了!?” “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三次!材料全都耗尽了!” “为什么楚怀那个狗东西就能炼制出来?我凭什么就不行?!” 他为了在林若若面前维持丹道天才的人设,硬着头皮接下了炼制九转精魄丹的任务。 为此他几乎掏空了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又凭借林若若的信任从天玑峰支取了大量珍惜材料。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痛的一击。 九转精魄丹作为高阶完美丹药,炼制难度极高,对丹火的控制和药性融合时机的把握要求到了苛刻的地步。 以他区区二品丹师的真实水平,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每一次尝试都是在巨大的消耗后,以炸炉或者得到一堆废丹而告终。 巨大的损失和对失败的恐惧让李朗几乎崩溃,他仿佛已经看到当林若若知道他不仅没能炼成丹药,还浪费了如此多珍贵材料后的反应。 最让李朗无法接受的,就是所有人将会知道林若若之前冲击观月境服用的高阶完美级别的九转精魄丹不是李朗所炼制!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得再去找若若师姐,就说、就说炼丹到了关键时刻,还差最后几种关键辅药,必须得再拿到一批材料才行。” 他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有些疲惫而非狼狈,然后急匆匆推开丹房门准备去找林若若。 然而他刚走出丹房没多远,迎面就撞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黄小娥! 此时的黄小娥与之前被罚去后山时的颓然模样判若两人。 她神色冰冷,周身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但隐约透出的那股强大与自信让李朗心里莫名一悸。 她现在不应该还在后山寒潭面壁吗? 李朗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不安,脸上习惯性地堆起那副温和关切的笑容。 “小娥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师姐不是罚你在后山反省半个月吗?可是身体有何不适,提前出来了?” 黄小娥停下脚步冷冷撇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和鄙夷毫不掩饰,让李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关禁闭?呵。” “她林若若让我关半个月,我就得乖乖听她的?凭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朗那略显狼狈的模样,闻着李朗身上残留的淡淡焦糊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看你这德行,炼丹又失败了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李朗,径直与他擦肩而过,朝着天玑峰主殿方向走去,背影决绝。 李朗直接呆立当场。 黄小娥……她怎么敢这么说话? 她不仅私自离开了禁闭之地,竟然还敢直呼大师姐名讳,语气如此不敬?! 甚至还敢嘲笑他炼丹失败? 这黄小娥是吃错药了吗? 很快,黄小娥的异常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小娥师妹?你不是在后山关禁闭吗?怎么出来了?” 一个平日里跟在林若若身边颇为殷勤的女弟子诧异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黄小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那女弟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感觉受到了轻视,声音拔高。 “黄小娥!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另一个与李朗交好、同样是踏星境八品的男弟子见状,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拦住黄小娥的去路,语气不善。 “黄小娥,私自逃离禁闭,还如此目中无人!” “看来大师姐对你还是太仁慈了!跟我去执法堂领罪!” 第26章 你竟然突破到观月境了? 第二十六章 你竟然突破到观月境了? 那弟子说着,伸手就向黄小娥的肩膀抓来,显然是想将她强行拿下后好在众人面前显摆一下。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黄小娥的衣角…… “滚!” 黄小娥眼神一厉,口中冷叱一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周身气息猛地一震。 那男弟子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后直接昏死过去。 所以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黄小娥。 踏星境八品的修为,就被黄小娥一声冷喝震飞了? 她……她不是踏星境七品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你、你竟然动手伤人!” 有一个弟子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他可是林若若的坚定拥护者之一! 此人修为更高,已是踏星境九品,他立刻运转全身灵力,一记凌厉的掌风拍向黄小娥,掌风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不自量力!” 黄小娥冷哼一声,这次她动了! 只见她身形一闪轻松避开掌风,瞬间贴近那踏星九品弟子面前,纤纤玉手看似随意地一拍!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 那踏星九品弟子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倒在地彻底懵了! 又是秒杀! 这一次,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所有弟子都如同见了鬼一样看着黄小娥,脸上充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 这绝对不是踏星境七品的力量! 连普通的踏星境九品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秒杀同阶! 黄小娥看都没看那些惊惧的弟子,继续迈步向前。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以及将往日那些看不起她、使唤她的人轻易踩在脚下的快感,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太爽了!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滋味吗? 她一路再无障碍,在所有弟子惊疑的注视下径直来到了位于天玑峰的弟子碑前。 那是一块高达三丈的青色古碑,上面镌刻着天玑峰弟子名录与精神象征所在,也是弟子入门、脱离时必须面对之物。 看到黄小娥站在弟子碑前,所有跟随而来或远远观望的弟子心上都升起一个惊骇的念头…… 她想干什么? 只见黄小娥深吸一口气后运转灵力,声音清晰而冰冷,传遍了整个峰顶。 “天道在上,七星为鉴!” “天玑峰内门弟子黄小娥,今日在此立下仙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绝与快意。 “自即日起,我黄小娥自愿脱离天玑峰,与此峰……恩、断、义、绝!” 话音落下,她并指如剑,一道精纯的灵力射向弟子碑上属于她的那个名字! 弟子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光华流转间,黄小娥的名字逐渐变得暗淡,最终从碑文上缓缓消失。 刹那间,整个天玑峰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空出来的一行,以及傲然立于碑前的黄小娥。 叛……叛峰?! 她竟然真的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发下仙誓,脱离了天玑峰?! 这边,李朗脸色惨白的跑去找到林若若。 “师姐不好了!黄小娥她叛出天玑峰了!她在弟子碑前发了仙誓!” 林若若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身边另外几个核心弟子也同时变色。 “她竟然私自逃离禁闭,还敢叛宗?简直反了天了!” 她立刻带着李朗和其他几位核心弟子,气势汹汹地冲向封顶弟子碑方向。 方浅浅混在闻讯赶来的弟子人群中,心中为黄小娥捏了把汗。 当林若若一行人赶到时候,黄小娥正好从弟子碑处转身准备下山。 她看到拦在面前的林若若等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黄小娥!你好大的胆子!给我拿下!” 林若若厉声喝到,那三名核心弟子早已按耐不住,闻言立刻上前将黄小娥围住。 这三人联手,威力足以碾压任何踏星境的修士。 其中一名弟子拔剑刺向黄小娥,剑光如虹直指黄小娥要害,另一名则是引动法决,数道风刃封锁了黄小娥的退路。 站在最前面的弟子则是直接向黄小娥一拳轰出,空气中都有爆鸣的声音。 然而面对着凌厉的围攻,黄小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黄小娥身形微微一动,直接诡异地切入三人攻击的间隙。 那势大力沉的一拳被她看似轻飘飘的手掌挡住,一股远比他更霸道的力量反震而来,让他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整条手臂酸麻不止! 另一边的剑光被她两指精准夹住,微微一震,长剑险些脱手! 围堵的风刃更是被她周身一股无形的气墙直接震散! 电光火石之间,三大核心弟子的联手攻势,被黄小娥轻描淡写地化解! 她甚至站在原地,衣袂都未曾凌乱! “什么?!” “这不可能!” 三人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黄小娥的力量和速度,完全超出了踏星境的范畴! 林若若看的更清楚,黄小娥刚才展露的实力绝非踏星境那么简单…… 那股隐而不发却磅礴厚重的气息,是月华之力! “观月境?!你竟然突破到观月境了?” 林若若难以置信的看向黄小娥,声音中不仅充满了震惊,还有嫉妒。 她不敢相信,明明黄小娥前几天还只是踏星境七品,到底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能提升如此之快?! 黄小娥冷冷地看了林若若一眼,并未回答。 但那默认的态度,无疑证实了林若若的猜测。 林若若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惊涛骇浪。 她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否则天玑峰颜面何存? 她玉手一挥,一道凝练的月华之力如同匹练般卷向黄小娥! 黄小娥眼神一凝,不敢大意,同样运转体内初生的月华之力,一掌拍出!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剧烈的轰鸣,气浪翻滚,逼得周围弟子连连后退。 烟尘散去,两人各自退后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林若若心中更是震惊! 黄小娥不过是初入观月境,竟然能硬接自己一击而不落下风?! 她的根基怎么会如此扎实?! 林若若这一刻知道,就算她能赢也绝对是惨胜,而且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两位观月境死斗,无论结果如何天玑峰都将是最大的笑话。 林若若强行压下继续动手的冲动,收手而立,目光复杂的看向黄小娥。 “黄小娥,你到底是为什么?” “天玑峰哪里亏待了你?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成为核心二席弟子,地位仅次于我,资源也可任你取用!” “你为何要叛出天玑峰?!” 第27章 今日起,你就是摇光峰核心首席 第二十七章 今日起,你就是摇光峰核心首席 黄小娥听见林若若的一句句质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目光扫过林若若,又扫过她身后的李朗以及那些面露惊惧的弟子。 “哼,为什么?” “就因为我待够了!” “这所谓的天玑峰只是表面光鲜,其实呢?内里不过是些虚伪算计、趋炎附势之辈的聚集之地!” “跟着你们,我觉得恶心!” “核心二席?仅次于你?呵呵……” “林若若,你这井底之蛙又怎知天外有天?这天玑峰早已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脸色铁青的林若若一眼,直接转身在无数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下山去。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阻拦。 林若若看着黄小娥决绝离去的背影,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她心中燃烧。 她转身对身后噤若寒蝉的弟子们厉声喝道: “今日之事,谁敢外传,门规处置!”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身形一闪直接朝着峰顶后方,那属于天玑峰峰主梁秋水的清修之地疾驰而去。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她必须立刻禀报师尊。 林若若心急火燎的跑到了峰主梁秋水的秋水居外,恭敬地通报求见。 居所内陈设雅致,梁秋水正端坐在一个蒲团上,周身有淡淡的月华之力流转,显然刚刚结束修炼。 她看到林若若脸色不对,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何事如此慌张?” 林若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带着委屈和愤怒。 “师尊!内门弟子黄小娥她、她叛出天玑峰了!已经在弟子碑前发了仙誓!” 梁秋水闻言眉头微挑,脸上却并未露出林若若预想中的震怒,反而显得颇为平静。 “哦?黄小娥?那个资质平平的,一直卡在踏星境七品的弟子?” 林若若连忙点头,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包括黄小娥轻易击败三个核心弟子,以及与自己硬拼一掌不分胜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师尊!她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已然突破到了观月境!” “如今她实力不容小觑,此等叛宗行径若不严惩,我天玑峰颜面何存?” “还请师尊出手,将她擒回!” 梁秋水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待林若若说完,她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才缓缓开口: “心都不在这里了,强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一具空壳,说不定还会成为埋在身边的祸患。” 林若若一愣,没想到师尊会是这般反应。 梁秋水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如今虽贵为首席弟子,但也只是核心弟子的首席。” “唯有踏入观月境才有资格被本座或宗门其他长老收为亲传,接触真正的核心传承。” “你天赋比她好,资源比她多,也才刚踏入观月境不久。” “她黄小娥资质平平,这些年靠那点微末的资源和自身拼命也才到踏星境七品。” “为何她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一举突破到了观月境?甚至根基看起来比你这积累了数年的人还要扎实几分?”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林若若瞬间冷静下来,背后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是啊,为什么呢?这一切太不合常理了! 就算是得了天大的机缘,比如服用了什么顶级天材地宝,修为暴涨可以理解。 但那扎实无比的根基和对内力的精准掌控,绝非是普通宝物能够成就的。 这背后定然有古怪! 梁秋水看着林若若变幻的脸色,知道她听进去了,这才沉声道: “此事暂且放一放,当务之急不是去追回一个去意已决的黄小娥,而是查清楚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何人,或者何物,让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云雾缭绕的宗门深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此事就交由你去查,不要声张,暗中进行。” “重点查探她近期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尤其是是否与某些特别的人有过交集……” 林若若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师尊的深意,可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了楚怀那张脸…… 难道会和他有关? 不,不可能!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但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野草般难以遏制。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恭敬行礼。 “弟子明白!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 黄小娥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摇光峰下,看着眼前为她敞开的禁制,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她快步登上封顶,一眼就看到了负手而立,似乎早已在等她的楚怀。 此时的黄小娥面对楚怀,与之前被迫委身或暗中交易时的心态已然完全不同。 她快步走到楚怀面前,这一次不再是敷衍或被迫,而是真心实意地深深行了一礼。 “黄小娥拜见峰主,幸不辱命,已成功脱离天玑峰!” 楚怀转过身,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和隐隐的感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恩威并施才是驾驭人心的王道。 “很好,既然入了我摇光峰,便得遵循我摇光峰的规矩。” “现在你去弟子碑前发下仙誓吧。” 他伸手指向封顶一侧,黄小娥顺着望去。 只见那里也矗立着一块石碑,样式与各峰的弟子碑类似,但……实在是有些寒酸。 石碑不过一人多高,材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青岩,表面甚至有些风化剥落的痕迹,边缘处还有几道不甚明显的裂纹。 碑文上刻着的名字稀稀拉拉,除了最上方楚怀的名字还算清晰,下面只有孤零零的两个新刻的名字……方小虎、桑桑。 黄小娥看着这块饱经风霜的弟子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怀看着她忍俊不禁的样子,脸也是微微一热,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这个……” “弟子碑确实是有点年久失修了,不过你放心,我这两天就去找块好点的灵玉,重新弄个气派点的!” “等以后咱们摇光峰人多了,名字刻的满满当当,自然就好看了!” 黄小娥闻言,连忙收敛笑意。 “峰主说的是!是弟子失态了,弟子相信在峰主的带领下,摇光峰定能重现辉煌。” 她这话倒不全是奉承,自从见识了楚怀的手段后,她是真的开始相信这看似不可能的未来。 黄小娥走到那破旧的弟子碑前,神色变得庄重。 “天道在上,七星为鉴!弟子黄小娥,今日自愿加入摇光峰,奉楚怀峰主为师,遵峰主号令,护摇光传承,与此峰荣辱与共,绝不背弃!” 随着她的誓言,一道灵光注入石碑,在楚怀名字下方,方小虎和桑桑的名字之上,缓缓凝聚出了“黄小娥”三个字。 楚怀看着碑文上新增的名字,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摇光峰首席核心弟子。” 虽然现在整个摇光峰能称得上核心的也就她一个,但名头先给出去总没错。 “至于亲传弟子……” 楚怀顿了顿。 “待你日后表现,再行定夺。” 第28章 师父道理太深奥,大师姐愁哭了 第二十八章 师父道理太深奥,大师姐愁哭了 待黄小娥三个字稳稳落在摇光峰的弟子碑上时,楚怀也算是小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黄小娥因突破至观月境而更显娇艳的脸上,伸手自然地揽住了她的纤腰。 “很好,小娥啊,你既已是我摇光峰首席核心弟子,肩上胆子可就重了。” 楚怀语气严肃,手上却很不严肃。 “摇光峰百废待兴,未来发展大计,你我需得好好筹划。” “还有你小师弟和小师妹的修行之路,作为大师姐,你也得费心思考,拿出个章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半推半揽地带着黄小娥朝石屋走去。 “走,随本峰主去石屋,咱们得……深入浅出、细致入微地好好研究一下。” “事关摇光峰未来,可不能马虎。” 黄小娥被楚怀搂着,感受到他话语里那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脸颊瞬间飞起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早就想过,来了摇光峰后或许会跟楚怀更加亲密,只是没想到这才第一天楚怀就…… 黄小娥咬了咬唇,眼波流转间横了楚怀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恼,却又掺杂着一丝顺从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低低“嗯”了一声后没有抗拒,跟着楚怀的步伐走向那间熟悉的石屋。 不远处,正在努力适应引气诀的方小虎和桑桑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桑桑眨着单纯的大眼睛,看着师父搂着新来的大师姐进了石屋,忍不住小声感叹道: “大师姐才刚来,就得去跟师父一起去讨论师门大事了!” “为了摇光峰,为了我们的修行,他们真是片刻都不能休息,好辛苦啊!” “我也得更加努力才行!” 方小虎毕竟在世俗里混过,年纪也稍长些,隐约懂得些男女之事。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紧闭的石门心里直犯嘀咕嘀咕。 “这……这讨论宗门大事,需要搂着腰进屋子吗?” 他回想起姐姐方浅浅之前也曾被师父这样单独指导过,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仙门,师父又是如此神通广大的人物,或许……仙人的教导方式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对,一定是这样!这是一种高深的、自己还不能理解的修行方式! 他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说服了自己,对桑桑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师父和大师姐定然是在用一种我们还不懂的方式,探讨非常高深的道理。” “我们要更加努力,不能辜负师父和师姐的苦心!” 桑桑闻言也认真地点点头,握紧了小拳头,继续沉浸在引气诀的感悟中。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隐约的、压抑不住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石屋那边传了过来。 桑桑再次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惊叹。 “大师姐是哭了吗?是不是师父讲解的道理太深奥,大师姐理解起来很吃力?所以大师姐愁哭了……” 方小虎这次听得更真切了些,那哭声……怎么听起来不完全是痛苦的? 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红一阵白一阵,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手中的玉简,心里却在狂喊。 这肯定不是普通的讨论! 绝对不是! 仙人的方式……也太……太特别了! 但他终究不敢也不愿去深究,只能在心里再次默默告诫自己…… 师父所做的一切,必然有其深意! 都是为了摇光峰,为了我们好! 石屋内,自然是另一番景象。 过了许久,楚怀才算是放过黄小娥。 黄小娥瘫软在楚怀怀中,美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疲惫与满足。 这次黄小娥可比之前投入多了,楚怀嘴角着一丝笑意。 很好,摇光峰的核心班子,又稳固了一分。 他看着怀中眼波迷离的黄小娥,将一枚表面萦绕着月华之气的丹药拿了出来。 那丹药一出,整个石屋内的灵气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这枚月华固本丹,药性温和醇厚,正适合你稳固当前的境界,打牢观月境一品的根基。” 楚怀将丹药递到黄小娥唇边。 “宗门比试大会在即,你作为我摇光峰目前唯一的观月境弟子,届时很可能需要你代表摇光峰出战,不容有失。” 黄小娥看着那枚明显品阶极高的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心中大为震撼。 她才刚刚投靠,楚怀竟然就给她一枚如此珍贵的丹药,这远比她在天玑峰时能接触到的任何资源都要好上无数倍! 一股暖流和感动瞬间淹没了她,之前那些被迫、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在此刻似乎都找到了归宿和价值。 她不再是那个在天玑峰看人脸色、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内门弟子,而是被重视、被培养的核心首席! 她没有任何犹豫,张口吃下了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迅速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她初生的月华之力。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境界,竟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起来。 “多谢峰主!” “小娥定不负峰主厚望,必在宗门比试大会之上,为摇光峰争光!” 转念她又想起刚才来的时候看见那两个小菜鸟,忍不住开始为这次宗门比试担忧。 “只靠我自己一个人还是不够保险,浅浅呢?她打算什么转投摇光峰?” 楚怀手指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一副毫不担心的模样。 “放心吧,她也很快就会过来的。”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 与此同时,天玑峰内。 林若若脸色阴沉地坐在偏殿中,听着下方几名心腹弟子的汇报。 “大师姐,我们查遍了各峰常去的交易点、修炼秘境,甚至托关系问了几位交好的别峰弟子。” “他们近段时间都没有人见过黄小娥与谁有深入接触,更别提得到什么惊天机缘了。” “宗门库房那边也查了,近期并无大规模珍惜资源流出记录,符合黄小娥修为暴涨特征的宝物,更是没有兑换记录。” “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被罚去后山寒潭之前,之后便一直在禁闭中,直到今天突然出现……” 一条条信息汇总过来…… 黄小娥的突破,仿佛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完全找不到来自宗门内部其他势力的支持痕迹。 林若若烦躁地挥退了这些弟子,独自一人在殿内踱步。 “不是天枢峰,不是天权峰,也不是玉衡峰……所有有可能提供资源让她快速提升的峰头都排除了。” 她眉头紧锁的喃喃自语。 “她一个踏星境七品的弟子,关在寒潭那种灵气稀薄之地,怎么可能靠自己突破观月境?还根基如此扎实?”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 第29章 你不仅是蠢,简直是眼盲心瞎 第二十九章 你不仅是蠢,简直是眼盲心瞎 林若若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摇光峰的方向,那个在她认知里早已破败不堪、资源贫瘠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方。 “难道……会和摇光峰有关?”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嗤笑着否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摇光峰现在除了楚怀那个废物,还有什么?” “连续几届宗门比试大会,成绩都垫底,宗门分配的资源份额早就被削减到最低,连维持基本禁制运转都勉强,哪还有多余的资源去培养一个观月境?” “楚怀他自己都还是个踏星境,就算走了狗屎运得了点什么,也不可能让黄小娥提升这么快!” “他要有这本事,早就自己用了,还能是现在这副德行?” “一定是黄小娥自己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狗屎运,或者……背后有我们还没查到的隐藏势力?” 林若若越想越觉得摇光峰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排除。 过了半晌她才停下脚步,命人找来了方浅浅。 她越想越不甘心,待方浅浅来了的时候她仍是有些烦躁地开口。 “你再去一趟摇光峰。” 方浅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应道: “是,大师姐,是去摇光峰查探黄小娥突破之事吗?” 林若若被问住了,对啊,现在黄小娥的事情还没有头绪呢,可她还有其他事情想要知道。 “黄小娥的事你是得去摇光峰一趟,每个峰都要查一下。” “咳,顺便你去看看楚怀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你别问的太过直接,就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玩欲擒故纵那一套,或者……” “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接受楚怀彻底脱离她掌控的事实,心底深处仍存着一丝侥幸,认为这或许是楚怀吸引她注意力的另一种方式,只是这次玩得太过火了些。 方浅浅垂着头,听完林若若这番话,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什么查探黄小娥,不过是借口,大师姐真正在意的,是楚怀为什么不再像条哈巴狗一样围着她转了! 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对林若若的鄙夷。 楚怀为你做了那么多,三年如一日,掏心掏肺,甚至损耗自身精血为你炼丹。 你不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却连一句好话都吝啬,还帮着李朗那个废物一次次羞辱他! 如今他醒悟了,不舔了,你反倒不适应了? 还怀疑人家是玩把戏? 什么玩意啊! 就在方浅浅内心疯狂吐槽之际,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脸色苍白、气息有些虚浮的李朗走了进来。 “若若师姐……” 李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愧疚。 他先是看了一眼方浅浅,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林若若,眼神里充满了努力后的疲惫和失败后的难过。 林若若一见李朗这副模样,顿时把对楚怀的那点疑虑抛到了脑后,连忙上前几步,关切地扶住他。 “小师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炼丹太辛苦了?” 李朗顺势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 “师姐不必担心,我没事。” “只是……只是上次炼制九转精魄丹消耗太大,伤了些许元气,这次炼制时,总觉得气力不济,心神难以集中,以致……以致功亏一篑,又失败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自责。 “都怪我学艺不精,浪费了师姐辛苦争取来的材料……” 林若若看着他这副全心为自己付出却惨遭失败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安慰道: “不怪你,不怪你!炼丹本就艰难,失败也是常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材料没了我们再想办法,你的身体要紧!” 她说着,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语气一下子变得愤恨起来, “说到底,都怪楚怀那个混蛋!” “要不是他前几天莫名其妙打了你,让你受了伤又受了惊吓,影响了你的状态,你怎么会接连失败?!一切都是他的错!” 站在一旁的方浅浅听着这颠倒黑白的对话,看着林若若那毫不掩饰的偏心和维护,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头顶。 简直放屁! 方浅浅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李朗这废物自己没本事,炼丹次次失败,倒把屎盆子扣到楚怀头上? 楚怀打他那是因为他该打! 这几年来他明里暗里给楚怀下了多少绊子? 楚怀损耗精血炼丹功劳却全被他冒领,你们一个个还都信了! 如今楚怀不过是稍微反击一下,就成了十恶不赦? 李朗除了这张嘴会卖惨装可怜,他为你林若若实际做过什么?炼成过一枚像样的丹药吗? 楚怀为你付出那么多,你视而不见,李朗动动嘴皮子你就当成了宝。 林若若,你不仅是蠢,简直是眼盲心瞎! 方浅浅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讥讽,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大师姐,若没有其他吩咐,浅浅这就去摇光峰了。”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爆发,连忙出声告退。 林若若此刻心思全在李朗身上,随意地摆了摆手。 “去吧,记得我交代你的事。” 就在方浅浅准备领命独自前往摇光峰时,李朗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强撑病体的恳切。 “师姐,黄小娥之事确实蹊跷,关乎我天玑峰颜面,不容轻视。” “方师姐一人前去,万一那楚怀又发疯动粗……不如让师弟我一同前往吧?” “我虽状态不佳,但多个人也多份照应,定能护得方师姐周全,并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黄小娥能突然突破观月境,绝对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最大的可能,就是楚怀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到了某种能助人突破的极品丹药或宝物! 若是自己能弄到手,哪怕只是一颗,献给若若师姐,那之前炼丹失败的过错不仅能够一笔勾销,自己在师姐心中的地位必将更加稳固! 至于楚怀?一个废物罢了,威逼利诱,总有办法让他吐出来! 林若若一听,觉得李朗说得颇有道理。 “小师弟所言极是!” 林若若立刻点头,看向李朗的目光更加柔和。 “你伤势未愈,还如此为我分忧……只是那楚怀蛮横,我实在不放心。” 她略一沉吟,便朝殿外吩咐道。 “让赵乾和李祥过来。” 很快,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弟子快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 这两人皆是踏星境九品巅峰的修为,是天玑峰执法弟子中的好手,平日里主要负责维护峰内秩序,战力不俗。 “你们二人,随李朗师兄和方浅浅师妹一同前往摇光峰。”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李朗师兄,绝不能让楚怀再伤他分毫!” “至于调查之事,以李朗师兄为主,你们从旁协助,见机行事。” 第30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 第三十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 方浅浅听到林若若的话,心中一阵冷笑。 保护李朗? 呵,真是好大的排场! 去一个摇光峰还是去质问人家,倒像是要去什么龙潭虎穴,还得带着两个保镖保护这个宝贝疙瘩。 楚怀当初为你林若若出生入死,也不见你如此紧张过。 她不想再多看这令人作呕的偏袒场面,率先转身朝殿外走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出发吧。” 李朗见状,连忙向林若若投去你一个放心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赵乾和李祥则如同哼哈二将般紧随其后,隐隐将李朗护在中间。 一行人离开天玑峰,朝着摇光峰方向而去。 路上,李朗快走几步,凑到方浅浅身边,带着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十分亲昵。 “浅浅师姐,这次又要辛苦你陪我跑一趟了。” “上次你单独去摇光峰的时候,那楚怀没有为难你吧?我真是担心死了。” 他说着,习惯性地就想像以前那样去拉方浅浅的手,或者靠得近一些。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通过若即若离的肢体接触和温柔话语,让峰内许多对他有好感的女弟子心生涟漪,从而更愿意为他办事。 若是以前,方浅浅或许只会觉得这小师弟性格如此,有些粘人,并不太在意,甚至偶尔还会觉得他单纯可爱。 但此刻,方浅浅只觉得李朗这故作亲密的样子十分让人反感。 像李朗这种处处算计,靠着小意温柔和背后手段博取好处的人,和楚怀那种想要什么便直来直去的行事风格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楚怀他虽然手段强势,但为人坦荡,有什么说什么,想要人便直接提条件,给的好处也实实在在。 哪像眼前这个李朗,除了耍心机卖惨还会什么? 而且仔细观察下来,李朗这张阴柔懵懂的脸也不如楚怀那硬朗英俊的外貌。 一想到楚怀,方浅浅就不由自主想到了石屋内的荒唐,想到他给予的那枚能改变她弟弟命运的丹药,想到他承诺的、触手可及的未来……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脸颊,让方浅浅白皙的脸庞飞起了两抹红云。 她下意识地、幅度明显地侧身避开了李朗的靠近,脚下步伐加快半分,与他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李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正好捕捉到方浅浅脸上那抹突如其来的红晕,以及她略显仓促躲开的动作。 他先是一愣,随即心底闪过一丝得意的恍然。 原来如此! 李朗自以为明白了。 刚才躲开我,不是厌恶,是害羞了! 定是我近日为师姐炼丹憔悴的样子,反而更惹她怜爱了? 看来这方浅浅,终究还是逃不过我的魅力。 自认为洞悉了真相,李朗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了然。 他非但没有因被避开而气馁,反而更加殷勤地跟上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诱哄般的亲昵。 “浅浅师姐,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有心事?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师弟,师弟一定帮你。” 方浅浅正沉浸在对楚怀和李朗的天壤之别的对比中,又被自己的联想弄得面红耳赤,猛地听到李朗这自以为是的关怀,只觉得一阵恶寒。 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只是更加冷淡地回了一句。 “不劳师弟费心,我很好。” 说罢她再次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拉开了与李朗的距离,只想尽快抵达摇光峰, 李朗看着她羞窘逃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认定了方浅浅是被他说中心事,害羞难当。 看来,这方浅浅,比想象中更容易拿捏。 赵乾和李祥跟在后面,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方浅浅一脸拒人千里的冰霜模样快步前行,李朗师弟却带着谜之自信的笑容紧随其后……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这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 一行人各怀心思,很快便来到了摇光峰下。 那雾蒙蒙的几只光幕依旧将山峰笼罩,隔绝内外。 李朗整了整衣袍,运起灵力朝峰顶方向喊道: “楚师兄,天玑峰李朗前来拜会,还请打开禁制一叙。” 他话音刚落,禁制光幕便是一阵波动。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峰顶缓步而下,正是楚怀。 楚怀依旧是那身粗布衣衫,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楚怀的目光直接越过方浅浅,锁定在李朗身上。 “李朗,你他妈是不是没长脑子?谁是你师兄?”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老子现在是摇光峰峰主,按照宗门规矩,你见了本峰主,该行什么礼,需要我教你吗?” 李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没想到楚怀一照面就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拿身份压人。 但形他只能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更加谦卑的笑容躬身行礼。 “是是是,是弟子失言了,楚峰主莫怪。” “我等奉林师姐之命前来,确有要事,不知可否请峰主打开禁制?” 楚怀看着他这副能屈能伸的虚伪模样,心里冷笑更甚。 他目光扫过李朗,又瞥了一眼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方浅浅,以及她身后那两个明显是护卫、眼神倨傲的踏星境九品弟子。 就带了这么两个货色,也敢来我摇光峰撒野? 这李朗,还真以为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老子的时期呢? 竟然敢就这么送上门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想到这里,楚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还有要事呢?行啊,那就上来吧。” 他心念一动,摇光峰的禁制光幕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可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李朗见状,心中一喜,暗道楚怀果然还是顾忌天玑峰和林若若的面子,不敢真的将他们拒之门外。 他连忙道谢。 “多谢楚峰主!” 率先便要踏入禁制。 他身后的赵乾和李祥紧随其后,两人在经过楚怀身边时,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其中那个叫赵乾的更是低声嗤笑,用恰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哼,摆什么峰主架子,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摇光峰这破地方,请老子来都不想来……” 李祥也阴阳怪气地接话。 “就是,还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李朗师弟对他客气,那是给他脸了!” 李朗听到两人的话,心中暗爽,但面上却立刻装模作样地回头呵斥。 “赵师兄,李师兄!不可对楚峰主无礼!” “我们是客,要守规矩!” 但他那呵斥软绵绵的,毫无力度,反而更像是一种纵容。 楚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第31章 你也配挖我们天玑峰的墙角? 第三十一章 你也配挖我们天玑峰的墙角? 四人踏上摇光峰顶,感受到此地明显比外界浓郁且纯净几分的灵气,赵乾和李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又被更浓的不屑取代…… 再好的地方,落在楚怀这种废物手里也是浪费! 方浅浅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上前一步对楚怀微微躬身,语气尽量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楚峰主,我等奉大师姐之命前来,主要是想询问关于黄小娥脱离天玑峰一事。” “大师姐想知道,她是否来了摇光峰?” 楚怀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直接乐出了声。 他双臂环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过李朗几人。 “哈哈哈!你们天玑峰现在连自己的弟子都管不住了是吧?” “人跑了,不知道去哪了,就跑来问我?难道你们天玑峰也归我管了?” 他话音未落,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矢口否认,故作神秘。声称不知黄小娥去向,等宗门比试大会之时再让她惊艳亮相,打脸天玑峰。奖励:静气凝神香(可助修炼时平心静气,小幅度提升悟性)。】 【选择二:大方承认,怒斥天玑。直接承认黄小娥已经加入摇光峰,并借此机会痛骂天玑峰管教无方,痛骂林若若刻薄寡恩。奖励:十亩低阶灵药田(可加速灵药生长)。】 【选择三:高调认领,公开挖墙脚!不但承认黄小娥就在摇光峰,更要更然喊话,欢迎天玑峰所以不满现状的弟子转投摇光峰,包你们前途光明!奖励:十张白玉灵石床(躺在上面可以自动吸收灵气,加速修行)。】 楚怀目光扫过三个选项,看到选项三的奖励时,眼睛瞬间亮了! 白玉灵石床!这可是好东西! 摇光峰现在最缺的就是提升弟子修炼速度的硬件设施,这十张床简直是雪中送炭! 而且公然挖天玑峰墙角,想想就刺激! 我选三! 楚怀在心里毫不犹豫的确认。 下一刻,他脸上讥讽的笑容变得更加张扬,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霸气,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峰顶,甚至透过禁制隐隐传向外围。 “没错!黄小娥现在就是我摇光峰的首席核心弟子!怎么了!?” “你们天玑峰留不住人,还不许别人慧眼识珠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走到赵乾和李祥面前。 “你们回去告诉林若若,也告诉所以天玑峰的弟子。” “我摇光峰大门敞开,但凡觉得在天玑峰受到了委屈、得不到应有资源和尊重的,不想再看人脸色过日子的,随时欢迎转投我摇光峰!” “只要你有潜力,肯努力,来了我摇光峰,丹药、资源、功法,老子有的是!” “绝对比你们在天玑峰当牛做马、看人眉眼的强百倍!黄小娥就是最好的例子!观月境,不过是起点!” “你们两个想来的话,今天就可以留下。” 说着他撇了一眼李朗,勾起嘴角轻笑一声。 “至于你嘛,我们摇光峰可不要,你还是继续留在天玑峰当林若若的宠物狗吧。” 赵乾第一个忍不住,气得脸色通红,指着楚怀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挖我们天玑峰的墙角!?” “你以为靠说几句大话就能骗到人吗?摇光峰就是个废物堆,谁煞笔了才会想来!” 李祥也怒不可遏。 “就是!等大师姐知道你敢如此嚣张,定要你好看!” “你今天这样做,你以为林师姐还会像以前一样搭理吗?做梦!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跪着求师姐原谅你!” 李朗也是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楚怀竟然如此狂妄,公然撕破脸皮挖人! 这简直是吧天玑峰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他强忍着怒火假意拉住赵乾和李祥,对楚怀沉声道: “楚峰主,此话未免太过了!” “挖人墙角非君子所为,我定会如实禀告大师姐!” 楚怀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尤其是李朗那副又想维持封堵又憋不住火的虚伪模样,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切,君子?” “跟你们这群伪君子,老子懒得讲什么道义,话我就放这里了,爱来不来!” “至于林若若理不理我?关我屁事?我现在忙得很,没功夫搭理她这个捞女。” 听见自己心目中女神般的大师姐被骂,赵乾再也忍不住朝楚怀动手。 “楚怀!你找死!” 李祥默契地身形晃动,并非直攻,而是瞬间绕到楚怀侧后方,双掌泛起土黄色光芒,猛地拍向地面! 他要以土系术法限制楚怀行动,为赵乾的致命一击创造绝杀机会! 两人配合娴熟,一主攻一控场,显示出天玑峰执法弟子扎实的战斗素养。 在他们看来,楚怀就算侥幸突破,缺乏实战经验,面对这等围攻必定手忙脚乱! 然而面对这前后夹击的攻势,楚怀甚至没有转身。 就在王闯双掌拍地的瞬间,楚怀脚下《幻影步》已然发动! 原地留下一个凝实的残影,真身却如同鬼魅般凭空横移三尺,那残影被赵乾拍得粉碎,却只是灵力幻象。 “什么?!” 赵乾一掌落空,心中猛地一沉。 而此刻,楚怀的真身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李祥的身侧! 他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随意地一记手刀,看似轻飘飘地斩向王闯的脖颈。 但手刀边缘,隐隐有《九重山》第一重劲力凝聚。 李祥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脖颈侧面遭到一记重击,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解决掉控场者,楚怀这才好整以暇地转向惊骇欲绝的赵乾。 赵乾眼见同伴被瞬间秒杀,已知今天是踢到了铁板。 但此刻骑虎难下,他狂吼一声,将全身灵力灌注双臂,使出了压箱底的招式,两只手掌带着开碑裂石之力,狠狠拍向楚怀左右太阳穴!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力求逼退楚怀。 楚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不闪不避,双臂后发先至,如同蛟龙出海,精准地扣住赵乾的手腕。 赵乾只觉得手腕如同被烧红的铁钳箍住,剧痛钻心,全力催动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你就这点力气?” 楚怀嗤笑一声,《九重山》第二重劲力瞬间爆发! “咔嚓!” 赵干两只手腕应声而断!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楚怀借着这股力道像抡沙包一样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带着惊恐的尖叫被狠狠扔出了摇光峰禁制。 “轰”地一声砸在下方的乱石堆里,生死不知。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李朗和方浅浅! 第32章 为什么这次两回就完事儿了? 第三十二章 为什么这次两回就完事儿了? 李朗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双腿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 楚怀的身法和力量,这绝不是普通踏星境九品能够做到的! 他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方小虎从一旁石屋里跑了出来,好奇又害怕的张望着。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楚怀怕他坏事,立马传音给他。 “没事,回去修炼,记住,暂时不要跟你姐姐相认。” 方小虎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楚怀的话言听计从,连忙点头后又缩回石屋里。 方浅浅心中也是翻江倒海,楚怀展现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而且以她最近对楚怀的了解,这还不是楚怀的全部实力。 但她反应极快,为了不暴露关系她必须有所表示,她一咬牙怒喝一声。 “楚怀!你竟然如此对我天玑峰弟子!” 说完她开始运转灵力,一招流云掌看似绵延不绝地拍向楚怀,实则暗收力道。 楚怀心领神会,脚下《幻影步》再动,看似惊险地避开掌风,实则游刃有余。 他顺势一带,巧妙的卸开方浅浅的力道,在她耳边飞速低语了一句。 “配合一下,下次一定好好疼爱你。” 随即他手腕一抖,一股柔劲送出,方浅浅惊呼一声后身形踉跄地倒飞出去,姿态略显狼狈的落在了禁制之外的山道上。 看似被击退,实则毫发无伤。 此刻,峰顶上只剩下面无人色的李朗和眼神玩味的楚怀。 李朗看着楚怀那如同顶上猎物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楚怀的实力还有心狠手辣程度,远不是他之前预料的那样。 他一边后退一边语无伦次的求饶。 “楚、楚峰主,都是误会!是大师姐逼我来的,我这就走!” 他想跑,但楚怀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现在才想走?晚了?” 楚怀身形一晃瞬间堵住了李朗的退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跟掐鸡似得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李朗拼命挣扎,但楚怀的手让他窒息,连灵力都无法顺畅运转。 楚怀看着李朗吓得跟孙子似得,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在宗门内杀核心弟子,麻烦太大了。 让李朗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楚怀脸上露出一抹让李朗毛骨悚然的邪恶笑容,拖死狗一般将他拽向旁边一个空着的石屋。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李朗惊恐万状地尖叫。 石屋的门被楚怀一脚踹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紧接着,石屋内便传来了李朗凄厉至极、充满了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屈辱的惨叫声,期间还夹杂着楚怀不耐烦的呵斥和某种沉闷的击打声…… 这惨叫声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听得峰顶外围刚刚稳住身形的方浅浅和侥幸未死的赵乾、李祥都头皮发麻,心中寒气直冒。 不知过了多久,石屋的门再次打开。 楚怀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李朗则是衣衫凌乱,鼻青脸肿,尤其是臀部位置似乎遭受了重创,走路姿势极其怪异,一瘸一拐。 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充满了崩溃和极致的屈辱。 他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楚怀一眼,如同丧家之犬般低着头,忍着剧痛和羞愤,踉踉跄跄地冲下了摇光峰。 今日之辱,刻骨铭心!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李朗等人已经狼狈逃远,摇光峰的禁制再次微微波动。 一道身影去而复返,正是方浅浅。 她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裙,快步回到了峰顶。 几乎是同时,黄小娥也从先前暂避的石屋中走出,而听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方小虎和桑桑也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他们见师父安然无恙,这才放心地跑了过来。 一时间,摇光峰如今的全部班底,算是首次非正式地聚在了一起。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刚刚李朗传出惨叫的石屋,脸上写满了好奇。 桑桑扯了扯楚怀的衣角,小声问道: “师父师父,您刚才把那个坏人拉进去做什么了呀?他叫的好惨哦。” 方小虎也竖起了耳朵,他虽然猜到可能不是好事,但具体如何实在想象不出。 黄小娥和方浅浅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也想听听楚怀亲口怎么说。 楚怀看着几张好奇的脸,恶劣地笑了笑。 “没做什么,就是帮他去了去火,顺便让他以后清心寡欲专心修道。” “他不是喜欢装柔弱吗,我就帮他彻底告别男人的身份了。” 此话一出,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黄小娥只是眼神微动,方浅浅和方小虎都惊呆了! 方小虎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看向楚怀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师父的手段也太狠了。 桑桑则似懂非懂,眨着大眼睛。 “不算完整的男人?是什么意思呀?” 方浅浅脸颊绯红,又是震惊又是解气,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快意。 楚怀没再多解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方浅浅身上,挥了挥手。 “小虎,带桑桑去继续修炼锻体术,巩固境界。” “小娥,你也先去熟悉一下峰内环境,看看哪里需要整理。” 方小虎和桑桑虽然好奇,但还是乖乖听话离开。 黄小娥深深看了楚怀和方浅浅一眼,心中了然,也识趣地转身走向一旁。 她甚至有点为方浅浅担忧…… 每次楚怀都像是公驴似的来七回,要不是修仙者的体质强悍,谁能受得了? 哪怕黄小娥现在观月境了,每回七次之后都像煮熟的面条子似的浑身发软。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楚怀看向方浅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吧,浅浅,我们单独聊聊,深入交流一下后续的计划。” 方浅浅心领神会,脸颊更红,任由楚怀拉着她的手,再次走进了那间主石屋。 石屋门关上,隔绝内外。 这一次,没有太多的前奏。 风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不过两轮交锋,楚怀就停下了。 方浅浅都有点懵了。 不对……每回不都是七次吗? 为什么这回才两次就完事儿? 虽然两次对于方浅浅而言是正正好,可她此时竟然生出一种危机感! 难道是因为黄小娥加入了摇光峰,楚怀对我兴趣锐减? 方浅浅带着担忧,却努力装作撒娇般伸出纤指,轻轻在楚怀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语气带着一丝幽怨和不解。 “今天……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才两次……” 楚怀喘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蛋,实话实说,语气带着点戏谑。 “没办法,库存有限。” “在你来之前,刚和小娥研究了七次摇光峰发展大计,总得留点余粮应对突发状况不是?” 方浅浅顿时明白了。 哎呀,早就应该想到的,真是自己吓自己! 但下一秒,她心中再次涌出了一丝酸意和危机感。 黄小娥如今是摇光峰名正言顺的首席核心弟子,可以随时跟在楚怀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而自己还顶着天玑峰弟子的身份,来一次都不容易。 方浅浅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和焦虑。 弟弟还在这里呢!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撑起身子,也顾不得身上不着寸缕,认真地看着楚怀。 “我也要来摇光峰!我不想再回天玑峰看林若若和李朗那恶心的嘴脸了!” “哎哟哟,你什么时候才会安排我过来嘛……” “我要是过来了,就能随时和你一起研究这种摇光峰大计了。” “好不好嘛?” 第33章 你这么累,可以不动的 第三十三章 你这么累,可以不动的 就在方浅浅急切想知道自己什么时间可以彻底来摇光峰的时候,楚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立刻接纳,庇护门下。应允方浅浅立即脱离天玑峰加入摇光峰,给予庇护。奖励:黄阶上品武器两柄。】 【选择二:暂留天玑,充当暗棋。劝说方浅浅暂时留在天玑峰,充当眼线传递情报。奖励:玄阶下品武器两柄。】 【选择三:高调策反,再次打脸!支持方浅浅效仿黄小娥,高调脱离天玑峰,强势加入摇光峰,再给天玑峰一记响亮的耳光。奖励:地阶下品武器两柄(属性与持有者适配)。】 楚怀目光扫过三个选项,仔细考虑起来…… 这选项一嘛,显得有点垃圾了。 选择二?暂留天玑,充当暗棋? 这确实是个稳妥的选择,玄阶下品武器的奖励也算不错。 方浅浅刚才那急切和带着醋意的样子,明显心思已经不完全在天玑峰了,强留她当间谍肯定会很听话…… 可选项三的奖励……那可是地阶武器啊! 这是什么概念? 在七星宗,寻常长老都未必能拥有一件地阶武器! 各峰峰主使用的,大多也才是地阶中品或上品! 若是能有两柄地阶下品武器,一柄给刚入观月境的黄小娥,足以让她的战力飙升,面对观月境中期都有一战之力! 另一柄……就算自己不用,留着镇场子或者给未来的核心弟子,都是极大的底蕴! 这诱惑太大了!远比让方浅浅当个随时可能暴露的暗棋要划算得多! 妈的,富贵险中求!干了! 楚怀瞬间有了决断。 系统,我选三! 【叮!宿主选择成功!奖励:地阶下品武器“渡难剑”、“桃花翎”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楚怀心中一定,看向怀中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方浅浅,脸上露出了笑容。 “何必等到什么时候?现在就可以!” 瞬间,两枚灵气盎然的丹药出现在楚怀的掌心中。 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力波动,另一枚赤红如火,表面有霞光流转。 “这枚踏星破障丹足以让你立刻达到踏星境巅峰的修为,并且让你根基更加稳固。” “而这枚月华引灵丹,只要你服下,我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你一举突破观月境,绝无失败风险。” 方浅浅看着那两枚丹药,呼吸瞬间急促,眼眸中更是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观月境!她方浅浅终于有朝一日也能步入观月境了! 惊喜和感动瞬间淹没了她,之前的些许醋意和不安烟消云散。 楚怀轻轻吻了吻方浅浅的额头,语气随意。 “服下它们,待你稳固境界后,就去天玑峰的弟子碑前发下仙誓离开,然后光明正大地来我摇光峰。” 方浅浅紧紧握住那两枚丹药,仿佛握住了自己的未来。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 “好!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去准备,一旦突破,立刻就来!” 她看着楚怀,眼中充满了坚定和一丝爱慕。 什么天玑峰,什么林若若,在绝对的实力和光明的未来面前,都不值一提! 楚怀满意地看着她。 “记住,一定要高调行事!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摇光峰就是要这样堂堂正正地把天玑峰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方浅浅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扬眉吐气的兴奋神色。 看着楚怀这张有点邪气笑容的脸,方浅浅内心的感动早已无以复加。 她轻轻将楚怀按在了床上,在楚怀微微错愕之中…… “诶……诶诶诶……你这……” 方浅浅盈盈一笑。 “你这么累,可以不动的。” …… 李朗忍着身后难以启齿的剧痛和心灵上巨大的屈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摇光峰的范围。 直到确认已经远离那片让他噩梦连连的山头,他才敢停下了靠在一棵大树下剧烈地喘息。 回想起石屋中那不堪回首的经历,尤其是楚怀最后强行塞入他口中的那枚味道古怪还带着一股腥气的丹药,李朗心中就一片惊悸。 当时服下后,小腹确实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但奇怪的是,离开石屋后,那剧痛便迅速消退,此刻除了皮肉之苦和心理创伤,体内竟再无其他异常感觉。 “难道……难道那丹药有什么问题?” 李朗内心惴惴不安,但随后又强行安慰自己。 “不可能!楚怀那废物,就算侥幸提升了实力,可他炼丹之术又能高到哪里去?” “他一个前几天还是三品丹修的垃圾,能炼出什么像样的高级毒药?顶多是些不入流的泻药,或者让人虚弱几天的劣质丹药罢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生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我可是即将突破到三品的丹修,论丹道天赋,比他楚怀强了何止十倍!” “等我缓过劲来,定能化解这区区药力,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摸清他这古怪丹药的门道!” 这么一想,李朗心中的恐惧烧减,取而代之的是对楚怀更深的怨恨和一丝自以为是的轻视。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努力想维持往日的分度,但那扭曲的走路姿势和苍白的脸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李朗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天玑峰。 当他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林若若面前时,方浅浅也已经回来了,正低着头看似恭敬地站在一旁。 而赵乾和李祥两人更是惨,一个双臂折断被抬了回来,一个小腿骨裂,只能靠人搀扶。 见到李朗这幅模样,林若若又惊又怒。 “小师弟!你怎么……你怎么伤成这样?!那楚怀他对你做了什么?!” 李朗看着林若若,愤怒和羞耻齐齐涌上心头,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声泪俱下地开始控诉,自然略去了石屋中最屈辱的细节和那枚丹药,只强调楚怀如何辱骂天机峰和林若若,又怎么把他们四人打成重伤的。 李祥也在一旁虚弱地附和,咒骂楚怀下手狠毒,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方浅浅低着头,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愤慨之色,跟着附和道: “大师姐,黄小娥确实已经拜入摇光峰门下,楚怀亲口承认的!” “而且还让黄小娥当了核心弟子的首席!” 林若若听着几人的诉说,尤其是确认了黄小娥真的投入了摇光峰,被双重背叛的感觉瞬间冲垮了她。 “楚怀!黄小娥!你们、你们好的很!” “一个是我曾经所谓道侣……一个是我天玑峰的内门弟子!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下作的事!” 她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到摇光峰,将楚怀和黄小娥揪出来碎尸万段! “就她黄小娥,也配当核心首席?” “就摇光峰这种狗都不去的峰头子,当个首席又能怎样?” 林若若气得胸膛起伏,一边的李朗眼珠子都移不开了。 他心中冷笑起来。 楚怀,等林若若对你完全失望了,就是我拿下林若若的时候。 那时候的林若若,一定很享受吧。 第34章 废物的东西有用,他就是有用的废物 第三十四章 废物的东西有用,他就是有用的废物 林若若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原本准备去摇光峰的脚步。 前两次在摇光峰下吃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若再去,万一又被楚怀给拒之门外,那她这天玑峰首席大师姐的脸可就真的丢尽了! 对自己颜面的担忧,最终还是压过了立刻报复的冲动。 她深吸几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表情,语气十分不屑。 “哼,一个自甘堕落的废物峰主,一个背信弃义的白眼狼弟子,他们凑在一起,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烂泥扶不上墙!” “我林若若,还不屑去跟这种人多做纠缠!” “从今往后,他们是死是活与我再无瓜葛,我的时间绝不会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方浅浅却忽然抬起了头。 “大师姐,楚怀他现在……恐怕不是废物了。” 林若若锐利的看向方浅浅,语气中满是布满。 “你什么意思?” 方浅浅迎着林若若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些后怕。 “我们四人联手,赵师兄和李师兄更是踏星境九品巅峰的实力,可在楚怀手下……连三个回合都没撑过。” “他展现出的力量和身法,绝非普通踏星境九品可比,如非他手下留情,我们恐怕……” 她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赵乾和李祥更是羞愧地低下头,他们可是亲身经历的,知道方浅浅所言非虚。 林若若脸上的不屑一扫而空,她之前光顾着愤怒和丢脸,此刻被方浅浅点醒,才将几个信息串联起来。 黄小娥,短短数日就从踏星七品飙升到观月境。 而楚怀这个她认知里还停留在踏星境三品的废物,竟然也悄无声息蹿升到了九品,并且战力还能碾压同阶。 这两个人,都与摇光峰有关! 林若若喃喃自语,眼神越来也亮,也越来越冷。 “黄小娥的突破,楚怀的实力暴涨,这绝非巧合!” “摇光峰那个破落之地,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一个能让人快速提升修为的天大秘密!” 她之前不愿意深想,或者说潜意识里拒绝想象摇光峰能有什么价值,但此刻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受伤的李祥和赵乾闻言,忍不住低声咒骂。 “黄小娥那贱人,还真是有奶就是娘!为了点好处就翻脸不认人,背叛宗门!” “就是!枉费大师姐以前对她多有照顾,白眼狼!” 骂归骂,在场几人心里其实都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且实力为尊的修仙世界,为了境界突破,为了实力提升,多少人可以豁出一切? 背叛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有同样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们自己恐怕也难保不动心。 一直沉默的李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若若,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火热和贪婪。 李朗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连忙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心中的屈辱,低声在林若若耳边煽动起来。 “若若师姐,若那摇光峰真有什么能让人快速提升的秘宝或机缘……” “既然连黄小娥都能借此突破到观月境,楚怀那种人都能实力大涨,若是被师姐您得到的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林若若骤然亮起的眼眸才缓缓继续说道: “以师姐您的天赋和根基,恐怕就不止是稳固当前的境界那么简单了……” “说不定,能一举冲破瓶颈,直达观月中期,甚至……触摸到那观月七品的门槛也是有可能的!” 林若若呼吸猛地一窒。 “观月七品……” 修为突破到观月境后,每三品为一个坎。 观月六品到七品,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一旦踏入观月七品,便能初步触摸天道,不仅月华之力更为丰盈,天赋出众者甚至能感应到一丝烈阳之力,灵力性质也会发生质的变化,实力与六品相比堪称天壤之别! 那可是核心弟子迈向长老级别的关键一步! 这个诱惑对林若若来说,太大了! 一股变强的贪婪欲望,瞬间就冲散了林若若之前所有的愤怒和高傲。 废物终究是个废物,但废物手里的东西若能好好利用,那就是有用的废物了…… 楚怀、黄小娥……你们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提前发现了宝藏的看门狗而已! 这等机缘,合该为我林若若所有! 林若若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心绪,但眼中的野心和算计却再也无法掩饰。 她看向李朗和方浅浅,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摇光峰如今有禁制守护,楚怀实力不明,黄小娥也已突破,不可再贸然硬闯。” …… 方浅浅离开后,楚怀心情大好。 他心神沉入系统空间,看着那十张通体由温润白玉打造、表情隐隐有灵气流转的灵石床,满意地点点头。 但很快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他面前,这十张床他没地儿放啊! 楚怀走出石屋环顾摇光峰顶,峰顶面积不算小,但建筑却寥寥无几,只有几间看起来颇为简陋的石屋。 这倒不是摇光峰历来如此寒酸,而是他那个便宜师父李不凡性子洒脱不羁,对居所条件毫不在意。 以前摇光峰人丁兴旺的时候,弟子们大多在峰腰或者山脚下自行开辟洞府,峰顶这几件石屋主要是李不凡自己居住和作为象征性的主殿使用。 如今摇光峰人丁凋敝,楚怀为了方便管理和保护,自然希望所有人都住在峰顶。 可现在算算,他自己占了一间主石屋,方小虎和桑桑各一间,黄小娥来了还要一间,峰顶的四个石屋就一个都不剩了。 方浅浅马上也要来了,难道让她跟黄小娥挤一间? 大家一起睡,虽然也很好…… 但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独自的空间才行。 看着这几间破石屋,楚怀就一阵头疼。 这十张白玉灵石床总不能直接摆在露天吧? 他摸着下巴思索着,忽然灵光一现! 杂役山! 杂役山并非是七星宗七大主峰之一,而是位于宗门腹地边缘的一片连绵山丘。 那里是大量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待的地方,也是宗门内处理各种杂务的区域。 负责管理杂役山的是一位刘姓长老,修为不算顶尖,但掌管着宗门最庞大的人力资源。 杂役弟子天赋普遍不高,晋升内门希望渺茫,大多是为了获取微博资源和一丝仙缘而留在宗门服务的。 他们干最累的活,得到的资源却最少,地位自然也是宗门内最低的, 但不可否认,其中也未必没有一下被埋没的人才。 楚怀心思活络起来。 摇光峰现在缺的是什么? 就是人手! 尤其是能干活的人手! 第35章 底层人们的疯狂顿时就开始了 第三十五章 底层人们的疯狂顿时就开始了 楚怀心中立刻有了主意,直接喊了黄小娥出来。 “峰主有何吩咐?” 黄小娥如今已是摇光峰首席,气质比在天玑峰时沉稳了不好,但面对楚怀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楚怀打量了她一下,点了点头。 观月境的气息已初步稳固。 “收拾一下,随我去一趟杂役山。” 黄小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可是宗门底层弟子聚集的地方,峰主去那里做什么? 但她没有多问,立刻应道: “是!” 虽然疑惑,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的黄小娥早已明白楚怀行事看似跳脱,实则必有深意。 楚怀看着黄小娥干脆利落的反应,心中更是满意,有个听话又能打的手下就是方便。 …… 两人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如同普通内门弟子般,在杂役山那灵气稀薄的山道上缓步而行。 与七大峰的清幽雅致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拥挤的凡人村落,房屋简陋又人来人往。 大多数人穿着朴素的灰色杂役服,脸色带着劳作后的疲惫。 两人的耳边也不时飘来杂役弟子们的议论声。 “唉,再过几天就是新弟子征兆大会了,真羡慕那些天赋好的,能被各峰峰主或长老看中,一步登天进入主峰修行。” “是啊,咱们这种资质,最后大概率还是留在这杂役山,干不完的活,仙路渺茫啊……” “嘿,我听说那个摇光峰现在好像就一个光杆峰主了?要不……咱们去那试试?好歹也是个主峰的名头啊!” 这话却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哄笑。 “你疯了?摇光峰那可是马上就要废掉的破落户!现在去了,等宗比试大会一过,摇光峰就得被除名了。” “到时候咱们岂不是又要被打回杂役山?说不定连现在的活计都丢了!” “到时候想转头别的峰都没人要,傻子才去呢!” 类似的议论此起彼伏。 黄小娥跟着楚怀身后,听着这些话忍不住微微侧头,低声对楚怀调侃起来。 “峰主,看来咱们摇光峰的名头在杂役山也不怎么好用啊,人家宁愿在这种地方熬着,也不愿去您那一步登天呢。” 她如今与楚怀关系不同,说话也稍微随意了些。 楚怀非但不恼,反而嗤笑一声,目光依旧扫过周围的环境和人群,浑不在意道: “他们现在看不起摇光峰,将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他顿了顿,斜睨了黄小娥一眼。 “你倒是胆子大了,敢取笑本峰主?等回去再好好惩罚你一番。” “扎你七回!” 黄小娥被他那意有所指的眼神看得脸颊微热,轻轻啐了一口,却不敢再调侃,转而好奇地问道: “峰主,那我们来这杂役山,到底是来做什么?这里除了些干杂活的底层弟子,还能有什么?” 她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曾经作为天玑峰内门弟子的优越感,对杂役山和这里的弟子,有着天然的鄙夷。 楚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几个正在费力搬运巨大石材的年轻杂役弟子身上。 “来找劳工,顺便找徒弟。” 黄小娥一怔,更加不解。 找劳工还能理解,摇光峰如今确实缺人干活。 但找徒弟?来杂役山找?这里能有什么好苗子?不都是被各峰挑剩下的资质平庸之辈吗? 很快,满心疑惑的黄小娥跟着楚怀来到了杂役山的主事区域,一座相对宽敞的石殿前。 楚怀也懒得进去通报,直接运起灵力开口。 “摇光峰峰主楚怀,前来拜会杂役山刘长老。” 声音回荡在整个杂役山,顿时引起了无数杂役弟子的注意。 他们纷纷从石屋中探出头来,或远远张望着,脸上带着惊疑和好奇。 石殿内快步走出一位面容精瘦、眼神带着几分油滑的老者。 之前那次宗门议事刘长老也在场,自然知道如今的摇光峰岌岌可危,楚怀这个峰主更是被视为笑话。 此刻见到楚怀,刘长老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面上还是堆起了公式化的恭敬笑容。 “哎哟,不知楚峰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语气虽然客气,但那微微挺直的腰板和眼神深处的疏离,都透露着他的真实想法。 楚怀岂会看不出他的敷衍,他也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刘长老,本峰主来此是想从你杂役山找一些手脚麻利的弟子,去我摇光峰帮衬一段时间,干点修缮整理的活计。” 刘长老一听,心里更是鄙夷。 果然是破落户,连修缮峰头的人手都凑不齐,要来杂役山借人。 杂役弟子在宗门内地位低下,确实不值钱,尤其是这种临时抽调,几乎等同于白嫖劳动力,以往各峰若有需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我懂的意味。 “原来如此,小事一桩,能为楚峰主分忧,是他们的荣幸。” 他当即转身,对身边一名执事弟子吩咐道: “去,敲响聚役钟,让所有不当值的弟子到广场集合,供楚峰主挑选。” 低沉的钟声响彻杂役山。 不多时,石殿前宽阔的空地上便乌压压聚集了一大片杂役弟子,人头攒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前方的楚怀和黄小娥。 这还仅仅目前没有任务在身的一小部分,足见杂役弟子数量之庞大。 刘长老略带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对楚怀道: “楚峰主,人都在这了,您尽管挑选,看中哪个直接带走便是。” 楚怀看着前面那些大多面带菜色的年轻面孔,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上前一步,并没有如刘长老预料的那样开始挑拣,反而是拿出几个粗糙的玉瓶。 楚怀拔开其中一个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对楚怀和黄小娥而言,这些品阶低的可怜,但对于这些常年接触不到什么像样修炼资源的杂役弟子来说,这药香简直如同琼浆玉液。 楚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此乃强体壮骨丹,虽尚不入品阶,但足以强健体魄,疏通些许经脉。” “对你们夯实基础、突破凡尘境的一些小瓶颈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看着下方瞬间变得灼热起来的无数道目光,朗声道: “本峰主不需要你们白干活!谁愿意随我去摇光峰,听从安排,用心出力,待活计干完,每人赏赐此丹一粒!” 话音刚落,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丹药?!真的是丹药!” “只要去干活就给?!” “我去!我去!” “选我!楚峰主选我!我力气最大!” “我手脚最麻利!” 那群杂役弟子拼命地向前挤,声嘶力竭地喊着。 这一粒不入品的丹药,可能就是他们突破久久无法跨越的关卡、改变一丝命运的希望。 底层人们的疯狂顿时就开始了! 第36章 四个豆芽菜会变成水灵灵的小美人 第三十六章 四个豆芽菜会变成水灵灵的小美人 看着眼前这些因区区不入品丹药而彻底疯狂的杂役弟子们,刘长老脸上的肌肉抽搐的更厉害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 这楚怀他……不是都说摇光峰穷得叮当响了吗,他本人也是个炼丹废柴吗? 怎么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多丹药? 虽然品阶低劣了些,可这数量实在是多啊……难道这废物峰主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正暗自琢磨,却见楚怀侧头对身旁那位身姿窈窕、气质清冷的女子吩咐道: “小娥,你先去看看,按我之前说的标准挑一些身强力壮的出来。” 黄小娥应声而出,步履从容地走向沸腾的人群边缘。 她如今踏入观月境,经过那几枚高品丹药洗髓伐毛,肌肤莹润,身段愈发玲珑有致,气质也褪去了在天玑峰时的几分怯懦,多了几分清冷与自信。 站在一群灰头土脸的杂役弟子中,宛如鹤立鸡群,光彩照人。 刘长老的目光瞬间就被仙气飘飘的黄小娥吸引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 这女子……好生标致! 气质不凡,修为……咦? 竟然已是观月境?! 她是谁?为何对楚怀这废物如此恭敬听令? 他心中顿时火热起来,一些龌龊的念头开始滋生,盘算着是否能找个机会与这美娇娘一番云雨,那滋味定然不错…… 黄小娥感受到刘长老那毫不掩饰又令人作呕的视线,眉头微蹙,冷冷瞥了他一眼。 于此同时,楚怀自己则慢悠悠地背着手,开始在拥挤的人群外围溜达起来,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 他的视线大多停留在那些虽然衣着朴素,但五官尚可、身段也还算匀称的女弟子身上。 很快他便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地点了四个站在一处的女杂役弟子。 这四人年纪都不大,约莫十六七岁,虽然长期劳作使得皮肤有些粗糙,但眉眼清秀,身姿也算挺拔。 在这一众面黄肌瘦的杂役弟子中,算得上是长得好看的了。 被楚怀点到的四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激动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一旁的刘长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看到楚怀专门挑了四个模样周正的女弟子,之前因为黄小娥而压下去的鄙夷再次浮上心头,甚至忍不住哼笑出声。 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高招,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这是自己峰上没有弟子,眼看弟子比试大会在即,竟然饥不择食到从杂役山挑女人去充数? 指望这些连凡尘境都未必圆满的丫头片子上比试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来这摇光峰真是山穷水尽,彻底没救了…… 他认定了楚怀这是走投无路之下,连面子都不要了,开始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却完全没想过,楚怀挑选这些女弟子,或许另有深意。 楚怀压根没兴趣理会刘长老那点龌龊心思和鄙夷,他让黄小娥将他挑选出的那一百名身强力壮的男弟子,以及自己选出的四名女弟子登记在册,然后朗声道: “你们即刻动身前往摇光峰,到了峰下自会有人接应安排。” 这些杂役弟子大多只有凡尘境中后期的修为,脚力有限,从杂役山走到摇光峰估计得花上一整天的时间。 但这丝毫不能减弱他们的热情。 他们纷纷高声应和,乱哄哄却目标明确地朝着摇光峰方向涌去。 楚怀则带着黄小娥和那四名既兴奋又忐忑的女弟子,直接动用身法,很快便回到了摇光峰顶。 站在略显荒凉的峰顶,黄小娥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看向那四个局促不安站在一起的女弟子低声问楚怀。 “峰主,您特意挑选她们四个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她们修为低微,资质想必也……” 楚怀闻言,目光在那四名女弟子身上扫过,她们顿时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不懂,她们现在嘛是有点像营养不良的豆芽菜,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但你仔细看她们的骨架和五官底子,都相当不错。” 他顿了顿,仿佛在描绘一副未来的画卷。 “只要来了我摇光峰,好吃好喝……额,是用丹药和灵气好好蕴养着,把身子骨调理健康了,气血充盈了,皮肤自然就光洁了,该长肉的地方长肉,该挺拔的地方挺拔。” “到时候,不就是四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认真练习锻体术的桑桑。 此刻的桑桑经过丹药改造和灵气滋养,早已褪去了之前的蜡黄和瘦弱,肌肤白皙透红,五官精致灵动。 此时桑桑的身段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已显露出少女的婀娜轮廓,确实是个极出色的美人胚子。 黄小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了然,原来峰主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这还真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楚怀收回目光,心里却暗自嘀咕。 楚怀轻咳了两声,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对黄小娥吩咐道。 “先安排她们四个住下,和桑桑挤一挤。” “等杂役山那一批杂役弟子到了,立刻开始整修峰顶,先把新的房间给我建起来。” 黄小娥立马应下,看向那四名女弟子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她似乎已经预见到未来的摇光峰恐怕会越来越热闹了。 那四名女弟子虽然不太明白峰主和这位漂亮师姐对话的全部含义。 但听到好好蕴养、水灵灵的小美人之类的词语,再感受到峰主那并不让人讨厌的、带着欣赏的目光,一个个都羞红了脸。 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第37章 峰主,您这些想法简直天马行空 第三十七章 峰主,您这些想法简直天马行空 那一百名身强力壮的杂役弟子,果然花了一整天多的功夫才陆陆续续抵达了摇光峰下。 早已得到楚怀吩咐的方小虎和桑桑,在黄小娥的带领下简单核实了人数,便将这批杂役弟子引上了峰顶。 看着这一百名虽然疲惫但眼神炙热的杂役弟子,楚怀满意地点点头。 他早已胸有成竹,开始分配任务。 “你们,分二十人去峰下东南方向的石崖,开采坚固的青石,越大快越好,想办法运上来。” “你们三十人,负责按照我划定的区域,挖掘地基,要深,要规整!” “你们十人,去后山寻找一种叶片肥厚、掐断后会流出白色粘稠汁液的胶藤,还有那种根系发达、韧性极强的铁线草,越多越好!我自有用处!” “剩下三十人,去西边树林,砍伐笔直的硬木,去除枝叶,将主干运回!” 任务分派下去,杂役弟子们虽然对某些要求感到疑惑,但一想到那枚丹药的奖励,立刻干劲十足,轰然应诺。 这些人按照分组,在黄小娥和方小虎的简单指引下,各自散去忙碌起来。 一时间原本冷清的摇光峰顶,变得热火朝天。 采石的开凿声、挖地基的吭哧声、远处树林的砍伐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楚怀则找了块平整的石板,拿出自己用木头烧制的炭笔,开始写写画画。 黄小娥、方小虎和桑桑好奇地围了过来。 只见楚怀在石板上勾勒出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线条和方块。 他画的是几栋联排的、方方正正的三层楼。 第一层都被分割成许多大小不等的房间,一层标注着议、棋、活、茶等他们不太理解的字符。 二楼和三楼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整齐排列的小房间,像蜂巢一样。 接着他又在旁边单独画了一栋样式更别致的小楼,有宽敞的露台,有巨大的窗户,房间布局也明显不同,更加舒适和私密。 “师父,您画的这是什么呀?房子吗?好奇怪的样子……” 桑桑眨着大眼睛,歪着头问道。 她印象里的房子,不都是像这些石屋一样,矮矮的,一间就是一户吗? 方小虎也挠着头。 “是啊师父,这房子怎么一层叠一层的?还这么方?看起来……有点丑。” 黄小娥也是秀眉微蹙,她也没见过这种建筑形制。 楚怀看着他们疑惑的样子哈哈一笑,指着那联排三层楼道: “这叫弟子宿舍楼,看见没,一楼这些大房间是给大家一起用的。” “可以用来开会商议事情,可以下棋娱乐,或者喝茶聊天。” “二楼和三楼这些密密麻麻的小房间就是给将来弟子们住的地方。” 他又指向那栋单独的小楼。 “这个嘛就是峰主楼了,也就是我住的地方。” “当然,也可能会有别人偶尔来住住。”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黄小娥一眼。 黄小娥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脸颊微红,但更多的是对楚怀想法的震惊。 她仔细看着那间弟子宿舍楼的布局,立刻就明白了这种设计的好处。 集中居住便于管理,功能分区可以满足不同的需求,最重要的就是有独立的房间,有了私密性还利于修行。 尤其是对于现在人手不足需要凝聚力的摇光峰来说,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比大家分散住在各自简陋的洞府或随意搭建的石屋,不知要好多少倍! 还有那利用利用胶藤汁液混合沙石泥土来替代传统糯米灰浆或昂贵阵法粘合材料的想法,更是闻所未闻。 但听起来似乎确实可行! 能节省大量成本和精力! 黄小娥看着楚怀,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钦佩。 “峰主,您这些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却又如此实用!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实力暴涨,丹药随手可得,如今连摇光峰建筑的规划都如此别具一格! 楚怀然不会说这是抄的前世大学宿舍和别墅概念,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跟着本峰主,以后让你们吃惊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大手一挥。 “好了,别愣着了!等材料备齐,就按我这个图纸开始动工!我要让这摇光峰顶,在宗门比试大会之前,彻底变个模样!” 看着楚怀意气风发的样子,黄小娥心中充满了期待。 楚怀规划的远不止于居住的地方,他拿着炭笔在石板上写写画画,勾勒出峰顶其他区域的蓝图。 他指向一片相对平坦又阳光充足的空地。 “除了宿舍楼和峰主楼,这里要圈起来修建坚固的围栏和棚舍,以后我们可以养一些低阶的灵兽家禽一类的。” 接着又指向另一片靠近水源的土地。 “这里开辟成灵蔬园和药圃,把地整平一点,桑桑你以后可以多照看这里,喜欢什么就种什么。” 桑桑听到有自己的任务,还能种喜欢的东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嗯!师父放心,桑桑一定会照顾好园子的!” 方小虎也在一旁跃跃欲试。 “师父!那我呢?我能干什么?” 楚怀拍了拍他的肩膀,琢磨了一会说道: “你?你就跟着你黄师姐负责监督和协调吧,哪里需要人手就去哪里帮忙,顺便也学学。” “以后摇光峰人多了,总不能事事让我亲自出面。” 安排完大致规划,楚怀便将具体的指挥权交给了黄小娥。 “小娥,这里交给你了,按照图纸和我的要求督促他们尽快动工。”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我。” 黄小娥领命。 她如今是摇光峰首席,管理这些杂役弟子责无旁贷,她也想好好表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黄小娥走到那群正在忙碌的杂役弟子中间,开始细致地分派任务,声音清冷却条理清晰。 “采石组,青石开采出来后不用打磨成规整的方石,但边缘过于尖锐突出的部分要用法器或者蛮力砍平整,便于垒砌。” “地基组,深度必须达到峰主标记的位置,底部要夯实!” “寻找胶藤和铁线草的小组,动作快点!找到后立刻送回,峰主有急用!” 这些杂役弟子虽然修为低下,大多停留在凡尘境中后期。 但他们经过常年劳作和微薄灵气的滋养,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凡人,力气大耐力足,手脚也麻利。 只见采石的那边,几个膀大腰圆的弟子,抡起宗门配发的最低阶重锤和铁钎,嘿呦嘿呦地喊着号子,竟能硬生生从山崖上撬下数百斤重的大块青石。 更有甚者直接运转微薄的灵力于手掌,配合工具,便能如同切豆腐般,将不规则的石块劈砍得相对平整,效率惊人。 整个摇光峰顶,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景象。 第38章 梁秋水座下亲传二弟子,梵溪 第三十八章 梁秋水座下亲传二弟子,梵溪 天玑峰,秋水居。 林若若与李朗垂首站在下首。 他们将之前在摇光峰的遭遇,以及确认黄小娥叛投摇光峰,楚怀公然辱骂天玑峰并大肆挖墙角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向端坐于上方的天玑峰主梁秋水汇报了一遍。 林若若语气中充满了语气和愤怒。 “师尊!那楚怀如今不知得了什么失心疯,实力增长得十分诡异不说,行事更是嚣张跋扈!” “他不仅打伤李朗师弟和两名执法弟子,还口出狂言辱骂我天玑峰上下,更是将黄小娥那个白眼狼收入靡下。” “此等行径,简直是对我天玑峰公然的挑衅和羞辱!” 李朗也适时的露出悲愤之色,配合着他那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显得尤为凄惨。 “峰主,是弟子无能,给天玑峰丢脸了……” “那楚怀下手狠毒,言语污秽,实在……实在是不堪入耳。” 梁秋水静静听着,雍容精致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凤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她身为一峰之主。城府自然极深,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将喜怒形于色。 听到楚怀实力诡异增长,还有黄小娥短短数日突破观月境时,她纤细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顿了顿。 实力暴涨……摇光峰……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海中迅速串联。 梁秋水不像林若若那样只局限于个人恩怨和颜面受损,她想的更深,也更远。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那个惊才绝艳却神秘失踪的男人,李不凡。 当年的李不凡是何等人物? 那是七星宗七大峰主中公认的实力第一人! 炼丹、阵法、禁制无一不精,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被视作最有可能接替宗主之位的存在。 若非他后来痴迷于某些不着调的研究,行事越发乖张,最终莫名失踪,这七星宗的格局,恐怕早已不同。 难道……李不凡的失踪,以及他当年那身鬼神莫测的本事,都和摇光峰隐藏的某个秘密有关? 而如今这个秘密,被楚怀这个一直被视为废物的弟子,机缘巧合下得到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瞬间压过了对楚怀无礼行径的恼怒。 若真如此,那这秘密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能让一个废物短时间内拥有抗衡踏星境巅峰的战力,能让一个资质平平的弟子数日内突破观月境! 这若是被她梁秋水得到……那天玑峰将发展到何等地步? 她本人,又将达到怎样的高度? 梁秋水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目光扫过下方的林若若和李朗,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低头的方浅浅身上。 “此事,本座已知晓。” 梁秋水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楚怀不过是跳梁小丑,暂且容他猖狂几日。” “当务之急,是需查明摇光峰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她略一沉吟,提高了声音。 “梵溪。” 话音落下,仿佛殿内的温度都随之降低了几分。 一道窈窕清冷的身影如同月下幽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 一名女子身着天玑峰亲传弟子特有的冰绡云纹裙,裙摆无风自动,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身姿高挑曼妙,肤光胜雪,晶莹剔透得仿佛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一头乌黑长发并未过多修饰,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衬得那张脸清艳绝伦,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寒。 她的五官极为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潭秋水,长长的睫毛垂下时,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冷寂。 梁秋水座下亲传二弟子,梵溪。 其容貌之美,堪称绝色,甚至压过盛装下的林若若一头。 但那周身萦绕的、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寒气韵,却让绝大多数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只觉多看几眼,灵魂都要被那寒意冻伤。 梵溪气息沉凝,赫然也是观月境的修为,而且明显要比林若若还有深厚几分。 梵溪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股天然的冷冽。 “师尊。” 梁秋水看着她,对于这位无论是容貌、天赋还是心性都极为出色的弟子,她向来倚重。 “摇光峰近日异动频频,楚怀实力异常提升,前内门弟子黄小娥也在他帮助下迅速突破到观月境。” “此中必有蹊跷,或许与李不凡当年遗留的秘密有关。” 梁秋水目光转向林若若三人。 “若若,李朗,浅浅,你们三人与摇光峰和楚怀皆有旧谊,对那里最为熟悉。” “本座现命你们三人辅佐梵溪,全力调查摇光峰的秘密,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给本座查个水落石出!” 林若若和李朗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躬身。 “弟子领命!” 他们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楚怀并探查那可能的机缘,此刻奉命调查可谓名正言顺。 只是在梵溪那冰凉目光的注视下,两人都不自觉的感到一丝压力。 方浅浅心中却是猛地一紧,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也跟着恭敬应道: “弟子遵命。” 她低垂着眼眸,能清晰地感受到梵溪那审视般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让她脊背发凉。 梵溪冷冽的目光在林若若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在方浅浅身上若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接着她才用那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淡淡道: “三位师弟师妹,此事关系重大,希望你们跟我一起竭尽全力,莫要辜负师尊的期望。” 就在梁秋水刚对梵溪等人下达完指令,殿外便有执事弟子通报,杂役山的刘长老前来拜会。 梁秋水眸光微动,淡淡开口。 “请他进来。” 很快刘长老便快步走入殿内,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笑容,先是对梁秋水恭敬行礼,又对林若若等人点头示意。 他与梁秋水私交不错,时常会来汇报些杂役山的琐事,或是送些新奇的玩意。 梁秋水语气平和的问道: “刘长老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刘长老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梁峰主,您猜我今天在杂役山见到谁了?” “摇光峰那个楚怀!” 此言一出,林若若和李朗等人的目光瞬间变了。 刘长老继续道: “他跑到我杂役山,居然大张旗鼓的招募人手,说是要一百名弟子去帮他修缮峰头,您说可不可笑?” “一个快被废峰的峰主,连干活的人都凑不齐!” 林若若闻言,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果然是个废物!连修缮峰头这种小事都要去杂役山借人,真是丢进了主峰的颜面!” 李朗也阴阳怪气地附和。 “师姐说的是,看来摇光峰是真的山穷水尽了,说不定过几日,他连饭都吃不上了。” 第39章 由林若若带来的危机感 第三十九章 由林若若带来的危机感 孙长老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更加暧昧又鄙夷的笑容。 “这还不算完呢!” “更可笑的是,他还特意从杂役弟子里,挑了四个模样还算周正但资质平庸至极的女弟子,直接带走了!” “我看他那架势,怕不是自己峰上没人,饥不择食,想靠这些杂役女弟子来充门面,甚至……嘿嘿……” 他没说完,但那猥琐的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若若脸上浮现怒意,仿佛楚怀的行为玷污了什么。 “无耻!” “竟然堕落到从杂役山挑选女弟子!真是下作!” 方浅浅低着头,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她可是知道楚怀的眼光和手段,他挑选那四个女弟子,绝不可能像孙长老和林若若想的那么不堪,必然有其深意。 然而端坐上方的梁秋水,在听到孙长老这番话后,凤眸之中非但没有鄙夷,反而闪过一丝精明。 招募大量杂役弟子干活? 还特意挑选了四个资质平庸的女弟子带走? 这反常的举动,结合楚怀和黄小娥实力诡异提升的事实,让她脑海中瞬间冒出一个更加惊人、也更加让她心跳加速的猜测! 难道……摇光峰隐藏的秘密,不仅仅是能快速提升修为,甚至…… 甚至可能拥有某种改变、或者说提升修仙者天赋的逆天能力?! 楚怀招募杂役弟子,或许不单单是为了干活,更可能是想在这些天赋低下的弟子身上,试验或者说验证那种能力?! 如果他真能做到…… 这个想法让梁秋水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改变天赋!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 若真如此,这秘密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绝不能让其他峰,尤其是宗主一系的人察觉到!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顺着林若若的话淡淡说了一句。 “跳梁小丑罢了,行事荒唐,不必理会。” 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但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的一道极其隐晦带着强大神识波动的传音精准地传入下方梵溪的耳中。 “梵溪,孙长老带来的消息很重要。” “楚怀反常招募杂役弟子,其背后目的绝不简单。” “本座怀疑摇光峰的秘密,可能涉及……提升甚至改变天赋的逆天之物!” 梵溪清冷绝艳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但她的心神却因这道传音而微微一震。 梁秋水的声音继续在她脑海中响起。 “此事关系太过重大,绝不容有失!” “你暗中调查,务必谨慎!所有发现,只向本座一人汇报!” “必要时可动用一切手段,确保秘密不会外泄,尤其是……不能落到其他峰手里!” 梵溪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表示明白。 梁秋水这才放下心来,有梵溪出手,她相信一定能挖出摇光峰的秘密。 至于林若若等人……她们只需要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就好。 就在梁秋水暗中向梵溪传音时,梵溪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最前方的林若若身上。 这一看,她原本平静的心境竟升起了一丝警戒。 林若若她是熟悉的,作为天玑峰核心首席,容貌身段本就属于上乘,是宗门公认的美人之一。 但以前的林若若美则美矣,在梵溪这等绝色冰山看来,多少带着点世家小姐的骄纵和刻意,虽然耀眼却并非无可替代。 可此刻梵溪敏锐的察觉到,林若若似乎有些不同了。 是因为她突破了观月境吗?不仅仅是气息变得凝实深厚那么简单。 她的肌肤似乎更加莹润透亮,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华光晕,眉眼间的线条愈发精致柔和,一颦一笑间竟自然流露出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那是一种源于灵力淬体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独特风韵,比以前那种靠衣饰和妆容堆砌出的美,不知高级了多少倍。 就连她此刻因为愤慨而微微起伏的胸脯,那曲线似乎都更加惊心动魄,腰肢也显得愈发纤细柔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韧性。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个无形的磁场,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周遭的目光。 她怎么……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梵溪的心头瞬间拉响了警铃。 在天玑峰,甚至在七星宗各峰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 每一任峰主的亲传弟子名额极其有限,通常只有四人。 这四人在各自峰内地位超然,几乎等同于副峰主,是未来峰主之位的核心竞争者,能接触到峰内最核心的传承和资源。 而核心弟子首席,往往就是那个最有可能在将来挤掉某位亲传,成功上位的存在。 因为首席弟子通常天赋、实力、声望都仅次于亲传,是亲传弟子最直接的挑战者和后备人选。 林若若,如今就是天玑峰的核心首席。 而且她已经成功突破到了观月境,这意味着她已经具备了挑战亲传弟子地位的资格! 梵溪作为亲传二弟子,虽然实力和地位目前都稳压林若若一头,但林若若的迅速崛起,尤其是她这突破后愈发夺目的容貌和气质,无疑对她构成了潜在的威胁。 梵溪收回自己的打量的目光,心思却是千回百转…… 师尊如今虽然倚重我,但林若若天赋本就不差,如今突破到了观月境不说,容貌气质也更胜往昔…… 假以时日若她再立下什么功劳,或者修为更进一步,难保不会动摇我在师尊心中的地位,甚至威胁到我亲传弟子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梵溪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并非惧怕,而是一种本能般的警惕和排斥。 她看向林若若的眼神虽然依旧冰冷,但在那之外,却悄然多了一丝审视与算计。 调查摇光峰秘密任务…… 梵溪心中冷笑,或许这不仅仅是为师尊办事,也是我巩固自身地位的好机会。 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她在天玑峰的地位和未来…… 离开秋水居后,梵溪带着林若若和李朗、方浅浅,四人简单商议了一下。 鉴于楚怀那坚固的摇光峰禁制和如今强硬的姿态,硬闯显然不明智。 梵溪清冷地决定,先由与楚怀较为熟悉的方浅浅和李朗负责在外围观察,收集信息寻找突破口,她与林若若则在后方策应,分析情报。 李朗正愁没机会接近方浅浅,闻言立刻主动请缨,表示一定会保护好浅浅师姐,全力完成任务。 方浅浅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地露出些许依赖的神情。 两人结伴来到摇光峰外围,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远远观察着峰顶那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看着那些杂役弟子如同蚂蚁般忙碌,以及隐约可见的新建筑雏形,李朗心中又是嫉妒又是不屑。 借着商讨观察要点的机会,李朗故意凑近方浅浅,手臂时不时无意地蹭过她的肩膀或手臂,呼吸也刻意放得有些急促和灼热。 若是以前,方浅浅或许只会觉得这师弟有些粘人。 但现在知晓了他已被楚怀去了根本,再感受他这故作姿态的亲近,只觉得无恶心又好笑。 第40章 好色到这种没底线的程度了吗? 第四十章 好色到这种没底线的程度了吗? 这时,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在方浅浅心中升起。 她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避开,反而在李朗再次靠近时微微侧身,故意让自己饱满的胸脯擦过他手臂。 同时抬起眼眸,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嗔怪地看了李朗一眼。 “李朗师弟,你不小心碰到人家啦~”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略显贴身的浅紫色衣裙,这一侧身微娇嗔更是将窈窕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高耸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李朗何曾见过方浅浅对自己露出这般勾引人的媚态?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鼻子里全是方浅浅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他心猿意马,魂都快飞了。 他之前那点因为身体隐患而产生的隐隐不安,瞬间被这巨大的诱惑冲的烟消云散。 果然!浅浅师姐躲开我定然是因为害羞,这次我们俩一单独相处,她这不就欲拒还迎了? 李朗心中万分得意,自以为自己在整个天玑峰魅力无边。 他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就想更进一步,伸手去揽方浅浅的纤腰,嘴里含糊道: “浅浅师姐……我、我是情不自禁……” 方浅浅却如同滑溜的鱼儿般,在他手即将碰到腰际时,轻盈地一个旋身巧妙地避了开去,只留下一缕香风。 她背对着李朗看似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压抑笑意,实则是在拼命忍住爆笑的冲动。 她声音带着一丝娇羞的颤抖,更引得李朗心痒难耐。 “师弟,别这样……我们还在执行任务呢。” 李朗看着她那曼妙的背影,尤其是那挺翘的臀线和不堪一握的腰肢,只觉得一股邪火窜动,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燥热。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觉得方浅浅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他心焦无比。 就在这时,方浅浅借口要去另一边观察,翩然离开了山坳。 李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股被挑逗起来的邪火憋得他浑身难受。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又想着自己虽然被楚怀教训了,但或许……或许只是暂时的? 用手试试看能不能行? 他鬼使神差地溜到一块巨岩之后。 然而…… “不……不可能!” 李朗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想起石屋内楚怀给他喂的那枚丹药,但又马上摇摇头否认。 不可能的,楚怀那废物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丹药,那丹药估计只是用来故意恶心他的罢了。 李朗强行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 定是我最近为了给若若师姐炼制九转精魄丹,耗费了太多心神和精血,导致身体亏空状态不佳,才会一时没有反应。 等回去后定要好好调养,服用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尽快恢复过来。 想到炼丹,他又不由得想起自己接连的失败,心中一阵烦躁,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欲望取代。 他悄悄抬起眼皮扫过方浅浅离开的方向,又想起那高高在上的林若若……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看似亲近,结果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等着吧! 等我实力足够强大,我一定要把你们全都压在身下!让你们在我面前婉转承欢,祈求我的垂怜! 看看到那时你们还如何高傲! …… 在近百名杂役弟子不眠不休的劳作下,摇光峰顶的工程进度快的惊人。 地基已经挖好大半,开采的石料和木材堆积如山,整个峰顶俨然成了一个大型工地。 负责监工和协调的黄小娥忙前忙后,虽然她身为观月境修为,但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一天下来也感觉心神疲惫。 乖巧的桑桑则用楚怀之前囤积的灵米和蔬菜简单做了些饭菜,香气飘散在忙碌的峰顶。 夜幕降临,楚怀将众人召集到暂时还算完整的主石屋前。 他先是表扬了大家的辛勤劳作,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四名一直跟在桑桑身边帮忙,还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杂役山女弟子身上。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脑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人才吸纳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收取一人,重点培养。从四人中择一资质最佳者收为内门弟子。奖励:黄阶上品聚气丹十瓶。】 【选择二:收取两人,双姝并蒂。从四人中择两人收为内门弟子。奖励:玄阶下品洗髓丹两枚。】 【选择三:收取三人,三才阵基。从四人中择三人收为内门弟子。奖励:玄阶中品《基础合击阵法》一套。】 【选择四:全盘接收,四象归位!将四名女弟子全部收为内门弟子。奖励:地阶下品天赋改造丹四枚!】 楚怀的目光迅速扫过选项,看到选项四的奖励时,心脏猛地一跳! 地阶下品天赋改造丹, 而且还是四枚!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现在系统就直接把丹药送上门了! “系统,我选四!” 楚怀毫不犹豫地在心中确认。 【叮!宿主选择成功!奖励:地阶下品天赋改造丹四枚,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楚怀心中大定,脸上露出自认为和煦的笑容,对那四名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女弟子招了招手。 “你们四个,过来。” 四女连忙小跑上前,怯生生地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看楚怀。 楚怀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本峰主看你们手脚勤快,心性也算是纯良。” “今天我便破例将你们收入门下,为我摇光峰的内门弟子。” 四名女弟子同时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内门弟子?他们这些杂役山出身且资质低劣的人,竟然能一步登天成为主峰的内门弟子? 一旁的黄小娥也愣住了,眼中充满了困惑。 峰主这是…… 这四个丫头的资质她早就暗中探查过,简直是差的不能再差了,就连在杂役山都属于垫底的存在。 峰主竟然把她们几个收为内门? 这……这已经是饥不择食了吧? 难道好色到这种没底线的程度了吗? 第41章 为师特意为你准备了药浴 第四十一章 为师特意为你准备了药浴 黄小娥看着楚怀那副样子,心里忍不住吐槽几句,但碍于身份又不敢直接质疑。 那四名女杂役弟子这次如梦初醒,激动地也顾不得什么正规礼仪了,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对着楚怀砰砰砰就是几个响头。 “弟子、弟子拜见师父!” 没有现成的茶水,她们便用干净的碗盛了清水后恭敬地举过头顶。 楚怀象征性地每人喝了一口,算是完成了这简陋的仪式。 接着他放下碗,看着眼前四张激动的通红的小脸,想了想说道: “好了,起来吧。” “既然入了我门下,那以前的名字就暂且不用了,从今你们四个分别就叫春花、夏荷、秋月、冬雪。” 他随手一点,按照她们站立的顺序和大概的气质,赋予了她们新的名字。 四名女弟子再次叩谢,对于能摆脱代表出身卑微的新名字感到无比荣幸。 “谢师父赐名!” 楚怀点点头继续说道: “你们四人如今便是我摇光峰内门弟子,务必要勤加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踏星境,到时便可晋升为核心弟子。” “平日里修行上的事要多向你们黄师姐请教。” 黄小娥听到自己的名字,只能压下满腹疑惑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应道: “是,峰主。” 她看着这四个新鲜出炉的师妹,心情复杂。 楚怀手腕一翻,取出四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丹药,正是刚才系统奖励的地阶下品天赋改造丹,递给了那四名女弟子。 “这是为师给你们的见面礼,服下它对你们有好处。” 四名女弟子不疑有他,激动地接过丹药后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那四名女弟子周身灵气剧烈波动,原本晦涩阻塞的经脉仿佛被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强行拓宽疏通,体内沉积的杂质被迅速排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污垢。 她们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凡尘五品……六品……七品…… 最终四人的修为竟然齐齐稳固在了凡尘境九品巅峰!距离真正的修仙门槛踏星境仅有一步之遥! 黄小娥失声惊呼,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这……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仅仅是提升修为的丹药,这分明是从根本上改造她们的修炼天赋! 这是将四块顽石硬生生变成了璞玉! 虽然距离天才还差的很远,但至少已经具备了正常的修炼资格! 联想到楚怀之前毫不犹豫收徒的举动,黄小娥瞬间明白了,峰主根本不是好色无底线,而是他早就有所准备…… 黄小娥看向楚怀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随手就能拿出能改变天赋的丹药……这手段简直了…… 春花、夏荷、秋月和冬雪四人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激动的热泪盈眶,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多谢师父再造之恩!” 黄小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久久无法平息。 她在七星宗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境界越低的修士服用丹药的效果往往更加明显。 但像现在这样,这四人不仅毫无风险地稳定在了凡尘境九品,更重要的是灵根和静脉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她如今观月境的感知来判断,这四人如今的修炼资质绝不亚于方小虎和桑桑,已经稳稳达到了中上之姿。 这样的资质只要资源跟得上,自己再勤加修炼,突破踏星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黄小娥只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干,她从未听说过世间有如此逆天的丹药。 或许也有只是她没见过,但如此稀有的丹药岂是能随手拿出四枚用在杂役弟子身上的? 楚怀身上的秘密和底蕴简直深不可测,随手拿出的东西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上限。 他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楚怀的目光又转向了在一旁好奇观望的方小虎和桑桑。 这两个小家伙经过之前的丹药改造和这几日的苦修,也已经达到了凡尘境九品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了。 楚怀笑了笑,也给他们拿出了两枚丹药。 丹药表面似有星辉流转,正是他之前炼制好的星辰破境丹的简化版。 虽然只是玄阶上品,但帮助凡尘境的修士突破那是绰绰有余的。 “小虎、桑桑,你们如今也到了关键时刻,服下这枚引星丹就地消化药力,争取一举突破踏星境。” 方小虎和桑桑早已对楚怀深信不疑,闻言高兴地接过丹药。 两人毫不犹豫服下丹药后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磅礴却不失温和的药力在他们体内化开,如同星河倒卷般冲刷着他们的经脉和丹田,引导着他们去触碰那层通往新天地的大门。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两股明显强于凡尘境,带着星辰之力的气息先后从方小虎和桑桑身上爆发开来。 赫然是踏星境一品! 他们成功了,从现在起正式踏入了修仙的门槛! 方小虎猛地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与天地灵气更加清晰的感应,激动的满脸通红。 桑桑也睁开了清澈的大眼,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喜悦。 黄小娥看到这一幕,已经有些麻木了。 又是两枚效果非凡的丹药,又是两个水到渠成的突破…… 她心中感慨万千。 方小虎和桑桑这样的年纪和资质,若是放在天玑峰,突破踏星境绝对会被吸收为内门弟子培养。 可在摇光峰,他们如今已经是核心弟子了。 她看着楚怀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六个潜力已然不俗的弟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跟着峰主,或许用不了多久,摇光峰的核心弟子的进步将远超其他各峰! 看着新收的四名女弟子和小虎、桑桑,或是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或是努力巩固着凡尘巅峰的修为,楚怀满意地点点头。 他挥了挥手,对众人道: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各自回去巩固修为,或者好好休息,明日还有活要干。” 众人恭敬应声,纷纷散去。 方小虎和桑桑回了自己的石屋,那四名女弟子则被黄小娥暂时安排到桑桑那里挤一挤。 待人都走光,楚怀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神色略显疲惫,但依旧身姿挺拔的黄小娥。 他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关切的笑容,走上前很自然地揽住了黄小娥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低声道: “小娥啊,今天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 黄小娥身体微微一僵,面色有些红,但并没有挣脱。 “为峰主分忧,是弟子分内之事。” “光分忧可不行,也得好好犒劳一下。” 楚怀凑近她耳边,热气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声音带着诱惑。 “走吧,随为师进石屋,为师特意为你准备了药浴,帮你祛除疲乏,稳固境界。” 第42章 水波剧烈荡漾,哗哗哗 第四十二章 水波剧烈荡漾,哗哗哗 石屋内不知何时已经摆放了一个巨大的木桶,桶内盛满了热气腾腾的药汤,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水汽弥漫在空中中,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药浴确实是楚怀用几种强健体魄、温养经脉的辅药调配的,对他自己冲击踏星境巅峰也有裨益,但此刻显然成了他达成另一目的的绝佳道具。 “进去吧。”楚怀松开黄小娥,示意道。 黄小娥看着那氤氲的药汤,又看了看楚怀那毫不掩饰欲望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这药浴的真正含义? 她脸颊瞬间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虽然两人早已有过多次亲密,但在这种情境下,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羞赧。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顺从。 在朦胧的水汽和灯光映照下,更是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 黄小娥快速跨入木桶,将整个身子沉入温热的药汤中,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试图用氤氲的水汽掩盖自己的窘迫。 楚怀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羞涩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也三下五除二脱掉衣物,迈步跨入了木桶,坐在了黄小娥的对面。 药汤瞬间溢出了不少。 楚怀却伸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结实宽阔的胸膛上,声音沙哑道: “别光坐着,替为师按摩一下,放松放松筋骨。” 黄小娥只能红着脸伸出微微颤抖的玉手,笨拙却又认真地在楚怀紧实的肌肉上按压起来。 指尖传来的滚烫触感和硬朗线条让她心慌意乱。 楚怀享受着美人的服侍,微眯着眼睛看着黄小娥因为羞涩和热情而布满红晕的俏脸。 他忽然嘿嘿一笑,凑到黄小娥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小娥啊……你听过一个叫做水中开蚌的成语吗? …… 过了许久。 木桶里的药汤已经所剩无几了,楚怀很满意。 巨大的浴桶中,深褐色的药汤仍在微微荡漾,水面漂浮着几味珍稀药材的残渣。 黄小娥如同慵懒的猫咪般趴在桶沿,湿透的青丝黏在光洁的背脊上。 俏脸酡红,呼吸均匀绵长,已然在极致的疲惫与药力的滋养下沉沉睡去。 尽管方才的药浴耗费了大量精力,但那蕴含灵力的药汤依旧在不断滋养着她的身体。 楚怀仅着一条长裤,赤着上身盘膝坐在浴桶旁的石地上。 他双目微闭,周身气血奔腾。 方才与黄小娥的交流,似乎意外地引动了体内沉寂的药力,此刻他疯狂吸纳着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以及体内残余的磅礴药力,向着踏星境九品的最后壁垒发起了冲击。 他体内仿佛有闷雷滚动,经脉在一次次冲击中被拓宽、凝练,丹田内的灵力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凝实!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将地面的灰尘都震得四散飞扬。 那气息凝练厚重,带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与力量感! 踏星境,九品巅峰! 楚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完美的肉身掌控,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功法和这副变态身躯,观月境之下,他自信无人能敌! 他起身动作轻柔地取过一件干净的粗布外衫披上,看了一眼浴桶中熟睡的黄小娥,没有打扰她。 走到屋外,月光如水,洒落在略显凌乱却生机勃勃的峰顶。 黄小娥似乎被方才他突破时的气息惊动,悠悠转醒,穿戴整齐后也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红晕,眼神却已恢复清明。 她感受到楚怀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微惊,正要开口恭喜。 却见楚怀信念一动,那柄通体冰蓝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魄灵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地阶下品武器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剑身周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光泽。 “小娥,这柄冰魄灵剑属性与你相合,便赐予你了。” 楚怀随手将剑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黄小娥的目光在接触到那柄剑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作为观月境修士,她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剑内蕴含的恐怖冰系能量和那远超玄阶的品阶威压! “地……地阶武器?!” 她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阶武器啊! 在整个七星宗,这都是长老级别以上才有资格拥有和使用的珍宝。 各峰峰主使用的,大多也才是地阶中品或上品,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不过是一柄趁手的玄阶上品武器而已! 可现在,楚怀竟然随手就给了她一柄地阶下品灵剑! 这……这简直如同做梦。 巨大的惊喜和震撼之后,是无以复加的感动。 她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被楚怀强行要了身子,心中还存着怨恨和不甘。 可楚怀先是给她丹药助她突破观月,如今又将如此珍贵的武器赐予她…… 这份信任和厚赐,让她之前所有的委屈和芥蒂都烟消云散! “峰主!我……” 黄小娥激动得难以自持,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冰魄灵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血脉相连般的冰凉触感,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小娥必定誓死效忠峰主,绝无二心!此生定不负峰主厚望!” 楚怀看着她那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在我这里,不用把效忠挂在嘴边。” “我看的是行动,是结果,只要你用心做事,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第43章 就让他摸两把又能如何? 第四十三章 就让他摸两把又能如何? 楚怀的话说的轻描淡写,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承诺都更让人信服。 黄小娥紧紧握住冰魄灵剑,将这份知遇之恩深深埋在心里。 激动的心情平复些许后,黄小娥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暧昧和讨好的笑容。 她凑近楚怀压低声音道: “峰主,我看桑桑那丫头也快稳固踏星境了。” “她年纪虽小,但身段模样都是顶尖的,性子又纯……要不要我私下先教她一些男女之事?” “也好让她日后能更好的跟您……” 楚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玩味的看向黄小娥摇了摇头。 “不必,青涩的果实自有其难得的风味,强行催收反倒失了那份纯真。” “这种事得让她慢慢来,一点点跟着我亲自学,那才有意思。” …… 就在摇光峰顶楚怀赐下地阶武器、黄小娥死心塌地之时,另一边的方浅浅心里却急的不行。 她怀里揣着楚怀给的两枚丹药,就像揣着两团火,灼得她坐立难安。 一枚能让她直达踏星巅峰,一枚能助她突破观月。 这等机缘,早一刻服用她就早一刻强大,能早一刻光明正大地投入摇光峰,享受更多难以想象的好处。 刚才她就借着去别处观察摇光峰的借口,避开李朗,速寻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钻了进去。 她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莹白色的踏星破障丹,深吸一口气,吞入腹中。 丹药瞬间化开,磅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卡在踏星境八品许久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冲垮。 方浅浅的气息节节攀升! 踏星境八品巅峰……九品……九品中期……九品巅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的修为便稳稳地停在了踏星境九品巅峰! 距离那梦寐以求的观月境,只有一步之遥! 方浅浅猛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和更加开阔的神识,激动得浑身发抖,险些喜极而泣! “踏星巅峰!我真的做到了!” 她紧握双拳,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而这仅仅是一枚丹药的效果!那枚能让她突破观月境的月华引灵丹,她甚至还没动用! “摇光峰……楚怀……” 她脑海中浮现出楚怀那霸道又自信的脸庞,心中涌起无限的向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我必须尽快过去!那里才有真正的未来!” 她强压下立刻服用第二枚丹药、一鼓作气冲击观月境的冲动。 突破观月境动静太大,在此地并不安全,而且她还需要回天玑峰应付完梵溪的调查。 方浅浅走出山洞,才发现外面天色早已漆黑。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和气息,将刚刚突破还略显不稳的气息尽量收敛后,朝着天玑峰方向疾驰而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来到了梵溪那处独门独院、萦绕着淡淡寒气的居所。 院内,梵溪正端坐在石凳上,指尖凝聚着一缕冰蓝色灵力,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林若若和李朗也都在,显然是在等待方浅浅的探查结果。 见到方浅浅回来,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林若若首先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审视。 “浅浅,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李朗也眯着眼打量方浅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方浅浅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发现了重大情报的兴奋表情,快步上前对着梵溪恭敬行礼后,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梵师姐,林师姐,我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既要透露些看似有价值的信息,又不能暴露摇光峰真正的秘密。 “那些杂役弟子,在摇光峰顶忙得热火朝天,并不是在修炼,也不是在布置什么阵法,而是在……在建房子!” 林若若柳眉一挑,语气带着不屑。 “建房子?那个废物,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在峰顶给自己盖个安乐窝吗?” 方浅浅连忙摇头。 “不是普通的房子。”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努力描述着楚怀那奇怪的设计。 “是很奇怪的房子,方方正正的,一层叠一层,有好几层高!里面被隔成了好多好多小房间,像……像蜂巢一样!” “我远远听着那些杂役弟子议论,好像叫什么……弟子宿舍楼?还说一楼有什么大家一起用的大房间……” 她将自己看到的联排三层楼的模糊轮廓,和听到的零星词汇加工后说了出来。 果然,听到方浅浅这些描述,梵溪那冰封般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若若对楚怀的印象还是有些停留在以前,只以为他又是在故弄弦虚,语气充满了不屑。 “真是可笑!摇光峰现在连个像样的弟子都没几个,他倒是先把房子修起来了?” 梵溪没有理会林若若的嘲讽,而是将清冷的目光转向了她。 “林师妹,我记得你与那楚怀曾是道侣?” 林若若脸色瞬间一僵,像是被戳到了痛楚,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 “那是以前!他、他不知突然犯了什么失心疯,前几日已经单方面宣布与我恩断义绝了。” “我看他就是因为我之前对他有些冷淡,让他失望了,所以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她依旧试图用自己那套逻辑来解释楚怀的转变,维持这自己可怜的骄傲。 梵溪没有放过林若若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想了想后便开口吩咐。 “既然他曾经对你如此痴迷,即便如今故作姿态,想必内心深处也未必能彻底割舍。” “我倒觉得由你去接近他,打探些消息最为合适。” 林若若微微紧了紧手指,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师姐,你的意思是?” 梵溪难得的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找个机会再去摇光峰,放下你那些无谓的架子。” “他不是因为你的冷淡才变成如今这样吗?那你就给他点甜头。” “楚怀以前对你求而不得,那你现在就主动一些,允许他拉拉手或者允许他抱你,甚至亲两口也无妨。” “要是他还不满足的话,就让他摸两把又能如何?” “只要能让他对你重新燃起希望放松警惕,打开摇光峰的禁制,这些微不足道的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梵溪的话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林若若高傲的自尊上。 让她这个堂堂天玑峰首席,去对那个她曾经曾经视若舔狗、如今更是恨之入骨的楚怀,主动献上拥抱和亲吻? 甚至……还要允许他触碰自己的身体?! 第44章 让本峰主看看你桃子的成色如何 第四十四章 让本峰主看看你桃子的成色如何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林若若,指甲深深恰入了掌心,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 但当她抬起头对上梵溪那双审视般的眼睛,所有反抗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很清楚自己没法拒绝,如果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恐怕立刻就会被排除在核心人物之外,甚至可能影响到她在师尊心中的地位。 强烈的屈辱与对地位、对机缘的渴望在她心中剧烈交战。 最终,后者占据了上风。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试试。” 那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不甘。 梵溪满意地微微颔首。 “很好,记住,凡事要以任务为重。” 站在一旁的方浅浅低垂着头,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林若若啊林若若,你也有今天! 让你当初对楚怀呼来喝去,如今却要主动去献媚? 真是报应! 她几乎能想象到,林若若若是真敢去会在楚怀那里碰怎样一个硬钉子。 那场面,一定精彩极了。 方浅浅心中对摇光峰的向往,更加迫切了,她必须尽快摆脱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回到天玑峰的偏殿后,林若若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挣扎。 最终她还是觉得在深夜前往。 夜色能掩盖很多东西,万一她被楚怀拒绝了,也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丢进颜面。 而且晚上也会显得暧昧些,能让她的妥协显得不那么刻意和屈辱。 怀着这种复杂而憋屈的心情,林若若趁着夜色再次来到了摇光峰下。 那雾蒙蒙的禁制光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如同如同天堑般横亘在她面前。 她运起灵力声音尽量放得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觉得恶心的委屈和歉意,向着峰顶传音。 “楚怀……楚怀,你睡了吗?是我,若若。” 峰顶石屋内刚要准备休息的楚怀猛地睁开眼睛,神识向外一扫,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 这女人竟然大半夜的来了? 看来天玑峰真是被黄小娥给刺激到了,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还是这位高傲的大师姐亲自来献身。 楚怀并没有起身,也懒得打开禁制,就这么靠在床头慵懒地靠着禁制传音回去,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哟,这不是林大师姐吗?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破山头扰人清梦?” “怎么,天玑峰的床不舒服了?想到我这石屋里挤挤?” 听到楚怀这嘲讽的语气,林若若胸口一堵,却也只能强压住火气继续温柔的道歉。 “楚怀,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忽略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引诱。 “只要你把禁制打开,我们好好谈谈,我可以给你一些你以前一直想要的,我们也可以……更亲密一些。”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禁制内的楚怀几乎要笑出声来,他故意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仿佛在挑选活货物的语气说道: “道歉?光说有什么用。” “这样吧,你先表示表示诚意,先在禁制外把你的上衣脱了。” “让本峰主看看你桃子的成色如何,若是成色好的话,本峰主看高兴了,说不定就让你上来了呢?”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林若若的脸上。 让她在禁制外如同勾栏女子般宽衣解带供他验货? 林若若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可她一想到师尊的命令,还是深吸一口气跟楚怀柔声商量。 “在这里不太好吧,万一被别人看见了,不如你打开禁制让我上去,我去你石屋里,到时你再……” 林若若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可楚怀却不吃她这套,依旧是语气轻佻。 “那可不行,万一我打开禁制让你上来,结果发现你成色很差,那我岂不是亏了?” 亏了?! 林若若脑子里的理智瞬间荡然无存,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伪装的温柔,声音里充满了刺骨的恨意。 “楚怀!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混沌!畜生!”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废物!”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根手指头!” “你等着,摇光峰被废之日,就是我将你碎尸万段之时!”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摇光峰顶的方向,将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骂了出来,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滔天怒火。 骂完之后她一刻也不想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无尽的羞愤和杀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禁制内楚怀听着远处传来的渐行渐远的咒骂声,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这就破防了?心理素质真差。” “还想用美人计?啧,一点诚意都没有。” …… 又过了一日,当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方浅浅在自己僻静的居所内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刚刚服下了那枚月华引灵丹,过程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很多。 此刻她周身气息圆润饱满,一股远比踏星境巅峰更精纯厚重的月华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神识感知扩大了数倍,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观月境一品,而且根基扎实无比,境界也异常稳固!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涌上方浅浅的心头,她仔细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如今这稳固的境界和浑厚的灵力,恐怕比刚突破不久的林若若还要强上几分。 “如今这天玑峰,除了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亲传弟子,还有谁能拦我?” 方浅浅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亲传弟子通常都在各自洞府深居简出,或在秘境修炼,平常根本不会理会核心弟子区域的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核心弟子区域我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 方浅浅不再犹豫,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后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径直往天玑峰的弟子碑处走去。 此时正值清晨,弟子碑所在的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晨练或匆匆路过。 当看到方浅浅面色冰冷的走向弟子碑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方师姐这是要做什么?” “她……她的气息好强!难道是……” “不会吧?又来?!”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方浅浅在弟子碑前站定后开始运转灵力,声音清越而决绝,传遍了整个广场,甚至惊动了更远处的弟子。 “天道在上,七星为鉴!” “天玑峰核心弟子方浅浅,今日在此立下仙誓……” 她深吸一口气,将积压已久的所有不满、鄙夷都灌注到了接下来的话中。 “自即日起,脱离天玑峰,与天玑峰峰恩断义绝!” 第45章 方浅浅你疯了,竟然叛峰! 第四十五章 方浅浅你疯了,竟然叛峰! 方浅浅话音落下,她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月华之力精准地射向弟子碑上属于她的那个名字。 很快,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方浅浅”三个字迅速变得暗淡,最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彻底从碑文上消失。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又……又一个核心弟子叛宗了?! 而且还是核心弟子中实力靠前的方浅浅! 这才隔了几天?! “方浅浅!你疯了?!” “你竟敢叛峰?!”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炸开了锅,惊怒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急速掠来,正是闻讯赶来的林若若和李朗。 林若若看着弟子碑上空缺的位置,又看看傲然立于碑前的方浅浅,感受着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观月境气息,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方浅浅!你……你竟然也突破了观月境?!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背叛天玑峰?!” 李朗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和愤怒,昨天方浅浅还跟他眉来眼去呢,今天竟然就叛出天玑峰了? 这还用想吗?一定就是要去投靠楚怀! 这不是给他戴绿帽子吗?! “浅浅师姐!天玑峰待你不薄,你怎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李朗甚至吼了出来。 方浅浅终于不用再掩饰,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眼神扫过林若若和李朗。 “待我不薄?多有照拂?” “林若若,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 “我在天玑峰这么多年,得到过什么?除了无休止的驱使、看你脸色、听你那些高高在上的训斥,还有什么?” “资源?核心弟子们最好的资源永远是你和你身边这条哈巴狗的!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衬托你这位天之骄女的背景板!” 她指着林若若,积压已久的不满彻底爆发。 “你除了会投胎,有个好家世,得了峰主偏爱,你还有什么真本事?” “眼盲心瞎,把一条只会摇尾巴、背后捅刀子的绿茶男当成宝,却把真正对你好为你付出一切的人当成舔狗,随意羞辱!” 她又猛地指向脸色煞白的李朗。 “还有你,李朗!除了这张会装可怜、卖弄风骚的脸,和那张颠倒黑白的嘴,你还会什么?” “炼丹次次失败,功劳全靠冒领,除了趴在女人身上吸血,你还有什么能耐?我看着你都觉得恶心!” 这一连串如同耳光般响亮的痛斥,直接把林若若和李朗骂懵了,也让周围所有的天玑峰弟子听得目瞪口呆! 方浅浅却觉得无比畅快,她继续冷笑道: “再看看摇光峰!楚怀峰主他虽然手段直接,但他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丹药!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跟着他前途光明!而在你们这里,我除了忍气吞声、永无出头之日,还能得到什么?” 她最后鄙夷地看了眼神情扭曲、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的林若若,扔下最后一句话。 “林若若,守着你的绿茶男和这虚伪的天玑峰过一辈子吧!我方浅浅,不伺候了!” 说完,她转身便欲化作流光离去。 “站住!叛徒休走!” 林若若彻底爆发了! 昨夜在摇光峰受的羞辱,今日又被方浅浅当众如此痛斥背叛,新仇旧恨加上尊严被践踏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怒喝一声,观月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凌厉无匹的月华掌印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接轰向方浅浅的后心。 这一击含怒而出,竟是下了狠手。 方浅浅早有防备,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恶风她猛地转身,同样初生的月华之力澎湃涌出,双掌齐出,硬接了这一掌! 轰隆! 两股观月境的力量悍然对撞,狂暴的气浪以她们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周围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掀飞出去,广场地面都龟裂开道道痕迹。 方浅浅身形微微一晃,后退半步,气血一阵翻涌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她发现自己虽然初入观月,但根基扎实,灵力凝练程度竟丝毫不逊色于林若若! 林若若更是心惊,她含怒一击竟然没能拿下方浅浅?! 她不是才刚突破吗? “一起上!拿下这个叛徒!”林若若尖声叫道。 她绝不能放任方浅浅就这样离开,否则天玑峰将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 林若若身边几名忠于她的踏星境九品、乃至巅峰的核心弟子闻言,虽然心惊于方浅浅的实力,但还是硬着头皮各施手段。 剑光、拳影、法术光芒从不同方向袭向方浅浅。 一时间方浅浅陷入了以林若若为主攻,数名踏星境弟子从旁辅助的围攻之中…… 面对如此围攻,方浅浅压力陡增。 她咬紧牙关将身法发挥到极致,双掌翻飞,月华之力时而凝练如盾,时而迸发如剑,将一道道攻击勉强挡下或避开。 方浅浅独战众人落在下风,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偶尔会被凌厉的剑气或是掌风边缘扫中,留下浅浅的血痕。 但她韧性极强,竟硬生生支撑了数十个回合未曾落败,那扎实的根基和顽强的意志,让所有围观者都感到震惊。 “这方浅浅……刚突破就这么强?!” “她到底在摇光峰得了什么机缘?!” 林若若越打越心惊,也越来越愤怒。 她发现自己短时间内竟然真的拿不下方浅浅,这简直是对她这个核心首席的莫大讽刺! “滚开!” 方浅浅瞅准一个空隙,硬受了侧面一名弟子的一记重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却在此时借力猛地向后飞退,同时双掌全力向前一拍,磅礴的月华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暂时逼退了正面强攻的林若若。 她不敢恋战,深深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林若若和那群惊疑不定的天玑峰弟子,强提一口气后,身形化作一道略显踉跄却速度极快的流光,朝着摇光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空中只留下一串殷红的血珠。 “追!不能让她跑了!”林若若气得浑身发抖。 李朗连忙拦住她,低声道: “她虽然已经受伤,但一心求逃之下很难留住,若若师姐当务之急是稳住峰内人心,并向师尊禀报此事!” 林若若看着方浅浅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跺脚,没有追出去。 她知道李朗说得有道理,但这份屈辱和愤怒,却如同毒火般在她心中灼烧。 方浅浅,竟然在她和众多弟子的围攻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路逃走了! 虽然负伤,却虽败犹荣。 这消息一旦传开,天玑峰的脸面,算是被她和林若若一起丢尽了! 第46章 力量和境界面前,那点面子和矜持算什么 第四十六章 力量和境界面前,那点面子和矜持算什么 天玑峰顶的广场上一片狼藉,气氛压抑的可怕。 弟子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看向林若若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复杂。 林若若胸膛剧烈起伏,过来好一会才勉强将翻腾的怒火和屈辱压下去几分。 她挥退了围观的弟子,只有李朗还继续待在她旁边。 冷静下来后,一股深深的嫉妒取代了她的愤怒。 又是楚怀!又是摇光峰! 黄小娥短短数日突破观月,实力不俗。 现在连方浅浅这个在她看来资质远不如自己的师妹,竟然也突破了观月,而且根基扎实到能硬抗她和数名核心弟子的围攻而不败。 这绝不是巧合! 摇光峰那里,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能让人脱胎换骨、快速提升修为的惊天机缘! 一想到这机缘本该是自己的,林若若就恨的咬牙切齿…… 楚怀得到的一切好东西,都理所应当先奉献给她林若若才对! 可如今,楚怀却把这般天大的好处,先给了黄小娥,又给了方浅浅这两个外人! 凭什么?!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嫉妒涌上心头。 明明我才是他曾经名正言顺的道侣! 他有了这等机缘,不想着第一时间来求我回心转意,双手奉上,竟然先便宜了那两个贱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咸一齐涌上,难受至极。 忽然,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梵溪的话…… 当时只觉得是奇耻大辱,可现在一个荒谬又带着一丝隐秘期待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我昨晚不是那么抗拒,如果我当时真的顺从他一些…… 让他拉拉手,抱一抱,甚至…… 像梵溪师姐说的,让他摸两把…… 他会不会就把那机缘给我了?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懊悔和假设带来的刺激感。 她忽然觉得如果能用一点微不足道的身体接触换取那逆天的机缘,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比起实实在在的力量和境界,那点矜持和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她本来就是楚怀的道侣,即便发生些什么也算是名正言顺才对,别人也不能挑她任何的不是。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李朗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以为她还在为方浅浅的背叛和楚怀的嚣张生气,连忙上前用他那惯有的语气说道: “师姐,您别太动气了,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看那楚怀,这次玩的以退为进的把戏,时间也拖得太长了点!” “他肯定是故意先让黄小娥和方浅浅提升实力,做出效果给您看,让您亲眼见到好处,然后……哼,等着您忍不住了,主动去求他呢!” “这心机,可真是深沉得可怕!” 林若若闻言眉头紧锁,李朗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楚怀或许就是在吊她的胃口。 但…… 她想起自己之前两次去摇光峰,虽然态度倨傲,但后来也确实放软过身段,说过好好谈谈之类的话。 可楚怀根本油盐不进,连禁制都不给她开。 说软话也不好使啊…… 她心里一阵憋闷。 难道非要像梵溪师姐说的那样,付出更实际的行动才行? 可那种事……万一她真的做了,楚怀却依旧不买账,或者更过分地羞辱她,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面子丢得更彻底? 到时候被宗门其他人知道,她林若若为了点机缘去向曾经的舔狗献身……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难堪。 面子……机缘……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 她既眼馋那唾手可得的强大力量,又放不下身段和脸面,更害怕行动失败后沦为笑柄。 林若若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对李朗冷声道: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先去安抚一下峰内弟子,今日之事,严禁外传!” 李朗见林若若竟然没有像往日那样跟他一起骂楚怀,脸色变了变,又迅速恢复如常。 呵,这林若若和方浅浅、黄小娥,不过也都是见利忘义的货色罢了,发现在楚怀那里能得到好处就变了嘴脸…… 李朗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阴暗的想法一闪而过。 很快林若若便带着李朗一起前往梵溪的居所,将方浅浅叛逃以及交手的过程禀告给了梵溪。 梵溪听着汇报,脸上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周身萦绕的寒气似乎又凛冽了几分。 她并未多言,只是让两人稍候,自己则亲自前往峰主梁秋水的秋水居进行汇报。 秋水居内,当梁秋水听到方浅浅竟然也突破观月境,并且在林若若和数名核心弟子的围攻下带伤逃脱,成功投奔摇光峰时,她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又一个观月境?!” 梁秋水凤眸圆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短短几日,连续两人!而且都是和摇光峰与楚怀密切联系……”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这摇光峰隐藏的秘密远远超出了梁秋水最初的预估,这不是简单的快速提升,这简直是能量产观月境! 若是掌握在我的手中…… 巨大的贪婪在梁秋水心底燃烧,但她毕竟是老谋深算的峰主,很快便强行冷静下来,看向下方静立的梵溪。 “梵溪,你负责调查,如今可有进展?那禁制,当真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 梁秋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梵溪微微躬身,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居室内。 “回禀师尊,摇光峰禁制颇为玄妙,弟子暗中试探过,强行破解必会惊动内部。” “林师妹……也曾尝试以旧情接近,但楚怀警惕性极高,并未开启禁制。” 梵溪话语简洁,却点明了目前的两大阻碍:禁制难破,且楚怀并不买账。 梁秋水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沉思。 硬闯是下下之策,不仅吃相难看还容易授人以柄,万一那楚怀狗急跳墙毁了秘密,更是得不偿失。 梵溪抬起冰眸看向梁秋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师尊,明日起,摇光峰仍有大量杂役弟子往来劳作。” “弟子打算挑选几名机敏且实力在踏星境巅峰的心腹,伪装成杂役弟子混入其中,借机上到摇光峰顶。” “一旦成功混入,便可见机行事。” “若有机会便直接出手,以雷霆之势拿下楚怀及其核心人员,逼问出秘密所在!” 这个计划可谓简单粗暴,风险也极大。 混入容易,但要在对方的主场且有禁制存在的情况下拿下楚怀,难度不小。 而且对一峰之主动手,哪怕摇光峰再破落,名义上也是七大主峰之一。 此事一旦泄露,天玑峰必将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宗门法规的制裁。 梁秋水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直接否定,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梵溪。 她不能明确下令去绑架另一位峰主,这有违宗规,也过于赤裸。 但梵溪的计划,又确实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快速取得突破的方法。 梵溪却明白了! 师父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第47章 方浅浅立仙誓,张嘴吞神丹 第四十七章 方浅浅立仙誓,张嘴吞神丹 梵溪跟随梁秋水多年,本身就极有默契。 她微微颔首,冰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厉。 “师尊放心,此事若成,皆是弟子一人擅自行动,与天玑峰、与师尊无关。” “若事有意外……弟子也绝不会牵连其他。”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明说,更不能被抓住证据。 梁秋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脸上依旧严肃,只是淡淡道: “行事需谨慎,宗门法规,不可轻违。” 这看似是告诫,实则划定了底线,只要不留下明面上的证据,一切好说。 “弟子明白。” 梵溪躬身行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 方浅浅带着一身并不算太重的伤势,并没有直接前往摇光峰。 她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强撑着运功疗伤,直到东方鱼肚白,伤势才稳定了些许。 当方浅浅整理好仪容,再次踏上摇光峰的地界,心中百感交集。 这次她没有立刻去寻找楚怀,而是径直走到了摇光峰的弟子碑前,直接运转灵力立下仙誓。 “天道在上,七星为鉴,弟子方浅浅今日在此立下仙誓!” “自愿加入摇光峰,奉楚怀峰主为师,遵峰主号令,与摇光峰荣辱与共,绝不背弃!” 誓言落下的瞬间,主石屋内的楚怀似有所感,心念微动便认可了这道誓言。 弟子碑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在原本黄小娥名字的下方,缓缓凝聚出“方浅浅”三个字。 楚怀的身影出现在石屋门口,看着碑前方浅浅那虽然带着伤却眼神明亮、身姿挺拔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楚怀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她名字的位置随口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摇光峰次席核心弟子,位在黄小娥之下。” “望你勤加修行,勿负本峰主期望。” 次席核心弟子! 方浅浅心中狂喜,虽然仅次于黄小娥,但这已经是她曾经在天玑峰不敢想象的地位,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主峰! “是!弟子定当努力,绝不负师父厚望!” 楚怀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却难掩兴奋的脸颊,以及衣衫下隐约可见的伤痕,知道她昨天定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楚怀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切。 “受伤了?看来昨天不太平静。” 方浅浅感受到楚怀的关心,心中顿时一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楚怀的目光。 “一点小伤不碍事,能顺利来到师父身边,一切都值得。” 楚怀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情意,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安顿下来。” “走吧,随为师去石屋,我们好好研究一下你后续的成长路线。” “你这根基虽然扎实,但功法、战斗技巧乃至……某些方面,都还需量身打造细细规划。” 他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方浅浅脸颊瞬间飞红,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势依偎在他怀里。 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声若蚊蝇,却带着无限的顺从和期待。 两人相拥着走进了那间主石屋,房门悄然关闭。 这一次,方浅浅格外的主动与尽兴。 长久以来的压抑、委屈、不甘,在终于抵达彼岸的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热情。 她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这个给予她新生和希望的男人怀中,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她的归属与忠诚。 石屋内,春意盎然,风光旖旎,久久方歇。 方浅浅香汗淋漓地瘫软在楚怀怀中,感受着身心的双重满足与前所未有的安宁,嘴角带着甜蜜而慵懒的笑意。 终于……她终于来了摇光峰。 “张开嘴。” 两人歇了一会,楚怀便拿出一枚莹润着生机光泽的丹药递到方浅浅嘴边。 方浅浅顺从地张口,让楚怀塞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效力强劲的药力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她惊讶地发现,身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连体内一些细微的暗伤都被抚平。 不过片刻功夫,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这疗伤丹药的效果,简直神乎其技! “多谢师父。” 方浅浅声音软糯,带着感激。 楚怀笑了笑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上光华一闪,一道赤红流光如同有生命的鞭子缠绕在他腕间。 那是一条长约丈许的长鞭,鞭身不知由何种赤色金属与火系灵兽筋络编织而成,鞭节处镶嵌着细碎的红色晶石。 鞭柄则是暗金色的龙骨造型,握在手中传来温润却霸道的触感。 整条长鞭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其品阶威压赫然也是地阶下品! “此鞭名为赤焰鞭,取地心熔金与千年火蛟筋为主材,蕴藏爆裂火元,灵动刁钻可刚可柔。” 楚怀手腕一抖,赤焰鞭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空中啪地炸开一声清脆的音爆,带起一串灼热的火星。 “它与你的性子,倒是相得益彰。” 方浅浅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昨夜的黄小娥! 她痴痴地看着这条仿佛拥有生命的火红长鞭,感受着那与自己体内因突破而愈发活跃的灵力产生的共鸣,再看看楚怀那含笑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地阶武器! 而且是如此独特、如此契合她的地阶火鞭! 峰主他竟然……竟然如此了解她,赐下了这样一件既能彰显力量又与她本性相合的神兵! 联想到之前楚怀赐予的丹药、给予的承诺,再到如今这条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赤焰鞭…… 方浅浅只觉得一股热血与感动交织着涌遍全身,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委屈在此刻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死心塌地的忠诚和归属感。 “师父!浅浅此生,定为摇光峰效死,绝无二心!”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长鞭,长鞭入手,一股温热霸道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与她体内的灵力水乳交融。 楚怀拍了拍她的肩膀,刚想再说些什么,眉头忽然微微一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强大的神识清晰地感应到,有几道明显不同于普通杂役弟子的气息,混杂在那些正在搬运石料木材的杂役队伍中,已经踏上了摇光峰顶的范围。 其中还有几道气息他颇为熟悉,另外还有四道,皆是踏星境巅峰,灵力凝练,显然是精心挑选的好手。 他们伪装得不错,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但在楚怀这摇光禁制加持的变态感知下,依旧无处遁形。 “呵,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混进来。” 第48章 几条混进狼群的土狗而已 第四十八章 几条混进狼群的土狗而已 楚怀轻笑了一声,对方浅浅吩咐道: “你伤势刚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去,告诉小虎和桑桑,还有春夏秋冬四个,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补充道: “要打架了……而且,来的还是熟人。” 方浅浅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眼中也燃起战意。 她刚刚得到神兵,又伤势痊愈,正愁一腔热血无处发泄,而且来的还是林若若和李朗那些让她恶心的人! “是!师父!” 方浅浅立刻起身迅速穿好衣物,将赤焰鞭紧紧握在手中,身形一闪便出了石屋,按照楚怀的吩咐去通知其他人躲避。 楚怀则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缓步走出了石屋。 他倒要看看这群天玑峰的贵客,费尽心机混上他这摇光峰,是打算唱一出怎样的好戏。 楚怀并没有主动去揭穿他们,反而带着容光焕发的方浅浅以及闻讯而来的黄小娥,像没事人一样在峰顶视察起来。 他指指点点,对地基的深度、石料的垒砌评头论足,偶尔还跟身边两位姿容绝丽的核心弟子低声谈笑。 黄小娥冷艳如冰,方浅浅明媚似火,一左一右跟在楚怀身边,形成一道极其惹眼的风景线。 混杂在杂役队伍中的林若若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方浅浅那满脸春风甚至带着一丝慵懒满足的模样,再对比自己昨夜和今晨的屈辱与愤怒,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在心里疯狂咒骂。 “呸!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左拥右抱,专挑好看的收罗在身边,心思龌龊的下作东西!” “等会儿拿下你,看你还怎么嚣张!” 李朗也是眼神阴鸷,看着曾经对自己还暗送秋波的方浅浅如今眼中只有楚怀,更是妒火中烧。 原本该左拥右抱的是他李朗才对! 楚怀这个废物凭什么?! 黄小娥和方浅浅如今皆是观月境,灵觉敏锐远超踏星境。 尽管梵溪等人极力收敛气息,但那份与真正杂役弟子格格不入的凝练气血和隐晦的灵力波动,在她们感知中依旧清晰。 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方浅浅更是微微侧头,用仅能三人听到的声音对楚怀低语。 “师父,左前方搬运木材的那组,还有右后方负责平整地面的那几个,气息不对,很强。” 黄小娥也微微颔首,冰魄灵剑在剑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已是蓄势待发。 楚怀闻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他传音给二女,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期待。 “嗯,看到了,几条混进狼群的土狗而已。” “你二人加入我摇光峰后的第一战,来了。” “不过这次峰主我就不出手了,正好看看你俩的真实实力,但是你二人需将自身境界压制在踏星境九品巅峰对敌。” “让他们觉得你们在摇光禁制下也被压制境界!” 黄小娥和方浅浅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师父这是要借这群不开眼的家伙来磨砺她们的实战能力,尤其是在力量受限的情况下,对技巧、配合以及武器运用的考验。 也是为了蒙蔽所有人,误导他们对摇光禁制的了解。 “是!” 两女齐声应道,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斗志。 她们一个手握冰魄灵剑,一个执掌赤焰鞭,皆是地阶神兵,即便将修为压制在踏星巅峰也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同境界一战? 她们求之不得! 以前在天玑峰,林若若仗着身份和修为没少对她们呼来喝去,李朗靠着甜言蜜语和背后手段也隐隐高出她们一头。 如今在同等修为下,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们倒要看看,剥去身份和修为的光环,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核心精英,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黄小娥和方浅浅二人周身灵力澎湃,虽压制在踏星巅峰,但那经过地阶丹药改造、根基无比扎实的底蕴,以及手中地阶神兵带来的强大自信,让她们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同境界的任何人! 然而,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楚怀却猛地向后一跳,脸上堆满了浮夸的惊恐表情。 他指着冲在最前面的林若若和李朗大叫起来,生怕别人听不见。 “妈呀!鬼啊!大家快看啊!” 楚怀手指颤抖地指向林若若。 “你看看那个人!那张脸!怎么长得那么像天玑峰那只整天汪汪叫、眼高于顶的母狗林若若?!” “她不是高高在上的首席大师姐吗?怎么穿着杂役的衣服跑来我这摇光峰搬砖了?难道是做噩梦没睡醒,还是被人打傻了?!” 不等众人反应,他又猛地指向脸色铁青的李朗,语气更加夸张。 “还有那个小白脸!” “我的亲娘诶!怎地长得跟李朗那个专靠女人、背后捅刀子的小畜生一模一样?” “小爷我眼光毒辣,一打眼就知道你这小白脸面色虚浮,眼底发青,脚步轻飘,肾水亏空得厉害,中看不中用,怕是早已不举了吧?!” “就你这身子骨也敢来干杂役?别一会儿累瘫在地上,讹上我们摇光峰啊!” 这一连串极尽侮辱的话,噼里啪啦地抽在林若若和李朗脸上,直接把两人气得浑身发抖,脑袋嗡嗡作响,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楚怀!我杀了你!” 林若若彻底失去了理智,俏脸扭曲,再也顾不得什么计划,灵力疯狂涌动,舍弃了黄小娥和方浅浅,直接朝着楚怀扑杀过去! 她要把这个嘴贱的混蛋撕成碎片! 李朗也是双目赤红,他最大的隐秘和痛处被楚怀当众揭开,羞愤欲狂,跟着林若若一起冲了过去。 梵溪心中暗道不好,楚怀这分明是故意激怒林若若和李朗,打乱他们的围攻节奏。 但她此刻也无法阻止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两人,只能厉喝一声。 “按计划行事,先控制楚怀!” 同时,她带着那四名踏星巅峰弟子,意图绕过黄小娥和方浅浅,直取楚怀。 眼看七人气势汹汹地扑来,尤其是林若若和李朗那恨不得活剥了他的眼神,楚怀脸上的惊恐更加夸张,抱着头就在峰顶上狼狈地鼠窜起来。 “哎呀呀!杀人啦!灭口啦!” “天玑峰首席大师姐和她的绿茶男宠穿着杂役服跑来摇光峰杀人灭口啦!大家快来看啊!没天理啊!” 他跑得看似慌不择路,脚步踉跄,每每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林若若和李朗含怒的攻击。 此刻躲在后方新挖地基坑洞里偷偷观战的方小虎、桑桑以及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四个丫头,全都看傻了眼…… 第49章 修仙者大战,师父跑得真快! 第四十九章 修仙者大战,师父跑得真快! 桑桑扯了扯方小虎的衣角,小声问。 “小虎哥,师父……师父他怎么了?怎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跑得好狼狈啊……” 方小虎也是一头雾水,挠着头。 “不、不知道啊,师父明明那么厉害,怎么今天见到这几个穿杂役衣服的,就怕成这样?还……还骂得那么难听……” 春夏秋冬四女更是面面相觑,她们刚见识过楚怀随手赐下丹药、改变她们命运的莫测手段,此刻看到峰主这般不堪的模样,只觉得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完全搞不懂状况。 只有场中严阵以待的黄小娥和方浅浅,看着楚怀那浮夸的表演,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却是雪亮。 峰主这分明是在戏耍对方,顺便给她们创造更好的出手机会呢! 两女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来战!” 黄小娥与方浅浅气势如虹正欲上去迎战,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气息最为冰冷强横的领头女子身上…… 竟是梵溪?! 刹那间,长久以来对天玑峰亲传弟子的敬畏与恐惧如同本能般涌上心头。 那是地位和威望的绝对压制,她们二人前冲的势头不由得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面对梵溪,即便同境界,她们的心理压力也远非面对林若若可比。 “怕个毛!” 就在这心神动摇的瞬间,楚怀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懒散与不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 “境界压到一样,你俩的天赋和根基经过我那些丹药的改造,比她只强不弱!” “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吗?给老子揍她!” 这简单粗暴的呵斥,瞬间驱散了黄小娥和方浅浅心中的恐惧。 是啊!怕什么?! 虽然境界压到了踏星境九品巅峰,但她们服用了地阶丹药,根基扎实无比,灵力凝练程度远超同阶,手中更是握着地阶神兵! 梵溪再厉害,如今也被规则限制在同一水平线上,有何可惧? 打她! 黄小娥清叱一声,眼中惧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战意。 林若若见状,下意识地惊呼提醒。 “小师弟小心,你先找地方躲一下!” 她此刻被楚怀气得七窍生烟,但还是分心关注着李朗的安危。 然而,她这声提醒纯属多余。 李朗在看见方浅浅那地阶的火鞭扫来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生不起丝毫硬接的念头。 不等林若若话音落下,李朗早已施展出他最为娴熟的保命身法,嗖地一下向后窜出老远,直接躲到了战圈边缘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 他只探出半个脑袋,脸色苍白地看着场中激烈的战斗,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喊打喊杀的气势? 林若若看到他这副怂包模样,心中一阵气苦,更是将满腔怒火都倾泻在依旧在她面前不停躲闪,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楚怀身上。 “楚怀!有种你别跑!” “不跑是傻子!有本事你追上我啊母狗!” “我杀了你!” 就在这时,梵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剔透、仿佛由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玉箫……寒玉冰箫! 这虽非地阶,却也是玄阶极品中的极品,乃是梁秋水早年赐下的宝物。 她将玉箫置于唇边并未吹奏,只是手腕翻转,以箫代剑,挥洒之间一道道凝练至极、带着寂灭寒意的冰蓝色箫影便呼啸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连声音似乎都被吞噬。 黄小娥毫不示弱,冰魄灵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光不再是简单的冰寒,而是带着一种灵动与锋锐。 她施展的剑法也不再是天玑峰的套路,而是楚怀根据她特质稍加点拨、更重速度和穿透的技巧。 只见她身形飘忽,剑随身走,道道冰晶剑气如同孔雀开屏,又似银河星散,精准地迎上那些致命的冰蓝箫影。 “轰!” 冰晶与寒芒不断碰撞、炸裂,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巨响,无数细碎的冰屑如同钻石尘粉般四散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却致命的光彩。 两人交战之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白霜,空气冷得刺骨,仿佛瞬间进入了数九寒冬。 另一边,方浅浅的战斗则显得狂野而暴烈! 赤焰鞭在她手中真正展现出了地阶神兵的威能,长鞭挥舞,不再是简单的抽击,而是化作了一条真正的火焰巨蟒。 鞭身掠过空中,带起一连串的音爆和灼热的气浪,赤红色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着爆裂属性的灵火,触物即燃,甚至能灼烧灵力。 那两名踏星巅峰弟子也是天玑峰精锐,一人使刀,一人用枪,刀罡枪芒凌厉无比,但在赤焰鞭狂暴的攻击范围和无孔不入的缠绕下,竟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 他们竭力闪避着那如同拥有生命般刚猛又刁钻的火蟒,刀罡枪芒与火焰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火星四溅,将附近的地面都烧得一片焦黑。 方浅浅越打越兴奋,鞭法越发纯熟,偶尔一鞭抽空,落在远处的石料堆上,竟能直接将数百斤的青石抽得炸裂开来。 碎石裹挟着火焰四处飞射,威势惊人! 这一刻,梵溪一边感慨于黄小娥和方浅浅的战斗力,一边也微微放下了一些心来。 哪怕是她们成为了摇光峰的弟子,在这里依旧会被压制境界! 所以,这摇光禁制之下所有人的境界,都不能超过摇光峰主! 另一边,楚怀与林若若的追逐战,则显得十分好笑。 林若若像疯婆子似的,灵力不要钱似的轰出,却总被楚怀以毫厘之差躲过,他甚至还抽空对着方浅浅那边大喊。 “浅浅!鞭子收着点力!别把刚垒好的地基给抽塌了!那都是钱……不是,那都是心血啊!” “小娥!冰块往人身上砸!别往那边新伐的木料上招呼!冻坏了就不结实了!” 他一边躲闪着,一边心疼地看着四处飞溅的冰块和火焰波及到建设区域,那模样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关心工程进度的人。 躲在坑洞里的方小虎、桑桑以及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何曾见过如此惊天动地的战斗? 一个个看得目眩神迷,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桑桑小脸煞白,紧紧抓着方小虎的胳膊。 “小虎哥……黄师姐和方师姐……好……好厉害!那些冰和火……太可怕了!” 方小虎也是心神震撼,看着那交织的冰霜与烈焰,喃喃道: “这就是……修仙者的战斗吗?师父他……他跑得也好快……” 春夏秋冬四女更是看的心驰神摇,她们才刚刚正式踏入修行之门,眼前这一幕曾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那些真正干活的杂役弟子早已吓傻了,远远躲开,生怕被那可怕的冰火风暴卷入,看向战场中心那几位的身影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第50章 我楚怀卖艺不卖身,除非加钱 第五十章 我楚怀卖艺不卖身,除非加钱 战斗持续,轰鸣声与能量碰撞的光芒在摇光峰顶此起彼伏。 初时的些许慌乱与试探过后,黄小娥与方浅浅凭借着远超同阶的扎实根基和对地阶神兵越来越熟悉的掌控,逐渐将战局牢牢掌控在手中。 黄小娥的冰魄灵剑使得越发得心应手,剑光不再仅仅是寒冷,更带上了一种冻结灵魂的意。 她不再与梵溪硬拼灵力消耗,而是利用剑法的灵动与冰魄灵剑自带的极寒领域,不断侵蚀梵溪的动作。 梵溪的寒玉凝冰箫虽也是极品,但在地阶的冰魄灵剑面前,终究落了下乘。 箫影挥出,往往被更为凝练霸道的冰晶剑气直接斩碎、冰封! 她不得不分出更多灵力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森寒剑意,动作渐渐变得凝滞,竟被黄小娥完全压制到只能勉力支撑! 方浅浅更是将赤焰鞭的狂猛与刁钻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两名踏星巅峰弟子被她一人一鞭逼得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赤焰鞭如巨蟒翻身,带着万钧之力横扫,逼得两人只能仓皇后退。 鞭尾炸开的火星甚至能穿透他们的护体灵力,灼伤肌肤! 其中一名使枪的弟子一个不慎,长枪被赤焰鞭缠住。 方浅浅手腕猛地一抖,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道顺着鞭身传递过去,竟将那精铁长枪硬生生绞得弯曲变形,险些脱手! “砰!” 另一名使刀的弟子试图从侧面偷袭,却被方浅浅反手一鞭抽在刀背上。 巨大的力量混合着爆裂的火元,直接将他连人带刀震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而一直被方浅浅重点照顾、躲在石头后面的李朗,更是凄惨。 方浅浅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赤焰鞭如同长了眼睛,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抽碎他藏身的巨石。 逼得李朗如同丧家之犬,在有限的区域内抱头鼠窜,衣衫被火星烧出好几个破洞,头发也被燎焦了一缕,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这……这怎么可能?!” “她们的武器……怎么会这么强?!” 那两名被压着打的天玑峰精锐弟子心中骇然无比。 黄小娥和方浅浅以前在天玑峰时,实力虽然不错,但绝没有强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她们手中的武器,那冰剑散发出的寒意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那火鞭的威力更是远超寻常玄阶武器!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所有天玑峰弟子心中: 如此神兵……难道……难道是楚怀给她们的?! 他一个破落峰主,从哪里得来的地阶武器?!还一给就是两把?! 这个认知让他们感到一阵荒谬和难以置信,但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却由不得他们不信。 梵溪此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她身为亲传弟子,见识远超林若若等人,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黄小娥手中冰魄灵剑的品阶和威力。 那绝对是地阶无疑!而且属性与黄小娥完美契合! 楚怀……他到底有什么奇遇? 不仅能让人快速提升修为,还能随手拿出地阶武器赐予门下? 这摇光峰的秘密,比师尊猜测的还要惊人! 梵溪被黄小娥死死缠住,冰魄灵剑的森寒剑气让她根本无法脱身。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另外两名弟子在方浅浅的赤焰鞭下苦苦支撑,李朗更是狼狈不堪。 梵溪心沉谷底,知道这次突袭计划恐怕要功亏一篑。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林若若能尽快拿下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楚怀! 然而林若若此刻的状态,却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楚怀看似抱头鼠窜,速度却始终保持在让她觉得再加把劲就能追上的程度,不断撩拨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更可恨的是这家伙的嘴就没停过,各种污言秽语、人身攻击层出不穷,而且极其精准地戳在她的痛处。 “哎呀呀!林大小姐,你别追了行不行?” “你看看你,跑起来那叫一个波涛汹涌,乱颤乱抖,晃得我眼晕!” 楚怀一边仓皇逃窜,一边回头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喊着,目光还故意在她因剧烈奔跑和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扫过。 “你……你闭嘴!” 林若若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要不然你闭嘴吧,省的你搞的我一会软一会硬的,好不痛快!” 楚怀继续胡说八道,语气带着暧昧的挑逗。 “你这么拼命追我是不是看上我了?想用强?我可告诉你,我楚怀卖艺不卖身……除非加钱!” 林若若彻底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抓住楚怀、将他碎尸万段的念头。 她不顾灵力消耗,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疯狂地追着楚怀在峰顶那些尚未完工的建筑地基和材料堆之间绕圈子。 楚怀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故意一个踉跄,速度慢了一瞬,引着抓狂的林若若追进了一处相对偏僻、被几堆高大石材遮挡的角落。 “看你往哪跑!” 林若若眼见楚怀力竭,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凝聚全身灵力,一记毫无花哨却威力十足的掌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楚怀的后心上! “啊!” 楚怀配合地发出一声凄惨的闷哼,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看起来受伤极重的样子。 林若若见状,心中被戏耍的怒火和憋屈终于得到了宣泄,她飞扑上去就要将楚怀彻底制服。 “废物!终于抓到你了!” 然而就在她扑到楚怀身上,双手即将扣住他肩膀的瞬间…… 原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楚怀,眼中精光一闪,腰部猛地发力,直接翻身抱着扑来的林若若就是一个流畅的翻滚! “啊!” 林若若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已经被楚怀反客为主,紧紧抱在了怀里,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在翻滚的过程中,林若若清晰地感觉到,一只灼热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她那…… 甚至还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那触感如此清晰,力道如此明确,绝不是什么意外碰撞! “你……你无耻!” 林若若又羞又怒,整张脸瞬间红得滴血,挣扎着就要推开楚怀。 楚怀却将她抱得更紧,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低语。 “啧……林大小姐,看不出来,还挺有料。” “不过,你这投怀送抱的方式,未免也太热情了点吧?刚才那一掌,打得我好疼啊……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 第51章 继续纠缠,会被继续占便宜 第五十一章 继续纠缠,会被继续占便宜 林若若羞愤欲绝,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轻薄? 更何况对象还是她曾经视若草芥、如今恨之入骨的楚怀! “放开我!你这无耻淫贼!我要杀了你!” 她拼命挣扎着,双手灌注灵力想要推开楚怀,甚至张口就要咬向楚怀的肩膀。 然而令她心惊的是,无论她如何催动灵力,施展何种挣脱技巧,楚怀那看似随意的拥抱都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他那双臂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踏星境修士该有的,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在撼动一座山。 一定是这摇光峰的禁制! 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有加持! 林若若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那神秘莫测的摇光禁制,心中对楚怀的恨意和对此地秘密的贪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疯狂。 在她挣扎的过程中,楚怀那只作恶的大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不老实。 借着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和翻滚的姿势,或轻或重地在某些部位游走。 那灼热的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陌生。 更过分的是,在林若若奋力扭动身体试图脱困时,楚怀的手指竟然灵巧地滑入了她腰侧的衣襟缝隙,带着薄茧的指腹直接触碰到她腰腹间细腻滑腻的肌肤。 楚怀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顺着林若若纤细的腰部上移,一把就…… “呃!” 林若若浑身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瞬间停止了挣扎。 那直接的接触,比隔着一层布料要强烈百倍! 楚怀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一声。 这林若若虽然性子恶劣,但这副皮囊确实是上天恩赐,该丰腴的地方绝不含糊,该纤细的地方也恰到好处,肌肤更是如最上等的绸缎般光滑紧致。 怪不得原主那傻小子以前跟个舔狗似的,被迷得神魂颠倒,这资本……确实雄厚啊。 楚怀脑海中闪过原主那些卑微付出的记忆碎片,再看看怀中这具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泛粉、曲线毕露的绝美身躯,不由得也有些心猿意马。 这身材比甚至比方浅浅和黄小娥还要好上几分…… 他低头看着林若若那咬紧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的屈辱模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此刻染上红霞,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意。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要就在这里……直接把这高傲的母孔雀给办了? 反正她以前也没把原主当人看,如今更是主动送上门来找茬,收点利息也是天经地义…… 这个想法带着强烈的诱惑力。 征服曾经高高在上、视自己如蝼蚁的女人,无疑是极具成就感的事情。 楚怀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揽住林若若纤腰的手臂收紧,另一只作恶的手却没有停顿下来。 感受到楚怀气息的变化,林若若猛地睁开眼,对上楚怀那闪烁着危险与欲望的眸子。 她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明白了这个男人此刻在想什么。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羞愤! “不……不要!楚怀!你敢!” 她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惊恐,挣扎再次变得激烈起来。 楚怀看着她那惊恐万状的眼神,嘴角那抹邪气的笑容更深了,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你说……我敢不敢?” 就在楚怀权衡着是否要更进一步、气息微滞的瞬间,林若若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残存的骄傲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腰肢猛地一拧,膝盖狠狠顶向楚怀的下腹。 楚怀虽然肉身强悍,但也不愿硬受这刁钻一击,下意识地松开了几分力道。 林若若趁机挣脱了他的怀抱,踉跄着向后跌退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淫贼!我跟你拼了!” 林若若羞愤交加,稳住身形后,不管不顾地再次催动掌风、指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楚怀攻去。 此刻的她招式已然有些散乱,更多是凭借着一股怒气在支撑。 楚怀见她挣脱,也不着恼,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并不下重手,林若若一掌拍来他就侧身避开,手臂却不经意地擦过她纤细的腰肢。 林若若一指点向他的咽喉,他微微后仰,手指却顺势拂过她扬起的手腕内侧带来一阵酥麻。 “林大小姐,打打杀杀多不雅观?” “你身子这么软,怎么脾气却这么硬呢?” 楚怀一边游刃有余地化解着她的攻势,一边继续用言语撩拨,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都伴随着一次恰到好处的触碰。 林若若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招式在楚怀面前如同儿戏,根本无法真正触及他。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这种带着暧昧意味的身体接触中,她竟然……竟然没有最初那般纯粹的恶心和愤怒了。 再一次近身交错,楚怀为了避开她的肘击,俊朗的脸庞几乎贴着她耳畔滑过的瞬间,林若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下颌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因为战斗和戏谑而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一抹邪气的弧度。 那双原本在她记忆中有些懦弱或痴迷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充满了自信、不羁和一种…… 让她心跳漏跳一拍的侵略性! 他好像比以前……帅了很多?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以前的楚怀,在她眼里只是个唯唯诺诺、可以随意驱使的背景板,她从未正眼看过他的容貌。 可此刻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带着邪气的笑容和强大的自信,竟然有种……该死的迷人! 这个发现让她心神剧震,手上的攻势不由得慢了一拍。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是愤怒? 是羞耻? 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势异性吸引的本能? 她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想法。 但理智却清晰地告诉她另一个事实…… 在这摇光峰的禁制范围内,她根本打不过楚怀!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被他用这种羞辱的方式继续占便宜,甚至…… 可能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第52章 我心里最在意的,始终是你啊 第五十二章 我心里最在意的,始终是你啊 一股无力感和巨大的挫败感涌上林若若的心头。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依仗,在这里都失去了作用。 终于,在楚怀又一次巧妙地避开她的掌风,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她手臂肌肤后,林若若猛地收回了手,停止了所有攻击。 她站在原地,胸口因为喘息和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早已散乱。 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衣衫也因为之前的翻滚和打斗显得有些凌乱,甚至能隐约看到之前被楚怀大手光顾过的痕迹。 她没有再看楚怀,而是微微垂下了头紧咬着下唇,那双原本盛气凌人的美眸中,愤怒和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见林若若忽然停下攻击只是垂头站在那里,楚怀心中冷笑。 这女人,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了? 这招对原主或许百试百灵,但对他…… 他正想着如何拆穿林若若,却见他忽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那双原本盛气凌人的美眸此刻水光潋滟。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配合着那凌乱的发丝和微红的眼眶,竟然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凄楚模样。 林若若轻轻咬了咬嘴唇,便开始小声地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入楚怀耳中。 “呜呜……” 林若若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她本就容貌绝美,此刻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楚怀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是想用眼泪唤起他们之前的旧情让他心软呢。 这女人演技倒是不错,可惜在他这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见识过各种绿茶白莲花的灵魂面前,还是显得稚嫩了些。 就在他琢磨着是继续戳穿她还是再逗弄一下时,脑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关键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厉声呵斥,痛斥其非。直接骂林若若是个装货,早就看出她在演戏了,使其无地自容。奖励:玄阶上品群体聚灵阵阵图(可加速小范围区域内弟子修炼速度)。】 【选择二:软语哄慰,假意关怀。装作被其眼泪打动,上前温言软语安抚,用虚假的温柔降低其戒心。奖励:地阶下品惑心丹一枚(可一定程度影响他人心绪,对修为低于自身者效果更佳)。】 【选择三:巧妙诱导,话术牵绊。利用话术引导其思维,伺机套取情报或进行误导。奖励:随机丹方宝箱一个(可开出地阶下品丹方)。】 【选择四:丹药迷惑,欲取先予。拿出一枚看似珍贵的丹药作为安慰,让她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舔狗。奖励:地阶下品符箓“七星缚灵符”三张(激发后可形成灵力锁链,短暂束缚观月境初期修士行动,对踏星境效果更佳)。】 楚怀目光扫过这四个指向性更明确的选项,前三个的奖励看起来都还不错,特别是第一个,对眼下几个弟子是很有用的。 第四个选项嘛,则是典型的糖衣炮弹,奖励是实用的控制类符箓。 “系统,我选四!” 楚怀做出了选择,他觉得这三张符箓或许能在以后有大用处。 系统奖励发放完毕后,楚怀立刻焦急地向前两步,不由分说的再次张开双臂将哭泣的林若若紧紧揽入了怀中。 动作看似霸道,实则将她可能的小动作都限制住了。 “你说你,怎么还哭上了?” 被楚怀再次抱住,林若若身体先是一僵,但听到他语气中的关切心里还是忍不住窃喜。 果然,我就说楚怀他肯定还是在乎我的,这废物果然放不下我! 她立刻顺势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哭声更大了些,还举起没什么力气的粉拳一下下捶打楚怀的胸口,委屈地哭诉道: “呜呜呜,你这个混蛋!你这段时间为什么都不理人家?也不给我送早餐,也不给我炼丹药了……” “你甚至、甚至还把那么多好处都给了方浅浅和黄小娥两个贱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被她们两个给迷住了?” 林若若一边哭诉,一边感受着楚怀胸膛传来温热有力的心跳,以及他大手在自己背后的抚摸。 楚怀则一边享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一边听着她那白莲花的控诉,心里都快笑翻了。 但他面上却表现的十分受用,手臂收紧将她搂的更紧,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用一种懊悔的语气哄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我怎么会不爱你呢?只是……只是之前你对我太冷淡,我一时生气,才做了些糊涂事。” “你看我现在不是抱着你吗?我心里最在意的,始终是你啊……” 他嘴上说着深情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开始越来越大胆。 原本只是安抚地抚摸后背,渐渐开始下滑,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弹性和曲线。 林若若正沉浸在自对楚怀回心转意的期待中,忽然感觉到他的大手越来越不安分,身体不由得微微紧绷,捶打他胸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他想干什么? 她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丝隐秘期待的战栗。 林若若没有立刻推开楚怀,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发出更委屈的呜咽声,仿佛在无声纵容他的触碰。 楚怀感受到她的默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邪笑。 他倒要看看这位高傲的林大小姐,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机缘和挽回面子,能忍到什么程度? 楚怀的动作越发露骨,呼吸也故意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着灼热的气息低声呢喃。 “若若……别哭了,你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让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说着他便抬起林若若的下巴,一副深情的样子看着她。 林若若被楚怀抬着下巴,被迫与他对视,心跳却越来越快了…… 她的目光看着楚怀近在咫尺的脸庞,那高挺的鼻梁,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她从未见过的邪气与补给,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楚怀竟然真的这么好看!刚才她还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的浮现,而且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才恍然发觉楚怀的挺拔的身体充满了阳刚的压迫力。 在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中,林若若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她强忍着下巴被钳制的不适,眼神闪烁。 “楚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最听我的了……” “现在我们都已经、都已经这样了,你难道不能像以前那样好好哄着我,顺着我吗?” 她潜意识里,还期盼着楚怀能变回那个对她百依百顺、奉上一切的舔狗。 只要他态度软化,她或许就能趁机套出摇光峰的秘密,甚至…… 让他重新为自己所用! 第53章 峰主夫人,共享荣耀和权利 第五十三章 峰主夫人,共享荣耀和权利 然而楚怀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楚怀脸上非但没有出现她期待中的怀念或软化,反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眼神变得也变得幽暗起来。 “闭嘴!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会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在林若若惊愕的目光中,楚怀猛地低下头狠狠攫取了她微张的唇瓣! 林若若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羞愤、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无比的亲吻彻底击碎。 她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无限放大的俊脸,感受着唇上传来的触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阳光、药草和强烈男性气息的味道…… 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记了。 只有那骤然加速、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角落里咚咚作响。 楚怀……竟然……亲了她?! 就在林若若怔愣的瞬间,楚怀竟然还…… 她终于反应过来。 林若若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楚怀推开,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她剧烈的喘息着用手背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眼中充满了羞愤和一丝慌乱。 被她推开的楚怀并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强势逼近,反而像是被她的反应伤到一样,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了几分委屈和失落。 楚怀微微垂下眼睫,声音都低了几分。 “若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这突如起来的转变让林若若愣了一下,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刚才推开楚怀或许真的有点过分了。 楚怀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主动走上前,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这次林若若没有推开。 他没有再强吻林若若,而是牵着她走到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来。 楚怀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他侧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林若若。 “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控了……” “我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吃醋了,我看到李朗那小子整天围着你转,而你好像也很受用。” “我受不了!若若,我做到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啊!” 林若若更加疑惑了。 “为了我?” 楚怀的语气变得真挚而急切。 “当然!” “你想想,你是天玑峰的核心首席不假,但你想更进一步成为真正的亲传弟子,接触到天玑峰最为核心的传承和资源那得有多难?” “梵溪的实力和地位你比我更清楚,另外三位亲传更是只强不弱,你想要超越她们成为梁峰主的亲传,可能吗?” 这话狠狠的刺痛了林若若内心最焦虑的地方。 她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这也是她为什么对摇光峰可能存在的秘密如此渴望的原因之一。 楚怀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推心置腹地说道。 “但我这里不一样,摇光峰虽然现在破败,可是禁制强大,我得到了师父留下来的底蕴正在大力改造摇光峰!” “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将摇光峰发展起来,甚至超越其他主峰!” 他紧紧握住林若若的手,眼神炙热又深情。 “到了那个时候,你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而是摇光峰的峰主夫人!” “与我共享这一切荣耀和权利,这难道不比你在天玑峰当一个前途未卜的首席核心弟子强上百倍吗?” “我做这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甚至刚才忍不住亲你,都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你,我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啊!” 这番话不停在林若若的脑海中回旋…… 峰主夫人? 共享摇光峰的荣耀和权利? 一切都是为了我? 这个说法太震撼也太诱人了,如果楚怀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有能力让摇光峰崛起。 那么成为一峰之主的道侣,确实比在天玑峰当一个需要拼命内卷的核心首席要强的多。 看着楚怀那真诚而俊朗的联邦,感受着他话语中描绘的那个光明未来,再回想黄小娥和方浅浅得了机缘的迅速突破…… 林若若的心第一次真正剧烈的动摇了。 之前所有的愤怒和羞耻,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触手可及的顶峰冲淡了很多。 见林若若眼神动摇,楚怀心中冷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但还需要再下一剂猛药。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委屈和不甘。 “若若你好好想想,我们曾经可是宗门认可的道侣,我师父李不凡和你当初的师尊陈雪燃副宗主,当年也……” “唉,虽然后来有些误会,但这份渊源总是在的,我们本该是最亲密的人!” “可你呢?你以前连正眼都不肯多看我一下,手都不让我碰一下,直到今天,直到刚才我才第一次真正拉住你的手,第一次……亲到你。” “你知道我心里憋的多难受吗?” 林若若被他这番诉苦说的哑口无言,回想起自己以往对楚怀的态度,确实极为冷淡和轻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理亏。 但随即一个尖锐的问题立刻冒了出来,她盯着楚怀语气带着一丝酸意。 “那你和黄小娥、方浅浅呢?她们俩是不是和你已经那个过……”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怀立刻松开她的手,一脸被侮辱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愤怒。 “天地良心!我楚怀是那种饥不择食且毫无底线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要透漏核心机密,压低了声音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摇光峰却是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源自上古残缺的传承。” “之所以说是残缺的传承,就是因为它有一个限制,只能提升女子的修为和实力,对男子的效果微乎其微。” “我能突破到踏星境九品巅峰,已经是靠着师父留下机缘做到的极限了,至于观月境,我这辈子都应该无望了……” 他脸上露出敲到好处的苦涩和无奈。 “可要摇光峰不能在我手里被废,宗门比试大会近在眼前我却无人可用,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想办法,利用这个只能提升女子实力的秘密去诱惑像黄小娥、方浅浅这种有潜力又渴望变强的女弟子过来。” “我帮她们提升实力,甚至许诺核心弟子的位置,就是为了让她们能在宗门比试大会上为摇光峰拿到名次,保住摇光峰不废除。” “只有保住了摇光峰,我才能继续掌控这护山禁制,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师父的基业毁在我手里!” 楚怀使劲让眼眶红了一点,甚至连声音都有点哽咽。 “若若,你现在明白了吗,我心里真正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只有你才配得上成为摇光峰未来的女主人!” “也只有你,才值得我倾尽所有!” 第54章 在同境界下,他们也不过如此 第五十四章 在同境界下,他们也不过如此 林若若虽然被楚怀这番合理又深情的告白打动了,但女人特有的敏感和占有欲让她依旧紧咬着那个问题。 她盯着楚怀,语气带着一丝执拗和酸意。 “你……你真的没跟黄小娥和方浅浅发生什么吗?” 楚怀脸上顿时露出极其尴尬和难以启齿的神色,开始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个……若若,其实我那方面的需求很强的,但是你又一直不让我碰……” “她们总不能白白拿了我的好处什么都不做吧。” 说到这他像是豁出去一般压低声音,脸色涨红。 “但我只让她们用手……其他的绝对没有!” “我的心里只有你,当然要把最宝贵的留给你才对!” 这个坦白瞬间将林若若刚刚平复些许的醋意再次点燃,甚至比之前更生气, 用手?! 他竟然让别的女人用手! 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但这已经是极大的背叛和亵渎了! 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玷污了的恶心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在林若若潜意识里,既然楚怀口口声声说爱她,让她当峰主夫人,那他的身心都应该是完全属于她的。 哪怕以前她对楚怀再不屑一顾,那楚怀也是她的私有物! “楚怀,你无耻!你竟然敢这样背叛我?!” 林若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指着楚怀的鼻子,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这次倒不是演的。 楚怀见他的反应如此激烈,心中暗笑,知道林若若嫉妒的火焰已经烧了起来。 他连忙也跟着起身一把将她重新拉进怀里,不顾她的捶打挣扎紧紧抱着。 “若若!若若你听我说,是我错了!” “是我一时糊涂,实在是我憋得太难受了,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直接手腕一翻拿出一枚灵气盎然,明显品相极佳的丹药。 楚怀将丹药递到林若若眼前,语气带着委屈和急切。 “你看!这是什么?” “这段时间我不是故意对你冷淡疏远你的,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忘了吗?” “没有!我是一种在暗中为你准备这份礼物。” 他脸上露出敲到好处的疲惫和虚弱。 “这是我耗费了大量精血,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来的玉灵凝华丹,对你稳固观月境根基有极大的好处!” “本来想等宗门比试大会之后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是我上次炼丹损耗太大,只成功炼出了这一枚,你先用着……” 林若若看着眼前这枚明显不凡的丹药,再听着楚怀那情真意切的辩解,心中的怒火和醋意不由得消散了大半。 原来他疏远我是在偷偷为我炼丹,还损耗了精血? 他虽然让黄小娥她们碰了,但她们也不过是发泄的工具而已,反正他心里爱的只有我,也只会为我做这么多。 这么一想,楚怀的过错似乎也变得情有可原了。 尤其是这枚实实在在的丹药摆在面前,更是证明了他的心意。 眼前宗门比试大会在即,李朗那丹药迟迟炼不出来,楚怀这枚倒送的正是时候。 楚怀见林若若神色缓和了大半,心中知道已经拿捏住了她。 他趁热打铁,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若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我摇光峰这个秘密,尤其是只能提升女子实力、男子有极限这一点,绝对不能让天玑峰的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梁峰主和梵溪!” “一旦泄露,她们必定会想方设法抢夺,或者逼迫我交出传承!到时候,我们的一切计划就都完了!” “所以一会儿你回去就说没追上我,被我利用地形甩掉了,其他的什么都别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知道吗?” 林若若此刻已经完全被楚怀画的大饼和手中的丹药迷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保住这个秘密,就等于保住了她未来峰主夫人的荣耀和资源! “我……我知道了。” 她低声应道,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一声闷哼,显然是梵溪那边战况不利,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林若若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正好可以借着梵溪师姐她们失利、自己追丢楚怀为由,顺理成章地撤退,也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我……我先回去了。” 林若若挣开楚怀的怀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发髻,眼神复杂地看了楚怀一眼,最终还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离去。 楚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戏谑的笑容再次浮现。 搞定。 一个被嫉妒、贪婪和虚假承诺绑住的女人,比一个纯粹的敌人要好用得多。 他转身优哉游哉地朝着主战场走去,准备去欣赏一下黄小娥和方浅浅是如何招待梵溪等人的。 此刻峰顶的战斗依然停歇。 黄小娥和方浅浅并肩而立,虽然气息略有起伏,衣衫也有些凌乱,但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自豪的红晕。 冰魄灵剑与赤焰鞭已然收起,但空气中残留的冰寒与灼热气息,以及地面上留下的战斗痕迹,无不昭示着方才那场战斗的激烈。 见楚怀回来,黄小娥和方浅浅立刻迎了上去。 黄小娥难言激动,一脸的雀跃。 “峰主!我们刚才击退了梵溪!” 方浅浅更是如同邀功般说道: “您看到了吗?那两个踏星境巅峰的家伙被我抽的到处跑,李朗那个废物更是连靠近都不敢!” “原来在同境界下他们也不过如此!” 曾几何时,梵溪、林若若这些人对她们而言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需要仰望和敬畏。 可今日一战,她们竟然在同等修为下,凭借地阶神兵和扎实的根基,硬生生击退了天玑峰的亲传弟子和核心精锐! 这种将昔日高高在上者拉下神坛、亲手击败的感觉,让她们心潮澎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楚怀看着她们俩兴奋的模样,笑了笑却不忘给她们泼点冷水,敲打一下。 “嗯,打得不错,没给摇光峰丢脸。”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神色略显严肃。 “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 “梵溪是观月境五品的修为,方才不过是被规则限制,与你们同境一战。” “若是在外界她使出全力的话,你二人联手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你二人如今不过初入观月一品,根基虽稳但前路漫漫,仍需刻苦修行,不得有丝毫懈怠。” 黄小娥与方浅浅闻言,心中的兴奋稍稍冷却,神色也郑重起来。 她们知道楚怀说的是事实,今日之胜有其特殊条件,要想真正屹立不倒,还需要更强的实力。 “是,峰主!弟子明白!” 方浅浅和黄小娥恭敬应道。 第55章 李朗难道一直在冒领功劳? 第五十五章 李朗难道一直在冒领功劳? 梵溪、林若若和李朗等人带着一身狼狈,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天玑峰,直奔峰主梁秋水的居所。 梁秋水看到梵溪气息微乱,袖口甚至沾染了些许冰晶灼痕,而林若若也是发髻散乱,神色异常,她雍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怒意。 “怎么回事?!” “你们几个人由梵溪带领,去对付楚怀加上黄小娥和方浅浅那两个刚突破的丫头,竟然弄成这副模样?” “难道那摇光峰禁制当真如此厉害,连你们都吃了大亏?” 梵溪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冰冷模样,但声音沉了几分。 “回禀师尊,摇光峰禁制确实玄妙,能压制外来者修为,但此次失利也并非全因禁制。” “黄小娥和方浅浅手中,皆有一把地阶武器!” 梁秋水闻言豁然起身。 “地阶武器?你确定?!” 梵溪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确定无疑。” “黄小娥有一把冰系灵剑,寒气之盛远超玄阶,方浅浅则是有一条火系长鞭,威力十分狂暴。” “弟子手中的寒玉凝冰箫与其硬碰硬,完全落于下风。” 梁秋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地阶武器!还是两把! 这楚怀,到底从李不凡那里继承了什么? 或者说摇光峰的秘密,竟然还包括了地阶武器的来源?! 这个消息比听到黄小娥二人突破观月境更让她心惊。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林若若像是终于找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连忙上前将自己从楚怀那里刺探来的绝密情报说了出来。 “师尊!弟子……弟子冒着风险,从楚怀口中套出了关键信息!” 她将楚怀那套“传承只能提升女子实力、男子极限为踏星巅峰、自己观月无望”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 “所以楚怀他自身不足为惧,他最大的依仗就是摇光禁制和那个只能培养女弟子的秘密!他自身的天赋,已经到头了!” 听到这个消息梁秋水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一些,阴沉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踏星巅峰……观月无望……” 她喃喃自语,随即冷哼一声。 “这倒算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至少楚怀个人实力的威胁被限制住了,只要他本人无法突破观月,那么很多手段施展起来,顾忌就会少很多。 摇光峰的威胁,主要来自于那神秘的禁制和能快速培养女弟子的秘密,而非楚怀本人。 殿内的气氛,因为林若若带来的这个好消息,总算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 但地阶武器的出现,以及黄小娥、方浅浅展现出的战力,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梁秋水的心头。 摇光峰,这块看似即将废弃的骨头,比她想象的要难啃得多! …… 林若若回到自己在天玑峰的居所,挥退了侍奉的弟子,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依旧有些红晕的脸庞,心乱如麻。 楚怀居然说心里一直还有自己。 他做这一切,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去笼络黄小娥和方浅浅,最终的目的竟然都是为了保住摇光峰,然后给她一个峰主夫人的未来…… 这个认知让她原本坚固的愤怒和怨恨冲刷的七零八落,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喜悦。 被一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如此深情的谋划着未来,这种体验是她从未有过的。 以前的楚怀太过无能又窝囊,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现在,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可是一想到刚才在摇光峰角落里,楚怀那霸道的亲吻,那肆无忌惮在她身游走的大手…… 甚至、甚至伸进她衣襟里…… 强烈的羞愤又瞬间涌了上来,让她脸颊滚烫。 林若若在心里狠狠骂着,可骂完之后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楚怀那张带着邪气笑容的俊脸,以及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传来的灼热温度。 那种强烈又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竟然让她忍不住心跳加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李朗关切的声音。 “若若师姐,您没事吧?我看您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好看……” 林若若收敛心神,淡淡道: “进来吧。” 李朗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心疼。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林若若,确认她似乎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般说道: “师姐安然无恙就好,真是担心死我了。 “那楚怀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言语污秽,竟然一直逃跑,这哪是大丈夫所为?他现在是不将您放在眼里了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试图再次挑起林若若对楚怀的怒火。 若是以前林若若听到这番话,必定会跟着一起痛骂楚怀,并且对李朗的体贴感到欣慰。 但此刻听着李朗这千篇一律的又带着挑拨的关切,林若若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极淡的厌烦。 这种厌烦很细微,却真实存在。 她忽然觉得李朗除了会说这些漂亮话,除了会在她面前装可怜、表忠心,似乎并没有真正为她做过什么实质性的、能让她实力提升的事情。 相反,楚怀虽然手段恶劣,但他给黄小娥和方浅浅的,是实打实的境界提升和地阶武器! 甚至刚才,在她委屈哭泣时,楚怀还拿出了一枚不凡的丹药,说是给她稳固境界的…… 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疑问,在此刻清晰地浮上心头。 那枚让她成功突破到观月境、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九转精魄丹……真的是李朗炼制的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不停地在她心头盘旋。 林若若回想起李朗最近几次炼丹,总是以失败告终,浪费了许多的珍贵材料不说,却连一枚像样的丹药都没炼出来。 如果他真有炼制九转精魄丹的本事,为何近期如此拉胯? 而楚怀呢? 他随手就能拿出提升黄小娥、方浅浅到观月境的丹药,还能拿出地阶武器! 那么拿出一枚九转精魄丹,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这个猜测让她心惊肉跳,如果那枚丹药真的是楚怀给的,那李朗他……岂不是一直在欺骗她?冒领功劳?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里放着楚怀塞给她的那枚丹药。 虽然不如九转精魄丹那般珍贵,但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做不得假,确实对稳固境界大有裨益。 可一抬头看到李朗那满是关切的脸,林若若赶紧压下那份悄然滋生的厌恶和怀疑。 她脸上勉强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今日之事多谢师弟关心。” “你也受了些伤,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没有直接质问李朗关于丹药的事。 一来是没有证据,二来……她内心深处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不愿相信自己竟然会被李朗欺骗。 李朗敏锐地察觉到林若若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与往常不同。 虽然他知道今日林若若却是受了太大刺激心神疲惫,却仍是心中十分不悦。 他又关切地嘱咐了几句后躬身退了出去。 一转身,眼神却立刻变得阴鸷…… 第56章 新弟子招收大典,摇光峰敢来吗 第五十六章 新弟子招收大典,摇光峰敢来吗 李朗一走,林若若静立原地,秋水般的眸子冰寒一片。 她还是觉得不能将未来赌在楚怀这个名义上的峰主身上。 如今摇光峰搞得声势浩大,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楚怀自身实力低微又根基薄弱,就算把封顶修成仙宫宝殿又能如何? 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终究是镜花水月…… 一个连观月境都不是的峰主,拿什么在弱肉强食的七星宗立足? 靠着那些临时招募的杂役弟子,还是靠那两个资质平平的叛徒? 但是摇光峰可以增强女子修为的秘密,还是让林若若眼馋不已。 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收紧,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势在必得的冷厉。 “摇光峰的一切,必须是我的!那本就是该属于我的机缘!” …… 七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摇光峰顶。 在黄小娥的得力调度和近百名杂役弟子不眠不休的劳作下,整个峰顶已然旧貌换新颜。 一栋方正坚固的三层弟子宿舍楼和一栋更为精致、带有独立露台的峰主楼已赫然矗立。 虽然外表仍显粗糙未加过多修饰,但结构稳固,规划井然,与往日的破败凋零判若两地。 工期一到,楚怀便信守承诺,将那些不入品的强体壮骨丹发放下去。 对于这些常年挣扎在底层、资源匮乏的杂役弟子而言,这劣质丹药已是难得的好处,足以让他们感恩戴德。 领到丹药的弟子们欢天喜地,对着楚怀千恩万谢后,心满意足地结伴返回杂役山。 待外人尽数离去,摇光峰终于恢复了内部的宁静,楚怀将麾下现有人员召集到崭新的宿舍楼前。 “都过来,分房子了!” 楚怀大手一挥,率先走入宿舍楼。 一楼是开阔的公共区域,议事、活动、茶歇等功能区划分明确,虽陈设尚空,但框架已显格局。 楚怀带着众人径直上了二楼。 走廊两侧是一排整齐的单人房间,他指着靠里的两间。 “小虎,桑桑,这两间归你们。” “多谢师父!” 方小虎和桑桑异口同声,兴奋地跑向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接着他看向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四名女弟子,指向中间一个面积稍大的房间。 “你们四个住这间,里面弄成了上下铺的两层床,自己分好。” “是,师父!” 四人乖巧应下,对能拥有独立居所已是满心欢喜。 最后,楚怀目光转向黄小娥和方浅浅。 “小娥,浅浅,你们随我住峰主楼二楼,那里房间更宽敞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她们才懂的意味。 “也方便……随时向本峰主汇报峰内事务。” 黄小娥面色平静地点头,方浅浅则微红着脸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是。” 楚怀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峰之主的权威。 “至于三楼嘛,是本峰主的居所和静修之地,无事勿扰。” 安排妥当,楚怀环视眼前这初具规模的班底,气势陡然一凝,沉声道: “安身之处已备好,接下来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宗门比试大会迫在眉睫,摇光峰能否一战成名,摆脱废峰之危,就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众人心神一凛,感受到无形的压力与激励,齐声应喝。 “是!峰主!” 正当楚怀在摇光峰顶训话,安排众人抓紧修炼备战比试大会时,一声厚重悠远的钟鸣自七星宗主峰方向骤然响起,清晰地回荡在七大主峰的每一个角落。 “咚、咚、咚……” 一连七响,声震四野,正是七星聚议钟! 钟声余韵未绝,一道威严恢弘的声音便借助阵法,传遍整个七星宗。 “宗主法旨:明日辰时,于山门外千阶台,举行新弟子招收大典!” “七峰峰主需亲至观礼遴选弟子,不得有误!若有峰主无故缺席,按宗规处置!” 这最后一句,似乎是带着点针对性。 方浅浅和黄小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方浅浅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 “峰主,明日大典,各峰峰主、长老乃至核心弟子都会到场……我们摇光峰如今处境微妙,您若亲自去的话,恐怕……” 黄小娥也蹙眉接口。 “怕是会面对不少冷眼和排挤。” 楚怀闻言,却是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听到的是什么无聊的噪音。 “排挤?冷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容,目光扫过她们二人,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修仙修仙,修到最后有几个是真能忘情绝性的?说白了,不过是一群活得久点、力量大点的人罢了。” “是人,就得要脸皮!哪怕骨子里再坏再阴暗,面上也得披一层道貌岸然、公正仁义的外皮。” “明日是宗门盛事,众目睽睽之下,那些老家伙和小丑们,就算心里恨不得把老子生吞活剥,面上也得给老子挤出笑来讲规矩论章程!” “放心,打不起来也死不了人,无非是听些不痛不痒的阴阳怪气,老子只当他们放屁。” 他挥挥手,语气轻松却带着自信。 “都去准备吧,明日随本峰主去瞧瞧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漏可以捡。” …… 翌日,辰时将至。 七星宗山门外,已是人声鼎沸。 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石台矗立在宗门入口处。 石台之下,是整整一千级宽阔的白玉台阶,蜿蜒向上,直通台顶…… 这便是七星宗闻名遐迩的千阶台。 此刻,千阶台下方广阔的平地上,聚集了密密麻麻、来自各方渴望仙缘的少年少女,一个个神情或紧张或激动。 台顶之上,各峰峰主、长老以及核心弟子已然按位置落座,泾渭分明。 天玑峰梁秋水、玉衡峰韩立等人赫然在列,气息渊深。 林若若、李朗、梵溪等弟子也站在各自师长身后。 气氛看似庄重和谐,但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向属于摇光峰的那个空位,带着或明或暗的鄙夷或幸灾乐祸。 就在时辰将至,一些人几乎要以为摇光峰会缺席时…… 三道流光自摇光峰方向疾驰而来,稳稳落在千阶台顶。 第57章 楚峰主当年可是爬了三十六阶 第五十七章 楚峰主当年可是爬了三十六阶 楚怀带着黄小娥与方浅浅落在千阶台顶,果然如预料中那般,与其他各峰的热络形成了鲜明对比。 “梁峰主,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韩峰主,听说贵峰赵权师侄丹道又有精进?恭喜恭喜!” “王长老,您这修为怕是快要突破瓶颈了吧?” “陈副宗主,您亲自主持,实乃此番新弟子之幸。” 各峰峰主、长老,乃至他们身后的亲传弟子们,互相拱手寒暄,笑语晏晏,一派和谐融洽的景象。 灵气盎然的案几、飘香的灵茶灵果,更衬得这场面如同仙家盛会。 然而这份热络到了摇光峰这边,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当楚怀三人走向属于摇光峰的那个略显偏僻的位置时,沿途所有的谈笑声都默契地低了下去,或是干脆停顿。 那些峰主长老们,有的仿佛突然对杯中的茶水产生了浓厚兴趣,有的则与旁人专注地交谈,目光却绝不往这边扫一下。 就连那些年轻气盛的亲传弟子,也大多只是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彻彻底底的冷遇,明目张胆的无视。 方浅浅感受到那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异样目光,听着那压抑的窃窃私语,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黄小娥面色清冷,眼神平视前方,仿佛周围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微微抿紧的唇线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唯有楚怀,对这一切浑若未觉。 他大咧咧地在那张属于摇光峰主的、与其他峰主相比似乎都陈旧几分的座椅上坐下,甚至还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因为早上没吃饭就来了,他只能不停啃着灵果,与周围那些慢品灵茶、姿态优雅的峰主们格格不入。 他这番做派,更是引来了不少暗中皱眉和鄙夷的眼神。 “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摇光峰,唉……” “带着两个女弟子就来,也不知……”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传播。 楚怀充耳不闻,咽下果肉,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下方那如同潮水般开始攀登千阶台的新人弟子们,仿佛那才是唯一值得关注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悦耳,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女声响起,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肃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副宗主陈雪燃已缓步走到台前。 她一袭素白长裙身姿绰约,气质清冷如雪,目光扫过台下,原本有些骚动的新人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台顶上的各峰高层也收敛了寒暄,神色变得郑重。 陈雪燃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众人,在摇光峰的位置略一停顿,那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即移开。 “辰时已到,七星宗新弟子征召大典,正式开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十分威严。 “规则想必诸位都已清楚。” “千阶台考校心性、毅力、天赋。” “登台者,需凭借自身之力,承受阵法威压,勇猛精进!”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望尔等坚守本心,全力以赴!” “现在,开始!” 随着她话音落下,千阶台上无形的阵法光华微闪,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在每一位攀登者的身上。 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攀登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上一级台阶,都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台顶上各峰峰主、长老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开始真正关注下方那些在压力中挣扎的身影,寻找着可能属于自己峰头的良材美玉。 而楚怀依旧坐在角落里悠哉悠哉,眼神却十分锐利,在下方那涌动的人潮中,搜寻着与众不同的人。 此刻那千级白玉台阶在阵法作用下,仿佛化作了无形的试金石。 沉重的威压笼罩着每一级台阶,越往上那股压力便越是磅礴,如同背负山岳前行。 起初的几十阶,大多数少年少女尚能凭借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和本身具备的些许灵力根基快速通过。 但过了百阶之后,差距便开始明显拉大。 有人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靠着顽强的毅力一点点向上挪动。 有人试图运转全身灵力硬抗,却被那反弹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更有甚者在一百阶左右便已力竭,瘫坐在台阶上,满脸不甘与绝望,知道自己与仙门恐怕无缘。 然而正如副宗主陈雪燃所言,修仙重在心性。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本身灵力波动并不算特别强的少年,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们调整呼吸步伐虽慢却极稳,一步步向上攀登,竟也渐渐超越了一些前期迅猛、后劲不足的人。 规则早已言明。 只要能攀上第二百阶,便算通过了初步筛选,拥有了进入七星宗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 名次靠前的有机会直接成为各峰内门弟子,名次最高的少数人更是七大主峰重点关注和争抢的对象。 台顶之上,各峰峰主和长老们一边观察着下方的攀登情况,一边看似随意地闲聊着。 天枢峰的张长老捋着胡须,笑着对身旁玉衡峰的韩峰主道: “韩峰主,听闻上一届你直接收入门下的那个弟子,当初可是一口气冲上了八百多阶,如今听说已是踏星境七品了?进步神速啊!” 韩立脸上露出一丝得色,矜持地笑了笑。 “张长老过誉了,那孩子不过是有些蛮力,心性还需打磨。” “比不得贵峰三年前收的那个林婉儿,当初看她不显山不露水,稳稳当当登上七百阶,如今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可是令人惊叹。” 又有一位长老接口。 “要说心性坚韧,还得是陈副宗主当年亲手引入门下的梵溪师侄。” “我记得她当年登阶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如同尺量,从始至终节奏不变,最终登顶,那份沉稳冷静远超同龄人啊。”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天玑峰方向,落在梵溪那清冷绝艳的侧脸上,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欣赏。 陈雪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这时天玑峰现任峰主梁秋水凤眸微转,视线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摇光峰那孤零零的三人,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 “说起登阶,倒是让我想起一桩旧事。” “当年李不凡师兄惊才绝艳,眼光更是独特,他带回楚怀师侄时,似乎也曾让他走过这千阶台吧?” “呵呵,结果如何来着?好像是……三十六阶?” “谁能想到当初只上了三十六阶的楚师侄,如今也摇身一变成了一峰之主呢?” 第58章 一年,踏星三品到踏星九品巅峰? 第五十八章 一年,踏星三品到踏星九品巅峰? 梁秋水语气平淡没有一丝嘲讽的意味,但这些峰主和长老这些老油条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含沙射影。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角落里的楚怀。 有人露出恍然和更加不屑的神情,有人则带着玩味的笑意。 三十六阶! 这个数字在动辄数百阶才能入门的七星宗,简直是个笑话! 难怪一直被称作废物! 方浅浅和黄小娥的脸色都变了变,担忧地看向楚怀。 对于梁秋水的提及和周围异样的目光,楚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提反驳或者动怒了。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仿佛听到的不是自己的糗事。 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反倒让那些想看他窘迫的人有些意外也觉得无趣,纷纷收回了目光。 陈雪燃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沉默。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诸位还是多看看眼前这些未来的宗门栋梁吧。” “说不定,其中便有能超越前人的璞玉。” 听到陈雪燃打圆场,方浅浅与黄小娥心里明没有觉得高兴。 黄小娥眼神微冷,扫过梁秋水那雍容却带着算计的侧脸,心中暗怒,却碍于身份无法开口。 林若若听着师尊的话,看着楚怀那浑不在意的侧影,心中那份因他变化而产生的烦躁和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瞬间被一股熟悉的优越感取代。 是啊,他终究是那个连千阶台都只能爬三十六阶的废物,就算现在有些古怪,根基已定,又能走多远? 她微微扬起下巴忍不住得意。 呵,说什么峰主夫人?他楚怀配吗? 梵溪清冷的目光也落在楚怀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她对楚怀并无私人恩怨,但师尊的态度已然明了。 此人是摇光峰的变数,也是天玑峰需要警惕的对象。 她更在意的是楚怀身后黄小娥和方浅浅那观月境的气息以及灵力波动。 李朗低着头,嘴角的冷笑几乎压抑不住。 三十六阶! 楚怀,你听见了吗? 这就是你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他几乎能想象到楚怀此刻内心的窘迫和愤怒,这让他因身体而产生的痛苦和屈辱都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此人是天玑峰里林若若的众多舔狗之一。 “啧啧,三十六阶啊……难怪楚峰主修行多年,听说不久前还停留在踏星境三品?” “这三品到四品可是个大门槛,多少所谓的天才一辈子就卡在这里了。” “就算侥幸跨过去,进入了四到六品的中品阶段,那七品以上的高品之境,嘿嘿,怕是此生无望咯!” 他说完还故意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引得周围几个同样看摇光峰不顺眼的弟子也跟着低笑起来。 这话可谓恶毒至极,几乎是当着七星宗所有高层的面,将楚怀钉死在了一辈子当废物的耻辱柱上。 方浅浅气得脸色发白,黄小娥眼神冰寒,若非楚怀未有表示,她们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呵斥。 然而,楚怀依旧稳坐如山。 他甚至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出声嘲讽的玉衡峰弟子,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这反常的反应,让那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也让周围所有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人感到一丝诧异和不解。 被这么羞辱还装镇定?脸皮这么厚的吗? 就在此时,端坐上首一直沉默观察的陈雪燃,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 她身为副宗主修为深不可测,神识强大。 方才楚怀转头的瞬间,气息虽极力内敛,但在她这等高手面前,还是泄露了一丝端倪。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确定。 而坐在她下首不远,一位主修探查类神通的长老,此刻更是脸色猛地一变,忍不住低呼出声。 “咦?这……这气息……” 他方才也出于好奇,暗中运起秘法探查楚怀,本以为会感受到预料中的踏星境三品,甚至更低的气息,结果…… “踏星境……九品巅峰?!灵力凝实,根基稳固,这……这绝非刚刚突破!” 他的话让周围的人全都是一脸的懵逼。 “什么?!” “九品巅峰?!” “胡说什么!一年前李不凡失踪时我等都曾见过此子,分明还是踏星境三品!” “一年时间,从三品到九品巅峰?!” “这……这怎么可能?!” “我七星宗开宗立派以来,最快的记录也是三年!” 一时间,几位察觉到异常的峰主和长老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他们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楚怀身上,试图确认这天方夜谭般的事实。 梁秋水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林若若脸上的优越感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茫然。 梵溪冰冷的眸子里也掀起了波澜。 李朗更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整个千阶台顶,原本关注新弟子登阶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彻底打破。 所有的目光和议论,此刻都汇聚到了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楚怀身上。 一年,三品到九品巅峰? 这速度,已然超越了七星宗历史上所有的天才记录!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有些人知道更深层的内情,此刻心中的骇然更甚…… 他们清楚记得,就在数月前,甚至更短的时间之前,楚怀在天玑峰纠缠林若若时,显露出的气息分明还在踏星境低品徘徊! 这意味着他突破到九品巅峰所用的时间,可能比一年……更短。 这个认知让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或者心存鄙夷的人,脊背开始发凉。 如此恐怖的提升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只剩下毛骨悚然。 梁秋水脸上的惊愕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郁闷和紧迫感。 她凤眸微眯,扫过周围那些同样惊疑不定的各峰高层。 麻烦了…… 如今楚怀这废物……不,这小子实力暴露,恐怕觊觎摇光峰秘密的,就不止我天玑峰了! 竞争陡然加剧,让她感觉如同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端坐上首的副宗主陈雪燃,此刻清冷绝美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波动。 她再次仔细感知楚怀的气息,确认那天权峰赵长老所言非虚。 的确是踏星境九品巅峰,而且根基之扎实,灵力之凝练远超同阶,绝非拔苗助长所能达到。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却带着一丝探寻。 “楚师侄,你……何时有了如此突破?我记得李师兄失踪前,你尚在踏星境三品停滞多年。”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59章 真正的抢人环节,开始了! 第五十九章 真正的抢人环节,开始了! 楚怀听见陈雪燃的询问缓缓抬起头,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依旧挂着,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目光扫过陈雪燃,又似无意般掠过脸色难看的梁秋水等人,最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陈副宗主关心,弟子感激。” “其实也没什么,或许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总习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真正在意的人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和讽刺。 “只可惜啊,这世上真心实意惦记着他、念着他好的,大概也只有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了。” “有些人登了高位,怕是早就把他忘赶紧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配合着他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如同一根刺进了陈雪燃的心口。 谁不知道当年李不凡与陈雪燃曾是道侣,李不凡对她何等倾尽所有! 而李不凡失踪后,陈雪燃的表现…… “放肆!” 陈雪燃身后一名亲近的长老立刻厉声呵斥。 陈雪燃绝美的面容瞬间冰寒,周身气息都隐隐波动了一下,楚怀这话几乎是在公然指责她忘恩负义。 台顶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然而陈雪燃终究是副宗主,城府自然是极深的。 她死死盯着楚怀看了片刻,胸膛微微起伏,最终还是强行将那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知道楚怀如今展现出的潜力和速度,已然是七星宗开宗以来未曾有过的奇迹。 这样一个天才,只要他不再公然挑衅宗门底线,哪怕言语有所冲撞,在宗门比试大会这个节骨眼上,她也绝不能轻易动他。 否则宗主那里无法交代,其他各峰也会看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却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楚师侄能有此觉悟,不忘师恩,很好。” “既然有此天赋机缘,便当勤加修行,莫要辜负了李师兄的期望。” “望你……好自为之,继续努力,早日突破观月境,方是正道。” 这番鼓励的话说得干巴巴的,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但所有人都明白,陈雪燃这是……忍了? 副宗主竟然对楚怀的公然讽刺选择了退让? 这一刻各峰高层看向楚怀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或许还有轻视和鄙夷,但现在只剩下浓浓的忌惮和探究。 这个摇光峰的新峰主,不仅实力提升诡异,这胆子……和心思,也绝非善类! 楚怀面对陈雪燃那冰冷的鼓励,只是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浑不在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唇枪舌剑从未发生过。 “多谢副宗主勉励。”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攀登的弟子,再次将自己隔绝于周围的暗流汹涌之外。 只是这一次,再无人敢将他视为那个可以随意嘲讽的废物了。 众人的注意力虽重新放回登阶的新人弟子身上,但那份震惊与暗流却已经埋在了所有人心里。 议论的焦点,也终于回到了正题。 “呦呵,此次苗子倒是不错嘿,你看那个穿蓝衫的小子脚步稳健,灵力运转颇有章法,已过五百阶了,心性尚可。” “那个红衣少女也不错,身法灵动,看似取巧实则对自身灵力掌控极佳,是个好苗子。” “可惜咯,登顶者怕是依旧寥寥,仙路之难可见一斑啊……” 各峰峰主、长老们低声交换着意见,目光锐利的在那些表现突出的少年少女身上流连。 偶尔看到特别惊艳的,眼中便会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与相邻峰头的关系也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竞争火花。 一个时辰的时限很快过去。 随着主持长老一声令下,千阶台的阵法威压骤然消散。 所有成功登上第二百阶及以上的少年少女,被执事弟子们迅速引导,按照最终成绩,分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站在最外围,人数也最为庞大的,是登阶成绩在二百至四百之间的弟子。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庆幸与一丝失落,知道自己虽入了仙门,却只能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做起,前路漫漫。 这些人,将被统一划归杂役山管理。 往内一圈,则是成绩在四百至五百阶之间的弟子,人数少了许多,但个个精气饱满,脸上洋溢着激动。 他们获得了直接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 虽然还未确定具体归属哪一峰,但已然踏入了七星宗的核心门槛,未来可期。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被单独引领到台前最核心区域的那二十余人。 他们是成功登顶五百阶以上的佼佼者,是此次新弟子中真正的精英! 这二十多人,气息普遍强横,眼神明亮,带着属于天才的自信与锐气。 他们之中,大部分成绩集中在五百到六百多阶,有七八人达到了六百五十阶以上。 而站在最前方如同鹤立鸡群般的,是一名身着朴素青衫、面容坚毅的少年。 他气息沉凝,周身隐隐有灵力光华流转,竟是达到了惊人的七百六十八阶!远超第二名足足三十多阶! “七百六十八阶!此子是谁?” “好强的根基!看其骨龄,不过十五六岁吧?” “此等天赋心性,假以时日,必是我七星宗栋梁!” 一时间,所有峰主长老的目光都火热地聚焦在这青衫少年身上,连之前因楚怀而产生的些许阴霾都被冲淡了不少。 这等天才,足以让任何一峰心动! 天玑峰梁秋水凤眸闪动,已然在思忖如何将其收入囊中。 玉衡峰韩立捋着胡须,眼神灼灼,其他各峰峰主也皆是摩拳擦掌,准备稍后展开争夺。 主持长老上前,声音洪亮: “肃静!” “登阶结束!成绩已定!” “二百阶至四百阶者,入杂役山,为杂役弟子!” “四百阶至五百阶者,暂录为内门弟子,具体分配,容后商议!” “五百阶以上者,共二十三人,乃此次征召之翘楚!各峰可依规矩,择优收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二十三名天才弟子,尤其是在那青衫少年身上顿了顿,朗声道: “现在,各峰可开始遴选!” 话音落下,台顶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而紧张。 真正的抢人环节,开始了! 而角落里的楚怀,依旧支着下巴,目光在那二十三名天才,尤其是那青衫少年身上扫过。 接着他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外围那些成绩普通,甚至有些是勉强爬上二百阶的弟子,脸上笑的意味深长。 天才固然耀眼,但有时候,被遗弃的顽石未必不能绽放惊世之光。 第60章 七大主峰之要义,摇光变革破后而立 第六十章 七大主峰之要义,摇光变革破后而立 主持长老见各峰跃跃欲试,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声音传遍全场。 “肃静!以下,老夫将为诸位新晋英才,简要介绍我七星宗七大主峰之要义,以便你们做出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二十三名翘楚,尤其是那青衫少年,开始娓娓道来。 “天枢峰为七星之首,象征刚猛与开拓。” “此峰内传承最为悠久,资源雄厚,主修杀伐征战之术,门下弟子战力冠绝七峰,乃宗门之矛!历代宗主,多出于此峰或其盟友。” “天璇峰象征包容与储备!此峰丹道独步宗门,灵药园规模最大,藏书阁典籍浩如烟海,门下弟子多走丹、医、辅修之路,是宗门最坚实的后盾。” “天玑峰象征智谋与权柄!峰内精研阵法、禁制、推演之道,心思缜密,善于布局。宗门诸多事务、资源调配,多由天玑峰参与决策。” “天权峰象征智慧与文脉!此峰于道法理论、神通创新上颇有建树,门下弟子悟性普遍极高,常能于经典中另辟蹊径,是宗门道法传承与演化的核心。” “玉衡峰象征纪律与平衡!主修炼器、御兽之道,兼修律法刑名。峰内规矩最为严明,所出法器、所驯灵兽皆是宗门一绝,维系着七峰间的微妙平衡。” “开阳峰象征勇武与决断!此峰弟子皆为好战之辈,专注于攻伐神通、体术修炼,战斗风格大开大合,悍勇无匹,是宗门对外征伐的主力。” 介绍到这六峰时,台下那二十三名天才弟子眼中皆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尤其是听到与自身特质相符的峰头时,更是难掩激动。 最后主持长老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摇光峰方向,语气明显平淡简略了许多。 “摇光峰象征……变革与破而后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有些勉强,便直接略过,继续道: “摇光峰……嗯,楚峰主乃是七峰中最年轻的峰主,颇具……活力。” 这番介绍,与其他六峰的辉煌描绘相比简直啥都不是,甚至带着一丝尴尬。 尤其是点明楚怀最年轻时,台下那些天才弟子们看向摇光峰方向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疑虑。 修仙界达者为先,一个如此年轻的峰主,能有多少底蕴和资源教导他们? 更何况摇光峰破败之名,早已传开,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已将摇光峰排除在外。 主持长老介绍刚毕,各峰峰主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推销自己,言语间不乏抬高自己,贬低对手,尤其是那个共同的软柿子。 天玑峰梁秋水率先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极强的优越感。 “我天玑峰阵法玄妙资源充沛,若入我峰必能得到最系统的培养,未来执掌宗门权柄,亦非难事。” “至于某些根基浅薄、传承几近断绝之峰,怕是连弟子基本的修行所需都难以保障,误人前程。” 玉衡峰韩立冷哼一声。 “梁峰主此言差矣,我玉衡峰炼器、御兽才是立身根本,手握神兵利器,驾驭强大灵兽,方是安身立命之道。” “岂是某些只知空谈、连座像样峰头都修不起的地方可比?” 他这话,几乎是明着戳摇光峰的脊梁骨。 开阳峰峰主是个魁梧大汉,声如洪钟。 “哼!修仙之人,实力为尊!来我开阳峰,磨砺最强战技,方能快意恩仇!” “在一些徒有其表、连峰主都需靠女人……咳咳,都需另辟蹊径的地方,能学到什么真本事?” 他虽未明说,但那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楚怀身后的黄小娥和方浅浅,嘲讽意味十足。 其他几位峰主也纷纷出言,或展示雄厚资源,或许诺核心传承,或描绘光辉前景,言语交锋之间好不热闹。 而在这个过程中,摇光峰三个字仿佛成了他们用来衬托自身优秀的反面教材,被反复提及。 那二十三名天才弟子,听得心潮澎湃,更加坚定了要加入前六峰的决心,对于那被众峰主集体嫌弃的摇光峰,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就在各峰峰主为争夺那几名最顶尖的天才弟子唇枪舌剑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的楚怀似笑非笑的开口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了那二十三名天才弟子中容貌最为出众、气质也各不相同的三名女弟子身上。 这三名女弟子一人清冷如雪,一人娇艳如花,一人灵动似水,皆是万里挑一的绝色,修为天赋也都在五百五十阶以上,堪称才貌双全。 楚怀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痞气的笑容,对着三女直接开口,语气充满了诱惑。 “那边三位年轻的女弟子,对,就是你们,长得最好看的那三个。” 他这话一出,不仅那三名女弟子愣住了,连其他正在争吵的峰主们也瞬间安静下来,愕然地看着他。 楚怀仿佛没看到那些惊愕和鄙夷的目光,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看你们资质不错,模样也周正,来我摇光峰如何?” “看见我身后这两位师姐了吗?” 他指了指黄小娥和方浅浅。 “她们是我摇光峰目前的核心首席和二席。你们若来,直接就是核心三席、四席!” “而且,我摇光峰如今还没有亲传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机会就在眼前,一步登顶,岂不比在别处慢慢熬资历、拼得头破血流要强?” 这话可谓赤裸裸的诱惑! 核心弟子的席位,亲传弟子的空缺! 对于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而言,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捷径! 那三名女弟子明显有些意动,漂亮的眼睛中闪烁着挣扎和犹豫。 毕竟摇光峰的条件听起来太有吸引力了,但它的破败和楚怀那不堪的名声又让她们实在不敢过去。 “荒谬!” 天玑峰梁秋水第一个忍不住厉声呵斥。 “楚怀!你休要在此蛊惑人心!摇光峰资源匮乏,传承残缺,连维持峰内基本运转都成问题,你拿什么培养核心弟子?更遑论亲传!” 玉衡峰韩立也嗤笑道: “楚峰主,画大饼谁都会。” “没有足够的资源和强大的师长指引,空有席位有何用?不过是空中楼阁!你自身也不过踏星境,如何教导她们?误人子弟!” 其他峰主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极尽贬低。 “正是!修仙之路,一步错,步步错!岂能因一时虚名而自毁前程!” 面对众口一词的嘲讽和质疑,楚怀不屑一顾撇了撇嘴顺便掏了掏耳朵。 他呵呵一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对着身后的黄小娥和方浅浅使了个眼色。 “踏星境?资源匮乏?误人子弟?看来诸位对我摇光峰有很大的误会啊。” 他微微侧身,对黄小娥道: “来小娥,告诉他们你一个月前是什么修为?” 黄小娥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回峰主,弟子黄小娥,一个月前乃天玑峰内门弟子,修为踏星境七品。” “而今承蒙峰主恩赐,已晋升观月境一品!” 第61章 我摇光峰到底哪里贫瘠了 第六十一章 我摇光峰到底哪里贫瘠了 听见黄小娥短时间内突破到观月境的话,周围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没等众人从这第一个惊骇中缓过神,楚怀又看向方浅浅。 方浅浅会意也上前一步,俏脸上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意。 “弟子方浅浅,二十日前修为踏星境五品!” 她同样毫不犹豫地释放出自身气息,一股丝毫不弱于黄小娥观月境一品威压,悍然席卷开来。 “如今幸得峰主栽培,也已突破至观月境一品!”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死死盯着楚怀身后那两位如同脱胎换骨的女弟子,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梁秋水脸上的雍容和高傲彻底崩塌。 一个月观月! 二十天观月! 这楚怀……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摇光峰的秘密,竟然逆天到这种地步?! 端坐上首的副宗主陈雪燃,此刻紧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那清冷绝美的脸上冰寒刺骨,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李不凡!你竟将这等逆天改命的机缘,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小子! 当年你我身为道侣却从未对我透漏半分……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一股被彻底背叛和忽视的恨意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失态。 其他各峰峰主、长老,更是表情扭曲,看看黄小娥,又看看方浅浅。 最后目光如同看着神魔一般,死死钉在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些许嘲弄的楚怀身上。 真是见了鬼了! 资源匮乏? 峰主实力低微? 误人子弟? 在短短时日造就两位观月境修士的逆天事实面前,他们之前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楚怀欣赏着众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尤其是梁秋水那失魂落魄和陈雪燃那压抑的愤怒,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 他重新看向那三名女弟子。 “那么现在,你们三人可有兴趣来我摇光峰,坐一坐那核心三席、四席的位置?” 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质疑半个字! 面对楚怀抛出的核心席位和亲传空缺的诱惑,三名女弟子明显意动,但各峰峰主的嘲讽紧随而至。 梁秋水声音冰冷。 “简直荒谬!” “楚怀,摇光峰连维持日常用度都勉强,你拿什么资源培养核心弟子?空口白话,误人前程!” 玉衡峰韩立见梁秋水都说话了,自己赶忙附和两声。 “没有资源没有传承,去了又能如何呢?不如来我们玉衡峰才会有更好的发展。” 其他峰主纷纷附和,言语间极尽贬低摇光峰的贫瘠。 楚怀闻言不气不恼,反而轻笑一声。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身后的黄小娥和方浅浅示意。 “小娥,浅浅,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资源。” 黄小娥与方浅浅同时上前一步。 黄小娥手中冰蓝光华一闪,一柄通体剔透、寒气凛冽的长剑赫然在手,剑身周围空气凝结冰晶,地阶下品的威压毫不掩饰! 方浅浅手中则多了一条浑身通红的鞭子,鞭子周身好似散发着火焰,红光流转间带着破空之势,赫然也是地阶下品。 “嘶!” “地阶武器?!” “还是两件?!给核心弟子用?!” 台上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地阶武器,在场许多峰主、长老自己用的也不过是这个级别。 而楚怀,竟然随手就给了两名核心弟子? 还是如此契合她们属性的极品! 这视觉冲击力,比方才修为提升带来的震撼更为直接。 修为可以靠秘法暂时提升,但地阶武器可是实打实的底蕴象征! 没等众人缓过神,楚怀手腕一翻,数个玉瓶出现在案几上,瓶塞微开,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虽不如之前给黄小娥二人的丹药品阶高,但其中几瓶,赫然是对踏星境修士突破瓶颈有奇效的玄阶上品丹药。 还有固本培元、精进修为的各类灵丹,种类繁多,灵气逼人! “这些,算不算资源?” 楚怀语气平淡,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对这些峰主长老而言,这些丹药或许不算顶级,但对台下那些弟子,尤其是新入门的弟子,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摇光峰,哪里贫瘠了?! 林若若看着黄小娥和方浅浅手中的地阶武器,感受着那让她都心悸的波动,再看到楚怀随手拿出的大量丹药,一股酸涩到极致的嫉妒冲上心头。 凭什么? 这两个叛徒凭什么能得到这些?! 这些本该是她的才对…… 她不敢深想下去,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难道之前楚怀说的那些誓言都是在骗她吗? 不可能! 她在楚怀心里一定是最终要的! 等时机一到,摇光峰的一切都是她的! 一旁的李朗更是双目赤红,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地阶武器啊,他做梦都不敢想! 还有那些丹药……他苦心积虑,甚至不惜冒认功劳,都难以炼成一炉像样的丹药。 楚怀却像拿出糖豆一般随意! 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把楚怀给撕了。 台上那三名女弟子,眼睛彻底亮了! 那清冷如雪的女子第一个躬身。 “弟子愿入摇光峰!” 第二名娇艳如花的女子紧随其后。 “弟子也愿意追随楚峰主!” 然而,那灵动似水的女子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眼神却挣扎起来。 她看了看楚怀,又偷偷瞄了一眼天玑峰方向。 尤其是梁秋水那虽然难看却依旧威严的脸,以及她身后气质清冷绝艳的梵溪,最终一咬牙低头道: “多谢楚峰主厚爱……但、但弟子楚灵儿心仪天玑峰已久,想拜入梁峰主门下。” 这个选择,出乎不少人意料。 梁秋水原本难看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甚至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 总算还有个识时务的。 她微微颔首。 “既然你心向天玑,本座便收下你。” 其他峰主虽然不爽摇光峰一下子抢走两个好苗子,但见天玑峰也捞到一个,而且是最出色的三人之一,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同时也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向楚怀…… 被当众拒绝,滋味如何? 楚怀看着那名女弟子,脸上并无被拒绝的恼怒,只是那抹笑容淡了些,带着一丝了然。 “人各有志。” 他淡淡说了一句,便不再看她。 楚灵儿心头莫名一紧,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但话已出口,只能低着头快步走到了天玑峰的阵营后方。 就在前两名女弟子明确表态加入摇光峰后,台下人群中几名自恃天赋不错的男弟子也按捺不住,高声喊道。 “楚峰主!弟子也愿加入摇光峰!” “恳请楚峰主收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怀身上,想看他如何回应。 然而楚怀只是随意地扫了那几个男弟子一眼,便干脆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男的不要!” 第62章 这不是选弟子,这是组后宫! 第六十二章 这不是选弟子,这是组后宫! 没想到楚怀会直接开口拒绝,那几个男弟子顿时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和议论。 “呵,这是收弟子还是养后宫呢?”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摇光峰主还是那个好色之徒!” “只收女弟子,还专挑漂亮的,真是……本性难移!” “想去摇光峰的女弟子可得小心点咯,别去了修为没提升,反倒让那峰主给收拾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人听清。 站在楚怀身后的黄小娥和方浅浅听到这些议论,非但不恼,反而对视一眼,忍不住掩口轻笑起来。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意味…… 林若若看着楚怀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再看看黄小娥二人那得意的笑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冰冷表情。 这个混蛋!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李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楚怀越是这般肆无忌惮,就越显得他李朗像个无能的可怜虫。 凭什么这种货色能左拥右抱,还能让她们修为暴涨?! 这些本应该都是他的才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般的招收即将结束时,楚怀却再次转向副宗主陈雪燃,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地说道: “陈副宗主,那些四百到五百阶的,还有二百到四百阶的,我摇光峰能不能再去挑几个?”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楚怀接着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却又理直气壮。 “反正我摇光峰资源不行,也养不起太多人。” “至于其他的五百阶以上的我一个不要,也不用给我摇光峰分配名额了,如何?” 他这话直接把资源不行的嘲讽当了真,还拿来当借口。 陈雪燃眉头微蹙,扫了一眼那些成绩在中下游的弟子区域。 这些人天赋有限,各大峰本就不会太在意,多一个少一个无伤大雅。 她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可以。” 得到准许,楚怀便慢悠悠地走向那些成绩在二百到五百阶之间的弟子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要挑什么样的人才。 只见楚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对那些气息明显达到踏星境低阶、眼神渴望的弟子视而不见。 最终他停留在两个站在角落、修为仅仅在凡尘境七八品,但容貌却极为俏丽、身段初具规模的少女身上。 楚怀指了指她们。 “你,还有你,可愿来我摇光峰?” 那两个少女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如捣蒜。 “愿意!” “弟子愿意!” 众人又一阵无语。 “……” 居然又挑了俩只有凡尘境的! 而且还是长得好看的! 连踏星境低阶的苗子都不要,专挑凡尘境的漂亮女弟子? 这下就连一些原本对楚怀有些改观的长老都忍不住摇头,脸上鄙夷之色更浓。 果然还是那个色胚的德行!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鄙夷和不解的目光,楚怀却浑不在意。 他看着那两个怯生生又难掩喜悦的俏丽少女,心中暗自点头。 嗯,底子不错,现在就这么好看了,等用丹药把修为堆上去,经过灵气滋养淬体,还不知道要出落得多水灵…… 想到这里,楚怀笑的更加心满意足,甚至忍不住搓了搓手。 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啊…… 他不再理会外界纷扰,带着新收的四名女弟子径直离开了千阶台。 留下身后一片哗然与无数复杂难言的目光。 …… 摇光峰。 峰顶新建成的弟子宿舍楼已然可以使用。 楚怀直接将新收的女弟子都安排在了二楼。 刚安顿好住处,楚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便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吸纳新弟子,稳固峰内建设,现发布资源分配任务:】 【选择一:暂不分配灵床。奖励:黄阶上品符箓金刚符十张。】 【选择二:分配两张白玉灵石床。奖励:地阶中品炼丹炉一尊。】 【选择三:分配四张白玉灵石床。奖励:可加速灵药生长的青木灵壶一个。】 【选择四:分配十张白玉灵石床。奖励:地阶下品《玉女培元功》炼体功法!】 楚怀目光扫过选项。 前三个选项的奖励虽然实用,但对比能够全面提升弟子肉身强度的地阶炼体功法,价值还是相差甚远。 "选四!" 【叮!选择成功!奖励:地阶下品《玉女培元功》已发放至宿主神识空间。】 楚怀当即吩咐黄小娥。 “小娥,去将那十张白玉灵石床分配下去。” “小虎、桑桑、春花、夏荷、秋月、冬雪,还有新来的四人,各得一张。" 当新入峰的四名女弟子看到房间内那张温润如玉、灵气盎然的石床时,都震惊不已。 “这...这是给我们的?” “刚入峰就能用这等修炼资源?” 楚怀又取出四瓶适合她们修为的固元丹。 “这丹药你们服下,尽快提升修为。” 这几名女弟子接过丹药,感受着瓶中充沛的药力,又是一阵激动。 楚怀看着她们震惊的模样,满意地点头,随口为四名新收的女弟子赐名。 “往后你们便叫阿梅、阿兰、阿竹、阿菊。” 四女连忙躬身。 “谢峰主赐名!” 梅兰竹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这摇光峰,果然来对了! 随即楚怀带着一行人来到弟子碑前。 待新收的四名女弟子在弟子碑前发下仙誓后,楚怀的目光转向方小虎、桑桑以及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六人。 这六人经过苦修与丹药辅助,如今也已成功突破至踏星境。 楚怀让他们一同在弟子碑前发下正式仙誓。 六道灵光注入,方小虎、桑桑与春花四姐妹的名字,也稳稳烙印在了石碑之上。 至此摇光峰弟子碑上,除了峰主楚怀,已有了黄小娥、方浅浅、方小虎、桑桑、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以及新来的阿梅、阿兰、阿竹、阿菊共计十二人。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摇光峰弟子体系初步完善,现发布亲传弟子晋升任务:】 【选择一:晋升一名亲传弟子。奖励:玄阶上品炼丹炉一尊。】 【选择二:晋升两名亲传弟子。奖励:地阶丹药全品材料一份。】 【选择三:晋升三名亲传弟子。奖励:地阶中品防御阵法阵图一套。】 【选择四:晋升四名亲传弟子。奖励:地阶中品功法残卷一部。】 楚怀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选项二上,心中大喜。 之前系统只给了他不少上好的丹方,可是有的关键材料总是缺一味,现在有了全品材料的奖励,终于不用去器物堂和丹药楼浪费时间了。 而且按照宗归,为了在竞争中提高弟子们的实力,规定每一峰只能有四名亲传弟子。 名额还是投有限的,楚怀也决定留两个应急。 “选二!” 【叮!选择成功!奖励材料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指定亲传弟子人选。】 亲传弟子人选? 楚怀摸了摸下巴扫了一眼眼前的众人…… 第63章 本座自然有办法让你暖和起来 第六十三章 本座自然有办法让你暖和起来 楚怀索性直接看向侍立左右的黄小娥与方浅浅。 “黄小娥,方浅浅。” 她们二人立刻上前应道: “弟子在。” 楚怀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二人便晋升为我摇光峰亲传弟子了!” 黄小娥与方浅浅娇躯一震,美眸中充满惊喜! 二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多谢峰主!” 她们快步走到弟子碑前,神色庄重地发下亲传仙誓。 随着誓言落下弟子碑上光华流转,黄小娥、方浅浅两个名字下缓缓浮现亲传二字。 亲传既定,核心席位重新排定。 楚怀开口道: “自今日起,摇光峰核心弟子定为八席。”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位列核心前四席。” “阿梅、阿兰、阿竹、阿菊,你四人位列核心第五至第八席。” 八位女弟子纷纷兴奋地躬身领命。 至于方小虎和桑桑,楚怀给了他们特别安排。 “小虎,桑桑,你二人暂时为后勤弟子,同为后勤主管,负责峰内日常杂务、资源调配与对外联络,职权与核心弟子等同。” 方小虎和桑桑连忙应下。 “是!师父!” “是!师父!” 至此,摇光峰全新体系确立: 峰主楚怀。 亲传弟子二人:黄小娥、方浅浅。 核心弟子八人:春花、夏荷、秋月、冬雪、阿梅、阿兰、阿竹、阿菊。 后勤主管二人:方小虎、桑桑。 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班底,楚怀满意地点头。 …… 夜色渐深,七星宗各峰笼罩在静谧之中,但暗流却从未停息。 玉衡峰,峰主韩立的静室内,烛火映照出两道对坐的身影。 正是玉衡峰主韩立与天玑峰主梁秋水。 两人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却无人理会。 气氛显得有些沉凝,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宗门高层中并非绝密,早年便有过一段露水姻缘,虽因各自利益未能长久,但私下往来与某种程度的默契却一直存在。 “那楚怀……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韩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一年时间,从踏星三品到九品巅峰,更是随手造就两位观月境……李不凡留下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梁秋水凤眸中寒光一闪,她端起冷茶抿了一口,借此压下心中的烦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她放下茶杯,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与一丝讽刺。 “风光?不过是昙花一现。” “宗门比试大会看的可不是他楚怀一个人,而是整个峰头的实力!” “他摇光峰如今满打满算能拿得出手的,不过黄小娥与方浅浅两个观月一品。”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两个靠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观月一品,根基能有多稳?实战经验又能有多少?” “在其他各峰那些老牌观月境核心弟子面前,根本不够看!更别说亲传弟子了。” 韩立微微颔首,这点他倒是认同的。 “此次宗门比试大会,摇光峰绝无可能拿到好名次!连续三届无人进入前十,按照宗规,摇光峰必被废黜!”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观月境每一品的差距都极大,更别提战斗经验和功法底蕴的积累。 摇光峰底蕴太浅,短时间内靠资源堆砌,终究难以弥补。 接着他看向梁秋水,眼中精光闪烁。 “废峰之后,那秘密……” 梁秋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 “废峰之后,摇光峰的一切包括那秘密,自然由宗门……或者说,由我们几峰共同处置分割。” “但那时候盯着这块肥肉的,可就不止你我了。” 这才是他们此刻坐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摇光峰被废几乎是必然,但等到那时,天枢、天权等峰必然也会插手,想要独吞秘密就难了。 梁秋水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想想别的办法。” “必须在摇光峰被废之前,尽可能多地弄清楚那秘密的底细,看看有没有机会,先一步得手!”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那摇光峰禁制诡异,楚怀如今实力不明,硬闯恐怕……” 梁秋水打断他,眼神深邃。 “哼,未必一定要硬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有他疏于防范的时候,或者……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算计与决心。 摇光峰的命运似乎已被他们判定,但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看来,我们需要好好筹划一番了。” 韩立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静室内回荡。 梁秋水轻轻嗯了一声,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灵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却远不及她心中对摇光峰秘密的渴望那般灼热。 必须在废峰之前,在其他峰反应过来之前抢占先机,至于得手之后如何分配……那就是后话了。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当年的露水姻缘最终因各自无法妥协的利益和盘算而分道扬镳,如今虽因共同的目标再次坐在一起,但心底的算计从未停止。 梁秋水深知韩立此人看似与她亲近,实则利益至上,若没有足够的好处和羁绊,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 要想在争夺摇光峰秘密的暗战中多一分胜算,尤其是在可能面对其他几峰压力时,必须将韩立暂时牢牢绑住才行。 想到此处,梁秋水心思一转。 她原本端坐的身姿微微松懈下来,仿佛不经意地轻轻缩了一下肩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音,低声嗔道: “说起来……这夜深人静的,你这静室里倒真有些冷了。” 这话语与方才谈论正事时的清冷锐利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子娇柔与暗示,眼波流转间,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风情,轻轻扫过韩立的脸庞。 韩立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意味。 他本就对梁秋水余情未了,加之最近忙于新弟子招收和各峰事务,确实已有多日未曾近过女色。 此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娇态一引,心头那股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哈哈一笑,伸手竟直接隔着案几将梁秋水从对面揽了过来,不容分说地将其抱坐在自己腿上。 梁秋水似是受惊般地低呼一声,却并未真正挣扎,反而顺势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一双玉臂如同藤蔓般勾住了他的脖颈。 韩立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梁秋水身上特有的幽香,低头便轻轻咬住了她光滑细腻的下巴。 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秋水既觉得冷,本座自然有办法让你……暖和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只手已然不安分地探入梁秋水的衣袍。 梁秋水身子微微一颤,媚眼如丝,脸颊染上红晕,已然情动。 但在她那迷离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韩立啊韩立,你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套……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娇媚,主动仰起头将红唇送了上去。 衣衫渐褪,喘息声起。 第64章 梵溪师妹不如靠师兄近些 第六十四章 梵溪师妹不如靠师兄近些 从千阶台回来后,林若若胸中的怒火与烦闷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黄小娥与方浅浅手持地阶武器、修为暴涨的得意模样,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来回闪现。 “地阶武器……那么多丹药……” 她喃喃自语,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憋屈。 新弟子征兆大会上,楚怀随手拿出两柄地阶武器赐予核心弟子,又像撒豆子般抛出大量丹药,这几乎坐实了这些东西的来源就是他本人。 联想到之前黄小娥和方浅浅修为的诡异提升,一切线索都指向了楚怀! “我真是蠢!” 林若若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那天在摇光峰下,竟被他气得昏了头,却忘了逼问这些武器和丹药的来历!” 她越想越气,又想到那日与黄小娥交手,对方初入观月境就能与她硬撼不败,若再配上那柄寒气逼人的地阶灵剑…… 林若若下意识地召出了自己的佩剑。 是一柄品质尚可的玄阶低品飞剑,平时觉得还算趁手,此刻与那冰魄灵剑一比顿时显得黯淡无光。 “若是再动手,有地阶武器加持,她们二人联手,我恐怕……” 这个认知让林若若感到一阵无力与恐慌。 她一直以来的修为优势,在对方同样境界且有极品装备的情况下,已然荡然无存!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丹药。 楚怀手里有那么多丹药,能让人修为暴涨,能随手赐予弟子…… 那他自己呢? 他那一身诡异的踏星境九品巅峰的修为是怎么来的? 一个被她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敢深思的念头让她浑身一僵。 不对! 为什么我下意识觉得这些丹药是楚怀炼制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楚怀现在手里有丹药,能量产,能造就观月境……那过去三年,他送给我的那些丹药呢? 那些他声称是费尽心力、甚至损耗精血才炼成的丹药…… 林若若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那些丹药……总不能真的是楚怀炼制的吧? 难道真的是李朗一直在冒领功劳? 林若若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 李朗要是有这本事,何至于如今连一炉像样的九转精魄丹都炼不出来,还屡屡失败,耗费大量材料? 大概率……不,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楚怀自己炼制的! 那自己这三年来,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付出,却又对他百般嫌弃、甚至帮着李朗嘲讽他的行为…… 想到李朗,林若若的心猛地一沉。 自从与楚怀解除道侣关系后,李朗以各种理由搪塞,至今连一枚像样的丹药都没能再为她炼制出来。 过往的种种细节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遍体生寒、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 李朗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炼丹天才。 他之前呈给自己的那些珍贵丹药极有可能都是楚怀炼制的!而他只是一个冒名顶替骗子。 这个猜测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林若若的心头! 她猛地站起身,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色煞白。 一种被愚弄的巨大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不……不会的……李朗他……”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定这个可怕的猜测,拼命想为李朗找借口,为自己过往的偏袒找理由。 但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她的自欺欺人。 证据太多了,太明显了! 只是她以前被李朗的温言软语和对楚怀的偏见蒙蔽了双眼,选择性忽视了这一切! 这一刻,林若若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某些东西,正在轰然崩塌。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强迫自己不去相信那个几乎可以确定的真相。 因为一旦相信,就意味着她林若若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将真正的瑰宝弃如敝屣!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巨大的羞辱与隐约的悔恨过后,林若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到底是天玑峰精心培养的首席,利益权衡几乎成了本能。 如果……如果楚怀身上的秘密远不止目前显露的这些,如果他手中的资源真的雄厚到难以想象……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那么以他如今摇光峰主的身份,再加上这深不可测的底蕴…… 我若与他重归于好,甚至成为摇光峰的峰主夫人,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跳,随即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爬上脸颊。 她迅速将这丝异样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现实。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探清他的底细!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想到这里,林若若再也坐不住了。 她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 …… 与此同时,摇光峰下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隐蔽处。 正是受梁秋水与韩立之命前来监视的梵溪,以及玉衡峰的一位亲传弟子,名为田州。 此人修为已达观月境五品,实力强横,在玉衡峰亲传中也能排进前列。 田州身材高大壮硕,但面容却带着几分粗犷,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一道疤痕从眉骨斜划至下颌,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他此刻正毫不掩饰地用灼热的目光,打量着身旁清冷绝艳的梵溪。 “梵溪师妹,这夜深露重的不如靠师兄近些,也好取暖。” 田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讨好与欲望。 梵溪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周身散发的寒意仿佛能将空气冻结,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必。” 她心中对田州的觊觎厌恶至极,若非师命难违,她绝不愿与此人多待一刻。 空有实力却形貌不堪,举止粗俗,如何能入她之眼? 田州碰了个钉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但他碍于梵溪的实力和在天玑峰的地位,也不敢用强,只得悻悻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寂静的摇光峰禁制。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心生感应,立刻收敛气息隐入更深处的阴影中。 只见一道熟悉的流光落在摇光峰禁制外! 虽然背着梵溪和田州,但窈窕姿态顾盼生姿,梵溪一下就认了出来。 “林若若?” 梵溪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田州则是眼中闪过疑惑。 林若若站在禁制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过去极少对楚怀使用温柔的语气。 “楚怀你休息了吗?是我,你打开禁制让我进去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过了半晌禁制内才传出楚怀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 “啊,那个,有什么你直接在外面说吧,我这……嘶……” “我这……啊哈……还有事儿……” 第65章 光天化日勾引别人道侣 第六十五章 光天化日勾引别人道侣 听到楚怀毫不留情的拒绝,林若若胸口剧烈起伏,险些维持不住脸上强装出来的柔和。 她死死攥紧拳头,才将心中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生气……不能前功尽弃…… 随即,林若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她自认为足够动人、带着些许委屈和幽怨的神情,声音也放得更软,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 “楚怀……你、你就非要这般与我说话吗?”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语气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怯。 “其实……其实这几日,我总会想起我们以前……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忽略了你很多……我、我今日特意带了你以前最爱吃的芙蓉糕来,还热着呢。” “你打开禁制让我上去,我们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楚怀听着林若若这矫揉造作、与以往高傲形象判若两人的话语,差点没恶心地吐出来。 妈的,以前老子舔了你三年,风雨无阻送丹药送温暖,你他娘的正眼瞧过几次? 现在发现老子有用了,一盒破点心就想把老子耍得团团转? 真当老子还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蠢货? 还说什么以前我最爱吃的芙蓉糕,芙蓉糕是什么玩意老子听都没听说过! 他心中冷笑连连,但面上却不露声色,甚至刻意让传出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和痴迷。 “以、以前的事……” 楚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又带着点被触动旧情的恍惚。 “你……你还记得我爱吃芙蓉糕?” 林若若一听有戏心中暗喜,这芙蓉糕不过是她去膳堂随便找来糊弄楚怀的,没想到真被她给蒙对了。 她连忙趁热打铁,声音更加温柔。 “当然记得……我亲自去膳堂盯着做的,用料都是最好的。” “你打开禁制,让我上去好不好?就一会儿……” 禁制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楚怀有些为难和遮掩的声音。 “现在、现在恐怕不太方便……峰上还有些杂事没处理完……要不,你改日……” 不方便?峰上杂事? 林若若心头疑窦顿生。 这摇光峰除了他和他那些女弟子,还能有什么杂事?莫非……他是在遮掩什么? 这个猜测让她更加坚定了要上去一探究竟的决心。 “没关系,我等你。” 林若若语气显得十分善解人意。 “我可以就在峰下等你忙完,还是说你峰上有什么人,不方便让我见到?” 她故意带上了一点醋意。 楚怀立刻否认,声音却显得有些慌乱。 “没有没有!” “你别瞎想!好吧……你稍等片刻,我这就给你打开禁制。” 说完,禁制内便没了声息。 林若若站在禁制外,心中冷笑。 果然有鬼! 她耐着性子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过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那禁制光幕才如同不情愿般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来吧。” 楚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若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和表情,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楚楚动人,这才迈步踏入了那道缝隙。 看着林若若的身影消失在摇光峰禁制之后,潜伏在暗处的田州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那双带着疤痕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灼热,低声对身旁的梵溪说道: “啧,你们天玑峰的女弟子,当真是个顶个的迷人啊……” “这林师妹不愧是宗门里都有名的美人,这身段,这脸蛋,尤其是那股子傲劲儿……要是能……”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粗重的呼吸和猥琐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梵溪闻言,清冷绝艳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眸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田州,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鄙夷的冷哼。 粗鄙不堪! 与这等人物一同执行任务,简直是耻辱。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恢复平静的摇光峰禁制,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 林若若此刻前来是师尊授意让她以自身为饵,近距离探查摇光峰虚实? 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梵溪仔细回想梁秋水吩咐任务时的神情语气,似乎并未提及会让林若若亲自出马,而且还是以这种几乎是献身一般的姿态。 若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梵溪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那这位向来爱惜羽毛的师妹,为了获取摇光峰的秘密当真是……舍得下本钱。 连往日最看重的高傲与尊严,都可以暂时抛却了。 她隐隐觉得林若若此举,恐怕更多是出于她个人的算计与不甘。 这让她对林若若的评价,不由得又低了几分。 当初她提出让林若若去跟楚怀示好,这林若若还一副不甘受辱的样子,现在却自己送上门了。 不过无论她目的为何,此刻她已进入摇光峰,或许真能探听到一些我们在外围无法得知的消息。 梵溪收敛心神,将自身气息隐藏得更好。 田州见梵溪完全不搭理他,自觉无趣,也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监视任务。 只是脑子里还不时闪过林若若那曼妙的身影和梵溪清冷的侧颜,心猿意马。 林若若踏入摇光峰禁制,峰顶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与往日的破败荒凉相比,如今虽然依旧谈不上多么华美,但那些新建的整齐石楼、规划出的灵田区域,都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生机。 就连灵气似乎也明显比以往浓郁纯净了许多。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讶与一丝不舒服,目光扫视,正好看到方小虎和桑桑在不远处的灵田边忙碌。 林若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抬手指向那栋最为显眼的峰主楼。 “楚……你们峰主,是住在那里吗?” 方小虎和桑桑见到林若若都有些拘谨和意外,点了点头。 林若若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峰主楼走去。 她刚走到楼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唤或是整理表情,就见峰主楼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黄小娥款步而出。 她云鬓微乱,俏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潮红,眼波流转间残留着一丝慵懒与满足,正抬手整理着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襟。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猜测方才在屋内经历了什么。 林若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黄小娥!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你竟敢……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此行此苟且之事,勾引别人的道侣!简直不知廉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搬出了“道侣”这个早已名存实亡的身份,试图在道德上占据制高点。 正要离开的黄小娥闻声停下脚步,她缓缓转过身。 面对林若若那因嫉妒而扭曲的美丽面孔,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撞破的羞愧,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不屑和讥讽的笑容。 黄小娥的笑容刺痛了林若若的眼睛。 “道侣?” 第66章 若若啊,进来深入聊聊呗? 第六十六章 若若啊,进来深入聊聊呗? “道侣……呵呵……” 黄小娥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下打量着林若若,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若若,你还活在过去呢?你和峰主早就恩断义绝,人尽皆知!” “现在跑来摆什么道侣的架子?到底是谁不要脸?” 她语气一顿,声音陡然变得清冷而倨傲,带着一种身份地位转变后自然而然的优越感。 “还有,注意你的身份和措辞!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能对我呼来喝去、随意处罚的天玑峰核心首席吗?” 黄小娥上前一步,她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我,黄小娥,如今是摇光峰亲传首席弟子!按宗门规矩,论地位你该叫我一声师、姐!” “师姐”二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若若脸上!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黄小娥,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宗门规矩,达者为先,不同峰之间,亲传弟子的地位确实高于核心弟子! 她林若若,天玑峰的天之骄女,此刻竟然被自己曾经看不起、随意使唤的内门弟子,指着鼻子要求叫师姐?!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着林若若那副气得快要爆炸却又无法反驳的模样,黄小娥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沉浸在过去荣光里的可怜虫,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林若若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充满了嘲讽,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当众抽了耳光还要难受。 她今日放下身段前来,不仅没探到任何底细,反而先被楚怀拒之门外,又被黄小娥如此羞辱……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在了远处悄悄观望的方小虎和桑桑眼中。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继续摆弄灵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峰主楼内,楚怀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受不了了?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而林若若被黄小娥一番话噎得气血翻涌,还没等她缓过这口气,峰主楼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是方浅浅。 她同样鬓发散乱,俏脸绯红,眼含春水,比起黄小娥的事后慵懒,她更多了几分娇媚之态。 许是出来的匆忙,她胸前的衣襟并未完全系好,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甚至隐约可见一抹动人的弧度。 甚至脖子和胸口还能看见明显的红痕。 看到门口脸色铁青的林若若,方浅浅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故意慢条斯理地拉了拉衣襟,却并未完全遮掩,那欲露还遮的风情更是勾人。 方浅浅眨了眨还带着迷离水汽的大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却毫无敬意。 “哟,这不是天玑峰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林师妹吗?” “你怎么在这儿?” 林若若看着方浅浅这副明显刚承过雨露、还故意带着炫耀的姿态,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比刚才见到黄小娥时更甚! 毕竟方浅浅之前在天玑峰时,表面上对她还算恭敬。 “你……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知廉耻!恶心!” “这里乃是修行的宗门圣地,你们却像是勾栏妓子一样卖弄风骚!” 林若若气得口不择言。 方浅浅闻言,脸上的那点故作惊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 她双手抱胸,将那诱人的曲线衬托得更加明显,嗤笑道: “廉耻?林若若,你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来找我们峰主,又打的什么主意?”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不就是看我们峰主现在厉害了,有资源了,又想回来摇尾乞怜了?” 她的话比黄小娥更毒,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林若若的伪装。 “你胡说!” 林若若脸色煞白,尖声反驳。 方浅浅步步紧逼,与黄小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默契的嘲弄。 “我胡说?你可真够能装的。” “不对,你一直以来都很装,只是以前我们没说罢了。” 黄小娥冷冷接口: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以前峰主对你多好?掏心掏肺,三年如一日!” “你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还帮着李朗那个废物一次次羞辱他!现在知道峰主的好了?晚了!” 方浅浅立刻附和,指着林若若的鼻子。 “就是!失去才知道挽回?呸!你以为峰主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们现在跟着峰主,要资源有资源,要地位有地位,修为一日千里!峰主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你哪点配得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如刀,狠狠扎在林若若的心上,将她过往的傲慢偏见与如今的窘迫和算计赤裸裸地摊开在她自己面前。 林若若被怼得浑身发抖,脸色红白交加。 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羞辱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男声从上方传来。 “哟,这么热闹?”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楚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楼的露台上。 他身上只随意套了件长裤,精壮的上身完全裸露在外。 那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腹,以及那隐约可见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腹肌……无一不冲击着林若若的视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身材……怎么会…… 她记忆中那个有些瘦弱、甚至带着点颓废的楚怀,何时拥有了如此充满阳刚魅力的身体? 楚怀双臂搭在栏杆上,好整以暇地俯视着楼下这场因他而起的闹剧,将林若若那瞬间的失神和震惊尽收眼底,心中乐开了花。 妈的,以前老子对你掏心掏肺你看不见,现在看见老子身材知道流口水了? 晚了! 他脸上却故作疑惑,目光在林若若和黄小娥二女之间转了转,语气带着不解。 “若若,你跑来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跟她们吵架吧。” “这可不像你。” 林若若看着他那衣衫不整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一脸春情的黄小娥和方浅浅,心中又酸又涩。 她不自觉地红了眼睛,心中只觉得属于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勾引了。 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还是强行将心里的嫉妒压了下去。 峰主楼的门再次打开,楚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若若啊,进来深入聊聊呗?” 第67章 楚怀,我的心里好难受 第六十七章 楚怀,我的心里好难受 进去……深入聊? 林若若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就是一红。 或许这个舔狗是看到我提着他爱吃的芙蓉糕来了,所以高兴了,想和我聊更深入的摇光峰秘密? 林若若暂时按下刚才的不满,跟着他走进了峰主楼。 一踏入楼内,林若若便感到一股浓郁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目光所及,内部的陈设更是让她暗暗吃惊。 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四周墙壁镶嵌着散发柔和光晕的月光石。 窗边悬挂的帘幔竟是水火不侵、避尘清净的冰蚕丝织就…… 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极致的享受。 这哪里还是她印象中那个破败简陋的摇光峰主居所? 便是她天玑峰峰主梁秋水的居所,论起舒适与灵气浓度,似乎也有所不及! 他……他何时变得如此懂得享受了? 林若若心中惊疑不定。 以前的他心思全在炼丹和我身上,何曾在意过这些身外之物? 楚怀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震惊,自顾自地走到客厅中央,懒洋洋地躺倒在一张看起来异常柔软的宽大沙发上,那惬意的姿态,与这奢华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若,别站着,过来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若若收敛心神,依言走上前,却没有紧挨着他坐下,而是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姿态优雅地侧身坐下。 她将从食盒中取出那碟精心制作的芙蓉糕,轻轻推到楚怀面前的矮几上,声音柔媚。 “尝尝看,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喜欢吗?” 楚怀目光扫过那碟点心,一看就是不知道哪来的便宜货。 他心中冷笑,以前老子送你多少丹药,你可曾亲手给我做过一次点心?现在倒是殷勤。 他面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拈起一块,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林若若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似乎意动便趁势垂下眼帘,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楚怀,你都不知道自从我们分开后,宗门里有多少人在背后嘲讽我,说我有眼无珠。” “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她抬起水汪汪的美眸,看向楚怀,眼神里充满了懊悔与脆弱。 “现在想想,以前确实是我不好,被一些虚情假意蒙蔽,对你关心得太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这番软语道歉,配上那梨花带雨的姿态,若是以前的楚怀,恐怕早已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 然而现在的楚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脸上适当地流露出几分心疼和复杂,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点心放回碟子里,含糊道: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宗门里闲言碎语是多,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他绝口不提给她丹药或资源的事情,仿佛根本没听懂她话里的暗示。 林若若见他如此搪塞,心中气急,却又不能明着索要,只得继续维持着柔弱的人设,试图用柔情蜜意进一步软化他。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了吗?我们毕竟……” 她说着,身子微微向楚怀那边倾了倾,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散过去。 楚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身体却配合地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旧情自然是有……只是如今我身为峰主,诸事繁忙,还要备战宗门比试,实在……唉,分身乏术啊。” 他再次巧妙地将话题引开。 林若若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那股邪火又隐隐有升腾的趋势。 这楚怀,怎么变得如此滑不溜手? 难道自己的魅力,真的对他无效了? 林若若不想再跟楚怀墨迹了,直接开门见山道: “楚怀,你告诉我以前、以前你送给我的那些丹药,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李朗炼制的?而是是你炼的?” 问出这句话,她紧紧盯着楚怀的脸,不肯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楚怀的脚肩膀似乎微微塌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他脸上先前那副痴迷和热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苦涩。 他看向林若若的眼神复杂无比,有痛心还有黯然。 “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楚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失落。 “是,都是我炼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以前……每次炼出好的丹药,我都第一时间想给你。” “可每次不等我去给你送李朗就会先一步找我拿,我以为这都是你吩咐的。” “没想到他却每一次都说那些丹药是自己炼制的,而你竟然知道一次都没有相信过我。” “一次都没有……”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着林若若,眼神里充满了的痛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默默付出只求心上人欢喜的痴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林若若猛地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怀。 都是他炼的! 他一直都知道! 他为了让我收下丹药,竟然……竟然默认了李朗冒领功劳?! 突如其来的悸动与酸涩让林若若心里难受极了。 他原来在背后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一刻看着楚怀那难过又疲惫的神情,林若若的心颤了颤,甚至鼻尖都有些发酸。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楚怀苦涩地摇摇头。 “告诉你你会信吗?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李朗会说话,比不上他懂得讨你欢心……” 林若若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微弱。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朗那温润无害的笑容,想起他一次次信誓旦旦地表示丹药是他呕心沥血炼制,想起自己对他的深信不疑和百般维护…… 李朗他真的会是那种……冒名顶替、窃取他人功劳的小人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恐慌和抗拒。 如果楚怀说的是真的,那她这三年来,岂不是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被一个她无比信任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不愿意相信! 承认这一点,比承认楚怀的深情更让她难以接受! 那意味着她林若若真的就像别人说的那样又蠢又笨,那周围的人会怎么看她? 还有李朗,或许他只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博得她的欢心呢?只不过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而且楚怀也一直没有给她证明过那些丹药不是李朗炼的,如果他想出办法证明的话,她也不会误会楚怀这么久。 林若若抿了抿唇,一直在心里为自己和李朗找着借口。 内心的天人交战,让她的脸色变幻不定。 第68章 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第六十八章 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林若若心绪纷乱,楚怀的深情告白让她心旌摇曳,三分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对李朗的怀疑与对过往的懊悔。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翻腾的心绪,决定不再纠缠于过去,而是着眼于眼下更实际的利益。 她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楚怀身上,带着一丝幽怨与期盼。 “那地阶武器呢?黄小娥和方浅浅手中的地阶武器,也是你给的吗?” 楚怀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无奈与惭愧,摊了摊手道: “若若,不瞒你说,那两柄地阶下品的武器,确实是我师父留下的珍藏。” “只是……不知为何,小娥和浅浅她们一来摇光峰,那武器就自行飞出,主动认她们为主了……” “或许是缘分使然,我也没办法强行剥夺啊。” 林若若听得将信将疑,但看他神情不似作伪,而且地阶武器有灵,自行择主虽然罕见,却也并非绝无可能。 她压下心中的嫉妒继续追问。 “那你这里还有没有类似的地阶武器?” 楚怀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地阶的是真没了,师父留下的家底虽厚,但地阶武器也不是大白菜啊。” 林若若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但仍不死心,退而求其次。 “那玄阶传说或者完美品质的呢?实在不行,玄阶高品也可以啊!” “我如今用的,还只是一柄玄阶低品的飞剑……” 她语气中带着委屈和不甘,与她平日高傲的形象大相径庭。 楚怀脸上露出更为难的神色,苦笑道: “若若,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玄阶的武器,它不认主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编造。 “我师父他老人家眼界高,根本看不上玄阶的玩意儿,觉得那是垃圾,所以压根就没给我留这类东西。”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以李不凡那惊才绝艳又洒脱不羁的性格,看不上玄阶武器完全有可能。 林若若闻言心中失望至极,甚至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对楚怀的埋怨…… 既然有地阶武器,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若是早些拿出来,自己肯定会比黄小娥她们两个更早被认主…… 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与怨怼,楚怀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深情与承诺。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若若。 “若若,你别失望。” “你放心,我摇光峰往后,资源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只要你愿意做我摇光峰的峰主夫人,这一切将来不都是你的吗?何须急于一时?” “峰主夫人”四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的钩子,再次精准地勾动了林若若的心弦。 巨大的资源诱惑,加上楚怀此刻展现出的深情,让她刚刚有些坚定的心,再次剧烈动摇起来。 是啊,若他真有如此雄厚的底蕴和诡异的提升速度,做他的峰主夫人,似乎确实比守着天玑峰一个核心首席的位置要强得多…… 只是……她心中仍有一根刺。 “可是,你的修为……” 她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 “你如今虽是踏星九品巅峰,但观月境是一道天堑……万一……” 她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担心楚怀天赋所限,终生无法突破观月,那所谓的峰主夫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楚怀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自信一笑,伸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林若若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怎么?不相信我吗?” 他凑近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林若若娇躯一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心慌意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和胸膛传来的热度。 若是以前,她早就一把将他推开并厉声呵斥了。 但此刻她心中那份对资源的渴望,以及被他深情人设打动的一丝柔软,让她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半推半就地僵在了他怀里。 她强忍着那份不适与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脸颊绯红。 “你、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话虽如此,她却并没有真正用力挣脱。 就在林若若半推半就地靠在楚怀怀中,内心在天人交战之际,一个焦急又担忧的声音从摇光峰禁制外传了进来。 “若若师姐!若若师姐!你在里面吗?师尊有急事寻你,让你速回天玑峰!” 李朗!? 林若若猛地从楚怀怀中挣脱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 她对楚怀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师尊寻我,我……我得先回去了。” 楚怀看着她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准备离开的姿态,脸上那伪装出的深情与温和瞬间褪去。 他没有强行挽留,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承载了过往三年的所有委屈。 他没有看林若若,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陷入了回忆。 “若若,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答应陪我去后山采集月华草,我们刚走到山脚,李朗师弟就说修炼遇到了瓶颈,急需你帮忙护法……” “你甚至连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那边等到深夜……” “还有一次我耗费数月心血,亲手为你炼制了一枚暖玉簪,上面刻了防护阵法。” “可没过几天,我却看见那枚簪子插在了李朗师弟的发髻上……你说,是他觉得好看借去戴戴……” “好像每一次,我们之间好不容易气氛好一点,眼看就能多说几句话,多待一会儿的时候,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 “然后你都会毫不犹豫地抛下我,去找他……” 他一桩桩,一件件,语气平静地陈述着。 没有指责,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自嘲。 林若若听着楚怀平静的叙述,那些早已被她遗忘或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是啊,好像真的是这样! 她从未站在楚怀的角度去想过,这些巧合和选择对他意味着什么。 此刻被血淋淋地揭开,她才发现自己过往的行为,对楚怀是何等的残忍和忽视。 一股强烈的内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之前所有的算计和犹豫。 看着楚怀那落寞的侧影,想到他默默为自己付出的一切,以及自己一次次为了李朗而将他弃之不顾…… “对不起楚怀,我真的不知道……” 林若若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从后面轻轻抱住了楚怀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太忽略你的感受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歉意与一丝讨好。 感受到背后的温软和那主动的拥抱,楚怀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动容和不敢置信。 林若若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一横,踮起脚尖主动将柔软的唇瓣印在了楚怀的唇上。 啵儿…… 第69章 帮你炼丹?我炼你大爷! 第六十九章 帮你炼丹?我炼你大爷! 林若若的这个吻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那温热的触感和她脸上羞涩的红晕,已然表明了她的态度。 楚怀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顺势搂紧了她,低头便攫取了她那还残留着些许凉意的唇瓣。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深入。 “唔……” 林若若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在那霸道而熟练的亲吻中渐渐软化。 她生涩地回应着,心里却复杂极了。 林若若期待着关系的更进一步,却又因为长久以来的高傲和一丝对李朗尚未完全消散的信任,而不敢完全放开自己。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既抗拒又带着本能的迎合。 楚怀感受着她的生涩与矛盾,心中畅快无比,手上动作也更加不规矩起来,在她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脊背上游走。 禁制外李朗的呼喊声还在继续,但此刻听在林若若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和多余。 楚怀却觉得这样的感觉十分刺激,不知道李朗要是知道林若若此刻在他怀里被把玩,会不会气吐血? 他加大了力道,轻微的痛感让林若若闷哼一声,却又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莫名的本能竟然让林若若不自觉搂住了楚怀结实的腰。 楚怀十分有技巧地逗弄着林若若,就在林若若意乱情迷中楚怀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随即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四人端着灵果和香茗,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林若若顿时如受惊的兔子一般从楚怀的怀里挣脱。 “师父,您忙了这么久,吃点灵果歇息一下吧。” 春花声音柔美,将一盘晶莹剔透的果子放在楚怀面前的矮几上。 夏荷则自然地拿起一颗,纤纤玉指剥开果皮,竟是直接递到了楚怀嘴边,眼波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仰慕。 秋月和冬雪也一个斟茶,一个拿着柔软的帕子作势要替楚怀擦拭本不存在的汗水。 这四人经过丹药改造和灵气滋养,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粗糙。 如今的她们肌肤莹润,身段玲珑,眉眼间风情初绽,虽比不得方浅浅、黄小娥这等绝色,却也个个都是难得的美人。 尤其那份对楚怀毫不掩饰的殷勤与依赖,更是别有一番韵味。 楚怀来者不拒,张口吃下夏荷喂来的灵果,又就着秋月的手喝了口灵茶,神情惬意自然,仿佛早已习惯。 林若若看着这一幕,尤其是看着这四个曾经资质平平的杂役弟子,如今竟变得如此明媚动人,还对楚怀这般亲昵,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醋意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旖旎与内疚! 她猛地从楚怀身边站起,脸色冰寒指着她们四人怒斥。 “楚怀!你……你果然还是这般好色无度!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放过!” 楚怀闻言,脸上露出极其冤枉的表情。 “若若,你这可就冤枉死我了!” “我是峰主,她们是我的徒弟,尊师重道,悉心侍奉师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难道要我事事亲力亲为,才叫正经?”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林若若的想法才是龌龊。 林若若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胸口发堵,正要反驳,却见房门再次被推开,新入峰的阿梅、阿兰、阿竹、阿菊也走了进来。 这四人更是活泼大胆,一进来就脆生生地喊道: “峰主!我们来给您打扫房间!” “峰主,您累不累?阿菊跟家里的嬷嬷学过推拿,给您按按肩膀吧?” 说着,阿菊还真就跃跃欲试地想上前。 眼看着这莺莺燕燕一群,个个容貌俏丽,对楚怀殷勤备至,林若若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摇光峰,简直成了他的后宫! 她再也忍不住,拿出自以为是峰主夫人的派头厉声下令。 “都给我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准踏进这栋楼半步!” 她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春花四女和梅兰竹菊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却齐刷刷地看向楚怀,显然只听从他的命令。 楚怀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若若,这里是我摇光峰,况且你又不是每日都在这,人家也没法听你的命令啊。” 就在这时,禁制外李朗的呼喊声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焦急。 “若若师姐!师尊发怒了!让你立刻回去!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你再不出来我就回天玑峰叫人了!” 林若若心烦意乱。 她看看眼前这群妖精,再看看面色不虞的楚怀,又听到李朗那催命般的声音,知道今日是无法再进一步了。 她强压下怒火转而看向楚怀,语气软了下来。 “我真得走了,下次我再来看你。” “只是我如今修为停滞,宗门比试在即,与人交手也吃亏,你看你能不能先给我几颗丹药,让我回去应应急?” 她终于图穷匕见,直接开口索要。 楚怀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索要资源的样子,直接被气笑了。 他立马摆出十分为难的样子。 “若若,不是我吝啬。” “我师父留下的这些丹药药性特殊且都下了禁制,必须是真心实意加入我摇光峰,发下仙誓的弟子才能服用炼化。” “否则……丹药立刻就会化为穿肠毒药!神仙难救!” 林若若满脸的怀疑。 “你骗我!哪有这种丹药?” 楚怀直视着她的眼睛,神情无比严肃认真,甚至举起右手发誓。 “我楚怀在此对天发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叫我楚怀终生孤苦,永无道侣之缘!” 修仙之人,对天道誓言极为看重,尤其是涉及道途和姻缘的毒誓! 林若若见他发下如此重誓,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 难道……李不凡留下的丹药,真的如此诡异? 她看着楚怀那坦诚的眼神,再想到他那恐怖的提升速度和黄小娥等人的变化,似乎……也只有这种解释才合理? 否则他凭什么能如此快速地造就高手? 一时间她心中既失望于无法立刻拿到丹药,又对摇光峰这诡异的传承更多了几分忌惮和贪婪。 林若若咬了咬唇,知道今日是无法得手了。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趁着这些日子你再帮我炼制些好的丹药吧。” 扔下这句话林若若就头也不回的朝着禁制外走去。 楚怀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缓缓放下手冷哼了一声。 帮你炼制些好的丹药? 我炼你大爷! 第70章 道侣是束缚傻狗的链子 第七十章 道侣是束缚傻狗的链子 看着林若若离去时那明显带着挣扎和动摇的背影,楚怀嗤笑一声收回目光,懒洋洋地躺回他那张宝贝藤椅上。 “傻子才找道侣呢,道侣就跟结婚似的绑定了,多不自由?” “哪有现在这样好,看对眼了就深入交流一下,各取所需还不用被拴着。” “资源、丹药、实力,老子自己就有!想要女人?黄小娥、方浅浅……未来还有更多,不都得看老子脸色,求着老子给好处?” “道侣?那是束缚傻狗的链子!老子现在海阔天空,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 林若若心事重重地往禁制外走去,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楚怀那嚣张的话语,以及黄小娥和方浅浅手持地阶武器、气息稳固在观月境的模样。 那些地阶武器认主的是摇光峰的人,那些效果逆天的丹药也似乎只认摇光峰的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盘旋,挥之不去。 “要不要干脆假意加入摇光峰?先得到地阶武器和那些能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认主……” “等东西到手,实力大增之后,再脱离摇光峰?到时候,楚怀又能奈我何?” 这个想法如同毒蛇般诱惑着她,让她心头一片火热。 但此事关系重大,甚至可以说是背叛师门,她一个人不敢轻易决断。 “得回去问问师尊……看看师尊的意思。” 她打定主意便直接出了禁制,正好遇到了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阴郁的李朗。 李朗见到林若若,立刻换上一副担忧关切的表情迎了上来。 “若若师姐,你终于出来了?” “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那楚怀又对你说了什么混账话?” 他仔细观察着林若若的神色,明显看到了她眼中的挣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林若若此刻心烦意乱也没多想,下意识地低声道: “小师弟,我……我是在想,摇光峰那些丹药和武器……” 她话未说尽,但李朗何等精明,瞬间就猜到了她那点心思,心中又惊又怒。 这女人难道见利忘义,也想学黄小娥方浅浅那种贱人叛投摇光峰? 他绝不允许! 林若若可是他李朗在天玑峰最大的靠山和往上爬的阶梯! 若是连她都去了摇光峰,他李朗还剩下什么? 李朗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又无比担忧的模样,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和后怕。 “师姐!你万万不可被那楚怀蛊惑了啊!” “他现在根本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楚怀了!手段阴狠,心思歹毒!你看看我,看看赵乾和李祥他们的下场!” 他指着自己依旧隐隐作痛、走路别扭的身体,语气充满了恐惧和暗示。 “他对我……用了那些下作不堪的手段!” “你若去了,我怕……我怕他对你使坏,用更卑鄙的方法控制你、折辱你!” “到那时,师姐你失去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自由和尊严了……” 李朗的话让林若若心头一凛,但紧接着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之前几次接触。 楚怀那带着戏谑打量她的眼神,以及他偶尔靠近时,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和手臂偶尔擦过她身体的触感…… 他那副看似懒散实则充满爆发力的身躯轮廓,仿佛就在眼前。 “他……他不敢!” 林若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底气不足,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 “我可是天玑峰首席,他若真敢对我用强,师尊绝不会放过他!” 她嘴上说得强硬,但那瞬间的羞赧和迟疑,以及脸颊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却被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李朗敏锐地察觉到了。 李朗心中猛地一沉。 她脸红什么?! 她刚才那瞬间的失神和底气不足是因为什么?! 楚怀那个混蛋……他肯定已经对若若师姐动手动脚过了! 一定是在他们单独接触的时候,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占了师姐的便宜! 这个认知让李朗几乎要发狂,他感觉自己头顶仿佛笼罩着一片无形的绿色阴云。 林若若这个贱女人竟然让楚怀这种废物碰她? 楚怀他凭什么? 李朗深知此刻绝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担忧至极的模样。 “师姐你太天真了!那楚怀现在就是个疯子,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李朗语气急促,带着后怕。 “我就是担心你被他蒙骗或者……所以才急着来找你。” 林若若被他这么一打岔,也从刚才那点旖旎的回想中清醒过来,想起正事,蹙眉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师尊找我?有什么事?” 李朗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刚才只是情急之下想把林若若从可能危险的独处环境中叫出来,随口编的借口。 此刻被问起,他反应极快,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 “师姐恕罪……其实,师尊并未传唤。” 李朗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是我见你独自一人留在那里与楚怀周旋,心中实在不安。” “那楚怀如今行事诡谲,手段下作,我怕他暗中对你不利,又怕直接劝阻你会不高兴。” “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假传师尊之命,想让你尽快离开那是非之地……” “一切都是师弟关心则乱,请师姐责罚。”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关心师姐安危甚至不惜犯错的小师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若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气闷。 原来师尊根本没找她? 是李朗骗她出来的? 她说不清这股气恼是因为李朗的欺骗,还是因为自己本来或许还能在摇光峰多待一会儿。 或许还能再多刺探到一些东西,或者……再多感受一下那种被楚怀那混蛋用灼热目光注视时,心跳加速的奇异感觉…… 那个男人的身材,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的紧实肌肉线条,还有那偶尔接触时传来的、仿佛带着电流般的触感…… “你!” 林若若有些恼怒地瞪了李朗一眼,语气带着埋怨。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本来……本来还能多探听一些摇光峰的虚实!现在倒好,被你打断了!” 她的话语里的埋怨让李朗咬了咬牙,看向林若若的眼神深处,嫉妒和阴鸷几乎要满溢出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李朗抿着唇不再像往常那般主动找话题,他生怕一开口,那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嫉恨就会冲破他精心维持的温润表象。 林若若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但她此刻心思纷乱,也懒得去安抚这个小师弟。 她的思绪飘忽着,一会儿是摇光峰那浓郁异常的灵气和那新颖的峰主楼。 一会儿是楚怀那嚣张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和话语,一会儿又是黄小娥和方浅浅手持地阶武器、气息稳固的模样……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同时一个被她刻意忽略许久的疑虑,也再次浮上心头…… 李朗的炼丹术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高阶完美的九转精魄丹,真是他炼制的? 第71章 这女人,果然开始怀疑他了! 第七十一章 这女人,果然开始怀疑他了! 林若若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身侧沉默不语的李朗。 见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眼神阴郁,心中那份怀疑又加重了几分。 她决定试探一下。 林若若放缓了脚步,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关切。 “小师弟,你之前炼制九转精魄丹损耗颇大,如今恢复得如何了?” “若是材料齐备,再次开炉……可有把握?” 李朗正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与恐慌中,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迅速挤出一丝混合着疲惫与坚毅的苦笑。 “多谢师姐关心。” 他声音有些沙哑,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 “损耗确实不小,经脉还有些隐痛……” “但为了师姐,就算拼着根基受损,我也定会想办法再为师姐炼成那九转精魄丹!” 他避重就轻,只表决心却绝口不提具体的把握和细节。 林若若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顺着他的话,看似随意地提起。 “小师弟有心了。” “不过九转精魄丹所需材料珍贵,一时也难以凑齐。” “正好我近来修炼一门功法,需要一种凝华丹辅助,此丹虽是二品丹师就能炼制的,但炼制时对火候和药性融合要求颇高,算是难度不小的。” 她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李朗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小师弟你既能炼制九转精魄丹那般高阶完美的丹药,炼制这凝华丹想必是手到擒来吧?” “不如帮我炼制一炉?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高超丹术。” 李朗脸上的肌肉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凝华丹! 他当然知道这种丹药,确实是二品丹师的一道坎,很多根基不稳的二品丹师都未必能一次成功。 他之前为了维持天才丹师的人设,也曾钻研过,但成功率极低,而且炼出的品质也很一般。 此刻林若若提出这个要求,语气虽然随意,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试探他! 他心猛地一跳,一股被质疑和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压力瞬间涌上心头。 这女人,果然开始怀疑他了! 但他不能露怯,绝对不能! 李朗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仿佛林若若提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原来是凝华丹,师姐放心,此丹虽然有些技巧,但对师弟我而言确实不算难事。” “包在我身上,定为师姐炼制出上品品质的凝华丹!”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真的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在他慷慨激昂的表象之下,心里却在疯狂地咆哮怒骂。 光知道让老子炼丹!绝口不提给材料! 老子的积蓄早就被前几次失败耗空了! 器物堂那边因为九转精魄丹失败也对我颇有微词,再去支取珍贵材料哪有那么容易! 这贱人,分明是在刁难我!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将这滔天的怒火和憋屈死死压在心底。 李朗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如玉,只是那眼神深处,一丝阴冷的寒芒一闪而逝。 …… 摇光峰顶,在宿舍楼后方新开辟出的灵蔬园里,桑桑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给几垄翠绿的灵菜浇水。 她指尖流淌出微弱的灵力,混合着清冽的山泉,均匀地洒在叶片上,那些菜苗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桑桑师姐,这云雾椒的叶子好像有点卷,是水多了吗?” 新入门的春花蹲在一旁,指着另一块菜畦,有些担忧地问道。 她如今换了干净的衣裙,脸上也有了血色,虽然修为尚浅,但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片园子的珍视。 桑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嗯,可能是前两日雨水多了点,今天先不浇它了。” “夏荷,你去把那边新移栽的月光菇上面的遮阴网整理一下,正午太阳烈,别晒坏了。” “好嘞!” 同样穿着新衣的夏荷脆生生应道,手脚麻利地跑向园子角落。 另一边,用坚固栅栏围起来的灵兽栏舍里,方小虎正动作麻利地将一捆新鲜的铁线草扔进栏内。 几只长得像小鹿、头顶却有一个小巧晶莹玉角的灵玉羊立刻凑了过来,他脸上堆起笑容,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只羊的头。 “吃吧吃吧,多吃点,快点长大。” 然而在他低头弯腰的瞬间,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不耐。 想当初在村里,他方小虎也是吆五喝六、横行乡里的主儿,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伺候牲口的脏活累活? 要不是畏惧楚怀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呸,等小爷我以后厉害了……”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手上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甚至看起来比谁都卖力。 秋月和冬雪则在旁边清理着羊圈,看着方小虎勤恳的样子,还觉得这位师兄虽然出身凡俗,但吃苦耐劳,人也不错。 过了一会,宿舍楼前那片特意平整出来的空地上,黄小娥便开始监督着弟子们的晨练。 方小虎和桑桑,以及春花四女,都盘膝坐在特制的白玉灵石床上,按照《引气诀》的法门,努力引导着周身比杂役山浓郁数倍的灵气。 灵石床微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加速着他们灵气的吸收。 黄小娥目光扫过众人。 “春花,心神守一,勿要急躁!” “夏荷,灵力运转再慢三分,夯实根基!” “方小虎。” 黄小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 “灵力引导尚可,但心浮气躁,意念不纯!再让我察觉到你有半分急功近利的念头,便去后山瀑布下坐上三个时辰!” 方小虎心里一突,赶紧收敛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脸上露出惶恐和受教的表情,连连点头。 “是,是,黄师姐,我一定静心!” 他暗自咬牙,这女人感觉也太敏锐了! 他不过是想快点变强,好在将来……哼! 整个峰顶,灵蔬园生机勃勃,兽栏安宁祥和,修炼场上气息流转。 虽然依旧比不上其他主峰历经岁月沉淀的繁华,却充满了一种蓬勃向上、井然有序的活力 楚怀慢悠悠地从他的峰主楼临时住处里踱步出来,看着眼前这番和谐景象,目光尤其在方小虎那看似老实巴交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小子,装得还挺像。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是狼也得给他卧着,是虎也得给他趴着。 “嗯,氛围不错。” 他低声自语,目光又转向了黄小娥和桑桑等人。 “看来,今晚的个别辅导得提上日程了……” 第72章 好好干!丹药少不了你们的 第七十二章 好好干!丹药少不了你们的 这一日楚怀看着在修炼场上气息已然稳固在踏星境一品的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四人,心中颇为满意。 这四个丫头,经过天赋改造和这段时间的调养,早已褪去了在杂役山时的灰头土脸。 如今一个个出落得水灵灵、娇俏俏,身段也长开了不少,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楚怀看得内心一阵火热,目光在她们青春饱满的身体曲线上流转。 不过,他摩挲着下巴,心里还是嘀咕了一句。 “啧,年纪还是稍微小了点,嫩是嫩,现在下手好像还真有点……不太合适。” “再养养,再养养……”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旁边另外两个阿兰和阿梅,她们也成功突破到了踏星境。 楚怀点了点头,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两名尚未突破的女弟子阿竹和阿菊身上。 这两人资质在四女中稍逊半筹,此刻仍是凡尘境九品巅峰,看着同伴们纷纷突破,脸上难免带着几分急切和羡慕。 楚怀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和煦的笑容,对着阿竹和阿菊招了招手。 “竹儿,菊儿,你们过来峰主楼一趟。” 阿竹和阿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和忐忑交织的神情。 峰主单独召见?难道是……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跟上楚怀,走进了那栋已经初步建好、内部陈设远比弟子宿舍豪华的峰主楼。 一进书房,楚怀便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上,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两名因为紧张而微微低着头的少女。 “竹儿,菊儿啊。” 楚怀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 “你们二人虽然稍慢一步,但修炼也算刻苦,本峰主都看在眼里。” “这修为嘛,也是是一日千里,进步还是很快的嘛!” 阿竹和阿菊听到峰主夸奖,心中更是激动,尤其是听到进步很快,更是充满了期待,连忙躬身道: “多谢峰主夸奖,弟子定当更加努力!” 楚怀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掌中出现了两枚散发着诱人星辉的丹药,正是简化版的星辰破境丹。 “此丹名为引星丹,服下之后,可助你们一举突破踏星境瓶颈。” 楚怀将丹药在两人眼前晃了晃,看着她们瞬间亮起的眼眸和急促的呼吸,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唉,本峰主每日为了这摇光峰上下的大小事务,可谓是殚精竭虑,操心劳力啊。” “这腰酸背痛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阿竹和阿菊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丹药,又听着峰主这意有所指的话,一时间有些发懵。 竹心思稍微灵动些,内心忍不住泛起一丝疑惑。 峰内的大小事务……不一直都是黄师姐和方师姐在操心打理吗? 峰主您除了炼丹和偶尔指导女弟子修行,好像……没见您怎么操劳过啊? 但她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不敢深想,更不敢表露分毫。 突破踏星境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阿菊更是单纯,只觉得峰主可能是修炼太辛苦,连忙顺着话头,怯生生地关心道。 “峰主……您、您要多注意身体啊。” 楚怀要的就是这个台阶,他呵呵一笑将丹药往前递了递,目光在阿竹和阿菊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上扫过,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嗯,还是菊儿知道心疼人。” “这样吧,你们二人好好替本峰主按摩一下,舒缓舒缓这疲惫。” “若是手法让本峰主满意了,这两枚丹药,便是你们的了。” “如何?” 阿菊和阿竹听到楚怀的话心中一喜,赶紧上前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楚怀的肩膀上。 她们可是铆足了劲,将在家时为了讨好爹娘,为了少干活而偷学的所有伺候人的本事全都用上了。 指尖力道不轻不重,顺着经络穴位缓缓游走。 “嗯……” 楚怀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这小手又软又嫩,力度也恰到好处,确实比他自己用灵力疏通要惬意得多。 “往下点……对对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 他指挥着,阿竹和阿菊二人也乖巧地应着,小手听话地向下移动,落在楚怀结实宽阔的后背上。 她能感觉到手下肌肉紧实,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她以前接触过的任何男人都不同。 按着按着,她们俩的小手逐渐下移。 忽然,阿菊她感觉自己的手背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又灼热的东西,隔着薄薄的衣料,存在感极强。 阿菊看了阿竹一眼,两人互相对视,显然阿竹也察觉到不对劲。 她起初没在意,以为是师父随身携带的什么法器或者武器。 可那东西……位置好像有点不对劲? 而且,随着她的按压,那东西似乎……更……更那啥了? 竹菊二人毕竟年纪尚小,在杂役山也只是底层,对男女之事虽隐约知道,却并不真切。 她只是凭着直觉,感觉那东西很奇怪,很……凶? 让她没来由地心慌。 “师、师父……” 阿菊忍不住停下动作,怯生生地小声问道。 “您、您身上是藏着什么厉害的武器吗?” “……” 楚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丫头在说什么,差点没笑出声。 这傻丫头! 他非但没有解释,反而恶趣味地起了捉弄之心。 他翻了个身,变成平躺,正好对上阿菊和阿竹那两双带着纯真疑惑和一丝畏惧的大眼睛。 “嗯,是为师的一件法宝,自然是厉害的。” 楚怀含糊其辞,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趁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她们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柔荑。 小手温润滑腻,如同上好的暖玉。 阿竹“呀”地轻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楚怀牢牢握住。 楚怀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手指又不安分地滑向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那不盈一握的柔软和弹性。 指尖甚至状似无意地,在她挺翘的小屁股上轻轻划过。 入手处,臀肉紧实而富有弹性,隔着衣裙也能感受到惊人的青春活力。 “手法不错,为师很舒服。” 楚怀眯着眼,美滋滋地享受着掌下的细腻触感和小美人羞涩又不敢反抗的模样。 “好好干,丹药……少不了你们的。” 两人被他这番动作弄得面红耳赤,浑身僵硬。 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大手传来的灼热温度。 两人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又羞又慌,还有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第73章 为摇光峰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第七十三章 为摇光峰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时光流转,距离新弟子征兆大会已过去一段时日,宗门内氛围日渐紧张。 因为四年一度、同时也是决定摇光峰命运的宗门弟子比试,终于要拉开帷幕。 这一日楚怀接到了宗门传来的讯息,副宗主陈雪燃召集各峰峰主及部分负责长老,商议宗门比试大会事宜。 宗门弟子比试大会,又叫做宗门武比,四年一届,极为隆重。 楚怀看着那枚传讯玉简,嗤笑一声,满脸的不耐烦。 他不用去都能猜到,到了那里少不了又是各种明枪暗箭、冷嘲热讽。 有这时间去调教一下新收的女弟子,或者研究一下新丹方不好吗? 但身为峰主,这种涉及宗门整体事务的会议,他若不出席更是授人以柄。 他啧了一声,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整理了一下那身依旧不怎么起眼的粗布衣衫,朝着主峰议事堂而去。 果然,刚一踏入那庄严肃穆的大殿,数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有等着看笑话的玩味,也有如天玑峰主梁秋水那般,看似平静实则深沉的审视。 “呵,楚峰主真是贵人事忙,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 一位面容消瘦、眼神锐利的长老阴阳怪气地开口,他是刑罚堂的吴长老,向来与摇光峰不对付。 楚怀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走向那个属于摇光峰的、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下,仿佛没听见一般。 吴长老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端坐上首的副宗主陈雪燃,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雪的模样,她目光扫过全场,在楚怀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便淡淡开口。 “人已到齐,开始吧。” “此次召集诸位,主要为商议即将举行的宗门弟子武比相关事宜。” 她话音刚落,另一位掌管宗门典籍和礼仪的孙长老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朗声道: “副宗主,诸位峰主,老夫以为,往届武比形式陈旧,弟子们也多凭往年经验取巧,难以真正检验其心性、毅力与应变之能。” “此次武比,当有所革新!” 这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孙长老所言极是!” “确实该变一变章程了!” “总是一成不变的擂台比斗,着实无趣。” 楚怀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革新? 说的比唱的好听,这帮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弟子们的全面培养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那孙长老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摇光峰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 “故而老夫提议,本次武比不应再局限于传统的擂台赛制!” “当加入新的考核项目,例如……秘境生存、团队协作、甚至是丹、器、阵、符等杂学考评!综合评定各峰弟子成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公允,实则咄咄逼人的笑容。 “如此一来,方能全面衡量一峰之传承与底蕴!” “也能避免某些峰头只因侥幸出一两个能打的弟子,便滥竽充数,占据主峰之名,却无主峰之实!” “这对宗门资源的分配,也更为公平!”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再次聚焦到了楚怀身上。 这哪里是什么革新章程? 这分明就是冲着摇光峰来的! 谁不知道摇光峰如今人丁稀薄,满打满算能拿得出手的弟子就那么几个,而且几乎都是新入门的。 论擂台战,或许黄小娥和方浅浅这俩新晋观月境还能撑一撑场面。 可若是加上什么秘境生存、团队协作,尤其是丹器阵符这些需要深厚底蕴和大量弟子基数的项目,摇光峰拿什么跟其他峰比? 这新章程若通过,几乎就是提前宣判了摇光峰的死刑。 楚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迎着孙长老那挑衅的目光,嘴角微扬。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想用这种手段,把他摇光峰最后的路堵死? 好啊,很好。 议事堂内,随着孙长老抛出革新的提议,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各位长老和峰主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都在为宗门未来着想,讨论着新章程的种种细节。 楚怀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越听脸色越是冰冷。 他融合的记忆里,对往届宗门武比的流程很清楚。 往年武比分为两轮…… 第一轮是生存试炼。 各峰派出一百名弟子,进入由宗门至宝万象镜模拟出的虚拟蛮荒区。 那里环境恶劣,妖兽横行,弟子们需要在其中生存七天。 七天之后,还能留在镜中未被淘汰的弟子,便算通过第一轮。 这一轮主要考验弟子的生存能力、韧性以及基础的战斗素养。 第二轮是擂台决胜。 通过第一轮的弟子进行随机抽签,一对一擂台战,败者淘汰胜者晋级,如此一轮轮厮杀下去,直到决出最终的前十名次。 这套规则简单直接,虽然也有些运气成分,但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弟子个人的实战能力。 摇光峰前两届就是连通过第一轮的弟子都寥寥无几,更别提在第二轮走多远了。 然而今年这帮人提出的所谓新章程,却做了大幅改动。 第一轮不变,依旧是虚拟蛮荒区生存七日。 第二轮前半段也不变,依旧是擂台淘汰赛,但只进行到决出前一百名为止。 也就是说,进入前百名,就算完成了第二轮。 关键在于新增的第三轮! 第三轮被命名为“峰主引领,绝境争锋”。 规则要求各峰峰主必须亲自带领本峰晋级第三轮的弟子,再次进入经过特殊调整、更加危险的虚拟蛮荒区! 此次试炼区域会随时间推移不断缩小,避免有人一味躲藏苟活,迫使各峰队伍不断遭遇。 有进入者,每人持有一枚宗门特制令牌,遭遇不可抗危险或决定放弃时,捏碎令牌便可瞬间传送出局,但同时也视为被淘汰。 最终排名将严格根据各峰队伍被淘汰的顺序决定,坚持到最后的队伍所在峰头,即为榜首! 名义上是为了极致考验峰主的领导力、队伍的生存能力、应变能力以及在极限压力下的决策能力。 但这规则几乎是为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摇光峰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区域缩小意味着避无可避,迟早要与其他峰主力队伍撞上,令牌淘汰制则让围攻和清理变得合法。 按淘汰顺序排名,更是直接将摇光峰钉死在了垫底的位置上…… 他们怎么可能在人数和顶尖战力都吃亏的情况下,坚持得比其他峰更久? 楚怀气的在心里直骂娘。 这他妈哪里是革新? 这分明是觊觎摇光峰的秘密,又不好明抢,便想借着宗门武比的由头,用这种规则逼摇光峰山穷水尽。 要么在绝境中暴露底牌,要么就被早早淘汰、顺势废峰。 第74章 活着的人,怎么能有传承呢 第七十四章 活着的人,怎么能有传承呢 楚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所谓的革新,就是一场针对摇光峰的阳谋。 他一个人反对,声音再大也拗不过那些早已串联好的、等着看摇光峰笑话的大多数人。 反对? 有用吗? 不过是徒增笑柄。 楚怀心中冷笑,面上却渐渐恢复了那副懒洋洋、浑不在意的模样。 他不再争辩,只是将那些投来的幸灾乐祸和轻蔑的人一个个牢牢刻在了心里。 孙长老、吴长老、还有那几个附议的峰主…… 他们的表情,他们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期待…… 期待看到他摇光峰在第三轮中狼狈出丑,期待借此机会或许能窥探甚至抢夺摇光峰可能隐藏的秘密。 楚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心里却在好好盘算着。 等着吧,等到了那虚拟蛮荒区,老子再跟你们好好算这笔账。 想看我的笑话?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他不再发言,冷眼看着新章程在一片为了宗门的冠冕堂皇声中最终被敲定。 议事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去。 楚怀也准备跟着人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 “楚峰主,请留步。” 楚怀回头,只见副宗主陈雪燃依旧端坐上首,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正落在他身上。 其他尚未离开的长老和峰主见状,眼神各异,但都识趣地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很快,偌大的议事堂便只剩下楚怀与陈雪燃两人。 “陈副宗主还有何指教?” 楚怀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女人单独留下他想干什么? 总不能是看他如今风流倜傥想潜规则他吧? 陈雪燃缓缓从座位上起身,缓步走下了台阶。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曳地,身姿婀娜挺拔。 虽已是副宗主之尊,但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雍容的风韵。 陈雪燃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孤高,如同雪巅之莲,可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和行走间自然流露的优雅,却又在无声地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魅力。 楚怀看着她走近,心里忍不住啧啧两声。 李不凡那老家伙,吃的是真好啊! 这陈雪燃年轻时候还不知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如今风韵犹存,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也不知道当年这两人零距离接触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赶紧收敛心神,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陈雪燃在楚怀身前不远处站定,目光似乎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缥缈和感慨。 “此次武比,新章程对你摇光峰确实颇为严苛。”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少了几分在众人面前的威严,多了几分仿佛提携后辈般的平和。 “摇光峰如今处境艰难,你……很不容易。” 楚怀心中微动。 这女人打什么感情牌? 搞鸡毛啊? “宗门规矩如此,艰难也要走下去。”楚怀不咸不淡地回应。 陈雪燃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她话锋一转,终于提到了那个名字。 “你师父李不凡他当年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每每总能做出些惊人之举。”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失踪已有三年,杳无音信。” “你作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执掌摇光峰,可曾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或者,他是否留下过什么特别的话……给你?” 楚怀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这老女人在这等着他呢……够鸡贼的。 楚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陈副宗主言重了,师父他老人家行事向来天马行空。” “我这做徒弟的,能守住摇光峰这片基业已是不易,哪还敢奢望知道更多?”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撇清了自己,又暗指摇光峰如今基业艰难,堵住了陈雪燃进一步追问李不凡隐秘的口子。 陈雪燃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搪塞之意? 她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清冷的眸光在楚怀脸上流转,似乎想从他那看似惫懒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她沉默片刻后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作为长辈的关切。 “说起来,你与若若那孩子……” “当初你师父在时也曾隐约提过,希望看到你们能相互扶持,也算是了他一桩心愿。” 她观察着楚怀的反应,缓缓开口。 “若你心中还对若若存有几分情意,本座或许可以出面斡旋,让你们这道侣之名继续维持下去。” “毕竟天玑峰与摇光峰若能联手,对你目前的困境,也未尝没有助益。” 楚怀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用林若若那个捞女来绑住我? 还想玩感情牌和利益捆绑? 这陈雪燃为了套出秘密,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甚至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恶。 “陈副宗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那草……呵呵,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我与林若若,早已恩断义绝,再无可能。” 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没有半分留恋,这让陈雪燃精心准备的怀柔策略瞬间落空。 她看着楚怀那决绝的眼神,知道此路不通。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陈雪燃脸上的那层温和面具终于渐渐褪去,露出了底下属于副宗主的清冷与直接。 她不再绕圈子,目光灼灼地盯住楚怀直接开口。 “楚怀,你摇光峰近日异动频频,黄小娥和方浅浅修为暴涨,你自身实力也突飞猛进,这绝非寻常。” “告诉我,你究竟得了什么机缘?或者说……李不凡到底给你留下了什么?” 终于图穷匕见了! 楚怀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原来你问这个的表情,他甚至还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憨厚。 “哦,副宗主您是说这个啊?” “也没什么,就是师父失踪前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给我留了份传承,说是危急关头才能打开。” “前些日子我整理师父旧物,不小心触动了禁制,得了这份造化。” “说起来,也是师父保佑,徒弟我运气好。” 陈雪燃一直维持的平静表情瞬间破裂,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不凡……竟然真的留下了传承?! 而且,楚怀已经接受了传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不凡很可能……真的已经陨落了! 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将核心传承留给弟子! 他当年那般惊才绝艳,若非确定自己回不来,怎会给楚怀留下保住摇光峰的东西呢? 虽然李不凡失踪三年,音讯全无,生死未卜,但在没有确切证据前,她心底深处或许还存着一丝渺茫的期望。 可“传承”二字,几乎就是将这最后一丝期望也掐灭了…… 活着,怎么能叫传承呢? 第75章 谁稀罕当你那劳什子亲传弟子 第七十五章 谁稀罕当你那劳什子亲传弟子 陈雪燃怔怔地站在那里,绝美的脸上血色褪去少许。 眼神中流露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忧伤与空落。 那个曾经惊艳了她岁月又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难道真的死了吗? 楚怀将她这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但他可没兴趣安慰这位风韵犹存的未亡人。 他故意咂咂嘴,仿佛没看见陈雪燃之前的失态,用一种带着点羡慕又有点轻佻的语气,突兀地转换了话题。 “唉,说起来,师父他老人家什么都好,就是这年纪嘛……嘿嘿。” “副宗主,我前些日子听说,东洲之外,东海之上那东尼岛的小岛主,据说才是真正的天人之姿,俊美得不像凡人!体力应该也不错吧?” “啧啧,总比我师父那个老登……咳咳,老当益壮的老家伙,看着养眼多了,您说是不是?” 他这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讽刺陈雪燃见异思迁,毫无旧情! 陈雪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随即一股羞恼涌上心头,那点忧伤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她身为副宗主,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讥讽过? 然而就在楚怀以为她要发作之时,陈雪燃却硬生生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楚怀一眼。 “楚怀,你很好!牙尖嘴利!” “本座念在……哼,只提醒你一句,此次武比章程改动,是六大峰主联名提议,推动甚力。” “你好自为之!” 楚怀脸上的轻佻神色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六大峰主联名提议…… 果然如此! 除了天玑峰,另外五大峰主也都参与其中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针对,而是几乎整个七星宗上层主流力量,都觊觎着摇光峰能快速提升实力的秘密。 甚至连陈雪燃这个副宗主,刚才不也忍不住放下身段,又是提李不凡遗愿,又是想用林若若当筹码来卖好试探吗? 哼,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想要老子的秘密?就凭你们? 他摸了摸下巴,回想起陈雪燃那风韵犹存、成熟诱人的身段和容颜,与她刚才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形成的强烈反差,心里不由得恶意揣测。 这陈雪燃,倒是比林若若那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有味道多了…… 要是她愿意亲自献身来换,小爷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拿林若若那种我看不上的糟烂货来诱惑我? 有个鸟用! 不过很快楚怀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摩挲着下巴,眉头微微凝起。 刚才那番交锋看似他占了上风,用插科打诨和粗俗言语逼退了陈雪燃的试探,但也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和摇光峰面临的局面。 觊觎者众,虎视眈眈。 光靠嘴皮子和现有的这点实力,想在第三轮那鬼规则下保住摇光峰,难! 楚怀心中盘算。 黄小娥和方浅浅是两个不错的战力,但她们毕竟初入观月,根基尚浅。 他自己现在也不过是踏星境九品巅峰的修为,配合被地阶丹药改造过的无敌体魄以及玄阶上品的功法和身法,观月境之下确实可以横着走。 但面对那些实力强悍的各峰峰主,尤其是在需要分心保护少量弟子的复杂环境下,这点优势并不足以确保胜券在握。 楚怀下定决心必须得先突破到观月境才行。 只有自身实力产生质变,才能真正拥有在第三轮绝境争锋中搅动风云、甚至反杀那些不怀好意者的资本。 只是他这身被丹药淬炼到极致的体魄,既是强大的倚仗,也成了突破的桎梏。 经脉坚韧宽阔如大江,丹田气海磅礴似深渊,想要将其中的星辰灵力转化为更精纯、更强大的月华之力,所需的积累和冲击力,远超寻常踏星境修士数倍乃至十数倍! 寻常的破境丹药对他而言,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丹药…… 楚怀眼神一亮,随即又闪过一丝无奈。 他如今凭借系统奖励的丹方知识和材料,炼制黄阶甚至玄阶的丹药并不难,但受限于九品丹师的境界和自身踏星境九品巅峰的境界,炼制地阶丹药的成功率依旧无法保证。 炼制出来地阶,也很难让其品质达到传说或者完美级。 楚怀揉了揉眉心。 所以现在得提升修仙境界到观月境,然后就可以顺其自然晋升为九品丹师之后的丹王! 一旦成为丹王,身份的价值就高很多了。 好在炼丹的材料现在倒是不缺了。 他心思沉入系统空间,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类珍稀药材,以及之前完成选择任务奖励的、尚未动用的几份地阶丹药材料,心中稍定。 有这些底牌在,只要丹师境界提升上去,炼制出足够强力的破境丹药,并非不可能。 陈雪燃见楚怀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在为摇光峰的前途和自身命运担忧,索性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恢复了副宗主的清冷与威严,却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看似提携后辈、实则高高在上的姿态。 “楚怀,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宗门武比,规矩既定,本座身为副宗主须得秉承公正,不能公然偏袒于你。”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楚怀的反应,继续说道: “不过,念在你师父的香火情分,以及你自身近来展现的潜力。” “即便此次摇光峰不幸被废,本座亦可破例收你为我的亲传弟子。” “届时你虽无峰主之名,但作为本座的亲传,地位比七大主峰寻常亲传还要高出一层,资源待遇绝不会亏待于你。” “你的前程依旧光明,无需为未来担心。” 楚怀闻言,立刻躬身行礼, 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动容。 “多谢副宗主厚爱!楚怀……感激不尽!”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冰冷的了然。 呵,说得倒是好听。 秉承公正? 收我为亲传? 还不是为了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慢慢套取摇光峰的秘密? 真当小爷我是三岁小孩? 谁稀罕当你那劳什子亲传弟子? 听起来地位是高了一点点,可规矩怕是更多,束手束脚。 到时候你这老女人为了维持名声和威严,我还怎么跟我那些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小徒弟们深入探讨人生和理想?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还有桑桑那丫头,眼看也快长成了,到时候岂不是只能看不能吃? 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陈雪燃见他感恩戴德,心中稍定,自觉又埋下了一重掌控的棋子,便微微颔首。 “你好自为之,武比之上尽力即可。” 楚怀再次恭敬道。 “是,楚怀明白,多谢副宗主。” 见陈雪燃终于转身,身影消失在殿外,楚怀才直起身,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感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紧迫。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议事堂,朝着摇光峰方向疾驰而去。 第76章 武比前一个月,摇光山雨欲来 第七十六章 武比前一个月,摇光山雨欲来 回到摇光峰,楚怀没有立刻钻进丹房。 他先召集了黄小娥、方浅浅等核心弟子,将主峰议事的结果,尤其是那针对性极强的新增第三轮规则,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众人。 峰顶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仿佛山雨欲来。 楚怀深吸一口气后开始部署。 “都听清楚了!这次武比,就是冲着弄垮我们摇光峰来的!但想啃下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他首先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语气斩钉截铁: “小娥,浅浅,你们俩如今是观月境,是我们摇光峰最大的依仗!” “第一轮生存试炼对你们而言问题不大,关键是第二轮擂台战!”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抽签运气好不好,遇到谁都给我往死里打!” “你们两个,必须给我杀进前十!至少一个,最好是两个都进去!这是我们摇光峰不被废掉的底线!” 黄小娥眼神坚定,用力点头。 “峰主放心,小娥必不辱命!” 方浅浅也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过决然。 “我一定杀进前十!” 楚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扫过其他人。 “我们人少,这是劣势,但也可能是优势,目标明确!” 他指了指方小虎和桑桑。 “小虎,桑桑,你们两个,你们就不要参加了。” 方小虎一愣,下意识想反驳,他憋着劲想在武比上露脸呢。 但接触到楚怀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桑桑则乖巧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实力还弱,不去添乱最好。 楚怀继续道: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在我和其他人都进入虚拟蛮荒区后,照顾好家里!” “守着峰主楼和宿舍楼,照看好灵兽园和灵蔬园!这就是大功一件!” 接着他看向其他弟子。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你们八个,全部参加!” 这八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紧张又兴奋的神色。 “别的峰派一百人,那是炮灰多。” “我们人少,每一个都金贵!你们进去之后首要目标是生存。” “抱团,躲藏,利用环境,别傻乎乎地去跟人硬拼,更别去招惹强大的妖兽!” “我给你们每人准备的保命符箓和丹药都带好!一旦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或者被人围攻,别犹豫,立刻捏碎宗门令牌传送出来!” “保住小命和修为最重要!明白吗?” 大家一同点头应下,虽然紧张,但眼神中也充满了决心。 她们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是天大的幸运,绝不能轻易折损。 楚怀满意地点了点头才继续开口。 “你们的任务,不是争取多好的名次,而是尽可能地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观察环境熟悉规则。” “同时尽可能地保全自己,就是胜利!” “只要黄小娥和方浅浅能杀入前十,我们就有进入第三轮的资格!到时候……” 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那第三轮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 黄小娥和方浅浅在领命之余,眉宇间却难掩深深的忧色。 黄小娥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开口道: “峰主,您的安排我等明白,也会拼死一搏。” “只是据我所知,其他六峰的核心亲传弟子,实力最弱的恐怕也早已是观月境四品以上,甚至不乏观月境后期的高手。” “我与浅浅师妹……如今才初入观月一品,这其中的差距……” 方浅浅心中也满是担忧,她知道剩下的话黄小娥并没有全说出口。 因为不仅是她们两个,各峰峰主修为最低的也是观月境九品巅峰,像天枢峰主、玉衡峰主他们,更是传闻早已半步破日。 甚至可能隐藏着真正的破日境强者,可楚怀如今还是踏星境九品巅峰…… 她们俩都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弟子层面的顶尖战力差距巨大,而峰主层面的差距更是天堑鸿沟。 这新增的第三轮,怎么看都是死局。 楚怀看出她们的担忧,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意外或沮丧,反而笑着安慰。 “别忘了,你们脚下是摇光峰!本峰主有的是办法,在这一个月里,把你们俩的实力再往上硬堆几层!” “听着,宗门武比开始前这一个月,你们所有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摇光峰半步!” “都给我留在峰内往死里修炼!”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黄小娥和方浅浅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他心念一动,两道微光分别没入黄小娥和方浅浅的眉心。 “这是摇光峰禁制的部分核心权限,我暂时开放给你们两人。” “在我闭关炼制丹药期间,峰内所有人员的进出,由你们二人共同掌控。” “没有我的令牌或者你们二人同时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入,峰内弟子也不得外出!” “务必确保这段时间,摇光峰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黄小娥和方浅浅感受到脑海中多出的那部分与摇光峰禁制隐隐相连的掌控感,心中皆是一震。 这代表着楚怀对她们极大的信任,也将守护摇光峰、为所有人争取宝贵修炼时间的重任压在了她们肩上。 “是!峰主!我等必定严守山门,不负所托!” 两人齐声应道,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楚怀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后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他的丹房大步走去。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炼制出能提升众人实力的丹药,尤其是能助他突破观月境的关键丹药。 这一个月,将是摇光峰能否在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的关键。 …… 丹房之内,楚怀盘膝坐在那尊看起来颇为古朴、实则内蕴灵韵的丹炉前,神色专注。 他面前悬浮着数十个玉盒、玉瓶。 里面盛放的都是系统奖励或从器物堂、万宝堂弄来的珍稀材料,其中不乏地阶品质的灵草和矿石。 若是寻常三品丹师见到这些地阶材料,怕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幸好楚怀之前就已经突破到了九品丹师,只不过其他人都不知道而已。 所以楚怀之前给黄小娥她们的那些丹药,所有人都以为是李不凡留给他的。 毕竟三品丹师理论上的极限是稳定炼制高阶丹药,天赋卓绝者或许能触摸到黄阶下品丹药的门槛,但成功率也低得可怜。 地阶? 那是九品丹师之上的丹王才有资格涉足的领域,对神识、灵力操控、药性理解的要求堪称苛刻。 楚怀如今身为九品丹师,本身就丹道基础扎实,更关键的是他之前服用的那枚丹赋涅槃丹,乃是地阶完美品质。 其核心功效就是提升炼丹天赋与潜能! 这让他对药性的感知、对火候的微妙把控远超同阶丹师。 再加上他脑海中拥有系统灌输的、包含地阶丹药在内的完整丹方知识库,以及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连许多长老都眼红的地阶材料…… 理论上来讲,他确实具备了炼制地阶丹药的可能性! 但,也仅仅是可能性。 第77章 师姐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第七十七章 师姐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楚怀摩挲着一株散发着冰寒气息的玄霜花,喃喃自语。 地阶丹药炼制过程极其繁复,对心神和灵力消耗巨大,一旦失败,这些珍贵材料可就打了水漂。 在宗门武比这个节骨眼上,他浪费不起。 “稳妥起见,还是先夯实基础,炼制一批黄阶和玄阶的丹药,把弟子们的实力堆上去,也为我后续冲击地阶丹药练手。” 心思既定,楚怀不再犹豫。 他先将那些地阶材料小心收起,转而取出了大量适合炼制黄阶、玄阶丹药的材料。 接着深吸一口气,指尖跳跃起一簇深邃而稳定的丹火,精准地投入丹炉之下。 他选择了“聚元丹”、“拓脉丹”、“淬骨丹”等几种最适合凡尘境和初入踏星境弟子夯实基础、快速提升的丹药。 这些丹药对他而言毫无难度,几乎是信手拈来。 丹火吞吐,药香弥漫。 一株株药材被投入炉中,在楚怀精妙绝伦的操控下,迅速被提纯融合。 他甚至能分心多用,同时操控三炉丹药的炼制! 不过半日功夫,第一批丹药出炉。 每一炉都成丹九颗以上,颗颗圆润饱满,丹晕流转,皆是黄阶上品乃至极品的品质。 若是让其他峰的那些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这等成丹率和品质,已经是九品丹师中的高手了! 第二步,炼制玄阶丹药,主要目标是为黄小娥、方浅浅巩固观月境修为,以及为自己冲击观月境做准备。 他选取了“月华凝露丹”、“星辰淬魂丹”等几种对观月境修士大有裨益的玄阶丹药。 炼制难度陡然增加,楚怀也收敛了之前的随意,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丝线,渗透进丹炉的每一个角落,精准把控着每一种辅药投入的时机,引导着药力按照玄奥的轨迹缓慢交融。 丹火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润如水,变化由心。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天。 当炉盖掀开时瞬间,霞光喷涌,飘出的丹香沁人心脾,数枚散发着柔和月华或点点星辉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玄阶中品、上品! 虽然偶有一两炉因追求极限品质而略有瑕疵,但整体成功率依旧高得吓人! 第三步,也是他此次闭关的重中之重…… 尝试炼制对自己突破观月境有奇效的几种珍稀玄阶巅峰丹药,甚至触摸一下地阶的门槛! 他取出了一小部分相对普通的地阶辅药,准备融入几种玄阶巅峰丹药的炼制中,以提升药效,无限接近地阶。 同时他也将之前得到的“星辰破境丹”丹方再次在脑海中细细推演,准备材料。 他打算在状态最佳时,尝试冲击这枚对他至关重要的、半步地阶的丹药! 五天时间,在紧张而高效的炼制中一晃而过。 丹房之外,黄小娥和方浅浅能清晰地感受到峰顶灵气不断向着丹房汇聚的波动,以及那不时弥漫出的、让她们都为之精神一振的浓郁丹香。 当楚怀略显疲惫但眼神晶亮地推开丹房门时,他手中多了十几个玉瓶。 里面装的是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大批黄阶极品、玄阶上品丹药。 这些将是他摇光峰弟子在这最后一个月里,实力再次飞跃的基石。 而他的炼丹术,在这高强度的锤炼下也越发纯熟精深。 对于炼制那关键的“星辰破境丹”,他心中已然多了五成把握! “时间……足够了!” 楚怀看着初升的朝阳,握紧了手中的玉瓶。 …… 就在楚怀于摇光峰丹房内争分夺秒地提升自身与弟子实力时,天玑峰那边李朗也经历了一番煎熬。 他闭关的丹房内,焦糊味弥漫了数次,地上散落着更多炼制失败的残渣。 为了炼制出林若若之前指定的的凝华丹,他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私藏和心力。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开炉后,丹炉内传出的不再是焦味,而是一股虽然不算浓郁但确实成型的药香。 李朗颤抖着手取出丹药,只见三枚表面带着些许杂色、丹晕黯淡的丹药躺在掌心…… 正是品质勉强算是黄阶下品的凝华丹。 虽然成色低劣,远达不到林若若期望的上品,但终究是炼成了! 这证明他确实具备二品丹师的能力,并非完全滥竽充数。 李朗长舒一口气,顾不得疲惫立刻带着这勉强合格的成果喜滋滋地去寻林若若。 “若若师姐!你看,凝华丹,我炼成了!” 李朗将丹药奉上,脸上带着努力后的疲惫与期待表扬的笑容。 林若若接过丹药,仔细探查了一番。 成色确实差强人意,药效恐怕也只有正常凝华丹的六七成。 但……终究是炼成了。 这让她心中对李朗能否炼制九转精魄丹的怀疑,稍稍打消了一些。 或许,之前九转精魄丹的失败,真的如他所说,是状态不佳、材料不全所致? 然而,这点成绩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的是能切实提升她修为的高阶、甚至玄阶丹药! 林若若看着李朗,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期待。 “辛苦小师弟了。” “这凝华丹虽成,但品质……尚需努力。” “如今武比在即,师姐我需要的是能匹配现下境界的丹药,至少也得是黄阶品质,若能是玄阶更好。你可有把握?” 李朗脸上笑容一僵,内心叫苦不迭。 他现在勉强算是二品巅峰,距离三品还差临门一脚,但这门槛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不甘。 “师姐,并非是师弟不愿,实在是……师弟如今卡在二品巅峰已久,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晋升三品。” “一旦成为三品丹师,炼制黄阶丹药不在话下,甚至尝试玄阶下品也有几分把握!只是这契机……” 他欲言又止,意思却很明显……需要资源,需要助力。 林若若看着他这副有心无力的样子,再想到他之前为自己损耗精血炼制九转精魄丹。 而且刚才成功炼制出凝华丹证明了李朗并非完全无能,心中那点因为楚怀而产生的动摇和对实力的迫切渴望,让她做出了决定。 林若若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 “好,师姐帮你!” 她转身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那里面储存着她多年来积攒的、数额不小的宗门贡献值。 她带着李朗,亲自去了一趟器物堂下属的丹药楼,不惜耗费大量贡献值,兑换了一枚能够助丹师突破瓶颈的灵悟丹。 以及一批供李朗冲击三品丹师境界所需的练习材料和一份高阶丹药的丹方。 “小师弟,拿着。” “师姐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第78章 玄阶上品云纹培元丹?!三枚?! 第七十八章 玄阶上品云纹培元丹?!三枚?! 林若若将换来的资源交给李朗,语气带着鼓励和期盼。 李朗接过这些珍贵的资源心中狂喜,脸上则是感动与坚定。 “师姐放心!师弟定不负师姐厚望!” 回到丹房,李朗立刻服下灵悟丹,借助林若若提供的材料疯狂练习。 或许是压力下的爆发,或许是那灵悟丹确实起了作用,数日之后,他的丹房内传出的药香明显浓郁和纯正了许多…… 李朗终于成功突破,正式晋升为三品丹师! 连带着修为也借助丹药之力,提升到了踏星境八品! 稳固境界后,李朗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炼制对他和林若若都至关重要的九转精魄丹。 这一次虽然过程依旧磕磕绊绊,丹火几次差点失控,但凭借着三品丹师的掌控力和不惜材料的堆砌,他重要成功了。 炉盖掀开,一枚光华流转、药香扑鼻的丹药静静悬浮。 虽然并非传说中的完美品质,丹晕也略有瑕疵,但确确实实达到了高阶高品的层次。 其内蕴含的精纯能量,已然初步达到了能够帮助观月境修士稳固并小幅提升境界的要求! 李朗激动得双手发抖,捧着这枚丹药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再次冲到林若若面前。 “师姐!成功了!九转精魄丹,高阶高品!请您过目!” 林若若看着眼前这枚虽不完美,但能量磅礴、远超之前凝华丹的丹药,美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对她大有裨益的药力! “好!好!小师弟,你果然没有让师姐失望!” 林若若欣喜万分,之前对李朗的种种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接过丹药,看向李朗的目光更加柔和,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亲近。 “辛苦你了,小师弟。” “待师姐服用此丹稳固境界,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她语气温婉,与平日里对待其他弟子的清冷截然不同。 …… 第五日深夜,摇光峰顶的丹房石门终于再次开启。 楚怀带着一身淡淡的药香和略显疲惫但精光内蕴的眼神走了出来。 连续五天高强度的炼丹,对他的心神消耗不小,但成果也是斐然的。 他深吸了一口峰顶清冽的空气,目光扫过在月光下轮廓初显的新建筑,最终落在了首席弟子黄小娥暂居的石屋方向。 心头一股邪火夹杂着连日炼丹的压抑感涌了上来,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道传音便送了过去。 不过片刻,黄小娥便匆匆赶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衣裙,但踏入观月境后肌肤越发莹润,身段在月光下更显玲珑浮凸,清冷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风韵。 “峰主,您出关了?” 黄小娥恭敬行礼,眼中带着关切。 楚怀嗯了一声,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一个玉瓶随手抛给她。 “喏,这五天炼的,拿着。” 黄小娥下意识接过,神识往里一探后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懵逼。 玉瓶里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着三道清晰云纹的丹药! 那精纯的能量波动和独特的丹韵…… “这……这是……玄阶丹药?!还是玄阶上品的云纹培元丹?!” 黄小娥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不怪她如此失态,这可是玄阶丹药啊! 这在其他主峰,可是亲传弟子级别的月度配额。 而且大多只是玄阶下品或中品,上品极为罕见,一枚玄阶上品丹药足以让许多人抢破头! 可她手里,足足有三枚!还是峰主随手给的! 楚怀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呆滞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故意板着脸。 “怎么?嫌差?” “不!不是!弟子不敢!” 黄小娥连忙解释,紧紧握住玉瓶,仿佛怕它飞了。 “只是、只是没想到是玄阶丹药,还是上品,这太珍贵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就算是对现在的她,这丹药也是夯实基础、纯化灵力的好东西,关键是数量有三枚。 这手笔,放在任何一峰都算阔绰了! 看着她从震惊到狂喜,又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复杂表情,楚怀心头那点邪火更旺了。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揽住黄小娥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知道珍贵就好。”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今晚,好好犒劳本峰主,伺候得好了,以后丹药少不了你的。” 黄小娥被他搂住,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强烈男子气息和那毫不掩饰的欲望,脸颊瞬间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咬了咬唇,眼波流转间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羞怯,却又有一丝顺从和隐隐的期待。 “弟子……遵命。” 她羞涩应下,却主动伸出玉臂勾住了楚怀的脖子。 这一夜,楚怀的主石屋内自然是春意盎然。 黄小娥使出了浑身解数,极尽逢迎,将楚怀连日炼丹的疲惫和压抑纾解一空。 三次鏖战,风雨停歇,楚怀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只觉得通体舒泰。 黄小娥香汗淋漓,娇躯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虽然疲惫,但看着放在枕边的那瓶丹药,眼中满是欣喜和满足。 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强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柔声道: “峰主您好好休息,弟子……弟子先去稳固修为了。” 楚怀挥挥手,黄小娥便忍着身体的异样,脚步略显虚浮却带着雀跃,喜滋滋地离开了石屋,迫不及待地要去消化丹药提升实力。 她刚走没多久,楚怀心念一动,又一道传音送出。 不过多时,方浅浅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石屋外。 她显然还没睡,接到传音便立刻赶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 “进来。” 楚怀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方浅浅推门而入,还未看清屋内情形,一个玉瓶便迎面飞来。 她下意识接住,神识探查之后,反应与之前的黄小娥如出一辙…… “玄阶上品云纹培元丹?!三枚?!” 方浅浅捂着嘴,几乎不敢相信。 她出身贫寒,在天玑峰时何曾见过如此丰厚的赏赐? 虽然知道摇光峰不同,但这手笔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楚怀斜靠在榻上,看着她那又惊又喜的娇俏模样,刚刚平息下去的火焰再次燃起。他勾了勾手指。 “愣着干什么?过来。” 方浅浅瞬间明白了,脸颊飞起红霞,却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榻边依偎进楚怀怀里,主动送上了香吻。 这一夜,石屋内的风雨再次席卷了三次。 方浅浅比起黄小娥,更多了几分大胆和野性,伺候得楚怀愈发畅快。 云收雨歇,方浅浅也珍而重之地收好丹药,带着一身暧昧的痕迹和满心的欢喜,同样身体有些疲软地离开了石屋,抓紧时间修炼去了。 楚怀看着再次空下来的石屋,感受着体内略有消耗但依旧澎湃的精力,以及神识中那清晰增长的炼丹感悟,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嗯,赏罚分明,才能让手下死心塌地……看来,以后这种深入指导得多来几次。” 他嘀咕着,沉沉睡去,为接下来更重要的炼丹积攒精力。 峰顶的月色,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旖旎的味道。 第79章 这些小豆芽菜,真下不去手啊 第七十九章 这些小豆芽菜,真下不去手啊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摇光峰顶。 新建成的弟子宿舍楼已然入住,虽然内部陈设尚显简陋,但比起之前拥挤在桑桑石屋的情况,已是天壤之别。 女弟子们分住了两个相邻的房间,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一间,梅、兰、竹、菊四位新来的师妹住在另一间。 今夜,两间宿舍都有些不平静。 先是听到黄小娥大师姐深夜被峰主唤去,过了许久才回来。 黄小娥脚步似乎有些虚浮,但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和红晕,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玉瓶。 没过多久方浅浅师姐也被叫了过去,同样是很长时间后才回来,情形与黄大师姐一般无二。 虽然石屋隔音尚可,但在这寂静的夜晚,一些细微又压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还是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 时不时钻进这些正值妙龄、情窦初开的女弟子耳中。 此刻在春花四人的房间里,烛火早已熄灭,但四个姑娘却都没睡着,躺在各自简陋却干净的木床上,黑暗中,眼睛都亮晶晶的。 “喂……你们……你们都听到了吧?” 年纪最小的冬雪小声开口,带着难言的羞涩,率先打破了沉默。 “听、听到一点……” 秋月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夏荷性格更泼辣大胆些,她翻了个身,面向其他三人。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带着兴奋和好奇。 “何止一点!两位师姐进去那么久,声音、声音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很那个啥……”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自己先臊得不行。 春花是四女中最为沉稳的,此刻也觉得脸颊发烫,轻咳一声。 “别、别瞎说!峰主定是在与两位师姐……探讨高深的修行法门!”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夏荷嗤笑一声,压低声音。 “探讨修行能探讨出那种声音?” “我看啊,分明是……是那种事!” “你们没看见两位师姐出来时那样子吗?路都走不稳了,可脸上却高兴得很,还拿着丹药!” “我猜肯定是伺候好了峰主,峰主给的赏赐!”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真的吗?用……用那种方式……换丹药?” 秋月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却又有一丝隐秘的向往。 毕竟那些丹药对她们来说,诱惑太大了。 夏荷理所当然地说。 “不然呢?” “你们想想,峰主他年轻英俊实力又强,还会炼制那么多厉害的丹药……简直是完美!” “要是、要是峰主他想对我那样,我、我肯定愿意!” 她说完,自己也害羞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冬雪娇嗔道,却也跟着小声嘀咕。 “哎呀!夏荷你不知羞!” “其实我也觉得峰主很好……他救了我们,还给我们丹药,改变我们的命运……” “他要是想和我……我也不会拒绝……” 春花听着姐妹们的虎狼之词心跳得飞快,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因为丹药滋养而日渐饱满的胸脯,黑暗中脸热得厉害。 她性格虽稳,但并非不动心。 楚怀的身影、他偶尔投来的带着欣赏的目光,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夏荷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目光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春花和……另一个方向。 “咱们这里,就数春花姐姐和……嗯,某个人的本钱最足!” “峰主是男人,肯定喜欢!要不……你俩谁胆子大,找个机会,也去请教一下峰主修行?” “看看能不能也……嘿嘿,拿到丹药奖励?” “宗门武比眼看就要到了,咱们实力能提升一点是一点啊!” 她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是在打趣春花和另一位身材同样傲人的姐妹。 “夏荷!你要死啊!” 春花羞得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引来夏荷一阵娇笑和躲闪。 另一个房间的情况也差不多,梅、兰、竹、菊四位新来的师妹同样在窃窃私语,话题围绕着峰主、两位师姐、那些令人脸红的声音以及……丹药。 羞涩、紧张、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和竞争意识,在少女们的心中悄然滋生。 嬉笑打闹声隐隐从两个房间传出,为这清冷的摇光峰夜晚,增添了几分暧昧而活泼的生气。 她们都知道,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宗门武比中活下去,想要在这摇光峰站稳脚跟,获得峰主的青睐和赏赐,似乎是一条无比诱人且高效的捷径。 而这条捷径,似乎并不让人讨厌,甚至让她们有些心跳加速的期待。 黄小娥和方浅浅各自拿着丹药,心无旁骛地闭关去了,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天。 摇光峰顶少了她们二人的身影,似乎也安静了不少。 这可苦了楚怀。 连续炼丹消耗的心神刚刚恢复,体内那团火却因为前几夜的旖旎而烧得更旺。 如今能灭火的两人都在闭关,他只能独守空房。 看着峰顶那些日渐水灵、青春洋溢的女弟子们走来走去,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如同百爪挠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正在灵蔬园里忙碌的桑桑。 这丫头身段非常诱人,早就有了少女的雏形。 又掠过在宿舍附近练习身法的春花、夏荷等人,她们经过丹药改造和灵气滋养,个个出落得眉清目秀,身姿窈窕。 九个女弟子……最大的春花,也才十六吧? 楚怀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心里那点邪火像是被浇了盆冷水,顿时熄了大半。 哪怕知道这是修仙世界,强者为尊,拥有多个道侣甚至收纳侍女都是常态,年龄更不是问题。 可他骨子里终究还残留着不少前世的思维和道德观念。 对这等幼苗下手,心里那道坎实在是过不去。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底线了? 楚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看着这些小豆芽菜,真下不去手啊……感觉像是在犯罪。 他郁闷地回到丹房,又强行开了一炉丹药,试图用专注的炼制来分散注意力。 几个时辰后,丹药炼成,楚怀身心俱疲地走出来。 那股被压抑的欲望因为疲惫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迫切。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端着茶水,怯生生地出现在丹房外。 正是春花。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换上了一身料子更柔软、颜色更鲜亮的鹅黄色衣裙。 虽然依旧朴素,却将她日渐丰满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脸上薄施脂粉更显唇红齿白,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紧张和……若有若无的诱惑。 显然是听了夏荷的怂恿,鼓足了勇气来的。 “峰主,您炼丹辛苦了,弟子……弟子给您泡了灵茶。” 春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将茶水奉上时,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楚怀的手背,触感温润滑腻。 楚怀正累得够呛,也憋得够呛。 看到春花这副主动送上门的、含苞待放的模样,尤其是那被衣裙紧紧包裹、呼之欲出的饱满胸脯…… 楚怀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几分。 第80章 我也要帮峰主疏通关窍 第八十章 我也要帮峰主疏通关窍 楚怀接过茶水,指尖在春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脸颊飞起的红霞,心中那点犹豫被熊熊燃烧的欲望压了下去。 十六岁……在这个世界不算小了! 何况只是引导一下,不算真的…… 他给自己找着借口。 “嗯,有心了。” 楚怀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灼灼地盯着春花。 “进来坐坐,正好本峰主有些修行上的关窍,需要人帮忙疏通一下。” 春花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低着头, 乖巧地应了一声“是”,跟着楚怀走进了丹房。 丹房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楚怀没有过多前戏,他实在太急切了,他拉着春花的手,引导着她…… 春花被吓了一跳,心中却更是期待。 没想到峰主哪哪都这么厉害,她的小手都有些把持不住。 …… 不知过了多久,丹房内的动静才渐渐停歇。 春花衣衫略有些凌乱,脸颊酡红,眼神迷离中带着巨大的羞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看着楚怀舒爽的表情,心中既忐忑又有点小得意。 楚怀长舒一口气,感觉多日的憋闷终于得到了宣泄,虽然方式有些特别,但效果不错。 他看着春花娇羞可人的模样,心情大好,随手取出一个玉瓶塞到她手里。 “做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春花接过玉瓶,里面赫然是一枚黄阶下品的凝玉丹! 这可是对踏星境修士夯实根基、提升修为有奇效的丹药,其价值远非之前的丹药可比。 “这太珍贵了!弟子……弟子……” 春花激动得语无伦次。 楚怀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拿着吧,好好修炼。” 春花紧紧攥着玉瓶,如同做梦般,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丹房。 她回到宿舍时,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眼神也有些飘忽。 “春花姐姐,怎么样怎么样?” 夏荷第一个凑上来,迫不及待地问,秋月和冬雪也紧张地看着她。 春花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在丹房内的情形,尤其是峰主那…… 尺寸和热度。 脸颊再次爆红,羞得跺了跺脚,声音细若游丝。 “你们……你们别问了!” “峰主他、他只是让我帮他疏解了一下……没有真的要了我……” 她虽然羞涩,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情愫。 “啊?只是这样?” 夏荷有些失望,但随即眼睛一亮。 “那……好处呢?峰主给你丹药了吗?” 春花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玉瓶亮了出来,声音带着激动和不可思议。 “给了,是黄阶下品的凝玉丹!”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秋月和冬雪都震惊地捂住了嘴。 “什么?!黄阶丹药?!” 夏荷更是直接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黄阶丹药?!你只是……只是那样帮了他一下,就给了玄阶丹药?!” “我的天!你这个踏星二品吃了,不得直接冲到踏星四品?!” 她呼吸急促,眼神变得无比火热,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这等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 “明天……不!今晚我就去找峰主!” “我也要帮峰主疏通关窍!” 看着夏荷那跃跃欲试的模样,春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那枚珍贵的丹药抱在怀里。 夏荷果然是个行动派。 当天傍晚她便学着春花的样子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更显身段的火红色束腰衣裙,端着灵果,敲响了楚怀丹房的门。 楚怀刚结束一轮炼丹,正是身心疲惫又燥热难耐的时候。 看到夏荷这副热情如火、大胆邀宠的模样,哪里还把持得住? 夏荷性格泼辣,虽然起初也有些羞涩,但很快便放开了,甚至比春花更大胆主动了些。 她将灵果含在嘴里,直接用嘴递给了楚怀,看的楚怀眼前一亮。 这个夏荷是个会来事的。 楚怀用手指摩挲着夏荷饱满的唇瓣,意味深长道。 “今天就让本峰主带你练练嘴上的功夫如何?” 说着他便一把扯过夏荷…… “给本峰主跪下!” …… 良久,夏荷才脸颊潮红、眼波流转地走出丹房。 她的脚步有些发软,但脸上却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嘴唇,心里嘀咕。 时间虽然太长了有点累人…… 但…… 一回到宿舍,她立刻被春花、秋月、冬雪围住了。 “夏荷,怎么样?” 春花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夏荷扬了扬手中同样装着黄阶下品凝玉丹的玉瓶,得意地哼了一声。 “还能怎么样?本姑娘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 她顿了顿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酸的腮帮,语气带着点抱怨又掺杂着隐秘的满足。 “就是峰主持久,我嘴都麻了……不过,很值!” 秋月和冬雪看着夏荷手中的玄阶丹药,眼中都流露出羡慕和挣扎。 她们性格更为内敛羞涩,不像春花沉稳中带着顺从,也不像夏荷那般热情奔放。 让她们主动去做那种事,实在鼓不起勇气。 秋月犹豫了半晌,终于在又过了一天后,也鼓起勇气走向峰主楼。 然而她刚到附近,就被一层无形的禁制柔和地挡住了…… 峰主正在炼丹,严禁打扰。 秋月站在禁制外,心里既有些郁闷又莫名地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暂时逃过一劫,心情复杂地回去了。 然而让她和冬雪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晚上楚怀竟然主动传音,同时叫了秋月和冬雪两人过去! 两女心中顿时小鹿乱撞,又是紧张又是害怕,还有一丝被点名的隐秘窃喜。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慌乱,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楚怀似乎很享受这种引导和服务,并未对她们做最后一步。 秋月羞涩被动,冬雪更是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但在楚怀半是命令半是安抚的引导下,还是勉强完成了任务。 当她们各自拿着一枚黄阶下品凝玉丹,晕乎乎地回到宿舍时,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虽然过程羞耻得让人脚趾抠地,但那实实在在的玄阶丹药握在手中,又让她们觉得一切都值了。 春花和夏荷看着她们回来,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摇光峰这四位最早的内门女弟子,似乎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与峰主建立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密联系。 消息自然瞒不过隔壁宿舍的梅、兰、竹、菊四位新来的师妹。 她们得知春花四人都通过这种方式从峰主那里得到了珍贵的黄阶丹药后,一个个都羡慕又郁闷。 第81章 丹药资源根本不缺,何须仰你鼻息 第八十一章 丹药资源根本不缺,何须仰你鼻息 “为什么峰主不先叫我们去呢?” 年纪最小的阿菊撅着嘴,有些委屈。 阿兰跟着叹了口气。 “我们刚来没多久,修为也最低,估计峰主还没注意到我们吧?” 阿竹则就比较冷静了。 “也可能是峰主觉得我们还小?或者……还没摸清楚我们的性子?” 一直沉默的阿梅则握了握拳,低声道: “不管怎样,我们也要努力!不能让四位师姐把我们甩开太远!” 她们这边正暗自鼓劲,却见桑桑从峰主楼那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个玉瓶。 “小虎师兄,梅师姐、兰师姐、竹师姐、菊师姐。” 桑桑乖巧地喊道,将玉瓶分发给方小虎和梅兰竹菊四人。 “这是师父刚才给我的,说是给大家修炼用的。” 方小虎接过玉瓶,发现里面是几枚适合他现阶段的高阶丹药,立马高兴的收下。 他现在只想快点变强,对丹药来者不拒。 而梅、兰、竹、菊四人接过玉瓶,神识一探,顿时惊呆了! 里面竟然是高阶高品的固元丹! 虽然比不上春花她们的黄阶丹药,但对她们这些刚入门还在挣扎的弟子来说,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珍贵资源了! “这……这是峰主给我们的?” 阿兰馨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毕竟她们还没去伺候过峰主呢, 桑桑点点头。 “嗯,师父说武比在即,让大家都要努力提升。” 梅、兰、竹、菊四人紧紧握住玉瓶,看向峰主楼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感动和坚定。 峰主并没有忘记她们! 虽然方式不同,但依旧给予了她们重要的资源和支持! 这一刻她们对摇光峰的归属感变得更加强烈,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峰主的期望! 楚怀在峰主楼内用神识扫过峰顶,将弟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才能让这群小丫头片子死心塌地。 接下来,该准备冲击观月境了…… 他收回神识,目光再次投向那尊丹炉,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就在摇光峰一众女弟子们因为楚怀的特殊赏赐而心思浮动、努力修炼之际,闭关三日的黄小娥与方浅浅,终于出关了! 两股明显比之前强横凝练数倍的气息,几乎同时从她们暂居的石屋内爆发开来。 赫然都达到了观月境四品! 感受到自身澎湃的力量和对月华之力更加精妙的掌控,黄小娥和方浅浅皆是喜极而泣。 短短数日就从初入观月一路飙升到观月境四品,这等速度,放在以往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 这一切,都是拜峰主所赐!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激动和感激。 方浅浅脸颊微红,眼神却带着一丝大胆。 “小娥师姐,我们能有今日全赖峰主恩赐。” “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去向峰主汇报修为进展,也好……好好报答峰主?” 黄小娥闻言,清冷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红晕。 但她比方浅浅更了解楚怀的喜好,略微沉吟,便点了点头。 “也好,峰主近日操劳,我们理当尽心伺候。” 夜幕降临,两女精心梳洗后,一同来到了楚怀的峰主楼。 楚怀刚结束一轮调息,正准备思考下一步的炼丹计划,就见黄小娥和方浅浅联袂而来。 感受到她们身上那扎实的观月四品气息,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看来丹药效果很好。” 楚怀赞许地点点头。 “全仗峰主栽培!” 两女齐声应道。 黄小娥上前一步,眼波流转,声音带着一丝柔媚。 “峰主,弟子与浅浅师妹能有今日突破,无以为报。” “今晚……愿一同侍奉峰主,以表感激之情。” 方浅浅也含羞带怯地补充。 “还请峰主……怜惜。” 楚怀看着眼前这两位风格各异却同样美艳动人的女弟子。 一个清冷中透着成熟风韵,一个娇俏中带着野性魅力,如今更是修为大进,气质更胜往昔。 再想到这几日与春花等人的浅尝辄止,心中那团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哈哈,好!本峰主正觉得有些乏闷,你们来得正好!” 楚怀大笑一声,伸手便将二女揽入怀中。 黄小娥和方浅浅为了让楚怀尽兴,薄薄的一层纱裙里面只有一个肚兜。 楚怀只轻轻一挑,一身雪白便全都映入眼帘。 这一夜,峰主楼内自然是天昏地暗,风光旖旎。 黄小娥与方浅浅放下所有矜持,两人默契配合将楚怀伺候得通体舒泰,畅快淋漓。 不知几番风雨,直到后半夜,楼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楚怀左拥右抱,感受着怀中两具温香软玉的娇躯,心中满足无比。 他大手在二女光滑的背脊上摩挲着,想了想又取出两个玉瓶,分别塞到她们手中。 “拿着,这是玄阶上品的月华凝真丹,药性温和醇厚,正适合你们稳固当前境界。” “长期服用,对提升修为也大有裨益。” 黄小娥和方浅浅接过玉瓶,神识一探,再次被震惊了。 又是玄阶丹药! 此丹属性不仅与她们完美契合,还是适合长期服用的稳固型丹药。 “多谢峰主!” 两女感动不已紧紧依偎在楚怀怀中,只觉得能跟随这样的峰主,实在是她们此生最大的幸运。 …… 与此同时,天玑峰那边林若若也成功出关。 在服用了李朗炼制的那枚高阶高品九转精魄丹后,她的修为也成功突破,稳固在了观月境二品! 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林若若心情大好,对李朗更是满意。 “哼,黄小娥,方浅浅!你们两个叛徒,不过是初入观月一品罢了!” “如今我已至二品,看你们在武比之上还如何嚣张!” 她心中盘算着,已然将黄小娥和方浅浅视作了必须清理的目标。 “还有楚怀……你以为靠着一点歪门邪道,培养出两个观月一品就能高枕无忧了?真是可笑!” 林若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我有李朗这样天赋卓越、忠心耿耿的师弟,未来丹药资源根本不缺,何须仰你鼻息?” 她彻底打消了之前那一丝动摇的念头,坚定了要凭借自身和天玑峰的实力,在宗门武比上彻底击垮摇光峰的决心。 “待武比之后,摇光峰被废,看你还能如何猖狂!” 第82章 七日跨大境界,观月境三品! 第八十二章 七日跨大境界,观月境三品! 黄小娥和方浅浅拿了楚怀新给的丹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比之前更精纯磅礴的药力,心中欢喜。 她们二人再次向楚怀告假,匆匆返回各自住处闭关消化。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楚怀脸上的轻松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们俩有丹药相助,实力还能再涨一截。” “但真正的关键,在我身上!” 楚怀很清楚,第三轮峰主引领才是真正的杀局。 黄小娥和方浅浅再强,也只是弟子层面,无法弥补他与其他峰主之间巨大的境界鸿沟。 他必须尽快突破到观月境! 回到丹房,楚怀看着自己炼制出的、准备用于自身突破的几种珍稀丹药。 这些丹药品阶极高,药力霸道,寻常踏星境修士服用一枚都需小心翼翼,循序渐进。 但楚怀等不了那么久! 他眼神一狠,直接抓起一个玉瓶,倒出三枚龙眼大小、表面有星河流转纹路的“星辰破境丹”,看都没看就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如同三道狂暴的星河瞬间在体内炸开。 磅礴浩瀚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冲击着那层坚固无比的踏星境壁垒! 楚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周身气血沸腾,青筋暴起。 他那被地阶丹药淬炼到极致的体魄,此刻成了承载这股恐怖药力的容器,也成了阻碍突破的坚固堡垒。 “不够?再来!” 感受到那层壁垒虽然剧烈震动,却依旧坚挺。 楚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又抓起另一个玉瓶,再次吞下三枚药性更为霸烈的“龙象撼地丹”。 更加狂暴的力量在体内肆虐,肌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经脉仿佛要被撑裂。 两股性质不同的磅礴药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又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和《九重山》功法强行引导。 两种力量拧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一次又一次,更加猛烈地撞击着观月境的瓶颈! 整个丹房都被他体内散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震得微微颤抖,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将他笼罩其中。 就在楚怀闭关冲击观月境,承受着非人痛苦的同时。 摇光峰的其他弟子,也在这宝贵的几天里,凭借着楚怀赐予的丹药,实力迎来了巨大的增长。 …… 三日之后。 黄小娥和方浅浅几乎再次同时出关! 两股强横无匹的观月境气息,瞬间从她们闭关处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那气息的浑厚与凝练程度,远超之前! 观月境六品! 短短几日,她们竟然从初入观月一品,连破五关,悍然达到了观月六品的境界! 这等提升速度,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七星宗! 她们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不止的月华之力,以及更加稳固扎实的根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全是拜楚怀那神鬼莫测的丹药所赐。 而当她们走出房间,看到其他弟子的变化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四人,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踏星境四品、五品! 要知道她们服用丹药前大多还在凡尘境九品巅峰挣扎,这提升幅度堪称恐怖。 更让她们吃惊的是梅、兰、竹、菊四位新来的师妹,竟然也后来居上,修为齐齐达到了踏星境四品。 显然楚怀赐予的丹药和摇光峰浓郁的灵气,对她们同样效果显著。 就连年纪最小的桑桑,此刻也散发着踏星境五品的灵力波动,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更加灵动。 而之前被楚怀认为需要磨砺的方小虎,竟然也凭借着丹药和自己的那点小聪明硬生生冲到了踏星境六品。 虽然根基比起其他人略显虚浮,但这修为境界却是实打实的! “小虎!” 方浅浅又惊又喜,连忙拉住弟弟,激动地叮嘱。 “看到了吗?这就是摇光峰!这就是峰主的手段!” “你定要牢记峰主的再造之恩,对摇光峰忠心不二,绝不可有二心!听到没有!” 方小虎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再看着姐姐严肃的表情,以及周围师姐妹们都提升巨大的事实。 心中那点因为干活而产生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楚怀深深的敬畏和对摇光峰强烈的归属感。 他用力点头。 “姐,你放心!我明白!以后我生是摇光峰的人,死是摇光峰的鬼!” 整个摇光峰顶气息勃发,人人修为大涨,一派欣欣向荣、实力暴增的景象。 然而众人的喜悦中,都带着一丝共同的疑问和期待,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依旧被强大禁制笼罩、灵气漩涡尚未完全散去的丹房。 峰主他闭关冲击观月境…… 成功了吗? …… 七日时间,弹指而过。 摇光峰顶,那笼罩丹房七日之久的灵气漩涡终于缓缓消散,剧烈波动的能量也逐渐归于平静。 所有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修炼或活计,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吱呀。” 一声轻响,石门被从内推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楚怀衣衫有些凌乱,上面甚至还沾染了些许丹灰和汗渍,头发也略显蓬松,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邋遢和疲惫,像是熬了几个通宿的老头。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时,所有人心中都是猛地一凛。 那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带着一种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威严和压迫感。 与他略显狼狈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重要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虽然被刻意收敛,但那股如同蛰伏火山般的内蕴力量仍是让所有人震惊…… “峰主,您……” 黄小娥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和方浅浅作为观月境六品,感知最为清晰。 楚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与他此刻的形象有些不搭,却更显不羁。 “怎么?不认识本峰主了?” 他稍微释放了一丝自身的气息。 “轰!” 一股磅礴厚重且带着灼热阳刚意味的月华之力,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虽然强度远不如黄小娥和方浅浅的观月六品,但那力量的精纯和根基的扎实,却让两女感到心惊! 观月境三品! “观月三品!峰主,您……您真的成功了?!” 方浅浅失声惊呼。 七天! 仅仅七天! 从踏星境九品巅峰,跨越一个大境界,直入观月境三品。 要知道寻常修士从踏星九品到观月一品,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都是常事。 而楚怀不仅成功了,还一口气冲到了三品! 这简直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连一向清冷的黄小娥都忍不住吐出了两个字,看向楚怀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牛逼!” 第83章 鸡毛当令箭,叛徒神气什么 第八十三章 鸡毛当令箭,叛徒神气什么 距离第一轮虚拟蛮荒区生存试炼正式开始,只剩下很短的时间 主殿内楚怀高踞上首,虽然形象依旧有些潦草,但观月境三品的气息让他自然带着一股威严。 下方,黄小娥、方浅浅并肩而立,再后面是即将参与第一轮的八名弟子…… “第一轮的规则,都清楚了吧?” 楚怀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之音。 众人齐声应是。 黄小娥上前一步,作为首席核心弟子,她和方浅浅这几日早已反复推演,制定了详细的策略。 她目光扫过即将出征的十人,语气清冷而清晰。 “听着!第一轮,我们的目标不是争强斗狠,不是猎杀多少妖兽,更不是与其他峰弟子冲突!”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生存七天,全员通过!” “我们只有十人,与其他动辄百人的峰头相比目标小,机动性强,这是我们的优势。” “进入虚拟蛮荒区后,所有人立刻向我与方师妹靠拢汇合!” “我们会选择一个相对隐蔽、资源尚可的区域作为临时据点。” “前期严禁主动招惹任何强大妖兽,遇到其他峰弟子,尤其是人数众多的队伍,立刻远遁不得纠缠!” 说完,黄小娥看向下位的几名女弟子。 “春花、夏荷,你二人负责外围警戒和侦查,利用身法优势探查周围环境与潜在威胁。” “秋月、冬雪,负责在据点附近布置简单的预警和迷惑禁制,并协助管理物资。” “梅、兰、竹、菊,你们四人一组,负责在据点安全范围内采集可食用的灵果、净化水源。” “切记,不可远离!” “前五天,除非万不得已,我们以固守据点为主,充分利用虚拟环境中的资源保存实力,观察局势。” “随着时间推移,区域缩小,其他峰弟子之间难免会发生冲突、减员,那才是我们的机会!” 黄小娥语气骤然变得无比严肃,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人。 “都给我记住!宗门令牌贴身放好!一旦遭遇无法抵御的危险,或者被多人围攻,立刻、毫不犹豫地捏碎令牌传送出来!” “活着才有未来!谁若贪功冒进,致使自身重伤甚至陨落,便是摇光峰的罪人!听明白没有?!” 几名弟子齐声低喝,神色凛然。 “明白!” 她们都知道摇光峰人少,经不起任何折损。 方浅浅也补充道: “我与黄师姐会坐镇中枢,神识尽可能覆盖周围,为大家预警。” “若有强敌来袭,我们会尽力抵挡,为大家争取撤离时间。” “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 楚怀看着黄小娥和方浅浅条理清晰的部署,微微颔首。 这两个女人,一个冷静缜密,一个果决干练,倒是省了他不少心。 他站起身走到十名弟子面前,目光逐一扫过她们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该说的,你们师姐都说了。” 楚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回来才是本事!” 他手腕一翻,十个小巧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分别抛给十人。 “里面有一些疗伤、回气的丹药,以及几张保命用的符箓!” 几人接过储物袋,感受到其中的支持和期望,心中热血涌动。 方浅浅拿着记载了十名参赛弟子信息的玉简,来到了位于主峰的宗门武比事务堂。 堂内人来人往,各峰弟子都在忙着提交名单、确认事宜,一片繁忙景象。 她走到负责接收各峰参赛名单的柜台前,将玉简递了过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名身着执事弟子服饰的青年,方浅浅觉得有些眼熟,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 此人名叫吴青,曾是天玑峰的内门弟子,比她早入门几年,天赋平平但颇会钻营,没想到如今竟混到了事务堂执事的位置上。 吴青漫不经心地接过玉简,神识扫入,当看到玉简顶端醒目的“摇光峰”三个字时,他眉头一挑,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之色。 当他再看到提交人署名“方浅浅”时,那讥诮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 他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方浅浅,目光在她愈发娇艳动人的脸蛋和玲珑有致的身段上逡巡不去,语气阴阳怪气。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天玑峰曾经的好师妹方浅浅吗?” “怎么,在摇光峰那个破落户待了几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个门里出来的了?” “这叛宗投敌的速度,倒是比你的修为涨得快多了!” 他声音不小,立刻引来了周围一些弟子的注意,不少人认出了方浅浅,顿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起来。 方浅浅心中一怒,粉拳悄然握紧,但想到峰主的叮嘱和黄师姐制定的策略,知道此刻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强行压下火气,面无表情,声音清冷。 “请按规矩登记,莫要耽误武比事宜。” 见她如此平静,吴青仿佛一拳打空,心中更是不爽。 他嗤笑一声,非但没有登记反而将玉简往柜台上一扔,抱着手臂,语气更加轻浮。 “规矩?跟你们摇光峰这种马上就要被废的峰头,讲什么规矩?” “啧啧,看看这名单,十个弟子都是女的?还都是些新面孔,杂役山出来的货色吧?” “那个楚怀倒是好本事啊,摇光峰破成那样,还不忘给自己搜罗这么多女弟子,这是把摇光峰当成他自己的后宫在经营了吧?哈哈!” “不知道你们是去给他当弟子,还是给他当……” 他笑声猥琐,意有所指,周围一些男弟子也跟着发出暧昧的低笑。 方浅浅听得心头火起,一股杀气几乎要抑制不住。 她如今已是观月六品,收拾眼前这个还在观月境二品徘徊的吴青,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但她知道,一旦动手不仅会提前暴露实力,更会给摇光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正中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下怀。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她不再看吴青那令人作呕的嘴脸。 “吴青,你若再无故刁难拖延登记,我便只能去请刑罚堂的长老来评评理了。” “看看事务堂的执事,是否有权无故扣押各峰武比名单,并在此污言秽语,诽谤一峰之主!” 她直接抬出了刑罚堂,语气强硬,毫不退让。 吴青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慑了一下,尤其是听到刑罚堂三个字,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他虽然看不起摇光峰,但宗门规矩森严,若真闹到刑罚堂,他故意刁难在先,绝对讨不了好。 他悻悻地哼了一声,色厉内荏地骂道: “哼!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个叛徒,神气什么!” 嘴上虽然不饶人,但他还是重新拿起玉简,磨磨蹭蹭地开始登记,只是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嘀咕着。 “……后宫……破烂货……” 方浅浅强忍着将那满口污言秽语的混蛋一巴掌拍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冰雕。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屈辱和愤怒。 第84章 蛮荒区弄死一个人会怎么样 第八十四章 蛮荒区弄死一个人会怎么样 就在方浅浅去提交名单的同时,摇光峰集合点这边,黄小娥正抓紧最后的时间,向春花、夏荷等即将进入虚拟蛮荒区的师妹们,更细致地讲述着里面可能遇到的凶险。 “虚拟蛮荒区虽是幻境,但痛感、死亡威胁皆与现实无异!” “里面不仅有各种凶悍妖兽,更需提防毒瘴、幻境、流沙、蚀骨黑水等天然险地!” 黄小娥语气凝重。 “尤其是心魔花,其香气能引动心魔,让人沉沦幻境直至精神枯竭,还有影刃风,无声无息,却能削金断玉……” 她将自己所知的各种危险一一列出,听得春花、夏荷等人脸色发白,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但也更加坚定了要谨慎行事的决心。 就在这时,方浅浅回来了。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却见她脸色冰寒,眼神中压抑着怒火,周身的气息都有些起伏不定。 黄小娥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蹙眉问道。 “浅浅,怎么了?名单提交不顺利?” 方浅浅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屈辱,将事务堂吴青如何刁难、如何言语羞辱她个人,甚至污蔑峰主经营后宫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岂有此理!” “那个吴青!他算个什么东西!” “竟敢如此侮辱峰主和师姐!” 话音刚落,摇光峰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个个义愤填膺,尤其是春花、夏荷等女弟子,更是气得俏脸通红。 她们深受楚怀大恩,岂容他人如此诋毁? 连一向沉稳的黄小娥,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一直闭目养神的楚怀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个负责登记的吴青,他参不参加这次宗门武比?” 方浅浅立刻回答。 “参加!” “他是事务堂执事弟子,按规定拥有参赛资格,通常会跟随事务堂组织的队伍进入,负责一些内部的协调记录工作,但也在淘汰范围之内。” 楚怀点了点头,还没说话,脑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麾下弟子遭受恶意羞辱,宿主面临报复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小惩大诫。在虚拟蛮荒区内寻机收拾吴青一顿,让他鼻青脸肿,吃点苦头,明白摇光峰不可轻辱。奖励:高阶高品武器八柄。】 【选择二:断其爪牙。在虚拟蛮荒区内将吴青打成残废,让他数月下不了床,留下心理阴影。奖励:黄阶高品武器八柄。】 【选择三:废其根基。在虚拟蛮荒区内寻机废掉吴青修为,断其仙路,以儆效尤。奖励:玄阶高品武器八柄。】 【选择四:斩草除根。在虚拟蛮荒区内制造意外,直接将吴青弄死,一了百了。奖励:玄阶完美武器八柄。】 四个选项,报复程度逐级递增,奖励也越发丰厚! 楚怀的目光在选项四上停顿。 八柄玄阶完美武器! 这足以将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这八位女弟子全副武装起来,让她们的整体战力瞬间飙升数个档次,在武比中存活和完成任务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这奖励既解决了眼前立威的问题,又直接提升了即战力,可谓一举两得! 他忽然开口问黄小娥和方浅浅。 “在虚拟蛮荒区里,如果……想弄死一个人,通常会怎么样?” 黄小娥愣了一下,没想到峰主会问得这么直接,但还是立刻回答。 “回峰主,通常很难真正弄死。” “宗门令牌是关键,一旦持有者受到致命威胁或者濒临死亡,令牌会自动触发护主机制,将其强行传送出虚拟空间。” “所以一般最多就是重伤。” 楚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眼神深邃。 “那如果我就是想让他死在里面,回不来呢?有没有办法?” 这话一出,不仅黄小娥和方浅浅眼神一凝,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春花、夏荷等八个师妹都屏住了呼吸,心中震撼。 ‘师父……这是真的要下杀手啊!” “太狠了……不过,好解气!” 方浅浅眼中寒光一闪,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自信。 “峰主,问题也不大。” “只要出手足够快、足够狠,在他反应过来捏碎令牌之前,或者令牌自动护主机制完全激发之前,瞬间灭其生机……理论上可以做到。” 她如今观月六品的实力,要秒杀一个观月二品的吴青,确实有十足的把握。 黄小娥也缓缓点头,补充道: “尤其是在他疏于防备,或者被引入某种能短暂隔绝、干扰令牌感应的险地时,成功率更高。” “虚拟蛮荒区环境复杂,每年宗门武比都有意外陨落的弟子,只要做得干净,宗门也很难追究到底。” 八个师妹听着两位师姐冷静地分析着杀人的可行性,一个个心跳加速,看向楚怀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师父不仅炼丹厉害,对敌人更是毫不手软! 跟着这样的峰主,才有前途! 楚怀听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扬起。 八柄玄阶完美武器,正好武装八位女弟子,性价比极高! 他不再犹豫,在脑海中果断确认: “系统,我选四!” 【叮!宿主选择成功!请在虚拟蛮荒区内成功击杀目标人物吴青。任务完成后,奖励:玄阶完美武器八柄,将即刻发放至系统空间。】 听到系统确认,楚怀心中一定。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以及那八名即将进入的师妹,命令道: “都听清楚了!更改任务目标!” “进去之后,给我盯死那个吴青! “遇到之后不必废话,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他!我要让他永远留在那虚拟蛮荒区里!” 站在一旁的黄小娥和方浅浅在领命之余,心中却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疑惑。 她们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深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的道理。 吴青此人口出污言羞辱摇光峰,确实该死。 但峰主为何如此坚决,甚至显得有些急切地非要取其性命? 仅仅是因为那些侮辱性的言语吗? 似乎……有些过于兴师动众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但她们对楚怀的忠诚和信任是毋庸置疑的,既然峰主下了命令,必然有其深意。 黄小娥压下心中的疑惑上前一步,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与严肃,开始做最后的战前部署。 “峰主的命令,都记清楚了。” “但在此之前,你们首先要确保自己能活下去!” 黄小娥目光扫过几张年轻而充满斗志的脸庞。 “虚拟蛮荒区面积广阔,我们进入后落点是随机的,很可能一开始大家都会分散开。” “所以进去之后的第一要务,不是寻找吴青也不是猎杀妖兽,而是尽快确定自己的位置,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向我和方师姐靠拢!” 第85章 人心远比妖兽更可怕 第八十五章 人心远比妖兽更可怕 等黄小娥说完后,方浅浅也跟着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八人,虽然修为在峰主的丹药助力下提升迅猛,如今也是踏星四品到六品的修为。” “单论境界,已经比许多其他峰的普通内门弟子甚至部分核心弟子都要高出一截!” 她话锋一转,点出了关键问题。 “但是你们实战经验几乎为零,而且心思太过单纯。” “虚拟蛮荒区里,人心险恶,远比妖兽更可怕!” “其他峰的弟子为了晋级为了资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伪装、欺骗、偷袭、围攻……你们能想象到和想象不到的龌龊事,都可能发生!” 黄小娥点头,补充具体细节。 “记住几点。”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哪怕是看似受伤求助的同门。” “不要被任何看似珍贵的灵草、材料所诱惑,那很可能是诱饵或陷阱。” “行动的时候尽量隐蔽,避免不必要的战斗,若不得不战务必速战速决,动静越小越好。” “我和方师姐会尽量扩大神识搜索范围接应你们,但你们自己也要时刻保持警惕。” 她看着八位师妹,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活下去汇合到一起,我们才能形成力量,才能完成峰主交代的任务,才能在这第一轮中走得更远!” “明白吗?” 八名女弟子齐声答应,将两位师姐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明白!黄师姐!方师姐!” 她们知道师姐们说的是事实,她们确实缺乏历练。 这次虚拟蛮荒区之行,对她们而言生存是第一位,猎杀吴青是第二位,而整个过程,都将是一次血与火的残酷洗礼。 楚怀在一旁听着,微微颔首。 黄小娥和方浅浅的部署周全谨慎,正是目前摇光峰这支队伍最需要的。 他不需要一群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莽夫,而是需要能活着完成任务、并最终成长起来的利刃。 就在黄小娥、方浅浅带领着十名弟子,杀气腾腾、准备奔赴集合点,正式踏入虚拟蛮荒区的最后一刻…… 【叮!检测到宿主麾下弟子即将参与宗门武比第一轮生存试炼,现发布团队协作任务:】 【选择一:稳健起步。确保至少五名弟子通过第一轮生存试炼。奖励:玄阶下品丹炉赤炎炉一尊。】 【选择二:表现良好。确保至少七名弟子通过第一轮生存试炼。奖励:玄阶上品丹炉青木鼎一尊。】 【选择三:成绩优异。确保至少九名弟子通过第一轮生存试炼。奖励:地阶下品丹炉星辰熔炉一尊。】 【选择四:全员晋级!确保参与第一轮的所有十名弟子,全部通过生存试炼,安全回归!奖励:地阶传说级丹炉太初源火炉一尊!(功效:堪比天阶雏形,炼制地阶丹药成功率最低提升三成,对天阶丹药亦有微弱增幅效果!)】 地阶传说级! 堪比天阶! 楚怀的目光瞬间被选项四那散发着梦幻光芒的丹炉描述牢牢吸住。 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丹炉! 一个顶尖的丹炉对丹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之前炼制丹药,用的都只是摇光峰传承下来的一尊老旧玄阶下品丹炉,严重制约了他的成丹率和丹药品质。 若是能有这尊太初源火炉…… 炼制地阶丹药的成功率直接提升三成以上! 这意味着他冲击更高丹师境界、炼制更强丹药的道路将平坦无数倍! 这尊丹炉,他必须得到! “全都站住!” 楚怀猛地喝道,声音带着急切。 正准备离开的黄小娥等人立刻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楚怀眼神锐利如电,扫过眼前这十名弟子,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吴青要杀,但这地阶传说丹炉,他更要! “计划有变!” “第一轮,我们的首要目标不再是猎杀,而是全员生存集体通过!” 不等众人惊讶,他双手迅速结印,调动起与摇光峰禁制核心相连的权限。 只见他指尖流淌出十道细微如发丝、却蕴含着玄奥空间波动的银色光芒,快如闪电般分别没入黄小娥、方浅浅以及春花等八名弟子的眉心。 十人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脑海中仿佛多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感应节点。 彼此之间甚至能与站在原地的楚怀,建立起一种超越距离的微弱精神联系! “这是……摇光禁制中的灵犀一点传音秘法?!” 黄小娥首先反应过来,绝美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方浅浅也惊呆了,红唇微张。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无视距离、在特定禁制范围内实现精准传音的秘法,通常只有观月境巅峰的修士在极近范围内才能勉强施展。” “想要覆盖整个虚拟蛮荒区这等广阔范围,至少需要破日境的神魂强度和对空间法的深刻理解!峰主您……” 她们看向楚怀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和不可思议。 峰主明明只是观月三品,他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摇光峰的传承禁制,竟神妙至此? 还是峰主本身,就隐藏着她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底蕴? 楚怀没时间解释太多,其实他自己也是靠着系统强化后的神魂和摇光峰主权限取巧。 他通过那十道精神链接,清晰地将自己的意志传递过去。 “听着!通过这个联系,只要你们还在七星宗大阵笼罩范围内就能彼此传音,并能感应到大致的方向和距离!” “进去之后,落点随机不要慌!立刻通过传音汇报各自位置和环境!” “黄小娥,方浅浅,你二人修为最高,负责居中调度,根据所有人的位置,计算出最佳汇合点和路线,指挥她们相互靠拢,最终全员集合!” “我要你们十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全部给我活着通过第一轮!听到没有?!” 楚怀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如同直接在众人灵魂中响起。 “是!峰主!保证完成任务!全员通过!” 十人压下心中的震撼齐声回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有了这神奇的传音手段,她们分散的风险将大大降低。 全员生存的目标,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和信心。 峰主连这等逆天手段都拿出来了,她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尽全力? “出发!” 随即,楚怀大手一挥。 十道身影再次化作流光,这一次她们带着更明确的目标和更强大的信心,冲向了集合广场。 楚怀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吴青的命,我要! 那地阶传说丹炉,我更志在必得! 虚拟蛮荒区……就看你们的了! 第86章 玷污了摇光峰主的名头 第八十六章 玷污了摇光峰主的名头 楚怀之所以敢立下全员通过这看似艰难的目标,除了那神奇的传音秘法外,更重要的底气来源于他这支队伍堪称豪华的配置。 虚拟蛮荒区固然凶险广阔,但各峰派出的百人队伍中,真正的顶尖战力往往只是少数。 其他六峰的核心亲传弟子,实力大多在观月境四品到七品之间,能达到八品、九品的已是凤毛麟角。 而摇光峰这边呢? 黄小娥,观月六品! 方浅浅,观月六品! 由两位观月六品强者领衔,再加上八名修为扎实踏星四至六品、并且能通过秘法实时联系的弟子组成的十人小队…… 这样的阵容在虚拟蛮荒区那种环境下,其爆发出的凝聚力和战斗力,绝对远超那些人数虽多却良莠不齐、指挥混乱的百人队伍。 可以说只要不陷入数支强队的绝对包围,或者倒霉到直接落入绝地,这支小小的摇光峰队伍,在生存能力上堪称无敌。 黄小娥和方浅浅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在出发前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向楚怀躬身,语气斩钉截铁立下了军令状。 “峰主放心!” “有此传音秘法相助,若不能带领所有师妹全员晋级,我二人愿受任何责罚!” 楚怀重重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好!我等你们凯旋!” …… 七星宗腹地,核心演武场。 此地广阔无比,足以容纳数万人。 地面由某种坚不可摧的黑色玄石铺就,刻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强大的空间波动和防护气息。 演武场四周是高耸的环形看台,此刻已然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宗门长老、各峰留守弟子以及一些交好势力的来宾,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演武场的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无比、边缘流转着混沌气息的古镜…… 正是七星宗至宝“万象镜”,虚拟蛮荒区的入口便在于此。 各峰的参赛弟子,按照所属峰头,分区域站立在演武场指定的位置。 天枢峰、天璇峰、天玑峰、天权峰、玉衡峰、开阳峰…… 六大主峰的弟子方阵皆是人头攒动,气息彪悍,人数皆在百人左右,服装统一,旌旗招展,彼此间眼神交错充满了竞争的火药味。 尤其是天玑峰阵营,林若若一身华服站在队伍最前方,神情冷傲,享受着四周投来的或倾慕或敬畏的目光。 而事务堂、执法堂、丹药楼、万宝堂等宗门各处愿意参加的弟子,也组成了各自的队伍。 虽然人数不及各峰,但能代表各处参赛的,也都是精英,不容小觑。 整个演武场气势恢宏,强者云集,充分展现了七星宗作为一方霸主的深厚底蕴。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鼎盛之中,有一个区域却显得格格不入,异常凋敝和冷清。 那就是摇光峰的站位区。 仅有十人的队伍,站在偌大的指定区域内,显得空空荡荡。 与周围其他峰头那黑压压一片、气息联成一片的壮观景象相比,简直寒酸到了极点。 黄小娥和方浅浅站在最前,面容清冷,目不斜视。 身后的春花、夏荷等八位师妹,虽然努力挺直腰杆,但初次面对如此宏大的场面和无数道投射过来的目光,难免有些紧张。 尤其是那些目光中,绝大部分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嘲讽和幸灾乐祸。 “噗……快看摇光峰!十个人?他们是来搞笑的吗?” “啧啧,真是破罐子破摔了,连充门面的人都凑不齐了吗?” “那个就是叛出天玑峰的黄小娥和方浅浅?长得倒是不错,可惜眼瞎跟了楚怀那个废物。” “十个弟子十个女的?嘿嘿,楚怀那小子别的不行,搜罗女弟子的本事倒是一流,这是来参加武比还是来选美啊?” “估计进去第一天就得全军覆没吧?能有一个捏着令牌逃出来就算烧高香了!” 刺耳的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些其他峰的弟子,甚至故意朝着摇光峰的方向发出嗤笑声。 春花、夏荷等人听得面红耳赤,胸中憋着一股闷气和屈辱。 梅、兰、竹、菊四位新来的师妹更是低下了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黄小娥冷哼一声,一股观月境的强横气息微微释放,如同寒风掠过,顿时让离得近的一些嘲讽者脸色一白,噤若寒蝉。 方浅浅则回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八位师妹,传音道: “不必在意犬吠。” “记住峰主的话,记住我们的目标,待进入之后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八女感受到师姐们沉稳如山的气势和那强大的修为,心中的慌乱和屈辱渐渐被坚定的战意所取代。 她们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对,嘲讽又如何?人少又如何? 待我们十人拧成一股绳,从这虚拟蛮荒区中全员走出时,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演武场高台之上,副宗主陈雪燃、各峰峰主以及诸位长老已然就座。 他们的目光也或多或少地扫过摇光峰那孤零零的十人队伍,神色各异。 有淡漠,有怜悯,有讥诮,也有如天玑峰主梁秋水那般深不见底的平静。 楚怀没有出现在弟子队列中,作为峰主他将在看台上观礼。 但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自己的弟子们。 跳吧,尽情地跳吧。 楚怀看着那些嘲讽的嘴脸,脸上冷笑着。 “等老子的人拿着玄阶完美武器,全员无损地走出来时,希望你们的脸色,还能像现在这么好看。” 高台之上副宗主陈雪燃端坐主位,一袭素白长裙,清冷如雪莲,周身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两侧分别坐着各峰峰主以及宗门内位高权重的长老,气息或沉凝如渊,或锐利如剑,仅仅坐在那里便自然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演武场。 楚怀作为摇光峰峰主,自然也有一席之位,只是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对此浑不在意,随意坐下后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自家那十道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上。 他的到来自然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只是这些目光中,好奇者少,鄙夷、轻蔑者居多。 “哼,摇光峰主?真是玷污了这个名头。” 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低声冷哼,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若非宗规所限,此等场合,他有何资格与我等并列?” 另一位与天玑峰交好的长老捋着胡须,阴阳怪气地附和。 “带着区区十名弟子,其中还都是女流,修为参差不齐,真是丢尽了主峰颜面。” 窃窃私语声在高台上流淌,虽未明目张胆,但那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排斥,如同冰冷的针不断刺向楚怀。 楚怀仿佛没有听见,甚至舒服地往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悬浮在演武场中央的万象镜,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玩意。 他这副浑不吝的姿态,更是让那些看他不顺眼的长老心中憋闷,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第87章 传音秘法,虚拟蛮荒区畅通无阻 第八十七章 传音秘法,虚拟蛮荒区畅通无阻 陈雪燃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自然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楚怀以及周围的暗流。 她面色不变,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后随即缓缓起身。 接着她并未多言,抬手打出一道玄奥的法诀,没入那巨大的万象镜中。 “嗡!” 万象镜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山川河流、密林沼泽、荒漠雪原等种种逼真无比的景象,正是虚拟蛮荒区的内部画面。 同时,一股浩瀚磅礴的空间之力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演武场中央区域。 “宗门武比,第一轮,虚拟蛮荒区生存试炼,现在开始!” 陈雪燃清越的声音如同冰玉交击,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规则你们已经知晓,生存七日即为通过!现在,依照序列依次进入!” 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各峰弟子,在领队者的带领下,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般,争先恐后地投向那巨大的万象镜。 天枢峰的剑光凌厉,天玑峰的流光华美,玉衡峰的身法飘逸…… 一道道身影在接触镜面的瞬间,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轮到摇光峰时,只有孤零零的十道流光升起,在漫天铺天盖地的光雨中,显得格外醒目和寒酸,又引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 黄小娥和方浅浅面沉如水,带领着八位师妹,毫不犹豫地化作流光,汇入那巨大的镜面之中,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工夫,所有参与第一轮的弟子,共计近千人,已全部进入虚拟蛮荒区。 演武场中央暂时空荡下来,只剩下那面巨大的万象镜悬浮着。 镜面上光影变幻,清晰地呈现出虚拟蛮荒区内部的实时景象,并且可以随着高台上掌控者的心意,切换不同区域的画面。 而在高台一侧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块巨大无比、光滑如镜的七星石。 石面上正同步显示着万象镜中的主要画面,并且旁边还有一道道如同流水般刷新的信息,显示着各峰弟子当前的存活数量。 以及若有人捏碎令牌淘汰,其姓名和所属峰头也会立刻在上面显示出来。 这便是供高台上的峰主和长老们观战,以及后续供更多弟子观摩学习的光幕。 陈雪燃重新坐下,目光投向七星石上变幻的画面淡淡道: “虚拟蛮荒试炼为期七日,按照惯例我等需每日在此观战,以确保武比公正,应对突发状况。” 诸位长老、峰主纷纷颔首,目光也都聚焦在了七星石上。 有人期待自家弟子大放异彩,有人盘算着如何打压对手,也有人,如天玑峰主梁秋水,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楚怀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定七星石,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虚拟蛮荒区内,杀戮、生存、联盟、背叛……种种大戏,正式上演。 而外界通过这七星石,所有的精彩与残酷,都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些宗门巨头眼前。 十道流光坠入万象镜面,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随即是短暂的失重与黑暗。 当春花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幽暗潮湿的密林之中。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厚厚的枝叶缝隙洒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虚拟蛮荒区?” 春花喃喃自语,感受到周围空气中蕴含的、比外界狂暴数倍的灵气,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淡淡威压,让她明白,此地的凶险绝非虚言。 她立刻想起峰主的叮嘱和黄师姐的安排,不敢怠慢,连忙集中精神,尝试沟通脑海中那个微弱的感应节点。 “黄师姐?方师姐?你们能听到吗?我是春花!” 她在心中急切地呼唤。 几乎是瞬间,黄小娥那清冷沉稳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清晰响起,仿佛就在耳边。 “春花,汇报你周围环境,保持警惕,先原地隐蔽等待进一步指令。” 紧接着方浅浅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关切。 “春花师妹,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春花心中大定,连忙将自己所处的密林环境,以及大致感受到的危险气息汇报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夏荷、秋月、冬雪,以及梅、兰、竹、菊其他七位师妹的传音也先后在黄小娥和方浅浅的脑海中响起。 八位师妹落点各不相同。 夏荷落在了一片怪石嶙峋、风声呜咽的山谷,秋月则出现在一条浑浊湍急的河流岸边。 冬雪运气稍差,直接掉进了一片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沼泽边缘,吓得她赶紧跳开。 阿梅身处一片开阔的草原,视野良好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阿兰落在了一片幽深的竹林。 阿竹则是在一个干燥的砂岩地带,阿菊最是奇特,她竟然落在了一棵巨大的、散发着荧光的蘑菇旁边。 虽然环境各异,险恶程度不同,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成功建立了联系。 这灵犀一点传音秘法,在虚拟蛮荒区内竟然真的畅通无阻! 黄小娥和方浅浅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最担心的分散后失联的问题解决了!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春花尝试着在传音中问道: “黄师姐,我能感觉到大家的方向和大概距离,但是……这是哪里?我们该怎么走才能汇合?” 其他师妹也纷纷表达了同样的困惑。 她们脑海中虽然有彼此的方位感应,如同意识中被点亮了十个模糊的光点,能感知到谁近谁远,却无法对应到虚拟蛮荒区具体的地形和位置上。 黄小娥当机立断,声音通过秘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脑海。 “所有人听着,不必惊慌,也无需知道具体方位!” “现在根据感应,距离最近的两到三人,先行尝试向彼此靠拢!” “动作要轻,注意隐蔽,避开妖兽和其他队伍!” “我与方师妹会尽快判断出相对中心的位置,并向你们靠拢,接应你们!” 方浅浅也补充道: “我和黄师姐修为最高,移动速度快,会主动寻找并接应落单或距离较远的师妹,你们稳住!” 命令清晰下达,八位师妹心中顿时有了主心骨。 春花感应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光点是……夏荷师姐! 虽然感觉依旧不近,但方向明确。 她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夏荷所在的模糊方向,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幽暗的密林,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夏荷所在的山谷方向潜行。 另一边夏荷也收到了指令,她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仔细观察着山谷的情况,确定了春花来的方向后,开始耐心等待,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落在草原的阿梅和落在竹林的阿兰距离似乎不算太远,两人在传音中简单沟通后,也开始谨慎地相互靠近。 秋月、冬雪以及阿竹、阿菊也都各自行动了起来,按照脑海中那奇妙的方位感应,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同门缓缓移动。 第88章 遇到摇光峰的人不必客气 第八十八章 遇到摇光峰的人不必客气 整个摇光峰十人小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庞大而危险的虚拟蛮荒区内,开始了一场静默而高效的初期集结。 黄小娥和方浅浅则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闭目凝神,全力感知着脑海中那十个光点的分布和移动趋势,飞速计算着最佳的汇合路径和接应方案。 她们知道,这第一天将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天。 必须在其他峰队伍大规模清剿、或者更强大的妖兽被惊动之前,尽快将力量凝聚起来! 虚拟蛮荒区的生存试炼,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虚拟蛮荒区内的时间流逝与外界无异,灰蒙蒙的天空预示着这里的白昼也并非一片光明。 摇光峰弟子们的集结在谨慎中稳步推进。 春花在幽暗的密林中穿行,她的身法得益于丹药改造和这段时日的苦修,已然颇为灵动,落地无声。 然而这片古林显然并非善地…… “嘶嘶。” 就在她绕过一丛布满荆棘的灌木时,一道墨绿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落叶下弹射而起,直扑她的面门。 那是一条手臂粗细的铁线妖藤,顶端尖锐如矛,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力量和麻痹神经的毒素。 春花心中一惊,但并未慌乱。 峰主赐下的丹药不仅提升了她的修为,更在一定程度上淬炼了她的反应速度。 她腰肢猛地一拧,身体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侧滑开去,同时手中长剑出鞘,带着凛冽的寒光反手一削! 剑锋精准地斩在妖藤的中段,墨绿色的汁液溅出。 那妖藤吃痛,猛地收缩回去,钻入落叶中消失不见。 春花持剑警惕了片刻,确认那妖藤退走才松了口气,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她通过传音迅速汇报。 “黄师姐,我方遭遇铁线妖藤袭击,已击退,未受伤。” 黄小娥冷静的声音传来。 “收到,保持警惕,此类妖物通常都是群居。” 这只是虚拟蛮荒区中微不足道的一处险情。 在其他地方,险象环生。 落在沼泽边的冬雪最为狼狈。 她刚离开那片腐臭区域不久,就被一群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血蚊盯上。 这些妖蚊飞行无声,口器尖锐,能轻易刺破护体灵气。 冬雪挥剑斩落几只,但蚊群数量太多,她且战且退,衣裙被刮破了几处,手臂上也被叮了几个大包,又痛又痒。 她咬着牙,一边挥舞剑光护住周身,一边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秋月方向靠拢。 “秋月师姐,我被血蚊群缠住了!在向你的方向移动!” 冬雪带着哭腔传音。 秋月的声音带着急切。 “坚持住!我马上到!” 她此刻也刚解决掉一只潜伏在河边的、伪装成石头的鳄尾龟,听到冬雪求援立刻加速赶去。 与此同时,在开阔草原上的阿梅,与从竹林出来的阿菊成功汇合。 两女相见,都松了口气。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咆哮。 不远处的土丘后,转出三只形似猎豹、却额头生有独角的风影豹。 它们碧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阿梅和阿兰,显然将她们视为了猎物。 “准备战斗!” 阿梅性格较为沉稳,立刻持剑与阿兰背靠背,神色凝重。 这三只风影豹气息都不弱,相当于踏星境四、五品的修士,而且以速度见长。 另一边,落在砂岩地带的阿竹和落在荧光蘑菇旁的阿菊也成功会师。 她们那边相对平静,但两人不敢大意,按照感应开始向黄小娥指示的、疑似中心区域的方向谨慎移动。 而最早开始相互靠近的春花和夏荷,在经过小半日的潜行后,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成功汇合。 “夏荷师姐!” “春花师妹!” 两女相见,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和后怕。 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遭遇后,她们决定按照黄师姐最新的指令,在此地暂时隐蔽,等待距离她们不算太远的秋月和冬雪汇合过来,形成四人小队再行动。 就在她们刚藏好身形不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妈的,这鬼地方,灵气这么暴戾,妖兽也凶!” “少废话,赶紧找找有没有落单的肥羊,先把令牌抢了,早点完成指标!” “听说摇光峰那十个娘们也进来了?嘿嘿,要是能碰上……” 只见五名身着天玑峰服饰的弟子,大大咧咧地从林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们修为多在踏星境五品、六品,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七品,脸上带着倨傲和狩猎者的残忍笑容。 春花和夏荷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是天玑峰的人! 而且听其言语,分明是打着清除其他队伍、抢夺令牌的主意。 黄小娥和方浅浅通过传音网络,清晰地掌握着每一个师妹的情况。 方浅浅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杀意,传入春花和夏荷脑中。 “稳住,能避则避。” “若被发现……准许反击,速战速决!我与黄师姐正在往你们的方向赶!” 另一边,阿兰在幽静的竹林中穿行,心中既紧张又带着一丝期盼。 按照感应,她与阿梅师姐的距离正在逐渐缩短。 这片竹林灵气氤氲,竹叶沙沙作响,暂时没有发现妖兽的踪迹让她略微安心。 只是这份安宁很快被打破。 “呦?这不是摇光峰新收的小美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多危险啊。” 一个带着轻佻和戏谑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阿兰心中一惊,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只见一名身着玉衡峰服饰的男弟子从一丛粗壮的紫竹后转了出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眼神在阿兰窈窕的身段和清秀的脸庞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气息外放,赫然是踏星境四品的修为。 进入虚拟蛮荒区前,各峰高层或多或少都有交代。 遇到摇光峰的人,尤其是那些看似弱小的新弟子不必客气,能淘汰就淘汰,算是打压摇光峰气焰,也能在后续资源分配中占据优势。 这玉衡峰弟子名为赵昆,正是得了此类暗示的人之一。 他看阿兰容貌俏丽身段初具规模,又是孤身一人,修为感觉起来似乎也不高,顿时起了邪念。 想着既能完成任务,又能调戏一番这摇光峰的小美人,岂不美哉? “小师妹,一个人多孤单,跟师兄我组队如何?保证让你安全通过这第一轮。” 赵昆笑嘻嘻地逼近,言语轻浮。 阿兰性格内向羞涩,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调戏? 她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声音带着颤抖。 “你……你别过来!我……我师姐就在附近!” 赵昆嗤笑一声,脚步不停。 “师姐?哈哈,吓唬谁呢?” “这鬼地方随机传送,哪那么巧就在附近?” “乖乖把令牌交出来,再陪师兄说说话,说不定师兄心一软,就放过你了呢?” 他见阿兰惊慌失措的模样,更是心痒,竟直接伸手朝着阿兰的脸蛋摸去。 第89章 这一剑,快!准!狠! 第八十九章 这一剑,快!准!狠! 阿兰尖叫一声躲过赵昆的触碰。 “不要!”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脑海中瞬间闪过峰主冰冷的命令、师姐们沉稳的身影,以及这些日子在摇光峰刻苦修炼的场景。 不能给摇光峰丢人!不能任人欺凌! 就在赵昆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阿兰几乎是本能地动了,她一直紧握的长剑骤然出鞘。 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有喊出剑招的名字。 只是将这段时间苦修的功法催动到极致,将踏星境五品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循着黄小娥指导过的最直接有效的攻击线路,直刺而出。 一道凝练至极、速度奇快的淡青色剑光,如同破开幽暗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了赵昆的胸膛。 赵昆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快!太快了! 这速度,这灵力波动……根本不是资料里说的初入踏星境! 这他妈至少是踏星五品!甚至更强! 他仓促间想要格挡想要后退,但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噗!”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胸膛的护体灵气,撕裂了他的衣袍,甚至触及了皮肉,一股尖锐的剧痛和冰冷的死亡感瞬间笼罩了他! “不!” 赵昆发出凄厉的惨叫,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毫不怀疑,这一剑再深入几分,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和任务,用尽最后力气,疯狂地捏碎了始终握在另一只手中的宗门令牌。 “嗡!” 一道白光瞬间将他包裹,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在剑尖即将彻底贯穿他心脏的前一刹那,赵昆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只在原地留下了几滴殷红的鲜血和破碎的衣角。 阿兰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俏脸煞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反击中回过神来。 她好像……差点杀了那个人? …… 演武场高台之上,七星石正清晰地显示着方才竹林中的那一幕。 当赵昆带着淫笑逼近阿兰时,不少长老和峰主都微微蹙眉,觉得玉衡峰弟子行为有些不堪,但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虚拟试炼中常见的弱肉强食。 然而,当阿兰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刺出时…… “什么?!” “这速度?!” “踏星五品?!这怎么可能?!” 原本有些嘈杂的高台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难以置信的低呼。 几位一直关注着各处战况的长老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七星石上阿兰那持剑的娇弱身影。 玉衡峰峰主韩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门下弟子被人一招秒杀淘汰本就丢脸,更让他震惊的是阿兰展现出的实力! “此女……若我没记错,月余前新弟子征兆时,她登阶成绩不过尔尔,被楚怀收下时,似乎才刚入踏星一品?” 一位掌管弟子名册的长老捻着胡须,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绝对没错!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月?!” “从踏星一品到五品?还能如此精准一击逼得踏星四品捏碎令牌保命?” 旁边另一位长老失声附和,脸上写满了见鬼了的表情。 天玑峰主梁秋水凤眸微眯,盯着七星石上阿兰的身影,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又是这种诡异的提升速度。 黄小娥、方浅浅如此,现在连一个资质普通的新弟子也能在月内连破数境? 摇光峰的秘密,比想象的还要惊人! 端坐上首的副宗主陈雪燃,清冷的眸光也是微微闪动,落在角落楚怀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深意。 而处于目光焦点边缘的楚怀,仿佛对周围的震惊毫无所觉,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心中暗爽。 啧啧啧……懂事的女弟子们干得不错,看来这些丹药没白费。 虚拟蛮荒区内,阿兰秒杀赵昆的一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各峰观战者心中荡开了层层涟漪。 摇光峰这十个柔弱的女弟子,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可以随意拿捏。 几乎就在阿兰那边战斗结束的同时,另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原上,阿竹的遭遇也印证了摇光峰弟子们不同寻常的实力。 阿竹按照感应,继续向约定的汇合点谨慎前行。 草原视野开阔,她不敢大意,尽量利用及腰的草丛隐藏身形。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一名身着天玑峰服饰的弟子,似乎是在搜寻猎物,发现了在草丛中若隐若现的阿竹。 他眼睛一亮,感应到阿梅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似乎并不强,大约在踏星四品左右,而他自己则是踏星五品。 “运气不错,碰到个摇光峰的漏网之鱼。” 这天玑峰弟子心中冷笑,脸上露出狩猎般的笑容。 他得了林若若师姐的暗示,遇到摇光峰的人,尤其是弱的,绝不手软。 这人加快脚步,几个起落便拦在了阿梅前方,倨傲地扬起下巴。 “摇光峰的?识相点,自己捏碎令牌滚出去,省得我动手。” 阿梅性格比阿兰稍显沉稳,但初次对敌,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心中依旧不免害怕,握着剑柄的手心沁出冷汗。 她记得师姐们的叮嘱,也记得阿兰刚才传音中提到的惊险一幕。 “我……我不会自己出去的。” 阿梅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那天玑峰弟子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接着他不再废话,脚下一点身形疾冲而来。 那人手中长剑挽起一道凌厉的剑花,直刺阿梅肩胛,意图先废掉她一部分战力,再慢慢炮制。 这一剑在他看来,足以让一个普通的踏星四品手忙脚乱。 然而面对这迅疾的一剑,阿梅脑海中瞬间回想起黄小娥师姐指导过的身法要诀和运力法门。 恐惧依旧存在,但身体却仿佛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腰肢如同风中细柳般轻轻一摆,脚步踩着一个玄妙的弧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 同时她体内经过丹药反复淬炼、远比同阶修士精纯浑厚的灵力骤然爆发,灌注于剑身。 在避开对方攻击的刹那,阿梅手腕一抖,长剑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后发先至,直刺对方因前冲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这一剑,快!准!狠! 那天玑峰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已然避开,紧接着肋下便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对方的剑尖已然刺破了他的护体灵气,点在了他的肌肤上,冰冷的剑意让他汗毛倒竖! “怎么可能?!” 对方的灵力强度和速度,完全超出了踏星四品的范畴! 甚至比他这个五品还要凝练迅捷! 第90章 我理论比较扎实,因材施教做得好 第九十章 我理论比较扎实,因材施教做得好 剧痛和死亡的威胁让那天玑峰的弟子瞬间丧失了斗志。 几乎是本能地,另一只空着的手疯狂捏碎了令牌! 白光闪过,草原上只剩下持剑而立、微微喘息阿梅,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阿梅看着敌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明悟。 她……她竟然这么轻松就打败了一个踏星五品? 回想起刚才交手的瞬间,对方看似凌厉的攻击,在她眼中却仿佛破绽百出。 而自己体内那股源源不断、凝练异常的力量,更是让她发挥出了远超自己想象的速度和威力。 直到此刻她们才真切地体会到,峰主赐予她们的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不仅仅是境界的飞速提升,更是远超同阶的战力根基和越级战斗的资本! “阿梅,你没事吧?” 脑海中传来阿兰关切的传音,她似乎也感应到了刚才的能量波动。 阿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我没事。” “兰师姐,我好像……明白峰主和师姐们的苦心了。” “我们,好像比想象中要强!” …… 高台之上,刚刚从阿兰带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的众人,再次被七星石上阿梅干净利落解决掉天玑峰踏星五品弟子的一幕给震住了。 “又一个?!” “又是摇光峰的!又是看似弱势,结果一招反杀?!” “这阿梅……月前也是凡尘境吧?现在踏星四品?越级秒杀五品?” “她们的灵力……不对劲!” “太凝实了!身法也古怪!” 如果说阿兰那次还可以归结于对手大意和偷袭成分。 那么阿梅这次正面交锋,同样以低境界逆伐高境界,并且展现出了远超本身境界的灵力质量和战斗素养,这就绝非偶然了。 各峰峰主和长老们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楚怀依旧那副懒散模样,仿佛下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满意。 先前那些嘲讽鄙夷的目光,此刻大多被震惊和难以掩饰的贪婪所取代。 玉衡峰峰主韩立首先按捺不住,他门下弟子刚被秒杀淘汰,脸上实在挂不住,他干笑两声,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楚怀,语气带着试探。 “楚师侄,真是深藏不露啊。” “门下弟子进步如此神速,不知是得了何等惊人的机缘?” “莫非李不凡峰主当年,还留下了什么我等不知的绝世传承?” 他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从楚怀口中套出点实话。 楚怀仿佛刚被从瞌睡中惊醒,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副比韩立还愁苦的表情,唉声叹气道: “韩峰主,您可别提了!哪有什么绝世传承啊?” “我摇光峰家徒四壁,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您看看我们那弟子宿舍,修得跟难民窟似的。”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哭穷。 “我师父他老人家走得急,也没给我留啥好东西,就剩下几瓶压箱底的丹药,品质还参差不齐。”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眼看武比在即,摇光峰危在旦夕,我只能咬着牙把师父留下的那点老底子,都抠出来给弟子们用了。” “只盼着她们能争口气,别让摇光峰真被废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仿佛真为那所剩无几的丹药心疼不已。 “至于弟子们这点微末进步……” 楚怀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惭愧又带着点自得的复杂表情。 “唉,可能……可能是我这个峰主,在教导弟子方面,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天赋?”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您看啊,我也没啥资源,实力也低微,就靠着一张嘴巴给她们讲讲道理,纠正纠正功法运行的小瑕疵。” “可能是我理论比较扎实,因材施教做得好?” “再加上弟子们自己争气,肯吃苦,这不,稍微一点拨,她们自己就一日千里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资源匮乏、实力低微,但纯靠教学理论和个人魅力点石成金的优秀教育工作者。 诸位峰主长老听得脸色发黑,眼角直抽。 资源匮乏? 实力低微? 靠理论点拨? 骗鬼呢! 那阿兰阿梅展现出的凝练灵力和精妙身法,是光靠理论能练出来的? 那恐怖的提升速度,是一点点拨就能达到的? 这楚怀分明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把他们当傻子糊弄! 天玑峰主梁秋水冷哼一声,凤眸中寒光闪烁。 “楚师侄倒是谦虚了,能将资质平平的弟子在月内调教至此,岂是一点点天赋能概括的?” “看来摇光峰的传承,果然非同凡响。” 楚怀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反而像是被提醒了,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梁峰主这么一说,倒是点醒我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位脸色难看的峰主,尤其是那些女弟子较多的峰主,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诸位师叔伯,您们也看到了,我楚怀别的不行,但在教导女弟子这方面,可能确实有那么点独到之处,善于发掘潜力,因材施教。” 他顿了顿,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继续说道: “您们各峰家大业大,弟子众多,难免有些……嗯,有些暂时未能开窍,或者觉得教导起来颇为棘手的女弟子。” “放在您们那儿,可能埋没了天赋,浪费了资源。” “不如这样!若是哪位师叔伯觉得门下哪位女弟子实在不好教,或者进步缓慢,可以送到我摇光峰来试试!” 楚怀挺直了腰板,一副我为宗门分忧的大义凛然模样。 “我摇光峰虽然破败,但我楚怀愿意呕心沥血,帮您们调教调教!” “不敢说一定能教成绝世天才,但让她们脱胎换骨,实力大进,想必还是有点把握的。” “就当是……为宗门人才培养做贡献了嘛!” 这番招生广告一出,整个高台瞬间死寂。 所有峰主长老的脸色,先是愕然,随即变得铁青,最后几乎要喷出火来! 嚣张!太嚣张了! 这楚怀,不仅藏着掖着摇光峰的秘密,现在竟然还敢公然挖墙脚? 还美其名曰“帮你们调教”?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狂妄!” “不知所谓!” 几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当场就要发作。 就连端坐上首的副宗主陈雪燃,那清冷绝美的脸上,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看向楚怀的眼神复杂难明。 楚怀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那副我很弱但我很会教的诚恳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气吧,尽管气吧。 等老子把摇光峰发展起来,把你们各峰有潜力的女弟子都拐过来,看你们还怎么嘚瑟! 虚拟蛮荒区内的战斗还在继续,而高台上的无形交锋,因楚怀这番装傻充愣兼带挖墙脚的言论,也变得愈发剑拔弩张起来。 第91章 神他妈心灵感应和情谊奇迹 第九十一章 神他妈心灵感应和情谊奇迹 虚拟蛮荒区内,时间悄然流逝至第一日下午。 灰蒙蒙的天空下,环境愈发显得压抑。 妖兽的嘶吼声、以及偶尔爆发又迅速平息的能量波动,预示着这片区域的残酷竞争从未停歇。 然而摇光峰的十人小队,却在这片混乱与危险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凝聚力。 在黄小娥冷静的调度下,距离较近的弟子们已经成功形成了几个小团体。 春花、夏荷成功与赶来汇合的秋月碰头。 冬雪虽然被血蚊叮咬得有些狼狈,但服下随身携带的解毒丹药后已无大碍。 几人汇合后心中安定不少,按照黄小娥的指示,在一片隐蔽的石林地带暂时驻扎,等待下一步指令。 而另一路,阿梅与阿兰在解决掉各自的麻烦后也成功会师。 两人回想起之前的战斗,心中后怕之余,更多的是涌起的信心。 她们同样接到了黄小娥的传音,朝着一个指定的方向移动。 最让人惊喜的是,原本落在砂岩地带距离众人似乎最远的阿菊,在小心翼翼地穿越一片布满毒瘴的谷地时,竟然迎面撞上了前来寻找她的方浅浅。 “方师姐!” 阿菊看到方浅浅的身影,几乎要喜极而泣。 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之地,见到强大的师姐无异于找到了主心骨。 方浅浅看到她安然无恙也松了口气,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没事就好,跟我走,黄师姐已经和春花她们汇合了,我们去找她们。” 与此同时,黄小娥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和脑海中清晰的方位感应,也成功找到了以春花为首的四名师妹。 看着眼前虽然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四人,黄小娥心中一定。 “走,我们去与方师妹汇合,她找到了阿竹。” 黄小娥没有停留,立刻带着春花四人,朝着方浅浅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 整个摇光峰的队伍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在庞大复杂的虚拟蛮荒区内,高效而精准地向着一个中心点靠拢。 …… 高台之上七星石前的峰主和长老们,脸上的震惊已经从弟子们的个体实力,转移到了她们这匪夷所思的集结速度上。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一位主修阵法的天权峰长老眉头紧锁,指着七星石上正在快速靠拢的几拨摇光峰弟子。 “虚拟蛮荒区地域广阔,地形复杂且是落点随机。” “她们人数如此之少,怎么可能在第一天就如此精准地找到彼此?这绝非巧合!” “是啊,你看那黄小娥和方浅浅,行动起来目标明确,几乎没有犹豫和寻找的过程。” “仿佛……仿佛她们一直就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眼中充满了疑惑。 “难道她们使用了某种高阶的追踪符箓或者定位法器?” “可这类物品在虚拟蛮荒区内会受到万象镜规则的压制,效果大减才对。” “就算不受压制,她们哪来的那么多珍贵符箓法器?楚怀不是一直哭穷吗?” 质疑的目光再次投到了角落的楚怀身上。 玉衡峰韩立忍不住沉声问道: “楚师侄,你门下弟子似乎有特殊的联络方式?” “在这虚拟蛮荒区内如此迅速地集结,可是动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需知武比规矩,严禁使用超出弟子能力范围的外力!” 楚怀再次露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眨了眨眼。 “韩师叔,瞧您这话说的,什么非常手段?我们摇光峰穷得叮当响,哪用得起什么高端玩意?” 他转头看向负责裁定规则的一位刑罚堂长老,语气诚恳地请教。 “长老,请问这宗门武比,可有规定不允许弟子之间互相联系、团结一心吗?” 那刑罚堂长老沉吟一下,摇了摇头。 “规则并无此项禁止。” “虚拟蛮荒区考验生存与协作,弟子之间使用传音符等手段联系共同对敌,本就是允许的,甚至值得鼓励。” “只要不使用明显超出其身份实力的禁器或一次性大威力符宝即可。” 楚怀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诸位脸色不善的峰主,摊了摊手,一脸“你们看吧”的表情。 “诸位师叔伯也听到了,不违规啊。” 他脸上忽然又浮现出那种略带困惑和感慨的神情,慢悠悠地说道: “其实吧,我也纳闷呢。” “可能是我们摇光峰的弟子,特别团结?情同姐妹,心有灵犀?” 他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学术问题。 “你说奇怪不奇怪,她们进了这里面不知道怎么的,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 “冥冥中就能知道彼此的位置和安危。” “哎,这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纯粹的情谊产生的奇迹吧?毕竟我们摇光峰人少氛围好,不像某些大峰勾心斗角的……” 他这番鬼话连篇把听得一众峰主长老额头青筋直跳。 神他妈心灵感应! 神他妈情谊产生的奇迹! 这小子分明是在胡搅蛮缠,偏偏还拿他没办法。 规则上确实没禁止弟子之间联系,只要他没拿出实锤的证据证明使用了违规物品,谁也不能定他的罪。 可这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集结效率,绝不可能是什么狗屁心灵感应。 楚怀看着他们憋屈又无法发作的样子,心里乐不可支。 …… 虚拟蛮荒区的另一片区域,战斗同样在持续。 林若若一身华美衣裙在略显狼狈的试炼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但她脸上那份属于天玑峰首席的冷傲却丝毫未减。 她运气不错,进入后不久便与两名天玑峰的内门弟子汇合。 此刻她们遭遇了一小群由五只巨牙野猪组成的妖兽群。 这些野猪皮糙肉厚,冲刺力量极大,堪比踏星境六、七品的修士,尤其那对獠牙,闪烁着寒光,足以撕裂普通护体灵气。 那两名内门弟子如临大敌,紧张地握紧武器。 林若若却冷哼一声,漂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正好需要实战来熟悉刚刚稳固的观月境二品力量。 “退后。” 她淡淡吩咐一声,随即玉手轻抬,一柄流转着水蓝色光华的飞剑凭空出现,正是她那柄玄阶上品飞剑。 面对咆哮冲来的野猪,林若若身形灵动如蝶,翩然后撤半步,避开正面冲撞的刹那,手中若水剑划出一道优美的蓝色弧线。 “凝冰斩!” 剑光过处,空气中水分瞬间凝结,化作数道锋锐的冰刃,伴随着凛冽的剑气,精准地斩向冲在最前方的两头野猪。 “噗嗤!噗嗤!” 冰刃轻易地破开了野猪坚韧的皮毛,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两头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嚎,冲势戛然而止,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剩余三头野猪被同伴的瞬间死亡震慑,发出惊惧的嘶吼,竟不敢再上前,夹着尾巴仓皇逃入了密林深处。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两名天玑峰内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狂热与敬畏。 “林师姐威武!” “观月境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林若若优雅地收回若水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月华之力,心中那份因楚怀和摇光峰而产生的憋闷,似乎都舒畅了不少。 第92章 我何尝不想提升丹道修为呢 第九十二章 我何尝不想提升丹道修为呢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自然也注意到了林若若这边的战斗。 “嗯,林师侄这手凝冰斩运用得愈发纯熟了,灵力掌控精细,看来突破观月二品后,实力确实精进不少。” 一位与天玑峰交好的长老捻须赞道。 天玑峰主梁秋水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微微颔首,显然对林若若的表现颇为满意。 然而,另一位长老却若有所思地道: “林师侄天赋确实出众,只是……观其灵力凝练程度和方才爆发出的瞬间战力,似乎与那摇光峰的黄小娥、方浅浅相比,仍有些许差距?” “可那二人月前似乎还不如她……” 这话声音不高,却让梁秋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周围几位峰主也神色各异。 是啊,林若若的提升在他们看来已是天才水准,可与摇光峰那诡异的提升速度一比,似乎又显得正常了些。 …… 与林若若的顺风顺水不同,李朗的处境就狼狈多了。 他落点在一片雾气弥漫的沼泽边缘,本就心中惶恐。 虽然靠着林若若提供的资源勉强晋升三品丹师,修为也提到了踏星八品,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心性更是怯懦。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过这七天。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出没多远,前方雾气中便转出三名身着开阳峰服饰的弟子。 开阳峰弟子皆为好战之辈,气息彪悍,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观月境一品! 李朗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在打颤,下意识地就想捏碎令牌。 “站住!” 那开阳峰观月境弟子厉喝一声,目光如电扫过李朗。 “天玑峰的?看你鬼鬼祟祟的!” 李朗冷汗涔涔,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几……几位开阳峰的师兄,在下天玑峰李朗,无意冒犯……” 那开阳峰弟子眉头一挑,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李朗?” “哦……就是那个一直跟在林若若师姐屁股后面的炼丹小子?” 他身后两名同伴也发出嗤笑声。 李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屈辱感涌上心头,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承蒙林师姐关照。” 那开阳峰弟子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腰间悬挂的、代表天玑峰核心弟子身份的玉牌,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行了,看在你认识林师姐的份上,滚吧。” “不过提醒你,这地方可不是你这种炼丹的该来的,下次再碰到可没这么好运了!” 李朗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此地,直到跑出很远才扶着一棵枯树大口喘息,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摸了摸怀里的丹药,又想起方才那开阳峰弟子轻蔑的眼神,再联想到之前传音中隐约听到的关于摇光峰弟子竟然能越级战斗的消息。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不甘再次涌上了心头。 那些叛徒……那些他曾经看不起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强?! 楚怀……他到底做了什么?! 高台之上,七星石画面流转,各峰弟子在虚拟蛮荒区内的表现尽收眼底。 当看到李朗那狼狈不堪、靠着林若若的名头才侥幸脱身的模样时,几位峰主和长老不由得将话题引到了丹修之上。 “唉,丹修一道,虽地位尊崇,但于这实战试炼中确是吃亏不少。” 一位掌管丹药楼的长老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对丹修的理解,但看向李朗身影时也难掩一丝失望。 “是啊,似李朗这般虽天赋尚可,如今怕是已至三品丹师了吧?” “但心性怯懦,在这弱肉强食之地若无强者庇护,寸步难行。” 旁边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天璇峰一位专精丹道的长老捋须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家峰头的自豪。 “说起丹修,我天璇峰亲传弟子周明,年前便已晋升五品丹师,前日更是成功炼制出一炉紫心破障丹,品质已达高阶,着实不错。” 玉衡峰韩立闻言,也不甘示弱。 “我峰赵权,上月丹道考核,已稳稳踏入六品之境,炼制那龙虎锻骨丹亦是信手拈来。” 一位长老笑着将目光投向陈雪燃下首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峰主。 “要说年轻一辈丹道翘楚,还得是天权峰陈副宗主的侄儿,陈风师侄。” “听闻陈风师侄去岁便已是七品丹师,上次宗门庆典,更是一炉九转还魂丹震惊四座。” “虽未达完美,却也相去不远矣!不愧是陈副宗主家族英才。” 那天权峰陈峰主脸上露出矜持而得体的笑容,微微颔首却并未多言,但眼中的自得却难以掩饰。 众人一番议论,将各峰丹道天才如数家珍般道出,言语间充满了对高阶丹师的推崇和对各自峰头人才的骄傲。 这番议论,自然而然地又将某些人的目光引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声称自己资源匮乏又实力低微的摇光峰主。 韩立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楚怀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说起来楚师侄当年在李师兄门下时,丹赋也是颇为惊艳的,我记得你晋升三品丹师时,年纪似乎比李朗还要小上几岁?” “当真是前途无量啊!” “可惜啊可惜,这都好几年过去了,听说楚师侄的丹道修为,似乎一直停留在三品?再无寸进?” “呵呵,倒是让人唏嘘。” 这话顿时引来了几道或明或暗的嘲讽目光。 是啊,一个曾经的天才丹师如今却停滞不前,与各峰那些冉冉升起的丹道新星相比,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楚怀面对这直白的讽刺,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深以为然的苦涩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模样比韩立还要唏嘘。 “韩师叔明鉴啊!您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可不是嘛!” 他摊开手,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 “我何尝不想提升丹道修为呢?” “可您看看我摇光峰,穷得叮当响,连弟子修炼的基本丹药都快供不起了,哪还有多余的资源给我练习高阶丹道?” “丹道一途,何其耗费资源?” “没有大量的材料练手,没有高阶的丹方借鉴,没有充足的灵气支撑,光靠闭门造车,怎么可能有进步?” “我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只能守着师父留下的那点老底子,眼巴巴看着各位师叔伯峰下的天才们突飞猛进。” “我这心里……唉!” 他这番哭穷表演得情真意切,仿佛摇光峰的贫困就是他丹道停滞的唯一原因。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位掌管丹药楼的长老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疑惑地开口。 “等等,楚师侄,你前些时日,不是还从器物堂和万宝堂那边,支取了一批……嗯,品阶不低的药材吗?” “其中似乎……还有几味是地阶丹药的辅料?” 这话一出,顿时让几位峰主眼神一凝。 地阶丹药的辅料? 楚怀一个三品丹师,要地阶药材做什么? 第93章 这几个摇光峰的女弟子邪门得很! 第九十三章 这几个摇光峰的女弟子邪门得很! 楚怀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老家伙记性真好,面上却瞬间露出一副被戳穿谎言的窘迫和尴尬,支支吾吾起来。 “长老您真是火眼金睛……” 他挠了挠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实不相瞒,我、我那不是……唉,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嘛!” “您想啊,我们摇光峰本来就被人看不起,我要是再显得一点上进心都没有,那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所以我就故意去支取了些听起来很高端的药材装装样子,显得我好像还在钻研高深丹道,没彻底放弃……” “其实我哪练得了地阶丹药啊?就是摆在那里看看,给自己也给弟子们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罢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上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神情倒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几位峰主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搞了半天是为了装门面? 这小子,还真是……死要面子! 韩立更是嗤笑摇头,眼中鄙夷更甚。 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心思都用在这种歪门邪道上了。 梁秋水嘴角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而那天权峰的陈峰主,以及少数几位心思缜密的长老,看着楚怀那窘迫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装样子? 只是为了装样子,就去支取那些连他们都觉得珍贵的药材? 而且之前他随手拿出赏赐给弟子的那些丹药,虽然品阶不算顶尖,但成色和效果,似乎也远超普通三品丹师的水准…… 难道那些丹药,真的是他炼制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们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丹道停滞多年的三品丹师,怎么可能炼制出那些丹药?定是李不凡留下的遗产! 对,一定是这样! 他们宁愿相信是李不凡留下了海量丹药库存,也不愿相信是楚怀自身拥有了超越他们理解的丹道实力。 楚怀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穷志短的样子。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就看你们什么时候,才会被现实狠狠打脸了。 …… 虚拟蛮荒区内随着时间推移,各峰弟子之间的遭遇战愈发频繁。 摇光峰这支看似弱小的队伍,自然也成了不少自诩强队的目标。 黄小娥带领着已然汇合的几名师妹,正按照计划向一处易守难攻的山谷地带转移。 她们行动谨慎,尽量避开明显的冲突,但麻烦依旧不期而至。 在经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时,侧翼负责警戒的秋月和冬雪几乎同时发出了预警传音。 “左侧发现五人小队,天枢峰服饰!” “右侧也有三人,开阳峰的!” 两支队伍显然也发现了她们,并且认出了摇光峰的身份。 天枢峰那五人小队领头的是一名观月境一品的亲传弟子,其余四人皆是踏星境七、八品。开阳峰三人则都是踏星境八、九品的精锐。 “是摇光峰那些娘们!围住她们!” 天枢峰那名观月境亲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下令。 开阳峰三人也狞笑着包抄过来,显然打算联手先将这支软柿子队伍清理掉。 摇光峰众女顿时紧张起来,尤其是春花、夏荷等修为稍低的师妹,面对人数和修为上的双重压力,手心冒汗,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 黄小娥眼神一冷,正要出手拦截对方最强的几人。 没想到战斗却在她们出手前就以一种令人瞠目的方式爆发了。 天枢峰一名踏星境八品的弟子,立功心切,见摇光峰队伍侧翼的阿菊似乎年纪最小,气息感觉也不强,觉得是个突破口。 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带着凌厉的刀芒,率先向阿菊劈去。 “小心!” 旁边的阿菊惊呼。 阿菊吓得花容失色,她实战经验几乎是零。 面对这凶狠的一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是凭借身体本能和这些日子被黄小娥操练出的条件反射,脚下踩着玄妙步法,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刀锋。 那弟子一刀落空,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能避开。 而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阿梅在极度恐慌中几乎是闭着眼睛,将体内那远超同阶的精纯灵力疯狂注入手中长剑,胡乱地向斜前方一刺。 这一刺可以说是毫无章法,可速度却快得惊人,力量也大得离谱! “噗!” 那弟子根本没料到这看似慌乱的一剑竟有如此速度和威力,护体灵气如同纸糊般被刺穿,剑尖直接没入了他的肩膀。 “啊!”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手中长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另一边,一名开阳峰的踏星境九品弟子,选择的目标是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阿梅。 他修炼的是刚猛路数,一拳轰出,拳风呼啸隐隐有虎豹雷音,自信足以碾压任何踏星境。 阿梅刚刚经历一战,心中虽有惧意,但更多了一份底气。 她记得之前战斗的感觉,面对这刚猛一拳,她没有硬接。 阿梅再次施展那精妙的身法,如同风中柔柳,擦着拳风避开,同时长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因发力而略显僵直的肘关节。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那开阳峰弟子只觉得肘部传来钻心剧痛,整条手臂瞬间软了下去,他骇然看向阿梅,仿佛看到了怪物。 他可是踏星九品!肉身经过千锤百炼! 竟然被一个感觉只有踏星四、五品的女弟子一剑刺伤了关节?!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荷对上了一名天枢峰踏星境七品的弟子。 夏荷性格泼辣,虽然也怕,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凶性。 她不管不顾,将灵力灌注长剑,施展出自己练得最熟的一招流火斩,剑身泛起红光,带着灼热的气息,悍然迎向对方的攻击。 两剑相交,气劲四溢。 那天枢峰弟子原本以为能轻易压制对方,却在接触的瞬间脸色大变。 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量,竟然比他这个七品还要雄浑凝练。 那灼热的剑气更是透过剑身传来,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他竟被夏荷这看似莽撞的一剑,硬生生震退了三步! 电光火石之间,摇光峰三名修为看似较低的弟子,分别对上了修为高于或等于自己的对手。 结果却是一伤、一退、一平! 虽然她们的动作在真正的高手眼中显得稚嫩、甚至有些慌乱,但那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力量以及灵力的凝练程度却实实在在地碾压了对手。 黄小娥和方浅浅甚至没来得及全力出手,对方的两支小队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 那名天枢峰的观月境亲传和开阳峰领头的弟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死死盯着阿梅和夏荷等人,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撤!” 天枢峰观月境亲传当机立断,咬牙低喝。 情况不对,这几个摇光峰的女弟子邪门得很! 再打下去就算能赢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得不偿失。 开阳峰三人也萌生退意,扶着受伤的同伴,迅速退入了怪石深处。 第94章 如何应对这真正的野外危机 第九十四章 如何应对这真正的野外危机 转眼间,危机解除。 摇光峰众女看着退走的敌人都有些发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看向彼此的目光中,充满了兴奋和更加坚定的自信。 她们真的可以! 就算经验不足,但凭借峰主赐予的力量,她们足以抗衡甚至战胜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 …… 高台之上,七星石前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诸位峰主和长老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又……又是这样?” 一位长老喃喃道,指着七星石上阿菊那慌乱却精准致命的一剑,夏荷那蛮横霸道的对拼,阿梅那刁钻老辣的反击。 “踏星四品逼退八品?五品震退七品?四品伤及九品?” 另一位长老掰着手指头,感觉自己修炼了几百年的认知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们的动作明明生涩无比,破绽百出,可偏偏速度和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还有那灵力,隔着万象镜都能感觉到那股凝练之意!” “这绝不是普通的丹药提升!这涉及到根本的资质改造和功法传承!” 终于有长老忍不住,再次将灼灼的目光投向角落的楚怀。 “楚怀!李不凡到底留下了什么?!” 楚怀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 “哎呀,可能就是弟子们突然开窍了吧?或者是这虚拟蛮荒区的风水比较旺我们摇光峰?” 众人皆是一阵无语。 看着楚怀那油盐不进装傻充愣的模样,诸位峰主长老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却又无处发泄。 这摇光峰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邪性! 虚拟蛮荒区的第一天,就在摇光峰弟子们一次次颠覆认知的表现中,缓缓落下帷幕 而各峰高层心中的疑云,则愈发浓重。 他们隐隐感觉到,这次宗门武比,恐怕会因为摇光峰的存在发生很多变数…… 虚拟蛮荒区的白昼短暂,灰蒙蒙的天空迅速被浓墨般的夜色取代。 黑暗降临,不仅带来了更低的能见度,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也陡然倍增。 夜晚是许多嗜血妖兽活跃的时刻,危机四伏。 方浅浅带着最后汇入队伍的阿竹,按照计划向最终集合点赶去。 她们需要穿越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更添几分诡异。 “方师姐,我……我有点怕。” 阿竹紧紧跟在方浅浅身后,声音带着颤抖。 她年纪小,修为也刚稳固在踏星五品,面对这未知的黑暗,恐惧难以抑制。 方浅浅声音沉稳,手中紧握着赤焰鞭,神识最大限度地扩散开来,捕捉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动静。 “别怕,跟紧我,保持警惕。” 突然一声低沉而悠远的狼嚎,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方浅浅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将阿竹护在身后。 赤焰鞭上开始流转起淡淡的红光,如同蓄势待发的火蛇。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接连响起,从不同的方向传来,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月光下,一双双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在周围的林地阴影中亮起,缓缓逼近。 是影月妖狼! 一种群居性的二级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踏星境中高品的实力,单体不算极强,但极其狡猾,擅长团队协作与夜间狩猎。 一旦被它们盯上,往往是不死不休! 很快,七八头体型如牛犊、皮毛灰黑、獠牙外露的妖狼从阴影中显出身形。 它们步伐轻盈,无声无息,呈扇形将方浅浅和阿竹半包围起来。 幽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与饥饿的光芒。 高台之上,七星石的画面自然也切换到了这紧张的一幕。 “是影月妖狼!” 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立刻认出了这种妖兽。 “麻烦了,这种东西最是难缠,记仇而且战术狡猾。” “方浅浅如今观月一品,对付几头自然不在话下,可带着一个踏星五品的拖累,又被包围……” 另一位长老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影月妖狼最擅长的就是车轮战和偷袭,消耗猎物体力,寻找破绽。” “她们恐怕要陷入苦战了,搞不好就得捏碎令牌。” 韩立冷哼一声,显然乐得见到摇光峰吃瘪。 “哼,摇光峰弟子不是厉害吗?正好看看她们如何应对这真正的野外危机。” 梁秋水目光淡漠,并未言语,但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冷意。 角落里的楚怀,原本慵懒的姿态也微微坐直了些,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倒不是担心方浅浅的实力。 目前方浅浅展现的实力对付这群狼理论上足够,但带着一个经验不足的师妹,在夜间被围攻,变数太大。 最关键的是,他的灵犀一点传音秘法,似乎无法在虚拟蛮荒区内进行实时对话指挥,只能进行简单的状态感知和模糊方位指引,这让他无法远程指导。 虚拟蛮荒区内,方浅浅心念电转。 她深知影月妖狼的习性,绝不能腹背受敌,更不能被它们拖入持久战。 “阿竹,跟我来!背靠那块巨石!” 方浅浅低喝一声,拉着阿竹身形急速向后掠去,精准地退到了一块数人高的嶙峋巨石之前。 背靠巨石,至少确保了后方无忧,只需应对正面和侧面的攻击。 她们刚站稳,为首的妖狼便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如同进攻的号角。 正前方和左右两侧,四头妖狼同时暴起,化作四道灰色闪电,獠牙与利爪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分别扑向方浅浅和阿竹! “保护好自己!” 方浅浅对阿竹喊了一声,手中赤焰鞭如同活了过来,猛地抽出! 鞭影如龙,带着灼热的气浪,精准地抽在左右两侧扑来的妖狼头颅上。 那两头妖狼惨嚎一声,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扑势顿止,额头上留下了焦黑的鞭痕,皮开肉绽。 而正前方扑向她的那头妖狼,被她侧身避开爪击的同时,一记包裹着灼热灵力的掌刀,狠狠劈在了其脖颈处。 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妖狼呜咽一声,软软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头原本佯攻方浅浅的妖狼,在半空中极其狡猾地一扭身,竟改变目标,直扑阿竹! “师姐!” 阿竹吓得尖叫,看着那血盆大口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几乎忘了动作。 方浅浅刚解决掉正面之敌,回救已然不及,只能厉声提醒。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竹脑海中闪过白日里师姐们的战斗,闪过峰主赐予丹药时的话语,一股莫名的勇气混合着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来。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将全身灵力灌注长剑,不管不顾地向前猛地一刺! 长剑竟巧合般地刺入了那妖狼张开的血口,从其后脑穿出! 滚烫的狼血喷了阿竹一脸。 那妖狼惯性前冲,沉重的尸体撞在她身上,将她撞得踉跄后退,背部重重撞在巨石上,气血翻涌。 但终究活了下来。 第95章 连破两品,观月境是喝水吗 第九十五章 连破两品,观月境是喝水吗 阿竹看着眼前狼尸,又看了看手中染血的长剑,大口喘息脸上混杂着狼血、泪水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方浅浅赞了一声,语气急促。 “干得好!” “别发呆!战斗还没结束!” 剩余的几头妖狼见同伴瞬间两死一伤,发出愤怒的咆哮,却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围绕着巨石不停游走。 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寻找着下一次机会。 方浅浅挡在阿竹身前,赤焰鞭如同守护屏障,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灼热的风,逼退试图靠近的妖狼。 她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灵力消耗不小。 阿竹看着方浅浅挺拔而坚定的背影,看着她在狼群环伺下依旧沉稳地保护着自己,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坚韧所取代。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紧紧握住长剑,站到了方浅浅身侧,声音虽然还有些发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姐,我……我可以的!” 方浅浅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微微颔首。 “好!我们一起杀!” 月色下,巨石前,两道身影背靠着背,面对环伺的狼群,展开了一场惨烈而坚韧的防御战。 鞭影与剑光交织,鲜血逐渐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高台上的幸灾乐祸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他们看着方浅浅冷静的应对和精准的打击,看着那原本怯懦的小弟子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勇气和成长,心中五味杂陈。 这摇光峰……似乎不仅在提升弟子修为,更在磨砺她们的意志。 楚怀看着画面中相互扶持、浴血奋战的两人,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容。 很好,这才是他摇光峰弟子该有的样子。 赤焰鞭如同狂暴的火蛇,每一次抽击都精准地撕裂空气,带走一头妖狼的生机或战力。 方浅浅的掌风腿影亦是不俗,裹挟着精纯的月华之力,将扑近的妖狼或震飞或击毙。 阿竹紧咬着牙关,最初的恐惧在生死搏杀中逐渐转化为一种麻木的坚韧。 她不再闭眼,而是死死盯着前方,学着方浅浅的样子将灵力灌注剑身。 每一次出剑都拼尽全力,虽然招式依旧稚嫩,但那份决绝和逐渐增长的力量,也让她成功格挡并反击,刺伤了两头试图偷袭的妖狼。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最后一头扑上来的妖狼被方浅浅一鞭子抽碎头骨,呜咽着倒地时,巨石周围已然倒下了足足七、八十头狼尸,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狼群的第一次攻势,终于被她们硬生生扛了下来。 剩余的妖狼退到了更远的黑暗中,幽绿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她们,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咽,显然是在重新评估猎物,酝酿着下一波更狡猾的攻击。 方浅浅微微喘息,高强度的战斗让她灵力消耗颇大,白皙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略显狼狈。 阿竹更是几乎脱力,拄着剑才能站稳,身上沾满了狼血和尘土。 方浅浅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紧盯着黑暗中的狼影。 “它们……它们在调整战术。”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和清香的丹药。 一枚自己服下,另一枚递给了几乎虚脱的阿竹。 “快服下,回复灵力。” 阿竹认得这丹药,正是峰主之前赐下的玄阶中品回元丹,对于她们这个级别的修士而言,乃是极其珍贵的保命之物。 她没想到方师姐会如此轻易地拿出来使用,愣了一下才感激地接过,连忙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甘泉流淌过干涸的经脉,快速补充着她们消耗的灵力,甚至连一些细微的伤势都在缓缓愈合。 …… 高台之上,七星石前。 当方浅浅拿出回元丹时,几位眼尖的长老顿时发出了低呼。 “玄阶中品回元丹?!她就这么用了?” “看那丹药成色,圆润饱满,丹晕内蕴,绝非普通货色!” “这等品质的玄阶丹药,便是各峰核心弟子,也未必能如此随意地用在第一天的消耗上!” “她们摇光峰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吗?楚怀不是说家底都掏空了吗?这随手就是两枚玄阶中品丹药?” 质疑和震惊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射向楚怀。 只是还没等他们从丹药的奢侈中回过神来,另一位一直密切关注方浅浅灵力波动的长老,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七星石。 “等等!你们看方浅浅的气息!” “她……她刚才战斗时显露的灵力强度,分明是观月境三品?” “可……可新弟子征召时,她不是刚刚突破观月一品吗?” “这才几天?!怎么就到三品了?!” 这一声惊呼瞬间盖过了对丹药的议论。 所有人的神识立刻聚焦在方浅浅身上,仔细感应着她服下丹药后,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的、比之前更加凝实浑厚了几分的月华之力! 观月境三品! 确凿无疑! 几天时间,从观月一品到三品?! 这已经不是用天赋异禀或者丹药堆砌能简单解释的了,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基本常识。 观月境每一品的提升都需要大量的积累和对月华之力的深刻感悟,绝无可能如此儿戏!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陈雪燃,清冷的眸中也骤然收缩,放在扶手上的玉指微微收紧。 角落里的楚怀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方浅浅和黄小娥实际都已观月六品,但此刻只需展现出观月三品的实力,便足以惊掉这些人的下巴。 他故意让她们压制了境界,就是为了此刻的循序渐进,免得一下子太过骇人。 面对无数道灼热和惊疑的目光,楚怀再次露出了他那标志性愁苦无奈的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诸位师叔伯,你们……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 “我……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摇光峰眼看着就要被废了,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我就那么点师父留下的压箱底的丹药,品质好点的也就这几颗了……” “我是咬着牙,跺着脚,才拿出来给弟子们保命用的啊!” “指望着她们能争口气,别第一轮就全军覆没,给我摇光峰留点念想……” “至于浅浅这丫头,可能是生死关头,潜力爆发了?” 他眨巴着眼睛,又开始胡诌。 “也可能是我们摇光峰祖坟冒青烟了?或者……是她平时积累足够,正好借着战斗突破了?” “哎,我也不懂啊,我就是个穷峰主,理论懂一点,实践全靠弟子们自己争气……” 他这番哭穷加甩锅给玄学的话,打得诸位峰主长老胸闷气短,脸色铁青。 穷? 压箱底的丹药就这么几颗? 那随手拿出玄阶中品丹药眼都不眨? 潜力爆发? 几天连破两品? 你当观月境是喝水呢?! 可偏偏楚怀咬死了就这套说辞,让他们抓不到任何实质的把柄,只能眼睁睁看着,胸口憋着一股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虚拟蛮荒区内,方浅浅和阿竹在回元丹的帮助下,灵力快速恢复。 狼群依旧在黑暗中窥伺,下一波攻击随时可能到来。 第96章 为方浅浅争取那生死一线的机会 第九十六章 为方浅浅争取那生死一线的机会 回元丹的药效尚未完全化开,黑暗中的影月妖狼便已失去了耐心。 为首的狼王发出一声更加尖锐悠长的嚎叫,剩余的近十头妖狼如同接受了最终指令,不再试探,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了总攻! 这一次,它们的战术明显更加刁钻。 几头体型最为健壮的妖狼正面佯攻,吸引方浅浅的主要火力。 另外几头则分成两组,极其狡猾地试图从左右两侧巨石与地面的缝隙处钻入,目标直指状态稍差的阿竹。 而最后面的狼群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侧后方,借助阴影高高跃起,利爪直取方浅浅的后脑与背心! 攻势如潮,瞬间将两人淹没! “小心!” 方浅浅大声提醒,赤焰鞭舞得密不透风,炽热的鞭影如同绽放的火莲,将正面和几头妖狼死死挡住,鞭梢精准点向试图钻入的狼首,逼得它们连连后退。 但同时应对多方攻击她的压力骤增,灵力再次飞速消耗。 阿竹面对左右夹击和头顶的威胁,吓得脸色惨白,只能凭借本能胡乱挥剑,手臂和后背瞬间被狼爪划出了几道血痕,痛呼出声。 眼看防线就要被撕裂! 方浅浅双目赤红将自己和阿竹勉强护住,胸口因过度催谷而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咬紧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峰主的命令。 “一个都不能少!” 她绝不能倒下,绝不能丢下任何一个师妹! 就在方浅浅和阿竹陷入苦战,几乎力竭之时…… 虚拟蛮荒区的另一端,刚刚与春花、夏荷等人完成初步会合的黄小娥,通过脑海中那清晰的灵犀感应,瞬间捕捉到了方浅浅那边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和极度危险的信号。 “不好!方师妹那边遭遇强敌,情况危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走!去支援方师妹!” 黄小娥厉声下令,原本计划休整的队伍瞬间如同紧绷的弓弦松开,化作数道流光,朝着方浅浅和阿竹所在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她们完全无视了深夜的黑暗,无视了沿途可能潜伏的其他妖兽或敌人,脑海中只剩下同伴危在旦夕的焦急和峰主那“全员通过,一个都不能少”的铁令。 …… 虚拟蛮荒区内,巨石前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方浅浅拼尽全力解决了偷袭过来的妖狼。 这石破天惊的反杀,虽然瞬间解决了侧后方的致命威胁,但也彻底激怒了狼王。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剩余的几头妖狼双眼彻底变得赤红,完全放弃了试探和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嗜血本能。 它们如同五道灰色的死亡旋风,不顾一切地扑向背靠巨石的二人。 “吼!” 正面的几头妖狼悍不畏死地撞向方浅浅的赤焰鞭,哪怕被鞭梢抽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也要用身体为同伴创造一丝空隙。 左右两侧,另外两头妖狼利用同伴用生命换来的瞬间,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分别抓向方浅浅的腰腹和阿菊的头颅! 而最后那头体型最为硕大、气息也最接近一级妖兽的狼王,则如同鬼魅般高高跃起,血盆大口张开,带着腥臭的狂风,直取方浅浅因应对左右攻击而露出的脖颈。 这一击凝聚了狼王所有的力量和杀意! 三方受敌,避无可避! 方浅浅瞳孔骤缩,她可以强行震开左右,但绝对来不及格挡头顶狼王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姐!低头!” 阿竹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嘶喊。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体内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隐隐传来了经脉不堪重负的刺痛感。 阿竹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手中的长剑之上! 她没有去格挡左右,也没有去理会正面的狼尸,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阿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中长剑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刺向任何一头妖狼,而是义无反顾地刺向了方浅浅头顶上方,那狼王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这是以命相搏! 她要用自己的攻击逼狼王回防,为方浅浅争取那生死一线的机会!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狼王的口腔,从它的上颚穿透而出。 剧烈的痛楚让狼王发出一声扭曲变形的惨嚎,扑击的动作瞬间变形,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滞! 就是这短暂的一滞! 方浅浅抓住了这用阿竹搏命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猛地低头,赤焰鞭如同灵蛇般回卷,险之又险地缠住了狼王的一只前爪,奋力向下一拉。 同时另一只手凝聚残余灵力,一掌狠狠拍在狼王的胸腹! “砰!” 狼王被这合力一击打得翻滚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插着阿竹的长剑,发出痛苦的呜咽。 然而阿竹为了这搏命一击,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 左侧妖狼的利爪狠狠抓在了她的后背,瞬间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四道血痕。 右侧妖狼的獠牙也趁机咬住了她持剑手臂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剧烈的疼痛让阿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但她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硬是没有倒下,反而用空着的左手,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力,狠狠一拳砸在了咬住自己肩膀的狼头上! 那妖狼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口。 而正面,那两头用生命撞开鞭影的妖狼,已经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冲到了方浅浅! 方浅浅灵力几乎耗尽,鞭法已然散乱,只能凭借肉身和战斗本能,与冲来的妖狼扭打在一起,身上再添数道伤口。 阿竹更是浑身浴血,后背、肩膀鲜血淋漓,持剑的手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重伤。 但她依旧用身体挡在方浅浅侧面,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抵住一头试图靠近的妖狼。 此刻她的眼神凶狠得如同受伤的幼兽,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喃喃着。 “不能倒……峰主……一个都不能少……” ……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峰主和长老,都被这惨烈顽强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方浅浅灵力耗尽后的贴身肉搏,看着阿竹那以命搏命、重伤不倒的悍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试炼战斗了,这分明是在用生命诠释着什么叫做不放弃。 他们扪心自问,若是自家弟子陷入如此绝境,能否做到这一步? 能否有如此坚韧的意志和舍身护友的决绝? 答案,让很多人沉默了。 而更让他们心神震动的是七星石的另一个画面显示…… 黄小娥正带着其余六名师妹,如同疯了一般在夜色中狂奔。 她们完全不顾自身消耗,不顾可能惊动其他恐怖存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决绝,朝着那血腥战场的方向,拼尽全力冲刺。 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那种隔着万象镜都能感受到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急切与羁绊,让所有观战者动容。 第97章 最后一次,也是最凶的一次 第九十七章 最后一次,也是最凶的一次 角落里的楚怀,脸上那惯有的慵懒和戏谑早已消失不见。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七星石上那两个浴血奋战、濒临绝境,却依旧死死支撑的身影。 尤其是那个后背血肉模糊、却依旧用身体为师姐抵挡攻击的阿竹。 他知道弟子们会经历磨砺,却没想到第一夜就如此惨烈。 但他更知道,这是她们必须经历的蜕变。 高台之上的安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置信低语的骚动。 诸位峰主和长老们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但无一例外都算不上好看。 韩立面沉如水,先前那点幸灾乐祸早已被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所取代。 他玉衡峰以炼器御兽见长,门下弟子不乏悍勇之辈,但何曾见过如此惨烈、如此顽强、甚至带着几分疯魔般的战斗意志? 尤其是那个叫阿竹的小丫头,明明修为低微却敢以命搏命,爆发出的杀伤力更是骇人听闻! 其他几位峰主,如天枢峰主、开阳峰主等,脸色也同样凝重。 他们麾下并非没有团结的例子,为了晋级,为了资源,结盟互助是常事。 但像摇光峰这般,为了救援同伴,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在危机四伏的深夜如此精准且不惜代价地狂奔驰援,甚至战斗中展现出那种超越境界的坚韧与狠厉…… 这已经超出了团结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强大信念熔铸在一起的铁板! 这种凝聚力,这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恐怖潜力,让他们感到心惊。 楚怀将众人脸上那复杂难言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慢悠悠地拿起旁边案几上那枚被咬了一口的灵果,然后转过头,脸上挂起一种困惑表情,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努力维持着脸上体面笑容的梁秋水身上。 “梁峰主,晚辈有个问题实在是想不明白,憋在心里难受,想向您请教一下。”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投了过来,连陈雪燃都微微侧目。 梁秋水脸上的得体笑容僵硬了一瞬,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长辈的雍容风度,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 “楚师侄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楚怀立刻露出一副感激的模样,指着七星石。 “您看方浅浅这丫头,我记得清清楚楚,她离开天玑峰来我摇光峰的时候,修为好像才踏星五品吧?”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吧?她怎么就……观月三品了呢?” 他歪着头,眉头微蹙,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继续虚心求教。 “而且啊,梁师叔,您是天玑峰峰主,一手将若若师侄培养成才,眼光阅历绝非晚辈能比。” “您给品品,她刚才打架那架势,那灵力凝练的程度,那赤焰鞭挥舞起来的威力……” “我怎么瞧着,好像比很多普通的、在观月六品多年的修士,还要生猛那么一点点呢?” 他摊开手,一脸这完全不合常理的苦恼,眼巴巴地望着梁秋水。 “梁师叔,您说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我们摇光峰风水格外养人?” “还是说我胡乱指导的几句歪理,恰好点醒了她?又或者,是她来了我摇光峰之后,突然就开窍了?” 梁秋水脸上那勉强维持的体面笑容,她感觉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正随着楚怀的每一个字,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尤其是那句“离开天玑峰的时候才踏星五品”、“来了摇光峰之后就开窍了”,简直就像是在公然扇她的耳光,嘲讽她天玑峰耽误了人才。 为什么?! 你楚怀还有脸问为什么?! 方浅浅为什么变得这么强,你心里没数吗?! 定然是你摇光峰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窃取了我天玑峰未能发掘的潜力! 她胸中气血翻腾,怒火灼烧着五脏六腑,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她不能失态! 她是天玑峰主! 是宗门高层! 她必须维持风度! 梁秋水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助那点刺痛强迫自己冷静。 她脸上硬是重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楚师侄……说笑了。” “弟子各有缘法,机缘到了,自然……自然便突破了。” “至于战力,或许是浅浅这丫头,在摇光峰找到了更适合她的战斗方式吧。”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艰难。 楚怀看着她那强装镇定却难掩扭曲的表情,心中畅快,表面上却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连连点头。 “梁师叔果然见识广博,一言点醒梦中人!晚辈受教了!” “看来以后我还得多鼓励弟子们,要勇于寻找自己的机缘和方式啊!” 他这番火上浇油的话让梁秋水再也维持不住,猛地转过头,不再看楚怀,也不再看七星石,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周身的气息都隐隐有些紊乱。 其他峰主看着梁秋水那副快要气疯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再看向楚怀那一脸纯良无害虚心受教的表情,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这小子……杀人诛心啊! …… 此时方浅浅这边,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固了空气。 巨石周围横七竖八倒伏着超过二十具狼尸,其中不乏相当于踏星七、八品的高阶妖狼。 方浅浅半跪在地,赤焰鞭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中。 她肩膀、腰腹多处受伤,最深的一道几乎可见肋骨,灵力彻底枯竭,全靠意志支撑才没有昏厥。 而阿竹这个之前爆发惊人连斩两头高阶妖狼的少女,此刻状态更为凄惨。 她后背四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裙。 右肩被狼牙咬穿白骨隐约可见,整条右臂软软垂落,显然已经废了,左臂也布满划伤,仅能勉强支撑身体不倒下。 她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可她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黑暗中的狼影,左手紧紧攥着一柄不知从哪个狼尸上拔出的、沾满血污的短刃。 她们二人,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虽然已经拼命击杀了近百头妖狼,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波狼袭会在什么时候来。 方浅浅非常清楚影月妖狼凶残记仇,报复心极强。 其攻击通常分为三次,第一次为试探消耗,第二次为全力扑杀。 若前两次皆无功而返,第三次……便不再是单纯的狩猎,而是倾尽全族之力的复仇。 不为血肉,不为灵气,只为雪耻! 此乃狼群尊严之战,攻势将远超之前,悍不畏死,不死不休! 但若能撑过这最疯狂的第三次,狼群便会认定猎物乃不可力敌之存在,自行退去,绝不再犯。 她挣扎着用赤焰鞭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力竭和伤势,身体一个踉跄。 旁边的阿竹见状,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抵住她不让她倒下。 “师姐……它们……还会来?” 方浅浅重重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会,而且是最后一次,也是最凶的一次。” 第98章 这摇光峰,这楚怀,藏得太深了 第九十八章 这摇光峰,这楚怀,藏得太深了 高台上,所有的人也都在丝丝盯着方浅浅和阿竹所在的七星石。 近百头影月妖狼! 其中不乏高阶存在! 最终,被她们击退了! 而且是在几乎油尽灯枯、援军堪堪赶到的情况下,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的逆转! “近百狼尸……观月三品领衔,带着一个一个几乎失去战力的踏星五……” “这战绩……” 一位长老喃喃自语,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莫说观月三品,便是观月七品,单独面对如此狼群,也绝无可能取得如此战果!” “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位长老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方浅浅她刚才出手的气息……似乎不止观月三品?” 有神识敏锐者发出了疑问,但此刻这疑问在巨大的震撼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角落里的楚怀。 楚怀看着画面中阿竹那惨烈却坚毅的模样,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透过万象镜看到了摇光峰未来的某种可能。 然而他越是沉默,众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就越是汹涌。 这摇光峰,这楚怀…… 藏的太深了!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血腥的战场。 时间在死寂与狼群低沉的呜咽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刀刮般难熬。 方浅浅和阿竹背靠着冰冷的巨石尽可能调息着,但伤势过重,灵力几乎枯竭,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阿竹因失血过多和剧痛,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仅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没有昏厥。 方浅浅状态稍好,但肩膀和腰腹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撕裂痛,她紧握着赤焰鞭,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动。 她知道影月妖狼的第三次复仇攻击,随时可能到来。 这将是决定生死的一战。 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峰主楚怀的叮嘱…… 隐藏实力,非生死关头不可尽露。 但同时另一个更加清晰的声音也在回荡,“一切以保命为主!” 这两个看似矛盾的指令,在此刻的绝境中让她心中充满了挣扎。 隐藏实力或许能瞒过外界窥探,但若因此丢了性命,一切皆空。 可若暴露了远超观月三品的真实实力,摇光峰最大的秘密必将引起轩然大波,后果难料…… 就在这内心的煎熬中,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黎明将至。 然而就在这光明与黑暗交替的刹那,狼群动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下一瞬,残存的近三十头妖狼,包括那几头气息接近一级妖兽的巅峰存在,如同彻底解开了所有束缚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它们不再有低吼不再有试探,只有最纯粹极致的杀意! 第三次复仇攻击,在黎明前的至暗时刻,悍然发动。 首当其冲的,便是伤势最重、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阿竹。 三头巅峰妖狼呈品字形扑来,利爪獠牙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阿竹!” 方浅浅瞳孔骤缩,她知道阿竹绝对挡不住这一击!若不出手,阿竹必死无疑! 隐藏实力?还是保命?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交战!她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那属于观月六品的磅礴灵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住手!” 一声带着急促喘息却冰冷无比的声音,如同刺破黑暗的曙光。 紧接着,是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 为首一道身影,正是黄小娥! 她脸色因急速赶路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黄小娥人还在数丈之外,手中冰魄灵剑已然绽放出冰蓝光华,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至,精准地拦截在扑向阿竹的三头妖狼之前。 “轰!” 剑气与狼爪悍然碰撞,气劲四溢。 那三头妖狼前冲之势猛地一滞,被剑气逼退数步,发出愤怒的咆哮。 黄小娥这一剑,展现出的灵力强度,赫然是观月三品巅峰的水准。 虽然精妙凌厉,但并未超出这个范畴! 与此同时其他几名弟子的身影也紧随而至,各展手段迅速加入战局! 她们虽然修为最高的也不过踏星六品,但凭借着一路奔袭的锐气和互相之间默契的配合,以及丹药提升后远超同阶的灵力质量,竟硬生生挡住了狼群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 方浅浅见援军已到,心中紧绷的弦猛地一松,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观月六品灵力被她强行压回丹田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便将仅存的属于观月三品的灵力尽数催动,赤焰鞭再次燃起不算旺盛但足够坚韧的火焰,配合着黄小娥死死守住防线。 “结阵!护住阿竹和方师妹!” 黄小娥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威严。 摇光峰众女立刻以她和方浅浅为核心,结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将重伤的阿竹和阿菊护在中央。 各种攻击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虽然每个人的个体实力看上去并不算顶尖,但配合无间,灵力凝练,竟将狼群疯狂复仇的攻势一次次挡了回去! 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两人都将自身灵力波动严格控制在观月三品,但她们的战斗经验、灵力操控的精妙程度,以及对战机的把握,远非普通观月三品可比。 黄小娥的冰系剑气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打断狼群的合击。 方浅浅的赤焰鞭如同毒蛇,专门攻击妖狼的关节和眼睛等脆弱之处。 狼群虽然疯狂,但在摇光峰这支突然加入、配合默契、且个个都超常发挥的队伍面前,复仇的攻势如同撞上了铁板,死伤惨重。 狼王看着部下不断倒下,而对方那两个看似修为只有观月三品的女修却如同磐石般难以撼动,它独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惊惧所取代。 它能够感觉到,这支人类队伍很不对劲。 明明个体气息不算很强,但联合起来的韧性和杀伤力却远超预估! 最终,在又损失了十余头妖狼后,狼王发出了充满不甘和畏惧的嚎叫,残余的狼群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渐亮的晨曦之中,再也不敢回头。 第三次,也是最凶险的复仇攻击,在摇光峰全员汇合、凭借黄小娥和方浅浅的顽强防守下,被成功击退。 巨石周围狼尸堆积如山,总数骇人听闻。 黎明的曙光洒落,映照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摇光峰众女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第99章 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爆 第九十九章 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爆 高台上的诸位峰主和长老们,看着七星石上最终的结果,脸上的震惊依旧难以消退,但其中又夹杂了许多新的疑惑。 “击退了……居然真的击退了第三次复仇……” “黄小娥和方浅浅,展现的确实是观月三品的灵力波动,没错。” “但她们二人对灵力的运用,时机的把握,还有那份沉稳……绝非普通观月三品能有!” “还有那些踏星境的弟子,她们灵力的凝练程度和配合的默契……这摇光峰,到底是怎么教导的?!” “就算有丹药提升,这实战能力也提升得太快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楚怀,这一次疑惑远远多于之前的震惊。 摇光峰展现出的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一种整体战斗素养的诡异飞跃。 楚怀看着画面中无人暴露真实修为的弟子们,心中长舒一口气。 还好黄小娥赶得及时,底牌算是保住了。 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他只好故技重施。 “唉,总算撑过去了……” “这几个丫头,肯定是把师父留下的那几颗压箱底的丹药给用了,临时激发了一下潜力,不然哪能撑得住……真是败家啊!” 他捶胸顿足,仿佛损失了天大的财富,随即又像是自我安慰般说道: “不过嘛,看来我平时给她们讲的团队配合的理论,她们倒是听进去了一些,实战中运用得还行……” “嗯,回去得好好总结一下经验教训。” 只不过这一次,各峰主和长老们看着他那张看似真诚的脸,心中的怀疑却越来越深了。 梁秋水目光幽深地盯着楚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她绝不相信仅仅靠几颗丹药和所谓的理论,就能让一支队伍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 另一边的密林之中,被黄小娥等人击败的狼王发出充满不甘和畏惧的嚎叫。 残余的几头妖狼如同丧家之犬,跟着它仓皇逃向密林深处,只想尽快远离这群可怕的人类。 摇光峰众女看着退去的狼群,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强烈的疲惫和伤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黄小娥立刻指挥众人救治伤势最重的阿竹和阿菊,给方浅浅也喂下丹药。 现场一片忙碌,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阿竹被夏荷和秋月小心地扶着坐下。 看着她后背那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看着她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强撑着的脸庞,一股心疼和愤怒猛地冲上了方浅浅的心头。 就是这群畜生,将阿竹伤成这样,将她们逼到如此绝境! 差点就让她们姐妹天人永隔! 看着那狼王狼狈逃窜的背影,想到阿竹承受的痛苦,想到这一夜惨烈的厮杀,方浅浅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之前一直死死压制着真实修为,谨记着峰主的叮嘱。 但此刻看着同伴的惨状,看着罪魁祸首就要逃走。 她怎么能就让这畜生安稳离去? “伤我姐妹,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方浅浅猛地抬起头,死死锁定那即将消失在林中的狼王背影。 体内那属于观月四品的磅礴灵力轰然爆发。 一股远比之前观月三品强悍、凝练数倍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空气中仿佛荡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观月境四品! 离她最近的黄小娥首先感受到这股截然不同的强横气息,惊愕地转头,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方师妹!” 只见方浅浅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她带着冰冷的杀意,瞬间朝着狼王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浅浅!回来!” 黄小娥急声喊道,但方浅浅此刻怒火攻心,哪里听得进去。 那狼王正庆幸逃出生天,猛地感受到身后那股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急速逼近,吓得拼命催动妖力狂奔。 但它的速度,如何能与暴怒下全力施展观月四品身法的方浅浅相比? 数十丈的距离,眨眼即至! 方浅浅追至狼王身后,五指间月华之力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的一掌。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观月四品的灵力尽数灌注其中,对着狼王那庞大的身躯狠狠拍下。 “拿命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灵力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狼王的背脊之上,狂暴的月华之力瞬间侵入其体内,摧枯拉朽般摧毁着它的生机。 狼王竟然连一声完整的惨嚎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座小山砸中,脊椎寸寸断裂,内脏瞬间被震碎。 它那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独眼瞬间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拍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后才重重落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方浅浅飘然落地,站在狼王的尸体旁,胸脯因愤怒和灵力剧烈消耗而微微起伏,周身那属于观月四品的强横气息尚未完全平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随即一丝懊恼也浮上心头。 一时冲动,暴露了一丢丢…… …… 而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的所有峰主、长老,包括一直清冷自持的陈雪燃,全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方浅浅……观月境四品?! 就在刚才,她明明还只是观月三品!还在苦苦支撑!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观月四品了?! 是他们眼花了吗? 怎么会有人突破境界这么快的? 而且还如此悍然地追杀了出去,一掌毙敌?!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爆发的惊呼和质疑。 “观月四品?!这不可能!!” “她刚才分明是观月三品!我等绝不会看错!” “从三品到四品!这是观月境的中期瓶颈!多少人卡在此处数年、数十年不得寸进!她怎么可能在战斗中、在短短时间内……突破?!” “不是突破!她刚才那气息圆融稳固,绝非刚刚突破的样子!她……她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隐藏实力?几天时间从初入观月到隐藏的四品?!这更不可能!!” 乱了! 整个高台彻底乱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底线!这是对现有修仙体系赤裸裸的颠覆和挑衅!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角落里的楚怀! 这一次,目光中的意味无比清晰…… 你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楚怀看着七星石上那个因为愤怒而暴露了实力、此刻正看着狼尸有些懊恼的方浅浅,心里也是暗叹一声。 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爆…… 不过,干得漂亮! 那畜生确实该死! 第100章 面对善意,总不至于哭穷装傻了 第一百章 面对善意,总不至于哭穷装傻了 在心里默默给方浅浅杀狼王的行为竖了个大拇指后,楚怀就立马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傻丫头!难道是能临时强行激发潜力?” “可这样事后会经脉受损、境界不稳啊!她……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为了一时意气,值得吗?!” “这下好了,回去还得耗费大量资源给她温养经脉……我摇光峰本来就穷,这真是雪上加霜啊!” 各峰峰主和各大长老面色不虞的看向楚怀。 这是把他们都当成三岁小孩在糊弄吗?! 可偏偏他咬死了就是这个说法,众人即便心中一万个不信,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强行逼问。 知道楚怀不可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峰主和长老们目光依旧时不时扫过七星石上那个气息正在缓缓平复的方浅浅,眼神复杂难明。 “观月四品……隐藏得够深啊……” 玉衡峰韩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方才她追杀狼王时展露的身法、灵力凝练程度,还有那一掌之威……” “诸位,扪心自问,若换成你我峰下任何一个观月六品的亲传弟子在此,能否做得比她更干净利落?” “能否在经历如此惨烈大战、灵力消耗巨大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精准强悍的追杀?” 他这话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的心思。 天枢峰主秦铭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难,非常难。” “影月妖狼王本就以速度见长,亡命奔逃之下,寻常观月六品想要追上并一击毙命绝非易事。” “更何况此女刚才已经承受了两拨攻击,并且伤势不轻。” 另一位擅长身法的长老也补充道: “她那身法看似简单,实则对灵力的运用效率极高,绝非普通玄阶功法能达到的效果。” 议论的焦点已经从方浅浅为何是观月四品,悄然转移到了她这观月四品为何如此强悍之上。 越是对比,越是心惊! 他们发现,摇光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观月四品,其展现出的实际战力,竟然隐隐凌驾于各峰许多老牌的观月六品亲传弟子之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越级战斗了,这简直是颠覆性的战力层级。 天玑峰主梁秋水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对着身后侍立的一名核心弟子吩咐。 “想办法告知若若,以及峰内所有参赛弟子,在虚拟蛮荒区内,若无绝对把握,暂避摇光峰锋芒,尤其是……方浅浅和黄小娥!” 她这话等同于变相承认了摇光峰这支队伍,至少是方浅浅和黄小娥,拥有了让天玑峰非常忌惮的实力。 其他几位峰主闻言,眼神闪烁,虽未明言但显然也存了类似的心思。 谁也不想自家辛苦培养的精锐弟子,在虚拟蛮荒区内折损在摇光峰这几个怪物手里。 韩立阴恻恻地补充道: “还有那个黄小娥,她方才拦截狼群虽只展露观月三品修为,但那份冷静和掌控力……恐怕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一时间,高台之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一方面他们震惊于摇光峰弟子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心生忌惮。 另一方面那股对摇光峰秘密的觊觎之心,非但没有因为忌惮而减弱,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烧得更加旺盛。 究竟是什么,能让弟子在短短时日内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是逆天的丹药? 是神妙的功法? 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传承?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 虚拟蛮荒区内,随着黎明彻底驱散黑暗,幸存的各峰弟子们也开始了新一天的挣扎与探索。 经过一夜的混乱与厮杀,不少队伍已经相互碰头,或是结盟或是敌对,信息也在一定程度上流通开来。 而“摇光峰”这三个字,伴随着以十敌百、击溃影月妖狼群、方浅浅疑似观月四品并强势追杀狼王等一个比一个震撼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幸存弟子中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摇光峰那边,昨天晚上宰了上百头影月妖狼!” “何止!据说领头的方浅浅,爆发出了观月四品的实力,直接把狼王追出去宰了!” “观月四品?!真的假的?她不是刚突破观月吗?” “千真万确!天玑峰和玉衡峰的人都隐约看到了,那气息做不得假!而且猛得一塌糊涂!” “我的天……那我们还去招惹她们吗?听说她们身上丹药很多……” “你疯了?没听各峰师兄师姐都传话了吗?遇到摇光峰的,尤其是方浅浅和黄小娥,绕着走!除非是各峰的亲传首席出手,否则谁去谁倒霉!” “可是……就算是一般的亲传弟子,观月五、六品的,能有方浅浅昨天展现出来的那么猛吗?” “难说……” 类似的对话,在虚拟蛮荒区的各个角落悄然发生。 几乎所有得知消息的弟子,再看向摇光峰队伍所在的方向时,眼神中都充满了忌惮。 一夜之间,摇光峰从一个人人可欺的软柿子,变成了一个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铁板。 甚至有不少人暗中猜测,恐怕只有各峰那些早已踏入观月后期、声名在外的顶尖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与如今的方浅浅和黄小娥一较高下。 而摇光峰这两人真实的极限在哪里,依旧是个谜。 这种未知,更添恐惧。 虚拟蛮荒区内,因为摇光峰的异军突起,原本的势力格局被彻底打乱,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而外界高台之上,各峰高层看向楚怀的目光也愈发深沉。 楚怀感受着那一道道充满了探究与贪婪的视线,心中冷笑连连。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怀不在意任何投来的目光,继续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七星石。 就在楚怀欣赏着七星石上自家弟子休整的画面,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一个略显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刻意亲近的声音,在他身旁不远处响了起来。 “楚师侄,经此一夜,摇光峰的威名算是彻底打响了。” “真是后生可畏,李师兄在天之灵,想必也十分欣慰啊。” 说话的是天璇峰的一位孙姓长老。 天璇峰主修丹道与医理,在七峰中素来以温和中立、与世无争著称。 这位孙长老更是常年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 此刻他捻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楚怀,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仿佛真心为摇光峰的崛起感到高兴。 他这一开口,顿时吸引了高台上不少人的注意。 其他几位峰主眼神微动,似乎也想看看楚怀会作何反应。 毕竟面对善意,总不能再摆出那副哭穷装傻的嘴脸了吧? 第101章 手段刁钻,专挑人痛处下手 第一百零一章 手段刁钻,专挑人痛处下手 楚怀听到这番话缓缓转过头看向孙长老,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孙长老过奖了。” 楚怀拱了拱手,语气听起来很是客气。 “晚辈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保住摇光峰这点基业,不得不让弟子们拼死一搏罢了,哪有什么威名可言。” 孙长老见他态度谦逊,脸上的笑容更盛,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楚师侄何必妄自菲薄?” “你教导弟子的本事,我等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佩服,实在是佩服!” “说起来我天璇峰与摇光峰一向交好,李师兄在时也常与我峰交流丹道心得……” 他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 “如今摇光峰百废待兴,想必在资源上……尤其是丹道一途的练习材料上,或有短缺?” “若楚师侄不嫌弃,我天璇峰倒是可以支援一二,就当是结个善缘,日后两峰弟子也好多多亲近,互相印证所学嘛。”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援助之意又暗示了交流,听起来完全是雪中送炭,提携后进。 然而楚怀听着这话,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目光在孙长老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扫过。 “孙长老这么一说……晚辈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具体日子倒也是记不清了。” “那时我摇光峰丹房唯一一尊还能勉强使用的黄阶下品炼丹炉,因为年久失修,炉底终于裂了道缝,彻底报废。” 他摊了摊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您也知道,我们摇光峰穷啊,连弟子修炼都成问题,哪还有资源去购置新的丹炉?”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一趟天璇峰,想找孙长老您借一尊最低阶的、闲置不用的炼丹炉应应急。” 孙长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隐隐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闪烁。 楚怀仿佛没看到他的不自然,继续用那种平淡却字字戳心的语气说道: “我记得当时,孙长老您也是这般和颜悦色。” “您跟我说天璇峰虽然丹炉不少,但皆有记录在册,不可轻易外借。” “不过呢您念在摇光峰不易,又是李师兄一脉,可以破例。” “但您又说为了避免宗门物议,堵住悠悠众口,需要我与您峰下一位核心弟子,当众切磋一场丹道。” “若我能胜,便可将丹炉借走。” “我当时不过区区二品丹师,修为更是低微。” “而您指的那位核心弟子,当时已是四品丹师,修为也远超于我。” 他抬起头直视孙长老那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的脸色。 “孙长老,晚辈愚钝,至今也想不明白。” “您当时提出那般公平的切磋,是真的想帮我摇光峰……” “还是觉得我楚怀以及我摇光峰,就活该连一尊破炉子都配不上,活该被您如此戏耍、折辱?” 高台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长老那张阵红阵白的脸上,又看向一脸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的楚怀。 谁也没想到,楚怀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毫不留情地翻出这样一桩旧账。 这哪里是回应示好? 这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一耳光抽在了孙长老和天璇峰的脸上! 孙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怀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楚怀说的,句句属实! 当年他确实是存了刁难和轻视的心思,根本没想过楚怀真敢答应,更没想过摇光峰能有翻身的一天! 楚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郁气仿佛都随着这番话吐了出来。 他不再看孙长老,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峰主长老,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带着一股子冷硬。 “我摇光峰是穷,是弱,但也还没到需要仰人鼻息、靠人施舍的地步!” “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番锋芒毕露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至于交流?呵,等我摇光峰什么时候觉得各峰弟子配得上了再说吧。” 这话比直接拒绝更狠,直接将各峰弟子都贬低了一遍。 “狂妄!” “岂有此理!” 几位脾气火爆的长老顿时怒斥出声。 梁秋水、韩立等人也是面色阴沉如水。 楚怀这番连消带打,不仅狠狠落了天璇峰的面子,更是将他们所有人都隐隐划入了不配的行列! 这摇光峰,这楚怀,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经此一事,各峰高层算是彻底明白了。 想从楚怀这里捞好处,根本是痴心妄想! 这小子记仇得很,而且手段刁钻,专挑人痛处下手! 这边的孙长老被楚怀一番明晃晃的嘲讽,怼得面色铁青,最终只能重重地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再看楚怀一眼。 楚怀才不管他们怎么想,闭目养神了片刻,神识便再次投向七星石。 虚拟蛮荒区内,天色已然大亮。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驱散了些许夜晚的阴霾和血腥,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经过一夜的休整和丹药的滋养,摇光峰众人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伤势最重的阿竹,在黄小娥和方浅浅不惜耗费自身精纯灵力引导药力的情况下,背后那恐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断裂的骨头也被接上。 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动用右臂,但至少性命无虞,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方浅浅因为强行此刻正盘膝坐在一旁,脸色故意装得有些苍白,气息也伪装得略有起伏,仿佛真的伤了根基,正在努力调息稳固。 黄小娥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指挥着春花、夏荷等人清理战场,收集那些妖狼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同时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感觉怎么样?” 黄小娥走到方浅浅身边,传音问道。 方浅浅睁开眼偷偷朝她眨了眨眼,传音回道: “放心师姐,我好的很,装样子罢了。” 黄小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 “经过昨夜一战,我们算是彻底引起了其他峰的注意。” “接下来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师妹,完成全员集结。” 方浅浅眼神一凝。 “嗯!有师姐你在,再加上我明面上这观月四品的实力,只要不碰到各峰那几个变态首席,在这虚拟蛮荒区,咱们横着走问题都不大!”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黄小娥可是实打实的观月六品,而且根基扎实得吓人,真实战力恐怕直逼观月七品甚至八品。 她自己也是观月六品,两人联手,再加上春花、夏荷这几个远超同阶的踏星境师妹,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黄小娥提醒了一句,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还是不可大意,当务之急是汇合。” 第102章 她竟然独自战胜了一个踏星七品 第一百零二章 她竟然独自战胜了一个踏星七品 黄小娥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眼下只差秋月一人尚未汇合。” “她距离我们最远,独自穿行危险重重,我们必须尽快接应她。” “秋月正在向我们靠拢,但路径上的轨迹和速度似乎……情况可能不太对劲。” “我们立刻出发,全速接应!” 众人齐声应下,经过一夜休整和初步集结,队伍士气正盛。 与此同时,在距离黄小娥等人尚有数十里外的一片怪石嶙峋的戈壁滩上,秋月正小心翼翼地在巨石阴影中穿行。 她按照脑海中感应的方向,朝着姐妹们所在的位置全力赶路。 比起春花、夏荷的大胆,秋月性子更为文静内敛,这一路她都极其谨慎,避开了好几拨妖兽和其他峰的队伍。 只不过还是出了岔子。 就在她准备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林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侧上方响起。 “哟,这不是摇光峰的小美人吗?一个人赶路多寂寞啊?” 秋月心中一惊猛地抬头,只见一名身着开阳峰服饰的男弟子,正站在一块高大的岩石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人气息外放,赫然是踏星境七品的修为! 比秋月明面上展现的踏星五品高出整整两个小境界! 秋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她听说过这人,是开阳峰内门中颇有名气的弟子陈启明,以力量刚猛著称。 “把令牌交出来,再陪师兄我说说话,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陈启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沉重的落地声显示着他强大的肉身力量。 他根本没把秋月放在眼里,一个踏星五品的女流,还是摇光峰这种弱峰的弟子,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 秋月心脏狂跳,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想通过传音求救,但知道师姐们赶来需要时间,远水难救近火。 “我……我不会把令牌给你的!” 秋月强忍着恐惧,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却带着一丝倔强。 陈启明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见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向秋月,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带着一股碾压般的气势。 这一拳,足以将寻常踏星五品修士重创! 强烈的危机感刺激着秋月的神经,她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黄小娥平日严厉教导的身法要诀和灵力运转方式。 就在拳风及体的刹那,秋月动了! 她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顺着拳风的边缘以一种极其玄妙的弧度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刚猛无匹的一拳。 裙摆被凌厉的拳风撕开一道口子,但她本人却毫发无伤! “嗯?” 陈启明一拳落空,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能避开。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秋月动了! 恐惧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战斗状态。 她体内那经过丹药千锤百炼、远比同阶精纯凝实数倍的灵力轰然爆发,灌注于长剑之中。 剑身发出一声清鸣! 秋月手腕一抖,长剑直刺陈启明因出拳而微微暴露的腋下。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陈启明的反应,快得根本不像是踏星五品能使出的速度。 陈启明骇然色变,他想要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护体灵气,精准地没入了他的腋下,剑尖甚至触及了骨骼! 剧痛瞬间传来,陈启明整条右臂如同废掉般软了下来,他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 “贱人!你找死!” 他左手凝聚灵力,狂暴地拍向秋月头颅,企图挽回颓势。 然而一招得手,秋月信心大增。 她脚步一错身形如再次闪开,同时长剑回抽带出一溜血花,紧接着剑势一转,化作一片连绵的剑影,如同疾风骤雨般笼罩向陈启明。 她的剑法并不精妙,甚至有些朴素,但每一剑都带着着远超踏星五品的恐怖力量和速度,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陈启明右臂受创,实力大打折扣,竟被秋月这狂风暴雨般的反击打得连连后退,身上又添了几道血痕。 他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恐惧! 这女人的灵力怎么回事? 怎么会如此凝练雄厚? 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这哪里是踏星五品? 这分明是踏星七品,甚至更强的战力! “不可能!!” 陈启明发出不甘的怒吼,心态彻底失衡。 秋月却越战越勇,她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战斗节奏中,将自身的力量和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终于,她抓住了陈启明一个致命的破绽,长剑瞬间点向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剑意刺激得陈启明汗毛倒竖,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我认输!!” 他发出凄厉的尖叫,另一只完好的手疯狂地捏碎了令牌! 白光闪过,陈启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在原地留下了斑斑血迹。 秋月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看着敌人消失的地方,感受着自己体内依旧澎湃的力量和刚才那酣畅淋漓的战斗,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她……她竟然独自战胜了一个踏星七品! 而且是开阳峰以勇力著称的弟子! 秋月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战胜强敌后的激荡心情。 她还没来得及平复气息,仔细回味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战,新的危机便已悄然降临。 几道破空声从侧前方的石林深处传来,紧接着,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呈品字形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三人身着统一的天权峰服饰,修为赫然都在踏星境六品到七品之间! 为首一人面色倨傲,眼神锐利地扫过秋月,又瞥了一眼地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和打斗痕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的动静不小啊,看来陈启明那个废物是栽在你手里了?” 为首的天权峰弟子声音带着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猎物的贪婪。 “没想到摇光峰除了方浅浅和黄小娥,还有你这么个硬茬子?” “踏星五品能打败七品,想必身上定然有好东西!把你身上的丹药和令牌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让你少吃点苦头!”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秋月与陈启明战斗的动静,循声而来本想捡个便宜,却没料到看到的竟是秋月战胜的一幕。 但这并未让他们退缩,反而更加确信秋月身上怀有重宝,而且经过一番激战定然消耗不小,正是拿下她的好时机。 秋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刚刚战胜强敌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面对一个踏星七品她拼尽全力尚可一战,但面对三个修为皆不低于六品,且以逸待劳的敌人,她深知胜算渺茫。 捏碎令牌,立刻就能安全。 峰主说过,保命最重要。 第103章 该轮到我们摇光峰制定规则了 第一百零三章 该轮到我们摇光峰制定规则了 捏碎令牌的念头在秋月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是她握紧了手中的剑,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还想试一试,试一试自己刚刚领悟到的力量,试一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她不想永远活在师姐们的庇护下,她想要和她们并肩作战,而不是成为需要被救援的累赘! 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和勇气,混合着对自身力量的新认知,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想要我的东西,自己来拿!” 秋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体内刚刚平复些许的灵力再次开始加速运转。 她没有选择立刻传音求救,她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至少多撑一会儿。 为师姐们的到来争取时间,也为自己争取一个证明的机会! 为首的天权峰弟子脸色一沉,直接手一挥。 “找死!一起上,速战速决!” 三人同时发动攻击,剑光、掌风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向秋月,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围攻的事情。 秋月咬紧牙关,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凝练的剑光,精准地格挡招架。 她不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将防守做到极致,利用远超同阶的灵力质量和反应速度,顽强地支撑着。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秋月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的攻击。 她的剑法在巨大的压力下,变得更加纯粹高效,每一分灵力都被运用到极致。 她甚至偶尔还能抓住对方配合的微小间隙,发动一两次凌厉的反击,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打乱他们的围攻节奏。 “这女人怎么回事?灵力怎么像用不完一样?” “她的身法太诡异了!明明感觉能打中,总是差一点!” 三名天权峰弟子越打越是心惊。 他们原以为可以轻松拿下这个状态不满的摇光峰弟子,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韧性惊人! 可惜实力的差距和人数上的劣势终究难以弥补。 秋月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身上的伤痕也开始逐渐增多,虽然都不致命,但体力下降,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她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到极限了吗…… 秋月心中闪过一丝苦涩。 她已经尽力了,独自周旋了这么久,远超她自己的预期。 眼看对方一道凌厉的剑光再次袭来,她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勉强侧身,准备硬抗这一击,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怀中的令牌…… 到了必须保命的时候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敢伤我摇光峰的人!” 两声冰冷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骤然从石林外传来! 紧接着,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同狂风般席卷而至! 为首两道身影最快,一道冰蓝如电,一道赤红似火,正是黄小娥与方浅浅! 黄小娥人未至,一道凝练至极的冰寒剑气已然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道即将斩中秋月的剑光。 “轰!” 冰屑与剑气四溅,那名出手的天权峰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脸上满是骇然。 而方浅浅更是直接,赤焰鞭如同愤怒的火龙,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接抽向另外两名试图继续攻击的天权峰弟子,逼得他们仓皇闪避。 与此同时,春花、夏荷、阿梅、阿兰等人也紧随其后,瞬间将三名天权峰弟子反包围起来,一个个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刚刚还占据绝对优势的三名天权峰弟子,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感受着黄小娥和方浅浅身上那深不可测、远超他们的气息,以及周围摇光峰女弟子们那同仇敌忾的强大气势,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摇……摇光峰……” “她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秋月看着突然出现的姐妹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身体一晃差点软倒,被及时赶到的夏荷一把扶住。 “秋月,你没事吧?” 夏荷关切地问道,同时怒视着那三名天权峰弟子。 秋月摇了摇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黄小娥和方浅浅那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和自豪。 黄小娥甚至没有回头看秋月,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三名天权峰弟子身上,观月境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开来。 “动我摇光峰的人,想好怎么死了吗?” 那三名天权峰弟子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双腿发软,连想要战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争先恐后地捏碎了手中的令牌! 三道白光闪过,石林中只剩下摇光峰众人。 方浅浅收起赤焰鞭,走到秋月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松了口气。 “还好,都是皮外伤。” 她拍了拍秋月的肩膀,眼中带着赞赏。 “干得不错,秋月!独自周旋三人这么久,没丢我们摇光峰的脸!” 秋月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用力点了点头。 黄小娥也转过身,看着秋月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下次不可如此逞强,第一时间传音。” 秋月乖巧应是,心中却因得到了两位最强师姐的认可而无比激动。 黄小娥目光扫过全员,十名女弟子历经磨难终于齐聚于此,每个人的眼神都经历了血火的淬炼,变得更加坚定。 黄小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十人已齐,从现在起,这片蛮荒该轮到我们摇光峰制定规则了!” 十道身影在石林的阳光下,仿佛凝聚成了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无可阻挡! …… 秋月以踏星五品修为先是打败开阳峰踏星七品的陈启明,然后又独自周旋三名天权峰精锐弟子许久,最终等到摇光峰主力赶来,逼得对方狼狈捏碎令牌逃命…… 这一连串的画面,如同一个个沉重的耳光,狠狠打在了所有曾轻视鄙夷摇光峰和楚怀的人脸上。 如果说之前阿兰、阿梅等人的表现还带着些许偶然和运气成分。 黄小娥、方浅浅的突破还能用李不凡遗留丹药强行解释,那么秋月这实打实的、连续两场硬仗所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又怎么说呢?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位掌管弟子考核的长老失神地喃喃,他负责宗门弟子资质评定多年,自认眼光毒辣,可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踏星五品,力战七品而不败,甚至能短暂周旋三名同阶或高阶……” “这秋月,当真是月前那个从杂役山出来,资质评定仅为丁下的弟子?” 另一位长老声音干涩,仿佛喉咙里卡了块石头。 第104章 得了机缘,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第一百零四章 得了机缘,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听到“丁下”这个评级,更多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宗门资质评定分甲乙丙丁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 丁下几乎是垫底中的垫底,意味着修仙之路极其艰难,终其一生能突破踏星境已是侥幸!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难以置信和剧烈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话的是杂役山的刘长老。 他掌管杂役山事务多年,对所有从杂役山出去的弟子都略有印象。 此刻他指着七星石上正在接受姐妹关怀、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秋月,手指都在哆嗦。 “是她!老夫记得清清楚楚!” 刘长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见证奇迹般的荒谬感, “这丫头当初在杂役山资质平平,悟性也只是一般,干活还算勤快,但也就是个不起眼的角色。” “放在几百号杂役弟子里,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角落里的楚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当初楚峰主你来杂役山挑人,放着几个资质尚可的不要,偏偏挑走了现在叫做春花、夏荷、秋月、冬雪的这四个丫头,当时多少人私下里笑话你……” “笑话你只看外貌却不问资质,是去选美而非收徒!” “她们四个当时什么境界?最高的春花,也不过凡尘境七品!” “秋月更是只有凡尘境五品!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 刘长老的声音带着嘶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两个月!从凡尘境五品到能打败踏星七品!”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亘古未有之奇事!” 是啊!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当初楚怀去杂役山,确实只挑了四个颜值最高,但公认资质不佳的女弟子! 当时各峰还以此作为笑谈,认为楚怀是破罐子破摔,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 可现在…… 这四个当初被所有人看不起、视为修仙之路渺茫的杂役弟子,竟然一个个脱胎换骨,成为了能越级战斗、令各峰精锐弟子都忌惮的存在。 再逆天的丹药,也不可能让一块顽石在如此短时间内变成美玉! 他们终于开始正视一个一直被他们忽略或者不愿相信的可能性…… 摇光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违背常理的弟子提升速度,其核心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李不凡的遗产,而是眼前这个一直装疯卖傻的楚怀本人。 他到底掌握了什么逆天的手段?! 梁秋水袖中的玉手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着楚怀那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她发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韩立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连端坐上首的陈雪燃,那清冷如冰湖的眸底,也掠过了一丝极深的波澜。 面对这几乎要将人灼穿的视线,楚怀终于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还是那副让人牙痒痒的谦逊表情。 “刘长老过誉了,什么奇事不奇事的,可能就是这几个丫头……嗯,比较适合我们摇光峰朴素踏实的修炼氛围吧?” 他摸了摸下巴,仿佛在认真思考。 “也可能是我们摇光峰风水好?” “或者我这个人,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因材施教的天赋?” 众人皆是一阵无语,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都感到一阵无力。 因材施教? 把丁下资质的杂役弟子,在两个月内教成能越级战斗的天才? 你这教的是哪门子的材? 施的是哪门子的教?! 楚怀看着他们憋屈又无法反驳的样子,心中冷笑。 他的秘密,他的能力,岂是这些坐井观天之辈能够揣度的? “好了好了,都看着点,我家弟子们还要继续试炼呢。” 楚怀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一般,重新将目光投向七星石,不再理会身后那些心思各异的眼神。 …… 现在的虚拟蛮荒区内,摇光峰十人集结气势如虹,所过之处,但凡有其他峰的弟子瞧见了都得躲着点走。 关于她们击溃狼群、逼退天权峰小队等消息早已传开,这支看似人数稀少的队伍,已然成为许多人心中的禁忌。 然而总有人不信邪,或者说,总有人被贪婪和过往的傲慢蒙蔽了双眼。 就在摇光峰众人清理完战场,准备按照计划向资源更丰富的区域推进时,侧前方的密林中,骤然涌出十几道强横的气息,如同一堵墙般拦在了她们面前。 这支队伍人数足有十五六人,统一身着天枢峰服饰,个个气息彪悍,修为最低也是踏星境七品,其中更有三人达到了观月境。 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倨傲的青年,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观月境五品! 看到此人,黄小娥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传音给众人。 “小心,是天枢峰亲传弟子秦争,此人成名已久,观月五品修为,一手裂金剑诀刚猛无比。” 她的话语平静,但能听出那话语深处一丝极淡的凝重。 在叛离天玑峰之前,黄小娥面对秦争这等各峰顶尖的亲传弟子,确实存在不小的差距。 秦争目光扫过摇光峰众人,尤其在黄小娥和看起来气息不稳的方浅浅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弧度。 “我当是谁闹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摇光峰的诸位师妹。” “听说你们得了些机缘,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可惜,虚浮的境界终究是镜花水月。” “今日便让师兄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把你们的令牌和身上的丹药都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体面地退出试炼。” 他身后那十几名天枢峰弟子也纷纷露出狞笑,显然认为吃定了摇光峰这支暴发户队伍。 这几人快速集结,实力强劲,根本不认为摇光峰这十人,尤其是两个观月三品带队的队伍,能翻出什么浪花。 黄小娥上前一步,周身气息依旧压制在观月三品,声音冰寒。 “秦师兄想教,那便试试。” 秦争冷哼一声不再废话,只见他并指如剑,一道锐利无匹、仿佛能撕裂虚空的淡金色剑气瞬间成型,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斩黄小娥。 这一剑威势惊人,远超寻常观月五品,显示出秦争扎实的根基和强大的战力。 然而面对这曾经需要她严阵以待甚至退避的攻击,黄小娥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甚至没有动用冰魄灵剑,只是抬起纤纤玉手,五指间冰蓝色的月华之力流转,在身前轻轻一划。 “凝!” 一面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冰晶盾牌瞬间凝聚。 “轰!!” 淡金色剑气狠狠斩在冰晶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劲四溢,卷起满地尘土…… 第105章 摇光峰根本在扮猪吃老虎 第一百零五章 摇光峰根本在扮猪吃老虎 让所有天枢峰弟子都大吃一惊的是,那看似脆弱的冰晶盾牌竟只是微微荡漾起一圈涟漪,纹丝不动。 而秦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裂金剑罡,却瞬间溃散而去。 秦争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这全力一剑,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了? 这绝不是一个观月三品能做到的!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黄小娥动了! 她身形极快瞬间欺近,依旧是那只玉手,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直刺秦争胸前。 速度之快,远超秦争的反应! 秦争仓促间回剑格挡。 “不好!” “叮!” 指尖与剑身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磅礴浩荡、精纯至极的冰寒灵力顺着剑身狂涌而入,秦争只觉手臂瞬间麻木,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上血色尽褪。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而另一边,战斗更是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在黄小娥挡住秦争的同时,方浅浅娇叱一声。 “姐妹们,揍他们!” 她率先冲出,赤焰鞭如同复苏的火龙,带着狂暴灼热的气息,直接卷向对方那名观月三品的弟子以及旁边两名踏星九品。 那观月三品的天枢峰弟子见方浅浅气息虚浮,还想硬撼,结果鞭影及体,他才感受到那股隐藏在虚弱表象下的恐怖力量。 他直接被一鞭抽得吐血倒飞,护体灵气瞬间破碎! 另外两名踏星九品更是连一招都没接下,就被鞭梢扫中,筋断骨折,惨叫着捏碎了令牌。 与此同时,春花、夏荷、秋月、冬雪、阿梅、阿兰、阿竹、阿菊八人,如同八只下山的猛虎,冲入了天枢峰剩下的踏星境弟子人群中。 这些天枢峰弟子,平日里也是内门精锐,心高气傲。 但此刻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修为看似比他们还低上一两品的摇光峰女弟子,一个个力量大得离谱,速度快得惊人,灵力凝练得让他们绝望! 春花长剑如虹,正面硬撼一名踏星八品,将其震得虎口崩裂。 夏荷身法如火,双掌翻飞,炽热的掌风逼得两名踏星七品连连后退。 秋月剑法愈发沉稳刁钻,与一名踏星九品战得不相上下。 冬雪、阿梅等人亦是各显神通,或联手对敌,或单独搏杀,竟将人数多于她们的天枢峰踏星境弟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跟打孩子似得。 那名观月二品的弟子想要救援,却被方浅浅随手一鞭逼退,根本无法插手! 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除了被黄小娥一招击退的秦争,以及那个被方浅浅一鞭抽飞、勉强爬起来的观月三品。 其余十几名天枢峰踏星境弟子,已然全军覆没,全部捏碎令牌淘汰! 秦争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师弟们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击溃,看着黄小娥那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方浅浅虽然气息不稳却战力彪悍的模样,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观月三品! 什么根基不稳!全是假的! 这摇光峰的人,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她们的真实实力,远不止于此! 逃!必须立刻逃! 秦争再无半点战意,转身就要施展身法远遁! “现在想走?晚了!” 方浅浅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她看着秦争仓皇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方才表现出的,就是我的全部实力吗?” 话音未落,方浅浅周身那虚浮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磅礴的灵力威压。 虽然依旧没有完全展露观月六品的底牌,但此刻她展现出的,赫然是比刚才更为强大的气息。 她玉手轻抬,赤焰鞭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赤色惊鸿,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亡命奔逃的秦争! 鞭身之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灼热灵力。 秦争感受到身后那足以致命的恐怖气息,骇然回头,只看到一道赤红的光芒在眼前急速放大!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所有灵力防御。 赤焰鞭精准地抽击在他的后背之上! 护体灵气如同纸糊般破碎,秦争直接被狠狠抽飞出去。 他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地,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昏死过去,手中的令牌也无力捏碎。 若非虚拟空间规则保护,这一击足以要他性命。 方浅浅手腕一抖收回赤焰鞭,看着昏迷的秦争撇了撇嘴。 “不堪一击。”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名仅存的且受伤不轻的天枢峰观月三品弟子,看着如同战神般的方浅浅,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黄小娥,以及那群虽然停下动作,却个个眼神锐利的摇光峰女弟子彻底丧失了所有勇气。 他颤抖着捏碎了自己的令牌,化作白光消失。 至此,这支意图一锅端摇光峰的天枢峰精锐小队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 摇光峰十人伫立原地,衣袂飘飘,虽经战斗却气势更盛。 黄小娥走到方浅浅身边,看了一眼昏迷的秦争淡淡道。 “收拾一下,继续前进。”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是,师姐!” …… 如果说摇光峰弟子们之前的表现是让人震惊,那么方才这一幕幕,则彻底让在场所有峰主长老都傻眼了。 “观月三品……硬接观月五品全力一击而不败,甚至反将对方击退?” 一位专精战斗术法的长老声音干涩,仿佛在陈述一件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方浅浅,观月四品的灵力,为何能凝练狂暴到那种程度?她那最后一鞭,分明……不弱于观月境五品巅峰!” 另一位长老死死盯着七星石上正在收鞭调息的方浅浅,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 “还有那些踏星境的丫头……她们联手的威力,默契的配合,根本不像临时拼凑的队伍,倒像是磨合了数年之久!” 掌管弟子历练的长老喃喃道。 “可她们明明……才入门不到两月啊!” 杂役山刘长老已经彻底失语,只是瘫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七星石。 仿佛还在消化那四个丁下资质的杂役弟子,如今已能联手抗衡甚至压制各峰内门精锐的事实。 韩立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他玉衡峰的人被越两级击败,现在天枢峰的秦争被低一阶的方浅浅秒杀,这摇光峰展现出的越阶战斗能力,已经妖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梁秋水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画面中黄小娥那清冷依旧却仿佛能扛起山岳的背影,心中那股寒意与悔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她当初默许黄小娥和方浅浅离开,是不是亲手推开了两个足以改变天玑峰格局的绝世天才? 第106章 修炼要刻苦,生活也要有滋味 第一百零六章 修炼要刻苦,生活也要有滋味 陈雪燃端坐的身姿依旧挺拔,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波澜,昭示着她内心的剧烈震动。 她再次看向角落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楚怀,目光锐利如刀。 李不凡的遗产? 还是楚怀自身的手段?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颠覆七星宗现有的格局。 楚怀感受着身后那一道道探究的视线,心中毫无波澜。 他甚至悠闲地拿起旁边果盘里的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嗯,小娥对灵力的掌控又精进了些许,浅浅那丫头还是有点急躁,回去得让她多练练心性。” 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评价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众人 一阵气血翻涌,差点集体内伤。 这说的是人话吗? 观月三品打退五品叫“精进些许”? 观月四品秒杀五品叫“有点急躁”?! …… 虚拟蛮荒区内,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摇光峰十人击溃天枢峰小队!黄小娥观月三品硬撼五品不败!方浅浅观月四品一鞭秒杀秦争!” 这则消息比之前的任何传闻都更具冲击力。 越阶战斗本就罕见,如此大规模的以弱胜强的碾压式胜利更是闻所未闻! 原本一些还对摇光峰存有侥幸心理的队伍彻底绝了念头,纷纷绕道而行。 然而在那些实力中等,或是在试炼中受损、前途渺茫的小队和落单弟子心中,却燃起了另一种火焰。 “她们……她们真的好强!而且好团结!” “那个黄师姐,明明境界低却那么可靠!方师姐也是,太霸气了!” “听说她们对自己人极好,丹药也不吝啬……” “如果我们……如果能加入她们,是不是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担心被淘汰了?” “可是……她们会接纳我们吗?我们之前还嘲笑过摇光峰……” 渴望与忐忑交织。 无数道目光在黑暗中窥视着那支驻扎下来的摇光峰队伍,蠢蠢欲动。 却又无人敢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 天色在各方复杂的心思中彻底暗了下来。 虚拟蛮荒区的第二个夜晚,似乎比第一夜更加躁动不安。 摇光峰队伍选择了一处背靠石壁、前有开阔地的地方扎营。 黄小娥布置下简易的预警和防护禁制,方浅浅负责外围警戒,神识如网般洒开。 方浅浅在警戒时,顺手猎杀了一头偶然闯入警戒范围的、肉质肥美的香麝羊。 她拖着猎物回来丢给负责后勤的春花、夏荷。 生起篝火,架起羊肉。 就在这时方浅浅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楚怀给的、装着特制香料粉末的小玉瓶。 她记得峰主说过,撒上这个烤出来的肉味道绝佳,还能微辅灵气运转。 她好奇地按照峰主教的去做,将那些色泽奇异、混合了多种灵草辛香的粉末均匀地撒在已经被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上。 下一刻…… “嗤啦!” 粉末接触热油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香气突然散开! 这香气混合了肉脂的焦香、果木的烟熏气,霸道地席卷了整个营地。 “咕噜……” 营地内首先响起了清晰的咽口水声。 夏荷眼睛发直地盯着烤肉,喃喃道: “好香啊……比我们以前吃的灵膳香一百倍!” 连一向沉稳的秋月,也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黄小娥虽然依旧表情清冷,但目光落在那些金黄油亮的烤肉上时,也微微停顿了片刻。 这香气太过诱人! 那些隐藏在四周暗中观察的各峰弟子们,原本还在权衡利弊、压抑着投靠的念头。 此刻被这从未闻过的极致肉香一冲,所有的理智和矜持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冲散了。 “天……天啊!这是什么味道?!” “是烤肉?怎么可能这么香?!我隔这么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是摇光峰!他们到底在烤什么?怎么会这么香!” “不行了……这味道,比我吃过的任何灵丹妙药都勾人……” 黑暗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和压抑的惊呼,原本只是观望的心思,在这香气的催化下变得无比强烈和迫切。 不少人看着摇光峰营地的方向,眼神变得炽热无比。 …… 高台之上,七星石自然也捕捉到了这香气诱人的一幕。 诸位峰主长老再次愣住了。 “他们……在烤肉?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那些粉末是何物?竟能令寻常烤肉散发出如此异香?” “口腹之欲,终究是小道……不过,看那些弟子们的反应,此物似乎颇有不凡?” 一位长老捻着胡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究。 楚怀看着画面中弟子们围坐在篝火旁,迫不及待地分食着香喷喷的烤羊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这才对嘛,修炼要刻苦,生活也要有滋味。” 这个夜晚,因摇光峰营地的异香缭绕,虚拟蛮荒区内无数颗心躁动难安。 那仿佛能透过光幕感受到的浓郁异香,让诸位见多识广的峰主长老们,也罕见地露出了惊异之色。 “此等香气……绝非寻常炙烤之法所能及!” 那位曾掌管丹药楼、对药性气味极为敏感的长老首先开口,他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那粉末……似乎蕴含多种灵植气息,配伍巧妙,竟能如此激发肉食本源之香,更隐隐有调和灵气之效?” “楚师侄,这莫非又是李师兄留下的某种失传秘术?”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楚怀身上。 这摇光峰,怎么连烤个肉都透着一股子神秘? 楚怀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口灵果咽下拍了拍手,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随意表情。 “李长老过誉了,这哪是什么失传秘术,不过是晚辈平日里闲着无聊,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一点小玩意儿罢了。” 李长老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信。 “自己琢磨的?” 那香料的配伍,分明暗合某种药理。 楚怀点头,开始信口胡诌,将一些现代烧烤理念用修仙界的方式包装出来。 “晚辈以为万物皆有其性,食材亦然。” “炙烤之道,关键在于火候的掌控,以及香料与食材本身属性的相辅相成。” 他侃侃而谈,仿佛在论述什么高深大道。 “比如这香麝羊,其肉性温,膻味隐含于油脂之中。” “若以猛火急攻外焦里生,膻味锁于内,灵气亦散。” “需得文火慢炙,令其油脂徐徐渗出,辅以性温能去腥增香的赤炎椒粉,以及性凉、可调和燥热、增添清香的冰心草沫……” “这些作料搭配在一起,方能去其糟粕留其精华,锁住灵气,成就这般滋味。” 第107章 宗门高层也并非铁板一块啊 第一百零七章 宗门高层也并非铁板一块啊 楚怀这一番烧烤论说出来,虽然内核是现代的烧烤技巧,但用修仙界的术语一包装,听起来竟也似模似样,蕴含着一丝独特的道韵。 几位对丹道或食修略有涉猎的长老听得若有所思,微微颔首,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这时,与李不凡私交甚好、性格也较为豁达的天权峰峰主陈修率先笑着开口。 “妙啊!没想到楚师侄于这庖厨之道也有如此独到见解!” “听你这么一说连我都有些食指大动了。” “待武比之后,定要厚颜去你摇光峰叨扰一番,尝尝你这独门手艺!” 另一位素来与摇光峰没有太大冲突、主修阵法的璇玑峰孙长老也笑着附和。 “陈峰主所言极是,光是闻这香气观其色泽,便知非同凡响。” “楚师侄,到时候可别忘了也叫上老夫一个。” 他们二人表态,明显是看在李不凡的香火情分上趁机释放善意,想要缓和与楚怀的关系。 然而这番举动立刻引来了反对派的不满。 玉衡峰韩立立刻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哼!荒谬!” “修行之人当清心寡欲,锐意进取!将心思浪费在这等口腹之欲上,简直是玩物丧志,不入流的小道!” 那位之前被楚怀怼过的天璇峰孙长老也阴阳怪气地帮腔。 “韩峰主所言极是。” “我辈修士追求的是长生大道,是无上法力,钻研这些口舌之欲,与凡俗厨子何异?平白堕了我等身份!” 陈峰主眉头微皱,反驳道: “话不能这么说。” “修行亦需张弛有度,品味美食,愉悦心神,对修行未必没有裨益。” “况且楚师侄此法,似乎对灵气吸收亦有微末助益,岂能一概而论?” 韩立嗤之以鼻。 “微末助益?嗤,怕是得不偿失!有那功夫,多打坐练气一个时辰岂不更好?” 一时间高台上竟为了这烧烤之事分成了两派,隐隐争吵起来。 “各人有各法,何必强求一律?” “此风不可长!若弟子们都沉迷于此,宗门风气何在?” 支持者认为无伤大雅,甚至别有妙处。 反对者则斥其为玩物丧志,败坏门风。 楚怀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峰主长老们,为了点烤肉争得面红耳赤,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这就吵起来了? 看来你们这个所谓的宗门高层集体,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并非铁板一块啊。 楚怀乐得见到这种局面。 有分歧才好,有分歧他才更容易从中周旋,为自己和摇光峰争取空间。 他没有加入争吵,只是重新转过身背对着那群争执不休的大人物们,目光再次投向七星石上其乐融融、分享着美食的弟子们。 虚拟蛮荒区的试炼,悄然进入了第三日。 旭日初升驱散了林间的薄雾,摇光峰十人结束调息,整装待发。 经过前两日,尤其是第二日那场干脆利落、越阶碾压天枢峰精锐的战斗后,一股无形的威慑力已然如同实质般笼罩在这支队伍周围。 她们一行动便能敏锐地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即便偶尔有气息掠过,也充满了忌惮与惊惧,往往在她们神识扫过之前,便已仓皇远遁,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行去,竟有种诡异的畅通无阻之感。 之前还需小心提防的冷箭与伏击,如今几乎绝迹。 偶尔有几头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撞上,尚未等黄小娥和方浅浅出手,春花、夏荷几人剑光一闪,便已轻松解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 “啧,真没劲。” 夏荷挽了个剑花,有些失望地收起长剑。 “还以为今天能活动活动筋骨呢。” 秋月抿嘴一笑,轻声道: “这样也好,省心省力。” “我们可以更专注地寻找灵物,也能让阿竹师姐多休息一下。” 她说着关切地看了一眼伤势未愈、被众人护在中间的阿竹。 黄小娥依旧保持着最高警惕,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可大意,威慑源于实力,亦会引来更深的忌惮与算计。” “保持阵型,继续前进。” 方浅浅感受着体内因昨日一战而更加凝练的灵力,嘴角微扬。 “师姐说的是,不过,这般清净倒也方便我们做自己的事。” 她目光扫过四周,意在搜寻那个峰主点名要解决的目标……吴青。 整整第三日,摇光峰队伍便是在这种像是散步一般的状态下度过。 她们探寻了几处灵气盎然的谷地,采集了些许虚拟环境中特有的幻心草、流萤花,过程顺利得令人咋舌。 即便远远望见其他峰的队伍旗帜,对方也是如避蛇蝎立刻转向,生怕产生任何交集。 到了第四日,情况依旧如此,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摇光峰所到之处,仿佛自带一片无形的禁区,其他幸存者唯恐避之不及。 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态势,比任何血腥厮杀都更能彰显她们此刻在虚拟蛮荒区中的超然地位。 …… 当然,这片危机四伏的试炼之地,并非只有摇光峰一枝独秀。 其余各峰的顶尖弟子,亦在为了生存与晋级的资格奋力搏杀,展现着各自的峥嵘头角。 七星石上的画面流转,不时将一些激烈的战况与出色的个人表现,呈现在高台诸位峰主长老眼前。 但见天枢峰首席弟子秦烈,观月七品巅峰修为,独自遭遇一头凶悍绝伦、实力堪比观月八品巅峰的撼地暴熊。 那巨熊咆哮震天,秦烈却面无惧色,手持一柄古朴重剑,剑势大开大阖,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 秦烈与那暴熊硬撼数十回合,最终以一式霸绝无匹的裂天式悍然斩破巨熊防御,将其硕大头颅一剑削落! 其展现出的强悍实力与一往无前的剑意,引得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颔首。 另一边,玉衡峰亲传萧灵儿,观月六品修为,其手段更是诡谲难测。 她被三名观月境的天璇峰弟子围攻,其中一人更是达到四品。 然而萧灵儿身形如烟似幻,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自如,纤纤玉指拂动间,道道迷离粉光流转。 那三名弟子顷刻间便陷入重重幻境,竟开始自相残杀,丑态百出。 萧灵儿甚至未曾主动出手攻击,仅凭精妙身法与诡异幻术,便兵不血刃地让这支小队彻底崩溃,狼狈淘汰。 天权峰的陈风,虽以丹道闻名,修为亦有观月五品,其带领的队伍却稳扎稳打。 画面中他们陷入一片毒瘴妖蜂的包围,蜂群遮天蔽日毒性猛烈。 陈风临危不乱,迅速取出数种特制丹药,捏碎催化,形成一片淡青色药雾屏障,妖蜂触之即溃。 他指挥若定,利用地形与丹药效果,不仅轻松化解危机,更是趁机采集到了蜂巢中珍贵的蜂王灵浆,其沉稳风范与对丹药的精妙运用,令人称道。 此外,天玑峰林若若与李朗汇合后,凭借丹药与自身实力也稳步推进,淘汰了几支实力稍弱的队伍。 其余各峰亦有不少亲传弟子表现亮眼,在这虚拟蛮荒区内奋力搏杀。 高台之上,诸位峰主看着自家弟子各显神通,脸色稍缓,心中那份因摇光峰带来的压抑感总算被冲淡了几分。 只是,当七星石画面不经意间扫过那支气定神闲的摇光峰队伍时,那份刚刚升起的欣慰与自豪,总不免蒙上一层淡淡的阴翳。 那支队伍,太安静了。 安静的背后,是深不可测的实力带来的绝对自信,这种无声的威慑反而更让人心神不宁。 第108章 妖兽皮糙肉厚,正好练手 第一百零八章 妖兽皮糙肉厚,正好练手 虚拟蛮荒区的试炼,进入第五日。 接连两日的风平浪静,让摇光峰队伍中的氛围反而显得有些过于安逸了。 清晨,众人结束修炼。 春花、夏荷等人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眼神中少了前几日的锐利和紧绷,多了几分无所事事的茫然。 一直这样避战躲藏固然安全,但对于急需实战磨砺、巩固暴涨修为的她们而言并非长久之计。 黄小娥与方浅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考量。 黄小娥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几位师妹。 “这样下去不行。” “修为提升太快,若无相应的心境与实战打磨,根基终究虚浮。” “这两日的平静,对我们而言是优势也是隐患。” 方浅浅点头附和,她性子更直接些。 “没错!光躲着算什么本事?峰主让我们进来,可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的。” “我看那些妖兽就不错,皮糙肉厚正是练手的好靶子!” 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们早已不是当初在杂役山时怯懦无助的模样,经过连番血战和实力暴涨,骨子里那份属于修士的好战与进取之心已被彻底激发。 春花率先表态,手握剑柄,跃跃欲试。 “黄师姐,方师姐,我们听你们的!” 夏荷也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对!总不能一直让两位师姐保护我们!” 黄小娥见众人斗志昂扬,微微颔首。 “好,既然如此,今日我们便换个方式。” 她神识铺开,迅速锁定了附近几处散发着不弱妖气的地方。 “前方有一处黑鳞犀的巢穴,为首的黑鳞犀王实力约摸相当于观月一品,其麾下尚有十余头踏星高阶的普通黑鳞犀。” “此兽防御极强,冲撞之力惊人,正适合锤炼你们的攻坚与配合。” 计划既定,摇光峰十人立刻动身直奔黑鳞犀巢穴而去。 抵达目的地,只见一片泥泞的沼泽边缘,十几头体型庞大身披厚重黑鳞的犀牛正在休憩。 那为首的犀王体型更是堪比小山,鼻孔喷吐着白气,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黄小娥迅速下达指令,条理清晰。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你四人主攻,负责牵制犀王,注意躲避其冲撞,寻找鳞甲间隙攻击!” “阿梅、阿兰,你二人策应,利用身法干扰,分担压力!” “阿竹、阿菊,你二人伤势未愈,在外围戒备,防止其他妖兽或被战斗吸引来的外人!” 而她和方浅浅,则好整以暇地跃上一旁高大的古树枝干抱着胳膊旁观。 黄小娥周身观月三品气息沉稳,方浅浅观月四品灵力引而不发,显然打定主意除非出现性命之危,否则绝不出手。 春花娇喊了一声,率先挺剑冲出! “姐妹们,上!” 夏荷、秋月、冬雪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向那体型悬殊的犀王。 那黑鳞犀王被惊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低着头裹挟着万钧之势冲向四人。 若是以前,面对这等凶兽春花四人恐怕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但此刻她们眼神锐利,毫无惧色! “散!” 春花低喝,四人身形瞬间分开,如同穿花蝴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犀王的正面冲撞。 同时剑光闪烁,精准地刺向犀王相对脆弱的眼部、关节以及鳞片缝隙!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犀王鳞甲果然坚硬,寻常攻击难伤分毫。 但春花四女灵力凝练远超同阶,剑尖蕴含的力量一次次震得犀王咆哮连连,虽未破防却也让它疼痛不已。 阿梅与阿兰则如同两道幽影,在战场边缘游走,不时射出冷箭,或是施展小术法干扰犀王的视线和步伐,让其无法全力追击春花等人。 战斗一开始略显混乱,四女的配合还有些生疏,几次险些被犀王狂暴的攻击扫中。 但在黄小娥偶尔清冷的提点和方浅浅大大咧咧的鼓励下,她们迅速调整,配合愈发默契。 渐渐地她们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开始寻找节奏。 春花正面硬撼吸引注意,夏荷侧翼强攻制造压力,秋月游走袭扰寻找破绽,冬雪则负责查漏补缺,策应各方。 阿梅阿兰的干扰也恰到好处。 “就是现在!合力,攻其左后膝!” 黄小娥看准时机,传音喝道。 四人心领神会,剑光瞬间汇聚于一点! “噗嗤!” 这一次凝聚了四人全力、且攻击在相对薄弱关节处的剑锋,终于撕裂了坚韧的鳞甲,深深刺入! “嗷!” 黑鳞犀王发出凄厉惨嚎,左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不等它挣扎,更多的剑光如同暴雨般落下,精准地落在它的眼睛、咽喉等要害之处。 鲜血迸溅,庞大的黑鳞犀王挣扎了片刻,终究轰然倒地气息断绝。 而另一边,那十几头普通黑鳞犀,也被阿梅阿兰以及偶尔抽出手来的春花等人联手,或击杀或驱散。 战斗结束,摇光峰八位踏星境师妹虽然个个香汗淋漓,灵力消耗不小,身上也沾满了泥泞和血污,但眼神却无比明亮,充满了兴奋与成就感。 她们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合力斩杀了一头相当于观月境的妖兽! 黄小娥和方浅浅从树上飘然而下。 “配合尚可,但初期节奏混乱,灵力分配不均,还需磨砺。” 黄小娥客观评价,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方浅浅则直接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夸奖。 “干得漂亮!我就说你们能行!” 休息片刻恢复灵力后,摇光峰队伍再次出发,主动寻找下一处练习的地方。 于是,虚拟蛮荒区的第五天,画风陡然一变。 在其他队伍依旧为了生存小心翼翼、互相提防甚至厮杀时,摇光峰这支队伍,却开始了她们的特训之旅。 她们专挑那些实力强劲、皮糙肉厚、适合群战的妖兽族群下手。 一处处险地被她们主动闯入。 黄小娥和方浅浅始终稳坐钓鱼台,只在关键时刻出言指点,或是在真正危急时稍稍释放一丝气息震慑,主要战斗完全交由八位师妹完成。 而春花、夏荷等人,也在这一次次真刀真枪、却又有着强大后盾保障的战斗中飞速成长。 她们的配合越发默契,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精细,战斗意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往往一开始还需要苦战才能拿下的妖兽群,到后来已经能够较为轻松地应对。 …… 高台之上七星石前的峰主长老们,看着摇光峰这荒唐却又令人心惊肉跳的举动,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那些两个月前还是杂役弟子、资质丁下的少女,如今竟能联手围杀观月境妖兽。 看着她们在战斗中展现出的惊人成长速度,看着黄小娥和方浅浅那游刃有余、仿佛导师般的姿态…… “她们……这是在拿妖兽练兵?” 一位长老喉咙有些发干。 “而且……成效显著,你看那几个丫头的眼神,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有黄小娥和方浅浅压阵,她们根本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发挥,甚至超越极限……这楚怀,当真好手段!” “如此一来,待到试炼结束,这支队伍……恐怕真的要脱胎换骨了!” 震惊,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在众人心中蔓延。 摇光峰的崛起之势,已如洪流一般不可阻挡。 第109章 我现在去摇光峰还来得及吗? 第一百零九章 我现在去摇光峰还来得及吗? 楚怀看着画面中如同脱胎换骨、越战越勇的弟子们,脸上露出了老怀大慰的笑容。 “嗯,这才有点样子,不枉我一番苦心。” 虚拟蛮荒区内的激战与生存,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在主峰广场之上,矗立着一面巨大的七星石碑。 上面不仅实时显示着各峰尚存的弟子数量,更会偶尔闪过一些试炼中的精彩画面片段,供未能参与武比的宗门弟子观摩学习。 这几日石碑前聚集的弟子越来越多,而其中绝大部分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那些标注着摇光峰字样的画面上。 当看到摇光峰众女主动寻找强悍妖兽,黄小娥与方浅浅气定神闲地压阵,而春花、夏荷等八位师妹则与那些堪比观月境的凶兽搏杀,并且战而胜之时。 广场上一次次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与哗然。 “我的天!她们……她们又干掉了一群铁背苍狼!那狼王可是实打实的观月境实力啊!” “看到没?那个叫春花的师姐,刚才那一剑,力道和角度太精准了!她真的只是踏星六品?” “还有那个夏荷,身法也太灵活了!简直像一团火,根本抓不住!” “最关键的是她们的配合!这才几天?简直像是磨合了十几年一样!” 惊叹、羡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看着画面上那些曾经籍籍无名甚至被不少人暗中鄙夷的的少女,如今个个英姿飒爽,实力突飞猛进。 一些弟子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甚至泛起了丝丝酸意。 人群中,一个身着普通内门弟子服饰、面容尚算端正的青年,看着石碑上秋月那沉稳犀利的剑法,忍不住对身旁的同伴低声道: “王师兄,你说……我现在去摇光峰,还来得及吗?” 被他称为王师兄的弟子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他。 “李师弟,你疯了?你可是我们天玑峰的内门弟子,踏星七品的修为!” “当初那春花、秋月她们在杂役山时,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你现在想去摇光峰?” 那李师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甘和向往。 “提鞋都不配?王师兄,你看看现在!人家是什么实力?” “联手都能斩杀观月境妖兽了!我呢?” “我在天玑峰熬了三年还是内门,资源就那么点,突破观月遥遥无期……” “再看看人家摇光峰,要丹药有丹药,要指点有指点,实力蹭蹭往上涨!我……我当初怎么就没被楚峰主挑中呢!”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引起了旁边几人的注意。 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嘲讽响起。 “得了吧,李淼!就你?还想进摇光峰?” “你没看见人家楚峰主挑人的标准吗?”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弟子,他努努嘴指向石碑画面上恰好闪过的黄小娥、方浅浅以及春花等人清丽娇俏的身影。 “看见没?首要一点,得是女的!其次,得长得好看!” “你看看你,一个大老爷们,长得也就勉强不吓人,你去干嘛?给摇光峰当门神吗?哈哈哈哈!”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低了的哄笑声。 李淼脸色瞬间涨红,争辩道: “你胡说什么!修炼之人岂能只看皮囊!那楚峰主定是看中了她们的潜质!” 另一个弟子也加入进来,语气酸溜溜的。 “潜质?” “丁下资质叫有潜质?那我这丙中资质算什么?天纵奇才?” “说白了不就是看脸吗?我看那楚怀,根本就是假公济私,给自己搜罗美女弟子,什么提升实力,不过是靠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丹药硬堆罢了!” “就是!一群靠丹药堆起来的绣花枕头,有什么好羡慕的!” “哼,等药效过了,或者遇到真正的天才,就知道厉害了!” “我看她们也就是在虚拟蛮荒区里嚣张,等出来之后,擂台赛上见真章!” 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试图用贬低来掩盖内心的羡慕与失衡。 尤其是那些自诩资质不错,却进展缓慢的男弟子,看着曾经远不如自己的杂役女弟子如今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只能通过嘲讽对方靠脸、靠丹药来寻求一丝心理安慰。 越来越多不得志的弟子,看着摇光峰的方向,眼神复杂。 或许楚峰主挑人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标准? 或许摇光峰那条看似另类的道路,才是真正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捷径? 一种无声的躁动,在众多普通弟子心中滋生蔓延。 只是那第一条“只收女弟子”的隐形规矩就像一堵高墙,将绝大多数心怀渴望的男弟子,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而此刻虚拟蛮荒区内,刚刚结束又一场特训的摇光峰众人,并不知道外界因她们而起的种种议论与波澜。 黄小娥正仔细分析着刚才战斗中的得失,方浅浅则叉着腰,得意地夸奖着师妹们的进步。 她们的目标明确,外界的喧嚣暂时与她们无关。 …… 虚拟蛮荒区,第七日,黄昏。 连续两日高强度的特训,摇光峰八位踏星境师妹的实战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她们的眼神更加锐利配合也越发默契,周身灵力圆融凝练,已然隐隐有了几分真正强者的风范。 黄小娥与方浅浅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满意。 按照这个进度,即便最后两日依旧找不到吴青,仅凭全员无损通过第一轮,以及师妹们脱胎换骨的变化也足以向峰主交代,并为第二轮打下坚实基础。 就在她们结束了一处毒沼鳄巢穴的清扫,准备寻找今晚的宿营地时,四道强横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的密林中升起…… 黄小娥和方浅浅脸色同时一凝,身形一闪,已并肩挡在了八位师妹前方。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四道气息中有三道都不弱! 光芒散去,露出四道身影。 为首的两人,赫然是天玑峰的林若若和李朗。 林若若依旧是那副冷傲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怨毒。 而她身旁的李朗,虽然修为已至踏星八品,但气息虚浮,眼神闪烁,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找到靠山般的得意。 真正让黄小娥和方浅浅眼神微凝的,是林若若二人身后的那两位。 其中一人身材高挑面容冷艳,正是天玑峰声名在外的亲传弟子樊溪。 她气息渊深,周身月华之力流转圆融,赫然已是观月境六品的修为。 据说她前几日刚刚突破,乃是此次武比中天玑峰仅次于亲传首席的顶尖战力之一! 另一人则是天玑峰的另一位亲传,名为林世鑫,观月五品巅峰,以力量刚猛著称,此刻正抱着双臂,一脸不善地盯着摇光峰众人。 这四人组合,实力堪称豪华。 一位观月六品,一位观月五品巅峰,加上林若若观月二品和没什么用的挂件李朗,倒也足以在虚拟蛮荒区内横着走。 “黄小娥,方浅浅,真是巧啊。” 林若若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没想到你们这两个叛徒,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第110章 天玑峰的弟子把脑子练傻了 第一百一十章 天玑峰的弟子把脑子练傻了 黄小娥听见林若若的挑衅却面无表情,声音清冷。 “不知林师妹有何指教?” 不等林若若回话,她身后的李朗却抢先一步,脸上堆起一种看似谦卑、实则煽风点火的笑容。 “樊师姐,林师兄,你们看,我没说错吧?” “摇光峰这些人,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修为提升如此诡异,战力更是远超同阶,若说身上没有天大的机缘和宝贝,谁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带着浓浓的蛊惑。 “她们之前不过是杂役山出来的废物,凭什么短短时间就骑到我们头上?” “定然是得了什么逆天的传承或者秘宝!若是我们能……嘿嘿,说不定那机缘就轮到我们了!” “尤其是樊师姐,您刚突破六品,若再得此机缘,冲击首席甚至亲传榜首,也未必不可能啊!” 李朗这番话,可谓诛心! 直接将摇光峰的异常归结为身怀重宝,激起了樊溪和林世鑫的贪念! 樊溪那冷艳的脸上果然闪过一丝意动,她目光灼灼地扫过黄小娥和方浅浅,尤其是在感受她们仅有的观月三品和四品气息后,那份意动更浓了。 她刚突破六品,正需稳固境界并寻求更进一步,若真有什么逆天机缘…… 林世鑫更是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凶光。 “说得不错!管他什么机缘,抢过来就是!老子早就看这帮娘们不顺眼了!” …… 高台之上,七星石前。 当看到林若若、李朗与樊溪、林世鑫四人汇合并拦住摇光峰去路时,天玑峰主梁秋水的心脏猛地一沉。 尤其是当李朗那番煽风点火的话说出来后,梁秋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蠢货!这两个蠢货!” 梁秋水在心中疯狂咆哮。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摇光峰那两个人的恐怖! 黄小娥和方浅浅绝对隐藏了实力! 那方浅浅才不过是观月四品,却能越级一招杀了观月五品的秦争,那实力根本深不可测。 樊溪虽是六品,但刚突破不久境界未稳,如何是她们的对手?! 至于林世鑫和林若若,更是不够看! 李朗?那就是个废物! 踏星八品修为虚浮不堪,除了煽风点火一无是处! 李朗这个蠢材,竟然还敢去主动招惹?还拉着樊溪去送死?! 梁秋水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画面…… 樊溪和林世鑫被击败,天玑峰和开阳峰颜面扫地! 而她作为天玑峰主,纵容弟子去抢夺同门机缘更是会沦为笑柄,甚至受到宗门责罚! 她恨不得立刻冲进虚拟蛮荒区,一巴掌拍死李朗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然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她甚至能感受到其他峰主长老们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秋水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梁秋水心乱如麻之际,一个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在她身侧响了起来。 “啧啧啧……” 楚怀不知何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目光戏谑地扫过七星石上李朗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落在梁秋水那强装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上。 “梁峰主啊……” “不是我说您,您这天玑峰教导弟子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别致了?” 他顿了顿,在梁秋水隐含怒火的视线中继续慢条斯理道: “您看看,这挑选弟子的眼光……先是放走了小娥和浅浅这样的朽木,错把珍珠当鱼目。” “现在呢,又尽收些这种给自己峰找麻烦的东西。” “瞧瞧这位李师侄,当真是智勇双全啊!” “这审时度势的眼光,这蛊惑人心的口才,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无畏精神……” “真是令我叹为观止!” 他摇头晃脑,仿佛真的在由衷赞叹。 楚怀故作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我就奇了怪了,是咱们七星宗的风水出了问题,还是说贵峰弟子修炼过于刻苦,把脑子给练傻了?” 梁秋水气得浑身发抖,雍容华贵的面容都微微扭曲,却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来。 因为楚怀说的,她根本无法反驳! 高台上其他峰主长老,有人面露讥诮,有人眼神玩味,有人则暗暗心惊于楚怀的牙尖嘴利和毫不留情。 韩立更是嘴角抽搐,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强行忍住。 陈雪燃淡淡地瞥了楚怀一眼,又看了看气得几乎失态的梁秋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 楚怀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欣赏着梁秋水那精彩纷呈的脸色。 “梁峰主别激动嘛,晚辈也是好心,提醒您一下。” “这弟子啊光有修为不行,脑子也得跟上,不然容易给主峰招灾惹祸啊。” 他这话压得梁秋水几乎喘不过气,只能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怒火和憋屈咽回肚子里。 此时梁秋水只能祈祷樊溪她们能及时醒悟,赶紧离开! 哪怕丢点面子,也比全军覆没强! 一旁的韩立见状脸色一沉,觉得楚怀太过嚣张,忍不住出声帮腔。 “楚怀!休得狂妄!” “即便你摇光峰弟子偶有奇遇,实力精进,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靠丹药、靠秘法强行提升,根基虚浮,未来成就有限!岂能与我等各峰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培养出来的弟子相提并论?” “你这般纵容弟子行此霸道之事,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梁秋水得了韩立声援,也勉强压下怒火冷声道: “韩峰主所言极是!修仙之路漫长悠远,岂是逞一时之勇?” “你摇光峰如今看似风光,不过是透支潜力,终究难成大器!” “废峰之议,乃是基于宗门长远考量,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 面对两人的联手指责,高台上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怀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楚怀非但没有丝毫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变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快意。 他笑了几声,缓缓站起身,虽然依旧是一身粗布衣衫,但此刻的他腰背挺直,周身竟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力量的自信与魄力,与他平日惫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难成大器?透支潜力?胡搅蛮缠?” 楚怀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他们的话。 他先扫过韩立,又定格在梁秋水脸上,嘴角那抹冷笑越发明显。 “韩峰主,梁峰主,还有在座的各位师叔伯,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摇光峰不行,说我们是昙花一现,是透支潜力……” 他话音一顿,抬手指向七星石上正在与樊溪对峙、气息仅有观月三品和四品的黄小娥与方浅浅。 “你们睁开眼好好看看!看看黄小娥!看看方浅浅!” “她们二人,叛出天玑峰投入我摇光时,是什么修为?!踏星五品!踏星六品!”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 “如今她们是什么修为?!” “观月三品!观月四品!” “而且,是能力战观月五品、甚至击败观月五品的观月三品和四品!” 第111章 楚怀也配拥有如此多追随者? 第一百一十一章 楚怀也配拥有如此多追随者? 楚怀根本不给众人消化的时间,手臂一挥,又指向严阵以待的春花、夏荷等八人。 “再看看她们!春花、夏荷、秋月、冬雪!还有梅兰竹菊!” “她们入门时是什么?是杂役山资质丁下的凡尘境!是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认为永无出头之日的存在!” “现在呢?!” 楚怀的声音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激昂。 “踏星四品!五品!六品!而且是个个都能越级战斗,联手可斩观月境妖兽的踏星境!” 他环视全场看着那些或难以置信的脸,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寒意与威胁。 “你们觉得,她们从踏星境到观月境需要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楚怀猛地踏前一步,虽无灵力外放,但那凌厉的气势竟让离得近的几位长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等到我摇光峰这十名弟子,全部踏入观月境!而且是十个根基扎实、战力堪比你们各峰观月五品、六品的观月境!”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还敢在我面前提一句废峰?!” 那积压已久的郁气,那备受轻视的屈辱,这一次他再也不受了! 楚怀直呼其名,再无半分客气。 “韩立!梁秋水!你们告诉我!” “到那时,是我摇光峰该被废,还是你们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楚怀这番话,如同将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嫩。 十个战力堪比观月五、六品的观月境? 那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着摇光峰高端战力的数量和质量,将瞬间超越大部分主峰!足以改变七星宗七峰的格局! 韩立和梁秋水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看着七星石上那些眼神坚定、潜力无限的摇光峰少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 楚怀看着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目光,心中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浊气,终于长长地舒了出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姿态重新变得慵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子这摇光峰,总算是……站起来了! 从今往后,谁再敢轻视摇光峰,就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了。 …… 虚拟蛮荒区内,杀气弥漫。 然而在这看似统一的敌意之下,四人心中却是各怀鬼胎。 李朗眼见樊溪和林世鑫被自己说动,心中窃喜,脸上却摆出忧心忡忡、义愤填膺的模样,继续添油加醋。 “樊师姐,林师兄,你们是不知道!” “那楚怀嚣张跋扈,根本不把各峰放在眼里!他摇光峰能有今天,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窃取了本该属于宗门的资源!” “若不趁此机会挫其锐气,日后岂不是要骑到我们所有主峰头上作威作福?” 他将私人恩怨上升到了各峰荣辱的层面,试图彻底绑住樊溪和林世鑫。 林若若站在樊溪身侧,目光扫过黄小娥、方浅浅。 尤其是在春花、夏荷等几个容貌俏丽的师妹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恨与厌恶。 楚怀那个废物,也配拥有如此多的追随者?而且还是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低贱胚子! 她自觉身份高贵,天赋出众,连楚怀都看不上,自然更看不起这些出身杂役山的女子。 林若若觉得这些女人接近楚怀,本身对她就是一种亵渎,一种对她无形中的挑衅。 今日若能借樊溪之手将她们狠狠踩在脚下,夺其机缘,让她倍感快意。 林世鑫粗犷的脸上看似战意昂扬,实则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摇光峰众女窈窕的身段和娇美的脸蛋上扫来扫去。 尤其是看到方浅浅那英气与妩媚并存的气质,以及春花、夏荷等人因连日战斗而更显饱满活力的身躯时,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妈的,楚怀这小子倒是好福气! 这么多水灵灵的小美人…… 可惜了,今天有樊溪和林若若在,不然…… 他心底那股邪火夹杂着对楚怀的嫉妒,更坚定了出手的决心,想着至少能在混乱中占点便宜。 然而四人中实力最强作为主心骨的樊溪,却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冲动。 她一双美眸冷静地观察着摇光峰众人,尤其是气定神闲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她不像李朗那样被贪欲蒙蔽,也不像林若若被情绪左右,更不像林世鑫精虫上脑。 她之前几天,曾暗中观察过摇光峰这支队伍。 她亲眼见过春花夏荷等人如何配合默契地围杀观月境妖兽,见过她们在战斗中惊人的成长速度。 也见过黄小娥和方浅浅那深不见底、偶尔流露出一丝便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不对劲…… 樊溪心中警铃大作。 黄小娥和方浅浅表现出来的观月三品、四品气息,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完全不像面对她们这支强队该有的反应。 而且那些踏星境丫头的眼神,太坚定了,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战意。 这绝不仅仅是依靠外物或秘法能达到的状态,这是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表现。 黄小娥和方浅浅,绝对隐藏了实力! 其真实修为,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这个判断让樊溪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若真如此,自己这边实则高端战力并不占优,甚至可能处于劣势。 那些踏星境的丫头联手,也足以缠住甚至击败林若若和林世鑫。 一旦开战胜负难料,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里,樊溪凝聚的气势微微一滞,那蓄势待发的灵力也悄然缓和了几分。 她目光闪烁,快速权衡着利弊。 为了李朗口中的可能存在的宝物,去冒如此大的风险值得吗? 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自己颜面扫地,更会连累天玑峰声誉…… 樊溪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出乎李朗等人意料的决定。 她没有立刻动手反而上前半步,目光直视黄小娥,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杀意。 “我天玑峰与摇光峰并无深仇大恨。” “今日之事或有些许误会,若你们愿意解释一下修为精进之秘,或许可免去一场干戈。” 她这话,等同于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既保全了面子,也避免了可能出现的惨败。 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而非李朗的蛊惑。 李朗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樊师姐!不可……” 樊溪冷冷地瞥了李朗一眼,瞬间将李朗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闭嘴!” 林若若眉头紧蹙,显然对樊溪的退缩不满,但碍于樊溪实力和地位,也不敢多言,只是恨恨地瞪着摇光峰众人。 林世鑫则是愣了一下,有些悻悻地收敛了气息,觉得颇为扫兴。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了然。 黄小娥神色不变,淡淡道: “修行之路,各有缘法。” “我摇光峰的修炼方式不便外传,樊师姐若真想知道,不如加入我摇光峰如何?” 第112章 十人无损!全员晋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十人无损!全员晋级! 樊溪深深地看了黄小娥一眼,似乎想知道她拉拢自己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而她也却是在这一瞬间犹豫了。 在天玑峰,她固然能得到资源得到指点,但每一步都需要自己苦苦摸索,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漫长积累。 可在摇光峰仿佛是一条截然不同的的捷径,一条充满了无限可能、让人心跳加速的道路! 如果我也能得到那种机缘,那种指点…… 樊溪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自己站在更高的境界,拥有更强的力量,俯瞰同辈,甚至触及那曾经遥不可及的更高层次…… 这个念头是如此诱人,几乎要冲垮她多年来的信念与忠诚。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借助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梵溪怕被其他人看出端倪,最后还是冷哼一声。 “告辞。” 说完竟真的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林若若虽心有不甘,也只能跺脚跟上,林世鑫啐了一口也跟了上去。 李朗看着摇光峰众人,又看看离开的樊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也只能灰溜溜地追了上去。 …… 高台之上,看到樊溪最终选择退走,天玑峰主梁秋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她看着樊溪离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庆幸也有一丝赞赏。 而楚怀则是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算她聪明。” 楚怀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让高台上某些本就对他不满的人,更加觉得颜面受损。 一位资历极老、掌管宗门戒律的刑堂张长老,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扶手,对着楚怀厉声喝道: “楚怀!你放肆!” 他声如洪钟,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不过侥幸得了些机缘,弟子略有寸进便如此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竟敢对诸位峰主长老出言不逊!年轻人要知道天高地厚,过刚易折的道理!” 楚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猛地转过头,目光冷冷盯着那张长老! “天高地厚?过刚易折?” “张长老,您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他豁然起身,手指毫不客气地扫过之前对他极尽嘲讽之能的韩立、梁秋水等人,声音陡然拔高。 “以前我摇光峰势弱,我楚怀修为低微时,你们一个个高高在上,冷嘲热讽,视我如无物,张口闭口废峰!可曾跟我讲过半分同门之谊,半分天高地厚?!” “如今!老子不装了!” “你们凭什么高高在上?不就是因为拳头大,实力强吗?!” “现在!老子的拳头也硬了!老子的弟子也强了!” “老子凭什么不能骂回去?!啊?!”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怒斥,将那张长老连同韩立、梁秋水等人砸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们何曾受过一个小辈如此当面顶撞、直戳肺管子? 韩立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楚怀。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你以为就凭黄小娥和方浅浅,就能横行无忌了?我各峰亲传首席,观月七品、八品者大有人在!岂是她们能抗衡的?!” 楚怀一口应下,毫无惧色。 “行啊!” “那就第二轮碰碰!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 “看看是你们那些温室里养出来的首席厉害,还是我摇光峰从血火里杀出来的弟子更狠!” 他这话等同于下了战书!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就在这高台上气氛紧张的时候…… “嗡!” 一声悠长浩大的钟鸣,自演武场中央的万象镜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陈雪燃清冷的声音响起,传遍四方。 “虚拟蛮荒区生存试炼,第一轮,结束!” 话音刚落,巨大的万象镜光华大盛。 一道道或狼狈、或疲惫、或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身影被陆续传送了出来,落在演武场中央。 各峰的领队长老立刻上前清点人数,脸色都不太好看。 天枢峰,进入百人,出来四十二人。 天玑峰,进入百人,出来三十八人。 玉衡峰,进入百人,出来四十五人。 开阳峰…… 各峰损失皆超过半数,甚至更多。 场中一片哀鸿,出来的弟子大多带伤且气息萎靡,眼神中残留着恐惧与疲惫。 然而当最后十道身影在万象镜最后的余晖中并肩踏出演武场时,整个广场都陷入了沉默。 是摇光峰! 黄小娥、方浅浅、春花、夏荷、秋月、冬雪、阿梅、阿兰、阿竹、阿菊! 十个人! 一个不少! 她们衣衫或许有些破损,沾染了些许尘土与干涸的血迹,但每个人腰背挺直,周身灵力凝练充盈。 十人非但没有丝毫萎靡,反而散发着一种经过淬炼后的沉稳与锋芒。 尤其是那八位踏星境的师妹,与七日前进场时那略带青涩和紧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们的眼神坚定而自信,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站在一起气息隐隐连成一片,竟给人一种不可轻侮的厚重感。 十人无损!全员晋级! 这与其它各峰损失惨重的景象,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刺眼的对比! “十……十个人?她们真的一个都没少?” “我的天……她们看起来……好像比进去的时候还强了?” “那种眼神……我在一些常年在外厮杀的内门师兄身上才见过……” 广场上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高台之上诸位峰主长老看着那支鹤立鸡群、气势昂扬的摇光峰队伍,看着楚怀那更加深不可测的侧脸,一时间竟无人再能说出反驳或训斥的话来。 事实,胜于雄辩! 楚怀看着台下那十道熟悉而挺拔的身影,缓缓坐直身体。 他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韩立、梁秋水等人,最后落在那位脸色铁青的刑堂张长老身上,淡淡开口。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摇光峰,是靠着侥幸吗?” 无人应答。 而台下那些曾在虚拟蛮荒区内与摇光峰有过交集,特别是吃过亏的弟子,此刻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天枢峰的队伍中,几名侥幸存活身上还带着伤的内门弟子,目光触及黄小娥和方浅浅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想起了师兄被方浅浅一鞭秒杀、昏迷传送的惨状,想起了自己等人被那几个踏星境师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狼狈。 往日里作为第一主峰弟子的傲气,在此刻被击得粉碎,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屈辱和后怕。 天权峰之前试图围攻秋月,却被及时赶到的摇光峰主力逼得狼狈逃窜的三名弟子,此刻聚在一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看着摇光峰那完整的十人队伍,再想想自己队伍折损近半的惨状,一种强烈的反差和不甘涌上心头。 尤其是看到秋月此刻那沉稳自信、与其他姐妹谈笑自若的模样,更觉刺眼无比。 林若若站在天玑峰的队伍前列,看着黄小娥和方浅浅那备受瞩目的样子,看着她们身后那群脱胎换骨的低贱胚子,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原本应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如今风头却被这两个叛徒和一群杂役出身的女人彻底抢走! 第113章 摇光峰弟子表现实在过于蹊跷 第一百一十三章 摇光峰弟子表现实在过于蹊跷 第一轮试炼尘埃落定,各峰长老准备开始带着自家伤痕累累、士气低迷的弟子返回各峰休整。 楚怀更是干脆,直接起身对着台下等候的摇光峰十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跟上。 他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高台上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我们回去。” 黄小娥、方浅浅等人齐声应道: “是,峰主!” 十人跟在楚怀身后,无视了周围那些复杂难言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朝着摇光峰的方向走去。 她们步伐稳健,背影挺拔,与广场上其他各峰残兵败将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台之上,诸位峰主长老看着楚怀就这般干脆利落地带人离开,看着他甚至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唇舌,被彻底无视的恼怒涌上心头。 待楚怀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边缘,玉衡峰韩立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一拍身旁的玉案。 “嚣张!太嚣张了!他楚怀如今是半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天玑峰梁秋水面覆寒霜,眼中自然也闪烁不悦。 “他不过是仗着弟子在第一轮取巧,便如此目中无人!” “但那又如何?第一轮生存试炼本就多有变数,算不得真本事!”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一丝狠决。 “真正的较量在第二轮擂台战!规则明确,若摇光峰无人闯入前十,便当废峰!届时我看他还有何话说!” 那位资历最老的刑堂张长老捻着胡须,面色沉凝地开口。 “梁峰主所言极是!” “而且,诸位难道不觉得,摇光峰弟子此番表现实在过于蹊跷吗?” “黄小娥、方浅浅也就罢了,那几个杂役山出来的丫头,何德何能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脱胎换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此等违背常理之事,绝非寻常机缘所能解释!定然与李不凡师兄当年留下的核心传承或秘宝藏品脱不开干系!” 这话像是突然点醒了在座的众人。 韩立眼中精光暴涨,立刻附和。 “张长老明鉴!李不凡乃宗门长老,摇光峰乃七星宗产业,其所遗留之一切珍贵传承与资源,理应属于宗门公有!” “以往摇光峰式微,宗门念及旧情未曾收回。” “如今既证明此传承确有逆天之效,为宗门大局计,为培养更多英才计,绝不能再由楚怀一人把持,必须收归宗门由各峰共同参详,择优而用!” 梁秋水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正该如此!” “此等重宝若继续由他独占,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日后必成宗门隐患!为了七星宗的未来,这摇光峰的遗产必须收回!” 此时梁秋水知道自己想要偷偷吞下摇光峰的机缘已经是不可能了,但她也不能眼睁睁让李不凡的传承留在楚怀那废物手里。 几位与他们交好的长老也纷纷点头,言辞凿凿,仿佛楚怀独占宗门重宝是天大的罪过。 他们此举乃是拨乱反正,为了宗门的繁荣昌盛考虑。 高台上的气氛,在楚怀离开后反而变得更加暗流汹涌。 一直冷眼旁观的副宗主陈雪燃,听着耳边这些冠冕堂皇的议论,清冷的眸光微微闪烁,落在楚怀离去的方向,无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韩立看着众人反应,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既然如此,那便在第二轮先堂堂正正地将他摇光峰打入尘埃,落实废峰之议!” “届时收回李不凡遗留的一切,便是顺理成章,谁也无可指摘!” 其他人紧跟着附和。 “不错!” “正当如此!” 联盟在贪婪的驱使下迅速达成。 一道道目光再次投向摇光峰的方向,充满了算计与势在必得。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擂台之上摇光峰惨败,楚怀失去一切,而那令人垂涎的传承则被他们瓜分…… …… 摇光峰顶,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家的安宁。 七日虚拟蛮荒区的生死搏杀与精神紧绷,在此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刚一踏入峰主楼的范围,楚怀脑海中便响起了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麾下弟子全员通过第一轮生存试炼,完成团队协作任务(选择四:全员晋级!),奖励发放:地阶传说级丹炉“太初源火炉”,已存入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宿主未能完成击杀目标人物吴青任务,任务失败,无奖励。提示:后续完成依旧视为有效。】 楚怀心念一动,感知着系统空间内那尊散发着混沌气息、表面流淌着如同初生火焰般道纹的玄奥丹炉,心中一阵激动与满足。 有了它,自己炼制高品阶丹药的成功率将大幅提升,冲击更高丹师境界指日可待。 至于吴青的任务失败,虽有些遗憾,但也在意料之中。 虚拟蛮荒区广阔确实难以寻找,不过还有第三轮! 完成了依旧有效。 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压下心中的思绪,楚怀转过身看着眼前十张虽然带着疲惫,却更多是兴奋与坚毅的俏脸,脸上露出了真诚的赞赏之色。 “辛苦了,都做得很好!先各自回去休整调息,巩固此次试炼所得。” “是!峰主!” 大家齐声应下,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尊敬。 经过这一次虚拟蛮荒去的试炼她们心里十分清楚,没有峰主,绝无她们的今天。 春花、夏荷等人依言散去返回宿舍,只是离去前,都不由自主地偷偷瞥了一眼峰主,又看了看留在原地的黄小娥和方浅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隐隐的羡慕。 她们都知道峰主与两位师姐关系匪浅,也明白峰主这七日定然……憋得辛苦了。 不少女弟子心中甚至暗想,若是峰主需要疏解的话,她们也想出一份力…… 待其他师妹离开,场中只剩下黄小娥、方浅浅和楚怀三人。 气氛似乎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楚怀看着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女弟子,七日来强行压制的欲火如同野草般疯长,眼神不由得变得灼热起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在黄小娥清冷如玉的脸庞和方浅浅娇艳如火的红唇上流转。 黄小娥感受到楚怀那毫不掩饰的、充满占有欲的目光,清冷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但心跳却不争气地加速了几分。 经历过之前的亲密,她深知眼前这个男人在那方面的强悍与令人沉沦的魅力,心底竟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方浅浅则是大胆的多,她迎着楚怀的目光,非但没有害羞,反而妩媚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娇声道: “峰主,七天没有见到弟子,想弟子了没?” 第114章 若对战摇光峰弟子,全力狙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若对战摇光峰弟子,全力狙击 方浅浅的话带着调侃,却也道破了楚怀的心思,更是惹得她自己的心头也是一阵燥热。 方浅浅对男女之事本就比黄小娥放得开,尝过那极致欢愉的滋味后,更是食髓知味。 楚怀被她这话逗得心痒难耐,哈哈一笑。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双臂,一手揽住黄小娥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一手勾住方浅浅柔软的肩膀,将两具温香软玉的娇躯搂入怀中。 “怎么?你们两个,就不想本峰主?”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二女敏感的耳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黄小娥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楚怀坚实的胸膛上,鼻间萦绕着他身上独特的男子气息,一种安心与悸动交织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却也带着一丝娇媚。 方浅浅则是吃吃一笑,主动伸出玉臂环住楚怀的脖子,吐气如兰。 “想~当然想!尤其是想到峰主您那些……厉害的手段,弟子可是日夜思念呢……” 她的话语大胆露骨,带着撩人的诱惑。 楚怀被她们这般反应撩拨得心头火起,搂着她们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入房间,方浅浅却像是变戏法般,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玉壶和三个白玉酒杯。 “峰主,为了庆祝我们全员通过第一轮,弟子特地准备了一壶百果酿,灵气充沛,滋味甘醇,正好……助助兴。” 她说着便不由自主的俏脸微红,眼波流转间意有所指。 楚怀眼睛一亮,这丫头,倒是会来事! 他接过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灵酒,香气扑鼻,显然不是凡品。 “好!那就庆祝一下!” 楚怀朗声笑道,与她们二人碰杯。 灵酒入喉甘醇清冽,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不仅灵力隐隐活跃,更带起一丝令人身心放松的微醺感。 一杯灵酒下肚,气氛更加旖旎。 黄小娥虽然依旧清冷但眼神已然迷离,借着酒意她竟主动踮起脚尖,在楚怀唇上印下了一个动情的吻。 方浅浅更是热情如火,直接解开了楚怀的衣带,柔荑般的小手不安分地探入,红唇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痕迹。 楚怀低吼一声,压抑了七日的欲望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不再客气,将二女拦腰抱起,走向那张宽大的床榻。 衣衫尽褪,满室春光…… 黄小娥的婉转低吟与方浅浅的娇喘交织在一起,混合着灵酒的香气,奏响了一曲令人面红耳赤的乐章。 这一夜,摇光峰顶春意盎然。 所有的疲惫、紧张与杀伐之气,都在极致的欢愉与放纵中,消散殆尽。 …… 第一轮试炼结束后的三天,是整个七星宗气氛最为微妙和紧张的时刻。 摇光峰顶,楚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尊“太初源火炉”取了出来。 丹炉一出现,整个丹房的灵气便自发汇聚,炉内隐隐有源初之火自行孕育,玄奥非凡。 “好家伙!不愧是地阶传说!” 楚怀抚摸着温润如玉却又蕴含恐怖能量的炉壁,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毫不迟疑,立刻开炉炼丹。 有了这尊神炉相助,原本就因系统奖励而丹道知识渊博、又经丹赋涅槃丹改造天赋的他,更是如虎添翼。 炼制黄阶、玄阶丹药几乎信手拈来,成丹率高达九成以上,且颗颗圆润饱满,丹晕天成,品质远超以往。 甚至尝试炼制那对他至关重要的“星辰破境丹”时,原本只有五成左右的把握,此刻感觉竟提升到了七成以上! 炉火操控如臂指使,药性融合圆融无暇,极大地减少了灵力与心神的消耗。 “有这么牛逼的丹炉,何愁大事不成!” 楚怀看着手中几枚刚刚出炉、散发着浓郁星辉的玄阶上品淬魂丹,畅快大笑。 等将这些新炼制的、品质更佳的丹药分发给黄小娥、方浅浅等人,便能让她们在这三天内全力巩固修为,调整状态,以最佳姿态迎接第二轮的死战。 …… 与此同时其余各峰也并未闲着,暗流涌动。 天枢峰,议事堂。 峰主秦铭面色冷峻,看着下方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首席弟子秦烈沉声道: “烈儿,第二轮擂台赛规则明确,抽签决定对手。” “若遇到摇光峰的人,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不必有任何保留,更不必讲什么同门情面!” “务必以雷霆手段,将她们彻底击溃!” “若能……废其修为,更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摇光峰的威胁已经让他感到了不安。 秦烈抱拳,声音铿锵。 “师父放心,弟子明白。” “区区两个靠秘法提升的货色,弟子必为宗门铲除这不安定因素!” 另一边,玉衡峰的炼器室内…… 韩立将一枚散发着幽光的玉佩交给亲传弟子萧灵儿叮嘱道: “灵儿,这定魂佩你带上,可一定程度上抵御神识攻击与幻术。” “那摇光峰的人邪门得很,手段诡异,你需万分小心。” “若对上可直接动用千幻绝音最强一式,务必一击必胜!绝不能给她们任何喘息之机!” 萧灵儿接过玉佩,俏脸含霜。 “师父,弟子晓得,定不会让那等取巧之徒,玷污了擂台战的公正!” 而天玑峰的议事堂里,峰主梁秋水亦是如此。 梁秋水看着面前的林若若和樊溪,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若若,你修为稍逊,若遭遇黄小娥或方浅浅不可力敌,当以保全自身,消耗其灵力为主。” 接着她目光转向樊溪。 “梵溪,你是我天玑峰此次最大的希望!若抽到她们,无需试探,全力出手!” “宗门已达成共识,绝不能让摇光峰任何一人闯入前十!” “这不仅关乎天玑峰颜面,更关乎那本该属于宗门的资源能否顺利收回!你可明白?” 樊溪微微垂首,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弟子明白。” 林若若则是紧咬银牙,用力点头,眼中燃烧着嫉妒与怨恨的火焰。 开阳峰、天权峰等峰头,也发生了类似的情景。 各峰峰主或明或暗地交代门下核心弟子,第二轮若遭遇摇光峰弟子,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必须不惜代价,全力狙击! 甚至默许了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李朗更是上蹿下跳,在各峰亲近的弟子间散布谣言,将摇光峰描绘成窃取宗门资源、修炼邪术的异端,想要以此借刀杀人。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有人都清楚,三天后的第二轮擂台赛,将不再是简单的排名争夺,而是一场针对摇光峰的围剿。 三天时间,在压抑与备战中飞速流逝。 第115章 简陋禁制,让师叔见笑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简陋禁制,让师叔见笑了 第二轮擂台赛开始前一日,摇光峰那平日里鲜有人至的山门前,却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客人。 天权峰峰主,陈修。 这位与楚怀师父李不凡私交甚笃,性情在七峰主中相对豁达温和的峰主。 此刻陈修正站在摇光峰略显简陋却萦绕着盎然生机与浓郁灵气的峰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得到通报的楚怀,从峰主楼内缓步走出。 他看着陈修,以及其身后跟着的两名气质不凡的年轻弟子,心中了然。 陈修此来,探听虚实、缓和关系的心思恐怕占了七分。 剩下的三分,或许真有那么点故人之情。 “陈师叔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 楚怀拱了拱手,语气不算热络,但也维持着基本的礼数。 他记得在自己最落魄、摇光峰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陈修虽未像韩立、梁秋水那般落井下石。 但也确实随大流,与其他峰主一同表达过对摇光峰的失望和对自己的质疑,言语间虽不刻薄,却也透着疏离。 如今想来,无非是天权峰实力在七峰中不算顶尖需要明哲保身,倒也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这份旧日香火情,楚怀还认,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陈修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仿佛浑然不觉楚怀的疏淡朗声道: “楚师侄不必多礼,老夫不请自来,叨扰了。” 他目光扫过峰顶景象,由衷赞道: “不过月余未见,摇光峰气象一新,灵气充盈,弟子们个个精神饱满,道基稳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李师兄若是知道的话,一定十分欣慰。” 楚怀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陈师叔过誉了,勉强维持罢了,不知师叔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陈修呵呵一笑,侧身引见身后的两名弟子。 “这是小徒周明,柳萱。” “听闻摇光峰诸位师侄在虚拟蛮荒区内表现惊人,特意带他们来见识学习一番,也好在明日擂台之上,不至于手足无措。”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摇光峰,又点明了让弟子来提前摸摸底的来意。 楚怀目光落在陈修身后的两名亲传弟子身上。 那名叫周明的男弟子,面容俊朗,身姿挺拔,观月五品的修为颇为扎实,眼神中带着一丝属于天才的傲气。 但在看向楚怀时,那丝傲气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好奇,隐隐还带着几分不服。 似乎想看看这传闻中摇光峰主究竟有何能耐。 而当他目光转向那名女弟子柳萱时,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欣赏。 柳萱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身段窈窕,肤光胜雪,容貌极为清丽出尘,宛如空谷幽兰。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气息内敛,观月六品的修为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质。 与林若若那种刻意营造的冷傲不同,柳萱的清冷仿佛天生,眼神澄澈而宁静,此刻正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打量着楚怀以及闻讯走来的黄小娥、方浅浅等人。 即便是见惯了美女的楚怀,也不得不承认,这柳萱的姿容气质,堪称绝色,放在各峰亲传中也属顶尖。 她与黄小娥的冷冽、方浅浅的娇艳、春花夏荷等人的青春活力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韵味。 楚怀心中暗忖,带个漂亮女弟子来是想打感情牌,还是觉得我楚怀就吃这一套? 陈修这老小子,倒是会挑人。 柳萱感受到楚怀的目光,并未刻意躲闪,而是落落大方地微微躬身行礼。 “天权峰柳萱,见过楚峰主。” 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楚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见楚怀态度疏离没有主动让他们进去,陈修也不气馁,脸上笑容反而更盛。 “老夫此来,除了让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儿见识一番,更是真心想向师侄请教这教导弟子之道。” “摇光峰弟子进步之神速,实在令我等汗颜,不知师侄可否不吝赐教,让我等学习一二?” 他姿态放得极低,让人难以直接拒绝。 楚怀看着陈修那真诚的笑容,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位姿容绝世的柳萱,心中有几分意动。 “陈师叔言重了,请教不敢当。” “既然师叔有兴趣,那便请进吧,今天正好烤肉给陈师叔尝尝。” 楚怀说着便手捏法诀,笼罩峰顶的无形禁制微微荡漾,打开了一道门户。 陈修眼中精光一闪,带着周明、柳萱迈步而入。 就在三人踏入摇光峰范围的瞬间,周明和柳萱脸色同时微变。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灵力运转陡然滞涩了三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约束。 虽然不影响行动,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习惯了力量充盈的他们极为不适。 “这禁制……” 周明忍不住低呼,看向楚怀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能让他这个观月五品都感到明显压制的护峰禁制,其品阶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柳萱亦是细细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禁制之力,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她能感觉到这禁制并非单纯的防御或隔绝,更像是一种……领域? 在此领域内,主人的掌控力将得到极大增强。 陈修感受着那股隐晦却强大的压制力,心中更是震撼。 “呵呵,简陋禁制,让师叔见笑了。” 楚怀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异样,随口解释了一句,便在前引路。 “师叔远来是客,我已让人备下薄酒野味,这边请。” 他示意了一下,方浅浅立刻会意,转身去安排。 很快峰顶空地上升起了篝火,一头肥嫩的灵羊被架起,夏荷、秋月熟练地涂抹上楚怀特制的香料。 不多时那勾魂夺魄的奇异肉香再次弥漫开来,让原本心思各异的陈修三人,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楚怀亲自作陪,黄小娥和方浅浅侍立两侧。 众人围坐分食烤羊,那羊肉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浓郁的香气与精纯的灵气完美结合,令人回味无穷。 连一向注重仪态的柳萱,也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融洽了不少,陈修再次将话题引向弟子教导。 楚怀放下酒杯,淡淡道: “其实也没什么秘诀,无非是因材施教,资源到位罢了。” “师叔若有兴趣,不妨随我去弟子们平日居住修炼的地方看看?” 陈修自然求之不得。 楚怀便带着他们,走向那栋新建的、看起来依旧有些朴素的弟子宿舍楼。 一路上陈修仔细观察,发现摇光峰虽然建筑简陋,但布局暗合某种玄理,灵气流转有序,比许多外表华丽的峰头更显底蕴。 来到宿舍楼前,楚怀推开一扇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修、周明、柳萱迈步而入。 然后,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门口,眼睛瞬间瞪大! 第116章 在这环境修炼,猪都能起飞!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在这环境修炼,猪都能起飞! 宿舍楼内弟子的房间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但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张床上! 那哪里是普通的床? 那分明是一整块巨大无比的白玉灵石床。 灵石表面光滑温润,内部灵光氤氲,精纯至极的灵气如同水波般在榻上缓缓流淌,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浓郁灵气自动钻入肺腑! “白玉灵石床?!” 周明失声惊呼,他天权峰亲传弟子,每月配额也不过几块中品灵石,修炼时都舍不得直接用,需要慢慢汲取。 而这里……竟然拿一整块巨大的白玉灵石当床?! 这……这简直暴殄天物! 不,是奢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柳萱也掩住了朱唇,清冷的眸子裡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触摸那灵石床面,感受到那精纯澎湃、几乎无需炼化就可吸收的灵气,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在此床上修炼一日,恐怕堪比外界苦修数日…… 陈修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直跳。 他身为峰主,见识自然更高。 他一眼就看出,这不仅仅是白玉灵石床那么简单。 这石榻的摆放,似乎还与整个摇光峰的灵脉以及外面的禁制隐隐呼应,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 睡在这上面不仅是快速吸收灵气,更是在无时无刻地温养经脉,淬炼灵力,夯实根基。 “这……楚师侄……你这……” 陈修指着灵石床,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杂役弟子能在短时间内灵力变得如此凝练了。 长期在这种环境下修炼,猪都能起飞! 楚怀看着他们震惊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爽,表面却云淡风轻。 “哦,这个啊,没办法,我们摇光峰穷啊,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就地取材,弄点石头给弟子们当床睡,勉强维持修炼这样子。” 陈修三人:“……” 穷? 拿上品灵石当床叫穷? 那我们算什么? 乞丐吗?! 陈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抚摸着那冰凉温润的灵石床面,感受着其中浩瀚而温和的灵气,长长吐出一口气。 “楚师侄,有此灵床相助难怪贵峰弟子根基如此扎实,灵力如此凝练。” “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然而,他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灵石床固然珍贵逆天,能极大提升修炼速度,但这依然解释不了黄小娥、方浅浅那恐怖的越阶战斗能力,以及那些杂役弟子战斗意识和配合的飞速提升。 他看着楚怀那看似随意的笑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以及他领导的摇光峰,已经成了一股任何人都无法再轻视的强大力量。 从那令人震撼的灵石床宿舍走出,陈修师徒三人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陈修忍不住再次打量起这栋看似朴素的宿舍楼,越看越是心惊。 “楚师侄,这宿舍楼的构建,看似朴素,实则匠心独运啊!不知是请了哪位阵法大师设计?” 楚怀随意地摆了摆手,信口胡诌。 “哪有什么大师,就是晚辈自己瞎琢磨的,觉得这样盖房子住着舒服点罢了。” 陈修嘴角微抽,心中更加笃定楚怀身上藏着大秘密。 一行人继续前行,来到了峰顶一侧开辟出的灵蔬园。 只见园内垄埂整齐,各种灵菜长势喜人,还隐隐有灵光。 此时方小虎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有些卷曲的云雾椒施加一种淡绿色的灵液,动作十分轻柔。 与之前那个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小混混形象判若两人。 周明见状,有些好奇地上前一步,想凑近看看那灵液是何物。 “站住!” 方小虎猛地抬头,眼神警惕,声音带着呵斥。 “离远点!这青木生机露调配不易,气息不能乱!碰坏了我的菜,你赔得起吗?!” 他气息外放,赫然是踏星六品的修为! 虽然不算顶尖,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凶悍气息混合着对这片园子的极度珍视,竟让观月五品的周明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有些讪讪。 柳萱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看得出来这方小虎修为不算高,但根基颇为扎实,灵力凝练,远非普通踏星六品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负责的这片灵蔬园,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用心。 楚怀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维护。 “小虎,不得无礼,这是天权峰的陈峰主和师兄师姐。” 方小虎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敛了气息,对着陈修等人随意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他们,仿佛防贼一般。 随即他又低下头,专心侍弄他的灵菜去了,嘴里还嘟囔着: “峰主,没事就别带外人来园子了,惊了我的宝贝……” 陈修不以为忤,反而眼中精光更盛。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长势极佳的灵蔬,又感受了一下园子里比外界更浓郁纯净的木系灵气,心中了然。 这灵蔬园显然也经过特殊布置,土壤、光照、灵气流向都经过精心调控,产出灵蔬的品质定然极高。 而这方小虎能将这片园子打理得如此之好,显然并非庸才,只是将心思都用在了这杂役之事上。 “呵呵,无妨,是老夫唐突了。” 陈修笑着打了个圆场,心中却再次被震动。 连一个负责种菜的弟子,都有如此修为,如此专注。 这摇光峰当真没有闲人! 离开灵蔬园,众人又来到了用坚固栅栏围起来的灵兽栏舍。 栏内养着几只头顶晶莹玉角的灵玉羊,还有几头看起来颇为神骏的追风驹。 此刻桑桑正提着一桶调配好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草料,细心地投喂。 看到楚怀带人过来,桑桑乖巧地行礼,然后继续默默工作。 她气息沉稳,赫然已是踏星五品,动作轻柔熟练,与那些灵兽之间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 陈修注意到那草料绝非普通牧草,其中混合了多种低阶灵草和矿物粉末,显然是精心配比的饲料,能促进灵兽生长,增强其气血。 至此,陈修师徒三人已然明白。 这摇光峰人虽少,但每一个人,从首席亲传到负责种植养殖的弟子,都各司其职,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陈修看着身旁神色淡然的楚怀,看着那些虽然忙碌却眼神明亮的摇光峰弟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居高临下的心态也彻底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对楚怀郑重地道: “楚师侄,老夫今日是真的服气了。” “摇光峰能在你手中焕发如此生机,绝非侥幸,李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这话,带上了几分真心。 楚怀只是淡淡一笑,心里暗忖,这才哪到哪呢…… 第117章 你这可真是穷的别具一格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这可真是穷的别具一格 离开井然有序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弟子活动区,楚怀引着陈修师徒三人,走向峰顶位置最佳、也是唯一一栋称得上气派的建筑…… 他的峰主别墅。 与弟子宿舍的朴素实用不同,这栋别墅外观虽不张扬,但用料极其考究,整体由温润的暖玉和蕴含灵气的黑曜石构筑,隐有光华流转。 推开厚重的灵木大门,一股精纯柔和、远胜外界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内部的景象,更是让见多识广的陈修都瞳孔一缩,周明和柳萱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滑如镜、能微弱增幅灵气吸收的聚元玉,穹顶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辉。 四周摆放的桌椅家具,竟全是由年份久远的凝神木打造,散发着能宁心静气的淡淡幽香。 墙角随意放置的几个蒲团,赫然是用冰蚕丝与火浣纱交织而成,水火不侵,更能辅助修炼。 一侧的博古架上,并非金银俗物,而是摆放着一些奇特的矿石、玉简,以及几件流光溢彩、气息不凡的小巧法器,显然都非俗品。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精神一振的丹香,显然楚怀平日在此也没少炼制丹药。 这哪里是传闻中穷得揭不开锅的摇光峰主居所? 这分明是一处修炼的洞天福地,奢华中透着极致的实用! 陈修看着眼前这一切,再对比一下自己那天权峰主殿虽然威严却略显刻板的布置,以及平日里需要精打细算才能维持峰内运转的窘迫,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楚师侄……你这可真是穷得别具一格啊。” “老夫这么多年身为天权峰主,过的竟是远不如你清闲自在。” “怕是韩立、梁秋水他们也绝想不到,他们口中即将被废的摇光峰内,竟是这般光景。” 楚怀随意地在一张凝神木椅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师叔说笑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凑合能用罢了。” 陈修摇头苦笑,不再纠结于此。 很快阿菊便奉上灵茶,茶香四溢,灵气盎然,又是难得的上品。 品了一口茶陈修神色一正,看向楚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楚师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老夫今日前来除了开眼界,也是想给你提个醒。”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 “各峰……包括老夫的天权峰在内,对于明日擂台目标非常明确……绝不能让黄小娥与方浅浅,任何一人闯入前十!” 楚怀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神微冷。 “就为了彻底把摇光峰废了?” 陈修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你们摇光峰崛起太快打破了平衡,让很多人感到了威胁和不安。” “他们不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拥有如此强大的潜力和可能。” “所以明日的擂台,你们将面对的不是公平较量,而是不惜代价的针对。” “各峰顶尖亲传早已得到授意,若遇摇光峰弟子,尤其是你那两名亲传弟子,绝不会留手!” 楚怀冷哼一声。 “就凭他们?” 陈修面色凝重。 “楚师侄,切莫大意!我七星宗传承悠久,各峰底蕴非你可想象。” “年轻一辈中,藏龙卧虎者不在少数!” 他略一沉吟,透露道: “据老夫所知,天枢峰秦烈,观月七品巅峰,半只脚已踏入八品,战力彪悍,乃夺冠大热门。” “玉衡峰萧灵儿,观月六品,幻术身法诡谲难防,极难对付。”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开阳峰那位一直闭关的弟子,据说已悄然突破至观月八品!” “天玑峰除了樊溪,据说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首席大弟子,也可能已触摸到了……观月八品的门槛!” 楚怀眉头微挑,这倒是个新消息。 如此年轻的观月八品,在七星宗历史上也属凤毛麟角。 陈修继续郑重开口。 “只是猜测,但绝非空穴来风。” “秦烈、萧灵儿、以及天玑峰那位神秘首席,还有各峰隐藏的其他好手……” “楚师侄,面对如此阵容的围剿,你的两名亲传弟子想要杀入前十,难度超乎想象!”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楚怀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凝神木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陈修,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更自信的笑。 “观月七品、八品……听起来是挺唬人的。” “陈师叔,多谢告知。” “不过我倒是觉得境界高,不代表就能赢。” “明日擂台,就让我摇光峰的剑,来称一称各峰所谓天才的斤两。” “看看是他们的境界高,还是我摇光峰弟子的……剑更利!” 一股无形的战意与自信,从楚怀身上升腾而起,竟让陈修这位老牌峰主都感到一阵心悸。 陈修看着楚怀,知道再劝无用。 而楚怀则是走到窗边,望着云雾下略显寂寥却又生机勃勃的摇光峰。 守护师父留下的这份基业,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责任和执念。 他努力过,挣扎过,如今终于看到曙光。 若能守住自然最好,若事不可为…… 他楚怀也问心无愧! 大不了带着核心弟子另起炉灶,有系统和金手指在,何处不能逍遥? 只是,终究对不起师父当年的托付。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轻易放弃! 楚怀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决断。 他并未表现出丝毫担忧,仿佛陈修透露的那些观月七八品的强者,不过是土鸡瓦犬。 他心念一动,传音而出。 不过片刻黄小娥与方浅浅便联袂而至,她们二人经过三日休整,气息愈发沉凝。 “峰主。” 两人躬身行礼。 楚怀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他手掌一翻,两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手中,瓶身隐隐有星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用新丹炉刚炼出的星辉破障丹,地阶下品,药性温和却磅礴,正适合你们现在稳固境界,冲击瓶颈。” 楚怀将玉瓶分别递给二人,语气十分随意。 “趁着最后两天抓紧时间炼化,以你们的根基再提升一层,问题不大。” 黄小娥和方浅浅接过玉瓶,神识微微一探,顿时感受到其中那如同星辰大海般浩瀚精纯的药力,远超她们之前服用过的任何丹药。 “多谢峰主!” 方浅浅喜滋滋地收好,信心更足。 黄小娥虽依旧清冷,但紧握玉瓶的手指也微微用力,郑重道。 “定不负峰主厚望!” 这番操作可直接把陈修和周明、柳萱给看傻眼了。 地阶丹药? 还是两颗?! 就这么送了? 第118章 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陈修、周明和柳萱三人,看着楚怀随手就将两瓶地阶下品的“星辉破障丹”递给了黄小娥和方浅浅。 仿佛送出去的不是足以让各峰长老都眼红争夺的珍稀丹药,而是两瓶再普通不过的糖豆。 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地阶丹药! 还是专门用于稳固境界、冲击瓶颈的破障丹! 这等品阶的丹药,就算是他们天权峰的宝库里也存量不多。 通常只有为宗门立下大功,或是峰主本人冲击关键境界时才会慎重取用。 而楚怀……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次性拿出了两瓶,随手赏赐给了弟子?! 周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身为天权峰亲传,他自认天赋出众。 可修炼至今服用过的地阶丹药屈指可数,哪一次不是需要完成艰难任务,或者师尊格外开恩? 可这楚怀……这摇光峰……凭什么?! 柳萱清冷的眼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比周明想得更深。 如此随意地赐下地阶丹药,要么是楚怀炼丹术已经十分强悍,地阶丹药对他而言信手拈来。 要么就是他拥有的资源底蕴,雄厚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眼前这个看似惫懒随意的年轻峰主,隐藏着足以颠覆七星宗现有格局的秘密和力量。 更重要的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楚怀那看似随意的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掠过自己。 这让她平静的心湖,也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陈修终究是老成持重,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他脸上的肌肉依旧有些僵硬,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楚师侄……这……地阶丹药何其珍贵,便是老夫也需斟酌使用,你就这般……赐予弟子了?” 他顿了顿,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那个巨大的疑惑,忍不住问道: “如此宝丹,对修行大有裨益,师侄你为何不自己服用,以增修为?” 听到这话,楚怀脸上那慵懒随意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声悠长而带着几分落寞的叹息。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略显黯淡,语气充满了自嘲与无奈。 “陈师叔,您有所不知啊……” “晚辈这天赋……唉,实在是差得可以。” “这修为到了踏星境巅峰,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任凭什么丹药、什么功法,都再难寸进。” 他摊了摊手,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这地阶丹药给我吃,那就是暴殄天物,纯属浪费。” “还不如给有潜力的弟子用了,她们强了也就是摇光峰强了,我这当峰主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这番话再次让陈修师徒三人震惊。 天赋太差? 卡在踏星巅峰? 陈修和周明看向楚怀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有惊疑,有恍然,更有一种轻视与惋惜。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如此大方,原来是自身前路已断,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弟子身上。 一个自身修为无法突破的峰主,即便拥有再多资源,培养出再厉害的弟子,其个人威慑力和未来发展,终究是有限的。 这一刻他们对楚怀和摇光峰的评估,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然而柳萱却在楚怀说出那番自暴自弃的言论时,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 她没有像师父和师兄那样立刻生出轻视,反而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楚怀。 柳萱清晰地感觉到,他说话时那目光似乎又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她窈窕的身段和清丽出尘的脸庞上流转。 这种被暗中打量的感觉,让她心尖微颤,竟生不出多少厌恶,反而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来之时看楚怀还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此刻再看却觉得这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 看似颓废懒散,实则深不可测。 陈修捋了捋胡须,脸上重新堆起和煦的笑容,语气变得愈发亲近。 手里有这么好多好的资源,却没有真正的实力,这样一个峰主无于是最好拿捏的。 陈修这一刻觉得今日来这趟摇光峰真是来对了! “楚师侄能有此胸襟,以弟子为重,实在难得。” “李不凡师兄当年便是如此,待人至诚,对弟子倾囊相授。” “唉,想起当年我与李师兄把酒言欢,探讨丹道,仿佛就在昨日……” “他与我有旧,如今见到师侄你将摇光峰打理得如此兴旺,老夫心中亦是倍感欣慰。”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恳切。 “师侄放心,我天权峰与摇光峰渊源颇深,这份情谊老夫始终记在心里。” “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地方,或者……弟子之间想要多多交流印证,师侄尽管开口。” “只是如今摇光峰被其他各峰都针对,我这天权峰也不能与你交好的太过明显,希望你能理解。”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却很明显,是在向楚怀示好,暗示愿意维持甚至加深两峰关系。 有些心思他不便明说,但放在心里,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楚怀心中冷笑,这老狐狸,见自己前途无亮便想用故人之情和未来的可能性来绑住关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他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同样笑容可掬地回应。 “陈师叔言重了,师父当年也常提及师叔雅量。” “今日师叔能来,晚辈已是感激。日后若有机会,定然叨扰。” 他又寒暄了几句,这才亲自将陈修三人送至峰主别墅门口。 楚怀的目光尤其在柳萱那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观月六品,根基扎实,容貌气质皆是上上之选…… 尤其是那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眼神,勾得他心头发痒。 这一趟溜达效果看来不错。 至少柳萱这条看起来就很难上钩的鱼儿,眼神已经和来时不一样了。 楚怀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女人,他看上了。 …… 看着楚怀的身影消失在摇光峰禁制之后,陈修驾着遁光,带着周明和柳萱飞出去一段距离。 确保已经离开了摇光峰神识感应的范围,他脸上的和煦笑容才缓缓收敛,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呼。 “哎呀!失策,失策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旁边的周明和柳萱都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他面露不解。 周明疑惑道: “师父,何事失策?” 陈修脸上带着几分追悔莫及的神色,摇头叹道: “是称呼!为师方才一直师侄、师侄地叫着,竟是叫顺了口,全然忘了规矩!” 他看向两位弟子,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其事地解释。 “那楚怀,如今可是名正言顺的摇光峰峰主!与我等各峰峰主乃是平辈论交!” “按宗门规矩,我该称他一声楚峰主或是楚师弟才是!怎么能一直以晚辈师侄相称?” “这……这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第119章 先礼后兵,谁不服再揍谁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先礼后兵,谁不服再揍谁 周明和柳萱听见师父因为一个称呼而恼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愕然和恍然。 周明心思相对简单直接一些,他看着自家师父那懊恼的模样,心里嘀咕…… 师父平日里何等威严持重,何曾因为一个称呼如此斤斤计较过? 师父他……这是有点想巴结那位楚峰主了?! 就因为他可能掌握了某种逆天的资源或传承? 这个认知让周明感到一阵荒谬,那可是他向来敬若神明的师父啊。 一旁的柳萱冰雪聪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师父的未尽之言和深意。 她清冷的容颜上倒是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那双美眸中,思绪流转得更快了。 师父此举,无疑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天权峰,或者说师父本人,已经将楚怀和他领导的摇光峰,放在了需要认真对待、甚至是可以平等合作、乃至稍稍放低姿态结交的位置上。 而这一切转变的根源,都源于他们今日在摇光峰的所见所闻,源于楚怀那深不见底的底蕴。 陈修看着两个弟子各异的神色,知道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也不再掩饰,只是捋了捋胡须,望着摇光峰的方向。 “此子非凡啊,李师兄真是收了个好传人。” “罢了,下次见面,定要改口才是。” 他这话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周明和柳萱强调。 周明默然无语,原先因为楚怀天赋受限而生出的那丝轻视,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而柳萱,则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的山峰,脑海中浮现出楚怀张颇为俊朗的脸,以及他随手送出地阶丹药的豪横。 她忽然觉得,那个男人身上缠绕的迷雾似乎更浓了,却也更吸引人去探寻了。 …… 送走陈修三人,楚怀刚转过身,便对上了黄小娥和方浅浅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 方浅浅心直口快,忍不住问道: “峰主,那天权峰陈修之前对咱们摇光峰也是不冷不热,随大流瞧不起人。” “今日为何对他如此客气?还带他们参观,请他们吃肉?” 黄小娥虽未开口,但清冷的眸子也望着楚怀,显然有着同样的疑问。 楚怀轻笑一声,随意地靠在旁边的廊柱上,目光扫过眼前这两位已是他左膀右臂的女子。 “浅浅,小娥,你们记住。” “在这世上混,尤其是在宗门里,在没有触及根本利益、没有原则性冲突的时候,没必要先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去。” 他顿了顿,指尖弹出一缕气劲,将旁边一株杂草拦腰斩断。 “客气,不等于软弱。” “带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我摇光峰今时不同往日,是一种展示,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这叫先礼。” “至于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强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树敌太多,容易被人联手针对平添麻烦。” “把潜在的敌人变成中立,把中立的有可能变成朋友,哪怕只是表面朋友,也能让我们省不少力气,集中精力对付那些真正的对头。”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没有原则性的冲突。” “如果他们像韩立、梁秋水那样,已经把刀子明晃晃地架在我们脖子上了,或者将来敢触碰我们的底线……” 楚怀冷哼一声,周身一股凌厉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就不用再考虑什么得罪不得罪了,干他娘的就是了!” “到时候,怎么痛快怎么来,打到他疼,打到他怕!” 这番话说得通俗又霸道,黄小娥和方浅浅瞬间明白了楚怀的意图。 不是怯懦,而是更精明、更有策略的处世之道。 能省力时绝不费力,但该亮剑时也绝不手软。 “弟子明白了。” 黄小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 方浅浅也用力点头,美眸中异彩连连。 “峰主高见!咱们先礼后兵,谁不服再揍谁!” 楚怀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神色一正,数个玉瓶便出现在他手中,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比之前给黄小娥二女的更加浓郁。 “好了,闲话少说,明日便是擂台战,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这里是我用新丹炉精心炼制的星辉破障丹和固元培本丹,药力比之前的更强三分。” 他将玉瓶分发给闻讯赶来的春花、夏荷等所有参与武比的弟子,包括桑桑和方小虎在内。 “所有人立刻回去闭关!全力炼化丹药,能提升多少是多少!” “我要你们在明日擂台开始前,将状态调整到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是!峰主!”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决绝。 她们深知这些丹药的珍贵,也明白明日之战对摇光峰意味着什么。 顷刻间摇光峰顶再次陷入了寂静,所有弟子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或是修炼静室,全力冲击瓶颈。 浓郁的灵气在峰顶汇聚,隐隐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药力化开的磅礴能量波动即便隔着房门和禁制也能隐约感受到。 楚怀负手立于峰顶,感受着各处传来的或强或弱的突破气息,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期待。 一天时间,在紧张的闭关中飞速流逝。 当第二日的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摇光峰顶时,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接连从闭关处冲天而起。 首先出来的是黄小娥。 她推开静室的门,周身气息如同万年寒冰,深邃而磅礴,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更是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冰魄剑,让人不敢直视。 观月境,八品! 她竟然凭借楚怀提供的丹药和自身的积累,一口气冲破了观月后期的壁垒,悍然踏入了观月八品之境。 这份实力,已然跻身七星宗年轻一辈最顶尖的行列! 紧接着方浅浅也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和昂扬的战意,周身赤焰灵力汹涌澎湃,如同燃烧的火焰。 观月境,七品! 她也成功突破,稳固在了观月七品! 虽然比黄小娥稍逊一筹,但以其火焰灵力的狂暴特性,真实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这两位核心战力的巨大提升,让楚怀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如今黄小娥和方浅浅的硬实力,可以说是在观月境之下无人能敌也不为过了。 而其他弟子的提升,也同样令人惊喜。 春花、夏荷、冬雪、阿梅、阿兰、阿菊六人人,修为齐齐提升了一层,最低的也达到了踏星境五品。 她们气息凝练,显然战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最让人意外的是阿竹和秋月! 阿竹之前伤势最重,但在楚怀不计成本的丹药滋养和自身顽强的意志下,因祸得福,此次闭关竟然连破两关,从踏星四品一跃而至踏星六品。 她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神,此刻也变得坚定起来。 而秋月这个曾经在杂役山毫不起眼的丫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同样连破两境,从踏星五品提升到了踏星七品。 其沉稳的气质中,更多了一份内敛的锋芒。 就连负责种菜的方小虎和照料灵兽的桑桑,也借着这股东风和丹药之力,修为各自提升了一层,方小虎到了踏星七品,桑桑到了踏星六品。 虽然他们不参赛,但摇光峰的整体实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台阶。 楚怀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脱胎换骨、气势昂扬的脸庞,心中豪气顿生。 “好!很好!这才是我摇光峰弟子该有的样子!” 第120章 一群井底之蛙,待会吓死你们 第一百二十章 一群井底之蛙,待会吓死你们 晨光彻底驱散了七星宗上空的薄雾,巨大的中央演武场此刻人声鼎沸,比第一轮试炼开始前更加热闹。 能够从残酷的虚拟蛮荒区生存下来的三百多名弟子,此刻齐聚于此,等待着第二轮擂台赛的开启。 与第一轮生存为主的混乱不同,这一轮,是实打实的、一对一的正面碰撞,再无取巧可能。 演武场中央,早已搭建起十座高大宽阔的擂台。 擂台由坚硬的玄黑石铺就,周围闪烁着强大的防护阵法光芒,确保比斗的余波不会伤及观战者。 高台之上,气氛肃穆。 七张象征着七星宗最高权柄的座椅,呈弧形排列,俯瞰着整个演武场。 各峰峰主已然落座,身后皆侍立着两名本峰最为出众的弟子,代表着各峰的颜面与未来。 天枢峰峰主秦铭身后,站着气息彪悍、眼神如刀的秦烈,以及另一位观月六品的亲传。 天璇峰孙长老身后,则是两名气质精干的弟子。 天玑峰梁秋水端坐椅上,面容冷峭,她身后左侧是气息愈发冷艳、已达观月六品巅峰的樊溪,右侧则是脸色不太好看的林若若。 玉衡峰韩立身后,站着容貌俏丽却眼神倨傲的萧灵儿,以及一名气息沉凝的男弟子。 开阳峰峰主身后,则是两名煞气腾腾、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弟子。 天权峰陈修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他身后左侧是面容俊朗、眼神却不时瞥向摇光峰方向的周明,右侧便是那一袭水蓝长裙、清丽绝尘的柳萱。 柳萱的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下方演武场,但那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扫向某个方向…… 最后一张座椅,属于摇光峰。 楚怀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粗布衣衫,与周围几位衣冠楚楚、气势逼人的峰主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步履从容,神色平静,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丝毫没有因为座位在边缘或者自身简陋的装扮而有半分局促。 他身后,黄小娥与方浅浅一左一右侍立。 黄小娥一身素白衣裙,容颜清冷如雪,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冰寒锋芒。 方浅浅则是一身红衣,娇艳如火,俏脸上带着明媚而自信的笑容,眼神灵动地扫视着全场,尤其是在扫过天玑峰方向时,那笑容更是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她周身灵力活泼跃动,如同燃烧的火焰,显示出强大的活力与爆发力。 她们二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高台上几乎所有峰主和其身后弟子的目光。 虽然她们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只流露出观月三四品左右的波动,但那种沉淀下来的沉稳与自信,以及隐隐连成一气的默契,依旧让在座的明眼人心中一凛。 这摇光峰,果然不一样了。 梁秋水的目光在黄小娥和方浅浅身上冷冷扫过,尤其是在感受到她们那份由内而外的蜕变时,袖中的手不禁微微握紧。 韩立眼神阴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似乎并不太将她们显露出的修为放在眼里。 陈修则是笑容不变,对着楚怀微微颔首示意,显得颇为友善。 他身后的周明,看着楚怀以及他身后那两位风采更胜往昔的女子,眼神复杂,有嫉妒,有不解,还有一丝奇怪的挫败感。 而柳萱,在楚怀落座目光不经意间与她相对时,她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比昨日在摇光峰时,似乎又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柳萱迅速移开目光垂下眼睑,长睫微颤,试图平复那一瞬间的悸动。 楚怀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柳萱那瞬间的失态,让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就在这时,主持此次武比的刑罚堂长老飞身落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第二轮,擂台战,正式开始!” “规则如下:所有通过第一轮试炼的三百二十名弟子,通过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较量,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现在,开始抽签!”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开始快速滚动所有参赛弟子的名字和编号。 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了整个演武场。 刑罚堂长老宣布完规则后,高台之上的气氛也随之一变,从之前的肃穆多了几分议论与审视。 一位掌管宗门典籍的白须长老捋着胡须,感慨道: “不知这一届,各峰弟子能取得何等成绩。” “上一届宗门武比,最终位列前十者,最低也是观月七品的修为。” “天枢峰秦烈当时便是观月七品巅峰,强势夺得榜首。” “天玑峰那位神秘首席亦是以观月七品之力位列前三,便是玉衡峰的萧灵儿,当时初入观月六品,也堪堪挤入了前十末尾。” 他这话看似感慨,实则点明了争夺前十的门槛之高。 观月七品,几乎是底线。 旁边另一位长老接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边缘的楚怀。 “是啊,观月境越到后期,每一品的差距越是巨大。” “想要闯入前十,难,难啊!” “不仅需要修为,更需要扎实的根基、强悍的战技和丰富的实战经验。” “某些靠外力短期内提升上来的,怕是经不起这般真刀真枪的考验。” 他虽未点名,但矛头直指摇光峰。 韩立直接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投机取巧,终究是不入流的把戏。” “擂台之上实力为尊,可没有虚拟蛮荒区那么多花哨可耍。” 梁秋水虽未说话,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已然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绝不相信黄小娥和方浅浅能拥有真正媲美观月七品的战力,更别提杀入前十了。 陈修则是呵呵一笑,打着圆场。 “年轻人多有锐气是好事,胜负未分,一切皆有可能嘛。” 但他眼神深处,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他见识过摇光峰的豪横,但擂台战考验的是绝对的个人实力,黄小娥和方浅浅真能跨过那道高坎吗? 这些议论和目光,或明或暗,都带着对摇光峰的不看好。 实在是摇光峰过往的弱势印象太深,而黄小娥、方浅浅之前的修为又太低。 在众人看来,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争夺前十的高度,无异于痴人说梦。 楚怀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有闲心观察着这些峰主身后的女弟子们。 他身后的黄小娥面沉如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方浅浅则是撇了撇嘴,对着那些看衰的目光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一群井底之蛙,待会吓死你们。” 第121章 这摇光峰果然处处透着古怪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摇光峰果然处处透着古怪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空的巨大光幕停止了滚动,第一轮的对战名单赫然显现! “甲字三号台,摇光峰夏荷,对战开阳峰孙正钧!” 声音传开,顿时引来不少关注。 摇光峰的竟然是第一个上场的! 夏荷深吸一口气,看向楚怀。 楚怀对她微微颔首,传音道: “按我之前说的,收敛点,别太扎眼。” 夏荷领命后身形一动,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轻盈地落在了甲字三号擂台上。 她的对手开阳峰的孙正钧,是一名身材壮硕、手持一柄开山巨斧的弟子。 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踏星境八品巅峰,比夏荷的踏星六品修为,高出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孙正钧看到对手是摇光峰的夏荷,而且修为似乎还不如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摇光峰的师妹,我劝你还是自己认输下去吧,免得师兄我手下没个轻重,伤了你这漂亮脸蛋。” 孙正钧挥舞了一下巨斧,带起沉闷的风声,语气倨傲。 夏荷也不生气,只是甜甜一笑。 “师兄请指教。” 话音刚落,裁判便宣布比斗开始! 孙正钧大喝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爆发,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向夏荷,手中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悍然劈下。 他这番动作气势十足,引得台下不少弟子惊呼。 只是在夏荷眼中,这一斧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速度在她看来更是慢得可以。 她若是全力出手,凭借体内那远超同阶的精纯火系灵力和楚怀传授的身法,完全可以在对方斧势未起之前,就近身一招将其击溃。 但她记得峰主的叮嘱。 于是夏荷脚下红光一闪,身形如同灵巧的燕子,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斧。 巨斧劈在擂台地面上,砸出一片细密的裂纹,发出轰隆巨响。 “咦?身法不错!” 孙正钧一愣,随即再次挥斧横斩。 夏荷依旧不硬接,施展身法周旋,偶尔才用手中长剑点向对方的破绽,逼得孙正钧手忙脚乱,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真正重创对手。 台下观战之人,只见夏荷如不停在孙正钧狂暴的斧影中穿梭,看似惊险却总能化险为夷。 “这摇光峰的女弟子身法倒是灵动。” “可惜修为差了些,只能躲避,难以取胜啊。” “能撑这么久也不错了,毕竟差了近两品呢。” 高台上,韩立嗤笑。 “只会躲闪,如同跳梁小丑,如何能胜?” 梁秋水也淡淡道: “投机取巧,终究上不得台面。” 唯有陈修和柳萱看得更为仔细。 陈修微微蹙眉,他感觉夏荷的闪避并非狼狈,而是游刃有余,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仿佛……在戏耍对手? 柳萱则敏锐地注意到,夏荷的眼神始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聊,那绝不是一个被压制者该有的眼神。 擂台上的孙正钧久攻不下,越发焦躁,灵力消耗巨大,斧法也渐渐散乱。 夏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在对方一斧力竭,空门大露的瞬间,她眼中精光一闪,体内磅礴的火灵力瞬间灌注长剑。 “流火斩!” 一道凝练的赤红剑芒闪出,速度快了何止一倍,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孙正钧的手腕上。 “铛啷!” 孙正钧只觉得手腕剧痛,再也握不住巨斧,沉重的斧头脱手落下。 他整个人因着手腕受创,踉跄着向前扑去。 夏荷轻轻一脚,点在他的后心。 孙正钧闷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裁判立刻上前,查看了一下孙正钧的情况,随即高声宣布。 “甲字三号台,摇光峰夏荷,胜!”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赢了? 修为低了两品的摇光峰弟子,竟然赢了? 还是以一种看似惊险,实则……嗯,有点莫名其妙的方式赢了? 裁判宣布结果的声音落下,夏荷翩然飞下擂台,脚步轻盈地回到了摇光峰的阵营。 周围那些或惊讶、或好奇、或依旧带着质疑的目光,此刻在她心中已经激不起太多波澜。 她先是看向楚怀,对上他微微颔首、带着赞许的眼神,心中顿时像被温暖的阳光填满,一股激动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赢了……我真的赢了!” 夏荷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回想起刚才在擂台上的游刃有余,她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杂役山中一个不起眼、资质丁下、前途渺茫的小丫头,每天为了微薄的资源和生存而挣扎。 是峰主,是楚怀,将她从尘埃中拉起,赐予她丹药,指点她功法,给了她脱胎换骨的机会。 “如果没有峰主,我现在可能还在杂役山某个角落里,为了几块下品灵石而发愁吧?” “不,或许早就因为资质太差,被遣返回乡,嫁人生子,庸碌一生了……” 想到那种可能,夏荷就不寒而栗。 随即对楚怀的感激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方才的战斗虽然按照峰主的吩咐收敛了大部分实力,打得“艰难”了些。 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远超对手的精纯火灵力,感受到了那套身法施展起来是多么的得心应手。 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掌握力量的感觉!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迅速茁壮成长。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怯懦、自卑的夏荷了。 她可以正面击败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她有能力守护摇光峰的荣誉! 这种认知让她心潮澎湃,血液都仿佛在发热。 夏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轻轻抵着掌心。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而灼热。 “踏星境六品而已!我要变得更强!像黄师姐、方师姐那样强!甚至…更强!” “我要能真正为峰主分忧,而不是仅仅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还要隐藏实力!” 而高台上,韩立和梁秋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虽然夏荷赢得很勉强,但毕竟是赢了,摇光峰算是开了个好头。 陈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这摇光峰,果然处处透着古怪。 夏荷的胜利虽然引起了一些波澜,但很快就被后续更引人注目的对决所掩盖。 光幕不断滚动,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场场战斗在十座擂台上激烈展开。 能够晋级第二轮的,几乎没有庸手,战斗的激烈程度和观赏性远非第一轮可比。 灵力碰撞的轰鸣、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各种术法绽放的光华,将整个演武场渲染得如同绚烂而危险的战场。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便被几场实力悬殊,或者说,是强者展现实力的战斗所吸引。 “丙字一号台,玉衡峰萧灵儿,对战天权峰孙淼!” 萧灵儿的名字一出,就连楚怀的神色都显得稍微专注了几分。 第122章 你是舔狗的狗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是舔狗的狗吗? 萧灵儿身影翩若惊鸿,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之上,她甚至没有取出武器,只是静静而立,便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质。 她的对手是天权峰的孙淼,也有观月一品的修为,在普通弟子中已算不错,但此刻面对萧灵儿,却显得格外紧张。 裁判一声令下,孙淼抢先出手,数道带着灼热气息的丹火符箓激烈射出,试图抢占先机。 然而萧灵儿只是微微一笑,纤纤玉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霎时间,整个擂台景象骤变! 在众人眼中擂台仿佛化作了无边花海,迷离梦幻,孙淼射出的符箓没入花海,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幻术!是玉衡峰的千幻绝音!” “好厉害的幻术,根本看不出破绽!” 孙淼身处幻境之中,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而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他胡乱地挥舞着双手,灵力不受控制地四处乱射,却连萧灵儿的衣角都碰不到。 萧灵儿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隔着幻境,对着孙淼的方向轻轻吹出一口气。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在孙淼耳边炸开。 孙淼浑身剧颤,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但脸色却是一片煞白,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直接软倒在地。 竟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丙字一号台,玉衡峰萧灵儿,胜!” 裁判高声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萧灵儿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仅凭幻术与一声奇异的音攻,便让一位观月一品的对手失去了战斗力。 高台上韩立抚须而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瞥了一眼旁边的楚怀,意味不言自明。 台下更是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太强了!这就是顶尖亲传的实力吗?”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看来萧师姐此次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前十啊!” 紧接着,另一座擂台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戊字四号台,天枢峰秦烈,对战器物堂陈放!” 秦烈如同一尊战神,一步步踏上擂台,每落下一步,擂台仿佛都微微震颤一下。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那股观月七品巅峰的磅礴气势便如同山岳般压向对手。 器物堂的陈放同样不弱,观月二品修为,身边还跟着一头威风凛凛、相当于踏星巅峰的赤炎虎。 一人一兽,气息相连,倒也颇具威势。 只是面对秦烈,陈放和他的赤炎虎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吼!” 赤炎虎不安地低吼一声。 陈放咬牙,率先发动攻击,他与赤炎虎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旋风般扑向秦烈。 爪影与刀光交织,覆盖了秦烈周身所有要害。 秦烈眼神冷漠,面对这凌厉的合击,他甚至没有拔出身后的重剑。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无匹的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声。 “轰!!” 陈放斩出的刀光瞬间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石撞击了一般,护体灵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陈放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直接砸落在了擂台边缘的光幕上昏死过去。 而那头赤炎虎,更是被拳风的余波扫中,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被掀飞出去,重重落地,挣扎着却一时无法起身。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戊字四号台,天枢峰秦烈,胜!” 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整个演武场为之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一拳!仅仅一拳!” “那可是观月二品加上一头巅峰灵兽啊!” “秦烈师兄的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观月八品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高台上,天枢峰峰主秦铭面无表情,但眼中那抹满意之色却难以掩饰。 梁秋水、韩立等人亦是神色凝重,秦烈的强大,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但也更坚定了他们联手狙击摇光峰的决心…… 绝不能让不可控的因素,干扰到既定格局。 陈修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周明和柳萱低声道: “看到了吗?这便是各峰顶尖弟子的实力。” “秦烈、萧灵儿,还有天玑峰那位未曾出手的……摇光峰想要虎口夺食,难啊。” 周明深深吸了口气,感受到了差距。 柳萱则是默默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瞟向摇光峰的方向,看到楚怀依旧那副懒散模样,甚至打了个哈欠,她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面对如此强敌,他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就在柳萱琢磨的时候,光幕再次滚动,一个新的对战组合显现。 “庚字二号台,摇光峰阿竹,对战天玑峰王猛!” 声音传开,高台之上,天玑峰峰主梁秋水微微扬起嘴角。 她身后的林若若更是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期待。 王猛也天玑峰内门弟子,踏星境六品修为,根基扎实,尤其擅长一套刚猛的破山拳,在内门中颇有威名。 而摇光峰的阿竹……梁秋水记得很清楚。 虚拟蛮荒区传回的画面中,这丫头被狼王重伤,背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 若非黄小娥和方浅浅救援及时,恐怕早已香消玉殒。即便有丹药疗伤,区区一天时间,又能恢复几成? 更何况她之前的修为似乎也只有踏星四品左右。 “一个重伤未愈、修为低微的丫头,王猛拿下她,易如反掌。” 梁秋水心中笃定,这一场,天玑峰势在必得! 正好可以借此杀杀摇光峰的锐气,也让众人看看,摇光峰那些所谓的天才,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是何等不堪一击。 林若若更是低声对樊溪道: “樊师姐,看着吧,这贱婢之前不过是运气好,这次定要原形毕露!” 樊溪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擂台。 阿竹听到自己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 那里的伤口在楚怀赐下的极品丹药和自身顽强恢复力下,已然结痂愈合,甚至因祸得福,经脉在那次重创与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她稳步走上擂台,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怯懦,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坚定。 她的对手王猛,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汉子,看到阿竹那纤细的身形和似乎还有些苍白的脸色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摇光峰的?听说你之前在蛮荒区差点被狼咬死?” “伤好了吗就上来丢人现眼?” “识相点自己滚下去,免得师兄我拳头重,再把你这小身板打散架了!” 阿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王猛却没有停下的打算,他往楚怀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挑衅道: “你们峰主可是我们若若师姐的舔狗,那你这种人应该算什么?” “舔狗的狗吗?哈哈哈哈!” 第123章 搏杀的第一要义和目的,就是活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搏杀的第一要义和目的,就是活着 若是以前听到王猛对自己的这般侮辱,阿竹定会又羞又怕。 但此刻她脑海中却只有天玑峰弟子是如何嚣张跋扈,是如何在背后诋毁峰主楚怀,林若若又是如何一次次羞辱峰主…… 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与怒火,在她心底升腾。 她讨厌天玑峰!非常讨厌! 峰主确实吩咐过要收敛实力,不要过早暴露。 但是面对天玑峰的人,她不想忍!哪怕只是多一招,她都觉得憋屈! 裁判一声令下。 “开始!” 王猛狞笑一声,双拳一握,土黄色的灵力瞬间覆盖拳头,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一拳直捣阿竹面门。 正是他最得意的“破山拳”起手式。 这一拳在他看来,足以让这个伤弱的丫头非死即残! 然而面对这凶悍的一拳,阿竹不退反进! 她脚下步伐玄妙一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 同时她体内那经过丹药反复淬炼、远比同阶精纯浑厚数倍的灵力骤然爆发,灌注于手中长剑。 没有喊出任何招式名字,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刺,快如闪电。 凝如实质的淡青色剑光,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王猛因出拳而露出的空门! 王猛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太快了! 这速度,这灵力波动……根本不是踏星四品,甚至比他这个六品还要强横凝练! 他想要变招格挡,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噗!” 剑尖轻易地刺破了他的护体灵气,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让他整条手臂都为之麻痹! 这还没完! 阿竹手腕一抖,剑身顺势上撩,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削王猛的手腕! 王猛吓得魂飞魄散,他能感觉到,若是被这一剑削实,他这只手恐怕就保不住了! “我认输!认输!” 王猛再也顾不上面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同时他疯狂地向后暴退,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受伤的腋下,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阿竹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着,看着狼狈不堪的王猛,眼中闪过一丝解气,但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冲动了,没有完全按照峰主的吩咐慢慢打,但她不后悔。 裁判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 “庚字二号台,摇光峰阿竹,胜!” 台下再次一片哗然。 “又赢了?摇光峰又赢了!” “这次对手可是天玑峰的踏星六品啊!” “那阿竹不是受了重伤吗?怎么看起来……生龙活虎的?” “而且她刚才那速度、那力量……绝对不止踏星四品!” 高台之上,一片寂静。 梁秋水脸上的那抹冷峭笑容彻底凝固,表情也从最初的惊愕化为铁青色的难看! 王猛竟然输了? 还是输给了那个她认为重伤未愈、不堪一击的阿竹? 而且是被几乎秒杀的方式! 这怎么可能?! 那丫头的伤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她的实力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多?! 韩立等人也面露诧异,看向摇光峰的目光更加凝重。 这摇光峰,邪门!太邪门了! 陈修眼中精光闪烁,心中的那个判断越发清晰。 而楚怀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仿佛阿竹的胜利理所当然。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身旁的方浅浅低声调侃。 “这丫头,火气有点大啊,不过……干得漂亮。” 方浅浅捂嘴偷笑。 阿竹飞身下了台,回到摇光峰阵营,有些忐忑地看向楚怀低声道。 “峰主,我……” 楚怀摆摆手,打断了她。 “无妨,对付讨厌的人下手快一点也能理解,下次注意分寸就好。” 阿竹心中一暖,用力点头。 “是,峰主!” 她偷偷瞥了一眼高台上脸色铁青的梁秋水,心中那份因为冲动而起的忐忑瞬间被一股畅快所取代。 天玑峰?不过如此! 阿竹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狠辣地击败天玑峰王猛,这场战斗瞬间在高台上引发了更激烈的议论。 一位白须长老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与不赞同。 “这摇光峰的弟子,出手未免……过于狠厉了些。” “修仙之人当有仙家气度,即便擂台比斗,也应点到为止,讲究个风度。” “方才那阿竹招招直指要害,虽未下杀手,却也失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市井搏命的戾气。” 他这话引起了不少保守派长老的附和。 “张长老所言极是。” “我观那夏荷、阿竹,乃至之前的黄小娥、方浅浅在虚拟蛮荒区内的表现,似乎都过于追求实效,少了些我辈修士应有的飘逸与超然。” 另一位长老捻须摇头。 “斗法亦是修心,若只重杀伐,与魔道何异?” 梁秋水正因弟子落败而脸色难看,闻言立刻冷声接口,矛头直指楚怀。 “上梁不正下梁歪!弟子行事风格,自然深受师长影响。” “若为人师者只知教些搏命厮杀的下乘手段,弟子又岂能懂得何为仙家气象?” “不过是学了一身蛮力与狠辣罢了,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更别提领悟大道真谛了!” 韩立也阴阳怪气地帮腔。 “梁峰主说得在理,战斗方式,往往折射其心性修为。” “如此急功近利,只求胜负却不顾风仪,恐怕……非是正道啊。” “楚峰主,你说是吗?” 他将问题直接抛给了楚怀。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楚怀身上,想看他如何辩解。 楚怀拍了拍手,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过那些满脸正气的峰主长老。 “诸位峰主长老的高论,真是让晚辈……茅塞顿开啊。” “仙家气度?飘逸超然?” 楚怀嗤笑一声,坐直了身体,虽然依旧是那副慵懒姿态,但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 “我就奇了怪了,这修仙界是特么选美比赛还是生死场?”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刚刚经历或即将经历残酷厮杀的弟子,又看向高台上这些养尊处优的大人物。 “世人,包括在座的某些人,总喜欢把修仙者想象成什么白衣飘飘、剑气纵横、打起来跟跳舞一样的玩意儿。” “觉得那样才叫气质,才叫风度。” “恕我直言,这些有个屁用呢?” 楚怀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那都是形式!是表演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是搏杀!是你死我活!” “搏杀的第一要义,也是唯一目的,就是活着!并且战胜对手!” “一切不能帮助你达成这个目的的行为,都是多余的,甚至是致命的!” “同样一招为了杀人而用,和为了耍帅而用,其发力方式、角度、时机乃至蕴含的意志,能一样吗?” “结果能一样吗?” “前者可能一击毙敌,后者可能被对手抓住破绽反杀!” “那些所谓好看的形式,在生死关头,就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他指向台下刚刚结束战斗的擂台,尤其是阿竹所在的方向。 “我的弟子,我知道她们经历过什么。” “她们从最底层爬起来,比任何人都明白力量的珍贵,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失败的代价!” “我教她们的,不是如何在人前装腔作势,而是如何在任何情况下,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击倒对手,保全自己!” 楚怀的目光再次扫过梁秋水、韩立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至于什么气质、风仪?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若连这点都看不透,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回家种地带孩子去吧!” 第124章 连三成实力都未必用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连三成实力都未必用到 楚怀这一番离经叛道却又掷地有声的言论,震得诸多峰主长老脸色变幻,一时竟无人能立刻反驳。 是啊,修仙界本质就是弱肉强食。 华丽的法术和飘逸的身姿,在绝对的实力和生死搏杀的经验面前,确实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他们身居高位太久,早已习惯了用“风度”、“气韵”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标榜自身,维护所谓的体面。 陈修眼中异彩连连,虽然觉得楚怀话语粗俗,但其核心观点却直指本质,让他深以为然。 他身后的周明则是满脸震撼,似乎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赤裸裸地撕开修仙界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而柳萱清冷的眸子注视着楚怀,看着他侃侃而谈时那份由内而外的自信与锋芒,听着他那些“大逆不道”却又无法反驳的言论,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他的想法和他的行事准则,都与她过往认知的截然不同。 粗粝,真实,甚至有些残酷,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仙家气度,在这样赤裸裸的力量真理面前,似乎真的有些可笑了。 楚怀说完,不再理会那些脸色难看的众人,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只是他的话仍是让不少习惯于温文尔雅、讲究风度的峰主长老们感到一阵不适,也带来了几分被戳破真相的刺痛。 事实上,在场众人,能在修仙界爬到一峰之主或长老之位,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哪个不明白真正的生死搏杀与擂台表演完全是两回事? 楚怀的话虽然糙,但理却不糙。 内心深处,未必没有人认同。 只是认同归认同,却鲜有人会站出来表示支持。 原因无他,其一他们打心眼里依旧看不上楚怀这个暴发户和摇光峰这个破落户。 一个靠歪门邪道迅速崛起的峰头,其理念自然也被打上了离经叛道的标签,难以被主流认可。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如今各峰隐隐形成了一种针对摇光峰的默契。 韩立、梁秋水等人态度鲜明,其他峰主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或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也只能选择随大流,默许甚至附和这种对摇光峰行事风格的批判。 枪打出头鸟,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正确却不合时宜的观点,去得罪大多数。 因此尽管楚怀的话让一些人心中暗自点头,但高台之上,回应他的却是一片带着尴尬与沉默的安静,以及更多隐含不悦与排斥的目光。 楚怀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却只觉得可笑。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下方光幕,期待着自家弟子更精彩的表现。 就在这时,光幕再次定格。 “壬字一号台,摇光峰黄小娥,对战天璇峰卢苗苗!” 看到这个对阵,高台上众人的精神不由得一振。 摇光峰目前公认的最强弟子黄小娥,终于上场了! 而她的对手,是天璇峰的卢苗苗,一位修为达到观月三品的女弟子,在天璇峰年轻一辈中也算中坚力量。 梁秋水眼神微眯,韩立也露出关注的神色。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叛出天玑峰后实力突飞猛进的黄小娥,究竟有几斤几两。 黄小娥神情淡漠,如同冰雪雕琢的仙子,步履从容地踏上壬字一号擂台。 她的对手卢苗苗,是一个容貌清秀、气质温和的女弟子。 卢苗苗看到黄小娥,脸上并无多少敌意,反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和郑重。 她拱手行礼,语气客气。 “摇光峰黄师姐,久仰大名,还请师姐指教。” 卢苗苗的态度,让黄小娥清冷的眸光微微缓和了一丝。 她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像天玑峰那些人一样带着恶意而来。 “请。” 黄小娥还了一礼,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寒意。 裁判宣布开始。 卢苗苗不敢大意,娇呵一声,手中长剑挽起道道水蓝色剑花,如同绵绵春雨,带着一股柔韧缠绵的剑意,向黄小娥笼罩而来。 这是天璇峰的“流云剑法”,讲究以柔克刚,剑势连绵不绝。 面对这看似柔和却暗藏后劲的剑法,黄小娥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冰魄灵剑。 她只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极度凝练的冰寒月华之力,随意地在身前划动。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华。 但她的指尖过处,卢苗苗那如同流云般的绵密剑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寒冰壁垒,纷纷凝滞、瓦解。 那精纯无比的冰寒灵力不仅冻结了剑势,更让卢苗苗感到周身血液流转都变得迟缓,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心扉。 卢苗苗心中骇然!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 自己的全力施为,在对方看来恐怕如同儿戏。 她甚至感觉,黄小娥连三成实力都未必用到。 差距太大了! 仅仅是过了七八招,卢苗苗便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打下去,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 她当机立断,虚晃一剑后抽身后退,同时高声喊道: “黄师姐修为高深,苗苗自愧不如,我认输!” 就在她喊出“认输”二字的瞬间,黄小娥那萦绕着恐怖寒意的指尖骤然收回,所有冰寒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卢苗苗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对黄小娥更是佩服。 她再次拱手,由衷道: “多谢黄师姐手下留情。” 黄小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裁判宣布。 “壬字一号台,摇光峰黄小娥,胜!” 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甚至显得有些平淡。 但台下和高台上,却响起了一些细微的议论声。 “这黄小娥……好像也没那么凶悍啊?” “是啊,你看她对天璇峰的卢师妹就很客气,都没用什么狠招。” “卢师妹一认输,她立马就收手了,分寸把握得很好。” “看来摇光峰的弟子也并非一味狠辣,还是很有大家风范的,对没有恶意的人,她们并不会下重手。”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高台上众人的耳中。 梁秋水和韩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黄小娥这番点到即止的表现,无形中狠狠抽了他们之前“只知搏命、不懂风仪”的论断一耳光。 人家不是不懂,只是分人对待! 陈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楚怀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能教出如此知进退、明事理的弟子,这位楚峰主,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楚怀听着那些议论,嘴角轻轻一勾。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摇光峰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对朋友有美酒,对敌人…… 有刀剑! 第125章 没想到摇光峰还有这等绝色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没想到摇光峰还有这等绝色 演武场边缘,摇光峰的观战区域,方小虎和桑桑也挤在人群中,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上激烈的比斗。 方小虎的眼睛越来越亮,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羡慕极了。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尤其是当他看到修为比自己还低一层的阿梅、阿兰、阿菊师姐们也纷纷登场。 虽然有的苦战,有的轻松,但都在为了摇光峰的荣誉而战时,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不甘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头。 “踏星七品……我现在也是踏星七品了……” 方小虎在心里默念,这个修为放在各峰内门弟子中也不算弱了,甚至比刚刚登台的几位师姐还要高一点。 可是,他却只能在这里看着。 他想起了以前在村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日子,那时候觉得力气大、没人敢惹就是威风。 可现在见识了真正修士间的战斗。 那种灵力碰撞、术法交锋、于电光火石间决定胜负的刺激与荣耀,让他觉得从前那些行径是幼稚又可笑。 “要是我也能上去……就算打不过那些观月境的怪物,跟踏星境的过过招也行啊……” 他脑海里不禁幻想起自己站在擂台上,施展峰主传授的功法,将对手击败的场景,那该多威风! 说不定……还能得到峰主的夸奖? 这股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 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垮了下来,嘴角也撇着,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 站在他旁边的桑桑心思细腻,很快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 她轻轻拉了拉方小虎的袖子,小声问道: “小虎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方小虎正烦闷着,闻言没好气地低声道: “没什么!就是看着心里不痛快!” 桑桑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看了看擂台又看了看方小虎,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虎哥,你有什么可不痛快的呀?” “要不是峰主大发慈悲,把你从村里带出来,你现在说不定还在那里无所事事呢!” “哪能像现在这样,有干净的屋子住,有灵菜吃,还能修炼到这么高的境界?” 她的话像一盆凉水,让方小虎躁动的情绪冷静了些许。 是啊,桑桑说得没错。 没有峰主他现在可能还是个在乡间欺男霸女、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小混混,哪能踏入这仙家宗门,拥有现在的一切? 道理他都懂。 但是……看着身边一起入峰的姐妹们都在台上绽放光芒,为摇光峰而战,接受着无数人的注目,而自己却只能当一个看客……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落差感,像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闷闷地低下头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话是这么说……可是桑桑,你看阿梅师姐、阿兰师姐她们,境界还没我高呢,都能上去比赛……” “我、我就是觉得,我也能帮上忙的……凭什么我就不能上……”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心里的烦闷和不甘却越来越强烈。 桑桑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她知道小虎本就是心思活络,又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有这种想法也难免。 桑桑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一起看着擂台,希望他能自己慢慢想通。 方小虎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台之上,那个慵懒坐在椅中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 黄小娥轻松取胜带来的余波尚未平息。 演武场上空的光幕再次闪烁,一个新的名字组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癸字三号台,摇光峰方浅浅,对战玉衡峰赵浩清!” 方浅浅听到自己的名字,俏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张扬的笑容。 她冲着楚怀和黄小娥眨了眨眼,身形一晃,直接轻巧地落在了癸字三号擂台上。 她的对手,玉衡峰的赵浩清,是一名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的男弟子。 此人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观月境五品! 这在年轻一辈中,已属高手之列。 赵浩清看到对手是摇光峰的方浅浅,而且其显露出的气息似乎仍旧是观月四品的样子,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轻蔑与贪婪的神色。 他早就听说过摇光峰女弟子貌美,如今亲眼见到方浅浅这娇艳如火、身段窈窕的模样,更是心痒难耐。 “啧啧,没想到摇光峰还有这等绝色。” 赵浩清舔了舔嘴唇,语气轻佻。 “方师妹,待会师兄我会下手轻点,只要你肯陪师兄我喝杯酒,认个输,也免得受皮肉之苦,如何?” 他言语之间,充满了自信与对摇光峰的鄙夷。 高台之上,玉衡峰峰主韩立看到这个对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浩清也是他的亲传弟子之一,此子天赋尚可,但心性浮躁又好色张狂。 他之前确实暗中授意过弟子,若遇摇光峰核心,可下重手。 但他也知道方浅浅不简单,虚拟蛮荒区内表现抢眼。 赵浩清虽然马上就要够到观月六品的门槛,但胜负也在五五之间。 他内心其实已经做好了赵浩清可能失利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对手是方浅浅,而且赵浩清一上来就是这副德行,让他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方浅浅听着赵浩清的污言秽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冰封的火焰。 “哪里来的臭东西,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呱噪?” “想喝酒?姑奶奶请你喝岩浆要不要?” 赵浩清被怼得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师兄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裁判见状,立刻宣布。 “比斗开始!” 赵浩清冷哼一声,决定速战速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个狠狠的教训。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灵力汹涌,一道散发着扭曲光线、带着迷惑心神力量的灰色波纹,如同潮水般向方浅浅席卷而去! 此招正是玉衡峰颇为有名的精神攻击术法“乱神波”! 配合他观月五品的灵力施展,威力不俗。 寻常观月三四品的修士,很容易被其扰乱心神,瞬间失神落败。 他仿佛已经看到方浅浅眼神迷茫、任由他拿捏的场景。 而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严阵以待的“乱神波”,方浅浅嘴角却极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雕虫小技!”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心念一动,体内那浩瀚如海、凝练如钢的观月七品灵力微微震荡。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精神威压,混合着灼热的火属性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以她为中心,反向朝着那灰色波纹碾压而去。 赵浩清发出的乱神波在接触到方浅浅那强横精神力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烈火一般瞬间消崩溃。 不仅如此,那股反震回来的精神冲击狠狠砸在了赵浩清自己的识海上。 “噗!” 赵浩清脸上的狞笑和得意瞬间凝固,转化为痛苦与震惊。 他只觉得脑袋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捅了一下,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 一口鲜血完全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第126章 将玉衡峰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将玉衡峰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赵浩清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擂台地面上。 只见他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从他出手到他倒地昏迷,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方浅浅甚至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她只是……用自身强横的灵力与精神力,反向震溃了对方的攻击,并且将其反噬重创。 整个演武场都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红衣如火的少女,又看了看地上如同死狗般昏迷的赵浩清,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 不!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她只是站在那里,对手就自己倒下了?! 这……这是什么实力?!!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 “赵师兄……输了?就这么输了?” “观月五品啊!被秒杀了?!” “那方浅浅……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高台之上,韩立“嚯”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更是惊怒交加! 他知道赵浩清可能会输,但他万万没想到会输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甚至连对方一招都没逼出来,就被其以这种几乎碾压和羞辱的方式,直接震得昏迷下场! 这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将他玉衡峰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楚怀!你……” 韩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楚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韩立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韩峰主,你这弟子……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怎么自己打着打着就吐血昏倒了?” “这可怪不到我家浅浅头上吧?大家都看着呢,她可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韩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色由青转紫,胸膛剧烈起伏,却硬是找不到话来反驳。 “你!!!” 事实摆在眼前,方浅浅确实没动用任何招式,完全是凭借绝对的实力碾压! 梁秋水、秦铭等人也是面色凝重无比,看向方浅浅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观月五品,这方浅浅的真实实力,恐怕至少也是观月六品,甚至…… 更高! 柳萱掩住了朱唇,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撼。 她自问,即便是她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赵浩清,也绝不可能像方浅浅这般轻松。 这个看似娇艳活泼的少女,体内竟蕴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方浅浅站在擂台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震惊、敬畏、恐惧的目光,心中畅快无比。 她对着高台上脸色铁青的韩立方向,故意扬起一个明媚又带着挑衅的笑容,这才翩然飞下擂台。 裁判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咽了口唾沫,高声宣布,声音都有些变调。 “癸字三号台,摇光峰方浅浅,胜!” …… 第二轮擂台战结束,原本的三百二十名弟子,经过一轮残酷淘汰,只剩下一百六十人晋级。 这个人数依旧可观,意味着竞争远未结束。 而当晋级名单公布时,高台之上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摇光峰,再次成为了焦点。 十人参赛,仅仅淘汰了阿梅和冬雪两人。 其余八人,黄小娥、方浅浅、春花、夏荷、秋月、阿兰、阿竹、阿菊,全部成功晋级一百六十强。 八人晋级! 其中甚至有六人是踏星境! 这个成绩,放在以往任何一届,对于一个废峰而言都是不可想象的奇迹。 但在韩立、梁秋水等人眼中,这无疑是扎眼的挑衅。 韩立第一个阴沉着脸开口,目光扫过摇光峰阵营那八道身影,尤其在那些踏星境女弟子身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有些峰头不过是仗着弟子数量少,运气好些,才混进来这么多滥竽充数之辈!” 梁秋水立刻接口,语气尖刻。 “没错!看看某些队伍,踏星境的弟子都能混进一百六十强,简直是对其他苦修观月境弟子的侮辱!” 他们的拥趸也纷纷附和,言辞间都将矛头指向了摇光峰那不合常理的晋级人数。 不曾想接下来的抽签,更是让这些人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一百六十人,抽取四十个轮空名额。 当光幕停止滚动,轮空名单公布时,整个演武场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哗然。 摇光峰,再次运气爆棚! 八名晋级弟子中,竟然有四人抽到了轮空签。 而且,这四人赫然全是踏星境的弟子,春花、夏荷、阿兰、阿菊! 这意味着她们无需进行第三轮战斗,直接保送进入下一轮一百强。 而剩下的四人,黄小娥、方浅浅、秋月、阿竹,则需要正常参加第三轮对战。 “这……这怎么可能?!” “四个轮空?还全是踏星境?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摇光峰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台下议论纷纷,都觉得不可思议。 高台之上,韩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梁秋水更是气得指尖发颤。 他们本想借着能直接淘汰掉摇光峰几个踏星境弟子,没想到对方反而靠着运气又保送了四个。 梁秋水和韩立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和不满。 摇光峰八人晋级,其中六人还是踏星境,这简直像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们这些老牌峰主的脸上。 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展现出的深不可测,以及那几个踏星境丫头远超本身境界的实战能力。。 绝不能让摇光峰继续这般嚣张下去! 必须想办法在下一轮,就将她们彻底摁死! 至少,也得大幅度削减她们的人数! 两人心照不宣,目光一触即分,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但心底的杀意已然达成共识。 高台上,副宗主陈雪燃清冷的声音宣布今日擂台战结束,明日进行第二轮擂台比试。 诸位峰主神色各异地起身,带着门下弟子离去。 天枢峰秦铭面色沉凝,天璇峰孙长老若有所思,开阳峰主面无表情。 陈修则是笑容温和地与楚怀点头示意后,才带着周明、柳萱离开。 而梁秋水和韩立,则是连表面的客套都懒得维持,直接沉着脸拂袖而去。 他们身后跟着的弟子们也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整个七星宗的气氛,因摇光峰的异军突起而变得格外压抑。 …… 是夜,月黑风高…… 天玑峰深处,一间布下了重重隔音、防窥探禁制的密室内。 梁秋水与韩立相对而坐,中间的玉案上摆放着灵茶,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韩师兄,今日情形你也看到了。” 梁秋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冰寒。 “楚怀那废物不知用了什么邪法,若再任由其发展下去,七星宗岂还有你我立足之地?” 第127章 我看楚怀还能得意到几时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看楚怀还能得意到几时 韩立今晚来天玑峰也正是为了后续能扳倒摇光峰一事,他面色阴鸷的开口。 “那黄小娥和方浅浅,实力恐怕已不在你我门下顶尖亲传之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更可怕的是那几个踏星境的丫头,根基扎实得不像话,越级战斗跟吃饭喝水一般!” “此等违背常理之事,若说与李不凡留下的核心传承无关,鬼都不信!” 梁秋水姣好的面容因嫉恨而微微扭曲。 “李不凡那个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 “还有那楚怀,当初在我徒弟若若面前摇尾乞怜的废物,如今竟敢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韩师兄,废话不多说。” “下一轮必须将他们打落尘埃!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最好能废在擂台上!” 韩立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此来的目的。 “我们只需在规则上稍作文章即可。” 梁秋水有些不解的看向韩立。 韩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待明日抽签结果公布,若那楚怀运气当真逆天,门下弟子都侥幸晋级……” “我会在高层会议上直言此轮抽签轮空过多,运气成分太大,有失公允,难以真正体现弟子实力,恐难以服众!” “届时我便提议,为求绝对公平,让剩余的这一百名弟子,重新抽签,再行比试一场,堂堂正正决出前五十强!” “如此,看他摇光峰还有何运气可言!” 梁秋水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闪过一丝疑虑。 “这擂台赛规矩既定,中途变更,理由是否牵强?” “陈副宗主那边……会同意吗?” 韩立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 “陈雪燃?她一个人难道能违背所有峰主的共同意愿?” “届时你、我、秦铭、开阳峰主……甚至天璇峰那老头,谁会愿意看着摇光峰这群人继续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没有人!在打压摇光峰这一点上,我们各峰利益一致!” “其他那些老家伙,哪个不想看摇光峰倒霉?哪个甘心被一个破落峰头骑在脸上?” 梁秋水彻底明白了! 韩立这是要借所有老牌峰主对摇光峰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逼陈雪燃让步。 所谓的公平,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目的就是要将摇光峰可能凭借运气获得的优势彻底抹杀。 一次你能靠运气,难道两次还能? 在绝对的数量和实力差距面前,运气终究有限! “好!就这么办!” 梁秋水脸上浮现出狠厉之色。 “若他楚怀当真运气好,便让他尝尝什么叫公平的滋味!” “我看他还能得意几时!” …… 除了天玑峰外,七星宗的其他地方也远未平静。 白日里擂台上的风云变幻,尤其是摇光峰那堪称逆天的运气和依旧坚挺的晋级人数,成为了所有弟子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 “听说了吗?摇光峰八个人进了前一百六,四个踏星境直接轮空保送!”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简直像是天道眷顾!” “好运?我看未必!说不定是那楚怀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就是!凭什么他们摇光峰就能这么顺?我们峰好几个观月境的师兄师姐都苦战落败了!” “那些女弟子,以前不过是杂役山的废柴,凭什么现在骑到我们头上?”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乃至愤愤不平的情绪在宗门各处蔓延。 尤其是那些自家弟子折戟沉沙,或是辛苦晋级的峰头,看到摇光峰如此轻松地保有大量席位,心中更是酸涩难言。 许多弟子心中憋着一股火,觉得摇光峰的崛起充满了不公和诡异。 摇光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与外界沸沸扬扬的议论形成鲜明对比。 峰主别墅内楚怀正盘膝调息,巩固着新提升的观月六品境界。 突然他心神微动,察觉到山门禁制外传来一阵细微而小心翼翼的波动。 “嗯?” 楚怀睁开眼用神识向外一扫,只见摇光峰下山道旁的树林里,隐约藏着两三个身影。 那几人鬼鬼祟祟,似乎在张望,又不敢轻易触动禁制。 “小娥,浅浅。” 楚怀淡淡开口。 侍立在外间的黄小娥和方浅浅立刻推门而入。 “峰主,有何吩咐?” “山下有几个小老鼠,偷偷摸摸的。” “去个人看看,问问他们想干什么。” 方浅浅性子活泼,立刻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是!” 不过片刻,方浅浅便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笑意。 “回禀峰主,问清楚了。” “是开阳峰和天璇峰的几个外门弟子,说是仰慕我摇光峰威名,想问问能不能改投门庭,加入我们摇光峰。” 方浅浅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楚怀挑了挑眉。 “哦?仰慕威名?怕是看到我们摇光峰现在资源多,丹药足,想来找便宜吧?”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 “人呢?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方浅浅愣了一下,没想到峰主会问这个。 她回想了一下那几人普普通通、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畏缩的容貌,撇了撇嘴道: “回峰主,都是些歪瓜裂枣,模样普通得很,气质也畏畏缩缩的,还不如咱们这里的女弟子看着顺眼呢。” 楚怀一听顿时失去了兴趣,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语气十分嫌弃。 “啧,长得不行,心思还不纯。” “让他们滚蛋!我摇光峰又不是收破烂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里钻?” 方浅浅忍着笑转身又出去了。 很快,山下传来几声沮丧的叹息和匆忙离去的脚步声。 只是这一夜似乎注定不太平。 在打发走第一波人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拨人。 都是其他峰不得志的弟子,想要趁着摇光峰崛起之初前来投靠,其中甚至还有一两个内门弟子。 楚怀让黄小娥和方浅浅轮流去应付,结果大同小异…… 要么是资质平庸要么是心术不正,要么就是容貌入不了他的眼,全都被毫不客气地轰走了。 楚怀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扫兴。 “真是烦人,想来抱老子大腿,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 就在他准备加强山门禁制,懒得再理会这些宵小之时,神识再次一动。 又有人来了? 只见在山门之外,一个身影并未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躲藏,而是直接跪在了通往山门的石阶前,身形挺得笔直。 夜色中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份姿态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和诚恳。 黄小娥清冷的声音传来。 “峰主,山下又来了一个,在那里不肯走。” 楚怀来了点兴趣,神识仔细扫过那人,这一看他倒是微微一愣。 此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算不上多么俊朗,但也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与风霜之色。 最重要的是,楚怀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摇光峰的气息。 而且此人修为竟然不弱,赫然达到了观月境一品。 虽然气息有些虚浮,显然是缺乏资源和指点,但在这个年纪能靠自己修炼到观月境,天赋绝对不算差。 “让他上来。” 楚怀心中一动,改变了主意。 黄小娥领命而去。 不多时,那名青年被带到了峰主别墅前。 他进入禁制范围,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和隐隐的压制力,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坚定。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楚怀面前,将头深深埋下,声音带着哽咽和无比的悔恨。 “罪徒王霖,拜见……拜见峰主!” 第128章 峰主,我心里苦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峰主,我心里苦啊! 楚怀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很快想起了王霖这个人。 确实是以前摇光峰的弟子,而且是李不凡还在时收的最后一个内门弟子,天赋据说相当不错。 但在李不凡失踪、摇光峰急速没落之后,这个王霖便和其他几个弟子一样走了。 他认为摇光峰没了前途,选择了背叛师门,转投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天玑峰。 没想到如今他竟然跪在了这里,想要回来? 楚怀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跪伏在地的王霖,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霖?如果我没记错,你当初可是头也不回地去了天玑峰。” “如今在天玑峰混不下去了,又想起摇光峰这个破落户了?” 听到楚怀那毫不留情的讽刺,王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一抖。 接着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悔恨的表情。 可惜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算计还是没有逃过楚怀的眼睛。 王霖的声音哽咽,又膝行了两步试图离楚怀更近些。 “楚师兄!不,楚峰主!” “您骂得对!师弟我当年是猪油蒙了心,是瞎了眼!” “我被天玑峰那点蝇头小利迷了心窍,做出了背弃师门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是峰主!我心里苦啊!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每当夜深人静,想起师父他老人家当年对我的悉心教导,想起在摇光峰的日子,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 他努力挤出了几滴眼泪,还偷偷观察着楚怀的反应。 楚怀依旧那平淡模样,仿佛在听戏。 王霖见楚怀没打断,胆子更大了一些,开始攀扯旧情。 “您还记得吗?当年咱们一起在师父座下听讲,您总是最坐不住的那个,师父还老是拿您没办法。” “有一次您偷懒被师父发现,还是我帮您打的掩护呢!” 他试图用这些陈年旧事拉近关系,脸上带着追忆往昔的真诚笑容。 楚怀闻言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道: “哟?你还记得这些?” “师父他老人家对徒弟那是真的好,掏心掏肺,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们。”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王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尤其是对你,王霖。” “我记得师父夸你天赋好,悟性高,对你寄予厚望,什么资源都紧着你先用。” “那时候,你可是我们这群弟子里最受宠的一个啊。”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王霖的心窝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怀这话分明是在提醒他,他今日的成就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李不凡当年的培养,而他却选择了背叛! “是……师父恩重如山,是师弟我、我不是人!” 王霖连忙低下头避开楚怀的目光,声音干涩地解释。 “当年……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师父失踪,摇光峰眼看就要……我也是想留着有用之身,他日若能有所成就,再回报师门啊!” “谁能想到天玑峰那般势利,根本不给我们这些小弟子好的资源!” 他开始找借口,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却被现实辜负的可怜人。 楚怀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辩解,心中冷笑连连。 迫不得已? 留着有用之身? 这话骗鬼去吧! 不过是见风使舵、贪图富贵的墙头草罢了。 王霖见楚怀沉默,以为他被说动了,连忙表忠心。 “峰主!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难以弥补当年的过错!” “但我对天发誓,我这次是真心实意想回来的!” “我想重回摇光峰,哪怕从一个杂役弟子做起!” “我愿意用余生来赎罪,为摇光峰的重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只求峰主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得声情并茂,甚至又要磕头。 楚怀微微前倾身体,看着跪在地上姿态卑微至极的王霖。 “真心想回来?哪怕做杂役弟子也愿意?” 楚怀重复着他的话。 王霖连忙保证。 楚怀故作沉吟状,看着王霖眼中升起的希望之光,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王霖啊,不是我不念旧情,也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只是……”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我这点家底,这点丹药,只能给女弟子们用的,这些东西在男人身上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王霖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变得惨白。 他听懂了楚怀的弦外之音…… 摇光峰的核心资源只给女弟子,他一个男的,就算回来了也毛都捞不到! 楚怀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语气说道: “当然了,如果你真的是冲着咱们当年的师兄弟情谊,冲着对摇光峰这片地方的感情回来的,真肯心甘情愿在这里当个扫地挑水的杂役……” “那……你就进来吧。” 这话彻底击碎了王霖的幻想。 他回来就是为了资源和前途! 如果什么都得不到,还要在这里做牛做马,他怎么可能甘心?! 王霖跪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楚怀看着他这副模样,懒得再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怎么?不愿意?那就请回吧。” “我们摇光峰庙小,容不下你这尊真心实意想回来的大佛。” 王霖死死咬着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怨毒,但最终还是没敢发作。 他艰难地站起身,连告辞的话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方浅浅忍不住噗嗤一笑。 “峰主,您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那点小心思全戳破了。” 楚怀重新靠回椅背,轻哼了一声。 “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还想回来捞好处?做梦。” 王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摇光峰,来时心中尚存一丝侥幸与算计,离去时只剩满腔的羞愤与郁结。 他原本打算若能回到摇光峰,凭借自己观月境的修为和元老弟子的身份,怎么也能分到不少资源,快速提升。 甚至还有可能取代黄小娥、方浅浅成为新的亲传。 可楚怀直接堵死了这条路! 难道真要他回去当一个什么都得不到、被人耻笑的杂役? 他王霖丢不起那个人! 巨大的失落和怨气无处发泄。 他并没有直接返回天玑峰,而是找到了几个平日里一起喝酒、同样郁郁不得志的其他峰弟子。 几杯劣酒下肚,在王霖半真半假、添油加醋的叙述中,摇光峰的豪横与苛刻被无限放大。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楚怀现在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 “我去投靠,念着旧日情分甘愿从杂役做起,你们猜他怎么说?” “他说他们摇光峰的资源,只配给女弟子用!” “我们这些男的,就算进去了,连口汤都喝不上!只能干最脏最累的活!” 王霖捶打着桌子,面色涨红。 “什么?只给女弟子?” “这也太偏心了吧!” “难道我们男弟子就活该低人一等?” 听着王霖的控诉,这些本就因摇光峰崛起而心态失衡的男弟子们更是义愤填膺,一种被歧视、被排斥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本一些动了心思,想趁着摇光峰缺人之际前去投靠的男弟子,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打消了念头。 “妈的,不去也罢!一个靠女人撑门面的破山峰,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资源只给女的,说不定那楚怀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 “我们就算在现在的峰头苦点,也不去受那份窝囊气!” 第129章 她不会觉得自己很牛逼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不会觉得自己很牛逼吧 一些不满和酸溜溜的言论,在底层男弟子中迅速传播开来。 摇光峰在他们口中,俨然成了一个重女轻男、藏污纳垢的另类存在。 许多原本跃跃欲试的男弟子,彻底放弃了改投摇光峰的想法,甚至转而对其抱有一种敌视的态度。 与男弟子们的愤懑不同,这个消息在众多女弟子中间,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只收女弟子?资源还优先供给?” “难怪黄小娥、方浅浅,还有春花夏荷她们进步那么神速!” “要是我们能去摇光峰……” 那些在自己峰头不受重视、资源匮乏、或是觉得前途渺茫的女弟子,更是心驰神往。 她们看到了黄小娥、方浅浅从叛出天玑峰到如今光芒万丈的蜕变。 看到了春花、夏荷这些曾经资质丁下的杂役,如今竟能越级战斗,与各峰内门精英争锋。 “如果我能去摇光峰,是不是也能像她们一样……” 无数女弟子在夜深人静时,看着自己微薄的月力和停滞不前的修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样的幻想。 摇光峰仿佛成了她们黯淡修仙路上的一盏明灯,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遇。 但是心动归心动,真正敢于付诸行动的却少之又少。 最大的障碍,便是“背叛”二字。 修仙界虽实力为尊,但背叛师门依旧是极为严重的污点,会被人戳脊梁骨,甚至影响到未来的道途和声誉。 黄小娥和方浅浅如今就是个例子,无论谁见了都要叫一声叛徒。 若是她们这些根本没什么背景的弟子主动叛离,那后果更是可想而知。 “我要是走了,师父会不会很伤心?同门会怎么看我?” “以后在宗门里,还能抬得起头吗?” “摇光峰……真的值得我赌上一切吗?” 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她们的手脚。 她们只能在私下里与最亲近的姐妹悄悄议论,眼神中充满了向往与挣扎,却很少有人真正敢迈出那一步。 摇光峰的山门,在夜色中依旧宁静,却仿佛一块巨大的磁石,无声地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复杂各异的目光与心思。 …… 第二日,中央演武场气氛愈发紧张。 光幕流转,锁定了一组对战。 “丙字二号台,天玑峰林若若,对战开阳峰周通!” 林若若翩然落入擂台。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容颜绝丽,衣裙精致,仿佛不是来比斗,而是来展示风采。 她的对手周通,是开阳峰一名身材精悍的男弟子。 此人修为在观月境一品巅峰,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带着开阳峰弟子特有的剽悍之气。 看到对手只是观月一品,林若若心中顿时一松,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矜持的笑意。 境界压制,这一场她赢定了! 裁判宣布开始。 周通毫无废话,直接低喝一声打出一拳,拳风刚猛凌厉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取林若若中路。 他虽然境界低了一品,但战斗风格极其硬朗,毫不畏缩。 林若若起初还带着几分戏耍的心态,流云剑法施展得飘逸灵动,试图以精妙招式轻松取胜。 可惜周通的实战经验显然远超她的预料。 他的拳法看似简单,却招招攻向要害,力道沉猛。 而且那拳力韧性十足,几次强行突破她的剑网,逼得她不得不运足灵力硬撼。 “砰!” 拳剑相交,林若若只觉得一股灼热刚猛的气劲透来,震得她手臂微麻,身形一晃。 她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 她可是观月二品! 对付一个观月一品,竟然还被逼得如此狼狈? 林若若心中焦躁起来。 她的剑法渐渐失了之前的灵动,多了几分狠戾,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一道道金色剑芒如同狂风骤雨般笼罩向周通。 周通面色凝重,将自身灵力催到极致,拳掌交错,赤红灵力如同火焰般燃烧,顽强地抵挡着林若若的攻势。 他虽然落在下风,被打得节节后退,身上也被剑气划出几道血痕,却始终没有溃败,眼神依旧凶狠坚定。 甚至偶尔还能抓住空隙反击一两招,让林若若颇为难受。 这场战斗,远没有林若若预想中那般摧枯拉朽。 她空有境界优势,却因为心浮气躁,缺乏足够扎实的生死搏杀经验,迟迟无法将优势转化为胜势,反而被对方拖入了消耗战。 台下已经响起了些许窃窃私语。 “林师姐怎么打了这么久?” “对方才观月一品啊……” “开阳峰的人果然耐打,这周通韧性真强。” 这些声音如同细针,刺得林若若脸颊发烫。 她终于失去了耐心,随即体内灵力疯狂涌动,使出了流云剑法中威力极大的一式“金云裂空”! 一道凝练的金色剑罡带着刺目光芒,如同流星坠地,强行撕裂了周通的防御! “噗!” 周通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再站起来。 裁判高声宣布。 “丙字二号台,天玑峰林若若,胜!” 赢了。 林若若微微喘息,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虽然过程远不如预期顺利,甚至有些狼狈,但终究是赢了。 她抬手理了理略微散乱的鬓发,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只见林若若目光带着一丝傲然的得意,精准地投向了高台之上,那个慵懒坐在边缘位置的楚怀。 楚怀原本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别处。 感受到这道目光,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了林若若那带着炫耀和某种莫名优越感的眼神。 楚怀心中瞬间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高别人一个完整的小境界,打一个观月一品,还磨蹭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劲才勉强打赢…… 她不会真觉得自己很牛逼吧? 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在我面前炫耀了吧? 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和优越感? 楚怀甚至连一个嘲讽的表情都懒得给。 只是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般扫了她一眼,便漠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林若若那蓄力已久的得意目光,如同砸在了一团虚无的棉花上,没有得到任何她预想中的反应…… 无论是震惊、嫉妒还是愤怒。 这比任何嘲讽都让她难以接受! 胜利带来的些许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更大的憋闷和怒火猛地窜上心头,让她姣好的面容都显得有些狰狞。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楚怀! 你给我等着! 第130章 王霖师兄好像被打得有点乱了 第一百三十章 王霖师兄好像被打得有点乱了 经过几轮悬念不大的比试,光幕再次定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戊字一号台,摇光峰秋月,对战天玑峰王霖!” 这组对阵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人立刻想起了昨晚流传开的消息…… 天玑峰的这个王霖,正是之前试图重归摇光峰却被楚怀用“只收女弟子、男弟子回来只能做杂役”的软钉子挡回去的叛徒! 王霖阴沉着脸跃上擂台,眼神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愤和一丝即将发泄的快意。 他看向对面缓缓走来的秋月,这个曾经在杂役山毫不起眼少女,在他眼中成了摇光峰和楚怀的象征。 秋月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按照规矩抱拳一礼。 “王师兄,请指教。” 王霖却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靠近擂台的人听清,语气充满了恶意。 “指教?当然要好好指教你!” “秋月师妹,别怪师兄我没提醒你,今天,你会很惨!” 他刻意释放出自己观月境一品的灵力波动,试图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只有踏星境七品的秋月。 境界的差距似乎一目了然,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高台上,梁秋水嘴角微勾,韩立也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乐得见到摇光峰的人吃瘪,尤其是被曾经的自己人教训。 楚怀依旧那副懒散模样,只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裁判宣布开始! 王霖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他含怒而发,一上来就动用了天玑峰颇为凌厉的裂金掌。 这一掌掌风锐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秋月要害,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狠狠折辱对方。 然而,面对这观月境含怒一击,秋月并未如众人预想中那般慌乱后退。 她眼神专注,脚下步伐玄妙一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掌风最盛之处。 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尖轻颤,精准地点向王霖招式转换间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咦?” 王霖心中一凛,变招稍慢,袖口竟被剑尖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怒吼一声,攻势更急。 但秋月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 她的身法并不快得惊人,却总能用最小的幅度做出最有效的闪避。 手中长剑更是如同拥有了生命,不追求华丽招式,每一次都直奔王霖招式中的破绽或灵力运转的节点而去。 秋月将自身踏星七品的灵力催谷到极致。 那经过丹药反复淬炼、远比同阶精纯凝实的灵力,让她在硬碰硬的间隙也能勉强抵挡住观月境力量的余波。 一时间,擂台上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修为高出一整个大境界还多的王霖,狂攻不止,却迟迟无法拿下看似只有踏星七品的秋月。 反而他自己因为久攻不下开始破绽频出,身上又被秋月神出鬼没的剑锋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虽然不重,却狼狈不堪。 “这……这怎么可能?!” “秋月师姐的身法和剑法太刁钻了!” “王霖师兄好像被打得有点乱了啊!” “摇光峰的人……都这么变态吗?踏星境硬撼观月境?” 台下的惊呼和议论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本以为实力悬殊的对决,竟然会打得如此艰难、如此胶着! 王霖越打越是心惊,越是愤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蚊子不断骚扰、却怎么也拍不中的蛮牛! 对方的灵力明明远不如自己雄厚。 可那种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对自身力量精准到可怕的控制,让他有种浑身力气无处使的憋屈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王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他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一股远比之前强悍的气息爆发出来! “是王霖师兄的底牌,金石俱焚!” 台下有天玑峰弟子惊呼。 只见王霖周身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金人。 他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暴涨,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再次扑向秋月!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但副作用极大,事后会虚弱很久。 面对这搏命般的攻势,秋月眼神依旧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灵力和心神提升到巅峰,不退反进。 竟是以一种精妙绝伦的剑法配合诡异身法,与使用了秘术的王霖再次缠斗在一起! 剑掌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灵力碰撞的光芒不断炸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在一次硬抗之后,秋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受了内伤。 她借力飘然后退,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而王霖虽然站在原地,但周身金光黯淡,脸色苍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着。 随即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秘术的反噬和秋月刚才的攻击让他受伤极重。 秋月抬手抹去嘴角血渍,看着状若疯狂却已是强弩之末的王霖,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王师兄修为高深,底牌尽出,秋月自认不敌。” “这一场,我认输。” 说完她不再看王霖那扭曲的脸色,转身步履平稳地走下了擂台。 裁判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 “戊字一号台,天玑峰王霖,胜!” 赢了? 王霖站在台上,听着这声宣布,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浑身剧痛,灵力几乎枯竭,不仅底牌用尽,还受了不轻的内伤,模样狼狈不堪。 而他的对手,那个只有踏星七品的秋月,虽然认输却虽败犹荣! 他拼尽一切,甚至动用了损伤根基的秘术,竟然只是惨胜了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摇光峰弟子?! 巨大的耻辱感和虚弱感同时袭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高台上,梁秋水和韩立的脸色已经难看极了。 王霖对上秋月,本能给摇光峰一个难堪,结果却成了摇光峰又一次展示其弟子变态战斗力的舞台! 楚怀看着秋月沉稳走回的身影,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而当他目光扫过擂台上那强撑着的王霖时,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这一战秋月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 摇光峰的弟子即便修为不如你,也有一战之力。 甚至能逼得你手段尽出,狼狈不堪! …… 当日擂台战终了,夕阳的余晖将演武场染上一层金红。 经过又一轮残酷淘汰,原本的一百六十人如今只剩下整整一百人晋级。 而当这份百强名单公布时,高台之上,许多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摇光峰! 除了秋月因主动认输败于王霖之手外,其余七人…… 黄小娥、方浅浅、春花、夏荷、阿兰、阿竹、阿菊,竟然全部成功跻身百强之列! 七人晋级! 其中更有两人是公认的顶尖战力。 另外五人虽为踏星境,却个个都展现出了远超本身境界的难缠与韧性。 这个结果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各峰峰主与长老的眼中。 第131章 今天运气不好,我拉稀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今天运气不好,我拉稀了 一个昔日濒临废黜的破落峰头,竟在百强中占据了如此多的席位,这让他们这些经营多年的老牌峰脉颜面何存? 尤其是天玑、玉衡两峰,感受尤为强烈。 主持武比的刑罚堂长老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今日比斗结束,明日再进行下一轮抽签。 就在他话音将起未起之际…… “且慢!” 一声冰冷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这短暂的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玉衡峰峰主韩立缓缓站起身,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那份百强名单。 尤其在摇光峰那几个名字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端坐上首的陈雪燃身上。 “陈副宗主,诸位同门。” 韩立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怒意。 “百强名单已然出炉,但本峰主却觉得心中甚为不安!” 他顿了顿,不等旁人接话便继续道,语气愈发凌厉。 “百强之中,竟有同一峰其中五人仅为踏星境修为!” “此等结果固然有其弟子努力之因,但诸位扪心自问,其中难道没有运气成分?” “没有因抽签轮空或对手相性极佳而侥幸晋级的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峰主长老,意有所指。 “宗门武比旨在公平公正,遴选真正潜力出众、实力超群之弟子,予以重点栽培!” “若因运气使然,让部分根基尚浅、实力未逮者占据过多名额,岂非有失偏颇?” “更是对诸多苦修多年、却因签运不佳而憾然止步的观月境弟子不公!”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部分峰主长老的共鸣。 尤其是那些门下观月境弟子较多,却在百强中席位寥寥的峰头。 天玑峰梁秋水立刻出声附和,语气带着矜持的冷意。 “韩峰主所言,不无道理。” “武比固然有运气因素,但若运气影响过大,确实难以服众,也难显宗门遴选英才之初衷。” 天枢峰峰主秦铭虽未直接针对楚怀,但沉吟片刻后也缓缓开口。 “韩峰主顾虑不无道理,百强之中,实力确应作为首要考量。” “若因签运导致实力分布失衡,长远来看,于宗门无益。” 他这话看似中立,实则已然偏向了韩立一方,无形中给了摇光峰巨大压力。 紧接着,天璇峰那位须发皆白、资历极老的孙长老也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帮腔,语气带着几分倚老卖老。 “老夫掌管宗门典籍多年,纵观历届武比,从未有哪一峰能在百强中占据如此多的低阶弟子席位。” “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但规矩之外,亦有人情与道理。” “为求公正,稍作变通,老夫认为……可行。” 开阳峰主更是直接,他冷哼一声,煞气隐隐。 “强者为尊,弱者淘汰,天经地义!” “再赛一轮,正好让某些靠运气上来的认清现实,免得日后出去丢了宗门的脸!” 陈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到韩立、梁秋水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以及其他几位峰主微妙的态度,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只是担忧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面无表情的楚怀。 韩立见气氛已然烘托到位,提出了他蓄谋已久的建议。 “为求绝对公平,避免侥幸,本峰主提议……” “现有百强弟子,当于明日再次进行一轮抽签对战!以此最终决出前五十强!” “唯有如此,经历两轮强者之间的硬仗,筛去那些依靠运气上位的滥竽充数者。” “最终留下的五十人,才是真正具备潜力、值得宗门倾力培养的精英!” “如此,方能彰显武比之公正,让我等心服口服!” 这提议的矛头,直指摇光峰! 谁都明白,再赛一轮意味着摇光峰那五个踏星境弟子,将极大概率对上观月境的对手,被淘汰的可能性极大。 甚至若运气够好,黄小娥和方浅浅提前碰上秦烈、萧灵儿这等顶尖高手,也并非不可能!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看似公平的方式,将摇光峰的人尽可能多地淘汰出去,最好能将那两个最扎眼的…… 黄小娥与方浅浅,也一并扼杀在五十强门外! 高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轻蔑的哼笑声打破了平静。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 楚怀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体,脸上挂着讥讽。 “运气成分?滥竽充数?” 楚怀的目光扫过韩立和梁秋水,最终落在主持长老身上。 “韩峰主,梁峰主,还有诸位觉得不公平的前辈们,我且问你们一个问题?” “假设,我是说假设啊。” “你和一位与你实力相当的仇家,在荒郊野外狭路相逢,他要杀你,你待如何?” “你能跟他说:等等!我今天状态不好,运气不佳,咱们改日再战,找个绝对公平的环境?” 他摊了摊手,一脸你们是不是傻的表情。 “不能吧?他杀你的时间,是他定的,不是你定的!” “你可能刚拉了一晚上肚子,腿脚发软,也可能恰好被毒虫咬了一口,灵力运转不畅。” “甚至可能天上掉块石头,正好砸你头上!” “那时候,你跟你的仇家讲运气?讲公平?” “你死的前一刻,是会幡然醒悟告诉他今天算你运气好,我拉稀了?” “还是会恨自己为什么平时不再努力一点,根基不再扎实一点,应变能力不再强一点。” “以至于在运气不好的时候,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楚怀猛地一拍扶手。 “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抽签轮空是运气,碰上相性克制的对手也是运气!” “但这运气,为什么没落在你们门下弟子头上?” “是因为他们长得不够好看,还是因为他们平时积的德不够多?!” 楚怀冷笑连连,指着台下摇光峰的方向。 “我摇光峰弟子,靠的真是运气?” “秋月踏星七品,逼得观月一品的王霖底牌尽出、身受重伤才惨胜!” “这叫运气?这叫实力不济?” “若她们真如你们所说是不堪一击的废物,那被废物逼到如此境地的,又算什么?超级废物吗?” 这一连串话糙理不糙的反问,抽在韩立、梁秋水等人的脸上。 更是让那些原本想附和公平论的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憋闷,被噎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是啊,生死搏杀,谁跟你讲公平? 运气不好就得认! 怪只怪自己准备不足,实力不济! 韩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怀。 “你……你强词夺理!” 梁秋水也是面罩寒霜,银牙紧咬。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楚怀的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第132章 韩立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 韩立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楚怀没想到,这第三次擂台比试抽签的时候也触发了系统选项。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赛制二次变更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坚决反对!痛斥其针对行为,维护弟子权益到底。奖励:玄阶完美级身法《浮光掠影》。】 【选择二:表面反对,实则妥协。先表达强烈不满,然后在压力下看似无奈同意。奖励:地阶下品炼器材料“星辰钢”一块。】 【选择三:直接同意!爽快接受再次加赛规则,展现绝对自信。奖励:宿主境界无条件提升一层!(此提升无副作用,根基稳固。)】 看着选项三那令人心动的奖励,楚怀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哈哈哈哈! 境界提升! 这系统,真是深得他心! 用一场无关紧要的、本就预料之中的加赛,换一层实实在在的境界提升。 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楚怀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快速扫过。 选择一?坚决反对? 那正合了韩立等人的意,他们会立刻给摇光峰扣上不顾大局、自私自利的帽子,后续麻烦更多。 选择二?演戏妥协? 太憋屈,不符合他的性格,奖励也略显普通。 选择三!直接同意! 毕竟修为直接提升一层! 这诱惑太大了! 而且正如他之前所想。 只要黄小娥和方浅浅能稳住杀入前十,其他人能走多远固然好,走不远也无伤大雅。 这加赛反而是个进一步立威的机会! 用绝对的实力,把那些叫嚣公平的人脸直接给抽肿了! 在韩立等人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正准备强行推动决议之时。 楚怀脸上的讥讽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分温和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手,语气十分喜悦地开口。 “行了,都别吵了。” “不就是要再赛一轮,把运气成分降到最低,选出所谓的真正精英嘛?” “可以啊,我摇光峰,同意了。” 他耸了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什么?!” “???” 几乎所有峰主和长老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错愕与茫然,仿佛集体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他……他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刚才他不是还言辞犀利,用那拉稀论把他们噎得哑口无言,差点下不来台吗? 那番慷慨的歪理,那股寸步不让的气势,难道都是假的? 都是演给他们看的? 这神级的变脸速度,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直接把所有人都给搞懵逼了! 一些心态不稳的差点岔了气。 而其中感受最强烈、最憋屈的,莫过于首倡此议的韩立! 韩立此刻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直冲顶门,气得他眼前都有些发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精心策划,联合众人,好不容易营造出这等大势所趋的局面。 正准备欣赏楚怀在压力下不得不屈服的狼狈模样,好好出一口恶气,将摇光峰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 结果呢? 楚怀这厮非但没有丝毫挣扎,反而像是用一种施舍和戏耍的态度,轻描淡写地就…… 同意了?! 那他楚怀刚才那番据理力争算什么? 算助兴表演吗? 那他韩立费尽心机串联众人,摆出这副阵仗,又算什么? 算自作多情? 算小丑跳梁? 韩立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被楚怀当众戏耍了一番!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其他峰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微妙神色,那是对他主导能力的质疑,甚至可能还有一丝看笑话的意味。 “楚!怀!” 韩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周身灵力都因情绪剧烈波动而隐隐躁动,衣袍无风自动。 他死死盯着楚怀那张平静中带着讥诮的脸,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其撕碎。 梁秋水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至极,她精心维持的冷傲姿态几乎崩裂。 她本以为能借此机会重创摇光峰,没想到楚怀来了这么一出。 反而让她们天玑峰和玉衡峰像是两个上蹿下跳、结果却被对方随手拍飞的跳梁小丑! 其他几位出言附和的峰主,此刻也是面色讪讪,有种被利用了的感觉,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整个高台的气氛,从刚才的一致对外,瞬间变得尴尬而诡异。 原本针对楚怀和摇光峰的汹汹气势,瞬间在楚怀突如其来的认同下没了任何杀伤力。 只剩下韩立等人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吞不下吐不出,脸色铁青得吓人。 而始作俑者楚怀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心情愉悦地欣赏着对面那群人难看的脸色。 既然连苦主摇光峰自己都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地同意了,其他人自然再无反对的理由。 难道要跳出来说“不行!你不能同意!你必须反对,我们才好继续打压你”吗? 那也太难看了。 端坐上首的陈雪燃,清冷的目光在楚怀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脸色难看的韩立、梁秋水等人,心中了然。 她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对着主持武比的刑罚堂长老示意。 刑罚堂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运足灵力,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经各峰峰主议定,为求武比绝对公正,避免偶然,现决定……” “明日百强弟子于此重新抽签,再行一轮擂台比试,最终决出前五十强!” “今日比斗,到此结束!” 声音落下,演武场上响起了巨大的哗然与议论。 这临时增加的规则,无疑让明日的竞争更加残酷激烈,但也让许多自觉实力强劲却因签运不佳的弟子看到了新的希望。 当然也有不少人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了摇光峰的方向…… 这规则,怎么看都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各峰弟子在领队长老的带领下,怀着各异的心情,开始陆续退场。 摇光峰众人也跟随楚怀,朝着自家峰头飞去。 与来时相比,队伍中少了一人。 气氛略显沉闷。 虽然成功晋级的夏荷等人心中振奋,但看到身旁空着的位置,想到秋月师姐的落败,那份喜悦也冲淡了不少。 秋月独自一人跟在队伍最后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她,此刻周身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她紧咬着下唇,手指用力地绞着衣角,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擂台上与王霖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输了……我还是输了…… 明明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我身法再快一点,如果我对时机的把握再精准一分,或许…… 峰主赐予了这么好的丹药和功法,我却没能赢下来,还给摇光峰丢了脸…… 王霖那叛徒,此刻一定在得意吧…… 一种不甘又自责的情绪紧紧缠绕着秋月的心,让她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峰主的期望,拖了摇光峰的后腿。 回到摇光峰顶,其他弟子各自散去调息,准备迎接明日更严峻的挑战。 秋月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圈微微泛红…… 第133章 安抚受挫弟子,助其稳固道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安抚受挫弟子,助其稳固道心 秋月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望着云雾缭绕的山下,背影显得格外单薄落寞。 最早被淘汰的冬雪心思细腻,看到秋月这副模样心中不忍,悄悄走了过去轻声安慰。 “秋月师姐,你别太难过了,那王霖用了秘术才赢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秋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厉害什么……我还是输了。” 冬雪见她如此自责心中也是一酸,想到自己同样早早落败,不由得低声提议。 “师姐,要不……我们一起去向峰主请罪吧?” “无论如何,总要给峰主一个交代。” 秋月身体微微一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朝着楚怀所在的峰主楼走去。 楚怀刚回到屋内,便感知到秋月和冬雪两人在门外徘徊,气息低落。 他心念一动,便知晓了她们的来意。 “进来吧。” 听到峰主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后推门而入,然后齐齐跪倒在地。 “峰主,弟子无能,在擂台上败北,辜负了您的栽培和期望!” 两人异口同声,头深深低下,不敢抬起。 楚怀看着跪在面前,如同两只受惊小鹿般的女弟子。 秋月清秀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深深的自责,冬雪则是一脸惶恐不安。 两人皆是身段窈窕,此刻跪伏在地更显得纤腰如柳,我见犹怜。 一股莫名的燥热悄然自楚怀小腹升起,让他心头有些发痒。 他压下这股意念,语气平淡却并无责怪之意。 “起来吧。” “擂台比试,胜负乃兵家常事。” “你们能以踏星境修为,逼得观月境对手手段尽出,甚至身负重伤,这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何罪之有?” 他的肯定让秋月和冬雪心中一暖,但秋月依旧没有起身。 她鼓起勇气,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怯生生地看向楚怀。 “峰主……我们、我们被淘汰了,以后还有机会……伺候您吗?” 说完这句话,她和冬雪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们口中的“伺候”,显然并不仅仅是指端茶递水、处理杂务那么简单。 其中蕴含的深意,在这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暧昧撩人。 楚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此时看着两女那副又羞又怯、任君采撷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没想到这两个丫头闷闷不乐跑来请罪,心里最害怕的竟然是这个! “呵……” 楚怀低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在她们惊慌又隐含期待的目光中,弯下腰。 他一手一个,揽住了她们纤细柔软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们从地上带了起来,紧紧搂入自己怀中。 “傻丫头。” 楚怀灼热的气息喷在秋月敏感的耳畔,感受到怀中娇躯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的酥软。 “谁告诉你们,被淘汰了就不能伺候本峰主了?” “摇光峰,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他的手掌在两人柔软的腰肢上轻轻摩挲,暗示意味十足。 “至于怎么伺候……今晚,本峰主亲自教你们。” 冬雪娇躯一软,几乎完全靠在了楚怀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心跳如擂鼓。 她象征性地微微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 “峰……峰主……” 楚怀看着她这副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心头火起,低头便攫取了她微凉柔软的唇瓣。 “唔……” 冬雪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生涩而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充满侵略性的吻。 她身体愈发酥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只能依靠楚怀的手臂支撑。 另一边,楚怀反手将秋月微凉的小手包裹,感受着她的紧张与顺从,恶作剧般地引导着她的手。 隔着衣料,覆上了…… 秋月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美眸瞬间瞪大。 她羞得几乎要晕过去,却又有一股异样的电流从那接触点窜遍全身。 冬雪也被这大胆的举动惊得微微睁大了水眸,埋在楚怀胸前的脸蛋更红了。 一时间,别墅内春意盎然,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楚怀看着怀中一个娇羞无措,一个清冷融化,心中畅快。 正准备将这两朵并蒂莲一同采摘,好好安抚一番…… 阿菊略显急促的声音在别墅外响起,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峰主!” 楚怀眉头一皱,强压下火气。 “又什么事?!” 门外的阿菊显然也感受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气氛,声音带着一丝尴尬和小心翼翼。 “回峰主,山脚下又有人偷偷摸摸想上来,看样子还是想改投咱们摇光峰的……” 楚怀此刻兴致正浓,被打断十分不爽。 见楚怀没有说话,阿菊连忙解释。 “这次人有点多,而且好像还有几个女弟子。” “弟子们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 楚怀刚想发火,忽然听到“女弟子”三个字,又感受到怀中两具温香软玉的娇躯,心头邪火与恶趣味一起涌了上来。 “本峰主正在安抚受挫弟子,助其稳固道心。” “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处理!” “男的全给我轰走!女的嘛……” “先看颜值身材!长得歪瓜裂枣、身材平平无奇的也一并请回!” “若是有几分姿色,身段也还过得去的……就让你们黄师姐和方师姐先带进来。” 门外的阿菊听得额头冒汗,心中暗忖峰主这标准还真是……简单粗暴又现实。 “是!弟子明白!” 脚步声匆匆远去。 别墅内,楚怀收回目光,看着怀中更加面红耳赤、眼神躲闪的秋月和冬雪,坏笑一声。 “现在,该继续办我们的正事了……” 说罢他不再耽搁,拦腰将软绵绵的冬雪抱起,另一只手则揽住秋月的纤腰,大步走向内室。 衣衫摩挲声与细微的惊呼喘息声很快响起,被浓郁的夜色与禁制悄然掩盖。 而摇光峰脚下的弟子们开始严格执行峰主的遴选标准,倒也省去了许多口舌之争。 夜色渐深,摇光峰顶,楚怀的居所内正是春意盎然之时。 秋月心结解开后,那份沉稳中暗藏的韧劲被彻底激发,在与楚怀的交流中格外主动投入。 而冬雪看似清冷,实则内里火热。 两女一静一动,让楚怀好好领略了一番别样风情,无暇他顾。 就在这满室旖旎之际,山脚禁制再次被触动,这次的气息比之前那些杂鱼要强上不少。 值守的阿菊察觉后,没有打扰峰主,而是传音给了正在附近静修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黄师姐,方师姐,山下来了个姿色不错的女弟子。” “玉衡峰的内门弟子楚晴,踏星境八品,长得挺标致,哭哭啼啼的说有冤屈,想见峰主……” 第134章 妹妹,漂亮脸蛋在七星宗可不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妹妹,漂亮脸蛋在七星宗可不稀 黄小娥和方浅浅接到传音,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趣。 玉衡峰韩立老儿的内门弟子,晚上跑来摇光峰? “带她去偏厅。” 黄小娥清冷的声音传回。 片刻后,偏厅内。 黄小娥和方浅浅端坐上位,看着下方那名身姿窈窕、容貌明媚动人,此刻却眼圈红肿的玉衡峰弟子楚晴。 楚晴见到只有她们二人,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她将自己在玉衡峰被首席大弟子逼迫、甚至差点被侮辱的遭遇诉说了一遍,末了哀声恳求。 “两位师姐!弟子实在走投无路了!” “求两位师姐在楚峰主面前美言几句,收留弟子!” “弟子愿意改投摇光峰,为峰主和师姐们效犬马之劳!” 方浅浅听完,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她走到楚晴面前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她。 “楚师妹,你这个理由……听着是挺可怜的。”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说你来摇光峰,是为了躲避大师兄玷污了你?” 楚晴茫然地点点头。 方浅浅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红唇,眼神促狭。 “那你觉得,到了我们峰主手下,你就能逃得过被潜规则的命运了?” “你来了这里,还不是一样要被潜?而且说不定要求更严格,潜得更彻底呢?” 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抬头看向方浅浅,又看向一旁神色清冷、默不作声的黄小娥,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光想着逃离大师兄的魔爪,却下意识地忽略了摇光峰这位年轻峰主的风评和他身边这几位绝色师姐的状态…… 黄小娥放下手中的茶杯,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师妹,摇光峰不是避难所。” “峰主能给弟子远超想象的资源和未来,但前提是……绝对的忠诚和毫无保留的奉献。” 她的话语含蓄却锋利。 “你想要的,是资源,是力量,是摆脱欺凌,这很好。” “但你又想保住所谓的清白和底线,不愿意付出真正的代价,这恐怕不行。” 楚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巨大的羞耻感和现实的压力让她几乎崩溃。 她挣扎着,声音细若游丝。 “如果是楚峰主的话……我……我也不是不可以……” 黄小娥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丝厌烦。 “峰主在意的是心甘情愿,是纯粹。” “你此刻的犹豫和算计,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你并非真心认同摇光峰,你只是在寻找一个对你最有利的交易。” 方浅浅也直起身,抱着胳膊嘲弄道: “妹妹,漂亮脸蛋在七星宗可不稀罕。” “心思太多、不够纯粹的人,就算勉强进来也走不远,更得不到峰主真正的信任。” “摇光峰,不要心思浮动的墙头草。” 楚晴彻底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巨大的失望和一丝被看穿的狼狈涌上心头,她再也待不下去,对着黄小娥和方浅浅深深一拜,声音干涩。 “弟子……明白了,打扰两位师姐了。” 说完她失魂落魄地转身,踉跄着离开了偏厅。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方浅浅撇了撇嘴。 “啧,白瞎了那副好皮囊,心思太重,总想着空手套白狼。” 黄小娥微微颔首,语气淡漠。 “嗯,美貌在宗门内确实不算稀缺。” “此女心性不纯,今日能为资源背叛玉衡峰,来日未必不会因更大利益背叛摇光。” “峰主需要的是能彻底掌控、心意相通的核心,而非这等心思活络、随时可能反噬的美人。” 偏厅内恢复了安静。 方浅浅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展露无遗,她撇撇嘴,显然对刚才那个心思太多的楚晴没什么好感。 “总算走了,看着就累得慌。” 黄小娥没有接话,她清冷的眸光投向峰主别墅的方向,那里依旧笼罩在静谧的夜色中。 但以她和方浅浅的感知,自然能隐约察觉到内里尚未完全平息的暧昧气息。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走吧,我们去找峰主。” 方浅浅一愣,眨了眨妩媚的大眼睛有些疑惑。 “啊?现在去?” “秋月和冬雪两个丫头不是正在里面……伺候峰主吗?” 她可是知道,峰主今晚忙着呢。 黄小娥转过头,看着方浅浅,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你不懂,秋月和冬雪,终究还是太懵懂青涩了些。” “有些层面……她们触及不到。” “真刀实枪的搏杀,与浅尝辄止的嬉戏,对峰主而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需求。” “你觉得仅凭她们两个,能让峰主尽兴吗?” 方浅浅瞬间秒懂! 是了! 秋月和冬雪虽然乖巧可人,但毕竟经验尚浅,在秘事上更多是被动承受。 哪比得上她和黄小娥这般早已与峰主磨合深入、深知彼此深浅与喜好的老将? 峰主在她们身上,怕是连五分力都没使出来呢。 这种时候正是需要她们出马,让峰主彻底放松宣泄,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的时候! “明白了!” 方浅浅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娇媚笑容。 “还是黄师姐想得周到!咱们这就去给峰主分忧解难!” 两女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立马便朝着峰主别墅而去。 刚到别墅门口,那扇厚重的灵木门便从内被轻轻推开。 只见秋月和冬雪正从里面走出来。 二人皆是云鬓微乱,俏脸绯红,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周身还萦绕着一股被疼爱过的慵懒气息。 她们身上的衣裙似乎刚刚匆忙整理过,但仍能看出些许褶皱痕迹。 见到门口的黄小娥和方浅浅,秋月和冬雪先是一惊,随即脸上红晕更甚。 她们连忙低下头,恭敬又带着一丝羞窘地轻声唤道: “黄师姐,方师姐。” 那声音软糯,带着事后的沙哑,听得人骨头都有些发酥。 黄小娥只是淡淡颔首。 方浅浅则娇笑一声,打趣道: “两位妹妹辛苦啦,快回去好生调息吧,这里交给我们。” 秋月和冬雪如蒙大赦,头也不敢抬,几乎是踮着脚尖飞快地溜走了。 黄小娥和方浅浅这才迈步走进别墅。 室内还弥漫着淡淡的体香,以及一股更为浓郁的、属于楚怀的阳刚气息与某种暧昧的味道。 楚怀正披着一件宽松的寝衣,慵懒地靠在那张宽大的凝神木躺椅上,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到联袂而来的黄小娥和方浅浅,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了然和赞许的笑意。 “来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更添磁性。 方浅浅立刻如同最乖巧的猫儿般扭动着腰肢走了过去,自然地跪坐在躺椅旁。 她伸出纤纤玉手,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摩着肩膀和手臂,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峰主,看您好像还没尽兴的样子,弟子和黄师姐特意来服侍您~” 第135章 摇光峰这几个碰上硬茬子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摇光峰这几个碰上硬茬子了 黄小娥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一旁的桌案边,动作优雅地沏了一杯宁神静气的灵茶,端到楚怀手边。 她清冷的容颜在暖玉光芒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寒,多了几分柔和的媚意。 楚怀接过茶杯,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黄小娥冰凉滑腻的手背,感受着她微微一颤,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还是你们两个最懂事,知道本峰主需要什么。” 他抿了口茶,将茶杯随意放下,目光在黄小娥清冷绝丽的脸庞和方浅浅娇艳如火的身段上流转。 方浅浅吃吃一笑,按摩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如同灵蛇般向下滑去,吐气如兰。 “峰主需要什么,弟子们自然就给什么……” 黄小娥虽然没有方浅浅那般外露,但她也轻轻靠了过来,伸出玉臂主动环住了楚怀的脖颈。 她将清冷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用一种撩动心弦的气音低语。 “弟子……愿为峰主分忧。” 感受到怀中两具风格迥异却同样诱人犯罪的娇躯,以及她们那心照不宣的迎合与挑逗。 楚怀白日里因那些蝇营狗苟之事而积攒的郁气与燥火,终于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 他双臂猛地收紧,将黄小娥和方浅浅同时搂入怀中,翻身便将她们压在了柔软宽阔的躺椅之上。 “今晚,你们两个……谁也别想偷懒!” 衣衫尽褪,满室生春。 与之前秋月和冬雪的青涩懵懂不同。 黄小娥和方浅浅懂得如何最大限度地取悦他,也更能承受他更为狂野的冲击与索取。 这一夜,楚怀在她们二人身上,终于得以彻底释放所有的压力与欲望…… 直到天色将明,别墅内的激烈动静才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喘息与满足的喟叹。 …… 第三日的擂台,气氛与前两日截然不同。 能留到百强的几乎都是各峰的精英,观月境修士占据了绝对主流。 摇光峰那五名踏星境弟子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也引来了无数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 抽签开始,光幕快速闪动。 很快,几组对阵便已出炉。 “甲字一号台,摇光峰春花,对战天权峰周明!” “乙字三号台,摇光峰阿竹,对战玉衡峰上官婉!” “丁字五号台,摇光峰阿菊,对战开阳峰徐烈!” 三场对阵,摇光峰三名踏星境弟子,面对的赫然都是观月境对手! 而且周明是观月五品,上官婉和徐烈也都是观月三品!境界差距巨大!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惋惜和幸灾乐祸的低语。 “完了,摇光峰这几个踏星境到头了。” “碰上硬茬子了,周明师兄可是天权峰亲传!” “能走到这里已经算她们运气好了。” 高台上,韩立和梁秋水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许,仿佛已经看到了摇光峰被迅速淘汰三人的场景。 楚怀依旧平静,只是目光微凝。 第一个上擂台的便是春花。 周明面容俊朗,此刻却带着一丝被轻视的愠怒。 让他一个观月五品亲传,对阵一个踏星五品的女弟子?简直是侮辱!他决定速战速决。 就连师父叮嘱他给摇光峰留几分颜面的话也被他抛之脑后。 裁判宣布开始,周明身形一动,剑如游龙,带着磅礴的水系灵力,化作漫天剑影笼罩向春花! 春花面对这观月境的强大攻势,并未慌乱。 她脚下步伐灵动,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看似柔和却韧性十足的弧线。 春花以一种极其精妙的卸力技巧,将周明凌厉的剑势不断引偏、化解! 她将自身踏星五品的灵力发挥到极致,总能找到周明剑势中最薄弱的一点,以巧破力! 周明越打越是心惊! 这丫头的剑法太刁钻了! 明明力量远不如自己,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杀招。 偶尔反击的一剑更是直奔他招式转换的关节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防,憋屈无比! 周明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终于动用了杀招。 只见他剑势一变,如同惊涛骇浪,一道凝练的蓝色剑光瞬间锁定春花! 春花眼神一凛,知道硬接不下。 她身形向后飘飞,同时长剑在身前急速划动,层层叠叠的剑幕亮起,如同春日繁花绽放。 “轰!” 蓝色剑芒狠狠撞在剑幕上,剑幕层层破碎。 春花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飞了出去,落在擂台边缘,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 但周明的这一剑,她挡下了! 以踏星五品修为,硬生生挡住了观月五品的含怒一击! 周明脸色铁青,正要上前补上一击结束战斗。 春花却抬起头,擦了擦嘴角血迹平静开口。 “周师兄修为高深,春花认输。” 她虽认输但腰背挺直,眼神清亮,没有任何颓丧。 这一战她虽然败了,却将自身技巧和韧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明站在原地,看着气息只是略有紊乱、明显还有余力的春花,一股憋闷涌上心头。 他赢了,却赢得毫无快感,反而像是被对方当成了磨刀石! 周明和春花下了擂台后,接着上场的便是阿竹。 她对战的上官婉是玉衡峰弟子,擅长一种阴柔刁钻的指法,极难防御。 阿竹昨日刚经历苦战,今日面对观月三品的上官婉,压力更大。 上官婉的指力每每将要及身,总被阿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精准的预判避开或干扰。 这让她有种浑身力气使不出来的烦躁感。 这阿竹的战斗直觉简直让她觉得可怕。 久攻不下的上官婉动了真火,双指并拢,指尖泛起幽光,一股凌厉的气息锁定阿竹! “幽影指!” 一道无声无息的指劲破空而来! 阿竹瞳孔一缩,感受到致命威胁,她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催动灵力。 此时她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守反攻,一道凝练的剑芒直刺上官婉施展指法时露出的破绽。 竟是以攻代守,逼上官婉回防! 上官婉没想到阿竹如此悍勇,指劲稍稍一偏。 指劲擦着阿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衣衫破碎。 而阿竹的剑尖,也点在了上官婉的肋下,虽然未能破开其护体灵力,却让他气息一滞,指法瞬间中断! 阿竹借力后退,肩头鲜血淋漓,但她看着脸色难看的上官婉平静开口。 “上官师姐,我认输。” 上官婉捂着隐隐作痛的肋下,看着阿竹那虽然受伤却依旧沉稳的眼神,心中骇然。 这丫头,刚才那一剑若是力量再强几分,或者自己反应慢一点…… 她竟被一个踏星境逼得如此狼狈! 虽然摇光峰连败两场,但是那些针对摇光峰的人脸上并无多少笑意。 反而是楚怀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明明春花和阿竹都输了,他脸上却是一片赞赏之色。 第136章 承认自己的提议是狗屁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承认自己的提议是狗屁吗 这第三轮抽签留到百强的,无一不是各峰精挑细选的精英,观月境修士占据了九成以上。 百强进五十的战斗,也因此变得格外漫长与激烈。 再难见到前两日那般速度极快的胜利。 取而代之的是灵巧周旋、底牌频出、往往需要数十甚至上百回合才能分出胜负的胶着场面。 光幕上名字一个个黯淡下去,又一个个新的对阵亮起。 每一场胜利都来之不易,每一个晋级的名字背后,几乎都代表着一位观月境修士的苦战。 当最后一场比斗在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后,以一方灵力耗尽、面色惨白地主动认输而告终时,五十强名单终于尘埃落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新鲜出炉的名单上。 不出所料,名单上几乎被观月境修士的名字填满,代表着七星宗年轻一代毋庸置疑的顶尖力量。 然而当人们的视线扫过名单末尾时,却再也挪不开了。 在那片属于观月境的星海之中,竟然还顽强地闪烁着两个与众不同的名字…… 摇光峰,夏荷,踏星境六品! 摇光峰,阿兰,踏星境六品! 除了她们二人,五十强中再无任何一个踏星境! 这意味着在经历了昨日号称“筛去滥竽充数者”的加赛,以及今日更为残酷的百强混战后…… 摇光峰不仅保留了顶尖战力黄小娥和方浅浅,甚至连两个区区踏星六品的弟子,都硬生生从众多观月境的围剿中杀了出来,跻身五十强! 如果说昨日那五名踏星境是靠韧性和技巧勉强支撑,那么夏荷和阿兰的晋级,则更具含金量。 她们是实打实地击败了观月境的对手才站在这里的! “我的天!夏荷师姐和阿兰师姐也晋级了!” “两个踏星六品……进了前五十?这……” “摇光峰的人都是怪物吗?越打越强?” “这下其他峰的脸往哪搁?” 高台之上,气氛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韩立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胸口堵得厉害。 他昨日力主加赛,结果加赛完,摇光峰踏星境反而晋级了两个! 梁秋水看着夏荷和阿兰的名字,再想到自家弟子,想要彻底废掉摇光峰的心更加坚定了。 其他峰主也是面色各异,惊疑不定。 摇光峰这两个踏星境弟子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就在这时楚怀的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麾下低阶弟子表现惊人,引发高层震动,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默认可得,稳固成果。默认当前五十强名单,确保两名踏星境弟子创造历史。奖励:玄阶极品功法《浩然正气诀》。】 【选择二:低调处理,避免针对。主动表示两名踏星弟子已属侥幸,愿接受名单。奖励:地阶下品炼器材料“雪灵水”一瓶。】 【选择三:主动出击,以牙还牙!率先提出五十强仍需加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进一步震慑各方!奖励:宿主丹师品级提升,从九品丹师晋升为丹王!】 楚怀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选项三! 丹王! 这可是质的飞跃! 从九品丹师到丹王,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这意味着他对丹道的理解、对火候的掌控、对药性的融合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对他个人和摇光峰的未来,意义远超单纯的一层修为提升! 就在主持长老准备宣布五十强名单之时,一个声音再次打断了进程。 “且慢!”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楚怀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扫过高台上脸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了脸色铁青的韩立身上。 韩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楚怀清了清嗓子,用昨天韩立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义正辞严地开口道: “陈副宗主,诸位同门!看到这五十强名单,本峰主心中甚为不安啊!” “五十强之中,竟有两名弟子,仅为踏星境六品修为!” “此等结果,固然有其弟子努力之因,但诸位扪心自问,其中难道没有运气成分?” “没有因抽签避开强敌,或者对手恰好状态不佳而侥幸晋级的可能?” 他这番话,几乎是照搬了韩立昨天的说辞。 “宗门武比,旨在公平公正,遴选真正潜力出众、实力超群之弟子!” “若因运气使然,让根基尚浅、实力未逮的踏星境弟子占据五十强宝贵席位,岂非有失偏颇?” “更是对诸多苦修多年、实力强劲的观月境弟子不公!” 他猛地一拍扶手,将昨日韩立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 “为求绝对公平,避免侥幸,本峰主提议现有五十强弟子,不再直接进入下一轮!” “当于此刻再次进行一轮抽签对战!以此最终决出前二十五强!” “唯有如此,经历连续三轮强者之间的硬仗,筛去最后那些依靠运气上位的……” “最终留下的二十五人,才是真正具备潜力、值得宗门倾力培养的精英!” “如此方能彰显武比之公正,让我等心服口服!” 高台上,所有峰主长老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怀,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他……他竟然用韩立昨天的话,反过来要求再加赛一轮,淘汰掉自己峰里仅存的两个踏星境弟子?! 这操作……太骚了吧? 韩立气得浑身发抖,他能说什么? 反对吗? 那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昨天的提议是放狗屁吗?! 就连梁秋水都好不容易才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可惜出乎楚怀意料的是,他这番话说完,预想中韩立、梁秋水等人被迫同意的场面并未出现。 短暂的安静后,天枢峰秦铭第一个沉声开口。 “楚峰主,此言差矣!五十强已然是精英中的精英,运气成分微乎其微!” “反复加赛,徒耗弟子精力,于武比无益!” 开阳峰主也瓮声瓮气地反对。 “不错!五十强抽签,自有天意!岂能因一两名弟子修为稍低就随意更改规则?” 就连之前附和韩立的天璇峰孙长老也捻着胡须,慢悠悠道: “楚师侄,过犹不及啊。” “五十强之战,看点已然十足,不必再多此一举了。” 更让楚怀意外的是,韩立和梁秋水虽然脸色铁青,但在其他峰主明确反对后,竟然也……沉默了! 楚怀瞬间明白了。 这些老狐狸就是害怕了呗…… 他们不是不想打压摇光峰,而是被黄小娥和方浅浅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实力吓到了! 五十强抽签,变数太大。 万一他们门下最顶尖的亲传,比如秦烈、萧灵儿,或者天玑峰那位神秘首席,在二十五强争夺战中,提前抽到了黄小娥或方浅浅…… 那后果不堪设想! 很可能导致他们寄予厚望的弟子连前二十五都进不去,那丢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第137章 摇光峰退出此次比试大会 第一百三十七章 摇光峰退出此次比试大会 所以这次,所有峰主几乎再一次站到了楚怀的对立面。 连之前默许过韩立提议的秦铭、孙长老等人也态度坚决。 他们是真的怕了,怕自家顶尖弟子在二十五强争夺战中提前折戟沉沙。 楚怀看着眼前这群道貌岸然的峰主长老,脸上那故作遗憾的表情渐渐收敛,眼底深处却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他等所有的反对声稍稍平息,才缓缓站起身。 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嘲讽。 “呵,不行?” “昨天,韩峰主以运气成分为由,提议百强加赛一轮。” “我楚怀为了所谓的宗门大局,为了公平公正,可是直接就同意了!” 他神色冷冷看向一脸不悦的韩立。 “怎么?!同样的事情,他韩立提出来就是深明大义,就是为宗门着想!” “轮到我楚怀提出来,就成了胡搅蛮缠?” “同样是为了筛去运气成分,他百强加赛就行,我五十强加赛就不行?!” 楚怀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让韩立脸色涨红,却哑口无言。 楚怀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冷冷地开口。 “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什么狗屁规矩!什么公平公正!全都是放屁!” 他猛地一挥袖袍,强大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虽然只是展露出踏星境巅峰的实力,但那混合了丹王境界的独特威压与此刻滔天的怒意,竟让在场不少修为高于他的长老都感到心头一凛。 “无非就是你们可以随意制定规则,而我摇光峰只能被动接受!” “你们可以肆意打压,而我摇光峰只能忍气吞声!” 接着他看向端坐高位的陈雪燃。 “既然你们玩不起,那这武比我们不参加了!” 楚怀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声音传遍四方。 “我现在就代表摇光峰宣布,退出此次弟子比试大会!” “不是我们不遵守规则!不是我们达不到前十!” “是你们这群所谓的峰主长老,欺人太甚,逼得我们无法继续!” 他猛地转身,面向演武场下方所有目瞪口呆的弟子,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了!今日我摇光峰退出,非战之罪!” “乃是天玑、玉衡、天枢等峰主,处事不公,规矩儿戏,容不下我摇光峰崛起!” “就算今日闭关的宗主亲临,站在我面前,我也敢这么说!” 眼看楚怀作势欲走,态度决绝,一直端坐上首沉默不语的陈雪燃终于开口了。 “够了。” 她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众人,最终落在楚怀身上。 “楚峰主,稍安勿躁。” 陈雪燃缓缓起身,声音传遍高台。 “楚峰主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宗门武比规矩固然重要,但公平二字,亦是基石。” “既然前有百强加赛之例,若断然拒绝五十强加赛之议,确有不公之嫌,难以服众。” 她这话一出,韩立、梁秋水等人脸色更加难看,却也无法出言反驳。 陈雪燃这是把公平的大旗扯了起来,他们若再强行反对,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陈雪燃继续道,语气带着决断。 “五十强弟子皆是我宗门栋梁,连续作战亦非良策。” “本座裁定:五十强进二十五,依常例抽签进行。” “但为示公允,这次抽签乃是第二轮擂台比试的最后一次,此后任何人不得再有此提议!” 韩立、梁秋水等人闻言,虽然心中依旧不爽,但知道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都阴沉着脸,默认了这个裁定。 楚怀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他本意也并非真要退出,那只是施加压力的手段。 如今目的达到,他自然见好就收。 楚怀脸上的怒意已消,对着陈雪燃微微拱手。 “副宗主英明,如此裁定,我摇光峰无异议。”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 回到摇光峰,弟子们围拢过来,夏荷和阿兰脸上带着不甘和疑惑。 “峰主,为什么要同意啊?那挑战环节,我们两个踏星境怎么可能守得住?” 夏荷忍不住问道。 阿兰也低声道: “是啊峰主,我们好不容易才进的五十强……” 其他弟子也面露忧色。 楚怀看着她们,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慢悠悠地坐回他的藤椅。 “谁告诉你们,我要你们去守了?” “咱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方浅浅立刻回答。 “是进入前十,保住摇光峰!” 楚怀点点头打了个响指。 “没错!” “所以,核心目的是黄小娥和方浅浅必须进入前十。” “至于五十强里有几个咱们的人,二十五强里有几个,那都是虚名,不重要。” 他目光转向夏荷和阿兰。 “你俩觉得,凭你们现在的实力,能杀进前二十五吗?能杀进前十吗?” 夏荷和阿兰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地摇头。 “不能。” 楚怀双手一摊。 “那不就得了?” “既然明知不可能,那咱们就用这两个注定保不住的名额,去办点大事。” “你们想想,五十强里,除了咱们自己人,还有谁?” 黄小娥清冷的声音接口。 “其他各峰的观月境精英,包括他们寄予厚望,可能争夺前十甚至前五的种子选手。” 楚怀赞赏一笑。 “用咱们两个无关紧要的名额,去换他们核心战力的状态和秘密,甚至可能直接拼掉一两个,让他们连二十五强都进不去!” “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所有摇光峰弟子的眼睛都亮了! “划算!太划算了!” 方浅浅第一个兴奋地叫出声。 夏荷和阿兰脸上的不甘和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使命感! “峰主,您太厉害了!” 接着夏荷和阿兰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更深的东西。 夏荷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地看着楚怀。 “峰主,您的计划我们完全明白,也愿意为了摇光峰去执行!但是……” 她顿了顿,和阿兰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道: “但是,在明知必败、主要以消耗为目的的挑战之前,我们想真正地跟观月境一战!” 阿兰也用力点头。 “是的,峰主!” “我们想知道我们的极限在哪里?” 这个请求,让原本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黄小娥和方浅浅也看向了楚怀,她们理解这种心情,那是强者之心萌芽的迹象。 楚怀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神倔强的丫头,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明白她们的想法,这种对力量的渴求和对自身极限的挑战,正是他乐于见到的。 过了片刻,楚怀才缓缓点头。 “可以。” 两人脸上瞬间露出喜色。 但楚怀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心头一凛。 “但我有一个条件,也是唯一的条件……”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缓缓扫过夏荷和阿兰。 “必须保证自身安全!绝对的安全!” “我要你们记住,你们的命,比任何一场比斗的胜负,比任何一次试探的收获,都重要得多!” 第138章 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一百三十八章 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二日一早,演武场的气氛比昨日更加肃杀。 五十强进二十五,意味着将有一半的顶尖精英在此止步,竞争之残酷可想而知。 高台之上,诸位峰主已然落座。 楚怀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若有感知极其敏锐者仔细探查,便会发现他周身气息似乎比昨日更加内敛深沉了一丝。 如今他已是悄然稳固的观月六品修为,以及那份属于丹王的独特气韵,让他整个人更显深不可测。 抽签光幕快速闪动,最终定格。 “甲字一号台,摇光峰方浅浅,对战天璇峰亲传弟子,赵焱!” 对阵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赵焱,天璇峰首席大弟子之一,观月境六品修为,一手枪法刚猛霸道。 他在天璇峰内威名赫赫,是争夺前十的有力人选。 而方浅浅昨日虽轻松击败玉衡峰赵浩清,但显露的气息似乎仍在观月四品左右。 境界差距两品,在观月境,每一品的差距都如同鸿沟! 天璇峰峰主柳清风,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修士,此刻抚须的手微微一顿。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显然,他对自己这位亲传弟子极有信心。 韩立和梁秋水等人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运气这次没有站在摇光峰这边。 方浅浅提前遭遇强敌,正是他们乐见的结果。 楚怀瞥了一眼光幕,又看了看身旁跃跃欲试的方浅浅,只淡淡传音一句。 “注意分寸,别玩脱了。” 方浅浅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身形一纵便轻巧地落在了甲字一号台上。 她的对手赵焱身材高大,手持一杆赤红长枪,枪身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气息灼热而磅礴。 他看到方浅浅眼神凝重,并无丝毫轻视,显然方浅浅昨日的表现已让他心生警惕。 “方师妹,请!” 赵焱抱拳沉声道。 方浅浅笑语嫣然,手中赤焰鞭已然如同灵蛇般在周身游走。 “赵师兄,请指教咯。” 裁判一声令下,比斗开始! 赵焱深知境界占优,力求速战速决。 他低喝一声,长枪如龙,带着焚尽八荒的灼热气势,一枪直刺,枪尖凝聚的火焰几乎将空气点燃! 面对这观月六品的全力一击,方浅浅却不硬接。 只见她脚下步伐玄妙,红影一闪,直接绕开了枪势最盛之处。 手中的赤焰鞭如同拥有生命,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鞭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赵焱因出枪而微微暴露的肋下空门! “好快的身法!” 赵焱心中一惊,变招不及,只能强行扭身用枪杆格挡。 “啪!” 鞭梢抽在枪杆上,发出一声脆响,一股灼热却带着穿透力的劲道传来,震得赵焱手臂微麻,气血一阵翻腾! 他心中骇然,这方浅浅的灵力,竟然如此凝练精纯? 方浅浅绝对远超寻常观月四品! 赵焱不敢再大意,将观月六品的修为催动到极致。 燎原枪法施展开来,如同火神降世,枪影重重,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和范围压制方浅浅。 方浅浅却身法越来越快,赤焰鞭舞动的刁钻狠辣。 她并不与赵焱硬拼力量,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枪法中的破绽,以巧破力。 更让赵焱憋屈的是,方浅浅的鞭法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精神灼烧之力。 每一次交锋,都让他的神识感到一丝刺痛和烦躁,难以集中精神,枪法也渐渐失了最初的章法。 台下观战之人早已目瞪口呆! “这……这真的是观月四品?” “她的身法和鞭法太诡异了!赵师兄好像完全打不中她!” “她的灵力质量怎么会这么高?感觉不比赵师兄差多少啊!” “摇光峰的人……都是怪物吗?” 高台上,柳清风脸上的从容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凝重和一丝不敢置信。 韩立和梁秋水等人的脸色也再次阴沉下来。 楚怀则好整以暇地品着茶,好像是来看戏是的。 擂台上赵焱久攻不下,反而被方浅浅神出鬼没的鞭法逼得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几道火辣辣的鞭痕。 伤势虽然不重,却狼狈不堪,心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焚天一击!” 赵焱终于失去了耐心,动用了压箱底的绝招。 周身火焰灵力疯狂涌入长枪,枪身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要融化一般。 一道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巨大火焰枪罡,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悍然轰向方浅浅!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方浅浅眼神一凛,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不再刻意压制,轰然爆发! 赤焰鞭上光芒大盛,仿佛化作了一条真正的火焰巨龙,带着一股更加恐怖的灼热气息逆卷而上。 鞭影与枪罡狠狠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红光照亮了整个演武场。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撞得防护光幕剧烈摇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芒散尽,只见赵焱单膝跪地,以枪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脸色煞白,嘴角溢血,胸前衣襟焦黑一片,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方浅浅依旧俏生生地立在原地,红衣飘飘,只是脸色稍微有些潮红,气息略有不稳。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远未到极限。 她刚才爆发出的那股灵力强度……分明已经达到了观月境后期!绝非观月四品! 裁判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 “甲字一号台,摇光峰方浅浅,胜!” 全场哗然!观月四品战胜观月六品,而且还是天璇峰的首席亲传!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高台上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璇峰主柳清风面前的玉质茶碗,竟被他无意识中释放的灵力震得粉碎。 茶水溅了他一身,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方浅浅。 此刻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副一贯的儒雅风度荡然无存!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竟然被一个区区观月四品的丫头淘汰了自己的亲传弟子!这叫他怎么能忍? 楚怀仿佛这才被茶碗碎裂声惊动,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转向失态的柳清风。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表情。 “哎呀,柳峰主,您这茶碗……质量似乎不太行啊?” “没伤着您吧?”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看来,这力道的掌握还需多加揣摩才是,一不小心怎么就碎了呢?” 这话可是狠狠戳了柳清风的心窝子。 柳清风猛地抬头看向楚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却见楚怀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对着刚刚飞身下了台的方浅浅微微颔首,那眼神中的赞许和满意,更是刺眼。 韩立、梁秋水等人也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方浅浅展现出的真实实力,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一丝恐惧。 第139章 动用杀招竟没拿下她? 第一百三十九章 动用杀招竟没拿下她? 还不等方浅浅带来的震撼彻底平息,光幕再次定格。 “丙字三号台,摇光峰夏荷,对战开阳峰欧阳寒!” 看到这个对阵,台下又是一阵低语。 欧阳寒,开阳峰亲传弟子,观月境三品修为。 他虽不及赵焱那般声名显赫,但一手玄冰扇法使得出神入化,在五十强中也属中上游实力。 而他的对手夏荷,仅仅是踏星境六品。 虽然有了之前方浅浅的越级胜利,但大部分人依旧认为,夏荷不可能复制这种奇迹。 毕竟方浅浅像是隐藏了真实修为,而夏荷是实打实的踏星境,境界差距是实实在在的鸿沟。 开阳峰主看到这个抽签,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欧阳寒拿下这个摇光峰的踏星境丫头,应当是手到擒来之事。 夏荷深吸一口气,看向楚怀。 楚怀对她微微颔首,传音道: “去吧,记住我的话,安全第一。” 夏荷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用力点头,身形稳健地落在了丙字三号擂台。 她的对手欧阳寒,身着蓝袍、面容略显阴柔。 此人手中握着一柄看似由寒玉雕琢而成的折扇,扇骨晶莹,散发着森森寒气。 他看向夏荷的眼神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欧阳寒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凉意。 “夏师妹,请。” 夏荷抱拳,神情专注。 “欧阳师兄,请指教。” 裁判宣布开始! 欧阳寒显然没将夏荷放在眼里。 手中折扇“唰”地展开,随手一挥便有数道散发着冰冷寒气的冰锥便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夏荷,覆盖了她周身穴位。 这一手看似随意,却迅疾狠辣,寻常踏星境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然而夏荷早有准备,她脚下火系灵力迸发,身形十分灵巧的穿梭于冰锥的缝隙之间。 同时手中长剑挽起朵朵火红的剑花,精准地点在那些冰锥侧面受力最薄弱之处! “叮叮叮叮!” 脆响声连成一片,大部分冰锥被巧妙地击碎,只有少数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一丝凉意。 “咦?” 欧阳寒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丫头的身法和眼力,似乎不错。 他收起轻视,手腕一抖,玄冰扇法正式展开。 只见他身形飘忽,折扇开合之间道道冰寒刺骨的灵力如同无形的丝线,又如同骤降的暴风雪,从各种诡异的角度袭向夏荷。 这一次的攻击不仅威力更强,更带着一股能迟缓气血、冻结灵力的阴寒效果。 面对这铺天盖地、属性相克的攻击,夏荷的压力陡增。 她将自身火系灵力金属催动,那远超同阶的精纯灵力在她体外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火焰屏障,勉强抵御着寒气的侵蚀。 此时夏荷的身法施展到极限,在漫天冰寒攻击中辗转腾挪,手中长剑更是舞得密不透风。 她并不与欧阳寒硬拼力量,那是自取其辱。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欧阳寒的扇法上,集中在了那冰寒灵力的运转轨迹上。 高台上楚怀看着擂台上的夏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了点头。 他看得分明,夏荷虽然落在绝对下风,看似险象环生。 但她的眼神始终清澈专注,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极具针对性,她不仅仅是在抵抗,更是在观察和学习。 她在利用欧阳寒施加的压力,疯狂地汲取着与观月境高手交战的经验,分析着对方功法的特点。 “这丫头……悟性不错。” 楚怀心中暗道。 这种在实战中学习和成长的能力,远比一时的胜负更重要。 擂台上的战斗陷入了胶着。 欧阳寒越打越是心惊,这夏荷就像一块牛皮糖,韧性十足! 他的玄冰扇法变化多端,寒气逼人,明明好几次都觉得下一招就能将其击溃,她却总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掉。 偶尔反击的一剑,更是直奔他招式转换时那细微的凝滞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防,极其难受! 欧阳寒感觉自己空有境界优势,却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充满弹性的火网之中,力量被不断分散化解。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碾压! “怎么可能?!她一个踏星境,怎么可能坚持这么久?” “欧阳师兄的玄冰扇法竟然奈何不了她?” “你们发现没有,夏荷师姐好像……越来越适应欧阳师兄的攻击节奏了!” “她的身法和剑法,似乎在模仿和学习?” 台下的议论声也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不看好,变成了惊讶和疑惑。 夏荷展现出的顽强和那种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让人瞠目结舌。 开阳峰主的脸色也从最初的不屑,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锁。 欧阳寒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眼中寒光一闪决定不再留手。 “冰封千里!” 他低喝一声,折扇猛地合拢,以扇代笔在空中虚划。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极致寒意爆发开来,擂台上的温度骤降,甚至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一道凝练无比的冰蓝色扇形气劲缓缓推向夏荷,所过之处,擂台地面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是他的杀招之一,范围攻击,避无可避! 夏荷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她知道这一招她接不下,硬接必遭重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没有慌乱,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观察到的欧阳寒施展此招时灵力运转的某些细节以及自身火系灵力的特性。 她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长剑,剑身瞬间变得通红灼热。 夏荷没有选择硬撼那扇形气劲的中心,而是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炽热的流光。 并非后退,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悍然撞向了扇形气劲力量相对薄弱的边缘区域!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进了冰层,刺耳的声响伴随着大量的白色水汽蒸腾而起。 夏荷的身影从漫天水汽中倒飞而出,落在擂台边缘。 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受了些内伤。 周身的火焰屏障已然破碎,衣衫上也凝结了些许冰霜,模样略显狼狈。 但她终究是凭借精准的判断和决绝的勇气,强行破开了这必杀一击。 虽然受伤,但根基未损! 而欧阳寒虽然站在原地,但施展这强力一击后,气息也略有浮动。 他看着仅仅只是轻伤的夏荷,心中十分震惊。 自己动用杀招,竟然没能拿下她?! 夏荷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面色难看的欧阳寒平静地开口。 “欧阳师兄修为高深,冰系功法玄妙莫测,夏荷受益匪浅。” “此战,我认输。” 她主动认输了。 但这一刻,没有人会觉得她怯懦。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中坚持了多久,学习了多少。 以及最后那惊艳的、敢于向强者亮剑的破招之举! 裁判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 “丙字三号台,开阳峰欧阳寒,胜!” 欧阳寒站在原地,听着这声胜利的宣布,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高台上开阳峰主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门下观月三品的亲传,对付一个踏星六品,竟然打到需要动用杀招,还让对方受益匪浅后主动认输? 这胜利,食之无味! 第140章 黄小娥竟然抽到了林若若? 第一百四十章 黄小娥竟然抽到了林若若? 随着夏荷的主动认输结束战局,抽签光幕再次滚动。 当下一组对阵清晰地显现时,整个演武场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议论。 “戊字一号台,摇光峰黄小娥,对战天玑峰林若若!” 竟然是她们! 曾经的同门师姐妹,如今却在争夺二十五强席位的擂台上狭路相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在天玑峰阵营前列的林若若身上。 只见她姣好的面容在听到对阵的瞬间血色尽褪,变得煞白,娇躯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是真的害怕了! 这些天,黄小娥在擂台上的表现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份深不可测的实力,那份面对观月后期也游刃有余的从容,无一不在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如今的黄小娥,早已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对她唯命是从的小师妹了。 她们之间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别! 上去打? 怎么打? 那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可是……让她当着全宗门的面,直接向这个曾经的下人认输?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股深深的骄傲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能认输,至少不能未战先怯! 周围细碎而清晰的议论声,如同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我的天,真是她们俩!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师姐以前对黄师姐可不算好,这次怕是要被狠狠清算了吧?大名鼎鼎的林大美人要丢人咯~” “以黄师姐现在的实力,估计一招就能结束战斗。” “林师姐也是观月二品,应该……能撑几招吧?” “难说,你看黄师姐打观月三品都跟玩似的……” 这些声音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甚至还有同情…… 没有人认为林若若有丝毫胜算,唯一的悬念是,黄小娥会如何对待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师姐。 高台上,梁秋水看到这个抽签结果,脸色也是微微一沉。 她看着台下脸色苍白的林若若,又看向对面摇光峰阵营中那个清冷如雪的黄小娥,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这本该是她天玑峰最锋利的剑!如今却成了别人手中对付自己的利器! 其他峰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虽然摇光峰强势让他们不爽,但能看这样的场面倒也着实有趣。 只有楚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无聊。 擂台上,黄小娥已然静立。 她甚至没有去看对面脸色变幻不定的林若若,只是微微垂着眼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寒气息。 林若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每一步都感觉无比沉重,她努力想维持住自己最后的风度和骄傲,但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裁判看了看两人,例行公事地宣布。 “比斗开始!” 话音落下,黄小娥终于抬起了眼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没有恨也没有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若若,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但就是这种平静和漠然,带给林若若的压力却比任何凶狠的眼神和威胁的言语都要巨大。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了,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林若若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拔出长剑用剑尖指向黄小娥。 “黄……黄小娥!” “出手吧!让我看看你叛出天玑峰后,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她试图用言语激起对方的情绪,为自己壮胆。 黄小娥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她依旧没有动,但那笼罩擂台的寒意却在无声无息间变得更加浓郁刺骨。 林若若感觉自己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行动受阻,灵力运转也滞涩了不少。 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自己连出手的勇气都会丧失! “流云金锁!” 她怒喝一声,催动全身灵力,施展出自己最擅长的剑法。 道道金色剑影如同流动的锁链,带着一丝禁锢之力缠绕向黄小娥,企图限制她的行动。 这一剑她已然尽了全力,光华夺目,气势不俗,放在平时足以让她轻松击败同阶修士。 可惜,在黄小娥面前,这绚烂的剑势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黄小娥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冰魄灵剑。 她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指尖萦绕着极度凝练、仿佛能冰封时空的月华之力,对着那漫天金色剑影,轻轻一划。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华。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划,那看似凌厉的金色剑影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瓦解! 仿佛烈日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声无息! “噗!” 林若若如遭重击。 剑势被强行破去的反噬让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踉跄着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她全力一击,对方甚至连兵器都没用,随手就破了?! 台下十分安静,所有人都被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黄小娥破去剑招后,并没有继续攻击。 她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林若若。 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我的差距,早已不在修为。” “而在道心。” “执着于过往的尊卑,沉迷于虚妄的嫉妒,你的剑早已失去了锐气,徒具其形。” “这一场,结束了。” 林若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需要仰望自己的身影,如今却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高度俯视着自己。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巨大的屈辱和不甘瞬间淹没了她。 她很想再冲上去,哪怕明知是死,但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裁判见状,立刻高声宣布。 “戊字一号台,摇光峰黄小娥,胜!” 黄小娥微微颔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林若若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走下了擂台。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报复的快意,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对她而言,林若若早已是过去式。 今日出手,不过是碾碎了一块挡路的、自不量力的绊脚石而已。 高台上,梁秋水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看向黄小娥背影的目光,那份不甘和悔意已然被一种更深沉的的算计所取代。 黄小娥……你本该是我天玑峰的人! 李不凡的传承,摇光峰的机缘,还有你…… 终究,都会回到正轨。 第141章 不过是仗着楚怀给的好兵器!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过是仗着楚怀给的好兵器! 戊字一号台的战斗,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迅速开始,又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骤然结束。 黄小娥那一指不仅击溃了林若若的剑招和尊严,更像无形的耳光抽在了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脸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清算都显得多余。 黄小娥的背影消失在擂台边缘,林若若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石面上。 她踉跄了一下,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失魂落魄地走下了台,径直离开了演武场,甚至没有回到天玑峰的阵营。 没人去拦她,也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高台上,梁秋水缓缓松开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的手,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她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短暂的沉寂后,抽签与比斗继续进行。 只是经历了黄小娥与林若若这一场,后续的比斗似乎都少了几分激烈,多了几分凝重。 各峰弟子,尤其是那些尚未登场、肩负着峰门希望的亲传们,再看向摇光峰方向时,眼神里已不仅仅是忌惮…… 更夹杂着一丝对强者的恐惧。 他们不怕强大的对手,怕的是这种强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的事情。 摇光峰的人,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这个疑问,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后续的战斗中,摇光峰剩余的弟子也陆续登场。 她们也都如夏荷那般顽强,虽然对战观月境的高手全都以失败告终。 但即便是败,也败得极有章法。 她们往往是力战至灵力接近枯竭,逼出对手数张底牌后,才干净利落地认输退场。 每一个人绝不拖泥带水,更不给对手重创自己的机会。 这让原本期待看到摇光峰弟子狼狈落败,甚至重伤惨呼的各峰峰主都郁闷得很。 人家输是输了,可输得从容,输得体面。 反观自家弟子,虽然赢了,却赢得憋屈,赢得消耗巨大。 有些甚至受了不轻的暗伤,对接下来的争夺战极为不利。 当最后一场比斗的胜负裁定落下,偌大的演武场竟出现了一阵安静。 五十进二十五,尘埃落定。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调动灵力,声音洪亮却难免带着一丝干涩,开始宣读最终的二十五强名单。 “天枢峰,秦烈,观月七品巅峰!” “玉衡峰,萧灵儿,观月六品!” “开阳峰,石破军,观月七品!” “天权峰,周明,观月五品!” “天权峰,柳萱,观月六品!” “天璇峰,孙皓月,观月六品!” …… 一路看下来,几乎清一色的观月六品及以上! 即便有个别五品,也是接近六品、底蕴深厚之辈。 这才是七星宗核心弟子真正的顶尖层次!观月中期在这里只是门槛,后期才有一争之力。 只是当众人的目光移到名单最下方,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时,许多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摇光峰,黄小娥,观月三品!” “摇光峰,方浅浅,观月四品!” 三品?四品? 在一水儿观月六品往上走的名单里,这两个境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低境界的弟子,硬生生挤进了二十五强,将众多境界远高于她们的对手踩在了脚下! 台下弟子们窃窃私语,议论的重点已经从最初的震撼,转向了浓浓的不解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憋闷。 “观月三品和四品……怎么打进来的?” “黄师姐打赵焱师兄,还有刚才打林师姐,那战力绝对不止三品啊!” “方师姐也是,打赵浩清师兄跟玩似的……” “可她们气息显露就是三四品,这……” 高台上,气氛更是压抑。 各峰峰主看着那份名单,看着自家弟子那清一色亮眼的“观月六品”“观月七品”,再对比摇光峰那寒碜的“三品”“四品”。 非但没有丝毫欣慰,反而胸口堵得发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赢了境界,输了排名! 这他妈比直接输了还让人难受! 韩立盯着那光幕,眼神阴鸷,忽然他像是抓住了什么破绽,猛地抬头看向楚怀。 “楚峰主!贵峰弟子,果然不同凡响啊!” “以观月三四品之身,接连获胜,跻身二十五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这句话明显是在讽刺楚怀。 梁秋水立刻会意,冷声接口,矛头直指最关键处。 “黄小娥与方浅浅能越数品而战,固然有其自身努力,但她们手中那地阶神兵,恐怕功不可没吧?” “若非仗着兵器之利,怎么可能打成这样?”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其他峰主的共鸣。 开阳峰主瓮声瓮气附和。 “不错!擂台比试,修为灵力为根基,但若兵器差距过大,确有失公允!” “那地阶武器,威力岂是玄阶可比?” 天璇峰柳清风也沉着脸道: “正是此理!” “黄小娥那冰剑,方浅浅那火鞭,皆是地阶品质,远超寻常弟子所用。” “此非弟子本身修为之功,实乃外力加持过甚!” 他们绝口不提黄小娥二人可能隐藏真实修为、根基远超同阶的事实,紧紧咬住地阶武器这个看似无可辩驳的优势。 仿佛找到了宣泄憋屈和打压摇光峰的最佳突破口。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楚怀。 角落里林若若也竖起了耳朵,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她们不过是仗着楚怀给的好兵器! 没了那些,她们什么都不是! 面对众峰主的集体发难,摇光峰众人面色一紧。 楚怀却依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仿佛没听出那些话里的刀锋。 等几个峰主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在韩立、梁秋水等人脸上扫过。 “哦?” “诸位峰主的意思是,擂台比试,大家用的武器必须一模一样?” “品阶必须完全相同?最好连材料、炼制手法、附阵符文都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变化的众人,继续气死人不偿命道: “武器、丹药、功法、乃至修行洞府的灵气浓度,哪一个不是资源?哪一个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们家弟子丹药磕得比我摇光峰弟子好,修炼时间比我摇光峰弟子长,师长指点比我摇光峰弟子尽心。” “靠着这些积累起来的修为优势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跳出来说这不公平?” “现在看到我摇光峰弟子兵器稍利一些,就跳脚了?就觉得不公平了?” “那好啊!” 楚怀脸色一沉,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第142章 依本峰主看,这叫输不起 第一百四十二章 依本峰主看,这叫输不起 只见楚怀冷冷看向其他几位峰主,随后猛地一拍扶手,声音提高。 “按照你们的逻辑,以后擂台相见,是不是先要把各自从小到大吃的丹药、用的资源全都折算清楚?” “修为高的把多余的部分自封起来,武器好的换成制式铁剑,然后大家再公平一战?”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敌人会因为你以前丹药吃得少、武器用得烂,就跟你讲公平,让你把以前缺的补上再打吗?!” “资源,本就是修士实力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宗门供养弟子,赐予资源,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弟子更强,在需要的时候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吗?!” “自己握不住更好的资源,培养不出能驾驭神兵的弟子,反倒怪别人资源用得好?” 楚怀最后的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韩立和梁秋水身上。 “这道理说出去,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你们管这叫不公平?” 他缓缓靠回椅背,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依本峰主看,这叫输不起。” 这话落下,全场都没了声音。 高台上,众峰主被这番连消带打人的话怼得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楚怀的话糙理不糙,将修真界弱肉强食、资源为王的残酷本质暴露无遗。 是啊,擂台比试固然有规则,但何曾有过资源均等这一条? 各峰培养弟子本就是各凭本事,投入资源,以期收获更强的战力。 摇光峰弟子能用地阶武器,那是摇光峰的本事,也是楚怀的本事! 他们之前的话,此刻听起来,倒真像是……输不起的无能狂怒。 韩立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脸皮火辣辣地疼。 梁秋水也是别过脸去,不再看楚怀那可恶的嘴脸。 台下众多弟子面面相觑,仔细一想,楚峰主的话……好像真是这么个道理? 修仙之路,本就是争资源争机缘,哪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要是自己的峰主能给他们地阶武器,难道他们会为了对战公平而不要吗? 傻子才不要呢! 摇光峰众人则个个挺直了腰杆,与有荣焉。 峰主说得太好了! 韩立喉头滚动,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破口而出的怒骂。 他知道再纠缠武器优劣,只会被楚怀用同样的逻辑继续羞辱。 韩立眼神闪烁,忽然换了个角度,声音依旧带着不甘的冷硬。 “楚峰主巧舌如簧,韩某佩服。” “但即便不论兵器,境界差距总归是实打实的吧?” “观月三品、四品,对阵六品、七品,这其中的灵力底蕴、对月华之力的感悟运用,差距何止千里?” “擂台上或许可凭一时之利、兵器之锋周旋,但若论持久论根基、论真正的潜力,终究……”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你摇光峰弟子不过是取巧,真实水平根本不配与真正的天骄并列二十五强! 梁秋水等人闻言也都是脸色稍缓。 是啊,兵器可以给,机缘可以遇,但境界是实打实一步一步修炼上来的! 这总不能也是楚怀给的吧? 低境界就是低境界,这是无法抹杀的弱点! 台下不少弟子也微微点头,觉得韩峰主此言似乎更有道理些。 楚怀听着韩立这番话,脸上的嘲弄之色不仅未减,反而更浓了。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唉,韩峰主啊韩峰主,我原以为你只是眼界窄了些,没想到连最基本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你刚才说武器有高低不公平,现在又说境界有差距不公平?” “那我问你,武器的高低和境界的差距,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资源和积累转化而成的实力优势吗?!” “按照你们的逻辑,武器好不行,境界高难道就行了?” “境界高难道就不是一种不公平的优势了?” “生死搏杀时,敌人会因为你是观月二品我是观月六品,就自封修为跟你同阶一战吗?!” “如果武器差异需要被抹平才算公平,那境界差异岂不是更该被抹平?!” 说到这楚怀猛地站起身,不再懒散,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 “既然诸位峰主如此执着于绝对公平,生怕我摇光峰弟子占了任何一点资源优势……” “那好!本峰主提议这二十五强进十也别搞那些虚的了!” “咱们玩点更公平的!” “所有二十五强弟子封禁所有随身武器、法宝、符箓等外物!” “同时由刑罚堂长老联手布下均等灵域,将所有弟子修为境界,临时压制到同一水准……我看,就观月三品初阶好了!” “大家赤手空拳,同等修为,全凭战斗意识、功法理解、肉身强度与应变能力决胜负!” “如此绝对公平!绝对没有资源差异!绝对考验真实潜力!” “诸位峰主,意下如何啊?” 封禁外物!压制境界到观月三品!赤手空拳! 这提议……太狠了!也太公平了! 甚至公平到让其他人都感觉毛骨悚然! “什么?!压制到观月三品?还不用武器?” “这……这……” “赤手空拳打?那很多依赖兵器的师兄师姐岂不吃大亏?” “同等境界……我的天,那黄师姐和方师姐……”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摇光峰阵营前那两道清丽的身影。 黄小娥,面色清冷如常,仿佛没听到这足以改变战局的提议。 方浅浅,甚至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而其他二十五强的弟子,尤其是那些境界在观月六品、七品的天骄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把他们的修为压制到观月三品?还要收走赖以成名的兵器法宝? 那他们还剩下多少优势? 反观摩光峰那两位…… 黄小娥本就号称观月三品,方浅浅号称观月四品,压制到三品对她们而言,损失看似最小。 而且她们之前展现出的近身战斗技巧、对灵力的精妙操控、以及那扎实得离谱的根基…… 在同等修为下,恐怕会变得极其恐怖! 韩立、梁秋水、秦铭、柳清风等峰主,在楚怀提出建议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中计了! 楚怀这是以退为进,挖了个巨坑等着他们跳呢! 这样一来,他们门下那些依靠高阶修为和强力法宝才能稳居上风的亲传弟子,优势将荡然无存。 而摇光峰那两个怪物般的丫头,在同等条件下,战力恐怕会飙升到令人绝望的程度。 这哪里是公平?这简直是给摇光峰量身定做的屠宰场! 韩立连忙摆手拒绝。 “不可!宗门武比历来规矩分明,岂能如此儿戏!” “压制境界,封禁外物,这……这成何体统!” 梁秋水也急忙道: “楚峰主此言差矣!修为境界乃弟子苦修所得,正是潜力体现,岂能强行压制?此法万万不可!” 开阳峰主、天璇峰主等人也纷纷出言反对。 刚才还咄咄逼人要求公平的他们,此刻却极力维护起修为差距的合理性来,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可笑。 第143章 不是我的错,是楚怀变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是我的错,是楚怀变了 各峰峰主被楚怀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阵红阵白,心中憋闷到了极点。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跟楚怀斗嘴皮子、讲道理,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偏偏还都能戳中要害! 继续扯皮下去,只会更加丢脸。 一直端坐上首的陈雪燃,此刻终于再次开口。 “够了。” 两个字,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峰主,最后落在楚怀身上,又看了看台下神色各异的二十五强弟子。 “规则之争,到此为止。” “二十五强名单已定,毋庸置疑。” “黄小娥、方浅浅二位弟子,凭实力晋级,合乎规矩。” 她直接为摇光峰二人的资格定了性,堵住了悠悠之口。 “至于后续比试……” 陈雪燃略一沉吟,心中显然已有决断。 继续在擂台上纠缠,恐怕还会生出无数事端,各峰怨气也难以平息。 “二十五强进十乃至最终排名之战,形式确需有所改变,以全面考察弟子和各峰的综合能力。” “二十五强弟子休整三日后,直接进入虚拟蛮荒区。” 韩立、梁秋水等人闻言,虽然心中对摇光峰那两人依旧忌惮无比,但听眼神还是微微一亮。 秘境之中变数极大,或许有机会呢…… 楚怀挑了挑眉,对这个结果不置可否。 “谨遵副宗主旨意。” 楚怀率先拱手,表示了同意。 其他峰主见大势已定,且这方案也算给了台阶,也只得纷纷躬身。 “遵命。” 至此,七星宗弟子比试大会的二十五强,摇光峰仅占两席。 比起之前五十强时的七席,数量上可谓骤减。 但此刻,没有任何一个峰主能笑得出来,能感到半分打压成功的快意。 他们原本预想中应该占据更多席位的自家精英没了! 在五十进二十五这轮加赛中,他们不少原本被看好的观月境中期、甚至后期的亲传弟子,倒在了这里! 有些是运气不佳,提前遭遇了更强的对手,如天璇峰赵焱,败于方浅浅之手。 有些则是被摇光峰那几个踏星境的生生耗掉了状态。 当弟子垂头丧气地回来禀报时,各个峰主那张黑脸,几乎能拧出墨汁来。 算计来算计去,本想用规则废掉摇光峰的中下层战力。 结果摇光峰的中下层是没了,可自家寄予厚望的上层战力,也被对方用这种拼掉了好几个! 这感觉就像一群人围殴一个,结果对方皮糙肉厚没怎么地,自己这边反而被挠得满脸血道子,还折了两个最能打的兄弟。 韩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他看着那份名单,看着黄小娥和方浅浅那两个刺眼的名字,竟然开始后悔自己一开始为了针对摇光峰说的加赛。 梁秋水面无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天玑峰……林若若惨败淘汰,梵溪虽然晋级,但面对黄小娥和方浅浅,又能有几分胜算? 难道天玑峰此次武比,真的要沦为陪衬,眼睁睁看着摇光峰那两个叛徒登顶? 秦铭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秦烈虽强,但摇光峰这二人已成心腹大患。 柳清风更是脸色铁青,赵焱被淘汰,天璇峰颜面大损,他之前碎掉的何止是茶碗,更是天璇峰维持多年的骄傲。 陈修暗自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楚怀。 周明和柳萱虽然晋级,但在这群妖孽之中,前途未卜。 这摇光峰……崛起之势,看来是拦不住了。 而此时的林若若早已退到了天玑峰阵营最不起眼的角落,将自己隐藏在人群的阴影里。 她低垂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紧紧攥着的手,暴露了她内心滔天的波澜。 二十五强的一个个名字代表着荣耀与未来。 这些,原本也该有她林若若一份! 她是天玑峰首席,是观月境的天之骄女! 可如今呢? 她连二十五强都没进去! 在第一轮争夺二十五强的关键之战中,被她曾经可以随意驱使的黄小娥,像扫垃圾一样随手击败! 凭什么?! 黄小娥那个以前只会跟在她身后、唯唯诺诺的师妹,方浅浅那个曾经需要看她脸色、小心翼翼讨好她的跟班…… 凭什么能站到那样的高度?! 那些资源、那些丹药、那些神兵利器……还有楚怀那份深不可测的底蕴和倾尽全力的栽培…… 明明都应该是她的!都应该是她林若若的! 楚怀曾经是她的道侣啊! 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他也曾对她百依百顺,把她捧在手心,绞尽脑汁讨好她! 他拥有的一切,难道不该理所当然地奉献给她吗? 他凭什么把最好的给了别人? 给了黄小娥,给了方浅浅,甚至给了那些从杂役山出来的卑贱丫头! 此刻的林若若觉得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更像一个笑话,看着曾经属于她的一切,在她曾经看不起的人身上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悔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绕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如果当初她没有对楚怀那么过分,如果她稍微给他一点好脸色,如果她没有默许李朗那些小动作…… 现在站在楚怀身边享受无尽资源、飞速提升、被所有人敬畏瞩目的,会不会就是她林若若? 嫉妒的火焰紧接着熊熊燃烧,烧掉了那丝微弱的悔意,只剩下扭曲的不甘和怨恨。 不!不是她的错!是楚怀变了! 就是楚怀辜负了她!是楚怀没有从一而终的对她好! 是他眼瞎心盲,认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明珠! 是黄小娥和方浅浅那两个贱人不知廉耻,用了下作手段迷惑了他,窃取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再次投向高台角落的楚怀。 楚怀正斜倚在座椅上,神情淡漠地看着下方喧哗的演武场,似乎对那份引发各峰震动的名单毫不在意。 那份从容,那种置身事外却又掌控一切的姿态,刺痛了林若若的眼睛。 仿佛是感受到了那道过于灼热复杂的视线,楚怀微微偏头。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天玑峰阵营的方向,恰好与林若若来不及完全躲藏的视线撞个正着。 林若若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喷出火来,又夹杂着浓浓的委屈和哀怨,仿佛受了天大的不公似得…… 深处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几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混杂在那张曾经娇艳、如今却苍白狼狈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楚怀眉头皱了皱,随即感到一阵恶寒,胳膊上仿佛要起鸡皮疙瘩。 这女人……什么眼神? 楚怀心中一阵无语。 那目光黏腻又扭曲,仿佛他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似得。 明明是她自己眼高于顶,当初高高在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倒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装尼玛呢? 第144章 只盼峰主怜惜些才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只盼峰主怜惜些才好 楚怀觉得林若若的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了,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受害妄想里无法自拔。 以前只觉得她骄纵自私,现在看来还病得不轻。 他懒得理会,立刻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楚怀那毫不掩饰的避之不及和淡漠,像一盆冰狠狠浇在林若若心头上。 他竟敢……竟敢用那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她?! 以前的楚怀是什么样? 是她稍微蹙眉就会紧张追问,是她随口一提就会想方设法满足,是她一个冷淡眼神就能让他忐忑不安好几天的舔狗! 而现在呢? 他本人更是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废物,变成了连各峰峰主都要忌惮、连副宗主都要斟酌对待的一峰之主! 反观她自己。 失去了楚怀的倾慕和供养,失去了黄小娥和方浅浅的辅助…… 在天玑峰虽然依旧是大师姐,却被其他几个亲传弟子压过一头。 今日更是惨败于曾经的下人之手,颜面尽失! 强烈的反差,巨大的失落,无法接受的现实,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林若若心头。 她越看楚怀如今的风光和遥不可及,就越想起他曾经的卑微和唾手可得。 越想起自己曾经的众星捧月,就越感到如今的凄凉和无力。 林若若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目光死死盯着楚怀和他身边的黄小娥、方浅浅。 你们给我等着! 我失去的,我一定要拿回来!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好好拥有! 梁秋水将林若若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除了失望,更升起一丝算计。 这个弟子心性已失,难堪大用。 但或许…… 她那满腔的嫉妒和怨恨,还能发挥一点特别的作用。 …… 二十五强尘埃落定。 各峰峰主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领着弟子散去。 楚怀也已带着摇光峰众人,悠然离去。 真正的较量,三日后才会真正开始。 而那时候,就不仅仅是擂台上的胜负那么简单了…… 摇光峰顶,禁制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各色目光彻底隔绝。 楚怀踏入峰主别墅的庭院,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月华树下微微闭目,似乎在感受着峰顶远比外界精纯安宁的灵气。 黄小娥和方浅浅默然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直到楚怀停下,二人才在他身后半步处站定,垂首静立。 夜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也带来了楚怀身上愈发深邃厚重的压迫感。 自从他修为跃升至观月六品,连带着那股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和无形威势,也水涨船高。 即便刻意收敛,也常常让近身之人感到心悸。 片刻楚怀转过身,他的目光在黄小娥清冷绝丽的脸庞和方浅浅娇艳含媚的容颜上缓缓扫过。 尤其在她们因连日激战而略显单薄、却更显曲线的身段上停留了一瞬。 “今日,辛苦你们了。” 方浅浅眼波流转,立刻上前半步,声音甜糯。 “为峰主分忧,是弟子本分。” “何况,能亲手将那些聒噪之辈打下去,弟子心里畅快得很呢。” 她说着,还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模样娇俏。 黄小娥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职责所在。” 楚怀低笑一声走上前,伸手一手揽住黄小娥不盈一握的纤腰,一手勾住方浅浅圆润的肩头。 入手温软,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二人身体皆是一僵,随即又迅速软化下来,顺从地靠向他。 “只是口头嘉奖可不够。” 楚怀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方浅浅敏感的耳廓,引得她轻轻一颤。 “随本峰主进来。” “今日你二人双双跻身二十五强,当好好庆贺一番。” 他刻意加重了“庆贺”二字,其中的暧昧与暗示不言而喻。 黄小娥睫羽微颤,白皙的脖颈染上一层淡粉。 方浅浅则吃吃低笑,主动将柔软的身子贴得更紧,吐气如兰, “峰主有命,弟子莫敢不从……只盼峰主,怜惜些才好。” 楚怀不再多言,揽着黄小娥和方浅浅大步走进灯火温暖的别墅内室。 厚重的大门无声关闭,隔绝出一方私密的天地。 这一夜的“庆贺”,果然如预料般激烈而漫长。 月华之力与丹王气韵在楚怀体内流转,赋予他无穷的精力与炽热的温度。 黄小娥的清冷逐渐被融化,化作压抑的轻吟和破碎的喘息。 方浅浅的热情则被彻底点燃,娇呼声声,如同最动人的曲子。 灵力在紧密的接触中不自觉交融循环,带来别样的酥麻与提升,却也加剧了那种灵魂都被撞碎的失控感。 宽敞的凝神木大床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昂贵的冰蚕丝被褥皱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旖旎气息。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内室里狂风骤雨般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黄小娥瘫软在里侧,连指尖都不想动弹,清冷的眉眼间尽是慵懒的春意,雪肤上布满暧昧的红痕。 方浅浅则趴在楚怀汗湿的胸膛上,像只餍足的猫儿般眼波迷离。 楚怀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方浅浅光滑的背脊,神色是彻底的放松。 片刻后,他闭着眼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虚拟蛮荒去,你们怎么看?” 话题转得突然,但黄小娥和方浅浅只是微微一顿,便迅速从情欲的余韵中抽离出来。 黄小娥勉力撑起身子,丝绸般的黑发滑落肩头,声音还有些软,但已条理清晰。 “比第一次的虚拟蛮荒区更危险,变数更大。” “这次各峰会不惜代价武装自家弟子,甚至可能允许一些灰色地带的协作或……针对。” 方浅浅也抬起头,眼中恢复了几分精明。 “各峰这次在二十五强名单上丢了大人,在虚拟蛮荒区里,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回来。” “尤其是我们峰,恐怕会是众矢之的。” 楚怀“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方浅浅继续道: “若他们真在秘境中暂时联合,先清除我们,会很麻烦。” 楚怀轻笑一声,依旧闭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方浅浅细腻的肌肤。 “联合?” “利益面前,哪有铁板一块的联合。” “我们摇光峰也不需要跟他们比什么人数。” 他侧过头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嘴角微扬。 “我只要最好的名次。” “遇到其他峰的弟子,能避则避,节省时间和力气。” “避不开,或者对方主动找死……那就用最短的时间,最狠的手段,让他们出局!” “每提前淘汰一个有力竞争者,咱们的排名就更稳一分。” “记住,这不是擂台比武,没有规则,只有结果。”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灼热的战意和了然。 第145章 终生无法突破的踏星境巅峰废物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终生无法突破的踏星境巅峰废物 方浅浅听完楚怀的分析,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自信。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散落的青丝,风情中透着锐利。 “若是擂台规矩所限,或许还要费些周折。” “可若是在那无法无天的虚拟蛮荒区里……” “没有规则束缚,只论生死胜负,我与黄师姐联手,便是观月八品、九品的老家伙来了,也未尝不能碰上一碰!” 她这话并非全然狂妄。 接连的越阶战斗,地阶神兵赤焰鞭与自身越发精纯雄厚的灵力完美交融。 加上楚怀那些丹药对根基几乎脱胎换骨的改造,早已让她脱胎换骨。 黄小娥虽未说话,但清冷的眸光亦是微微闪动,透出同样的笃定。 冰魄灵剑在她神识感应中微微轻鸣,散发着渴望饮血的寒意。 她感觉得到,自己与这柄地阶神兵的联系越发紧密,所能发挥出的威力,早已远超寻常观月八品的极限。 楚怀看着身边这两个容光焕发的女子,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松开揽着她们的手坐起身,顺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 “有信心是好事。” 他慢悠悠道,目光在二女姣好的身段上流转了一圈。 “不过这次进去,咱们的目标不是跟人硬碰硬,至少一开始不是。” “咱们三个进去之后……” 黄小娥和方浅浅立刻凝神细听。 楚怀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她们专注的神情。 “……小娥,浅浅,你二人需记得,首要任务是护好本峰主。” 方浅浅一愣,漂亮的杏眼眨了眨,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黄小娥也是面露疑惑。 峰主的实力她们虽未完全看透。 但能随手炼制地阶丹药,掌控摇光峰神秘禁制,修为又岂会真的如外界所言,卡在踏星境巅峰无法寸进? 至少……绝不需要她们特意保护才对。 楚怀看着她们茫然的样子,脸上那抹坏笑更明显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应当。 “别忘了,在所有人眼里,我楚怀这个摇光峰峰主,可是个因为根基有损,一生无望突破观月境的踏星境巅峰废物。” “一个只能靠丹药和禁制撑门面,自身实力低微的峰主,进了那危机四伏、强者林立的虚拟蛮荒区,身边若不跟着两个强力保镖,岂不是羊入虎口?” 黄小娥瞬间明白了楚怀的意图,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方浅浅则是在愣怔片刻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顺势又伏到楚怀肩头,伸出纤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 “哎哟,我的好峰主……” “您这主意打得……可真是蔫坏蔫坏的!” 她抬起眼,眼波流转,里面全是促狭的笑意。 “让咱们俩在前头拼命,您就在后头躲着看戏?” “等那些自以为摸清了您底细的蠢货,兴冲冲想来捏软柿子的时候,再……”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要示敌以弱,引蛇出洞,然后再狠狠反杀啊! 黄小娥也微微颔首,补充道: “峰主此计甚好。” “外界对您的实力误解越深,我们在暗处的优势就越大。” “届时我与浅浅明面迎敌,峰主您……便可伺机而动。” 楚怀被方浅浅戳得痒痒,顺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咬了一下,惹得方浅浅又是一阵娇呼。 楚怀挑眉。 “怎么能叫看戏呢?本峰主这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再说了……” 他松开方浅浅的手指,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语气暧昧又霸道。 “保护好本峰主,就是保护好你们最大的丹药来源和靠山。” “这道理,不懂?” 方浅浅连忙点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懂懂懂,咱们峰主最厉害了呢~” 她凑到楚怀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气音娇声道: “进去之后,您可得乖乖躲在我和黄师姐身后,千万别不小心露了馅呀。” 黄小娥虽未说话,却也往楚怀身边靠了靠,清冷的眸子里写着同样的意思…… 我们会护好你。 楚怀看着身边一冷一艳、却同样对自己全心维护的女子,心头微暖,但脸上却故意板起。 “没大没小,还敢编排起本峰主来了?” 说着手上又稍稍用力,又在方浅浅腰间软肉上挠了一下,引得她又是一阵笑闹躲闪。 笑闹过后,内室气氛却更加凝重了几分,计划已定,接下来便是细致的准备。 窗外,天色已大亮。 距离虚拟蛮荒区再次开启,仅剩两日…… …… 两日后的摇光峰顶,晨雾未散。 楚怀独自立于丹房外的崖边,一袭朴素的青袍被山风吹得微微作响。 他缓缓抬手五指虚握,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流不息的力量。 观月六品的修为,这并非他最大的倚仗…… 系统加持下的肉身。 自从服用地阶传说丹药“伐经洗髓丹”后,他的骨骼经络早已脱胎换骨。 后来炼制“龙象撼地丹”“星辰破境丹”时,他又刻意将部分药力引入肉身淬炼,如今这具身体的强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楚怀心念微动,右手食指对着身旁一块半人高的青岗岩轻轻一戳。 没有动用灵力。 只凭肉身力量。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坚硬如铁的青岗岩竟如豆腐般,被他的手指无声无息地捅了个对穿。 指腹传来的是岩石碎裂的粗糙感,却没有半分疼痛。 他抽回手指,石面上留下一个光滑的圆洞,边缘连裂纹都没有扩散。 “破日境之下,肉身无敌……这说法倒是保守了。” 他甚至有种感觉,若是全力一拳轰出去…… 别说是观月九品,就算是初入破日境、尚未完全稳固的修士,挨上一下恐怕也要骨断筋折。 只是这身实力,眼下还得好好藏着。 毕竟在外人眼中,他楚怀仍是那个的废物峰主。 这个身份在接下来的虚拟蛮荒区里,可是有大用的。 “峰主。” 黄小娥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长发高束,背负冰魄灵剑,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刃,飒爽而冷冽。 方浅浅跟在她身侧,一袭红衣似火,赤焰鞭缠绕在纤细的腰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笑嘻嘻地凑过来。 “都准备好啦!就等您发话呢。” 楚怀转身,目光在二女身上扫过,满意地点点头。 很快三人便化作流光,直奔主峰集合之地。 第146章 这摇光峰主的脸可真大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摇光峰主的脸可真大 七星宗,中央演武场。 今日的演武场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嘈杂的围观弟子,只有七支泾渭分明的队伍,肃立于广场中央。 开阳峰、天璇峰、天权峰……各峰精锐尽出,每位峰主身旁都跟着一两名气息强横的观月境弟子,最弱也是观月五品。 而第八支队伍仅有三人,却立于最前方…… 事务堂。 为首的正是那位身着灰色麻衣、头发花白的刑罚堂首席长老,公孙离。 他双手拢袖,眼帘微垂,仿佛老僧入定,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气息。 在他身后,站着两人。 左边是吴青,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执事袍,脸上挂着刻意维持的恭敬,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怨毒。 尤其在看到摇光峰方向时,那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右边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观月五品修为,名叫周桐。 他沉默地垂手而立,像一尊石雕。 公孙离亲自带队事务堂参赛! 这个配置让在场所有峰主心中都掀起了波澜。 刑罚堂首席长老亲自下场,这意味着什么? 是宗门高层对此次武比另有安排,还是……公孙离本人,对虚拟蛮荒区内的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有所图谋? 韩立、梁秋水等人交换着眼神,神色凝重。 公孙离的修为深不可测,有他带队,事务堂这支看似最弱的队伍,瞬间变成了最不可预测的变数。 天枢峰阵前,秦烈抱臂而立,观月七品巅峰的气息沉凝如山。 峰主秦铭站在他身侧,目光在公孙离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 天玑峰队伍中,梵溪立于梁秋水身旁,脸色冷肃。 梁秋水今日一身墨绿长裙,凤眸不时扫过事务堂方向,又瞥向摇光峰空位,眼底寒光暗涌。 玉衡峰韩立身边,萧灵儿一袭水蓝衣裙,气质温婉如水,观月六品修为含而不露。 韩立正低声与身旁一名黑袍供奉交谈,眼神却频频看向公孙离。 “哼,摇光峰还真是好大的架子,让公孙长老和我们这么多人干等。” 韩立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矛头直指尚未到来的楚怀。 梁秋水淡淡道: “楚峰主修为有限,准备起来自然要多费些功夫。” “毕竟踏星境入此等险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这话听着体谅,实则是又狠狠羞辱了楚怀一遍。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许多弟子看向摇光峰空位,眼中轻视更甚。 让公孙长老和各位峰主等一个踏星境? 这摇光峰主的脸可真大。 吴青更是趁机微微抬高声音,对身旁的周桐低声道: “周师兄,你说楚峰主该不会是……怕了吧?” “毕竟上次在事务堂,他可是威风得很呢。” 这话看似对同伴说,实则清晰地传入了不少人耳中。 不少知道事务堂那场冲突的弟子,都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公孙离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由远及近。 “抱歉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三道流光落下,楚怀带着黄小娥、方浅浅,不紧不慢地走入广场。 一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楚怀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青袍,气息几乎平庸,妥妥的踏星境巅峰波动。 他脸上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没感受到四周那些鄙夷和幸灾乐祸的视线。 黄小娥与方浅浅一左一右,落后他半步。 一个清冷如雪背负冰剑,一个娇艳如火腰缠赤鞭,绝色容颜与不俗气度,越发衬得中间的楚怀平平无奇。 楚怀径直走向摇光峰该站的位置,经过事务堂队伍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先是对着闭目养神的公孙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弟子楚怀,见过公孙长老。” 公孙离这才缓缓睁开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楚怀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楚怀也不在意,转向公孙离身后的吴青,脸上笑容加深。 “吴执事,又见面了。” “上次事务堂你对我们摇光峰出言不逊,听说被罚了半年俸禄?” “真是可惜,这次跟着公孙长老,可要好好表现,戴罪立功啊。” 吴青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底涌起羞怒。 他咬了咬牙,强压火气,挤出一丝更虚伪的笑容。 “劳楚峰主挂心。有公孙长老教诲,弟子定当竭尽全力,绝不会……让某些投机取巧之辈专美于前。” 楚怀挑眉,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反而赞同地点点头。 “有公孙长老坐镇,那你们事务堂这次,稳了。” 说完也不看吴青铁青的脸色,带着黄小娥二人走到摇光峰位置站定。 方浅浅凑到楚怀耳边,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气音娇笑道: “峰主,您可真坏,专往那吴青肺管子上戳。” 楚怀嘴角微勾,传音回去。 “这才哪到哪,等进去有他好看的。” 韩立见楚怀到来后,不但无视他的质问,还跟吴青打起机锋,心头更是不悦,冷哼一声。 梁秋水则盯着黄小娥背后的冰魄灵剑,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肃静。” 公孙离苍老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所有杂音。 他依旧没有睁眼,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想必规矩你们都已知晓。” “此次虚拟蛮荒区,地域广袤,危机四伏,妖兽邪物实力可达观月八九品。” “各队自行探索,猎杀、采集、破解遗迹皆可获积分。” “三月为期,积分前十队伍,晋级最终轮。” “此次,不禁厮杀。” 最后四字落下,场中温度骤降,不少弟子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公孙离继续道: “宗门令牌仍有护主传送之效,但若遇袭迅猛,令牌未及激发便陨落……生死自负。” 话音落下,各峰立刻响起低语声。 楚怀将黄小娥和方浅浅唤到近前。 “都听见了?” 他低声道,目光却看似不经意地掠过事务堂方向,在吴青那张强忍兴奋的脸上停了停。 “进去之后,我修为低微,安危可就全仰仗二位了。” “若遇到某些不长眼的苍蝇,吵得很,该拍死就拍死,干净利落点。” 方浅浅兴奋地点了点头。 黄小娥则是冷静分析。 “公孙长老在侧,事务堂那两人短期内必然安全。” “但进入秘境后落点随机,总有分开的时候,吴青很快就会死在里面……” 楚怀满意点头。 系统任务要求击杀吴青,奖励八柄玄阶完美武器,正好武装春花夏荷她们。 这笔账,他记着呢。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公孙离袖袍一挥。 轰隆…… 广场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扇巨大的、流转着混沌气息的光门。 第147章 六峰联手,先灭摇光?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六峰联手,先灭摇光? 门内景象光怪陆离,蛮荒古林、血色沼泽、白骨荒原的虚影交替闪过,更有阵阵令人心悸的兽吼隐约传来。 “入阵。” 公孙离率先迈步,带着吴青、周桐,化作一道灰光投入门内。 各峰队伍紧随其后。 楚怀带着黄小娥、方浅浅,依旧是最后一批。 踏入光门前,楚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宏伟的七星宗山门,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磅礴如海却完美隐藏的力量,脸上笑容尽显。 光芒吞没三人。 广场上,光门缓缓消散。 …… 楚怀并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晚,天玑峰一处布满了隔音、防窥探双重禁制的密室中。 数道身影围坐在一张古朴的黑玉圆桌旁密谋了针对他摇光峰的围剿计划。 密室的主位空悬。 左侧首位坐着玉衡峰主韩立,右侧首位,则是天玑峰主梁秋水。 桌边还坐着四人…… 天枢峰主秦铭,面无表情,气息沉凝。 开阳峰主萧怀磊,那位魁梧大汉,脸上横肉抖动,煞气隐隐。 天璇峰主柳清风,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昨日赵焱被淘汰的郁气。 天权峰主陈修,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模样,只是眉头微蹙。 六峰峰主,竟在此秘会! “人都到齐了。” 梁秋水抬起眼帘,声音清冷。 “废话不多说,诸位想必也看到了,摇光峰那两个女人已成气候。” 韩立冷哼一声。 “何止是成气候!黄小娥观月四品表象,真实战力怕是直逼六品!方浅浅更甚!” “再加上两柄地阶神兵……若放任她们在虚拟蛮荒区里纵横,前十席位,必有她们一席!” 开阳峰主萧怀磊瓮声瓮气道,拳头捏得咯咯响。 “届时,摇光峰便不可能被废!” “一个本该除名的破落户,爬到我等头上拉屎撒尿,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柳清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甘。 “赵焱败于方浅浅之手,我天璇峰颜面扫地,此女断不能留。” 陈修叹了口气,却又不敢直接出言阻止。 “这事情若是被陈副宗主乃至宗主知道,怕是不好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尚未表态的秦铭身上。 天枢峰为七峰之首,秦铭的态度至关重要。 秦铭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摇光峰崛起太快,不合常理。” “李不凡的传承或许惊人,但楚怀此人心思难测,让他坐大,非宗门之福。”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诸位的意见是?” 韩立眼中凶光一闪。 “很简单!进去之后,各峰暂时搁置争议,首要目标便是围剿摇光峰!” “集中力量,先将黄小娥与方浅浅淘汰出局!” 梁秋水补充,声音冰寒。 “不必杀她们,那会触犯门规底线。” “只需将她们重创,逼其捏碎令牌退出,或者……废掉她们部分修为,让她们无法争夺积分即可。” “只要她们进不了前十,摇光峰必废!” 柳清风点头。 “此议甚妥。” “届时,我等再各凭本事,争夺最终排名。” 开阳峰主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老子早就想收拾那两个娘们了!仗着地阶兵器耀武扬威!” 陈修默不作声,心里只琢磨着要不要提前跟楚怀知会一声。 就在这时,秦铭最后拍板。 “既如此便照此议,各峰进入后,尽快通过传讯玉符或特定信号联络,确定摇光峰三人方位,合力围之。” “至于楚怀,一个踏星境废物顺手清理了便是,不必多费心思。” 密谋既定,几位峰主眼中皆闪过志在必得的寒光。 …… 虚拟蛮荒区外的现实世界,七星宗主峰观云台。 巨大的水镜悬浮于半空,被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映照出秘境中各处的情景。 各峰留守的长老、未能参赛的核心弟子,以及部分有权限的内门弟子,都聚集在此屏息观战。 水镜中的景象光怪陆离…… 有的队伍降临在烈焰熊熊的熔岩之地,正与火蜥搏杀。 有的陷于幽暗深邃的密林,被鬼藤缠绕。 战斗几乎在每一个画面中上演。 渐渐地,一些眼尖的观战者发现了不对劲…… “咦?你们看丙七画面!那是天玑峰的梵溪师姐和玉衡峰的萧灵儿师姐吧?” “她们在毒雾峡谷口遇上了!” 一名天权峰弟子指着水镜惊呼。 画面中,两道倩影几乎同时从峡谷两侧的毒雾中现身。 梵溪一身墨绿劲装,手持玉尺,萧灵儿水蓝长裙,怀抱瑶琴。 两人在狭窄的谷口相遇,距离不过十丈。 按照常理她分属不同峰头,在这不禁厮杀的秘境中,必有一战! 至少也是一触即发的对峙!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观战者愕然。 梵溪与萧灵儿目光交汇,彼此微微颔首,竟连一句话都没说便默契地各自转身。 梵溪继续深入峡谷,萧灵儿则折向另一条岔路。 仿佛只是路上偶遇的同门,点头致意后便各走各路。 有人困惑。 “这……她们怎么不打?” 又有人跟着喊道。 “还有戊三画面!快看!那是开阳峰的石破军师兄和天枢峰的秦烈师兄!” 画面切换,一片焦黑的雷击木林中,气息彪悍的石破军,与抱臂而立的秦烈隔空相望。 两人都是观月七品,皆是各自峰头此次的领军人,堪称劲敌。 可秦烈只是淡淡看了石破军一眼,便转身化作流光,掠向森林深处。 石破军咧嘴笑了笑,扛起重戟,走向相反方向。 没有交手,甚至没有试探。 “怎么回事?!这些亲传师兄师姐,怎么见面都不动手?” “就算认识,给点面子,也不至于连过招都不试一下吧?这可是武比!关乎排名和资源啊!” “难道他们约定好了,最后几天再决胜负?” “那也不合理啊!现在正是淘汰对手、减少竞争的好时机!” “你看那些普通内门弟子队伍,遇上别的峰落单的,打得多凶!” 观云台上议论纷纷,许多弟子面露不解,交头接耳。 一些心思敏锐的长老,则眉头紧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天璇峰一位负责维持水镜阵法的白须长老,捋着胡须沉声道: “不对劲……你们发现没有,不仅这些顶尖亲传相遇不战,其他各峰的弟子队伍,只要人数相当、实力接近的,几乎都避免了冲突。” “偶尔有交锋,也是迅速脱离,绝不缠斗。” 他指着水镜中快速闪过的几个画面。 “看,那是天权峰的周明,遇到了玉衡峰的另一支小队,双方只是互相戒备着后退,并未交手。” “还有那边,开阳峰两名弟子与天玑峰三人遭遇,也是对峙片刻后各自退去。” 一名年轻弟子迟疑道。 “他们……好像在避免内耗?” 白须长老眼神锐利。 “不是避免内耗那么简单。” “你们注意看他们的行动轨迹和搜索方向……” 众人闻言,仔细看去。 只见水镜画面中,各峰弟子在初期的短暂混乱和适应后,似乎都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们是有意识地朝着某些区域汇聚,沿途遇到其他峰队伍,只要不是摇光峰,大多保持克制,快速分开。 而他们隐隐形成的一个巨大包围圈的中心区域…… 是摇光峰楚怀最后消失的一片毒瘴沼泽。 观云台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纷纷开始低声议论。 “他们……他们难道是在针对摇光峰?” “六峰联手,先灭摇光?!” 第148章 七星宗第一苟王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七星宗第一苟王 议论声中,不少弟子看向摇光峰留守在此的春花、夏荷等人。 只见这几个年轻女弟子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满是担忧和愤怒。 “卑鄙!” 夏荷咬着牙,低声骂道。 春花相对沉稳,但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们怕了,怕黄师姐和方师姐真的闯进前十,怕我们摇光峰崛起。” 年纪较小的阿兰声音有些发颤。 “峰主他……会不会有危险?” 在她心中,峰主虽然神秘强大,但毕竟只有踏星境。 春花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水镜中那片模糊的沼泽。 “相信峰主。” “他既然敢进去,就一定有所准备。” 话虽如此,看着画面中各峰弟子从四面八方隐隐朝着峰主合围,所有摇光峰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虚拟蛮荒区,毒瘴沼泽深处。 楚怀看似艰难地在泥泞中跋涉,一边将心神沉入识海。 那两道最为明亮的银色光点,正从不同方位稳定而迅速地向他的位置靠拢。 他通过灵犀一旦传音向黄小娥与方浅浅传递信息。 “小娥,浅浅,直接来我的方位会合。” “遇敌击退即可,不必追击,节省灵力。” 黄小娥清冷的回应传来,冷静精确。 “是,峰主。” “东南方向有天玑峰三人小队拦截,观月四品两人、五品一人,马上解决。” 方浅浅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东北边有玉衡峰两个讨厌鬼挡路,一个观月五品剑修,一个观月五品符师!嘻嘻,正好热热身!” 楚怀嘴角微勾,目光扫视四周。 前方那片由巨大妖兽骸骨堆积形成的白骨岛在浓郁毒瘴中若隐若现,阴森死寂的气息弥漫,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他加快脚步,几个腾挪落在白骨岛边缘,迅速钻进一具巨大肋骨折叠形成的天然骨洞内。 洞内干燥,刚好能容纳下他,顶部骨缝透下微弱光线。 楚怀迅速在洞口及内部关键节点布下敛息匿形阵。 阵光流转,骨洞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从外面看去只是一片寻常的白骨堆。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摸出几枚留影石和几样不起眼的材料,慢悠悠地摆弄起来。 此刻楚怀神态有些瑟缩,俨然一个自知实力不济、只能躲起来的拖油瓶峰主。 观云台上。 巨大的水镜悬浮,分割出的画面实时映照着秘境各处。 当看到楚怀独自钻进白骨洞,布阵隐匿,而黄小娥与方浅浅分头迎向追兵时,台上一片哗然。 “哈!这楚峰主……直接当起缩头乌龟了?” 一名开阳峰弟子嗤笑出声。 “不然呢?他一个踏星境,不躲起来,难道冲上去送死?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话虽如此,可让两个女弟子在外拼杀,自己躲得严严实实……这峰主当得,也忒没气概了。” “气概能当命用?换你踏星境被一群观月中期追杀,你躲不躲?” “躲是明智,但你看他那阵法布置得……啧啧,真是熟练得让人心疼,看来平时没少练这保命的本事。” “不然怎么叫七星宗第一苟王呢?以前舔林若若的时候估计就练出来了!” 嘲讽与议论声此起彼伏。 各峰弟子大多面露鄙夷,觉得楚怀此举虽符合弱者的生存逻辑,但实在有失一峰之主的体面,太过窝囊丢人。 一些心思缜密的长老却盯着水镜中那片被阵法掩盖、显得模糊的白骨区域,眉头微蹙。 天璇峰白须长老沉吟道: “躲藏无可厚非,但他选择的位置……感觉有些奇怪啊。” 身旁的天权峰陈修长老也捻须道: “更值得注意的是,黄小娥与方浅浅分明是在朝他那方向突进。” “他们之间必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手段,且行动目标明确。” “这不像仓促逃窜,倒像早有计划的会合。” 议论纷纷中,众人目光再次聚焦到显示摇光峰境况的水镜上,心情复杂。 有对六峰联手的不屑,有对摇光峰处境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目睹既定结局的漠然或兴奋。 与此同时,沼泽东南部,一片毒雾相对稀薄的硬地上。 黄小娥正被一人拦住去路。 拦路者是一名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青年。 此人身着天玑峰内门服饰,腰间佩剑,气息锋锐,赫然是观月五品修为。 他看向黄小娥的眼神极为轻蔑。 “黄小娥?” “听说你叛出天玑峰后,在摇光峰得了奇遇,修为暴涨,连败数位观月中期?” “我王凌倒想亲自领教领教,看看传言究竟有几分真实。” 黄小娥停下脚步,清冷的眸子看向对方,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让开,或者,被淘汰。” 王凌仿佛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不过观月四品,侥幸赢了几场就真当自己无敌了?”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投机取巧得来的修为,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他话音未落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虹,直刺黄小娥眉心! 剑势快如闪电,这剑风显然浸淫剑道已久,非泛泛之辈。 这一剑已然动用了王凌七八分实力。 他打算速战速决,一举挫败这个近来风头过盛的叛徒,也好在梵溪师姐和其他同门面前露脸。 观云台上,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不少都认出了王凌。 “是天玑峰内门排名前十的王凌!一手裂风剑诀颇为不俗,曾越阶击败过观月六品的散修!” “他对上黄小娥……有看头了!王凌实力扎实,可不是赵浩清那种靠丹药堆上去的货色。” “黄小娥之前赢得取巧,这次碰上硬茬子,怕是要原形毕露!”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汹、足以让寻常观月五品手忙脚乱的一剑,黄小娥甚至连背后的冰魄灵剑都未曾出鞘。 她只是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后运转灵力,对着那袭来的青色剑虹,轻轻一点。 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蓝寒气,自她指尖悄然绽放。 那缕寒气细若发丝,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剑虹最锋锐的点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凌厉的青色剑虹,连同王凌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玄阶上品灵剑,从剑尖开始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玄冰! 刺耳的冻结与碎裂声接连响起。 灵剑寸寸崩碎,化作无数冰晶粉末。 而那缕冰蓝寒气余势不衰,沿着剑柄瞬间蔓延至王凌握剑的右臂,继而席卷全身! 王凌脸上的狞笑与自信瞬间僵住,转为无边的骇然与恐惧。 他想要松开剑柄,想要运功抵抗,想要捏碎令牌……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王凌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完整升起,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第149章 她要的是摇光峰彻底垮掉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她要的是摇光峰彻底垮掉 观云台上安静了好一阵,只有殿外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最先有动静的是天璇峰的白须长老,他手里的拂尘啪一声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而他捻须的手指还僵在半空,眼里映着水镜里的冰雕,眉梢轻轻抖着。 负责水镜的弟子手一歪,差点让画面偏移,慌忙扶正时指尖还在发颤。 年轻弟子们反应更直接…… 有人猛地站起来,还有人张着嘴没合上,被身边人肘击一下才倒抽一口冷气。 “卧槽?!一招?!” “玄阶上品灵剑直接冻碎?王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他妈是观月四品能有的实力?我眼睛花了吧!” 林若若站在边缘,指尖绞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没看冰雕,视线黏在黄小娥离去的背影上…… 月白劲装衬得对方身姿挺拔,背后的冰魄灵剑沾着冰晶,扎得她眼睛发涩。 凭什么? 她想起自己去年生辰,楚怀在冰天雪地里蹲了一个月才换来的雪玉参,当时她只觉得寻常。 又想起自己如今用的玄阶飞剑,剑刃上还留着上次对战时的豁口,远不如黄小娥那柄冰剑的气派。 黄小娥不过是个叛出天玑峰的叛徒,凭什么能得到楚怀的倾囊相授? 凭什么能拿着地阶神兵,一招淘汰观月五品的王凌? 林若若的目光扫过身旁的李朗,眼底的怨毒又添了几分。 李朗说会给她炼九转精魄丹,结果屡屡失败。 还说会帮她打压楚怀,结果被楚怀当众扇耳光,狼狈不堪。 他除了装可怜、说漂亮话,还能给她什么? 李朗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挤出一副心疼又委屈的模样,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若若师姐,你别太难过了。” “黄小娥她不过是仗着武器和楚怀给的秘法,投机取巧罢了,根基肯定虚浮得很,迟早会反噬的。” 他说着想伸手去拉林若若的衣袖,却被林若若嫌恶地避开。 林若若侧过脸,语气冰冷。 “不必了,我没事。” 她的态度让李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 他何尝不知道林若若的心思? 她是觉得自己没用了,羡慕黄小娥她们能从楚怀那里得到好处。 可他能怎么办? 他根本炼不出高阶丹药,也没有地阶武器,除了这张脸和几句甜言蜜语,他一无所有。 以前林若若还会被他的温柔哄住…… 可自从楚怀崛起,黄小娥她们风光无限后,林若若看他的眼神里,就多了越来越多的不耐和轻视。 李朗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不甘与算计,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示弱。 “师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都是我没用,没能帮到你。” “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丹术,迟早会炼出比九转精魄丹更好的丹药,帮你报仇,让你风光无限的。” 可林若若根本没听进去,她的目光又飘回了光幕上…… 李朗看着她的侧脸,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不甘和算计。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林若若迟早会彻底厌弃他。 他必须想个办法,要么拿到楚怀的秘密,要么…… 让黄小娥她们,再也没法风光下去。 此时光幕里,乱石堆前早已打作一团。 天权峰两个观月六品弟子一攻一守正在围攻方浅浅。 一名持盾的汉子往前一压,盾牌撞得地面碎石飞溅,硬生生封死方浅浅的退路。 另一人挥刀劈砍,刀风锐啸,一道接一道劈向她周身要害,刀刃擦着空气都泛着冷光。 方浅浅的赤焰鞭红影翻飞,却始终收着力道,只在身前织出一层薄鞭网。 鞭梢扫过盾牌,啪的一声炸开火星,却没能撼动分毫。 即使她偶尔侧身绕到侧面,鞭子也只点到即止,刚逼退挥刀弟子半步,就立刻收招躲闪。 她躲得狼狈,肩头被刀风扫到,青衫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滑。 脚步一顿的间隙,盾牌已经压到近前,带着一股沉猛的力道撞向她胸口。 方浅浅心里一紧,知道再耗下去要么暴露实力,要么被死死缠住。 她猛地手腕一抖,赤焰鞭虚晃一下,借着扬起的烟尘转身就跑。 红影一闪,身法快得像抹流光,几下就钻进旁边的密林。 天权峰两人追了几步,见密林里瘴气渐浓,只能骂骂咧咧地停住脚步。 林若若看着光幕里空荡荡的密林,牙关咬得发紧。 天权峰两人看着密林方向,骂骂咧咧收了武器,眼里却冒着精光。 “那娘儿们跑不远!” 持盾汉子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一笑。 “她肯定是往那踏星境峰主那边跑,跟着她,准能找到楚怀!” 挥刀弟子眼睛一亮,手里的刀在掌心敲得 当当响。 “对啊!只要把楚怀那废物揪出来淘汰了,咱们可就风光了!” “到时候各峰谁不高看咱们一眼?” 两人越说越兴奋,顾不上瘴气,拨开密林枝叶就追了进去。 观云台上的嘲讽声像炸开的锅,此起彼伏压过了风声。 开阳峰几个年轻弟子拍着栏杆笑,嗓门扯得老高。 “躲猫猫呢?楚怀藏骨头堆里,方浅浅钻林子,摇光峰这是来秘境旅游的吧!” 其中一人还学着方浅浅逃跑的姿势,弯腰窜了两步,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天璇峰的弟子凑在一起指指点点,语气尖酸。 “之前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能打能杀,结果遇上两个观月六品就跑,真是给主峰丢脸!” 旁边人跟着附和。 “也就骗骗外人,真遇上硬茬子还不是怂得飞快?” 玉衡峰的一名弟子撇嘴摇头,声音不大却够清晰。 “峰主没种躲着,弟子没胆硬打,这样的峰头早该废了!” 这话引来一片应和,不少人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几位长老没像弟子们那样喧哗,却也没藏住不屑。 天权峰一位长老撇着嘴冷哼,端着茶杯的手都带着劲。 “投机取巧罢了,真刀真枪就露了底。” 天玑峰的长老则扫了眼摇光峰留守的女弟子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眼神却像刀子似的。 林若若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铺天盖地的嘲讽,胸口的憋闷渐渐散了些。 “师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们根本撑不住。” 李朗凑过来,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意味。 “等天权峰的人找到楚怀,摇光峰这次就彻底栽了。” 林若若没说话,只是眼神亮了些。 她望着光幕里晃动的密林枝叶,心里畅快了几分,却又没完全舒展 …… 仅仅是逃跑和嘲讽还不够,她要的是摇光峰彻底垮掉。 是楚怀和黄小娥她们,再也翻不了身。 第150章 楚怀,你藏得可够深的 第一百五十章 楚怀,你藏得可够深的 此时方浅浅迅速移动着,像道红影般闪进了林子深处。 天权峰那两人拔腿就追,可林子里瘴气实在太重,岔路又多,没追出多远人就彻底没了踪影。 “他娘的,这娘们属泥鳅的?跑这么快!” 持盾汉子喘了口粗气停下脚步,脸色难看。 他们二人皆是以力量与防御见长,身法并非顶尖,面对方浅浅这般滑不留手的逃遁,确实有些为难。 林子里地形复杂,再追下去搞不好自己得先栽跟头。 挥刀的那个弟子眯着眼,死死记住方浅浅消失前去的方向。 “她往那边去了,头都没回,肯定是急着去跟谁碰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进秘境前各自峰主的交代…… 遇到摇光峰的是黄小娥和方浅浅务必留个心眼。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很快,附近另一支搜寻的队伍也被吸引了过来。 来的是天旋峰的人,带队的是个精瘦的弟子,远远就喊。 “怎么回事?刚才是摇光峰的人?” 挥刀弟子朝西北方向指了指, “是方浅浅,往那边跑了,我们没拦住。” 玉衡峰带队弟子眼神一闪。 “我们之前在东南边也撞见黄小娥了,她收拾完我们峰两个人,也往西北去了。” 消息就这么一碰,对上了。 两队人稍一合计,立刻分头去通知附近能找到的其他峰队伍。 这秘境里虽没传讯的东西,但刚才黄小娥和方浅浅动手的动静,确实惊动了不少人。 没过多久,在沼泽边缘一片相对干燥的乱石滩上,几支不同峰的人马竟意外聚到了一处。 天玑峰的梵溪、开阳峰的石破军,还有天璇峰的一个小队,都陆续到了。 “人都往西北白骨岛那边凑,绝不会是巧合。” 梵溪听完各方零碎的消息,下了判断。 “黄小娥和方浅浅这么急着汇合,楚怀八成就藏在那儿。” “一个踏星境的峰主,进了这种地方,除了躲着还能干嘛?” 石破军把重戟往地上一顿,嗓门洪亮。 “那还等什么?直接去白骨岛,把楚怀揪出来!” “没了那累赘,看那两个臭丫头还能怎么办!” 梵溪摇了摇头冷静道。 “急什么?” “她们俩实力有点邪门,单独撞上容易吃亏。” “既然目标明确了,咱们几队人就从不同方向慢慢压过去,把白骨岛围起来。” “她们要是敢护着楚怀,正好一锅端。” “要是弃他而逃……哼,那楚怀也就废了。” 这提议得到了大多人的赞同。 进秘境本就是为了争排名,如今刚好能先联手打压风头正劲的摇光峰,何乐而不为? 很快,一个粗略的合围策略定了下来…… 他们决定彼此约定以烟火或长啸为号,一旦发现踪迹就立刻示警,其他人便向那个方向靠拢。 他们没有传讯符,只能靠这种笨办法,但胜在人多且目标明确。 几队人马迅速散开,朝着那片死气沉沉、白骨嶙峋的沼泽深处围了过去。 观云台上,水镜前的众人看得分明。 虽然听不见商量了什么,但各峰人马从分散搜寻到突然汇聚,又很快呈扇形朝着白骨岛方向散开包围,意图再明显不过。 “这是已经彻底商量好要合伙干摇光峰啊?” “肯定是刚才黄小娥和方浅浅动手暴露了行踪,被他们摸到规律了。” “这下悬了,被人堵在窝里,跑都没地方跑。” 摇光峰这边,春花、夏荷几个看得手心冰凉。 林若若感觉自己都能看到楚怀他们被其他人围剿的一幕,脸上终于重新扬起了笑脸。 这边方浅浅在林子里窜得飞快,刚甩开天权峰那两人,还没松口气,背后猛地一寒。 她几乎本能地往旁边一扭。 一道淡蓝水箭擦着她肩膀过去,打在前面的树上,那树瞬间结冰然后碎了一地。 “反应不慢。” 声音从后面传来,凉丝丝的。 方浅浅转身,看见十几步外站着个人,墨绿裙子,正是天玑峰峰主梁秋水。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笑。 “梁峰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梁秋水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目光在她腰间的鞭子和划破的肩膀上停了停。 “刚才那一下,寻常观月中期躲不开。” “楚怀在哪儿?” 方浅浅装傻。 “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正找呢么。” 梁秋水不再废话,抬手一指。 这次不是一道水箭,而是几十道细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散开,像张网似的罩过来。 周围的空气都变重了,动作也跟着发沉。 方浅浅知道不能再藏了。 她吸了口气将体内灵力猛地一提,控制在比观月五品明显强,但又不到七品的程度。 赤焰鞭唰地弹到手里,鞭子呼地烧起来,迎着冰针就抽。 “轰!” 鞭子和冰针撞上,炸开一片白气,滋滋作响。 梁秋水眉头动了下。 “你绝不止观月五品!” 她猜到方浅浅藏了实力,但看这灵力的扎实程度和火焰的凶劲,恐怕已经到了六品,甚至接近六品巅峰。 就这念头一闪的工夫,方浅浅咬碎了舌底压着的丹药…… 这是峰主给的,说关键时刻能保命。 一股凉气滑下去,她同时把灵力全灌进鞭子,鞭子瞬间涨大像条火蛇似得。 只是那鞭子并没有打向梁秋水,而是狠狠砸向两人之间的地面。 地面炸了,土混着火冲起来,热浪和烟尘一下子糊住了视线。 梁秋水袖子一拂,震开扑到面前的灰,烟挡不住她的眼,但神识立刻扫过去…… 人没了。 刚才方浅浅站的地方空空的,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干净得像从没人在那儿站过。 梁秋水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的神识像水一样铺开,仔细地探过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甚至往地下渗进去几尺,可就是找不到。 半点痕迹都没有…… 这不对劲。 一个观月五、六品的弟子,就算用上什么隐匿身法,也绝不可能这样彻底地从她眼皮底下消失,连神识都探不到。 除非…… 梁秋水眼神闪烁,忽然想起一个人,摇光峰上一任峰主李不凡。 那个老家伙当年就神神叨叨的,炼丹炼器都有一手,保不准就鼓捣出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消失后,摇光峰就剩楚怀那小子。 以前都当楚怀是个废物,可现在看…… 黄小娥实力暴涨,方浅浅也有古怪,随手拿出的都是高阶丹药,现在连这种能完全屏蔽观月境巅峰神识探查的手段都出来了。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踏星境修士能有的手笔。 “李不凡……” 梁秋水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胸口那股被戏耍的恼怒,渐渐变成一种更深的猜疑和隐隐的灼热。 那老东西当年突然消失,都说他死在外面了。 可要是他没死透,留下了什么真正的传承呢? 要是楚怀根本不是废物,而是暗中得了李不凡的衣钵呢? 这念头一起,就不停的在她脑海中盘旋着。 难怪摇光峰最近这么邪门!难怪楚怀敢这么嚣张! 什么舔狗觉醒,什么运气好得了丹药……全是幌子! 梁秋水越想越觉得对,眼神也越发冰冷。 她不再管消失的方浅浅,抬头看向腐骨沼泽深处,那片白森森的骨头岛方向。 “楚怀……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只要抓住楚怀,一切就都清楚了。 第151章 各峰的包围圈越收越紧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各峰的包围圈越收越紧 方浅浅从梁秋水眼皮子底下溜走这事儿,很快就被其他赶来的人所知晓。 本来各峰的人就在附近转悠,听到动静自然凑过来看。 等看到梁秋水沉着脸离开,再一打听刚才发生了啥,不少人心头都打起了鼓。 “方浅浅能跟梁峰主过一招还跑了?” “摇光峰的人现在都这么邪乎?” 话虽如此,但更多人想的是另一回事…… 方浅浅往哪儿跑?她拼了命也要去的方向,肯定有问题。 几个碰头的队伍一合计,线索渐渐清晰了。 黄小娥之前现身是往西北,方浅浅也是往西北,两人都甩开追兵后消失的方向,都指向腐骨沼泽深处那片白森森的区域…… 白骨岛。 “没跑了,楚怀肯定猫在那儿。” 开阳峰的石破军嗓门最大。 “那俩丫头骗子急着去护主呢!楚怀那小踏星境的,估计妖兽都能弄死他!” 天玑峰的人从南边压,开阳峰从西边莽,玉衡峰和天璇峰的人在东、北两面策应。 虽然配合粗糙但胜在人多,像张疏而不漏的大网,朝着白骨岛慢慢收紧。 一时间沼泽里人影绰绰,呼喝声、探查的灵力波动此起彼伏,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唯独有一队人,画风不太一样。 天权峰的周明和柳萱,带着几个同门也在搜索。 他们走得慢,遇到岔路就停下来仔细研究,看见可疑的痕迹也要反复查验。 周明甚至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装模作样地记录地形和灵气浓度。 “周师兄,咱们……真这么磨蹭?”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问. “其他峰的人都冲到前面去了。” 周明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急什么?峰主进来前怎么交代的?” 那弟子愣了一下,想起来。 “峰主说……量力而行,保全自身,见机行事。” 周明合上本子。 “那就是了。” “摇光峰的楚怀,是那么好拿捏的?” “梁峰主亲自出手都没逮住方浅浅,你觉得咱们冲上去能讨着好?” “做做样子,别落人口实就行。” 柳萱在一旁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补了一句。 “峰主不想与摇光峰结死仇,我们在此处尽力搜寻,便是给了其他峰面子。” “搜得慢些、仔细些,便是给了摇光峰余地,分寸自己拿捏。” 几个弟子恍然,这才明白过来。 他们的位置正好在包围圈的东北角,靠近边缘。 别的峰队伍从附近经过,看见他们一副埋头苦干的架势也不好说什么,只当天权峰的人性子谨慎,撇撇嘴便继续往前赶。 周明和柳萱乐得清闲。 他们偶尔抬头,望一眼白骨岛方向那越来越清晰的肃杀氛围,又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修峰主私下叮嘱过他们…… 楚怀此人深浅难测,摇光峰崛起之势恐难阻挡。 天权峰不必当这个出头鸟,更不必与之结成死敌。 留有余地,方是长远之道。 观云台上,眼尖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天权峰这支队伍的与众不同。 “天权峰的人……在干嘛?磨洋工呢?” “陈修峰主一向谨慎,怕是不想往死里得罪摇光峰吧?” “倒是聪明,谁知道最后咬人的是谁。” 林若若也看到了,心里更堵。 连天权峰都开始耍滑头了? 楚怀那个废物,什么时候有了让人忌惮的资本? 白骨岛的骨洞内。 楚怀的神识虽然受限,但对周遭灵力的流动和逐渐迫近的众多气息,感知却异常敏锐。 “东面、南面、西面……人越来越多了。” “嗯?北面偏东那一小块……动静怎么这么小?磨磨蹭蹭的……” 他略一思索,想起之前天权峰陈修那老家伙示好的举动,还有周明、柳萱那两个弟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楚怀轻笑。 “那陈老头倒是挺识趣的,也罢,少一方敌人总归是好的。” …… 黄小娥离开东南边的战场后,没直接往白骨岛赶。 她刻意绕了一段想要迷惑其他人的视线,选了条妖兽踪迹多的洼地走。 没走出几步就觉得腥风扑面,两头浑身挂着淤泥的腐骨鳄从泥潭里窜了出来,血盆大口直咬向她腰腹。 这东西相当于观月三品实力,可惜皮甲硬得像铁,一般弟子见了都得绕道。 黄小娥脚步都没停。 背后冰魄剑铿地一声轻鸣出鞘,空中划过两道淡蓝弧线。 剑光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见噗噗两声闷响,那两头鳄鱼巨大的头颅就滚进了泥潭里,庞大的身子还惯性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下。 她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地挑出两颗灰扑扑的妖丹,看也不看就收进储物袋。 做完这些她才继续朝白骨岛方向掠去,气息都没乱一下。 几乎前后脚,借着敛息丹药效悄悄绕回来的方浅浅,也摸到了白骨岛边缘。 两人一先一后,熟门熟路地钻进那片白骨堆里,眨眼就没了影。 观云台上,水镜正显示着这一幕。 “黄小娥这下手也太利索了!那妖兽的皮甲跟纸糊的一样?” “她跟方浅浅怎么找过去的?跟回家似的。” “肯定有鬼!要么是提前约好了地方,要么就是楚怀给了什么能感应位置的东西!” “摇光峰哪来这么多门道……” 疑惑在观战弟子间蔓延,而白骨岛外,各峰的包围圈正越收越紧。 …… 骨洞内。 楚怀看着两人进来丝毫都不意外,反而笑了笑问道: “怎么样,路上热闹吗?” 黄小娥摇头。 “还行吧,没想象中遇到的人多。” “路上顺手宰了两头腐骨鳄,耽搁了点功夫。” 方浅浅则是拍着胸口,语速飞快。 “我差点就折在路上了!” “撞上梁秋水了!用了您给的丹药才溜掉,她这会儿估计正冒火呢。” 楚怀点头。 “梁秋水估计这会得真坐不住了,外面现在怎么样?” 黄小娥道: “三面应该都有人,彼此离得不远,北面也有,但阵型松些,进得也慢。” 楚怀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陈修是个聪明人,看来那几家是铁了心要先清掉咱们。” 方浅浅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眼睛发亮。 “峰主,咱们怎么弄?冲出去打吗?” 楚怀看她一眼忍不住摇头笑道: “咱们才三个人,他们一堆人,怎么打?” “先苟着呗。” 方浅浅一愣。 “就……藏着?” 楚怀说得理所当然。 “这破岛别的不多,就是骨头多、窟窿多、毒气多,他们想一寸寸搜,没那么容易。” “碰到人少的、落单的就收拾了,或者逼他们自己捏碎令牌滚蛋。” “别下死手,也别露太多底。” “要是撞上大队人马,或者梁秋水、秦烈那样难缠的摸过来……” 他话音一转。 “那就藏好,敛息丹别省着。” “咱们们眼下最要紧的是熬下去,不是现在跟他们死磕。” 黄小娥立刻懂了。 方浅浅听完楚怀的安排,眉头还是蹙着。 “他们现在抱成团来找,这岛就这么大,迟早被翻个底朝天。” 黄小娥没说话,但眼神也看向楚怀,显然有同样的顾虑。 第152章 摇光峰三个缩头乌龟真能藏! 第一百五十二章 摇光峰三个缩头乌龟真能藏! 楚怀听到黄小娥和方浅浅的疑惑却不急,他捡起脚边一块碎骨,在手里掂了掂。 “他们现在是抱团没错。” “可他们要想在这堆破烂骨头里把我揪出来,能一直挤在一起搜吗?” 方浅浅眨眨眼。 “那肯定不能,得散开找啊。” 楚怀把碎骨一扔,拍了拍手。 “没催!一散开人就不多了嘛,那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们合起来是铁板一块,咱们啃不动。” “可他们只要一分开来找咱们,—这铁板自己就裂开了缝。” 他做了个敲击的手势,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黄小娥明白了。 “化整为零,逐个击破,他们搜得越细分得越散,破绽就越多。” 楚怀满意点了点头, “而且你们想,他们几家人临时凑一块儿,心里能没点小算盘?” “谁都想先找到我立功,又都怕自己人吃亏。” “这时候,要是哪一队人突然消失了……” 方浅浅眼睛亮了。 “其他人就会疑神疑鬼!是咱们干的?还是被妖兽吞了?或者……是被自己人阴了?” 楚怀这次笑的更加开怀。 “这就是心理战了,不用咱们真打垮他们所有人,只要让他们互相猜忌,这联合搜捕自己就得乱套。” “到时候不用咱们赶,他们自己就得提防着盟友,搜查的效率自然就慢了,甚至可能自己人先掐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洞口外越来越近的嘈杂动静。 “所以现在咱们不急,让他们搜,让他们分散。” 方浅浅这下彻底懂了,脸上那点焦躁也没了,反而露出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懂了!我都有点期待第一个落单的是哪个峰了!” 黄小娥则更冷静些。 “需规划好撤离路线与藏身点,确保一击之后能迅速脱身,不被合围。” 楚怀赞许点头。 “嗯,小娥心思细,这个你多想想。” “浅浅你手脚快,负责游走牵扯,制造混乱,具体怎么配合咱们灵活应变。” “记住,保命第一,伤人第二,搅局第三。” 他站起身走到骨洞口,侧耳听了听外面隐约传来的呼喝与灵力波动。 方浅浅和黄小娥对视一眼后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白骨岛深处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 楚怀则重新坐回原地,闭上眼。 他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骨洞为中心悄然向外蔓延开去,仔细感知着每一队入侵者的方位以及彼此间的距离。 方浅浅和黄小娥按照楚怀的吩咐,各自隐入了白骨岛深处的阴影里。 但心里那股疑惑,却没完全散去…… 趁着一次在预定藏身点附近短暂碰头,方浅浅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小娥师姐,你说峰主到底怎么想的?” “就算咱们能靠着地形阴掉几个,可最后呢?” “梁秋水、秦烈他们在这秘境里可都是观月巅峰……跟咱们也不是一个层次啊。” 黄小娥沉默片刻,清冷的眸子望向骨洞方向。 “峰主行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他既说不慌,让我们放心,或许另有依仗也说不定。” 方浅浅忍不住嘟囔。 “什么依仗能对付观月巅峰?” “总不能峰主自己偷偷突破了吧?可他那气息也不像假的啊……” 黄小娥默默收回目光。 “看不透,才更可怕。” “做好我们该做的,若真到了绝境,峰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也明白,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任何计谋都可能苍白无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相信那个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峰主。 第一天,在一种压抑而缓慢的搜捕节奏中过去。 夜幕降临,腐骨沼泽的雾气更浓了,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淡淡的腐臭味。 白骨岛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只有嶙峋的骨殖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惨白。 岛屿东南边缘,一处背风的白骨旁边却跳跃着一团温暖的火光。 三名玉衡峰弟子围坐在篝火旁,火上架着几串用洗净树枝穿起的兽肉,正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驱散了些许周围的阴森。 “这鬼地方,白天搜得老子骨头缝都发凉。” 一个方脸弟子撕咬下一块肉,含糊抱怨道。 “摇光峰那三个缩头乌龟,真能藏!” “另一个瘦高弟子用匕首削着木棍,冷笑开口。 “他们藏不了多久,咱们这么多人,还有几位峰主亲自盯着,迟早给他们揪出来。” “听说白天梁峰主都差点逮住方浅浅,结果让她用诡计跑了。” “第三个圆脸弟子接口,语气不屑。 “要我说,摇光峰就是秋后的蚂蚱。” “靠点歪门邪道和丹药堆出来的实力,能长久?” “等抓到楚怀那废物,看他那两个女弟子还怎么蹦跶,到时候……” 他话没说完,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 方脸弟子哼了一声。 “别想美事了,真有好东西轮得到咱们?” “上面那些师兄师姐,还有峰主们早盯上了。” “咱们能跟着喝口汤,混点功劳就不错了。” 三人正说着,忽然篝火的光芒似乎莫名摇曳了一下,周围的寒意骤然加重。 “嗯?怎么突然这么冷……” 圆脸弟子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头。 只见篝火映照不到的黑暗里,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两道纤细的身影。 一人月白劲装清冷如雪,眼神淡漠,一人红衣似火嘴角含笑,眸光流转。 正是黄小娥与方浅浅! “摇……” 圆脸弟子骇然变色,刚要惊呼示警,却见那红衣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已然到了近前。 一根纤细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气息,精准地点在了他的咽喉下方。 他只觉得一股狂暴又凝练的火劲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周身灵力,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瞬间眼前一黑,软软瘫倒…… 与此同时黄小娥身形未动,只是并指如剑,凌空虚点两下。 两道凝练至极的冰寒指风悄无声息地射出。 那方脸弟子和瘦高弟子只觉得胸口一麻。 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灵力冻结,意识陷入黑暗,手中烤肉的木棍掉落在火堆旁。 从现身到解决三人,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篝火兀自燃烧,烤肉还在滋滋作响,旁边却已经多了三个昏死过去的玉衡峰弟子。 方浅浅拍了拍手,俯身利落地将三人身上的储物袋和宗门令牌摘下,检查了一下令牌。 确认他们只是被制住,并未伤及根本,随时可以捏碎令牌传送离开…… 只不过现在昏迷了捏不了,只能由她们帮忙了。 “搞定。” 她将三枚令牌同时一捏,昏迷的那三人便瞬间消失在眼前…… 黄小娥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惊动其他队伍后低声道: “撤。” 两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退入白骨嶙峋的阴影中,迅速向着预定的下一个藏身点移动。 远处其他几处篝火或灵力照明光团隐约可见,各峰的搜索在夜间并未完全停止,只是更加谨慎。 暂时还没有人察觉到,东南角这支小小的三人队,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剔除了出去。 第153章 不知深浅的公孙离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知深浅的公孙离 黄小娥和方浅浅夜里干掉三个玉衡峰弟子的消息,天亮后终于传开了。 韩立收到信儿的时候,正站在一处骨丘上。 腰间玉牌连震三下,他低头一看东南角那三个弟子的光点全灭了。 “废物!” 韩立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灵力轰地炸开。 他脚底那座几十丈高的骨丘猛地一震,上半截咔嚓咔嚓裂开,碎石白骨稀里哗啦往下滚,小半个山头就这么塌了。 附近其他峰的弟子全吓了一跳,扭头看见韩立站在那里,脸色黑得吓人,威压散得老远,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摇光峰……” 韩立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极了。 他玉衡峰本来人就不算多,这下直接少了三个,还是以这种丢人的方式…… 被人摸到篝火边,连令牌都没来得及捏就躺了。 他猛地扭头,神识跟刀子似的扫出去。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给我翻一遍!看见摇光峰的人,直接动手!老子要亲手废了楚怀!” 其他各峰弟子互相看看,没人敢吭声,只能埋头搜得更卖力。 韩立这回是真急了。 发完火韩立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点。 他低头又看了眼玉牌…… 上头只剩下两个光点,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萧灵儿。 他忽然想起秘境规矩…… 一个峰的弟子要是全没了,峰主也得被踢出去。 “得先找到灵儿。” 韩立眯起眼。 萧灵儿实力不差,可现在就剩她一个,万一被黄小娥或者方浅浅盯上,麻烦就大了。 保住她,玉衡峰才能继续留在这里争夺后续的排名。 他没再耽搁,直接身子一晃朝着萧灵儿大概的方向掠去,神识铺开,一边找人一边警惕四周。 观云台上,水镜前的人看见骨丘塌了,又见各峰搜查的阵势突然变凶,都猜到了七八分。 “韩峰主气炸了。” “能不气吗,三个弟子说没就没。” “摇光峰专挑人少的下手啊。” “这下更热闹了。” 林若若盯着光幕,心里快意极了,楚怀这回是把韩立得罪死了。 韩立发疯似的全图搜寻,各峰队伍迫于压力,不得不更卖力地深入那些犄角旮旯。 但这正合了楚怀的意……人散得更开了。 光躲着等机会不是楚怀的风格,很快他就给黄小娥和方浅浅下了新指令。 “光让他们找太慢了,咱们帮他们一把。” “你们俩分头去几个方向,不用真露面,就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留下点咱们摇光峰特有的灵力痕迹。” “记住,一定要淡,像匆忙路过不小心蹭到的。” “隔段时间,在不同方向弄出点轻微动静,扔个小石子,惊起只毒虫,怎么都行。” “让他们觉得,咱们可能在到处移动,不止一个地方有猫腻。” 黄小娥一点就透。 “峰主真是机智,用这招很快就能让他们四分五裂。” 方浅浅则觉得好玩。 “让他们自己疑神疑鬼,到处扑空!” 两人领命,借着白骨岛复杂地形和敛息丹药效,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这一手很快见效。 不久后,一支由天旋峰和开阳峰弟子临时凑成的六人小队,在岛屿东北部一处泥潭边缘发现了微弱的、带着寒冰气息的灵力残留。 “是黄小娥的冰系灵力!” 一个天旋峰弟子肯定道。 “这痕迹很新,她肯定是往这边走了!” 一个开阳峰的壮汉瞪着眼。 “放屁!” “西边刚才还有我们的人察觉火系灵力波动,肯定是方浅浅!她们主力在西边,这痕迹说不定是幌子!” “你才放屁!这冰系灵力做不得假!她们说不定分头跑了,黄小娥往这边,方浅浅去西边!” “分头跑?那更该先合力追一路!我看你们天玑峰就是想独吞功劳,把我们支去西边!” 两边吵了起来,谁都说服不了谁。 本来就不是一家的,临时搭伙,心里各有算盘。 天旋峰觉得开阳峰莽撞没脑子,开阳峰觉得天旋峰心眼多不实在。 最后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当场动手。 带队的两个小头目勉强压住火气,结果就是小队直接散了。 天旋峰的三人坚持往东北追,开阳峰三人骂骂咧咧转向西边。 类似的戏码,在同一天不同地点上演了好几次。 楚怀布的疑阵,让本就脆弱的临时联盟开始有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各峰弟子之间本就存在的提防和竞争心理,被这些真真假假的线索迅速放大。 到了傍晚,最初那种相对紧密的合围态势已经名存实亡。 各支队伍之间的距离明显拉大,更多时候是各搜各的,听到远处有动静也先观望一下,生怕是陷阱或者被盟友抢先。 白骨岛深处,通过几处隐蔽的探查小法阵反馈回的信息,楚怀对目前的局面相当满意。 夜里,黄小娥悄无声息地潜回骨洞,带来个消息。 “峰主,我回来路上,在岛子西边那片乱石坡附近,瞧见事务堂的人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 “是吴青还有那个叫周桐的,两人一组,正在往南摸索。” “公孙离没看见,可能他们还没有汇合,也可能分头行动了。” 楚怀眼神一动。 “吴青?” 方浅浅本来靠在一旁假寐,一听这名字立刻坐直了,眼睛发亮。 “吴青?那个在事务堂跟羞辱咱们峰的狗腿子?” “峰主,这不是送上门了吗!让我去,保管让他悄没声就消失!”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楚怀抬手拦下了。 楚怀声音平缓,没有立刻答应。 “先别急。” 方浅浅一愣。 “峰主,这家伙不是好东西,而且您之前不是说……” 楚怀微微蹙眉打断了她。 “我是说要处理他,但不是现在这样直接冲过去宰了。” 黄小娥也露出不解的神色。 楚怀看了她俩一眼,解释道: “你们想想,事务堂进来四个人,吴青、周桐,还有一个观月七品的杨传正,再加个深浅不知的公孙离。” “现在他俩在一起。如果你俩一起摸过去,就算能迅速干掉吴青,那个周桐能一点动静不传出来?” “只招来那个观月七品的杨传正还好,万一惊动了附近的公孙离……”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 “公孙离那老家伙,名义上是刑罚堂大长老,但是修为到底多深谁也说不准。” “他带队进来,本就有点蹊跷。” 方浅浅有点急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吴青在那晃悠?” 楚怀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当然不是。” “吴青要杀,但不能连累周桐一起消失,至少不能是现在。” “最好的法子,是让他们俩分开。” 黄小娥若有所思。 “峰主的意思是,制造机会,引开其中一个,单独对吴青下手?” 楚怀点头。 “吴青恨咱们入骨,又贪功心切,容易上钩。” “们的目标是吴青,没必要把周桐也拖进来,更没必要为此惊动公孙离。” 第154章 事务堂三人全军覆没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事务堂三人全军覆没 黄小娥带回发现吴青的消息后,三人略一合计,都觉得不能再等。 “三个人万一都在的话,单独引开吴青太难,容易打草惊蛇。” 楚怀快速决断。 “不如干脆点,把这一整队都端了,反正事务堂跟咱们也不对付,淘汰他们不冤。” 方浅浅立刻兴奋起来。 “早该这样!那个吴青,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黄小娥则更为冷静一些。 “三人中,那观月七品的杨传正弟子实力最强,周桐次之,吴青最弱。” “须速战速决,避免缠斗引来旁人。” 楚怀点了点头开始吩咐起来。 “小娥,你和浅浅联手,以最快速度解决杨传正和周桐。” “不求击杀,但必须让他们瞬间失去战力或逼其捏碎令牌。” “吴青……交给我。” 夜色浓重,月光幽幽暗暗的,三人如同暗影般滑向那片矮林。 这边事务堂二人并未放松警惕,甚至那观月七品的杨传正也已经过来汇合了。 杨传正盘坐在林边一块大石上,神识若有若无地外放。 周桐靠在稍内侧的树下闭目养神。 吴青则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还低声抱怨着白天毫无收获。 楚怀对其他二人传音。 “就是现在。” 黄小娥与方浅浅同时动了! 黄小娥身形如一道冰线直射杨传正,速度之快,在夜色中拉出残影。 杨传正霍然睁眼,反应极快的一掌拍出,雄浑灵力如墙推来。 然而黄小娥的剑更快,冰魄剑出鞘无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蓝剑光后发先至,并非硬撼,而是如毒蛇般点向他灵力最薄弱的手腕经脉处! 与此同时,方浅浅的赤焰鞭已如灵蛇出洞,卷向树下刚刚惊觉的周桐。 鞭梢未至,炽热的火劲已扑面而来,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有敌袭!!” 杨传正手腕一麻,心中骇然,暴喝出声。 周桐也怒喝一声,拔刀格挡。 吴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愣,随即狂喜…… 摇光峰的人竟敢主动送上门! 他目光立刻锁定了稍远处看似惊慌失措的楚怀,狞笑一声。 “楚怀!纳命来!” 说完他竟是不顾两位同门直直扑向楚怀,生怕被其他人抢了功劳。 这正是楚怀要的机会。 面对扑来的吴青,楚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恐慌乱,脚下踉跄后退,似乎要逃。 吴青见状更是得意,追得更紧,手中灵力凝爪,抓向楚怀后心。 “看你往哪跑!”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楚怀衣袍的刹那,楚怀像是被脚下乱石绊倒,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吴青不疑有他,顺势俯身狠抓。 电光石火间,楚怀扑倒的身体不可思议地微微一扭,避开要害。 同时他借着两人身体瞬间的贴近遮挡,一枚淡灰色、几乎无味的丹丸被他以巧妙弹入吴青因发力而微微张开的嘴中。 吴青只觉得喉咙一凉,似有东西滑入,但此刻他全部心神都在擒拿楚怀上,只当是错觉或溅入的夜露,浑不在意。 他一把扣住楚怀肩膀,狂笑道: “抓住了!” 另一边,战斗结束得更快。 黄小娥的冰寒剑气已侵透杨传正手臂经脉,令他半边身子僵硬麻痹,动作迟滞。 方浅浅的赤焰鞭更是诡异多变,周桐的大刀根本碰不到鞭影,反被灼热火劲燎伤,短短几息便左支右绌。 “令牌!” 杨传正眼见不敌,又瞥见吴青好像已经得手,虽心有不甘,但更怕折损在此。 他当机立断喊了一声后自己率先捏碎了腰间宗门令牌。 光芒一闪,身影开始虚化…… 周桐见状也知事不可为,咬牙捏碎令牌。 “你们……” 吴青这才注意到两位同门竟已被迫退出,心中一惊,但手中擒获楚怀的大功又让他贪念炽盛。 他扣紧楚怀,对着黄小娥和方浅浅厉声道: “别过来!否则我废了他!” 黄小娥和方浅浅果然停步,冷冷看着他。 吴青正自得意,忽然觉得体内一阵莫名的虚弱感传来,灵力运转似乎也滞涩了一瞬。 “怎么回事?” 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被他制住的楚怀嘴角微微一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吴执事,一路走好。” 吴青这才猛然意识到什么,想催动灵力却发现更加滞涩,想捏碎令牌,手指却有些发软。 而此时,黄小娥动了。 一道冰寒指风精准击中他扣着楚怀的手臂穴位。 方浅浅的鞭影也如毒蛇般卷来,缠住他另一只手。 楚怀趁机挣脱,退到一旁,冷冷地看着他。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吴青惊恐地看向楚怀,体内那诡异的虚弱感正在扩散。 楚怀面无表情。 “送你的小礼物,放心,你不会死在这的。” 吴青还想说什么,黄小娥的剑尖已点在他咽喉前,方浅浅的鞭子也锁死了他所有动作。 “自己捏碎令牌,或者我们帮你。” 黄小娥声音冰寒。 吴青脸色惨白,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明显的不适和对未知的恐惧,最终颤抖着手捏碎了令牌。 光芒淹没他愤恨又恐惧的脸庞,身影消失前,他死死瞪着楚怀,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矮林中瞬间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打斗的些许痕迹和空气中未散的火劲与寒气。 “打扫一下,别留明显痕迹。” 楚怀快速吩咐。 “此地不宜久留,很快会有人被刚才的灵力波动引来。” 三人迅速清理现场,抹去大部分痕迹,随即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片刻后,果然有两支附近的其他峰队伍谨慎地探查过来。 可惜他们只看到一些凌乱的脚印和微弱的灵力残留,无法判断具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事务堂三人已全军覆没。 就在吴青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光芒中的瞬间,楚怀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吴青已确认在虚拟环境中中毒,判定宿主完成隐秘下毒致死任务。】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完美品质武器x8(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具现)。】 楚怀心神沉入系统空间一扫,只见八件形态各异、灵光内蕴的兵器整齐悬浮着。 刀、剑、枪、弓、盾、鞭、匕首、飞针,种类齐全。 虽都是玄阶,但完美品质意味着在同阶中已是顶尖,足以让春花、夏荷她们的实力提升一大截。 “好东西。” 楚怀心中满意,这下摇光峰中下层弟子的装备短板算是补上了不少。 不过眼下没时间细看。 刚才那一番交手,虽说速战速决,但观月七品修士的灵力爆发和黄小娥、方浅浅的全力出手,引起的波动在这寂静的夜晚还是太过明显。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三支不同方向的队伍被惊动,正朝这边小心翼翼地探查过来。 楚怀当机立断,对黄小娥和方浅浅低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 “刚才动静不小,很快就会有人摸过来,咱们换个地继续苟。” 第155章 摇光峰这是要逆天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摇光峰这是要逆天啊! 观云台上,巨大的光幕将白骨岛夜间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完整的呈现了出来。 当看到黄小娥以鬼魅般的身法近身,一道冰寒剑气竟让观月七品的杨传正手臂僵麻、迅速落入下风时,台下已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那是……黄小娥?她不是观月四品吗?怎么能把杨传正逼成这样?!” “杨传正可是事务堂观月七品的好手啊!这……这不对吧?” “她刚才那一下的灵力波动,绝对不止四品!起码五品,甚至六品!” “还有方浅浅,那鞭法……周桐可是观月五品,竟然被她完全压制?” 而当楚怀狼狈躲闪吴青,最后三人配合默契,竟在短短时间内逼得事务堂三人接连捏碎令牌退出时,整个观云台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事务堂……一整队被淘汰了?!” “杨传正、周桐、吴青,全没了?!” “摇光峰三个人,干掉了事务堂三个?其中一个还是观月七品?!” “楚怀那废物……不是,楚峰主刚才是不是给吴青吃了什么东西?吴青后来状态明显不对!” “我的天……摇光峰这是要逆天啊?!” 震惊之后,是更加汹涌的议论和难以言喻的心思浮动。 尤其是各峰在场观战的女弟子们…… 她们之前或多或少都听过摇光峰的传言,说是什么“传承特殊”、“资源丰厚”,但总觉得有夸大之嫌。 可如今亲眼所见,黄小娥和方浅浅展现出的实力,与她们之前在各自峰内的表现判若两人! 这才去了摇光峰多久? 再看看她们手中那明显不凡的冰剑火鞭,想想楚怀随手拿出高阶丹药的豪气,以及那种能瞬间逼退观月七品的神秘手段…… 一个此前只在私下流传的说法,此刻如同野火般在许多女弟子心中烧了起来。 摇光峰峰主李不凡的传承,莫非真有什么独特之处? 甚至可能……真的更契合女子修行? 不然怎么解释黄小娥和方浅浅的脱胎换骨? 不少卡在瓶颈已久、或是自觉在各自峰内不受重视、资源匮乏的女弟子,眼神开始闪烁,心思活络起来。 看向光幕中那白骨岛的眼神,少了几分看热闹的轻蔑,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炙热和渴望。 若是能去摇光峰……是不是也有机会像黄小娥、方浅浅那样? 而人群边缘,林若若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铁青变得苍白无比。 她死死盯着水镜中楚怀那张看似惊慌实则眼神冰冷的脸,又看看黄小娥和方浅浅干脆利落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凭什么?!这两个贱人凭什么能变得这么强?! 那些丹药,那些传承,那些关注……明明都该是她的!是她林若若的! 一股邪火在她胸中燃烧,烧得她心肺都在疼。 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旁边同样看得目瞪口呆、脸色发白的李朗,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显得有些尖利。 “李朗!你看到没有?楚怀给吴青吃了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丹药?!你认不认得出来?!” 李朗被她抓得一哆嗦,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若、若若师姐……我没看清……” “好像,好像是灰色的……我,我不认得……” 他哪是单纯不认得?他是害怕,怕得要死! 因为就在不久前,楚怀那个煞星也曾逼他吞下过一颗莫名其妙的丹药! 当时只觉得浑身一凉,后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不适。 只是……只是近来确实感觉身为男子最重要的那方面能力不从心,他还以为是压力太大所致。 可现在,看到吴青在吃了楚怀给的东西后,那瞬间显露的虚弱和惊恐,最后甚至可能是带着某种隐疾被淘汰出局…… 李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 楚怀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也和吴青一样,是某种阴毒至极、会慢慢要人命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窒息,他越想越怕,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连林若若抓着他的手都感觉不到了,满脑子都是自己毒发身亡的恐怖画面。 林若若见他这副一问三不知的窝囊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甩开他的手低声骂道: “没用的东西!” 这句话火辣辣地扇在他脸上,更是狠狠砸进他心里。 他低着头,不敢让林若若看到自己此刻狰狞扭曲的表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了血腥味。 没用?是,他是没用! 他炼不出高阶完美的九转精魄丹,他打不过楚怀那个突然邪门的废物,他甚至认不出楚怀用了什么阴毒丹药! 可这一切都怪谁?! 要不是为了讨好林若若,他当初怎么会像条哈巴狗一样去摇光峰挑衅楚怀? 要不是想在林若若面前表现,他怎么会一次次暗示楚怀的丹药来路不正,煽风点火? 结果呢? 好处没捞着,反被楚怀当众羞辱,还被迫吞下了那颗让他日夜提心吊胆的鬼丹药! 林若若这个臭娘们! 除了天天端着大师姐的架子,除了会吩咐他炼丹,除了会用那张漂亮脸蛋和身子偶尔施舍点甜头吊着他,她还懂什么? 她以为高阶丹药是地里的大白菜,随手就能摘吗? 她以为楚怀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舔狗吗? 现在看到楚怀崛起了,看到黄小娥方浅浅得势了,就把火全撒在他头上? 骂他没用? 李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怨毒的万分之一。 他盯着地面,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腾起一些极其阴暗的画面…… 他要将眼前这个趾高气昂、把他当工具使唤的女人狠狠压在地上。 撕碎她那身象征着天玑峰首席的华贵衣裙,堵住她那张只会骂人的嘴,用最粗暴的方式践踏她所有的骄傲。 要让她哭,让她求饶,让她在自己身下颤抖…… 这念头让他浑身一阵战栗。 可这些并没有压下他心里的恐惧,他怕死,他太怕了! 他该怎么办?去找楚怀求解药?楚怀会给他吗? 说不定会趁机提出更苛刻的条件,甚至直接要他的命! 去求林若若? 看看她现在这副恨不得生吞了楚怀、又迁怒于自己的样子,她会管他的死活吗? 恐怕只会嫌他更没用、更麻烦! 李朗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洞又充满了惊惶。 林若若发泄完,见李朗低着头一声不吭,身体微微发抖,只当他是被吓破了胆,心中更是不屑。 她不再看他,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回光幕,盯着楚怀消失的方向…… 第156章 长老救我!我不想死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长老救我!我不想死啊 另一边,正在不紧不慢搜寻另一处可能遗迹线索的公孙离,腰间代表事务堂队伍状况的玉牌猛地一震,随即连续黯淡了三个光点。 他脚步一顿,灰白的眉头骤然蹙紧。 还不等他细查,一股无形的排斥之力已笼罩全身…… 秘境规则生效,本峰弟子全员出局,带队之人不可再停留。 “哼!” 公孙离低哼一声,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并未抵抗那股传送之力,周身灰光一闪,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观云台侧方的传送区域光华亮起,公孙离那身着灰色麻衣的身影显现。 几乎同时,另外两处光芒闪烁,被淘汰的杨传正和周桐也相继出现,脸色都有些难看。 尤其是周桐,身上还带着被赤焰鞭灼伤的痕迹。 杨传正一落地立刻看到公孙离,急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长老,弟子无能!” “遭摇光峰黄小娥与方浅浅突袭,未能护住同门,反被逼退,请长老责罚!” 他姿态依旧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甘与惊悸…… 黄小娥那冰寒剑气,着实诡异。 周桐也连忙跟上请罪,低着头不敢说话。 公孙离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杨传正身上停留一瞬。 观月七品被观月四品逼得捏碎令牌,确实丢人。 但看杨传正气息虽有不稳却未伤根本,显然对方下手有分寸,或者说目的明确,就是逼退而非击杀。 公孙离声音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将经过细说。” 杨传正不敢隐瞒。 他将自己如何被黄小娥近身、剑气侵体导致半身僵麻,方浅浅如何缠住周桐,以及楚怀看似狼狈却诡异地让吴青中招的过程快速说了一遍。 虽然没看清楚怀具体做了什么,但吴青后续的状态突变却是事实。 公孙离静静地听着,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捻动。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哭腔和惊恐的呼喊传来。 “公孙长老!长老救我!” 只见吴青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冲到公孙离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抓住公孙离的衣摆,声音发抖。 “长老!楚怀!楚怀他给我下了毒!我不知道他给我吃了什么!” “我感觉、我感觉浑身发冷,灵力运转好像也……也不对劲了!” “长老,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他语无伦次,显然是吓破了胆,与之前跋扈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观云台上不少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到吴青这副模样,窃窃私语声更响。 公孙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与怒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长老不能不管。 “噤声!” 公孙离低喝一声,带着威压,让吴青浑身一颤松开了手,只是依旧用哀求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公孙离伸出两指,搭在吴青腕脉之上,一股精纯而冰冷的神识之力探入其体内。 片刻他收回手,眉头蹙得更紧。 吴青体内确实有一股极其隐晦阴寒的能量盘踞,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其经脉与丹田之中。 这股能量好像在缓慢侵蚀着生机与灵力,却又诡异地不立刻爆发,仿佛潜伏的毒蛇。 这毒性他竟从未见过! 以他多年的见识和修为,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其具体成分和完全解法,只能隐约感觉此毒非同一般,极为难缠。 好阴毒的手段!好高明的用毒之术! 公孙离看向吴青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这蠢货,被人下了这种可能危及性命的奇毒,竟连对方怎么下的、下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恼怒和一丝惊疑,面上恢复了古井无波。 公孙离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确实中了毒。” “毒性古怪,需慢慢化解。” “你且下去休息,勿要胡乱运功,待武比结束后,再行仔细诊治。” 他没有立刻承诺能解,也没有表现出急切。 一来这毒确实蹊跷,他需要时间研究。 二来,吴青在他眼中价值有限,犯不着为了他大动干戈,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敏感时刻。 吴青脸更白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公孙离一个冰冷的眼神慑住,只能哆哆嗦嗦地应了声“是”。 他失魂落魄地退到一旁,心中充满了绝望。 公孙离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光幕中那片摇光峰队伍藏匿的模糊区域,眼神幽深。 楚怀…… 这个原本他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走了些运气的摇光峰小子。 没想到他先是拿出地阶丹药,手下女弟子实力突飞猛进,如今又展现出如此诡谲难防的用毒本事…… 看来,李不凡那老东西,或许真的留下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这楚怀,也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原本进入秘境,自有其目的,顺便看看能否从摇光峰这边寻些线索或便宜。 如今便宜没占到反而折了人手,还暴露了这楚怀更深层的危险。 “暂且……静观其变吧。” 公孙离心中暗道。 楚怀这枚棋子,或者说是变数,已然搅动了局面。 不妨先看看在这武比之中,他还能掀起多大风浪。 至于吴青的毒……等事后再说不迟。 事务堂整队被摇光峰淘汰的消息,剩余的几峰队伍间炸开了锅。 一处由几块巨大兽骨临时搭成的简陋遮蔽处…… 天玑峰、玉衡峰、开阳峰的几位领队弟子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消息属实?杨传正真的被黄小娥逼得捏碎了令牌?” 说这话的是开阳峰一名弟子,声音发干。 玉衡峰一名弟子心有余悸道: “千真万确!我们有人当时离得不远,感知到了灵力波动,后来亲眼看到杨师兄他们被传送出来!” “那黄小娥……邪门得很!剑气冷得吓人,杨师兄好像半个身子都被冻麻了,根本施展不开!” 天玑峰领队的梵溪沉默片刻,冷声开口。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摇光峰那两人的真实战力。” “黄小娥绝不止观月四品,方浅浅恐怕也隐藏颇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楚怀这次算是彻底把事务堂得罪死了。” “公孙离长老亲自带队,却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让在场几人精神微微一振。 玉衡峰弟子立刻接口。 “没错!” “公孙长老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又记仇!” “楚怀敢动他的人,还用了不知名的阴毒手段,出去以后有他受的!” “说不定……都不用我们动手。” 开阳峰领队,一个名叫洪刚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可眼下咱们还在秘境里。” “摇光峰那三个,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现在就是个扎手的刺猬。” “连杨传正都栽了,咱们单独哪一峰碰上,恐怕都讨不了好。” 气氛又凝重起来。 确实,抛开以后公孙离可能的报复不谈,眼前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第157章 三名峰主合力围捕楚怀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名峰主合力围捕楚怀 一时间,白骨岛上的气氛更加肃杀。 原本松散又各怀心思的包围圈,在摇光峰展现出的惊人威胁和淘汰事务堂的刺激下,被迫再次收紧。 几支主要队伍开始有意识地向外围靠拢,彼此间距离拉近,呼应更紧密,神识交织成网,几乎覆盖了白骨岛外大部分区域。 他们不再轻易分兵深入险地,而是采用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方式,逐步排查、压缩可疑区域。 对于摇光峰,尤其是楚怀,各峰主与核心弟子们的态度出奇地一致…… 此人手段诡谲,底蕴莫测,已成心腹大患。 在确保淘汰摇光峰、消除这个最大变数之前,内部的竞争可以暂时搁置。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事务堂。 而白骨岛东南边缘,几股强横的气息几乎同时抵达,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枯木林空地上汇聚。 天玑峰梁秋水、玉衡峰韩立,以及刚刚赶到的开阳峰主萧怀磊,三位峰主碰面了。 稍远些,天权峰主陈修也显出身形,站在一棵树下并未靠近,只遥遥颔首示意。 韩立脸色最是难看,他玉衡峰弟子折损最多,此刻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梁峰主,萧峰主,还有陈峰主!你们也收到消息了?” “摇光峰那几个小畜生,简直无法无天!连事务堂的人都敢动!” 萧怀磊闻言重重哼了一声。 “老子早看那楚怀不顺眼!装神弄鬼,靠着点丹药和女人撑门面!” “现在竟敢下此狠手?杨传正那小子虽不咋样,好歹也是观月七品,居然被黄小娥一个观月四品逼退?” “这里面肯定有鬼!” 梁秋水相对冷静,但眉宇间也凝着一层寒霜。 她看了一眼韩立和萧怀磊,缓缓开口道: “韩峰主稍安勿躁,摇光峰如今确实邪门。” “不瞒二位,我此前曾与方浅浅短暂交手。” 韩立和萧怀磊都看向她。 “哦?” 梁秋水语气微沉。 “那方浅浅,显露的修为约在观月五品上下。” “但其身法诡异,灵力精纯扎实远超同阶,更有一手极厉害的隐匿逃遁本事,连我都未能当场将她留下。” 连梁秋水都未能留下? 韩立和萧怀磊脸色都是一变。 梁秋水在这虚拟蛮荒区可是观月境巅峰,那方浅浅也不过是观月五品而已。 萧怀磊皱眉。 “梁峰主的意思是……” 梁秋水目光扫过密林深处, “我的意思是,切莫再以常理度之。” “黄小娥能逼退杨传正,方浅浅能从本座手中脱身,这绝非侥幸。” “楚怀此人藏得比我们想象的都深,他手中掌握的资源和诡异手段,恐怕远超预估。” 韩立却不以为然。 “梁峰主未免太过谨慎!” “就算那俩丫头有点门道,顶天了也就观月中期战力!” “你我三人,加上萧峰主,如今都是观月境巅峰。” “难道还拿不下他们三个?” “那楚怀更是个踏星境的废物!” “依我看就该立刻杀进去,以雷霆手段将他们揪出来,免得夜长梦多,又生变故!” 他实在是恨极了摇光峰,急于报仇雪耻,也觉得己方三位峰主联手,实力足以碾压。 梁秋水摇头,显然并不赞同。 “韩峰主,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此地密林环境复杂,极易藏匿埋伏。” “他们若一心躲藏游斗,我们三人虽强也难免被其牵着鼻子走,徒耗精力。” “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偷袭其他弟子,损失更大。” 她顿了顿,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修。 “陈峰主,你以为呢?” 陈修捻着胡须,笑容温和却带着疏离。 “梁峰主思虑周全。” “摇光峰既能淘汰事务堂整队,确有过人之处。” “依陈某看,不妨稍待片刻,等秦峰主、柳峰主他们过来,咱们六峰……” “哦,事务堂已出局,便是五峰峰主齐聚,再一同进去。” “人多势众,布下天罗地网,任他楚怀有通天手段,也插翅难飞。” “如此最为稳妥。” 他是打定主意不做出头鸟,能拖就拖,能混就混。 韩立气得胡子直翘。 “稳妥?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楚怀狡猾的很,谁知道会不会趁机又溜了?或者躲到更深处去?这秘境时限可不等人!” 萧怀磊虽然性子粗豪,但也觉得梁秋水和陈修太过磨叽。 “韩峰主说得有理!咱们三个还怕他不成?” “直接进去,见一个抓一个!老子倒要看看,那俩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 三位峰主,两人主战急进,一人主稳重待援,意见出现了分歧。 梁秋水心中权衡。 韩立和萧怀磊的急躁她能理解,但她对方浅浅那诡异的逃脱方式和楚怀层出不穷的手段更为忌惮。 可若坚持己见,难免显得怯懦,也可能错失良机。 就在此时,密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灵力碰撞的波动,随即迅速平息,但方向似乎正是他们计划搜索的区域。 韩立眼神一厉。 “听见没?他们又在动手了!不知道哪个峰的弟子又着了道!不能再等了!” 梁秋水终于不再坚持,沉声道: “好,那便依韩峰主所言,我们三人先进。” “但需约法三章……第一不得过于分散,保持三角阵型,彼此间隔不超过五十丈。” “第二,遇敌先发信号,合围而击,勿要贪功独进。” “第三,首要目标锁定楚怀,只要擒住或淘汰他,摇光峰不攻自破。” 韩立和萧怀磊虽觉得梁秋水太过小心,但为了尽快行动,也都点头答应。 陈修见状,拱手道。 “那陈某便在此稍候,接应秦峰主他们,并为三位压阵,防止摇光峰有人从其他方向逃脱。” 他完美地给自己找到了继续划水的理由。 梁秋水三人不再耽搁。 他们身形一动,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谨慎而迅速地掠入白骨岛那片幽暗的林木深处。 陈修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楚怀啊楚怀,你可别真这么容易就被逮住了……” 而此刻密林深处,刚刚利用地形和伪装,成功送走两名落单天璇峰弟子的黄小娥和方浅浅,正通过灵犀向楚怀汇报。 楚怀藏身的中空巨树内,他接收到讯息,嘴角微扬。 “果然沉不住气了……三位峰主亲自进来?够看得起我们。” 他眼神冷静,不仅毫无惧意,反而有种棋局进入中盘、对手终于落入算计的从容。 第158章 楚怀这软饭吃的真香 第一百五十八章 楚怀这软饭吃的真香 白骨岛密林深处,一株需要十余人才能合抱的巨型鬼面榕矗立着。 这种榕树早已适应毒瘴,树干扭曲布满瘤节,气根垂落如帘。 不远处一个被浓密气根和寄生藤蔓巧妙遮掩的天然树洞,成了楚怀选定的新藏身点。 树洞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入,内部却别有洞天。 腐烂的树心形成了约莫丈许见方的空间,虽然弥漫着淡淡的木质腐朽气味,却干燥避风。 且巨树本身旺盛的生命力与复杂结构,能有效干扰外部神识的粗略探查。 黄小娥和方浅浅先一步潜入,快速清理了洞内杂物,布下简单的隔音敛气灵纹。 楚怀最后进入,用气根和藤蔓将入口恢复原状,从外面看,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这里比之前的骨洞更隐蔽。” 楚怀借着洞壁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打量四周。 “巨树生机能混淆感知,只要我们不主动泄露强灵力波动,就算梁秋水他们从附近走过,也未必能立刻察觉。” 方浅浅好奇地戳了戳洞壁,触手坚实。 “这树真够大的,咱们躲在这儿,他们怎么找?” 楚怀盘膝坐下,神色平静。 “他们不会轻易找到的,但我们也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小娥,浅浅,还是按之前的分工,轮流在外围隐蔽处警戒。” “一旦察觉峰主级人物靠近立刻隐匿,绝不可暴露此洞位置。” 黄小娥干脆应下。 方浅浅则眨眨眼。 “那要是看到落单的小鱼小虾呢?” 楚怀毫不犹豫开口。 “照旧送他们出去,但务必干净利落,不要弄出大动静,更不要被缠住。”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消耗他们的耐心,制造恐慌,而不是正面决战。” 黄小娥和方浅浅点点头,接着悄无声息地滑出树洞,再次融入昏暗密林。 树洞内恢复寂静,只余楚怀一人。 他闭上眼,心神却通过灵犀与两女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同时他自身庞大而隐秘的神识如涓涓细流,极其谨慎地向外延伸,感知着密林中的灵力流动。 …… 观云台上,光幕画面虽因密林遮挡和毒瘴干扰显得越发模糊,但大致情形还能看清。 当看到楚怀自己躲在树洞里,却让两名女弟子出去探查时,台下早已按捺不住的议论声顿时高涨起来。 “看!又躲起来了!这次钻树洞里了!” “啧啧,黄小娥和方浅浅还在外面拼杀,他这峰主倒好,直接当起缩头乌龟了。” “不然呢?他一个踏星境,不躲着,难道出去送死?也算有自知之明。” “有自知之明?我看是没脸没皮!” “全靠两个女弟子在外面撑场面,自己躲得严严实实,这峰主当得真是威风啊!” “嘿,你别说,这软饭吃得是真香。两个观月中期的美女高手护着,自己安心当个废物点心。” “摇光峰我看也别叫什么摇光峰了,改叫吃软饭峰算了!” “峰主靠女弟子保护,传承?怕是专门传承怎么哄女人吧!” 嘲讽、鄙夷、幸灾乐祸的声音不绝于耳。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对楚怀或摇光峰有芥蒂的各峰弟子,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 许多女弟子之前因黄小娥、方浅浅表现而生出的向往和心思,在见到楚怀这般窝囊表现后,也不由得冷却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一丝轻视。 峰主如此不堪,就算去了摇光峰,真能有前途吗? 林若若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对楚怀不堪入耳的嘲讽,心中那口恶气终于舒畅了些许。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嫉恨取代…… 就算楚怀是个只会躲藏的废物,可他凭什么能让黄小娥和方浅浅那样死心塌地? 那些丹药、那些传承,为什么偏偏落在这两个贱人和这个废物手里? 这些好东西就应该在她的手里才能有意义! 她忍不住看向身旁魂不守舍的李朗,越发觉得对比鲜明,心中厌恶更甚。 而一些较为老成或有心机的长老、弟子,虽未加入嘲讽,但看向光幕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沉。 楚怀此举,究竟是无奈之下的懦弱,还是别有用心的隐忍? 若是后者……所图为何呢? 高台角落,已被淘汰的吴青蜷缩着。 他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楚怀消失的那片区域,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体内的隐痛时不时传来,提醒着他那个男人的可怕。 而在白骨岛内,三位峰主的搜索仍在继续,但进展缓慢。 地形复杂,光线昏暗,一些妖兽神出鬼没的袭扰,都让他们不胜其烦。 韩立最是暴躁,数次出手都落在空处,或只击碎几片残影,气得他连连低吼。 梁秋水则越发警惕,她总感觉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很不舒服。 …… 夜幕再次笼罩白骨岛,白日里几番袭扰与搜索带来的紧张气氛,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似乎也暂时沉淀下来。 楚怀通过灵犀将在外围警戒的黄小娥和方浅浅唤了回来。 两女悄无声息地滑入树洞,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未散尽的灵力波动。 洞内空间本就有限,三人齐聚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彼此呼吸可闻。 黄小娥习惯性地想在坐下调息,却被楚怀伸手揽住了纤腰。 方浅浅则更直接,笑嘻嘻地挨着楚怀另一侧坐下,几乎将半个身子倚靠过去。 洞内昏暗,只有缝隙漏进的几缕惨淡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温热的身躯紧挨着,女子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林间的草木气息,萦绕在鼻尖。 经历了一整天的高度紧张,此刻这方狭窄天地里的静谧与贴近,莫名滋生出几分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 楚怀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弯中黄小娥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方浅浅贴近时那柔软曲线带来的温热触感。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如此逼仄隐秘的空间里,这种亲昵竟让他觉得格外……刺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黄小娥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隔着劲装布料,也能感受到那纤细腰肢的柔韧与微凉。 黄小娥身体微微一颤,呼吸轻轻地乱了一瞬。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望向楚怀轮廓模糊的脸,声音压得极低。 “峰主……外面……能看到。” 她指的是秘境规则,虚拟蛮荒区内的一切,理论上都可能被外界光幕感知,尤其是明显的灵力波动和声响。 “嗯~” 旁边的方浅浅却已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娇慵意味的鼻音,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将脑袋往楚怀肩窝里蹭了蹭,吐气如兰, “好累呀……躲猫猫比打架还费神……” 树洞外的密林万籁俱寂,唯有夜风穿过扭曲枝桠的呜咽。 但这方寸之间,温度却在悄然攀升。 楚怀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慵懒和不以为然。 第159章 被美女环绕,受众人敬畏 第一百五十九章 被美女环绕,受众人敬畏 楚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两女揽得更紧了些,声音平稳,甚至故意稍微提高了些许。 仿佛不是说给怀中人听,而是说给那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观众。 “慌什么。” “今日你们二人奔波袭扰,甚是辛苦。” “本峰主修为不济无法正面御敌,替你们疏通一下经络,活络气血,助你们尽快恢复状态,有何不可?” 说着,他手掌已然贴着黄小娥的后背。 一股温和醇厚、却并非灵力,而是融合了丹王气韵与月华之力的特殊暖流,缓缓渡入。 这暖流所过之处,确实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驱散着疲劳,但也带来阵阵酥麻。 黄小娥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她清冷的脸上飞起红霞,在黑暗中无人得见,但那陡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和微微发软的身体,却瞒不过近在咫尺的楚怀。 她残余的理智还想挣扎,身体却诚实地下沉了几分。 方浅浅那边更是不堪。 楚怀的另一只手早已不安分地在她肩颈腰背处游走,那暖流如同带着小钩子,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嘤咛。 她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几乎完全挂在了楚怀身上。 “峰主……你……你这是哪门子按摩……” 方浅浅声音又娇又媚,断断续续。 楚怀脸不红心不跳,手下动作不停,享受着掌心传来的美妙触感,以及这隐秘环境下禁忌般的亲昵带来的强烈刺激。 “独家手法,疗效显著。” 至于外界是否看到、作何感想? 他根本不在乎。 …… 观云台上,光幕画面到了夜间本就更加模糊,尤其是密林深处,几乎只剩一片摇曳的阴影。 声音传递更是断续不清。 但就在刚才,许多紧盯着代表楚怀三人藏身点那片区域的观众,似乎隐约听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细微动静? 像是压抑的呼吸,又像是极轻的……哼吟? “什么声音?你们听见了吗?” “好像……是从摇光峰那树洞方向传来的?” “听起来怪怪的……他们在里面干嘛?” “不是说调息恢复吗?怎么这动静……” “该不会是……” 一些心思活络、经验老道的弟子或长老,脸上顿时露出古怪曖昧甚至是不屑的神情。 结合之前楚怀那番按摩的言论,以及此刻断断续续传来的、引人遐想的细微声响,很多人心中都有了猜测。 一名玉衡峰弟子鄙夷道。 “哼!真是无无耻之徒!” “大敌当前,不想着对敌,竟在躲藏处行此苟且之事!” “哈!这下实锤了,摇光峰峰主,果然就是个只会靠女人、还会趁机占便宜的废物!” “气息好像混在一块儿了?他们在里面干嘛?” “孤男两女,躲在那么隐蔽的树洞里,还能干嘛?” “啧啧,这楚怀……实力不怎么样,这齐人之福倒是享得痛快!” “呸!不要脸!仗着有点丹药资源,迷惑女弟子!” 污言秽语和暧昧的讥讽低语在人群中扩散,许多男弟子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嫉妒与鄙夷。 而人群边缘的林若若,此刻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死死盯着光幕中那树洞影像,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里面楚怀左拥右抱、温香软玉在怀的场景! 那两个贱人! 黄小娥!方浅浅!她们怎么敢?!她们凭什么?! 楚怀是她的!是她林若若不要的东西! 就算她不要了,也轮不到这些低贱的货色来染指!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宠爱、关注、资源……还有此刻那隐秘树洞中的亲昵温存! 如果当初她没有对楚怀那么冷淡苛刻,没有默许李朗那些小动作。 甚至……哪怕只是稍微给他一点好脸色。 那现在能站在楚怀身边,享受这一切机缘、实力、还有这份隐秘亲昵的,是不是就是她林若若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狠狠扎进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让她痛得几乎窒息。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可这后悔,在此刻目睹的画面刺激下,迅速成了更深的恨意…… 恨楚怀变心,恨黄小娥方浅浅夺走本属于她的一切! 站在她旁边的李朗,同样也看到了。 听到了周围的议论,他脸上的嫉妒已经快克制不住了。 楚怀!那个他曾经根本瞧不上的废物! 现在凭什么能躲在安全的地方,享受两个绝色女弟子的陪伴? 而他李朗呢?堂堂天玑峰天才弟子,现在连比试第三轮都进不去,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站在这里。 甚至……甚至连男人最基本的能力都可能被楚怀下的毒给毁了! 那本该是他李朗的人生! 被美女环绕,受众人敬畏,前途无量!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都是因为楚怀!这个该死的、阴险的废物! 他看着光幕,想象着树洞内可能发生的旖旎,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与恐惧,嫉恨之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观云台上的喧嚷与恶意,如同浑浊的浪涛。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却有一些截然不同的心绪,在部分女弟子心底悄然滋生…… 她们大多是各峰中容貌出众,但天赋并非顶尖,或是在峰内并无强硬靠山的内门女弟子。 平日里,或许也曾因容貌惹来些不必要的关注,甚至隐晦的刁难与交换。 资源总向那些天才或背景深厚的弟子倾斜,她们往往需要付出更多努力,甚至更多别的什么,才能换取一点点进步的机会。 此刻,光幕中虽无法看清树洞内具体情形。 但那模糊影像与隐约感应到的、属于两个女子的灵力与一道平和男息亲密交织的氛围,却在她们心里荡开了别样的涟漪。 起初是面红耳赤,夹杂在周围的嘲讽声中低下头去。 这等事在宗门内并非没有,但如此直白地在众人想象中展露,总归令人羞臊。 可羞臊过后,一些更大胆、或者说更现实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楚怀那张脸……是她们私下里也偶尔会议论过的。 以前觉得他空有皮囊,是个围着林若若转的可怜虫。 可现在再看,褪去了舔狗的卑微,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与掌控感,那张俊朗面容反而更显出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实力……或者说,他能带给身边人的实力。 黄小娥,曾经天玑峰一个不起眼的小师妹。 可如今已是能逼退观月七品、让峰主梁秋水都留不住手的耀眼存在,明面上是观月四品,真实战力恐怕更强。 方浅浅,原本天赋尚可但也绝不算顶尖,如今观月五品修为,一手火鞭神出鬼没,战力彪悍。 她们的变化才用了多久? 摇光峰才崛起多久? 第160章 要么出去硬拼,要么被困死 第一百六十章 要么出去硬拼,要么被困死 若说这些女弟子之前还有怀疑,此刻看到她们与楚怀之间那种亲近与信任,甚至可能是更亲密的关系…… 一些女弟子心中那杆秤,悄然发生了倾斜。 在原本的峰里,她们可能需要小心翼翼地周旋,付出尊严乃至更多,才能换来有限的资源和微弱的庇护。 还时常要看人脸色,担心随时被取代或抛弃。 可若去了摇光峰呢? 楚怀年轻,俊朗,手握惊人资源与神秘传承,对身边的女子似乎极为护短慷慨。 看看黄小娥和方浅浅得到的! 丹药、神兵、实力飞跃…… 与其在原来的地方,被那些脑满肠肠或是心思叵测的师兄、长老们,用贪婪的目光打量。 用施舍般的姿态给予一点点好处,还要承受流言蜚语和同门排挤…… 为什么不选一个至少看起来赏心悦目、出手大方、且能让自身实力真正得到飞跃的地方? 哪怕……哪怕真如外界揣测的那般,需要付出一些亲密代价作为交换…… 对比之下,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至少楚怀看起来比许多人顺眼得多,而回报却是实实在在、令人眼红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悄悄在心底扎根。 她们不再跟着众人一起肆意嘲讽,反而目光复杂地望向光幕中那株巨大的鬼面榕。 眼神里少了鄙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甚至是一丝隐秘的向往。 人群中,一个天璇峰的内门女弟子容貌姣好,却因资源所限,困在踏星境八品已久。 她听着周围对楚怀不堪的辱骂,又想起自己前几日为求一枚有助于突破的丹药,不得不对掌管丹药发放的那位师兄赔尽笑脸。 对方却还暗示需要“更进一步”的交换……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望向光幕的目光微微闪动。 另一个玉衡峰的女弟子,天赋平平,靠着一手不错的伺候人功夫才勉强站稳脚跟。 她看着黄小娥冰冷但挺拔的背影,又偷偷瞥了一眼身边几位正唾沫横飞嘲笑楚怀的师兄。 他们眼中对黄小娥、方浅浅容貌身段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此刻的鄙夷形成的反差,让她心中一阵发冷。 随即是对摇光峰那份护短氛围的隐隐羡慕。 这些细微的变化,无声无息,却真实存在。 或许此刻尚不明显,但一旦时机合适,便会形成不可忽视的力量…… 高台上,一些敏锐的长老似乎察觉到了台下弟子间气氛的微妙变化,不由得微微皱眉。 但此刻焦点仍在秘境内的争斗上,无人点破。 …… 第三日,白骨岛的白天光线依旧晦暗。 经过前两日的试探、袭扰与淘汰,剩余的各峰队伍彻底放弃了侥幸心理。 在秦烈、梁秋水等人的明确指令下,搜索策略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他们不再执着于快速找到楚怀本人,而是在外围构建起层层叠叠、紧密衔接的封锁线。 天枢峰、天玑峰、玉衡峰、开阳峰、天璇峰的弟子被重新编组,混合搭配。 以六人左右为一队,每队至少保证有两名观月中期以上的核心弟子压阵。 各队之间间隔不超过三十丈,以特制哨音和简易信号符箓保持联络。 他们不再轻易深入密林复杂险地,而是稳扎稳打,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梳理外围区域。 黄小娥和方浅浅的压力陡然增大。 她们几次试图像之前一样,寻找落单或松懈的目标进行闪电袭击,却屡屡碰壁。 要么是对方队伍配合严密,一击不中立刻就会被附近两队合围…… 要么就是刚一暴露踪迹,立刻引来数道观月后期的强横气息锁定。 这样就迫使她们不得不放弃目标,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敛息丹远遁。 效率大大降低,风险却急剧升高。 有一次,方浅浅险些被韩立含怒发出的一道范围性攻击波及。 若非黄小娥及时以冰墙阻挡,并拉着她遁入一处早已勘察好的地下暗隙,后果难料。 鬼面榕树洞内,楚怀通过灵犀和自身感知,清晰地把握着外界的步步紧逼。 “他们学聪明了。” 楚怀对轮流退回洞内短暂休整的二人分析道。 “不再冒进,而是用绝对的人数和严密的组织,慢慢挤压我们的活动空间。” “这是阳谋,逼我们要么出去硬拼,要么被一点点困死。” 方浅浅有些烦躁。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在这儿等死吧?他们迟早会搜到这儿来!” 黄小娥相对冷静些。 “他们这么做,消耗也是巨大的。” “维持如此严密的封锁,各队弟子精神高度紧张,灵力持续消耗,非长久之计。” 楚怀一脸赞赏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看似铁板一块,实则不然。” “只是被我们前两日的战果吓住了,被迫联合。” “这种高压下的联合最是脆弱。” …… 直到第四天,封锁圈继续向内稳步推进,距离鬼面榕已不足一里。 黄小娥和方浅浅改变了策略。 她们不再追求击倒或淘汰,而是利用速度和隐匿优势,进行没有规律的袭扰。 先是在东面制造灵力爆响,吸引数队人马紧张集结。 待他们赶到时人早已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嘲弄般的简单印记。 接着又在西面惊起大片毒瘴蝙蝠,引发小范围混乱,趁机远遁。 甚至偶尔模仿其他峰的联络哨音,引发相邻队伍的短暂误会和对峙。 这些袭扰虽不造成实质减员,却让本就精神紧绷的各峰弟子疲于奔命,怨气暗生。 尤其是那些被频繁调动的普通内门弟子,灵力消耗巨大,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不满情绪在沉默中积累。 玉衡峰一名弟子私下抱怨。 认为自家韩立峰主过于激进,害得他们玉衡峰损失最重,如今却要听从天枢峰秦烈的调度,心中不服。 就连表面最团结的几支主力队伍之间,也因搜捕区域的划分和功劳的预分配,隐隐有些互别苗头。 这些细微的裂痕,在高压和疲劳下,正在悄然扩大。 第四日傍晚。 当黄小娥又一次成功引诱两支队伍向错误方向扑去,导致他们与另一支队伍在昏暗的密林中差点发生误判冲突后,终于有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搞什么名堂?!到底有没有准信儿!” “是不是有人谎报消息?想把我们支开?” “都少说两句!专心戒备!” 黄小娥靠着敛息丹躲在黑暗中听到他们的话,心中暗喜。 却不料就在她要去跟方浅浅汇合回到树洞时,出了意外…… 第161章 方浅浅黄小娥双双遇险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方浅浅黄小娥双双遇险 白骨岛的寂静被一道骤然亮起的探查符光打破。 秦铭带着秦烈,以及天枢峰另外两名观月六品的精锐弟子,正沿着一条被反复梳理过的路径进行最后的巡查。 秦铭为人十分谨慎。 即便封锁已成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格外茂密的榕树区时,秦铭脚步猛地一顿。 “谁?!” 几乎同时,两道隐于气根之后、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骤然暴退! 正是完成一次袭扰后正准备撤回更深处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秦铭的感知太过敏锐,她们敛息虽妙,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仍是被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灵力波动。 “是她们!追!” 秦烈反应极快,手中重剑带起沉闷的破空声,一道磅礴剑气率先斩向落在稍后方的方浅浅! 另外两名天枢峰弟子也毫不迟疑,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封堵黄小娥的退路,掌风与剑影交织成网。 秦铭则身形一晃,并未立刻加入围攻。 他迅速出现在侧翼一棵高树之上,目光冰冷地锁定下方,防止两女再次利用地形遁逃。 秦铭要确保这次,绝不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黄小娥与方浅浅心头俱是一沉。 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实力最强、也最谨慎的天枢峰主力堵个正着! 而且对方一上来就是雷霆万钧的合击,秦烈那道剑气更是带着观月七品巅峰的沛然巨力,绝非之前那些普通弟子可比。 退无可退! 电光石火间,两女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心意…… 不能再藏了! 黄小娥清啸一声,一直压抑的冰寒灵力如同解封的冰川,轰然爆发。 周遭空气温度骤降,垂落的气根瞬间挂满白霜。 她手中冰魄剑光华大盛,剑气凝练如实质的玄冰。 这次的剑气不再只是灵动刁钻,更带上一股冻结万物的沉重与锋锐,悍然迎向那两名观月六品弟子交织而来的攻势! 冰剑与掌风剑影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与冰层碎裂之声。 那两名天枢峰弟子脸色剧变。 他们只觉得一股远超预料的极致寒意与巨力沿着武器手臂狂涌而来,震得他们气血翻腾,攻势瞬间瓦解,踉跄后退。 黄小娥这一剑展现出的灵力强度,哪里还是观月四品? 另一边,方浅浅面对秦烈那开山裂石般的一剑,也不再保留。 赤焰鞭如同觉醒的火龙,鞭身符文尽数点亮,熊熊烈焰由赤红转为深邃的暗金,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腐叶瞬间气化。 她娇叱一声,长鞭不再是巧妙的缠绕格挡,而是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火焰洪流,以攻对攻,狠狠撞向秦烈的剑气!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焰与剑气疯狂肆虐,将方圆十丈内的树木摧折殆尽,地面留下焦黑的深坑。 气浪翻涌中,方浅浅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有些微白。 秦烈亦是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一鞭蕴含的狂暴火灵之力,雄浑霸道,竟丝毫不逊色于他这个观月七品巅峰。 树上的秦铭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黄小娥和方浅浅瞬间爆发出的真实战力,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黄小娥那冰寒彻骨、凝练如钢的灵力,方浅浅那狂暴炽烈、沛然莫御的火劲,都远远超出了她们表面显露的境界。 这绝不仅仅是丹药堆砌那么简单,这是实打实的、根基雄厚无比的高境界修为! “好!好一个摇光峰!好一个楚怀!” 秦铭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 “竟然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既然如此,就更留你们不得!”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若是让这两个拥有观月中期巅峰乃至后期战力的女子走脱,后患无穷! 秦铭不再观望,身形如大鹏般凌空扑下,观月境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无形山岳镇压而下。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割裂空间的淡金色剑气,后发先至,直取看似在刚才对拼中气息稍滞的方浅浅。 这一剑,快、狠、准,带着必杀的决意! 黄小娥见状,清冷的眸中寒光尽显。 她竟不顾身前两名刚刚稳住阵脚、正欲再次扑上的天枢峰弟子,冰魄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瞬间调转方向。 剑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弧形冰墙,悍然挡在方浅浅身前。 “浅浅,你先走!” 她知道面对秦铭的含怒一击,她们两人即便不再隐藏,硬接也必然重伤! 方浅浅岂肯独自退走? 她一咬牙,暗金色的赤焰鞭回卷,与黄小娥的冰墙一前一后,试图合力抵挡。 秦铭冷笑,金色剑气毫无花哨地斩在冰墙之上。 “螳臂当车!” 坚硬的玄冰之墙如同纸糊般被崩碎。 金色剑气余势稍减,但依旧凌厉无匹地斩在紧随其后的火焰鞭影上! “噗!” 方浅浅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鞭影溃散,整个人倒飞出去。 黄小娥也被剑气余波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她身法极快,顺势掠出,接住方浅浅,两人借力向后疾退,脸色都已苍白。 秦烈和另外两名弟子也已重整旗鼓,再次扑上,封死了她们所有退路。 秦铭则如影随形,第二道剑气已在酝酿。 黄小娥与方浅浅背靠着背,望着围拢上来的四名强敌。 尤其是气势如虹、杀机毕露的秦铭,心中都升起一丝无力感。 境界的绝对差距,并非简单的爆发所能弥补…… 黄小娥肩头染血,冰魄剑轻颤,周身寒气却愈发凛冽。 方浅浅嘴角溢血,赤焰鞭上的火光却熊熊燃烧,映亮她倔强的眼眸。 面对步步紧逼的秦铭,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不能再藏了,即便暴露真实修为引来更大麻烦,也必须要拼死一搏,为另外一个人争取时间! 她们俩都打算牺牲自己为对方留下逃走的机会。 就在这时,楚怀熟悉的声音在她们的识海中响起。 “不可暴露!” 二人心神剧震,即将爆发的灵力硬生生被压回,伪装维持在观月四品与五品的层次。 也就在这一刹那的迟滞,秦铭眼中寒光一闪,把握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结束了!” 秦铭低喝,观月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掌,掌心泛起淡金色光芒,带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威势一掌拍出。 掌风所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地面腐叶碎木尽数化为粉末。 黄小娥与方浅浅脸色煞白。 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她们此刻显露的修为根本无力抵挡,只能勉强横剑挥鞭格挡。 眼看就要被重创甚至拍碎护体灵力,捏碎令牌都未必来得及…… 第162章 踏星境一拳轰飞天枢峰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踏星境一拳轰飞天枢峰主 就在黄小娥和方浅浅马上要被秦铭一掌击中的时候。 一道青影凭空出现在黄小娥与方浅浅身前! 来人正是楚怀! 他仿佛早就等在那里,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面对秦铭那足以重创观月后期修士的恐怖一掌,楚怀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护体或施展身法躲闪的迹象。 他只是有些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然后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淡金色掌印,一拳轰出!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灵力奔涌,甚至没有破空尖啸。 “咚!!!” 拳掌相交! 预想中楚怀被一掌拍飞、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未出现。 相反,那淡金色的凝练无比的掌印,在与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神山铁壁,猛地一滞。 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然后轰然炸裂,化作狂暴散乱的金色灵流,倒卷而回! “什么?!” 秦铭脸上的冰冷与杀意瞬间被无与伦比的惊骇取代。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蛮力顺着掌力反噬回来,排山倒海。 那力量之强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根本不是灵力对轰的感觉,更像是被一头洪荒蛮兽正面撞上。 秦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连续撞断七八棵合抱粗的扭曲怪树,才在一片狼藉中勉强止住身形。 在他单膝跪地后又是哇地吐出一大口瘀血,右臂软软垂下,显然臂骨已折,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偶尔穿过的风声。 不仅是被气浪掀退数步的秦烈和那两名天枢峰弟子呆若木鸡。 就连刚刚逃过一劫、正准备拼死反击的黄小娥和方浅浅,也彻底愣在原地。 她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她们身前的那道挺拔背影。 观云台上,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更是瞬间失声,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光幕中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青袍身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踏星境……一拳……轰飞了观月境巅峰的天枢峰峰主秦铭?! 这怎么可能?!幻觉吗?!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拳,震得心神失守。 而在蛮荒区的楚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微微有些发麻的右拳,心中暗忖。 “伐经洗髓丹改造后的身体强度果然够变态……” 他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又惊又怒的秦铭,以及完全傻掉的秦烈等人,浅浅一笑。 “秦峰主,这样围攻我摇光峰女弟子,似乎有失身份吧?” 秦铭单膝跪地,鲜血自嘴角不断溢出。 剧痛与灵力反噬折磨着他,但更让他心神巨震的,是那一拳中完全超出常理的恐怖力量。 踏星境一拳的力量能做到这样?这绝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不远处神色平静的楚怀,眼中惊骇未退,却迅速被一种极度不甘和猜疑取代。 是什么厉害的丹药?还是李不凡那老东西留下的秘宝? 秦铭心念百转。 他绝不相信楚怀是靠自身修为做到这一步。 定是用了某种激发潜力、暂时获得巨力的禁忌丹药,或者……动用了李不凡消失前可能藏在摇光峰的某件压箱底传承之物。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反常的一幕! “楚怀……你好手段!” 秦铭咬着牙,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透着刻骨的不甘与恨意。 “靠着外物逞凶,算不得真本事!李不凡的留下来的东西,你又能用几次?!” 他认定楚怀是借了外力,心中屈辱稍减,但挫败感与对摇光峰那份传承的贪婪却更加炽烈。 楚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重复道: “令牌。” 秦铭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在楚怀那平静却更具压迫的目光下,他明白大势已去。 继续留下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 他必须出去,将楚怀的异常和自己的猜测告知宗门! 他深深地看了楚怀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和今日之辱刻入骨髓,然后用尚完好的左手捏碎了腰间令牌。 光芒亮起,吞没他愤恨不甘的身影。 紧随其后,早已吓破胆的秦烈与另外两名天枢峰弟子,也慌忙捏碎令牌,相继消失。 传送光芒接连闪灭,白骨岛的密林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疮痍。 几乎就在天枢峰四人身影消失的同时,高悬于观云台上空的巨型排名光幕,骤然发生了变动! 原本位列前茅、光芒较为靠前的“天枢峰”字样及其附属弟子名次,瞬间黯淡、下移,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令人唏嘘的位置。 代表秦烈的名字旁,清晰地显现出“第十八名”的字样! 而秦铭作为峰主,其排名也随队伍整体出局而大幅下滑。 光幕顶端,代表仍在秘境中角逐的总人数,也从之前的“二十一”,跳变成了刺眼的“十七”! 十七人! 除去摇光峰三人,意味着偌大秘境中,如今只剩下另外十四人分属其他四峰。 “十……十七人了?!” “天枢峰真的全灭了!秦烈师兄只排到十八?!” “我的天……这才几天?淘汰了这么多人?!” “摇光峰……摇光峰三个人,竟然逼得整个天枢峰出局?!” 观云台上哗然再起,比之前更加剧烈。 排名光幕的冰冷数字,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直观地展示了这场围剿与反围剿的残酷与意外结局。 许多人看向光幕中楚怀身影的目光,已彻底变了,恐惧、敬畏、好奇、贪婪…… 林若若看着光幕上秦烈的排名和那锐减的总人数,又看向光幕中楚怀淡然收拳的模样,只觉得一阵阵晕眩。 第十八名……连秦烈都只排到十八,提前出局! 那楚怀他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李朗此刻的恐惧更是达到了顶点,身体抖如筛糠。 他甚至害怕楚怀从秘境出来后还会再继续对付他,毕竟他之前明里暗里给楚怀下了那么多绊子。 刚才楚怀的那一拳他看的清清楚楚,若是打向他的话,那他必死无疑。 高台上各峰的长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人数锐减,意味着竞争将更加直接和惨烈。 而楚怀这个最大的变数,已然成了他们心头最沉重的一块巨石。 密林中楚怀对排名变化似有所觉,却并不在意。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 “抓紧时间调息,此地不宜久留。” “天枢峰出局,剩下的人要么吓破胆抱得更紧,要么……会有人铤而走险。” “无论哪种,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第163章 不惜一切代价清退摇光峰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惜一切代价清退摇光峰 楚怀一拳败秦铭、天枢峰全员出局的消息,像一阵寒风刮遍了密林每个角落。 无声的恐惧在每个人心底蔓延。 先前所有关于摇光峰的议论和猜测,在那骇人一拳面前都显得可笑。 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摆在眼前…… 谁再想单独去碰摇光峰,就是找死! 短暂的恐慌之后,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狠劲,在剩下的峰主心里烧了起来。 密林深处,梁秋水、韩立、萧怀磊,以及刚赶到、脸色铁青的柳清风,四人聚在一处。 天权峰的陈修依旧没露面…… 原本他就不想跟楚怀搞的太僵,现在知道楚怀那逆天的肉身体魄后他就更想与之交好了。 梁秋水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细听能辨出一丝疲惫的沙哑。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楚怀此人,已非一人可敌。” “他那一下就算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 韩立眼睛通红,几乎是低吼出来。 “那又怎样?难道就这么算了,看着他骑到我们所有人头上?” “秦铭自己废物!我们四个联手,还拿不下他一个?” 萧怀磊拳头捏得咯咯响。 “韩峰主说得对!现在没退路了!” “咱们几家主力还在,弟子伤了元气但还有能打的!再分开就是给他送菜!” 柳清风缓缓吐了口气,语气沉重。 “梁峰主,韩峰主,萧峰主,眼下确实没别的路了。” “我提议咱们四家彻底合兵,拧成一股绳!” “目标就一个……不惜代价,把摇光峰那三人清出去!” 他停顿一下,眼中闪过厉色。 “楚怀再邪门,终究修为摆在那儿,那怪力必有代价或时限。” “黄小娥和方浅浅虽强,也非无懈可击。” “我们得换个打法,分头盯死他们!” 梁秋水问。 “怎么分?” 柳清风说的斩钉截铁。 “分三路!” “第一路,也是主攻,我们四个,带上各家所有观月六品以上的弟子,直扑楚怀!” “用人数和顶尖战力压他,逼他正面硬耗,看他那怪力能撑多久!” “第二路,各峰剩下的观月中期好手混编,专门去缠黄小娥!” “这丫头冰系功法太狠,必须多人围堵,不能让她和另外两人呼应!” “第三路,同样用精锐弟子去对付方浅浅!” “她火系功法猛,但不够油滑,用稳重打法困住她!” “三路一起发动!不求速胜,但求分割!” “只要楚怀被我们缠住甚至压住,那两丫头各自被拖住,时间一长必有破绽!” “到时候不管先拿下哪边,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这计划是把最后的本钱全押上桌,明牌硬打,赌的就是整体实力最后的优势。 梁秋水只沉默了片刻,便抬眼看向韩立和萧怀磊。 “二位觉得?” 韩立早就等不及了。 “就这么干!早该这样!老子非要亲手撕了他!” 萧怀磊重重哼了一声。 “行!干了!老子打前锋!” 梁秋水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好! “立刻集合所有人手,按柳峰主说的办!” “半柱香后,同时动手!以红色焰火为号!” 命令飞快传了下去。 剩下的四峰弟子心里都打着鼓,但在峰主严令和这绝境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从,迅速分成三股。 一股以四位峰主为核心,聚起各峰最强的七八个观月六、七品弟子,杀气腾腾,直扑楚怀最后消失的方位。 另外两股,各有十来个观月四、五品的好手,分别瞄向了黄小娥和方浅浅之前活动的大致区域。 密林里,空气绷紧得像要裂开。 观云台上,光幕前的人看到四峰这般破釜沉舟的阵势,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要拼命了!” “四位峰主带所有高手围楚怀一个……” “黄小娥和方浅浅也被专门分兵对付……” “摇光峰这次……真顶得住吗?” 林若若拳头攥得死紧,她盯着光幕,心里翻腾着一种扭曲的期待和害怕。 既想看见楚怀被彻底打垮,又莫名恐惧那个男人再次做出不可能的事。 李朗则是一直默默在心里祈祷,祈祷这次楚怀能够被淘汰,或者能直接死在秘境里。 仿佛只要这样,才能彻底消除他心里的恐惧和嫉妒。 面对四峰联合、三路分兵的绝杀之局,楚怀并未如对方所愿选择硬碰硬。 就在四路气息即将合围锁定鬼面榕区域的瞬间,楚怀带着黄小娥和方浅浅悄无声息地放弃了那个精心布置的据点。 他们事先早已勘察好数条隐秘的撤离路线。 此刻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敛息丹药效,在对方完成合围前,险之又险地滑出了包围圈。 接下来几日,楚怀三人不再固守任何一点。 他选择在密林中不停游走、藏匿。 几人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灵力的精妙控制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楚怀那远超同阶的隐匿能力和诡谲的丹药辅助。 四峰联合队伍虽然人多势众,又有峰主压阵。 但在复杂幽暗、处处危机的密林中,想要精准捕捉到三个一心隐藏、滑不留手的对手谈何容易? 他们拉开的搜索网,总会因为地形阻碍、毒瘴干扰或是判断失误,出现难以避免的缝隙。 而楚怀三人,就像最耐心的猎人,专挑这些缝隙下手。 有时是某个峰主因追击线索稍离大队,其率领的小队侧翼便暴露出来。 黄小娥与方浅浅便会如鬼魅般现身,以雷霆之势突袭其中反应最慢或站位最孤立的一两人。 她们只求以最快速度击溃一人逼其出局,随后在对方大队合拢前迅速远遁。 有时是负责搜索某片区域的混合小队,因连续搜索无果而略显疲沓,阵型出现松懈。 楚怀便会亲自出手,配合一些扰乱视线、混淆感知的小丹药,制造局部混乱。 黄小娥和方浅浅则趁机切入,再次淘汰一人。 他们甚至利用密林中天然的险地,将追兵引入,再造成其额外的减员或混乱。 第五日的午后,密林中的光线被厚重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支由玉衡峰与天璇峰弟子混合组成的六人小队,正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搜索。 队长是玉衡峰一位姓赵的观月五品弟子,他紧绷着脸,眼神不断扫视着两侧藤蔓垂挂的陡坡。 接连的失踪让每个人都风声鹤唳。 “赵师兄,这边坡上好像有个浅洞。” 一名天璇峰弟子指着左侧一处被树根半掩的阴影。 赵师兄迟疑了一下,挥手道: “王师弟,李师弟,你们上去看看,小心点,其他人警戒!” 第164章 如果我和楚怀依旧是道侣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果我和楚怀依旧是道侣 被点名的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虽然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手脚并用地攀上湿滑的坡壁,朝着那处可疑的阴影挪去。 就在他们注意力完全被那个浅洞吸引,身体处于攀爬不便的姿势时…… 没有丝毫征兆,两人身侧的岩缝中,一道纤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冰蓝剑气悄然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王师弟持剑的手腕。 他连惊呼都未发出,只觉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灵力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 几乎同时,另一道更为凝实的冰寒掌风从他们头顶上方一根横生的粗壮树枝后拍下,目标直指李师弟的后颈。 李师弟骇然回身格挡,却已慢了半拍。 一股刺骨寒意瞬间侵入,让他浑身僵硬,眼前发黑,直直从坡上滚落。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从剑气出现到两人滚落,不过一息之间。 等坡下的赵师兄等人惊觉抬头,只看到同伴滚落的身影,以及坡壁上残留的一抹迅速消散的淡淡寒霜痕迹。 “在上面!” 赵师兄厉喝,几人连忙飞身扑上。 然而,坡顶除了凌乱的脚印和那缕即将散尽的寒气,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滚落在地,一个手腕淤青僵硬、一个脖颈后一片冰霜的二人,证明着袭击的真实。 他们的令牌,不知何时已被取走,丢在身旁。 黄小娥的身影,早已借助坡顶复杂的地形和预先勘察好的路线远遁而去。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下方的混乱。 一击即中,远遁千里,将袭扰二字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消息传回,韩立气得一掌拍碎了临时营地里的一块巨石。 又一个! 而且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如此干净利落地剔除了战斗力! 更让他憋闷的是,连袭击者的面都没看清,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剑气痕迹。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六日。 连续受挫,让联合队伍的搜索越发谨慎,也越发笨重。 他们开始倾向于集体行动,但密林中许多狭窄地形根本无法让大队人马有效展开,反而容易互相牵制。 第六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密林中的视线最是模糊。 一支负责探查西北角一片芦苇荡的边缘小队结束了一天一无所获的搜索后,正疲惫地沿着一条小径返回临时集合点。 小径两侧是茂密的、散发淡淡腥气的芦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扰人心神。 走在队伍中间的开阳峰弟子孙洪,是个性子有些毛躁的汉子。 连日来的紧绷和毫无收获让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嘴里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 “妈的,天天跟鬼捉迷藏,骨头都跑散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前方的芦苇丛中毫无征兆地涌出一片淡粉色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雾气。 这雾气扩散极快,瞬间就笼罩了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天玑峰弟子和孙洪自己。 “小心!雾气有古怪!” 领队的天玑峰弟子惊叫,但已经晚了。 被粉色雾气笼罩的三人,只觉得一股甜腻气息直冲口鼻。 紧接着他们头脑一阵轻微晕眩,体内灵力运转顿时出现了些许滞涩感,眼前景象也微微扭曲起来。 虽然这效果似乎并不致命,但在这种环境下,瞬间的迟滞和感知干扰,已经足够致命。 “啪!” 一道赤红如火的鞭影从右侧芦苇深处射过去,精准地卷住了因为晕眩而脚步踉跄的孙洪脚踝,猛地一扯! 孙洪惊呼一声,身形失衡,向前扑倒。 几乎同时,左侧寒光一闪,一道冰冷的剑气贴着地面掠至。 剑气直指另一名被雾气影响、正慌乱挥剑试图驱散雾气的天玑峰弟子下盘。 “结阵!背靠背!” 领队弟子大吼,剩下两人急忙靠拢,灵力鼓荡,试图驱散雾气并防御。 然而袭击者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 赤焰鞭将孙洪拖入芦苇深处,几声闷响和短促的痛呼后便没了声息。 那道冰寒剑气在逼退目标后也瞬间撤回,没入阴影。 粉色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后便迅速淡化消散。 等领队弟子和剩下那名开阳峰弟子惊魂未定地冲出雾气范围,只看到孙洪脸色发青地躺在地上。 他胸口衣物焦黑一片,显然被火劲所伤,人已昏迷,腰间的令牌不翼而飞。 另一侧被剑气逼退的天玑峰弟子虽然没受伤,但也是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是方浅浅的鞭子!还有黄小娥的剑气!” 领队弟子咬牙切齿。 “那粉色雾气……定是楚怀搞的鬼!” 这一次袭击者甚至没有完全现身,仅凭诡异的雾气辅助和精准的远程攻击,就在他们小队中强行夺走一人。 这种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打法,让剩余几人心中寒意更甚。 当这场粉色迷雾中的短暂袭击落下帷幕,夜色彻底吞没密林…… 观云台上,巨大的光幕画面随着光线消失而变得越发模糊,但其上方那以灵力勾勒的排名光幕,却依旧清晰夺目。 就在夜色最深沉的子时前后,光幕上代表总人数的数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一跳。 从白日的“十七”,变成了“十五”。 同时光幕侧边那不断滚动的、记录被淘汰者最终名次的区域,新增了几个名字。 其中“开阳峰孙洪”的名字后面,赫然跟着“第十六名”的字样。 这意味着在孙洪之前,已有十四人被淘汰出局。 “又少了两个!” “第十五名了……今天淘汰的是开阳峰的人?” “是那个孙洪!第六日最后被方浅浅拖进芦苇荡的那个!” “另一个是谁?没太看清……” “好像是天玑峰的一个弟子,更早的时候被黄小娥剑气所伤,估计撑到夜里也捏碎令牌了。” “我的天……这么算下来,摇光峰三个人,这几天已经送走了十几个了?” “这哪是围剿啊……这分明是被反猎杀了!” 台下议论声嗡嗡作响,比前几日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和隐隐的寒意。 人数持续而稳定地减少,像是一个冷酷的倒计时,提醒着所有人这场围剿正在走向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 林若若死死盯着光幕上“十五”这个数字,又看向新增的孙洪的名字,胸口堵得发慌。 连观月七品的孙洪都只排到这个位置,那楚怀他们……她不敢想下去。 悔恨和嫉恨像两把钝刀子,来回切割着她的心。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当初她和楚怀依旧是道侣…… 那此刻名字出现在光幕前列、令所有人震惊仰望的就会是她? 李朗缩在角落,看着孙洪的名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孙洪的实力比他强得多,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淘汰了,还受了伤。 那他呢? 楚怀给他下的毒……会不会比受伤更可怕?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等待一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每一刻都是煎熬。 第165章 阴森的密林危机四伏 第一百六十五章 阴森的密林危机四伏 篝火的光摇曳不定,映照着围坐的几位峰主阴沉的脸。 他们虽在秘境之内,无法直接看到观云台的光幕。 但各自腰间能显示本峰弟子状态的玉牌,以及派出的弟子与外界通过特定手段传回的零星信息,都足以让他们知晓最新的淘汰情况。 一名刚从营地外围警戒轮换下来的玉衡峰弟子,快步走到韩立身边,低声禀报了什么。 韩立握着玉牌的手猛地攥紧,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孙洪……也出局了。” 坐在对面的梁秋水正闭目调息,闻言睫毛微微颤动,没有睁眼,但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她腰间的玉牌早些时候也已轻震,告知了她又一名天玑峰内门弟子失去了联系。 萧怀磊闷哼一声,将手里的一块木头捏得粉碎。 柳清风则是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眼神晦暗不明。 他们虽身在其中,但通过弟子间残存的传讯符箓和与外界有限的信息往来,大致能拼凑出局势…… 人数正在持续减少。 一种无声的压力在几位峰主之间弥漫,比这林中的夜色更加沉重。 柳清风擦拭剑身的动作停下,声音低沉。 “外面传进来的消息,” “目前还在秘境里的,大概……只剩十五个左右了。” 他没有说出具体的排名,但那个数字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萧怀磊重复了一遍,语气复杂。 “十五……” 这意味着他们四峰联手,加上可能残留的个别其他峰弟子,总人数已经锐减到了这个地步。 而他们的对手,依旧是那神出鬼没的三人。 韩立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更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躁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天!明天必须找到他们!” “集中所有人,哪怕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 梁秋水终于睁开眼,眸中寒光流转,却没有立刻附和韩立的狂躁。 她知道人数的减少不仅意味着力量削弱,更意味着军心士气正在滑向危险的边缘。 明天,或许真的需要做出改变了…… 外面的哗然与议论,秘境内的梁秋水等人无从听闻。 但弥漫在观云台上的那股震惊与寒意,却仿佛能穿透秘境隐隐印证着他们心中的不祥预感。 这一夜,密林内外的气氛都凝重到了极点。 对秘境内的幸存者而言,同伴的不断消失和逐渐清晰的剩余人数,像一把逐渐收紧的钳子。 而对观云台上的观众来说,光幕上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在加剧这场追猎结局的扑朔迷离与惊心动魄。 时间来到第七日。 连续的高压、同伴的不断消失、以及始终无法捕捉到对手的挫败感,像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最初的同仇敌忾,在疲惫和恐惧的侵蚀下,开始出现无法忽视的裂痕。 这天上午,一支由玉衡峰、开阳峰和天璇峰弟子混编的十人队伍,被派往探查一片据说可能有天然洞穴的区域。 队伍里,玉衡峰和开阳峰的弟子因为前几日配合中的几次小摩擦,本就互有芥蒂。 搜索洞穴入口时,一名开阳峰弟子动作稍大,触发了一处不起眼的、由枯叶掩盖的小型毒瘴。 虽然及时避开,但弥漫开的毒气还是让附近的几名玉衡峰弟子一阵手忙脚乱,沾染了些许,虽无大碍,却弄得颇为狼狈。 “鲁莽!探路的时候不能小心点吗?” 一名玉衡峰弟子忍不住抱怨,语气很冲。 那名开阳峰弟子本来因为触发陷阱就有些恼火,立刻反唇相讥。 “你说什么?谁知道那儿有鬼东西!你们玉衡峰的人缩在后面,倒挺会挑毛病!” 领队的天璇峰弟子连忙喝止,但语气中也带着不耐。 “好了!都少说两句!任务要紧!” 这种无谓的争吵,这几天已经不止一次了。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内部争执分散的瞬间,洞穴阴影深处,两点寒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过去,直取队伍末尾两名因为争吵而略微脱离阵型的弟子! “噗!” 两人应声而倒,甚至没看清袭击来自何方。 领队者骇然大叫,所有人刀剑出鞘,灵力迸发,如临大敌地冲向洞穴深处。 “是在洞里袭来的!” 洞穴并不深,很快到了尽头,空空如也。 只在岩壁上发现两个浅浅的、由尖锐冰锥留下的新痕。 袭击者早已从他们未曾察觉的另一个缝隙遁走。 又是无功而返,反而又折两人。 更重要的是,这次袭击精准地抓住了他们内部出现松懈和矛盾的瞬间。 回程的路上,队伍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玉衡峰和开阳峰的弟子互相怒目而视,都觉得是对方的问题导致了这次损失。 天璇峰的弟子也面色阴沉,觉得跟这两家配合实在心累。 类似的情形,在其他混合队伍中也时有发生。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恐惧和疲惫的浇灌下迅速发芽。 各峰弟子开始更倾向于和自己相熟的同门抱团,在执行命令时也多了几分保留和观望。 大家都生怕被友军坑害,或者自己出力别人捡便宜…… 当第七日傍晚,四位峰主再次召集剩余人手时,明显感觉到队伍士气低落,彼此间的隔阂与不信任几乎写在脸上。 人数的再次减少,如今光幕上显示仅剩十二人,更是雪上加霜。 韩立的咆哮少了些底气,多了些焦躁。 梁秋水按着眉心,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萧怀磊的怒吼也显得有点外强中干。 柳清风沉默着,心中第一次对这次围剿的结局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而密林的另一处,楚怀三人在一处极其隐蔽的石洞中短暂休整。 三人身上都带着些许疲惫和细微伤痕。 方浅浅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他们快撑不住了。” “今天那波人,自己都快吵起来了。” 楚怀休整了一会便接着出去查探情况,只要再淘汰几人摇光峰就可以进入前十了。 想必其他各峰的人都会更加谨慎警惕起来。 连日的袭扰与反袭扰,让这片本就阴森的林子在夜里显得更加危机四伏。 楚怀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独自穿行在林木之间。 黄小娥和方浅浅在另一处更隐蔽的地方,他则趁着夜色出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 楚怀的神识在敛息丹药效的掩护下,谨慎地扫过一片片区域。 大多数地方,残留的灵力波动都显示着对方已经龟缩抱团,戒备森严。 然而当楚怀悄无声息地摸到一片靠近密林边缘、生长着大片散发着微光鬼脸草的区域时,却有了意外发现。 第166章 楚怀一把将梵溪搂入怀里 第一百六十六章 楚怀一把将梵溪搂入怀里 微弱的荧光映照下,四道身影正围着一小堆勉强驱散寒意的灵火低声交谈。 其中三人,服饰分别是玉衡峰和开阳峰的弟子,修为皆在观月五品左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紧张。 而背对着楚怀方向,面朝灵火的那道窈窕身影,却让楚怀眉头微挑。 一袭剪裁合体的天玑峰内门弟子墨绿衣裙,勾勒出高挑而优美的曲线。 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明明灭灭,鼻梁挺直,唇线微抿,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自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气质。 正是天玑峰首席亲传弟子,仅次于林若若的天之骄女……梵溪。 此刻她似乎正在低声嘱咐那三名弟子什么,柳眉微蹙,神色清冷依旧,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显然连续多日的围剿失利和人员损失,也让她感到了巨大压力。 楚怀无声地笑了笑,眼中闪过算计的神色。 真是巧了。 梵溪在天玑峰地位特殊且实力不俗,更算的上是梁秋水的心腹。 若能在这里留下她,对剩余联合队伍的士气打击,恐怕比淘汰几个普通弟子更大。 他耐心地等待着。 那三名弟子似乎得到了梵溪的指示,其中两人起身,朝着不远处的一处溪流走去,看样子是去取水或探查。 另一人则留在火堆旁,警惕地张望着。 机会稍纵即逝。 楚怀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直接从黑暗中剥离出来,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首先目标是火堆旁那名留守的玉衡峰弟子。 那人只觉后颈微风拂过,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一根带着奇异麻痹药力的银针已精准刺入他的昏睡穴,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紧接着楚怀身形掠向溪边,那两名弟子刚一弯腰,便同时感到颈侧一麻。 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困意瞬间席卷了意识,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干脆利落,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就在楚怀解决掉第三名弟子的瞬间,一直面朝火堆的梵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霍然转头。 清冷如寒星般的眸子瞬间锁定了从溪边阴影中缓缓走出的楚怀! 她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是本能地玉手一翻,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玉箫已握在手中。 周身观月六品的灵力瞬间提聚,警惕与敌意毫不掩饰。 “楚怀!” 梵溪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冽而冰冷。 “你竟敢独自来此!” 楚怀却对她的敌意视若无睹,反而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似笑非笑的一步步向她走来。 “夜深露重,你一个人在这儿督促下属,真是辛苦了。” “不如本峰主来陪陪你?”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梵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玉箫横在胸前。 “站住!你想做什么?那三位师弟……” 楚怀在离她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清丽绝伦却又冷若冰霜 的脸庞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放心,只是让他们好好睡一觉,省得打扰我们叙旧。” “早就听闻天玑峰梵溪师姐天赋卓绝,姿容绝世,今日一见,却是越来越美了。” 梵溪被他这轻佻的目光看得心头微恼,更因他那能无声无息放倒三名同门的手段而暗自心惊。 她强自镇定,冷喝道: “楚怀,休得胡言!” “你摇光峰如今已成众矢之的,还不束手就擒!” 楚怀低笑一声,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众矢之的?”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瞬间拉近了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 梵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药草味的男子气息。 她心中警铃大作,玉箫下意识地就要点出。 却不料楚怀的动作更快! 他并未攻击,而是以梵溪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穿过她玉箫的防御间隙,一把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啊!” 梵溪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得向前扑去,撞入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 手中玉箫的寒气差点失控逸散。 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别提是以这种被禁锢的姿态。 清冷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难以遏制的红霞,又惊又怒。 她挣扎着抬头,漂亮的眼中却是寒光四射,瞪向这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 “你……放肆!放开我!” 可当她看清楚怀近在咫尺的脸庞时…… 那双眼眸中深邃的平静、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以及那完全不同于传闻中的沉稳气度,却让她挣扎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心中那股被冒犯的羞怒之下,竟奇异般地没有立刻爆发出全部灵力反抗,反而升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和茫然。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以他之前展现的诡异实力和手段,若要伤她,似乎不必如此…… 楚怀低头,看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因羞愤而更添几分生动艳丽的容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梵溪身体的瞬间僵硬和那份强装镇定的冰冷下,微微加速的心跳。 楚怀揽在梵溪腰肢上的手臂并未用力禁锢,却带着一种掌控感。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你觉得,就凭外面那些各怀鬼胎、士气低落的乌合之众,真能奈何得了我摇光峰么?” 梵溪身体又是一颤,耳根发热,偏开头想要避开那恼人的气息,却听清了他的话,心中不由一凛。 楚怀继续开口。 “梁秋水让你带队,是看重你。” “但你也看到了,这几日下来结果如何?” “天枢峰没了,弟子折损近半,人心涣散。” “继续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让亲者痛……而仇者,未必快。” 他稍稍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依旧保持着将人半揽在怀里的姿势,目光灼灼地看进梵溪带着惊疑不定的清冷眸子。 “我想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有些坚持在现实面前需要重新权衡。” “比如为自己,选一条更明智的路。” 梵溪的心,彻底乱了。 腰际传来的温热触感,耳边低语蕴含的深意,眼前男人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以及连日来围剿失败的残酷现实……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和冰冷的防线。 她本该立刻推开他,厉声斥责,甚至动手反击。 可不知为何那斥责的话堵在喉咙里,竟有些发不出声音。 握着玉箫的手,力道也在不知不觉中松了几分…… 第167章 我才是楚怀名正言顺的道侣才对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才是楚怀名正言顺的道侣才对 楚怀松开手臂,后退一步,但目光却依旧锁在梵溪微微泛红的清冷面容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挣扎,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理解的悸动。 楚怀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上方…… 尽管隔着密林与秘境壁垒,他却仿佛能感受到观云台上无数道紧盯着光幕的目光。 此刻的暧昧与僵持,恐怕已引起不少猜疑了吧? 楚怀忽然再次上前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那刚刚拉开的距离。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 在梵溪尚未从方才的混乱中完全回神,甚至来不及再次提起戒备时,他已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她微凉的耳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战栗。 “好好考虑考虑,是继续陪着梁秋水,在这条看不到希望的路上走到黑……” “还是为自己谋一个更光芒万丈的未来?” 随着这蛊惑的低语,楚怀揽在她腰间的手看似安抚地轻轻一按。 另一只手却快速将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凉药香与柔和灵光的乳白色丹药,精准地送入了梵溪因惊愕而微微开启的唇瓣之间。 “唔……!” 梵溪眼睛骤然睁大。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清流,顺喉而下! 她心中骇然,以为楚怀终究是用了什么控制或伤害性的手段,下意识地就想运功逼出,同时玉玉箫寒光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地反击! “别怕。” 楚怀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是清浊丹,对你有益无害。” 他稍稍退开一点,直视着她惊怒交加却又隐含一丝惶恐的眼眸。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直接对我动手,以后就确定跟我为敌。” “以你观月六品的修为再加上这玉箫,或许能与我周旋几招,引来附近的同门……” “二是相信我的话,感受药力然后假装晕倒。” 梵溪紧握着玉玉箫,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选择前者,想办法呼叫其他人过来,与这个危险的男人拼死一搏。 可楚怀那过于平静笃定的眼神让她迟疑了。 更重要的是……就在这短短犹豫的瞬息,那枚化开的丹药所化的清流,已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想象中的剧痛、麻痹或控制感并未出现。 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如同温润的泉水,瞬间洗刷了她连日来因高度紧张和灵力消耗而积累的所有不适。 酸痛的经脉仿佛被轻柔地抚平,变得畅通无阻。 消耗甚巨的丹田气海,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灵力开始加速恢复,甚至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紧绷到隐隐作痛的神魂,也被一股清凉之意包裹,疲惫感如潮水般褪去,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敏锐…… 这种感觉……简直像是经历了一次深度的闭关调息,甚至比她使用过的某些珍贵辅助丹药效果更好、更温和! 这绝非毒药或控制类药物所能带来的体验! 梵溪眼中的惊怒与恐惧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握紧玉箫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 这丹药竟真的如他所说,有益无害?甚至堪称珍贵! 他为何要给自己如此好处? 楚怀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知道丹药起效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选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火堆哔剥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夜枭的鸣叫。 梵溪的心跳在最初的慌乱后,渐渐平复,脑海中飞速权衡。 出手?且不说能否真的伤到深不可测的楚怀…… 单是这枚珍贵丹药带来的恩惠就让她有些下不去手,更别提内心那份莫名的动摇和对局势的清醒认知。 可假装晕倒就等于要放楚怀离开…… 这个选择看似屈辱,实则或许是目前最明智、也最安全的选择。 既能暂时摆脱这尴尬又危险的境地,避免与楚怀正面冲突,又能消化这枚珍贵丹药带来的好处,恢复状态。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时间……去消化楚怀刚才那些话,去重新思考眼前这错综复杂的局势。 短短几个呼吸,对梵溪而言却仿佛过了很久。 终于,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眸深深看了楚怀一眼…… 她没有再试图运功,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握着玉箫的手彻底松开了力道,玉尺上的寒光缓缓敛去。 然后她身体微微一晃,仿佛真的体力不支、药力上头一般,闭上眼睛朝着旁边软软倒下…… 这一倒也恰好避开了火堆,倒在了一片相对柔软的苔藓地上。 呼吸均匀,面色甚至因丹药效力而透出几分健康的红润,任谁看去,都像是不慎中了暗算昏迷过去的样子。 楚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很好,这是个聪明且懂得审时度势的女人,要是真能收入摇光峰倒也不错。 他没有再去触碰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梵溪,以及不远处依旧酣睡的三名弟子。 接着楚怀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楚怀的气息完全消失,又过了好一会儿,地上昏迷的梵溪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没有立刻去查看同门,而是第一时间内视己身。 经脉畅通,灵力充盈且比之前更加精纯,神魂清明,连日积累的疲惫与暗伤荡然无存…… 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这枚清玉丹的效果,远超她的预期! 她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人揽住她时的温度,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他低沉的嗓音。 梵溪抿了抿唇,清冷的脸上神色变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尘不染的墨绿衣裙,又望了望楚怀消失的方向,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而密林之外,观云台上的光幕前,目睹了楚怀突袭全程的观众们再次哗然! “梵溪师姐竟然也倒下了?楚怀不是踏星境吗?” “楚怀又得手了!这次连梵溪都……” “他们刚才靠那么近说什么呢?” “梵溪师姐好像没受什么伤?就这么晕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摇光峰这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林若若看到梵溪“倒下”的瞬间,心脏狠狠一抽,说不清是快意还是更深的寒意。 楚怀,你到底还要做到什么地步? 而且为什么楚怀会和梵溪那么亲密,而且梵溪竟然还一点都不反抗? 她才是楚怀名正言顺的道侣才对! 第168章 在名额消耗前解决她们 第一百六十八章 在名额消耗前解决她们 观云台上,李朗缩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你 光幕中楚怀将梵溪搂入怀中的那一幕,直刺进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梵溪…… 那个清冷如月、高不可攀的天玑峰天之骄女,那个平日连正眼都懒得扫他一下的梵溪! 此刻,竟被楚怀那个废物如此亲昵的姿态禁锢在怀中! 更让李朗浑身血液倒流、牙龈咬出血腥味的是,梵溪她居然没有立刻拼死反抗! 凭什么?! 楚怀不过是一个一直以来跪舔林若若的舔狗,一个修为停滞在踏星境三品多年的公认废物! 凭什么在短短时日内脱胎换骨?凭什么能让黄小娥、方浅浅那些各有风情的女人死心塌地? 现在连梵溪这等冰清玉洁、眼高于顶的仙子,竟然也…… 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现…… 楚怀发现那枚高阶完美九转精魄丹被自己冒认时,那难以置信又绝望的眼神…… 那时的楚怀是他可以随意揉捏、用以衬托自己优越感的烂泥! 可现在呢? 光幕中那个青袍身影,从容、强大、深不可测。 一拳败秦铭,戏耍四大峰主于股掌,如今更是将梵溪这般女子也为他折服。 机缘……一定是天大的机缘! 肯定是李不凡那老东西失踪前,给这废物留下了我们不知道的惊天传承! 或者是摇光峰那座破落山峰底下,埋着什么上古秘境、逆天宝藏!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否则一个废物的根骨,怎么可能突然开窍?怎么可能拥有那般匪夷所思的肉身力量? 怎么可能随手拿出连他都垂涎不已的高阶丹药,甚至能炼制出来? 那些丹药,那些女人,那些力量……本都该是他的! 应该是他李朗的! 如果他能得到那份机缘…… 李朗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光幕中楚怀消失的方向,里面翻涌着疯狂的贪婪与嫉恨。 他也想拥有那种碾压同阶的力量,也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高高在上的女人,用另一种眼神看他…… 不再是轻蔑与无视,而是敬畏和迷恋,甚至卑微的乞求! 他想让林若若后悔,想让梵溪正视他,想让所有人都仰望他李朗! 一个无比清晰且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瞬间滋生。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楚怀身上的秘密,把李不凡留下的机缘统统夺过来! 那机缘既然能让一个废物变成这样,若是落在他李朗手中…… 以他的心智和手腕,必定能比楚怀做得更好!走得更远! 七星宗的核心弟子? 不,他要的是更多! 他要成为人上人,要将所有曾经轻视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至于楚怀…… 李朗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瘆人的笑。 就先让你再得意一会儿。 等你从秘境出来……等你那点靠外力撑起来的风光耗尽……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那机缘,注定是我李朗的囊中之物。 到那时,梵溪……还有所有像她一样的女人都会明白,谁才配得上她们的仰望。 …… 秘境之内,夜色最浓处。 一片由阵法临时撑起的简易营地中,灵光黯淡,映照着几张阴沉得面孔。 梁秋水、韩立、萧怀磊、柳清风围坐在一方粗糙的石台旁。 天权峰的陈修只遣了一名弟子过来,那弟子委婉表示陈峰主正于另一处要地镇守防备摇光峰突袭。 实则谁都明白,这滑头的老狐狸是在保存实力,避免与楚怀正面冲突。 石台中央,一枚用于粗略感应同门方位的宗门罗盘上,代表己方弟子的光点稀疏黯淡,且位置分散。 梁秋水运转体内灵力倾注在传讯玉符上,刚才梵溪小队的失联让她莫名惊慌。 “我峰梵溪及其带领的三名弟子,并未被淘汰出局。” 韩立猛地看过来。 “没淘汰?那刚才光幕显示的人数减少……?” 梁秋水解释道,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过。 “是另一支混合小队,在西北芦苇荡附近遭遇袭扰,两人被送出去了。” “梵溪小队应该只是暂时失联,定位玉符显示她们仍在秘境某处,但气息微弱。” 萧怀磊嗤了一声。 “你那宝贝徒弟,该不会也被楚怀那小子给策反了吧?” 梁秋水目光如刀般扫过去,打断了他的话。 “萧峰主!” “梵溪心志坚毅,绝非意志不坚之辈。” “定是遭遇了某种变故或陷阱,此事容后再查,当务之急是眼前大局!” 她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石台上那枚宗门罗盘。 柳清风叹了口气,声音十分低沉。 “我们四家,加上可能还在苟延残喘的其他峰零星弟子,就只剩这点人了。” “摇光峰那三个,一个都没少!” 韩立额角青筋直跳。 “不能再等了!再被他们摸掉几个,就只剩十支队伍!” “只要挤进前十,摇光峰这破落户就算站住脚了!想再动他们,宗门那些老家伙就有话说了!” 废峰之议,是他们这几家心照不宣的目标。 一旦摇光峰借此次武比重返前十,哪怕只是垫底,也意味着宗门认可其仍有传承价值。 届时不仅瓜分摇光峰底蕴的计划将成泡影,他们这几峰联合打压的行径,反而可能成为笑柄,甚至引来非议。 萧怀磊拳头捏得咯咯响。 “必须在这最后几个名额被消耗掉之前,解决掉他们!” “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 梁秋水微微颔首,这正是她所想。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士气低迷且人心惶惶,搜寻效率极低。 她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三样东西。 两个小巧的羊脂玉瓶,一个扁平的墨玉盒。 “此乃冰心凝气丸与神行符。” “凝气丸可瞬间清心定神,驱除疲乏与负面情绪干扰,效果可持续两个时辰。” “神行符能提升三成以上移动与腾挪速度,关键时刻用于追击或突围。” “玉盒内是匿影纱,虽非攻击法宝,但能极大增强夜间与复杂环境下的隐匿效果。” 韩立等人眼神微变。 冰心凝气丸是天玑峰珍藏,炼制极难,而神行符与匿影纱也是保命或执行特殊任务时才舍得动用的好东西。 梁秋水这是把压箱底的辅助宝物都拿出来了。 韩立深吸一口气,同样拿出一个赤金镶边的药囊。 “豁出去了!这是我玉衡峰秘传燃血丹。” “服下后一炷香内灵力爆发力提升近五成,五感更加敏锐,事后会经脉酸胀三日,但无根本损伤。” 梁秋水站起身,观月境巅峰的威压隐隐散开。 “所有还能动弹的弟子,按最优化配置领取!” “告诉他们,没有休息也没有后退!” “我们四人各带一队,不必顾忌消耗!” “不惜代价,哪怕以伤换伤也要将她们淘汰出局!” 第169章 跟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六十九章 跟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 就在大家准备开始行动的时候,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柳清风。 他此前一直眉头紧锁的听着,此刻终于开口。 梁秋水、韩立、萧怀磊的目光同时看向他。 柳清风迎着他们的视线,缓缓道: “梁峰主方才的提议是下血本强化弟子,进行地毯式搜索,以求快速找到并淘汰黄小娥、方浅浅。” “此法看似激进,实则风险极高。” 他指向罗盘上那些稀疏的光点。 “我们仅剩的这些弟子,已是连番受挫。” “即便用丹药法宝强行提振,战力与士气也远非巅峰。” “而摇光峰那三人,尤其是楚怀诡计多端,擅长利用地形环境反杀。” “若再将弟子撒出去大面积搜索,无异于将一盘散沙送入虎口,极易被他们再次分割蚕食。” 韩立不耐烦道: “那柳峰主有何高见?” “难道坐在这里干等,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淘汰两人,轻松挤进前十?” 柳清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然不是。” “我们的根本目的是确保摇光峰无法进入前十,从而推动废峰。” “既然如此,何不换个思路……” “不求主动找到并击败他们,而是确保他们找不到我们的人来淘汰。” 梁秋水眸光微动。 “柳峰主的意思是?” 柳清风沉声道: “由我们几位峰主亲自出马,组成一队最强尖兵。” “咱们携带所有珍贵的法宝丹药主动进入密林深处,搜寻楚怀三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而我们剩下的所有弟子,立刻集中到此处最易防守、视野开阔之地,布下最强的防御与隐匿阵法,由我亲自坐镇指挥。” “所有弟子不得擅自外出,只固守待命。” “我们携带的通讯符箓保持畅通,一旦我们三位峰主发现并缠住楚怀,我会立刻带领所有弟子全速赶来合围,形成绝对碾压之势。” 萧怀磊皱眉。 “这弟子们龟缩不动,全靠我们三个去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秘境时限……” 清风打断他,语气笃定。 “时限还有二十余日,足够了。” “关键在于只要弟子们不分散、不落单,摇光峰就无人可淘汰!” “他们想要进入前十,就必须主动来找我们,或者被我们三位峰主找到。” “无论哪种情况,主动权都将回到我们手中。” “我们损失不起弟子了,每一个弟子的人数,都关系到能否将摇光峰挡在十名之外!”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重心长。 “这个办法虽然看似保守,却是最稳妥之法。” “我们三位峰主联手,纵使楚怀有通天手段,自保亦当无虞,足以与其周旋。” “而保住现有弟子人数,就等于扼住了摇光峰晋级的咽喉!” “到时候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梁秋水沉默片刻,眼底的冷厉渐渐被权衡所取代。 柳清风的话戳中了要害…… 他们最大的优势此刻反而成了最脆弱的命门,剩余弟子的人数经不起再损失了。 韩立虽然仍有些不甘,但仔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柳清风所言更有把握。 与其让疲惫惊恐的弟子们出去送死,不如集中力量,用最顶尖的战力去博弈。 梁秋水最终拍板,声音果决。 “好!” “就依柳峰主之策。” “韩峰主,萧峰主,我们将所有追踪探查类的宝物集中使用。” “柳峰主,此地防线与弟子就拜托你了,务必确保,在我们与楚怀接战之前,不再损失一人!” 韩立与萧怀磊对视一眼,重重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计划迅速变更。 所有珍贵的法宝以及强效的战斗丹药都被集中到梁秋水、韩立、萧怀磊三人身上。 而剩余的近十名弟子,则被柳清风严令召回,集中到这片背靠岩壁、前方开阔的临时营地。 一道道防御阵旗被迅速布下,隐匿结界层层叠加,警戒岗哨被安排在最合理的位置。 柳清风坐镇中央,神色肃穆,手中扣着数枚传讯与防御符箓。 另一边,梁秋水、韩立、萧怀磊三人,化作三道色泽各异却同样凌厉的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白骨岛深处那幽暗诡异的密林之中。 他们以远超弟子们的能力,开始对重点区域进行细致而高效的探查。 观云台上,巨大的光幕不仅清晰地映照出白骨岛边缘临时营地中的景象,更将梁秋水、柳清风等几位峰主商议的声音分毫不差地传了出来。 当柳清风提出卡死摇光峰晋级人数的策略时,台下先是陷入一片沉默,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激烈的议论! “听……听清楚了吗?柳峰主原话是确保他们找不到我们的人来淘汰!” “让所有弟子当缩头乌龟,靠峰主亲自下场去找人……这、这简直……” “这不就是明摆着耍无赖吗?打不过就玩这套?” 那位灰袍外门执事的脸都涨红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 “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不堪的峰主议策!” “以多欺少已是理亏,久攻不下已是无能,如今竟要行此无赖的龟缩之法,只为将一个年轻后辈的峰头挡在门外!” “七星宗历代祖师的脸面,今日都要被丢尽了!” 旁边那位耿直的天权峰年长弟子,更是连连摇头,叹息声重重。 “几位峰主,竟被逼至如此地步,需用此等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这哪还有半点一峰之主的气度与担当?与市井无赖何异?” 这些毫不留情的议论,如同耳光般扇在许多原本支持几大主峰、看不起摇光峰的弟子脸上。 他们之前嘲讽摇光峰、讥笑楚怀时有多起劲,此刻就感到有多羞愧和难堪。 自己敬仰的峰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商议出如此不要脸面的策略…… 这比战败更让人抬不起头! “太……太难看了。” 有弟子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后出去,怎么跟别的宗门道友提起今日之事?” “说我们七星宗的峰主们,被一个踏星境弟子逼得只敢缩起来保人数?”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现在进退两难,只能用更丢人的方式硬撑……” 与这些感到颜面扫地,甚至心生反感的弟子截然相反。 人群中的林若若,听到水镜中传来的商议内容后,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太好了! 梁秋水、韩立、萧怀磊三人亲自联手搜索,楚怀就算再能躲,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被三位观月境巅峰的峰主缠上,他那些邪门的手段还能有多少用? 黄小娥和方浅浅再厉害,能抵得过三位峰主联手? 第170章 楚怀完蛋,李朗崛起? 第一百七十章 楚怀完蛋,李朗崛起? 在林若若看来,柳清风提议的策略虽然难看,却无比有效,而且是楚怀的催命符! “楚怀……这次看你还能往哪躲!” 林若若心中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楚怀被三位峰主碾压、狼狈淘汰,甚至重伤的场景。 那份因楚怀脱离掌控而产生的嫉恨与不安,此刻化为了恶意的期待。 等你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出来,看你还能不能保持那副可恶的嘴脸! 而一旁的李朗正死死攥着拳头,脸上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 对!就这样!三位峰主亲自出手,楚怀那混蛋死定了! 他再邪门,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他被淘汰,最好是重伤垂死……那摇光峰的秘密,李不凡的传承,就都是无主之物了! 到时候……我李朗的机会就来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峰主用了这么丢人的法子才赢,说明他们心里也虚了! 等我得到机缘,我也要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他已完全沉浸在楚怀即将完蛋、自己即将崛起的幻想中。 而在观云台另一侧,摇光峰留守的春花、夏荷等人,将水镜中的商议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夏荷气得声音发颤。 “这不就是耍赖吗?自己打不过,就用这种下作法子卡我们!” 春花紧咬下唇,眼中满是焦虑。 “三位峰主亲自搜索……峰主他们被发现的危险太大了。” “而且其他弟子全部集中防御,我们连一个可以淘汰的目标都找不到。” “人数要是一直卡在十二,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这意味着摇光峰可能真的会被这种无赖战术挡在前十之外。 秋月、阿梅、阿兰、阿竹等人也是忧心忡忡,这种阳谋让人憋屈又无力。 就在一片沉重的忧虑几乎要将她们淹没时,两个清脆而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峰主一定有办法的!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难住峰主?做梦!” “没错!峰主早就料到他们会耍花样了!肯定有后手!” 众人望去,只见冬雪挺着胸膛,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全然的信任。 阿菊也用力点头,大眼睛里光芒闪闪。 “春花姐,夏荷姐,你们想想,哪一次峰主让我们失望过?” “那些人越是耍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就说明他们越怕峰主!峰主一定会狠狠打他们脸的!” 冬雪和阿菊那不容置疑的信任,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众人心头的寒意。 春花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对,冬雪、阿菊说得对。” “峰主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们要相信他。” 夏荷也重重“嗯”了一声,挥了挥小拳头。 “看他们还能得意多久!峰主一定会赢的!” 虽然前方的局势看似被对手用这种有些无赖的方式锁死,但摇光峰这群年轻的女弟子心中,那份对楚怀毫无保留的信任,却再次点燃了希望。 她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光幕,等待着她们的峰主如何破开这看似无解的死局。 秘境之内,因几位峰主策略彻底转向龟缩保人数而引发的窒息感,正弥漫开来。 白骨岛深处,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天然石隙内,楚怀、黄小娥、方浅浅再次短暂汇合。 “峰主,不对劲。” 黄小娥率先开口,清冷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 “方才我负责探查东侧区域,之前那些其他峰弟子气息,在约莫一炷香前,突然全部朝着营地核心方向收缩,速度很快,且再未分散。” 方浅浅紧接着补充,俏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西边和南边也是!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灵力波动几乎同时消失了,反而……” “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不,三道非常强横的气息,正在从不同方位,朝着我们这片区域缓慢但稳定地推进。” 楚怀背靠冰冷的石壁,闻言没有丝毫惊讶。 “想把人都聚起来躲着,然后来收拾我们呗……” “呵,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黄小娥心思缜密,立刻明白了关窍,眉头蹙起。 “他们是打算用这种方法,卡住剩余人数?” “只要弟子们不分散,不被我们找到机会淘汰,我们的人数就无法增加到进入前十所需的数量。” “而三位峰主亲自搜寻,一旦找到我们,便能以绝对优势缠住甚至击败我们……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方浅浅也想通了,顿时有些急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躲下去吧?” “秘境时限还有,但他们这么搞,我们岂不是永远没机会淘汰够人数了?”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楚怀,即便信任他,此刻也难免被这看似无解的局面蒙上一层阴影。 楚怀看着她们略显凝重的神色,忽然低笑出声。 “担心什么?他们以为把小王八都缩回壳里,只派几个老乌龟出来溜达,我们就没办法了?” 楚怀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 黄小娥和方浅浅一怔,看向他。 “他们的计划是建立在我们只能淘汰弟子来增加人数这个前提上的。” “可谁规定咱们非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女弟子。 “他们不是派了三位峰主出来吗?” “那咱们就把这三位先给弄出去,不就行了?” 石隙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黄小娥和方浅浅几乎同时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把……三位峰主……弄出去? 那可是七星宗七峰之主中的三位! 每一个都是能够坐镇一方、在宗门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他们之前对付秦铭,是占了突袭、肉身力量诡异和秦铭轻敌的便宜。 如今对方三人联手,有备而来,实力、经验、法宝都远非秦铭一人可比。 主动去弄他们?这想法何止是疯狂! “峰主,您是说……我们主动出击,目标直指三位峰主?” 黄小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加速的心跳还是泄露了她的震惊。 方浅浅在最初的惊愕后,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和兴奋。 “把他们淘汰掉?哇!这要是成了……太刺激了!” “可是我们能行吗?三个打三个,但他们都是老牌峰主啊……” 楚怀笑得更加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慵懒。 “谁说要三个打三个了?也没说要正面硬拼啊。” “他们的策略核心是保弟子人数,所以那龟壳营地现在是他们最在意、也最脆弱的一点。” “柳清风坐镇看似稳固,实则压力巨大,因为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而出来搜索的他们急于找到我们,分头搜索虽覆盖面广,但彼此间必有距离,不可能真正做到形影不离。” “更重要的是,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不去碰那些缩起来的小王八,反而敢把主意打到他们这些老乌龟头上!” 第171章 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黄小娥和方浅浅听着楚怀的分析,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取代。 是啊,规则之内,并非只有蛮力对抗。 峰主最擅长的,不就是利用规则和人心,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吗? 虽然心底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但楚怀眼神深处仍旧凝着一层霜。 “计划可行,但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他看向黄小娥与方浅浅, “我们对付的,不是一般的观月境巅峰。” “秘境虽然压制了那几个老东西的修为,但压不住他们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千百场厮杀磨出来的本能。” “同样的力量,在他们手里更危险。” “你们天赋再好,正面对上这份底蕴,尤其是一对多,胜算渺茫。” 方浅浅吸了口气,黄小娥沉默着点头。 她们听懂了……这不是胆怯,是必须正视的差距。 “所以不能硬拼。” 楚怀话锋一转,眼底那点算计的光又亮了起来, “得设个局,让他们自己走进去,然后借秘境的规则请他们出去。” “关键就两件事,一件能替我们挡下致命一击的东西,一次能逼他们露出破绽的合击。” 他伸出手,掌中多了一面巴掌大的圆镜。 镜身是暗沉的青铜色,布满斑驳的铜锈和蛛网般的裂痕,边缘刻着模糊的古老纹路。 镜面灰蒙蒙的,照不出人影,只有中心一点极暗淡的金色,偶尔微弱地闪一下。 “这叫古境是我师父早年捡来的破烂。” “镜魂早散了,之前还有个什么窥破虚妄、定鼎乾坤的传说。” “但它用料特别,是万年沉海乌金掺了星陨石。” 他让镜子躺在地上,灰扑扑的镜面朝上。 “这两种材料合起来能完完整整吃掉一次纯粹的灵力冲击,不管多猛,只要别超过它们能承受的极限。” “代价是镜子会彻底碎掉,一次性的。” 楚怀抬眼看了看黄小娥和方浅浅一脸震惊的模样,继续笑道。 “我们要用它挡下某位峰主的全力一击。” “在他们看来,这大概是我们穷途末路的最后一搏。” “而我们要的,就是他们打出那一击后心神稍松的那个刹那。” 黄小娥立刻明白了。 “我和浅浅在那瞬间全力合击?” 楚怀满意点头。 “对,不要留手,用你们现在能用的最强一招,只求极致的穿透力。” “目的不是伤他,是逼他不得不调动全部心神来应对,让他处在一种必须全力防御的状态。” 方浅浅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可就算我俩拼命,恐怕还是不够。” 黄小娥也看向楚怀,眼中带着同样的忧虑。 楚怀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剩下的交给我。” 就这么简单一句,却莫名让黄小娥和方浅浅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她们对视一眼,想起了之前无数次的不可能如何在楚怀手中变成可能。 “明白了。” 黄小娥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清冷的脸上重新凝起战意。 方浅浅也笑了,摩拳擦掌。 “那就干!” “峰主说行,就一定行!” 计划既然已经定下,首那要之务便是将三位互为犄角的峰主拆开。 楚怀从怀中取出三个不同色泽的玉瓶。 瓶身温润,内里各盛着少许粉末,分别是淡金、冰蓝与赤红之色。 他拔开瓶塞,分别倒出少许粉末置于掌心,三色粉末竟互不沾染,兀自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金色是金属性锐气,冰蓝仿寒冰之力,赤红类火系躁动。” “将其以特殊手法弹射出去,粉末遇灵气即会短暂燃烧,留下与真实修士疾行或施法后相似的灵力尾迹,足以乱真。” 他手法极快,指尖轻弹,三缕细不可察的劲风分别裹挟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射向三个不同方向。 粉末在空中划过微光,一触即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便一声轻响化作三道清晰的灵力轨迹分别划向三个不同方向。 几乎就在这三道痕迹成型的同时,三道强横的神识从不同方位骤然扫来! “东南!金属性锐气……是丹修手段?难道是楚怀那小子藏着的后手?” 韩立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狐疑,在林木间隐约回荡。 萧怀磊的粗嗓门响起,透着急切。 “西南……冰寒彻骨,与黄小娥那丫头的气息吻合!” “她想往沼泽逃?” 梁秋水的声音最为冷静,但神识在北面那道痕迹上多盘旋了半息。 “正北火气躁动,似是方浅浅的风格。” “三道痕迹同时出现……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正是这半息的判断与分歧,让三位峰主之间原本严密如网的联动出现了微不可查的缝隙。 “走!” 楚怀低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与黄小娥、方浅浅将敛息功夫催到极致,直接朝着三位峰主神识因追踪痕迹而略微忽略的东北角潜行。 他们的移动不带起丝毫风声,连林间的毒瘴都仿佛绕开了他们。 很快,梁秋水率先察觉不妥。 “痕迹消散太快,灵力性质也过于纯粹单一……不对!” “是诱饵!韩峰主,萧峰主,勿要深追,收紧阵型!” 然而韩立对擒杀楚怀执念最深,萧怀磊也笃信黄小娥逃向沼泽,两人虽未完全地脱离阵位,但注意力与前行方向已被那三道逼真的痕迹悄然引偏。 而且他们自认为摇光峰那三个小角色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三人之间那原本可瞬息互援的精妙距离,在不经意间被拉大了一线。 这一线之隔,便是生死之机…… 密林东北角,一片由巨大兽骨半掩的洼地边缘。 萧怀磊魁梧的身躯如巨石般落地,砸起一圈尘土。 他并未完全被那冰寒痕迹引走,但此地位于他搜索区域的边界。 这里地形复杂又容易藏匿,他决定先从此处细查。 可惜他看了许久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很快便不耐烦地低吼。 “一群鼠辈,就知道躲藏!有种出来与老子堂堂正正一战!” 回应他的只有穿过骨隙的风声。 就在他耐心渐失准备转向他处时,前方忽然传出一阵极其隐晦的声音。 “嗯?” 萧怀磊眼神一厉,神识瞬间锁定那处。 难道楚怀等人真躲在此地? 他性情悍勇刚直,见此异状非但不退,反而踏步上前,周身赤红灵力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呵,雕虫小技!” 萧怀磊毫不犹豫,对准那声音源头一拳轰出! 拳锋带着焚沉重如山的压迫感,狠狠砸向那截巨骨下方! 然而,预想中的骨裂地崩并未发生。 就在萧怀磊一脸狐疑看过去的时候,一道清冷身影倏然自巨骨侧后方闪出,正是黄小娥! 第172章 萧怀磊阴沟里翻船 第一百七十二章 萧怀磊阴沟里翻船 萧怀磊见到来人竟是黄小娥,脸上很是不屑一顾。 他可不会做出像梁秋水那样放走方浅浅一样的蠢事,他要直接把黄小娥给打出秘境。 想到这萧怀磊直接运转体内灵力,准备速战速决。 他瞥见黄小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比刚才更为凶悍的一拳瞬间抬起,炽烈如熔岩的火属性灵力疯狂汇聚,拳头表面空气扭曲,泛起暗红光泽。 这一击他已用上七分真力,打算彻底把黄小娥给击倒。 却没想到黄小娥没有丝毫惧色,她毫不犹豫将古镜一面朝上,双臂灵力灌注,直直迎向萧怀磊那一拳。 炽热的拳风在触及古鉴镜面的刹那,竟如同被无形深渊吞噬,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灰暗之中。 古镜镜身剧烈震颤,铜锈剥落,裂痕瞬间爬满镜体,中心那点暗金光芒骤然大亮,随即一声轻微脆响…… 镜面与镜身彻底崩解,化作一捧细腻的尘末自黄小娥手中飘散。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身形倒飞数丈,脸色有些微白,却成功卸去了绝大部分力道。 萧怀磊脸上的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震惊。 他这开山裂石的一拳,竟被这么个破烂镜子……还有黄小娥这丫头,硬生生挡住了? 就在这现刹那恍惚的关口! “动手!” 几乎在黄小娥飞退的同时,另一侧的方浅浅突然冲了出来。 她手中赤焰鞭早已化作一道凝练火线,带着刺耳尖啸,直刺萧怀磊太阳穴! 黄小娥虽被震退,却未慌乱,身在半空已然并指如剑,一点极致冰寒的湛蓝光芒在指尖凝聚。 一冰一火,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封死了萧怀磊最便捷的闪避空间,逼得他必须硬接或仓促变招! 萧怀磊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峰主,惊而不乱,怒吼一声后护左掌泛起金属色泽拍向冰刺,右臂萦绕火光格挡火鞭。 他甚至已在丹田提气,准备硬扛下这波合击后,立刻发动雷霆反击,彻底镇压二女。 然而就在他灵力运转至巅峰、即将与两道攻击碰撞的前一刹那,一丝带着阴凉感的无形气息,毫无征兆地渗入了他奔流不息的护体灵力洪流之中。 是楚怀! 他不知何时已现身侧方一片骨影之下,指尖一缕淡灰色雾气正悄然散入空气。 萧怀磊只觉体内流畅运转的灵力猛地一滞。 虽未完全停转,但那瞬间的迟滞,让他的防御动作出现了致命的细微变形与迟缓! 便是这毫厘之差! 黄小娥和方浅浅的攻击几乎同时及身! 冰剑的寒气透过稍显紊乱的护体灵光,刺入经脉。 赤炎鞭的火劲在萧怀磊太阳穴旁的灵力屏障上炸开,震得他耳鼓嗡鸣,踉跄后退。 若在平时,这等伤势对萧怀磊而言不过瞬息可平。 但此刻他正处于旧力刚去、强行提气防御又遭灵力迟滞的尴尬节点。 这两道精准狠辣的合击,瞬间将他推至护体被部分突破、气血灵力短暂失控的险境! 他腰间的宗门令牌,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虚拟蛮荒区的规则,生效了!楚怀趁他不注意捏碎了他的令牌! “混账!!!” 萧怀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愤怒欲狂的嘶吼,便被无可抗拒的传送光芒彻底吞噬。 他甚至未能看清那暗算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只记得那面诡异的破镜、黄小娥决然抵挡的身影,和那让他灵力运转不畅的瞬间阴冷。 光芒散尽,开阳峰主萧怀磊身形彻底消失于秘境之中。 “撤!” 楚怀低喝,毫不恋战。 接着剧烈的灵气震荡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四周扬起漫天尘土。 数里之外,正凝神搜寻的梁秋水与韩立几乎同时脸色大变,霍然转身望向东北方向。 “好强的灵力暴动!” 韩立眼中厉色一闪. “是萧怀磊那边!他找到他们了?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梁秋水心头却猛地一沉,那波动中除了萧怀磊刚猛的火属性灵力,还有清晰的冰寒与炽热交织的气息…… 是黄小娥和方浅浅! 她们在联手对抗萧怀磊? 可这爆发的强度不对劲啊! “我们快去!” 梁秋水清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墨绿流光,当先朝着波动源头急掠而去。 韩立也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已赶到那片地方。 入目所见,令这两位见惯风浪的峰主也不由得怔在原地。 洼地中央一片狼藉。 地面被强大的力量炸出深坑,焦黑与冰霜的痕迹交错遍布,四周散落着被震碎的兽骨。 唯独不见人影…… 既没有萧怀磊那魁梧如山的身影,也没有摇光峰三人的踪迹。 “萧怀磊?” 韩立放开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却一无所获。 萧怀磊的气息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凭空消失。 而摇光峰三人的气息则残留混杂,似乎朝着多个方向微弱延伸,随即也彻底消失在更远处的林瘴之中,难以追索。 梁秋水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土壤。 “萧怀磊被逼得动用了护身秘法?还是……” 梁秋水缓缓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被某种手段强行触发了秘境保护,传送出去了?” 韩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他现在可是观月境巅峰!就算那两个丫头联手,也绝无可能……” 梁秋水冷声打断他。 “如果加上楚怀呢?” “别忘了秦铭的前车之鉴。” “楚怀此人手段阴险,他既然能一拳让秦铭吃亏,未必没有别的法子让萧怀磊阴沟里翻船。” “而且萧怀磊若是战败撤离,定会留下传讯或痕迹。” “如今这般干脆消失,更像是在极短时间内遭遇了无法抵御、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的危机。” 韩立沉默,看着眼前这片诡异的战场,心中那份必胜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萧怀磊的实力他清楚,绝不可能被两个观月境中期的丫头轻易拿下。 可眼前这情景…… 梁秋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不管萧怀磊如何。” “重点是,他出局了。” 韩立猛地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 七峰弟子武比,峰主是领队,不计入排名人数。 真正决定各峰排位和前十门槛的,是各峰剩余弟子的数量。 萧怀磊的离开,并未改变剩余十二名弟子的局面。 摇光峰只要再淘汰两名弟子,就能将总弟子人数降到十人,从而稳进前十! 时间突然变得无比紧迫。 韩立咬牙下定决心。 “必须找到他们!” “在人数降到十之前,必须把黄小娥和方浅浅踢出去!至少一个!” 梁秋水点头,眼神幽暗。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消耗必然不小,定未走远。” “追!” 第173章 无颜面对同门与弟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无颜面对同门与弟子 观云台上,当那剧烈的灵力暴动景象通过光幕传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他们看到梁秋水和韩立赶到那片狼藉之地,看到他们惊疑不定地搜寻。 看到他们脸上掩饰不住的阴沉与凝重…… 然而光幕顶端,代表剩余弟子人数的数字,依旧稳稳地停留在“十二”。 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嗡然响起。 “萧峰主……好像不见了?” “刚才那动静那么大,怎么萧峰主和摇光峰的人都不见了?” “人数没变……看来萧峰主是动用峰主权限提前离场了?还是被秘境规则保护送出去了?” “不管怎样,萧峰主等于是退出了这次围剿啊!” “两位峰主对三人……这下局面真的不好说了。” 众人看着光幕中梁秋水与韩立难看的神色,又看看那纹丝不动的“十二”,心情复杂。 萧怀磊的离场方式虽然不明,但其结果清晰无比…… 围剿一方,失去了一位至关重要的巅峰战力。 摇光峰处,春花、夏荷等人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冬雪和阿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镜,既兴奋又紧张。 林若若面色苍白,嘴唇紧抿。 李朗则是在最初的骇然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侥幸…… 楚怀还没赢,人数还没变!只要梁峰主和韩峰主能尽快解决黄小娥或方浅浅…… …… 秘境出口外,光芒一闪。 萧怀磊魁梧的身形踉跄现出。 他脸色铁青得几近狰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怒极攻心。 他被传送出来的位置并非观云台主台,而是一处偏僻侧台。 几名附近维护阵法的执事见状,刚要上前询问,便被萧怀磊那噬人的眼神骇得止步。 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有看向观云台方向,对远处隐隐传来的惊呼和议论充耳不闻。 只见他周身赤红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刺目流光,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开阳峰的方向疾射而去。 转眼消失在天际…… 竟是一刻也不愿在此地多待,更无颜面对任何同门与弟子! 这落荒而逃的姿态,直白地宣告了他在秘境中的遭遇是何等屈辱难堪。 观云台上,通过特殊光幕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一位峰主,竟然被打得连面对众人的勇气都没有,直接仓皇遁回本峰…… “萧、萧峰主……被传送出来了?!” “那动静……是萧峰主被逼得触发秘境保护了?!” “我的天!楚怀他们把一位峰主给打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开阳峰主啊!”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中那片狼藉的战场,巨大的难以置信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把一位带队峰主给逼退出局? 这在历年七峰武比中都是闻所未闻之事! 峰主是什么存在?是各峰支柱,是至少破日境的大能! 即便在秘境中被压制修为,其经验、眼力、底蕴也远非弟子可比。 他们进入秘境更多是镇场和指导,谁能想到…… “坏了!” 一名天璇峰的资深弟子猛地反应过来。 “要是……要是他们用同样的法子,把梁峰主和韩峰主也……” 这话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骚动! “不会吧?!” “怎么可能?那法子能用一次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可万一呢?萧峰主都着了道,梁峰主和韩峰主也未必……” 恐慌在之前看好几大主峰的弟子间蔓延。 要是三位峰主全被这么不明不白地请出来,那剩下的弟子在楚怀三人面前岂不是待宰的羔羊? 摇光峰进入前十就将毫无悬念! “够了!慌什么!” 一名玉衡峰的执事厉声喝止,脸色虽也难看,但语气斩钉截铁。 “同样的伎俩,绝无可能成功第二次!” 他指着光幕中那片正在消散的尘雾。 “看到那些粉末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某种一次性的特殊防御器物,能吸纳一次强力攻击,但自身也会彻底崩毁。” “萧峰主定是一时不察才被黄小娥和方浅浅趁机偷袭得手!” “那东西已经碎了!粉末还在飘呢!” “楚怀他们不可能再有第二件!” “同样的陷阱,对心有警惕的梁峰主和韩峰主绝不会再起作用!”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不少惊慌的弟子稍稍冷静下来。 “对啊……那镜子一样的玩意儿都碎成粉了……” “一次性的东西,用了就没了。” “梁峰主和韩峰主现在肯定有了防备,不会再轻易全力出手,也不会再给那种近身合击的机会……” “而且萧峰主出事,他们两人必定更加谨慎,甚至可能改变策略……” 话虽如此,但众人看向光幕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 那幽暗密林中的三道身影,再也不是可以随意轻视嘲弄的废物与叛徒,而是真真切切、能够威胁到峰主级别存在的危险变数! 摇光峰处,春花、夏荷等人紧紧抱在一起,激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冬雪和阿菊更是跳着欢呼。 “峰主太厉害了!连峰主都能打出去!” 高台之上,各峰长老和副宗主陈雪燃等人也是神色各异。 楚怀这一手可谓是石破天惊,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预期。 “一次奇袭逼退一位峰主,且未折损己方一人……” 天璇峰的白须长老捻着胡须,低声感叹。 “摇光峰这个楚怀了不得啊,李不凡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可惜……” 他未尽之言,众人皆明。 可惜摇光峰如今势微,可惜楚怀与其他几峰已成死仇,而且李不凡也不知是生是死。 陈雪燃眸光清冷,望着水镜中开始迅速撤离战场的楚怀三人,脸色的神色也是十分复杂。 “古镜……” 她轻声自语。 那是李不凡之前留下的东西,她曾见到过一次。 除了这个,李不凡还留下了些什么呢?难道都在楚怀的手里吗? 陈雪燃不动声色地想着。 而秘境之内,梁秋水与韩立已经脸色阴沉地探查完战场。 他们迅速交流了几句,便化作两道遁光,朝着判断中楚怀三人最可能逃离的方向追去。 只是他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谨慎,神识扫视也更加周密,显然萧怀磊的前车之鉴让他们不得不收起所有轻视。 密林深处,楚怀感应到后方迅速逼近的两道强大气息,却并不慌乱。 “他们追来了。” 他一边疾行,一边对身旁二人快速说道。 “剩下这几个警惕心会提到最高,不会再轻易上当。” “但他们的目标也会更明确,必须在人数降到十之前,解决掉你们其中一个。” 黄小娥气息已基本平复,闻言冷声道: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方浅浅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战意混合着兴奋。 “峰主,接下来怎么打?” 第174章 韩立决定动用真正的杀招! 第一百七十四章 韩立决定动用真正的杀招! 密林愈发幽深,古木盘根错节,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天光。 楚怀三人刻意留下的痕迹断断续续,方向飘忽。 然而追在身后的两道强大气息,始终如影随形且越来越近。 “他们分开了。” 黄小娥忽然低声说,清冷的眸子在昏暗中闪过一丝锐光。 她能感觉到那两股迫人的威压中,有一股稍稍偏离了原本的追击方向,正以试图从侧翼包抄。 “是韩立。” 楚怀几乎立刻判断出来。 梁秋水性情更冷也更稳,通常会选择正面压迫。 而韩立性情更烈,手段也更狠辣直接。 “他想截断我们的退路,或者逼我们转向梁秋水的方向。” 方浅浅握紧了手中的赤焰鞭,鞭梢一点金红光芒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楚怀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决定。 “他想截就让他截,我们去会会这位玉衡峰主。” 三人速度不减,方向却悄然微调,朝着韩立迂回而来的方位斜插过去。 同时楚怀迅速向黄小娥和方浅浅传音,布置新的战术。 片刻之后。 一片相对开阔的林中空地,空地边缘几株歪斜的巨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如同鬼爪。 韩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地对面。 他并未像萧怀磊那般张扬落地,而是如一片枯叶般飘然而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身墨玉色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柄古朴,气息内敛。 他的脸色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空地以及周围每一处阴影,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韩立没有急于上前,甚至没有开口。 萧怀磊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让他将所有的轻视与躁动都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此刻的韩立更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耐心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或者被迫现身。 空地中央,有落叶微微起伏了一下。 韩立眼神瞬间锁定那里。 下一刻,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空地三个不同的方向显现…… 楚怀居中,黄小娥在左,方浅浅在右。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气息相连,显然早有准备。 “韩峰主,久候了。” 楚怀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韩立在三张年轻的面孔上逐一扫过。 尤其是在黄小娥和方浅浅身上停留片刻,感受到她们身上虽略有消耗却依旧凝实的灵力波动,心中忌惮更深。 他并未回应楚怀的招呼,只是冷冷道: “萧怀磊是你们用了什么阴损法子逼退的?” 楚怀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啧啧,悄悄韩峰主这话说的,” “秘境规则之内,各凭手段罢了。” “萧峰主一时不慎触发保护,怎能怪我们?” 韩立哼了一声,不再废话。 “牙尖嘴利。” 他知道问不出什么,眼前三人也绝不会承认用了违规手段。 很快韩立便低喝一声,并未拔剑,而是双手迅速结印。 他周身墨玉色灵力汹涌而出,并非扩散,而是凝聚成数十道细若游丝、却锋锐无匹的漆黑剑气。 这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周身盘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玉衡峰秘传剑阵……百刃游丝! 此阵攻防一体,剑气细密连绵,既可远攻绞杀,亦可近身护体。 最难缠的是剑气彼此呼应,牵一发而动全身,极难突破。 韩立一出手便是看家本领之一。 显然打定了主意不给对方任何近身偷袭的机会,要以连绵不绝的剑气压制,再寻机致命一击! “散!” 几乎在韩立结印的同时,楚怀也低喝出声。 黄小娥与方浅浅应声而动,却并非进攻,而是身形一晃。 她们二人 向着左右两侧疾退,瞬间拉开了与楚怀以及韩立的距离。 韩立眉头一皱,对方不集中力量应对他的剑阵,反而分散? 是怕被一网打尽,还是另有图谋? 他手中印诀一变,盘旋的游丝剑气立刻分作三股,两股较小的分别射向左右疾退的黄小娥与方浅浅。 而最大的一股则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扑中央的楚怀! 擒贼先擒王,他倒要看看这个诡计多端的楚怀,如何应对他这无孔不入的剑气! 面对扑面而来的漆黑剑气洪流,楚怀竟是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双手在身前虚划,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却带起道道残影。 下一刻,令韩立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数十道锋锐无匹的游丝剑气,在接近楚怀身前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屏障,竟无法寸进! 更诡异的是那些剑气并未被弹开或抵消,而是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轨迹变得歪歪扭扭,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这是什么?” 韩立心中大震。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防御手段,不似灵力护盾,不似法宝光华,倒像是一种干扰与迟滞? 就在他心神因这意外状况而微分之际,左右两侧同时传来激烈的灵力碰撞声! 黄小娥面对袭来的十数道游丝剑气,清叱一声,背后冰魄灵剑终于出鞘。 剑身晶莹剔透,寒气四溢,她手腕轻抖,剑光瞬间展开。 黄小娥以一种极其精妙柔韧的剑势,将一道道漆黑剑气引偏,甚至偶尔剑尖轻点,竟能将一两道剑气震得微微紊乱! 她的剑法,竟似对这百刃游丝剑阵有着不浅的了解! 另一边方浅浅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赤焰鞭舞成一团灼热的火云,鞭影重重,与袭来的漆黑剑气硬碰硬! 每一次碰撞都爆开一溜火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她看似落在下风,被剑气逼得不断后退,鞭法也有些散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护住要害,同时将部分剑气的力量巧妙地引导向脚下地面,炸开一个个浅坑。 韩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楚怀以诡异手段正面牵制他剑阵主力。 黄小娥以精妙剑法化解分流部分压力,而方浅浅则负责示弱诱敌,制造混乱和视线干扰。 他们想消耗自己? 还是想故技重施,寻找近身合击的机会? 韩立冷哼一声,心中警惕提到最高,却也不惧。 对方战术虽妙,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他只要稳扎稳打,不被那诡异的防御和示弱所迷惑,最终胜利依然属于他! 韩立不再急于求成,剑气攻势稍缓,却更加绵密难缠。 同时他脚下微动开始缓缓向前压迫,神识牢牢锁定楚怀,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奇怪东西出现。 战局一时陷入了胶着。 空地中央,楚怀身前三尺仿佛成了绝对的禁区,漆黑剑气前赴后继却难越雷池。 左右两侧,黄小娥和方浅浅在剑网的笼罩下腾挪闪避,险象环生,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堪堪守住。 韩立越打越是心惊。 楚怀那诡异的防御手段持续时间之长超出预料,黄小娥对玉衡剑法的了解也让他暗自凛然。 而方浅浅看似狼狈,实则韧性十足,灵力消耗似乎也并不如想象中巨大。 不能再拖了! 夜长梦多,必须速战速决! 韩立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悬于腰间的古朴长剑,终于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自动出鞘半寸! 一股远比游丝剑气更加凝练和锋锐的恐怖剑意,瞬间笼罩全场! 他决定动用真正的杀招,哪怕消耗大些,也要一举击溃楚怀那诡异的防御,打破这烦人的僵局! 然而就在他长剑即将完全出鞘,心神气意与剑相连、提升至顶点的刹那…… 一直被动防御的楚怀忽然抬起头,对着韩立,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他的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韩立精通唇语,瞬间读懂了那两个字。 “上当。” 第175章 楚怀比他们想的危险的多 第一百七十五章 楚怀比他们想的危险的多 一股刺骨的凉意猛地从韩立后背窜上头顶! 不好! 中计了!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消耗或僵持,而是逼自己动用需要心神与剑高度合一、无法分心他顾的杀招! 几乎在同一时间,韩立脚下那片看似厚实无害的地层毫无征兆地向上翻涌。 这攻击并非来自前方或侧翼的楚怀三人,而是来自他自以为安全无虞的脚下! 难道是早已埋设好的陷阱? 还是楚怀刚才那看似笨拙的虚划手中,暗中做的手脚? 韩立毕竟是七大峰主之一的存在,很快便稳住心神。 在惊怒交加之下,他的护体灵光本能地暴涨到极致,同时强行中断了即将完成的出剑动作,身形迅速向后急撤! 大部分突然袭来的石块被骤然加强的护体灵光震碎、 但仍有些角度最为刁钻的,穿透了灵光边缘,在他小腿和左臂上划出了数道不深却火辣辣的血痕! 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和气息! “就是现在!” 黄小娥与方浅浅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直看似在勉力支撑的两人,气势陡然一变。 黄小娥剑势由守转攻,冰魄灵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寒光。 一道冰蓝剑风撕裂空气,带着寒意直刺韩立因后撤而微微暴露的胸。 这正是她蓄势已久的杀招。 方浅浅更是直接舍弃了防御。 赤焰鞭如同活过来的火蟒,放弃所有鞭影变化,将所有灵力压缩于鞭梢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金红细线,后发先至,直射韩立咽喉。 一冰一火,一前一后,时机把握得极为巧妙。 正是韩立被陷阱所扰,心神因惊怒和打断杀招而出现刹那紊乱的瞬间。 这一次的合击远比对付萧怀磊时更加精妙,更加致命! 因为她们面对的是一个更加谨慎、实力也可能更胜一筹的对手。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创造出这稍纵即逝的一击必杀之机! 韩立暴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强行逆转灵力。 他左掌泛起玉色光华拍向冰蓝剑风,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剑格挡金红细线,同时将护体灵光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强度! 然而,那骨刺划伤处传来的一丝微弱却极其刁钻的麻木感,以及心神因接连意外而产生的细微滞涩,让他的反应终究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线! 冰蓝剑气与玉色手掌碰撞,寒气疯狂侵蚀。 金红细线与古朴剑身相击,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恐怖的冲击! 韩立浑身剧震,气血翻腾如沸。 只见他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挡住了! 以轻伤和巨大消耗为代价,硬生生扛住了这精心设计的绝杀合击! 虽然状态下滑但并未失去战斗力,更远未到需要令牌自动护主的绝境。 韩立心中稍定,眼中凶光毕露,正待压下伤势发动反击…… 一声奇怪的碎裂声突然从他腰间传出! 韩立身体猛地一僵,骇然低头。 只见他腰间那枚原本温润光洁的宗门令牌,此刻表面竟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不!这不可能!” 韩立下意识就想将灵力注入令牌试图稳定,或者直接将其摘下。 然而,已经晚了…… 咔嚓! 令牌彻底碎裂,化作几块黯淡的碎片。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普通弟子触发护主传送时更加强大的规则之力凭空降临,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将韩立牢牢锁住! “楚怀!!!” 韩立发出不甘的嘶吼。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楚怀的目标就不是正面击败他。 只要令牌损毁,秘境规则就会自动将他这个失去资格标识且处于危险中的人清除出去! 这种出局方式,甚至比被正面击败更加憋屈和耻辱! 耀眼的白光瞬间炸开,吞没了韩立愤怒的面容。 楚怀脸色发白,轻轻舒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冷静。 黄小娥和方浅浅迅速靠拢过来。 她俩经过刚才那一战也是气息紊乱,身上带伤。 这次楚怀依旧没有多待,带着二人再次没入密林,甚至没看一眼地上那几块令牌碎片。 过了一会之后,梁秋水的身影出现在空地边缘。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地上那几块黯淡的、带有明显碎裂痕迹的令牌残片。 韩立的……宗门令牌碎了?被毁坏了? 她一贯清冷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悸。 梁秋水只觉得一股寒意透彻心扉。 楚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之前的萧怀磊也是被这样淘汰的? 冰冷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战斗的味道。 梁秋水站在空地中央,低头看着脚下。 她慢慢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捡起了地上那几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令牌碎片。 碎片摸着很凉,边缘碎得厉害。 断口的地方颜色很奇怪,像是被火烧过又立刻冻住了似的,黑一块白一块。 有几块碎片上还能看到一点点淡淡的蓝痕,不过正在飞快地变淡。 她把碎片拿到眼前仔细看,又凑近闻了闻。 除了金属和玉石本身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让人不太舒服的甜腥气,混着点说不清的涩味。 这不像普通灵力破坏留下的痕迹。 她把碎片收好,然后开始仔仔细细地查看周围这片地方…… 梁秋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因为她根本想不通楚怀到底是什么做到的、 她能感受到黄小娥和方浅浅的气息,但这两个人绝对不是韩立的对手,更何况楚怀那个废物了。 难道楚怀他也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梁秋水低声说,脸上像结了一层霜。 无论如何楚怀背后肯定有秘密。 更重要的是,萧怀磊和韩立一个接一个这么憋屈地出局,让梁秋水彻底明白了…… 楚怀比他们想得危险得多。 他根本不按常理来,目标明确得很…… 用最小的代价,先把最强的对手弄出去。 至于弟子人数……他可能有别的办法,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进前十? 但不管怎样,绝不能再一个人行动了! 梁秋水看向柳清风和剩下那些弟子躲着的营地方向。 光靠她一个人,就算比萧怀磊韩立都强,在楚怀那些防不胜防的手段面前,也难保不会吃亏。 必须把剩下的人都聚起来! 还有陈修……那个一直躲在后面想装没事人的老狐狸! 梁秋水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之前可以不管他,但现在局面已经坏到可能影响所有参与围剿的峰头的脸面,甚至可能让废峰的事黄掉! 陈修还想躲清闲? 做梦! 第176章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早已调换 第一百七十六章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早已调换 想到这些梁秋水不再停留,身形化做一道墨绿的光,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她得马上和柳清风碰头,重新商量对策。 同时她必须说动柳清风一起,给陈修施压。 要么立刻进来帮忙,要么就准备好事后面对天玑、玉衡、开阳三峰的怒火! 在这种关系到各峰脸面和核心利益的大事上,不能再让他装糊涂了! 密林在她身后飞快倒退,梁秋水的心却静不下来…… 楚怀……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你不知道他下次会从哪儿冒出来,又会用什么办法咬人。 而他们这些原本的猎人,现在反而像是掉进了对方早就布好的陷阱里。 “必须在他再动手之前,把所有力量聚在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把他解决掉!” 梁秋水紧紧握住了袖子里的拳头,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保险的办法了。 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看似正确的决定背后,其实已经带着点被逼到没办法、只能靠人多来壮胆的……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在一次次出人意料的算计里,早就悄悄调换了。 观云台上,大家看着梁秋水匆匆查看完战场又急急忙忙离开的样子,再想想刚才韩立令牌碎了被强行送走的场面,气氛压抑得不行。 “梁峰主……回去了?” “她是不是也怕了?” “连韩峰主都……楚怀到底是怎么弄的?” “令牌碎了也能被送走?这规矩以前没人试过吧?” “太狠了,直接把人保命的东西废了……” 之前还抱着一线希望的各峰弟子,现在脸上都没血色了。 两位峰主用两种不同但同样丢脸的方式退场,这打击太大了。 摇光峰那边,短暂的欢呼过后是更深的紧张。 冬雪紧紧抓着阿菊的手,小声问。 “梁峰主回去了,是不是要去叫更多人来打峰主?” 春花抿着嘴,眼神很坚定、 “不管来多少人,峰主肯定有办法!” 夏荷用力点头,但眼里的担心藏不住。 林若若和李朗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死死盯着光幕,好像想从那些闪过的画面里找出楚怀马上就要输的迹象。 可他们看到的只有梁秋水有点匆忙离开的背影,还有密林深处那片让人心里发毛的安静。 所有人都以为在接连送走萧怀磊和韩立之后,楚怀三人必定会远遁千里,躲藏起来恢复状态,等待下一个偷袭的机会。 连梁秋水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在匆匆检查完战场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地方向全速赶去。 梁秋水心里盘算着如何集结最后的力量,如何逼迫陈修下场,如何布下天罗地网将楚怀彻底困死。 她神识扫过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埋伏,但重点都放在了前方和些易于藏匿追击者的方向。 她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危险并不在她急着赶回去的路上,也不在两侧幽暗的密林里。 而是在她身后…… 楚怀三人根本没走远。 就在距离那片空地不远的一处天然地穴里,一些大片的叶子巧妙地遮住了洞口。 地穴不深,里面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和腐烂根茎的气息。 楚怀、黄小娥、方浅浅此刻正盘膝坐在里面,每人嘴里含着一枚楚怀提前准备好的高阶敛息丹。 丹药化开,他们的气息都降到了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程度,仿佛三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外面,梁秋水离去时的破风声刚刚消逝不久。 “走了。” 楚怀忽然睁开眼低声说道,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片沉静。 黄小娥和方浅浅也同时睁眼,气息依旧平稳。 刚才那场战斗她们消耗不小,但在楚怀提前给的丹药辅助下,恢复得极快。 “峰主,我们真不等她走远点再动?” 方浅浅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压低声音问。 “她刚才查得那么仔细,会不会有防备?” 楚怀摇了摇头。 “要的就是她刚查完、心里刚觉得安全的这个时候。”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她刚才所有心思都在琢磨韩立是怎么没的,令牌是怎么碎的,周围还有没有别的陷阱。” “等她查完急着回去搬救兵的时候,才是她警惕心最低的时候……” “因为她觉得危险已经过去了,至少暂时过去了。” 黄小娥点头,清冷的眸子看向楚怀。 “峰主,刚才传音说要好好收拾梁秋水……是因为她最开始针对摇光峰?” 楚怀眼神冷了下来。 “不止。” “这老女人,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惦记我摇光峰的不是她一个,但跳得最欢、算计最深的就是她。” “派梵溪来探我虚实的是她,纵容甚至怂恿林若若那疯女人一次次来恶心我的也是她。” “以为躲在后面运筹帷幄,就能把摇光峰当软柿子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并。 “之前收拾萧怀磊和韩立,是断她臂膀,破她合围。” “现在,该跟这位正主儿算算总账了。” “真以为我楚怀是泥捏的,只会躲着等她带齐了人马再来找我?” 方浅浅听得眼睛发亮,摩拳擦掌。 “早看那老女人不顺眼了!” “一副高高在上、什么都在她算计里的样子!” “峰主,你说怎么打?还像对付韩立那样?” 楚怀却是否认了这个说法。 “同样的办法不能用第三次,何况梁秋水比韩立更谨慎,也更惜命。” “她现在的防备心肯定提到了最高,我们得换个路子。” 他示意两人靠近,声音压得更低,快速说道: “她急着赶路,心神又因为韩立的事有所波动,这是我们的机会。” “但直接硬拦,就算我们状态不错她也毕竟是梁秋水,观月境巅峰,天玑峰主,保命和反击的手段不会少。”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击必杀把她送走。” “那太难,也太容易让她狗急跳墙,我们要做的是让她回不去。” 黄小娥若有所思。 “回不去?” 楚怀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对,就是让她没法顺利和柳清风汇合,没法安稳地组织起剩下的弟子。” “拖住她,消耗她,让她疲于奔命,让她时时刻刻处在我们的威胁之下。” “只要她和大队人马分开,时间越久,剩下那些惊弓之鸟般的弟子就越慌,柳清风压力就越大。”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女弟子。 “我们可以趁机去做点别的。” 楚怀率先走向洞口,拨开那些大片的叶子。 “跟上去。” “保持距离,等她再走远一点,心神更松懈的时候……” “给她来个惊喜。” 第177章 我们摇光峰现在正缺人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们摇光峰现在正缺人呢 梁秋水的速度很快,墨绿流光在林间疾掠,归心似箭。 她心里反复盘算着回去后如何与柳清风商议,如何向陈修施压。 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动用一些天玑峰压箱底的追踪或困敌法宝来对付楚怀。 就在她心神微微分散,掠过一片长满暗紫色苔藓的湿滑石坡时…… 咻!咻! 两道破空之声极其轻微地从侧后方袭来! 一道冰蓝刺骨,一道赤红灼热,角度刁钻,直指她飞掠中难以顾及的脚踝与后腰。 梁秋水心中一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两道偷袭。 冰蓝寒气擦过她的裙摆,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赤红火劲掠过她身侧,将几片枯叶点燃。 她猛地停住,悬浮在半空霍然转身,神识如同潮水般扫向攻击来源的方向,脸上惊怒交加。 只见下方石坡的阴影里,黄小娥和方浅浅的身影一闪而逝,迅速没入更深的林荫。 她们俩速度快得惊人,丝毫没有纠缠的意思。 “找死!” 梁秋水眼中寒光尽显,毫不犹豫地一道掌风拍向那片阴影。 只见墨绿灵力化作一只巨掌轰然落下,将那片石坡打得碎石飞溅,却只扑了个空。 那两人早已借助复杂地形远遁。 难道是巧合吗? 还是她们根本没走远,一直跟着自己? 梁秋水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不敢再全速赶路,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四面八方。 她改变了路线,不再直线返回,而是开始曲折行进,试图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炷香时间,就在她穿过一片藤蔓垂挂的低洼地时再次出了意外。 这一次,攻击来自头顶! 数十根纤细如发几乎完全透明的冰针,悄无声息地从上方浓密的藤蔓缝隙中攒射而下。 同时侧方一丛茂密的灌木后,一道凝练的火线如同毒蛇吐信,贴地疾射,直取她小腿! “哼!” 梁秋水早有防备,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墨绿光晕荡开,将冰针尽数震碎融化。 同时她脚下轻点,身形拔高,躲开了那道火线。 梁秋水目光锁定了灌木丛后的身影……是方浅浅! 那丫头甚至还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扭头就跑! “哪里走!” 梁秋水怒火升腾,被两个小辈如此戏耍,让她颜面何存? 她身形一动就要追击。 “梁峰主,这么急着去哪儿啊?” 一个懒洋洋的又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忽然从她左后方不远的一棵古树后传来。 梁秋水身形骤停,猛地转头,只见楚怀正斜倚在树干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火大的笑容。 “楚怀!” 梁秋水声音冰冷,杀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真以为用些下作手段逼退了萧、韩二位峰主,就能在本座面前放肆了?” 楚怀挑了挑眉,一脸无辜。 “嗯?下作手段?梁峰主这话可不对。” “秘境之内各凭本事,哪有什么下作不下作?” “难不成只许你们几位峰主联手欺负我们三个小辈,就不许我们动动脑子了?” “你要真这样想的话,可是会让我伤心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梁秋水,忽然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 “说起来,梁峰主,我看您这气质,这身段,保养得真不错。” “您看啊,我们摇光峰现在正缺人呢,尤其是缺您这样有经验、有实力的……女弟子。” 他故意在“女弟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梁秋水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说什么?放肆!狂妄!” 楚怀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怒火,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真的,您考虑考虑?” “来我们摇光峰别的不说,丹药管够,资源优先,对女弟子那是真的好。” “你看小娥和浅浅跟着我才多久,进步多大?” 梁秋水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一掌凌空拍向楚怀! “住口!” 这一掌掌风凌厉,比起刚才对付偷袭时威力大了何止数倍! 楚怀却像是早有预料,脚下一滑,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树干后,只留下一串气死人的笑声。 “梁峰主别激动嘛,买卖不成仁义在,考虑考虑啊!” “我们摇光峰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古树被掌风击中,粗壮的树干炸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 梁秋水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 她活了这么多年,身为天玑峰主,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踏星境的小辈当面调侃,还要收她当女弟子? 简直荒谬!该死! 她神识全力展开,想要锁定楚怀,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出现只是为了说那几句混账话。 而就在这时,右侧树林里又传来灵力波动,黄小娥的冰寒剑气再次袭来,角度更加刁钻。 梁秋水不得不分心应对。 就这样,一场有些莫名的追逐与反追逐开始了…… 梁秋水想走,楚怀三人就跟狗皮膏药般缠上来。 黄小娥和方浅浅根本不正面交锋,一击即走,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楚怀提供的敛息丹药,神出鬼没。 而且还专挑梁秋水赶路、分心或者刚刚发完怒的时机偷袭,冰火交织,骚扰不断。 而楚怀更是可恶,他并不经常直接出手,但只要一出现,那张嘴就没停过。 “梁峰主,您说您这么拼命干嘛?” “为了天玑峰那点面子?值当吗?来我摇光峰我也让你光宗耀祖!” “听说您对梵溪师姐挺看重的?” “可惜啊,梵溪师姐心思通透,未必真愿意一直给人当刀。” “哎,您看这林子黑的,您一个人多不安全,要不我真送您回摇光峰算了?保证比回您那冷冰冰的天玑峰舒服。” “丹药要不要?我这有上好的回灵丹,比你们天玑峰炼的强点,看在您可能成为我未来徒弟的份上,可以给您打个折。” 句句往梁秋水肺管子上戳,不是调侃就是嘲讽。 目的只有一个……激怒她,扰乱她的心神,消耗她的精力和耐心。 梁秋水从一开始的暴怒,到后来的冰冷以对。 再到最后,眼底深处已经控制不住地浮现出烦躁与一丝疲惫。 这三个小辈太滑溜了! 打又打不着,甩又甩不掉,耳边还有个楚怀像苍蝇一样嗡嗡个不停。 她几次想不顾一切爆发大招,将他们可能藏身的区域全部覆盖摧毁,但又怕消耗过大,更怕楚怀还有别的阴招等着她。 而且她确实急着回去与柳清风汇合,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火无处发、还被不停骚扰调侃的憋屈感,让她这位一向以冷静睿智著称的天玑峰主,心态也逐渐开始失衡。 她甚至开始怀疑楚怀他们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淘汰弟子进入前十。 他们的目标就是缠住自己,不让她回去组织反击? 第178章 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观云台上,众人看着光幕中偶尔闪过的、梁秋水被偷袭骚扰、以及楚怀现身聊天的片段。 一个个目瞪口呆,表情精彩至极。 “楚怀他在跟梁峰主说什么?” “好像是在……劝梁峰主去摇光峰?” “我的天,他该不会是已经疯了吧?!” “这……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骑在梁峰主头上蹦跶啊!” “黄小娥和方浅浅也是,根本不正面打,就是恶心人……” “梁峰主看起来好像很烦?又很无奈?” 摇光峰处,冬雪和阿菊已经笑得抱成一团,春花夏荷等人也是忍俊不禁,同时又为峰主的大胆捏把汗。 林若若和李朗则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觉得楚怀是在找死,又隐隐有种莫名的恐惧…… 梁秋水都被他弄得如此狼狈? 密林中,楚怀又一次从阴影里冒出来,看着不远处脸色阴沉、气息略显急促的梁秋水,笑眯眯地喊道: “梁峰主,考虑得怎么样啦?” “天色不早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歇?我这儿还有暖和被褥……” 梁秋水终于彻底爆发,周身墨绿灵力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周围数丈内的树木藤蔓尽数绞碎。 “楚!怀!” “本峰主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她真的被气疯了,暂时抛下了赶回营地的念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抓住这个可恶的小子,撕烂他那张破嘴! 楚怀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身就逃,速度竟也不慢,同时还不忘回头喊。 “哎,梁峰主,别冲动啊!咱们再聊聊待遇问题……” 听到这话梁秋水含怒出手,再不留半分余地。 她悬停半空,墨绿长裙无风自动。 周身灵力如潮汐般澎湃汹涌,观月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下方林间枝叶低伏,空气凝滞。 梁秋水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死死锁定下方那个不断闪躲嘴里还不时冒出几句混账话的青袍身影。 “小辈,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峰主之威!” 梁秋水声音冰寒刺骨,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随着她手印变幻,周遭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竟在她身后隐隐凝聚出一株巨大而朦胧的古树虚影。 那古树枝叶摇曳间,散发出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威势。 天玑峰秘传……古木镇域! 此乃范围镇压与攻击一体的高阶术法,借天地木灵之势,形成领域般的压制。 身处其中者如负山岳,行动迟缓,灵力运转滞涩,更要承受无处不在的凌厉木罡攻击。 显然她是被楚怀那无休止的骚扰和挑衅彻底激怒,不惜消耗大量灵力和心神,也要将这滑溜的小子彻底困杀! “哎哟,动真格的了?” 楚怀感受到周身陡然加重的压力,仿佛陷入无形泥潭,速度骤降。 但他脸上却不见多少惊慌,反而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神色。 楚怀不再废话,身形在古木虚影的笼罩下艰难闪避着道道凭空生成的墨绿色屏障,同时嘴唇微动,传音给早已潜伏在附近的黄小娥与方浅浅。 “差不多了,这老女人真火了,按第二套来,给她上上规矩!” 黄小娥与方浅浅的清冷与娇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是!” “明白!” 只见左侧林中,黄小娥率先冲出。 她不再隐匿,冰魄灵剑携带着凛冽寒风,剑光如瀑,直斩向那古树虚影的一处枝干连接点…… 那是楚怀刚才传音指出的、此术法力场流转的一个相对薄弱之处! 右侧方浅浅赤焰鞭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气息,狠狠抽向梁秋水本体,试图打断她的施法! 两人一出手便是全力,冰火交织,气势惊人,与之前那骚扰偷袭的风格判若两人。 梁秋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终于肯出来正面对抗了么?可惜,螳臂当车罢了!” 她甚至没有移动,只是心念一动,身后古树虚影枝叶猛然摇动! 数道粗大如蟒的墨绿木风分出。 一道迎向黄小娥的冰瀑剑光,两道缠向方浅浅的火龙鞭影,还有数道依旧牢牢封锁着楚怀的闪避空间。 灵力碰撞的巨响接连爆发。 黄小娥的冰瀑剑光与那道屏障悍然相撞,冰屑与木屑齐飞。 她娇躯一震,只觉一股厚重绵长、后劲无穷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而且剑光竟被硬生生抵住,无法寸进! 方浅浅那边更是不堪,她的火龙鞭影被两道木罡缠上,如同陷入坚韧无比的藤蔓牢笼。 任她如何催动火焰,也难以迅速焚断。 反而那屏障中传来一股强大吸扯和消磨之力,不断消耗着她的灵力,让她倍感压力。 而身处古木镇域核心的楚怀,更是险象环生。 他身法受制,只能凭借对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狼狈闪躲,衣袍被凌厉的气劲划开数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但幸好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 梁秋水声音冷漠,手上印诀再变。 “呵,你们就凭这点本事?” 古树虚影光芒大盛,镇压之力陡增! 同时无数墨绿光针从虚影枝叶中射出来,如同狂风暴雨,无差别地覆盖向下方三人! 这光针不仅锋锐,更附带着侵蚀灵力、麻痹经脉的阴损效果! 黄小娥和方浅浅压力倍增,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挥舞剑光鞭影护住周身,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如骤雨。 两人身形不断后退,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额头已然见汗,呼吸也急促起来。 黄小娥的肩头被一枚漏过的光针擦过,瞬间留下一道乌青痕迹,寒气竟有些运转不畅。 方浅浅的小腿也被划伤,火辣辣地疼。 而楚怀那边更是惊险,他撑起一层稀薄却韧性极强的灵力护罩,在光针雨中艰难支撑。 梁秋水居高临下,看着下方三人左支右绌、渐渐不支的模样,心中杀意更盛。 但同时也升起一丝掌控局面的冰冷快意。 任凭你楚怀诡计多端,任凭你那两个丫头有点奇遇,在绝对的实力和底蕴差距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她甚至还有余力思考楚怀故意激怒自己,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两人出来正面对抗? 这未免太蠢了。 除非他还有后手?可他还能有什么呢? 想到这里,梁秋水心中警觉微升,暗自留了三分力,神识也分出一缕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 她不信楚怀会如此轻易地让这两个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助力出来送死。 第179章 一个人对付梁峰主?他疯了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个人对付梁峰主?他疯了吗? 楚怀的声音再次通过隐秘方式传来,带着一丝急促,但并无慌乱。 “小娥,浅浅,你们还能撑住吗?” 黄小娥咬牙回应,剑光虽被压制,却依旧稳定。 “能!” 方浅浅喘着气,鞭影却愈发狂暴,试图以攻代守。 “有点疼……但这老女人想轻易拿下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激战仍在继续,梁秋水稳占上风。 古木镇域配合漫天光针将三人牢牢压制,黄小娥与方浅浅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血迹染红衣袍,气息也明显下滑。 但两人韧性十足,配合默契,始终没有溃败。 楚怀更是滑溜,虽然看起来最狼狈,护罩摇摇欲坠,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攻击、 嘴里甚至偶尔还能蹦出一两句“梁峰主好手段”、“天玑峰术法果然名不虚传”之类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的话。 梁秋水越打越是心惊。 她确实压制住了对方,但这三人的顽强和韧劲远超预期。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黄小娥和方浅浅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黄小娥的右臂被一道木风擦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冰蓝色的衣袖。 方浅浅后背挨了几枚光针,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舞动长鞭的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 两人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动作也越发迟缓,好几次都险之又险才避开致命攻击。 她们紧咬着牙,眼神依旧倔强,但身体的状态却骗不了人。 面对一位真正动怒、手段尽出的老牌峰主,即便她们天赋异禀又有丹药辅助,修为和底蕴上的巨大差距,依旧让她们难以抗衡。 楚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一沉。 他故意激怒梁秋水,确实是为了消耗她,也是为了创造机会。 但他低估了梁秋水在盛怒之下依旧保持的恐怖压制力,也高估了黄小娥二人在这种高强度正面抗衡中能坚持的时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看黄小娥为了替方浅浅挡下一道刁钻的攻击,左肩又被划开一道血口,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楚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 他原本一直维持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深沉内敛却厚重的气血之力,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那并非灵力的剧烈波动,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苏醒的征兆。 “够了!”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喝声响起。 下一刻楚怀的身影瞬间横移,竟硬生生撞开了几道封锁他的屏障,突兀地出现在了黄小娥和方浅浅身前! 他背对二人,面朝空中杀意凛然的梁秋水,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影此刻竟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厚重感。 “峰主?!” 黄小娥和方浅浅同时惊呼,她们感受到楚怀身上那股陌生又强大的气息,也看到了他眼中的决意。 楚怀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却又威严。 “你们先走,按原计划立刻离开这里,去办你们该办的事。” 方浅浅立马摇头,擦掉嘴角的血。 “不行!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黄小娥也挣扎着想上前。 “峰主,我们一起……” 楚怀猛地回头,扫过她们惨白染血的脸颊和伤痕累累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语气却冰冷严厉。 “闭嘴!” “看看你们的样子!还打什么?” “再打下去,是想把命留在这里,然后让摇光峰刚有点起色就彻底断绝希望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 “黄小娥,方浅浅,你们给我听清楚了!” “只要你们一天还是我摇光峰的弟子,就得一天听我这个峰主的命令!”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给我走!这里交给我!” 他的话语在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也隐隐传到了观云台的光幕之内。 黄小娥和方浅浅浑身一震,看着楚怀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她们知道,峰主是看到她们撑不住了,要独自拦下最危险的梁秋水,为她们争取生机和夺得前十的机会。 “走!” 楚怀再次低吼,同时双臂一震,一股磅礴的巨力轰然向前推出,竟将迎面射来的大片光针和两道木风硬生生击碎! 为他身后的两名弟子清出了一条短暂的安全通道。 黄小娥狠狠一咬银牙,拉住了还想说什么的方浅浅。 “走!别辜负峰主!” 方浅浅眼泪夺眶而出,但终于不再犹豫。 两人借着楚怀开辟的通道,将最后残存的灵力用于身法飞速朝着预定的方向疾掠而去,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梁秋水见状,眼神一厉。 “想走?!” 她立刻催动古树虚影,分出一部分力量想要拦截。 楚怀朗声一笑竟不再闪避,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你的对手是我!” 他整个人如同主动冲向空中那庞大的古树虚影,一拳轰出! 楚怀竟然要以踏星境的修为,以肉身之力硬撼梁秋水的镇峰秘法! 观云台上,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楚怀……他让黄小娥她们先走了?自己留下了?” “他要一个人对付梁峰主?!他疯了吗?!” “刚才他那一下……好强的力量!真的是踏星境?” “不对,重点是他为了保护那两个女弟子,自己留下来断后?” 许多之前对楚怀印象不佳,觉得他只会躲藏、耍阴谋、靠女人的各峰弟子,此刻都张大了嘴,脸上表情复杂。 他们看到了黄小娥和方浅浅的惨状,也听到了楚怀那句“只要你们一天还是我摇光峰的弟子,就得一天听我这个峰主的命令”。 更看到了他毅然挡在弟子身前、独自面对恐怖强敌的背影。 那身为一峰之主的担当,与之前他们心中那个“苟王”、“软饭峰主”的形象,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一些心肠软些的女弟子,甚至已经红了眼眶。 “他……他其实挺在乎他那些弟子的……”有人喃喃道。 “之前只觉得他手段厉害,没想到还挺仁义的……” 摇光峰处,春花、夏荷、秋月等人早已泪流满面,冬雪和阿菊更是哭出了声。 她们看到了黄师姐和方师姐的伤,也看到了峰主毫不犹豫挡在前面的样子。 “峰主……” 春花哽咽着,死死攥着拳头。 林若若脸色变幻不定,看着光幕中楚怀那决绝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 秘境之内,梁秋水看着独自迎上来的楚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 “倒是有几分担当。” “可惜太愚蠢又太天真!你以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我?” 楚怀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周身气血奔腾。 “拦不拦得住,试试不就知道了?” “梁峰主,现在该咱们俩好好算算账了!” 第180章 简单粗暴,力量大得吓人 第一百八十章 简单粗暴,力量大得吓人 楚怀主动扑向那遮天蔽日的古树虚影,身形与庞大的影子比起来小的可怜。 梁秋水眼中冷意更甚。 只见她手指一动,好几道比刚才更粗、更凝实的墨绿灵气柱子从虚影里冲出来。 那灵气柱子像几条发怒的巨蟒,交错着绞向楚怀,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梁秋水如今已经顾不上追黄小娥她们了。 眼前这个敢一个人来挑她的小子,必须用最快最狠的办法碾碎,才能出这口恶气,保住她峰主的脸面! 面对这能把普通观月境修士打个半死的灵气柱子,楚怀竟然不躲! 他低喝一声,全身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轰隆隆响,皮肤下面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光在流。 楚怀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抬起胳膊,握紧拳头,对着最先撞过来的一条灵气柱子,一拳砸了过去! 拳头打出去,没什么风声,但一股让人心里发沉的压力猛地散了开来! 大家以为会看到的楚怀胳膊断掉、吐血飞出去的场面根本没出现。 只见他那看起来不算粗壮的拳头,跟那道凝实的墨绿灵气柱子正面对上,柱子前面就像撞上了最硬的铁块,猛地停住。 紧接着,从拳头碰到的那个点开始,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飞快地爬满了整条柱子! 刺耳的碎裂声里,那道能劈开山石的灵气柱子,硬是被楚怀一拳打得炸开,变成无数光点没了! “什么?!” 梁秋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压不住的惊讶。 她自己的法术有多厉害,她自己最清楚! 这道柱子,里面是她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和那股镇压场子的气势,根本不是靠蛮力能打碎的! 可楚怀……他就用了一拳?! 更让她心里发毛的还在后头。 一拳打碎一道柱子,楚怀身子只是晃了晃,速度不但没慢,反而更快了。 楚怀一下子穿过柱子碎掉后乱飘的灵气,冲到了第二条绞杀过来的柱子跟前! 这回他变拳为掌,五指张开,手心里好像有一股小小的气旋在转,不躲不闪,竟然一把抓向了那道看着就吓人的灵气柱子。 “不知死活!” 梁秋水怒喝,心念催动,那道柱子光芒大亮,锋利的劲气猛增,想把楚怀的手掌连同胳膊一起绞烂! 楚怀的手掌稳稳抓住了柱子前头,淡金色的皮肉跟墨绿灵光较着劲,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柱子拼命扭动,却像碰到了克星,根本切不进他的皮肉! 反而被他五指猛地一用力…… “给我开!” 吼声里,楚怀手臂的肌肉一下子鼓了起来,一股大的吓人的力气爆发。 他竟然硬生生把那道凝实的灵气柱子,像捏断一根干树枝似的,在半空捏爆了! 灵气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这怎么可能!” 梁秋水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眼里全是没法相信。 她的古木镇域化出的灵气柱子,又硬又利,还带着一股绵绵不绝的劲气,怎么能被人这么野蛮地用手捏碎? 这小子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观云台上,早就安静得吓人,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包括之前笑话过楚怀的,担心楚怀的,这会儿全都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光幕里那简直没法信的画面。 用手……捏碎了梁峰主的攻击? 那可是观月境巅峰峰主全力的一击啊! “他……他还是踏星境吗?” “那是什么身体?!是法宝吗?!” “我的天……我没看花眼吧?用拳头打,用手抓?” “他到底怎么练的?!摇光峰有这种练身体的法子吗?!” 无数道目光死死粘在楚怀那泛着淡金色光的拳头和手掌上,里面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摇光峰那边,春花她们早就忘了哭,一个个张着嘴,傻傻地看着光幕。 冬雪扯着阿菊的袖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阿、阿菊,峰主他的手好强!” 阿菊也懵了,使劲眨了眨眼。 “峰主……好硬啊……” 林若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嘴唇抖着,看着楚怀那熟悉又陌生、充满力量感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秘境里头的打斗可没停。 梁秋水到底是当了很多年峰主的人,最初的惊讶过后,她很快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眼神变得特别严肃。 她明白了,楚怀最大的底气,不是之前那些算计,而是这具强得不像话的身体! “好!好你个楚怀!本峰主还真是看走眼了!” 梁秋水声音冰冷,手里掐诀的动作变了。 “看来,不动真本事是拿不下你了!” 她身后那巨大的古树影子突然往中间缩,不是要散掉,而是变得更实在了,好像要从虚的变成真的! 庞大的灵气不再到处乱打,而是聚到了一块。 影子的枝干好像变成了最结实的神木,朝着楚怀慢慢压了下来! 同时她左手袖子里滑出来一根翠绿翠绿、好像活着的藤条鞭子,鞭身上满是天然的纹路,散出一股让人心里发紧的灵气压力…… 正是她压箱底的法宝之一,天玑峰传下来的灵宝青冥鞭! 她不再靠大范围的法术压人,而是要集中力量,专打一点,配上法宝,专门对付楚怀这身难啃的骨头! 楚怀觉得压力一下子大了好多。 那变得实在的古树影子压下来,真像有座大山从头顶往下落,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变粘变重了,动作又慢了下来。 而梁秋水根手中的藤鞭更是让他新生警惕,鞭子梢还没动,就有股刺骨的气息锁住了他。 “来得正好!” 楚怀眼里的战意反倒更旺了。 他这次不再被动挨打,竟然主动迎着压下来的古树影子冲了上去! 全身淡金色的气血光芒更浓了,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件人形兵器,拳头、手掌、胳膊肘、膝盖…… 身上每个地方都成了最吓人的武器,跟那些凝实的灵气柱子、抽过来的藤鞭影子狠狠撞在一起! 密集的碰撞声在密林上头想起。 楚怀的打法简单粗暴,但里面蕴含的力量大得吓人。 每一拳打出去,都震得灵气柱子乱颤、虚影晃动。 就算偶尔被藤鞭抽到身上也只是爆出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居然破不开他的皮! 而梁秋水仗着深厚无比的灵气和精妙的控制,用古木镇域一层层压着楚怀限制他。 手里的青冥鞭像毒蛇般招招都往楚怀身上的要害去,想找出他身体可能存在的弱点。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她只能感觉到,楚怀的灵气波动确实还是踏星境巅峰。 但这身体的结实程度、力气大小、恢复速度……简直不讲道理! 这绝对不是普通练身体的功法能练出来的! 第181章 传出去,天玑峰的脸往哪搁? 第一百八十一章 传出去,天玑峰的脸往哪搁? 楚怀的气血里头,好像藏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源头,对梁秋水这种木属性的灵气隐隐有种克制和排斥。 更让梁秋水心里发沉的是,楚怀在打斗中对力量的运用,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变得熟练。 好像他身体里沉睡的力量,正在这场硬碰硬的对抗里被快速叫醒! “这小子……绝不能留!” 梁秋水心里的杀意烧到了顶点。 楚怀展现出来的潜力和威胁,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要是让他继续成长,将来肯定是天玑峰,乃至所有得罪过他的峰头的大麻烦! 她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体内的灵气开始用一种更更危险的方式运转。 而楚怀虽然表面上跟梁秋水打得有来有回,甚至看着挺猛。 但他自己清楚,维持这种高强度的身体对抗,消耗非常大。 伐经洗髓丹改造后的身体虽然强,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梁秋水当了几十年峰主,底子深不可测,时间拖长了自己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这边的梁秋水则是越打心里越不对劲。 她明明能感觉到,楚怀身上的灵气波动,确实就是踏星境巅峰,比自己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按常理来说这根本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差距,随便一招就能把他按死。 可现在呢? 她压箱底的法术用出来了,传承法宝也拿出来了,灵气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可楚怀就凭着一双拳头,一副硬得不像话的身子骨,在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里硬生生扛着。 不光扛住了,还能时不时给她来一下狠的,震得她气血翻腾,手里的青冥鞭仿品都快握不稳了。 她不是没打过硬仗,不是没见过练体的修士。 可哪有练体练成这样的? 踏星境的修为,身体强度却好像比很多专修炼体的观月境后期还要离谱! 那拳头砸下来力道大得吓人,身子挨上几下硬跟没事人一样。 这感觉就像你拿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去砍一块看起来普通的石头,结果刀口崩了。 梁秋水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弄错了? 是不是楚怀其实隐藏了真实修为? 还是说他用了什么自己根本不知道的逆天改命的秘法,把身体炼成了怪物? 可不管她怎么想,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这个天玑峰主如今是观月境巅峰,使出了浑身解数,竟然拿不下一个明面上只有踏星境的年轻峰主! 传出去,她梁秋水的脸往哪搁?天玑峰的脸往哪搁? 久攻不下,梁秋水心里那点因为愤怒而升起的急躁,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 梁秋水知道楚怀是在消耗她,拖住她,用这种无赖的打法,一点点磨掉她的锐气,消耗她的灵力。 然后呢? 然后他还能干什么? 他那两个受伤的女弟子已经跑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难道真想跟自己同归于尽? 一个踏星境,想换掉一个观月境巅峰的峰主? 说出去谁信? 楚怀可没空管梁秋水心里怎么翻江倒海。 他一边挥拳格开一道刁钻的藤鞭抽击,震得手臂发麻,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改造后的身体是强,硬扛观月境巅峰的攻击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对根基有损。” “这老女人底子确实厚,灵力跟用不完似的……” 他眼角余光扫过梁秋水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心里冷笑。 “嘿,要的就是你这个效果。” 他想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强度和耐揍程度。 “破日境之下,境界比我高的……理论上一换一,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战意涌了上来。 他不想跟梁秋水同归于尽,那不划算。 但他可以用这个可能性来赌一把! 赌梁秋水这个当了多年峰主、位高权重、习惯了算计和掌控一切的老女人,到底有多惜命! 赌她敢不敢跟自己这个光脚的拼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楚怀眼中厉色一闪,打法陡然一变! 他不再一味地硬抗和闪避,也不再寻找机会反击。 而是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全都灌注到了接下来的攻击中! 楚怀根本不管梁秋水迎面抽来的青冥鞭影,也不管那当头压下的古树虚影。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梁秋水的胸口,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用最不要命的方式朝着梁秋水猛撞过去! 拳未至,那股一往无前甚至带着同归于尽气息的拳意,已经冲击着梁秋水的心神! “梁秋水!接我一拳!” 这一拳就是将所有的力量全都压在了这一击之上!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至少,也要让你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梁秋水看到了楚怀眼中那股疯狂决绝的神色。 他疯了?!他真想跟自己同归于尽?!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念头在梁秋水脑中闪过。 硬接?以她的修为和护身手段,未必接不下这一拳,但肯定要受不轻的伤,甚至可能动摇根基。 楚怀那古怪的身体和气血,天知道这一拳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难道躲开吗? 她当然能躲开,可一旦她选择躲,就意味着她在这场气势的对拼中彻底落了下风。 意味着她怕了,意味着她被一个踏星境的小辈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退了! 梁秋水脸上的冰冷和高傲终于维持不住,出现了一丝裂纹。 是选择可能的重伤甚至陨落风险,去硬撼这搏命一拳? 还是选择暂时退避,承受威严扫地的后果? 她这颗习惯了掂量利弊的心,在这节骨眼上给出了答案。 梁秋水终究不想赌。 但就这么退?她不甘心! 梁秋水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肉痛。 她没选择完全躲开,而是双手急速在身前结印,体内精纯的木属性灵力疯狂涌出。 在她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古朴厚重、纹路如同古树年轮般的深绿色木盾虚影。 同时她左手腕上一串不起眼的青木珠子其中一颗啪地碎裂,化作一股精纯生机融入木盾,让那盾影瞬间凝实了数倍。 这是她保命的手段之一,天玑峰秘传的青华灵木盾,配合那枚珍贵的乙木生机珠,防御力极强。 但用过一次就需要温养很久,珠子更是用一颗少一颗。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动用。 但此刻她选择用这珍贵的防御,去硬撼楚怀这搏命一拳! 她要看看这一拳之后,楚怀还有多少力气! 她不信一个踏星境发出这样一击后,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 “砰!!!” 拳头狠狠砸在了深绿木盾上! 第182章 楚怀现在分明是强弩之末 第一百八十二章 楚怀现在分明是强弩之末 楚怀一拳下去,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凝实厚重的青华灵木盾虚影上,以拳印为中心,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最终哗啦一声彻底崩碎。 那颗珍贵的乙木生机珠,也彻底耗尽了力量。 盾后的梁秋水,虽然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但依旧被那穿透而来的恐怖巨力和惨烈拳意震得气血翻腾。 她喉咙一甜,一丝血迹顺着她紧抿的嘴角渗了出来。 而此刻梁秋水体内灵力更是一阵紊乱,脸色白了白。 她受伤了,虽然不重,但确实被一个踏星境的小辈打伤了! 梁秋水眼中非但没有惊惧,反而亮起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死死盯着前方。 木盾崩碎的烟尘和灵光中,楚怀的身影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负担极大,消耗难以想象。 楚怀身上那层淡金色的气血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看不见了,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了下去。 梁秋水心中冷笑。 如此搏命一击,岂能没有代价? 看楚怀现在这样子,分明是强弩之末,体力灵气都快要耗干了! 刚才那一下,恐怕已经抽空了他大半条命! 一股残忍的快意和重新掌控局面的自信,瞬间压过了受伤的恼怒。 她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意。 “好一个搏命之术,可惜还是太嫩了!” 梁秋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和一丝得意。 “本峰主倒要看看,你现在还剩几分力气!” 她不再给楚怀任何喘息之机,甚至顾不上调匀自己略微紊乱的气息,手中青冥鞭再次扬起。 身后那略显暗淡的古树虚影也重新凝实,带着比之前更加凌厉的杀意,朝着看似已无力再战的楚怀,猛扑过去! 她要趁他病要他命,一举将这个心腹大患彻底解决! 楚怀看着再次扑来的梁秋水,苍白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笑容。 梁秋水心中莫名一突,但攻势已出,不容收回。 她不信到了这一步,楚怀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观云台上,众人看着梁秋水硬抗一击受伤后反而气势更盛、楚怀却萎靡不堪的画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梁峰主扛住了!还反击了!” “楚怀那一下……好像把他自己掏空了?” “完了完了,这下楚怀真没招了!” “梁峰主到底还是老辣啊!” 摇光峰处刚刚才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担忧淹没。 秘境中,面对梁秋水志在必得的扑杀,看似油尽灯枯的楚怀,却缓缓抬起了手。 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色泽混沌的丹药。 他看都没看扑到眼前的鞭影和树影,只是将那枚丹药,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 密林另一处,远离刚才那惊天动地战场的阴影中。 黄小娥和方浅浅靠在一棵古树后,飞快地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方浅浅小心地用楚怀给的药粉洒在小腿的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嘴里却低声道: “小娥师姐,刚才峰主他……” 她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黄小娥正在用绷带缠紧右臂的伤口,动作干脆利落。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方浅浅一眼,那眼中除了惯有的冷静也多了一些复杂情绪。 “嗯。” 她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但握着绷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把梁秋水留下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吹过林叶的声音。 “我们得做点什么。” 方浅浅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之前的脆弱一扫而空。 “不能辜负峰主给我们拼出来的机会!” 黄小娥点头,迅速将绷带打好结站起身。 “峰主拖住梁秋水,就是为了给我们创造空间和时间。”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以为我们三个都在和梁秋水死斗。” 她望向密林深处,那里是柳清风和剩余弟子固守的营地方向,也是其他零散弟子可能活动的区域。 “梁秋水被峰主牵制,暂时回不去。” “柳清风要坐镇营地,不敢轻易离开。” “剩下的那些弟子……” 黄小娥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肯定也被刚才的动静惊到了,可能会出来探查,或者因为慌乱而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抱团。”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方浅浅也站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我们俩虽然受了伤,灵力也消耗不少,但对付那些普通观月境初中期的弟子,足够了!” “之前为了配合峰主的计划,一直藏着掖着,现在没必要了!” 黄小娥看向方浅浅,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和某种默契。 她们是楚怀亲手培养起来的,服用过无数珍贵丹药,更是被楚怀用特殊方法易经洗髓,实力早已远超同阶。 之前为了大局一直隐忍,配合楚怀的算计。 现在到了该展露锋芒的时候了! “走!” 黄小娥不再犹豫,服下一枚楚怀给的能暂时压制伤势、小幅恢复灵力的丹药。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清理落单或小股的弟子,至少再淘汰两人,确保摇光峰进入前十!” 方浅浅也吞下丹药,握紧了手中的赤焰鞭。 “明白!” 两道身影带着伤却气势凌厉,她们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开始了一场针对剩余弟子的清扫。 正如她们所料,梁秋水与楚怀那边爆发的激烈战斗,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大半个白骨岛区域。 固守营地的柳清风和剩余弟子心惊胆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猜测是梁峰主终于找到了楚怀三人,正在激战。 一些原本被严令待在营地附近、不敢远离的弟子,在巨大的动静和长久等待的煎熬下,心思开始活络。 有人觉得应该去接应梁峰主,有人想趁乱去别处碰碰运气找找其他机缘,也有人纯粹是待不住,想出去看看情况。 柳清风虽尽力约束,但人心惶惶,加上梁秋水迟迟未归,他的命令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绝对有效。 终于有几支三人以下的小队,或是单独行动的弟子,怀着各种心思,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营地核心区域,朝着不同方向探索。 密林小径上,两名玉衡峰的弟子正结伴而行,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 他们都是观月境五品的修为,放在平时也算内门精英,但此刻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却感觉步步惊心。 “刚才那动静……太吓人了,梁峰主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吧……可能是已经拿下那楚怀了?” “唉,早点结束吧,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忽然前方道路转弯处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走出了两道身影。 一人清冷如雪,背负冰剑,肩头和手臂缠着带血的绷带,脸色有些微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另一个手持赤红长鞭,虽然也气息不稳,但脸上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笑容。 正是黄小娥和方浅浅! “黄小娥?方浅浅?!” 第183章 废峰计划,彻底破灭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废峰计划,彻底破灭了 两名玉衡峰弟子大惊失色,立刻戒备起来。 “你们……你们不是应该……” 他们以为这两人正和楚怀一起,在远处与梁峰主激战!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她们的样子,分明刚经历过恶战,受了伤! “应该什么?” 方浅浅咧嘴一笑,甩了甩手中的鞭子。 “应该被梁秋水打死?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黄小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背后的冰魄灵剑。 剑身出鞘,寒气四溢,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 两名天玑峰弟子立刻背靠背,灵力全开,祭出各自的法宝,如临大敌。 他们自然听说过黄小娥和方浅浅的厉害。 但亲眼见到这杀气腾腾的两人,感受着她们身上那种远超境界的压迫感,才知道传闻不虚! “分开跑!发信号!” 其中一人还算机警,立刻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黄小娥动了。 她甚至没有用任何复杂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冰魄灵剑带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寒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名弟子面前。 速度快到那名弟子只来得及将法宝挡在身前! 清脆的撞击声后是碎裂声。 那件品质不错的防御法宝,在冰魄灵剑的锋芒和黄小娥蕴含的恐怖寒气下,竟被一剑刺穿。 剑尖去势不减,点在了那名弟子的护体灵光上。 极寒瞬间侵蚀,那名弟子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冻结,灵力运转瞬间停滞,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他腰间的令牌自动激发护主白光,将他传送了出去。 另一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一道赤红的鞭影就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扯! “啊!” 他惊呼一声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反抗就眼前一花。 方浅浅已经迅速出现在了他身侧,一记手刀带着灼热的气劲,精准地砍在他的后颈上。 同样干脆利落,这名弟子也瞬间昏迷,触发令牌出局。 整个过程,从黄小娥拔剑到两人被淘汰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 快到两名观月境五品的弟子,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来,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默契地迅速收敛气息。 她们将两枚掉落的令牌踢到一边,再次隐入林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身上的伤和消耗的灵力让她们的状态并非最佳,但对付这些实力普通且分散的弟子足够了。 就在第二名玉衡峰弟子被传送白光亮起的瞬间…… 观云台上巨大的光幕顶端,那行牵动着无数人心的金色大字“剩余弟子人数”,在稍稍延迟后猛地一跳! 从“十二”,变成了“十”! 前十门槛已经突破! 整个观云台瞬间开始沸腾起来。 “十、十人了?!” “进去了!摇光峰进前十了!” “谁被淘汰了?!刚才那白光……” “是黄小娥和方浅浅!她们在偷袭其他弟子!” “我的天!她们不是在跟梁峰主打吗?怎么跑出来杀别人了?!” “楚怀一个人拖住了梁秋水?!给她们创造了机会?!” 难以置信的叫声响成一片。 无论用了什么方法,无论过程如何。 事实就是摇光峰这个几乎被所有人认定要废掉的破落峰头,真的在几位峰主联手围剿的情况下,杀进了前十! 摇光峰处,春花、夏荷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和哭喊,互相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冬雪和阿菊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语无伦次。 而其他各峰,尤其是天玑、玉衡、开阳等参与围剿的峰头弟子,则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废峰计划,彻底破灭了! 虚拟蛮荒区内,柳清风几乎是在数字跳动的同时,就通过营地内的特殊感应知晓了结果。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一股郁气直冲头顶,差点吐血。 “废物!一群废物!” 他既恨那些不听话擅自离开的弟子,更恨楚怀和黄小娥她们的狡猾狠辣。 柳清风立刻传令,命令所有剩余弟子不顾一切收缩。 同时派出两名实力最强的亲信,朝着刚才那两名玉衡峰弟子失踪的方向和可能传来其他灵力波动的地方急追而去! 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黄小娥和方浅浅找出来! 否则他柳清风和剩下这些峰头的脸,就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可黄小娥和方浅浅就像彻底融入了这片吃人的森林,她们根本不在一个地方停留。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楚怀给的敛息丹药,在淘汰掉最开始那两人、确保进入前十后,并未停手,反而更加疯狂地清扫着一切遇到的落单者。 柳清风派出的追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密林里乱转。 只能偶尔发现一两个被淘汰弟子留下的痕迹或散落的物品,却连黄小娥她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而此刻梁秋水与楚怀的战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茂密的古林,此刻以两人交战处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几乎被夷为平地。 参天古木不是被连根拔起,就是拦腰折断,残枝败叶混合着被翻起的泥土和碎裂的岩石,铺满了焦黑的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土腥味和灵力剧烈对撞后留下的灼热气息。 半空中,梁秋水衣裙多处破损,发丝略显凌乱,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眼神中的惊怒像是能喷出火来。 她身后那庞大的古树虚影比之前凝实数倍,散发出镇压天地的苍茫气息,但虚影本身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消耗巨大。 梁秋水右手持着光芒略显暗淡的青冥鞭,左手捏着一个复杂的法印,周身墨绿灵力疯狂涌动。 刚才楚怀那搏命一拳,虽然被她用珍贵保命手段扛下,但也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更严重的是楚怀之后吞服丹药、气息不降反升的诡异变化,让她心神受到了巨大冲击。 而她对面的楚怀,情况看起来更糟。 他身上的青袍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而他的脸色也是苍白得吓人,周身那淡金色的气血光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过度的灰败感。 然而楚怀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梁秋水声音嘶哑,充满了杀意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楚怀!” “你已是强弩之末,还要负隅顽抗?!” 就在刚才她以为楚怀力竭,发动雷霆一击时,楚怀却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气息瞬间回涨了一截。 虽然依旧远不如她,却再次险之又险地扛住了她的杀招。 甚至又一次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她不得不回防,还趁机又毁了她一件护身法器! 楚怀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笑。 “梁峰主,咳咳……你们的那些弟子好像都不太争气啊。” 梁秋水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第184章 被楚怀逼得出口骂娘 第一百八十四章 被楚怀逼得出口骂娘 柳清风在营地里等了又等,越等心越慌。 梁秋水去了这么久,按理说早该把那楚怀捏死了,怎么连个回信都没有? 远处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倒是渐渐平息了,可人呢? 他坐不住了,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心一横直接出了营地,径直往天权峰的临时据点赶去。 陈修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调息,周身气韵沉稳,虽未睁眼却已知来人是谁。 “陈峰主!” 柳清风走近,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躁。 “梁峰主追那楚怀去了许久,如今声息全无。” “我担心情况有变,还请陈峰主与我一同前去接应查看!” 陈修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柳清风, “柳峰主,各峰弟子于秘境中较量,胜负各凭本事。” “梁峰主亲自出手去围剿楚怀和他弟子已是不妥,你我若再介入,规矩何在?” 柳清风脸色一沉。 “规矩?” “陈峰主,那楚怀先败萧峰主,再退韩峰主,如今连梁秋水亲自出手都久战不归。” “这还是一个摇光峰峰主该有的本事吗?这分明是在打我们六大主峰的脸!”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陈峰主,天权峰向来以持重公正著称。” “可今日局面,已非一峰之私怨。” “若梁峰主真在楚怀手里吃了大亏,天玑峰威名扫地,玉衡、开阳二峰此前折损的颜面更无从挽回。” “届时,天枢峰的秦峰主会怎么想?我天璇峰又该如何自处?六大主峰联手围剿,却让一个摇光峰搅得天翻地覆……” “这事传出去,七星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陈修眉头微蹙,手中调息的灵光稍缓。 柳清风见他有所动摇,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更加凝重。 “陈峰主,今日之事已非简单的胜负之争。” “若你我不出面稳住局面,任由事态恶化……待出了秘境,天玑、玉衡、开阳三峰必生怨怼,天枢峰那边也未必满意。” “届时各峰之间嫌隙更深,你天权峰再想居中调和,恐怕也难了。” 他直视陈修言语中也更有了一些威胁的意味。 “今日你我同去是稳住局面,维护七峰体统。” “若不去……他日各峰相互指责、乱象丛生之时,陈峰主莫怪我等未能尽力。” 陈修沉默良久,目光投向远处那一片狼藉的战场方向。 他自然明白柳清风话中之意…… 今日楚怀若真的一人连挫数峰锋芒,七星宗维持多年的格局与平衡恐将彻底打破。 天权峰虽不喜纷争,却也不能坐视宗门陷入内耗。 终于陈修轻叹一声,站起身来。 “罢了,便随柳峰主走一趟,权当稳住局面。” 柳清风心中一定,连忙拱手。 “陈峰主深明大义。”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化作流光,疾驰而去。 越靠近那战场中心,柳清风心头越是惊骇。 这哪里还是什么古林秘境? 分明像是被强大的高手交战而波及的废墟。 巨木摧折,地裂岩崩,焦土与冰霜混杂,空气中紊乱的灵力乱流刮得人面皮生疼。 “这……这是梁秋水和一个踏星境打出来的?” 柳清风眼皮直跳。 陈修虽未言语,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 很快,两人便在废墟中央看到了人影。 楚怀那小子,竟背靠着一棵半边焦黑的残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他衣衫破碎,身上带伤,脸色略显苍白…… 可那副姿态,、分明是激战过后稍作休整的模样,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而另一边…… 柳清风和陈修的目光挪过去,同时顿住了。 梁秋水半跪在地,一手撑着截断木,一手捂在胸前。 而且她墨绿长裙沾满泥污且多处撕裂,头上发髻散乱,汗水混着尘土从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粗重得吓人,眼神都有些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筋疲力尽、几乎虚脱的狼狈。 柳清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梁峰主?你、你这是没拿下他?” 他手指向楚怀,语气里充满了荒谬。 梁秋水猛地抬头,看见柳清风和陈修,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难堪,随即被暴怒淹没。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柳清风你眼瞎了吗?!” “你他妈的自己看看!他哪点像踏星境?!” “他这副体魄硬得跟万年玄铁似的!力气大得能捶崩山岳!” “老娘手段用尽了!古木镇域、青冥鞭、乙木生机珠……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结果呢?!他还能叼着草歇气!” 梁秋水越说越激动,又是一阵呛咳,声音里带着崩溃的愤恨与憋屈。 “你行你上啊!你试试这踏星境好不好拿!” “你摸着良心说,这特娘的是踏星境该有的样子?!” 向来雍容自持的天玑峰主竟然都被楚怀逼的出口骂娘了…… 柳清风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愣愣地看着累成这般模样的梁秋水,又看看那边甚至好整以暇冲他们招了招手的楚怀…… 他只觉得百年修行的认知,在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陈修默立一旁,目光却紧紧锁在楚怀身上,眼底震惊翻涌。 他早知道楚怀不简单,却没想到竟能不简单到如此地步。 楚怀此时慢悠悠吐掉嘴里的草茎,对着两人笑了笑: “柳峰主,陈峰主,也来凑热闹?” “梁峰主热情,把这儿收拾得挺敞亮是。” “要不……二位也下来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话间缓缓站直,虽难掩疲色,眼中清光却锐利逼人。 就在这时,远处两道略显踉跄却速度不慢的身影疾掠而来,正是黄小娥与方浅浅。 两人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迅速落在楚怀身侧,一左一右护持,戒备地盯着新来的两位峰主。 几乎同时,另一方向也有破风声响起。 天玑峰的梵溪与一名身着天权峰服饰、气质清婉中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弟子联袂而至。 那女弟子正是天权峰此次参与比试的核心弟子之一,柳萱。 梵溪脸色发白,在看到楚怀的那一瞬间神色明显有点不自然,但表情看起来依旧清冷。 柳萱则目光扫过场中,尤其在楚怀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惊异,随即垂下眼帘,静立陈修身后半步之处。 场中形势,顿时成了三方对峙。 楚怀这边三人虽个个带伤,气息起伏,却隐隐有种困兽犹斗般的锐气。 柳清风与陈修并肩而立,代表着天璇、天权两峰的意志。 梁秋水虽狼狈不堪,但终究是一峰之主,勉强撑起身子,眼神狠厉地盯着楚怀。 梵溪与柳萱则站在自家峰主侧后方,既是增援,也代表着弟子一代的顶尖力量。 短暂的沉默后,陈修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 “梁峰主,柳峰主,楚峰主。” 他依次看向三人。 “方才秘境感应已明示,剩余弟子人数为十,摇光峰也已入前十。” 第185章 手下有度,莫失宗门体统 第一百八十五章 手下有度,莫失宗门体统 柳清风和梁秋水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摇光峰竟然真的在如此围剿下挤进了前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四年一度的废峰危机,至少在本次武比规则下,已经自动解除! 他们之前的所有谋划、围堵、甚至峰主亲自下场…… 在这个结果面前,突然失去了最根本的意义! 梁秋水更是胸口一闷,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她拼成这样,几乎手段尽出颜面扫地,结果却还是没能阻止对方踏入前十! 楚怀则是嘴角微扬,虽然过程惨烈,但最重要的目标已经达成。 摇光峰的根基,保住了。 陈修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道: “既然摇光峰已入前十,按照宗门武比旧例,废峰之议自然搁置。” “接下来,便是前十的排位之争了。” 他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又仿佛透过秘境屏障,看到了观云台上无数双注视着此处的眼睛。 “既然诸位暂无异议,而前十排名关乎各峰切身利益与未来四载声望,不可不争。” 陈修语气沉稳,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却将压力抛回给楚怀的方案。 “依我看此地虽是秘境,可外界诸位同门、长老乃至宗主,皆可通过光幕观战。” 他看向楚怀,说话的语气倒是带着一点商量的意思。 “楚峰主,你摇光峰既已证明有资格位列前十,何不就在此地,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与诸位同僚、以及各峰杰出弟子,堂堂正正地较量一番?” “既是决定最终排位,也为我七星宗此次武比,划下一个清晰明了的句点。” 柳清风立刻明白了陈修的用意。 在秘境中继续比,外面全宗上下都看着,楚怀那些诡异手段和两个受伤的女弟子,能否在公平对决中继续创造奇迹? 若他不敢应战便是露怯,若他应战却输了,之前积累的声威势必大打折扣。 梁秋水也听懂了,她强行压下虚弱。 “陈峰主所言极是!楚怀,你口口声声要公平,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就在这秘境之中,就在全宗眼皮底下,你敢不敢接?” 楚怀看着陈修,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柳清风和梁秋水,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放松,甚至带着点玩味,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陈峰主这提议听着倒是十分有趣。” 楚怀慢悠悠地说。 “既然全宗上下都看着,那这公平二字,就更得摆在明面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阵营,清晰地说道: “峰主对峰主,弟子对弟子,这样打才叫名正言顺,各安其位,对吧?”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梁秋水、柳清风、陈修。 “咱们是峰主。” 随即指向身旁的黄小娥、方浅浅,以及对面的梵溪、柳萱。 “她们是弟子。” “排位战,既要决出各峰高低,自然峰主战与弟子战都需考量。” “我摇光峰人少,峰主战,我一人接着。” “弟子战,小娥和浅浅自当奉陪。” “就是不知道……诸位打算如何安排?”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划下了明确的界限…… 要打可以,但必须按“峰主”、“弟子”的身份分开来打,想用峰主去压他的弟子,或者用弟子来消耗他,都没门。 柳清风和梁秋水眼神闪烁。 他们本意是想借着“排位战”由头,继续施压,最好能逼得楚怀三人疲于应付,甚至出现差错。 但楚怀直接提出了分而战之,反而将他们可能的算计堵了回去。 陈修心中暗叹,这楚怀果然滑不留手,反应极快。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略作沉吟。 “楚峰主所言,合乎情理。” “峰主与弟子境界职责不同,混战确实有失公允,既如此……” 他目光转向柳清风和梁秋水。 “柳峰主,梁峰主,二位意下如何?” “秘境之中,光幕之下,便按楚峰主所言,峰主战与弟子战分开进行,以定各峰在此次武比中的最终名次。” “此间动静,宗主与各位同僚,皆可观之。” 他将决定权交给了柳清风和梁秋水二人,同时也点明了这是在全宗注视下的公平对决,任何盘外招都得掂量掂量。 柳清风看了一眼虽然站立却明显气息衰败的梁秋水,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楚怀,心中快速盘算。 梁秋水状态太差,恐怕难以再战,而他自己…… 说实话,看了刚才这片战场的惨状,他对上楚怀那个铁打的踏星,心里也有点打鼓。 但众目睽睽之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那就按你说的来!峰主战,弟子战,分开较量!” 梁秋水也强撑着挺直身体,狠声道: “好!楚怀,本峰主便看你还能逞强到几时!” 陈修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楚怀。 “楚峰主,如此安排,你可有异议?” 楚怀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没意见,不过……” 他目光扫过梵溪和柳萱, “弟子战,是二对二,还是一对一轮流来?还是各峰混战呢?总得有个说法。” “另外,这比试的规则、胜负如何裁定,也得先说清楚。” “毕竟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咱们得把规矩立明白了。” “免得事后有人说闲话,您说是不是,陈峰主?” 他再次将细节问题抛给了陈修,逼着这位试图居中调和的天权峰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定下一个让各方至少表面上都无法挑剔的章程。 秘境之内,气氛再次凝滞。 而秘境之外的观云台上,所有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决定前十最终排名的分阶对战。 陈修听着楚怀那句“把规矩立明白”,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与疲惫。 这差事,真是里外难做人。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梁秋水、柳清风那边少不了怨怼,楚怀这滑不溜手的小子也未必领情。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被架在中间的仲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暗自摇头,面上却依旧沉稳,声音透过灵力传开,确保秘境内外清晰可闻。 “既如此,便以实力定序,以胜负论名。” “规则倒也简单:峰主战,直至一方认输、失去战力为止。” “弟子战就随意些了,毕竟这秘境原本就是这样决定各峰最终排位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楚怀身上顿了顿。 “此间对决内外共鉴,望诸位手下有度,莫失宗门体统。” 这番话将公平高高挂起,实则把烫手山芋扔了回去…… 你们自己打,我看着,输赢自己掂量,别打出真火让我难堪。 第186章 什么怪物,这根本破不了防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什么怪物,这根本破不了防啊 柳清风冷哼一声,率先踏出一步,周身天璇峰清冷星辉流转。 他忌惮楚怀那身怪力,但自忖观月境巅峰的修为再配合梁秋水,总不至于拿不下一个踏星境! 梁秋水强提仅存的灵力,暗淡的青冥鞭再次扬起。 她眼神怨毒,今日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撕下楚怀一层皮! “楚怀!” 柳清风低喝,算是开了场。 楚怀没答话,只是对黄小娥二人微微颔首,便赤手空拳走向废墟中央。 战斗瞬间爆发! 柳清风力求稳妥,一出手便是天璇峰擅长的星辉光矢,覆盖极广,想要直接限制楚怀行动再消耗他的体力。 梁秋水则恨意灼心,不顾经脉刺痛,青冥鞭化作道道刁钻残影。 她专攻楚怀关节、穴位等薄弱处,阴狠纠缠,为柳清风创造机会。 两人一远攻一近扰,配合虽不默契,但凭着境界与经验,攻势如潮。 楚怀并未硬撼,他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光矢缝隙中穿梭,实在避不开的,便用肩、背、臂膀生生承受! 星矢击中身体,发出沉闷声响,他本就破烂的青袍顿时被撕裂得更加彻底,碎布纷飞。 然而,柳清风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星矢打在楚怀身上,竟纷纷崩碎消散,而中招之处,皮肤仅仅微微一红,连个白印都留不久! “这?!” 柳清风心头剧震。 梁秋水觑准一个空档,青冥鞭狠辣地抽向楚怀后膝弯,企图破坏其平衡。 “啪!” 鞭梢及肉,声音清脆。 楚怀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后膝处布料破裂,露出皮肤…… 一道浅淡红痕,迅速消退,仿佛只是被树枝轻轻刮过。 梁秋水握鞭的手抖了一下,不是乏力,是惊怒交加。 她感觉抽中的不是血肉,而是千锤百炼的神铁! 楚怀挨了几下,似乎有些厌倦了这种被动。 他低喝一声,速度陡然加快,气血勃发。 柳清风急退,双手结印,一面凝实的星辉光盾瞬间凝聚身前。 “咚!” 楚怀的拳头砸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颤,光华乱闪,竟向内凹陷,裂纹蔓延! 柳清风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心中骇然…… 这蛮力,简直骇人听闻! 接下来的战斗,画风逐渐变得有些令柳清风和梁秋水二人憋屈了。 楚怀如同一个不知疲倦、更不知伤痛为何物的人形兵器,在他们的攻势中纵横。 他的招式谈不上精妙,就是快、重、硬! 柳清风的璇玑缚灵索缠上去,被他发力一挣便寸寸断裂。 梁秋水不惜损耗精血催动的青龙鞭影抽在他肩背,衣料粉碎,皮肤上只留下稍深一点的红痕,转瞬又淡去。 打着打着,楚怀上身的衣物几乎尽碎,古铜色的精悍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理流畅,却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灰尘与一道道迅速消退的淡红痕迹。 乍一看颇为狼狈,可仔细看去,竟无一处破皮,无一丝血迹! 观云台上,惊呼声早已淹没了其他声响。 “我的老天……这真是踏星境的身体?!” “法器难伤,术法不侵……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体质?!这他妈怎么打?” “柳峰主和梁峰主怕是打得要吐血了,这根本破不了防啊!” “你们看他的气息!虽然衣服没了显得狼狈,可呼吸依旧平稳,这耐力……” 秘境中,陈修默默看着,眼角微不可察地颤抖。 他预想过楚怀难缠,却没料到是这种无赖式的难缠。 这哪是比斗? 这分明是一块砸不烂、锤不扁的铁人在消磨两位峰主的心气和灵力! 柳清风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无力。 他感觉自己在对着一座会移动的铁山施展浑身解数,灵力飞速消耗,对方却毫发无损! 一种深沉的荒谬感和隐约的恐惧悄然滋生。 梁秋水更是绝望,她旧伤不断被牵动,嘴角溢出的血迹越来越多,视线都有些模糊。 看着楚怀那羞辱她的强悍体魄,一股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拼尽一切,竟连让对方流血都做不到! 楚怀似乎觉得差不多了。 他格开柳清风一道略显涣散的星辉掌印,又随手拨开梁秋水绵软无力的鞭影,身形倏然后退几步,脱离了战圈。 他就那么站着,赤着上身,身上那些淡红痕迹在气血微微运转下正快速消失。 虽然看起来衣衫褴褛,尘土满面,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气息也未见明显衰败。 他看了看面色苍白、气息紊乱的柳清风,又看了看摇摇欲坠、全靠意志支撑的梁秋水,最后望向陈修摊了摊手。 “陈峰主。”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商量意味。 “您看……柳峰主和梁峰主似乎有些累了。” “还要继续吗?再打下去我怕二位损耗过度,伤了根基,反而不美。” 柳清风闻言,胸口一闷,差点真的喷出一口血来。 这是累的问题吗?这是根本打不动的问题! 梁秋水眼神涣散,握着青冥鞭的手指节发白,却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抽出去。 无尽的疲惫和屈辱淹没了她。 陈修看着眼前这局面,一时语塞。 宣布楚怀赢? 柳清风和梁秋水并未认输,也未完全失去战力,更关键的是,这两位峰主的脸面怕是会彻底摔在地上。 可眼下的情况,任谁都看得出楚怀立于不败之地,继续打下去,只是徒增柳清风和梁秋水二人的难堪和消耗。 他沉吟片刻,心中苦笑,只得折中道: “峰主之战旨在切磋,印证所学罢了。” “如今双方手段已展,灵力亦有损耗,依本座看此战……” 他顿了一下,寻找着措辞。 “便暂且作罢。” “楚峰主体魄强横,着实令人惊叹。” “柳峰主、梁峰主亦展示了深厚修为,此战便算作平局。” “接下来,且看弟子之战,再定各峰排位细则,如何?” 他既给了柳清风和梁秋水二人一个台阶,也变相承认了楚怀那令人无可奈何的防御力…… 打不赢,但也没输。 柳清风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冷哼,偏过头去,算是默许。 他实在没脸也没力再打下去了。 梁秋水更是连冷哼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身躯微微发抖。 楚怀无所谓地笑了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不争辩。 他转身走向黄小娥和方浅浅,从储物戒中随意取出一件干净外袍披上,遮住了那身令人无语的“铁皮”。 峰主战,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滑稽的方式暂时落幕。 楚怀没赢,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让两位观月境峰主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逾越的山峦。 秘境内外,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种种情绪交织。 陈修在心中暗暗摇头,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87章 峰主打不死,弟子打不垮 第一百八十七章 峰主打不死,弟子打不垮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即将开始的弟子战。 然而陈修宣布开始后,场中并未立刻爆发激战。 梵溪与柳萱并未第一时间上前,而是并肩而立,气息沉凝,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对面的黄小娥与方浅浅。 她们并非畏惧,作为各自峰内备受瞩目的核心弟子,她们同样心高气傲,对摇光峰这异军突起的二人存有较量之心。 但她们更清楚,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黄小娥与方浅浅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 伤痕累累,气息虚浮,灵力波动不稳。 这显然是先前连番恶战、尤其是黄小娥与方浅浅为冲入前十而疯狂清扫落单弟子所付出的代价。 “先让其他人再消耗她们一轮。” 梵溪清冷的传音在柳萱耳畔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她们已是强弩之末,但困兽犹斗,不可小觑。" "我等需以万全之策确保胜局,维护天玑、天权两峰颜面。” 柳萱轻轻地点了点头,手中秋水剑挽了个剑花,并未进攻,反而向后退了半步,摆出防御兼掠阵的姿态。 她认同梵溪的判断,胜利要紧,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去硬撼对方可能最后的疯狂。 让那些依附于各峰、急于表现的外围弟子或状态稍好的内门弟子先去试试水,进一步磨掉她们二人的锐气和所剩无几的灵力,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们的意图并未掩饰,陈修微微皱眉,但规则并未禁止,他也不好说什么。 柳清风见状,心领神会,冷哼一声。 他目光扫向己方阵营后方几名气息在观月境中期的弟子,微微颔首。 那几名弟子早已被之前的战局和摇光峰的实力震慑,本不愿上前。 但见峰主示意,又见梵溪、柳萱两位核心未动,心下稍安,觉得或许有机会捡个便宜立下功劳。 当下便有三人交换眼色,同时跃出,各执法器,呈品字形围向黄小娥与方浅浅。 “不知死活!” 方浅浅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 她和黄小娥背靠着背面对围上来的三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彻底激怒。 那三名弟子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两个伤疲之将,一交手才发现大错特错! 黄小娥的冰魄灵剑虽不复全盛时的凛冽,但剑意却更加凝练、狠绝。 她的每一剑都带着不顾自身、只求杀敌的决然,寒气侵肌蚀骨,逼得他们手忙脚乱。 方浅浅的赤焰鞭更是如同一条垂死反扑的毒蛟,角度刁钻诡异,专攻下盘与关节,稍有不慎便被抽得皮开肉绽。 火焰虽弱,附着的灼痛与破坏力却依旧惊人。 这哪里是强弩之末? 分明是两头被逼入绝境、燃烧最后生命也要撕碎敌人的凶兽! 三名弟子很快挂了彩,一人被黄小娥以伤换伤,一剑刺穿肩膀,惨叫着退出战圈。 另一人被方浅浅的鞭梢扫中面门,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剩下那人胆气尽丧,虚晃一招就想后退。 “废物!” 柳清风脸色铁青。 梵溪和柳萱眼神也更加凝重,她们看出黄小娥和方浅浅这是在透支本源,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但爆发的瞬间破坏力却超乎寻常。 就在最后那名弟子退却,黄小河和方浅浅二人气势因短暂空隙微微一滞的瞬间…… 梵溪动了! 如同蓄势已久的冰凤,她身影飘忽而出。 玉箫未至,极寒领域已瞬间笼罩战场核心,地面凝结白霜,空气都仿佛冻结,极大地限制了黄小娥和方浅浅本就迟缓的动作。 她选择的时机堪称毒辣,正是对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且因击退三人而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 柳萱几乎同时发动,剑光如秋水横空,清冽而迅疾。 那剑光直取因寒气侵袭而动作更显僵硬的方浅浅,意图先破一点! 真正的决战,此刻才算开始。 而且一开始,就因梵溪和柳萱的精心算计与等待,让黄小娥和方浅浅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 黄小娥厉呵一声,不顾经脉刺痛,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冰寒灵力。 冰魄灵剑爆发出刺目光芒,迎向梵溪的箫影,硬撼那极寒领域。 每一次碰撞她都浑身剧震,嘴角不断溢血,左肩那道旧伤彻底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身体。 但她眼神如寒冰般坚定,死死抵住梵溪,不让她有机会去夹击方浅浅。 方浅浅面对柳萱疾风骤雨般的剑势,更是险象环生。 她小腿伤口迸裂,行动受限,只能将赤焰鞭舞得如同疯魔,完全放弃防御,以攻对攻。 甚至数次故意以非要害部位去迎接剑锋,只为换取一鞭抽向柳萱要害的机会。 她身上增添着新的伤口,鲜血淋漓。 那股同归于尽的悍勇之气,竟将剑法精妙、状态完好的柳萱逼得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攻势不如预想中流畅。 观云台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摇光峰这两个女弟子是铁打的吗?!” “她们流了多少血了?怎么还能打?!” “梵溪师姐和柳萱师姐明明实力更强,战术也对,可怎么感觉……压不住?” “是意志!你们看她们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之前其他峰的弟子上去,简直是送菜啊……现在梵溪师姐她们上,也打得这么艰难?” “摇光峰……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峰主打不死,弟子打不垮!” “服了!我真服了!不管最后排名如何,摇光峰的实力我认了!” 许多弟子已经忘记了立场,纯粹被这用意志比拼到极致的战斗所震撼。 先前对摇光峰的轻视、嘲讽,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凛然与敬意。 秘境中,战斗已进入最残酷的消耗与意志比拼阶段。 梵溪的冰冷与计算,柳萱的绵密与锋锐,不断在黄小娥和方浅浅身上留下伤痕,消耗着她们最后的力量。 但黄小娥和方浅浅二人就像海岸边历经数年冲刷依旧屹立的礁石,任凭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她们的动作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可每一次反击,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决绝! 黄小娥的剑越来越重,手臂颤抖,视野开始模糊,但她死死记着自己的任务…… 挡住梵溪! 冰魄灵剑与玉箫再次交击,她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却借势合身撞入梵溪怀中,一掌拍向对方心口,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梵溪清冷的脸上终于变色,她可以重伤黄小娥,但这一掌若拍实,自己也绝不好受! 电光石火间,她选择了侧身闪避,攻势不由一缓。 另一边,方浅浅几乎成了血人,赤焰鞭上的火焰已经微弱得只剩火星,她全靠一股悍勇之气在支撑。 柳萱一剑刺向她肋下,她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手臂任由长剑刺入。 同时她用尽最后力气,将鞭杆如同短矛般,狠狠捅向柳萱的小腹! “你疯了!” 第188章 今日之后,谁还敢轻言废峰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今日之后,谁还敢轻言废峰 柳萱失声尖叫,她从未见过方浅浅如此不要命的对手! 胜利固然重要,但她绝不想和对方同归于尽! 惊骇之下,她刺出的剑势下意识回收格挡,身形急退。 就在她后退,心神因方浅浅的亡命一击而出现剧烈波动的瞬间…… “就是现在!” 黄小娥嘶哑的声音与方浅浅野兽般的低吼几乎同时响起。 早已暗中积蓄、等待这唯一机会的两人,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黄小娥弃剑用掌,凝聚全身最后的冰寒之力,并非攻击,而是猛地拍在地面! 瞬间,以她为中心,极寒的冰霜瞬间蔓延,虽然范围不大,却精准地迟滞了刚刚立足未稳的梵溪一瞬! 与此同时,方浅浅无视肋下剧痛,竟借着柳萱收剑后退之势,猛地向前扑出。 她弃鞭用拳,拳头上凝聚着她本命灵力催发出的最后一点赤焰,不是打向柳萱,而是打向柳萱脚下因冰霜蔓延而略显湿滑的地面! “轰!” 冰火对冲,产生一股混乱的气流和轻微的炸裂。 梵溪脚下冰霜炸裂,身形一个趔趄。 柳萱脚下受袭,更是重心不稳,向后仰去。 虽然她们立刻就能稳住,但这瞬间的失衡对于等待许久的猎手而言已经足够了。 黄小娥和方浅浅如同两道血色闪电,合身扑上! 没有招式,没有灵力,只有最后的本能和碾压一切的意志! 黄小娥用头撞向梵溪的下颌,方浅浅则张开染血的双臂,死死抱向柳萱的腰际,将她一同带倒! “够了!” 陈修蕴含灵力的喝声再次震响,及时分开了几乎扭打在一起的四人。 场中一片死寂。 黄小娥和方浅浅瘫倒在地,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但她们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前方…… 梵溪捂着发疼的下颌发髻散乱,她脸色青白,呼吸急促,再不复清冷仙子模样。 柳萱更是狼狈地被方浅浅带倒在地。 她虽未受重伤,但心神受到的冲击无比巨大。 此刻柳萱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两个血人,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 陈修看着这惨烈到无以复加的一幕,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干涩和叹息。 “弟子战……摇光峰,胜。” 没有欢呼,只有沉重的寂静,弥漫在秘境废墟与观云台内外。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胜,无关修为碾压,无关战术精妙。 这是用鲜血、伤痛和超越极限的意志,硬生生从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对手手中,撕咬下来的胜利! 摇光峰的脊梁未曾折断,反而在血火之中,淬炼得更加笔直,更加耀眼。 陈修宣布结果的声音落下许久,废墟上的安静仍在继续。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梵溪。 她松开了捂着下颌的手,那里已是一片青紫。 梵溪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低头默默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和破损的衣襟。 动作依旧带着她一贯的清冷仪态,却透着一股落寞。 然后她抬起手,掌心静静躺着她那枚代表天玑峰弟子身份的秘境令牌。 没有任何犹豫,指尖灵力微吐。 “咔嚓。” 一声轻响,令牌在她掌心碎裂,化作点点微光。 紧接着一道传送白光自她脚下亮起。 光芒中她最后似乎复杂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血泊中的黄小娥,又似乎谁也没看,身影便随着白光一同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她选择了退出。 高傲如她无法接受这样一场惨胜。 不,这甚至算不上胜利。 与其留在这里面对败局后的种种,不如主动离去,至少保全最后一丝身为天玑峰亲传的体面。 柳萱见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默默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眼神锐利的方浅浅,眼中掠过一丝后怕,更多的是一种钦佩。 她从未在同辈身上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不惜一切的毁灭意志。 她也取出了自己的令牌,指尖微微颤抖,却同样坚定地将其捏碎。 第二道传送白光亮起,带走了天权峰这位心思玲珑的核心弟子。 她的退出,少了梵溪那种冰冷的骄傲,多了几分理智的权衡…… 局面至此,留下已经毫无意义,只会徒增难堪。 随着梵溪和柳萱的主动退出,秘境规则的微光悄然波动。 下一刻梁秋水周身光芒一闪,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影便模糊了一下,旋即消失。 紧接着是陈修,他也被秘境之力轻柔地传送了出去。 按照七星宗此次武比秘境规则,当一峰所有参与比试的弟子均被淘汰或主动退出后,该峰峰主也将被自动传送出秘境,以示该峰彻底结束此次武比征程。 眨眼之间,场中便只剩下柳清风这位天璇峰主,以及楚怀、黄小娥、方浅浅三人。 还有柳清风身后不远处,那两名一直缩在后方、几乎被遗忘的天璇峰弟子! 他们是天璇峰仅存的、硕果仅存的参赛者了! 柳清风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血泊中的黄小娥和方浅浅,又看向只是披了件外袍、静静站立、气息深不可测的楚怀。 最后他眼角的余光才瞥向自己身后那两名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弟子。 柳清风纵然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未用,甚至有几分把握或许能在不计代价的情况下重创甚至赢过此刻状态未必全盛的楚怀。 但是,有意义吗? 摇光峰已经用峰主无赖的不败,和弟子惨烈到震撼全宗的胜利,证明了他们存在的资格,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 今日之后,七星宗内谁还敢轻言废峰? 谁还敢小觑摇光? 他柳清风就算拼着受伤,在这里赢了楚怀,又能改变什么? 不过是让自己和天璇峰,在这场已然成为摇光峰扬名立万的戏码中,扮演一个更加不识时务的反派角色罢了。 他不是梁秋水,没有那般刻骨的私怨,他也不是愣头青,懂得审时度势。 柳清风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憋闷和不甘都吐出去。 他缓缓收敛了周身鼓荡的星辉灵力,整个人的气势从凌厉变得晦暗,最后归于一种复杂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楚怀,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缓步走向废墟边缘。 柳清风背对着众人,身影透着一股萧索。 峰主,已然无意再战。 这一下,压力全到了那两名仅存的天璇峰弟子身上。 两人是一男一女,修为都在观月境六品,放在平时也是内门中的好手。 可此刻他们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同被丢进了冰窟。 他们眼睁睁看着梵溪、柳萱两位核心中的核心,是如何被那两位血人拼到主动退出的。 他们看着自家峰主,在权衡之后,选择了沉默和背身。 现在全场或许全宗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 对面是那个打不死的怪物峰主楚怀。 虽然他没动,但那平静的目光扫过来就让他们腿肚子发软。 第189章 做得很好,你们是摇光峰的骄傲 第一百八十九章 做得很好,你们是摇光峰的骄傲 两名天旋峰弟子虽然背对着柳清风,但未经允许临阵脱逃,后果是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天璇峰最后的弟子不战而溃,这脸丢得起吗? 男弟子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内衫。 女弟子双腿发软,带着哭腔看向柳清风的背影,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师兄……我们……” 女弟子声音颤抖。 男弟子脸色变幻,最终,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羞愤和侥幸心理混合着涌了上来。 他们只有两个人了,对面能打的可能也只有楚怀? 可之前早就定下规矩,所以楚怀身为峰主是不能对他们出手的。 地上那两个,或许真的只是强撑着一口气吓唬人呢? 如果他们能鼓起勇气,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战斗一下,再体面地退出是不是面子上还能过得去。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低吼道: “师妹!拼了!不能就这么认输!拿出武器!” 女弟子被他吼得一震,看到师兄眼中血丝,也被激起了最后一点可怜的勇气哆哆嗦嗦地抽出了自己的柳叶刀。 男弟子也擎出了一杆点钢枪,只是枪尖微微发颤。 他们竟然真的硬着头皮,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如山的楚怀动了动。 他并未走向那两名天璇峰弟子,而是再次蹲下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散发着磅礴生机与浓郁药香的丹药。 那丹药一出现,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能量。 楚怀小心地托起黄小娥和方浅浅的头,将丹药分别送入她们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紧接着,她们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黄小娥用剑撑地,方浅浅抓住鞭杆,两人竟然咬着牙摇摇晃晃地再一次站了起来。 黄小娥和方浅浅站得并不稳,身体还在轻微颤抖,衣袍迅速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 但是,她们站起来了! 而且她们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了那两名如临大敌的天璇峰弟子。 那目光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血火淬炼后的的坚韧。 就是这平静的目光,这摇摇晃晃却毅然挺立的身影,比任何咆哮和杀气都更具冲击力! 观云台上,彻底沸腾了! “站起来了!她们又站起来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丹药?生死人肉白骨?” “不!不只是丹药!是意志!是她们根本就没想过要倒下!” “看看她们的眼神……那两个天璇峰的弟子都快吓尿了!” “摇光峰……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峰主是个怪物,弟子是打不死的战神?” “我之前还觉得她们运气好,靠楚峰主……我错了,大错特错!有这样的弟子,何愁山峰不兴?” “我……我有点想去摇光峰看看了……”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这样的同门谁不想要啊?” 惊呼、感慨、赞叹、乃至一些悄然转变的观念,在人群中低低回荡。 许多弟子,尤其是那些资质并非顶尖、在各自峰内努力挣扎的普通内门甚至外门弟子。 看着光幕中那两个浴血而立、仿佛无论倒下多少次都会爬起来的身影,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了。 那种不屈不挠、百死无悔的坚韧,不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渴望却又往往被现实磨平的东西吗? 动摇的人,越来越多了。 摇光峰的形象,不再是破落、靠运气。 而是逐渐与坚韧、团结、不可轻侮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 秘境废墟中,那两名天璇峰弟子彻底傻了。 看着黄小娥和方浅浅竟然真的再次站起,看着她们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两人心中那点可怜的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 “哐当!” 女弟子手中的柳叶刀率先脱手落地。 男弟子手一软,点钢枪也啪嗒一声掉在碎石上。 两人面色如土,眼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跟这样的对手打? 别说她们吃了丹药似乎恢复了一点,就算她们下一秒就倒下,只要那眼神还在,他们就没有丝毫挥动武器的勇气! 那不是战斗,那是送死! 是把自己的尊严和勇气放在对方脚下任由践踏! “我退出!我退出!” 女弟子带着崩溃的哭腔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出令牌捏碎。 男弟子几乎是嘶吼着,紧随其后捏碎了令牌。 “我也退出!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两道仓皇的白光闪过,带走了天璇峰最后的痕迹。 废墟之上,终于只剩下摇光峰三人。 楚怀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三人并肩而立,虽然伤痕累累,虽然疲惫欲死,但那股无形的气势却如同初升的朝阳,清晰地映照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中。 摇光之脊梁宁折不弯,摇光之意志血火难熔。 黄小娥与方浅浅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楚怀臂膀上,方才强行站起的动作耗尽了丹药激发的最后一丝气力。 她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被鲜血浸透的衣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颤抖的轮廓。 然而当她们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搀扶着她们的楚怀时,两张染血的脸庞上,竟同时缓缓绽开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虚弱至极,但其中的光彩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明亮,都要纯粹。 黄小娥清冷的眉眼弯起一个极柔和的弧度,她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识,却一字一字,清晰地吐出。 “峰主……幸不辱命。” 方浅浅则咧了咧嘴,想笑得张扬些,却扯痛了脸上的伤口。 她疼得吸了口凉气,但眼中的得意与如释重负却掩不住,她用力点了点头,同样嘶声道: “幸不辱命!”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居功自傲,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终于完成任务后的坦然与交付。 仿佛她们拼尽一切,流干鲜血,所为的不过是此刻能对眼前之人说出这一句话。 楚怀看着她们,看着这两张年轻却已刻满风霜与血火的脸庞,看着那灿烂笑容下难以疲惫与伤痛。 此刻他心中涌起的并非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欣慰和认可。 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这两个女子,不仅拥有惊人的天赋和韧性,更拥有远超常人的心性与忠诚。 她们值得他倾尽资源去培养,值得他将摇光峰的脊梁与未来,托付一部分在她们肩上。 楚怀微微用力,将她们撑得更稳一些。 “做得很好,你们是摇光峰的骄傲。” 此言一出,黄小娥眼中似有水光一闪而逝,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只是笑容更深。 方浅浅则干脆将头轻轻靠在楚怀肩上,嘟囔了一句。 “累死了……” 第190章 独特姿态,重新屹立于七峰之林 第一百九十章 独特姿态,重新屹立于七峰之林 就在这时,方浅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勉强支撑起身体,目光看向黄小娥,又看向楚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方浅浅喘了口气,对楚怀道: “峰主,既然现在只剩我们摇光峰的人了,这名次……也该定一定了吧?” 楚怀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方浅浅看向黄小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尽管因为疼痛而有些龇牙咧嘴。 “小娥师姐,这一路你挡在我前面的次数,可比我自己打的还多。” “最后拼掉梵溪那一击,也是你创造的机会,这第一该是你的。” 黄小娥一怔,立刻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决。 “浅浅,你胡说什么,没有你牵制柳萱我早就败了。" "你受的伤不比我轻,拼命的时候你从不落后,这第一我们……” 方浅浅打断她,语气轻松。 “哎呀,别争了。” “咱们摇光峰,不兴外面那套虚头巴脑的。” 她顿了顿看向楚怀,又看看黄小娥,笑容变得有些复杂。 “师姐你性子稳,能扛事,这第一给你,出去之后应对那些麻烦,你也比我合适。” “我嘛,下次当第一!” 她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却清晰地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并非谦让,而是基于对同门、对摇光峰整体的考量做出的选择。 在她看来,让更沉稳、大局观更强的黄小娥代表摇光峰弟子站在最前面,对摇光峰更有利。 黄小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明白了方浅浅深藏于洒脱之下的细心与情义。 她没有再推辞,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方浅浅同样伤痕累累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浅浅嘿嘿一笑,随即毫不犹豫地取出了自己的秘境令牌,看向楚怀。 楚怀眼中欣慰之色更浓,点了点头。 令牌碎裂,传送白光温柔地包裹住方浅浅。 在身形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对着楚怀和黄小娥,再次扯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师姐,第一是你的啦!峰主,回去可得给我们好好补补!” 光芒散去,方浅浅主动退出。 废墟中只剩下楚怀与黄小娥,此刻结果再无悬念。 摇光峰黄小娥,将成为本次七星宗宗门武比秘境环节,最后屹立的弟子,名副其实的第一! 黄小娥望着方浅浅消失的方向,紧握的手缓缓松开,眼中充满了暖意与坚定。她转向楚怀,轻声道: “峰主,浅浅她……” 楚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 “你们都是好样的。这第一你当之无愧,也是摇光峰所有弟子的荣光。” 他扶着黄小娥,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秘境看向了那万众瞩目的观云台。 观云台上,早已是一片哗然之后,陷入某种更深的震撼。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方才那短暂却动人的一幕。 摇光峰的两个女弟子,在几乎油尽灯枯之后没有因为胜利而狂喜,没有因为排名而内讧,反而相视一笑,互道“幸不辱命”。 然后那个泼辣悍勇的方浅浅,竟然如此坦然将唾手可得的第一名,主动让给了沉稳坚韧的黄小娥! 理由不是虚伪的谦逊,而是基于对同门的了解和对山峰未来的朴素考量。 这与他们司空见惯的、各峰弟子为了一个名次、一点资源而明争暗斗、甚至暗下黑手的冷酷竞争,是何等的不同! “她们……竟然自己决定了名次?” “方浅浅主动把第一让了?就因为觉得黄小娥更适合代表摇光峰?” “这……摇光峰内部,是这样的吗?” “她们之前打起来像生死仇敌,对自己人却这么暖心。” “不是做戏,我看得出来方浅浅是真心这么想的,黄小娥也懂。” “摇光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峰主护短到了霸道,弟子之间却能如此团结。” “我之前觉得他们是一群疯子,现在……我有点羡慕了。” “是啊,有这样的同门,这样的峰主,就算资源少点,好像也挺好的?” “难以置信……摇光峰不仅没废,还拿了这次武比的第一?!弟子第一!” “楚峰主自己也没输过!我的天,这次武比,简直是为摇光峰正名的大典!” 许多之前对摇光峰抱有偏见或漠视的人,此刻观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原来一个山峰的崛起,不仅仅需要强大的实力,更需要这种内部牢不可破的凝聚力与温情。 高台之上,各峰峰主与长老们神色各异。 陈修目光深邃,望着光幕中扶着黄小娥的楚怀,心中暗叹。 “这小子不仅自身莫测,驭下亦有独到之处。” “摇光峰……恐怕真要不一样了。” 柳清风背对着光幕,身影依旧萧索,但肩膀似乎微微塌下去一分。 其他几位没有离开的峰主,面色复杂。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清楚,经此一役,摇光峰在七星宗的地位,将再也无法被轻易动摇。 那个曾经被视为笑柄的破落峰头,如今已携着弟子武比第一的荣光,以一种无比强势且独特的姿态,重新屹立于七峰之林! 秘境之内,楚怀感受着外界那无形的震动,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充满力量的笑意。 他知道从今天起,摇光峰的路将彻底不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台中央,那位负责主持此次武比全局的副宗主陈雪燃身上。 陈雪燃一袭素雅青衣,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眉眼间却沉淀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仪。 她负手而立,目光定定地落在光幕中的楚怀身上久久未动。 这位以冷静果断著称的副宗主,此刻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摇光峰……黄小娥……第一。 这几个词在她心头反复滚动。 作为宗门的副宗主,她比寻常弟子,甚至比许多长老都更清楚摇光峰这些年是如何在凋敝与嘲讽中艰难求存的。 李不凡失踪后,摇光峰几乎成了七星宗一个尴尬的存在,所有人都默认它迟早会被废除,资源被瓜分。 即便是她出于对宗门整体利益的考虑,也曾默许过一些对摇光峰不那么公平的资源倾斜。 她本以为这次武比不过是走个过场,为废除摇光峰提供一个合乎规矩的理由。 甚至当楚怀展现出诡异实力,当黄小娥、方浅浅拼死血战时,她更多的也只是惊讶于他们的顽强和楚怀可能的机遇。 直到此刻陈雪燃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错了…… 沉默半晌,这对于需要立刻宣布结果的场合而言已经显得有些漫长。 台下开始有细微的骚动。 陈雪燃终于收回了目光,眼底的波澜已被尽数压下,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她上前一步,清越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借助阵法清晰地传遍整个观云台。 “经秘境角逐,弟子尽出,本座宣布…… “本次七星宗门武比,秘境弟子试炼环节,最终魁首为摇光峰,黄小娥!” 第191章 摇光峰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一百九十一章 摇光峰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陈雪燃的声音刚一落下,观云台中央那团一直缓缓旋转的光晕,忽然一亮,光芒变得格外柔和扎实。 光晕中心两个人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着,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高台最前面,正好就在陈雪燃刚才站的位置旁边。 楚怀,黄小娥。 楚怀还是那副打扮,松松披着件外袍,底下那身破烂衣裳和满身的红痕白印子都给遮住了。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甚至有点淡淡的倦意,一只手牢牢扶着旁边的人。 黄小娥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手臂上,虽裹了披风,仍旧露出的脖颈和手背仍布满交错的血痕。 她脸色白得透光,身子微微发颤,可背脊却绷得笔直。 这二人一出现,观云台上先是一静,紧接着哗然四起。 摇光峰那边瞬间炸开了锅。 冬雪扯着春花又哭又笑,方浅浅哑着嗓子喊了声“好样的”,连那四个新入门的女弟子也红着眼眶攥紧了手。 就在这时,天璇峰人堆里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楚峰主!”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生得明眸皓齿,此刻正仰着脸朝台上招手,脸上热切得有些扎眼。 “弟子苏婉,想入摇光峰修行,您看成吗?”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塘,她身边几个同门顿时变了脸色。 “苏师姐,你胡说什么!” 一个圆脸女弟子慌忙去拉她袖子。 旁边瘦高个的男弟子更是直接黑了脸。 “吃里扒外的东西!摇光峰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苏婉甩开同伴的手,声音反倒更高了些。 “我怎么就胡说了?宗门规矩写得明明白白,弟子转峰只需两峰峰主首肯。” “我想去摇光峰,犯哪条戒律了?” 她说着指向台上。 “你们瞧瞧黄师姐从前在天玑峰时什么样,如今又是什么气象?还有方师姐,那手鞭子耍得,柳萱师姐都得避其锋芒!这才叫真栽培!” 她越说越激动,脖颈都泛了红。 “我在天璇峰这些年,每月领那点灵石丹药,突破个小境界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可人家摇光峰呢?连杂役山过去的弟子都脱胎换骨!” 瘦高弟子气得声音发颤。 “你、你这是嫌宗门亏待你了?” 苏婉梗着脖子,眼圈却红了。 “我就是嫌!” “我十六岁入内门,如今二十一了,还在踏星七品打转!” “每月领的培元丹只够温养经脉,想换瓶像样的淬体露都得攒半年功劳点!” 她这话像根刺,扎进了不少人心窝里。 四下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苏师姐这话虽直,却是没说错……” “上个月我想换把趁手的剑,功劳点差三十,执事师兄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看摇光峰那几位,伤成那样还精气神十足,定是根基打得牢。” “若真能去……唉。” 人群里好些目光悄悄飘向摇光峰那边,又飞快收回来,心思却活络了。 天璇峰一位管事的师兄脸色铁青地呵斥。 “苏婉!再胡言乱语,回去按门规处置!” 苏婉咬着唇不再高声,却仍固执地望着台上,眼神亮得灼人。 高台上,柳清风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自家弟子当众说要投奔别峰,这巴掌打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他冷冷扫了眼台下,几个天璇峰弟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梁秋水攥着袖口的手指节发白。 苏婉那句“在天玑峰时什么样”像针似的往她心口扎。 她忽然想起黄小娥从前在她跟前回话时,确实总是低眉顺眼的模样。 陈修暗自摇头。 这摇光峰如今像块磁石,专吸那些心有不甘的弟子。 只怕今日之后,各峰都要头疼怎么留住人了。 就在这暗流涌动时,陈雪燃的声音再度响起,压住了场中骚动。 “魁首峰主及弟子上前受赐。” 楚怀扶着黄小娥缓步上前,在陈雪燃面前停住,微微躬身。 “摇光峰楚怀,携弟子黄小娥,见过副宗主。” 陈雪燃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才抬手凝出一缕淡金光晕,先点入黄小娥眉心。 光晕没入,黄小娥苍白的脸上总算回了丝血气。 接着那光晕转向楚怀,就在即将触及他额际时光晕骤然黯淡,像雪落深潭般无声消融,只剩丝缕微光渗入。 陈雪燃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色,面上却不动声色。 “望你戒骄戒躁,勤修不辍。” 楚怀平静应下。 “谨遵教诲。” 而此刻动摇的也早已不止是那些资源拮据的普通弟子。 就连几位平日里享受核心待遇的亲传弟子,望着台上虚弱却难掩荣光的黄小娥,眼神也有些复杂。 天枢峰一位身着银纹白袍,气度不凡的亲传男弟子低声对身旁同伴道: “宗门武比第一……这份宗门气运加持,对日后突破瓶颈大有裨益,更别提随之而来的资源倾斜。” 他目光扫过楚怀平静的侧脸。 “这摇光峰,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有时候,选择比埋头苦修更重要。” 他身旁的同伴,一位同样气质出众的女弟子微微颔首。 那女弟子目光落在黄小娥身上那件虽沾染血污却明显质地不凡的披风上,若有所思。 “黄小娥身上这件披风看似普通,实则有地阶法器的灵韵波动,绝非寻常内门弟子能有。” “摇光峰对待弟子当真是大方。” 另一边,玉衡峰一位以剑法闻名的亲传弟子,看着方浅浅手中那杆虽然暗淡却依旧灵性未失的赤焰鞭,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地阶的武器啊,我等在峰内苦熬多年,立下数次功劳,也未必能得峰主赏赐如此神兵。” 他叹了口气。 “这摇光峰,对自己人是真舍得下本钱。” 这些平时眼高于顶、享受着最好资源的亲传弟子,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了涟漪。 谁不渴望站在最高的地方接受万众瞩目? 谁不渴望拥有更强的实力和更好的宝物? 当一条看似更快捷、更受重视的道路隐约出现在眼前时,即便他们已经身处高位,也难免会思量比较。 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陈雪燃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直接切入了下一个环节。 “武比既已结束,依例,当众封赏。” 她没有丝毫拖延,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经历了秘境第三轮、最终被裁定排名的弟子所在区域,声音平稳而极具穿透力。 “此番赏赐,一为表彰诸位弟子奋勇争先、为峰争光。” “二为激励后来者勤修不辍,赏格依名次而定,即刻颁发。” 她话音落下,早有数名身着统一服饰、气息沉稳的执事弟子手捧玉盘,鱼贯行至高台前方。 每个玉盘之上,或是以灵玉瓶盛装的丹药,隐隐透出诱人光华与药香。 或是封存在特制卷轴、玉简中的功法战技,流转着古朴深邃的气息…… 还有熠熠生辉的灵石、灵光氤氲的法器,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心跳。 第192章 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赏赐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赏赐 陈雪燃亲自执掌名录,开始唱名赐下。 “第十名,赐凝华丹一瓶,中品灵石八百,百炼精铁剑一柄。” “第九名,赐凝华丹一瓶,中品灵石九百,轻身符三张……”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对应的执事弟子便将玉盘中的赏赐送到该弟子手中。 每一样赏赐报出,都引起台下阵阵低呼与羡慕的视线。 尤其是排在前列的赏赐,更是令人眼热。 很快,便轮到了前三。 “第三名,天权峰柳萱。” 陈雪燃顿了顿。 “赐固元培灵丹一瓶,上品灵石一千,玄阶上品《秋水剑诀》玉简一枚,另赏宗门贡献点五百。” 柳萱上前默默接过赏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举止得体。 那《秋水剑诀》玉简入手微凉,灵光湛然,显然品相极佳。 “第二名,摇光峰方浅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方浅浅在桑桑的搀扶下,有些踉跄地走上前。 陈雪燃看着她,声音缓和了一丝。 “赐七星蕴灵丹一瓶,上品灵石两千,地阶下品《炎龙鞭法》传承卷轴一份,另赏宗门贡献点八百。”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地阶战技!即便是下品,也足以作为一峰核心传承之一了! 还有七星蕴灵丹,这可是对观月境修士都大有裨益的宝贝!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方浅浅接过那盛放着丹药瓶、灵石袋和那卷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暗红色卷轴的玉盘后,只是略看了一眼。 接着她便转身,朝着摇光峰阵营那边,自己那些眼巴巴望着她的师妹们走去。 她走到春花、夏荷、秋月、冬雪、阿菊,还有那四名新入门的女弟子面前,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师姐我这次能站着回来,多亏了峰主和大家。” “这些玩意儿,我拿着用处不大。” 她把玉盘往前一递。 “这些丹药你们几个受了惊吓的,分了巩固根基。” “灵石留着咱们摇光峰日常用度,买点好吃的,功法嘛……” 她掂了掂那暗红卷轴,看向那一直在角落里很乖巧的桑桑。 “桑桑,你先拿去参悟着,能学多少学多少,回头教教其他姐妹。” “不会的,等师姐伤好了再一起琢磨。” 被点名的桑桑以及春花等人,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玉盘,又看看方浅浅苍白的笑脸,一时间手足无措。 春花最先反应过来,慌忙摆手。 “浅浅师姐,这、这太贵重了……” 方浅浅一瞪眼,随即又疼得抽气。 “给你就拿着!” “磨叽啥!咱们摇光峰,好东西不就是大家用的?赶紧的,我手酸!” 这一幕,让整个观云台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许多人都看傻了。 地阶战技,说给同门师妹参悟就参悟了? 七星蕴灵丹,说分就分了? 那可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赏赐啊! 不少各峰弟子,尤其是那些在峰内为了些许资源都要勾心斗角、甚至同门相争的弟子,看着摇光峰那边推让中透着温情的一幕,心中受到的冲击。 这比看到黄小娥夺冠还要强烈! 一股酸涩和羡慕涌上心头,这才是同门吗? 连一些亲传弟子都眼神复杂。 他们或许不缺资源,但这种毫无保留的分享与信任,在他们所处的环境中,却是罕见的。 高台上,柳清风、梁秋水等人脸色更加阴沉。 摇光峰此举不仅是在展示实力,更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宣扬他们内部的团结! 这比任何口号都更有杀伤力! “这摇光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有人喃喃低语。 陈雪燃眼中也掠过一丝异彩,但她并未多言,继续唱名。 “第一名,摇光峰黄小娥。” 黄小娥在楚怀的示意和春花的搀扶下,缓缓上前。 她比方浅浅还要虚弱,几乎全靠春花支撑。 陈雪燃看着她,声音清晰。 “魁首之赏,赐七星蕴灵丹两瓶、九转玉露丸一瓶,上品灵石三千,地阶下品功法《冰心凝华诀》或等阶战技择一。” “另赏进入藏经阁第三层阅览三日之资格,宗门贡献点一千。” 赏赐比第二名又丰厚了一大截! 九转玉露丸是极好的疗伤圣药,对黄小娥此刻的状况再合适不过。 地阶功法与藏经阁资格,更是无数人眼红的机遇。 然而黄小娥的反应,与方浅浅如出一辙。 她静静地听完,目光扫过那些赏赐。 最后目光停留在那记载着《冰心凝华诀》的冰蓝色玉简上片刻,随即抬起苍白的脸,看向陈雪燃。 “副宗主,弟子此番侥幸胜出,实乃峰主栽培、同门共济之功。” “弟子根基尚浅,地阶功法恐难驾驭,徒然浪费。” “此功法玉简,弟子愿献于峰内,供诸位师妹日后酌情参悟。” “七星蕴灵丹与九转玉露丸,疗伤培元之效卓著,恳请副宗主允准,将其分予方浅浅师妹及几位受伤最重的同门。” “灵石与贡献点,愿纳入摇光峰公库,用于峰内修缮及众师妹平日修行用度。”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连陈雪燃都沉默了片刻。 主动让出地阶功法?将疗伤圣药分给同门?连灵石贡献点都充公? 这已经不仅仅是大方了,这几乎是一种将集体置于个人之上的抉择! 许多弟子彻底动容了。 他们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得了这魁首之赏,能否做到如此地步? 答案大多是否定的。 可正是这种做不到,让他们对摇光峰那种内部氛围,产生了更强烈的向往和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培养出这样的弟子? 梁秋水袖中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她仿佛看到了更多天玑峰弟子眼中闪烁的异样光芒。 陈雪燃深深看了黄小娥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楚怀,缓缓点头。 “赏赐依你之意处置,藏经阁资格为你保留,随时可凭令牌前往。” 黄小娥微微躬身。 “谢副宗主。” 执事弟子们依言将赏赐分类,该留下的留下,该送去摇光峰阵营的送去。 摇光峰那边,春花等人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丹药、灵石收好,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楚怀走到黄小娥和方浅浅身边,看着两人苍白却带着释然笑容的脸,低声道: “做得好,摇光峰是大家的摇光峰,荣光共享,责任共担。” 方浅浅嘿嘿一笑。 “反正跟着峰主,以后好东西少不了。” 黄小娥也轻轻点头。 陈雪燃见弟子封赏已毕,微微颔首,声音再次拔高。 “弟子之争映照各峰教化之功,本次武比,各峰最终排名已定。”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各峰峰主所在的高台区域,宣布道: “按宗门旧例,武比前三之峰,除弟子赏赐外,峰主及长老亦有相应资源配给,以资励峰内传承,稳固根基。” 第193章 眼红!我踏马真的好眼红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眼红!我踏马真的好眼红啊! 陈雪燃此言一出,各峰弟子,尤其是那些亲传弟子都竖起了耳朵。 峰主和长老的资源,往往意味着更高阶的丹药、更稀有的材料。 甚至是对整个山峰灵气环境的提升,最终惠及的是峰内所有弟子。 这可比单纯的个人赏赐影响深远得多。 “第三名,天玑峰。” “赐千年地心乳三滴,可供峰主或长老淬炼神识、稳固境界。” “另赐五行聚灵阵阵图一份,可小幅提升峰内核心区域灵气浓度。” 天玑峰弟子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千年地心乳对观月境巅峰冲击破日境都有辅助之效,五行聚灵阵更是能造福全峰弟子的好东西! 梁秋水面色平静地微微躬身,算是谢过,心里确实恨极了第一名的摇光峰。 “第二名。” 陈雪燃看向天权峰方向,陈修微微站直了身体。 “赐紫府培元丹一瓶,于观月境修士滋养元婴、扩展识海有奇效。” “另赐玄晶铁母百斤,可用于炼制高阶法器或强化护峰阵法。” 紫府培元丹!不少识货的弟子倒吸凉气。 这可是滋养神魂的宝丹,价值远超许多提升灵力的丹药。 玄晶铁母也是炼器的顶级材料。 天权峰弟子脸色总算好看了些许,至少峰主和长老得了好处,他们或许也能间接获益。 接着陈雪燃的目光落向摇光峰所在,声音清晰。 “魁首,摇光峰。”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赐九窍通神丹一枚。” 陈雪燃一字一句道。 “此丹于突破观月境瓶颈、乃至冲击破日境时,有护持心神、贯通天地之效,尤为珍贵。” “另赐小型灵脉分支牵引符一道,可引动一丝宗门主灵脉之气,持续滋养摇光峰地脉三年,于全峰弟子修行皆有裨益。” 轰! 这下连许多长老都坐不住了! 九窍通神丹,那是传说中的辅助破境丹药,对观月境修士来说堪称无价之宝! 灵脉分支牵引符,更是能改变一峰修炼环境的战略级资源! 持续三年! 这意味着未来三年,摇光峰的整体修炼速度都可能提升一个档次! 无数道羡慕甚至带着贪婪的目光,瞬间投向了楚怀。 就在所有人以为楚怀会将这些对自身修为和山峰长远发展至关重要的奖励慎重收起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举动。 只见楚怀神色平静地上前,从执事弟子手中接过了盛放着丹盒和灵符的玉盘。 他先拿起那枚流光溢彩、隐隐有道纹浮现的“小型灵脉分支牵引符”,指尖灵力微吐,当场激活! 一道温和却磅礴的灵光自符箓中冲天而起,旋即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朝着摇光峰的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没入山脉之中。 隐约间,众人仿佛感觉遥远处摇光峰方向的灵气波动,似乎浓郁了一丝。 “此符惠及全峰,理当即刻启用。” 楚怀淡然解释了一句,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着他拿起了那个封存着“九窍通神丹”的玉盒。 在无数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注视下,他转身,面向身后被春花夏荷搀扶着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此次武比,你二人居功至伟,更难得心性纯正,顾念同门。” 楚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修行之路上资源固然重要,但是心性与机缘更不可缺。” “此丹于我而言不过锦上添花,于你二人,或可奠定将来破境之基,于摇光峰,更是未来支柱。” 他将玉盒递向二人。 “这丹药你们两人一起拿着。” “等你们伤势痊愈,根基稳固,可依情况共同参详使用。” “希望能助你们,将来走得更稳更远。” 黄小娥和方浅浅彻底愣住了,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忘了。 她们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玉盒,又抬头看向楚怀平静却充满信任的目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黄小娥声音发颤。 “峰主!这、这太……” 方浅浅也急道。 “这丹药太珍贵了!我们怎么能……” 楚怀语气不容置疑。 “说给你们,你们就拿着。” “摇光峰的脊梁需要更坚固的基石,你们就是基石之一。” 他直接将玉盒塞进了黄小娥手中。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震得头皮发麻。 先是黄小娥让出地阶功法和疗伤圣药,方浅浅分掉自己的战技和丹药。 现在轮到峰主,直接把连其他峰主都眼红无比的“九窍通神丹”,给了两个弟子?! 疯了!这摇光峰从上到下都疯了! “我的天……九窍通神丹……说给弟子就给了?” “还是两个人一起用?!这得是什么样的信任和期望?” “修行之人,谁不是把最好的资源先紧着自己?有了九窍通神丹,楚峰主说不定很快就能突破观月境啊!他就这么给了?” “我算看明白了,在摇光峰,好像真的没有自己和宗门分的那么清……” “黄小娥和方浅浅拼死为摇光峰争来荣耀,峰主转手就把最珍贵的奖励给了她们……这……” “眼红……我他妈真的好眼红啊!不是眼红那丹药,是眼红这种这种情谊!” “别说你了,你看看柳峰主、梁峰主的脸色……他们怕不是也想有弟子能让他们这样赏,可惜……” 无数弟子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修行路如独木桥,资源有限,需全力为自己争取。 师长赐下资源已是恩德,哪有将如此珍贵、对自己也大有用处的宝物,轻易赐予弟子,还言明是助其奠定未来的? 这种完全颠覆认知的相处模式和资源分配方式,让许多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弟子感到荒谬。 但内心深处又难以抑制地生出一丝强烈的羡慕和向往…… 如果自己也在这样的山峰该多好? 高台上,柳清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复杂难明。 梁秋水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心里是又气氛又嫉妒。 韩立、萧怀磊等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连陈修都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楚怀的眼神,除了探究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玉盒入手微凉,黄小娥却觉得掌心滚烫,连同眼眶都热了起来。 方浅浅也咬着唇,看向楚怀的目光充满了的动容。 摇光峰众人更是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或接受这种不合常理的分配。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酸意,从玉衡峰所在的方位响了起来。 “啧啧,楚峰主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心计啊。” 第194章 上去不是找死也是找虐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上去不是找死也是找虐 众人望去,只见开口的是玉衡峰一位姓王的长老。 这王长老面皮白净,三缕长须,平时就以嘴皮子利索、爱挑刺儿闻名。 此刻他正捻着胡须,斜眼看着楚怀这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圈人听清。 “九窍通神丹,何等珍贵?” “便是峰主自己服用,冲击破日境也多了几分把握。” “如今却给了两个根基尚浅的弟子,美其名曰奠定未来……” “呵呵,莫不是摇光峰实在无人,只能将宝押在这两个侥幸得了些机缘的丫头身上?” “还是说楚峰主自知天赋有限,与其浪费在自己身上,不如拿来收买人心,稳住这两个目前最能打的门面?” 他这话阴阳怪气,既贬低了楚怀和黄小娥方浅浅,又隐隐暗示摇光峰底蕴不足,全靠运气和特定几人支撑。 他身边另一位玉衡峰长老也低声附和,带着讥诮。 “王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修行之路,终究看的是个人资质与长久积累。” “靠丹药与一时血勇堆出来的实力,终究是空中楼阁。” “此番武比,摇光峰弟子确实悍勇,但若论根基之扎实、道法之精妙,恐怕……呵呵。” 这两人一唱一和,顿时让周围不少人露出了若有所思或看好戏的神情。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嫉妒眼红摇光峰奖励的其他峰弟子,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王长老说得对,那黄小娥和方浅浅,以前在天玑峰也没见多出彩,怎么到了摇光峰就这么猛了?” “定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秘法或丹药!” “就是,你看她们伤成那样,说不定就是后遗症!” “楚峰主自己不敢用那神丹,怕是也心里没底吧?” 低声的非议开始蔓延。 摇光峰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怒色。 春花夏荷气得脸色发红,冬雪更是忍不住想开口驳斥,被秋月拉住。 黄小娥和方浅浅眉头紧蹙,正要说话。 却见楚怀轻轻抬了下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王长老,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被冒犯的怒意。 “这位长老。” 楚怀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那些低语。 “听您这意思,是觉得我摇光峰弟子此番成绩纯属侥幸,根基虚浮,不堪一击?” 王长老被楚怀这平静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挺了挺胸,捻须道: “老夫只是据实而论。” “修行非是儿戏,丹药外力终究是辅助。” “摇光峰弟子勇气可嘉,但若论真实底蕴、道法传承,与我等传承有序、根基扎实的峰头相比,恐怕还有差距。” “楚峰主将如此神丹押注在她们身上,未免太过冒险,也让人质疑摇光峰长远之计。” 他自觉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踩了摇光峰,又抬了自家玉衡峰。 楚怀听完点了点头,仿佛很认同似的。 “王长老担忧得是,根基和传承确实重要。” 就在王长老脸上刚露出一丝得色时,楚怀话锋陡然一转。 “既然王长老如此看重根基传承,又对我摇光峰弟子实力心存疑虑……” “那不如我们当场验证一下?” 他目光扫过王长老身后那些玉衡峰弟子,尤其是几个看起来修为在观月境初、中期,气息尚算沉稳的核心弟子,微微一笑。 “您玉衡峰底蕴深厚,弟子想必根基扎实,道法精妙。” “正好,我这两名不成器的弟子虽然伤重,但承蒙王长老指点,也该让她们清醒清醒,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语气随意。 “小娥,浅浅,你们俩伤得重,现在这样跟人打也不算欺负人。” “王长老,您看,您玉衡峰随便派一位您觉得根基扎实的观月境弟子出来,指点指点她们如何?” “也不用挑太强的,就……观月境六品以下吧,免得人家说我们伤兵占便宜。” “哦,对了。” 楚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既然是验证根基和真实实力,那就都不用丹药,不借外力,纯粹比拼灵力运用和实战应变如何?” “王长老,您觉得这样够公平吗?能看出底蕴差距吗?” 楚怀这话,如同连珠炮般,轻描淡写却又咄咄逼人! 你不是说我们靠丹药靠血勇吗?那就不用药! 你不是说我们根基虚浮吗?那就比拼最基础的灵力运用和战技理解! 你们玉衡峰不是底蕴深厚吗?那就派个根基扎实的弟子出来! 我们还重伤,够给你们面子了吧? 每一句都像是在顺着王长老的话说,可连在一起却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王长老和玉衡峰众人脸上! 谁不知道黄小娥和方浅浅在秘境里联手,连观月六品的梵溪和状态完好的柳萱都逼退了? 这哪是验证?这分明是逼着玉衡峰要么认怂,要么派弟子上来丢人! 王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楚怀,手指微微发抖。 “你、你强词夺理!她们二人伤势如此之重,如何比试?你这是故意刁难!” 楚怀故作疑惑。 “伤势重不影响验证根基吧?” “王长老刚才不是担心她们靠丹药和血勇吗?现在不用丹药,只比根基和技巧,正好啊。” “还是说王长老觉得,您玉衡峰的弟子连两个重伤到站都站不稳的丫头都打不过?” “若真如此,那这底蕴深厚……呵呵。”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王长老和玉衡峰弟子身上。 许多其他峰的弟子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玉衡峰弟子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那几个观月境中期的核心弟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台上黄小娥方浅浅那平静的目光对视。 开什么玩笑!跟这两个杀神打? 哪怕她们重伤,那也是在血火里拼杀出来的煞气! 更别提她们之前展现出的恐怖战斗意志和默契配合!上去不是找死也是找虐! 王长老现在是骑虎难下。 答应吧?弟子不敢上,上了也几乎必输,玉衡峰脸面扫地。 不答应? 那就是承认自家弟子连重伤的摇光峰弟子都不敢打,更坐实了底蕴不如人的话柄。 他气得胡子乱颤,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一旁的韩立峰主脸色黑如锅底,狠狠瞪了王长老一眼,暗骂这蠢货多嘴惹事! 他不得不干咳一声,沉声道: “王长老,武比才刚刚结束,弟子皆需休养,岂能再行比斗?” “楚峰主,门下长老心直口快,若有失言还望海涵。” “玉衡峰弟子根基如何,自有公论,不必在此逞口舌之利。” 这话已经是变相服软,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楚怀见好就收,也懒得穷追猛打,只是淡淡一笑。 “韩峰主说得是,弟子休养要紧。” “王长老也是关心我摇光峰,心直口快,可以理解。” 王长老脸色青白交加,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 经此一遭,那些原本还想跟着阴阳怪气几句的其他峰长老或弟子,全都闭上了嘴。 看向摇光峰众人的眼神,除了羡慕嫉妒,更多了几分忌惮…… 第195章 本峰主亲自帮你们清理疗伤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本峰主亲自帮你们清理疗伤 楚怀不再理会这些杂音。 他对陈雪燃副宗主方向微一拱手,便带着摇光峰众人从容离去。 离了众人视线,楚怀脸上那份从容淡定瞬间垮下来几分,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 他一手仍稳稳扶着黄小娥,另一只手却悄悄握了握拳,只觉得丹田处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这些日子先是备战武比,接着是秘境里连番恶斗。 导致楚怀精神时刻紧绷,算下来竟有许久未曾亲近女色。 此刻荣光加身,心气一松,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欲望便疯长起来。 尤其看着身边两个伤痕累累却别具风情的弟子,更是心痒难耐。 他这副略显急迫的样子,落在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些各峰弟子眼中,自然又成了话柄。 “瞧见没?楚峰主这走得可真够急的,怕是急着回去巩固那灵脉滋养的好处吧?” 有人低声讥笑。 “巩固好处?我看是急着去享用那九窍通神丹才是真!刚才装得大方,转手说不定就要回来咯……” 另一人语气暧昧。 “啧啧,摇光峰这次可算风光了,瞧把他们峰主急的,怕是恨不得插翅膀飞回去关起门来庆贺!” 这些议论隐隐约约飘来,楚怀听得清楚却懒得理会,只在心里暗骂…… 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家伙,老子就是急怎么了? 再憋下去真要出火了! 他脚下更快,一行人驾起并不算快的遁光,有些狼狈又急切地朝着摇光峰方向掠去,倒真坐实了旁人急不可耐的猜测。 好不容易回到摇光峰顶,那小型灵脉分支牵引符已然生效。 峰内灵气果然比往日浓郁活跃了不少,草木都显得愈发青翠。 若是平日楚怀少不得要勉励几句,与众人同乐。 可此刻他那团火越烧越旺,看着眼前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女弟子们更是觉得口干舌燥。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躁动,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闹,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 “此次武比,全赖大家同心协力。” “你们辛苦了,先各自回去休息,也可简单庆贺,但切勿喧哗过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他重点关照的几位女弟子继续道: “小娥和浅浅伤势最重,需立刻闭关疗伤。” “本峰主需亲自为她们检查伤势,疏导紊乱灵气,总结此番对战得失,以免留下隐患。” “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峰主别墅打扰,一切事务,暂由春花夏荷代为处理。” 说完他也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几乎是挟持着黄小娥,又用眼神示意方浅浅跟上,便大步流星地朝着他那座气派的峰主别墅走去。 春花夏荷等人不疑有他,只觉得峰主果然体贴,重伤的师姐们刚回来就要亲自救治。 只有方浅浅被桑桑搀着,瞥见楚怀那略显急促的步伐和微微发红的耳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苍白的脸上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咬了咬唇,低头跟了上去。 一进峰主别墅,楚怀反手就用灵力关紧了大门。 方才还勉强维持的姿态瞬间荡然无存。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跟进来的两名女弟子。 黄小娥伤势确实重,方才一路奔波全靠意志强撑。 此刻回到相对私密安全的环境,心神一松,顿时有些摇摇欲坠,勉强靠在门边的廊柱上,喘息微微急促。 方浅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性子更外放些。 此刻看着楚怀那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却强撑着扬起下巴,声音还有些虚。 “峰……峰主,咱们现在是要总结一下此次弟子比试吗?” 楚怀一步步走近,声音有些低哑。 他目光在两女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颊上流转,那战损的脆弱模样反而更激起了他某种破坏与占有的欲望。 “总结?是要总结。” “不过在总结之前,得先好好检查一下你们的伤势。” 他特意加重了检查和伤势两个词,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黄小娥似乎也明白了,清冷的脸上瞬间绯红一片,想往后退,却无力动弹,只能颤声道: “峰主……我们身上脏,还有伤呢……” 楚怀已经走到近前,伸手轻轻捏住黄小娥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无妨,本峰主亲自帮你们清理疗伤。”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她因惊慌而微微睁大的眸子,让楚怀腹中那团火轰然炸开。 他不再犹豫,低头便吻住了黄小娥因失血而略显冰凉却柔软的唇瓣。 另一只手已揽住她纤细却坚韧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 “唔……” 黄小娥浑身一僵,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被那霸道炽热的气息淹没。 又加上伤势带来的虚弱,很快便酥软了身子,清冷的眼眸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一旁的方浅浅看得面红耳赤,呼吸也乱了几分。 她性子大胆,此刻虽也羞怯,但更多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楚怀短暂离开黄小娥的唇,转头看向方浅浅,眼神侵略性十足。 “浅浅,你的伤势,也需要好好检查。” 方浅浅脸更红了,却哼了一声,主动往前凑了半步,嘴上却不饶人。 “峰主您可要轻点呢,弟子现在是重伤呢……啊!” 话未说完,便被楚怀一把拉了过去,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与对待黄小娥的略带强制不同,对方浅浅,楚怀更带了些惩罚性。 大手在她身上那些未愈合的伤口附近游走,带来疼痛与奇异快感的双重刺激。 方浅浅起初还呜咽两声,很快便化作破碎的低吟,主动环住了楚怀的脖颈。 峰主院的主屋内,温度骤然升高。 楚怀看着两具各有千秋、却同样因战斗而留下印记的身体,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 他先是小心地避开一些严重的伤口,用灵力混合着丹药之力,温和地替她们缓解疼痛,疏导淤积的气血。 这过程本就带着肌肤相亲的暧昧。 再加上他刻意的撩拨,黄小娥和方浅浅很快便眼神迷离。 “今日你们为摇光峰立下大功。” 楚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动作却逐渐加重。 “本峰主这就好好奖赏你们。” 接下来的疗伤与总结,便完全变了味道。 哭求声交织在一起,偶尔夹杂着楚怀低沉沙哑的指导。 “这里……灵力运转当时是否滞涩?我帮你疏通……” “这处破绽,对敌时需留意,我且教你如何防范……” 荒唐又靡艳。 黄小娥起初还保持着几分矜持,但在楚怀花样百出的手段和方浅浅大胆的配合影响下,也渐渐放开了些。 别有一番动人滋味。 方浅浅即便牵扯伤口疼得吸气,也不肯服输,反而更刺激了楚怀的征服欲。 这次一直持续到夜幕低垂,星光初现…… 第196章 都是想来拜入咱们摇光峰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都是想来拜入咱们摇光峰的 待到云收雨歇,楚怀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 看着一左一右累极睡去两名女弟子,心中那团燥火总算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与畅快。 他轻轻拨开黄小娥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又捏了捏方浅浅睡得香甜的脸颊。 这次武比收获着实丰厚。 当然后续其他各峰可能的反扑,都需要小心应对。 不过此刻……楚怀看着身边两具美妙的躯体,感受着峰主院内愈发浓郁的灵气,倒是舒适得很。 先享受胜利的果实,养精蓄锐,其他的明日再说。 他拉过锦被盖住三人,也阖上了眼睛。 摇光峰顶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新引来的灵脉气息,丝丝缕缕滋养着这座刚刚崭露头角的山峰。 …… 不知不觉,月影西斜,东方天际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峰主别墅之中,黄小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想动,却感觉浑身沉甸甸的,尤其是双腿,酸软得几乎提不起力气。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她微微一愣,小心地感知着身体。 胸口、肩臂、腰腹……那些白日里深可见骨、痛彻心扉的伤口,此刻竟然只剩下一片温热的麻痒感。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皮肉筋骨间穿梭修补。 内视之下,经脉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原本的暗伤和淤塞竟已好了七七八八,灵力运转虽慢,却平稳而有力。 她记得峰主给她们服下的丹药药效惊人,但也不该好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而且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神安宁的暖意。 那暖意不同于丹药的温和滋养,更带着一种仿佛能涤荡神魂的纯阳气息…… 想到昨晚峰主炙热的身体,黄小娥脸上微微一热,不敢深想。 她轻轻侧过头,看向旁边榻上。 几乎同时,方浅浅也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猛地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肋下…… “咦?” 方浅浅愣住了,手触摸到的只有已经结痂、微微发痒的平滑皮肤。 她一个鲤鱼打挺就想坐起来,结果腰腿一软,哎哟一声又跌了回去。 “你慢点。” 黄小娥低声提醒,自己也尝试着慢慢坐起,同样感到双腿酸软异常。 但除此之外,周身竟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轻松感,连灵力都似乎精纯凝练了一丝。 “小娥师姐!” 方浅浅压着嗓子,又惊又喜。 “我、我怎么感觉……伤都快好了?” “就是这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软得厉害。” 黄小娥点点头,感受着同样酸软无力的双腿,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与赧然。 “嗯……丹药之效,匪夷所思。” “或许峰主以自身纯阳灵力助我们化开药力,所以而恢复极速。” “只是这腿软……” 方浅浅闻言,脸上也飞起两团红云。 她想起昏迷前最后感受到的那股温暖而强大的支撑力量,还有醒来时身体里残留的那丝令人安心的纯阳气息……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 “天快亮了。” 她小声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些许不自在。 “小娥师姐,咱们要不先溜吧?” “一会儿春花夏荷她们肯定要过来的。” 黄小娥默然片刻,显然也有类似的想法。 她们伤势恢复如此之快,若被同门姐妹看到少不得一番追问。 更重要的是,峰主将那般珍贵的九窍通神丹都给了她们。 她们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好。” 黄小娥点点头,声音轻而坚定。 她小心地挪动酸软的双腿缓缓落地,扶住墙壁才站稳。 方浅浅也龇牙咧嘴地跟着下来,两人相视苦笑。 ……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灵脉滋养符的效果愈发明显。 峰顶的灵气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淡薄雾丝,呼吸间都觉心旷神怡。 倒塌的篱笆外,几株野草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楚怀推开石屋的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轻响。 他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身上换了件干净的青灰色布袍,头发随意用根木簪绾着。 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俊脸更添几分落拓不羁。 楚怀眯着眼看了看天边绚烂的朝霞,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平稳流淌、似乎比昨日又浑厚凝实了一丝的气血与灵力,满意地点点头。 摇光峰现在最缺的不是高端战力,也不是弟子数量。 而是实实在在能夯实基础,提升整体实力的资源,尤其是丹药。 系统奖励的丹方和材料是宝贵,但不能坐吃山空,还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楚怀溜溜达达走到自己的炼丹房内,慢吞吞地挑拣药材。 动作谈不上多么行云流水、仙风道骨,反而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熟练。 他一边随意地将药材按比例投入丹炉,一边分心感受着丹炉内细微的火候与药力变化…… 很快淡淡的药香开始从丹炉缝隙中飘出,并不浓烈却清透纯正,与空气中浓郁的灵气混合,让人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峰主!峰主!” 春花小跑着过来,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跑的还是激动的,她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和炭笔。 “山下来了好多人!都是想来拜入咱们摇光峰的!” 楚怀头也没抬,用一根木棍拨弄了一下炉火。 “哦?都是些什么人?” 春花眼睛亮晶晶的,掰着手指数。 “大部分都是女弟子!” “有天璇峰的,有开阳峰的,还有几个好像是外门山的,甚至还有两个杂役山的姐姐!” “她们都说仰慕峰主您和黄师姐、方师姐的风采,想加入摇光峰修行!” 楚怀挑了挑眉,这倒不意外。 昨日苏婉那出之后,再加上黄小娥方浅浅的表现和他分配奖励的方式,吸引来一些心思活络的弟子很正常。 他顿了顿,便很自然地说道: “去找小娥和浅浅,这事儿交给她们去办。” “就跟她们说按我之前定的规矩来,看着顺眼、心性还成的留下考察。” “那些歪瓜裂枣、心思不纯的直接打发走,别什么人都往峰上领。” “让她们自己拿主意,别来问我。” 说完他手指灵光微微一收,丹炉内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丹成了。 他这才慢悠悠地打开炉盖,取出里面几颗圆润剔透、丹香浓郁的培元丹,仔细看了看成色,满意地点点头。 春花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是啊,小娥师姐和浅浅师姐如今可是峰主最倚重的人,这种审核新弟子的事务,交给她们正合适! 她连忙应道: “是!弟子这就去告诉两位师姐!” 说完,便匆匆转身跑去找黄小娥和方浅浅了。 第197章 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 第一百九十七章 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 黄小娥和方浅浅正在打坐调息,巩固伤势。 听到春花转达的峰主吩咐,两人都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峰主向来不耐烦这些琐碎人事。 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郑重。 峰主把这担子交给她们,是信任更是考验。 “走吧。” 黄小娥站起身,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方浅浅也一骨碌爬起来,腿还有点软,让她趔趄了一下,随即稳住,脸上露出几分跃跃欲试。 “早该如此!走,去看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敢来咱摇光峰凑热闹!” 两人来到山下,只见原本空旷的平地上已经乌泱泱站了四五十号人。 以年轻女弟子为主,也有十来个男弟子,正被秋月、阿菊和几个人勉强维持着秩序,议论声嗡嗡作响,场面有些乱。 见到黄小娥和方浅浅出现,人群顿时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黄小娥走到临时摆放的一张木桌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急着开口。 那股子历经血火沉淀下来的沉静和隐隐的威压,让不少喧哗的人下意识闭上了嘴。 方浅浅则抱着胳膊站在她侧后方,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当看到几个眼神特别活络或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眉头就不由自主地拧起来。 黄小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奉峰主之命,由我二人初步甄选有意加入摇光峰者。” “峰主有言,摇光峰广开山门,但并非藏污纳垢之所。” “入门首先看重品性心志,第二则看毅力恒心,若自觉不符合的,现在离去彼此留份体面。” 她话说得直白,没什么客套,让一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心头一凛。 “现在开始。” 黄小娥指了指木桌前的一片空地。 “念到名字者,上前答话。” 秋月赶紧递上登记的名册,黄小娥接过念出第一个名字。 “天璇峰,苏婉。” 正是昨日那个当众喊话想加入的鹅黄衣裙女弟子。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人群,来到木桌前,对黄小娥和方浅浅行了一礼。 “天璇峰内门弟子苏婉,见过黄师姐、方师姐。” 黄小娥看着她,没问修为也没问来历,第一句便是。 “苏师妹,你为何想离开天璇峰,转投我摇光峰?” “据我所知,天璇峰资源待遇在宗门内不算差。” 苏婉早有准备,挺直背脊答道: “回师姐,天璇峰确实不差,但弟子以为修行之地除资源外,更重风气与机缘。” “弟子在天璇峰五载,勤勉不辍,然始终感觉如滴水入海,难有波澜。” “昨日见摇光峰诸位师兄师姐于绝境中奋起,彼此扶持,峰主更是不拘一格,赏罚分明,深合弟子心中对同道之向往。” “弟子不才,甘从微末做起,但求一个能真心修行、与同门共进退的环境。”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听起来倒是颇为诚恳。 黄小娥面色不变,又问。 “摇光峰初立,百事待兴,远不如其他主峰安稳。” “入门弟子恐需承担诸多杂务,修炼资源也可能一时紧张,你可甘愿?” 苏婉毫不犹豫。 “弟子甘愿!” “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安稳未必是福。” “何况弟子相信以峰主与诸位师姐之能,摇光峰未来可期,能与山峰共成长,反是幸事。” 黄小娥点点头,看向方浅浅。 方浅浅一直盯着苏婉,此刻突然开口,问题刁钻。 “苏婉,你昨日当众喊话勇气可嘉。” “但你不怕此举得罪原峰师长同门,日后难处?” 苏婉苦笑一下,坦然道: “不瞒师姐,昨日之举我确实有些冲动了。” “但来摇光峰的念头并非一时而起。” “至于得罪……弟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转峰合乎门规,若因此遭难弟子也认了。” 方浅浅眯了眯眼,没再说什么,对黄小娥微微颔首。 这苏婉胆子大也有主见,话也实在,暂时看不出太大问题。 黄小娥在名册上做了个记号。 “苏师妹,请到右侧暂候,参与后续考核。” 苏婉眼中闪过喜色,再次行礼,走向右侧空地。 那里已经站了几个最早通过初步筛查、看起来比较老实的人。 审核继续。 下一个是个容貌娇美、身段玲珑的女弟子,来自开阳峰,说话柔声细气,眼神却时不时往峰上瞟。 “为何想来摇光峰?” 黄小娥问。 女弟子细声回答。 “仰慕黄师姐、方师姐风采,更觉楚峰主修为高深,待人亲和,想来此求得更好指点。” 方浅浅冷不丁插嘴。 “哦?楚峰主如何待人亲和?你见过?” 那女弟子显然有些慌乱。 “啊?这……昨日武比,见峰主对二位师姐呵护有加,想来应是亲和的。” 黄小娥追问。 “修炼上可有遇到瓶颈?平日如何克服?” 这正了八经的问题她倒是回答得泛泛。 “瓶颈有的,主要是灵力积累缓慢,平日……多靠服用丹药,打坐苦修。” 方浅浅忽然凑近了些吸了吸鼻子,随即皱眉问道。 “你身上这梦甜香味道可不轻啊,这香料的宁神效果可比清心丹差远了,价钱却不菲。” “有这灵石,不如买点实在的培元丹?” 女弟子脸色一红,有些窘迫。 黄小娥和方浅浅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小娥冷哼一声。 “心性略显浮华,心思压根就没用在正道上。” 结果自然就是被拒绝入摇光了。 又一名看起来十分朴实的女弟子,踏星境七品,来自玉衡峰外门。 她自称擅长种植低阶灵草,想寻个安稳地方继续钻研此道。 方浅浅开口提醒。 “摇光峰眼下可没有现成的上好灵田给你。” 那女弟子连忙道,还展示了一下手掌上一些旧茧。 “弟子可以自己开垦!不怕辛苦!” “弟子出身农家,伺候田地是本分,只求一处能安心做事的地方。” 黄小娥问了他几个关于不同灵草习性、常见病害的问题,对方对答如流,甚至有些见解颇为独到。 方浅浅注意到她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指甲缝里也没有污垢,确实像个踏实干活的人。 方浅浅拍了板。 “行,你也去右边等着。” 女弟子憨厚地笑了笑,道谢后退下。 审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黄小娥的问题往往直指修行态度、心性弱点、过往经历。 方浅浅则更善于观察细节、捕捉神色变化、提出一些看似刁钻实则考察应变和真实想法的问题。 她们配合默契,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效率奇高。 此时有一个扭捏作态,刻意自称玉衡峰“女弟子”的,方浅浅压根没让他近前,隔着几步远就冷笑。 “我说这位师姐,劳驾您运点玉衡峰女修独有的灵力到掌心我瞧瞧?不用多,一丝就成。” 那人僵住,瞬间变了脸色…… 第198章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摇光峰清净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摇光峰清净 这人原本是为了摇光峰的资源特意装扮成女弟子过来的,为此还特意在胸前塞了两个大馒头。 没想到一眼就被这方浅浅给发现了。 方浅浅冷哼一声,微微挑眉。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那人见自己男扮女装被发现,立马面红耳赤,扭头就走。 而接下来一个目光灼灼、表示仰慕峰主个人的天权峰男弟子,则被黄小娥三言两语问得哑口无言。 “阁下所谓仰慕,是仰慕峰主何处?修为?为人?处事?” “皆、皆有……” “修为上,峰主有何独到见解令你折服?为人处事,具体哪一件事让你心向往之?” “这……” “既说不清具体,何以谈仰慕?不过浮光掠影之好恶罢了,请回。” 至于那几个关系亲密、总打听女弟子内部情况的女修,黄小娥处理得更是干脆利落。 “摇光峰鼓励清修,同门之间互助友爱即可。” “过于纠结细节还盘问他人私隐,并非一个真正的修士该做的,诸位请便。” 一番筛选下来,原本热闹的空地渐渐清冷。 右边通过初筛的,只剩下不到十五人。 多是些看起来资质平平但眼神坚定、能清晰说出为何想来、也不怕吃苦的弟子。 苏婉和那个会种灵草的女弟子也在其中。 左边被婉拒或自行离去的,则有三十多人。 黄小娥看着剩下的这些人,脸色稍缓,但还是肃然道: “今日只是初筛。” “摇光峰入门尚有考核,能否留下看你们各自造化。” 现在随秋月去临时安排的住处,峰内规矩稍后会告知你们。” “记住,谨言慎行,莫生事端。” 通过初筛的弟子们齐声应道,大多面露喜色和期待。 “是!多谢师姐!” 看着这群人跟着秋月离去,方浅浅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捶着发软的大腿。 “我的娘,可算审完了,比打架还累!” 黄小娥也揉了揉眉心,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还算满意。 “大致还算顺利,至少那些明显心思不纯的都没放进来。” 方浅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 “想混进咱们摇光峰?门儿都没有!” 她说着,又朝峰顶丹房的方向望了望,嘀咕道。 “也不知道峰主满不满意……” 黄小娥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道: “做好本分便是,峰主将此事交予我们,我们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那根绷紧的弦,总算稍微松了松。 这第一关,她们自觉把得还算严实。 摇光峰这扇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轻易踏进来的。 就在黄小娥和方浅浅也准备回去的时候,竟然又来了一名模样标致的女弟子。 这名女弟子名为司马如梦,之前也是天权峰的。 想到天权峰陈修和峰主还算可以的关系,黄小娥和方浅浅并没有直接让她离开。 而且这名女弟子仅修为已达踏星境八品,言谈举止也显得落落大方,对修行见解也有一套。 客观来说,资质心性似乎都不差。 但黄小娥问得格外仔细,甚至有些严苛。 “你说仰慕我摇光峰锐意进取之风,具体指何而言?与你原峰有何不同?” “你平日修炼可曾与人频繁论道交流?如何看待同门间的竞争与合作?” “若入摇光峰,短期内可能资源不如原峰,甚至需承担诸多杂务,你当如何自处?” 问题一个接一个,虽未超纲,但那份审视的力度,明显比对其他人强了几分。 那司马如梦虽尽力应对,额角也隐隐见汗。 旁边的方浅浅更是抱着胳膊,眼睛像钉子似的扎在对方身上。 尤其当那女弟子因为紧张或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我见犹怜的神态时,方浅浅的眉头就拧得更紧,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当司马如梦最终带着勉强维持的笑容退下,走向暂留区域时,黄小娥在名册上做了个记号。 但笔尖顿了顿,终究还是划了个小小的问号。 方浅浅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 “长得倒是挺招人,说话也一套一套的,就是不知道心里弯弯绕绕多不多。” “你看她刚才回答如何看待竞争合作时,眼神飘了一下。” 黄小娥没直接回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女弟子窈窕的背影,才低声道: “资质尚可,但心性是否真如表现那般纯粹,还需日后仔细观察。” “峰主将此事交给我们,便是要剔除隐患。” 方浅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峰主那副对谁都好像挺随意,实则心里有数的样子。 又想起峰主炼丹时专注的侧脸,还有昨日扶着她们时掌心的温度…… 她甩甩头把莫名发热的耳根压下去,心里那股领地意识却更强了。 是啊,峰主信任她们,把摇光峰内外事务都渐渐交给她们打理。 可万一招进来些心思活络、特别会来事、或者长得太惹眼的女弟子,整天在峰主面前晃悠,万一把峰主给…… 方浅浅被自己这个念头臊了一下,但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这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摇光峰的清净! 是为了不让峰主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打扰! 黄小娥师姐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没看她对那些容貌出众、言辞机巧的女弟子审核得特别严吗? 相比之下,面对那几个早先入门一直勤勤恳恳的师妹。 比如春夏秋冬,还有后来被她们亲手带着熟悉环境的梅兰竹菊等人,黄小娥和方浅浅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 这些师妹是她们看着一点点进步、对摇光峰有归属感的自己人。 但外面这些半路想投靠的,可就难说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张笑脸下面藏着什么打算? 尤其是那些条件看起来不错的,更得防着点! 抱着这种严防死守加微妙私心混杂的心态,两人的审核标准在不知不觉中,对那些潜在威胁的申请人,提到了一个堪称严苛的高度。 以至于好几个其实资质尚可,仅仅因为容貌出众些,或者言谈间无意流露出一丝对楚峰主的好奇。 就被她们以各种心性还需磨砺、与本峰当前需求不符的理由,客气而坚定地拒之门外了。 看着那些被拒者失望甚至不满地离开,黄小娥面上不动声色,方浅浅却悄悄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小得意。 嗯,又清走几个不稳定因素。 摇光峰,特别是峰主身边,还是清净点好。 她们可是为了山峰的长远稳定着想!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第199章 一定是楚怀那颗丹药有问题!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定是楚怀那颗丹药有问题! 摇光峰上下因灵脉滋养和魁首之名,生机勃勃,连新移栽的几株灵果树都抽了新芽。 可在七星宗事务堂所在的侧峰,吴青那间独居小院里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沉郁。 屋里药味浓得呛人,混着一股子仿佛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腐败气息。 吴青躺在榻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眼眶发青,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 他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呼哧作响。 从虚拟蛮荒区秘境出来那天,他被楚怀当众踹倒,还硬塞了颗丹药进嘴。 这事儿当时看见的人不少。 吴青起初只觉得丢人现眼,加上被楚怀踹的地方隐隐作痛,灵力流转不畅,以为是受了些小毒罢了。 他仗着自己事务堂弟子的身份和人脉,私下弄了些上好的疗伤丹药服下。 可谁知道伤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先是灵力越来越滞涩,像是经脉里掺了沙子,运转起来又涩又疼。 接着胃口一天比一天差,吃什么都像嚼蜡,身子却像漏气的皮囊,眼看着一天天瘪下去。 精力更是差得离谱,明明没干什么,却累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最近几天,五脏六腑都开始时不时地抽痛。 那种痛不剧烈却绵绵密密,无休无止,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似的,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是楚怀!一定是楚怀那颗丹药有问题!” 吴青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眼睛布满血丝。 他拖着重病的身子,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好几位以医术或丹道闻名的长老、师兄。 每个人探查过后,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 “吴师侄,你这脉象……古怪啊。” 一位丹药楼的执事长老收回把脉的手,摇头叹气。 “似虚非虚,似实非实,生机涣散,本源有亏。” “可要说具体是何种毒伤、何种暗疾所致……老夫竟探查不出丝毫异常残留的毒力或异种灵力。” “仿佛……仿佛就是你自己生机无缘无故在枯竭。” 另一位精通医理的内门师兄也束手无策。 “怪事,真是怪事。” “按说若是中毒,总该有迹可循。” “可吴师弟体内除了生机微弱,并无外邪入侵之象。” “那楚怀当日喂你的丹药,可有人看清是何模样?可留有残渣?” 吴青绝望地摇头。 当时谁会在意一颗被强塞进嘴的丹药长啥样?早就化得没影了! 他也硬着头皮拖着病体去求见了事务堂大长老,声泪俱下地控诉楚怀暗害同门,求大长老主持公道,救他一命。 大长老是个面容古板、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他亲自为吴青做了最详细的检查,甚至动用了事务堂压箱底的一件能洞察能量本源的法器。 探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大长老的眉头越锁越紧。 最终他收回灵力,看着榻上气若游丝的吴青,缓缓道: “吴青,你体内确无常见毒物或诅咒痕迹。” “生机流逝,本源枯败,倒像是被某种极其高明的阴损手段直接伤及了生命根本。” 大长老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告诫。 “至于楚怀当日所为,众目睽睽之下,他喂你丹药不假。” “可那丹药是何物却无人知晓,如今你身体异状,与那丹药是否有直接关联……无从考证。” “即便有万分之一可能,真是他做了手脚,以其如今风头之盛,手段之诡谲莫测,若无铁证,谁能动他?” “谁又愿为你,去开罪摇光峰?”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吴青的心。 他浑身冰凉,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 大长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很可能就是被楚怀阴了,但没证据,也没人愿意为了你去惹麻烦。 “长老……难道……我就只能这么等死吗?” 吴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哪还有半分往日事务堂弟子的精明样子。 大长老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老夫会吩咐丹药楼,尽量调配些固本培元、延缓生机的方子给你。” “但能否遏止这衰败之势,难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大长老起身离去,留下吴青一个人瘫在满是药味的房间里,被无边的恐惧和悔恨吞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那种明知自己在走向死亡,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也不知道何时会彻底断气的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楚怀……你好狠……好毒啊!” 吴青咬着被角,眼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干嘛要去刁难方浅浅? 干嘛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摇光峰说那些刻薄话?就为了巴结天玑峰? 结果呢? 天玑峰自身难保,他却要搭上一条命! 偶尔有以前交好的事务堂同僚来看他,见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都是摇头叹息。 背后议论起来,语气复杂。 “吴师兄这病……邪性啊。” “听说大长老都查不出原因?” “该不会真和楚峰主那天喂的丹药有关吧?” “嘘!可不敢乱说!那天多少人看着,楚峰主是喂了药,可谁也没法证明那药有问题啊!” “现在摇光峰正得势,楚峰主又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 “吴师兄也是,当初非要为难方师姐……唉,谁能想到摇光峰能有今天?” “所以说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呐……” 这些风言风语飘进吴青耳朵里,更是气得他吐血三升。 他成了摇光峰立威的活靶子,成了旁人教育后辈的反面例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怀,却在高高的摇光峰上享受着荣耀和灵气,说不定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摇光峰顶,春花小步跑到楚怀跟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关于吴青近况和外面的议论。 楚怀听完,只是随意地哦了一声,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自己身子骨不结实,练功出了岔子,怪得了谁?我们摇光峰忙得很,没空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那日给吴青喂的确实不是寻常丹药。 那是他结合自身特殊气血炼制的一次性毒药。 入体即化且不着痕迹,能缓慢地侵蚀宿主的生命本源,让其在不尽的衰弱和痛苦中走向终点。 至于会不会有人怀疑?怀疑就怀疑呗。 没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何况如今的摇光峰和他楚怀,早已不是当初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吴青的下场正好给那些还在暗中掂量又心怀不轨的人提个醒。 楚怀抬眼望了望事务堂侧峰的方向,眼神平静的很,随即又投入到热火朝天的炼丹上去了。 吴青的结局,在楚怀心中早已注定。 那缓慢流逝的生命,便是为当初的言行付出的代价。 第200章 你林若若又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百章 你林若若又是个什么东西? 天玑峰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梁秋水坐在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几个站着的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若若站在最前面,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手指揪着衣角。 “都说说吧。” 梁秋水开口了,声音不高。 “这次武比,咱们天玑峰的脸算是丢干净了。” 她目光落在林若若身上。 “若若,你是首席大师姐,你先来说说。” 林若若肩膀一颤,慢慢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师尊……弟子无能。” 她声音有点抖。 “给天玑峰丢人了。” 梁秋水瞧见林若若这副柔弱姿态,又想起黄小娥和方浅浅那坚韧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知道自己无能在哪里吗?” 林若若咬了咬嘴唇,她心里憋着一肚子话却不敢直说。 摇光峰那两个人明明有问题! 黄小娥和方浅浅不到前段时间还是踏星境的修为,现在都观月境了! 这正常吗? 梁秋水的脾气她知道,这会儿顶嘴,只会罚得更狠。 “弟子……弟子修为不精,实战经验不足,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她挤出这句话,眼泪恰到好处地滑下来。 梁秋水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像是能把她看透。 “知道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几个观月境弟子面前。 “你们四个,两个三品,两个四品,加在一起被人家一个摇光峰给打穿了,丢人不丢人?” 几个人头垂得更低。 “天玑峰缺你们资源了吗?缺你们功法了吗?” 梁秋水声音冷了下来。 “每个月领丹药和灵石的时候一个个积极得很,上了战场就软脚虾!” 林若若心里那股火又拱起来了。 是给了资源,可那点够干什么? 凭什么黄小娥和方浅浅她们就能有那么多…… 她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吭声,梁秋水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从明天开始你们四个去后山寒月洞,面壁三个月。”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寒月洞那地方又冷又荒,灵气稀薄得要命,进去待三个月,修为不倒退就算好的了! “修炼资源,减三成。” 梁秋水继续补充道。 “下次武比要是还这样,就别在天玑峰待着了,外门山缺执事弟子。” 说完,她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 从大殿里出来,林若若整个人都是木的。 凭什么用这样的理由罚她呢?梵溪不是也输给摇光峰了吗? 而且梵溪可还是亲传弟子呢! 更何况峰主她自己也没有赢过楚怀啊,凭什么把错都怪罪在她头上? 即使满心的不甘和怨气,林若若也不敢发作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去接受惩罚。 寒月洞里,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林若若坐在石头上抱着胳膊,脸色比洞壁上的霜还白。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黄小娥在擂台上那凌厉的剑光,一会儿是方浅浅甩鞭子时那股狠劲儿。 最后却都化成楚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她心里翻来覆去,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师姐?” 李朗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轻轻的,带着刻意的温柔。 林若若没抬头。 李朗提着一盏小灯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昏黄的光照着他月白的衣角,衬得他眉眼温润,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翩翩公子。 “我给你带了点热汤,还有这瓶暖阳丹。” 他在林若若身边蹲下,声音放得更柔。 “这儿太冷了,师姐别冻着。” 林若若终于抬起眼。 她盯着李朗手里那瓶暖阳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 “暖阳丹?” 她重复了一遍,伸手拿过瓶子,在指尖转了转。 “呵呵,拿这种破烂丹药给我,李朗,你可真有心啊……” 李朗脸色有些微僵,但很快又换上那副关切的表情。 “师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等这阵子过去,我一定好好炼丹,给你炼更好的……” 林若若打断他,眼神冰冷。 “更好的?” “你能炼出什么?还是再炸几次炉,把我攒的那些药材全糟蹋干净?” 李朗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说这种话。 “师姐……你怎么……” 林若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怎么?” “李朗,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三年除了会在我面前装温柔、装体贴,除了会挑拨我和楚怀的关系,你还干成过什么?” 她把那瓶暖阳丹随手扔在石头上,哐当一声。 “你看看人家楚怀!” 她声音猛地拔高,在空洞的寒洞里回荡。 “以前我当他是个废物,结果呢?” “他能随手炼高阶完美的九转精魄丹!” “他能把黄小娥从踏星境堆到观月境!他连杂役山出来的丫头都能用玄阶丹药喂出来!”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通红,手指几乎戳到李朗鼻尖。 “你呢?你除了会跟我说师姐别生气、师姐我心疼你,你还会什么?” “我给你找的那些丹方、那些药材,你炼成功过几次?嗯?” 李朗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袖中的手死死攥紧,可面上还是那副受伤又无辜的样子。 “师姐……我知道我天赋或许不如楚师兄,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林若若嗤笑一声。 “什么狗屁真心?真心能当丹药吃?真心能让我赢下这次的弟子比试大会吗?”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你比楚怀强。”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自嘲的哽咽。 “结果人家随手赏给杂役弟子的东西,都比你这破真心值钱。” 洞里静了片刻。 李朗站在原地,垂着眼,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胸口那股火快烧穿喉咙了…… 这个蠢女人,以前不是把他当宝贝吗? 现在看到楚怀有点本事了,就翻脸不认人? 你林若若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在心里狠狠骂道,要不是靠着天玑峰大师姐的身份,谁稀罕哄着你? 真当自己是个天仙了? 还有楚怀……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等老子查清楚你的底细,看你怎么死! 可再抬起头时,他眼里只剩黯然和隐忍。 “师姐骂得对。”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是我没用……配不上师姐的期待。” 他弯腰捡起那瓶暖阳丹,轻轻放在石头上。 “汤还热着,师姐趁热喝吧。” 他顿了顿。 “至于楚师兄……他那些丹药来得确实蹊跷。” “我已经想办法在查了。” 林若若猛地转身,盯着他。 “查出来又能怎样?上报宗门?”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若若以前捧在手里的宝贝师弟,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李朗被这话刺得喉头一哽,险些没维持住表情,心更是猛地一沉…… 第201章 给你足以碾压楚怀的力量 第二百零一章 给你足以碾压楚怀的力量 李朗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 林若若以前虽然也偶尔会流露嫌弃,但从来不会这么直白地问这种话。 她总是给他留足了面子,哪怕他炼丹失败,她也只会柔声说“下次再努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就是从楚怀在武比上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开始。 李朗压下心头那点不安,垂下眼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 “师姐是怪我无能了……” 林若若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到底是我怪你无能还是你真的无能?” “你这三年吃我的用我的,你炼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李朗脸色白了白,好不容易才压住想破口大骂的心情。 林若若这个贱人还敢骂他,要不然她自己现在能这么惨吗? 他想起那枚被楚怀强塞进嘴里的丹药…… 就是那玩意,害得他身为男人的那方面彻底不行了! 前几天他私下约了相好的师妹,两人情动时他却怎么都没有反应…… 都是楚怀!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杂种! 可他现在还不能翻脸。 林若若再怎么说还是天玑峰首席,手里还攥着资源和人脉。 他得靠着她,至少得先查清楚怀的底细,找到解药或者报复的机会。 “师姐……” 李朗再抬头时,眼圈竟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了哽咽。 “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楚师兄他……他不过是运气好,那些丹药来都是李不凡那老不死的给他留下的,咱们何苦跟他比呢?” 林若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运气好?你怎么没有这样的运气呢?”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李朗,眼神嫌弃极了。 “李朗,我有时候真觉得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觉得你这种炼个中阶丹药都能炸炉的废物比楚怀强。” “你看看人家现在!摇光峰那些女弟子,以前是什么货色?” “现在呢?你给我的那点东西……” 她瞥了一眼石头上那瓶孤零零的暖阳丹。 “怕是连楚怀赏给扫地丫头的都不如!”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朗脸上。 他胸口那股火瞬间烧到了头顶,心里翻涌的恶毒诅咒几乎要冲破喉咙。 林若若你这个贱人!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要不是老子这几年哄着你,你能有今天? 还有楚怀……你给我等着! 等老子找到机会,非得把你那摇光峰掀个底朝天!把你那些丹药全抢过来! 把黄小娥方浅浅那些贱货全玩死!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说。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用刺痛强迫自己冷静。 “……师姐说得对,是我太没用了配不上师姐。” 他慢慢放下汤碗,把那瓶暖阳丹往前推了推。 “这丹药虽不值钱,但……总能让师姐少受些寒气。” 他站起身,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落寞。 “师姐保重,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没再看林若若,转身一步步走出洞口。 直到彻底走出寒月洞的范围,走到一处无人的山坳,李朗才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枯树上! 树干震颤,枯枝簌簌落下。 他喘着粗气,眼底翻涌着几乎压不住的怨毒。 楚怀……林若若…… 一个让他成了笑话,一个把他当垃圾。 好,很好。 他擦掉拳头上渗出的血丝,深吸几口气,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温润平静的假面。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得忍,忍到有机会把这两个人一起拖进地狱。 寒月洞内,林若若盯着那碗渐渐凉透的汤,又看了看那瓶暖阳丹。 她忽然觉得很累。 以前那些温存软语,那些深夜相伴研习丹方的时光,现在想来都像个荒唐的梦。 梦醒了,只剩下寒月洞刺骨的冷,和手里这瓶李朗给的破烂丹药。 李朗走得很快,几乎是用跑的。 他怕自己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冲回去掐死林若若,或者冲上摇光峰跟楚怀拼命。 可他知道他不能,楚怀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算计的废物了。 摇光峰那些女弟子,黄小娥、方浅浅,一个个修为突飞猛进,连春花夏荷那几个杂役山出来的丫头都踏星境了。 他拿什么跟人家斗? 李朗跌跌撞撞跑回自己在天玑峰的住处,反手摔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一点惨淡的月光漏进来,照见他煞白的脸和眼睛里压不住的怨毒。 “楚怀……林若若……”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要你们……要你们不得好死……”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怎么要?拿什么要? 就在他几乎被绝望吞没的时候,屋子里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声音很轻,飘飘忽忽的钻进耳朵里。 “谁?!” 李朗猛地绷直身体,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黑暗中,一点幽绿色的火苗凭空亮起,悬浮在半空。 火苗跳动间,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披着宽大的黑袍,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苍白消瘦的下巴。 “可怜呐……” 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黏腻的蛊惑。 “满腔怨恨,却连报仇的力气都没有。” 李朗心脏狂跳,下意识想喊人,可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别怕。” 黑袍人往前飘了半步,幽绿的火苗跟着移动。 “我是来帮你的。” 李朗哑着嗓子,眼神警惕。 “帮我?”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黑袍人低笑。 “七星宗的禁制能防得住寻常人,可防不住我们。” “至于我是谁……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引路人。” 引路人? 李朗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传闻…… 九州大陆上除了名门正派,还有些藏在阴影里的势力。 他们一般行事诡谲,手段狠辣,专收那些走投无路、心怀怨恨之人。 “你能怎么帮我?” 他试探着问,声音依旧警惕,可心里那点绝望的灰烬里已经悄悄冒出一丝火星。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 “我能给你力量。”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人的意味。 “足以碾压楚怀的力量,足以把林若若踩在脚下的力量……” “甚至,能治好你身为男人那点小毛病的力量。” 李朗呼吸一滞。 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代价呢?” “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才愿意帮我!” 他死死盯着那点幽绿的火苗。 黑袍人轻轻抬手,幽绿的火苗倏地分裂成三点,在他指尖跳跃。 “代价嘛……” “那自然是需要你加入我们,成为焚天宗在七星宗的眼睛。” 第202章 最令人畏惧的邪道势力之一 第二百零二章 最令人畏惧的邪道势力之一 焚天宗! 那是九州大陆最神秘也最令人畏惧的邪道势力之一。 传闻他们修炼的功法诡异莫测,擅长操控人心、吞噬修为,行事毫无顾忌,正派宗门提起他们无不色变。 “你们……想让我当七星宗的叛徒?” 他声音发干。 黑袍人轻笑一声,纠正道: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只是想跟你合作而已。” “你帮我们留意七星宗的动向,传递消息。” “我们给你力量,功法,资源……以及,报仇的机会。” 幽绿的火苗在李朗眼前晃了晃,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背叛宗门,加入邪道,这是万劫不复的路。 可如果不走这条路……他还能怎么办? 继续当个被林若若嫌弃、被楚怀碾压的废物?继续忍受那难以启齿的残缺? 仇恨像毒藤一样缠紧心脏,越勒越深。 “我……我怎么信你?” 他喉咙发紧。 黑袍人指尖一弹,一点幽绿的火星飘到李朗面前,悬停不动。 “这是噬心引,吞下它完成认主仪式,你便能得到宗主赐予的焚阴诀前三层。” “此功法以双修采补为基,吞噬女子元阴增长修为,进展极快……且自有秘法,可重塑阳元,根治你的隐疾。” 双修采补……吞噬元阴…… 李朗心脏狂跳起来。 邪道功法,进展迅猛是出了名的,只是代价惨重,且为正道所不容。 可他现在哪还顾得了这些? “那仪式……会不会被人察觉?” 黑袍人低笑。 “仪式简单,只需你一滴指尖血混着这噬心引,在子时阴气最盛时服下,默诵归顺梵天总即可。” “此后你体内便种下噬心咒,终生不得背叛,否则心脉碎裂,神魂俱灭。” “至于功法气息自有隐匿法门,只要你不当众施展,寻常人看不出端倪。” 终生不得背叛…… 李朗手指微微发抖,这是把自己彻底卖了。 可一想到楚怀那张脸,一想到林若若在寒月洞里那鄙夷的眼神,他心头的犹豫就被狠狠碾碎。 “好,我做!”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明智的选择。” 他指尖一弹,那点幽绿火星轻飘飘落在李朗掌心,触之冰凉,像一块小小的寒玉。 “子时服下,服下后默念自愿归顺焚天宗七遍,自有感应。” 黑袍人的身影开始变淡,声音也缥缈起来。 “三日后我会再来,到时自会传你功法。” 话音落下,幽绿的火苗倏地熄灭。 屋子里重归黑暗,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和李朗掌心里那点冰凉的触感。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没有回头路了。 子时,万籁俱寂。 李朗盘坐在静室中央,面前摆着一碗清水。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血珠滚落碗中却并不散开,反而凝成一粒小小的殷红。 他拿起那点幽绿的噬心引,指尖微微发抖,最终还是闭上眼睛将其投入碗中。 一声极轻的细响,幽绿与殷红在水中交缠,旋转,最后化作一碗色泽诡异且散发淡淡腥气的暗红液体。 李朗端起碗,手抖得厉害。 过来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仰头将那碗液体一饮而尽。 刺骨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随即化作一股灼热的邪火猛地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啊!” 李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浑身痉挛。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细针攒刺,又像被架在火上烤,冷热交替的感觉痛得他眼前发黑。 李朗死死咬着牙,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一遍遍默念那句话。 “自愿归顺焚天宗……” “自愿归顺焚天宗……” 念到第七遍时,剧痛陡然消失。 一股阴冷却磅礴无比的力量从心脏的位置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松动了,甚至那处难以启齿的隐疾所在,也泛起一阵诡异的温热麻痒。 李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惨白的脸上。 可他的眼睛,在昏暗的静室里却亮得吓人。 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单纯的怨恨,而是一种混合了阴毒和某种狂热的偏执。 李朗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一缕极淡的黑气悄然缭绕,又迅速隐没。 成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林若若身后、靠温柔细语讨好的李朗了。 楚怀……林若若…… 李朗咧开嘴无声地笑起来,笑容扭曲,眼底却一片冰冷。 咱们,慢慢来。 …… 寒月洞里的日子,比林若若想的还要难熬。 倒不是说真有人敢苛待她。 每日的饭食照旧送来,虽不算精致但也没短了她的份例。 那几个轮值守在洞外的弟子,见了她还是客客气气叫一声“林师姐”,递东西时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没人敢真的把她当个犯错的弟子看。 毕竟她当了这么多年天玑峰首席,积威犹在,谁也不知道三个月后她会不会又得势。 可正是这种客气,让林若若更难受。 她宁可有人来骂她、罚她,也好过现在这样…… 夜里寒气最重的时候,她缩在单薄的铺盖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她当初怎么就……没选楚怀呢? 不是没选,是根本就没把楚怀当成个选项。 那个跟在她身后三年,送丹药、送早饭、送一切她能想到或想不到的东西的楚怀,当初在她眼里从来就不算个人。 而是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是个证明她魅力和价值的摆设。 可现在呢? 那个舔狗废物竟然把摇光峰那个破落山头盘活了,甚至随手就能拿出让整个七星宗眼红的丹药。 而她自己却缩在这个又冷又破的洞里,靠着昔日那点余威,勉强维持着可怜的体面。 “如果……如果那天他骂我的时候,我没翻脸呢?” 如果她当时顺着台阶下,如果她稍微软一点语气,如果她……甚至答应跟他回摇光峰呢? 那现在站在楚怀身边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黄小娥和方浅浅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两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献殷勤的小师妹。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人,如今成了摇光峰最得力的臂膀。 她们享受着楚怀毫无保留的丹药供给,修为一日千里,风头甚至盖过了各峰核心弟子。 而她林若若,却在这里挨冻受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冰冷的铺盖里。 不……还不晚。 楚怀对她到底是有过真心的。 三年,整整三年,他那副痴迷的样子不可能是装的。 男人嘛,尤其是楚怀那种看起来冷硬了、但其实骨子里……或许还是念旧的人。 林若若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一个念头在黑暗中疯狂滋长,越来越清晰。 她现在是被天玑峰罚了,资源削减,地位动摇。 可如果她能去摇光峰呢? 第203章 进来可以,不准穿衣服 第二百零三章 进来可以,不准穿衣服 以楚怀以前对她林若若的痴迷,只要她稍微低低头说几句软话,勾起他旧日的情分…… 他一定会重新接纳自己。 甚至会她奉为上宾,让她做摇光峰真正的女主人。 到时候什么黄小娥,什么方浅浅,都得靠边站。 那些丹药、那些资源,都得先紧着她用。 她甚至可以借着楚怀的手,把天玑峰给她的羞辱一笔一笔讨回来! 梁秋水不是嫌她没用吗?李朗不是个废物吗? 等她成了摇光峰峰主夫人,手握楚怀那取之不尽的丹药资源,她倒要看看谁还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林若若猛地坐起身,眼睛在昏暗的洞里亮得吓人。 对……就这么办。 她太了解楚怀了,或者说她太了解以前那个楚怀了。 他心软,念旧,对她几乎有求必应。 只要她放下身段,勾起他回忆里那些温存片段…… 至于黄小娥她们? 林若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是一时得势的玩意儿,等她站稳了脚跟,有的是办法收拾。 洞外传来换值守弟子窸窣的脚步声。 寒月洞很冷,可她的心此刻却燥热得厉害。 …… 而此刻的摇光峰顶,月色正好。 楚怀懒洋洋地靠在榻上,身上松松披着件外袍,胸口还残留着细密的汗意。 黄小娥和方浅浅刚走不久,空气里还漫着未散尽的暖昧气息,混合着丹药的淡香,有种倦怠的满足感。 他眯着眼,脑子里还盘旋着方才那些温软滑腻的触感。 就在这时,峰下禁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有人触动禁制。 楚怀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撩开眼皮,神识往下一扫…… 林若若?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这女人,大半夜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懒得动,神识传音过去,声音里还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 “林大首席,这么晚了有事?” 禁制外,林若若站在月色里一身素白衣裙,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听见楚怀的声音,心头先是一紧,随即强迫自己放软了姿态。 “楚怀……” 她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带上了几分久违的温软。 “我想跟你谈谈。” 楚怀嗤笑一声,没接话。 谈谈?谈什么?谈她怎么在天玑峰受罚?谈她怎么后悔没早点抱他大腿? 他可没那个闲心。 “夜深了,林大首席请回吧。” 他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明显的敷衍。 “摇光峰简陋,招待不起天玑峰首席。” 这话里的讽刺,林若若听得清清楚楚。 她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强撑着那副柔弱的模样。 “楚怀,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可我真的后悔了。” “你能不能……让我进去说?” 楚怀在榻上翻了个身,背对着禁制方向。 “不能。” 两个字,干脆利落。 林若若站在那儿,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可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他不让她进去,连见都不肯见她! 可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咬着唇抬眼望向禁制内那片朦胧的山影,她知道楚怀能看见她,一定看得见。 四下寂静无人,只有月色惨白地洒在石阶上。 林若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手慢慢解开了腰间的系带,素白的外衣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接着是中衣,再是里衣…… 月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她身上,肌肤在清辉下泛着瓷器般冷白的光泽。 她身形窈窕,曲线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该丰盈处丰盈,该纤细处纤细…… 到底是七星宗曾经备受追捧的天之骄女,这幅皮囊,确实是顶好的。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侧过身,让月光勾勒出最动人的弧线。 长发垂落,半掩着胸口,反倒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诱惑。 禁制内,楚怀本来已经闭上眼打算继续歇着,可神识扫过的那一幕,却让他眼皮猛地一跳。 他见过林若若很多样子……高傲的、冷漠的、嘲讽的、施舍般微笑的。 却从没见过她这样。 身上不着一物的站在月光下,用最原始和最直接的方式,试图敲开他的门。 楚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刚满足过,身体本该倦怠,可偏偏这幅画面撞进眼里,那点倦意瞬间被某种燥热取代。 林若若确实……长得不错。 静静看了一会,他竟然还是被勾起了反应。 楚怀低骂了一声,从榻上坐起身。 外袍滑落,露出精悍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 他盯着禁制外那具月光下的身体,眼神暗了暗。 林若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转过身,正面朝他。 月光洒满全身,每一寸轮廓都清晰得有点残忍。 她抬起眼望向禁制内看不见的那个人,声音轻得像叹息。 “楚怀……让我进去,好不好?” 那声音里没了往日的高傲,只剩下一种有点卑微的祈求。 楚怀坐在那儿没动,身体是热的,可脑子里那点理智还在挣扎。 他知道这女人打的什么算盘…… 后悔了,想借着他翻身,想靠这身皮囊换一条出路。 可偏偏……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沉下去。 禁制外林若若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 她心一横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禁制光幕上。 月光照着她赤裸的背脊,腰窝深陷,臀线圆润。 她微微侧过脸,声音更软更颤。 “楚怀,我好冷……” 楚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啧了一声,抬手一挥。 禁制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月光顺着缝隙流淌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盯着那道缝隙外的人影,声音沙哑。 “进来可以。” “不准穿衣服。” 林若若只能用手抱着自己的衣服,硬着头皮进了摇光峰的禁制,通道尽头,雾色轻散。 楚怀就依靠在山石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靠着,目光从她发顶扫到脚尖,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林若若被这样的目光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楚怀,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羞辱我?你以前不是这的……” 楚怀打断她,一步步走过来。 “以前什么?” 他就一身简单的青布衣,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可那股子气势,却压得林若若几乎喘不过气。 楚怀在林若若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赤身裸体又狼狈不堪的样子。 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冰冷的审视。 “林若若,我有时候真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以前我捧着你的时候,你当我是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现在看摇光峰有点起色了,又巴巴地凑上来……” “怎么,难道还觉得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看你掉两滴眼泪就心疼得什么都给你?” 林若若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说自己不是那样,想说她真的后悔了…… 可楚怀没给她机会。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冲击观月境失败,经脉受损,躺在天玑峰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 “是我连夜翻遍了摇光峰所有丹书,耗了半身精血,炼出一枚续脉固源丹,偷偷塞到你房里去的。” 林若若愣住了。 她记得那次。 她当时确实以为自己要废了,是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枚丹药,服下后经脉奇迹般愈合。 她一直以为是师尊暗中赐下的,或者是李朗炼制给她的…… 第204章 现在是你求着我收留你 第二百零四章 现在是你求着我收留你 楚怀看着林若若赤裸着身子,脸上异常平静。 “你记不记得,你那年被灵蛇咬伤,毒素顺着经脉蔓延,差点废了修行根基?” “那时候宗门药房没有解毒的冰髓草,我连夜跑了三百里山路,闯进万毒谷,硬生生从蛇群里抢了回来。” “回来时我胳膊上被蛇咬了好几个洞,毒素攻心晕了三天三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冰髓草炼成解毒丹给你送过去。” 林若若浑身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记得那次解毒丹来得及时,却从没想过背后是这样的凶险。 她甚至忘了问丹药是怎么来的,只当是李朗托人寻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若若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雪玉参你还记得吗?” “你说想用来温养神魂,我在冰天雪地里蹲了一个月,冻得手脚生疮,才从雪豹巢穴旁挖到。” “我揣在怀里暖了一路,怕冻坏了药效。” “可送到你面前时,你却皱着眉说品相不好,不如李朗送的玉如意好看,随手就扔进了储物袋,再也没提过。” 一桩桩,一件件。 楚怀说得平静,却字字像刀子扎在林若若心上。 她浑身颤抖,再也站不住,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双手捂住脸,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我以为…… 我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我以为你天赋差,只能靠讨好我才能留在七星宗,我以为李朗才是真正懂我、疼我的人……” 楚怀嗤笑一声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理所当然?” “是啊,你一直觉得我对你的好是理所当然。” “我当初天赋差,踏星境三品怎么了?我丹师三品又怎么了?” “曾经的我拼尽全力想跟上你的脚步,想配得上你天玑峰首席的身份,可你呢?” “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从来没相信过我一次。” “李朗说我剽窃他的丹药,你信,李朗说我心思深沉你也信,李朗说我对你心怀不轨,你也信。” 楚怀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可我说那丹药是我炼的你却不信,我说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信,我说李朗心怀叵测,你还是不信。” 林若若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模样狼狈极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那个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的人,错过了那份毫无保留、纯粹到极致的真心。 “我后悔了……楚怀,我真的后悔了……”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楚怀的衣摆,却被他侧身避开。 “以前是我瞎了眼,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相信李朗,不该那样对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楚怀笑了,笑得眼底一片冰凉。 “机会?” “当初我在摇光峰顶被天玑峰弟子围攻,你站在李朗身边,让我下跪道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次机会?” “当初我告诉你九转精魄丹是我炼的,你骂我人品卑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次机会?” “当初你说这道侣你不要也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次机会?” 他蹲下身捏住林若若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林若若,你后悔的不是错过了我,是后悔错过了现在能随手拿出地阶丹药、能让摇光峰崛起的我。” “如果我现在还是那个踏星境三品、丹师三品的楚怀,你只会觉得我更碍眼,更恶心。” 林若若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后悔的是以前没有珍惜你对我的好,哪怕你天赋不行,哪怕你修为低微,可你对我是真的好啊!” “我本该和你一起努力,本该陪着你把摇光峰撑起来,而不是跟着李朗一起羞辱你、伤害你……” 她想起以前楚怀每天变着花样给她送早餐,想起他在她修炼遇到瓶颈时默默陪在一旁,想起他哪怕被她冷言冷语也从未真正离开。 那些被她弃如敝履的时光,如今想来,全是最珍贵的呵护。 “我知道错了,楚怀,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肝肠寸断。 “你让我做什么都好,我愿意留在摇光峰,愿意以后都在你身边!” “只要你能原谅我,只要你能让我弥补以前的过错……” 楚怀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真心一旦被践踏,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林若若,太晚了。” “你想要的后悔药我这里没有,摇光峰的门,不会为你敞开第二次。” 楚怀的怒火也被这些事情越烧越旺。 那些原身刻在骨血里的付出,此刻全化作锋利的刀子,既扎着林若若,也灼着他自己。 “之前我把你当祖宗供着,你呢?你把我的真心当粪土,把我的付出当理所当然!” “李朗动动嘴皮子对你嘘寒问暖,你就觉得他是良人,我拼了命给你铺路,你倒觉得我是累赘!” 林若若泪水混合着屈辱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冰冷的石阶上。 她想辩解,可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她赤裸着身子,在楚怀凌厉的目光下,像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小丑,往日的高傲和矜持荡然无存。 “我错了……楚怀,我真的错了……” 她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悔恨。 “我不该信李朗,不该对你那么坏,不该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若若彻底崩溃了,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嘶哑。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 “哪怕让我端茶倒水我都愿意,只求你别赶我走!” 楚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俯身用脚尖轻轻挑起林若若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端茶倒水?你确定?” “摇光峰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更不是你后悔了就能回头的退路。” “想留下可以,从内门弟子做起。” “峰后的灵田缺人打理,种花养草,浇水施肥。” “什么时候磨掉你那身大小姐脾气,什么时候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再说其他的。” 林若若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种花养草?楚怀,你让我一个观月境修士去干这种活?你这是在羞辱我!” 她可是天玑峰的首席,是七星宗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女。 让她去做连外门弟子都不屑干的杂活,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堪。 楚怀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当初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反倒觉得我碍眼。” “现在让你做点活,你就觉得羞辱了?” “林若若,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求着我收留你,不是我求着你留下。” 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想好了再来找我,没人会一直等你。” 第205章 她林若若迟早重回巅峰 第二百零五章 她林若若迟早重回巅峰 楚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林若若赤裸着身子趴在冰冷的地上,泪水把地面浸湿了一片。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寒意,冻得她浑身发抖,可再冷也比不上她心底的悔恨与不甘。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可那种花养草的屈辱,她实在咽不下去。 可若是就这么走了,她又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错过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错过了摇光峰的机缘。 …… 寒月潭的寒气渗人,缠了林若若数日。 从摇光峰回来的这几天她没合过几次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楚怀的话,还有摇光峰顶那片朦胧的月色。 一边是种花养草的屈辱,是放下所有骄傲的不甘。 另一边是寒月潭的孤寂冰冷,是天玑峰日渐稀薄的资源,还有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悔恨。 “楚怀……他不会真的让我一直种花吧?” 林若若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喃喃自语。 她总觉得,楚怀心里还是有她的。 以前那么痴迷,就算现在觉醒了,那份情分总该留了点痕迹。 让她种花养草或许只是气话,是想磨磨她的性子,等她服软了自然会给她机会。 更何况,寒月潭她是真的待够了。 每天喝着寡淡的灵粥,对着四面冰壁,修为不仅没进步,反而因为环境压抑,隐隐有倒退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别说赶超黄小娥和方浅浅,能不能保住观月境的修为都难说。 “去!为什么不去!” 林若若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就是种花养草吗? 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她在摇光峰站稳脚跟,等楚怀消了气,总有机会扳回局面。 到时候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她林若若就算从杂活做起,也照样能重回巅峰。 她匆匆收拾了一下,打算趁着天色未亮悄悄离开了寒月潭,往山门方向走去。 只要出了天玑峰,进了摇光峰的禁制,梁秋水就算想拦也没理由了。 可刚走到天玑峰山脚,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拦在了她面前。 “若若师姐,你这是要去哪?” 李朗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急切。 他手里攥着一个玉瓶,看到林若若的瞬间,眼睛亮了亮。 林若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避开。 “我……我出去走走。” 李朗笑了笑,上前一步,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走走?” “师姐在寒月潭受了这么久的苦,想出去散心也正常。” “不过,师弟这里有样东西,或许能帮到师姐。” 他将手中的玉瓶递了过来,瓶口微微打开,一股清冽的药香飘了出来。 林若若鼻尖一动,眼神瞬间变了 …… 这是固月丹的气息! 专门稳固观月境修为的中阶高品丹药,正是她现在急需的! “这是……” 李朗笑得愈发温和。 “这是固月丹。” “师姐突破观月境后一直没能好好稳固根基,又在寒月潭待了这么久,经脉里的寒气怕是积了不少。” “这枚固月丹,能帮师姐驱散寒气,稳固境界。” 林若若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心里泛起一阵复杂。 她确实需要固月丹,可看着李朗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又想起了之前的疑虑 …… 这枚固月丹,真的是他炼的? “师弟……你什么时候能炼出固月丹了?” 林若若忍不住问。 李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语气却依旧谦逊。 “师姐闭关这些日子,师弟也没闲着。” “幸得一位前辈指点,丹道上总算有了些突破,如今已经是四品丹修了。” 林若若惊得后退半步。 “四品丹修?” 她记得李朗前两天还是三品丹修,连中阶普通丹药都炼得磕磕绊绊,怎么会突然跃升一级,还能炼出中阶高品的固月丹? 这速度也太匪夷所思了。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李朗笑着解释。 “或许是厚积薄发吧。” “以前总想着讨好师姐,心思没完全放在丹道上。” “这段时间静下心来钻研,反而豁然开朗。” 他将玉瓶往林若若面前递了递,语气带着诱惑。 “师姐,这枚固月丹你先拿着用。” “至于楚怀那边……” 李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 “师姐,天玑峰才是你的家。” “等我丹道再精进些,咱们联手,还怕楚怀那个废物不成?” 林若若看着眼前的玉瓶,又想起了楚怀冰冷的眼神和 “种花养草” 的要求,心里的天平瞬间摇摆起来。 四品丹修,固月丹,还有李朗往日的温柔体贴…… 这些都是她曾经无比依赖的东西。 如果留在天玑峰,有李朗提供的丹药,她或许不用受那份屈辱,也能稳步提升修为。 可李朗突然的突破,真的是厚积薄发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师姐,别犹豫了。” 李朗看出了她的动摇,又加了一把火。 “师姐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让师尊让你离开寒月潭的。” 林若若最终还是伸手接过玉瓶,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踏实了不少。、 “师弟的好意,我收下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再想想。” 李朗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眼底的急切也化作了安心。 “师姐能想通就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若若握紧玉瓶,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等你后续有了进展,再告诉我。” 李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阴鸷。 “好!师姐放心!” 林若若回到寒月潭,立刻服下了那枚固月丹。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驱散寒气的同时,也让她的境界稳固了不少。 她心里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若若一边在寒月潭修炼,一边等着李朗的消息。 她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想看看李朗是不是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继续带来惊喜。 不过短短五日,李朗就再次找到了她。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若若师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朗一见面就难掩兴奋,手里的玉瓶比上次更大,药香也更浓郁。 “我突破了!现在已经是五品丹修了!” 林若若眼睛猛地睁大。 “五品?” 从四品到五品,这可是丹道上的一道小坎,多少人卡了几年都过不去,李朗竟然只用了五天? “这是我刚炼的月华丹,专门滋养观月境修士的神魂,比之前的固月丹效果还好。” 李朗将玉瓶递过来,语气里满是讨好。 “师姐你试试,保管对你的修为大有裨益。” 林若若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的丹药圆润饱满,灵力波动比固月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心里彻底安定下来,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冲动去摇光峰。 楚怀又怎么样? 就算他能炼出高阶丹药,可他对自己不好。 李朗不一样,他不仅修为突飞猛进还一心向着自己,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自己。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她林若若迟早能重回巅峰,甚至比以前更厉害! 第206章 美人就在怀中,任他摆布 第二百零六章 美人就在怀中,任他摆布 林若若脸上对李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底满是赞赏。 “师弟,你真厉害。” “以后,师姐可就靠你了。” 李朗笑得愈发温柔,只是没人看到他转身离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毒之色。 “能为师姐效力,是我的荣幸。” 说到这他摊开手掌,一枚通体暗红却隐隐有紫黑色纹路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 “我这几日我翻阅古籍,倾尽所有,侥幸炼成了这枚噬月破境丹。” “可助师姐直达观月中期,也可让你在这寒月洞里好过些。” 林若若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紧紧盯着那枚丹药。 “噬月破境丹?” 这丹药的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但那高阶丹药独有的能量波动却让她心跳加速。 巨大的诱惑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怀疑和怨愤。 对实力的渴望,对摆脱当前困境的迫切,让她几乎忽略了那丹药上不祥的紫黑纹路。 “李朗,这丹药当真能让我突破?” 李朗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幽光,脸上却满是关切与忐忑。 “师姐快服下吧,我为你护法。” “此丹药力凶猛,服下后或有不适,但突破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若若不再犹豫,仰头便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体,并未立即化作温和暖流,反而像是一团冰冷的火焰骤然炸开,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剧烈的痛苦让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潮红,额角青筋暴起。 一股狂暴而阴冷的力量蛮横地冲击着她观月境的壁垒,过程远比服用其他丹药时时痛苦百倍。 李朗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实则心中冷笑。 这噬月破境丹乃是焚天宗秘传,以掠夺和吞噬外界月华精粹为主,辅以邪异药力强行拔高境界。 此丹药见效极快,但根基虚浮,后续隐患极大…… 此刻林若若体内正邪力量冲突,痛苦不堪,正是药效发挥的表现。 不知过了多久,林若若周身气息猛地一涨!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观月境威压扩散开来,震得寒月洞内冰屑簌簌落下。 观月境四品! 她竟然真的突破了,直接跨过了三品,达到了观月四品! 只是与境界提升相伴的,是极度的虚弱。 那枚丹药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部分本源,剧烈的突破过程也带来了巨大的消耗。 她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师姐!” 李朗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林若若绵软无力的娇躯。 入手处,是冰凉丝滑的衣料下,那温软玲珑的曲线。 林若若突破后香汗淋漓,几缕湿发贴在潮红未褪的脸颊旁。 她红唇微张,喘息急促,浑身散发着一种虚弱的魅力。 林若若此刻毫无防备,软绵绵地倚靠在李朗臂弯里,那股幽香和手中切实的柔软触感,瞬间点燃了李朗压抑许久的邪念。 美人就在怀中,虚弱无力,任他摆布。 昔日高高在上的天玑峰首席,如今只能依靠着他。 一股长期压抑的扭曲渴望猛地冲上李朗头顶。 他喉结滚动,呼吸变得粗重。 眼神也不受控制地变得炽热而贪婪,扶着林若若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李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顺势将林若若压倒在冰冷的石床上。 他想撕开林若若的衣裙,狠狠践踏她曾经的高傲,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占有和报复! 焚天宗的功法似乎也在体内蠢蠢欲动…… 李朗半扶半抱地将意识模糊的林若若挪到简陋的石床边,让她缓缓躺下。 林若若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异样,勉强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朗,虚弱地唤了一声。 “小……师弟……” 这声呼唤,彻底烧毁了李朗最后的理智。 他俯下身几乎要贴上那娇艳的红唇,一只手也颤抖着,伸向林若若的衣襟…… 就在这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关键时刻…… 李朗身体猛地一僵。 没有反应。 任凭他如何心潮澎湃,如何意念催动,那处被楚怀废掉的隐疾所在依旧是一片死寂。 不行! 还是不行!! 美人在前,唾手可得,他却……他却根本不行!!! 李朗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整个人却如遭雷击,瞬间从欲望的巅峰跌入冰窟,极度的亢奋化为崩溃。 他的脸庞扭曲起来,不再是平日温润的模样,而是充满了狰狞、怨毒和一种癫狂的绝望。 李朗死死盯着身下因虚弱而无力反抗的林若若,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楚怀那张讥讽的脸。 为什么楚怀那个杂种要如此害他?!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能感觉到林若若肌肤的细腻温度,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 这一切本该是最极致的诱惑和享受,此刻却成了对他最残忍的酷刑和嘲讽! 李朗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疯狂恨意和无力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的一切,恨不得将楚怀千刀万剐,恨不得毁灭这个让他承受如此屈辱的世界!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无法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完成最本能的侵占。 这种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要发疯。 李朗猛地直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远离石床,仿佛那上面躺着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混乱而骇人。 林若若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和扭曲表情吓到了,虚弱地缩了缩身子,眼中浮现出惊惧和迷茫。 “小……师弟?你怎么了?” 这声询问刺破了李朗最后一点伪装,他猛地转头死死瞪了林若若一眼,那眼神中的疯狂和恶意让她遍体生寒。 但最终李朗什么也没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没事!师姐……你好好休息,巩固境界!” 说完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寒月洞。 很快李朗便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只留下洞内弥漫的诡异药香,和石床上隐隐感到不安的林若若。 洞外,寒风凛冽。 李朗背靠着冰冷山壁滑坐在地,双手钻入发间。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暴怒。 “废物!都是废物!” 他低声嘶吼,眼底满是怨毒。 “楚怀那个杂种下的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 他不甘心,明明已经拥有了五品丹修的实力,明明林若若就在眼前,可他却连一个正常男人都做不了。 这种羞辱,比当初在摇光峰被楚怀折磨还要让他难受。 第207章 我楚怀从不惯着谁的臭毛病 第二百零七章 我楚怀从不惯着谁的臭毛病 回到自己的住处,李朗翻箱倒柜,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丹书都堆在桌上,发疯似的翻阅起来。 他不信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他要恢复正常,他要占有林若若,他要让所有人都仰望他! 整整一夜,烛火未熄。 李朗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因为翻书太过用力而磨出了水泡,却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天快亮时,一本泛黄的古籍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本记载着上古偏门丹药的孤本,书页都已经脆化,上面记载着一种名为 “九重烈阳丹” 的丹药。 “九重烈阳但,以九种至阳灵草为引,辅以龙阳精血,可重塑阳元,根治隐疾……” 李朗逐字逐句地读着,眼睛越来越亮。 “就是它!” 可当他看到炼制要求时,脸色又沉了下来。 “炼制者需为六品丹修,且需引自身阳火淬炼丹药,稍有不慎便会丹毁人亡……” 六品丹修! 他现在才五品,虽然靠着焚天宗的资源提升飞快,但六品丹修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那是丹道上的一道大坎,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和时间积累。 可他等不了了! 他现在每多等一天,就多受一天的折磨。 李朗攥紧了古籍,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想起了那个黑袍人,想起了焚天宗的承诺。 他们能让他在短短几天内从四品突破到五品,说不定也能帮他快速达到六品丹修,甚至直接帮他炼制九重烈阳丹。 没有丝毫犹豫,李朗按照黑袍人之前留下的联系方式,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联络阵法。 他点燃了一根黑色的香,香雾袅袅升起,化作一道诡异的符文,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原地,眼神阴鸷地等待着。 他知道再次接洽焚天宗或许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为了恢复正常,为了得到更强的力量,他已经别无选择。 没过多久,房间里的空气开始扭曲,幽绿色的火苗凭空亮起。 黑袍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原地,兜帽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看来,你遇到麻烦了?”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黏腻,带着一丝蛊惑。 李朗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 “我需要九重烈阳丹,或者我需要快速突破到六品丹修!” “你们焚天宗既然能帮我提升,一定有办法做到,对不对?” 黑袍人低笑一声,幽绿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九重烈阳丹?倒是个不错的丹药。” “不过,六品丹修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想要得到这样的好处,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是之前能比的了。” 李朗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疯狂。 “我不管什么代价!” “只要能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可以为你们做更多的事,我可以帮你们拿到七星宗更多的秘密!”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最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满意。 “好。” “我可以帮你快速突破到六品丹修,也可以帮你寻来炼制九阳丹的材料。“ “至于代价,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李朗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可以,但你们必须先帮我突破,先帮我拿到炼丹材料!” 黑袍人低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幽绿的灵力,融入李朗的体内。 “放心。” “这是焚天宗的焚阳诀,修炼此诀,可快速提升丹道修为。” 幽绿的灵力涌入体内,李朗瞬间感受到一股霸道的力量在经脉中炸开。 他能感觉到丹道感悟在飞速提升,体内的丹火也变得愈发旺盛。 李朗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感受着即将突破的迹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楚怀,林若若,你们等着! 等我恢复正常,突破六品丹修,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黑袍人的身影渐渐消散,只留下李朗在房间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底满是疯狂的欲望。 …… 另一边,摇光峰顶的灵田郁郁葱葱,灵草长势喜人。 春花带着几个弟子正有条不紊地浇水、除虫,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灵气清香。 楚怀靠在那把宽大的藤椅上,眼神不经意间扫向天玑峰的方向,眉头微微蹙了蹙。 按他对林若若的了解,那女人向来爱慕虚荣,又吃不了半点苦。 寒月潭那种冰窟窿,她顶多再撑个三四天就该厚着脸皮来摇光峰了…… 可这都快十天了,怎么还没动静? “难不成是李朗那小子又搞了什么花样?” 楚怀嗤笑一声,不过也没太往心里去。 林若若来不来无所谓,摇光峰现在不缺人,真心实意臣服的弟子越来越多。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他刚收回思绪,峰下的禁制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楚怀神识一扫,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 来的是天玑峰的梵溪。 梵溪一身青衣劲装,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冷冰冰的模样和林若若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亲传弟子特有的倨傲。 梵溪踏入摇光峰,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峰顶的景象…… 比上次来的时候灵气要浓郁的多了。 上次弟子比试,她输给了黄小娥。 回来后梁秋水虽没像罚林若若那样把她扔进寒月潭,但态度也明显冷淡了不少,往日里按时发放的资源也克扣了三成。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天玑峰的处境已经大不如前,若想更进一步必须另寻出路。 摇光峰近期风头正劲,黄小娥和方浅浅的修为突飞猛进,连带着那些以前不起眼的杂役弟子都一个个实力暴涨。 她实在好奇,这里的资源到底好到了什么地步,是否真的值得她放弃天玑峰亲传弟子的身份,跳槽过来。 “楚峰主。” 梵溪走到楚怀面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讨好,也没有刻意的敌意。 “此次前来,是奉峰主之命,探查摇光峰近期动向。” 这话半真半假,探查是假,想亲眼看看这里的虚实、问问楚怀能给她什么才是真。 楚怀抬了抬眼皮,没起身,依旧靠在藤椅上,语气懒洋洋的。 “奉梁秋水的命?”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没必要用这话搪塞我。” 梵溪脸色微变,没想到楚怀这么直接,却依旧维持着高冷姿态,冷声问道: “既然楚峰主看穿了,那我也不绕圈子。” “我想知道,若是我离开天玑峰来投摇光峰,你能给我什么?” 她眼神直视楚怀,带着一种谈判的意味。 “我是天玑峰亲传弟子,修为观月境六品,论战力,不比黄小娥差多少。” “你若想让我来,总得拿出相应的诚意。” “比如高阶丹药的供应、优先挑选资源的权利,还有……核心弟子的位置。” 梵溪这番话说得直白,姿态却摆得极高,完全没把自己当成来投奔的人,反倒像是来谈合作的。 楚怀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我说梵溪,你是不是搞反了?” “你现在是来求我收留,不是我求着你加入。” 他收敛笑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我摇光峰的规矩很简单,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来了这儿,就得绝对臣服。” “听令行事,没有二心,这是底线。” “你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带着天玑峰亲传弟子的架子,来跟我谈条件要好处?” 楚怀挑眉,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楚怀从不惯着谁的臭毛病。” 第208章 没天赋我也能让她变成有天赋 第二百零八章 没天赋我也能让她变成有天赋 梵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 她没想到楚怀会如此不给面子,竟然直接戳破她的心思,还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 绝对臣服?那跟做他的跟班有什么区别? 她可是天玑峰的亲传弟子,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楚峰主未免太过霸道。” 梵溪冷冷道。 “我若真心来投,自然会听令行事,但绝对臣服四字,未免太过折辱人。” “你若执意如此,恐怕很难招揽到真正有天赋的弟子。” 楚怀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天赋?” “我摇光峰不缺有天赋的人,没天赋我也能让她变成有天赋。” “你有天赋又如何?” “摆着这么高的姿态,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来投,还是想在我这儿捞一笔就走?” “想拿好处,就得先拿出态度。” 他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收起你那套亲传弟子的架子,想清楚什么是绝对臣服。” “想通了带着诚意再来,想不通就回你的天玑峰去……” 梵溪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和不甘。 她看着楚怀那张带着嘲讽的脸,又想起摇光峰浓郁的灵气和传说中随手就能拿出的高阶丹药,心里天人交战。 她确实想离开天玑峰,也确实眼红摇光峰的资源。 但让她放下所有骄傲,对楚怀绝对臣服,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接受不了。 最终,高冷的姿态还是压过了对资源的渴望。 “既然楚峰主没有合作的诚意,那梵溪告辞。” 她深深看了楚怀一眼后转身就走,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 楚怀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又是一个被各峰捧坏了的主儿,以为自己有点天赋和身份就了不起。 殊不知在他这儿,天赋和身份都不算什么,绝对的臣服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回到藤椅上坐下,再次想起林若若。 这女人迟迟不来,看来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不过也好,省得他费心思拿捏。 “不管你是被李朗忽悠,还是真的想在天玑峰硬扛,迟早有你后悔的一天。” 楚怀喃喃自语,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说完,他不再纠结林若若的事,转身走进丹房继续炼丹。 …… 梵溪走后没两日,摇光峰的禁制就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波动 …… 不是正门方向的报备,反倒像是有人刻意压低气息,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进来。 楚怀神识一扫,眼底泛起一丝兴味。 来的是天权峰的柳萱,一身水蓝色的裙摆换成了更轻便的素裙,长发简单束起。 比平时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出尘,多了些偷偷摸摸的局促。 显然,她是背着陈修来的。 柳萱顺着小径往上走,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摇光峰的灵气比的确她想象中还要浓郁。 路边随手可见的都是在外门难得一见的灵植,远处丹房飘来的药香醇厚得让她心神一震,连体内的灵力都忍不住蠢蠢欲动。 上次跟着陈修来访,她只匆匆一瞥。 如今细看,才发现这看似简陋的山峰,藏着实打实的底蕴。 “楚峰主。” 柳萱走到藤椅旁微微躬身,语气比上次平和了许多,少了亲传弟子的倨傲,多了几分试探的温和。 “冒昧来访,还望峰主见谅。” 楚怀抬眼,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好奇,慢悠悠道: “背着陈峰主来的?” 柳萱脸颊微热,没想到被一眼看穿,却也不遮掩,坦诚点头。 “峰主慧眼。” “我就是想来再看看,没别的意思。” 她确实是背着陈修来的。 上次回去后,摇光峰的灵气、楚怀随手拿出的丹药,还有他那份不羁又霸道的气场,总在她脑海里盘旋。 陈修对楚怀的态度明显有拉拢之意,但她不想跟着峰主的步调走。 她想亲自看看,这个男人和他的摇光峰,到底值不值得她放下天权峰的一切。 楚怀没拆穿她的心思,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坐吧。” 柳萱道谢坐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正在练功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两人招式凌厉,气息沉稳,观月境的修为实打实,比起当初在虚拟蛮荒区时又强了不少。 她收回目光,状似随意地开口。 “楚峰主,黄师姐和方师姐如今的修为,真是一日千里。” 楚怀淡淡回应,装作没听出柳萱的言外之意。 “她们听话,自然有好处。” 柳萱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瞧峰主对几位师姐似乎格外看重,摇光峰的资源,想必也是优先向她们倾斜吧?” 楚怀抬眼,瞥了她一眼。 “我的弟子,自然我来护着。” 柳萱心跳微微加速,顺着话头往下问。 “那……峰主与几位师姐之间,除了师徒情分,是否还有别的?” 她问得委婉,眼神里却藏不住好奇 …… 小娥和方浅浅看楚怀的眼神,带着敬畏,却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甚至是亲昵,这让她忍不住多想。 这个男人太强了,实力深不可测,还把摇光峰打理得有声有色。 明明年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越是看不懂她心里就越好奇,甚至隐隐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楚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一次两次打听这种事,他还能当没听见。 可柳萱这明显是带着探究的心思,问东问西,忘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的看向柳萱。 “柳萱,你偷偷跑到摇光峰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柳萱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得一愣,下意识挺直脊背。 “我……我只是好奇。” 楚怀却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我不管你是好奇我,还是好奇我和弟子的关系,你先搞清楚一件事……” “你来摇光峰,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快速提升修为?还是为了找个能让你施展天赋的地方?” “至少不是让你来当闲人,打听峰主的私事!” 柳萱脸色一白,指尖攥紧了衣角。 “我是摇光峰的峰主,不是你用来满足好奇心的对象。” 楚怀继续道。 “我要的弟子,是绝明确目标且听令行事的人,不是整天揣着一肚子疑问,琢磨东琢磨西的闲人。” “你态度比梵溪好,这是你的优势,但优势不代表可以越界。” 他靠回藤椅,语气恢复淡漠。 “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能不能接受我的规矩。” “想不清楚,或者只是想来满足好奇,就别再踏足摇光峰。” 柳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楚怀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心里又羞又窘,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好奇,却被如此直接地打断,甚至被点明越界。 可她也清楚,楚怀说得对。 她来这儿的初衷,是为了资源和修为,不是为了打探隐私。 “我……我知道了。” 柳萱站起身,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多谢峰主提点,柳萱告辞。” 第209章 解除林若若惩戒,恢复首席师姐 第二百零九章 解除林若若惩戒,恢复首席师姐 柳萱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素色的裙摆划过青石路,背影里带着几分狼狈,却也藏着一丝不甘。 走到禁制边缘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这个靠在藤椅上的男人,依旧是那副慵懒却掌控一切的模样。 神秘又霸道,让她心里的异样感觉不仅没消,反而更浓了些。 楚怀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 不管是梵溪的高冷试探,还是柳萱的好奇打探,本质上都是没认清自己的位置。 想来摇光峰拿好处,又不想放下身段,还想打探他的私事? 想屁吃! …… 此时林若若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台上,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这次突破和她之前突破观月境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上次突破虽也消耗巨大,却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顺畅。 而这次突破的力量像是外来的,硬生生塞进她体内,虽然冲开了境界,却让她的经脉隐隐作痛,神魂也有些不稳。 她下意识内视自身,发现体内的灵力比以前浑厚了不少,却带着一丝异样…… 像是掺了点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和她原本纯净的月华之力格格不入。 “是丹药的缘故吗?” 林若若喃喃自语。 李朗说这丹药滋养神魂效果极佳,可她总觉得这力量来得太急、太猛,甚至有些……奇怪。 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只隐约觉得和自己以前修炼出的灵力质感截然不同。 她想仔细探查,可虚弱感实在太过强烈,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寒月潭的环境本就不利于恢复,冰寒的气息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让她的恢复速度慢得可怜。 接下来的几日,林若若只能躺在石床上勉强调息。 她靠李朗送来的补元丹维持着灵力运转,身体的虚弱感渐渐缓解,可那种灵力里的异样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只是每次她想深究,都会被体内尚未完全融合的力量搅得心神不宁,最后只能作罢。 她安慰自己,或许是突破太快的缘故,等境界稳固了,这种异样自然会消失。 毕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到观月境四品,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些许异样又算得了什么? 林若若突破观月境四品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梁秋水的耳朵里。 天玑峰主殿内,梁秋水听着弟子的汇报,原本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之前弟子武比失利,她对林若若失望透顶,才将她扔进寒月潭惩戒。 可没想到这才短短十几日,林若若不仅没消沉,反而突破到了观月境四品。 这份进步速度,足以证明她的天赋依旧在线。 “看来,这丫头还是有几分潜力的。” 梁秋水听完弟子的回报后,语气缓和了不少。 “之前是我对她太过严苛了些。” 她心里打着算盘…… 如今摇光峰势头正盛,黄小娥和方浅浅都已是观月境高手,天玑峰急需能撑得起场面的弟子。 林若若突破四品,正好能填补这个空缺,没必要再把她晾在寒月潭。 “传我命令,解除林若若的惩戒,让她即刻返回主峰,恢复首席师姐的身份。” 梁秋水沉声吩咐。 消息传到寒月潭时,林若若正靠着石壁勉强修炼。 听到弟子的传话,她瞬间忘了所有的虚弱和异样,眼睛亮得惊人。 她终于不用再待在这个冰窟窿里受冻了! 梁秋水终究还是看重她的!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之前对灵力异样的那点疑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顾不上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挣扎着爬起来,草草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往主峰赶去。 刚踏上主峰的石阶,迎面就遇上了不少天玑峰弟子。 往日里那些略带疏离的目光,此刻全换成了敬畏和讨好。 一声声 “林师姐” 喊得她心花怒放,连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李朗早已候在殿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瓶,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欣喜。 “听闻你突破观月四品,我特意炼了枚凝神丹,帮你稳固神魂。” 林若若接过玉瓶,感受着里面丹药精纯的灵力,心里愈发熨帖。 她仰头服下丹药,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神魂,之前的滞涩感消散不少,便更认定是自己多心了。 不多时,梁秋水召见了她。 殿内,梁秋水不仅恢复了她的资源供应,还额外赏赐了三株百年灵草,勉励她继续精进,早日赶超黄小娥和方浅浅二人。 林若若躬身谢恩,脸上满是骄傲的笑意。 接着,梁秋水目光落在下方躬身侍立的林若若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若若,你在寒月潭不过半月,便从观月三品突破至四品。” “这般进境速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说说看,究竟是何缘故?” 林若若心头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怎么敢说实话? 若是让梁秋水知道,她的突破全靠李朗炼制的高阶丹药,以峰主的性子,定会让李朗将丹药拿出来分给其他核心弟子。 到时候李朗的精力被分摊,能给她的资源自然就少了…… 这可是她独享的机缘,绝不能被旁人分去! 念头飞速转动,林若若垂眸敛去眼底的慌乱,语气恭敬又诚恳。 “回禀师尊,弟子能有此番突破,全赖师尊的惩戒与提点。” “在寒月潭的这些日子,弟子日夜悔过,反思之前弟子武比失利的过错,也想通了许多修行上的症结。” “寒月潭虽环境恶劣,却让弟子沉下心来,摒弃了往日的浮躁。” “弟子每日除了运转功法抵御寒气,便是潜心修炼,打磨经脉,没想到竟在顿悟中冲破了瓶颈,一路进阶到四品。”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捧了梁秋水,又将功劳全归于自身的刻苦与顿悟,听起来合情合理。 梁秋水闻言,眼中的探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满意。 她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不少。 “能知错悔改,还能在逆境中沉心修炼,看来你是真的成长了。” 在她看来,弟子能依靠自身顿悟突破,远比依赖外力来得可贵。 这样的弟子才有潜力扛起天玑峰的大旗,与摇光峰抗衡。 “修行之路本就需耐得住寂寞、扛得住磨砺。” 梁秋水站起身,走到林若若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能明白这一点,很好。” “往后继续保持这份心性,精进修为,为师不会亏待你。” 林若若躬身谢恩,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弟子谢师尊教诲!” 她能感觉到梁秋水眼中的赞许,知道自己这番说辞已经过关。 只要守住李朗这个专属丹师的秘密,她就能源源不断地得到高阶丹药,修为自然能继续领先旁人。 梁秋水挥了挥手。 “下去吧,好好稳固境界。” 林若若再次谢恩,转身退下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她快步走向李朗的居所,心里盘算着得让他再炼几枚高阶丹药,趁势冲击观月五品,彻底拉开与其他人的差距。 她没看见主殿内,梁秋水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缕深思。 方才林若若说话时,她隐约察觉到对方体内灵力波动虽强,却透着一丝隐晦的驳杂。 只是那气息一闪而逝,加上林若若的言辞恳切,她便暂时压下了疑虑。 第210章 我摇光峰自己玩得起 第二百一十章 我摇光峰自己玩得起 楚怀刚在丹房炼完一炉丹药,峰下值守的阿梅便匆匆来报。 说是宗事副宗主陈雪燃派人传话,让他即刻前往副宗主居所一趟。 “陈雪燃?” 楚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副宗主向来清冷寡言,除了宗门议事极少露面。 如今突然传召他,多半没什么好事。 楚怀没多耽搁,意念一动便收起丹炉,踏着流光往主峰方向而去。 陈雪燃的居所不在主峰核心区域,反倒选在一片僻静的竹林深处。 刚踏入地界,便见成片千年灵竹亭亭如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心竹香。 此地看似淡雅质朴,毫无奢华之气。 脚下的石径是整块暖玉铺就,隐有灵光流转,踩上去暖意顺着足底蔓延,能悄无声息滋养经脉。 而竹林间错落摆放着几块奇石,竟是罕见的聚灵玉髓,能潜移默化汇聚灵气。 尽头的木屋看似寻常,实则是用万年凝神木打造,木纹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宁神气息。 寻常修士待在此地,修炼悟性都能凭空提升三分。 木屋之内更是暗藏玄机。 屋内未设多余陈设,只有一张竹制案几、两把蒲团,案几上摆着一套茶具。 可那竹案是千年寒竹芯雕琢而成,水火不侵且能恒温。 蒲团是冰蚕丝混合火浣纱编织,坐上去便能静心凝神。 茶具更是完美品质的灵玉打造,倒出的清水都带着淡淡的灵气,入口甘冽生津。 楚怀找了个蒲团坐下,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心中冷笑。 这陈雪燃倒是会装,表面一副清心寡欲、淡雅如菊的模样。 其实呢? 所用之物却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比他这摇光峰峰主的居所奢华了何止十倍。 不多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内室走出。 陈雪燃依旧身着素白长裙,面容清丽绝尘,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却并未刻意针对楚怀。 她在楚怀对面的蒲团坐下,指尖拿起灵玉茶壶,动作行云流水地斟了杯茶,推到楚怀面前。 “楚峰主,请用茶。” 楚怀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放在鼻尖轻嗅,语气随意。 “副宗主百忙之中传召,不知有何要事?” 陈雪燃抬眸,清冷的眸子直视楚怀,开门见山。 “今日找你是想问一句,李不凡峰主失踪前,是否给你留下了什么特别的传承或秘宝?”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冠冕堂皇。 “七星宗七峰一体,荣辱与共。” “摇光峰是七星宗的一部分,摇光峰好了,七星宗才能更稳固。” “反之,七星宗根基扎实,各峰才能获得更多资源扶持。” “李不凡峰主当年惊才绝艳,精通丹道、阵法、禁制。” “他若留有传承,于你个人修行、于摇光峰复兴、于整个七星宗的发展,都大有裨益。” “宗门并非想要觊觎这份传承,只是希望能知晓其下落。” “若日后有需要也能统筹调配,避免资源浪费,让其发挥最大效用。” 楚怀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低笑出声。 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说得真好听,七峰一体?荣辱与共? 当初摇光峰凋敝破败,各峰恨不得立刻将其瓜分废黜,怎么不见有人提一体? 如今见他摇光峰崛起,便想着打探李不凡的传承,算盘打得倒精。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副宗主说七星宗七峰一体,荣辱与共?” 陈雪燃眉头微蹙,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反问,点头道: “自然。” 楚怀语气陡然转冷。 “那我倒想问问陈副宗主了。” “宗门武比第三轮,弟子进入虚拟蛮荒秘境角逐前十,其他六峰弟子联手合围……” “他们不顾一切针对我摇光峰三人,欲将我们彻底淘汰,好让摇光峰因无人进入前五而被废峰时,宗门在哪里?” “那时怎么不见有人出来说七峰一体?怎么不见宗门干涉?” “我摇光峰弟子拼死拼活,数次险死还生,硬生生从六峰合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在我们闯入前十保住摇光峰时,怎么不见宗门说要统筹调配资源,给我摇光峰半点扶持?” “如今见我摇光峰稍有起色,便来打探师父留下的东西,副宗主口中的一体,未免也太双标了些吧?” 一番话掷地有声,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雪燃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当初秘境围剿的事,陈雪燃何止是听闻,根本就是默许了的。 她无非是想看看李不凡留下的传承到底有多少斤两,楚怀能不能撑住。 可这话她没法认。 身为宗事副宗主,维护宗门体面是本分,承认宗门不作为跟打自己脸没区别。 陈雪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秘境之事我倒也略有耳闻,但弟子比试本就凶险,各峰竞争在所难免。” “所谓联手针对并无实证。” 她避开楚怀的目光,看向案几上的茶具。 “若此事当真涉及违规,宗门自然会彻查。” “你且先回去,待我核实清楚定会给摇光峰一个说法。” 楚怀听着这话没有离开,就那么靠在石凳上。 “现在倒想起讲规矩了?合着规矩就是你们用来约束别人,方便自己打压异己的工具?”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戏谑。 “七星宗七峰一体?我看是六峰一体,联手欺负我摇光峰吧?” “若不是我弟子命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现在摇光峰早被你们废了,哪还有今天跟你在这说话的机会?” 陈雪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楚怀的话句句戳在要害上,她没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道: “楚峰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宗门从未刻意针对摇光峰,资源分配皆是按规矩行事。” 楚怀挑了挑眉。 “规矩?规矩就是各峰弟子能随意嘲讽摇光峰,执法堂视而不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粗布衣裳,懒得再跟陈雪燃掰扯。 “你要查就查,我等着你的说法。” “但我把话撂这,要是查来查去还是不了了之,以后别再跟我提什么七星宗一体,我摇光峰自己玩得起。”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楚怀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陈雪燃脸上的平静彻底绷不住了…… 这个楚怀,远比她想象中难拿捏。 不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舔狗,现在不仅实力突飞猛进,胆子更是大到敢当众戳破她的脸面。 李不凡留下的传承,到底让他得到了什么? 陈雪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查肯定要查,但不是查当初的围剿,而是查楚怀的底细。 摇光峰崛起得太突然,这个变数必须掌控在手里。 她抬手召来一名心腹弟子,声音冷冽。 “去查楚怀最近的动向,摇光峰的资源来源,还有他身边那些弟子的修为提升轨迹,一丝一毫都别放过。” 弟子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竹林里的风还在吹,陈雪燃看着桌上早已凉透的灵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管楚怀背后有什么倚仗,都不能让他真的脱离宗门掌控。 第211章 大不了撕破脸,谁也别想好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大不了撕破脸,谁也别想好过 楚怀刚踏回摇光峰顶,两道身影就急匆匆迎了上来。 方浅浅脚步最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担忧,语气急切。 “峰主,陈副宗主那边没为难你吧?她到底找你做什么?” 黄小娥也紧随其后,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峰上刚才察觉到几股隐晦的神识扫过,怕是有人在暗中窥探。” 楚怀脸上没有半点往日的慵懒,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得让两人心头一沉。 他摆了摆手没直接回答。 “别多问,立刻去叫人。” 方浅浅下意识追问。 “叫谁?” 楚怀边走边开口吩咐。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还有桑桑和小虎,让他们马上到来开会的地方,一个都不能少。” “动作快点,这事耽误不得。” 两人见他这模样,知道事情不简单,不敢耽搁,立刻分头去通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石屋里就聚齐了人。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阿梅、阿兰、阿菊、阿竹,再加上怯生生站在末尾的桑桑和方小虎。 十几个人挤在屋里,气氛有些压抑。 楚怀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好奇或紧张的脸,开门见山。 “叫你们来,是有要紧事交代。” “刚才我去见陈雪燃,她已经盯上咱们摇光峰了,明着是问李不凡前辈的传承,实则是想摸咱们的底。”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接下来几天,肯定还会有更多人来探查。” “可能是其他峰的弟子,甚至是长老,手段说不定会很隐蔽。” 方浅浅攥紧拳头。 “他们是铁了心要扒咱们的底了?” 楚怀点头,目光锐利起来。 “大概率是。” “我不管他们是好奇咱们的丹药,还是想找借口废峰,你们记住一条……” “什么都不能透露。” “只要是摇光峰的事,对外人一律含糊其辞。” “有人问,就说峰主偶尔得到些残破传承,勉强维持罢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阿菊忍不住问。 “要是他们强行闯峰探查呢?” 楚怀沉声道。 “有禁制在,他们闯不进来。” “但你们在外走动时要格外小心,别被人套话,也别轻易暴露实力。” “桑桑和小虎,最近少出禁制,安心在峰上修炼。” 桑桑和方小虎连忙点头,前者小手攥得紧紧的,后者眼里满是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下。 “师父放心,我们绝不乱说话。” 黄小娥补充道: “我和浅浅会轮流在峰外警戒,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报。” 楚怀看着众人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威严。 “很好。” “摇光峰现在是咱们的家,守住秘密就是守住咱们自己的退路。” “都提起精神来别掉以轻心,等熬过这阵子,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齐声应道: “是,峰主!” 其他弟子都恭敬退下,只剩黄小娥和方浅浅还在。 楚怀往藤椅上一靠,指尖敲了敲扶手。 “陈雪燃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黄小娥眉峰一挑。 “她到底想干嘛?难道真是为了摇光峰前峰主的传承?” 楚怀点了点头冷哼一声。 “咱们这次弟子比试拿了第一,太惹眼了。” “她明着问我要东西,被我怼回去了,但这女人心思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方浅浅攥紧了赤焰鞭,语气带着不屑。 “她还敢来硬的?摇光峰的禁制可不是摆设。” 楚怀眼神冷了几分。 “硬来倒不至于,但她有的是阴招。” “她在我这问不出东西,定会从你们下手……尤其是底下那些。”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还有小虎和桑桑。” “一个个要么刚入宗门没多久,要么就是从凡俗来的,涉世未深。” “人家稍微给点好处或者设个套,很容易被绕进去。” 黄小娥立刻点头。 “我明白了,往后我多盯着她们,平时训练也多提点几句,让她们别轻易信外人的话。” 楚怀赞赏看向黄小娥,补充了几句。 “不光是盯着,还要教她们怎么应对。” 方浅浅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峰主,谁敢来套我们人的话,我先给她一鞭子尝尝!” 楚怀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别动不动就动手,容易落人口实。” “但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最坏的打算?” 楚怀身体微微前倾。 “没错。” “陈雪燃要是铁了心想知道摇光峰现在的底细,这女人不简单。” “至少比梁秋水难对付多了。” “真到那时候,你们俩稳住峰里的局面,护住其他弟子。” “至于宗门那边,有我顶着,大不了撕破脸,谁也别想好过。” 黄小娥眼神坚定。 “峰主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就没人能从摇光峰带走一个人,也没人能套走一句实话。” 方浅浅也跟着附和。 “就是!咱们摇光峰现在不是软柿子,想拿捏我们,得问问我这鞭子答不答应!” 楚怀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 …… 果然不出楚怀所料,才不过第二天,宗门内执法堂就来了人。 领头的是个观月境五品的执法弟子,带着两个跟班。 说是接到举报,摇光峰禁制波动异常,疑似私藏违禁法器,要进去搜查。 黄小娥拦在峰门口,冰魄灵剑一拔,寒气四溢。 “执法堂办事也得讲证据,空口白牙就想闯我摇光峰?” 那执法弟子倨傲得很。 “黄师姐这话就不对了,执法堂查案,还需要给你们报备?” “赶紧打开禁制,否则以抗法论处!” 楚怀慢悠悠从后面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 “抗法?我倒想问问,谁举报的?证据呢?” 执法弟子打心底里瞧不起楚怀这踏星境峰主,梗着脖子嚷嚷。 “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职责所在,必须搜查!” 楚怀抬手一挥,禁制裂开一道缝。 “行啊,要搜可以。” “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搜不到东西,你们执法堂得给我摇光峰赔罪,当着全宗门的面,承认诬告。” 执法弟子没想到楚怀这么硬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人闯了进去。 结果把摇光峰翻了个底朝天,别说违禁法器,连块违规的矿石都没找到。 反倒被峰上浓郁的灵气和遍地的灵植惊得说不出话…… 这哪是破败峰头,分明是块修炼宝地! 灰溜溜出来时,执法弟子脸都绿了。 楚怀靠在禁制旁,似笑非笑。 “怎么样?搜到了吗?赔罪的话,我等着听呢。” 那弟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带着人狼狈逃窜。 楚怀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第212章 有厉害的人来摇光峰做客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有厉害的人来摇光峰做客了 吴青最近一直躺在榻上,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被子盖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灰败,而是一种透着死气的蜡黄。 最要命的是疼。 那不是皮肉的疼,也不是断骨的疼,而是从经脉根源透出来的无休无止的钝痛。 像有无数根生了锈的细针,在他骨头缝里、五脏六腑间缓慢地研磨。 白天还好些,意识昏沉下痛感也毕竟模糊。 可一旦到夜里,万籁俱寂,那疼便格外清晰起来。 疼得吴青浑身冷汗浸透被褥,却连翻个身缓解的力气都没有。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着。 一闭上眼,那疼就变本加厉地往脑仁里钻,眼前还总晃动着楚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大长老那句“若无铁证,谁能动他?谁又愿为你,去开罪摇光峰?”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吴青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事务堂的弃子。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他。 可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想死,更不想死得这么痛苦,这么窝囊! 就在他意识又一次被剧痛撕扯得即将涣散时,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公孙离! 此人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修为深不可测,尤其擅长一些偏门诡谲的手段。 或许……或许他还能有办法? 吴青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手摸出枕下那枚几乎从未动用过的传讯玉符。 他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拼命注入玉符,断断续续地留下了自己的哀求和对楚怀的控诉,以及那丹药带来的无尽痛苦。 玉符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窗外。 吴青瘫在榻上大口喘气,心里却空落落的,不抱多大希望。 公孙离那样的人物,怎么会为了他这么个蝼蚁般的弟子出头? 然而就在当天傍晚,霞光将歇的时候…… 吴青那间弥漫着浓郁药味和腐朽气息的小木屋,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推门的动作。 一个身穿暗紫色宽大袍服的人影,就那么突兀地站在了门口。 来人正是事务堂长老,公孙离。 他目光落在榻上气息奄奄的吴青身上,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啧……” 公孙离轻轻啧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 “这味道……确实有点意思。” 他踱步进来也不嫌屋内污浊,径直走到榻边,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搭在吴青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敏锐。 吴青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腕钻入体内,在他几乎枯竭的经脉和间游走了一圈。 那气息所过之处,原本持续的钝痛竟然奇异地暂时减轻了些许…… 片刻后公孙离收回手指,在空气中虚弹了一下,仿佛弹走了什么不洁之物。 “这小子手法倒是高明的很啊……” 公孙离语气平淡地点评着。 吴青听得似懂非懂,挣扎着想坐起来。 “长……长老!救……救我!弟子真的不想死啊!” 公孙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怜悯,反倒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他直起身,负手看向窗外摇光峰的方向。 暮色中那座山峰轮廓依稀可见,峰顶似乎笼罩着一层寻常人难以察觉的灵光。 “罢了,正好闲着,这毒还真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紫影微晃。 等吴青再眨眼时,榻边已空无一人,只有门扉轻轻晃动。 …… 摇光峰下,禁制流转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稳固。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禁制之外,正是公孙离。 他并未强行冲击禁制,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破阵的意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半晌…… “李不凡啊李不凡,人疯疯癫癫,留下的这东西倒是不错。” 他轻声自语,随即袖袍微微一拂。 一道色泽深紫偏黑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撞在禁制光幕某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处的光幕只是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这动静远比寻常弟子触动禁制要大得多。 峰内正闭目调息的楚怀,猛地睁开双眼。 他识海中与摇光禁制相连的感应传来清晰的警示……有厉害的人来做客了。 楚怀眉头蹙起,神识瞬间铺开穿透禁制,看到了峰下那道负手而立、气度诡谲的紫袍身影。 “不知道公孙长老夜访我摇光峰,所为何事?” 公孙离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禁制光幕和夜色,精准地看向了峰顶的楚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摇光峰周围。 “来找你聊聊吴青中毒的事。” 楚怀听到后眉头先是一挑,随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弟子比试大会时的零星画面。 公孙离当时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袍服里,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远远望去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当时的楚怀格外留意。 那并非寻常老者衰败的暮气,而是一种更深沉死气。 这感觉让楚怀十分好奇。 七星宗的长老,尤其还是事务堂这种实权部门的长老,修的功法再偏门,也不该是这种路数。 这老头身上,恐怕藏着不少秘密。 此刻这位让他好奇过的老头,竟为了吴青之事亲自找上门来。 楚怀心下明了,公孙离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吴青讨说法。 这背后,或许有事务堂内部博弈,或许有对摇光峰突然崛起的探究,或许干脆就是这脾气古怪的老头想来瞧瞧。 试探是必然的。 但奇怪的是,楚怀心里并无多少面对陈雪燃时那种冰冷的反感。 或许是公孙离身上那种直白又古怪的气质,反而比陈雪燃那种包裹在宗门大义下的算计,来得更纯粹一些? “呵,有意思。” 楚怀低语一声,脸上甚至掠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摇光峰顶的禁制核心微微亮起。 山下那浑厚稳固的禁制,在公孙离面前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开,显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流光的通道。 通道笔直,指向峰顶。 与此同时,楚怀的声音再次传入公孙离耳中,这次少了些最初的戒备,多了几分平静。 “通道已开,长老请便。” 说完楚怀竟起身离开了丹房,没有留在殿内等候,而是信步走到了禁制通道与峰顶平台连接之处,负手而立。 月色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峰顶夜风微凉,吹动他额前几缕黑发,身后是远处影影绰绰的峰峦轮廓。 他就站在那里,既非严阵以待也非刻意恭迎,更像是一种随性的等候。 公孙离狭长的眸子在那通道出现时,微微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禁制开启得如此顺滑平静,控制力堪称精妙,与情报中李不凡遗留、楚怀勉强操控的说法颇有出入。 他并未多言,抬步迈入通道。 步伐看似缓慢随意,但身影却在通道流光中几个模糊的闪烁,便已越过漫长山道,直接出现在峰顶平台之上。 第213章 楚怀这小子,可真够鸡贼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楚怀这小子,可真够鸡贼的 楚怀看着几乎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数丈之外的紫袍老者,近距离感受下,那股死气愈发明显。 它并不污秽,反而有种异样的纯净,只是这纯净指向的是万物寂灭的终点。 老者面上的皱纹深刻,眼神却不见浑浊,浅淡的瞳孔在月光下映出一点冷光。 他正静静地打量着楚怀,以及他身后夜色中的摇光峰。 “公孙长老深夜到访,晚辈有失远迎。” 公孙离扫了他一眼,干巴巴的声音响起来。 “你记得我。” 楚怀侧身,指了指旁边那个天然石头搭的简陋亭子。 “武比的时候见过一面。” “长老这边坐?咱这地方偏,没好茶好水,将就下把。”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石桌冰凉,月光倒是挺亮。 楚怀没打算绕圈子,直接开口,语气还挺无辜。 “长老刚才说吴青中毒了?哎,这事儿我听说了,他确实遭罪。” 他话锋一转,眼睛直直看着公孙离。 “不过那天秘境里乱得很,我跟吴青是有点小摩擦,也喂他吃了颗药。” “可长老您说他中毒,还特意为这事儿找我……”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现在那模样,就一定是我当时给的那颗丹药弄的呢?” 他这话说得,前半段好像挺同情,后半段立马撇清关系。 意思很清楚…… 药是我喂的,但我就说那是普通丹药,他现在要死不活关我屁事? 说完楚怀往前凑了凑,脸上好奇的表情更明显了。 “再说了,长老您什么身份,事务堂多少大事等着。” “还真能为了一个弟子可能自己练功出岔子的事,大半夜亲自跑我这摇光峰来?” 月光底下,楚怀眼神干净得很,直愣愣地盯着公孙离,一点不掩饰自己就是在试探。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惹毛这老头,就想看看这浑身冒死气的长老到底想干嘛。 亭子里安静了几秒。 忽然,公孙离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你小子,可真够鸡贼的。” 公孙离的评价没让楚怀觉得尴尬,反倒让他心里更确定了几分…… 这老头,确实不是来按常理出牌的。 “长老明鉴。” 楚怀脸上笑容不减,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弟子也就是实话实说。” 公孙离没接他这茬,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楚怀身上扫了扫,干巴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行了,别跟老夫兜圈子。” “我若真是来兴师问罪的,此刻站在这儿的,就不会只有老夫一人,更不会是这般时候。” “吴青体内那东西,有点意思。” 公孙离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宗门丹药楼那几个老家伙,还有大长老,都瞧不出具体门道。” “只知是侵蚀本源的阴损之毒,却又寻不到寻常毒物的痕迹。” “老夫……也有点好奇。” 他看向楚怀,目光里没什么逼迫。 “你那丹药,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楚怀怎么可能把系统的底细露出来? “长老见谅。” 他拱了拱手,态度客气,但话里意思很坚决。 “那东西算是弟子压箱底的东西了,师门秘传,实在不便细说。” 他把锅甩给了师门秘传,反正李不凡下落不明最适合背这种锅。 出乎楚怀意料,公孙离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被驳了面子的不悦。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个答案在他预料之中。 “压箱底的东西……” 公孙离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眼,又问了一个问题,语气更随意了些,仿佛只是闲聊。 “那这压箱底的东西,当真是李不凡留给你的吗?” 楚怀这次没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公孙离,脸上似笑非笑,眼神清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这副姿态,落在公孙离眼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公孙离心里那点猜测,此刻算是印证了一大半。 李不凡? 那老家伙当年是惊才绝艳,丹阵双绝,可走的路子堂堂正正,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狂气。 跟这种专门折磨人于无形的毒丹路数,实在不太搭边。 就算他真留下了什么偏门传承,以楚怀之前的资质和处境,怕是也难在短短时间内掌握到这种程度,还能用得如此恰到好处。 眼前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恐怕不少啊…… “有意思。” 公孙离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楚怀适时开口,姿态放低,但话里留了余地。 “长老若只是好奇这个,那晚辈怕是让您白跑一趟了。” “不过长老亲自前来,总是摇光峰的荣幸。” “日后若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但凡不违背门规道义,晚辈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划清了界限…… 秘密不给,但人情可以欠一点。 可惜公孙离并没有领情。 他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如同被寒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脸,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漠然。 公孙离缓缓站起身,紫袍几乎不带起一丝风,但那股原本收敛的死气却再次弥漫开来。 甚至还隐隐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公孙离的声音依旧干涩,却多了几分清晰的冷意, “楚峰主,话说得倒是漂亮,可你是不是忘了…… “不久前的宗门武比,虚拟秘境之中,你摇光峰可是将我事务堂参与比试的弟子,尽数淘汰,一个未留。” 他微微向前倾身,虽未释放威压,但那长隐晦气势还是扑面而来。 “让事务堂在所有峰脉面前,颜面扫地。” “你当真以为,老夫深夜前来,只是为了满足那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老夫是来找你清算这笔账的?” 亭中的气氛陡然变得紧绷。 楚怀脸上的闲适之色瞬间收敛。 他坐直身体,迎着公孙离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浅色眸子,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选择,丹神系统给出如下选项:】 【选择一:立刻服软认怂,承认错误,向公孙离诚恳道歉,并承诺日后会对事务堂弟子手下留情。奖励:汇灵水十瓶,用于地阶丹药材料快速融合。】 【选择二:示弱卖惨,博取同情。不直接认错,但大吐苦水,诉说摇光峰昔日如何被欺压,自己为了不被废峰不得不奋力挣扎的无奈。奖励:地阶下品疗伤丹药“浮生回元丹”成品一瓶。】 【选择三:硬刚到底,据理力争。坚持摇光峰无错,秘境争夺成王败寇,直面公孙离的质问。奖励:地阶隐形护甲“撼龙衣”一件,可贴身隐形,大幅增强灵力抗性,并能持续淬炼肉身。】 一听到第三个选项的奖励,楚怀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第214章 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 第二百一十四章 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 楚怀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选项三。 眼下陈雪燃暗中窥探,各峰心思浮动,公孙离这种级别的人物也亲自下场试探…… 宗门内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和摇光峰。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身的防御和生存能力,才是当前最实际的保障! 这地阶隐形护甲不仅能大幅提升抗性,还能持续淬炼肉身,正好能让他的硬实力再上一层楼!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楚怀做出了选择。 他脸上的闲适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坚定的神情。 “公孙长老既然提起此事,那晚辈也就直说了。” “虚拟秘境内各峰弟子凭本事争夺名次,规则之内,生死各安天命。” “我摇光峰弟子从未主动挑衅,更未使用任何下作手段。” “是贵堂弟子联合其他各峰,屡次三番围追堵截,欲将我摇光峰三人除之而后快。” 楚怀顿了顿,看着公孙离微微眯起的眼睛继续道。 “自古以来,秘境之争便是成王败寇!” “我摇光峰赢得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若长老今日前来,是因晚辈在秘境中得罪了事务堂,要以此为借口兴师问罪……” 他站起身,与公孙离隔着一张石桌平视,虽然自称晚辈,但脊梁挺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 “那晚辈无话可说,但摇光峰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叮!选择完成。奖励发放地阶隐形护甲“撼龙衣”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意念穿戴。】 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石亭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目光无声交锋。 公孙离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毫不退缩的年轻峰主,片刻之后,周身那死气和隐隐的压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一个成王败寇,好一个问心无愧。” 公孙离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干涩。 “李不凡那老小子,倒是捡了个硬骨头的徒弟。” 他没有再提秘境之事,也没有回应楚怀最后那句硬气的话。 只是最后深深看了楚怀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将楚怀此刻的样子记住。 “你好自为之。” 同样四个字,此刻听来意味却似乎与先前不同。 说完,公孙离紫袍晃动,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怀独自站在石亭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念一动,系统空间内那件薄如蝉翼,触感冰凉柔韧的撼龙衣便悄然覆盖全身。 护甲瞬间与皮肤贴合,毫无异物感,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丝清凉的气息渗入皮膜之下,缓缓刺激并强化着肌肉筋骨。 防御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而且完全隐形,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好东西!” 楚怀暗自点头,感受着身上多出的这层坚实保障,心中更定。 面对宗门里那些暗戳戳打主意的家伙,光有攻击力和丹药还不够,这副强悍的肉身盔甲来得正是时候。 这次硬刚,不仅没让事情恶化,反而得了件实用的宝贝…… 血赚了! 楚怀独自站在清冷的石亭中,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 很快一个更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 光自己一个人变强,远远不够! 摇光峰如今就像黑夜海面上突然亮起灯塔的孤舟。 耀眼,却也引来了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注视与风浪。 他需要帮手,需要一支真正能打、能信、能与他并肩站稳的班底。 黄小娥、方浅浅,还有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这些从一开始就跟着他,或者在他微末时加入的弟子,是他现在最核心的根基。 她们的忠诚,经过了初步的考验。 而那些在摇光峰拿下武比第一、名声鹊起之后,才纷纷递来帖子、表达仰慕、想要投靠的外峰弟子……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些人今天可以因为摇光峰的风光和可能的好处而来,明天就可能因为更大的利益或威慑而转身离去,甚至反咬一口。 “靠利益捆绑来的,终会因利益而散。” “唯有真正的自己人,才值得投入资源,培养成铁板一块。” 楚怀低声自语,眼神锐利。 他要的是一支对他和摇光峰有强烈归属感的队伍。 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不是扩招,而是精炼! 是在最短时间内,让现有的这批核心弟子的实力,再上一个甚至几个台阶! 想到这里,楚怀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走向丹房,步伐比来时更加急促有力。 时间不等人。 弟子比试大会的余波正在扩散,各方暗流已然涌动。 他必须在下一波更大的风浪拍过来之前,让摇光峰这艘船变得更坚固。 丹房内,地火脉动带来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各种灵草药材的清香混杂。 正中那座古朴的丹炉,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散发着沉稳的光泽。 楚怀目光扫过靠墙摆放的一排排玉匣和木架,那里存放着这段时间他通过各种途径收集来的,以及系统奖励的珍贵药材。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系统赋予的海量丹方知识,开始筛选和匹配。 “黄小娥和方浅浅需要稳固境界,同时进一步激发潜力……” “春花夏荷她们几个,卡在踏星境七八品有一阵子了,需要一股助力冲击观月……” “破障星辉丹虽然炼制不易,但效果显著,主药星辉果正好还有两颗。” “阿梅阿兰她们修为稍低,但根基扎实,可以先把底子打得更牢,积蓄力量……” 楚怀的思维清晰,迅速为峰上每一位核心弟子规划了短期的提升路径。 这些丹药,无一不是放在外界足以引起小规模争抢的好东西,其中几种甚至触及了地阶的门槛。 但此刻楚怀没有丝毫吝啬。 投资在自己人身上,才是最值得的买卖。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意念引动,地火“轰”地一声升腾而起,将丹炉底部包裹。 炙热的气浪让整个丹房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 楚怀眼神专注,伸手虚引一下,几个玉匣便自动打开,数株散发着朦胧月华般光泽的灵草飞入他手中。 祛除杂质,提炼精华,控制火候,融合药性…… 每一步他都做得行云流水,全神贯注。 丹炉内药液翻滚,很快便散出淡淡的霞光,沁人心脾的药香开始弥漫。 他知道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甚至是连续多个不眠之夜的开端…… 而摇光峰其余的事务,便落在了黄小娥和方浅浅肩上。 第二日峰顶演武场,晨曦微露。 “腰背挺直!灵力运转要稳,别贪快!” 黄小娥手持冰魄灵剑,身姿挺拔,清冷的目光扫过正在练习基础剑诀的春夏秋冬四人。 第215章 恐慌在宗门弟子间蔓延 第二百一十五章 恐慌在宗门弟子间蔓延 另一边方浅浅甩着赤焰鞭,啪啪的破空声清脆响亮,她面前是梅兰竹菊和方小虎。 “对!就这样!灵力灌注手中的武器,意念要跟得上!” “小虎,你下盘再稳点!别晃!” 方浅浅嗓门清亮,带着一股泼辣的干劲,虽然严苛,但亲自示范时毫不藏私。 方小虎咬紧牙关,额角冒汗,却一丝不苟地调整着姿势。 他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 整个演武场,气氛严肃而充满朝气。 每个人都清楚峰主正在为他们闭关炼丹,他们绝不能浪费这份心意和资源。 修炼间隙,黄小娥和方浅浅也会碰头。 “峰主闭关前交代了,峰内事务我们多看顾,尤其是防着外人窥探。” 黄小娥低声道,目光瞥向山下禁制方向。 方浅浅哼了一声。 “放心,那些前两天又想进来的,我都按咱们商量好的委婉地打发了。” “说什么仰慕摇光峰新气象……一听就是场面话。” “好几个还是天玑、开阳峰的内门弟子,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峰主派来打探虚实的。” 黄小娥点头。 “峰主说得对,现在不是扩招的时候。” “先把咱们自己人的实力提上去,才是根本。” “这些外人心思难测,万一混进来个探子,或者养不熟的白眼狼,麻烦就大了。” 两人意见一致,对那些在武比后来投的弟子,一律采取了婉拒或暂缓的态度。 理由也是现成的…… 摇光峰初定,百废待兴,暂无余力接纳新弟子,待日后峰内规制完善,再行考量。 有些脸皮薄、或许真带了几分憧憬的,闻言虽失望,也只能礼貌离去。 少数几个目的性强、纠缠不休的,则被方浅浅不客气地直接点破。 “你们原峰待得好好的,资源也不差,何必急于一时?” “等我们摇光峰真有了能吸引所有人的资本,再来不迟。” 如此一来,摇光峰山门倒比前几日清净了不少。 黄小娥和方浅浅乐得如此,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督促现有弟子修炼、打理峰内事务上。 二人很清楚,峰主炼丹出关之日,便是摇光峰整体实力再次飞跃之时。 她们必须确保当那一刻到来,峰上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准备,能稳稳接住这份机缘,并将其转化为真正的力量。 日复一日,摇光峰顶,丹房炉火不熄,药香日益浓郁。 演武场上呼喝之声不绝,灵力波动渐渐增强。 一种专注夯实根基的氛围,笼罩着这座正在悄然蜕变的山峰。 夜阑人静时,黄小娥和方浅浅偶尔会望向丹房的方向,心中充满期待,也带着沉甸甸的责任感。 变强不再只是峰主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摇光峰,所有自己人共同的目标。 …… 就在摇光峰上下心无旁骛专注提升自身实力之际。 一股令人不安的阴云,却骤然笼罩了整个七星宗。 一日清晨,负责清扫后山外围落叶径的几名外门杂役弟子,在途经一片偏僻的幽竹林时,闻到了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们壮着胆子拨开茂密的竹丛。 却没想到眼前的一幕,让几个年轻的弟子当场瘫软在地,呕吐不止…… 一具女尸以一种极其屈辱和扭曲的姿态,倒在枯黄的竹叶与暗红的血泊中。 死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杂役弟子,衣衫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淤痕,死前显然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与凌辱。 最令人感动可怕的是她圆睁的双眼,带着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直勾勾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现场除了挣扎拖曳的痕迹和大量血迹,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标识或信物。 那股残暴阴冷的气息,即便经过一夜仍旧萦绕不散,让闻讯赶来的执法堂弟子都感到脊背发凉。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七大主峰…… 七星宗立宗千年,虽各峰之间也存在竞争,门下弟子偶有摩擦争执,甚至擂台比斗受伤也在所难免。 但如此明目张胆地残害同门性命,尤其是以这般令人发指的方式虐杀一名毫无反抗之力的低阶女杂役,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或过失,而是赤裸裸的践踏宗门底线与人性的暴行! 恐慌很快便在所用宗门弟子间蔓延。 低阶弟子,尤其是女弟子们人人自危,往日里敢独自修炼的偏僻角落,如今再无人敢轻易涉足。 即便是内门弟子,夜间出行也纷纷结伴,神色间多了几分惊疑与警惕。 各峰峰主和长老们也被惊动,震怒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寒意。 此事若处理不好,不仅宗门声誉扫地,内部凝聚力和安全感也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执法堂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几位大长老亲自挂帅,抽调精干力量,誓要查出真凶。 然而,调查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泥潭。 女杂役身份低微,社交简单,平日里并未听说与何人结下生死仇怨。 现场被破坏严重,除了暴力痕迹,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仿佛凶手刻意抹去了一切指向自身的证据。 询问其相识之人,也只得到一些“她性格有些内向,不太合群”、“前几天好像有点心神不宁”之类的模糊信息。 凶手就像是隐形了一样,隐藏在宗门数千弟子之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却无从捉摸。 一时间,七星宗内流言四起。 有人猜测是宗门混入了邪魔外道,有人怀疑是某些心理扭曲的弟子所为…… 甚至有人暗自嘀咕,是否与近期某些势力的异常变动有关…… 各种各样的猜疑在无声中延伸,信任变得脆弱。 这股惶惶不安的气氛,自然也弥漫到了摇光峰。 黄小娥和方浅浅加强了峰内的巡逻和警戒。 尤其是对年纪最小的桑桑和几个修为较低的女弟子,叮嘱她们绝不单独行动,没有需要坚决不能踏出摇光峰。 “没想到宗门里竟出了这等丧心病狂之徒!” 方浅浅咬牙切齿,赤焰鞭握得紧紧的,眼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后怕。 若那凶手针对的是摇光峰的人…… 黄小娥则是面色冷凝。 “峰主还在闭关炼丹,我们更要稳住峰内局面。” “让大家都警醒些,但也不必过度恐慌,自乱阵脚。” 她望向丹房方向,炉火的光亮微微透出来,一如既往地稳定燃烧着。 “等峰主出来,或许能有不同的看法。” 她们隐隐觉得,这起突如其来的恶性事件,发生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或许并非偶然。 但眼下缺乏线索,一切只能是猜测…… 第216章 凶手可能是七星宗自己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凶手可能是七星宗自己人 没过多久,沉闷而恢弘的钟声自七星宗主峰之巅响起。 一声接着一声,瞬间传遍七大主峰每一个角落。 七星聚议钟! 此钟一响,七大峰主、核心长老,必须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前往主峰议事堂! 摇光峰顶丹房内,楚怀刚刚完成一炉丹药的收丹步骤,浓郁的药香尚未完全散开,便被这穿透力极强的钟声打断。 他眉头一皱,挥手将几枚泛着金属光泽的丹药收入玉瓶,神识已然探出峰外。 “聚议钟?又得去开会了……” 楚怀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杂役女弟子惨死,性质恶劣,足以震动宗门根本,召开七星聚议也在情理之中。 他略作感应,便察觉到黄小娥和方浅浅已迅速集结了峰上所有弟子,正严阵以待,等候他的指示。 “小娥,浅浅。” 楚怀的声音直接传入两人脑海。 “聚议钟响,我需即刻前往主峰议事堂。” “你二人守好山峰,加强戒备。” “我不在期间一切事务由你二人商议决定,若有紧急情况,可凭此符直接传讯于我。” 说罢,一道流光自丹房飞出,落在黄小娥手中,是一枚小巧的传讯玉符。 “是,峰主!” 黄小娥和方浅浅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她们也知道事情严重。 楚怀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穿出摇光峰禁制,朝着主峰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他能看到其他各峰亦有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升空,方向一致,气氛显得格外肃杀。 片刻之后,楚怀落在主峰恢弘肃穆的议事堂前巨大的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皆是各峰峰主及其带来的少数核心弟子。 彼此见面也只是微微颔首,少了往日的寒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楚怀目光扫过,天枢峰、天璇峰、天玑峰、天权峰、玉衡峰、开阳峰的峰主几乎都已到场。 而他们身边跟着的,无一不是各峰最具份量的亲传或者首席弟子。 他的目光在天玑峰方向停顿了一下。 梁秋水一身墨绿峰主袍服,面色冷峻地站在前方。 而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赫然站着一道楚怀颇为熟悉的身影……林若若!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天玑峰核心弟子服饰,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但微微抬起的下巴和挺直的脊背,依旧透着那股熟悉的矜傲。 更让楚怀感到奇怪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林若若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观月境四品! 观月四品? 楚怀心中诧异。 距离上次见她这才过去多久? 就算她真的顿悟突破,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快得不合常理! 而且她身上似乎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与他熟悉的月华之力略有不同,更显阴冷晦涩,只是被她刻意收敛,几乎难以察觉。 这修为提升得诡异……看来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或者得了不寻常的机缘。 楚怀心下凛然,瞬间提高了警惕。 似乎察觉到楚怀的目光,林若若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若若的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便被一种“我现在又行了”的底气所覆盖,随即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楚怀自然也懒得理会,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自议事堂内传出。 “各峰主入内议事,其余弟子门外候命。” 众人神色一凛,收敛心神。 各峰峰主依照次序,鱼贯步入那座象征着七星宗最高权力与决策的宏伟殿堂。 楚怀跟在末尾,踏入议事堂的瞬间,便能感受到里面比外面更加沉重压抑的气氛。 七星宗最高层的紧急会议,就在这暗流汹涌的背景下正式开始了。 议事堂内,七张象征着各峰权柄的座椅呈弧形排列,正对大门的主位上空悬…… 宗主并未现身。 代为主持的,是面容清冷、一身素白裙袍的副宗主陈雪燃。 她端坐于主位侧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六位峰主,最终在楚怀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看不出情绪。 “既然人都到齐了,事态紧急,闲话免了。” 陈雪燃声音清越,却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执法堂,先说说你们掌握的情况。” 一位面色冷硬、身着玄黑服饰的老者站起身,正是执法堂首席长老严律。 他声音洪亮,却透着沉重。 “昨日辰时,于后山幽竹林发现女尸,经查验为杂役山弟子,名唤柳絮,年十七。” “死因为遭受极暴力侵害后,被利器割喉致命。” “尸体有严重虐待痕迹,现场……惨不忍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现场勘查,凶手手段残忍且冷静,几乎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有效痕迹。” “灵力残留也极其稀薄混乱,难以辨析来源。” “初步判断凶手修为心思缜密,绝非临时起意。” 杂役山的管理长老,一位看起来愁眉苦脸的中年人紧接着站起,声音带着惶恐。 “回副宗主,各位峰主。” “柳絮这丫头平日还算安分,在杂役山人缘尚可,未听闻与谁有深仇大恨。” “近月来杂役山也未曾有可疑的生面孔长期逗留,此事真是飞来横祸啊!” 事务堂负责外务与宗门出入核查的一位长老也起身禀报。 “已核验近期所有宗门出入记录,并无不明身份的外人潜入。” “护山大阵亦未发现异常波动,基本可排除外敌潜入作案的可能。” 这话一出,议事堂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不是外人,那就是内鬼! 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七星宗数千弟子,甚至在座某峰的门人之中! 各峰峰主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天玑峰梁秋水面沉似水,天权峰陈修眉头紧锁,玉衡峰峰主轻轻摇头叹息。 楚怀则面无表情,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心中快速盘算。 陈雪燃听完汇报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也就是说,凶手极可能是我们七星宗自己人。” “且其行径之恶劣,手段之凶残,已远超寻常弟子争执斗狠的范畴。” 她目光扫视全场,带着审视的意味。 “此事已非简单的凶杀,而是动摇我七星宗根基、践踏宗门铁律的恶性事件!” “宗门上下人心惶惶,女弟子更是人人自危。” “若不能尽快揪出真凶,予以严惩,我七星宗千年清誉何在?门规戒律威严何存?” 她看向执法堂严律。 “执法堂听令!即日起增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对近期所有行为异常、或有暴力倾向的弟子进行重点排查。” “各峰需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包庇!” 严律肃然领命。 “是!” 第217章 楚怀利欲熏心,专挑女弟子下手 第二百一十七章 楚怀利欲熏心,专挑女弟子下手 吩咐完执法堂严律,陈雪燃又看向各峰峰主。 “诸位峰主回去后务必约束门下弟子,加强内部管理,留意可疑迹象。” “同时安抚弟子情绪,但也要提高警惕。” “若有任何线索,无论大小立即上报执法堂!” 众峰主齐声应道。 “谨遵副宗主令。” 楚怀也随着众人一起回应,但他心中明镜似的。 这种排查对付一般毛贼或许有用,但面对一个能做得如此干净、心思如此阴沉的凶手,恐怕收效甚微。 凶手很可能早就计划周详,甚至可能拥有某种掩饰自身气息或痕迹的特殊手段。 会议又进行了一阵,主要是讨论加强宗门警戒、安抚弟子等具体措施。 楚怀注意到梁秋水自始至终没有多看身后的林若若一眼,而林若若则一直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是她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阴冷气息,在议事堂这庄严肃穆的环境下,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得更深了…… 几乎难以察觉。 柳絮……杂役弟子…… 楚怀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一个毫无背景且修为低微的杂役女弟子,为何会引来如此残忍的杀身之祸? 是偶然撞破了什么秘密?还是凶手单纯就是个以虐杀为乐的变态? 抑或是某种邪功的祭品? 他隐约觉得,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加黑暗。 会议结束时,陈雪燃再次强调。 “此事关乎宗门稳定,望诸位同心协力,早日查明真相,还亡者公道,安生者之心。”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后陆续退出议事堂。 楚怀走出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广场上等候的各峰核心弟子纷纷迎向自己的峰主。 黄小娥和方浅浅并未跟来。 此刻等在摇光峰方位的,是奉命前来的春花和夏荷,两人见到楚怀立刻恭敬行礼。 楚怀点了点头,正欲离开,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不远处天玑峰的人群。 梁秋水正低声对林若若说着什么,林若若恭敬点头。 而在她们侧后方,李朗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天玑峰弟子队伍中。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正与身边另一位天玑峰弟子低声交谈。 似乎是感应到楚怀的目光,李朗忽然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接触。 李朗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极其高傲的表情。 楚怀心中冷笑,面上却无任何表示,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漠然移开了视线。 李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也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 跳梁小丑。 楚怀心中给李朗定了性,但那份莫名其妙的傲气,却让他对天玑峰那边的异常更多了几分留意。 他没有多做停留,带着春花夏荷,化作流光返回摇光峰。 回到摇光峰,楚怀第一时间召集了黄小娥和方浅浅,简要告知了会议情况。 “凶手就在宗门内部?” 方浅浅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还这么狠毒?” 黄小娥面色凝重。 “峰主,我们是否需要进一步加强峰内防护?尤其是女弟子们。” 楚怀沉吟片刻道: “我会加强禁制,你们只要别出去就行了。” 几位弟子都点头应下, 特别是桑桑都快吓哭了。 …… 宗门高层会议后,各峰各堂都动了起来。 执法堂的弟子频繁出入各峰,盘查询问近期行踪可疑之人。 各峰内部也加强了巡查和管理,尤其是对女弟子的保护。 然而数日过去,关于那名惨死的杂役女弟子柳絮的线索,依旧寥寥无几。 凶手的阴影依旧潜伏在七星宗内,让人心头沉重。 就在这紧张排查的夜色中,天玑峰深处一间布有隔音禁制的静室内,却在进行着一场密谈。 烛火映照着梁秋水略显疲惫却眼神锐利的脸庞。 坐在她对面的,是玉衡峰峰主韩立。 韩立面对梁秋水这位老相好,眼中不免流露出几分热切。 他刚端起茶杯,身子便不自觉地向梁秋水那边倾了倾。 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就要搭上梁秋水放在桌边的玉手,嘴角带着笑意。 “秋水,多日不见,你看着清减了些,可是为那命案烦心?莫急,来,让我……” 他话未说完,嘴也凑近想一亲芳泽。 梁秋水却猛地一缩手,顺势将他轻轻推开,脸上没有半分旖旎,反而布满寒霜和一丝烦躁。 “韩立!” 梁秋水的声音带着冷意。 “这都什么时候了?宗门上下人心惶惶,你还有心思琢磨这些男女之事?” 韩立动作一僵,脸上的笑意迅速淡去,眼底掠过一丝被驳了面子的不悦。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讪讪地坐直身体,端起茶杯掩饰般地抿了一口,语气也正经了不少。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 “那你这么晚了特意唤我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训斥我吧?到底所为何事?” 梁秋水见他收敛,神色稍缓,但眼中的寒意并未消退,反而更亮了几分。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自然是有要事,一个或许能让我们彻底压过摇光峰,甚至让楚怀那小子翻不了身的好主意。” 韩立兴趣被勾起。 “楚怀现在有禁制护山,风头正盛,陈雪燃似乎都暂时按兵不动,你能有什么办法?” 梁秋水声音压得更低。 “办法就在眼前这桩无头公案上!” “凶手残忍虐杀女弟子,手段下作,宗门上下尤其是女弟子人人自危。” “现在所有人都对凶手既恐惧又痛恨,对不对?” 韩立点头。 “这是自然。” 梁秋水扬了扬嘴角,笑的满是算计。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将凶手的嫌疑直接引向某个人……” “一个在所有方面都符合众人想象,又与我们有过节的人,会怎样?” 韩立眉头紧锁。 “引向谁?这可不是胡乱指认就能成的。” 梁秋水语气笃定,一条条罗列出来,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当然不是胡乱指认!” “第一,此人需与女弟子牵连甚深,甚至风评不佳。” “整个七星宗,谁不知道楚怀以前痴缠林若若,如今他摇光峰更是只收女弟子,还都与他不清不楚?” “黄小娥、方浅浅,哪个不是跟他关系暧昧?” “外界早有风言风语,说他楚怀色欲熏心,专挑女弟子下手!” 她继续道。 “第二,需有接近杂役山女弟子的理由和机会。” “各峰峰主、核心弟子,平日里谁会无故频繁前往杂役山那等地方?” “但楚怀会!” “就在前不久,他亲自去杂役山挑了那几个丫头回摇光峰!” “这说明他完全有理由,也有机会接触杂役山的女弟子!” 梁秋水越说越快,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景象。 “第三,此人行事需透着诡异。” “楚怀难道不诡异吗?” “摇光峰突然崛起,连楚怀喂给吴青中的毒都无人能解,身上秘密重重。” “这种人,做出任何变态残忍的事情,在旁人看来,是不是都比普通人更合理?” 第218章 要让他和摇光峰成为众矢之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要让他和摇光峰成为众矢之的 韩立听到梁秋水的主意心头震动,这已不仅仅是栽赃那么简单了…… 而是试图利用现有的偏见、谣言和部分事实,编织一张看似合理的大网,将楚怀直接描绘成最可能的凶手! “这需要契机和推手,单凭我们空口白牙,执法堂和宗门高层不会轻信。” 梁秋水眼中精光四射。 “所以需要证据,或者至少是线索!” “不需要铁证,只需要一些含糊且有指向性的东西。” “比如,有人回忆起,案发前似乎看到过形似摇光峰弟子的人在杂役山附近徘徊。” “或者,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点与摇光峰某些丹药气味相似的残留……” “这些东西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就足以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发挥大用处!” 她看着韩立,语气充满蛊惑。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再多做什么。” “恐惧和愤怒的弟子们,尤其是女弟子们,自然会用唾沫把摇光峰淹没。” “其他峰脉,那些早就看不惯摇光峰崛起、觊觎其资源的人,也会顺势推波助澜。”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就算最终查无实据,楚怀和摇光峰的名声也臭了,在宗门内将寸步难行!” 韩立陷入了沉思,这个计策更阴险也更诛心。 “楚怀去杂役山选人,是公开之事,这一点确实可以做文章。” “制造一些含糊的目击和痕迹,我们玉衡峰擅长傀儡和符箓之术,弄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应当不难。” “但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些线索不引人怀疑地递到执法堂和众人面前。” 梁秋水见他心动,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我天玑峰也有一些擅长打探和散布消息的弟子。” “只要我们两峰暗中配合,一个提供线索,一个助推舆论。” “双管齐下,不怕他楚怀不焦头烂额!” “即便最后不能将他定罪,也要让他和摇光峰成为众矢之的,看他还如何嚣张发展!” 韩立最终缓缓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 “此事须周密安排,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楚怀此子确实是个变数,若能借此机会将他压下去,对你我两峰皆有大利。”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跃动……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确定了几个散播谣言的节点和方式。 玉衡峰负责提供一些技术上似是而非的佐证,而天玑峰则利用其相对广泛的人脉和情报网,将这股风悄悄吹起来。 密会结束,韩立悄无声息地离去。 梁秋水独自留在静室中,脸上露出一抹快意而冰冷的神色。 “楚怀……这次本峰主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 …… 第二天,七星宗内的气氛似乎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 执法堂依旧在忙碌调查,弟子们依旧谨慎小心。 但一些细微的话语开始在某些角落悄悄滋生蔓延。 最初可能只是在某个膳堂的角落,几个不同峰的弟子低声交谈。 “唉,你说这凶手到底会是谁?也太吓人了。” “谁知道呢,做得这么干净,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听说……咳,我也是听别人瞎传的啊,说现场好像有点怪怪的味道,跟丹药有关似的……” “丹药?咱们宗里炼丹厉害的就那几个地方吧?” “嘘……小声点,你们别忘了,摇光峰那位可是最会用些稀奇古怪的丹药了,吴青师兄不就是……” 很快,听说的内容开始丰富起来。 有人说,有杂役山的弟子模糊记得,案发前好像见过穿着不像普通弟子、行踪有些鬼祟的人在附近出现过。 那身形轮廓,似乎有点像摇光峰的某位女弟子,但具体是谁又说不上来。 还有传言称,执法堂在更细致的搜查中,于距离现场不远的某处石缝里,发现了一点点极难察觉的丹药残留。 那气息虽然微弱且混杂,但似乎与某些偏门丹药的辅料有相似之处…… 而众所周知,摇光峰峰主楚怀喂给吴青的不正是那种奇怪丹药吗? 更致命的是,有人结合楚怀过往的品行开始了合理推测。 “你们想想,楚怀以前对林师姐那痴缠劲儿,是不是有点偏执?” “现在他摇光峰只收女弟子,还个个都跟他关系亲近,这正常吗?” “就是!他前段时间还特意跑去杂役山挑人,专挑年轻的女弟子带回峰,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柳絮也是杂役山的女弟子,年轻,没什么背景……唉,细思极恐啊。” “难道是因为柳絮不愿意或者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被灭口?还用了那么残忍的手段……” 这些流言蜚语,起初只是在底层弟子和一些闲杂人等处私下流传。 虽然大部分内容模糊,来源不明,却恰好击中了当前人心最恐惧的痛点…… 对变态凶手的憎恶与想象,以及对楚怀这个迅速崛起又充满异常的峰主本就存在的质疑与嫉妒。 恐惧需要找到一个具体的宣泄对象,而楚怀的黑历史和怪异之处,恰好为这个对象提供了看似合理的存在。 于是流言像滚雪球一样,越传越广,细节也越来越丰满。 尽管没有任何人能拿出确凿证据,但那股“楚怀很可疑”、“摇光峰有问题”的暗流,却已然在宗门内许多人的心中涌动。 甚至在一些公开场合,当摇光峰的弟子出现时,都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黄小娥和方浅浅很快察觉到了这股不对劲的风向。 当方浅浅在一次去宗门庶务堂领取份例时,明显感觉到负责发放的弟子眼神躲闪,态度也比以往冷淡敷衍了许多。 甚至旁边还有几个其他峰的弟子对着她背影指指点点时,她立刻意识到出问题了。 她强压着火气领完东西,回到摇光峰,立刻将情况告诉了黄小娥。 “有人在故意散播谣言,污蔑峰主!” 方浅浅气得脸色发红,赤焰鞭捏得咯吱响。 “说什么峰主是凶手,说我们摇光峰藏污纳垢!简直放屁!” 黄小娥面色冰寒,她比方浅浅更沉稳,想得也更深。 “这应该不是简单的流言。” “太巧了,内容也极具煽动性,直指峰主最容易被攻讦的几点。” “背后肯定有人操纵,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方。” 方浅浅咬牙切齿的暗骂。 “一定是天玑峰!还有那些眼红我们摇光峰的混蛋!” 黄小娥冷静劝慰起来。 “光生气没用。”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峰主。” “另外告诫所有师妹,近期尽量留在峰内,非必要不外出。” “若必须外出必须结伴而行,言行谨慎,绝不与人争执,更不要理会任何流言。” “一切等峰主定夺。” 第219章 陈副宗主当真称得上风韵天成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陈副宗主当真称得上风韵天成 楚怀深吸一口气,将丹炉中最后一丝药力收束。 几枚泛着淡淡月晕的丹药落入掌心玉瓶。 这一炉“冲月固灵丹”成了,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他没有耽搁,直接起身推开丹房石门。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演武场上黄小娥和方浅浅正督促着师妹们修炼,气氛严肃。 见楚怀出关两人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楚怀没等她们开口汇报峰内事务,先抬手制止,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颜色各异的玉瓶抛给黄小娥。 “小娥,浅浅,这是新炼制的丹药。” “你二人根据师妹们当前的修为和瓶颈,尽快安排她们服下,就地运功吸收。” “我在丹药里加了点辅助药性,能最大限度降低突破风险,巩固根基。” “抓紧时间,我们没多少闲工夫了。” 黄小娥接过玉瓶,入手温热,能感受到里面磅礴却温和的药力。 她心中一凛,知道峰主此次闭关成果非凡。 “是,峰主!” 方浅浅更是兴奋,摩拳擦掌。 “太好了!这下看谁还敢明里暗里找我们摇光峰的茬!” 楚怀微微颔首,这才看向她们问道: “我闭关这几日,外面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黄小娥和方浅浅脸上的喜色顿时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方浅浅性子急,抢先一步。 她语速极快地将外界如何突然流传起污蔑楚怀是虐杀柳絮凶手的谣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越说越是气愤。 “峰主!这绝对是有人蓄意陷害!手段太下作了!” 方浅浅气得胸口起伏。 黄小娥也凝眉补充道: “流言传播极快,指向性明确,背后定然是有人推动的。” “我们已约束师妹们尽量减少外出,但长久下去,恐对峰主和摇光峰声誉极为不利。” 她们本以为楚怀听闻后会勃然大怒,至少也会神色骤变。 然而楚怀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那双眸子里的温度瞬间变冷。 “就这?” 他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蔑视。 “我还以为他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黄小娥和方浅浅都是一愣。 楚怀望向主峰方向,眼神仿佛看到了那些在暗处搅动风云的身影。 “在虚拟秘境里,他们六峰就能联手对我摇光峰三人赶尽杀绝,欲除之而后快。” “如今眼见明面上打压不了,玩起这种散播谣言、泼脏水扣屎盆子的下三滥手段,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寒意。 “无非是换了种方式想逼我就范,或者乱我心神罢了。” 他早就料到,自己崛起太快,摇光峰复兴之势又猛,必然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和神经。 明枪暗箭,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选择在这个时机,用如此恶毒且诛心的方式。 方浅浅急切问道。 “峰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 楚怀收回目光,看向正在因分发到丹药而欣喜的众弟子,语气沉稳有力。 “应对?当然要应对。”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急着去跟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打口水仗,辩个清白。” “当务之急,是让我们自己的人变得更强。” “要强到无论外面刮什么妖风,都动摇不了我摇光峰的根基!” “强到让那些散布谣言的人,自己心里先发虚!” “等到我们拳头够硬,实力够强,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会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 说到这,楚怀眼中寒光一闪。 “我们可以反过来,让他们自己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他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护好师妹们,确保她们顺利突破。” “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不必理会,但需提高警惕,谨防有人借机生事,甚至对峰上弟子不利。” “一切都等我们内部整顿完毕再说。” 黄小娥和方浅浅被楚怀这份沉稳和清晰的思路感染,心中的焦虑和愤怒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 峰主说得对,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风雨的根本。 “是!峰主!”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斗志。 楚怀吩咐完黄小娥和方浅浅,自己却没打算回丹房继续闷头炼丹。 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性格。 别人的脏水都已经泼到了脸上,就算暂时不以激烈方式回应,也得让对方知道他摇光峰不是好惹的。 他正盘算着用点别的法子敲山震虎,忽然心有所感,目光锐利地投向摇光峰禁制之外。 一道清冽中带着不容忽视威严的气息,正迅速接近。 这气息楚怀不算陌生,正是副宗主陈雪燃。 “她怎么来了?还是亲自过来……” “看来外面的谣言,比她预想中发酵得更快,或者她另有目的?” 楚怀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心念微动,开启了禁制通道。 既然对方亲自登门,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 片刻,一道窈窕身影穿过流光通道,轻盈地落在峰顶平台之上。 今日的陈雪燃,未着平日那身象征权威的素白副宗主袍服,而是换了一袭浅粉色的长裙。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料子极好,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长裙将她原本清冷的气质衬得柔和了几分,更凸显出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 云鬓轻挽,只斜插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眉目如画,肤色如玉。 楚怀眼中确实掠过一丝惊艳。 不得不说,这位陈副宗主当真称得上风韵天成,姿容绝丽。 尤其是那股久居上位的独特气质混合着此刻略显柔和的装扮,形成了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不过,这抹惊艳在楚怀眼中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雪燃这副打扮亲自前来,绝不会是找他喝茶闲聊。 “楚峰主,叨扰了。” 陈雪燃先开口,声音依旧清越,但比在议事堂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楚怀,似乎也在打量他闭关后的状态。 “陈副宗主大驾光临,摇光峰蓬荜生辉。” 楚怀拱手,礼数周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客气。 “副宗主今日这般装扮,倒让晚辈一时不敢认了,还请亭中叙话。” 他将陈雪燃再次引至那简陋的石亭。 两人落座,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也为陈雪燃那身粉裙镀上了一层暖色。 “副宗主亲自前来,可是宗门对柳絮的案子有了新进展?或者……” 楚怀主动提起,目光清澈地看向陈雪燃。 “是关于近日宗内那些关于晚辈的不堪流言?” 他直接点破,毫不拐弯抹角。 陈雪燃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直接,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石桌桌面,语气平和。 “楚峰主是聪明人。” “宗门查案,自有执法堂全力以赴,本座前来确实与近日流言有关。” 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地注视着楚怀。 “不知楚峰主,对近来的谣言有何看法?” 第220章 老狐狸精来找他谈判 第二百二十章 老狐狸精来找他谈判 陈雪燃把问题抛了回来,语气听不出是问责还是探询。 楚怀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无奈和坦然。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晚辈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宵小诋毁,至于看法嘛……”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在秘境中,他们可以联手欲置我摇光峰于死地,如今见打压不成,便改用此等污人清誉、乱人心神的龌龊手段。” “是何人所为,目的何在,想必副宗主心中应该比晚辈更清楚。” 楚怀这话绵里藏针,既表明自己不怕,又暗指对方知晓内情却未加制止。 陈雪燃神色不变,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配合着她今日的装扮,竟显出几分女子的柔弱与无奈来。 “树大招风,木秀于林,楚峰主与摇光峰崛起太快难免引人侧目,招来嫉恨。” “宗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各方利益纠缠,有些事,即便是我有时也难以及时遏制。” 她话锋微转,声音柔和了些许。 “只是命案未破人心浮动,如今宗内已有不少声音,要求执法堂彻查各峰,尤其是一些……与杂役山有过接触的峰脉。”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楚怀脸上。 “摇光峰,首当其冲。” 楚怀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这是要借调查之名,行打压之实了?他面色不变。 “摇光峰上下坦荡,不怕查。” 陈雪燃语气转沉。 “怕的不是查,而是有人想借题发挥。”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一旦正式启动对摇光峰的深入调查,无论结果如何,对你和峰上弟子的声誉都是重创,修行也必受干扰。” “更何况……眼下你摇光峰看似稳固,实则根基尚浅,经不起太大风浪。”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点出了摇光峰的脆弱处。 楚怀听出她话里有话,直接问道: “副宗主有何指教?” 陈雪燃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追忆。 “李不凡师兄……当年与本座,也算有些故旧情谊。” “看他唯一的传人,如今陷此境地,本座心中亦是不忍。” 她看向楚怀,眼神变得十分和善。 “今日我独自前来,未带任何随从,便是想以故人之谊,私下与你一谈。” “宗门压力本座可以替你周旋,暂缓甚至压下那些要求彻查的声音。” “只不过……楚峰主也需让本座看到一些诚意。” “至少得让本座知道,保下摇光峰是值得的。” 楚怀瞬间明白了,弄了半天这老狐狸精来找他谈判呢。 陈雪燃在暗示他,有能力帮他挡住眼前的麻烦,但要拿出点真东西来。 比如李不凡可能留下的让她也感兴趣的秘密。 若是平日,按照楚怀的性子,恐怕会直接回绝。 他讨厌被人要挟,更不认为需要靠别人的庇护来立足。 但此刻,他目光扫过峰上一间间陆续亮起结界光芒的静室…… 小娥、方浅浅,还有春夏秋冬她们,都正在服用丹药,处于突破或巩固修为的关键时刻。 这个时候若是执法堂或其他峰的人借着调查之名强行闯入,或者外界压力导致修炼中断,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些,楚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避开了陈雪燃隐含期待的目光。 “副宗主的维护之意,晚辈感激不尽。” 他语气显得诚恳,却又带着几分犹豫。 “只是事关重大,且晚辈如今心神有些纷乱,一时难以决断。” “可否容晚辈……考虑几日?待峰内事务稍定,再给副宗主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而是采用了拖延的策略。 陈雪燃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完美的平静覆盖。 她看着楚怀,似乎想判断他这话是真心犹豫还是推脱之词。 片刻后陈雪燃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也好,兹事体大,确实需慎重考虑。” “本座可以暂时压一压那边的声音,但时间不会太久。” “楚峰主,莫要让本座失望,也莫要辜负了李不凡师兄留下的这点情分。” 她站起身,粉裙如云。 “你好自为之,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本座一个满意的答案。” 楚怀起身相送,姿态恭敬。 “恭送副宗主。” 陈雪燃不再多言,化作粉色流光离去。 看着她消失,楚怀脸上的恭敬和犹豫瞬间消失。 “拿李不凡那老头子说事?还想空手套白狼?” 不过,这次短暂的交谈也让他确认了几件事…… 一是陈雪燃对李不凡的留下的传承确实有企图。 二是宗门内针对摇光峰的压力确实在增大。 三是陈雪燃目前似乎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站在哪一边,还在观望和待价而沽。 楚怀转身,望向那些静室,眼神坚定。 “考虑几日?哼。” “等我的弟子们破关而出,实力大涨,到时候……谁需要考虑,谁需要妥协,可就不好说了。” 眼下稳住陈雪燃,为摇光峰争取到这段不受干扰的突破时间,就是最大的胜利。 至于之后…… 他楚怀,可从没打算真的靠别人的庇护来过活。 …… 夜深人静,七星宗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与零星灯火之下。 白日里的流言蜚语似乎也随着夜幕暂时蛰伏,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许多弟子难以安眠。 摇光峰顶,楚怀静室的门无声打开。 他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劲装,脸上蒙着一层极淡的灵力薄雾。 楚怀仰头服下一枚敛息丹。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流转全身,他周身本就因撼龙衣而内敛的气息,更是被压缩到几乎于无。 楚怀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穿过摇光峰禁制,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他的目标明确,正是白日里传言中那几个据说看到摇光峰弟子行踪诡异的地方。 …… 与此同时,在玉衡峰深处一间防护严密的密室中,数道身影围坐在黑玉石桌旁。 夜明珠的冷光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除了摇光峰楚怀,其余六峰峰主竟齐聚于此…… 气氛凝重,韩立作为召集者先是轻咳一声,接着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陈修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诸位,深夜将大家请来,所为何事想必心中有数。” 天枢峰秦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流言四起,命案悬而未决,摇光峰楚怀身处漩涡,韩峰主是想议一议此事?” 韩立点头,不再绕弯子。 “正是。” “流言起势汹汹虽不乏虚妄,但楚怀此人崛起诡异,行事难测,又与杂役山命案在时机、接触上多有巧合。” “如今宗门内质疑之声不绝,女弟子更是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怕要出乱子啊。” 开阳峰萧怀磊不耐地拍了下石桌,发出闷响。 “那小子我看着就邪性!秘境里就张狂得很!” “韩立,你有屁快放,到底想怎么办?光坐这儿说有个鸟用!” 第221章 再无七峰并立,唯有摇光独尊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再无七峰并立,唯有摇光独尊 梁秋水听到萧怀磊如此粗俗有些不悦,冷冷轻哼了一声。 “哼。” “光靠流言自然动不了他根基,我们需要让宗门高层,感受到真正的压力。” 天璇峰柳清风捻着手指,语气带着谨慎。 “梁峰主的意思是?” 梁秋水寒声道: “我们六峰应当联名向宗门,尤其是向执法堂和陈副宗主正式建言……” “为彻底查明真凶安定人心,要求立即对疑点最多的摇光峰,展开全面彻底的调查!” “包括搜查其峰,详查其弟子,核验其所有往来!” 此言一出,密室陡然一静。 这已不是暗处流言,而是公开的来自六峰峰主的联合施压,性质截然不同。 柳清风眉头皱得更紧。 “联名施压,要求彻查一峰……此事非同小可,已经几乎决裂了。” “是否需更确凿证据?” 韩立立刻拱火起来。 “柳峰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楚怀身怀疑似李不凡的重宝秘藏,如今更与命案牵扯。” “若任其坐大,七星宗未来格局如何,诸位可曾想过?” “资源如何分配?届时恐再无七峰并立,只有摇光独尊!” 这话让秦铭古板的脸上眉头微动,萧怀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柳清风也沉默下来。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天权峰峰主陈修身上。 陈修脸上惯有的微笑似乎淡了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他与已故的摇光峰前峰主李不凡,早年确有几分不错的交情。 对楚怀这个故人之后,他并无梁秋水、韩立那般强烈的敌意,甚至私下里对其快速崛起有些惊叹。 但此刻五峰峰主态度明确,他若公然反对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天权峰也将被孤立。 权衡利弊,陈修心中暗叹。 眼下,绝不能明着站在楚怀那边…… 他抬起眼,脸上重新浮起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韩峰主、梁峰主所言,不无道理。” “命案关乎宗门安定,流言亦扰人心神,彻底调查后澄清事实,确是正道。”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似乎支持调查,但又没明确指死楚怀就是嫌疑人。 “只是……调查须公正严明,由执法堂主导,避免落人口实,方是上策。” 他这话既附和了调查的大方向,没有扫其他五峰的兴,又巧妙地将主导权推给执法堂,暗含了需按规矩来的意思。 既给自己留了余地,也隐隐划清了一点与梁秋水、韩立那种急切逼宫姿态的界限。 韩立深深看了陈修一眼,似乎看穿他不想直接得罪人的心思。 但陈修既然口头支持了调查,便也算在了同盟里,目的已达到。 他哈哈一笑。 “陈峰主深明大义,考虑周全。” “自然是由执法堂主导,我等只是基于公心,提出建议,督促宗门尽快行动,以安众心。” 梁秋水也冷声道: “陈峰主说得对,要查,就查个彻底明白,也好还无辜者清白。” 秦铭最终也缓缓点头。 “我赞成。” 柳清风见大势如此,也只得颔首。 “望能早日水落石出。” 萧怀磊更是迫不及待。 “那还等什么?赶紧弄那个联名书!” 见众人意见基本统一,韩立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好!那便如此定了!” “具体措辞,我等再斟酌一二,务必明日便将联名建言呈递上去!” “此番定要让宗门高度重视,启动对摇光峰的彻查!” 密谋既定,几位峰主又商议片刻,方才各自悄然离去。 陈修走出密室,融入夜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化为一片沉静。 他回头望了一眼玉衡峰的方向,又遥望摇光峰所在,低声自语。 “李兄,情分归情分,大势难逆……” “你那徒弟,此番怕是真要面临大风浪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摇了摇头,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 楚怀凭借着敛息丹和自身强大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接近第一处流言所指的地点。 传言有人在此闻到过类似摇光峰某种丹药的古怪气味。 他并未直接现身,而是潜伏在远处一棵古树的阴影中,神识如无形般蔓延过去,仔细探查。 片刻后,楚怀神色变冷。 乱石堆附近,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几乎快要散尽的怪异气味。 这气味初闻之下,确实与他炼制过的丹药有三分相似,但也仅仅是皮毛相似。 仔细分辨,就能发现其中几种关键的气韵完全不对。 更像是用几种毫不相干的低阶药材和某种带着腥气的兽血,按照粗略的想象粗暴混合后,故意泼洒在此地,再经过几日风吹日晒形成的残留。 “手法拙劣,粗制滥造。” “也就糊弄一下那些对丹道一知半解、又先入为主的蠢货。” 他没有停留,立刻赶往第二处、第三处流言地点。 情况大同小异…… 不过是伪造的脚印痕迹与摇光峰弟子常穿的制式鞋履纹路似是而非。 还有一处甚至煞有介事地残留了一丝微弱的火系灵力波动,暗示可能与方浅浅的赤焰鞭有关。 但那灵力驳杂虚浮,与赤焰鞭精纯暴烈的气息天差地远。 一圈查探下来,楚怀心中已是一片冰寒。 这些所谓的“线索”、“痕迹”,无一不是粗陋的伪造,破绽百出。 然而就是这些低劣的把戏,却在宗门内掀起了如此大的风浪。 甚至让副宗主亲自上门安抚兼施压,让六峰之主密谋联合逼宫! “七星宗……呵,看来这些年真是安逸太久了!” 就在他心中嘲讽宗门内这些勾心斗角、手段却低劣的蠢货时,脑海中久违的清脆提示音,陡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节点,丹神系统发布紧急任务!】 【任务背景:宿主身陷恶性谣言与栽赃陷害,宗门内部压力骤增,六峰联合逼宫在即。查明部分栽赃证据系伪造,但不足以完全扭转乾坤。】 【选择一:即刻行动,揭露伪造证据。 将今夜查获的栽赃证据系伪造的发现,整理后直接上报警戒堂或尝试面见陈雪燃,试图以此为由辩驳流言,争取暂时缓解压力,争取调查时间。 奖励:玄阶上品防御阵盘“四方守御阵”一套(可快速布阵,抵御观月境初期修士短时间攻击)。】 【选择二:深挖证据,反戈一击。不满足于揭露伪造,继续深入调查,设法找到能明确证明自身清白、并可能反向指认栽赃者的关键证据。 奖励:地阶下品探查类法宝“洞察之眼”一件(可辅助识破较低级幻术、伪装及能量残留痕迹)。】 【选择三:釜底抽薪,直指元凶。 放弃在栽赃陷害层面与对手纠缠,将主要目标转向找出杂役山命案的真凶! 尝试从命案本身寻找突破口,揪出真正的杀人恶魔。 一旦成功,所有谣言和栽赃都将不攻自破,并能狠狠打脸所有落井下石者。 奖励:地阶中品特殊丹药“真言丹”丹方(服用后一个时辰内,可强行令服用者吐露内心真实,无法说谎,对观月境及以下修士效果显著,对更高境界者效果递减。炼制材料较为稀有)。】 第222章 修炼方法诡异残忍,远超常人想 第二百二十二章 修炼方法诡异残忍,远超常人想 楚怀的目光迅速扫过三个选项,当看到选项三“真言丹”的效果描述时,心脏猛地一跳! 强行令服用者吐露内心真实,无法说谎! 这简直是审讯逼供、揭开阴谋的逆天神药啊! 这丹药这么牛笔还是地阶? 虽然有时限,对高阶修士效果可能打折扣,但用来对付观月境及以下的嫌疑人,几乎无往不利。 如果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用来审问可能的知情人、甚至……栽赃陷害的执行者,那真相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个奖励比什么探查法宝、防御阵盘都要诱人得多! 找出真凶,洗刷冤屈,打脸众人……再加上这“真言丹”的助力,成功的可能性大增。 被动防守,澄清解释,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更喜欢主动出击,一剑封喉! 系统这次给出的选项和奖励,正合他意!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才有意思!” 楚怀心中豪气顿生,他讨厌被污蔑,更讨厌被一群跳梁小丑牵着鼻子走。 找出真凶既能彻底解决问题,又能获得这种牛笔的丹方,还能让所有敌视他怀疑他的人颜面扫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楚怀在心中默念。 “我选择三!” 【叮!宿主选择任务“釜底抽薪,直指元凶”!】 【任务提示:真凶手段残忍且狡猾,现场处理干净,常规手段难以追踪。 建议宿主可利用现有条件,从受害者人际关系、案发时间段各峰人员异常动向、以及近期宗门内出现的其他异常。(如:不合常理的修为突进、行为诡异者)等多方面交叉排查。奖励“真言丹”丹方已发放,请宿主善加利用。】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关于“真言丹”的详细丹方以及那两种主要材料“通心灵草”和“溯影花”的性状、可能存在的地方,涌入楚怀脑海。 “通心灵草……溯影花……” 楚怀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锐利。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开始行动。 一方面要尽快搜集材料,尝试炼制真言丹,另一方面要按照系统提示,开始暗中调查。 伪造的线索不值一提。 楚怀身形融入夜色,如同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返回摇光峰。 悄然返回摇光峰后楚怀并未惊动任何人。 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峰主别墅内,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他沉思的面容。 楚怀想到系统提示的“近期宗门内出现的其他异常,尤其是不合常理的修为突进……” 几乎第一时间,他脑海中就跳出了林若若那张带着几分重新拾起的矜傲的脸,以及她身上那股明显不正常的观月境四品波动。 “林若若……” 楚怀手指轻敲桌面,眉头微蹙。 她的突破速度太快了,快得诡异。 梁秋水重新将她带在身边,显然与这异常突破有关。 但……这与杂役山女弟子的虐杀案,能扯上关系吗? 以他对林若若的了解,这女人虚荣又自私,而且眼高于顶,但骨子里并非那种以虐杀为乐的变态。 她若真想除掉谁,更多会使用阴谋算计,或者借刀杀人。 像这种亲自下手、手段如此残忍暴虐且充满性凌辱意味的方式,不太符合她的作风。 更重要的是,目标是一个毫无背景、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杂役女弟子? 动机何在?纯粹为了发泄?那也未免太随机、太不符合她精心经营的形象了。 “除非……这个柳絮,无意中撞破了林若若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与她这异常突破有关?” 楚怀沉吟。 是有这个可能性存在,但需要证据,而且若真是林若若所为,梁秋水是否知情? 甚至……参与其中?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朗……” 楚怀眼神微冷。 这家伙一直躲在林若若身后煽风点火,心思阴毒。 而且他似乎也突破了?记得上次在议事堂外匆匆一瞥,李朗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只是当时注意力更多在林若若身上,没太仔细探查。 “他能炼制出帮助林若若快速突破的丹药,自己修为有所精进也不奇怪。” 楚怀思忖着。 “但问题在于……他那方面应该已经被我废了。” 这是楚怀很确定的一点。 当时给李朗喂的丹药,就是专门针对男性元阳根基的阴损之物,若无特殊机缘或高阶丹药,基本不可能恢复。 一个丧失了男性功能的人,会对女弟子进行那种带有明显性凌辱意味的虐杀吗? “除非他心理已经彻底扭曲,因为身体残缺,反而产生了更变态的报复和施虐欲望?” “或者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需要以此种方式达成某种目的?” 楚怀想到这里心头一凛,这并非没有可能。 修仙界功法万千,一些邪道魔功,修炼方式诡异残忍远超常人想象。 “李朗最近的行踪,接触的人,修炼的功法……都需要查一查。” 楚怀暗道。 可惜,那天在议事堂外只是匆匆一瞥,没有用神识仔细探查李朗的具体修为和气息细节,错过了可能发现端倪的机会。 除了林若若和李朗,宗门内是否还有其他不合常理的修为突进者? 或者系统提示的异常不仅仅指修为? 楚怀揉了揉眉心,感觉线索纷乱,如同一团迷雾。 伪造的栽赃证据指向他,真正的凶手却藏在暗处,可能还牵扯到某些人的异常秘密。 而宗门内六峰之主正虎视眈眈,准备联手施压彻查他,陈雪燃态度暧昧,等着他拿出诚意…… 楚怀只感到一股紧迫感,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真言丹……” 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系统奖励的丹方上。 如果能炼成此丹,许多问题或许能迎刃而解。 无论是审问可能的知情人,还是关键时刻用于对峙,都是利器。 “通心灵草,溯影花……” 楚怀回忆着这两种主材的信息。 通心灵草喜阴,多生长在灵气尚可的幽谷或古墓附近,有宁神开窍之效,不算特别罕见,但品相好的也不多。 溯影花则更为偏门,通常与幻术类妖兽伴生,极难寻找。 “宗门丹药楼或许有通心灵草的库存,但溯影花……” 楚怀不抱太大希望。 这种冷门且用途狭窄的灵草,除非特意收集,否则很难在常规储备中找到。 “明天先去丹药楼和宗门坊市看看,实在不行,就得发布任务或者去宗外寻找了。” 楚怀定下计划,寻找药材和暗中调查必须同步进行。 他走到窗边望向主峰方向,那里是宗门权力中心,也是暗流最汹涌之处。 又望向天玑峰所在,林若若和李朗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交错。 “林若若,李朗……柳絮……” 楚怀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 “看来,得想办法拜访一下天玑峰,或者从李朗身上找找线索了。” 第223章 柳清风竟主动向楚怀示好 第二百二十三章 柳清风竟主动向楚怀示好 第二天一早,楚怀便打算动身。 他最初的目标是天玑峰,想找机会近距离探查一下林若若和李朗的虚实。 但走到半路,他又停下了脚步。 “不行,这样贸然过去,太打草惊蛇。” 楚怀暗自思忖。 “就算真是他们,没有确凿证据,他们矢口否认,我也毫无办法。” “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作贼心虚想去威胁或串供。” 他想到了系统奖励的“真言丹”。 如果能炼出这丹药,一切就好办多了。 找个机会让嫌疑对象服下,是人是鬼,一问便知。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把真言丹炼出来。” 楚怀改变方向,朝着宗门丹药楼所在的山峰飞去。 丹药楼是七星宗储存、发放、兑换丹药和部分药材的重要机构,位于主峰侧翼,建筑古朴大气,终日飘散着淡淡的药香。 往日里这里弟子往来颇为热闹。 但今日楚怀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进出丹药楼的弟子少了些,即便有也多是行色匆匆,彼此间交谈也压低了声音。 门口值守的执法堂弟子也比往常多了两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之人。 楚怀心中了然,命案的影响已经渗透到宗门各个角落。 他面色平静,径直走向丹药楼负责兑换材料的偏殿。 偏殿内负责接待和兑换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面相有些憨厚的男弟子。 他见到楚怀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紧张和局促,连忙站起身. “楚、楚峰主?” 楚怀如今在宗门内也算风云人物,尤其是这几日谣言缠身,几乎无人不识。 “嗯,我来兑换些药材。” 楚怀直接说明来意,递过一份早就写好的玉简。 上面列出了包括“通心灵草”和“溯影花”在内的几种药材,其中不乏地阶品质。 那憨厚弟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他偷偷看了一眼楚怀,又看了看门口方向,搓着手支支吾吾地道: “楚峰主……这个,实在抱歉……” “按照宗门最新下的临时规定,因为那桩案子还没查清。” “为防万一,丹药楼目前暂时只开放兑换玄阶及以下的常规炼丹材料和疗伤、修炼丹药。” “地阶以上的材料,以及一些偏门、稀缺的药材……暂暂时不予兑换。” “需要等案件有进一步进展,或者有副宗主或者几位大长老的特批才行……” 他说得磕磕巴巴,但意思很清楚…… 你楚怀现在是重大嫌疑人之一,宗门怕你兑换了高级或特殊材料去干坏事,所以对你进行了限制。 楚怀眼神微微一冷,但脸上并未动怒。 他早就料到可能会遇到刁难,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规定的形式,而且执行人还是个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只是照章办事的憨厚弟子。 “规定?” 楚怀语气平淡。 “谁定的规定?陈副宗主?还是执法堂?” 憨厚弟子低着头,不敢看楚怀的眼睛,额头似乎都冒汗了。 “是……是几位轮值长老共同商议定下的,已经报请陈副宗主批准了……” 他显然知道眼前这位峰主不好惹,但更不敢违背规定。 楚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道: “通心灵草,库里有存货吗?什么品级?” 憨厚弟子被他突然的提问弄得一怔,下意识回答。 “有、有的,玄阶上品的还有三株,地阶下品的库存记录里有一株,但需要特批才能动……” “溯影花呢?” “这……这个太偏门了,库房里没有记录。” “可能需要去宗外坊市或者发布任务寻找。” 弟子老实回答。 楚怀心中有了数。 通心灵草有货,但地阶的他暂时拿不到。 溯影花果然稀缺,看来想从正规渠道短时间内凑齐材料,希望渺茫。 就在他思索是否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或者去找陈雪燃谈谈时,偏殿门口光线一暗,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青袍,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飘忽,正是天璇峰峰主柳清风。 柳清风似乎也是来兑换材料的。 看到楚怀在此,他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自然,朝着楚怀微微颔首。 “楚峰主也在?” 楚怀拱手回礼,不动声色。 “柳峰主。” 柳清风走到柜台前也递出一份玉简,温和地对那憨厚弟子道: “劳烦,按这个清单准备一下。” 弟子连忙接过,恭敬应下,开始操作。 柳清风这才仿佛随意地看向楚怀,语气平和地问道: “楚峰主来兑换药材,可是炼丹所需?摇光峰的丹术,近来可是名声在外啊。” 楚怀听出他话语中并无明显的敌意或讥讽,更像是一种寒暄,便也客气道: “柳峰主过奖了,不过是些微末技艺,勉强维持山峰用度罢了。” “今日想来换些药材,可惜似乎来得不巧,有些规定限制了。” 柳清风目光扫过那憨厚弟子刚刚放下的玉简,神识轻轻一触即收,似乎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哦?还有这等规定?” 柳清风看向那弟子。 憨厚弟子连忙将刚才对楚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紧张得不行。 柳清风听完沉默片刻,忽然对楚怀道: “楚峰主所需药材,似乎颇为偏门?” “尤其是这溯影花,乃是涉及些许时空追溯之效的偏门灵草,寻常丹方可用不到。” “楚峰主莫非是在研制什么新丹,探查之用?” 他这话问得看似随意,但楚怀却心中一凛。 这柳清风好敏锐! 仅凭一眼扫过的药材清单,就推断出可能与探查有关,还特意点出“溯影花”的偏门用途。 楚怀面上不动声色的苦笑道: “柳峰主明鉴,晚辈也是被近日之事搅得心神不宁,想尝试炼制一些有助清心的丹药。” “至于探查……晚辈哪有那个本事。” 柳清风深深看了楚怀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头,对那正在为自己准备药材的弟子道: “我今日兑换的这份清心玉露丸的材料里,是不是有一味三百年份的宁神花作为辅药?” 弟子一愣,连忙核查后点头应是。 “是的,柳峰主,清单上有。” 柳清风淡淡开口。 “将这味宁神花,换成通心灵草吧,年份要求相同即可,我记得库房里应该有。” 弟子有些懵,通心灵草虽然也是宁神类药物,但功效侧重和价格都与宁神花略有不同,而且柳峰主原来的丹方里明明写的是宁神花。 “啊?这……” 柳清风语气平静。 “按我说的做便是。” 弟子不敢多问,连忙去库房取药。 “是,是!” 楚怀心中一动,看向柳清风。 对方却并未看他,只是静静等候。 很快,弟子将柳清风的药材备齐,用一个玉盒装好,恭敬递上。 柳清风接过检查了一下,其中赫然包括一株品相不错的玄阶上品通心灵草。 柳清风付清贡献点,收起玉盒,这才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对楚怀道: “楚峰主,炼制清心宁神的丹药,通心灵草效果确实更佳。” “可惜地阶的那株需要特批,暂时无法。” “不过若只是尝试,玄阶上品的也堪一用。” 说完他对着楚怀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飘然离去,留下若有所思的楚怀和一脸茫然的憨厚弟子。 第224章 大名鼎鼎的黑水鬼市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名鼎鼎的黑水鬼市 楚怀看着柳清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柜台后弟子手中那原本属于柳清风。 现在却多了一株通心灵草的药材清单存根,眼中闪过一抹奇怪之色。 “柳清风……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怀心中飞速盘算。 “故意换给我一株通心灵草?是示好呢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柳清风这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确实解了楚怀一部分燃眉之急,至少通心灵草的主材之一有了。 “看来这位天璇峰的柳峰主,也不简单啊。” 楚怀暗自记下这份人情,只不过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有了通心灵草,他还缺最关键的溯影花。 他向那憨厚弟子道了声谢,也转身离开偏殿。 刚走到丹药楼主殿通往外面的回廊时,一阵刻意压低却仍带着明显不满的交谈声,从拐角另一侧的药材整理区隐隐传来。 “……啧,天玑峰那个李朗,现在可真够装的。” 一个年轻男弟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 “可不是吗?刚才来换材料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着就烦。”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张口就要地火精粹和阴凝草,那可都是管控的高阶材料!现在什么风声不知道吗?” “除了宗主或者副宗主特批,谁还能换?” “就是!跟他解释规定,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眼神阴恻恻的,好像谁欠他几百万灵石似的……” “哼,不就是靠着林若若师姐吗?”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横,现在有点能耐了,尾巴翘上天了。”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林师姐眼前的红人,据说炼丹术突飞猛进,连梁峰主都看重呢。” “红人?我看是哈巴狗还差不多!”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听不真切了。 楚怀脚步未停,仿佛什么也没听到,神色如常地走出了丹药楼。 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李朗……果然也在急切地寻求高阶炼丹材料,而且目标明确…… 地火精粹和阴凝草。 这两样东西,前者是淬炼某些霸道火属性丹药或提升丹火品质的辅助物,后者则是许多偏门阴寒属性丹药的常见主材或辅材之一。 结合他之前对林若若异常突破的猜测,以及李朗自身可能存在的隐秘…… 这家伙,看来所图不小啊。 而且从这些底层弟子毫不掩饰的厌恶来看,李朗近期的行事风格变化很大,变得很嚣张嘛…… 这与他以前那种温润伪装的形象截然不同。 “地火精粹……阴凝草……” 楚怀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 李朗如此急切地想要这些东西,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摸一摸他的底。 站在丹药楼外,楚怀望向远方。 通心灵草有了线索,但溯影花依旧无着落。 而李朗这边的异常动向,又增添了一条需要查证的线索。 楚怀直接回了摇光峰,找到正在督促师妹修炼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我得出宗一趟,峰上交给你们,关好禁制让大家安心修炼。” 黄小娥和方浅浅立刻应道。 “峰主放心!” 楚怀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服,没搞太多伪装,直接去了主峰外的宗门传送阵。 这里平时查得就严,现在更是加派了人手。 轮到楚怀,值守弟子递上玉简。 “楚峰主,麻烦填下离宗事由,现在规矩严。” 楚怀接过扫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用神识刻上。 也没有什么隐瞒,直接说自己就是出去找炼丹材料的,写完交了回去。 旁边一个执法堂弟子接过查看,抬头问。 “楚峰主,现在这种时候您出去就为找药材?” 楚怀一脸坦然。 “不然呢?药材峰上没有,宗门里换不到,我不出去找难道丹药自己飞进来?” “宗门规矩不让出去找药?” 那弟子被他一呛,有点尴尬。 “不敢,就是例行问问。” 他们几个对视一眼,楚怀理由清楚又是峰主,不好多拦。 “手续齐了,楚峰主请。” 楚怀一点头,大步踏进传送阵。 光芒一闪,人没了…… 看着空了的阵台,那执法堂弟子嘀咕。 “还真就这么直接说去找药……够坦荡。” 另一人撇撇嘴。 “坦荡有啥用,谁知道真的假的。” “不过他去的是普通坊市区域,有记录就行,赶紧报上去吧。” 楚怀才不管他们怎么报。 他直接说反而显得心里没鬼,至于他真正的目标当然不会写在明面上。 传送结束,楚怀已经站在离七星宗几百里外的一个修士聚集地。 街上人来人往,啥气息都有。 他辨了下方向,一点没耽搁便扎进人流,朝着更偏僻的阴影地带走去…… 按照原主记忆中模糊的方位,楚怀在复杂的巷弄中穿行,越走越偏僻。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败,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怪味。 连灵气都似乎变得稀薄而浑浊…… 终于,他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看到了一面爬满青苔且看似普通的石墙。 墙角堆着散发腐臭的垃圾,几只老鼠窸窣跑过。 若非原主记忆里确凿地标定此处,楚怀绝对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黑水鬼市,入口竟如此寒酸隐蔽。 他走近石墙,仔细感应。 果然石墙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如同水纹,隔绝了内外的探查。 这应该就是鬼市的“门”了。 他试着像记忆中听说的那样,将一丝灵力注入墙面某处不起眼的凹痕。 墙面微微一震,那层水纹般的波动荡漾开来却没有打开,反而传来一道仿佛直接响在脑海中的意念。 【准入凭证。灵石,百枚中品。或,等价抵押物。】 楚怀一愣。 原主那舔狗的记忆里,只模模糊糊知道鬼市在这,可没提进门还要交门票啊! 一百枚中品灵石,对于现在的摇光峰来说不算巨款。 但他这次出来为了不惹眼,身上带的灵石本就不多。 而且还多是零散的下品和少数中品,一下子拿出一百中品,立刻就会显得扎眼。 至于抵押物…… 他身上值钱的东西要么是丹药,要么是系统给的宝贝,哪样拿出来当抵押都不合适。 “失算了……” 楚怀皱眉,没想到第一步就卡在门口。 他退后两步,打量着这面石墙和周围荒凉的环境,心里快速盘算…… 是回头去外面坊市想办法凑灵石? 还是用点别的手段试试能不能绕开这禁制? 后者风险太大,鬼市禁制向来以诡异难破著称。 就在他沉吟之际,身后胡同口阴影里,传来一个粗哑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乖乖的。 “喂,新来的?想进去?” 楚怀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不动声色,缓缓转身。 只见胡同口靠墙站着一个人,全身罩在一件宽大破烂的黑兜帽披风里,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个粗糙的下巴。 这人个子不高,但站在阴影里,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是他主动出声,楚怀刚才都没察觉到那里有人。 “是又如何?” 楚怀声音平静,带着戒备。 第225章 杀人越货再正常不过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杀人越货再正常不过 鬼市门口突然冒出个主动搭讪的,八成不是什么热心肠。 那黑兜帽似乎嗤笑了一声,声音更哑了。 “看你这生瓜蛋子的样,就知道没来过,被那看门费难住了吧?” 楚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着对方。 黑兜帽也不在意,继续用那难听的声音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想进去不一定非得自己掏那笔灵石。” 楚怀抬眸问。 “你有办法?” 黑兜帽伸出藏在披风下的一只手,也包着黑色的布条。 “简单。” “给我五十中品灵石,我带你进去,保证畅通无阻。” 楚怀眼神微眯。 五十中品,比直接交门票便宜一半,但楚怀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你怎么带?我又怎么信你?” 黑兜帽似乎有些不耐烦。 “老子在这片混了这么久,带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出过岔子!” “至于怎么带……嘿嘿,这鬼市又不是只有一个门。” “跟我走就是了,到了里面你再给灵石。” “要是进不去或者觉得不对,你随时可以走,我还能强抢不成?” 他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但也可能是陷阱。 鬼市外围,杀人越货再正常不过。 楚怀快速权衡。 自己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个熟悉门道的人引路,哪怕只是暂时合作。 这黑兜帽虽然神秘兮兮,但目前为止除了要钱,并未表现出明显恶意。 楚怀尝试砍价。 “二十灵石,我身上没带那么多。” 黑兜帽声音提高了一点。 “四十!最低了!” “带人冒风险的!再少你自己想办法跟这破墙耗着吧!” 楚怀不吱声,就那么默默的看着黑兜帽。 黑兜帽有点恼火的样子。 “……三十五!不能再少了!不然你找别人去!” 楚怀给出最终价码。 “三十,成就走,不成我另想办法。” 他作势要转身再研究那石墙。 黑兜帽沉默了两秒,像是咬了咬牙。 “行!三十就三十!算老子今天发善心!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胡同外另一条更窄也更阴暗的小巷走去,脚步轻快,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楚怀略一迟疑,还是跟了上去。 他暗中提起十二分警惕,神识虽然不敢大张旗鼓外放,但也密切留意着周围和前方黑兜帽的每一丝动静。 黑兜帽带着他在迷宫般的陋巷中七拐八绕,越走越深,环境也越来越污秽,甚至能看到角落里一些不明意义的暗红痕迹和破碎的杂物。 空气中那股阴冷浑浊的感觉更重了。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黑兜帽在一处看似是废弃宅院后墙排水口的地方停下。 那排水口早已干涸,被杂物半堵着,散发恶臭。 “就这儿。” 黑兜帽低声道,然后他伸出手在排水口旁边几块看似随意堆砌的砖石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几下。 楚怀注意到,他敲击时,指尖有些许的灵力波动融入砖石。 几秒后,那面脏污的墙壁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一股更浓烈气息混合着各种怪味,从洞内扑面而来。 “走!” 黑兜帽低喝一声,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楚怀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当他穿过那层水波般的屏障时,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膜,眼前骤然一暗,随即又被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填满。 耳边瞬间炸开各种嘈杂的声音…… 叫卖、争吵、低语、怪笑、不明生物的嘶吼…… 眼前是一条狭窄而漫长的地下街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简陋棚屋。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药味、血腥味、金属锈味、腐烂味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形形色色的人影在光影中晃动,大多都遮掩了面容或身形。 有的戴面具,有的披斗篷,有的甚至根本看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这里就是黑水鬼市。 混乱、危险,但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黑兜帽已经直起身朝楚怀伸出手,粗声道: “到了,三十中品,拿来。” 楚怀扫了一眼周围环境,确认已经进入鬼市内部。 他没有赖账,从储物戒中数出三十枚中品灵石,用一个普通布袋装了递过去。 黑兜帽接过掂量了一下后迅速收起,似乎满意了。 “行了,交易完成。” “你是第一次来,给你句忠告……” “在这里别露财,别信人,别多管闲事,眼睛放亮点。” “能不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活着走出去,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说完他也不等楚怀回应,身影一晃,便钻入旁边涌动的人流中,几个眨眼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怀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喧嚣混乱又充满危险气息的环境。 “鬼市……果然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目光开始锐利地扫视起这条光怪陆离的地下长街。 这地方简直像个杂乱无章的巨大垃圾场混合着非法集市。 楚怀有点头疼。 这上哪找溯影花去?难道要一个个摊位问过去? 那也太傻了,而且容易引人注意。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观察一下,找找规律,或者找个看起来相对正常点的人打听打听。 就在他目光扫过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时,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就坐在一个破旧的小木凳上。 她面前放着一个半旧的竹筐,筐里装着些颜色形状各异的果子。 那些果子灵气波动很弱,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低阶灵果,有些甚至品相不好,蔫了吧唧的。 老妇人低着头慢吞吞地用一块灰布擦拭着果子,也不吆喝,跟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也正因为这份突兀,让她看起来反倒没那么强的威胁感。 楚怀略一思索,走了过去。 他没直接问药材,而是先蹲下身,指了指竹筐里一种比较常见的红浆果。 “这果子怎么卖?” 老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神还算清明的脸。 她看了看楚怀,又看了看果子。 “一枚下品灵石三颗。” 价格很便宜,甚至比外面坊市还略低一点。 楚怀爽快地付了一枚下品灵石,拿了三颗果子,也没吃,拿在手里把玩着。 他假装随意地问道: “老人家,您在这摆摊挺久了吧?对这儿熟吗?” 老妇人收起灵石,继续低头擦果子。 “讨口饭吃,有些年头了。” 楚怀压低声音。 “那跟您打听个事。” “我想找点偏门的炼丹材料,不知道这鬼市里,哪块儿专门卖药材,或者消息比较灵通?” 老妇人擦果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楚怀。 “炼丹材料……西边那条岔路往里走,有几个固定铺子,专收也专卖些见不得光的药材、丹方。” 楚怀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其他。 “多谢老人家。” 他站起身将浆果随手放进储物戒,再次对老妇人微微颔首,便转身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第226章 会会鬼市里这些狠角色 第二百二十六章 会会鬼市里这些狠角色 鬼市的道路错综复杂,岔路极多。 楚怀一边留意着方向,一边观察着沿途的摊位和行人。 空气中的气味越来越复杂,越往西走摊位上的东西似乎越发危险。 出现了更多封装在特殊容器里的不明液体,晒干的奇异植株部分、甚至是一些附着强烈怨念或邪气的法器碎片。 大约走了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岔路口。 按照老妇人的指点,楚怀拐进了向西的那条更显幽深、两侧建筑也更密集的巷子。 巷子里的光线更加昏暗,悬挂的照明物发出的光芒也多是惨绿或暗红,映照得人影十分怪异。 这里的行人似乎少了一些,但气息却更加晦涩难闻。 楚怀能感觉到不少隐藏在阴影或棚屋内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他身上扫过,……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侧。 果然看到了几家看起来像是固定铺面的地方。 有的挂着破烂的幌子,有的门口摆着些奇形怪状的标本或容器,但大多门户半掩,看不清内里。 楚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做好了面对各种牛鬼蛇神的准备。 他决定从巷口第一家看起来像药材铺的铺子开始探问。 按照计划今天主要目的是摸清门路,并不打算真的交易。 第一家铺子门面很窄,两扇歪斜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没有任何标识。 门上只挂着一串风干后的奇怪植物,在幽绿的光线下微微晃动,透着股邪气。 楚怀没有犹豫,伸手轻轻推开了木门。 门内光线比巷子里更暗,但出乎楚怀意料的是,里面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脏乱。 空间不大,约莫只有寻常房间的一半,但靠墙摆着几个粗糙的木架。 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或陶罐、或玉盒、或皮囊封装的东西,都贴着模糊的标签。地面也算干净,没有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干燥草药、陈旧灰尘和一丝淡淡腥气的味道。 铺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楚怀目光扫过木架,上面标签的字迹潦草难辨,但他能隐约感觉到一些罐子里传出的让人心神不宁的微弱波动。 这里卖的东西,恐怕没几样是正经路数。 “有人在吗?” 楚怀试探着问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回应。 就在楚怀以为铺主暂时离开,准备出去时,一个尖细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他脚边附近响了起来。 “眼睛长头顶上了?往下看!” 楚怀心中一惊,立刻低头。 那是个……身高只到楚怀大腿根部的人。 或者说是个侏儒。 他穿着一身勉强合体的深褐色短打,头发稀疏,在头顶胡乱扎了个小揪,脸上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此刻正带着几分不满和审视,仰头瞪着楚怀。 楚怀这才注意到,木墩后面有个带矮阶的小凳子,刚才这侏儒掌柜大概是坐在凳子上,被高高的木墩完全挡住了。 “呃……抱歉,没注意到。” 楚怀很快恢复平静,略微放低视线。 “掌柜的,打扰了。” 侏儒掌柜哼了一声,手脚并用地从矮凳上爬下来,动作倒是利索。 他背着手,迈着与身高不符的沉稳步伐从木墩后绕了出来,走到楚怀面前仰着头上下打量他。 “生面孔。” 侏儒掌柜的尖细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 “第一次来鬼市?想买什么?还是卖什么?” 楚怀感觉这侏儒虽然外形奇特,但眼神精明,举止沉稳,不像寻常鬼市里那些咋咋呼呼或阴森诡异的家伙。 他决定按照原计划,先试探。 “确实是第一次来,想长长见识,顺便打听点消息。” 楚怀语气客气。 “掌柜的这里,主要经营哪些药材?” 侏儒掌柜走到一个木架旁,随手拍了拍一个贴着“腐骨草”标签的陶罐,发出沉闷的响声。 “瞧见没?都是些不好见光的东西。” 他说话很直接,点明了自己铺子的特色。 楚怀点点头,顺势问道: “那不知……掌柜的可听说过溯影花?” 侏儒掌柜那双明亮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楚怀脸上停留片刻,才慢悠悠道: “溯影花?你要它干嘛?” “那东西可不吉利,炼丹失败率极高,一个不好反噬自身,搞不好连记忆神魂都会出问题。” 他果然知道,而且了解颇深。 “只是好奇,听说这东西罕见,想打听打听。” 楚怀没透露真实目的。 “掌柜的可知哪里可能有线索?或者近期鬼市里有没有出现过?” 侏儒掌柜背着手,在狭小铺子里踱了两步,忽然扯了扯嘴角、 “小子你运气倒不错,打听这个算是问对时候了。” 楚怀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侏儒掌柜尖细的声音开口解释。 “后天晚上,鬼市血擂台那边有人摆了场子。” “彩头里就有一株保存完好的溯影花,而且是刚采摘不久的上品货色。” “你要是对自己拳头够硬,倒是可以去试试,赢了,东西直接拿走。” 擂台?彩头是溯影花? 楚怀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获取途径。 他正愁没地方试试身上这件撼龙衣的实战成色。 在宗门里跟那些人打来打去总归束手束脚,跟外面这些亡命徒过过招,正好! “血擂台?具体什么规矩?在哪儿?” 楚怀来了兴趣。 侏儒掌柜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规矩?上了台生死自负,手段不限,认输或者掉下去算输。” “地点就在鬼市最深处,有个破旧的斗兽场废墟,晚上子时开擂。” “门口自然有人把守,想参加先交十枚中品灵石当入场费。” “不过我得提醒你,敢上血擂台的没一个善茬,都是为了彩头拼命的狠角色。” “你那点修为……” 他上下扫了楚怀一眼,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楚怀笑了笑,没在意他的轻视。 有撼龙衣护体再加上他自己的手段,他倒真想会会这些鬼市里的狠角色。 “多谢掌柜的消息,很及时。” 楚怀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泛着淡淡草木清香的丹药,递给侏儒掌柜。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这升元丹对固本培元有些效果,或许……对掌柜的身体成长有点微末帮助?” 他本是想着这侏儒身形特异,这丹药蕴含生机,或许对方能用得上,也算抵了消息的价值。 谁知那侏儒掌柜一看那丹药,再听到“身体成长”几个字,一张老脸瞬间涨红,直接尖声怒骂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 “老子天生地养就这副身板,用得着你这黄毛小子拿这种破烂丹药来可怜?还成长?” “我成长你祖宗!滚!立刻给老子滚出去!晦气!” 他气得跳脚,差点把手边一个陶罐扫到地上。 第227章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楚怀一愣,没想到那侏儒掌柜反应这么大,看来是触及逆鳞了。 他连忙收起丹药,拱手道: “抱歉抱歉,是在下失言了!” “掌柜的息怒,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赶紧转身拉开木门闪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内还隐约传来侏儒掌柜气呼呼的嘟囔和什么东西被摔响的声音。 站在巷子里,楚怀摸了摸鼻子,有点哭笑不得。 本想送个顺水人情,结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过消息倒是确凿拿到了。 看来得在鬼市附近找个地方落脚,等上两天了。 顺便也可以趁这两天再摸摸其他铺子的底,特别是那个地火精粹和阴凝草的线索。 他没有继续逛下去,今天得到的关键信息已经足够。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鬼市,在附近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暂住,为后天的擂台做些准备。 同时也得传个讯息回摇光峰,让黄小娥她们知道自己要耽搁几日。 辨认了一下方向,楚怀朝着来时的路,快速而谨慎地离开了这条幽深的药材巷子。 吃一堑长一智,楚怀可不想在鬼市附近再因为脸生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在离开那条药材巷子后,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迅速从储物戒里翻出一个之前随手收着的普通黑色面罩戴上。 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又稍微调整了一下走路的姿态和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常年在阴影里行走的独行客。 凭着记忆和来时的观察,他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鬼市另一个相对隐蔽的出口…… 一个需要穿过某处废弃地窖的狭窄通道。 出去时同样有隐藏的阵法感应,但似乎只对进入收费,出去则无人阻拦。 重新呼吸到外面虽然浑浊但至少没那么诡异的空气,楚怀稍稍松了口气。 鬼市里面待久了,那股混杂着各种阴暗欲望和危险的气息,着实让人精神紧绷。 他此刻身处七星宗势力范围外的一片灰色地带。 这里建筑杂乱,人员成分复杂,多是些散修、小商贩、或者不便在正规区域活动的边缘人物。 距离鬼市入口不算太远,方便后天晚上行动。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楚怀没打算住什么像样的客栈,那样容易太显眼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正好符合这片区域的特点。 在几条光线昏暗的巷子里转了一会儿,他相中了一家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客栈。 招牌上的字迹都快磨没了,勉强能认出“君来”两个字。 门脸破旧,门板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里面透出昏黄摇晃的光。 推门进去,一股劣质酒气扑面而来。 大堂很小,摆着几张歪歪斜斜的桌子。 此刻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在就着豆大的灯光慢慢喝酒,对楚怀的到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柜台后面是个满脸横肉、正在打瞌睡的中年妇人,被开门声惊动,抬起惺忪的睡眼,粗声粗气地问。 “住店?” 楚怀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沙哑。 “嗯,要间安静点的房,住两晚。” 妇人也不多问。 “一晚两块下品灵石,先付,楼上左转最里间。” 价格便宜得惊人,也符合这地方的档次。 楚怀爽快地付了四块下品灵石,接过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踩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掉的楼梯上了楼,走廊狭窄昏暗,墙壁上污渍斑斑。 找到最里间,用钥匙打开那把看起来并不牢靠的锁,推门进去。 房间比想象中还小,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和一个歪腿凳子外别无他物。 被褥看起来也脏兮兮的,带着股很陈旧的味道。 楚怀倒不介意,反正是临时落脚。 他关好门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隐藏的窥探阵法之类的东西…… 以这客栈的档次,估计也没那本事布置。 然后在门后和窗边简单设置了两个微小的警示禁制,一旦有人触动,他能立刻察觉。 安顿下来后,他第一件事是联系摇光峰。 取出那枚特制的传讯玉符,注入灵力,玉符微微亮起。 很快,黄小娥清晰但略带急切的声音传入脑海。 “峰主!您可算联系了!一切安好?” 楚怀简短回应。 “我没事,峰上如何?” 黄小娥的语气松了些。 “一切正常!” “师妹们都在安心修炼突破,无人前来滋扰。”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也留意了天玑峰那边的动静,另外……” “就在两个时辰前,宗门执法堂派人来峰下递了份公文,说是六峰联名提交了正式文书,要求对摇光峰进行全面调查。” “说是以澄清命案嫌疑,公文被我们以峰主外出,无人做主为由暂时挡回去了,但恐怕拖延不了太久。” 六峰动作真快! 楚怀眼神一冷。 不过暂时被挡下,还算是个好消息,给他争取了点时间。 “做得很好,继续紧闭山门,任何以调查为名的人都不得放入。” “一切等我回去处理。” 楚怀沉声吩咐。 “我这边有些线索,需要耽搁两三日,最迟后天晚上之后便返程,期间若有紧急情况,再联系我。” 黄小娥郑重应下。 “是!峰主您多加小心!” 中断通讯,楚怀将玉符收起,坐在硬板床上,思考着眼前的局面。 宗门内的压力在持续增大,但好在摇光峰暂时稳固。 后天的擂台是关键,必须拿到溯影花,这是炼制真言丹的重要一环。 正思忖间,楼下隐约传来一些动静,似乎又有新的住客来了。 楚怀收敛气息,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楼下传来那妇人同样不耐烦的招呼声,以及几个听起来颇为粗嘎或阴沉的交谈声。 用的都是些黑话或简短的几句,显然也是常年在刀口舔血、混迹于类似场所的老油子。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上了楼。 经过楚怀房门时似乎停顿了极短的一瞬,可能是对这间一直安静的屋子有些许留意,但随即又走向了其他房间。 隔壁和斜对面很快传来开门关门,以及压低的交谈声。 楚怀退回床边坐下。 这家君来客栈果然如他所料,住的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样也好,大家都藏着掖着反而安全。 只要不主动惹事,低调地待到后天晚上即可。 他盘膝坐好,没有修炼,而是开始默默温习一些战斗技巧,同时感受着体内撼龙衣那层坚实的守护感。 后天晚上的血擂台将是他检验自身实力的战场,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第228章 废去修为,扔进黑水河 第二百二十八章 废去修为,扔进黑水河 一夜无事。 楚怀在简陋的客栈房间里调息,始终保持着一份警醒。 隔壁和斜对面的住客似乎也各自安分,只有偶尔几声模糊的翻身响动。 次日天光微亮楚怀便已起身。 他依旧戴着那黑色面罩,换了身同样不起眼的灰扑扑衣服离开了客栈。 再次来到昨日那条死胡同的入口石墙前,果然那冰冷意念再次提示需要准入凭证。 楚怀没有尝试其他方法,只是安静地在墙边阴影里等了一会儿。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黑兜帽的又从另一条巷子里晃了出来。 依旧是那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鬼祟模样。 “又是你?” 黑兜帽粗哑的声音带着点意外,似乎认出了楚怀。 “昨天没逛够?还是找到东西的门路了?” 楚怀言简意赅。 “还想进去看看。” 黑兜帽也不再多问,直接伸出手。 “老规矩。” 楚怀这次没还价,直接付了灵石。 这黑兜帽虽然神秘,但至少目前为止信誉还行,省了他自己摸索其他入口的麻烦和风险。 黑兜帽收了灵石,也不废话,再次带着楚怀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最后来到另一个隐蔽的入口…… 这次是一口枯井的井壁,敲击特定位置后井壁幻化出通道。 穿过屏障,喧嚣混乱的鬼市景象再次扑面而来。 楚怀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危险和无限可能的气息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相比于宗门里那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勾心斗角甚至栽赃陷害的所谓名门正派…… 这明明白白写着黑就是黑的鬼市,反而让他觉得更真实。 他今天再来鬼市倒是有两个目的。 一是继续打听关于地火精粹和阴凝草的信息,特别是与李朗可能相关的线索。 二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淘到点真正实用或者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毕竟后天的擂台需要准备充分,而对付宗门里那些阴险对手,多一些底牌总没坏处。 他没有再去西边那条药材巷子,而是开始在主街和一些看起来售卖杂货、法器、甚至不明物品的摊位区域闲逛起来。 鬼市里的东西五花八门,真假难辨,楚怀看得很仔细,但出手极其谨慎。 他凭借系统赋予的庞杂知识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倒是能大致判断一些物品的真伪和实际价值。 可惜逛了大半个时辰,真正能入他眼的东西寥寥无几。 就在他经过一个售卖各种妖兽材料的摊位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尖锐的叫骂声,紧接着便是围观者的起哄! “哎呦呵!打起来了嘿!” “这次又是毒牙和黑手的人!” “让开点!别溅一身血!” 人群迅速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楚怀退后几步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观望。 圈子的中央,有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三个穿暗绿衣服眼神阴狠的汉子,领头的是个光头疤脸,手握泛着幽蓝毒光的短刺。 另一边是四个黑袍人,全身笼罩,戴着乌黑带尖刺的手套。 地上散落着踩烂的暗红色草药和破碎玉盒。 “黑手的狗杂碎!敢他娘的抢老子的看中的东西!” 光头疤脸声音嘶哑,充满杀意。 一个黑袍人发出沉闷冷笑。 “鬼市规矩,价高者得,手快有手慢无。” “没钱就别充大爷,想动手?我们黑手怕你不成?” 话音未落,光头疤脸已然暴起,毒刺直取咽喉! 他身后两人也同时扑上。 黑袍人这边四人齐动,黑手套带着阴寒劲风迎击。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毒芒与黑气交织,灵力激荡,招式尽是杀招毫不留情! 围观人群发出兴奋的呼喝,却没有一个人劝架,更没人惊慌。 在鬼市私下斗殴虽然常见,但通常很快会有规矩来约束。 果然,眼看双方打得越来越凶。 毒牙光头似乎用了某种秘法,毒刺幽光大盛,划伤了一名黑袍人手臂,伤口立刻乌黑溃烂。 黑袍首领怒喝,鬼爪虚影再现,与毒刺硬撼,气浪掀翻了好几个附近的摊位,摊主骂骂咧咧地躲开。 “妈的!老子的货!滚去别的地方打去!” “打啊!用力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就在这混乱之际,楚怀的目光被战圈边缘一个被气浪掀飞的破烂布包吸引。 布包口松开,滚出几块黑乎乎的矿石和一个布满灰尘,毫不起眼的青铜罗盘。 那罗盘样式古旧,没有灵力波动,但楚怀看到它时心头却莫名一跳,有种奇特的吸引力。 他不动声色,借着尘土飞扬和人群的遮挡,身形微动。 瞬间一道细微的灵力丝线悄然卷出,精准地将那罗盘和几块黑色矿石拉入袖中,整个过程快的无人察觉。 几乎就在他得手的同时,一股冰冷磅礴的神识轰然降临,瞬间压制了战圈中所有人! “要打,去血擂台签生死状打!” “私斗毁损货物,坏我鬼市规矩,谁给你们的胆子?” 一个苍老淡漠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响起。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着让人颤栗的压迫感,至少是远超市面上这些打手的境界! 正准备拼命的双方猛地僵住,脸上同时露出恐惧,迅速分开后各自收敛气息。 围观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低下头不敢直视神识传来的方向。 是鬼市背后的管理者!真正的高阶修士! “毒牙,黑手。” 那苍老声音冰冷宣判。 “毁损摊位货物,扰乱秩序。” “照价赔偿摊主损失,另各罚一百中品灵石,立刻执行。” “再有下次,废去修为,扔进黑水河。” 光头疤脸和黑袍首领脸色铁青,肉痛无比。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各自掏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扔给旁边那个气得跳脚的摊主,又额外拿出一百中品灵石放在地上。 接着他们便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狼狈离去,之前的嚣张气焰全无。 一场风波被迅速掐灭。 人群低声议论着散去,摊主骂咧咧地收拾残局,鬼市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嘈杂。 楚怀摸了摸袖中微凉的青铜罗盘,心中若有所思。 这鬼市看似混乱无序,实则自有其一套冷酷而有效的运行法则。 私斗可以,但不能损害市场利益,真有生死大仇请上擂台解决。 这倒有点意思…… 他看了一眼管理者神识降临的黑暗深处,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天的意外收获需要研究,明晚的擂台更需要准备。 李朗材料的线索,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比如那些专门贩卖消息的包打听来获取。 他没有再多逗留,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袖中的罗盘隐隐传来一丝极微弱的奇异触感,让他对今晚的研究充满了期待。 这鬼市,果然处处是意外…… 第229章 意想不到的挑战者 第二百二十九章 意想不到的挑战者 第二天入夜,子时将近。 楚怀再次由黑兜帽引路进入鬼市,径直朝着最深处斗兽场废墟走去。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破败阴暗,但人流却似乎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所谓的斗兽场废墟,其实是一片下沉的巨大圆形场地,四周是残破不堪的石阶看台。 场地中央用粗糙的白石粉画了一个大圈,便是擂台。 此刻擂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形形色色,大多遮掩面目。 擂台边缘,站着一个戴着惨白面具,身材干瘦如竹竿的人正在介绍规则。 内容与侏儒掌柜所说一致…… 上台签生死状,手段不限,掉下擂台或认输为止,胜者获得今晚所有彩头。 彩头就摆在擂台边的一个石台上,用红布盖着,但隐约能看到几样东西的轮廓。 其中一件细长盒子的形状,与存放灵草的玉盒颇为相似。 楚怀交了十枚中品灵石的入场费,找了个靠前但不太起眼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人群,评估着潜在的对手。 他发现其中至少有五六个人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显然不是好对付的。 有一个独臂壮汉,背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剑,煞气逼人。 还有个浑身笼罩在灰雾中的瘦高个,看不清面目,但周围温度都似乎低了几度。 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红衣女子。 她巧笑嫣然,指尖却缠绕着几缕诡异的粉红色丝线…… “看来想要这溯影花的人,还真不少。” 楚怀暗自嘀咕,但并不慌乱。 他本也打算先观察几场,摸摸这些人的路数。 此刻台上正有两人厮杀…… 一个使双刀的光头大汉,刀法狠辣,刀身上附着一层灰蒙蒙的毒气。 另一个是瘦高个手持链镖,身形不停在场上游走,链镖尖端也明显是沾着剧毒。 两人约莫都是观月境中期的修为,出手尽是杀招,毫无保留。 链镖抓住一个空隙,穿透光头大汉肩胛,带出一串血花。 光头大汉惨嚎一声,双刀狂舞逼退对手,踉跄后退,脸色已开始发青。 瘦高个得势不饶人,链镖直取咽喉。 “我认输!” 光头大汉嘶吼,捏碎腰间一块木牌。 一层光罩瞬间将他包裹,链镖砸在光罩上火星四溅,却未能穿透。 瘦高个冷哼一声收回链镖,看向台下。 “还有谁?” 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台下短暂安静,随即又有人跃上。 是个使重锤的壮汉,此人瞧着至少也是观月境中期! 战斗再次开始,更为激烈。 楚怀静静看着,心中估算。 这血擂台果然藏龙卧虎,刚才那瘦高个虽只是踏星巅峰,但用毒诡谲,真实战力怕是不输普通观月境五六品。 而现在台上这壮汉修为扎实,重锤势大力沉,十几招后便一锤砸碎了瘦高格的胸骨,赢得毫无悬念。 “彩头呢?” 壮汉声如洪钟,看向擂台一侧高坐的裁判,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黑袍人。 鬼面裁判抬手,身旁一名侍从捧上一个玉盒打开。 盒内静静躺着一株奇花。 花瓣呈半透明状,脉络中有细微流光缓慢游走,如同回溯的时光剪影,正是溯影花! 台下响起一片贪婪的吸气声。 楚怀眼神一凝,就是它! 但此刻上台的壮汉实力不弱,他虽自信能胜,却不想过早暴露全部底牌。 反正擂台规则,只要最后站在台上的人就能拿走彩头,不妨再等等。 接下来一个时辰,又陆续上去了七八人。 有修为高深的,有手段阴毒的,打得血肉横飞,惨烈无比。 彩头玉盒一次次被捧出,又一次次收回。 擂主换了四五茬,最长的一个也只在台上撑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一个擅长幻术的蒙面女修用精神秘法重创,跌下了台去生死不知。 楚怀默默观察,心中对几个棘手的对手有了大致判断。 就在楚怀觉得时机差不多,准备上台时,台下人群忽然一阵轻微骚动。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人群外围走了进来。 这人头发花白,步履蹒跚,手里还挎着那个半旧的竹筐,筐里装着蔫巴巴的灵果。 好家伙!正是昨天给楚怀指路的那位卖果子老妇人! 楚怀眼皮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老奶奶……走错地方了吧? 然而老妇人却径直走到了擂台边,仰头看了看三丈高的石台,似乎有些为难。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慢吞吞地走到石台一侧,那里有几处坍塌形成的碎石斜坡。 老妇人一手挎着竹筐,一手扶着残破的石壁,颤巍巍地……开始往上爬。 动作笨拙,像个寻常老妪爬山坡。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老太太是来卖果子的还是来打擂的?” “笑死老子了!这身板上去,怕不是被口气吹下来?” “喂!老太太!擂台在那边!你果摊摆错地方了!” “赶紧下来吧!别摔着!” 嘲讽声、哄笑声不绝于耳。 连高坐的鬼面裁判都微微侧头,青铜面具下的目光似乎也带上一丝诧异。 老妇人充耳不闻,依旧慢吞吞地往上爬,半天才终于爬上了擂台边缘。 她站在台边喘了两口气,拍了拍身上灰尘,这才挎着竹筐走向擂台中央。 此刻台上的擂主,是个手段了得的剑修。 他一身青衣,面容冷峻,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瘦小的老妇人,眉头紧紧皱起。 “老人家,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剑修语气还算客气,但已隐含不耐。 “速速下去,莫要浪费时间。” 老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平静的脸。 她看着剑修慢悠悠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 “老身……也是来打擂的。” 台下再次哄笑。 剑修脸色沉了下来。 “刀剑无眼,生死自负,老人家可莫要逼我动手。” 老妇人摇摇头,不再多说。 她将竹筐轻轻放在脚边,然后直起些身子,虽然依旧佝偻,但整个人的气息忽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是个普通老妪,那么此刻,她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沉凝之势。 剑修微微眯眼,本能地后退半步,手按上了剑柄。 他感觉到了危险! “请。” 老妇人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剑修不再犹豫,长剑出鞘,一道青色剑芒如匹练般斩出,直取老妇人脖颈! 这一剑快、准、狠,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台下不少人已经闭上眼睛,不忍看那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老妇人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让剑锋贴着衣襟掠过。 她枯瘦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在剑身上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剑修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他猛地后退,再低头查看剑身,被弹中的位置竟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这他妈是什么指力?! 台下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佝偻的身影。 剑修脸色彻底变了,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长剑一振,周身灵力狂涌,施展出压箱底的剑诀…… 七道剑影分化而出,虚实相间,从不同角度刺向老妇人周身要害! “青影七杀剑!” 第230章 平息宗门舆论,安定弟子人心 第二百三十章 平息宗门舆论,安定弟子人心 瞬间有人低呼,认出这是颇为上乘的剑术。 老妇人却脚步未动,只是双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圆。 动作古朴,毫无花哨。 但那七道凌厉剑影刺入这个圆的范围,却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 最后竟互相碰撞,溃散大半! 剑修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是剑诀被破遭到反噬。 他眼中已露出惊恐,咬牙再攻,剑光如瀑。 老妇人终于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 身形却瞬间出现在剑修面前,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他胸口。 剑修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两下没能爬起来。 老妇人收手,退后两步,再次恢复那副佝偻模样,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她。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台上那个挎着竹筐的老妇人,跟见了鬼似得。 这才几招就输了? 但谁都看得出,老妇人根本未尽全力,甚至可能只用了两三成实力! 楚怀站在台下也是一脸的惊讶,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那一掌劲力凝而不散,透体而入,直接震散了剑修的护体灵力和经脉运转,却未伤及性命,这份控制力堪称恐怖。 这老太太的实力非常强。 接下来,又陆续上去三人挑战。 一个驱使毒虫的驼背老头,虫群刚放出,就被老妇人袖袍一卷,尽数震毙。 一个擅长近身搏杀的体修,拳可开石,却被老妇人一指点在拳锋,整条手臂软软垂下,骨骼尽碎。 还有一个试图用幻术偷袭,老妇人只是凝聚灵力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人便惨叫抱头,七窍流血跌下了台去。 全是一招败北。 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台下再无人敢出声嘲讽,看向老妇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鬼市藏龙卧虎,果然不假。 楚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这老妇人的对手。 对方修为深不可测,战斗经验更是远超自己。 可来都来了。 撼龙衣在身,伐经洗髓丹改造后的肉体强横,再加上自己这些时日修炼的成果,未必不能撑上几招。 更重要的是,他想试试自己与真正高手的差距。 试试这具身体的极限。 溯影花固然重要,但这样与强者交手的机会同样难得。 楚怀不再犹豫,直接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擂台上。 老妇人正要弯腰去提竹筐,闻声抬头。 看到楚怀,她那双平静的老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是你啊年轻人。” 老妇人开口,声音依旧苍老。 楚怀拱手,态度恭敬。 “见过前辈,昨日多谢指点。” 老妇人点点头,打量了他几眼。 “你也要打?” 楚怀实话实说。 “想请前辈指教几招,自知不敌,但想试试。” 老妇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这娃娃,还怪实在呢。” 她将竹筐往边上踢了踢,空出场地。 “来吧。” 台下观众闻言,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老妇人托大,毕竟楚怀看起来年纪轻轻,修为似乎也只是踏星境。 也有人觉得,老妇人既然这么说,那这年轻人恐怕真有些本事。 楚怀不敢怠慢,体内灵力运转,撼龙衣悄然激活,皮肤下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芒。 他脚步一踏,率先出手! 没有花哨招式,直直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灵力内蕴,正是最扎实的崩山拳。 老妇人抬手,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撞! “砰!” 闷响如擂鼓。 楚怀只觉得一股绵厚如山的劲力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而老妇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中讶异更浓。 “好硬的身子骨,你这肉身倒是厉害。” 楚怀心中震惊。 他这一拳虽未用全力,但也有七分劲道,再加上撼龙衣的加持,足以轰碎巨石。 可老妇人轻描淡写一拳,就将他震退,而且对方真的只用了三成力! 压下气血,楚怀再次上前。 这次他施展身法,绕到侧面,掌化刀锋,斜劈老妇人肩颈。 老妇人未转身,反手一拂。 袖袍如铁鞭,抽在楚怀掌缘。 楚怀只觉得手掌剧痛,仿佛劈在了千年玄铁上,连忙变招,腿如钢鞭横扫下盘。 老妇人脚步微挪,轻易避开,同时一指戳向楚怀腰眼。 楚怀骇然急退,险险避开,腰侧衣衫已被指风划破。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 楚怀攻得急,老妇人守得稳。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年轻人……竟然能和这恐怖的老妇人过这么多招? 虽然明显处于下风,但已远超前面所有挑战者! 老妇人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不错,肉身淬炼得极好,根基扎实,灵力也精纯。” 她一边随手化解楚怀攻势,一边点评。 “可惜战斗经验浅了些,招式衔接有滞涩。” 楚怀闻言,心中凛然。 对方在交手同时还能分心点评,游刃有余至此,实力差距确实太大。 又撑了二十余招,楚怀已汗流浃背,体内灵力消耗大半。 老妇人忽然变守为攻,一掌轻飘飘拍来。 楚怀全力格挡。 “咚!” 他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踉跄落地,又连退七八步才在擂台边缘勉强站稳。 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老妇人收手,负手而立。 “还能打吗?” 楚怀调息片刻,苦笑摇头。 “前辈手下留情,晚辈输了。” 他心服口服。 对方若真下杀手,自己恐怕撑不过十招。 老妇人点点头,不再多说,弯腰提起竹筐,看向鬼面裁判。 裁判沉默片刻,抬手示意。 侍从再次捧上玉盒。 老妇人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溯影花后便合上玉盒,揣入怀中。 她挎着竹筐颤巍巍走到擂台边,看了看三丈高的台子,似乎又在发愁怎么下去。 台下无人敢笑。 老妇人左右看看,最后选择从刚才上来的碎石坡慢慢爬下去。 但这一次全场肃静,所有人目送她佝偻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巷道中,久久无言。 擂台的喧嚣渐渐散去,人群如退潮般流向各个巷道。 偶尔还有低低的议论声在飘荡,内容无外乎那个强得离谱的老妇人。 楚怀站在擂台废墟的阴影里,缓缓调息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老妇人最后那一掌,看似轻飘,劲力却如潮水般层层透入。 若非撼龙衣化解了大半,加上伐经洗髓丹打下的根基,恐怕就不只是气血翻腾这么简单了。 九州大陆浩瀚无垠,七星宗虽雄踞一州,但也只是偏安一隅。 这鬼市藏于灰色地带,鱼龙混杂,能遇到这等隐世高手也算开了眼界。 只是……溯影花没拿到,真言丹的炼制又得另寻他法了。 就在他思忖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怀中那枚与摇光峰联络的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烫。 楚怀心下一凛,走到更僻静的角落,注入灵力。 黄小娥急切的声音立刻传入脑海,比往日多了几分焦虑。 “峰主!您何时能归?” “就在方才,执法堂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是一位姓严的执事长老,态度强硬了许多。” “说六峰联名文书已正式呈递副宗主案头,要求务必尽快对摇光峰启动全面调查,以平息宗门舆论,安定弟子人心。” “他们还说若峰主您继续避而不见,执法堂将视情况,提请宗门允许强制执行调查!” 第231章 这件事情的重大嫌疑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这件事情的重大嫌疑人 听到黄小娥传来的消息,楚怀眼神骤然转冷。 昨日才听闻六峰密谋联名,今日执法堂便已摆出强硬姿态。 这背后若无人推波助澜,绝不可能如此迅疾。 严执事长老……他记得此人,执法堂首席严律的亲信,向来以铁面无情著称。 派他来,看来执法堂背后的某些人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我知道了。” 楚怀声音沉稳,安抚道。 “告诉峰上所有人安心修炼,一切有我,我即刻返回。” 黄小娥的声音稳了些,但依旧带着担忧。 “是!峰主,您一切小心。” 中断传讯,楚怀不再犹豫。 擂台已散,溯影花被那神秘老妇人取走,留在此地已无意义。 自己必须立刻赶回摇光峰,稳住大局。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来时的那个隐蔽出口快步走去。 鬼市依旧喧嚣,光影陆离,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在阴影中闪烁。 楚怀收敛气息,脚步加快,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他拐进那条通往出口的狭窄巷道,眼看前方就是那阵法出口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巷道尽头,一个佝偻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她挎着半旧的竹筐,花白的头发在幽光下显得黯淡,正是方才在擂台上惊艳全场的卖果老妇人。 她似乎在等人。 楚怀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警惕起来,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这老妇人深不可测,此刻堵在出口,意欲何为? 莫非是看出了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 老妇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静地看了过来。 “要走了?” 楚怀拱手,姿态恭敬却也不失警惕。 “是,前辈,有些急事。” 老妇人点点头,没说什么,却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个盛放着溯影花的玉盒。 楚怀这下是真懵逼了…… 老妇人将玉盒递了过来。 “拿着吧。” 楚怀愣住了,没敢立刻去接,迟疑道: “前辈,您这是……?” 老妇人语气缓和了几分。 “擂台的彩头,归你了。” 楚怀一脸问号,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这等稀有的灵草。 “此物是前辈凭实力赢得,晚辈岂能……” 老妇人打断他,语气里多了随意。 “让你拿,你就拿着。” “老身要这东西,本也无大用。” “昨日见你打听它,今日又见你上台,虽实力不济,倒也敢拼敢试,还算顺眼。” 楚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老妇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将玉盒塞进楚怀手里。 “哪来那么多废话,权当你欠老身一个人情,记得要还便是。” 玉盒入手微凉,带着一丝淡淡的奇异花香。 楚怀握着它感觉有些不真实,擂台上拼死争夺的宝物,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前辈……” 楚怀还想再问,比如这人情要如何还,何时还。 老妇人却已经转过身,挎着竹筐,颤巍巍地朝着巷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 “该还时,自会寻你。” 她的身影很快没入昏暗的巷道拐角,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道里只剩下楚怀一人,握着冰冷的玉盒,站在原地良久无言。 但玉盒是真,里面的溯影花也是真。 楚怀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 无论那老妇人有何目的,眼下溯影花到手,是真言丹炼制的关键一步。 宗门内危机迫在眉睫,这份意外的人情只能先接下。 他将玉盒小心收入储物戒中,最后看了一眼老妇人消失的方向,转身毫不犹豫地触动了出口阵法。 身形穿过那层水波般的屏障,外界略显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回头望去,身后只有一片破败的墙壁和荒废的地窖入口,鬼市的喧嚣与光影被彻底隔绝。 楚怀不再停留,辨明七星宗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融入沉沉夜色,朝着摇光峰疾驰而去。 七星宗外围,云雾缭绕的山门之下,设有数座大型传送阵。 此阵用以方便宗门弟子长老往来于宗内宗外,或是执行远程任务后快速返回。 这些传送阵由宗门阵法堂维护,平日里皆有弟子轮值看守,既是服务也是一种管控。 楚怀从鬼市方向疾驰而来,落在其中一座传送阵外围的石坪上。 此时已是后半夜,石坪上灯火通明,法阵纹路散发着稳定的柔光。 几名身穿七星宗制式蓝袍的守阵弟子正在值守,见到有人落下,原本有些惫懒的精神一振。 待看清来人面貌时,几人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怀如今在七星宗内,可谓是名声大噪。 以前是作为“天玑峰林大师姐的知名舔狗”和“摇光峰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峰主”而被人私下议论。 现在则是与杂役山女弟子死亡事件扯上关系的“重大嫌疑人”,以及被六峰联名要求彻查的众矢之的。 流言早已如同无形的风,吹遍了宗门每一个角落。 “是……楚峰主?” 一名年纪稍长的守阵弟子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礼数倒是周全,但眼神里的闪烁却掩盖不住。 其他几名弟子也跟着行礼,但头都垂得较低,不敢与楚怀对视,彼此间却偷偷交换着眼色。 楚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平淡如水,只微微颔首。 “开启传送,回摇光峰方向最近的接引台。” 年长弟子连忙应道,侧身引路,同时快速打出几道法诀,激活传送阵核心。 “是,请峰主入阵。” 楚怀踏入闪烁着空间波动的阵法中央。 在他身后,那几名弟子虽然手上动作不停,确保阵法运转无误,但压低了的议论声还是零零碎碎飘了过来。 “……还真敢回来啊?” “听说六峰联名要求彻查摇光峰,执法堂那边都快压不住了……” “啧,平时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还是一峰之主!” “峰主?呵,谁知道这峰主还能当几天?出了那档子事,又惹了众怒……” “我看啊,就是心里有鬼才往外跑,现在见躲不过去了……” 楚怀负手立于阵中,目光平静地望向逐渐亮起的传送光幕,对身后那些议论置若罔闻,只当他们在放屁。 心里有鬼?躲? 恰恰相反,他这一趟出去正是为了能更有底气地回来。 “嗡!” 传送阵光芒大盛,空间之力包裹全身。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周遭景象飞速变幻。 短暂的失重感后楚怀脚踏实地,已身处七星宗内,靠近摇光峰区域的一处山谷接引台上。 这里的值守弟子显然也提前得到了些风声。 看到楚怀现身,同样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恭敬行礼后便迅速退到一边,不敢多言。 楚怀看都未多看他们一眼。 他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着云雾深处那座隐隐焕发不同生机的摇光峰疾掠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下山河飞速倒退。 第232章 比任何时候都要光彩照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比任何时候都要光彩照人 峰顶轮廓已在望,那层熟悉的由摇光禁制衍化而成的雾蒙蒙光幕,在月色下静静流淌,将山峰与外界隔开,自成一方天地。 楚怀直接穿透禁制,落在峰顶广场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身影便从不同方向疾射而来,正是负责值守警戒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峰主!” “您回来了!” 两女见到楚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而毫不作伪的欣喜与关切。 与外界那些猜忌、冷漠的目光相比,这份来自自己人的信任让楚怀心头微暖。 “嗯,我回来了。” 楚怀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峰顶。 夜色下的摇光峰顶,比以往多了许多生气。 新建的联排弟子居所灯火零星,大部分窗户都笼罩着淡淡的修炼结界光华,显示着弟子们仍在刻苦闭关。 空气中流淌的灵气,似乎也比以往更加浓郁活泼…… 这得益于他之前用掉的灵脉牵引符,以及峰上众人修为提升带来的良性循环。 “峰上情况如何?” 楚怀一边朝峰主别墅走去,一边问道。 黄小娥紧随其后,语速清晰地汇报。 “回峰主,所有师妹均未出关,但气息都尚且平稳。” “只是……” 她顿了顿,清冷的眉眼间凝着一层忧色。 “只是外界压力越来越大。” “白日里执法堂严执事亲自带人到了峰下禁制外,态度强硬,要求入峰协助调查排查隐患。” “我等依您吩咐,以峰主未归无人主事为由婉拒。” “他们虽未强行破禁,但离去时留下话……” “说请楚峰主归来后,务必主动前往执法堂说明情况,且宗门规纪,不容藐视。” 方浅浅也补充道,语气带着愤懑。 “峰主,那些人说话阴阳怪气,看我们的眼神也……” “好像我们摇光峰真成了藏污纳垢之地似的!” “还有,我们安排在附近巡哨的弟子回报,这几日摇光峰周围暗中窥探的视线,明显多了不少,恐怕其他几峰也没闲着。” 楚怀听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眼神越发幽深。 六峰联手施压,执法堂步步紧逼,暗中窥伺不断…… 这是要将他摇光峰彻底孤立,置于炉火上烤。 “我知道了。” 楚怀在别墅前停下脚步,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他们想查,也得按规矩来。” “只要我摇光峰自身不乱,凭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掀不翻这座山。” 他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 “你们做得很好,继续守好山门,监督师妹们修炼。” “外界一切风雨,自有我去应对。” 两女齐声应道,眼中的担忧被坚定取代。 “是!峰主!” 她们见识过楚怀创造奇迹的能力,此刻峰主归来,心中便有了主心骨。 楚怀推开别墅的门,走了进去。 室内安静,带着熟悉的淡淡药草清香。 他没有休息,而是径直走向静室。 溯影花已得,炼制真言丹的另一味主材通心灵草也有了着落,是时候开始尝试炼制这味可能扭转局面的关键丹药了。 至于宗门内的暗流汹涌,峰外的虎视眈眈…… 楚怀盘膝坐下,取出丹炉和药材,眼神锐利如刀。 “想把我摇光峰当软柿子捏?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露出马脚!” 静室之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 只有微弱的炉火光芒,映照着楚怀专注而冷峻的侧脸…… 他盘坐于蒲团,心神沉凝,全部意念皆附着于炉内那团渐趋稳定的药液之中。 溯影花的半透明花瓣与通心灵草的莹白根须在灵力牵引下缓缓融合,析出丝丝缕缕奇异的光晕。 真言丹的炼制,远比寻常丹药更耗心神,对火候、灵力注入的时机、药性融合的平衡,要求都苛刻到了极致。 稍有不慎,轻则药性相冲,丹毁炉震。 重则可能引动丹药中那丝溯影之力反噬,伤及炼丹者自身神魂记忆。 楚怀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但他眼神依旧专注如初。 只见他指尖灵力流转,如臂使指,精准地调控着每一缕地火,引导着每一分药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 就在炉中药液开始剧烈翻腾,渐渐向中心收缩,即将凝丹的紧要关头…… “嗡……” “嗡……” 静室外,峰顶各处数道隐晦却扎实的灵力波动,几乎同时微微一震。 随即这些灵力如同春日冰河解冻,潺潺溪流汇入江河般,开始平稳而有力地流转、壮大! 那是一种境界突破后尚未完全平复的激荡,更是一种修为夯实、根基稳固后自然散发的圆融气息。 楚怀心神一动,虽未睁眼,但心中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 是她们。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这些最早跟随他,被他从尘埃中一手拉起的女弟子们,出关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八道气息,均比闭关前强横凝实了许多。 虽然并未如黄小娥、方浅浅那样一举突破大境界壁垒,但踏星境中期、后期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 至少她们的灵力之精纯、底蕴之深厚,远超同阶寻常弟子。 尤其是经历了之前擂台武比的实战磨砺与生死搏杀,那股沉淀下来的锐气与韧性,更是无形中增添了她们的气势。 好,很好! 这正是他当下最需要的。 弟子们整体实力提升,摇光峰内部稳固如磐石。 如此一来,即便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打着调查的旗号进入峰内,又能查到什么? 峰上的一切,都在明处。 弟子们勤奋修炼,丹药供给清晰可循,峰内事务井井有条。 没有阴谋也没有鬼祟,只有一群被他赋予了新生,正努力向上攀爬的年轻人。 他们想查,便让他们查个清清楚楚! 心中笃定,楚怀对炉中药液的掌控反而越发沉稳从容。 那团翻腾的药液仿佛与楚怀心灵相通一般。 就在此刻骤然向内一缩,光华内敛,一颗表面流淌着奇异水波纹路,中心一点灵光如眼的丹药,滴溜溜地在炉底成形。 丹成! 虽只是初次尝试,未达完美品相。 但那股仿佛能牵引心绪,照见真实的药香弥漫开来时,楚怀知道这枚真言丹成了! 他挥手收起丹炉与丹药,长身而起。 静室之门无声开启。 峰顶清晨的光线涌了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和灵草勃发的生机。 广场上,数道身影已经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春花明艳,夏荷清丽,秋月沉静,冬雪冷冽。 梅兰竹菊四女也各有风姿,或温婉,或灵动,或坚韧,或含蓄。 虽衣衫简朴,未施粉黛,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精悍之气,却让她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光彩照人。 见到楚怀走出,八女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而饱含激动。 “峰主!” “多谢峰主赐丹!” “弟子幸不辱命,修为已稳固!” 第233章 副宗主默许,六峰联名施压 第二百三十三章 副宗主默许,六峰联名施压 楚怀目光扫过她们一张张写满感激与忠诚的年轻脸庞,心中欣慰,面上却只是淡淡点头。 “嗯,看来都没偷懒。” 他走到众人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此番闭关,算是为你们今后的路,打下了更牢的根基。” “但修行如逆水行舟,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接下来宗门内或许会有些风波,你们只需记住谨守本分,勤修不辍,一切自有本峰主应对。” 众人齐声应下,眼神坚定,毫无畏缩。 “是!谨遵峰主教诲!” 峰主归来了,她们便有了主心骨,外界风雨何惧? 就在这时,黄小娥与方浅浅也从各自岗位掠来,落在楚怀身侧。 “峰主。” 黄小娥低声道。 “方才接引台那边有传讯,执法堂的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除了严执事,似乎还有两位长老,说是奉副宗主令,前来了解情况。” 方浅浅撇了撇嘴。 “来得倒快,一个个鼻子比狗还灵。” 楚怀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的笑容。 他转身望向山下禁制光幕之外的方向,仿佛能穿透云雾,看到那些正冠冕堂皇而来的人。 “让他们进来吧。” 楚怀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峰顶。 “传令下去,打开通往峰顶的主路禁制,请执法堂的诸位上峰一叙。” 黄小娥和方浅浅都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楚怀的意图。 之前紧闭山门,也是争取时间。 如今弟子们实力精进,峰内一切坦荡,再拒之门外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不如大大方方请他们进来,让他们看让他们查。 在绝对的实力和坦荡面前,一切伎俩都将无所遁形。 “是!” 二人眼中闪过明悟与振奋,立刻领命而去。 楚怀则收回目光,对身前众弟子吩咐道: “都散了,该修炼修炼,该做什么做什么。” “记住,平常心对待就行了。” 大家各自散去,但行走间腰背挺直,步伐沉稳,眼神清亮,自有一股不容轻侮的气度。 楚怀独自站在峰顶边缘,山风拂动他的衣袍。 他微微闭目,感应着袖中那枚尚带余温的真言丹。 接下来该是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的时候了。 山下,禁制光幕如水波般分开一道通路。 几道气息强横、身着执法堂玄黑服饰的身影,正沿着修缮一新的石阶,拾级而上。 为首之人面色冷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沿途所见的一切。 摇光峰,门户洞开。 以执法堂首席严律的亲信,严锋执事为首的一行人,总计八人踏入了摇影绰绰的摇光峰禁制。 他们一穿过那层雾蒙蒙的光幕,预料中破败荒凉、灵气稀薄的景象并未出现。 相反,一股比外界明显浓郁、且透着勃勃生机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让几名修为稍低的执法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面露诧异。 脚下是平整干净,以青石板铺就的宽阔主道,蜿蜒向上,不见丝毫杂草碎石。 道路两旁不再是疯长的野树乱藤,而是被精心规划过的灵田药圃。 一些灵蔬灵药长势喜人,叶片上挂着晶莹露珠,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灵光。 更远处几座新建的联排屋舍井然有序,白墙灰瓦,虽不奢华,却整洁利落。 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混合着令人心神宁静的丹药余韵,全然没有荒僻之地的杂乱气息。 这哪里还是那个濒临废峰、人人避之不及的破落户? 分明是一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的兴旺山头! 严锋执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双惯常冷厉的眼睛里,飞快掠过一丝惊愕。 他身后的两位随行长老,一位姓赵,一位姓钱,也都是见多识广之人。 此刻同样难掩面上讶色,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不是说摇光峰穷得叮当响,峰主楚怀修为低下、不务正业,整个峰头就靠一点祖产和李不凡留下的诡异禁制勉强支撑吗? 眼前这景象……跟传言相差也太大了! 严锋毕竟老练,很快压下心中翻腾的惊异,轻咳一声,面色重新恢复那副公事公办的冷硬。 他是带着明确任务来的…… 在副宗主默许、六峰联名施压的背景下,对摇光峰进行正式调查,最好能找出些不合规之处。 或者至少坐实楚怀“行为可疑、需严加监管”的印象。 景色再好,也与任务无关。 他定了定神,带着众人沿着主道向上。 路上偶尔能见到几个身着统一浅青服饰的女弟子,或是在药田浇水除草,或是在空地上演练基础术法。 见到他们这一行身着玄黑执法服饰的人,虽有些好奇地多看两眼,却并不惊慌躲闪。 只是停下手中活计,微微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随即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举止从容,眼神清正,毫无心虚躲闪之态。 这又让严锋心中疑窦更深。 若摇光峰真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或是楚怀对门下弟子管控严苛、人心惶惶,断然不会是这般气象。 一行人很快来到峰顶广场。 广场宽阔,以平整的灰白色石料铺就,中央立着一尊古朴的青铜鼎炉,袅袅青烟升起,带着宁神香气。 四周建筑错落,最大的那栋三层石楼,想必就是峰主居所和核心区域。 楚怀就站在石楼前的台阶上,一身简单的青袍,负手而立。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既无谄媚讨好,也无愤怒抵触,只有一片沉静的淡然。 他身后左右站着黄小娥与方浅浅。 二人一个清冷如冰,一个明艳似火,气息凝实,赫然都是观月境修为。 此刻目光平静地看着走来的执法堂众人,隐隐有种拱卫之势。 “严执事,赵长老,钱长老,还有诸位执法堂的同门,远道而来辛苦了。” 楚怀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峰上简陋,请入内叙话。” 严锋走上前在台阶下站定,没有立刻上去,而是依照规矩对楚怀这位一峰之主微微抱拳。 “楚峰主,冒昧来访,实在是有公务在身,还请你见谅。” 他语气刻板,带着执法者特有的疏离感。 “奉副宗主令,及宗门长老堂决议,鉴于近期杂役山命案影响恶劣,宗门内议论纷纷。” “为彻查真相安定人心,需对各峰人员、资源往来等进行必要排查。” “摇光峰近日亦有诸多传闻,故特来了解情况,还请楚峰主配合。” 一番话冠冕堂皇。 楚怀微微点点头,没有丝毫拒绝。 “配合宗门调查,自是份内之事。” “严执事,赵长老,钱长老,请吧。” 第234章 非但没抓到把柄,反而做了宣传 第二百三十四章 非但没抓到把柄,反而做了宣传 楚怀侧身让开道路,将众人引入石楼一层宽敞的厅堂。 厅内布置简单,几张木椅,一张长案,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燃着静心香,整洁清爽。 众人落座,立刻有弟子奉上清茶,举止看起来十分得体。 严锋没有碰茶杯,直接进入正题,目光锐利地看向楚怀。 “楚峰主,客套话不多说,我等此次前来主要有几件事需核实。” “第一,请提供摇光峰现有所有弟子名录、修为境界、入门时间及来历。” “第二,请说明近期,尤其是命案发生前后,摇光峰弟子外出、归来的详细记录,以及与外界,特别是与杂役山区域的往来情况。” “第三,摇光峰近日资源消耗、丹药炼制与分配记录,需一一核对。” “第四,我等需要巡查峰内各处,包括弟子居所、修炼静室、丹房、库房等,确保无违禁物品或异常痕迹。” 严锋顿了顿,语气加重。 “此外。” “若有峰内弟子知晓任何与命案相关的线索,或察觉任何异常人与事,必须立即上报,不得隐瞒!” 楚怀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应下了。 他转头对侍立在旁的黄小娥吩咐。 “小娥,去将弟子名册、出入记录、资源账目全部取来,供严执事和两位长老查阅。” 黄小娥应声而去,动作干脆。 楚怀又看向严锋。 “至于巡查峰内各处……既然诸位是奉令而来,摇光峰自然配合。” “浅浅,你陪同严执事和诸位师弟,前往各处查看。” “记住,诸位想看哪里便看哪里,无需阻拦。” 方浅浅嘴角偷偷撇了撇,随即正色道: “弟子领命。” 严锋没料到楚怀答应得如此爽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心中那点对方定然会百般推诿的预判落了空,反而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沉声道: “如此便有劳了。” 很快黄小娥取来几本厚厚的册子,放在长案上。 严锋示意赵、钱两位长老一同翻阅。 他自己也拿起最上面的弟子名册,打开。 名录清晰,所有弟子的信息也记载得明明白白。 看到那些普遍在踏星境四品到七品之间的修为记录,尤其注意到黄小娥、方浅浅标注的“观月境”时,严锋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 这才多久? 这些原本资质平平、甚至底子很差的弟子,修为精进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他强忍着心中惊涛,继续查看出入记录。 记录也很详尽,何时、何人、因何事外出或归来,都有记载。 命案发生前后那几日,摇光峰弟子外出记录极少,且多是结伴前往宗门坊市兑换日常用品。 并无单独前往偏杂役山附近的记录。 资源账目更是清晰得让人无从挑剔。 收入主要来源于楚怀个人炼丹委托所得、宗门按照最低标准下发的月例、以及一些简单任务报酬。 支出则主要用于购买基础灵粮、普通药材、弟子服饰、以及修缮房屋的材料。 每一笔都数额不大,来龙去脉清楚,完全符合一个山峰应有的账目。 严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太干净了。 干净得……简直像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可偏偏这些记录看起来又非常自然,细节详实,不像临时伪造。 而且那些弟子们实实在在的修为提升做不了假,这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可账目上又看不出巨额资源的来源…… 疑点似乎更多了,但全都是指向楚怀如何做到的疑惑,而非楚怀是否犯罪的证据。 就在这时,方浅浅陪同巡查的几位执法弟子回来了。 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困惑和一丝窘迫。 一名弟子上前,低声汇报。 “弟子居所整洁,无违禁物品,修炼静室灵气充裕,但布置简单。” “丹房内……只有一尊地火丹炉和些许常见药材,并无异常。” “库房内存放多为灵米、普通炼器材料及低阶丹药,数量与账目基本吻合……” 另一名弟子补充道: “峰上所见弟子,皆在正常修炼或劳作,神色坦然,问及命案之事,皆称不知,且对峰主颇为维护。” 严锋的心沉了下去。 这趟调查非但没抓到任何把柄,反而像是给摇光峰做了一次正面宣传…… 看,我们峰虽然起步晚,但弟子努力,管理有序,一切合规! 他抬眼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主位的楚怀。 严锋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烦躁,决定祭出最后一招,也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敲山震虎。 “楚峰主。” 他声音刻意放冷。 “账目清晰,峰内井然,固然是好。” “但……有些事,并非表面账目所能完全体现。” “譬如,黄小娥、方浅浅等弟子修为突飞猛进,所需资源绝非眼下账目所能支撑。” “不知楚峰主,对此作何解释?” 他紧盯着楚怀。 “近日宗内多有传闻,将摇光峰与杂役山命案牵扯一处,虽无实证,但众口铄金。” “楚峰主身为峰主,是否知晓些内情?或是对门下弟子,有所疏于管教之处?” 厅内气氛瞬间变冷。 黄小娥和方浅浅眼神一寒,看向严锋的目光已带上了冷意。 楚怀却缓缓放下了茶杯,他抬起眼看向严锋。 “严执事,弟子修为精进,乃是她们自身刻苦,加上本峰主略通丹道,能炼制些适合的丹药辅助罢了。” “丹药是我所炼,材料是我多年积蓄及炼丹所得换取,此乃丹师本分,难道还需向执法堂一一报备每种丹药的丹方与成本?”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 “至于传闻……执法堂职责,应是查实证据,缉拿真凶。” “而非听信流言,来我摇光峰兴师问罪。” “若严执事有证据指向我摇光峰任何一人,请立刻拿出,本峰主绝不包庇。” “若没有……” 楚怀微微向前倾身,声音瞬间冷了几分。 “那便是有人蓄意污蔑,败坏我摇光峰声誉。” “此事我倒想请执法堂好好查一查,这流言究竟从何而起,又是受何人指使!” 话音落下,厅内鸦雀无声。 严锋脸色一阵青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长老见状,干笑一声出来打圆场。 “呵呵,楚峰主勿怪,严执事也是职责所在,例行询问罢了。” “既然峰上一切如常,记录清晰,那我等也算完成了初步核查。” “至于其他……自有宗门定夺。” 这是准备收场了…… 楚怀顺势收回迫人的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平淡神色。 “既如此,本峰主便不多留诸位了。” “摇光峰事务繁忙,还需督促弟子修炼,以期在不久后的宗门事务中,不再垫底,免遭废峰之议。” 第235章 敢在我七星宗内如此肆无忌惮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敢在我七星宗内如此肆无忌惮 楚怀说得轻描淡写,却是让今日来调查的人脸上皆是一红。 严锋僵硬地站起身,抱拳。 “今日叨扰,告辞。” 执法堂一行人刚踏出摇光峰主厅的门槛,严锋正拧着眉头,心中盘算着回去该如何向上峰汇报这的调查结果,脚步略显沉重地走下石阶。 楚怀立于厅前,目送他们离去。 就在严锋等人即将走到广场边缘,踏上通往山下的主道时…… “咚!!!” 宗门内的七星聚议钟再次响了起来。 与之前召集各峰主议事时的钟声一模一样! 严锋脚步猛地刹住,霍然抬头。 他身后的赵、钱两位长老,以及那几名执法弟子,更是脸色骤变,齐齐望向主峰方向。 楚怀也是微微惊讶,抬眸望向钟声传来的天际。 才隔了多久?聚议钟竟然又响了? 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敲响这象征着宗门最高级别议事的钟声! 严锋看向台阶上的楚怀,眼神复杂至极。 楚怀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 严锋再顾不上什么仪态,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主峰方向疾射而去。 赵、钱两位长老和执法弟子们慌忙跟上。 楚怀没有任何犹豫,对身后的黄小娥和方浅浅留下一句“守好山峰”,便也化作青色流光,紧随严锋等人之后,破空而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从其他各峰,亦有道道颜色各异的惊虹掠起,方向全都指向主峰议事堂。 每一道流光的主人,此刻心头想必都缠绕着同样的惊疑与沉重。 片刻之后,楚怀与严锋等人几乎前后脚落在主峰议事堂前那肃穆的广场上。 此刻的广场,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 先到的几位峰主和长老们聚在一处并无人交谈,个个面色沉凝如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氛。 天枢峰秦铭、玉衡峰峰主、开阳峰萧怀磊等人也已到场,皆是眉头紧锁。 天权峰陈修与柳萱站在稍远处,陈修脸上惯有的微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很快其余各峰峰主、核心长老也陆续抵达。 副宗主陈雪燃依旧端坐于主位侧方,只是今日,她那一身素白衣裙上,似乎也沾染了些许挥之不去的寒意。 她目光扫过下方迅速集结的众人,尤其是在看到与执法堂严锋等人几乎同时落地的楚怀时,眼神顿了一瞬。 “肃静。” 陈雪燃清冷的声音响起,压下广场上细微的骚动。 她没有任何寒暄。 “半个时辰前,于开阳峰后山砺剑谷外围,发现本峰外门女弟子周薇薇尸身。” “死状……与杂役山柳絮如出一辙。” “遭受暴力侵犯后,被利器割喉致命,现场留有虐待痕迹。”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是低低的惊呼! 又死一个! 而且这次,是开阳峰的外门女弟子! 不再是无人关注的杂役山,而是七大主峰之一啊! 凶手这是在公然挑衅整个七星宗! 开阳峰峰主萧怀磊猛地踏前一步,脸色铁青,浑身煞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双目赤红,低吼道: “是谁?!哪个杂碎敢动我开阳峰的弟子?!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的怒吼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带着滔天的怒火。 梁秋水、秦铭等人脸色也难看至极。 如果说杂役山弟子之死尚且可以归咎于意外或外来流窜的恶徒。 那么这一次凶手在宗门内再次作案,目标直指七大主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真凶极可能就隐藏在宗门内部,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意味着没有任何一个女弟子是安全的! 而就在这时,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些许尴尬投向了刚刚落地的楚怀,以及他身旁脸色同样僵硬的严锋等人。 就在刚才,就在聚议钟敲响的前一刻,执法堂的首席执事严锋,正带着两位长老和数名弟子,在摇光峰上进行正式调查。 他们甚至刚刚结束问询和巡查,正准备离开。 可现在第二起命案发生了,受害者是开阳峰的外门女弟子,死亡时间就在他们调查摇光峰的这段时间里! 楚怀……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或者说,执法堂的严锋等人,就是他在这个时间段最直接的证人…… 他们亲眼看着楚怀在峰主厅内接受问询,看着他的弟子在峰上活动,他们自己也在峰上巡查了不短的时间。 除非楚怀能分身,否则他绝无可能在那个时间点,跑去开阳峰后山作案。 那些之前怀疑和审视的目光,此刻一下子瘪了下去,只剩下尴尬和一丝无所适从。 他们刚刚还试图将脏水泼向摇光峰,转眼间,现实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严锋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一阵青一阵白。 他奉命来查楚怀,结果查了个清清白白。 现在倒好,他自己和手下成了替楚怀洗脱嫌疑的证人! 这让他回去如何向严律长老交代? 如何向背后那些推动此事的人交代? 陈雪燃显然也知晓了执法堂刚刚结束对摇光峰的调查。 她的目光在楚怀和严锋之间扫过,最终落在严锋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严执事,你等方才是否一直在摇光峰?” 严锋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躬身答道: “回副宗主,是。” “属下等人奉令前往摇光峰核查,自辰时三刻入峰,至聚议钟响前刚刚结束巡查离开峰主厅。” “期间楚峰主及摇光峰主要弟子,皆在视线或可查证范围之内。” 他的话,等于正式宣告了楚怀在第二起命案时间段内的清白。 广场上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 梁秋水闭上了眼睛,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韩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修则是轻轻叹了口气,看了楚怀一眼,眼神复杂。 楚怀本人始终面色平静地站在那里,只是在严锋说完后,他才微微抬眼看向陈雪燃。 “副宗主,两起命案手法一致,凶残至极,显系同一恶徒或同一团伙所为。” “此恶徒潜伏宗内连续作案,视我七星宗规法如无物,更视我宗女弟子性命如草芥。” “如今看来,先前种种针对我摇光峰的流言与无端指控,不过是凶手或某些别有用心者,转移焦点的伎俩。” “其目的或许正是为了干扰宗门调查方向,为其继续行凶制造机会!” 陈雪燃目光深邃地看着楚怀,缓缓点头。 “楚峰主所言,不无道理。” 她不再看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十分凝重。 “传令!即日起,七星宗进入一级戒备!” “执法堂全员出动,协同各峰,对宗门所有区域进行拉网式排查!” “所有弟子,尤其是女弟子,即刻起不得单独行动,不得前往偏僻区域!” “各峰需增派巡逻,加强戒备!” “此案,由本座亲自督办!” “凡有线索,无论涉及何人,必须立即上报!” “凡有玩忽职守、隐瞒包庇者,以同罪论处!” “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敢在我七星宗内如此肆无忌惮!”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堂广场…… 第236章 梁峰主要以身相许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梁峰主要以身相许吗 陈雪燃雷厉风行的命令下达后,议事堂的氛围依旧凝重。 各峰长老、执事及大部分弟子在短暂的震惊与惶恐后,纷纷领命后迅速散去,或返回本峰布置戒备,或加入执法堂的排查队伍。 原本人头攒动的议事堂很快便显得空旷起来,只剩下七道身影,以及高台上面色沉凝的副宗主。 七大峰峰主,悉数留了下来。 这是真正的核心层闭门会议。 萧怀磊胸口的起伏仍未完全平息,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查!给老子往死里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畜生挖出来!” “等抓到了,别跟老子讲什么宗门戒律审判,老子要亲手把他剥皮抽筋,祭奠我开阳峰枉死的弟子!” 他开阳峰以炼体与刚猛战技著称,峰主萧怀磊本人更是性情火爆。 陈雪燃端坐上方,听着萧怀磊充满戾气的话,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那双凤眸中的寒意还是隐隐能透出来。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直接压过了萧怀磊的怒音。 “萧峰主,愤怒无济于事,眼下最紧要的是抓到人,查明真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七人,尤其是在楚怀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语气加重。 “接连两起命案,手段凶残一致,凶手显然熟悉宗门内部环境,且胆大包天,绝非偶然。” “此事若不能迅速解决,一旦消息彻底走漏,传到外界……” 陈雪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隐忧。 “届时,我七星宗千年清誉何存?” “堂堂九州大宗,护不住门下女弟子,任由恶徒潜伏行凶,传出去岂非成了整个海洲的笑柄?” “其他宗门会如何看待我们?那些依附于我宗的世家、小派,又会作何想?” 是啊,凶手要抓,仇恨要报,但宗门的脸面更是丢不起。 楚怀垂手立于末尾,面上依旧是一副聆听上命的平静模样,心中却已是冷笑连连。 呵呵,果然。 死了两个女弟子,一个杂役,一个外门。 在副宗主和这些高高在上的峰主们眼里,第一反应不是为逝去的生命痛惜,不是为宗门内竟隐藏着如此恶魔而震怒惊心。 而是先想到宗门颜面…… 人命在宗门大局和千年声誉面前,似乎轻如草芥。 或者说只有涉及宗门核心利益和对外形象时,才会被真正重视。 楚怀心中寒意更甚,对这宗门高层的虚伪与冷漠,认识得愈发透彻。 但他并未表露分毫,只是将这份冷意深深压下。 “副宗主所言极是。” 天权峰陈修适时开口,语气沉稳。 “当务之急是整合各峰力量,配合执法堂,以最快速度锁定真凶。” “凶手接连作案,必会留下更多痕迹。” “或许可从两起命案的共同点,受害者的交集,以及案发时间段的宗门人员异动等方面,深入追查。” 这时,天玑峰梁秋水眸光微转,落在了楚怀身上。 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平缓,却带着清晰的针对性。 “陈副宗主所言甚是。” “不过凶手如此狡猾猖獗,寻常排查恐难奏效,我们可都需竭尽全力才是。”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看向楚怀,语气显得格外诚恳。 “说起竭尽全力,我倒想起楚峰主。” “上次宗门武比,摇光峰在楚峰主带领下,可谓是一鸣惊人,黄小娥、方浅浅两位师侄更是出类拔萃,智勇双全。” “楚峰主既能带领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夺魁,想必于侦查追踪上也有独到之处吧?” “如今宗门蒙此大难,正是需要楚峰主这般能人出力的时候。” 这番话乍听是捧,实则将楚怀架在火上烤。 一方面暗示楚怀上次武比赢的不同寻常,另一方面直接将揪凶的期望和责任往他头上扣。 若楚怀推辞,便是藏私或不尽力,若他应承却又抓不到人,则能力受疑,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玉衡峰峰主韩立立刻阴恻恻地附和。 “梁峰主提醒的是。” “说来也巧,严执事他们前脚刚离开摇光峰结束调查,后脚开阳峰便又出了事……” “这时间,当真是巧合得很呐。” 他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仍在暗示楚怀或摇光峰与此事存在某种晦暗不明的联系。 甚至影射第二次命案是为了给楚怀制造不在场证明。 几位峰主的目光再次都聚集到楚怀身上,带着审视和猜度。 面对这显得直白的针对与挤兑,楚怀却并未动怒。 他反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直直看向梁秋水,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机锋。 “梁峰主过誉了。” “为宗门分忧,自是分内之事,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梁秋水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上扫过,语气也变得有些玩味。 “只是,若我真侥幸抓住了这穷凶极恶之徒,为宗门除了大害,梁峰主……打算如何谢我?” 他顿了顿,在梁秋水微愣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莫非……打算以身相许?” 梁秋水先是一呆,随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你……放肆!!!” 她贵为一峰之主,身份尊崇,何曾受过如此言辞侮辱? 而且还是在副宗主和其余几位峰主面前! 梁秋水猛地站起身,柳眉倒竖,指着楚怀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甚至连周身的灵力都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引得厅内气流一滞。 “楚怀!你简直……不知所谓!口出污言,辱及本座,该当何罪?!” 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尖利,全然失了平日的雍容冷傲。 陈雪燃眉头微蹙,沉声道: “梁峰主,稍安勿躁。” 她看向楚怀,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悦。 “楚峰主,此乃商议宗门要事之地,注意你的言辞。” 楚怀对梁秋水的暴怒和陈雪燃的训斥恍若未闻,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收敛,重新变得平淡。 他对着梁秋水微微拱手,语气却没什么诚意。 “开个玩笑罢了,梁峰主何必动怒?看来是楚某失言了。” “不过梁峰主方才殷切期望楚某出力,楚某自然铭记在心。” “只是这抓捕凶徒,非一人一峰之事,需各峰精诚协作,信息共享,而非在此互相猜疑,空费口舌。” 他四两拨千斤,将梁秋水的针对和韩立的阴阳怪气,轻飘飘地拨到了互相猜疑的层面上,反而显得自己顾全大局。 梁秋水被他这态度噎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那里,出不来下不去,脸色红了又白。 最终在陈雪燃的目光下,她狠狠一甩袖袍重新坐下,别过脸去不再看楚怀,只是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韩立见状,也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第237章 贼心不死,舔狗回头 第二百三十七章 贼心不死,舔狗回头 陈雪燃深深看了楚怀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没有继续追究这小小的插曲。 她将话题拉回正轨。 “楚峰主所言在理,当务之急是协作,诸位对排查凶手可有什么想法?” 秦铭、陈修等人这才开口,商议起联合巡逻、信息互通、重点人员监控等具体措施。 萧怀磊虽然依旧满脸杀气,但也只能强压怒火参与讨论。 楚怀偶尔插言,提出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 例如建议重点排查近期所有接触过或使用过某些特定阴寒、蚀骨类材料或功法的人员。 又或者提议由各峰心细且修为不低的女弟子组成内部暗访小组,从她们的角度收集可能被忽略的线索。 这些建议务实且有效,连陈雪燃都微微颔首表示可以考虑。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继续。 梁秋水全程脸色阴沉,不再主动发言。韩立也显得意兴阑珊。 最终陈雪燃整合了几条决议,再次强调协作与效率,便宣布散会。 众人相继离开议事堂。 楚怀走在最后,当他踏出殿门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心中全无戏耍了梁秋水后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回到摇光峰顶,楚怀并未立刻召集弟子,而是独自步入峰主别墅关上了门。 窗外光线透过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他盘膝坐下,袖中滑出那个盛放真言丹的玉盒。 真言丹药效霸道,对观月境及以下修士几乎无解。 一旦服下,一个时辰内问什么答什么,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无法隐藏。 这枚丹药,可能是撬开当前死局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可要用给谁呢? 楚怀眼神沉静,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一个个名字。 直接用在最可疑的梁秋水或韩立身上? 不现实。 这两人身份太高,警惕性极强,且修为深不可测,真言丹对他们效果可能打折。 更重要的是根本没有下药的机会,强行出手等于自寻死路。 用在梵溪身上? 她是梁秋水的亲传,或许知道些内情,但未必是核心。 凶手的影子似乎藏在每一个人身后,又似乎与谁都无关。 他的思绪最终落在了天玑峰那两个最熟悉、也最可疑的人身上。 林若若,李朗。 林若若修为的诡异突进,她身上那股极淡的阴冷晦涩气息。 李朗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阴毒,且与林若若关系密切,更在丹道上有所进步了。 两人都与自己有旧怨,也都身处天玑峰这个漩涡中心。 更重要的是,杂役山柳絮之死,恰好发生在摇光峰被流言缠身、林若若刚结束寒月潭禁闭不久之后。 开阳峰周薇之死,则发生在执法堂调查自己的当口。 如果凶手真是他们之一或者与他们有关,动机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陷害自己?似乎过于大动干戈,且风险太高。 除非他们自身就藏着更大的秘密…… 最终楚怀决定暂不轻易动用这唯一的底牌,而是先行试探。 他换上一身青灰色峰主常服,传音叮嘱黄小娥与方浅浅守好山峰,便化作流光径直飞向天玑峰。 落在天玑峰恢弘的主殿广场前,白玉铺地,灵雾氤氲,往来弟子皆气质出众。 楚怀的出现,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快看!是摇光峰的楚怀!” “他怎么来了?不是刚跟咱们峰主闹得不愉快吗?”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听说咱们大师姐结束禁闭了,又眼巴巴地凑上来了呗!” “啧,还以为他上次在议事堂硬气了一回,真不当舔狗了呢,没想到这就憋不住了?” “哈哈,狗改不了吃屎呗!林师姐天仙般的人物,是他能轻易放下的?” “小声点!人家好歹还是峰主……不过,这副急匆匆找来的样子,可真够丢份儿的。”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摇光峰都快保不住了,还敢来纠缠……” 虽然都是些窃窃私语声,但其中毫不掩饰的嘲讽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却清晰地飘进楚怀耳中。 在这些天玑峰弟子眼中,楚怀此刻的到来,无疑坐实了他贼心不死、舔狗回头的可笑形象。 楚怀面色沉静如水,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只对上前询问的值守弟子平静道。 “有劳通禀梁峰主,楚某为两峰协作排查凶手一事,特来商议。” 就在楚怀于广场等候通传时,消息已如风一般传到了天玑峰深处。 林若若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一面水镜细细整理妆容。 她早已重新穿上了用料考究、绣着精致纹样的长裙,苍白的脸色用了些脂粉遮掩。 但眉宇间那股重新拾起的神采,却是脂粉盖不住的。 一名心腹女弟子匆匆入内,低声禀报。 “大师姐,摇光峰的楚……楚峰主来了,正在殿前等候,说是奉副宗主之命来商议公事。” 林若若手上动作一顿,水镜中映出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掠过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欣喜和得意。 “他来了?” 果然!他果然还是来了! 什么一刀两断,什么恩断义绝,果然都是做做样子,以退为进的把戏! 这才几天?自己一直没去找他,他就忍不住主动找上门来了! 看来这冷落他一阵子是对的,让他知道知道厉害,现在知道着急了吧? 心里果然还是放不下我! 林若若只觉得多日来的憋屈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一种熟悉的、被人在意和追求的优越感重新涌上心头。 她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对着水镜调整出一个最是清冷出尘、又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疏离的表情。 “知道了。” 她故作平淡地应了一声,挥手让女弟子退下,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来找梁师尊商议公事? 哼,不过是借口罢了,真正的目的还不是想见自己? 或许……是来道歉,求和好的? 她已经开始思忖,等会儿若是偶遇楚怀,该如何拿捏姿态。 是该继续冷淡让他更着急,还是稍微给他点好脸色,吊着他…… 与此同时,李朗也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 他正盘坐在静室中,周身缭绕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听到楚怀前来的消息他先是一怔,随即脸色瞬间变得阴冷。 “楚怀……你还敢来天玑峰?” 但很快他又听到了关于林若若反应的……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李朗心头! “贱人!” 他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 “前几日还在我面前装作对楚怀不屑一顾,说什么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如今人家刚来,就这副按捺不住的骚样!果然是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他想起自己为了讨好她,不惜暗中动用焚天宗的力量和资源,帮她快速提升修为,甚至…… 可这女人心里似乎永远给那个废物楚怀留着一席之地! 自己付出那么多,在她眼里或许还不如楚怀一次主动上门! “还有楚怀!” 李朗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白印。 “装模作样觉醒,结果呢?还不是屁颠屁颠跑来当舔狗!” “废物就是废物,一辈子都改不了吃屎的德行!” “以为摇光峰有点起色,就又能配得上若若了?做梦!” 第238章 林师侄竟是这般了不得的天才 第二百三十八章 林师侄竟是这般了不得的天才 李朗眼中杀意闪烁,对楚怀的恨意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仅仅是因为旧怨,更因为楚怀的存在,仿佛时刻在提醒他的不行。 甚至可能动摇他好不容易在天玑峰、在林若若身边经营起来的位置。 “得想办法……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李朗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怒火,眼神重新变得阴鸷深沉。 另一边,楚怀已被引至梁秋水所在的秋水阁。 阁内气氛微妙。 梁秋水端坐主位,一身墨绿裙袍,发髻高挽,神色平静中带着惯有的疏离与威严。 见到楚怀入内她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起身。 “楚峰主亲至,所为何事?” 梁秋水开门见山,语气不冷不热。 楚怀拱手,面色如常。 “梁峰主,副宗主下令各峰要配合排查凶手,我过来一趟,看看咱们两峰之间,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地方。” 梁秋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天玑峰自有安排,不劳楚峰主费心,具体事务让下面执事弟子对接就行。”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送客。 楚怀好像没听懂,反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像是随口问道: “这次凶手专挑女弟子下手,天玑峰女弟子多,梁峰主得多费心了。” “对了,林若若师侄她们没什么事吧?得提醒她们多注意安全。” 提到林若若,梁秋水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语气还是那样。 “若若很好,正在静修,峰里会保护好弟子。” 楚怀点点头,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来。 “说到若若师侄,我正好有点关于凶手可能挑选目标的想法,想跟她当面聊聊,或许能发现点线索。” “梁峰主,方便请她过来一下吗?就几句话的事。” 他说得合情合理,为了查案,梁秋水也不好直接拒绝。 梁秋水看了楚怀两眼,对旁边侍立的弟子说。 “去叫若若过来,就说楚峰主有事问她。” 消息传到林若若那儿的时候,她正在自己屋里。 听到楚怀在师尊那里,还特意点名要见她,她先是一愣,接着心里就冒出一股压不住的得意和高兴。 果然!楚怀借着查案的名头,就是想见自己一面。 林若若赶紧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确保自己看起来够美够有气质,这才摆出一副略显清冷的样子去了秋水阁。 而李朗几乎是同时知道了消息。 看着林若若那明显轻快起来的脚步,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脚下却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他躲在回廊柱子后面,死死盯着阁门。 林若若走进秋水阁,先乖巧地对梁秋水行礼。 “师尊。” 然后转向楚怀,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藏着点隐隐的期待。 “楚峰主找我?” 她已经准备好听楚怀怎么委婉地表达关心,或者找借口跟她说话了。 可楚怀根本没接她这茬。 他直接看向林若若,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就问,一点弯子都不绕。 “林师侄,有个事儿我想不明白,正好问问你。” 林若若心里正美着呢,随口应道: “楚峰主请说。” 楚怀盯着她的眼睛。 “我记得你刚突破观月境三品没多久。” “可上次在议事堂外面看见你,你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是观月境四品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若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这才多久?这速度快得有点吓人了,我挺好奇的,” “你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还是练了什么特别的功法?” “能跟我说说吗?” 这话问出来,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窗外的风声好像都停了。 林若若脸色白了白,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稳住了。 她只能拿出当时应付梁秋水的那套说辞。 “楚峰主说笑了,哪有什么宝贝和特殊功法。” “之前我被师尊罚入寒月潭,心中愧疚,日夜苦修不敢懈怠。” “许是心无旁骛的关系,加之在寒潭中磨砺了心志,竟偶有所感,接连顿悟,这才侥幸突破了瓶颈。” “纯粹是勤能补拙,加上一点运气罢了。” 林若若说得挺像那么回事,脸上还配合地露出几分真切的神情。 梁秋水在一旁端着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楚怀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怀疑,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哦……原来是顿悟啊。” 他往前走了半步看着林若若,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那我可真是开了眼了,林师侄这天赋了不得啊。” “我摇光峰那些弟子能有点进步,还是沾了我师父李不凡当年留下的一点传承的光,靠着些丹药和功法,才勉强跟上。” “没想到林师侄光靠自己苦修顿悟,就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直接突破到观月三品……” 楚怀摇了摇头,一副真心佩服的样子。 “厉害,真是厉害。” “看来以前是我眼拙,没看出林师侄竟是这般了不得的天才……”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语气那神态,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讽刺。 林若若的脸彻底白了,不是害羞,是气的,也是慌的。 楚怀这话明着是夸,实际上句句都在戳她…… 你林若若以前什么天赋水平,谁不知道? 现在突然就成了靠自己顿悟的绝世天才了? 骗鬼呢!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众扇了几耳光。 梁秋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楚怀这话不仅是在打林若若的脸,更是在质疑她这个峰主教导无方,甚至隐隐指向她们隐藏了什么。 她重重放下茶杯,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楚峰主!” 梁秋水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天玑峰弟子如何修炼,有何进境,都是我天玑峰自己的事!” “轮不到外人来置喙,更用不着你来阴阳怪气!” 她直接站起身,气势逼人。 “若若勤奋刻苦,有所突破,乃是她自己的造化。” “至于你摇光峰是靠传承还是靠别的什么,与本座无关,也与今日商讨之事无关!” “若是没有其他正事,楚峰主就请回吧!”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而且很不客气。 楚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但也没生气。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的林若若,又看了看明显动了真怒的梁秋水,知道今天到此为止了。 “梁峰主息怒,是我多嘴了。” 他语气平淡地拱了拱手。 “既然梁峰主觉得这是天玑峰的内务,那我就不多问了,告辞。” 说完,楚怀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第239章 李朗想要借刀杀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李朗想要借刀杀人 秋水阁外的回廊拐角,阴影浓重。 李朗屏息凝神,将阁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当楚怀直接点破林若若修为异常时,李朗心头先是猛地一紧。 他在心里暗骂林若若这蠢女人做事不够干净,竟然让楚怀这废物看出了端倪。 但紧接着,听到楚怀那番夸林若若是天才的话,以及梁秋水明显动怒却难掩心虚的反应,李朗紧绷的心弦反而松了下来。 他原本还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去推动焚天宗那边加大对楚怀的打击力度。 毕竟仅仅因为个人恩怨就让焚天宗出手显得他太没分量,也容易暴露自己的私心。 现在好了。 楚怀竟然自己找死,这在李朗看来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楚怀啊楚怀,没想到你这废物,鼻子倒是灵得很。” 李朗在心中冷笑。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察觉到不对劲又怎样?正好给了我理由……” 他脑子飞快转动,一个借刀杀人的计划雏形迅速成型。 他可以联系焚天宗那边,就说楚怀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线索,怀疑林若若和自己修为异常。 甚至可能隐隐察觉到了与焚天宗功法或丹药有关的痕迹。 楚怀如今风头正劲,又在追查宗门命案,若是让他继续深挖下去,恐怕会坏了焚天宗在七星宗的布置。 这个理由,足够引起焚天宗的重视了。 毕竟任何可能暴露他们渗透的风险,都必须掐灭在萌芽状态。 楚怀,就成了那个必须被清除的风险。 “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 李朗眼中闪过狠厉的神色。 就在这时,秋水阁的门开了。 林若若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带着明显的羞愤和慌乱,脚步有些急促地走了出来。 她显然被楚怀方才那番笑里藏刀的话刺说的心神不宁。 李朗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的阴冷算计,换上了一副写满担忧和温柔的熟悉面孔。 他快步从阴影中走出,迎了上去。 “若若师姐!”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林若若听见,语气里满是关切。 “你没事吧?我听说楚怀师兄来了,还特意找了你……他没为难你吧?” 他恰到好处地停在林若若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既显得亲近,又保持着尊重。 目光落在林若若苍白的脸上,眉头紧蹙,眼神里全是心疼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慨。 林若若正一肚子委屈和火气没处发,猛地看到李朗出现,还这么温柔体贴地问候,心头一酸。 那强撑着的镇定差点溃散……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发涩,带着显而易见的怨气。 “他……他就是来找茬的!阴阳怪气,胡说八道!” “说什么我修为涨得快,是什么天才……分明就是在讽刺我!” 李朗立刻做出同仇敌忾的样子,语气愤然。 “楚怀怎能如此!师姐你为了突破,在寒月潭吃了多少苦,他是不知道吗?” “自己不思进取,就见不得别人好!” “我看他就是因为师姐你现在修为精进,不再像以前那样……他便心生嫉妒,故意来恶心人!”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林若若心坎里。 是啊,楚怀肯定是嫉妒! 嫉妒自己现在修为比他高,嫉妒自己身边有李朗这么温柔体贴的师弟,而他自己还只是个踏星境的废物! 所以他才会像条疯狗一样跑来乱咬! 这么一想,林若若心里的憋闷顿时化为了对楚怀更深的厌恶和鄙夷。 连带着刚才被戳中心虚而产生的那点慌乱也被压了下去。 “算了,不提他了。” 林若若吸了口气看了一眼秋水阁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师尊在里面好像也不太高兴。”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眼看向李朗,犹豫着说。 “要不……要不我去跟师尊说实话吧?” “就说,就说其实是你炼制的丹药帮了我……” “这样,师尊或许就不会多想,也能挡住楚怀的闲话……” 李朗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蠢女人真是没脑子! 跟梁秋水说实话?说他的丹药?那他怎么解释丹药来源? 他那点炼丹水平梁秋水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炼出助人突破观月境的丹药? 一查就得露馅! 到时候别说他,连林若若,还有他们背后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得完蛋! 这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李朗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内心的暴怒和鄙夷。 他先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和为难,随即眼神变得温柔又带着点苦涩,轻轻叹了口气。 “若若师姐,你……你想说,便说吧。” 他声音低了下去,显得很是懂事和牺牲。 “只要能帮师姐解围,不让师姐为难,我……我没关系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若若,眼神真挚又无奈。 “只是……师姐你也知道,我炼丹的天赋其实也就那样,能侥幸炼出对师姐有用的丹药,多半也是机缘巧合,心里只想着能为师姐尽一份力。” “若是让峰主和其他师兄弟、师姐妹们都知道了……” 他苦笑了一下,语气有些落寞。 “恐怕以后,我再想安静地给师姐一个人琢磨点丹药,就难了。” “峰里那么多师兄师姐,还有梵溪师姐她们……好的资源,总得先紧着亲传弟子和更重要的地方。” “到时候,我怕我再也炼不出独独给师姐用的丹药了。” 这番话看似体贴退让,实则句句都戳在林若若的私心上。 林若若原本那点因为心虚而产生的坦白冲动,瞬间被这番话浇灭了大半。 是啊! 如果让师尊和其他人知道了李朗能炼出这种助人快速突破的丹药,那以后李朗还能专属于她吗? 那些丹药,还能优先落到她手里吗? 梵溪她们,还有峰里其他有背景的弟子,肯定都会想方设法来分一杯羹! 她好不容易靠着李朗的丹药迅速提升修为,重新站稳脚跟,甚至看到了超越梵溪、更进一步的可能。 难道要因为楚怀的几句质疑,就亲手断送这独属于自己的优势? 不行!绝对不行! 林若若的眼神迅速变得坚定起来,那点犹豫和害怕被强烈的占有欲和自私取代。 她看着李朗那副甘愿受委屈的样子,心中一暖,更觉得李朗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比起楚怀那个只会冷嘲热讽的废物,李朗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不,李朗师弟,你说得对。” 林若若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仿佛下定了决心。 “不能说实话。” “这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楚怀他不过是嫉妒我,故意找茬罢了!只要我们不说,他没有任何证据!” 她甚至反过来安慰李朗。 “你放心,师尊那边我会应付过去的,你就安心炼丹,其他的不用多想。” 李朗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动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师姐……你对我真好,我都听师姐的。”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林若若的情绪被李朗彻底安抚下来…… 第240章 套麻袋还是正面刚 第二百四十章 套麻袋还是正面刚 从天玑峰回来,楚怀往静室的藤椅上一瘫,感觉比炼一炉丹还累。 “林若若这修为涨得……跟开了挂似的。” 他嘀咕着。 “李朗那孙子肯定猫在哪儿偷听呢,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水。” 不过楚怀不急。 他手里捏着真言丹这张王炸,但现在亮牌还太早。 “打草惊蛇,这活儿我熟啊。” 接着他便直接传音给黄小娥和方浅浅二人。 “小娥,浅浅,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黄小娥和方浅浅就敲门进来了。 两人一个清冷御姐,一个明艳辣妹,往那儿一站,摇光峰的颜值担当没跑了。 黄小娥问得直接。 “峰主,天玑峰那边有什么动静?” 楚怀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去了趟,跟梁秋水和林若若聊了聊。” “林若若现在观月四品了。” 方浅浅眼睛一瞪。 “原来真的突破了?她怎么做到的?” 楚怀敲了敲桌子,饶有兴致道。 “所以我说她指定有问题。” “而且问题大了,梁秋水估计也知道得不清楚。” 黄小娥皱了皱眉。 “峰主是想好办法怎么拆穿她了?” 楚怀一拍大腿,直接说了自己的主意。 “先找机会,跟她打一架。” “公开场合,人多的地方,越热闹越好。” 方浅浅一听就乐了。 “这个我喜欢!早看她那副全天下男人都该围着我转的德行不顺眼了!” “怎么打?套麻袋还是正面刚?” 楚怀直接被她逗笑了。 “咱们是正经修仙人士,讲武德的。” “要打得名正言顺,最好是她先挑事,我们被迫反击,然后一不小心……把她揍趴下。” 黄小娥明白了。 “峰主是想逼她现形?当众丢了面子,以林若若的性格,肯定忍不了,一定会想尽办法找补回来。” “她一急马脚就露出来了。” 楚怀打了个响指。 “还是小娥懂我。” “她越急着证明自己,用的手段就越可能出格。” “到时候她这身修为到底怎么来的,背后还有谁,说不定就能看个大概了。” 方浅浅已经跃跃欲试了。 “什么时候动手?去哪儿打?我都等不及要看她那张假脸绷不住的样子了!” 黄小娥想了想,随即眼睛一亮。 “明天就是各峰去事务堂领月度资源的日子。” “按照惯例,各峰核心弟子都会去,人多,让她好好丢丢脸。” 方浅浅也是忍不住欣喜。 “好地方啊!排队加个塞,不小心踩个脚,这不都是现成的打架理由吗?” 楚怀摆了摆手。 “就明天,事务堂,你们俩见机行事,找机会跟她切磋切磋。” “记住……第一要赢得漂亮,第二要让她丢人!” 方浅浅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峰主!” 黄小娥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弟子明白,林若若最在乎面子,我们就从面子上动手。” 楚怀很满意。 “行了,去准备吧。” 二人领命退下,走出门时还能听到方浅浅兴奋的声音。 “小娥姐,你说我明天用哪招?是先给她来个不小心泼一身水,还是直接手滑把她的资源筐撞飞?” 黄小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收敛点,别太明显……” 楚怀听着门外的对话,笑着摇摇头。 他重新瘫回藤椅,望着天花板。 “林若若啊林若若,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现在无敌了吧?” “明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碾压。” “还有李朗……” 楚怀眼神冷了点。 “你最好别跳出来,不然连你一块收拾了。” …… 第二天一大早,黄小娥和方浅浅就收拾利索,准备出发去事务堂。 两人今天特意换了身比较利落的衣裳,既方便活动,又不会太显眼。 黄小娥还是一贯的清冷风格,一身水蓝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冰魄灵剑。 方浅浅则选了件火红色的束腰长裙,长发扎成高马尾,赤焰鞭松松地绕在腕上,整个人像团跃动的火焰。 “都准备好了?” 楚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两人回头看见楚怀也走了出来,今天穿了身普通的青色长衫,看起来就像个闲逛的普通弟子。 方浅浅有些意外。 “峰主?您也去?” 楚怀笑了笑。 “去瞅瞅。” “万一你们俩演砸了,或者林若若今天段位太高,你们激不动,我不就得亲自下场带波节奏?” 黄小娥明白了。 “峰主是怕我们掌握不好分寸?” 楚怀摆摆手。 “那倒不是。” “主要是我有点好奇,想近距离看看林若若现在到底什么状态。而且……” 他顿了顿,笑得有点坏。 “这种热闹我不在现场,总觉得缺点啥。” “放心,我就暗中观察,不到万不得已不出手,今天你俩是主角。” 方浅浅一听乐了, “那敢情好!有峰主压阵,我更放心了!” “今天非得让林若若把脸丢到姥姥家!” 三人不再多说,起身赶往位于主峰山腰处的事务堂。 事务堂是七星宗内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每月固定这几天发放各峰基础资源,弟子们来来往往,人声鼎沸。 巨大的殿堂内分隔出十几个窗口,各峰弟子排着队,交接玉牌、清点物资,偶尔有低声交谈或争执的声音。 黄小娥和方浅浅一进门,几乎不用刻意寻找,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焦点林若若。 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流仙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在透过大殿窗户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头发梳成精致的飞仙髻,插着几支碧玉簪子,脸上施了薄粉,唇色嫣红。 这模样站在那儿,确实有几分仙子临凡的味道。 周围围着七八个天玑峰的弟子,有男有女,正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她。 一个师弟正殷勤地帮她拿着刚领到的资源匣子,另一个师妹则拿着把精致的团扇,轻轻帮她扇着风。 林若若微抬着下巴,听着旁边人的奉承,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偶尔轻声说一两句话,引得周围人连连点头。 那架势,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视察工作的长老,而不是来领资源的弟子。 “啧,还是那副德行。” 方浅浅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走哪儿都得让人捧着,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黄小娥眼神平静地扫过那边,低声道: “她向来如此,习惯了被人捧着,一点没变。” 楚怀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装作随意浏览旁边公告栏的样子,实际上把林若若那边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林若若周身灵力内敛,但隐隐透出的波动确实稳固在观月四品左右。 而且那气息……总让人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不够圆融自然。 那边,林若若似乎已经办完了手续,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她身边一个跟班师妹正大声说着什么,引得周围不少其他峰的弟子也看了过去。 “……所以说,咱们若若师姐就是厉害!” “寒月潭那种地方,别人待三天都受不了,师姐硬是扛过来了,还因祸得福,接连顿悟突破!” “这天赋,这心性,整个七星宗也找不出第二个!” 那师妹声音清脆,话语里的吹捧毫不掩饰。 第241章 跟林师姐这种天才没法比 第二百四十一章 跟林师姐这种天才没法比 听见大家的恭维,林若若适当地露出一点谦虚的表情,摆摆手。 “别这么说,只是运气好罢了,大家勤加修炼,都有机会的。” 另一个师弟立马上前接话。 “师姐就是太谦虚了!” “您现在可是咱们天玑峰最年轻的观月境四品!下次宗门武比,肯定能大放异彩!” 周围几个天玑峰弟子纷纷附和,马屁拍得震天响。 其他峰的弟子有的面露羡慕,有的不以为然,但也大多知道林若若的身份和最近的突破,没人上前说什么。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 方浅浅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 “机会来了。” 黄小娥和方浅浅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刚看到林若若的样子,并肩走了过去。 “哎呀,这不是林师妹吗?” 方浅浅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好久不见啊,今天也来领资源?” 她笑容明媚,语气听起来挺热情,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丫头一旦这么笑,准没好事。 林若若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看到黄小娥和方浅浅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和警惕,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 “原来是你们,确实好久不见了。” 她实在不想开口叫黄小娥和方浅浅师姐,毕竟她们俩也是自己曾经的跟班。 林若若的目光在黄小娥和方浅浅身上扫过。 尤其在感受到两人身上那扎实的观月境波动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嫉恨,但掩饰得很好。 方浅浅则像是没看见林若若那些跟班似的,自顾自地打量着林若若,然后由衷地赞叹道: “林师妹今天这身真好看!” “这裙子,这簪子,啧啧,一看就不便宜。”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修为突破了,连打扮都更精致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但配合上方浅浅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让人觉得有别的意思。 林若若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不过是些寻常衣物罢了。” 方浅浅啧啧两声,眨眨眼。 “这也叫寻常?林师妹太谦虚了!” “这云纹绣工,这料子,至少得是霓裳阁的高级款吧?” “我上次去看过,一条裙子得要这个数呢!” 她比划了个手势,周围有几个识货的女弟子低声惊呼了一下。 林若若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她今天这身确实不便宜,是为了重振声势特意置办的,被方浅浅这么当众点出来,显得她有点刻意炫富。 “修行之人,何必在意这些外物。” 林若若语气淡了些,想结束这个话题。 “你若是喜欢,改日我让人送两匹料子去摇光峰便是。” 这话就有点居高临下施舍的味道了。 方浅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倒不用,我们摇光峰现在虽然不宽裕,但几件衣服还是买得起的。” “再说了,我们平时修炼忙,也没那么多闲工夫打扮。” 她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没恭喜林师妹呢!” “听说师妹在寒月潭因祸得福,接连顿悟,一口气突破到观月四品了?” “这速度简直跟坐飞剑似的!太厉害了!” 她语气夸张,周围不少弟子都看了过来。 林若若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又是这个话题!她勉强维持着笑容。 “运气好而已……” 方浅浅打断她,一脸崇拜。 “这哪是运气啊!” “这可是实打实的实力!我们峰主都说,林师妹这天赋万中无一!让我们多跟师姐学习呢!” 她说着,还捅了捅旁边的黄小娥。 “是吧,小娥姐?峰主是不是这么说的?” 黄小娥配合地点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把林若若捧得高高的。 但林若若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反而后背开始冒冷汗。 楚怀让她们来学习?学什么?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心惊肉跳。 周围其他峰的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林若若修为暴涨的事情,大家私下都有议论,现在被摇光峰的人当众这么夸赞,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林若若身边一个跟班师妹看不过去了,站出来道: “方师姐,黄师姐,我们若若师姐天赋异禀,刻苦修炼,有所突破不是很正常吗?你们摇光峰最近不也……” 方浅浅抬手制止她,笑容不变。 “哎,打住。” “我们摇光峰那是沾了李不凡老峰主遗泽的光,靠丹药和功法堆上来的,跟林师妹这种全靠自身顿悟的天才没法比。” “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她又看向林若若,眼神诚恳。 “所以林师姐,能不能给我们传授点经验啊?” “比如……顿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征兆?我们也想试试,看能不能运气好一次。” 这话就有点咄咄逼人了。 林若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黄小娥和方浅浅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什么恭喜,什么请教,全是幌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怒气,冷声道: “你们真是说笑了,顿悟之事玄之又玄,只可意会,如何传授?” “若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别急着走啊林师妹。” 方浅浅脚步一移,恰好挡在了她面前,脸上笑容灿烂。 “难得碰上,交流交流嘛,要不这样……” 她眼神闪了闪,提出了真正的目的。 “咱们切磋一下怎么样?不用动真格的,就简单过几招。” “让我们也亲身感受一下,观月四品的天才修士,到底有多厉害。” “也让我们这些靠外物提升的,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赋。” 话音落下,整个事务堂这一片区域,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少弟子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好奇和兴奋。 来了来了!摇光峰和天玑峰,这是要杠上了? 林若若盯着方浅浅,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但眼神坚定的黄小娥,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她心里又急又气。 打?她现在境界不稳,真打起来未必是黄小娥和方浅浅的对手,这两个女人跟着楚怀,肯定得了不少好处。 不打?当众怯战,她这刚立起来的天才人设就得崩! 就在林若若进退两难,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诸位师姐师妹,这是怎么了?围在这里,可是有什么误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朗面带微笑,步履从容地从人群外围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温和无害。 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关切神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彬彬有礼的好师弟。 他径直走到林若若身边,先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眼神,然后转向黄小娥和方浅浅,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黄师姐,方师姐,好久不见。” “方才远远看到这边似乎有些争执,小弟冒昧过来看看。” 方浅浅看到李朗,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但嘴上还是应了一句。 “原来是李朗师弟,确实好久不见。” 第242章 摇光峰在宗门彻底沦为笑柄 第二百四十二章 摇光峰在宗门彻底沦为笑柄 黄小娥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清冷的眸子扫过李朗,没什么温度。 李朗仿佛没察觉到两人冷淡的态度,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恳切地开始打圆场。 “方才听到方师姐似乎想和林师姐切磋交流?” “这自然是好事,同门之间互相印证,共同进步嘛。” 他先捧了一句,但话锋立刻一转。 “不过今日是事务堂发放资源的日子,此处人多眼杂,各位师兄弟师妹都忙着领取所需。” “若是在此动手,恐怕会扰了秩序,也容易误伤旁人。” “宗门规矩,公共区域若非必要是不宜动武的。” 接着他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眼神显得格外真诚。 “更何况……两位师姐和林师姐,毕竟曾同在天玑峰门下修行。” “虽然后来机缘不同,各自有了发展,但总归有过同门之谊。” “若是谁出手重了,伤了往日情分就不好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摆在了顾全大局的位置上,听起来完全是为双方着想。 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弟子听了,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觉得李朗师弟果然懂事,会调解矛盾。 只有深知内情的黄小娥和方浅浅心中冷笑。 同门之谊?往日情分? 当初在天玑峰,林若若和李朗是怎么对她们的,她们可没忘。 李朗说完,又转向脸色依旧不太好的林若若,声音放柔了些。 “林师姐,您说呢?今日不如先以领取资源为重?” “若是真想切磋交流,日后另寻合适的场地与时机,岂不是更好?” 他看似是恭维林若若,实则是在暗示她…… 现在打没把握赢,换个时间地点,咱们再准备准备。 林若若瞬间就听懂了李朗的弦外之音。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身修为怎么来的。 真跟黄小娥、方浅浅这两个有地阶神兵在手的女人打起来,输面太大了! 李朗这是在给她递台阶下! 她心中一定,那股被当众逼迫的慌乱和怒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也顺着李朗的话,重新端起了架子。 她微微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语气带着一丝不与你等一般见识的宽容。 “李朗师弟说得有理。” “今日事务繁忙,确实不是切磋的时候。” “况且,同门之间当以和睦为贵,些许口舌之争过去便罢了。” 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好像刚才被方浅浅怼得下不来台的人不是她一样。 方浅浅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再刺她两句,旁边的黄小娥轻轻拉了她一下。 黄小娥看向李朗,眼神平静无波, “果然……” 方浅浅更是直接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那笑声很短,却充满了了然和嘲讽。 两人便默契地转身,并肩朝着领取资源的窗口走去。 仿佛刚才那场对峙根本不存在,李朗和林若若只是无关的路人。 这种被轻飘飘揭过的态度,比直接的顶撞更让林若若难受! 李朗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僵了一下,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噎在了喉咙里。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也面面相觑,没想到摇光峰这两位这么有个性,连场面话都懒得说。 就在林若若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盯着黄小娥和方浅浅背影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时,两人正好从她身侧不远处经过。 而此时的方浅浅侧过头,用不高不低但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的音量,对黄小娥嘀咕。 “小娥姐,咱峰主真是料事如神。” “来之前就说林若若现在这修为虚得很,肯定不敢真打,李朗那小子百分百会跳出来当和事佬……” “你看看,全中!” 黄小娥似乎低低嗯了一声。 方浅浅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庆幸和调侃。 “哎,对了,幸亏今天没让阿竹和阿菊她俩跟着来领东西。” 黄小娥配合地问。 “这是为何?” 方浅浅声音里憋着笑。 “你没看见林若若头上那支新簪子吗?碧水凝烟玉的,看着挺宝贝。” “跟咱们峰主前几天随手赏给阿竹、阿菊让她俩戴着玩的那两支,几乎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啧啧两声。 “这要是让她看见,阿竹阿菊那两个丫头也戴着同款的簪子……” “哦,还是峰主随手给的,你猜咱们这位眼高于顶的林大天才师姐,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怕不是当场就得气炸了?” 黄小娥也似乎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音。 “噗……” 两人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地钻进了林若若的耳朵里,也扎进了她最敏感、最骄傲的神经上! 林若若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楚怀……楚怀竟然早就料定了她不敢打?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还有那簪子! 她今天特意戴出来的、为了彰显身份和品味的碧水凝烟玉簪,是她花了不小代价才从霓裳阁订到的! 她一直引以为傲,觉得独一无二! 可楚怀竟然把一模一样的东西,随手赏给了阿竹和阿菊?! 那两个从杂役山出来的贱女人?!也配戴和她一样的东西?! 她用来抬高身价的东西,在楚怀那里,不过是随手打发下人的玩意儿?! 他甚至让这两个贱人戴着可能跟她一样的东西招摇过市?! 极致的羞辱和愤怒瞬间淹没了林若若。 她猛地转头,死死瞪着黄小娥和方浅浅已经走远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朗也听到了那些嘀咕,脸色变了变,看到林若若濒临失控的样子,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她的衣袖。 “师姐,冷静!她们是故意激你的!别上当!” 林若若猛地甩开他的手。 “楚怀!他竟敢如此辱我!” “站住!”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喝止声从身后传来。 黄小娥和方浅浅停步转身。 林若若已经挣开李朗虚拦的手,脸色铁青,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瞪着方浅浅,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方浅浅!” 林若若声音有些发尖,抬手指着她。 “你不是想打吗?好!我跟你打!” 她直接略过了黄小娥,显然是觉得相比起气息更沉凝的黄小娥,性子更跳脱的方浅浅可能更好拿捏…… 或者说,更让她觉得被冒犯。 方浅浅挑了挑眉,一点不怵。 “哦?林师姐改主意了?” 这阴阳怪气的调子让林若若脸色更难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 “三天后第七演武场,就我和你,一对一。” 她盯着方浅浅,一字一句。 “你要是输了……” 林若若停顿了一下,下巴抬得更高,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是刻薄的傲慢。 “我要你们整个摇光峰,上到楚怀那个废物峰主,下到你们刚收的那些杂役山出身的低贱弟子。” “以后见了我,都必须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林师姐!” “而且,是每次见面都必须喊!” “我要让整个七星宗都知道,你们摇光峰从上到下,都得仰我林若若的鼻息!” 第243章 不惜任何代价把修为提上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惜任何代价把修为提上去 林若若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连一些原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若若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这赌注太狠了!也太狂了! 这已经不是两个人之间的胜负彩头了,这是要把整个摇光峰的尊严踩在脚下,要楚怀这个峰主都向她低头! 真要是输了,摇光峰以后在宗门里就彻底沦为笑柄,再也别想抬起头来。 李朗在旁边听着,眼皮都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若若气头上会抛出这么狠的条件,这简直是往死里得罪摇光峰,也等于把楚怀彻底逼到了对立面。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如果林若若真赢了,那自己在天玑峰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楚怀将彻底被踩下去。 黄小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方浅浅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她眯起眼睛,盯着林若若。 “林师妹,口气不小啊,想要我们整个摇光峰低头?” 林若若此刻已经被愤怒和那股想要彻底碾压对方的冲动支配,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错!怎么,你怕了?” “怕了就现在认输,以后见了我,自觉滚远点!” 方浅浅忽然笑了。 “怕?行,这赌注我替我们摇光峰接了!” 她上前一步,毫不退缩地看着林若若。 “那要是你输了呢?” 林若若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我会输?方浅浅,你以为自己真的配跟我比?” “我告诉你,三天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方浅浅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 “既然是对赌,总得两边都有彩头吧?林师妹该不会只想占便宜吧?” 林若若咬牙。 “要是我输了随你提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宗门铁律,我都认!” 方浅浅眼珠转了转,笑容有点坏。 “这可是你说的。” “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第七演武场。输了的人履行承诺。” 林若若重重吐出四个字,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一言为定!” 她不再看方浅浅和黄小娥,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李朗赶紧跟了上去,低声道: “师姐,这赌注是不是……” 林若若烦躁地打断他。 “闭嘴!” “我必须赢!李朗,这三天你什么都别管,给我炼丹!” “用最好的材料,用最快的速度!” “我要在三天内把修为再提上去!不惜任何代价!” “我要让楚怀,让整个摇光峰都跪在我面前叫师姐!” “我要把今天受的羞辱,百倍还回去!” 李朗看着林若若有些狰狞的侧脸,心中既有些忐忑,又涌起一股兴奋。 “师姐放心,交给我!” 两人匆匆离去,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这三天内创造奇迹了。 另一边,黄小娥看着林若若离去的背影冷声道: “她疯了。” 方浅浅撇撇嘴。 “是被气疯的,不过也好,省得我们找理由了。” “她自己把坑挖得这么大,到时候埋起来也容易。” 黄小娥有些调侃地看向她。 “你就这么有把握?” 方浅浅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当然了,我就算没有把握峰主也会让我有滴!” 两人回到楚怀身边,把刚才的赌约一说。 楚怀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得还挺开心。 “让整个摇光峰以后都叫她林师姐?” 他看向方浅浅。 “压力给到你了啊,浅浅。” “咱们摇光峰以后是继续站着,还是被迫多个师姐就看你了。” 方浅浅挺起胸膛,信心满满。 “峰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正好拿她试试我新琢磨的鞭法!” 黄小娥还是更冷静些。 “峰主,林若若肯定会让李朗在这三天里不惜代价帮她提升,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楚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不用,你们正常调整状态就行。” 他已经开始期待三天后林若若发现,自己不惜代价堆起来的修为,在方浅浅面前不堪一击时,会是什么表情。 …… 从事务堂回来,李朗一路都在盘算。 林若若那个蠢女人,被方浅浅三言两语就激得立下那种疯狂的赌约。 这三天她肯定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逼着自己给她炼丹,强行提升修为。 李朗回到自己那处僻静的居所,关上门,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和烦躁。 他哪有本事在三天内炼出能让人修为再次明显提升、还能稳赢方浅浅的丹药? 他自己的炼丹水平自己清楚,之前给林若若的那些,一大半功劳都得算在焚天宗提供的诡异丹方和特殊材料上。 “还得靠那边……” 李朗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犹豫,迅速取出焚天宗的联络线香点燃。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房间内的空气开始扭曲,熟悉的幽绿火光勾勒出黑袍人的身影。 “怎么?”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距离上次联系才过去多久?你又有什么意外了?” 李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脸上堆起恭敬之色,将事务堂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林若若与方浅浅定下的赌约,以及林若若要求三天内提升修为的迫切。 “……尊使,情况就是这样。” “林若若现在骑虎难下,必须赢下这场比试。” “这不仅关乎她的颜面,更关系到能否打击摇光峰和楚怀的气焰。” 李朗说完,小心地观察着黑袍人的反应。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似乎在思索。 片刻后,那黏腻沙哑的声音响起。 “有意思……一场弟子的比试,竟牵扯到整个峰脉的颜面。” “那个林若若倒算是个好用的棋子,就是太蠢了,容易失控。” 他顿了顿,幽绿的火苗在李朗面前晃了晃。 “不过你这两次倒是都配合得不错。” 李朗心中一喜,连忙低头。 “都是尊使指点有方,属下只是依计行事。” 黑袍人似乎还算满意。 “既然她急需提升,而你又忠心耿耿地想帮她……我这里,倒是有样东西,或许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李朗眼睛一亮。 “尊使请讲!” 黑袍人慢悠悠地说道: “宗门有一种秘制丹药,名为血魄燃元丹。” “服下之后,可在极短时间内大幅激发服用者潜力,燃烧部分精血元气,令其修为在数个时辰内暴涨,战力飙升。” “应对一场同境界的比试,绰绰有余。” 李朗心中狂跳!果然有!他强压激动,谨慎问道: “此丹……可有副作用?” 黑袍人低笑一声,那笑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激发潜力,燃烧精血元气,岂能没有代价?” “药效过后服用者会元气大伤,修为倒退几乎是必然的,根基受损更是严重。” 说到这,他刻意拖长了语调。 “此丹蕴含一缕特殊药力,与噬心引同源。” “服用后,心神会与丹药之力纠缠更深,更容易被引导。” “若是没有定期服用对应的固本丹调和,修为倒退会加剧,甚至可能动摇境界根本。” 第244章 你比楚怀那个废物可靠的多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比楚怀那个废物可靠的多 李朗听得心头一凛。 修为倒退,根基受损,还可能被进一步控制……这丹药果然歹毒。 但随即那个阴暗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林若若那女人,仗着姿色和以前那点地位,对自己若即若离,呼来喝去。 表面上依赖自己炼丹,心里指不定还觉得楚怀那个废物更特别。 这次更是自作主张,立下那种可笑的赌约,差点让自己下不来台。 如果……让她服下这血魄燃元丹…… 她赢了比试,固然能打压摇光峰,但自己也彻底捏住了她的命门! 从此以后,她想稳住修为不继续倒退,就必须定期从自己这里拿到固本丹,等于把前途都交到了自己手上! 到那时,她林若若还算什么高高在上的天才师姐? 不过是他李朗手里一个可以随意掌控、用来达成目的的玩物罢了! 这个念头让李朗兴奋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尊使!” 李朗抬起头,脸上换上一副不惜代价的坚定表情。 “只要能赢下比试,打击摇光峰,这点代价值得!” “属下愿意将丹药交给林若若,并说服她服用!” 黑袍人似乎看穿了李朗的心思,幽绿火苗跳动了一下。 “丹药我可以给你一枚,至于怎么让那女人吃下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记住,林若若只是工具,工具用好了,控制在自己手里总比丢了强。”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点暗红色流光飞向李朗。 李朗连忙双手接住。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玉瓶,入手冰凉,能隐约感觉到里面那股狂暴又阴森的能量波动。 “多谢尊使!” 李朗紧紧握住玉瓶。 黑袍人身影开始变淡。 “什么时候准备杀第三个人,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话音落下,幽绿火光瞬间熄灭,黑袍人也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李朗一人。 “林若若啊林若若……” “你不是想赢吗?不是想让所有人都跪着叫你师姐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等你吃下这丹药,赢了比试,以后你的修为是进是退,可就得看我的心情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若若在比试中大发神威击败方浅浅,风光无限。 随后却因为害怕修为倒退而不得不对自己低声下气、百依百顺的场景。 “楚怀,你给老子等着。” “等我彻底拿捏住林若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李朗小心收好黑色玉瓶,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 …… 拿到丹药后的李朗并没有立刻去找林若若。 他先是在自己的丹房里待了一天,对着那枚装着“血魄燃元丹”的黑色玉瓶看了又看,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每一步说辞。 不能急。 现在去找林若若,显得太殷勤,反而容易让她起疑。 得让她先急一急。 果然,没过多久林若若的传音就来了,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耐和焦虑。 “李朗,丹药炼得怎么样了?时间不等人!” 李朗对着传音玉符,脸上瞬间换上那副略带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温和嗓音。 “师姐放心,我正在尝试一种古法,成丹几率能高不少,只是……需要几味主材比较稀缺,我手头暂时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十分为难。 “若是用普通材料替代,药效恐怕会大打折扣,未必能助师姐稳稳压过那方浅浅……”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林若若的痛处。 她现在要的不是可能赢,而是一定要赢! 要赢得毫无悬念,要把摇光峰的脸踩进泥里! “需要什么?你说!” 林若若的声音果断起来。 “我这些年还有些积蓄,师尊那边……我也能去求一些。” 李朗心中暗喜,他立刻报出了几样名目。 其中混杂了真正稀有的辅材和他自己所需之物,语气依旧是为难中带着替师姐着想。 “师姐,这些材料珍贵,若是用了却……” 林若若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用!” “只要能确保我三日后稳稳胜过方浅浅,让摇光峰那群贱人低头,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材料我稍后就让人给你送去。” “李朗,只要这次你帮我达成所愿,我林若若必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李朗语气恭敬又带着感动。 “师姐言重了,能为师姐分忧,是师弟的本分。” 切断传音后,他脸上伪装出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讥讽。 李朗慢悠悠地走到窗前,看着天玑峰下缭绕的云雾。 “不会忘了我的功劳?” “等你服下这血魄燃元丹,修为暴涨又骤然跌落,根基受损,日夜惶恐之时……” “怕是要哭着求我别忘了给你续命的固本丹吧?” 他故意又拖了一整天,直到林若若派来的心腹弟子第二次催促,才恰好在丹房门口偶遇。 李朗将一份精心修改过材料清单递了过去,又忧心忡忡地强调了几味主材的年份和品质要求。 林若若几乎掏空了自己近半的私藏,又咬牙去梁秋水那里软磨硬泡,讨来两样珍稀药材,才凑齐了清单上的东西。 当李朗收到那满满一储物袋的珍贵材料时,即便早有预料,心跳也不由快了几分。 他对着再次亲自前来、眼巴巴看着他的林若若郑重保证。 “师姐放心,有了这些材料丹药明日便可炼成。” “此丹效力非凡,定能让师姐在比试中一鸣惊人,修为短时间内再上层楼!足以碾压那方浅浅!” 林若若的脸上终于泛起激动的红晕,连日的焦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她看着李朗,眼中难得流露出清晰的依赖和赞许。 “李朗,我就知道,你比楚怀那个废物可靠得多!” “等我赢了比试,稳固了声望,定会向师尊大力举荐你,以后天玑峰的丹药资源,少不了你的份额!” 李朗深深一揖,低下头掩去眼底那抹得逞的冷笑。 “多谢师姐提携!” …… 摇光峰顶,楚怀独自一人盘坐在丹炉前。 炉火已经是焕然一新,不再是寻常丹师所用的地火或自身真火,而是一种透明的淡金色火焰,在他指尖流淌。 这是他融合记忆与系统奖励后,自然而然掌握的一种炼丹灵炎。 黄小娥和方浅浅都被他赶去闭关稳固修为了。 炼丹,尤其是炼制他打算给两人的丹药,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 丹炉嗡鸣,几种处理好的药材在灵炎精准的灼烧下,分别化为一小团色泽各异的精纯药液。 楚怀神情专注,脑海中数百种地阶丹方的细节流转不息。 他正在做的是根据黄小娥的冰寒属性和方浅浅的火属性,对两种固本培元的经典地阶丹方进行微调,使其更契合她们刚刚大幅提升后的状态。 “林若若那修为涨得……确实邪门。” 一边操控着药液融合,楚怀的思绪却不免飘开了一瞬。 “难道是李朗那小子突然开窍了?炼出了什么能无视根基、强行拔高修为的奇丹?” 楚怀皱眉,随即又自己否定。 “不可能啊,凭他之前表现出的丹术造诣,绝无可能。除非……” “除非他得到的丹方,本身就有问题。” 九州大陆浩瀚,总有些急功近利、透支潜力甚至伤及本源的偏门丹药流传。 李朗若真敢给林若若用那种东西…… 第245章 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而此时,炉内药液融合到了关键时刻,楚怀收回思绪,全神贯注。 淡金色的灵炎温柔地包裹着逐渐成形的丹药雏形,丝丝缕缕的杂质被剔除,丹药的色泽和香气开始内敛。 楚怀定了定神。 “给浅浅和小娥的丹药不能马虎。” “她们根基越稳,到时候不管林若若出什么幺蛾子,应对起来才越从容。” 他不再分心,指诀变幻,丹炉内的压力与温度在精妙控制下起伏。 两团丹胚渐渐凝固,散发出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旷神怡的丹香。 片刻后炉盖轻启,一冰蓝一赤红两枚龙眼大小、圆润无瑕的丹药飞入他手中早已备好的玉瓶。 蓝色丹药触手温凉,表面隐隐有细密的雪花纹路流转。 这枚是为黄小娥准备的“玄冰蕴脉丹”。 重在滋养拓宽经脉,稳固她暴涨的冰寒灵力根基,使之运转更自如,后劲更绵长。 赤红丹药则温热烫手,内部仿佛有岩浆缓缓流动,是为方浅浅准备的“赤阳固元丹”。 此丹药性相对霸道些,旨在进一步淬炼、浓缩她的赤焰灵力,去除因快速提升可能残留的虚浮。 能让方浅浅的火焰更加凝练、暴烈,爆发力更强。 都是地阶高品的丹药,而且经过楚怀的微调,几乎是为两人量身打造。 楚怀掂了掂玉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有了这两枚丹药,三日内,黄小娥和方浅浅的实力至少能再夯实三成,应对同境界对手,底气将完全不同。 …… 三天时间,弹指即过。 第七演武场,位于主峰东侧,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石砌广场。 平日里便是弟子切磋、小比的热门之地。 今日更是人声鼎沸,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 原因无他,只因这次对决的双方太有看头了。 一边是天玑峰的天之骄女林若若,姿容绝丽,出身高贵。 另一边是摇光峰新近崛起、在武比中表现惊艳的方浅浅,明艳如火,性格泼辣。 再加上那赌注本身更是劲爆到极点。 天还没大亮,就有弟子赶来占位置。 等到日上三竿,演武场四周的石阶、回廊、甚至附近的山坡树梢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各峰弟子皆有,内门外门混杂,议论声嗡嗡作响,比集市还热闹。 甚至连一些平时不太露面的执事、长老,也或明或暗地出现在了视野较好的位置。 林若若是提前小半个时辰到的。 她今日刻意换下了一贯喜爱的华丽流仙裙,只穿了一身料子普通、款式简洁的月白色劲装。 头发也只用一根素玉簪子绾起,脸上脂粉未施。 这是李朗的建议。 “师姐风姿天成,何须外物衬托?” “简洁利落,更能显您专注于修行的气度,也免得再被某些小人拿衣着说事。” 林若若深以为然。 她不想再给方浅浅任何嘲笑自己的机会。 她要靠绝对的实力,干净利落地赢下这一场,让所有人,尤其是楚怀,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林若若独自一人立于擂台东侧专属的休息区,闭目养神。 她努力调整着因为服下那枚秘丹后,体内时而炽热时而阴寒的奇怪感觉。 那丹药是今早李朗才千辛万苦炼制完成,郑重交给她的。 丹药入腹不久,她便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丹田炸开,修为气息果然节节攀升。 甚至一度让她有种触摸到观月五品门槛的错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只是这力量躁动不安,运行间经脉隐隐胀痛,让她不得不分心压制。 “无妨,只要能赢,这点不适算什么。” 林若若心中暗道,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冷笑。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方浅浅在她全新力量面前惨败的模样了。 就在她自觉准备充分、气势内敛之时,擂台西侧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林若若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以楚怀为首,摇光峰一行人正不疾不徐地走入场地。 楚怀依旧是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衫,神态懒散,仿佛只是来看场热闹。 但他身后…… 黄小娥与方浅浅并未像她想象中那样穿着便于战斗的简陋劲装。 黄小娥一身水蓝色广袖流仙裙,裙摆以银线绣着层层叠叠的冰晶雪花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清冷光华。 外罩则是一件薄如蝉翼的冰蚕丝纱衣,将她清冷出尘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黄小娥发间只插了一支通体晶莹的冰玉簪,但那玉质温润剔透,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方浅浅则是一袭赤红色绣金边的束腰长裙,衣料是罕见的火云锦,行动间似有焰光流动,热烈张扬。 她将长发编成数股小辫,又以红宝石发扣束起,腕上套着数个镶嵌着炽焰晶的细金镯。 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叮咚作响,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烈火,明媚耀眼至极。 这两人本就容貌身段极佳,此刻稍作打扮,更是容光焕发,瞬间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 然而让林若若血压飙升、差点当场破防的还在后面! 跟在黄小娥和方浅浅身后的,是摇光峰如今为数不多的几名女弟子……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以及阿梅、阿兰、阿菊、阿竹! 这些曾经在杂役山或外门毫不起眼、被她林若若视若尘埃的女子,此刻一个个竟然也穿戴得颇为体面! 虽然不如黄黄小娥和方浅浅那般精致华贵,但她们身上的衣裙料子明显不错。 不仅款式合身,颜色清雅,发间或多或少都点缀着一些玉簪、珠花之类的首饰。 尤其是阿竹和秋月,一个戴着支碧水盈盈的玉簪,一个簪着朵浅粉色的灵玉珠花…… 竟与她林若若平日里珍爱、今天特意没戴出来的几件首饰,有七八分相似! 她们脸上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与坚定,簇拥在黄小娥和方浅浅身后,虽显稚嫩,却也自成一道风景线。 刹那间,林若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黑了一瞬! 她为了避嫌,为了显示专注修行,特意穿得如此朴素!像个普通弟子! 可摇光峰这群贱人、这群出身低微的泥腿子! 她们竟然……竟然穿得比她林若若平时还要光鲜! 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那一身行头,价值恐怕远超自己很多私藏! 楚怀!一定是楚怀! 他故意让这些低贱的女人穿戴这些,是在羞辱她! 她刻意低调,反而成了被这群她看不起的人比下去的笑话! 旁边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弟子小声嘀咕。 “咦?林师姐今天好朴素啊……不过摇光峰那几位师姐师妹,倒是打扮得挺好看……” 林若若猛地转头,对着声音来源处厉喝一声,眼神狠厉如刀。 “闭嘴!” 那一片弟子顿时噤若寒蝉。 她看向擂台对面,楚怀正好整以暇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快要杀人的目光。 黄小娥和方浅浅则已踏上擂台西侧的休息区,两人正低声交谈。 方浅浅甚至还朝她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嘴角轻挑。 楚怀看着林若若那副气得发颤又要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对付这种把虚荣和面子看得比天还大的女人,在她最得意的地方打击她,往往比直接揍她一顿更有效。 第246章 果然,李朗的丹药神效无比! 第二百四十六章 果然,李朗的丹药神效无比! 楚怀的目光更多是落在林若若周身那明显不稳定的灵力波动上。 “观月四品巅峰?接近五品的气息?” “三天时间……啧,这暴涨的幅度,更不对劲了。” 他心中的好奇越发浓重,同时也提起了一丝警惕。 不管那丹药是什么,能让林若若短时间内气息攀升至此,恐怕多少有些门道。 楚怀看向台上正在最后检查鞭子的方浅浅,传音道: “浅浅,稳着点,她状态看着有点怪,别冒进先摸清底细。” 方浅浅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手指拂过赤焰鞭,眼中战意盎然却并无轻敌。 擂台中央,作为公证的刑罚堂执事长老看了看天色,又环视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终于上前一步朗声道: “时辰已到!天玑峰弟子林若若,摇光峰弟子方浅浅,上前!” 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擂台之上。 林若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将那股因愤怒而更加躁动的丹药力量也一并压下,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必胜的信念。 她一步步走上擂台,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凝聚一分。 方浅浅则轻轻一跃,红衣如火,稳稳落在擂台另一侧。 只见她手腕一抖,赤焰长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笑容明媚而充满挑衅。 “林师妹,请赐教!” 林若若并没有客套,只是对着方浅浅冷哼一声。 她手中的玉剑名为凝霜,剑身剔透如冰。 没有丝毫犹豫,林若若直接提剑刺向了方浅浅。 这一剑毫无同门切磋的试探与礼让,狠辣决绝,竟带着一股发泄般的戾气。 方浅浅眼神一凛,足尖轻点地面,火红的身影向后飘退。 同时她手腕一抖,赤焰长鞭啪地一声脆响,鞭梢精准地抽向凝霜剑的剑脊,试图带偏其轨迹。 鞭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方浅浅只觉得鞭身上传来一股远超预期的巨力,震得她手腕微微一麻,赤焰鞭竟被弹开少许。 凝霜剑只是稍稍偏了半寸,依旧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的凌厉剑气将她鬓边一缕发丝切断! “好强的力道!” 方浅浅心中暗惊。 林若若此刻展现出的力量,绝不仅仅是观月四品初入的程度,甚至比起寻常观月五品也不遑多让! 而且那灵力透着一股蛮横的冲击感,与以往林若若清冷精纯的冰属性灵力颇为不同。 台下也是一片低呼。 谁都没想到,林若若一上来就是如此凶悍的杀招,更没想到她的力量似乎真的暴涨了许多。 林若若见一招占据上风,尤其看到方浅浅被逼退、发丝斩断的瞬间,心中那股郁结的怒气仿佛找到了出口,畅快之感油然而生。 果然,李朗的丹药神效无比! 她得势不饶人,剑招连绵展开。 凝霜剑法本是以轻灵迅捷、寒气侵扰为主,此刻在她手中,却多了一份咄咄逼人的霸道。 剑光如瀑,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那股不稳定的躁动灵力,将方浅浅周身要害笼罩。 方浅浅收敛了最初的些许轻视,神情专注起来。 她不再硬碰硬,手中赤焰鞭展开化作一团舞动的烈火,试图以火焰之力消融那凛冽的剑气。 一时间擂台上冰火交织,红白光芒不断碰撞。 剑气嘶鸣,鞭影呼啸,战况激烈异常。 方浅浅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剑光缝隙中穿梭闪避。 她的赤焰鞭法得楚怀指点后,更加灵活刁钻,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逼得林若若不得不回剑防守。 然而,林若若的力量和速度确实提升了一大截。 她的反应极快,剑招虽因力量暴涨而稍显滞涩失了几分精妙。 但凭借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常常能后发先至,强行破开鞭影,迫使方浅浅不断变招闪躲。 那玉剑上附着的灵力也异常凝实,与赤焰鞭对撞时,寒气竟能穿透火焰的灼热,让方浅浅的灵力运转时不时感到一丝阻滞。 “砰!” 又是一次硬撼。 赤焰鞭缠住了凝霜剑,方浅浅发力想将剑夺过或带偏。 林若若却冷哼一声,手腕一震,一股狂暴的灵力自剑身爆发,竟将长鞭震得松脱开来。 反震之力让方浅浅连退三步,气息微微一乱。 “你就这点本事吗,方浅浅?” 林若若持剑而立,微微喘息,但脸上已布满胜券在握的傲然与讥诮。 “只会躲闪和取巧?摇光峰的底蕴,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丹药带来的力量仍在奔腾。 虽然经脉的胀痛感也在加剧,但相比起压制方浅浅、享受万众瞩目下胜利快感的诱惑,这点不适根本不算什么。 方浅浅显然已被她压制,只能凭借身法和鞭术周旋,不敢正面硬抗她的力量。 这让她信心暴涨,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或许根本不需要等到药效完全发挥,就能解决战斗。 台下天玑峰弟子们已经欢呼起来,为林若若加油助威。 而摇光峰这边,春花夏荷等人都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黄小娥面色沉静,但眼神紧紧盯着台上。 楚怀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林若若的剑招和气息流转间来回扫过。 “招式精妙度比之前差了不少,对力量控制略显粗糙,有透支征兆……果然是虎狼之药。” 台上,林若若见方浅浅只是调整呼吸并未答话,自觉被轻视,怒意又生。 她不再等待,清啸一声,周身灵力鼓荡。 那凝霜剑上的光芒陡然炽盛了三分,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血色。 “接我这招,霜天寒彻!” 她纵身跃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而冰冷的流光,如同九天坠落的寒星。 这是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气势,直刺方浅浅心脏! 剑未至,那股混合着冰寒与燥热的诡异剑气已笼罩全场,离得近的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皮肤刺痛。 这一剑已是她目前能催动的、凝聚了暴涨后大部分灵力的一击,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招式! 她要在这一剑下,彻底击溃方浅浅,结束这场比试! 面对这气势惊人的一剑,方浅浅眼中最后一丝试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和绝对的冷静。 她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方浅浅猛地一踏地面,不退反进。 赤焰长鞭并非抽向剑尖,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一圈圈环绕自身飞舞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火焰漩涡。 同时她左手掐诀,体内赤阳固元丹的药力被彻底引动,精纯而暴烈的火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鞭。 “炎龙啸!” 旋转的火焰鞭影骤然收缩,随即轰然爆发! 一条完全由炽烈火焰构成的、栩栩如生的蛟龙虚影,自鞭影中心咆哮而出。 那龙影张牙舞爪,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威势,正面迎向那道陨星般的寒光! 这一次,方浅浅选择了硬刚! 第247章 方浅浅故意戏弄林若若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方浅浅故意戏弄林若若 “轰隆!!!” 冰火之力在半空猛烈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狠狠撞在擂台四周升起的防护光幕上。 刺眼的光芒让台下众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或抬手遮挡。 光芒稍敛,只见擂台上,方浅浅后退了五步,脸色微微发白。 她持鞭的手臂轻轻颤抖,赤焰鞭上的火光黯淡了些许。 而林若若则凌空倒翻回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手中凝霜剑光芒乱颤,剑身上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她胸口起伏剧烈,体内气血翻腾,那股丹药带来的狂暴灵力在这一记硬拼后,反噬般冲撞着她的经脉,带来阵阵绞痛。 平手? 不,看似平手,但林若若用了更强力量的一击,却未能取得压倒性优势,甚至她的佩剑受损,体内灵力反噬…… 高下已隐隐分辩。 林若若难以置信地看着剑身上的裂痕,又看向只是气息微乱、眼神却越发锐利的方浅浅。 一股寒意混着剧痛和怒火,瞬间席卷了她。 方浅浅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浊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向林若若,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明媚却带着压迫感的笑容。 “林师妹,现在热身该结束了吧?” 林若若厉喝,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将经脉中愈发躁动不安的灵力再次疯狂催动。 “狂妄!” 她不信自己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力量,会压制不住一个低贱的方浅浅! 刚才一定是自己轻敌了,没有用出全力! “凝霜化雨!” 她剑势一变,不再追求单一的突刺与强攻。 凝霜剑急速颤动,幻化出漫天细密如雨的冰寒剑光,每一道都蕴含着阴冷的劲力,铺天盖地般向方浅浅罩去。 这招范围极广,旨在封锁方浅浅那滑溜的身法,逼她硬接。 然而面对这看似无处可躲的剑雨,方浅浅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她甚至没有大幅度移动,只是足尖在原地轻盈地划了半个圆弧,手中赤焰长鞭骤然缩回后快速旋转起来。 “火环护身!” 旋转的赤焰鞭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火焰圆环,速度之快,只见红光不见鞭影。 那漫天洒落的冰寒剑光撞入这火焰圆环,顿时发出“滋滋”的蒸发声响,绝大部分竟被那炽热的高温瞬间消融! 少数几道漏网之鱼,也被方浅浅以毫厘之差轻松侧身或仰头避开,连她的衣角都未沾到。 她避得如此轻松惬意,甚至还有余暇对着林若若眨了眨眼,仿佛在说…… 就这? 林若若瞳孔一缩,心头巨震。 她这招凝霜化雨威力虽非最强,但胜在密集难防。 以她此刻观月四品巅峰,接近五品的灵力催动,即便是观月六品的修士也要手忙脚乱一番。 绝不可能像方浅浅这样……几乎像儿戏地化解! 不对劲!方浅浅的气息……似乎比刚才凝实了? 就在林若若惊疑不定之时,方浅浅动了。 她不再是被动防守,赤焰鞭如同蛰伏已久的火蛟,骤然从火焰圆环中弹射而出,直取林若若中宫! 这一鞭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角度更是刁钻狠辣。 林若若仓促间横剑格挡。 “铛!” 脆响声中,林若若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交锋。 她手臂剧震,凝霜剑差点脱手,脚下噔噔噔连退七八步,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若若只觉体内气血翻腾得更加厉害,眼前都出现了瞬间的金星。 而方浅浅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 “林师妹小心脚下,别掉下去了,那多不好看。” 方浅浅好整以暇地甩了甩鞭子,语气带着调侃。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许多弟子都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方师姐这一鞭……力道怎么好像突然变强了那么多?” “林师姐竟然被一鞭逼退了这么远?” “方师姐之前……难道一直在隐藏实力?” 天玑峰弟子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脸上充满了错愕。 摇光峰这边,春花夏荷等人则眼睛一亮,攥紧的拳头稍稍松了些。 楚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早就看出方浅浅在收着力打。 一方面是为了摸清林若若的底细和那丹药的虚实,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存了戏弄她的心思。 对付林若若,在万众瞩目下一点点碾碎她的自信,比快速击败她,更符合楚怀攻心为上的策略。 林若若稳住身形,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台下惊疑的议论和方浅浅那刺耳的调侃。 她死死盯着方浅浅,感受着对方身上那不再刻意压制、逐渐升腾起来的磅礴火系灵力波动…… 那绝不是观月五品该有的程度! 林若若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体内灵力反噬带来的痛苦。 “你……你隐藏了修为?!” 方浅浅嫣然一笑,并没有回答。 炽热的灵压以她为中心扩散,竟让擂台上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靠近擂台边缘的弟子感到热浪扑面。 方浅浅语气轻松。 “林师妹说笑了,我可没你这么好的机缘,三天就能提升一大截呢……” 这话说完,周围的人便开始了窃窃私语。 “对啊,林师姐怎么修为提升的这么快?!” “可即便如此好像也打不过方师姐啊,这修为感觉怪怪的……” “别乱说话!林师姐可是出了名的骄纵,让她知道了饶不了你!” “就是就是,不过林师姐应该要输了把?”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让她几乎晕厥。 但随即一股更加疯狂的不甘和愤怒席卷了她。 不!她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方浅浅,输给摇光峰这些贱人! 林若若发出一声尖啸,再也不顾经脉的哀鸣和灵力反噬的剧痛,将体内那枚血魄燃元丹残留的霸道的药力彻底引爆。 她周身灵力波动骤然变得极其狂暴而不稳定,眼睛甚至泛起了一丝血丝,气息强行又攀升了一小截。 几乎达到了观月五品中期的程度,但代价是她口鼻间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方浅浅!我杀了你!” 她状若疯魔,再次扑上,剑法完全失了章法。 然而,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面对林若若疯狗般的攻击,方浅浅如同闲庭信步。 她不再需要费力闪躲,赤焰鞭信手挥洒。 林若若凝聚全身之力跃起下劈,方浅浅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剑锋,反手一鞭抽在她腰侧,将她抽得踉跄前扑,险些摔倒。 每当林若若鼓起余勇,以为能碰到方浅浅衣角时,等待她的总是更响亮的鞭声和更火辣的疼痛。 她的头发散了,衣服破了,满是焦痕和血渍。 脸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混合着灰尘,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仙子模样,狼狈凄惨得如同丧家之犬。 第248章 心虚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第二百四十八章 心虚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而方浅浅却始终游刃有余,甚至带着一种戏谑。 她并不立刻下重手将林若若击下了台。 而是一点点消耗猎物的体力,摧毁其意志,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将这份狼狈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一次,林若若聚集了残存的所有灵力和怨毒,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方浅浅当头劈下! 这是她最后维护自己尊严的挣扎。 面对林若若的这一记杀招,方浅浅眼神一冷,这次不再闪避或格挡。 她手腕一抖,赤焰鞭如同闪电般向上逆卷,鞭身精准地缠住了凝霜剑的剑身,随即猛地向侧面一拉!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脆响,传遍了突然变得安静的演武场。 那柄陪伴林若若多年,象征着她身份与骄傲的凝霜玉剑,竟从中断为两截! 前半截剑身无力地飞旋出去,当啷一声落在擂台边缘,黯淡无光。 林若若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双手却只握住了半截断剑。 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臂沉重得无法抬起,体内狂暴的灵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留下的是更加清晰的剧痛,以及几乎让她窒息的屈辱! 武器断了。 她林若若,天玑峰曾经的大师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耍猴一般击败,连佩剑都被打断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下无数道目光,惊愕、怜悯、嘲讽、快意…… 林若若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噗!” 急怒攻心,气血逆冲,她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 身体摇晃了几下,林若若用那半截断剑勉强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她没有昏死,但此刻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比昏死过去痛苦千百倍! 每一丝疼痛,每一道目光,都化作了凌迟的刀刃。 方浅浅收回了赤焰鞭,看着摇摇欲坠、满身狼藉却强撑着一口气不肯倒下的林若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声音清晰。 “剑虽然断了,人却还在。” “只是不知道,有些靠外物强撑起来的骄傲和面子,碎了之后还能不能捡得起来?” 这句话狠狠砸在了林若若的心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方浅浅,又越过她看向台下眼神淡漠的楚怀,看向那些穿戴光鲜的摇光峰女弟子…… 无边的恨意和屈辱吞噬了她,但她连再说一句狠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身体在微微颤抖,如同秋风中的残叶。 刑罚堂执事长老见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高声宣布。 “胜负已分!摇光峰方浅浅,胜!” 声音落下,演武场才重新被各种声浪淹没。 而擂台上林若若仍旧拄着那半截断剑,站在一片狼藉中,仿佛被全世界遗弃,只剩下无边的耻辱将她重重包围。 执事长老宣布胜负的声音落下,如同给这场早已失去悬念的比试盖上了最后的印章。 方浅浅脸上却没有半分获胜后的得意或放松。 她甚至没有多看林若若一眼,仿佛对方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方浅浅利落地将赤焰鞭收回腕上,转过身,清亮的目光直接投向擂台下,落在了楚怀身上。 就在这时,擂台上传来林若若嘶哑破碎的声音。 “方浅浅……你赢了……你到底想怎样?” 她的声音充满了屈辱,目光死死盯着方浅浅的背影。 方浅浅闻言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语气平淡无波。 “我想怎样?我原本只是说咱们切磋一下,是你自己偏要立下赌约的好不好?”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终于完全转过身面对着林若若,却将目光越过她,再次投向楚怀。 “摇光峰的事,自然由我们峰主定夺。” “林师妹该问的,不是我,是我们峰主。” 说完她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却将所有的焦点和压力,瞬间转移到了楚怀身上。 全场目光,连同林若若那混杂着恨意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依旧神态懒散的男人身上。 楚怀挑了挑眉,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在万众瞩目下一步步走向擂台边缘。 就在他站定,目光与擂台上狼狈不堪的林若若相接的刹那……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关键抉择,丹神系统发布即时任务!】 【选择一:得饶人处且饶人,见好就收。当众展现宽容大度之风,表示赌约之事暂且记下,不必急于一时,给在场各峰长老弟子留下摇光峰主胸怀宽广之印象。奖励:玄阶上品玉容丹一枚,灵石五千。】 【选择二:痛打落水狗,讥讽挖苦。趁其病要其命,用犀利言辞当众羞辱林若若,彻底践踏其尊严,让她道心受创,进一步打击天玑峰声望。奖励:玄阶上品风行丹五枚,灵石一万。】 【选择三:追本溯源,逼问真相。要求林若若当众说明其修为在短时间内异常暴涨的真实原因。此举将直接触及核心秘密,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奖励:群体防御性法宝炼制图谱——“百炼玄甲阵”(可提升指定弟子基础防御力与灵力抗性,随主持者实力提升而增强),地阶炼器材料若干。】 楚怀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飞速掠过。 选项一?假大方,没意思,奖励也鸡肋。 那玉容丹无非就是美容养颜的玩意,他要了也没有用啊! 选项二倒是挺解气,符合他此刻看林若若不爽的心情,奖励也还行。 但仅仅是羞辱一顿,除了让她更恨之外似乎也没太大实际收获,反而可能让一些中立者觉得摇光峰得势不饶人。 选项三……逼问修为暴涨的原因? 楚怀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正是他好奇的地方!林若若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这背后是否牵扯到其他东西? 而且,这奖励……百炼玄甲阵!群体防御提升! 这正是摇光峰目前最缺的! 弟子们实力提升快,但整体防御和协同作战能力是短板。 有了这个,摇光峰的整体生存和战斗力将直接上一个台阶! 风险和收益都最大,但值得一试。 他倒要看看林若若敢不敢说,说了又会引出什么。 很快楚怀便做了决定。 他脸上那点懒散的神情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林若若,缓缓开口。 “我摇光峰没那么大架子,也没兴趣折辱同门取乐。” 这话让一些人稍稍点头,觉得楚怀还算讲些风度。 但楚怀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赌约是赌约,可以暂且按下。” “但我个人对你身上一件事,倒是非常好奇。”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林若若闪烁不定的眼睛。 “你我皆知,修行之路一步一个脚印,根基为重。” “即便是天赋卓绝,顿悟连连,也需时间沉淀消化。” “可你从寒月潭出来至今才多久?修为便从初入观月境,一路飙升至此,甚至能短暂爆发出接近观月五品之力……” “这般勇猛精进,简直闻所未闻。” “当着七星宗诸位同门、执事长老的面,不如请林师侄坦诚相告……” “你这身修为,究竟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步如此神速的?” “是得了某种惊天奇遇?还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或是丹药?” 第249章 沦为全宗笑柄,你满意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沦为全宗笑柄,你满意了? 楚怀话音落下,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是啊!林若若这修为涨得确实太邪门了! 之前被赌约和比试吸引,差点忘了这最不合常理的一点! 林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修为暴涨的原因?她能怎么说? 说李朗给的丹药?那丹药是什么来路? 她自己都隐隐感到不对劲! 当众说出来,不仅坐实了自己靠邪门歪道,更会把李朗彻底拖下水! 甚至可能牵连更广……她不敢想! 她下意识地、仓皇地看向高台。 然而只有其他几峰峰主或长老意味不明的目光。 巨大的孤立无援感和真相被揭穿的恐惧,彻底击垮了她最后强撑的意志。 “我……我……是……” 她想编造一个理由,说是顿悟,是苦修。 但此刻在楚怀那双眼睛注视下,在无数双充满怀疑和探究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巨大的压力让她脑海一片空白。 “噗!” 终于,林若若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这次是真的失去了意识,重重摔在冰冷的擂台上。 楚怀看着昏死过去、连天玑峰同门都一时无人上前搀扶的林若若,眼神深邃,并未有丝毫怜悯。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初步效果…… 将怀疑的种子公之于众,并且重重敲打了李朗。 至于真相嘛,不着急,昏过去的人总会醒,心虚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叮!宿主选择选项三,任务完成度判定中……因目标当众崩溃昏迷,未能直接说出真相,但成功当众提出关键质疑,引发广泛关注与后续探查可能,且直指核心矛盾,效果显著。】 【奖励发放:获得“百炼玄甲阵”炼制图谱,地阶炼器材料“灵纹铁”、“柔水玉髓”各十份。】 很好。 楚怀心中满意。 防御阵法和材料到手,林若若和李朗的麻烦也摆上了台面。 这一局,摇光峰赢得漂亮。 他不再看擂台上的狼藉,转身对着方浅浅和黄小娥等人挥了挥手,语气轻松。 “走了,回去庆功。” 摇光峰众人精神一振,簇拥着楚怀,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去。 随着楚怀带着摇光峰众人洒脱离去,第七演武场上的气氛却并未随之松缓,反而愈发诡异。 数千道目光此刻大多聚焦在了擂台上那昏迷不醒的林若若身上,以及天玑峰弟子们那一片尴尬又带着慌乱的人群。 其他各峰的弟子们则开始低声议论,嗡嗡声不绝于耳。 “林师姐……唉,真是没想到。” “她那修为到底怎么回事?楚峰主问得对啊!” “李朗师兄脸色好难看……” “天玑峰这次,丢人丢大了。梁峰主居然都没露面?” “怕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懒得来看?” “我看摇光峰是彻底起来了,楚峰主那气势,啧啧……” 看台上的几位其他峰长老或执事,彼此交换着眼神,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深思。 楚怀今日的表现十分强势,且抓住了最要害的问题。 摇光峰,似乎真的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至于林若若修为的蹊跷,都像一层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 平日里天玑峰最是追捧林若若的那几位,在最初的震惊和无所适从后,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快步冲上了擂台。 他们用一件宽大的外袍匆匆裹住林若若伤痕累累的身体,拾起那半截断剑,几乎是抬着她,狼狈而迅速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倍感难堪的地方。 整个过程,他们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想尽快逃离。 而混杂在散去人群中的李朗,直到林若若被抬走,才敢稍稍抬起头。 他脸色依旧苍白,手心全是冷汗。 看着林若若那凄惨无比的模样被抬走,他心底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恼怒和鄙夷。 “废物!真是废物!” 李朗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暗骂。 “给了你这么好的丹药,竟然还是输得这么难看!” “不仅输了,还被人当众逼问丹药来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此刻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进这件事,为什么要给林若若那枚血魄燃元丹。 现在好了,楚怀当众质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若若修为暴涨的诡异上! “必须想办法撇清关系……” 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下。 现在众目睽睽,林若若刚出事,她若再有什么意外自己就真的洗不脱了。 “得赶紧联系尊使……” 李朗心乱如麻,匆匆低下头顺着人流离开,只想立刻回到自己那隐蔽的丹房,向焚天宗的黑袍人求救。 …… 天玑峰,林若若的独立小院内。 被抬回来的林若若,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紧闭的眼睫便微微颤动起来。 其实在离开演武场没多久,她就恢复了意识。 那口血和昏厥,一半是急怒攻心、灵力反噬所致,另一半则是她在意识选择的逃避。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装作晕过去。 此刻躺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身上换过了干净的衣物,伤口也被同门女弟子简单处理过,敷上了清凉的药膏。 方浅浅下手看似狠辣,鞭鞭见血,实则极有分寸,多是皮肉之苦和灵力震伤,并未真正重创她的经脉根本。 但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 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充满了怀疑、怜悯、嘲讽的目光…… 以及李朗那张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的、惨白而惊慌的脸。 林若若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发白。 前所未有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她后悔为什么要立下那个赌约,后悔为什么要相信李朗,服用那枚让她感觉不对劲的丹药! 现在所有人都怀疑她用了邪门歪道,而李朗……那个她曾经觉得体贴懂事的小师弟,真的可靠吗? 他那丹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一道冰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梁秋水。 她今日并未前往观战,但方才发生的一切,早已有弟子第一时间详细禀报。 此刻梁秋水面罩寒霜,眼神锐利的看向床榻上的林若若。 她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房间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侍立在门口的那几名跟班弟子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林若若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身体下意识地僵硬。 此刻连装晕都无法继续,只能艰难地睁开眼,对上了梁秋水盛怒的眸子。 “师……师尊……” 她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腔和恐惧。 梁秋水一步踏入房中,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别叫我师尊!” 她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弟子,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林若若,你真是好本事啊!” “自不量力,与人立下如此荒唐赌约,将我天玑峰的脸面置于何地?” “如今惨败至此,沦为全宗笑柄,你满意了?!” 第250章 林若若这是要鱼死网破 第二百五十章 林若若这是要鱼死网破 林若若泪水夺眶而出,挣扎着想坐起来辩解。 “师尊,弟子知错,弟子只是……” 梁秋水打断她,语气越发严厉。 “只是什么?只是被那摇光峰的贱人气昏了头?只是急着想证明自己?” “愚蠢!幼稚!你是我天玑峰的首席弟子,行事之前为何不动动脑子?!” “如今可好,赌约输了,人丢尽了,连佩剑都断了!” “我天玑峰千年声誉,因你一人蒙羞!” 林若若被骂得浑身发抖,哑口无言,只有泪水不住滚落。 梁秋水发泄了一通怒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将这不争气弟子重罚的冲动。 因为还有更重要、更棘手的问题。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紧紧盯着林若若。 “这些暂且不提,现在你给我说清楚……” “你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寒月潭出来到现在,如此诡异的提升速度,你作何解释?” “楚怀当众质问,现在整个七星宗上下都在猜疑!” “你若给不出一个合理且能令人信服的说法,不止是你,连我天玑峰都要被拖入泥潭,被怀疑包庇弟子修炼邪功、使用禁药!” “说!” 林若若脸色惨白如死,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师尊冰冷而充满逼迫的眼神,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也无法逃避了。 说出李朗?说出那枚让她力量暴涨又痛苦不堪的丹药? 可是……说出来之后呢? 李朗会承认吗?那丹药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邪丹禁药,自己岂不是坐实了罪名? 师尊会如何处置自己?宗门会如何处置自己?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绝望与挣扎。 梁秋水看着弟子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林若若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修为提升,绝对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看来,你是需要时间去好好想想怎么说了。” 梁秋水的声音冰冷至极。 “从即刻起,你不得离开此院半步,给我面壁思过!"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她目光扫过门口噤若寒蝉的几名跟班弟子。 “你们看好她!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说完梁秋水拂袖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离去。 她必须立刻去查,查近期林若若接触过的一切异常,查任何可能的线索! 在天玑峰的声誉和可能的宗门调查来临之前,她必须掌握主动. 至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间内只剩下林若若绝望的呜咽,和几名跟班弟子面面相觑的惶恐。 …… 林若若的小院被一股无形的压抑氛围笼罩。 梁秋水离开时布下的禁制并非完全封锁,允许有限的人进出传递必需品,但林若若本人无法踏出院门半步。 几名跟班弟子轮流守在院外,神情忐忑,既怕林若若出事,更怕梁秋水的雷霆之怒。 屋内的林若若躺在床榻上,身上的鞭伤被药膏敷过,传来阵阵清凉的刺痛,但这丝毫无法缓解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耻辱和后悔……还有一丝被她强行压下却不断冒头的、对李朗的怀疑与怨恨。 “都是他……都是因为他!” 林若若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若不是李朗信誓旦旦说丹药能让她必胜,若不是他一次次暗示怂恿,自己怎么会头脑发热立下那种赌约? 现在她身败名裂,被师尊禁足逼问,成为全宗笑柄。 而李朗呢?那个口口声声说为她好、一切为了她的小师弟,现在在哪里? 按照以往李朗的做派,这种时候他早就该第一时间赶来,温言安慰,体贴关怀,想方设法为她开脱。 或者至少陪在她身边,表明立场。 可从她被抬回小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了,窗外天色都暗了下来,李朗始终没有露面。 甚至连一句传音问候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沉默,刺破了林若若心中最后一丝对李朗的旧谊。 “他是在躲我……他怕了!” 林若若猛地从床上坐起,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冰冷。 “他知道那丹药有问题!他知道楚怀的质问会牵连到他!” “所以他现在躲得远远的,想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 这个认知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个李朗!你想撇清关系?做梦!” 林若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李朗这个罪魁祸首逍遥事外! 就算要完蛋,也要拉他垫背! 她扬声朝门外喊道。 “小翠!” 守在门外的一名跟班女弟子连忙推门进来,小心翼翼。 “师姐,您有什么吩咐?” 林若若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找到李朗,告诉他我要见他。” “如果他不来……你就说我不介意把某些事情,好好跟师尊,乃至执法堂,详细说说!” 名叫小翠的女弟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多问,连忙应声。 “是,师姐,我这就去!” 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李朗确实在躲。 他回到自己那处隐蔽的丹房后,就再也没出来。 丹炉冷着,他却心乱如麻,坐立不安。 林若若惨败昏迷被抬走的画面,楚怀那锐利逼问的眼神,以及周围同门那些怀疑的窃窃私语,不断在他脑中回放。 他尝试联系了焚天宗的黑袍人,但不知为何,那联络线香点然后,另一端却迟迟没有回应。 这让他更加恐慌。 “废物!林若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在丹房里烦躁地踱步,低声咒骂。 “自己没本事,还连累我!” “现在好了,梁秋水肯定在查,楚怀那混蛋肯定也在盯着……” “那丹药如果被她蠢得说漏嘴,或者被查出来……” 他不敢想下去。 七星宗对邪丹禁药的态度向来是零容忍,一旦坐实,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处死!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要为了控制林若若而拿出那种丹药? 现在好处没捞到,反而惹了一身腥!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丹房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和小翠压低的声音。 “李朗师兄?李朗师兄你在吗?林师姐……林师姐让你过去一趟,说有要紧事。” 李朗心头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林若若找他,绝对没好事! 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麻烦精! 他第一反应是想装不在,或者找个借口推脱。 但小翠接下来带着哭腔补充的话,让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师姐说如果您不去,她就把一些事情跟峰主和执法堂详细说说……” 李朗脸色瞬间煞白。 林若若这是要鱼死网破! 第251章 我就算死也要把你拖下水! 第二百五十一章 我就算死也要把你拖下水! 林若若知道那丹药的来源说不清,这是要逼他露面,甚至可能想拉他一起扛,或者让他想办法! 不去的话,这个疯女人说不定真敢乱说!到时候更被动! 去的话,面对盛怒崩溃的林若若,他又该如何应对? 权衡利弊,李朗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和厌烦。 他努力在脸上堆砌起往日那副温润关切,带着些许愧疚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打开了丹房的门。 门外小翠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样。 “李朗师兄,你快去吧,林师姐她……情绪很不好。” 小翠低声道。 李朗点点头,语气温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小翠师妹。” “我这就去,唉,都怪我没能帮上若若师姐更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林若若的小院走去,心中却在急速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和如何尽快脱身。 很快他来到了小院外。 守门的弟子见是他,又得了林若若的严令,便放他进去了。 李朗推开房门,只见林若若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圈红肿。 但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恨意。 李朗心头一跳,但脸上迅速露出痛心疾首和深深愧疚的表情,几步上前,声音温柔而沉痛, “若若师姐!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是我炼制的丹药效力不够,才让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伤害!” “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说着说着,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演技可谓精湛。 若是往常林若若或许会被他这副样子打动,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但此刻,经历了极致羞辱又独自承受了师尊逼问压力的林若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几句好话就能哄住的大师姐了。 她看着李朗那张写满了虚伪关切的脸,听着他那些避重就轻的废话,只觉得一阵恶心和暴怒直冲头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猛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李朗正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根本没料到林若若会突然动手。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这一记蕴含着林若若残余怒气和灵力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脸上,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只见李朗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林若若。 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怒。 林若若打完这一巴掌,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朗的鼻子,再也不复往日刻意维持的清冷。 “废物?!李朗!你还有脸说你自己没用?!” “要不是你信誓旦旦说那丹药能让我稳赢,我能去立那该死的赌约?!” “要不是你给我的那枚鬼丹药,我会在台上控制不住力量,最后被反噬得那么惨?!” “要不是因为你那来历不明的东西,楚怀那个混蛋会当众逼问我,让我下不来台,让天玑峰沦为笑柄?!” “现在好了!我的脸丢尽了,被师尊禁足逼问!全宗门都在怀疑我用了邪门歪道!” 她越说越气,泪水混杂着恨意涌出。 “你呢?你躲在哪里?啊?!现在跑来假惺惺地说什么丹药效力不够?!” “李朗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给我想办法摆平!” “你那丹药到底是什么,你给我想出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否则,我就算死也要把你拖下水!你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林若若的咄咄逼人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还有些发懵的李朗,也彻底撕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再无半点仙子风范、只剩下歇斯底里和拖人下水意图的女人,心中最后一点因为利用她而产生的微弱愧疚也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满的厌烦。 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李朗脸上的痛苦和愧疚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离和漠然。 他缓缓直起身,擦了擦嘴角,那里似乎有一丝血迹。 “想办法?” 李朗的声音不再温柔,变得平淡而公事公办。 “师姐,丹药是你求我炼的,也是你自愿服的。” “它是什么?就是能短暂提升力量的丹药罢了,只不过副作用大了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假笑。 “师姐不如就说自己急功近利,私下服用了某种有瑕疵的古方丹药,导致根基受损,修为异常。” “至于丹药来源……师姐自己想办法吧。” “毕竟师弟我人微言轻,炼丹术也平平无奇,可炼不出能让人修为暴涨又让全宗怀疑的东西。”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你想拖我下水?没门。 “你……!” 林若若被他这毫不负责、急于切割的态度气得眼前发黑,指着他, “李朗!你休想撇清!丹药是从你手里出来的!” 李朗语气冷淡。 “证据呢?” “谁能证明我给师姐的丹药,就是导致师姐修为异常的那一枚?” “师姐自己恐怕也说不清那丹药的具体名称和来源吧?” 他不再看林若若那仿佛要吃了他的眼神,整了整衣袍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若若嘶声喊道。 “站住!李朗,你给我回来!你必须给我想办法!” 李朗脚步未停,只在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漠而绝情。 “师姐,好自为之吧。” “师弟能力有限,帮不了你了。”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梁峰主交代,才是正经事。”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林若若后续疯狂的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 李朗站在院中,揉了揉依旧刺痛的脸颊,眼神阴沉。 心中对林若若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也消失殆尽…… 一个惹下大祸、毫无头脑还只会拖累人的废物,已经不值得他再花费任何心思和风险去维护或控制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彻底将林若若从自己的计划中划掉。 当务之急是撇清自己,绝不能让她胡乱攀咬时牵连到自己。 或许得准备一些后手,比如证明自己给林若若的只是普通辅助丹药,她修为异常是另有机缘? 总之,林若若这个麻烦他绝不会再碰了。 李朗整了整衣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却带着疏离感的常见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他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心中开始盘算如何彻底将自己从林若若这滩烂泥中摘干净。 而屋内的林若若,在发泄之后,瘫软在凌乱的床榻边。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除了滔天的恨意,更升起一股绝望和孤立无援的恐惧。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而她似乎已无人可依更无路可退。 第252章 也让你们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第二百五十二章 也让你们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与天玑峰那愁云惨淡的氛围截然不同,摇光峰这几日可谓是拨云见日,一派轻松上扬的气象。 峰顶石屋内,楚怀正对着一张摊开的阵图凝神研究,正是系统奖励的百炼玄甲阵炼制图谱。 旁边堆放着已经到手的炼丹材料,还有一些这几日让弟子们从后山寻来或去器物堂兑换的普通辅材。 “阵眼核心以星纹铁熔铸,刻画固、御、灵三重基础道纹,再以柔水玉髓调和灵力流转,形成柔性防御层……” “外围十八个辅助节点对应天罡之位,可用精铁混合玄铜炼制,嵌入低阶灵石即可驱动,关键在于节点之间的灵力串联和共鸣……” 楚怀手指虚点阵图,脑海中飞速推演着炼制过程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和对灵力、材料的精微掌控,触类旁通之下,炼制这地阶防御法宝并非难事。 甚至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等这百炼玄甲阵炼制出来,先在峰顶核心区域布下,让浅浅、小娥她们熟悉操控,再逐步扩大范围。”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打摇光峰的主意,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破开这防御。” 楚怀心中安定不少。 有了这阵法摇光峰的弟子们才算真正有了点根基,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收起阵图走到窗边,看向云雾缭绕的天玑峰方向。 “林若若修为异常这事,现在怕是已经传遍宗门了吧?” “梁秋水这老女人估计也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他当日当众逼问林若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若若说不清楚,就必然引发无数猜疑。 而这些猜疑就像无形的绳索,会一层层缠绕上去,将天玑峰,尤其是梁秋水牢牢捆住。 “林若若是她的首席大弟子。” “弟子修为诡异暴涨,她这个做师尊的,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有意纵容甚至参与?” 楚怀眼神微冷。 “就算她真不知情,一个管教不严和失察的罪名也跑不了。” “天玑峰内部现在怕是已经乱成一团,自查、猜忌、撇清关系……够她喝一壶的。” 而且楚怀相信,七星宗内绝不缺乏聪明人和有心人。 “两个女弟子惨死,凶手手段残忍且熟悉宗门环境,至今未能抓获。” “如今又爆出天玑峰首席弟子修为异常,疑似使用不明丹药或邪法……” “这两件事,会不会被某些人有意无意地联想到一起呢?” 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一点怀疑的种子,几句意味深长的流言,就足以让梁秋水和天玑峰陷入更深的泥潭。 执法堂的视线,其他峰主长老的审视,宗门上下弟子的议论…… 这些无形的压力,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让人难受。 “当初你们默许甚至纵容林若若、李朗之流对我摇光峰落井下石,散布流言。” “如今也该让你们尝尝这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的滋味了。” 楚怀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的平静。 他转身对候在一旁的方浅浅吩咐道: “浅浅,这几天让峰内弟子嘴巴都紧一点,关于天玑峰和林若若的事,我们不议论,不传播,但也不必刻意避讳。” “若是有人问起当天比试和我的问话,就照实说,不必添油加醋。” 方浅浅会意,笑嘻嘻地点头。 “明白,峰主!” “咱们摇光峰现在可是苦主和被迫追问真相的耿直形象,对吧?” 楚怀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聪明。” 正如楚怀所料,此刻的天玑峰主殿内气氛确实十分凝重。 梁秋水高坐主位,面沉如水,下方站着几名天玑峰的核心执事和资深弟子,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查清楚了没有?林若若近期接触过哪些异常的人或物?” 梁秋水的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震怒到极致的表现。 一名执事硬着头皮上前汇报。 “回峰主,已经初步查过。” “林师侄从寒月潭出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院中或峰内静修,外出记录很少。” “接触最多的人……确实是李朗师弟。” “李师弟近几个月,时常为林师侄炼制丹药,据说是为了辅助她巩固境界、寻求突破。” “至于丹药的具体种类和来源……李师弟说是自己钻研古方所得,丹方和炼制过程都记录在案,看起来并无明显问题。” 执事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自己也觉得这番说辞难以令人信服。 “并无明显问题?” 梁秋水冷笑一声。 “那她擂台上那驳杂狂暴、远超境界的灵力是怎么回事?” “那让她吐血反噬、根基动摇的代价又是怎么回事?李朗钻研的古方还真是精妙啊!” 下方众人噤若寒蝉。 另一名负责情报的弟子小心翼翼补充道: “峰主,还有一事……近日宗门内开始有一些不好的流言。” “流言说林师姐修为提升诡异,可能与那两起女弟子遇害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甚至有人说,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需要特殊祭炼的邪功……” 弟子说完,头几乎垂到胸口。 梁秋水一掌拍在身旁的玉案上,坚硬的玉石顿时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四射。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将弟子修为异常与连环命案联系起来,这是要把天玑峰往火坑里推! 这背后绝对有人推波助澜!是摇光峰?还是其他对天玑峰不满的势力? 梁秋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发怒于事无补。 必须尽快解决林若若这个麻烦,给宗门一个交代,才能平息流言,至少将天玑峰从这滩浑水中摘出来。 “林若若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梁秋水声音森然。 负责看守的弟子战战兢兢回答。 “林师姐她情绪很不稳定,时而痛哭咒骂,时而沉默发呆,只反复说都是污蔑她,丹药是李朗给她的。” “但具体细节……她一提到丹药和修为就语无伦次,似乎自己也说不清楚。” 梁秋水心沉了下去。 这说明林若若知道的东西,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麻烦,更见不得光! 李朗那个平时看起来温顺有的小弟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加派人手看好她,也看好李朗!” 梁秋水下令。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接触他们!” “另外继续查,尤其是李朗近期的所有动向和接触的人,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还要留意宗门内流言的源头!” 众人领命退下,殿内只剩下梁秋水一人。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棘手和孤立。 她今日已经隐约感觉到,其他几峰峰主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副宗主陈雪燃虽然没有明说,但让她“尽快查明,以安人心”的语气也带着压力。 梁秋水眼神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决绝。 如果必要的话,弃车保帅,也不是不可以…… 第253章 前舔狗去查前女神? 第二百五十三章 前舔狗去查前女神? 就在楚怀潜心研究百炼玄甲阵,天玑峰内部暗流汹涌之际。 一道由主峰议事堂直接发出的命令,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在七星宗内激起了千层浪。 命令的内容简洁而惊人…… 副宗主陈雪燃亲自下令,让摇光峰峰主楚怀协助执法堂,调查天玑峰弟子林若若修为异常暴涨一事。 要求查明其修为提升的真实原因及是否涉及违规手段,限期十日内提交初步查证结果。 此令一出,七星宗上下哗然! 让楚怀去查林若若?! 谁不知道楚怀曾经是林若若最痴心的舔狗,为了她耗尽精血炼丹,摇光峰凋敝也有部分原因在此? 谁不知道两人不久前才公开决裂,楚怀更是当众逼问林若若修为异常,导致其惨败昏厥,颜面尽失? 而现在居然让这位前舔狗去调查前女神?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但又隐隐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微妙。 “陈副宗主这是什么意思?让楚怀去查林若若?这不是明摆着……要往死里查吗?” “未必吧?楚怀以前对林若若那么痴情,说不定会手下留情?” “嗤,手下留情?你看看擂台上方浅浅把林若若抽成什么样了!楚怀最后那几句逼问多狠!” “他现在对林若若,恐怕只剩下恨了吧?” “可这……不合规矩啊!按理说应该避嫌才对!” “避嫌?陈副宗主这招,我看是高明啊!” “楚怀跟林若若有旧怨,查起来肯定不会敷衍,说不定能挖出点真东西。” “而且让摇光峰去查天玑峰,嘿嘿,这下热闹了!” “你们别忘了,楚怀现在的两个得力手下,黄小娥和方浅浅,可都是从天玑峰过去的!” “她们对天玑峰内部,尤其是林若若和李朗那点事,怕是门儿清!” “嘶……这么一说,还真是!陈副宗主这任命,绝了!” 议论声沸反盈天,各峰弟子、执事乃至长老,都在揣测陈雪燃的真实意图。 是看重楚怀最近表现出的能力和强势,不拘一格? 还是想借楚怀这把刀,去狠狠敲打最近麻烦不断的天玑峰和梁秋水? 天玑峰内部接到这个消息时,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梁秋水当场就砸碎了一个心爱的玉盏,脸色铁青。 “陈雪燃!你欺人太甚!” 她心中怒吼。 让楚怀来查?这不仅仅是调查,更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和针对! 楚怀会放过这个打击天玑峰、报复林若若的机会吗? 绝不可能! 李朗得知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楚怀来查?那个现在看起来深不可测、手段狠辣的楚怀? 他本来就心虚,这下更是觉得末日临头,躲在丹房里瑟瑟发抖,疯狂想着对策。 而被禁足在小院的林若若,在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如遭雷击。 但紧接着,一个她忍不住抓住的念头悄然滋生…… 楚怀来查她? 楚怀……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楚怀? 虽然他现在变了,对她冷了,甚至当众让她难堪…… 但是,他心里真的就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了吗? 如果他来查,如果自己好好跟他解释,诉说一下委屈和无奈,告诉他都是李朗的错…… 他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帮自己遮掩一二? 甚至,借此机会两人是不是能重归于好…… 绝望中的林若若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可能布满尖刺。 她下意识地忽略了楚怀如今的冷漠和手段,只一厢情愿地回忆着过往楚怀对她百依百顺的好。 心中竟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欣喜。 也许这次楚怀就是她的转机呢? 摇光峰顶,楚怀接到这份盖着副宗主印玺、由一名执法堂执事亲自送来的命令玉简时,也是愣了一下。 他反复看了两遍玉简内容,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让我去查林若若?” 楚怀摩挲着下巴。 “陈副宗主这步棋有点意思。” 方浅浅在一旁,气得柳眉倒竖。 “副宗主这是什么意思?让峰主您去查那个贱人?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还让您避嫌呢!” 她对林若若的厌恶是实打实的。 黄小娥则相对冷静,清冷的眸子中带着思索。 “副宗主此举,恐怕不止是查案那么简单。” “其一,峰主您近日连番动作,展现了足够的能力和锋芒。” “其二,天玑峰最近流言缠身,梁峰主态度暧昧,让与天玑峰有旧怨的您去查,或许能打破僵局,查出些真东西。” “其三……或许也是对您的一次试探。” 方浅浅有些不解。 “试探?” 楚怀笑了笑,接过话头。 “试探我是否真的与过去彻底割裂,能否公正行事。” “试探我摇光峰是否已经具备足够的份量,介入这种涉及一峰核心弟子的事务。” “也试探我楚怀,到底有多少能耐,能在这种微妙局面下,做到什么程度。” 他将玉简收起,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陈雪燃这一手,看似荒唐,实则巧妙。 将他这个局内人变成调查者,既利用了矛盾,也制造了新的平衡。 若他查不出什么说明他无能,若他查得太狠,显得公报私仇。 若他查出问题却处理不当,更会引火烧身…… 这是压力,也是机会。 若是办得漂亮,不仅能进一步巩固摇光峰的地位,或许还能从副宗主那里获得更多信任乃至实际好处。 若是办砸了,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那摇光峰刚有起色的势头,可能就要被打压下去。 楚怀看向天玑峰方向,目光微冷。 “不过这也是一个光明正大,深入天玑峰内部,去探寻林若若和李朗秘密的绝佳机会。” 他原本就好奇林若若那身诡异修为的来源,怀疑李朗背后有鬼。 如今有了这层官方身份,行事便方便了许多。 至于是否会因旧情徇私?楚怀心中只有冷笑。 过去的楚怀或许会,现在的他是绝对不可能了。 林若若的种种作为,早已将那份单方面付出的情分消耗殆尽。 更何况此事还关乎摇光峰的声誉和他个人的前途。 “小娥说得对,是试探,也是考验。” 楚怀语气平静。 “接了吧,正好,我也对林若若那身修为好奇得很。”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简,这看似烫手的山芋,未尝不能变成一把趁手的利器。 楚怀起身,对黄小娥和方浅浅道。 “既然接了令,也该去天玑峰拜会一下梁峰主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摇光峰主奉副宗主令调查天玑峰首席弟子,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让本就紧绷的七星宗局势,再添无数变数。 无数双眼睛,此刻都聚焦在了楚怀身上,聚焦在了摇光峰与天玑峰之间。 而自以为抓住一丝希望的林若若,很快就会发现. 她所期待的那点旧情,在如今的楚怀眼中,早已一文不值。 第254章 她梁秋水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她梁秋水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怀带着黄小娥和方浅浅,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天玑峰。 与摇光峰的清冷,天玑峰山势秀丽,灵气盎然,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之间,显得气派非凡。 只是今日,这层华丽的表象下似乎也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 往来弟子神色匆匆,见到楚怀一行人目光复杂,远远避开,低声议论。 早有弟子通报,当楚怀三人来到天玑峰主殿外时,梁秋水已然端坐在殿内主位之上。 她身旁侍立着几名气息沉凝的核心弟子和执事,气氛肃穆而紧绷。 “摇光峰主楚怀,奉副宗主令,前来调查贵峰弟子林若若修为异常一事,特来拜会梁峰主。” 楚怀站在殿门口,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他今日换了身稍显正式的青色长袍,但依旧掩不住那份随性气质。 黄小娥与方浅浅一左一右落后半步,一个清冷如冰,一个明艳如火,气势丝毫不输于殿内众人。 梁秋水抬起眼皮,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在楚怀身上刮过,又在黄小娥和方浅浅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寒意更盛。 这两个叛出天玑峰的弟子,如今竟以调查者的身份回来,简直是往她心口捅刀。 “楚峰主,真是稀客。” 梁秋水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请进。” 楚怀微微一笑,坦然入内,黄小娥和方浅浅紧随其后。 待楚怀站定,梁秋水并未赐座,而是直接开口道: “副宗主既将此重任交予楚峰主,想必是看重楚峰主明察秋毫、不徇私情。”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意有所指。 “我天玑峰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弟子修行亦是按部就班。” “林若若之事或许是她年轻气盛,急功近利,走了些弯路,但也绝无某些流言所传的那般不堪。”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楚怀。 “楚峰主调查,本座自然配合。” “只是希望楚峰主能秉持公心,以事实为依据,莫要被过往私怨或外界流言所惑。” “更不要无中生有,平白污了我天玑峰清誉。”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既是警告,也是威胁。 暗示楚怀不要借机报复,胡乱攀咬,否则天玑峰乃至她梁秋水绝不会善罢甘休。 殿内其他天玑峰弟子也目光不善地看向楚怀三人,尤其是黄小娥和方浅浅,感受到了明显的敌意。 方浅浅嘴角撇了撇,有些不屑,黄小娥则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 楚怀脸上笑容不变,甚至看起来更灿烂了些。 他仿佛没听出梁秋水话里的机锋,拱了拱手,语气轻松。 “梁峰主多虑了。” “副宗主信任,楚某自当尽心尽力查明真相,给宗门也给贵峰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略显紧张的气氛,忽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道: “说起来,我们摇光峰前段时间也是流言蜚语缠身啊,什么废峰、峰主无能、弟子惨死嫌疑人之类的,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他这话说得突兀,让梁秋水和其他人都是一愣。 楚怀却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带着点自嘲,又似乎意有所指。 “但俗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有的事儿,任凭别人怎么说,也变不成真的。” “我们摇光峰穷是穷了点,弟子是少了点,但该守的规矩,该有的底线,那是一点没含糊。” “所以啊,梁峰主也不必太过忧心。” 他笑眯眯地看着梁秋水,眼神清澈无辜。 “贵峰根基深厚,梁峰主更是治峰有方,林师侄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只要查清楚,把事情讲明白,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就像我们摇光峰,现在不也挺好?” 这番话看似安慰,实则绵里藏针。 既暗指天玑峰可能身子不正,又抬出摇光峰的例子,暗示如果天玑峰真的清白,自然不怕查,而如果查出了问题……那也怪不了别人。 梁秋水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楚怀这混账,居然敢拿摇光峰来类比,还暗讽她忧心即是心虚! 但她偏偏无法发作,因为楚怀句句都站在公事公办的立场上,语气还显得颇为诚恳。 “楚峰主倒是豁达。” 梁秋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既如此,楚峰主便按程序调查吧。” “林若若此刻在她院中禁足反省,李朗也在其丹房未出。” “楚峰主需要询问何人,查阅何物,可告知本座,自会安排弟子配合。” “只不过调查归调查,莫要惊扰其他弟子清修,更不要做出什么有损我天玑峰体面之事。” “否则,本座虽不便干涉副宗主令谕,但在自家峰内维护秩序,也是本座职责所在。”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划定界限,告诉楚怀别太过分。 楚怀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威胁,依旧笑得人畜无害。 “梁峰主放心,楚某晓得分寸。” “那就先从林师侄开始吧?毕竟她才是当事人。” 梁秋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身旁一名中年执事道: “陈执事,你带楚峰主去林若若的院子。” “其余人各司其职,不得围观打扰。” 陈执事应声出列,对楚怀做了个请的手势,面色严肃,看不出情绪。 “有劳陈执事。” 楚怀点点头,对梁秋水再次拱手。 “那楚某就先告辞了,梁峰主留步。” 说完他便带着黄小娥和方浅浅,跟着陈执事,施施然离开了主殿,朝着林若若所住的小院方向走去。 直到楚怀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梁秋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楚怀那仿佛万事不挂心的样子,比她预想中更难对付。 “盯紧他们。” 梁秋水对身边一名心腹弟子低声道。 “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殿内气氛依旧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楚怀的调查绝不会轻松。 而第一关,就是面对那个如今处境尴尬且心思难测的林若若。 走在天玑峰熟悉的青石板路上,黄小娥和方浅浅心中都有些异样。 这里曾是他们修行生活过的地方,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回来。 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戒备疏离甚至敌意。 方浅浅撇撇嘴,低声道: “故地重游,感觉不咋地。” 黄小娥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景物,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波澜。 楚怀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天玑峰的布局和陈设,时不时还跟前面带路的陈执事闲聊两句,仿佛真是来参观的。 陈执事板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脚步不停。 很快,他们来到了林若若居住的独立小院外。 院门紧闭,外面有两名天玑峰女弟子守着,见到陈执事和楚怀等人,连忙行礼。 “奉梁峰主令,楚峰主要询问林师侄。” 陈执事言简意赅。 守门弟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但还是打开了院门禁制。 “楚峰主请,林师侄就在屋内。” 陈执事侧身。 “峰主有令,询问需在院中进行,我等在外等候。” 这是不让他们单独接触,也算是一种监督和防备。 楚怀无所谓地点点头。 “可以。” 他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 “你们在外面等我。” 二人立刻点头应下,站在了院门一侧。 楚怀整了整衣袍,脸上那轻松的笑意稍稍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平静而深邃。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迈步走了进去。 第255章 苦肉计加持下的美人计 第二百五十五章 苦肉计加持下的美人计 林若若的院内颇为雅致,只是此刻显得有些寂寥。 正对着院门的房门紧闭着。 楚怀站在院中,并未立刻上前敲门,而是先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能感觉到,房间内有一道微弱而紊乱的气息,以及一道带着复杂情绪的视线,正偷偷望向他。 他微微一笑,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房内。 “林师侄,摇光峰楚怀,奉副宗主令前来问询,还请开门一叙。” 楚怀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入,屋内静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刻意放柔的回应。 “楚……楚峰主请进。” 这声“楚峰主”叫得百转千回,似含无限委屈与幽怨,与往日那清冷或高傲的楚怀截然不同。 楚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扉半掩,只透进些许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熏香气。 林若若并未如他预想中那样躺在床上,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只一眼楚怀心中便了然。 只见林若若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轻薄纱裙,那纱质几乎透明,层层叠叠却遮不住内里窈窕的曲线。 在晦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朦胧诱惑。 她似乎特意梳洗过,长发未束,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苍白尖瘦。 脸上未施脂粉,眼圈却带着未散的微红,嘴唇也失了血色,微微干裂。 她一手无力地搭在榻边,另一手轻抚胸口呼吸略显急促,整个人透着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与易碎感。 宛如风雨中摇曳的苍白梨花,我见犹怜。 尤其是那双眸子,此刻正盈盈望来,里面盛满了水光。 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被拒绝的期待。 这姿态这神情,与擂台上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判若两人。 美人计。 而且还是苦肉计加持下的美人计。 楚怀几乎要笑出声。 林若若啊林若若,到了这般田地,竟然还想用这招来对付他? 是觉得他还是那个被她一蹙眉、一垂泪就能哄得找不着北的傻子吗? 不过,平心而论,她这番作态倒真是有几分效果。 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打击、灵力反噬和心绪煎熬,她此刻的虚弱并非全然假装,那份苍白与憔悴是实实在在的。 这份真实的病弱,与她刻意展现的柔媚脆弱结合在一起,确实勾勒出一种引人探究的病美人风姿。 与她往日盛气凌人的模样迥异,倒也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滋味。 若是原主那个舔狗,此刻恐怕早已心肝俱颤,恨不得将她搂入怀中好生安慰。 什么原则、什么调查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惜,站在这里的是楚怀。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与客气。 楚怀并未靠近,就站在门口不远处,语气平静,公事公办中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 “林师侄,你伤势未愈不该起身,坐下说话即可。” 他没有如林若若预想的那样急切上前,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心疼怜惜的迹象。 那平静的目光让林若若心头微微一凉。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眼中水光更盛。 林若若挣扎着似乎想坐得更直一些,却因为虚弱而轻咳了两声,声音越发软糯无力。 “劳烦楚峰主挂念……我……我没事。” “只是心中愧疚难当,无颜见人,更无颜见你。” 她说着,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一滴晶莹的泪珠要落不落,悬在眼角。 端的是一副悔恨交加、我见犹怜的模样。 “你今日前来是奉令调查……我都明白。” 林若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楚怀,语气充满了自伤与恳切。 “是我不好,是我急功近利听信了谗言,用了些取巧的手段才酿成今日苦果,连累师门,也让你失望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试图将责任引向别处,同时唤起楚怀过往对她的情意和期望。 楚怀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 “林师侄能认识到错误,是好事。” 他淡淡开口,避开了她话语中所有的情感暗示和指向。 “不过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听你忏悔的,而是需要弄清楚几个具体问题,以便向副宗主和宗门交代。”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的直视着林若若,那眼神不再有任何温度。 “第一,你所说的取巧手段具体是指什么?是何种丹药?丹方从何而来?药材又从何而来?” “第二,这丹药是你主动寻来还是有人提供?若是有人提供,此人是谁?与你是什么关系?他为何要提供此丹?” “第三,服用此丹前后,你的身体和灵力有何具体变化?除了擂台上展现的短暂力量提升和反噬,是否还有其他异常或不适?” “第四,关于此丹,以及你修为异常之事,除了你刚才提到的听信谗言,是否还有其他隐情?” “是否与近期宗门内发生的其他事件有所关联?” 楚怀语速平稳,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给林若若任何敷衍或施展美人计的空间。 林若若被他这一连串冰冷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准备好的哀婉说辞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楚怀那双没有丝毫旧情涟漪的眼睛,心底那点侥幸和希冀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深的寒意和慌乱。 他竟然真的如此铁石心肠?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我……” 林若若的眼泪这次是真的有些控制不住了,一半是演技,一半是急的。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轻薄的纱衣,仿佛那能给她一点安全感,声音也带上了真实的颤抖。 “丹药……丹药是李朗师弟给我的,他说是他钻研古方所得,能助我短期内突破瓶颈,应对比试……” “我一时鬼迷心窍,就信了……丹方和来历他未曾细说,我也没多问……” 她避重就轻,将主要责任推给李朗,自己则塑造成一个无知的受害者。 楚怀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哦?李朗?他一个四品丹师能钻研出如此神效的古方?” “林师侄,你当时就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林若若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 “我当时只想赢,只想争一口气,没想那么多……” “楚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帮我跟副宗主说说,我真的是被李朗骗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终于忍不住,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旧情上,泪水涟涟,配合着那身轻薄诱人又脆弱不堪的装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楚怀看着林若若那呼之欲出的汹涌,忍不住重重呼了口气…… 第256章 安安分分做你的峰主夫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安安分分做你的峰主夫人 楚怀向前走了两步,并未靠近软榻,只是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锐利地落在林若若身上。 “林师侄,”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那层暧昧的薄纱戳破。 “你弄成这样……现在又对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若若被他问得一怔,那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旋即被更深的委屈和决心取代。 她仰起脸,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眸子迎向楚怀的目光。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楚怀?”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真诚。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现在才知道,谁才是我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了那句在她看来是最大让步的话。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帮帮我……我……我愿意脱离天玑峰,从此跟着你!” “摇光峰现在不是正缺人吗?我……我可以去!以后,我就待在摇光峰,哪里也不去……” “我就安安分分做你的峰主夫人……绝无怨言!” “峰主夫人”四个字,她说得极其自然。 仿佛这已是她能想到的、对楚怀最好的补偿和馈赠。 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 楚怀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微微地抽了一下。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强行把这股笑意压了下去,只是眼神中的讥诮之色瞬间浓得化不开。 峰主夫人?哈哈哈! 楚怀简直想为林若若这惊人的脑回路鼓掌! 都什么时候了? 她自身难保麻烦缠身,修为异常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眼看就要被宗门严查严惩,居然还在这里做着摇身一变成为峰主夫人的美梦? 还想用这种方式加入摇光峰? 她是不是还以为摇光峰是那个可以让她继续作威作福、享受追捧的地方? 见楚怀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她预期中的动容、惊喜或是怜惜…… 那眼底让人心慌的冷嘲,林若若彻底慌了。 “楚怀?你怎么不说话?” 她声音里的那点刻意拿捏的娇柔维持不住了。 林若若再也坐不住,也顾不上那身欲遮还休的纱裙是否得体,竟猛地从软榻上踉跄起身。 因为虚弱和心急,脚步虚浮的直接朝着楚怀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说话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才肯帮我?” 她仰着头,脸上泪痕交错,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质问,身体也不自觉地贴近,试图用往日的亲昵和身体的温度来唤醒什么, “难道我真的不如黄小娥和方浅浅吗?她们以前不过是我的跟班!” “她们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我哪里比不上她们?!” 她紧紧地攥着楚怀的衣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一种被比下去的嫉妒与恐慌。 “还是说……你真的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 “忘了你是怎么跟在我身后,为我做这做那?忘了你是多么在意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那些心意,那些付出,难道就因为我一时糊涂就全部不作数了吗?!楚怀,你告诉我啊!” 她摇着他的胳膊,像是撒娇又像是最后的崩溃逼问,只希望能砸开楚怀此刻冰冷的外壳。 楚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身体却僵硬如铁,没有丝毫回应。 等林若若不再开口他才缓缓地、坚定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离。 “你是想让我出去告诉所有人,你林若若只是一时糊涂被人蒙骗,所以修为暴涨合情合理,流言都是诬蔑?” 林若若被他问得怔住,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被看穿心思的慌乱,但更多的是急切。 她忙不迭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是!我就是被李朗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你肯帮我说话,副宗主一定会相信你的!到时候……” 楚怀轻轻抬手,打断了她急切的辩解。 “然后呢?然后你就能洗脱嫌疑,继续做你的天玑峰天才师姐?或者如你所说,转头来我摇光峰当个峰主夫人?” 他语气平淡,却让林若若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和难堪。 没等她再开口,楚怀继续缓缓说道: “林若若,你似乎还没弄明白现在的处境。” 他微微俯身,目光压向她。 “不是我信不信你的问题。” “是现在整个七星宗,上下下几千双眼睛,都在盯着你修为异常这件事。” “擂台上你灵力反噬吐血,大家有目共睹。” “我就算现在走出去,拍着胸脯说你林若若清白无辜,你觉得有几个人会信?” “副宗主和执法堂,会因为我一句话就结案吗?” 林若若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点点灰败下去。 “想让人相信你,光靠说我被骗了、我不知道是不够的。” 楚怀直起身,声音里多了一丝引导。 “你需要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 “比如那个骗了你的人,究竟是谁?” “他除了给你丹药还做过什么异常的事?他那些所谓的古方到底从哪里来?” “他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兑换过什么不该出现的材料?” 他每问一句,林若若的眼神就闪烁一下,显然被勾起了某些模糊的怀疑和回忆。 楚怀观察着她的反应,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林若若或许虚荣愚蠢,但在这件事上她大概率是真的被李朗当枪使了,所知有限。 “我等下就会去问李朗关于这件事。” “你猜,面对我的询问他会怎么说?” “是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承认自己炼制禁药,坑害同门师姐?” “还是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说是你逼迫他炼丹,是你自己贪图力量,走火入魔?” “甚至反咬一口说你才是主谋,他不过是迫于你的压力?” 林若若猛地抬头。 “不!他敢!” “他不敢!丹药是他主动给我的!是他说的万无一失!” 楚怀冷静地浇灭她的幻想。 “他敢不敢可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但如果你不能在他开口之前,提供一些指向他、证明他确有问题的线索或证据……” “那么等他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你身上,你再说什么恐怕都晚了。” “到那时你不仅坐实了服用禁药、修炼邪功的罪名,还可能加上一个胁迫同门、诬陷他人的罪名。” 林若若彻底慌了,楚怀描绘的场景太真实,以她对李朗那种虚伪阴险性格的了解,他绝对做得出来! “我……我……” 她语无伦次,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之前的那些算计和幻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楚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六神无主的林若若,语气放缓了些。 “好好想想吧,想想李朗最近到底有没有异常。” “这是我给你的,也是你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在我从李朗那里回来之前,你还有时间。” 第257章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第二百五十七章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楚怀没有给出任何承诺,没有答应帮林若若,甚至没有对她那荒谬的峰主夫人提议做出任何直接回应。 说完楚怀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房门。 房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屋内重新陷入昏暗,只留下林若若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薄纱凌乱,泪痕未干…… 楚怀走出小院,天光重新洒落肩头。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基本有了判断。 林若若的反应做不了假,她知道的或许不多,但李朗绝对藏着大问题。 楚怀在陈执事的带领下,来到了李朗位于天玑峰较为僻静区域的丹房外。 与林若若居处的雅致不同,这里更显简朴,甚至有些冷清,唯独丹房内隐隐传出的的淡淡丹火气息显示着主人的身份。 通报之后,丹房门很快打开。 李朗出现在门口,他换了一身整洁的浅灰色弟子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憔悴和忐忑。 但此刻的李朗眼神清明,姿态恭谨,见到楚怀立刻深深一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尊敬。 “弟子李朗,见过楚峰主。” “不知楚峰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峰主恕罪。”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楚怀身后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尤其在黄小娥清冷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迅速垂下,显得愈发恭敬。 这副模样,与林若若的崩溃失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怀点了点头,步入丹房。 丹房内部收拾得井井有条,丹炉冷却,药柜整齐,各种药材分门别类,墙上还挂着几幅基础的丹道经络图。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勤奋、规矩的低阶丹师应有的样子,看不出任何异常。 楚怀随意在房内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黄小娥和方静静立于他身后两侧,陈执事则守在门口。 “我来这是为什么,想必你也清楚。” “副宗主令我调查林若若师妹修为异常一事,有些问题,需要向你核实。” 李朗垂手而立,态度谦卑。 “峰主请问,弟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怀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林若若近期的丹药,尤其是助她提升修为的丹药,是否均由你炼制?” 李朗毫不犹豫地点头。 “回峰主,是的。” “自林师姐从寒月潭归来后,因修为有所精进,需要丹药巩固并寻求突破,便一直委托弟子代为炼制。” “师姐信任弟子丹术,弟子也深感荣幸,自当尽心竭力。” 楚怀追问。 “都是些什么丹药?丹方从何而来?” 李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和坦诚。 “多为凝露丹、固元丹等有助于稳固修为、温养经脉的常见丹药。” “丹方皆是宗门丹药楼公布的通用方子,或是一些弟子间流传、经过验证的无害古方,绝无偏门邪异之物。” 说着他快步走到一侧的书架,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羊皮册子,双手奉到楚怀面前。 “峰主请看,这是弟子平时记录炼丹心得和收集丹方的册子。” “为林师姐炼制的丹药种类、次数、以及所用的丹方出处,弟子都有简要记录在此,以备查验。” 楚怀接过册子,随手翻看。 里面字迹工整,记录详细,时间、丹药名称、主辅材、成丹品相,甚至一些炼丹时的火候心得都有记载。 关于林若若的部分,确实如他所说,多是些基础稳固类的丹药。 最近一次记录是一种名为的古方,标注为“助益灵力纯化,有一定几率引发修为小幅精进”。 记录看起来天衣无缝,时间线也和林若若修为开始异常飙升的时间点隐隐吻合,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小幅精进和修为诡异暴涨是两回事。 “你可有兑换过什么稀有或非常规的材料?” 楚怀合上册子,目光如炬。 李朗对此似乎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些微肉痛又坦然的表情。 “回峰主,弟子是用了自己历年积攒的贡献点,加上以前完成炼丹任务时攒下的丹药材料,才勉强凑齐。” “还有一些是林师姐给我的,至于兑换记录……” 他看向门口的陈执事。 “陈执事可以作证,弟子近半年来在器物堂丹药楼的兑换清单,绝无任何违禁或可疑之物,大多是炼制基础丹药的常见材料。” 陈执事闻言微微颔首,证实了李朗的说法。 天玑峰内部自查时,显然已经核对过这些基础信息。 楚怀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背,继续问道: “林若若擂台上灵力狂暴,明显有外力透支根基的迹象。” “对此,你作为她的炼丹者有何解释?是否给她服用过类似效果的丹药?” 李朗立刻露出震惊和惶恐的表情,连连摆手, “峰主明鉴!弟子万万不敢!” “这种丹药乃是宗门明令禁止的邪丹,弟子岂敢触碰?更不可能给林师姐服用!” “师姐擂台上那般情形……弟子,弟子实在不知啊!” 他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无辜,甚至还有一丝对林若若的担忧。 “或许……或许是师姐求胜心切,自己私下用了别的什么法子?” “又或者,是在外历练时误食了什么天材地宝,体质有变?弟子真的不清楚。” 楚怀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哦?那你对林若若修为在短时间内如此异常提升,就一点没有怀疑?” 李朗苦笑一下,姿态放得更低。 “峰主,林师姐是我们天玑峰的大师姐,她吩咐弟子炼丹,弟子自然听从。” “至于师姐的修为进度……” “师姐天赋卓绝,又得峰主亲自指点,有些际遇和突破,岂是弟子能够置喙和揣测的?” “弟子只是做好分内之事,从不敢多问。” 这番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林若若和梁秋水,又表明了自己谨守本分、不问是非的立场,让人难以指责。 楚怀盯着李朗看了片刻,忽然换了个问题。 “你与林若若,除了炼丹委托,私下关系如何?” 李朗似乎没想到楚怀会问这个,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尴尬和局促,低声道: “林师姐身份尊贵,弟子只是普通内门弟子,有幸得师姐信任,代为炼丹,已是荣幸。” “师姐的心思,弟子更是不敢妄加揣测。” 一番问答下来,李朗应对从容。 相比起林若若的方寸大乱、语无伦次,李朗的准备显然要充分得多,也狡猾得多。 楚怀心中冷笑。 李朗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越是让他确定此人有问题。 但他没有立刻戳穿。 现在证据不足,李朗又咬死不认,还有天玑峰的人在场,强行逼问没有意义。 楚怀站起身,将手中的羊皮册子递还给李朗,脸上露出一丝看似缓和的表情。 “看来确你实是个认真负责的丹师,今日暂且到此。” 李朗双手接过册子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躬身。 “多谢峰主体谅,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隐瞒。” 第258章 七星宗高层吃相一个比一个难看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七星宗高层吃相一个比一个难看 楚怀点点头不再多说,带着黄小娥和方浅浅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似是无意地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李师弟这丹术精进颇快,不知除了宗门传授,可还曾得到过其他高人指点?” 李朗心中猛地一跳,脸上却维持着谦逊, “峰主过奖了。” "弟子资质平平,全靠自己摸索和宗门前辈偶尔点拨,哪有什么高人指点。" "若是真有机缘,弟子定当更加努力,不负所望。” 楚怀淡淡应了一句,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丹房。 走出那处僻静的院落,楚怀脸上的平静终于被一丝凝重取代。 李朗比预想的更难对付,暂时找不到下手的缝隙。 “峰主,他说的……好像没什么破绽?” 方浅浅有些憋屈地低声道。 黄小娥也微微蹙眉,显然也感到了李朗的棘手。 楚怀望着天玑峰上空流动的云雾,眼神幽深. “最大的破绽就是没有破绽。” 他转过头,看向陈执事。 “陈执事,今日问询已毕,楚某就先告辞了。” “还请转告梁峰主,调查仍需时日,若有进展,自会通报。” 陈执事拱手。 “楚峰主慢走。” 离开天玑峰的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 李朗这边暂时打不开缺口,林若若那边所知有限且情绪不稳,梁秋水态度强硬且暗中防备……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峰主,接下来怎么办?” 黄小娥问道。 楚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李朗的丹方和材料记录看似干净,但未必没有遗漏。” “他最近炼丹频繁,除了宗门兑换,或许还有其他药材来源,还有他接触的人……” 他忽然想起李朗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细微波动。 让黄小娥和方浅浅先行返回摇光峰后,楚怀独自前往主峰,准备向副宗主陈雪燃汇报今日问询的初步情况。 他心中盘算着如何措辞,既能反映林若若的疑点和李朗的狡猾,又不会显得自己急于求成或束手无策。 当他被执事弟子引入陈雪燃处理事务的静心阁时,却发现阁内并非只有陈雪燃一人。 玉衡峰峰主韩立,以及开阳峰峰主萧怀磊,竟然也在场。 两人分坐两侧,韩立面色阴沉。 萧怀磊则是眉头紧锁,身上那股惯有的火爆脾气似乎被强行压抑着,但眼神中的焦躁和不耐烦清晰可见。 陈雪燃端坐主位,一袭素白衣裙纤尘不染,绝美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 楚怀心中微动,看来今日之事,恐怕不止是汇报那么简单。 他面上不动声色,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摇光峰楚怀,见过陈副宗主,韩峰主,萧峰主。” 陈雪燃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楚峰主,调查可有所获?” 韩立和萧怀磊的目光也同时聚焦过来,带着审视与压力。 楚怀站直身体,将今日在天玑峰的所见所闻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他并未加入过多主观判断,只是客观描述事实和疑点,最后总结道: “目前来看,林若若承认服用李朗所炼丹药导致修为异常。” “但其本人似乎对丹药具体来源和性质所知有限,情绪极不稳定。” “李朗则准备充分,有详实记录和看似合理的解释,将所有责任或指向林若若个人行为,或归咎于未知因素,将自己撇得干净。” “两人各执一词,暂时缺乏直接证据打破僵局。” “调查仍需深入,或许需从其他方面。” 他的汇报简洁清晰,既说明了困难也提出了方向。 然而陈雪燃听完脸上并未有丝毫缓和,那层寒霜似乎更重了些。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看着楚怀。 “楚峰主,这就是你交出的答复?” “本座要的是能平息物议、安定人心的确凿结果,不是这些模棱两可的推测!”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让阁内空气更冷了几分。 萧怀磊忍不住,再次拍案怒道: “陈副宗主说得对!” “楚怀,你别跟老子扯这些虚的!” “老子峰上弟子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全宗上下都盯着这破事!你要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韩立则阴恻恻地接过话头,目光如毒蛇般在楚怀身上扫视,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萧峰主稍安勿躁,楚峰主或许确有难处。” “不过嘛……话说回来,楚峰主,你摇光峰近来气象颇新,门下弟子修为精进之神速,大家有目共睹。” “虽说李不凡峰主或许留了些家底,但你始终未曾向宗门详细禀明所承何物……这难免让人有些遐想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如今宗门内女弟子接连遇害,凶手潜伏,人人自危。” “你摇光峰偏偏在这时异军突起……” “呵呵,楚峰主,你说,会不会有人怀疑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该得的传承,甚至与那暗处的凶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毕竟提升修为的捷径,有时候代价可是很残酷的。” 陈雪燃这次没有立刻制止韩立,而是任由这番充满恶意猜忌的话语在阁内回荡。 她看向楚怀的眼神,除了压力,更多了一丝深藏的审视与不悦。 楚怀对李不凡传承的讳莫如深,在此刻成了最大的疑点,也成了韩立等人攻讦的利器。 等到韩立说完,阁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时,陈雪燃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韩峰主的话虽不中听,却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疑虑。” “楚怀,本座将此案交予你,固然有用你之意,但何尝不是给你,给摇光峰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身体微微前倾。 “你一直不愿详述李不凡所留传承,宗门可以暂且不问。” “但至少你需要证明,你楚怀和摇光峰,与七星宗是同心同德,而非藏有二心,更未沾染什么邪祟!” “查明林若若修为异常真相,揪出可能潜伏的隐患,若能更进一步,协助拿下残害同门的真凶……” 陈雪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么一切质疑自然烟消云散,摇光峰的地位也将稳固,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中的威胁,比任何明确的惩罚更让人心寒。 取缔摇光峰,似乎已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楚怀站在原地,胸中一股冰冷的怒意和荒谬感交织升腾。 好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好一个同心同德! 说来说去,不过是看他摇光峰势弱,又得了些不明传承。 便想借着查案的名头,既利用他当刀去捅天玑峰,又逼他亮出底牌还得替他们解决连环命案的大麻烦! 事成,是他们领导有方用人得当,事败便是摇光峰无能甚至有鬼,合该被取缔! 这七星宗高层的吃相,可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摇光峰羽翼未丰,他楚怀也还未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地步。 第259章 黄小娥方浅浅不同寻常的安慰 第二百五十九章 黄小娥方浅浅不同寻常的安慰 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冷嘲与怒火,楚怀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微微低下了头,掩去眼中闪过的寒光。 他对着陈雪燃再次拱手,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副宗主苦心,楚某明白了。” “十日之期,楚某必当竭力查明林若若一事,给宗门一个交代。” “至于其他……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陈雪燃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但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你明白就好,去吧,抓紧时间。” 韩立冷哼一声,显然对楚怀这番不痛不痒的表态不甚满意,但陈雪燃已发话,他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萧怀磊则是烦躁地挥了挥手。 “楚某告退。” 楚怀不再多言,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静心阁。 直到离开主峰范围,踏上返回摇光峰的山道,他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才彻底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证明自己?同心同德?” 他望着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摇光峰。 “等我查清真相,拿到我要的东西……到时候,再看是谁需要向谁证明!” 退路几乎被堵死,但这反而彻底激起了楚怀骨子里的狠劲与决绝。 李朗,林若若,还有那躲在暗处制造命案的真凶…… 以及这些高高在上、心怀叵测的峰主们…… 一个都别想跑! 他的脚步加快,身影迅速没入山间云雾之中。 楚怀回到摇光峰时,已是暮色四合。 峰顶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与夕阳余晖交织的微光中,比平日更显寂静。 他一路沉默,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与往日那种或懒散或戏谑的模样截然不同。 守在峰顶石屋外的黄小娥和方浅浅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二人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出楚怀脸色不对,恐怕在主峰那边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问。 峰主若是愿意说,自然会告诉她们,若是不愿,多问无益反而可能添堵。 她们只是如往常般恭敬行礼,齐声道: “恭迎峰主回峰。” 楚怀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她们写满关切却谨守分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的烦躁与冰冷似乎被稍稍熨帖了一丝。 但那种被逼迫被猜忌的郁结之气仍盘桓不去。 他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向后方那处峰主别墅。 楚怀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丹房研究阵法或丹药而是直接回了别墅,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黄小娥和方浅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内,眼中忧虑更甚。 “峰主这次……怕是受了大委屈。” 方浅浅咬着下唇,低声道。 主峰那几向来对摇光峰不怀好意。 黄小娥清冷的眸子望着紧闭的别墅大门,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 “光担心无用,峰主需要的是解决问题,或者暂时忘掉问题。” 方浅浅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小娥姐,你是说……” “峰主心情郁结,强行修炼或思索恐无益处。” 黄小娥语气平静。 “我们是峰主的人,自当为峰主分忧,既然言语安慰或许苍白,不如用些别的方式。” 她们都清楚楚怀并非清心寡欲之人,也明白自己在楚怀心中的位置不仅仅是弟子。 此刻峰主内心压抑,或许正需要一种最直接最炽热的方式来宣泄那些负面情绪,重燃斗志。 二人再次对视,心意已通。 片刻之后,两道曼妙的身影悄然来到了别墅门外。 她们换下了平日便于行动的劲装,穿上了特意准备的衣裙。 黄小娥选的是一袭水蓝色的轻纱长裙,布料柔软贴肤,颜色清冷如她。 但轻纱之下曲线朦胧,行走间裙摆流淌,宛如月下清泉,冷艳中透着无声的诱惑。 她将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方浅浅则是一身绯红色的束腰罗裙,颜色热烈如火,款式却比黄小娥那身更大胆些。 长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裙身勾勒出饱满的胸脯和纤细腰肢,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直白而炽热。 两人虽衣裙颜色款式不同,但那份精心打扮后欲语还休的妩媚与决心却如出一辙。 她们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并未上锁的别墅大门。 楚怀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沉落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孤峭。 听到开门声他并未回头,只是声音略显沙哑地传来。 “不是说了,我想静一静……” 话未说完,他似有所觉转过身来。 当看到联袂而入、盛装而来的黄小娥和方浅浅时,楚怀明显怔住了。 昏黄的光线下,两女一个清冷如月下仙姝,一个明媚似灼灼桃花,皆是他熟悉的容颜。 此刻却因那份刻意展现的柔媚与大胆而焕发出惊心动魄的别样魅力。 她们眼中没有平日里的恭敬或战意,只有满满的担忧以及一种愿意奉献一切的柔顺。 刹那间,白天在林若若那里被美人计勾起又被强行压下的某种躁动,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缺口…… 什么算计,什么压力,什么证明自己……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需要宣泄,需要掌控,需要最原始最直接的慰藉与确认。 楚怀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他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给黄小娥和方浅浅开口安慰的机会,身形一动便已来到她们面前。 在黄小娥和方浅浅略带惊讶却并无抗拒的目光中,楚怀伸出双臂。 他一手揽住黄小娥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一手握住方浅浅圆润的肩头直接将两个温香软玉般的身子猛地推向屋内那张宽敞的床榻。 “啊!” 二人猝不及防,轻呼出声,却并无慌乱,反而在跌入柔软锦被的瞬间,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羞意的眼神。 楚怀随手一挥,房门无风自闭。 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并排倒在床上、衣裙微乱、脸颊泛红的两女。 她们一个清冷眸中漾起水波,一个明媚眼里跳跃火光,都静静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绷断。 楚怀俯身,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一丝暴戾的气息,吻上了方浅浅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将那声未尽的惊呼彻底吞没。 同时他的手掌已探入黄小娥轻纱之下,握住那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点燃一片战栗。 衣衫的摩挲声,细微的喘息与呜咽,很快在隔绝的室内响起,混合成暧昧而热烈的声音。 黄小娥清冷的表面被迅速瓦解,在楚怀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抚触下化作一池春水。 方浅浅更是热情回应,如同她的火焰灵力般,主动缠绕,试图分担甚至引导峰主的情绪。 这一夜,摇光峰顶的别墅内,春意驱散了凛冬般的寒意,旖旎风光不足为外人道。 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纠缠与释放中被暂时遗忘。 直到后半夜,云雨初歇,室内只余下暧昧温热的气息和三人交缠的呼吸。 第260章 去他娘的七星宗! 第二百六十章 去他娘的七星宗! 楚怀躺在中间,双臂揽着分别偎依在他身侧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二人香汗淋漓,发丝沾湿,脸上带着餍足的潮红与疲惫,却都睁着眼安静地陪伴着。 经过这一番彻底的宣泄,楚怀眼中的阴郁与暴戾终于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他望着屋顶投下的朦胧光影,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线索、各方的压力、恶意的揣测并没有消失,却似乎沉淀下去。 他轻轻抚过黄小娥光滑的肩背,又捏了捏方浅浅软绵绵的手心。 “峰主……” 黄小娥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 楚怀应了一声,声音平静。 “恩,我没事了。” 他顿了顿,扬起一抹冷笑。 “那些想看摇光峰笑话,想把我踩下去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明天开始,我们有得忙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穿透黑暗,看到了某个隐藏的角落。 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决心与寒意,黄小娥和方浅浅不约而同地更紧地偎依过去,用身体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无论前路如何,她们都会跟随峰主并肩而战。 …… 天色亮起的时候,黄小娥和方浅浅早已离开了。 楚怀则是起身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想到昨日陈雪燃和那几个峰主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心中暗骂。 “去他娘的七星宗!” 他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但昨日那三人的嘴脸实在让他恶心透了。 调查?证明? 不过是想榨干他摇光峰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什么同门之谊,什么宗门大义,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峰主眼里,都是狗屁! 不过是维护他们自身权位和利益的工具罢了! 用得着你时便是给你机会,用完了或者觉得你有威胁了,便是存有疑虑。 陈雪燃看似公允,实则权衡算计,冷眼旁观! 这七星宗从上到下,简直就是一个烂透了的泥潭! 一股强烈的厌倦和抽离感涌上心头。 楚怀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中其他几峰朦胧的轮廓,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长。 老子凭什么要替这群王八蛋卖命?凭什么要受这份窝囊气? 若没有系统任务的要求和奖励驱动,单凭他本心,在看清这宗门真面目后早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以他现在的炼丹造诣和修为,加上慢慢积累的资源和初步成型的班底。 就算脱离七星宗,找个灵气尚可的山头自立门户,难道就活不下去? 当个逍遥自在的山大王,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潜心修炼,提升丹道。 黄小娥清冷聪慧,方浅浅明艳活泼,春花夏荷等弟子也乖巧努力…… 没有这些勾心斗角,没有这些猜忌逼迫。 每日炼丹修行,调教弟子,闲暇时看看美人,日子岂不比在这七星宗受夹板气舒坦千百倍? 哪像现在,动不动就要去应对什么副宗主的质询、其他峰主的刁难、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命案凶手! “这七星宗,不待也罢!” 楚怀心中那股独立出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与其在这里耗着,应付这些破事看这些人脸色,不如早做打算另起炉灶。 凭借丹药,他就不信拉不起一支忠于自己的队伍。 然而这个诱人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几周后,终究还是慢慢冷却下来。 现实是骨感的。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丹神系统】的任务似乎与七星宗深度绑定。 无论是之前的宗门武比,还是现在调查林若若,甚至可能后续涉及命案,系统发布的任务奖励都至关重要。 脱离七星宗,是否意味着放弃系统任务和后续可能更丰厚的奖励? 这个风险他暂时冒不起。 其次,摇光峰目前看似有了点起色,但根基太浅。 除了黄小娥和方浅浅,其他弟子修为尚低,忠心也需时间培养。 更重要的是,摇光峰本身是七星宗七大主峰之一,其护山大阵与七星宗整体大阵相连,独立出去,这阵法能否维持? 七星宗会坐视一峰独立? 届时面临的恐怕不只是猜忌,而是直接的剿灭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抗整个七星宗,无异于以卵击石。 再者那连环命案的真凶,是否真的与宗门内部某些势力有关? 如果自己现在摆挑子不干,或者直接独立,会不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凶手或幕后黑手的直接针对?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脱离宗门庇护单独行动,风险更大。 而且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岂不是正合了韩立那些人的意? 岂不是显得他楚怀怕了,认怂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 “妈的,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楚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如果他现在有李不凡全盛时期的修为,或者有足以震慑全宗的底牌,何须受这份气? 直接掀桌子,爱谁谁! 系统任务要完成,实力要提升,摇光峰要壮大,而这些在现阶段似乎还离不开七星宗这个平台。 至少离不开它提供的资源和相对稳定的环境。 “想舒坦,也得有舒坦的本钱啊……唉……” 楚怀叹了口气,将心中那点山大王的幻想暂且压下。 不过经此一事,他对于七星宗最后那点归属感和责任感,算是彻底消磨殆尽了。 从此以后,他与七星宗更多的将是一种互相利用和博弈的关系。 七星宗想利用他,他也未尝不能反过来利用七星宗。 楚怀眼中寒光闪烁。 他想起了李朗那看似完美无缺的表演,想起了林若若眼中对李朗的恨意,想起了韩立那恶毒的揣测,也想起了陈雪燃冰冷的审视。 “就从李朗开始吧。” 楚怀走到石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梳理思路。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他那些说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他背后肯定有人,难不成这货也有系统?” “既然明面上的调查难有突破,那就来点暗的。” 楚怀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常规的询问、核查记录行不通,那就用非常规的手段。 李朗再狡猾,只要他动过,只要他与外界有联系,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而这些蛛丝马迹,未必都在天玑峰内。 还有林若若……她虽然蠢,但对李朗的恨意是真的。 或许可以再点拨她一下,让她成为一颗更有用的棋子,甚至一把捅向李朗的刀。 楚怀迅速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一个更大胆计划逐渐在他脑中成型。 既然七星宗高层逼他,那他就把案子往大了查! 不仅要查清林若若修为异常,最好能把李朗背后的黑手,甚至可能与命案相关的线索都扯出来! 到时候看看是谁下不来台,是谁需要给谁交代! 想通这些,楚怀胸中郁气算是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和斗志。 七星宗的烂摊子他依然厌恶,但将其作为磨刀石和踏脚石,似乎也不错。 他将写满思路的纸张用丹火焚尽,不留痕迹。 第261章 潜入天玑峰言行逼供李朗 第二百六十一章 潜入天玑峰言行逼供李朗 陈雪燃的最后通牒彻底烧掉了楚怀对七星宗高层最后一丝客气的念想。 既然好言好语的调查换来的是猜忌和威胁,那他也不必再跟任何人虚与委蛇了,尤其是天玑峰那个护短又强势的梁秋水。 “时间不等人,客气话省省吧。” 楚怀站在摇光峰顶,望着天玑峰的方向,眼神冷冽。 指望梁秋水配合、指望李朗自己露出马脚,显然不现实。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他没有再大张旗鼓地前往天玑峰拜会梁秋水,而是选择了在一个守卫相对松懈的清晨,只带着黄小娥和方浅浅,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天玑峰。 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暗哨,直接来到了李朗丹房附近。 楚怀示意黄小娥和方浅浅在外警戒,自己则直接以灵力震开了丹房那不算太强的防御禁制,推门而入。 丹房内的李朗似乎正在调息,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猛地睁眼。 看到是楚怀时,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强自镇定地起身。 “楚、楚峰主?您这是……” 楚怀没有废话,直接身形一闪,在李朗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指封住了他几处穴位,暂时禁锢其灵力和行动能力。 随即将惊骇欲绝的李朗拎起,迅速离开了丹房。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附近巡逻弟子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而且楚怀三人也早已带着李朗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中,返回了摇光峰。 摇光峰后山,有一处废弃已久的寒窑,本是李不凡早年尝试某种寒性丹药所辟,后来荒废,位置很隐秘。 楚怀直接将李朗带到了这里。 窑内阴冷潮湿,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李朗被扔在地上,穴道未解,只能惊恐地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楚怀,以及两旁如同门神般的黄小娥和方浅浅。 “楚峰主!你……你这是滥用私刑!绑架同门!梁峰主和副宗主绝不会放过你!” 李朗色厉内荏地叫道,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楚怀懒得跟他废话,蹲下身看向他。 “李朗,林若若的丹药到底怎么回事?你背后是谁?那些古方和材料真正的来源是什么?” “说出来可以少吃点苦头。” 李朗咬牙坚持之前的说辞,眼神闪烁。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丹药就是普通丹药,古方是我自己找的!” 楚怀冷哼一声。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确实没打算用真言丹。 那丹药炼制材料稀有,用在李朗身上有点浪费,而且真言丹效果太引人注目,容易留下把柄。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色泽暗红的丹药,散发着一股甜腥又辛辣的奇特气味。 “此丹名为蚀脉灼魂散……” 楚怀声音平静地介绍。 “服下之后药力会化为万蚁,钻入你的经脉窍穴,一点点啃噬你的灵力根基。” “同时还会灼烧你的神魂,让你体验到经脉寸断、神魂被架在火上烤的双重痛苦。” “过程很慢也很清晰,足以让你把每一分痛苦都记得清清楚楚。” “放心,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但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是他从丹神系统浩瀚丹方中学到的一种偏门丹药,本是上古某些宗门用来折磨、控制叛徒或俘虏的。 只不过被他稍加改良,降低了致命性,却保留了绝大部分的痛苦效果。 用来逼供,再合适不过。 李朗看着那枚暗红丹药,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挣扎起来。 “不!你不能!宗门不会允许的!” 楚怀嗤笑一声。 “现在想起宗门了?我给过你机会。” 他不再犹豫,捏开李朗的嘴,直接将蚀脉灼魂散弹入其喉中,灵力一送,丹药瞬间化开。 “啊!!” 几乎是丹药化开的瞬间,李朗的惨叫声便凄厉地响彻寒窑! 他整张脸瞬间扭曲,身体像上岸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喉咙里也发出怪响。 李朗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而炽热交织的诡异力量迅速融入他的灵力。 那股灵力如同有了生命,开始疯狂啃噬他的经脉壁,每一次啃噬都带来针刺般的剧痛! 与此同时,识海仿佛被投入了滚油,传来阵阵撕裂和焚烧般的灼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偏偏意识在那药力刺激下异常清醒,将每一丝痛苦都放大! “说!丹药来源!背后是谁!” 楚怀冷声喝问,紧紧盯着李朗的反应。 李朗涕泪横流惨嚎不止,在地上翻滚,看起来痛苦到了极点。 “杀了我!杀了我吧!”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就是古方……啊!!!求求你……饶了我……” 他依旧咬死之前的说辞,哪怕痛苦得语无伦次,满地打滚,那最关键的信息却始终没有吐露。 楚怀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蚀脉灼魂散的痛苦,他是清楚的。 以李朗的修为和心性,按理说绝难忍受如此酷刑,早就该精神崩溃,有什么说什么了。 可眼下李朗虽然嚎叫得凄惨,表现出的痛苦也不似作伪,但偏偏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口风紧得异乎寻常。 楚怀蹲下身抓住李朗颤抖的手腕,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其体内。 灵力所及,能清晰地感觉到蚀脉灼魂散的药力正在李朗经脉中肆虐,造成真实的创伤和痛苦。 李朗的灵力紊乱,经脉确实在承受巨大的冲击和侵蚀,他的痛苦是真实的。 但是楚怀敏锐地察觉到,李朗的神魂虽然也在药力冲击下剧烈波动,传递出强烈的灼痛感。 但却似乎没有出现应有的、濒临崩溃的涣散迹象。 他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苦苦支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和守口如瓶的意志。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楚怀对自己的丹药效果很有信心。 李朗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 要么是此人心志坚韧远超想象,要么就是他早有准备! 联想到李朗之前滴水不漏的表现和可能存在的背后势力,楚怀更倾向于后者。 “有高人给你准备了后手?” 楚怀看着地上依旧在痛苦呻吟翻滚,却始终没有吐出有用信息的李朗,心中疑虑更深。 对方竟然能预料到可能出现的刑讯,并提前做了防备? 这李朗背后的人,手段和心思,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缜密和难缠。 “峰主,他……” 方浅浅看着李朗的惨状,又看看楚怀凝重的神色,忍不住低声询问。 楚怀站起身摇了摇头,继续用刑恐怕意义不大。 李朗体内那未知的防护或者他超乎寻常的意志力,使得蚀脉灼魂散难以达到彻底击溃其心理防线的效果。 强行加大药力,可能会直接废掉甚至弄死李朗,那就得不偿失了。 “把他经脉和神魂上的痛苦暂时压下,别让他真废了。” 楚怀对黄小娥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警惕。 这次强行出手,非但没有撬开李朗的嘴,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对手的难缠。 第262章 当真是一条不不择手段的疯狗 第二百六十二章 当真是一条不不择手段的疯狗 楚怀看着渐渐无力呻吟、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顽固和隐秘恐惧的李朗,迅速做出了决断。 “找个机会再将他送回去’。” 方浅浅有些不解,也觉得憋屈。 “放他回去?” 楚怀点头,眼中算计的光芒闪烁。 “嗯,经此一事,李朗必然如同惊弓之鸟,对他背后之人的依赖和恐惧会更深,同时也对我恨之入骨。” “放他回去,他要么会迫不及待地向背后的人求救或汇报,更容易露出马脚。” “要么在恐慌和压力下,会采取更激烈但也可能更冒失的行动。” 楚怀看向窑外渐亮的天色,声音低沉。 “他今天这异常的表现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蜷缩呻吟的李朗,转身走出了寒窑。 被黄小娥用冰属性灵力暂时压制了部分痛苦后,李朗像一摊烂泥般被丢在摇光峰外围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里。 直到天光大亮,才被一队例行巡逻的天玑峰弟子发现。 几名弟子见到李朗时,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衣衫破损还沾着泥土草屑,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整个人气息萎靡混乱,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眼神涣散中充满了惊恐,仿佛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李朗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弟子们慌忙上前搀扶。 李朗似乎才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抓住一名弟子的手臂,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楚怀……他潜入丹房把我掳走……逼问我林师姐的事……” “他还用邪门的丹药折磨我……救我……快带我去见峰主……” 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彻底把几名弟子给惊住了。 楚怀竟然敢私下潜入天玑峰掳人刑讯?!还用了邪丹?! 几名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将虚弱不堪的李朗架起,匆匆赶回天玑峰主殿,同时派人火速通传梁秋水。 回到自己那熟悉又安全的丹房,李朗强撑着服下了几枚黑袍人之前留给他的用于稳定神魂和修复经脉损伤的丹药。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却带着些许阴寒的力量扩散开来,迅速抚平了经脉中残留的灼痛,也稳住了险些溃散的神魂。 昨晚黑袍人前来,不仅给了他抵御逼供的禁制,也留下了这些疗伤丹药。 当时他还觉得对方小题大做,如今却是感激涕零,后怕不已。 这楚怀,当真是一条不择手段的疯狗! 虽然丹药缓解了大部分痛苦,但李朗并未让自己迅速恢复。 他刻意保留了那份虚弱感,甚至用灵力逼出冷汗,让脸色看起来更加憔悴。 眼神里的惊恐和后怕也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李朗是受害者,是被楚怀残忍迫害的可怜虫! 当梁秋水闻讯匆匆赶到主殿,看到被弟子搀扶进来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李朗时,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梁秋水声音冰寒,目光锐利地扫过李朗。 “怎么回事?!” 李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剧烈颤抖。 “峰……峰主……弟子……弟子险些就见不到您了!” 他声泪俱下,将楚怀如何强行掳走他、在摇光峰后山寒窑中用那可怕丹药折磨逼供的过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楚怀的无法无天、手段狠毒以及对他屈打成招的企图。 “他逼问弟子是否给了林师姐邪丹,逼问弟子背后是否有指使……弟子……弟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些丹药都是按古方所炼,绝无问题!” “可楚峰主他不信,他用那丹药……那丹药像千万只虫子啃咬弟子的经脉,又像火烧神魂……弟子……弟子差点就撑不住了!” 李朗哭得撕心裂肺,配合着他刻意维持的惨状,极具感染力。 殿内其他天玑峰弟子闻言,无不义愤填膺,对楚怀和摇光峰的恶感达到了顶点。 私下掳人、刑讯逼供、使用邪丹……这哪是一峰之主所为? 简直是魔道行径! 梁秋水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让殿内温度骤降。 她缓步走到李朗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 灵力所及,梁秋水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朗体内经脉确实有被诡异丹毒侵蚀损伤的痕迹。 李朗的灵力运行滞涩混乱,神魂也受了不小的震荡。 虽有丹药之力在缓缓修复,但那残留的创伤和痛苦印记做不了假。 李朗的惨状,并非完全伪装。 楚怀!好一个楚怀! 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 公然违背宗门规矩,潜入她天玑峰掳走她的弟子,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刑讯逼供! 这已经不单单是调查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她梁秋水、对整个天玑峰的羞辱和宣战! 什么副宗主令谕,什么查明真相! 楚怀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是想用酷刑屈打成招,将脏水彻底泼到天玑峰头上! “好!好得很!” 梁秋水收回手指,怒极反笑,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楚怀!你真当我天玑峰是泥捏的不成?!” 她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股劲风。 “传令!点齐执法队,随本座前往摇光峰!” “本座倒要问问那楚怀,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我天玑峰行此无法无天之事!” “今日若不给本座一个交代,我天玑峰与他摇光峰没完!” 殿内弟子齐声应诺,群情激奋。 “是!” 李朗趴伏在地上,听着梁秋水震怒的命令,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挑起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 楚怀,你想弄死我?没那么容易! 现在看你怎么承受梁秋水的怒火! 就算有副宗主令谕在手,私下刑讯同门这一条,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怀在梁秋水兴师问罪下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的恨意稍稍得到了宣泄。 然而他并不知道,楚怀敢这么做,固然有被逼急了的因素,但也绝非毫无准备。 而一直在梁秋水身边没有做声的梵溪,却在梁秋水准备去摇光峰的时候适时开口了。 “师尊,咱们现在去虽然有理,但弟子倒觉得应该先去宗门那禀告一声。” “反正都要去找楚怀问个清楚,不能让外人拿到我们任何错处。” 梁秋水本在气头上,可听了梵溪这番话也冷静了几分。 楚怀敢不要脸,可她梁秋水还得要呢! 想到这,梁秋水便改变了主意,但是先去陈雪燃那。 梵溪暗暗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跟楚怀发生正面冲突。 可是师尊若是去质问楚怀一定会带上她的,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所以眼下只好劝师尊不要直接去摇光峰,能拖一时算一时,而且梵溪也没有觉得楚怀做错了什么。 她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第263章 此等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 第二百六十三章 此等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 梁秋水怒气冲冲,带着尚显虚弱的李朗和一众天玑峰核心弟子,浩浩荡荡直奔主峰,求见副宗主陈雪燃。 她甚至没有等待通报,便直接闯入陈雪燃处理事务的静心阁,满脸寒霜,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 “陈副宗主!您必须为天玑峰做主!” 陈雪燃正在与一名执事长老商议事务,见状眉头微蹙,挥手让那名长老退下。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势汹汹的梁秋水及其身后众人,最后落在了被搀扶着的李朗身上。 “梁峰主,何事如此动怒?” 陈雪燃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梁秋水指着李朗,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副宗主请看!这就是楚怀干的好事!” “他仗着副宗主令谕,竟敢在昨夜私自潜入我天玑峰,掳走我峰弟子李朗,施以酷刑逼供!” “用了不知何等阴毒丹药,将李朗折磨成这般模样!” “此等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 “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宗规,更是将我天玑峰颜面践踏于脚下!” 她添油加醋,将楚怀的行为形容得十恶不赦,将一顶顶大帽子扣了上去,最后愤然道: “副宗主令其调查,可不是让他如此胡作非为!” “若人人都似他这般,宗门法度何在?各峰安危何存?” “今日他敢掳我天玑峰弟子,明日是否就敢对其他峰动手?” “此风绝不可长!请副宗主严惩楚怀,给天玑峰,也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 李朗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晃了晃。 他一副仿佛随时会晕倒的模样,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后怕,将受害者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陈雪燃听着梁秋水的控诉,目光在李朗身上停留片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去请楚峰主过来。” 很快楚怀便来到了静心阁。 他独自一人,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淡然。 看到阁内这阵仗,尤其是梁秋水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和凄惨的李朗,他眉梢都没动一下。 “楚怀!” 梁秋水见到他,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厉声喝道。 “你干的好事!你还有脸来见副宗主?!” “你昨夜潜入我天玑峰,掳走李朗还施以酷刑,该当何罪?!” 楚怀没搭理她,甚至没看李朗一眼,径直走到阁中,对着陈雪燃微微拱手。 “副宗主。” 陈雪燃看着他,缓缓开口、 “楚峰主,梁峰主指控你昨夜私自潜入天玑峰,掳走弟子李朗,并动用丹药刑讯逼供,致其重伤。” “你有何话说?” 楚怀这才将目光转向梁秋水,语气平淡。 “梁峰主说我潜入掳人,可有证据?” “是我留下了摇光峰的令牌,还是被天玑峰的护峰大阵记录下了灵力波动?” 梁秋水一窒,天玑峰护山大阵并未触发警报,现场也确实没留下直接证据,她只能咬牙道: “李朗身上的伤便是铁证!还有我峰巡逻弟子可证明李朗是在摇光峰附近被发现的!” 楚怀转向李朗,眼神似笑非笑。 “哦?” “李朗,你说是我掳走你折磨你。” “那你可还记得,我是如何潜入你丹房的?用了什么手法制服你?带你去了何处?” “那折磨你的丹药又叫什么名字,有何症状?你可一一说来。” 李朗被他目光一扫,心中一慌,但他早有准备,立刻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 “你突然震开禁制进来,用诡异手法封了我穴道,我眼前一黑就被带走了……” “去了一个很冷的山洞……那丹药吃下去像千万蚂蚁咬,我不记得名字……” 他的描述十分模糊,细节经不起推敲,但配合他的惨状倒也颇具说服力。 楚怀点点头,不再追问李朗,而是重新看向陈雪燃,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强硬。 “副宗主,事,是您让我查的。” “林若若修为异常,关系宗门安定,疑点重重。” “我按规矩询问,有人滴水不漏,一问三不知。” “有人情绪崩溃,说话也稀里糊涂。” “常规手段毫无进展,十日之期转眼即过。” “难道我就该坐着干等,然后十天后来回禀副宗主什么结果都没有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秋水和脸色阴沉的韩立,语气转冷。 “至于怎么查……副宗主当时只说要结果,可没说必须用什么方法。” “好好问话问不出来,难道不该用些手段?” “宗门法度?若事事拘泥于条条框框,那藏在暗处的凶手,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韩立忍不住出声呵斥,他本就对楚怀不满,此刻更是抓住机会。 “强词夺理!” “楚怀!你这是狡辩!调查就可以无法无天,私设刑堂?” “就可以用邪丹折磨同门?你分明是挟私报复针对天玑峰!其心可诛!” 楚怀猛地转头看向韩立,眼神锐利如刀。 “韩峰主倒是正义凛然。那好,既然您觉得我的方法不对,那请您指条明路?” “林若若修为为何暴涨?李朗的古方和药材究竟从何而来?” “如何能在不触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在十日内查明真相?” “您来告诉我,该怎么查?只要您说得有理,我楚怀立刻照做,绝无二话!” 他这番话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带着浓浓的讽刺。 韩立被噎得脸色一僵。 他怎么知道该怎么查?他巴不得楚怀查不出来,最好把事情搞砸! 让他出主意?出个屁! 见韩立语塞,楚怀又看向陈雪燃,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 “副宗主,楚某方法或许激烈,但初衷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完成您交代的差事。” “李朗若心中无鬼,何惧调查?他如今这副模样,正好说明其身上确有隐秘,常规手段难以突破。” “至于是否违反宗规……楚某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若副宗主觉得楚某做错了,自可处罚。” “但若因此耽搁了调查,放过了可能危害宗门的隐患,届时又该谁来负责?” 阁内瞬间安静下来。 梁秋水气得胸口起伏,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驳斥。 韩立脸色铁青,却无法回答楚怀的质问。 萧怀磊皱着眉头,似乎也在权衡。 其他天玑峰弟子则是敢怒不敢言。 陈雪燃端坐其上,目光在楚怀、梁秋水、李朗等人之间来回扫视,良久不语。 楚怀的话虽然强横,甚至有些僭越,但却戳中了一个关键点…… 时间紧迫,常规调查陷入僵局。 他用的方法固然出格,但确实可能是在试图打破僵局。 而李朗的受伤和楚怀的强硬,反而让李朗确有隐秘的可能性增大了。 但楚怀私自行动、动用私刑也是事实,若不加约束,开了这个头,以后各峰效仿,宗门必将大乱。 一边是可能存在的宗门隐患和调查压力,一边是宗门法度和各峰平衡。 陈雪燃陷入了两难。 第264章 剥夺调查之权,动摇峰主之位 第二百六十四章 剥夺调查之权,动摇峰主之位 考虑了半晌,最终陈雪燃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平静。 “楚峰主急于查案,其情可原。” “但其方法确有不妥,私自动刑也违背宗规,此风不可长。” “念在初犯,且是为查案之故,暂不深究,但下不为例。” 梁秋水闻言急忙开口。 “副宗主!岂能如此轻描淡写?!” 陈雪燃抬手制止她,继续道: “梁峰主爱徒心切,本座理解。” “但调查之事确实还得继续,李朗的伤势宗门会给予丹药调治。” 她目光转向楚怀,语气加重。 “楚峰主,本座再给你五日时间!” “五日之内你必须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你的调查方向正确,并取得实质性进展!” “若仍如今日这般只有猜测与冲突,而无实证……届时两罪并罚,绝不姑息!” 她又看向梁秋水。 “梁峰主,天玑峰需全力配合调查,不得再行阻挠。” “若李朗确系无辜,宗门自会还他清白。” 各打五十大板,又压下了时限。 楚怀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拱手。 “楚某领命。” 梁秋水虽有不甘,但陈雪燃已做出决断,她也只能咬牙应下。 “……是。” 而这件事最感到憋屈、愤怒乃至绝望的,莫过于李朗。 他本以为自己这副惨遭酷刑的模样,加上梁秋水的震怒施压,足以让宗门高层,至少让陈副宗主,对楚怀施以严惩。 最不济也要剥夺其调查之权,重重责罚,甚至动摇其峰主之位。 他幻想着楚怀跪地求饶、摇光峰风雨飘摇的画面,那将是他痛苦最好的慰藉。 可结果呢? 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他昨夜承受的非人折磨,把他差点崩溃的神魂和受损的经脉,全都揭过了?! 楚怀那个疯子,竟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只是被不痛不痒地警告了一句,然后调查还要继续?! 这算什么?他李朗的苦白受了? 楚怀的无法无天就这样被默许了?! 巨大的落差和不公感腐蚀着李朗的心。 他低着头被同门搀扶着退出静心阁,身体因为残余的痛楚和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七星宗……果然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弟子的死活! 楚怀如此践踏规则他们都能容忍,自己之前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又算什么?笑话! 背叛这样的宗门,投靠焚天宗,果然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只有焚天宗那样的势力,才能给他真正的庇护和力量。 才能让他有朝一日,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十倍百倍地奉还给楚怀! 梁秋水的心情同样糟糕。 她兴师问罪而来,却未能如愿严惩楚怀,反而被陈雪燃压了一头,要求配合调查,面子里子都有些挂不住。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弟子和韩立等人的面,更让她觉得颜面受损。 离开主峰,返回天玑峰的路上,气氛压抑。 梁秋水瞥了一眼身边依旧虚弱前夜眼神闪烁的李朗,心中念头飞转。 李朗是不是真的完全无辜,她此刻也拿不准了。 楚怀虽然手段激烈,但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李朗的表现确实有些过于完美和顽强。 但无论如何,李朗现在是天玑峰的弟子,更是她梁秋水用来对抗楚怀、维护天玑峰颜面的一个受害者。 他的惨状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现在宗门上下都看着,都知道她天玑峰的弟子被摇光峰主私自刑讯。 若她这个峰主不有所表示,不仅寒了弟子们的心,也会让外人觉得天玑峰软弱可欺。 想到这里,梁秋水停下脚步,脸上刻意流露出一丝痛惜和关怀,转身对李朗温声道: “李朗,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副宗主虽有难处,但本座绝不会让你白白受苦。” 李朗连忙低下头,掩饰眼中真实的怨恨,换上感激和委屈交织的表情。 “弟子不敢,只是那楚怀实在欺人太甚,弟子……弟子怕日后……” 梁秋水打断他,语气带着安抚和一丝深意。 “有本座在,他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 “你此番受苦也是为了天玑峰,本座不会亏待忠心为峰的弟子。” 她沉吟片刻,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朗声对周围弟子道: “李朗因维护本峰声誉而受刑伤,根基有损。” “传本座令开启百草阁,允李朗入内挑选一味玄阶上品的灵材,用于疗伤固本,以彰其功慰其苦!” 此言一出,周围的天玑峰弟子们顿时露出羡慕之色。 百草阁是天玑峰存放珍贵丹药和灵材的库房之一,玄阶上品的材料。 这即便对核心弟子而言也是难得之物,通常只有立下大功或峰主特别赏赐才能获得。 梁秋水此举,无疑是在向所有人表明她对李朗的重视和爱护,也是在回击楚怀,彰显天玑峰的底气和护短。 李朗也是一愣,随即心中冷笑更甚。 玄阶上品材料?倒是好大手笔的安抚! 可惜这不过是为了做给旁人看,为了维护她梁秋水和天玑峰的面子罢了! 若真在乎他,当初为何不更强硬地逼迫陈雪燃惩处楚怀? 但面上他却是受宠若惊,挣扎着要行礼。 “弟子何德何能,蒙峰主如此厚赏……弟子愧不敢当!” 梁秋水扶住他,动作略显僵硬。 “随本座来吧。” “这是你应得的。” 在众弟子羡慕的目光中,梁秋水亲自带着李朗来到了天玑峰守卫森严的百草阁。 打开禁制,阁内灵气氤氲,各种珍稀药材分门别类,置于玉盒或特殊容器中,光华流转,药香扑鼻。 梁秋水指着一排标有玄阶字样的区域,淡淡道: “你自己选一样吧,于疗伤或稳固修为有益的便可。” 李朗目光扫过那些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材料,心中飞速盘算。 玄阶上品,确实珍贵。 但他此刻更需要的是尽快恢复,并且或许可以借机挑选一样对自己后续计划也有用的东西。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盒上,盒中盛放着一小截晶莹剔透的枝条,标签上写着。 “玄阶上品,九阴寒玉枝。” “产于极北冰原深处,蕴含精纯阴寒之力,可平息燥火,稳固神魂,亦是炼制某些阴寒属性高阶丹药的辅材。” 此物对他修复被蚀脉灼魂散灼伤的神魂颇有裨益,而且其阴寒属性,或许也与黑袍人那边的一些手段隐隐相合。 “弟子……想选这九阴寒玉枝。” 李朗恭敬道。 梁秋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示意看守弟子登记取出。 将盛放着寒玉枝的玉盒交给李朗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修养,莫要再出什么差池,天玑峰需要忠诚且有用的弟子。” 李朗心头一凛双手接过玉盒,深深低头。 “弟子明白,多谢峰主栽培!定不负峰主期望!” 拿着冰凉的玉盒回到自己丹房,关上房门,李朗脸上所有伪装出来的感激和虚弱瞬间消失。 他将玉盒放在桌上,看都没多看一眼。 玄阶材料固然不错,但比起他昨夜承受的痛苦,这点赏赐微不足道。 “楚怀……陈雪燃……梁秋水……” 他一个个念着这些名字,眼中恨意滔天。 “你们等着……” 第265章 所有能打的跟老子去摇光峰 第二百六十五章 所有能打的跟老子去摇光峰 李朗不再犹豫,迅速取出焚天宗的那截联络线香,点燃。 这一次线香燃起的幽绿火光很快稳定下来,勾勒出黑袍人有些模糊但清晰了许多的身影。 “尊使!” 李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充满了急切、恐惧和怨毒。 “那楚怀疯了!他昨夜竟将我掳走,用邪丹酷刑逼供!若非尊使提前赐下防护,弟子恐怕早已……” 他将昨夜和今日发生的一切,快速而详细地禀报了一遍。 “尊使,楚怀已然撕破脸皮,不择手段!五日之期转眼即到,他绝不会放过我!” “弟子……弟子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求尊使救我!指点弟子该如何应对!” 李朗叩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幽绿火光摇曳,黑袍人沉默了片刻,那黏腻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楚怀倒是比预想的更有魄力,也更麻烦。” “既然他逼得这么紧……那便给他找点更大的麻烦好了。” “李朗,你听好,接下来,你需要如此行事……” …… 夜色浓重,七星宗内一片死寂。 距离陈雪燃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两天。 李朗躲在丹房里,门窗紧闭,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那截冰凉的九阴寒玉枝,一块不起眼的黑石头,一张薄薄的紫色符纸。 都是黑袍人连夜送来的。 李朗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黑袍人的计划很简单…… 用九阴寒玉枝做引子,混合黑石头里封着的一丝焚天宗特有的蚀灵阴气,伪造出修炼邪功后特有的阴寒灵力。 再用符纸隐藏身形,暂时改变灵力感觉。 目标是玉衡峰一个叫婉晴的外门女弟子。 这姑娘性子软,最近因为同乡关系,跟摇光峰一个新收的杂役弟子说过几句话,还私下里嘀咕过“楚峰主也许没传的那么坏”。 身份不高,但也够用了。 半夜趁着守卫换岗的时候,李朗吞了颗药,捏碎符纸。 一股凉气裹住他,影子般滑出丹房。 婉晴刚睡下,忽然觉得很冷,窗户无声开了,一道黑影飘进来。 她吓得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只冰凉的手掐住她脖子,另一只手按在她丹田。 一股阴冷且带着强烈吸蚀感的力量猛地灌入! “呃……” 婉晴眼珠凸出,身体剧烈抽搐,感觉全身的力气和某种根本的东西被疯狂抽走,又冷又痛。 片刻后她像破布一样瘫软下去,气息断绝。 黑影迅速在她床边丢下一颗带雪花纹的青玉扣子,又将一丝混合了九阴寒玉枝寒气与蚀灵阴气的灵力残留在空气和尸体伤口处。 做完这一切,黑影悄然消失…… 第二天清晨,晚晴尸体被发现。 玉衡峰执事和随后赶到的执法堂弟子,脸色都变了。 死者婉晴的样子比前两次更吓人…… 形销骨立,像被活活抽干,脖子上刀口狰狞。 而最让那位经验丰富的执法堂执事心惊的是,他感知到的现场残留灵力。 “这灵力十分阴寒,但不对劲!” 他声音发沉。 “不是正经的冰系功法,里头有股子掠夺生机的邪性!” “像、像是传闻里那种采补害人的邪功才有的!” 周围弟子一片哗然。 “邪功?!” 紧接着,那颗青玉扣子被发现。 很快又有流言说,有巡夜弟子在半夜好像看到过穿着类似摇光峰服饰的模糊身影在附近闪过。 几个版本的谣言瞬间炸开,这次指向性更明确。 “是邪功!采补女子元阴·精血的邪功!” “阴寒带掠夺性……我的天,楚怀难道真藏了这种邪法?” “怪不得李朗师兄被他往死里整!肯定是李朗师兄发现了他的秘密!” “对啊!不然楚怀干嘛发疯一样逼供李朗?就是怕事情败露要灭口!” “摇光峰那几个女的修为怎么涨的?现在想想……嘶!” “那扣子就是证据!有人看见了!人证物证都有了!” 谣言像长了脚,瞬间跑遍各峰。 这次的核心不再是某种具体材料,而是直指“楚怀修炼阴寒邪功”这个更惊悚的罪名。 李朗从一个可能的关联者,被塑造成了因揭露秘密而遭迫害的悲情角色。 “楚怀!!老子扒了你的皮!!!” 开阳峰,萧怀磊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他上次弟子的仇火还没消,现在铁证俱全,他再也忍不住。 “所有能打的,跟老子走!去摇光峰!” “今天不把那姓楚的杂碎揪出来碎尸万段,老子不姓萧!” 玉衡峰,韩立看着手下送来的消息,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 他立刻以峰主名义向陈雪燃及长老堂发出最紧急的传讯。 “经查,玉衡峰弟子婉晴遇害。” “现场遗留邪异阴寒灵力,特征与采补类邪功高度吻合,并发现疑似摇光峰信物及可疑目击。” “结合楚怀此前对知情弟子李朗之异常酷烈逼供行为,其修炼邪功、残害同门之嫌疑重大且紧急。” “为防其继续作恶或狗急跳墙,恳请副宗主立即下令,封锁摇光峰,缉拿楚怀一干人等,彻底搜查!” 天玑峰,梁秋水听到对楚怀修炼邪功的指控,眼中精光一闪。 这可比什么具体材料牵连要高明,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她立刻吩咐下去。 “告诉所有弟子,李朗受赏是因为他忠于本峰,不幸成为楚怀邪功秘密的揭露者故而遭此大难。” “我天玑峰弟子当以此为鉴,惕厉自身。” 既撇清了自家赏赐与案子的直接关联,又巩固了李朗的形象,还把脏水彻底泼稳。 摇光峰顶,楚怀听完黄小娥和方浅浅急促的汇报,手中的阵图玉简缓缓放下。 他脸上没有暴怒,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但眼底深处,似有寒潭漩涡在涌动。 修炼邪功? 阴寒掠夺灵力? 李朗是揭发英雄? 好毒的计! 不仅嫁祸,还把他之前逼供李朗的行为反向利用,变成了灭口的铁证! 这下他之前所有看似激烈的调查手段,在旁人眼里都成了丧心病狂掩盖罪行的表现! “峰主,萧怀磊和韩立的人恐怕马上就到!” “外面已经传疯了,说我们整个摇光峰都……” 方浅浅气得眼圈发红,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发抖。 楚怀的声音出奇地平稳。 “所有弟子无我命令不得出峰,不得与外人冲突。” “浅浅,你立刻去核查所有弟子衣物配饰,尤其是青玉扣,看有无丢失或异常。” “小娥,随我去山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半旧的青衫。 对方这是要一击必杀,绝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在看似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冷静,是在绝境中找出那一线破绽! 然而他刚走出石屋,来到峰顶广场,就听见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和刺耳的破空声! “楚怀!滚出来受死!!” 第266章 摇光峰被杀机层层包围 第二百六十六章 摇光峰被杀机层层包围 萧怀磊一马当先,浑身燃烧着赤红如血的狂暴灵力。 他带着开阳峰大批精锐弟子,气势汹汹地直扑摇光峰山门! 那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将山间的云雾都冲散了。 另一侧韩立脚踏飞剑,面色冷峻如铁,领着玉衡峰的执法队也已赶到,呈合围之势。 更远处,各峰都有遁光掠来,或明或暗,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 摇光峰瞬间被无尽的敌意、猜忌和杀机层层包裹。 山门之外怒吼与叫骂声震天响,山门之内一片压抑的寂静。 天枢峰峰主秦铭、天璇峰峰主柳清风、天权峰峰主陈修…… 除天玑峰梁秋水尚未露面外,七星宗六大主峰的话事人,竟已到了五位! 这阵仗,堪称七星宗近百年来前所未有。 楚怀站在山门禁制之内,望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那几道毫不掩饰杀意的强大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身后的黄小娥剑已半出鞘,寒光凛冽,方浅浅长鞭拖地,火星隐现。 “萧峰主,韩峰主,好大的阵仗。” 楚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禁制,传遍山野。 “说我修炼邪功残害同门,证据呢?” “就凭一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扣子?就凭几句不知谁传的谣言?” 萧怀磊怒极反笑,大手一挥。 “你还敢狡辩!” “玉衡峰弟子婉晴尸身上的阴寒灵力,与你摇光峰禁制内的气息同源!” “那颗青玉扣,经器物堂鉴定,正是你摇光峰之前统一配发的饰物!” “还有多名弟子目击,案发前后有疑似摇光峰服饰之人出现在现场!” “铁证如山,你还要抵赖?!” 韩立冷声补充。 “更可疑的是你此前对李朗严刑逼供,分明是察觉他可能发现了你的秘密,欲灭口掩盖!” “若非梁峰主及时赶到,李朗怕是早已成了你手下又一亡魂!” 两人的话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周围各峰弟子闻言看向摇光峰的目光更加不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就在此时,天权峰峰主陈修轻咳一声缓缓上前一步。 这位与楚怀师父李不凡私交甚笃的峰主,此刻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忧虑之色。 他先是对萧怀磊和韩立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却自有分量。 “萧峰主、韩峰主且息怒,此事关乎宗门清誉,更关乎一条人命,确需慎重。” 说罢陈修转向禁制内的楚怀,眼神复杂。 “楚峰主,老夫今日来此,并非要与摇光峰为敌。” “你师父李不凡与我是故交,他失踪前曾托我照拂于你……这些,你可还记得?” 楚怀闻言,眼神微微一动,他不知道陈修现在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见楚怀神色有变,陈修继续道: “今日局面老夫不愿见故人之徒陷入绝境,更不愿见七星宗内讧,让真凶逍遥法外。” “楚峰主,你若真是清白的便该拿出更有力的说法,而非一味争辩。”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给了楚怀一个台阶。 萧怀磊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陈峰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偏袒这邪修不成?” 陈修摆手道。 “萧峰主误会了。” “老夫只是觉得办案需重证据,定罪需讲程序,楚峰主既然提出质疑,我们不妨听他说完,若他真是狡辩,再动手不迟。” 他顿了顿,看向秦铭和柳清风。 “秦峰主、柳峰主以为如何?” 秦铭目光深邃,缓缓点头。 “陈峰主言之有理,楚怀你若还有话说,便说清楚。” 楚怀心中明镜似的,陈修这是在暗中帮他争取说话的机会。 他当即抓住这个时机,朗声道。 “好!既然诸位愿意听,那我楚怀便说个明白!” “首先萧峰主说我修炼阴寒属性的邪功,那我问问诸位,我摇光峰传承的《摇光心法》,是什么属性?” 韩立冷声道。 “星辰类功法中正平和,与阴寒邪功相悖,但这不代表你不能暗中转修!” 楚怀嗤笑。 “转修功法非一日之功,气息转变更瞒不过高人。” “在场五位峰主皆在,不妨以神识探查我楚怀,若我体内有一丝阴寒邪功的痕迹,我当场自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陈修适时接话。 “此法倒是公允,诸位峰主可愿一同探查?” 秦铭、柳清风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五位峰主同时释放神识,扫过楚怀周身。 片刻后秦铭第一个收回神识,脸色有些微妙。 “确是纯正的《摇光心法》。” 柳清风淡淡道。 “无阴寒气息。” 陈修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平静道: “如此看来,功法之说确实存疑了。” 萧怀磊脸色难看,强行辩道: “就算功法不属阴寒,那青玉扣和目击证词又作何解释?!” 楚怀早有准备,冷笑道: “青玉扣?这种东西是摇光峰在宗门内领的,我不相信宗门内没有一个多出来的?” “至于目击证词,是哪些弟子亲眼所见?不妨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时间、地点、衣着细节!” “若真有人证,我楚怀愿开启禁制,让他入内指认!” “若是有人凭空捏造,污蔑同门……” 他声音陡然转冷。 “那就别怪我楚怀,追究到底!” 人群中一片寂静。 那些所谓的目击证人就是子虚乌有,此刻谁敢站出来? 陈修见状顺势接下话柄。 “既然无人指认,这目击之说恐怕还需核实。” 韩立则皱眉咬了咬牙。 “那李朗之事呢?!你动用私刑,总是事实吧!” 楚怀看向一直沉默的柳清风。 “柳峰主,若您门下弟子可能涉及危害宗门的重大隐秘,常规询问又毫无进展,时限紧迫之下您会怎么做?” 柳清风沉吟片刻。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但需有分寸。”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让韩立等人无法反驳。 陈修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局面僵持,强攻摇光峰恐伤宗门和气,更可能让真凶渔翁得利。” “不如这样,给楚峰主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他看向楚怀,眼神意味深长。 “楚峰主,你可敢立下军令状限期查明真相,揪出真凶?” 楚怀瞬间明白了陈修的用意,这是给他争取时间! 他当即朗声道: “有何不敢?!” “三日之内,我必查明玉衡峰弟子遇害真相,揪出幕后真凶!” “若三日之后我拿不出结果,不用各位动手,我楚怀自缚双手,前往执法堂领罪!” 萧怀磊一脸不信的模样,怒声开口。 “三日?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逃跑?!” 陈修却拍了拍萧怀磊的肩膀以示安抚。 “萧峰主多虑了。” “我们可以约定这三日期间,摇光峰上下不得离开山门,楚师侄本人更需在峰内配合调查。” “同时执法堂可派人驻守山门外围,监督出入。” “如此既能给楚峰主查案之机,又可防其逃脱,诸位以为如何?” 这提议进退有度,既给了楚怀机会,又堵住了萧怀磊等人的嘴。 秦铭沉吟良久,终于点头。 “便依陈峰主所言。” “楚怀,三日之后,若无结果就休怪宗门法度无情了!” 韩立和萧怀磊虽有不甘,但秦铭发话,陈修又提出折中之策,他们也不好再坚持。 只得恨恨瞪了楚怀一眼,带人退去。 各峰人马陆续散去。 陈修留在最后,深深看了楚怀一眼,传音给他。 “这三日,是你最后的机会,别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说罢,转身离去,山门外重归寂静。 第267章 将这座千年宗门搅的天翻地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将这座千年宗门搅的天翻地覆 送走各峰人马,摇光峰山门缓缓闭合。 楚怀立于山门之前,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繁复的灵力纹路从他指尖流淌而出,融入那道半透明的禁制光幕。 原本仅泛着微光的光幕,骤然亮起! 一层、两层、三层……五层! 五重光幕如同涟漪般层层荡开,彼此交织,最终形成一道星辰流转的屏障。 光幕之上,隐约可见北斗七星的虚影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四周灵气震荡。 “五重摇光禁制,周天星斗护山大阵……” 楚怀脸色微微发白,额前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以我如今修为,第五重已是极限。” “不过便是破日境初期的强者来攻,想破此阵也得费上几日功夫。” “足够用了。” 黄小娥和方浅浅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禁制全开之景,皆是震撼。 她们虽是亲传,但平日里楚怀只教了她们操控第一层基础禁制的方法…… 开合山门、简单预警而已。 如今这五重禁制全开的阵势,让她们真切感受到摇光峰传承的深不可测。 “峰主,您……” 黄小娥欲言又止。 楚怀摆摆手,吞下一枚回气丹,气息稍稳后道: “无妨,灵力消耗大了些,调息片刻便好。” 他转身看向二人,神色严肃。 “小娥,浅浅,之前让你查青玉扣的事,现在可以确定了,峰上并无丢失记录,所有弟子的配饰都在。” 方浅浅点头补充道: “我重新核验了几遍,就连桑桑的那批扣子都对得上数。” 楚怀眼神一冷。 “看来是有心之人故意做了我们摇光峰的东西……” 方浅浅咬牙骂道: “李朗那狗东西!定是他搞的鬼!” 楚怀蹙眉摇了摇头。 “应该不止他一个人,凭李朗的本事,还弄不到仿形散这种偏门丹药。” 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七星宗主峰缓缓开口。 “这局棋,下得很大。” “从半月前就开始布局,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目的绝不仅仅是搞垮我摇光峰。” 黄小娥似有所悟。 “峰主的意思是……” 楚怀微微蹙眉,声音低沉。 “七星宗要乱了。” “有人想从内部,将这座千年宗门搅得天翻地覆。” “而摇光峰不过是棋盘上的第一颗棋子。” 他顿了顿,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 “传我命令,所有弟子即刻起闭关修炼,不得擅出。” “记住,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底气。” “至于其他的……” 他整了整有些褶皱的青衫,望向主峰方向。 “交给我这个峰主。”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是!” 待黄小娥和方浅浅离去传达命令后,楚怀独自立于峰顶。 五重禁制在他身后缓缓运转,星光流转,将摇光峰护得如同铁桶。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三日之约,不过是个幌子。 “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 楚怀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那是副宗主陈雪燃上次召见各峰主时,留在议事堂的传讯符。 楚怀指尖灵力涌动,玉符亮起微光。 “摇光峰峰主楚怀,求见副宗主。” “有关宗门存亡之事,需当面禀报。” 玉符光芒一闪,化作流光飞向主峰方向。 片刻后,一道清冷的女声直接在楚怀识海中响起。 “一炷香后静心阁,只你一人前来。” 楚怀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已然穿过禁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掠向主峰。 他没有带任何人。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夜色已深,静心阁内仅有一盏孤灯摇曳。 陈雪燃一袭素白衣裙端坐于案前,手中执着一卷古籍,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楚怀踏入阁中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他恭敬行礼。 “见过副宗主。” 陈雪燃放下书卷,抬眼看他,目光清冷如雪峰上的月色。 “你动用传讯符说有宗门存亡之事相告,楚怀,你可知虚言欺上的后果?” 楚怀在她对面坐下,神色郑重。 “我今日前来是想告诉副宗主,有人要灭七星宗。” “我摇光峰被栽赃之事,不过是这场大局的开端。” 陈雪燃闻言,神色却无太大波动,只淡淡道: “宗门内弟子走了歪路,心生邪念,犯下命案后嫁祸于人……” “此事虽恶劣,却谈不上灭宗之祸。” “楚怀,你是否因自身处境危急,便将事情想得过于严重了?” 楚怀心中一沉。 他料到陈雪燃不会轻易相信,却没想到她如此淡定。 “副宗主,若只是寻常邪修作案,为何要接连犯案,且每次都留下指向明确的证据?” 他一连三问,声音渐急。 “这分明是要将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闹到各峰离心!” 陈雪燃静静听完,却只问了一句。 “证据呢?” “除了你的推测,你可有实证证明,此事背后有颠覆宗门的阴谋?” 楚怀语塞。 他确实没有实证,所有的推断都基于蛛丝马迹和直觉。 见他沉默,陈雪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重新拿起书卷,语气平淡。 “若无实证,便回去吧。” “三日之约是你自己立的,本座不会干涉。” “至于宗门安危……本座自有分寸。” 这是要送客了。 楚怀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说法。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道。 “副宗主,弟子确实没有实证。” “但弟子有一事不解,若凶手只想害我,大可设计更隐秘的圈套,何必闹得满宗风雨,引来各峰关注?” “他这么做的唯一解释,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摇光峰是邪修,而宗门处置不力!” 陈雪燃翻书的手顿了顿。 楚怀继续道: “一旦摇光峰被定罪,各峰便会想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届时人人自危,互相猜忌,执法堂威信扫地,宗门法度形同虚设。” “到那时,若再有外敌来犯七星宗拿什么抵挡?” 阁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良久陈雪燃终于放下书卷,抬眼直视楚怀: “你说得有理。” 楚怀心中刚松半口气,却听她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终究只是推测。” “你若真想说服本座,证明此事确系危及宗门的大阴谋……”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 “那就把你师父李不凡留下的传承拿出来。” “让本座看看摇光峰究竟藏着什么,值得幕后之人如此大费周章地针对。” 楚怀愣住了。 传承? 李不凡那老不修除了留下个摇光禁制,有个毛的传承啊! 那些丹药、那些资源、那些让黄小娥她们修为暴涨的手段……全是丹神系统的功劳! 可这话能说吗? 说了,他楚怀立刻就会从疑似邪修变成身怀异宝的肥羊,死得更快! 第268章 好言难劝赶死的鬼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好言难劝赶死的鬼 陈雪燃见楚怀不语,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还是舍不得拿出来吗?” “还是说……那传承根本见不得光,与你邪修之名确有关联?” 这语气已是赤裸裸的怀疑了。 楚怀心中苦笑,面上却强作镇定。 “副宗主明鉴,师父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 “但……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神奇。”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模糊。 “无非是一些丹药配方、炼器心得,还有这摇光禁制的操控之法。” “而且这些传承,大多只能在摇光峰内生效,离了摇光峰的地脉灵气,便大打折扣。” “至于让弟子们修为提升……不过是弟子钻研丹道小有所成,炼制了些辅助修行的丹药罢了。” “若副宗主不信,弟子可当场开炉炼丹以证清白。” 他说得诚恳,心中却虚得很。 丹神系统的事儿,打死也不能说。 陈雪燃静静看着他,目光如冰似雪,良久她才忽然轻笑一声。 “楚怀,你觉得本座会信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七星宗群峰。 “摇光峰凋敝三年,弟子散尽,资源枯竭。” “你接手不过月余,便能炼出地阶丹药,能让杂役弟子踏入踏星境,能让黄小娥、方浅浅连破数阶……” “若这只是小有所成,那我七星宗的丹楼长老,岂不都成了笑话?” 楚怀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陈雪燃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你不愿说,本座不逼你。”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秘密不危害宗门,本座可以装作不知。” “倘若你所谓的宗门危机,只是你为自保而编造的托词……” “那三日后,本座会亲手将你押入执法堂。” “李不凡的传承保不住你,摇光禁制也保不住你。” “明白吗?” 楚怀心中涌起一股憋闷,却只能躬身。 “晚辈明白。” 陈雪燃挥挥手。 “去吧。” “三日之期,你好自为之。” 楚怀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副宗主,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三日之内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届时您就会知道晚辈今日所言,字字属实。” 说罢,推门而去。 静心阁内,重归寂静。 陈雪燃站在窗前,望着楚怀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语。 直到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副宗主,可要派人盯着他?” 陈雪燃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了。” “本座倒要看看这三日,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天玑峰那个李朗派人盯紧些。” “楚怀有句话说得对,有些事确实太过于巧合了。” 黑影应声后悄然退去。 阁内孤灯摇曳,陈雪燃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 “李不凡啊李不凡……” “你这徒弟,可比你当年还能惹麻烦。”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冰蓝色的灵力流转,凝聚成一朵晶莹的雪花。 雪花缓缓旋转,映出她眼中复杂的神色。 “传承……” “若真有那样的传承,你当年为何又会消失不见呢?” …… 夜色如墨,楚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摇光峰折返。 他回头看了一眼七星宗主峰的方向…… 那里灯火稀疏,守夜的弟子偶有巡逻的遁光掠过,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该说的都说了……” 楚怀心中微叹。 陈雪燃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在她看来这或许真的只是一起内部弟子走了歪路的恶性案件。 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阴谋,那些可能颠覆宗门的危机……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都不值得大动干戈。 “好言难劝赶死的鬼。” 楚怀苦笑摇头,加速掠向摇光峰。 穿过五重禁制,重新踏入摇光峰地界时,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峰顶上,所有弟子都已回到各自房间闭关修炼。 石屋内隐隐传出灵力波动的气息,显然都服用了楚怀的那些丹药,正在全力冲击瓶颈。 黄小娥和方浅浅守在峰主石屋外,见楚怀归来,连忙迎上。 “峰主,如何了?” 方浅浅急切问道。 楚怀摇头, “副宗主只答应静观其变,不会提前介入。” 二人皆是脸色一暗。 黄小娥神色凝重,猜不准楚怀现在的打算。 “峰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怀看向丹房方向。 “你们继续守好峰上,让所有弟子抓紧修炼。” “我去炼丹,有些准备得提前做了。” …… 同一时间,天玑峰李朗的丹房内门窗紧闭,禁制全开。 丹房内没有点灯,只有一盏烛火在角落微微亮着,映出黑袍人模糊的身影。 李朗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颤。 “尊使……不是弟子不愿尽力,实在是七星宗的护山大阵阵图,乃是宗门最高机密之一!” “别说弟子一个普通内门,便是各峰峰主也未必能接触完整阵图!” “此事……此事太难了……”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 “难?” “李朗,焚天宗要的是有用之人,不是废物。” “你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到,当初宗主为何要赐你焚阴诀?为何要费心助你遮掩?” 李朗浑身一颤,连忙道: “弟子明白!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宗主与尊使栽培!只是……”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恳求之色。 “可否换个要求?比如探听各峰动向,或是盗取丹药配方……这些弟子还有些门路。” “但护山大阵阵图那是存放在主峰天机阁最深处的!” “有观月境巅峰的数名弟子轮流镇守,更有破日境老祖的神识不时扫过!” “弟子去偷这等东西,和送死有何区别?”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李朗,你可知道焚天宗为何选你?” 李朗一愣。 “弟子……不知。”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 “因为你够恨。” “你恨楚怀断你根本,恨林若若翻脸无情,恨七星宗上下无人为你做主……” “这股恨意是最纯粹的力量,也是焚天宗最看重的资质。” “但恨意若不能转化为价值,便一文不值。” 他弯下腰,苍白的手指抬起李朗的下巴。 “宗主可以给你力量,给你功法,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但前提是你得证明你配得上。” 李朗看着兜帽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心脏狂跳。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可是尊使……” “阵图之事真的非弟子能力所及……能否宽限些时日?或是降低些要求?” 黑袍人忽然松开了手,他直起身声音陡然转冷。 “李朗,你以为焚天宗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幽绿烛火猛地一涨! 李朗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窒息。 “半个月之内,本座要看到七星宗护山大阵的阵图。” “至少也得是其中几处核心阵眼的详细位置与破解之法。” “若做不到……” 他俯身在李朗耳边轻声吐出后半句。 “那么你就是杀死那三名女弟子的凶手。” “到时候你以为梁秋水还会保你吗?你以为楚怀会放过你吗?” 第269章 李朗竟然要进天机阁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李朗竟然要进天机阁 听见黑袍人说的话,李朗如遭雷击,直接瘫坐在地。 “尊使……您不能……” 黑袍人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黏腻的平静。 “焚天宗行事,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你若成事便是功臣,宗主自有重赏,届时莫说报仇,便是你想坐上天玑峰峰主之位,也非难事。” “你若败了……便是弃子。” “自己选吧。” 说罢,黑袍人身影开始变淡,丹房内重归黑暗。 只有黑袍人最后那句话,在李朗耳边反复回荡。 此刻的摇光峰丹房内,地火熊熊,药香浓郁如雾。 楚怀盘坐于丹炉前,双手结印如飞,道道灵力丝线从指尖流淌而出,精准地操控着炉中药液的每一分变化。 他炼制的正是小造化丹。 此丹在本是玄阶下品丹药,能助观月境之下的修士突破小瓶颈,药效温和,颇为珍贵。 但原丹方有个不起眼的缺陷…… 服用后三日内,服用者的灵力波动会与炼丹者产生微弱共鸣,相当于被打上了一个临时的标记。 这原本是古代丹师为防止丹药被而设计的隐秘手段,后来因涉及隐私争议逐渐失传。 楚怀要的就是这个副作用,但他不能让人察觉。 经过他改良后的小造化丹药效不变,但那隐秘的共鸣效果,被巧妙地融入了丹药本身的固本培元药性中。 即便有人用神识探查,也只会觉得是丹药在温和调理服用者灵力,绝想不到这调理过程,同时也在向炼丹者传递着信息。 “开始。” 楚怀不再耽搁,将早已备好的药材一一投入炉中。 他这次要炼制的不是一两枚,而是整整三十枚! 一夜时间,地火不熄…… 第二天一早,三十枚通体莹白的丹药飞出,被楚怀以灵力包裹,稳稳落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每瓶三枚,共十瓶。 楚怀脸色有些苍白,连续高强度炼制三十枚玄阶丹药,即便有系统辅助,对他的精神力和灵力也是巨大消耗。 但他眼中却满是兴奋。 成了! 峰顶广场,晨雾未散。 黄小娥和方浅浅看着眼前十瓶丹药,听完楚怀的交代,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峰主,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若是被人发现丹药有问题,我们岂不是更说不清?” 楚怀吞下一枚回气丹,缓了口气。 “放心,这丹药经我改良,便是丹楼长老亲自查验也绝看不出异常。” “况且我们并非直接赠送。” 他看向方浅浅。 “浅浅,你在天玑峰时,可曾记得有哪些弟子虽修为不高但人缘极好,消息灵通,且曾受过我们摇光峰的恩惠?” 方浅浅略一思索,眼睛一亮。 “有!” “天权峰的赵二虎,踏星境三品,负责后山灵药园的日常巡视。” “此人憨厚老实,各峰弟子都爱跟他打交道,消息最是灵通。” “还有玉衡峰的周小芸,踏星境四品,在器物堂帮忙登记物资,她性子活泼,跟谁都聊得来,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当年她有位师兄曾想占她便宜,是小娥姐碰巧路过帮她解了围。” 楚怀点头。 “好,就从这两人开始。” “你们记住不要直接送丹药,那样太刻意,要找机会偶遇,然后以感谢他们此前在舆论中为摇光峰说过公道话为由,赠丹示好。” “话要说得诚恳,姿态要放得低。” 黄小娥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峰主是想用这种方式,在各峰布下一张隐形的网。” “一旦真凶再次出手,动用阴寒灵力,这些服用过丹药的弟子只要在附近,峰主就能感应到异常波动的位置?” 楚怀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但不止如此。” “这些弟子修为不高,却身处关键岗位……他们能看到很多高阶弟子看不到的细节。” “只要他们收了丹药承了情,日后我们若有小事相询,他们便不好拒绝。” 方浅浅眼睛越来越亮。 “比如……打听李朗近日的行踪?或是哪些弟子行为异常?” 楚怀点点头看向主峰方向,他取出两瓶丹药,分别递给两人。 “这两瓶你们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的八瓶你们分头行动,三日内至少要送出六瓶,人选务必谨慎,宁缺毋滥。” …… 同一时间,天玑峰的李朗也是一夜未眠,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完成黑袍人给他的任务。 天色微亮时,李朗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谦和的笑容,走出了丹房。 他要去找梁秋水,但他不能直接说要进天机阁,那太可疑了。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 一路来到天玑峰主殿,梁秋水正在处理峰内事务。 见李朗进来,她眉头微蹙。 “你伤势未愈,不好好休养,来此何事?” 李朗恭敬行礼,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忧虑。 “峰主,弟子昨夜调息时忽然想起一事,心中不安,特来禀报。” “是关于若若大师姐的。” 李朗压低声音。 “师姐服用那枚九转精魄丹破境后,修为虽大涨,但弟子总觉得……她灵力中隐隐有一丝燥意,似是丹药未能完全炼化所致。” 梁秋水闻言,神色微动。 林若若破境后的确进境神速,但最近几次出手,灵力确实有些许不稳…… 她一直以为是林若若真的服用了什么不该吃的丹药,难道是自己误会她了? 李朗继续开口。 “弟子翻阅古籍时曾见记载,九转精魄丹药性至纯。” “可若服用者心境有瑕,或是丹药炼制时火候有毫厘之差,便可能残留一丝丹火燥气于经脉之中。” “短期无碍,但长久积累,恐损根基。” 梁秋水放下手中卷宗,盯着李朗。 “你有办法?” 李朗连忙躬身。 “弟子不敢妄言,只是曾在某本残卷中看到过一个古方,名清心润脉散,专解此类丹火燥气。” “若是用了这法子若若师姐完全恢复了,也洗刷了我们天玑峰的污名。” “但此方残缺,缺了几味关键药材的炮制之法。”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弟子听闻天机阁中藏有历代丹道典籍,或能补全此方。” “若若师姐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愿竭尽所能,为师姐解此隐患!” “只是……” 他适时露出为难之色。 “天机阁乃宗门重地,弟子身份低微,恐无资格进入……” 梁秋水沉默了。 她看着李朗,这个弟子刚刚因为揭露楚怀秘密而遭酷刑,如今伤未痊愈,却还一心惦记着林若若的身体。 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而且……若真能解决林若若灵力不稳的问题,对天玑峰也是好事。 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她天玑峰不对劲,若真是李朗说的那样,看其他人还有什么话说。 “你需要查阅哪一类的典籍?” 梁秋水缓缓问道。 李朗心中一喜,面上却更加恭敬。 “主要是丹道古籍,尤其是关于古方炮制、药性调和的部分。” “弟子只需进入藏书区外围即可,绝不敢涉足禁地。” 第270章 你可知本座为何一直不信你 第二百七十章 你可知本座为何一直不信你 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梁秋水终于点头。 “好,本座为你申请一次查阅资格。” “但记住,天机阁内处处禁制,你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不可擅闯,不可拓印,更不可损坏典籍。” “若有违规,本座也保不住你。” 李朗心中狂跳,连忙跪地叩首。 “弟子谨记!多谢峰主成全!” 梁秋水摆了摆手让他起身。 “回去准备吧,资格批下来本座会让人通知你。” 李朗退出主殿,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差点抑制不住。 …… 摇光峰这边,黄小娥和方浅浅已分头行动。 黄小娥去了玉衡峰,在器物堂外的回廊上,偶遇了正在清点物资的周小芸。 方浅浅则在后山灵药园,碰巧遇到了巡视的赵二虎。 两人的说辞大同小异…… “前些日子各峰围山时,听说你曾为我摇光峰说过几句公道话……峰主记在心里,特意让我来道谢。” “这几枚丹药是峰主新炼的,虽不算珍贵,但对踏星境修行颇有裨益,还望收下。” “如今摇光峰处境艰难,我们也不敢多打扰,只盼日后若再有人污蔑,你能凭本心说句话便好。” 姿态放得极低,情真意切。 周小芸和赵二虎本就对摇光峰心存好感,见对方如此诚恳,推辞几句后,终究收下了丹药。 临走时,黄小娥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听说李朗师兄伤势恢复得不错?他还真是……唉,不说了,免得又生是非。” 周小芸立刻压低声音。 “黄师姐,我正想跟你说呢!今早我看到李朗师兄去了主殿,好像跟梁峰主说了很久的话,出来时神色有些奇怪……” “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下午就听说,梁峰主派人去主峰申请天机阁的查阅资格了,好像就是为李朗师兄申请的。” 黄小娥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天机阁?李朗师兄要进天机阁?” “是啊,说是要查什么古方,帮林师姐调理身体。” 周小芸撇撇嘴。 “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名堂……” 黄小娥郑重道谢。 “多谢告知,这些事……还请暂且保密。” 另一边,赵二虎也告诉了方浅浅类似的消息。 黄昏时分,二人分别回到摇光峰将情报汇总给楚怀。 “天机阁……” 楚怀听完,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李朗一个普通内门弟子,突然要进天机阁,理由还是帮林若若调理身体?” “这借口找得真是高明。” 黄小娥担忧道。 “峰主,天机阁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楚怀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 第二日清晨,楚怀再次来到雪燃峰静心阁。 陈雪燃依旧一袭素白衣裙,坐在案前批阅卷宗,见他进来眉头微蹙。 “又是你。” “三日之期才过一日你便来寻本座,是已有证据了?” 楚怀躬身行礼。 “晚辈尚未有实证,但已发现一条关键线索。” 他将李朗申请进入天机阁之事禀报,略去了黄小娥她们暗中打探的过程,只说是有弟子闲聊时无意提及。 陈雪燃听完,神色并无太大波动。 “李朗以替林若若调理身体为由,申请查阅丹道古籍,合乎规矩。” “梁秋水身为天玑峰主为他担保申请,亦无不妥。” “仅凭此你便认定他心怀不轨?” 楚怀抬起头,直视陈雪燃。 “副宗主,李朗的丹道水平,您应该有所耳闻。” “一个连中阶丹药都屡屡炸炉的二品丹师,突然要查阅古方残卷,还是在天机阁这等重地。” “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陈雪燃放下笔,目光清冷的看向楚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晚辈请求在李朗进入天机阁时,让晚辈也进去。” 楚怀语出惊人。 陈雪燃眸光一凝。 “天机阁乃宗门重地,非随意出入之所。” “即便你是峰主,也需提前三日申请,说明缘由,经长老堂半数以上批准方可进入。” 楚怀不退不让。 “规矩晚辈自然明白。” “但事急从权,我怀疑李朗此行目的不纯,可能与近日命案、乃至宗门安危有关。” “若副宗主不放心,可在阁内提前设下禁制限定活动范围,甚至派人暗中监视。” 静心阁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晨光渐亮,鸟鸣声声。 陈雪燃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楚怀,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七星宗主峰。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楚怀,你可知本座为何一直不愿信你?” “因为你太像你师父了。” 陈雪燃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不凡当年也是这般,总觉得宗门内有阴谋,总觉得有人要害他,总觉得天要塌了。” “他整日神神叨叨,四处探查,最后却再无音讯。” 她走到楚怀面前,一字一句道: “本座不想看到你重蹈覆辙。” 楚怀深吸一口气,声音异常平静。 “师父当年或许真的发现了什么,可他选择出去独自面对,但我与他不同。” “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要独自扛下一切,而是在向您求援。” “若您觉得我多疑,那便设下禁制,派人监视,将我牢牢控制在您视线之内。” 陈雪燃盯着楚怀,仿佛要透过这张年轻的脸,看到当年那个放荡不羁却又总是心事重重的身影。 李不凡…… 若你当年也肯这样开口求援,结局是否会不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陈雪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日的清冷。 “明日辰时三刻,李朗会进入天机阁外围藏书区,时限一个时辰。” “本座会提前在藏书室设下隐匿禁制,你可藏身其中观察走廊动静。” “第一,你只能待在禁制之内不得踏出半步,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李朗。” “第二,不得触碰、翻阅阁内任何典籍,哪怕只掀开一页,本座立刻将你逐出,永不许再入天机阁。” “第三,若李朗真有不轨,你需当场传讯于本座,由本座处置,不得私自动手,更不得伤他性命。” “可能做到?” 楚怀毫不犹豫。 “能!” 陈雪燃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 “明日辰时二刻,你直接来天机阁侧门,自有人接应。” “现在,回去吧。” 楚怀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陈雪燃轻声说了一句。 “楚怀。” “别让你师父失望。” 楚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重重点头,然后大步离去。 待他走远,陈雪燃才重新坐下。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指尖轻抚着上面刻着的“凡”字。 玉佩冰凉,一如当年那人离去时的决绝。 “李不凡……” “若这次你徒弟真能查出什么……那便证明当年真是我错了。” 第27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二百七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深夜,李朗盘坐于丹房内,面前摆着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 这是黑袍人刚刚送来的破禁丹。 “明日你进入天机阁后,寻机服下此丹。” 黑袍人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此丹可让你在一炷香内,神识感知提升五倍,且能短暂窥破低阶隐匿禁制。” “你要做的是找到藏书那里藏着一卷《七星阵要略》,记下它关键的地方然后离开。” 李朗盯着那枚丹药,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但想到楚怀那张脸,想到林若若鄙夷的眼神,想到这些年在七星宗受的委屈……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将丹药紧紧攥在手心。 “楚怀……等焚天宗攻破山门那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 第二日,天机阁侧门。 这是一扇不起眼的青石门扉,隐藏在主峰后山一片古松林中,若非有人指引,绝难发现。 楚怀准时抵达时,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已等在那里。 老者眼皮耷拉着,似乎没睡醒,但周身隐隐散发的灵力波动,却让楚怀心中一凛。 “楚峰主,请跟老朽来。” 老者转身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楚怀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阶梯蜿蜒曲折,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建筑群,出现在楚怀眼前。 高达十丈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星辰般的晶石,散发出浩瀚的星辰之力。 下方是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巨大书架,每一座都有三层楼高,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古籍、玉简、卷轴……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灵木混合的气息,以及无数禁制交织而成的压抑感。 楚怀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强横的神识在暗中扫过自己,每一道都不弱于观月境。 这就是天机阁。 七星宗千年积累的智慧所在,也是防守最森严的禁地之一。 “这边。” 灰袍老者引着楚怀,穿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停在一间不起眼的藏书室前。 “副宗主已在此处设下隐匿禁制,可维持一个时辰。” 老者推开石门,示意楚怀进去。 “记住约定,不得踏出此室,不得触碰典籍。” “时辰一到老朽会来接你,若中途有变就捏碎此符。” 他递过一枚冰蓝色的符箓,随后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架之间。 楚怀踏入藏书室。 室内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面墙壁皆是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古籍。 正对门的那面墙,看似与其他墙壁无异,但楚怀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层极隐秘的禁制波动。 他走到禁制前,试探性伸手。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仿佛那面墙只是幻影。 墙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楚怀退回室内,在禁制边缘盘膝坐下,他取出敛息丹服下,周身气息瞬间收敛。 很快走廊尽头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楚怀精神一振。 光线微微晃动,李朗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天玑峰内门弟子服,手中捧着一枚通行玉牌。 李朗先在入口处站了片刻,目光谨慎地扫视整条走廊。 他在确定并未发现异常后微微松了口气,迈步走向藏书室。 推开木门走了进去,门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楚怀透过禁制和门缝,能隐约看到李朗在书架间走动的身影。 只见李朗先是规规矩矩地走到标有“丹道古籍”的书架前,随手抽出几卷泛黄的古籍摊在旁边的木桌上,装模作样地翻阅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着,偶尔还会提笔在随身携带的玉简上记录几个字,看起来真像是在认真查阅。 但楚怀注意到李朗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瞟向藏书室深处某个角落。 而且他翻书的手指始终在微微颤抖。 “果然有鬼……” 楚怀心中冷笑,却依旧按兵不动,他要看看李朗到底想找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半炷香后,李朗忽然站起身,将手中的古籍放回书架,又走到另一排书架前,取下一卷名为《古丹方残卷》的厚册。 他捧着那厚册看似专注地翻阅着,脚步却在不经意间,向着藏书室深处挪动。 一步,两步…… 最终,他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 那面墙上没有书架,只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画的是七星宗七峰全景,笔法古朴。 李朗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忽然伸手按向画中天枢峰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画面上轻轻敲击,三长两短,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山水画旁边的墙壁,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 暗格内整齐摆放着十余卷深紫色的玉简,每一卷上都闪烁着淡淡的禁制光芒。 李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袍人给的破禁丹,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腹,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恢复正常,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楚怀能感觉到,李朗的神识强度在瞬间暴涨! “原来如此……” 楚怀心中恍然。 “这丹药好像能暂时提升神识,助他破解玉简上的基础禁制。” 只见李朗伸手探入暗格,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黑气! 黑气触碰到玉简上的禁制,竟如热水融雪般,悄无声息地侵蚀出一个缺口。 李朗迅速抓起最左侧那卷玉简,神识探入。 他的脸色随着而不断变化,先是惊喜随即是凝重,最后露出一丝狂喜。 “找到了……果然是护山大阵的辅助阵眼流转规律……” 他喃喃自语,声音极低,但楚怀通过强化感知听得一清二楚。 护山大阵! 楚怀的心沉了下去。 李朗果然在窃取宗门最高机密! 不能再等了。 楚怀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陈雪燃的警告在耳边回,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若真让李朗把阵眼规律带出去,七星宗的护山大阵将出现致命破绽,届时外敌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楚怀一步踏出隐匿禁制,身形掠向李朗的位置! 门被推开,李朗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玉简内容,听到动静骇然回头。 看到楚怀的瞬间,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楚……楚怀?!” 话音未落,楚怀已抬手一指点出! 李朗下意识地闪避,却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无形的气机锁定,动作迟滞了一瞬! 星辰灵力擦着玉简边缘掠过,虽未击中,却将玉简表面的禁制彻底搅乱。 玉简光芒大盛,随即黯淡下去,这是内部信息开始消散的征兆! “不!” 李朗目眦欲裂。 他辛辛苦苦才破解的禁制,眼看就要到手的信息,竟被楚怀毁了!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书架阴影中出现!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楚怀甚至没看清那黑影是如何出现的,只觉眼前一花,李朗手中的玉简已易主! 那黑影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如毒蛇的眼睛。 他夺过玉简后,看都没看李朗一眼,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直扑藏书室的窗户! 第272章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第二百七十二章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看到这黑袍人的出现,楚怀心中也是一惊。 这黑袍人竟一直潜伏在侧,连他的强化感知都未曾发现,甚至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都不知道。 “滚开!” 楚怀怒喝一声,脚下的幻影步全力施展,身形瞬间横移,一掌拍向黑袍人胸口! 这一掌他动用了九重山第三重劲力,掌风呼啸,隐有山岳虚影浮现! 黑袍人似乎没料到楚怀反应如此之快,被迫回掌相迎。 双掌相击! “轰!” 狂暴的灵力冲击在藏书室内炸开,周围书架剧烈摇晃,古籍哗啦啦坠落一地! 楚怀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灵力顺着手臂经脉侵入。 好强的修为! 这黑袍人最少也得是观月境巅峰的修为! 而黑袍人也后退了两步,兜帽下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他没想到楚怀一个踏星境竟有如此强悍的肉身力量,能硬接他一掌而不倒。 但讶异只是一瞬。 黑袍人根本不恋战,一击即退,身形如烟般再次扑向李朗,他的目标始终是那卷玉简! 李朗此刻已经吓傻了。 他死死抱着玉简,看着楚怀和黑袍人交手,脑中一片混乱。 楚怀怎么会在这里?这黑袍人又是谁? 尊使不是说只有他会接应吗? 但很快,求生的本能让他清醒过来。 眼下局势很明显…… 楚怀已经发现他在窃取机密,绝不会放过他。 而这黑袍人虽然也是焚天宗的人,但明显只想夺走玉简,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一旦玉简被夺他就失去了价值,焚天宗绝不会保他。 而楚怀……更不可能放过他。 外面的人很快就会被动静引来,到那时他就彻底完了! 电光石火间,李朗做出了决定。 他一咬牙竟将手中玉简猛地抛向半空,同时大吼一声。 “楚峰主!此人要抢宗门机密!快拦住他!” 这话一出,连楚怀都愣住了。 李朗这狗东西竟然临阵反水,跟他一起对黑袍人动手?! 这狗东西可真够鸡贼的! 黑袍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身形微滞。 他眼中寒光一闪,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脱手而出,直拍李朗胸口! “砰!” 李朗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书架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随即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而黑袍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再动,直扑半空中的玉简! 此刻玉简已在空中下落,黑袍人只需伸手便可捞入掌中。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简的刹那,楚怀动了! 他没有去拦黑袍人,也没有去抢玉简,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黑袍人始料未及的选择! 楚怀脚下幻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三道残影,一道扑向玉简左侧,一道扑向右侧,而真身竟直扑黑袍人怀中! “找死!” 黑袍人冷哼一声,右手五指成爪,掌心黑气翻涌直掏楚怀心窝! 这一爪若是抓实,便是观月境修士也要心脉碎裂! 可楚怀不闪不避,竟用左肩硬生生迎了上去! 黑袍人的五指深深嵌入楚怀左肩血肉,蚀灵阴气疯狂涌入! 楚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是现在! 他右手迅速探出,在黑袍人因得手而略微松懈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下落玉简的尾端! 黑袍人这才反应过来楚怀的意图,竟是以伤换简! “放手!” 黑袍人怒喝,左手并指如刀,对着玉简猛地一划! 玉简应声而断,一分为二! 黑袍人抓住上半截,楚怀死死握住下半截! 两人各执一半,僵持不下! 而此刻楚怀左肩的伤口处,蚀灵阴气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血肉,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 但他死死咬着牙,右手青筋暴起,星辰灵力疯狂注入半截玉简,与黑袍人抢夺控制权! “你……找死!” 黑袍人眼中杀机暴涨,右掌黑气翻涌,就要再下杀手。 可就在这时,楚怀左袖中那枚冰蓝色传讯符,终于被他用最后一丝灵力催动! 冰蓝光罩瞬间展开,将楚怀和手中半截玉简护在其中! 黑袍人一掌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裂纹密布,却终究没有破碎! 而这一掌的反震之力,也让黑袍人手中的半截玉简脱手飞出! 黑袍人刚要去抓,却见楚怀竟不顾左肩重伤,猛地扑出光罩,用身体死死护住了那半截飞出的玉简! 黑袍人一掌拍在楚怀后心! 楚怀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向前扑倒,但双手却死死将两截玉简都护在了怀中! “你……” 黑袍人还要再补一掌,彻底了结楚怀。 可走廊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厉喝。 “何人敢闯天机阁!” 灰袍老者的声音如同惊雷,由远及近! 黑袍人脸色一变,深深看了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护着玉简的楚怀一眼,终于一咬牙,身形化作黑烟穿窗而出,消失在晨雾中。 “咳咳……” 楚怀蜷缩在地上剧烈咳嗽着,每咳一声都带出大股鲜血。 左肩伤口处蚀灵阴气仍在肆虐,所过之处血肉都在发黑坏死。 后心那一掌虽被护体灵力卸去大半力道,但仍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握着怀中的两截玉简,虽然断裂,但终究没有落入敌手。 脚步声冲进藏书室。 灰袍老者第一个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后脸色骤变! “楚峰主!” 灰袍老者急忙上前探查楚怀伤势,当感应到那蚀灵阴气时,他脸色更加难看。 “蚀灵阴气……竟然是焚天宗!” 他立刻取出一枚赤红色丹药,塞入楚怀口中。 “这是纯阳驱邪丹,可暂时压制蚀灵阴气,但你这伤需要立刻救治!” 楚怀勉强睁开眼,将怀中两截玉简艰难递出。 “玉简被斩断……” 说完这句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灰袍老者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后脸色稍缓。 虽然玉简断裂,信息可能有损,但终究没有落入敌手。 可当他看到楚怀左肩那仍在蔓延的黑色伤口时,心中又是一沉。 蚀灵阴气入体后若不及时驱除,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来人!” “立刻送楚峰主去丹楼救治!” “通知副宗主,天机阁遇袭,护山大阵阵图玉简被毁,焚天宗贼子潜入!” 话音未落他手中一枚金色令符冲天而起,在主峰上化作七个巨大的金色大字…… “敌袭!全宗戒备!” 几乎同时,天机阁深处,百年未鸣的警钟,轰然响起! 钟声如雷,一声接一声,传遍七星宗七峰,传遍每一个角落。 无数弟子从修炼中惊醒,茫然抬头。 各峰峰主、长老,纷纷化作流光,朝着主峰疾驰而来。 护山大阵开始缓缓运转,七彩光幕从七峰升起,逐渐合拢。 七星宗这座千年宗门在平静了太久之后,终于被一声警钟彻底惊醒。 第273章 你是在指责本座勾结邪宗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你是在指责本座勾结邪宗 七星宗丹楼位于主峰东侧,是一座七层高的八角塔楼。 通体由暖白色的温灵玉砌成,檐角悬挂着青铜药铃,微风拂过叮咚作响,声如清泉。 平日这里是宗门内最宁静祥和之地,但今日丹楼内外气氛肃杀。 一层大厅内,楚怀和李朗分别躺在两张白玉榻上,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疗伤光晕。 楚怀脸色惨白如纸,左肩伤口虽已被清洗包扎,但蚀灵阴气侵蚀过的皮肉仍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此刻他的呼吸微弱却平稳,纯阳驱邪丹勉强压制住了阴气蔓延,但想要根除需丹楼长老亲自出手。 李朗的情况稍好一些,只是被黑袍人一掌震伤内腑后昏迷不醒,但无性命之忧。 两人榻边各自守着两名执法堂弟子,神色警惕。 厅内数道强横的气息彼此交织,压抑得令人窒息。 副宗主陈雪燃端坐上首,面色看似平静,但指尖的细微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天机阁镇守长老墨老肃立在一旁,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若非楚峰主以命相搏拼死护住玉简,此刻护山大阵的三处核心阵眼位置,恐怕已落入焚天宗之手。” 墨老声音沉重,最后补充道: “那黑袍人修为至少观月境巅峰修为,精通蚀灵阴气与鬼影遁法,必是焚天宗核心人物无疑。” 话音落下,厅内陷入死寂,片刻后一声怒喝响起。 “焚天宗!好大的狗胆!” 开阳峰峰主萧怀磊眼神狠戾,周身赤红灵力几乎要喷薄而出。 “竟敢潜入我七星宗腹地,强闯天机阁!这是要与我宗开战不成?!” 玉衡峰峰主韩立脸色阴沉如水,缓缓开口。 “墨长老,你确定那人真是焚天宗之人?” “蚀灵阴气乃焚天宗核心功法独有,做不得假。” 墨老肯定道。 “老朽三百年前曾随前宗主与焚天宗交手,绝不会认错。” 韩立目光转向榻上的楚怀,眼神复杂了些。 “如此说来楚峰主此前所言竟是真的?宗门内确有焚天宗内应,且所图非小?”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而陈雪燃缓缓抬起眼,看向昏迷中的楚怀。 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血迹,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仍紧蹙着,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痛苦。 三天前这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言之凿凿地说“有人要灭七星宗”。 那时她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是为自保而夸大其词。 可现在焚天宗核心高手潜入天机阁,强夺护山大阵阵图。 这不是普通的内鬼作案,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宗门入侵! 楚怀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七星宗的根基真的被人盯上了。 “咳……” 一声虚弱的咳嗽打破了沉寂。 楚怀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他第一反应是摸向怀中,玉简不在。 楚怀心中一紧,但随即看到墨老手中那两截断裂的玉简才松了口气。 “楚峰主醒了!” 陈修第一个上前关切开口。 “感觉如何?丹楼长老已为你稳住了伤势,但蚀灵阴气需徐徐拔除,切莫妄动灵力。” 楚怀勉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陈雪燃脸上。 陈雪燃与他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楚怀,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若非你拼死阻拦,宗门机密已然外泄。” 她的声音中的一丝赞许,却让在场几位峰主都有些讶异。 副宗主竟当众肯定了楚怀? 楚怀虚弱地笑了笑。 “这是我分内之事,只是那黑袍人……” “他能在天机阁潜伏多时而不被发现,必是对阁内布局、守卫轮换极为了解。” 陈雪燃面色凝重的开口问道: “将天机阁内发生之事从头到尾详述一遍,不得隐瞒,只说你亲眼所见。” 楚怀深吸一口气强忍左肩剧痛,缓缓开口。 “我当时藏身于乙字七号藏书室禁制内,亲眼看见李朗进入藏书室。” “他先假意翻阅丹道古籍,约半炷香后,行至一面挂有山水画的墙壁前,以特定手法敲击画中天枢峰位置,打开了暗格。” 厅内顿时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暗格?! 天机阁内竟有连在场不少长老都不知道的暗格? 楚怀继续说着。 “暗格中藏有十余卷紫色玉简,李朗吞服一枚丹药后神识大涨,以某种黑色气息侵蚀玉简禁制,取出一卷开始查阅。” “晚辈听到他低声自语,提及护山大阵等词。” 说到这里楚怀顿了顿,看向陈雪燃。 “我深知护山大阵阵图乃宗门最高机密,绝不可外泄。” “见李朗已开始记录玉简内容,便决定出手阻止。” “就在晚辈踏出禁制推开藏书室门的瞬间,一道黑袍人影从书架阴影中暴起!” “那人修为极高,一出手便是焚天宗独有的蚀灵阴气!” “他对了一掌后晚辈不敌受伤,而李朗……” 楚怀看向昏迷的李朗,语气复杂。 “李朗见晚辈出现,竟将手中玉简抛向半空,同时和我一起攻击黑袍人。” “我本以为他是临阵倒戈,打算和我一起联手抗敌,但黑袍人随即一掌将他拍晕,转身抢夺玉简。” 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段信息。 片刻后,韩立缓缓开口问道: “楚峰主的意思是李朗并非与黑袍人一伙,反而是与你一同抗敌之人?” 楚怀却皱眉摇了摇头。 “只是有一事可疑,墨长老,李朗申请进入天机阁的理由,可是查阅丹道古籍,为林若若调理身体?” 墨老点头。 “正是,梁峰主亲自担保,称李朗需查阅古方残卷。” 楚怀声音虚弱却清晰。 “那就奇怪了,李朗进入藏书室后直奔暗格而去,对丹道古籍只是随手翻阅,做做样子。” “他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那卷记载护山大阵信息的玉简。” “一个丹师为何对护山大阵如此感兴趣?又为何恰好知道暗格的开启方法?” 几位长老交换眼神,面色凝重。 一直沉默的梁秋水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她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指着楚怀厉声道: “楚怀!你血口喷人!” “李朗是本座亲自担保入天机阁的,你这话是在指责本座勾结邪宗吗?!” 大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梁秋水周身灵力隐而不发,观月境巅峰的威压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楚怀直视梁秋水,不卑不亢。 “梁峰主息怒,我只是陈述所见所疑,并未指控任何人。” “只是事实摆在眼前,李朗确实打开了暗格,确实在查阅护山大阵玉简,而黑袍人确实在他行动时现身。” “这其中关联,不得不好好想想。” 梁秋水气得浑身发抖。 “不知所谓!” 她看向陈雪燃,咬牙解释。 “副宗主!楚怀分明是挟私报复!谁不知道他与李朗有旧怨?” “如今李朗昏迷,死无对证,他便将勾结邪宗的大帽子扣在李朗头上!” “如此行径,其心可诛!” 第274章 李朗真的跟焚天宗有关? 第二百七十四章 李朗真的跟焚天宗有关? 陈雪燃神色平静,看向天机阁的墨长老。 “墨长老,暗格之事你可知晓?” 墨老躬身道: “回副宗主,那暗格老朽知晓。” “乃是三百年前天阵子长老所设,专为存放护山大阵相关典籍,非阁主及副宗主手令不可开启。” “李朗如何得知开启之法,老朽亦是不解。” 这话等于间接证实了楚怀的部分说法。 梁秋水脸色更加难看。 萧怀磊皱着眉头粗声道: “梁峰主,你也别急着护短。” “楚怀说得对,事情确实蹊跷,一个内门弟子,怎会知道天机阁暗格的开启方法?又怎会对护山大阵感兴趣?” “况且焚天宗的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李朗找到玉简时出现,这也太巧了!” 韩立却是并不赞同这话。 “或许黑袍人本就是跟踪楚峰主而入的呢?毕竟今日进入天机阁的可不止李朗一人。” 这话意有所指,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楚怀身上。 是啊,楚怀为何会在天机阁? 他又是如何躲过守卫,藏身禁制之内的? 陈雪燃适时开口,她一句话压下了所有质疑。 “是本座准许楚怀进入的。” “三日前楚怀向本座禀报,怀疑宗门内有焚天宗内应,且可能对护山大阵不利。” “本座为查清真相,特许他今日暗中观察李朗行动。” “此事墨长老可作证。” 墨老点头。 “确是如此,副宗主手令在此。” 说着他取出一枚冰蓝色玉牌,灵力激发后,显现出陈雪燃的印记。 众人这才恍然。 但梁秋水的脸色却更加难看,陈雪燃竟然瞒着她暗中调查她的弟子! 这等于是在打她的脸! “副宗主!即便要调查,也该先知会本座一声!李朗毕竟是我天玑峰弟子!” 陈雪燃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事发突然,本座也是临时决断。” “况且若李朗真是清白的,调查只会还他清白,梁峰主何必动怒?” 梁秋水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牙坐下,胸口起伏。 陈雪燃不再看她,转向楚怀。 “楚怀,你方才说黑袍人夺走了半截玉简?” 楚怀点头。 “玉简被黑袍人斩断,上半截被他夺走,下半截被弟子抢回。” “墨长老已查验过,上半截记载的正是三处核心阵眼的具体位置。” 大厅内再次哗然! 阵眼位置暴露,这比完整阵图失窃更可怕,因为这意味着敌人可以针对性地攻击阵眼,破阵效率大增! 陈雪燃眼中寒光一闪。 “传令,即刻调整护山大阵三处核心阵眼的灵力流转规律,所有阵眼守卫增加三倍。” “执法堂全员出动,封锁全宗,搜捕黑袍人踪迹。” “凡有可疑者,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严律躬身。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七星宗开始全速运转。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天权峰峰主陈修忽然开口。 “副宗主,眼下当务之急除了搜捕黑袍人,还有一事需尽快确认……” 他看向昏迷的李朗。 “李朗究竟是无辜被卷入,还是真的与焚天宗有关?” “此事需他苏醒后亲自交代。” 梁秋水立刻道: “李朗醒来后本座亲自审问!若他真有问题,本座第一个清理门户!” 陈雪燃却摇头。 “此事关系重大,需由本座亲自主审,执法堂、长老堂共同见证。” “梁峰主,为避嫌,你还是暂且回避为好。” 梁秋水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陈雪燃已经不再完全信任她了。 “至于楚峰主……” 陈雪燃看向楚怀,语气稍缓。 “你伤势沉重,且在丹楼好生休养,待李朗苏醒,审问时需你到场对质。” “在此期间不得离开丹楼半步。” 楚怀点头。 “晚辈遵命。” 其实他更想回摇光峰养伤,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散了吧。” 陈雪燃起身,最后看了楚怀一眼,转身离去。 众峰主、长老陆续离开。 梁秋水走在最后,经过楚怀榻前时脚步微顿,冷冷看了他一眼。 楚怀坦然回视,他知道自己彻底得罪了这位天玑峰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丹楼大厅内只剩下守卫弟子和两位负责照料伤者的丹楼执事。 楚怀缓缓躺下,闭上双眼。 李朗其实在楚怀开始陈述时,就已经醒了。 蚀灵阴气侵蚀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但黑袍人那一掌实则留了余地…… 表面声势骇人,内里却巧妙地震伤他的经脉却不致命,甚至还用一股阴柔力道护住了他的心脉。 李朗太清楚这是为什么了。 自己还有用。 焚天宗需要他这个内应继续潜伏,需要他活着应付接下来的审查。 所以他继续闭着眼装昏迷,耳朵却将大厅内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楚怀竟将怀疑的矛头直指自己,甚至暗示自己与黑袍人勾结时,李朗心中冷笑。 楚怀啊楚怀,你反应倒是快。 可你忘了,当时藏书室里只有我们三人,黑袍人已逃,死无对证。 你说是我勾结邪宗?我还可以说,是你楚怀自导自演呢! 李朗脑中飞速盘算。 楚怀的指控有几个致命弱点…… 第一,黑袍人出现时自己确实反抗了,还被打成重伤,这是苦肉计也是最好的掩护。 第二,楚怀自己也出现在天机阁,行踪诡异,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被楚怀引去的。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是梁秋水信他。 这位天玑峰主护短又自负,绝不容许别人质疑她亲自担保的弟子,更不会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只要咬死楚怀诬陷,再泼回一盆脏水…… 李朗心中有了计较。 他太清楚梁秋水的性子,这位峰主护短却也多疑。 若自己苏醒得太快,反而会惹她生疑。 所以他继续昏迷着,被安置在执法堂侧殿的静室中,由两名执法弟子看守。 夜色渐深。 李朗躺在冰冷的石榻上,眼皮紧闭,呼吸微弱而均匀,仿佛真的重伤未愈。 …… 晨光初透,李朗悠悠转醒时,破禁丹的副作用恰好全面爆发…… 经脉灼痛,神识萎靡,整个人虚弱得连坐起身都显得艰难。 这倒省了他刻意伪装。 两名执法弟子见他醒来,一人留下看守,另一人迅速去通报。 不过盏茶功夫,静室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梁秋水第一个冲进来,这位天玑峰主一夜间似乎憔悴了些许,眼中布满血丝。 在看到李朗虚弱的模样,脸色更加难看。 她快步走到榻边,压低声音却难掩急切。 “李朗!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去动护山大阵的阵图?!” 李朗躺在榻上,费力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茫然…… 这茫然并非假装,而是他真的没料到梁秋水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句话。 在他预想中梁秋水应该先关心他的伤势,然后听他慢慢说。 但现在……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更加迷茫。 “护山大阵……阵图?” “峰主,您在说什么?弟子不明白……” 梁秋水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 护山大阵图失窃之事,陈雪燃严令不得外传,她此刻当众问出已是违规。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昨日你在天机阁,不是打开了暗格,取出了记载护山大阵阵图的玉简吗?” 梁秋水盯着李朗的眼睛。 “楚怀亲眼所见!” 第275章 弟子虽修为低微,但也知忠义二 第二百七十五章 弟子虽修为低微,但也知忠义二 听见楚怀对自己的指认,李朗眼中的疑惑更重了几分,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峰主,弟子昨日确实进了天机阁,也确实因为一时好奇打开了暗格。” 他承认了前半部分,这是无法抵赖的事实。 “但暗格里的玉简,弟子刚拿起还没来得及细看,楚峰主就破门而入,紧接着那个黑袍人就出现了!” 说到这里李朗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声音都有些发颤。 “弟子当时吓坏了,只想赶紧把玉简放回去……” “可楚峰主一进来就出手抢夺,弟子下意识地把玉简抛向空中。”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看向陆续走进静室的其他人…… 陈雪燃、韩立、萧怀磊、秦铭、柳清风、陈修,还有执法堂首席严律。 “后来黑袍人一掌把弟子打晕,之后的事……弟子就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眼中含泪看向梁秋水。 “峰主,什么护山大阵阵图……弟子真的不知道啊!” “弟子只是看到楚师兄和黑袍人打起来,想过去帮忙……却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被卷入阴谋的无辜弟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梁秋水脸色稍缓,但眼中疑虑未消。 “那你为何要去开那暗格?又怎知开启之法?” 李朗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虚弱地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纸条,经过一夜,纸条被他暗中揉得更显古旧。 “弟子在查阅古籍时,发现了这个……” 纸条传到陈雪燃手中。 她目光扫过,指尖冰蓝色灵力微微流转,片刻后抬起眼。 “纸条是古物,符文也是古法,但这墨迹看起来有些太新了。” 李朗心中一跳,面上却更加疑惑。 “副宗主,您的意思是这纸条有问题?” “弟子……弟子不懂这些,只是按着上面写的做了……” 他恰到好处地低下头,声音带着自责。 “是弟子贪心,看到七星之秘四字便以为是什么机缘……弟子知错了。” 以退为进,承认小错来掩盖大罪,这一手李朗玩得是炉火纯青。 陈雪燃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纸条。 “你说你想帮楚怀,可楚怀指认是你与黑袍人里应外合,窃取阵图。” 李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委屈。 “楚峰主……他怎能如此污蔑弟子?!” “弟子与他确实有过节,但勾结邪宗这等大罪岂能信口胡说?!” 他挣扎着想要下榻,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被梁秋水扶住。 “副宗主!各位峰主!” 李朗声音哽咽。 “弟子虽修为低微,却也知忠义二字!” “焚天宗乃邪道巨擘,残害苍生,弟子恨不得灭了他们,岂会与之为伍?!” “况且昨日若非弟子拼死阻拦,楚峰主恐怕……” 他适时停住,留下无限遐想。 萧怀磊皱眉。 “恐怕什么?” 李朗犹豫片刻后才低声道: “弟子不敢妄言……但昨日黑袍人出现后,与楚峰主交手数招看似激烈,可招招都避开了楚师兄的要害。” “反倒是弟子差点被一掌毙命。” “弟子并非要指控楚师兄什么,只是觉得此事蹊跷。” “为何黑袍人出现得那么巧?为何楚师兄能一眼认出那是蚀灵阴气?为何楚师兄昨日,也恰好出现在天机阁?” 几位峰主神色各异。 梁秋水则是彻底怒了。 “好一个楚怀!自己行踪诡异,反倒污蔑他人!” “副宗主,此事必须严查!” 陈雪燃没有立刻表态。 她看着李朗,又想起丹楼中那个重伤却眼神清明的年轻人。 两人各执一词,皆有理据也皆有疑点。 “李朗。” 陈雪燃缓缓开口。 “你说你想帮楚怀,可曾想过凭你现在的修为去插手他们的战斗,与送死何异?” 李朗苦笑着摇了摇头。 “弟子当时……没想那么多。” “只是觉得楚怀是摇光峰主,也是我七星宗同门,更是若若师姐曾经的道侣。” “弟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遇险。” 提到林若若,他眼中适时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梁秋水见状,心中一软。 这孩子……到这时候还念着若若。 陈雪燃却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黑袍人那一掌,你伤势如何?” 李朗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经脉受损,灵力涣散……丹楼长老说至少需休养半月。” 陈雪燃点头不再追问,反而转向一旁的严律。 “严长老,你怎么看?” 严律沉吟片刻: “两人说辞皆有疑点,但皆无铁证。” “不过……有一事可查。” 他看向李朗。 “你说你是在古籍中发现纸条,才去开启暗格,那本古籍你可否指认?” 李朗心中一松,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 “是《古丹方残卷》,弟子翻看到的第二本古书。” 严律立刻派人去取。 片刻后古籍取来,严律翻开一看,果然在中间页找到一处夹痕,那是李朗昨日特意留下的。 “夹痕与纸条大小吻合,但无法证明纸条是何时放入的。” 李朗深深叹了口气。 “弟子无法证明……弟子只是如实陈述。” 他又看向陈雪燃,语气恳切。 “副宗主,弟子自知行为有失甘愿受罚,但勾结邪宗之罪……弟子万万不敢认!” “若副宗主不信,可对弟子施展问心术,弟子愿以神魂起誓,绝未与焚天宗有任何勾结!” 问心术乃神魂拷问之法,被施术者若说谎,神魂便会受损。 李朗敢提这个,是因为他早就知道陈雪燃不会用。 问心术对低阶修士伤害极大,若他真是无辜,因此变成白痴,陈雪燃无法向梁秋水、向宗门交代。 果然,陈雪燃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定。 “问心术就不必了,但此事不会就此了结。” 她目光扫过众人。 “黑袍人尚未落网,玉简失窃之事仍需追查。” “在真相大白前,李朗暂押执法堂,无令不得出入。” “楚怀继续在丹楼疗伤,同样不得离开。” “至于你们二人之间的争端,待黑袍人落网,一切自有分晓。” 梁秋水虽有不甘,但李朗暂时安全她也能接受。 李朗却是心中冷笑。 黑袍人?你们永远也别想抓到。 …… 楚怀很快收到了消息,一名执法弟子奉命前来,将晨间对质的情况简要告知。 “李朗声称不知阵图之事,只说想帮你对抗黑袍人?” 楚怀听完,嗤笑一声。 “他倒是会演。” 弟子犹豫片刻低声提醒。 “楚峰主,几位峰主中,已有人开始怀疑……” 楚怀不再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李朗这一手确实高明,以退为进,示弱装傻,反而将嫌疑引到了自己身上。 第276章 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清荷 第二百七十六章 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清荷 丹楼后方有一处独立的小院,青竹掩映,药圃环绕,平日里是丹楼长老静修之地,如今暂拨给楚怀养伤。 虽说是软禁,但陈雪燃并未苛待。 楚怀毕竟是一峰之主,且是拼死护住半截玉简的功臣。 黄小娥和方浅浅得了副宗主特许,每日可来照料一会。 这日午时二人提着食盒、捧着药匣踏入小院时,正看见楚怀半躺在竹榻上。 他左肩缠着厚厚的药纱,青黑色已蔓延至颈侧,脸色苍白如纸,闭目调息。 晨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更显得那张俊朗面容脆弱而疲惫。 “峰主……” 黄小娥脚步一顿,声音便哽住了。 方浅浅更是红了眼眶,咬紧嘴唇才没哭出来。 她们记忆中的楚怀,永远是神采飞扬、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 即便是在摇光峰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总是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 何曾见过他这般……虚弱不堪的模样? 楚怀闻声睁开眼,见是她们,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来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惯有的从容。 黄小娥快步上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蹲在竹榻边,手指颤抖着想去碰他肩上的伤口却又不敢。 “峰主,您……疼不疼?” 这话问得稚气,却是真心实意的心疼。 楚怀摇头。 “不疼,丹楼长老医术高明,已无大碍。” 其实蚀灵阴气拔除大半后,伤势已好了五六成。 他服用的疗伤丹药都是系统出品,药效奇佳,加上自身根基扎实,恢复速度远超常人预料。 但楚怀不能让人知道。 所以他故意让外伤看起来依旧狰狞,脸色也用丹药控制在苍白状态…… 示弱,有时候是最好的保护。 方浅浅打开药匣,取出一瓶她亲手调制的玉肌生骨膏,声音带着哽咽。 “这是弟子用您留下的方子改良的,加了百年雪莲和地心灵乳,对外伤愈合有奇效……” “弟子帮您换药。” 楚怀本想说自己来,但看着方浅浅红红的眼眶,终究没忍心拒绝。 他坐起身任由方浅浅小心翼翼地解开旧药纱。 当伤口完全暴露时,二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左肩处一个乌黑的掌印清晰可见,周围皮肉泛着诡异的青灰色,仿佛被剧毒侵蚀过。 虽然不再流血,但伤口边缘仍有丝丝黑气缭绕,那是蚀灵阴气残留的痕迹。 “焚天宗的杂碎……” 黄小娥咬牙,眼中涌起杀意。 方浅浅手指颤抖着,将玉肌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清凉还带着淡淡莲香,触及皮肤时,楚怀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生机之力渗入,与残留的阴气对抗。 她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楚怀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穿越而来他最初只想自保,只想让摇光峰崛起,甚至存了些游戏人间的心思。 但不知不觉间,身边聚集了这样一群人…… 黄小娥,从最初的利益交换,到如今真心相待。 方浅浅,从天玑峰跟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还有摇光峰上那些弟子,那些曾经被人轻视的杂役、外门…… 她们将他视为依靠,视为希望。 而他似乎也真的……把她们放在了心上。 “峰主,您别动……” 方浅浅轻声说着,用新的药纱仔细包扎,最后打了个精致的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楚怀。 “您一定要快些好起来……摇光峰上下,都等着您回去。” 黄小娥也用力点头。 “春花夏荷她们日夜苦修,说等您回去时,要让您看到她们的进步。” “小虎和桑桑也是,一个把灵蔬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个把灵兽养得膘肥体壮……” 她絮絮说着摇光峰的近况,说着弟子们的努力。 楚怀安静听着,心中暖流涌动。 “辛苦你们了。” 他轻声道。 黄小娥和方浅浅异口同声。 “不辛苦!” 黄小娥又打开食盒,取出几样精致小菜和一盅药膳汤。 “这是弟子亲手做的,用的都是峰上最好的灵材,您趁热喝些。” 汤盅掀开,香气扑鼻,楚怀接过慢慢喝着。 等楚怀用完膳食,黄小娥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开口。 “峰主,李朗那边还在执法堂关着,梁峰主每日都去探望。” “但副宗主下令,任何人不得与李朗单独相处,必须有执法弟子在场。” “不过……昨日有弟子看到,天玑峰的赵乾和李祥,悄悄去了一趟执法堂侧殿。” “虽未进去,但在外徘徊了许久。” 赵乾、李祥。 楚怀记得这两人,天玑峰执法弟子,林若若的狗腿子。 他们去执法堂做什么? 探望李朗?还是有别的目的? “知道了。” 楚怀点头。 “你们回去后一切如常,不必刻意打探,免得引人怀疑。” 黄小娥和方浅浅临行前,黄小娥迟疑片刻,还是轻声问道: “峰主,这几日峰上其他师妹也都很挂念您……” “她们总念叨着想来看看,只是怕打扰您养伤,一直没敢提。” 她顿了顿,见楚怀神色温和才继续说。 “您看……若是不便,弟子便回绝她们。” “若是您觉得可以,让她们轮流来陪您说说话也好,总比您一个人闷着强。” 楚怀闻言,略一沉吟便笑了。 “让她们来吧。” “正好我也想知道,这些日子她们进步如何。” 独自在这小院养伤,确实有些无聊。 有些事需要静心思索,但整日对着四面墙也容易钻牛角尖。 见楚怀答应,黄小娥和方浅浅都露出笑容。 “那弟子回去便安排,每日让两位师妹过来陪您一个时辰。” 黄小娥道。 “绝不会影响您休息。” 楚怀随意点了点头,他重新躺回竹榻闭目调息。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院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还有少女压低声音的交谈。 “夏荷姐,我的发髻没乱吧?” “没乱没乱,你都问三遍了……呀,我的裙子是不是皱了?” “哎呀快整理一下……” 楚怀听得失笑。 院门被轻轻推开,两道倩影并肩走入,逆着午后的阳光,一时间竟让楚怀有些恍惚。 走在前面的少女身穿鹅黄色裙衫,梳着灵动的双环髻,眼眸清澈如水,脸颊微红,正是春花。 而她身旁的夏荷,则是一身水绿色长裙,青丝绾成简单的垂鬟,斜插一支碧玉簪,身姿窈窕,气质温婉。 两人手中都捧着东西,春花提着个精致的竹篮,夏荷则抱着个小小的药炉。 “弟子见过峰主。” 二人齐声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楚怀坐起身仔细打量了她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春花脸颊丰润了些,皮肤白皙透亮,那双眼睛灵气逼人,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娇俏可人。 夏荷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段玲珑有致,气质沉静温婉,站在那儿便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清荷。 第277章 回摇光峰再好好“补偿”你们 第二百七十七章 回摇光峰再好好“补偿”你们 楚怀直接开口让春花和夏荷去他那坐着。 春花连忙上前,将竹篮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布。 “是弟子做的几样点心。” “这个是灵蜜桂花糕,用后山那棵百年灵桂的花蜜调的,这个是雪莲酥,用了点药圃里刚开的雪莲花瓣……” 她一样样介绍,声音轻快。 夏荷则支起小药炉点燃炭火,将一只小陶罐放上去。 “弟子熬了养元补气汤,方子是丹楼长老给的,说对您伤势有好处。” 小院里顿时弥漫起淡淡的药香和糕点甜香。 楚怀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养伤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峰主,您尝尝这个。” 春花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心递到楚怀面前。 糕体晶莹剔透,内里可见细碎的桂花瓣,香气扑鼻。 楚怀接过咬了一口,清甜不腻,入口即化,灵气顺着喉咙散入四肢百骸,暖洋洋的。 “不错。” 他真心夸赞。 春花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如花。 楚怀慢慢喝完夏荷熬的养元补气汤,将空碗放回石桌。 药汤带着灵草特有的清苦回甘,入腹后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确实对伤势有益。 他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两位少女…… 春花依旧垂首含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夏荷则大方些,目光关切地落在他肩头伤处,眼中满是心疼。 “过来。” 楚怀声音有些低哑。 夏荷毫不犹豫地上前,在竹榻边坐下后轻声道: “峰主,弟子为您按按肩颈,活络气血。” 她伸手搭上楚怀未受伤的右肩,指尖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淡淡的女子馨香幽幽飘来…… 不是脂粉味,而是少女身上天然的体香,混合着她常年侍弄药草沾染的草木清气,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楚怀鼻尖微动,这香气竟让他心神一荡。 连日的紧绷、伤痛、算计,在这一刻被这温柔香气悄然化解了些许。 他的手不自觉抬起,轻轻揽住了夏荷的腰肢。 夏荷身子微微一颤,手上动作顿了片刻却并未躲闪,反而更靠近了些,声音轻柔。 “峰主……这样舒服些吗?” 楚怀闭着眼,手掌在她纤细腰肢上轻轻摩挲。 “嗯。” 布料很薄,他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肤的温热与弹性。 另一侧的春花看得脸红心跳,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眼瞧。 楚怀睁开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 “春花,你也过来。” 春花咬了咬唇,怯生生地挪步上前。 楚怀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一带,将她揽到身侧,顺势让她坐在了自己未受伤的右腿上。 “呀!” 春花轻呼一声,整个人僵住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楚怀搂着她的腰,感受着怀中少女柔软的身躯和微微颤抖的紧张。 心中那份连日积累的烦躁与阴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低下头,在春花耳边轻声道: “别怕。”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春花身子更软了,几乎要化在他怀里。 而楚怀另一只手仍揽着夏荷的腰,指尖在她腰间轻轻画着圈。 夏荷呼吸微促,却仍坚持为他按摩肩颈,只是手法渐渐有些乱了章法。 楚怀的手缓缓上移,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初具规模。 春花的呼吸骤然急促,整个人都绷紧了,却不知为何没有推开。 她只是将脸埋在楚怀肩侧,不敢抬头。 楚怀的手停留片刻,轻轻揉了揉。 但他终究没有更进一步。 倒不是不想……怀中温香软玉,又是全心信赖自己的少女,他并非坐怀不乱的圣人。 只是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而院外终究是丹楼的地界。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温存固然令人沉溺,但他没忘记正事。 “好了。” 楚怀松开手,好不容易声音恢复了平静。 春花慌忙从他腿上起身退到一旁,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夏荷也停了手站直身子,脸颊绯红,眼神却仍温柔地看着他。 楚怀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看向二人。 “等本峰主伤彻底痊愈了,回摇光峰再好好补偿你们。” 二人羞红了脸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发软。 “是,峰主。” 接着楚怀神色认真起来。 “你们回去之后告诉黄小娥和方浅浅两位师姐,盯紧赵乾和李祥。” “若他们再靠近摇光峰不必惊动,暗中记下他们的行动轨迹、接触之人。” “还有,峰上弟子近日若无必要不要单独外出。” 春花和夏荷见他谈回正事,也收敛了羞涩,认真记下。 “弟子明白。” 楚怀摆摆手。 “去吧,明日你们不必再来,我需要静心疗伤。” 二人行礼告退,走到院门口时,夏荷忽然回头轻声道: “峰主,您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春花也红着脸,小声补了一句。 “我们……我们都等着您。” 说完便匆匆离去。 院门合上。 楚怀坐在竹榻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腰肢的柔软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淡淡的馨香。 他闭了闭眼将那些旖旎念头压下,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清明。 …… 而李朗所在的静思室可就没有楚怀这样好的条件了。 屋内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四壁无窗,只有门缝透进些许廊灯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头与防虫药草混合的沉闷气味。 李朗靠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肩胛处的掌伤还在隐隐作痛…… 黑袍人那一掌虽留了余地,但蚀灵阴气的侵蚀力着实霸道,即便服了疗伤丹药,经脉仍如针扎般刺痛。 门外传来执法弟子换班的脚步声和低语。 “……楚峰主那边真是热闹,这才第一天吧?黄师姐和方师姐刚走,春花夏荷又提着食盒去了。” “啧啧,你是没看见,那两个丫头今天打扮得……尤其是夏荷,那水绿裙子一衬,跟出水芙蓉似的。” “要说楚峰主也是好福气,重伤养伤都有美人相伴,哪像咱们在这儿守冷板凳……” “嘘,小声点!里” 声音渐低,但李朗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他握着汤药碗的手猛地收紧,碗沿几乎要被他捏碎。 楚怀……那个废物明明也有嫌疑! 凭什么能在丹楼独院养伤,还有那些女弟子轮番伺候?! 黄小娥、方浅浅也就罢了,毕竟是亲传。 可春花夏荷算什么?杂役山出来的贱婢,也配登堂入室?! 李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楚怀半躺在竹榻上,春花娇羞地偎在他身侧,夏荷温柔地为他按摩……或许更不堪的画面。 “咳……咳咳!”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李朗剧烈咳嗽起来。 他手中汤药洒出大半,褐色的药汁泼在石床上,洇开一片污渍。 第278章 那黑袍人和李朗里应外合 第二百七十八章 那黑袍人和李朗里应外合 门外的执法弟子听到动静推门看了一眼,见李朗只是打翻了药碗,便皱眉道: “李师兄,小心些,这药是丹楼特配的,一日只供一碗。” 语气虽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不耐与鄙夷却掩饰不住。 在他们眼中李朗不过是个有重大嫌疑,靠梁峰主力保才暂时免于刑讯的小喽啰罢了。 李朗低下头掩饰眼中翻涌的怨毒。 “一时手滑……劳烦师兄再取一碗。” 那弟子啧了一声。 “等着吧。” 门重新关上。 黑暗中李朗缓缓抬起头,眼中寒光如刀。 楚怀…… 摇光峰…… 还有那些贱人…… 他想起黄小娥冷艳的脸,方浅浅娇媚的笑,春花羞怯的模样,夏荷温婉的姿态…… 这些原本都该是他的! 若不是楚怀横插一脚,若不是焚天宗突然改变计划…… “等焚天宗彻底掌控七星宗……” 李朗咬着牙,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要把摇光峰那几个贱婢,一个一个……全都抓来。” “楚怀玩过的我要玩,楚怀没碰过的……我更要先玩!” 他脑海中浮现出恶毒的幻想…… 黄小娥被捆住手脚,冷艳的脸上满是屈辱的泪水,方浅浅在鞭子下哭喊求饶。 春花夏荷那几个女人更是瑟瑟发抖地跪在他脚边…… 还有林若若。 那个曾经对他温柔细语、如今却翻脸无情的女人。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曾经瞧不起的小师弟是如何将她珍视的一切踩在脚下! “快了……” 李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应付审问保全自身,只要熬过这一关,等焚天宗发动总攻,一切都会逆转。 而楚怀…… “就先让你得意几天。” 李朗冷笑。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黑袍人传授的焚阴诀基础心法。 蚀灵阴气虽伤了他,却也让他对这功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若能将残留的阴气炼化,或许修为还能再进一分。 门外廊上,执法弟子的闲聊声又隐约传来。 “不过话说回来,楚峰主那伤确实不轻,听丹楼执事说,蚀灵阴气入骨,想根除难啊……” “焚天宗那帮杂碎,下手真狠。” “要我说李朗也是倒霉,碰巧撞上这事儿……” “嘘!慎言!” 声音再次压低。 李朗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倒霉?不,这是他李朗的机缘。 等焚天宗大军压境,等七星宗化为废墟,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 两日后丹楼小院内,楚怀肩头的蚀灵阴气已彻底拔除,伤口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片淡青色的疤痕。 为免引人怀疑,他仍以药纱包扎,脸色也刻意用丹药维持在略显苍白的模样。 这日午后,他正在院中演练一套舒缓筋骨的炼体术,院门忽然被急促叩响。 “楚峰主!” 是执法堂执事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 楚怀收势开门,门外站着两名执法弟子。 为首之人正是执法堂首席严律的亲信,姓郑,观月境七品修为,向来沉稳寡言。 此刻这位郑执事眉头紧锁,沉声道: “楚峰主,副宗主请您即刻前往议事堂。” “玉衡峰……发现了一具尸体。” 楚怀心头一凛。 半个时辰后,七星宗议事堂。 陈雪燃端坐上首,左右两侧是六峰峰主…… 梁秋水面色铁青,韩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其余几位峰主也都神情肃然。 堂中地上铺着一块白布,上面躺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尸体是男性,穿着玉衡峰外门弟子的服饰,面容因腐败而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此人名刘岩,玉衡峰外门弟子,踏星境四品修为。” 韩立声音干涩,脸上更是一脸怒色。 “三日前宗门清查,核验各峰弟子名册时,发现此人记录有异……” “他自半月前便称病闭门不出,但同院弟子反映,期间曾见他外出数次,行为古怪,寡言少语。” “今日辰时执法堂弟子破门而入,在其床下地砖暗格里,发现了这具尸体。” “经丹楼长老查验,死亡时间至少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黑袍人尚未现身,玉衡峰女弟子婉晴也还未遇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焚天宗的人,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潜入七星宗,并且顶替了刘岩的身份,在玉衡峰潜伏了下来! 陈雪燃缓缓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片刻后她抬起眼看向韩立。 “韩峰主,玉衡峰的外门弟子管理竟疏漏至此?” 韩立脸色更加难看,咬牙道: “是韩某失察……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少与人往来,称病闭门后执事弟子只按时送去饭食,未曾入内探查……” 陈雪燃打断他的话。 “送去的饭食,可有异常?” 一旁负责此事的玉衡峰执事战战兢兢道: “回、回副宗主……弟子每次送饭都放在门外,片刻后便见饭食被取入。” “如今想来……定是那贼人伪装的!” 陈雪燃声音冰冷。 “伪装了一个月竟无人察觉,玉衡峰的巡查倒真是形同虚设。” 韩立羞愧难当,低头不语。 梁秋水此刻却忽然开口。 “副宗主,此事虽骇人听闻,但也说明黑袍人并非李朗引来的。” 她看向楚怀,眼中带着一丝讥诮。 “黑袍人潜伏玉衡峰已有一月之久,而李朗申请进入天机阁,不过是三日前的事。” “时间对不上。” 这话看似在为李朗开脱,实则又将矛头指向了楚怀…… 黑袍人潜伏已久,为何偏偏在楚怀出现时动手? 楚怀肩头伤处虽还包扎着,但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梁秋水带着讥诮的眼神。 他忽然冷笑一声。 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议事堂中格外清晰。 “梁峰主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黑袍人潜伏一月未动,为何偏偏在李朗进入天机阁时出手?” “我来告诉您为什么……” 他踏前一步,目光扫过堂内所有人。 “因为那黑袍人,根本就是与李朗里应外合!” “他潜伏一月,等的就是李朗去天机阁为他探路、为他找到护山大阵玉简的那一刻!” 梁秋水脸色骤变,厉声道: “楚怀!你休要血口喷人!” 楚怀毫不退让,直视梁秋水。 “血口喷人?” “那我倒要问问,若李朗真是无辜被卷入,为何他对天机阁暗格的开启手法如此熟悉?” “为何他恰好在找到玉简时,黑袍人就出现了?” “为何黑袍人一掌将他打晕,却只是轻伤,连蚀灵阴气都未侵入他经脉?!” “更巧的是我昨日会去天机阁,根本就是因为察觉李朗行为可疑,向副宗主申请暗中监视!” “若李朗不去天机阁,我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黑袍人又怎么恰好在我出现时动手?!” 这话将因果彻底颠倒…… 不是楚怀出现引来黑袍人! 而是李朗要去天机阁,才引来了楚怀的监视,进而逼得黑袍人不得不提前动手! 第279章 你还是这般心软又好骗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还是这般心软又好骗 陈雪燃的决定在翌日清晨便传遍了七峰。 议事堂内她端坐主位,面色清冷如霜。 “焚天宗潜入之事关乎宗门存亡,乃当前第一要务。” “执法堂、各峰巡查须全力配合,挖地三尺也要将那黑袍人及其同党揪出。” 她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在楚怀和李朗身上稍作停留。 “至于天机阁之事,楚怀、李朗,你二人各执一词,皆无铁证。” “在真相大白之前,本座暂不作决断。” 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厉。 “但你二人皆涉事其中,不得离宗半步。” “楚怀回摇光峰养伤,李朗回天玑峰静思,未经许可擅自离峰者,以叛宗论处!” 这决定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给了双方喘息之机。 梁秋水虽面色不豫,却也无话可说,李朗能离开执法堂的监视回天玑峰,已是最好的结果。 楚怀则面色平静,躬身领命。 他肩头伤势未愈,此刻包扎处仍有隐痛,但比之蚀灵阴气肆虐时已好了太多。 李朗踏着晨雾回到天玑峰,脚步比昨日更加虚浮。 执法堂弟子将他送到峰内便转身离去,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林若若的院门紧闭。 李朗在门外站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后才轻轻叩门。 “若若师姐,是我。” 院内寂静无声。 李朗又叩了两下,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刻意的虚弱。 “师姐……师弟回来了。” 过了许久,院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 林若若一袭素白长裙站在门内,容颜依旧绝美,眉眼间却覆着一层寒霜。 她冷冷看着李朗,并未如往日般让他进门。 “你还敢来见我?” 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李朗心头一沉,脸上却迅速浮起错愕与委屈。 “师姐……何出此言?是师弟做错了什么吗?” 林若若冷笑一声,眸中怒意翻涌。 “做错了什么?” “李朗,你是不是觉得我林若若蠢到无可救药,任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往前踏了一步,逼视着李朗苍白的面容。 “在天机阁时,当着副宗主和各位峰主的面,你是如何说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话里话外都将责任往我身上引!” 李朗连忙辩解。 “师姐当真是误会我了!” 林若若厉声打断他。 “闭嘴!” “李朗,我待你不薄。” “你炼丹天赋平平,是我一次次为你争取资源替你说话,你在天玑峰人微言轻,是我抬举你让你跟在我身边……” “可你呢?” “楚怀指认你与黑袍人勾结时,你恨不得把所有嫌疑都撇干净,哪怕拖我下水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你对我这个师姐的忠心?!” 这番话刺得李朗浑身发冷。 他确实存了那样的心思…… 危急关头若真无法脱身,便将林若若拖下水。 借她天玑峰大师姐的身份和梁秋水的护短来分担压力,是最佳选择。 可他没想到林若若平日看似高傲无脑,在这种事上却异常敏感。 “师姐……” 李朗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师弟真的冤枉……当时那种情形,副宗主威压之下弟子心神俱乱,说话难免有失分寸……” “可我对天发誓,绝无陷害师姐之心!”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仰头看着林若若,泪珠滚落。 “若若师姐,这些年来我对您如何,您难道感觉不到么?” “师弟敬您、慕您,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您看……怎会存心害您?” 他说得情真意切,配合着苍白憔悴的面容当真凄惨无比。 林若若冷眼看着他表演,心中怒意未消,却也不由自主地想起往日点滴…… 李朗确实对她殷勤备至,体贴入微。 那些嘘寒问暖、那些小意温柔,与楚怀后来的冷漠嚣张形成鲜明对比。 况且他此刻根基受损,前途未卜,若真与焚天宗勾结又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见她神色略有松动,李朗心中暗喜。 “师姐若不信弟子,弟子也无话可说……只求师姐保重自身。” “如今宗门内暗流涌动,焚天宗贼子潜伏,楚怀又对您心怀怨恨……师弟只怕自己护不住您……” 他跪行两步伸手想拉林若若的裙角,却又怯怯收回,只哀声道: “师弟这就去执法堂说清楚……无论他们如何用刑我都认了。” “只求他们莫要再因我的事,牵连师姐清誉……” 说罢他挣扎着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林若若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触及他冰凉颤抖的手臂,感受到他气息紊乱虚浮,再看他惨白如纸的脸色…… 林若若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究还是松了。 她咬了咬唇,冷哼一声。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先进来。” 李朗心中大石落地,面上却依旧凄然,任由林若若扶着进了院子。 院内宁神香的淡雅气息扑面而来。 林若若让他坐在软榻上,自己则坐在对面,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的伤……当真损了根基?” 李朗垂眸低声应道: “蚀灵阴气虽未侵入心脉,却伤了经脉根本……” “丹楼长老说需静养数月,且日后修行……恐难有寸进。” 这话半真半假,伤势确有,但远没有他说得严重。 可他此刻虚弱之态,由不得林若若不信。 林若若眉头紧蹙,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之前剩下的温脉养元丹,你拿去服用吧。” 李朗怔了怔抬头看她,眼中泪光又泛。 “师姐……您还愿给师弟丹药?” 林若若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 “你毕竟是我天玑峰弟子,若真废了,丢的是天玑峰的脸。” 话虽如此,那丹药却是玄阶高品,价值不菲。 李朗接过玉瓶紧紧攥在手中,声音哽咽。 “师姐大恩……师弟不知何以为报……” 林若若转回目光,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李朗,我只问你一次,你当真与焚天宗无关?” 李朗毫不躲闪地迎上她的视线,举起右手,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灵力。 “我李朗以神魂立誓,若与焚天宗有半分勾结,叫我经脉尽碎、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修仙者神魂誓言,自有天道感应。 他敢如此立誓,要么问心无愧,要么……有恃无恐。 林若若凝视他片刻,终于轻叹一声。 “我信你这一次。” “但你要记住从今日起安分守己,潜心养伤。” “宗门调查焚天宗之事,你莫要再掺和,楚怀那边我去找他聊聊吧。” 李朗差点没忍住脸上笑意…… 林若若啊林若若,你这个蠢货还是这般心软又好骗。 窗外晨光渐盛,将小院映得通明。 李朗捧着那瓶温脉养元丹,感受着玉瓶上传来的暖意,心中却一片冰冷算计。 楚怀,你以为有陈雪燃暂保,就能高枕无忧? 待我稳住伤势,重新取得林若若信任…… 下一步便是要让你这摇光峰主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第280章 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第二百八十章 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摇光峰的禁制光幕在楚怀踏近时,如同流水般自然分开一道门户。 踏进去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混合着药田里灵植的清新、丹房隐约飘出的药香,还有熟悉的烟火气。 楚怀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峰顶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几日未归,摇光峰似乎又变样了。 原本荒芜的坡地被开垦出几片整齐的药田,嫩绿的灵植幼苗在灵气滋养下舒展枝叶。 那几间原本破败的石屋被修葺一新,屋顶覆着新晒的灵草,墙边还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霓裳花。 而最显眼的是那座新建的弟子宿舍楼旁,竟多出了一处简易的灶台。 此刻灶上正架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是灵米粥的味道。 “峰主!” 一声清脆的惊呼从灶台边传来。 正在搅动粥勺的夏荷抬起头,看见楚怀的瞬间,眼睛唰地亮了。 她扔下勺子就跑了过来,水绿色的裙摆飞扬,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您回来了!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她跑得太急,在楚怀面前刹住脚步时,脸颊因热气蒸得泛红,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眼睛却紧紧盯着楚怀肩头的包扎处,满是担忧。 几乎同时,药田里、宿舍楼中、修炼静室门口……一道道身影闻声出现。 “峰主回来了!” “真是峰主!” “老天,可算回来了……” 春花从药田直起身,手上还沾着泥土,秋月从宿舍楼窗口探出头。 冬雪丢下手中的扫帚,梅、兰、竹、菊四位师妹从静室快步走出…… 就连向来只肯在丹房附近活动的方小虎,也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眼神复杂地望过来。 黄小娥和方浅浅本在后山练剑,听到动静,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御气掠至峰顶。 方浅浅人未到声先至。 “峰主!您可算……咦?” 她落在楚怀面前,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上下打量他,柳眉蹙起。 “脸色怎么还这么白?丹楼那群老家伙没给您好好治?” 黄小娥落后半步,清冷的眸子在楚怀身上扫过,微微抿唇并没有没说话,但眼中的关切同样分明。 楚怀被这一群人围着,耳边是七嘴八舌的问候,鼻尖是灵米粥的香气和少女们身上淡淡的清新气息,肩头的隐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比起议事堂里的勾心斗角、天机阁中的生死搏杀、丹楼里冷清寂寞的养伤…… 眼前这片嘈杂鲜活的景象,才是他楚怀该待的地方。 “行了行了,都没事干了?” 楚怀故意板起脸,但嘴角那丝笑意压不住。 “本峰主还没死呢,哭丧着脸做什么?”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起来。 “呸呸呸!峰主胡说什么!” 夏荷嗔怪地瞪他一眼,却更靠近了些小声问。 “真不疼了?” 楚怀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 “疼也得忍着。” “这几日峰上如何?没人来找茬吧?” 黄小娥上前一步,声音清冽。 “回峰主,一切安好。” “按照您的吩咐禁制全开,无人能闯。” “弟子们日常修炼、打理药田、修缮屋舍,未有懈怠。” 方浅浅补充道: “就是大家都惦记您……吃不下睡不好的。” 说着,她瞥了一眼夏荷熬的那锅粥。 “这不,夏荷这几日天天熬灵米粥,说等您回来喝。” 夏荷脸一红,低下头搅动衣角。 楚怀心头微暖,却笑骂。 “浪费!本峰主在丹楼还能饿着?” 一个怯怯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那不一样……” 众人让开,露出躲在黄小娥身后的桑桑。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新裙子,衬得小脸愈发白皙,此刻正捏着衣角,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楚怀。 “丹楼的饭……没有摇光峰的香。” 楚怀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 他走过去,揉了揉桑桑的脑袋。 “小丫头,学会说话了?” 桑桑脸一下子红透却也没躲,只小声问。 “峰主……您的伤,还疼么?” 这问题方才夏荷问过,但从这最胆小怯懦的小丫头嘴里问出来,却格外戳人心窝。 楚怀收了笑正色道: “好多了,再过几日就能教你们练功了。” 桑桑眼睛一亮,随即又怯怯道。 “真的?!” “那您先休息……粥快好了,我去帮夏荷姐姐盛。”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溜到灶台边去了。 楚怀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 当初最怯弱的小丫头如今也敢主动关心人了,摇光峰确实在一点点改变。 “都散了吧。” 楚怀挥挥手。 “该修炼修炼,该干活干活,本峰主既回来了,天塌不下来。” 众人应声,却都没立刻散去,显然都想多待一会儿。 最后还是黄小娥清了清嗓子。 “峰主伤势未愈,需静养,都回去做事。” 大师姐发话,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只是临走前,都不忘多看楚怀几眼,仿佛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片刻后峰顶便只剩下楚怀、黄小娥、方浅浅三人。 还有灶台边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的夏荷和桑桑。 楚怀走到那张熟悉的躺椅旁…… 躺上去椅身发出舒适的吱呀声,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 他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 “陈雪燃让我不得离峰,正合我意。” 楚怀声音慵懒,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焚天宗的事让他们自己查去吧,李朗也爱死不死。” 方浅浅在一旁石凳上坐下,闻言挑眉。 “峰主真不管了?那李朗若是贼喊捉贼反咬您一口……” 楚怀轻蔑的嗤笑一声。 “老子有摇光禁制,有丹药,有你们这帮弟子。” “七星宗这破地方,待得不爽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天地之大,还怕没去处?” 这话说得嚣张,却是真心话。 如今陈雪燃明摆着要优先处理焚天宗,他乐得清闲。 对七星宗,他自问仁至义尽…… 至于那些峰主间的勾心斗角、宗门内部的隐患,关他屁事? 黄小娥沉默片刻,轻声道: “峰主想清静,弟子们自然陪着,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楚怀睁眼看向她。 “你担心李朗和天玑峰不会罢休?” 黄小娥点头。 “梁峰主护短,林若若对您怨恨已深。” “如今李朗回天玑峰定会煽风点火,即便我们闭门不出,麻烦也可能自己找上门。” 楚怀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那就让他们来。” “他们敢硬闯,老子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至于暗地里的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阳光正好,灵米粥的香气随风飘来,摇光峰顶一片安宁。 远处夏荷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粥,撒上几片脆嫩的灵蔬,递给桑桑,朝躺椅的方向努努嘴。 桑桑捧着碗蹑手蹑脚走到楚怀身边,将粥放在旁边石桌上,又悄悄退开。 楚怀虽闭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 这摇光峰,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 至于七星宗的那些破事…… 去他大爷的吧。 第281章 精心打扮下更娇艳动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精心打扮下更娇艳动人 在摇光峰养伤的第三日,楚怀肩头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丹神系统出品的疗伤丹药本就效果奇佳。 加上摇光峰浓郁灵气的滋养,那蚀灵阴气残留的隐痛彻底消散,只余下一道淡青色的疤痕,不日便会褪去。 伤势好转,身体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燥热,便蠢蠢欲动地翻涌起来。 楚怀躺在竹榻上,望着头顶透过灵植藤蔓洒下的斑驳日光,手指敲击着扶手。 自那日天机阁重伤到丹楼养伤,再回摇光峰静养,前前后后已近十日。 这十日里他身心俱疲,又要应付宗门调查,又要提防暗处冷箭,哪还有心思想那些风月之事。 可如今一松懈下来,那被强行压下的欲念便开始疯长。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许多画面…… 黄小娥清冷中藏着媚意的眼眸,方浅浅热烈如火的缠绵。 还有那日丹楼小院里,春花羞怯的颤抖,夏荷温婉的触碰…… 楚怀喉结微动,只觉得浑身气血都在往某处涌。 他低骂一声,坐起身来。 原本他想直接唤黄小娥和方浅浅过来,这二人与他关系最深。 无需多言,便能酣畅淋漓地宣泄一番。 可念头刚起,那日丹楼小院中的情景便浮上心头。 春花羞红的脸,夏荷关切的眼,还有自己那句半真半假的承诺…… “等本峰主伤彻底痊愈了,回摇光峰再好好补偿你们。” 话已出口,身为峰主岂能言而无信? 况且……楚怀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俩丫头一个羞涩内敛,一个大胆温婉,皆是含苞待放,别有一番风味。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一道传音便送至正在后山督导弟子练剑的黄小娥耳中。 后山剑坪。 黄小娥一袭白衣,手持冰魄灵剑,正纠正着秋月一个剑招的细微偏差。 收到传音的瞬间,她手中剑势微微顿了一下。 “手腕再低一些,灵力需凝于剑尖不可散溢。” 她面色如常地吩咐完,转身对方浅浅道。 “你先看着,我去去就回。” 方浅浅正在指导冬雪身法,闻言挑眉问道: “峰主找你?” 黄小娥应了一声,便御气往峰顶而去,耳根却隐隐有些发热。 她大抵猜得到楚怀唤她何事…… 峰主伤势将愈,那股子憋闷许久的火气总要寻个出口。 而她与方浅浅,向来是他最先想到的“灭火”之人。 心中虽有些许羞意,却也有隐隐的期待。 这几日楚怀养伤,她虽每日探望却也只能克制守礼,不敢逾越。 那些深夜独自修炼时悄然浮起的燥热与想念,唯有她自己知晓。 峰主别墅庭院外。 黄小娥落下身形,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这才轻轻叩门。 “进。” 楚怀慵懒的声音从内传来。 推门而入,只见楚怀斜靠在竹榻上衣襟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灼热。 黄小娥心头一跳,垂眸行礼。 “峰主。” 楚怀明知故问。 “弟子们都练的如何?” 黄小娥低声应道,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 “大家都很努力认真,并未让弟子多费心。” 楚怀笑了笑,朝她招招手。 “过来。” 黄小娥依言走近在榻边停下,还未等她站稳,楚怀便伸手一揽将她带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药香与男性特有的阳刚味道。 黄小娥身子微僵,随即软了下来,任由他环抱着。 “想我了没?” 楚怀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黄小娥耳根彻底红了,抿着唇不答却将脸埋在他肩头,轻轻点了点头。 楚怀低笑,手掌在她腰间摩挲片刻,却并未进一步动作,反而松开了她。 “去把春花和夏荷叫来。”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黄小娥怔住抬眼看他,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易察觉的失落。 楚怀自然捕捉到了她那一瞬的情绪,心中微叹,面上却依旧带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吃味了?” 黄小娥别开脸,声音清冷。 “弟子不敢。” 楚怀失笑将她重新拉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口是心非。” “答应过她俩的事总得兑现,至于你……” “明晚你和浅浅来我房里。” 黄小娥心头一颤,那股失落瞬间被羞意取代。 她垂下眼睫,低低应了声, “……是。” 楚怀松开她,重新靠回榻上闭目养神。 “让她俩收拾利索些。” 黄小娥退出庭院,站在门外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面上热意压下。 她自然知道楚怀唤春花夏荷去做什么。 那俩丫头对峰主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只是没想到,峰主竟真的要将她们…… 黄小娥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念头甩开。 峰主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她身为首席弟子,只需遵从便是。 弟子宿舍。 春花正坐在窗边,低头绣着一方帕子。 帕角绣着几株摇光峰特有的星纹草,针脚细密,显然花了心思。 夏荷则在整理药柜,将新晒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黄小娥推门进来时,两人齐齐停下动作起身行礼。 “大师姐。” 黄小娥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春花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夏荷则是腰间系着素色丝绦,更显腰肢纤细。 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精心打扮之下愈发娇艳动人。 黄小娥心中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 “峰主唤你们去他院里一趟。” 春花手中绣帕一颤,针尖险些刺到指尖。 她抬起头脸上迅速浮起红晕,眼中交织着羞怯与期待。 夏荷动作也是一顿,随即放下药材理了理鬓发,轻声问。 “师姐可知……峰主唤我们何事?” 黄小娥看她一眼,语气平淡。 “峰主伤势将愈,许是有些杂事需人伺候,你们去便是,莫要多问。” 这话说得含蓄,但“伺候”二字,在此刻情境下已足够意味深长。 春花脸颊更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夏荷倒是镇定些,只眼睫轻颤。 “是,弟子明白。” 黄小娥转身欲走,又顿了顿回头补充道。 “峰主喜净,你们……收拾妥当些。” 说完她便径直离去,留下屋内两个心慌意乱的少女。 房门关上,春花和夏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无措。 春花想起那日楚怀灼热的手掌、低哑的嗓音,还有那句暧昧的承诺,心跳得更快了。 “峰主当日说的话竟真的记得,我还以为峰主是随意敷衍呢……” 她羞得几乎抬不起头。 夏荷也是脸颊发烫,却强自镇定。 “峰主待我们好,我们……我们也该尽心服侍。” 她走到镜前仔细理了理妆容,又将衣裙整理得一丝不苟,这才转身对春花道: “走吧,别让峰主等急了。” 春花咬着唇点了点头,将绣了一半的帕子小心收进怀中,跟着夏荷出了门。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第282章 身为峰主,言出必践 第二百八十二章 身为峰主,言出必践 峰主别墅内药香氤氲,一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架在偏室中央。 桶内热水蒸腾,深褐色的药汁翻滚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浓烈却并不刺鼻的草木气息…… 是楚怀这几日疗伤所用的养元汤残渣,被他废物利用,拿来泡个舒筋活络的药浴。 楚怀整个人浸在药汤中,只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水汽朦胧间他闭目仰靠着桶沿,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深色的药汁里。 连日疗伤与之前那场生死搏杀,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处浅淡的疤痕。 只是那疤非但不显狰狞,反倒为他原本俊朗的容貌添了几分硬朗的沧桑感。 此刻热气熏蒸之下,他面色泛着健康的红润,眉宇间那股惫懒又危险的气质,愈发夺人眼球。 院门被轻轻推开时,楚怀眼皮都未抬。 两双绣鞋踏着青石板声音轻细,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与忐忑,由远及近。 停在浴桶边不远处,便不动了。 楚怀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先落在靠前些的夏荷身上。 这丫头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身水绿罗裙换成了更柔软的藕荷色轻纱襦裙,外罩素白半臂,腰束银丝绦,衬得身段窈窕婀娜。 长发挽了简单的随云髻,斜簪一支白玉兰步摇,额间点了淡粉花钿。 许是紧张,她垂着眼睫脸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平日里那份温婉大方,此刻全化作了少女怀春的羞怯。 而她身后的春花,更是羞得抬不起头。 鹅黄裙衫外罩了件月白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却连耳垂都红透了,只敢盯着自己脚尖,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楚怀嘴角勾起一抹笑,也不说话,只重新闭上眼懒洋洋道: “杵着做什么?本峰主背上痒,够不着。” 夏荷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后上前一步从旁边木架上取了块干净的雪白锦帕,在药汤里浸湿,指尖微颤地贴上楚怀的后颈。 触手是温热紧实的肌肤,带着水汽与药香。 夏荷手一抖,帕子险些滑落。 “抖什么?” 楚怀声音带着戏谑。 “本峰主又不吃人。” 夏荷定了定神,细声应道: “弟子……弟子手笨。” 说着,手上动作却稳了下来。 锦帕顺着楚怀的脊柱缓缓下移,力道不轻不重,仔细擦拭着每一寸肌肤。 春花见状也鼓起勇气上前,绕到浴桶另一侧,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按上楚怀的肩膀。 她手法生涩,却格外认真。 指尖带着少女特有的温软,一点点揉捏着楚怀肩头紧绷的肌肉,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楚怀舒服地喟叹一声,重新靠回桶沿,任由两人伺候。 室内寂静,只余水声轻响,与少女们略显急促的呼吸。 蒸腾的热气里,药香混合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楚怀闭着眼,手却不安分地动了。 他先是抬起右臂,绕过桶沿精准地搭上了春花正在按揉的手。 春花浑身一颤,却未躲开,只觉那只大手温热有力,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住,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峰、峰主……” 春花小声喊了一句,脸红得要滴血。 楚怀不答,只将她的手引至自己胸膛,按在那道新愈的淡青色疤痕上。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坚实,心跳沉稳有力。 春花指尖发麻,连带着整条胳膊都软了,几乎要站不稳。 另一侧,楚怀左手也没闲着。 他忽然反手一捞,扣住了夏荷正擦拭他腰侧的手腕。 夏荷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前一倾,险些扑进浴桶。 楚怀就势将她的手拉近…… “这里……也擦擦。” …… 夜色正浓,峰主别墅的烛火早已熄灭,只余窗外星月微光透过,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内室床榻上楚怀斜倚着软枕,肩头淡青疤痕在昏暗光线下几不可见。 他一手揽着春花纤细的腰肢,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夏荷散在枕边的乌发,神色慵懒餍足。 春花蜷在他身侧,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眼皮沉沉,呼吸轻缓,显然已累极睡去。 夏荷则还醒着。 她侧身躺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楚怀手臂上轻轻画着圈,眼中水光潋滟,含着未散尽的春情。 方才那一番云雨,起初还带着生涩羞怯,渐渐便成了缠绵契合。 两个少女在楚怀耐心引导下,终究是卸下了所有矜持防备。 此刻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混合着少女体香与汗意,以及楚怀身上那股独有的带着药草清冽的阳刚味道。 楚怀闭着眼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心中那团憋闷多日的燥火,总算是泄了个干净。 身为峰主,言出必践……说补偿便得好好补偿。 至于黄小娥和方浅浅……他嘴角微勾。 明日再召她们来便是,这摇光峰顶,终究是他楚怀说了算。 就在他意识渐渐沉入浅眠之际……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钟鸣,骤然划破夜空! 钟声自七星宗主峰方向传来,穿透层层禁制与云雾,清晰地回荡在七峰之间。 楚怀猛地睁眼,眸中慵懒尽褪,瞬间清明锐利。 怀中的春花也被惊醒,茫然抬头。 “峰主……什么声音?” 夏荷已坐起身,迅速抓过散落床边的衣物披上,神色凝重。 “是主峰的钟声!非宗门大事绝不轻响!” 楚怀已翻身下榻随手扯过外袍披上,系带时动作利落,眉宇间凝起冷意。 钟响则意味着七星宗出了大事…… 他心中念头尚未理清,院门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黄小娥清冷中带着紧绷的声音。 “峰主!主峰急讯!” 楚怀沉声道。 “进。” 门被推开,黄小娥快步而入,身后跟着方浅浅。 两人显然也是从修炼或歇息中被惊醒,衣袍齐整,但发髻微乱,脸上皆带着凝重之色。 看见屋内景象…… 楚怀衣衫不整,春花夏荷匆匆掩着衣襟,床榻凌乱。 黄小娥与方浅浅眼神皆是一闪,却无暇顾及这些。 “峰主,刚收到主峰执法堂飞剑传讯……” “外门数百弟子聚集冲击外门长老殿,声称宗门不公,要讨个说法!” 楚怀眉头一皱。 “外门弟子暴动?所为何事?” 方浅浅语速极快。 “据传讯所言,是外门弟子不满宗门对近期几起命案的处置!他们说……说……” 她咬了咬牙才继续道: “说宗门高层包庇凶手,放任疑似与焚天宗勾结的峰主安然养伤,却对外门弟子惨死之事敷衍了事!” “他们要求……要求严惩嫌疑之人,彻查所有峰主及核心弟子,还外门一个公道!” 话到此处,她与黄小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怀身上。 楚怀先是一怔,随即气笑了。 “包庇凶手?疑似与焚天宗勾结的峰主?”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寒意渐浓。 “这是冲着我来的?” 第283章 内门弟子惨死,外门弟子受害 第二百八十三章 内门弟子惨死,外门弟子受害 黄小娥点头,声音低沉。 “传讯中虽未明指,但眼下宗门内,与焚天宗一事牵扯最深、且仍居峰主之位的唯有您一人。” “李朗虽也有嫌疑,但他只是弟子,且如今重伤静养,在外门弟子眼中分量远不如一峰之主。” 楚怀冷笑连连。 “好,好得很。” “我才回峰三日,闭门不出,这脏水倒是泼得又快又准。” 夏荷已穿戴整齐,闻言急道: “峰主,此事定有蹊跷!” “外门弟子平日大多安分,怎会突然集体闹事?背后必有人煽动!” 春花也怯怯点头。 “而且偏偏选在深夜,分明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全宗皆知……” 楚怀何尝不知? 外门弟子暴动,看似是底层修士对不公待遇的愤怒宣泄,但时机手段都透着精心策划的痕迹。 这背后若无人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峰主,现在该如何?” 黄小娥问道。 “执法堂传讯,要求各峰峰主即刻前往主峰议事堂,商议应对之策。” “陈副宗主……指名要您到场。” 楚怀眼中厉色一闪。 指名要他到场? 这是要当面对质,还是要将他推出去平息众怒? 他走到窗边,望向主峰方向。 夜色中,隐隐能感受到远处外门山方向传来的灵力躁动与嘈杂人声。 摇光峰禁制全开隔绝内外,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依旧透过禁制传来。 “峰主,您伤势未愈,此事又明显针对您……” 方浅浅担忧道。 “不如称病不去?反正有摇光禁制在,他们也闯不进来。” 楚怀沉默片刻,却缓缓摇头。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冷峭。 “不去?” “那我楚怀,岂不真成了他们口中缩头乌龟的嫌疑之人?” 楚怀转身看向屋内几人。 “既然有人想把事情闹大,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那我便去会会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春花夏荷惊惶不安的脸,又落在黄小娥和方浅浅凝重的面容上,声音放缓。 “放心,本峰主命硬的很,没那么容易被人弄死。” “小娥,浅浅,随我去主峰。” “春花,夏荷,你们留在峰内安抚其他弟子。” 黄小娥与方浅浅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是!” 春花和夏荷也连忙点头,眼中虽仍有忧色,却多了几分坚定。 楚怀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内室,来到庭院中。 夜风拂面,带着山间凉意,将他最后一丝慵懒倦意吹散。 他抬头望天,星月黯淡,乌云渐聚。 “想逼我出头?那老子就让你们看看……”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主峰方向疾掠而去。 黄小娥与方浅浅紧随其后。 摇光峰顶重归寂静。 只余春花与夏荷站在庭院中,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紧紧攥住了彼此的手。 楚怀御气落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黑压压的人群。 数百名外门弟子聚集在广场外围,大多穿着统一的灰褐色外门服饰。 他们手持简陋的兵器或火把,将通往议事堂的主道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跃动,映照着一张张激愤或惶恐的脸,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 “宗门不公!外门弟子也是人!” “凭什么峰主就能逍遥法外?!” “交出楚怀!严查凶手!” “还外门一个公道!” 人群最前方,两道身影尤为显眼……正是赵乾与李祥。 这两人曾随李朗上摇光峰挑衅被楚怀收拾过,此刻却站在外门弟子最前方,振臂高呼。 赵乾声音最大,指着议事堂方向吼道: “诸位同门!我七星宗立宗千年,向来以公正严明著称!” “可如今呢?内门弟子惨死,外门姐妹遇害,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而最大的嫌疑之人,却因是一峰之主便能安然回峰,闭门享福!” “这算什么道理?!” 李祥在一旁帮腔,语气悲愤。 “这些外门弟子平日里为宗门任劳任怨!可出了事,宗门高层却敷衍了事,甚至包庇嫌犯!” “难道外门弟子的命,就如此轻贱吗?!” 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本就情绪激动的外门弟子们更是群情激愤,纷纷应和。 “说得好!” “宗门必须给个说法!” “严惩楚怀!彻查所有峰主!”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甚至有弟子试图冲击守卫在议事堂前的执法堂弟子防线,场面混乱。 楚怀站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 他的目光在赵乾和李祥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人群中几个格外卖力眼神却闪烁不定的弟子,心中冷笑。 果然是有人背后指使。 赵乾李祥这两条李朗的走狗,凭他们自己绝无胆量、也无能力煽动如此规模的外门暴动。 背后若不是李朗暗中操纵,便是梁秋水直接授意。 至于目的……无非是借外门弟子之口施压,逼宗门严惩他楚怀。 至少也要将他重新推上风口浪尖,无法安心养伤、积蓄实力。 算盘打得倒是不错,只可惜用错了对象。 楚怀面无表情,迈步朝议事堂走去。 他并未隐藏身形,一身摇光峰主的粗布衣衫在火光下颇为显眼。 很快便有眼尖的外门弟子发现了他。 “是楚怀!” “摇光峰主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楚怀。 赵乾和李祥更是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正主,声音陡然拔高。 “楚峰主!你来得正好!” “身为峰主,当以身作则!” “如今外门弟子惨死,你身为最大嫌疑之人,难道不该主动站出来,给全宗一个交代吗?!” “躲在摇光峰禁制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一峰之主?!”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当面辱骂。 周围弟子哗然,却也有不少人附和叫好。 楚怀脚步不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这些叫嚣。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议事堂大门。 挡路的弟子被他周身自然散发的观月境威压所慑,下意识地退开一条通道。 赵乾和李祥还想再拦,却被楚怀淡漠的目光一扫,顿时脊背发寒,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两只蝼蚁。 楚怀就这样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平静地走进议事堂。 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喧嚣与火光隔绝。 议事堂内七张峰主座椅呈弧形排列,此刻已坐了六人…… 天枢峰秦铭、天璇峰孙长老、天玑峰梁秋水、玉衡峰韩立、开阳峰峰主、天权峰陈修。 陈雪燃端坐上首主位,面色如霜,眼中隐有寒光。 她身后站着执法堂首席严律,以及两名气息沉凝的长老堂执事。 楚怀踏入殿内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梁秋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冷笑,率先开口。 “楚峰主好大的架子,让副宗主与诸位峰主等候多时……” “莫非是在摇光峰内,与哪位女弟子疗伤疗得忘了时辰?” 这话说得露骨又恶毒,直指楚怀私德。 几位峰主神色各异,韩立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第284章 你们也配向我要说法?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们也配向我要说法? 楚怀看都未看梁秋水一眼,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座椅前。 他拂衣坐下,这才抬眼看向上首的陈雪燃。 “副宗主急召,所为何事?” 陈雪燃盯着他,脸色难看,声音冰冷。 “楚怀,外面情形你也看到了。” “外门弟子群情激愤,质疑宗门不公,要求严惩嫌犯、彻查高层。” “而他们口中的最大嫌犯便是你。” “你回摇光峰不过三日,便闹出这般风波。” “如今全宗皆知,此事若不能妥善处置,你可知后果?” 这话看似质问,实则已将压力全数压向楚怀。 楚怀神色不变的反问道: “副宗主希望我如何处置?” 陈雪燃还未答话,梁秋水便冷哼一声。 “如何处置?自然是该以身作则主动配合调查,甚至暂卸峰主之职,入执法堂候审,以安外门弟子之心!”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更冷。 暂卸峰主之职?入执法堂候审? 这几乎等同于将楚怀定罪! 韩立慢悠悠接口。 “梁峰主所言虽重,却也不无道理。” “如今外门弟子激愤,总要有人出面平息众怒。” “楚峰主若真问心无愧,配合调查一番又有何妨?” 陈修轻叹一声,打圆场道: “楚峰主伤势未愈,强行卸职恐有不妥。” “不过……外门弟子那边,总需有个交代。” 言下之意,还是要楚怀做出让步。 楚怀听着这些或明或暗的逼压,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扫过梁秋水得意的脸,韩立阴鸷的眼,最后落在陈雪燃面上。 “诸位峰主说的对!” “外门弟子暴动确实需要平息,嫌犯嫌疑也确实需要查清。”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可我想问问外面带头闹事的赵乾、李祥,乃是天玑峰弟子,更是李朗的忠实拥趸。” “他们煽动外门弟子,口口声声指认我为凶手,却拿不出半分证据。” “而真正与黑袍人交手,抢回半截玉简提醒阵眼危机之人是我。” “被蚀灵阴气所伤、闭关养伤之人也是我。” “如今闭门不出,未曾踏出摇光峰半步之人还是我。” 楚怀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梁秋水。 “梁峰主,你天玑峰的弟子在外煽风点火,污蔑同门峰主,你却在此要求我卸职受审……” “我倒想问问,你这天玑峰主是如何管教门下弟子的?” “还是说……这本就是你授意?” 梁秋水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你胡说什么!” “赵乾李祥虽是本峰弟子,但他们所言所行皆是出于公义!” “外门弟子惨死是事实,你楚怀嫌疑未消也是事实!” “本峰主不过秉公而言,何来授意之说?!” 楚怀轻蔑冷哼。 “那为何不见梁峰主督促执法堂严查李朗?” “他可是亲手打开暗格取出阵图之人,嫌疑难道不比我更大?” “还是说……梁峰主只针对着我楚怀一人?” 梁秋水气结,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陈雪燃眉头紧锁喝道: “够了!” 她看向楚怀,眼中复杂神色一闪而逝。 “楚怀,外门弟子暴动,必须平息。” “无论背后是否有人煽动,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宗门需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暂卸峰主之职,入执法堂配合调查,待真相大白后,若你无辜自可官复原职。” “第二,你现在便出去,亲自平息外门弟子之怒。” “若你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自行散去,此事便暂不追究。”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楚怀。 梁秋水眼中闪过快意…… 无论楚怀选哪个,都是死路。 卸职入狱,定会声名扫地。 出面平乱?外面那群激愤的外门弟子,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服的? 只怕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死! 韩立嘴角噙着冷笑,仿佛已看到楚怀狼狈不堪的模样。 陈修微微摇头,似有叹息。 然而楚怀却笑了。 他整了整衣袖看向陈雪燃,语气十分轻松。 “我选二。”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身影决绝,毫无迟疑。 梁秋水一怔,随即心中狂喜,这蠢货竟真敢出去送死?! 陈雪燃望着楚怀的背影,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殿门缓缓打开。 外面火光与人声,再次涌了进来。 楚怀踏出门槛,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赵乾李祥那张写满得意与恶毒的脸。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广场: “听说你们要我给个交代?”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舆论危机与宗门压力,丹神系统发布紧急抉择任务!】 【选择一:当众服软,接受调查。顺应梁秋水等人的逼迫,主动提出暂卸峰主之职,配合执法堂深入调查,以平息外门弟子之怒。】 【奖励:玄阶中品护身法宝“灵犀玉佩”一枚(可自动抵挡一次观月境中期全力攻击)。】 【选择二:耐心解释,以理服人。当众详细陈述天机阁事件经过,出示伤势与证据,试图说服外门弟子相信自己的清白,呼吁大家保持理性,勿被煽动。 【奖励:地阶下品丹药“清心悟道丹”丹方(服用后可临时提升悟性,辅助参悟功法,对踏星境、观月境修士效果显著)。】 【选择三:怒斥愚众,反将一军。直接点破此次暴动背后的煽动者与阴谋,痛斥外门弟子无脑易怒,正中焚天宗下怀,并强势要求宗门彻查幕后黑手,转移矛盾焦点。】 【奖励:地阶中品特殊丹炉“紫心炎阳炉”一尊(内置地心紫炎火种,可大幅提升炼丹成功率与丹药品质,尤其适合炼制火属、阳属性丹药)。】 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地在脑海中响起。 三个选择,三种应对,奖励也逐级提升。 楚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服软?那不是他楚怀的风格。 更何况,眼前这群被轻易煽动、甘当他人棋子的外门弟子,以及殿内那些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峰主…… 配得上他的耐心解释吗? 他冷哼一声,在心中默念。 “我选三。” 【选择确认!奖励将在事件阶段性结束后发放。】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楚怀已踏前一步,站在了台阶最边缘。 下方赵乾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胆怯,气焰更盛。 “楚峰主!你既然出来了,就给大伙一个说法!” “外门姐妹惨死,宗门至今未能擒获真凶,而你这个最大的嫌犯却安然高卧,这算什么道理?!” 李祥也帮腔。 “就是!你若问心无愧,为何不敢卸职受审?莫非是做贼心虚?!” 本就激愤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楚怀,等待他的回答。 就连议事堂内,梁秋水等人也走到门口,冷眼旁观。 梁秋水脸上带着得意和畅快,仿佛已看到楚怀被千夫所指、狼狈不堪的模样。 楚怀却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将下方的嘈杂声压下去几分。 他神色淡淡的看向赵乾和李祥。 “说法?你们也配向我要说法?” 第285章 为惨死的同门抱不平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为惨死的同门抱不平 楚怀声音十分平静,却字字如刀地传遍全场。 赵乾听见这嚣张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怒道: “你什么意思?!我们外门弟子命如草芥,就不配讨个公道吗?!” 楚怀一不以为意,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你们口中的公道就是被人当枪使,聚众闹事,冲击宗门重地?” “就逼迫一位曾为宗门拼死夺回阵图的峰主卸职受审,这就叫公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如今,真凶尚未落网,幕后黑手仍在暗处偷笑!” “你们不去追问执法堂查案进展,不去质疑那些居心叵测之徒,却将矛头对准我这个为宗门流过血的峰主!” 楚怀踏前一步,周身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虽因伤势未愈略显虚浮,但那历经生死搏杀凝练出的煞气与威严,却让前排弟子下意识后退! “你们有没有想过,焚天宗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是七星宗内乱!是弟子离心!是高层猜忌!” “是像你们这样,被人随便煽动两句,就热血上头,跑来冲击议事堂,逼宫副宗主!” 他猛地抬手指向赵乾和李祥。 “而这两人是天玑峰弟子,李朗的忠实走狗!” “他们凭什么代表外门?他们又为何如此卖力地煽动你们?!” “外门姐妹惨死,我楚怀同样痛心!” “但破案要靠执法堂细致侦查,靠全宗上下同心协力!” “而不是像你们这样,被几条别有用心之犬牵着鼻子走,在这里无能狂怒,将污水泼向同门!”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许多外门弟子脸上的激愤渐渐转为错愕、迟疑。 他们看向赵乾、李祥的眼神,开始带上怀疑。 赵乾脸色发白,强撑着吼道: “你、你血口喷人!我们只是为惨死的同门抱不平!你休想转移话题!” 楚怀冷笑,忽然转身看向站在议事堂门口的梁秋水,声音陡然拔高: “转移话题?” “梁峰主!你的弟子在外煽动暴乱,污蔑同门峰主。” “你身为一峰之主,不仅不加以约束,反而在殿内推波助澜,逼我卸职……” “我倒想问问,你究竟是何居心?!” “莫非,你天玑峰与那焚天宗黑袍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连?” “所以才急于将脏水全数泼到我楚怀头上,好掩盖真正的内鬼?!” 梁秋水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 “楚怀!你竟敢当众污蔑本峰主?!” 楚怀毫不退让,目光转向陈雪燃,拱手沉声道: “是不是污蔑,查了便知!” “副宗主!外门弟子暴动,背后必有主使!” “弟子恳请执法堂即刻彻查赵乾和李祥近日行踪、与何人接触,受何人指使!” “同时天玑峰李朗嫌疑未消,梁峰主屡次包庇阻挠调查,也当一并严查!” “唯有揪出真正的内鬼与煽动者,方能还外门弟子公道,还宗门清净!” 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不仅将矛头反指回天玑峰,更将彻查的大义旗帜抢到了自己手中。 下方外门弟子中,不少人已开始窃窃私语。 “楚峰主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赵乾李祥平时在内门也就罢了,怎么突然这么热心外门的事?” “而且他们确实是天玑峰的,跟李朗走得近……” “难道我们真被人当枪使了?” 眼见局势逆转,赵乾和李祥慌了神,还想再辩,楚怀却已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面向所有外门弟子,声音放缓。 “诸位同门,我楚怀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外门姐妹之死,我必督促宗门全力追查,直至水落石出,擒获真凶!” “但若有人想借此生事,煽动内乱为焚天宗铺路,我楚怀第一个不答应!” “摇光峰禁制虽强,却从不惧直面阳光。” “谁若不服,谁若有真凭实据指认我楚怀通敌,现在便站出来当众说清楚!” “若是没有……” “就都给我散了!该修炼修炼,该任务任务!”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让潜伏的焚天宗贼子看笑话!”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许多外门弟子面面相觑,手中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脸上羞愧和醒悟的复杂神色。 终于有人默默转身,退入人群。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潮水退去,黑压压的人群开始松动、分散。 赵乾和李祥还想喊什么,却被几名醒悟过来的外门弟子冷冷瞪视,吓得闭了嘴,灰溜溜地缩回阴影里。 楚怀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逐渐散去的人群,缓缓吐出一口气。 肩头伤处隐痛再次传来,但他脊背挺直,目光冷冽如初。 议事堂门口,梁秋水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雪燃深深看了楚怀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而楚怀脑海之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宿主成功化解舆论危机,完成抉择任务!】 【奖励:地阶中品特殊丹炉“紫心炎阳炉”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暴动,竟在楚怀一番毫不留情的怒斥与反攻下迅速平息。 议事堂门口,几位峰主神色各异。 梁秋水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肉里。 她死死盯着台阶上那道挺直的身影,眼中怒火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楚怀不仅当众驳斥了她,更将勾结焚天宗的帽子反扣了回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韩立眼神阴鸷,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不知是在笑梁秋水吃瘪,还是在盘算别的。 秦铭眉头紧锁,看着逐渐散去的弟子,又看看楚怀,古板的脸上若有所思。 陈修则轻轻捋了捋胡须,目光在楚怀和殿内上首之间逡巡,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陈雪燃站在最前方,将下方景象尽收眼底。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眼中一闪而逝的波动,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待广场上人群散去大半,只剩下零星弟子和维持秩序的执法堂弟子时,陈雪燃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威仪,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此事暂告段落。” “执法堂即刻羁押赵乾、李祥,详查其近日行踪与人际往来。” “各峰峰主约束门下,不得再议,不得再生事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几位峰主。 “都散了吧。” 梁秋水狠狠瞪了楚怀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化作一道流光投向天玑峰方向。 韩立、秦铭、陈修等人也相继拱手,各自离去。 只是离开前,都不约而同地深深看了楚怀一眼,目光含义难明。 很快议事堂门口便只剩下楚怀,以及转身走回殿内的陈雪燃。 楚怀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粗布衣衫的下摆。 肩头的隐痛还在持续,方才一番疾言厉色多少牵动了伤势。 但他神情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楚怀,进来。” 陈雪燃开口叫住了楚怀。 第286章 或可信任摇光峰传人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或可信任摇光峰传人 楚怀抬步,走进重新安静下来的议事堂。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楚怀与陈雪燃二人,还有几盏长明灯投下的摇曳光影。 陈雪燃没有立刻说话。 她背对着楚怀缓缓走回主位,却并未坐下,而是站在那张象征着宗门权柄的高大座椅旁。 陈雪燃伸手按在冰冷的扶手上,指尖微微用力。 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稍稍松垮了些,然后才转身坐了下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透着一股罕见的疲惫。 楚怀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雪燃露出这般神态……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副宗主,而更像是一个被各方势力拉扯、心力交瘁的掌权者。 但他心里并无半分涟漪,更谈不上心疼。 这世上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既然坐上了副宗主这个位置,想要掌控七星宗这般庞大的千年宗门,想要平衡七峰之间错综复杂的利益与恩怨,想要应对焚天宗这等外敌的渗透与阴谋…… 那就该有雷霆手段,有杀伐决断,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 优柔寡断,既想维持表面公正,又想安抚各方情绪,最后往往什么都顾不好,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今日外门暴动,看似是赵乾李祥煽动。 其实症结却在于宗门高层之前对几起命案处置的暧昧不清,对李朗与他楚怀之间嫌疑的摇摆不定。 陈雪燃若早下决断,要么力排众议彻底调查李朗及天玑峰,要么强势压下所有流言明确保他楚怀。 事情都不会闹到这一步。 可她偏偏选了最中庸,也最危险的一条路。 结果就是谁都不满意,谁都觉得不公,最终给了幕后之人可乘之机。 陈雪燃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凡人的倦色。 她看向依旧站神色淡漠的楚怀,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 但她看到的,只是一片平静的疏离。 “你可是心里有气?” 陈雪燃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是平日那种清冷威仪,倒像是寻常交谈。 楚怀扯了扯嘴角。 “副宗主言重了,晚辈哪敢有气。”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不敢。 陈雪燃也不计较,她似乎也懒得再维持那副副宗主的架子,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殿顶幽暗的梁柱。 “你觉得本座优柔寡断,事事都想顾全反而处处受制,是么?” 楚怀不答,算是默认。 “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陈雪燃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语。 “七峰并立,各有底蕴,各有算计。” “长老堂里那几个老家伙,各有倾向。” “宗主闭关前将宗门托付于我,我不仅要对抗外敌,更要维持宗门内部的平衡不乱……” “很多时候,快刀斩乱麻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怀。 “就像今日,若我一开始便强行压下外门弟子诉求,或直接以煽动叛乱之名拿下赵乾李祥,固然能暂时平息事端。” “但外门积怨只会更深,其他几峰也会以此攻讦我独断专行,罔顾弟子心声。” “届时人心离散,宗门动荡,焚天宗更会趁虚而入。” 楚怀听罢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副宗主的难处,晚辈明白。” 陈雪燃看着他。 “但你不认同。” 楚怀轻笑一声。 “认同与否,不重要。” “弟子只知道,今日若非我当众撕破那层遮羞布,将矛头指回天玑峰,点破焚天宗的算计。” “此刻散去的大概就不是外门弟子,而是我楚怀被押入执法堂的声音。” 他顿了顿,直视陈雪燃。 “副宗主想要平衡,想要稳妥,这无可厚非。” “但有些人和事,不是靠平衡和稳妥就能解决的。” “焚天宗的钉子已经扎进肉里了,你还想着慢慢拔,怕流血,怕伤筋动骨……” “可等到毒发攻心时,流的就是宗门的血,伤的就是七星宗的千年根基!”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鼻子批评陈雪燃的策略失误。 陈雪燃并未动怒,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 “你说得对,有些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她坐直身体,疲惫之色稍稍收敛,重新恢复了几分副宗主的威仪。 “楚怀,本座今日单独留你,并非只是这些小事。” “外门暴动虽暂平,但隐患未除。” “赵乾李祥背后必有人指使,此事执法堂会严查。” “李朗那边本座也会亲自过问,梁秋水若再行阻挠,本座便以妨碍宗门调查论处。” “至于你……本座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楚怀挑眉。 “何事?” 陈雪燃一字一句道。 “查清焚天宗潜入的真相,揪出内鬼。” “不是明面上的调查,是暗地里的用你的方式,用摇光峰的力量。” 楚怀一怔,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 “副宗主方才还在说平衡稳妥,现在却让我去暗中调查?” “就不怕我手段过激,再掀起波澜?” 陈雪燃目光深沉。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明面上的调查牵涉太多,掣肘重重。” “而你如今嫌疑在身,又与其他几峰关系不睦,反倒不易引人注意,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李不凡当年失踪前,曾私下与本座说过,若七星宗将来遭遇大难,或可信任摇光峰传人。” “他说……摇光峰有些秘密,连宗主都未必清楚。” 楚怀心头猛地一跳。 师父李不凡?那个不靠谱的老东西竟还留过这样的话? 陈雪燃似乎看出他的疑虑,继续道: “本座不知他具体所指为何,但李不凡行事看似荒唐,实则心思深重。” “他既如此说,必有缘故。” 楚怀蹙了蹙眉。 “所以,副宗主是想让我动用摇光峰的秘密,去查焚天宗?” 陈雪燃坦然承认。 “本座会给你最大的权限,执法堂明面上的调查不会停,也会配合你暗中行事。” “你需要什么资源,只要不触动宗门根基,本座都可酌情应允。” 楚怀可不觉得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呢?” 陈雪燃看着他。 “条件就是在真相大白之前,你需稳住摇光峰,莫要再与其他几峰起冲突。” “今日这般当众撕破脸,绝对不能再出现。” 楚怀沉默片刻,忽然道: “可若李朗或者梁秋水就是内鬼呢?” 陈雪燃语气转冷。 “若有确凿证据,本座自会按宗规处置,但若有人借机泄私愤,本座也绝不姑息!” 楚怀听懂了。 陈雪燃这是想借他的手去查案,却又不想让他失控。 既要利用摇光峰可能存在的秘密和楚怀的能力,又要用宗规将他框住。 说到底,还是想掌控一切。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副宗主的交易,弟子听明白了。” 楚怀拱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 “容弟子回峰考虑几日。” 陈雪燃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 楚怀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殿门。 第287章 他早知七星宗会有大难? 第二百八十七章 他早知七星宗会有大难? 楚怀御气落入峰顶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庭院中十几双焦急等待的眼睛。 “峰主!” “您回来了!” “没事吧?”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几乎所有的女弟子都聚在庭院里,连方小虎都是一脸的担忧。 黄小娥和方浅浅站在最前,虽然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眼中的忧色泄露了她们的心情。 显然主峰的骚动早已传遍七峰,她们一直在此悬心等候。 楚怀脚步落地,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肩头的伤因方才的情绪波动和灵力运转,又隐隐作痛起来,而心头的疲惫更甚。 他看着眼前这些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忧的年轻面孔,心中那股从主峰带回来的冰冷厌烦,稍稍化开了一丝暖意。 “我没事。” 他开声音有些沙哑,却尽力放得平稳。 “都散了,该休息休息。” 众人却未立刻散去,依旧眼巴巴看着他,显然想知道更多。 春花鼓起勇气小声问。 “峰主……外面那些人都散了?他们没为难您吧?” 夏荷也急切道: “我们听到主峰钟响,又听说外门弟子闹事,都担心死了……” 楚怀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心头微软,却实在没有精力再详细解释一遍。 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与那些峰主勾心斗角,在数百人面前疾言厉色,再与陈雪燃进行那场充满试探与算计的谈话……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厌倦。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具体事宜稍后由你们黄师姐和方师姐告知,我累了,需要静一静。” 说罢便不再停留,径直穿过庭院,走向自己的峰主别墅。 黄小娥与方浅浅对视一眼,立刻领会。 黄小娥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诸位师妹师弟,峰主奔波劳碌,伤势未愈,需静养调息。” “主峰之事已暂告平息,详情由我与方师妹为大家说明。” “现在都先回房休息,明日晨练照旧。” 方浅浅也接口,语气轻快了些。 “放心吧,咱们峰主是谁?那些跳梁小丑能拿他怎样?” “都散了散了,别在这儿杵着影响峰主休息。” 在两位首席师姐的安抚与催促下,弟子们这才渐渐散去。 只是临走前仍不住回头望向别墅方向,眼中担忧未散。 楚怀步入别墅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关切与喧嚣隔绝。 他走到桌前坐下,没有立刻调息也没有处理伤口,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疲惫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但更汹涌的,是脑海中翻腾的思绪。 “李不凡当年失踪前,曾私下与本座说过,若七星宗将来遭遇大难,或可信任摇光峰传人。” 或可信任摇光峰传人。 楚怀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李不凡,那个他名义上的师父,记忆里行事荒唐,最后为了给天玑峰前任峰主采药而一去不回的老糊涂…… 竟然会给陈雪燃留下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嘱托? 他早知道七星宗会有大难?早知道摇光峰传人可能成为关键? 这绝不是一个单纯荒唐之人能有的远见和安排。 一个更惊人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浮上楚怀心头…… 他穿越而来,恰好成为摇光峰传人,恰好绑定丹神系统,恰好赶上七星宗内忧外患、摇光峰濒临废峰的局面……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楚怀的眉头越皱越紧。 记忆里关于李不凡的片段不断闪现…… 他对摇光峰禁制了如指掌却从不传授更深奥的控制之法,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深沉眼神。 以及他失踪前那段日子,常常独自在峰顶远眺,神情难辨…… 当时原主只当师父是思念天玑峰前任峰主陈雪燃,或是担忧摇光峰前途。 可如今想来,那是否更像是一种预感到风雨将至的凝重? “老东西……你应该没死吧?” 楚怀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像李不凡那样的人,修为高深且精通阵法的人,行事看似荒诞实则难以捉摸…… 这样的人,会因为采一株雪莲花就轻易陨落在千年寒潭? 他更倾向于相信,李不凡用了某种方法假死脱身,或者因故被困,但一定还活着。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他活着,为什么不能露面? 是什么样的事情或威胁,让一个曾经的峰主宁愿隐姓埋名,甚至让摇光峰陷入绝境也不愿回归? 是因为七星宗内部的敌人?还是……焚天宗? 又或者,与陈雪燃暗示的摇光峰秘密有关? 楚怀想起摇光峰那强大得不像话的护山禁制,想起系统奖励中那些远超七星宗丹道水平的丹方和丹药,想起自己伐经洗髓后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这一切,难道都与李不凡留下的后手有关?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团浓雾的边缘,隐约能看到雾中盘根错节的阴影,却无法看清全貌。 而李不凡,很可能就是那个在雾中布局的人,甚至是将他拉进这团迷雾的人。 如果李不凡真有如此能耐和谋划,那他对自己这个所谓的传人,究竟是何打算? 而丹神系统,这个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与李不凡又有没有关联? 无数疑问交织,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楚怀此刻无比肯定,七星宗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疑云。 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总是没错的。 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应对任何变数,才能在未来可能直面李不凡留下的谜题时掌握主动。 至于陈雪燃的提议……他心中冷笑。 摇光峰的秘密他自会探寻,焚天宗的内鬼他也会揪出。 但这一切不是为了向谁交代,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摇光峰这些信赖他的弟子。 摇光峰顶的灵气在楚怀有意识的引导下,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他周身经脉。 紫心炎阳炉悬浮在系统空间内,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火属波动。 这股与楚怀自身的灵力隐隐呼应,让他对火系能量的感知和控制都敏锐了不少。 但此刻,楚怀的心思并未完全沉浸在修炼或新得丹炉的喜悦中。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李朗相关的所有片段。 从最初林若若身边的贴心小师弟,到九转精魄丹的冒领,再到天机阁中的巧合与无辜…… 以及方才外门暴动时,赵乾李祥那两个跳梁小丑的卖力表演…… 李朗的影子,几乎贯穿了所有针对他的阴谋与不公。 楚怀早就断定李朗有问题,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茶里茶气的做派和那些拙劣却有效的陷害。 更关键的是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在摇光峰石屋里,他是如何帮李朗断了根本。 那是他当时炼制的某种特殊丹药配合手法,实实在在地废了李朗,并留下了隐秘的药力印记。 这种印记极其细微,混杂在损伤之中,寻常丹师甚至观月境修士都难以察觉,更别说彻底清除。 第288章 看来,摇光峰的气数尽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看来,摇光峰的气数尽了 李朗当时凄惨崩溃的模样,绝非伪装。 可就在天机阁事件后楚怀敏锐地察觉到,李朗身上那股因丹药损伤而产生的阴郁虚浮气息消失了。 虽然李朗依旧伪装重伤虚弱,但在楚怀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下,那层伪装下的真实状态已然不同。 这绝非李朗自身能力所能办到。 别说他一个五品丹师,就算是七星宗丹药楼的长老,想要在不伤及李朗根本的情况下彻底消除那种特殊药力也绝非易事。 除非……有外力介入。 联想到黑袍人使用的蚀灵阴气……楚怀几乎可以肯定,李朗的康复与焚天宗脱不了干系。 李朗啊李朗,你这小白脸,为了重新做回男人,还真是什么都敢交易。 至此李朗是焚天宗内应或合作者的嫌疑,在楚怀心中已上升到九成九。 但这还不够。 楚怀缓缓睁开眼,眸中映照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一片冰寒。 抓住李朗,揭露他甚至杀了他,难吗? 对现在的楚怀来说,并不算太难。 摇光峰禁制全开之下他有的是办法让李朗意外消失,或者设计逼他露出马脚。 可然后呢? 李朗这种人天赋平平,心术不正又贪生怕死…… 他凭什么能让焚天宗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动用蚀灵阴气这等力量为他疗伤? 就凭他能接近林若若?能煽动几个外门弟子? 不,绝不止于此。 李朗更像是一枚被精心放置的棋子,或者一道连接内外的桥梁。 “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楚怀低声自语。 “一个能在七星宗内部,为焚天宗提供更多便利,遮盖更多痕迹的人。” 这个人可能位高权重,可能隐藏极深。 梁秋水?她有动机也有能力,甚至还表现出了对李朗不同寻常的维护。 但她对七星宗的归属感似乎是真的,行事风格也更偏向宗门内部的争权夺利,与焚天宗那种邪道做派不甚相符。 而且若她是内鬼,很多事情反而说不通…… 比如她为何多次催促调查命案?虽然可能是做戏,但总显得有些矛盾。 韩立? 此人阴鸷狭隘,与梁秋水有旧情,对摇光峰敌意明显,且玉衡峰确实被焚天宗成功潜入顶替了弟子。 他的嫌疑同样不小。 甚至其他几位峰主,乃至长老堂、执法堂中的某些人,也未必干净。 李朗的价值,或许就在于他是一根线头。 扯出他就可能扯出他背后一连串的暗线。 而贸然动他则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大鱼彻底隐匿,甚至狗急跳墙。 …… 接下来的几日,摇光峰出奇地平静。 峰顶禁制光华流转,比以往更加凝实厚重。 除了偶尔有执事弟子前来传递宗门公文,再无外人踏足。 但一种微妙的气氛,却在七星宗内部悄然弥漫开来。 起初是黄小娥在前往器物堂兑换一批常用药材时,被相熟的一名天权峰弟子问起楚峰主伤势。 她素来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忧色,低声叹道: “旧伤未愈,那夜在主峰又动了怒气牵动肺腑……” “回峰后便有些不好,这几日一直在静养,不便见客。” 这话说得很含蓄,却足以引人遐想。 随后方浅浅也被问及峰主为何多日未露面,方浅浅明媚的笑容淡去,眉头微蹙。 “唉,峰主性子要强,那日撑着处理完外门闹事,回来便有些撑不住了。” “丹楼长老来看过,说是需静心调养,切忌再动气劳神。” 而负责摇光峰日常采买的秋月,在某次去外门集市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对着询问的杂役弟子摇头叹气。 “峰主这次怕是伤得不轻……前几日还吐了血,把我们都吓坏了。” “黄师姐和方师姐这几天都寸步不离地守着呢。” 这些话语经由不同人之口,在不同场合以看似无意的方式流出,很快就悄然传遍了七星宗上下。 楚怀伤势复发,且因外门暴动一事怒急攻心,病情加重。 如今正在摇光峰闭关静养,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梁秋水听完心腹弟子的禀报,忍不住抚掌而笑。 “哈哈哈!好!太好了!” 连日来因外门闹事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反被楚怀当众反击的郁气一扫而空,眉宇间满是快意。 “本座就说,那小子不过强弩之末!” “蚀灵阴气岂是那么容易祛除的?当日他在丹楼不过强撑罢了!” “如今旧伤复发加上气怒攻心,就算不死也必损了根基!” 身旁一名亲传弟子低声询问,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师尊,那我们要不要……” 梁秋水笑容微敛,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急,如今副宗主正盯着焚天宗的事,摇光峰又闭门不出,我们若再有动作,难免落人口实。” “且让他苟延残喘几日……等他他伤势恶化自行崩溃,再收拾残局不迟。” 她顿了顿,又冷笑一声。 “况且他这一病,岂不正显得本座当初所言非虚?” “如此沉不住气,区区外门弟子几句闲话便能气得伤势加重,这等心性如何配为一峰之主?” “看来,摇光峰的气数……是真尽了。” 而在玉衡峰的峰主密室内,韩立听着下属的汇报,嘴角也是忍不住微扬。 “病重?怒急攻心?” 他嗤笑一声。 “楚怀那小子,看起来可不像是这么容易动气的人。” 旁边的弟子有些疑惑。 “峰主的意思是……他在装病?” “未必是装,但肯定没他放出来的消息那么严重。” 韩立眼神阴鸷。 “陈雪燃刚找过他,转头他就病重闭门?” 他思忖片刻吩咐道: “继续留意摇光峰的动静,尤其是药材的进出。” “若他真重伤难愈,丹药消耗必然剧增,另外想办法探探李朗那边,看他有什么反应。” …… 天权峰,陈修庭院内。 陈修正在与柳萱对弈,听闻此事后执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楚峰主伤势加重了?” 他眉头微蹙,看向前来禀报的周明。 “是,师尊。” “摇光峰这几日禁制全开,闭门谢客,只进不出。” “黄小娥和方浅浅也极少露面,峰内事务似乎都交给了几个下面的弟子打理。” 周明恭敬回答。 陈修落下一子,轻轻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啊……楚怀若真因此事伤及根本倒是可惜了。” “他炼丹的天赋,属实难得。” 柳萱清冷的眸子抬起,落向摇光峰方向若有所思。 “师尊,弟子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陈修听见这话倒是有些意外。 “哦?萱儿有何见解?” 柳萱蹙眉微微摇头。 “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以楚峰主那日当众反击的气势与心机,不似如此易折之人。” 陈修捋须微笑。 “且看吧,是真是假,时间会给出答案。” 第289章 楚怀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百八十九章 楚怀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陈雪燃端坐案前听着关于摇光峰的近日动向,眸色深不见底。 “闭关静养,不便见客……”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垂手侍立一旁的严律。 “严长老,你怎么看?” 严律沉吟道: “回副宗主,从表面迹象看摇光峰确实像是峰主重伤,戒备森严。” “但……您刚与楚怀谈过,他便病情加重,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有意推脱暗查之任,或者另有图谋。” 陈雪燃不置可否。 “丹楼那边可有说法?” 严律如实禀报。 “丹楼王长老昨日曾应黄小娥之请,去摇光峰外隔着禁制探查过一次。” “据王长老说,当时感应到峰顶丹房方向确有气血亏虚,灵力不稳的波动,符合重伤未愈又添新恙的特征。” “但禁制阻隔,无法深入确认具体情况。” 陈雪燃沉默良久,楚怀是真伤还是假病? 若是真伤,那她刚刚交付的暗查之任,恐怕真要搁浅。 若是假病……他为何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躲避麻烦吗? 她想起楚怀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想起他师父李不凡那句语焉不详的嘱托,心中疑虑更重。 “继续留意,但不要惊动。” 最终,陈雪燃吩咐道。 “若他真病了宗门自会给予疗伤资源,若他装病迟早会露出马脚。” 严律退下后,陈雪燃独自坐在静心阁内,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七星群峰。 “楚怀……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而此时的楚怀正斜倚在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枚刚刚炼制完成的淡金色丹药,药香内敛,隐隐有星辉流淌。 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气息平稳悠长,哪里有一丝一毫重伤呕血的模样。 黄小娥和方浅浅侍立一旁,正在低声汇报外界的反应。 “梁秋水应该是幸灾乐祸,韩立也派人盯着丹物楼这边,陈雪燃……似乎并未全信。” 方浅浅撇撇嘴告诉楚怀今日打听来的消息。 “那老女人肯定疑神疑鬼,觉得峰主您在装病躲事儿。” 楚怀闻言轻笑一声,将丹药丢入口中,感受着温和的药力化开,滋养着其实已无大碍的经脉。 “让她疑去。” “我越是病重有些人就越会放松警惕,越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黄小娥眸色严肃的问。 “峰主,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楚怀闭上眼懒洋洋开口。 “该修炼修炼,该炼丹炼丹,峰内一切如常。” “只是我这个峰主还需要静养,你们偶尔出去,继续维持忧心忡忡的样子即可。” …… 消息传出的第二日清晨,摇光峰的浓雾尚未完全散开,禁制外便迎来了访客。 “天权峰峰主陈修,携弟子周明、柳萱,特来探望楚峰主,望请通传。” 陈修温和的声音透过禁制光幕传来,清晰却不刺耳,带着一贯的从容气度。 值守在禁制边缘的正是秋月。 她依照黄小娥的吩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为难,隔着光幕恭敬行礼。 “陈峰主安好。” “只是我家峰主伤势反复,医嘱需绝对静养,连日来已不见外客。” “峰内事务皆由黄师姐、方师姐暂理,实在不便……” 话未说完,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便从峰顶方向传来,透过禁制直接落入秋月耳中。 “无妨,陈峰主也不是外人。” 正是楚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与气力不济。 秋月一怔,随即领命,摇光禁制流转的光幕应声分开一道可供数人并行的门户。 “陈峰主,两位师兄师姐,请。” 秋月侧身引路,脸上忧色不减。 “峰主在外厅等候,只是伤势颇重,还请诸位莫要久谈,以免劳神。” 陈修颔首,面带和煦微笑。 “有劳姑娘带路,我等心中有数。” 他当先步入,周明紧随其后。 柳萱走在最后,一袭水蓝长裙,清丽绝尘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眸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峰顶景象。 与前次来时相比,摇光峰似乎更显静谧,甚至有些萧瑟。 药田虽有打理,但灵植长势似乎不如之前旺盛。 远处新建的弟子宿舍楼也门窗紧闭,听不到往日修炼切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苦涩味道,比以往更浓。 柳萱心中微微一沉,看来传言非虚。 三人随秋月来到外厅区域。 外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描绘灵草的古画,炉中燃着宁神的线香。 楚怀并未出来迎接,只是隔着内室的珠帘传来他虚弱的声音。 “陈峰主亲至,晚辈有失远迎,失礼了……咳咳……” 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秋月连忙掀开珠帘一角,对内低声道: “峰主,陈峰主到了。” 楚怀的声音更轻了些。 “请进来吧。” 陈修示意周明和柳萱在外稍候,自己缓步走入内室。 内室光线略显昏暗,窗户只开了半扇,透入些许天光。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气与灵力过度消耗后的虚浮感。 楚怀半倚在一张铺着厚厚绒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却也透着一股竭力支撑后的疲惫。 他肩头似乎重新包扎过,隐隐有药渍渗出。 手边矮几上放着几只空了的药瓶,还有半碗未喝完的、色泽暗褐的药汤。 “陈峰主……” 楚怀挣扎着想坐直些,却牵动了伤处,眉头紧蹙又无力地靠回去,喘息了几下才勉强笑道。 “恕晚辈……无法全礼了。” 陈修快走两步温声开口拦下。 “楚峰主快别动,安心躺着便是。” 他目光在楚怀脸上和肩头扫过,又瞥了眼那些药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关系。 “伤得竟如此之重?丹楼那些老家伙是做什么吃的!” 楚怀苦笑摇头,声音低哑。 “蚀灵阴气顽固,本就难除。” “那夜在主峰动了肝火,牵动旧伤,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他抬手掩唇,指缝间隐约可见一丝暗红。 陈修面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玉盒,放在矮几上。 “此乃九转茯苓膏,对温养经脉和固本培元有些效用。” “楚峰主切勿推辞,好生调养才是根本。” 楚怀看着那玉盒,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陈峰主厚意,晚辈……愧领了。”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过多客套,这反应反而更显得虚弱无力。 陈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和缓。 “那些弟子受人蛊惑,不明就里,委屈楚峰主了。” “副宗主已责令执法堂严查,定会还你清白。” 楚怀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惨淡。 “清白与否如今也不重要了,这副身子能否撑到真相大白之日,尚未可知。” 这话说得颓然,透着心灰意冷之意。 陈修眸光微动,温言劝慰起来。 “楚峰主切莫灰心。” “你年纪尚轻且丹道天赋卓绝,将来必有大成。” “眼下安心养伤,待痊愈之后何愁不能澄清误会,重振摇光峰?” 楚怀闭了闭眼,没接这话,反而忽然问道: “陈峰主与晚辈师尊之前的事,可能跟晚辈聊聊?” 第290章 只是敬我爱我,想对我好罢了 第二百九十章 只是敬我爱我,想对我好罢了 陈修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李不凡,怔了一下才颔首道: “李兄他是性情中人,老夫与他确有些交情……” 他语气中带着追忆,神情不似作伪。 楚怀睁开眼睛看向陈修。 “那依陈峰主看,我师尊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交浅言深。 但楚怀此刻重伤颓唐,又提及已失踪的师尊,倒显得像是病中之人思绪混乱,追忆往昔。 陈修深深地看了楚怀一眼,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李不凡此人……很难简单说清。” “在外人看来他行事荒诞,不拘礼法,甚至有些疯癫。” “但老夫与他相交多年,深知其看似荒唐之下,实藏大智慧亦有大执着。” 陈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对丹道、阵法的痴迷,远超常人。” “往往能于寻常处见真知,于绝境中觅生机,摇光峰这护山禁制之精妙,便是明证。” “至于他的失踪……” 陈修轻叹一声。 “老夫始终不信,他会那般轻易折在千年寒潭。” “李兄行事常出人意表,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楚怀静静听着,眼中那点微光闪烁不定。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好一阵才平复,气息更弱了几分。 “师尊失踪前,可曾与陈峰主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交代过什么事?” 陈修眉头微蹙,似在回忆,最终仍是摇了摇头。 “李兄失踪前那段时日行踪飘忽,老夫见他次数也不多。” “偶尔相遇也多谈风月丹术,不曾听闻有何特别交代。” 他看向楚怀,语气温和却带着探究。 “楚峰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楚怀闭上眼,喃喃道: “只是病中胡思乱想罢了,总觉得师尊或许还活着……是弟子想多了……” 陈修坐在原地看着楚怀苍白憔悴的睡颜,目光深邃。 外厅,柳萱安静地站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内室珠帘。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咳嗽与低语,她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周明则有些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外厅陈设,低声对柳萱道: “柳师妹,看来楚峰主这次是真伤得不轻,咱们是不是该……” 话音未落,陈修已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神色如常,对秋月温言道: “楚峰主睡下了,我等不便叨扰。” “姑娘好生照料,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天权峰寻我。” 秋月连忙应下,恭送三人离开。 走出摇光峰禁制,陈修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笼罩的山峰,脸上惯有的和煦微笑淡去,眼中若有所思。 “师尊,楚峰主他……” 周明忍不住问。 陈修缓缓摇了摇头。 “这伤看起来像是真的。”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柳萱。 “萱儿,你觉得呢?” 柳萱眸光微闪,低声道: “弟子愚钝,只觉得楚峰主提及李峰主时,似乎意有所指。” 陈修不置可否,很快三人便化作流光离去。 屋内楚怀缓缓睁开眼,眸中疲惫尽去,一片清明冷澈。 他坐起身,随手抹去唇边那点伪装咳血的药汁。 看着矮几上陈修留下的玉盒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老狐狸……话说一半,藏一半。” 但至少他确认了一点……陈修对李不凡的评价,与陈雪燃的话隐隐呼应。 李不凡,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而且陈修似乎也并不完全相信李不凡已死。 就在这时禁制外再次传来了波动,一个让楚怀眉梢微挑的声音响起。 “天玑峰弟子林若若,求见楚……楚峰主。” 林若若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冷淡,还夹杂着几分别扭。 楚怀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他心念微动,传音给外间的夏荷。 “放她进来。” 林若若被夏荷引入时,依旧抬着下巴,维持着惯有的高傲姿态。 她目光扫过简的外厅陈设,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但很快被浓重的药味引走了注意。 那苦涩中夹杂着淡淡血腥气的味道,让她眉头下意识蹙紧。 看来传言不假,楚怀伤得确实很重。 她今日前来确是受了梁秋水师尊的示意,而师尊背后,或多或少有李朗师弟的担忧在推动。 李朗昨日在她面前忧心忡忡,说担心楚师兄因外门之事郁结于心,加重伤势。 又自责自己身份尴尬不便探望,言语间满是对同门的关切。 梁秋水师尊便顺水推舟,让她这个前道侣来看看情况。 林若若自己呢?她也确实想来。 外门风波后,天玑峰内一些微妙的疏离感让她心慌,楚怀身上似乎总牵着某些她看不清却隐隐感觉重要的东西。 她不能彻底断了这条线,哪怕只是来确认他的虚弱,来维持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珠帘响动,楚怀被黄小娥搀扶着走了出来。 林若若抬眼看去,心头下意识一紧。 楚怀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无血色,眼下泛着青黑,被搀扶着的脚步虚浮无力。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知这是重伤未愈的元气大伤之相。 只是林若若心中那丝因视觉冲击而起的波动,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过…… 她甚至没等楚怀完全坐下,也没问候一句伤势,便挺直脊背开口。 “楚怀,我今日来,一是奉师尊之命来看看你。” “二来……”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楚怀。 “是想替李朗师弟说几句话。” 楚怀正被黄小娥扶着缓缓落座,闻言动作几一顿,抬起那双因病重而显得黯淡的眼,静静看向她。 林若若被他这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却还是继续道: “我知道你一直对李朗师弟有偏见,觉得他……抢了你的功劳,离间了我们。” “但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她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仿佛要一口气将憋了许久的话倒出来。 “李朗师弟心思单纯,只是敬我爱我,想对我好罢了!” “他炼丹天赋或许不如你,但那颗心是真的!” “后来天机阁之事更是无妄之灾。” “他被黑袍人重伤至今未愈,你还……你还那样疑心他,甚至在外门弟子面前暗示他与邪宗勾结!” 林若若越说越觉得有理,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替李朗委屈的愤慨。 “楚怀,你如今也是一峰之主,当有容人之量!” “李朗师弟从未做过真正伤害你的事,你何必处处与他为难,揪着不放?” “看在你我曾是道侣的份上,看在他也曾叫你一声师兄的份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莫要再咄咄逼人了!” 厅里一片寂静。 黄小娥和方浅浅侍立在楚怀身侧,低垂着眼,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 夏荷端着茶站在门口,脸上没了表情。 楚怀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林若若。 看着她那张依旧美丽却写满自以为是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对李朗的维护与信任。 他忽然觉得一阵荒谬,紧接着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厌烦。 他原本还想着能否从林若若这套出点关于李朗近况,或者梁秋水意图的蛛丝马迹。 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这个女人的智商,也低估了她被洗脑的深度。 第291章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都这时候了,林若若见到重伤垂危的前道侣,第一反应不是探查伤势真假,不是询问当日详情。 而是急不可耐地替那个小白脸辩解开脱,甚至反过来指责他楚怀心胸狭隘、揪着不放? 蠢,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跟这样一个被感情和虚荣蒙蔽了双眼,毫无辨别能力的女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还有什么可试探的? 楚怀连驳斥她的欲望都没有了。 反驳她?跟她讲道理?那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消耗所剩无几的耐心。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费力,声音透着浓浓的厌倦。 “说完了?” 林若若一愣,被他这冷淡到极致的反应噎住。 她预想中楚怀或许会愤怒反驳,或许会冷嘲热讽,或许会因她的说和而有所触动…… 却绝没想到是这样一副油盐不进,仿佛听了几句无关紧要废话的漠然。 “楚怀,你……” 她有些羞恼。 楚怀打断她,眼睛依旧闭着,只轻轻挥了挥手。 “说完了就回吧,我乏了。” 林若若脸上火辣辣的,感到一种巨大的羞辱。 她好心好意前来说了这么多,他竟如此态度! 看着他苍白虚弱却冷漠疏离的侧脸,一个念头猛地窜入她脑海…… 他还在吃醋! 他是因为我和李朗亲近才这般嫉恨,连话都不愿多说!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恼怒还有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站起身胸膛起伏,看着闭目养神的楚怀,咬了咬唇,丢下一句更显可笑的话。 “楚怀,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冥顽不灵!” 说罢,她再也待不下去,带着满腔被误解的委屈和愤懑转身快步离去,脚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禁制之外,楚怀才缓缓睁开眼。 “机会?”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话。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嘲讽。 “峰主,她……” 方浅浅忍不住开口。 楚怀摆摆手,语气淡漠。 “一个自以为是的蠢人罢了,不值得浪费心神。” 林若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摇光峰。 山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闷与那丝挥之不去的难堪。 楚怀那副闭目漠然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所有预设的立场上。 他不愤怒也不反驳,甚至不屑于解释。 这种认知比直接的辱骂更让林若若感到窒息和恐慌。 她隐隐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一次次偏袒李朗,一次次站在楚怀对立面时,已经彻底断裂,再也无法挽回了。 但高傲与惯性的思维让她迅速将这种恐慌转化为对楚怀“冥顽不灵”、“心胸狭隘”的愤怒。 对,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懂珍惜,是他嫉贤妒能! 怀着这种复杂的情绪,林若若径直回到了天玑峰,前往梁秋水所在的主殿复命。 天玑峰主殿。 梁秋水端坐于上首,正听着一名执事弟子汇报峰内事务。 梵溪静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袭素衣,容颜清冷如雪,目光平静地落在殿中,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关心。 见林若若进来,梁秋水抬了抬手示意执事弟子退下。 “如何?” 梁秋水直接问道,目光锐利地落在林若若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摇光峰内情形怎样?楚怀的伤是真是假?” 林若若定了定神,将方才在摇光峰所见所闻详细道来,刻意略过了自己替李朗辩解反被无视的尴尬。 重点说了楚怀那副气若游丝的凄惨模样,以及丹房内浓重的药味和衰败气息。 “……弟子亲眼所见,他被人搀扶才能行走,脸色白得吓人,说话断续无力,还咳了血。” 林若若最后总语气十分肯定。 “伤势极重,绝非伪装,陈峰主先前探视想必也看到了。” 梁秋水听着,眼中渐渐漾开一丝快意与放松。 她身子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好,好得很。” 如此一来,天玑峰在未来七峰格局中,又能少一个潜在的绊脚石。 “你做的不错。” 梁秋水难得对林若若露出些许赞许之色。 “且下去休息吧,近日峰内事务,你多帮梵溪分担些。” 林若若行礼退下,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空落落的。 “是,师尊。” 殿内只剩下梁秋水与梵溪二人。 梁秋水心情颇佳,甚至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楚怀一倒,摇光峰便不足为虑。” “接下来只要稳住李朗,莫让他再出纰漏,待焚天宗风波过去,天玑峰便能更上一层。” “梵溪,你近日也多留意宗内动向,尤其是执法堂那边……” 她兀自说着,却未注意到身侧一直静默如雪的梵溪,在她描述楚怀伤势时微微攥紧的手。 梵溪面上依旧无波无澜,清冷的眸子注视着殿外流动的云雾,仿佛师尊的话只是过耳清风。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听到楚怀伤势严重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 随即涌上一阵陌生的、细细密密的刺痛。 楚怀……伤得那么重? 那个曾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秘境角落,和他亲密相拥的楚怀竟伤的这么重? 梵溪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又被她强行压稳。 她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深处那丝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悸动与忧虑。 她与楚怀并无深交,甚至因为各自峰立场不同,还算得上是对头。 之前她曾有过转投摇光的心思,但是却被楚怀高高在上的态度给打消了。 可不知为何,听到他重伤濒危的消息,她竟无法做到全然无动于衷。 是因为他身上那股与这沉闷宗门格格不入的鲜活与锐气?亦或是别的什么? 梵溪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心头那缕陌生的担忧,是如此清晰,如此不容忽视。 梁秋水吩咐完毕,见梵溪依旧那副清冷恭顺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你也下去吧,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为师期望。” 梵溪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是,师尊,弟子告退。” 她转身一步步退出主殿,步履依旧从容,背影依旧挺拔如竹。 直到回到自己僻静的修炼静室,启动隔音禁制,梵溪才缓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林若若描述的场景…… 楚怀苍白如纸的脸,虚弱无力的身躯,刺目的血…… 袖中的手指,再次悄然收紧。 她该怎么办?装作不知? 继续做天玑峰最锋利也最听话的那把剑,遵从师命,冷眼旁观摇光峰的没落,甚至可能在必要时推上一把? 还是…… 一个大胆的的念头,悄然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 她睁开眼望向摇光峰的方向,清冷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挣扎与决断。 或许……她该亲自去确认一下。 不是以天玑峰亲传弟子的身份,而是以梵溪自己的名义。 第292章 梵溪悄悄前往摇光峰 第二百九十二章 梵溪悄悄前往摇光峰 夜深了。 摇光峰的禁制光华在月色下流淌,如同一条静谧的星河,将整座山峰温柔地包裹。 白日里若有若无的药味,在夜风的稀释下淡了许多。 只余下灵植特有的清冽气息,与远处丹房隐约透出的丹药暖香。 峰主别墅内,却另有一番旖旎光景。 暖黄的灯光透过窗纱,映出室内相拥的剪影。 楚怀半靠在软榻上衣襟微敞,一手揽着黄小娥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则与方浅浅十指相扣。 方浅浅脸颊微红的依偎在他身侧,眼眸含水。 黄小娥虽不似方浅浅那般外露,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下来,安静地枕在楚怀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气氛正好,温热缱绻,正是情浓之时。 楚怀的手掌在黄小娥腰际轻轻摩挲,感受着布料下肌肤的细腻温热,正欲低头去寻方浅浅那娇艳的唇瓣…… 忽然他动作一顿,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他那敏锐神,捕捉到了摇光峰禁制边缘传来的一丝极其轻微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清冷凝练,带着一种冰雪般的质感,却又不同于黄小娥冰系灵力的纯粹寒意,而是多了几分内敛的锋芒。 是梵溪。 楚怀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料到梁秋水或李朗可能会有后续动作,甚至猜测过是否会有其他峰主暗中派人查探,却独独没想到来的会是梵溪。 这位天玑峰的首席亲传,梁秋水最得意的弟子,向来以冷心冷情,醉心修炼著称。 除了必要的宗门事务与比斗,几乎不与外人交集。 上次梵溪来摇光峰问转峰一事,楚怀可未曾给她留半点面子。 她来做什么?奉梁秋水之命做更进一步的查探? 楚怀心思百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轻轻拍了拍黄小娥的背,又捏了捏方浅浅的手心。 “有客人来了,你们先回房休息。” 黄小娥和方浅浅同时一怔,迅速从情动中清醒过来。 她们并未察觉禁制外的动静,但听楚怀语气,便知来人不同寻常。 “是谁?” 方浅浅小声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楚怀言简意赅。 “梵溪。” 二人都是一愣。 梵溪?天玑峰那位冰美人?她深夜独自来访? 黄小娥与方浅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梵溪的实力与地位,在年轻一辈中都是顶尖,她若来者不善…… 楚怀看出她们的担忧,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我去见见她,你们先去歇着,不必担心。” 黄小娥与方浅浅虽仍有疑虑,却知他自有主张,顺从地点点头。 二人迅速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衫,悄然退出了房间。 待室内只剩自己一人,楚怀并未立刻起身。 他依旧保持着半倚的姿势,只是眼中的慵懒与情欲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沉静。 他微微阖目,神识如更清晰地捕捉着禁制外那道清冷身影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梵溪好像在犹豫,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知峰内情况,又似乎在迟疑是否惊动禁制。 有意思。 楚怀缓缓起身,随手将微敞的衣襟拢好,又取过一旁搭着的外袍披上。 他并未刻意伪装病容,但连日静养下来,脸色本就比平日略显苍白。 再加上方才一番温存,气息也带着些微的慵懒散漫,倒真有几分伤病未愈、又刚被扰了清梦的倦怠模样。 他步出别墅,并未惊动其他弟子,身影在月色下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梵溪所在的禁制边缘。 禁制外梵溪一袭白衣,立于月色清辉之下,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夜风拂动她如墨的长发与素白的裙摆,更添几分出尘冷寂。 她清丽的容颜在月光下犹如冰雕玉琢,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望着眼前流转的禁制光幕,深处似有极细微的波澜。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白日里听林若若描述楚怀伤势后,心头那缕陌生的悸动与担忧越来越多,任凭她如何运转清心法诀也无法彻底驱散。 修炼时心神不宁,打坐时眼前竟会闪过那人可能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太反常了。 梵溪自幼被梁秋水带入天玑峰,所见所闻皆是修炼、争锋、权谋。 她天赋卓绝,心性更是被刻意锤炼得冰冷坚韧。 除了对师尊的敬畏与对宗门责任的认知,几乎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关乎个人的情绪波动。 可偏偏,这次例外了。 梵溪理不清,她只知道若不亲眼确认一下,她今夜恐怕难以入定。 于是鬼使神差地,她来了。 甚至未向梁秋水禀报,只是寻了个借口离开天玑峰,悄然至此。 此刻面对眼前这强大的摇光禁制,她又有些迟疑。 楚怀会见她吗?以什么理由?她又该如何开口? 正当她心绪微乱之际,面前的禁制光幕忽然如水波般轻轻荡漾,无声无息地分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道身影,自缝隙后的朦胧雾气中缓步走出。 正是楚怀。 他披着深色的外袍,脸色在月光映照下透着一股倦怠的苍白。 楚怀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拂过额角,更添几分落拓之气。 “梵溪?” 楚怀开口,声音比白日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沙哑,许是夜露微凉,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深夜至此,可是梁峰主有何要事吩咐?” 他语气平淡,态度疏离有礼,完全符合两峰之间应有的距离。 梵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 他还能自己走动,气息虽弱却还算平稳,看来似乎没有林若若描述的那么严重。 但这苍白倦怠的模样,也绝算不上好。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悸动。 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比平日少了几分寒意,多了些微不可察的干涩。 “并非师命,是我……听闻楚峰主伤势反复,心中记挂。” “白日人多眼杂不便前来,故趁夜冒昧打扰,只想确认一二。”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楚怀眼中讶异之色更浓,深深看了她一眼。 月色下,梵溪清丽的容颜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冷澈如冰的眸子里,似乎确实藏着一点点不同于以往的东西。 这倒真有意思了。 楚怀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露出一丝苦笑,侧身让开禁制通道。 “有劳梵溪师侄挂心,外面夜寒,若不嫌弃还请入内稍坐。” 梵溪微微颔首,并未推辞,迈步走进了摇光峰的禁制之内。 雾气拂过身侧,浓郁的灵气包裹而来,夹杂着更清晰的、从丹房方向飘来的淡淡药香。 她随着楚怀,沿着一条静谧的石径走向不远处一座灯火温融的雅致小厅。 夜风穿过庭园,带来灵植沙沙的轻响。 第293章 深夜私会对立峰主 第二百九十三章 深夜私会对立峰主 雅致的小厅内只点了一盏暖黄的灵石灯,光线柔和,将不大的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昏黄之中。 楚怀引梵溪在矮几一侧的蒲团坐下,自己则在对面的位置随意落座,姿态放松,甚至透着几分慵懒。 “峰内简陋,唯有清茶待客,梵溪师侄莫怪。” 他抬手取过矮几上温着的茶壶,斟了两杯茶。 动作流畅自然,丝毫不见重伤者的滞涩无力,只是脸色在灯光下依旧显得有些苍白。 清澈的茶汤注入杯中,腾起袅袅白气,带着清雅的灵茶香气。 这香气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微寒,也冲淡了些许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药味。 梵溪双手接过茶杯,温热的瓷壁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因夜行和莫名心绪而略显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 她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碧绿的色泽映着她纤长的睫影,借着这个动作,悄然平复了一下自己那罕见波动的心绪。 她为何会紧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或许是深夜独访的逾矩,或许是因为她此行本就动机不明,底气不足。 握着茶杯,感受着那真实的温热,属于天玑峰首席弟子的那份冷静与自持,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轻轻吸了口气,茶香入肺,心神渐宁。 然而当她抬眸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却对上了楚怀的目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对面,一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手端着茶杯,并未饮用。 只是用那双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梵溪准备好的关于伤势如何,可需相助之类的客套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在他这样的目光下,那些话显得如此刻意而苍白。 她抿了抿唇,正欲强行开口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却见楚怀忽然将手中茶杯放下。 只见楚怀抬起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动作十分自然,仿佛只是久坐后的寻常放松。 但随着他手臂伸展,身上那件披着的并未系紧的深色外袍顺势向后滑开了些许,露出了里面单薄的白色内衫领口。 领口微敞。 梵溪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然后凝固在了他锁骨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 那里的肌肤上印着几点暧昧的绯红色痕迹。 痕迹很淡,在昏黄光线下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但以梵溪的目力加上此刻距离与角度,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绝非伤痕也非胎记,那是……吻痕。 梵溪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方才好不容易找回的冷静自持,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感觉冲垮。 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温热的茶汤差点溅出。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垂下眼睫,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但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钝痛,紧接着一种陌生的酸涩苦意悄然弥漫上舌尖。 原来……是真的。 外面那些传言,那些关于楚怀与摇光峰女弟子们关系匪浅,行为不端的闲言碎语……原来并非空穴来风。 他重伤未愈,缠绵病榻是假? 方才他那副苍白倦怠的模样难道只是在人前的伪装? 而此刻在这深夜静谧的峰顶别墅,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他才卸下伪装露出这般风流恣意的痕迹? 梵溪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反应。 楚怀与谁亲密,与她何干? 他是摇光峰主,她是天玑峰亲传,本就立场相对,私德有亏岂非对她更有利? 可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与窒闷却如此真实,真实到她无法忽视。 楚怀将梵溪那一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将滑开的外袍重新拢好,遮住了那些惹眼的痕迹…… 那是方才与黄小娥、方浅浅温存时留下的,他并未刻意消除,此刻看来应该是被梵溪看见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仿佛并未察觉对方的异样,只是语气随意地问道: “你这么晚来,当真只是为了确认我的伤势?”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梵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抬眸时,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层薄冰。 “是。” “既然楚峰主无性命之忧,我便放心了。” “深夜前来打扰实属冒昧,我这便告辞。” 梵溪转身,试图将身后那令人心乱的目光,那刺眼的痕迹统统抛在夜色里。 只是她的脚步刚迈出两步,手腕却陡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带着微温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将她整个人向后一拉! “唔!” 梵溪猝不及防的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跌去。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反而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楚怀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手仍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禁锢在身前。 他坐在蒲团上,而她几乎是半跌坐半倚靠在他怀中。 距离瞬间消失,他身上的气息清冽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将她彻底笼罩。 梵溪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放开……” 她声音带着惊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上用力想要推开。 楚怀却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紧密地贴向自己。 “梵溪师侄……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梵溪的挣扎,在听到这句话后莫名地停滞了一瞬。 不是放弃了抵抗,而是身体里那股与他贴近带来的陌生悸动,像潮水般淹没了她的理智。 他的怀抱比她想象的更宽阔,更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隔着单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与她自幼接触的清冷修炼室、冰冷剑锋、还有天玑峰内无处不在的算计与疏离截然不同。 一种从未有过的贪恋在这一刻悄然滋生,缠绕住她的心。 她竟然……不想立刻离开这个怀抱。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慌,却也伴随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吸引力。 反抗的力道,就在这复杂的心绪中,无声地消散了。 梵溪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原本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的手,失去了力量,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而后像寻求某种庇护般,慢慢地环上了楚怀的腰。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轻轻贴上了楚怀的颈窝。 那里传来皮肤温热的触感,还有他脉搏稳健的跳动。 一股混合着药香与阳刚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安心。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现实,就可以让这一刻的沉溺变得合理。 楚怀察觉到她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意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任由时间在静谧的厅堂里流淌。 第294章 与平日清冷孤高判若两人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与平日清冷孤高判若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已是一段漫长的光阴。 梵溪终于从这短暂而危险的沉溺中惊醒。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楚怀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双眼正静静地注视着她,里面没有预想中的轻浮或得意,反而是一种平静的。 她在做什么?! 她是天玑峰首席亲传,是梁秋水最得意的弟子,是宗门规诫下最恪守本分的典范! 而此刻她竟然深夜私会对立峰主,还这般不知廉耻地偎依在对方怀中! 更让她心头刺痛的是,这个怀抱方才或许还拥着别人。 那些刺眼的痕迹此刻就在她眼前,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失态和痴心妄想。 宗门规矩的束缚,长久以来的清修自律交织成一张冰冷的网,将她牢牢捆住。 她无法再放任自己。 梵溪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她猛地用力从楚怀身上推开。 这一次楚怀没有强留,顺势松开了手。 她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有挣扎,还有一丝来不及完全掩藏的痛楚。 她不敢再看楚怀,更不敢去看他衣领下那些痕迹。 梵溪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用尽全身力气维持住摇摇欲坠的冷静,声音干涩而紧绷。 “今夜……今夜是我僭越了!” 梵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禁制外的夜色中,那仓皇逃离的姿态与她平日清冷孤高的形象判若两人。 楚怀独自站在小厅窗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冒犯或打断兴致的愠色,反而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越是表面冷硬如冰恪守规矩的女人……” “内心压抑的火焰一旦被引燃,才烧得越烈,越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拥她入怀时,那纤细腰肢的柔软触感和她身上清冽的冰雪冷香。 征服这样的女人,远比面对顺服或热烈的类型,更具挑战和趣味。 她今日的失态和挣扎都清晰地表明,那层坚冰之下并非毫无波澜。 楚怀并不急于一时。 又在窗边静立片刻,将方才梵溪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呼吸变化在脑中回味一番后,楚怀才转身,不再留恋这短暂的旖旎余韵。 他步履从容地朝峰顶另一侧的丹房走去。 夜已深,摇光峰顶万籁俱寂,只有楚怀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推开丹房厚重的石门,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药香与暖意扑面而来。 室内正中那尊新得的紫心炎阳炉静静安置在聚灵阵眼之上,炉身暗紫色光华流转。 即便未引火,丹炉也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温热,隐隐牵动着楚怀体内的火属灵力,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走到丹炉前的蒲团盘膝坐下,楚怀阖目凝神片刻将杂念尽数驱散,心神沉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提升摇光峰的整体实力。 外患未明,光靠他一人支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黄小娥与方浅浅虽已晋入观月后期,算是有了两根顶梁柱,但中坚力量依旧薄弱。 春花、夏荷、秋月等人卡在踏星境中后期,需要助力突破。 方小虎和桑桑的根基尚浅,更需要夯实基础。 丹药始终是最直接有效的途径。 心念微动,数种早已斟酌过的丹方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凝星化月丹】,地阶高品,助踏星巅峰冲击观月境,药力温和而绵长,最是稳妥。 【九窍通脉丸】,玄阶完美,疏通经络,提升灵力运转效率,适合所有弟子打基础。 【龙虎淬体膏】,玄阶传说,外敷淬体,配合炼体功法,可快速增强肉身,虽过程痛苦,但效果显著。 “便从凝星化月丹开始。” 楚怀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专注。 他抬手虚引,丹房一侧墙面上嵌入的数十个玉质药格无声滑开。 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的药材被无形的灵力摄出,稳稳飞至他身前矮几之上。 星辰草叶片如缀繁星,月华露在玉瓶中漾着柔和的银辉,七种千年辅药灵气氤氲,光是药香便让人精神一振。 检查药材无误,楚怀不再迟疑。 很快他指尖凝聚了一缕精纯的观月境灵力,凌空画出一道繁复的启灵符文,轻轻点向紫心炎阳炉底部的核心法阵。 丹炉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鸣响,炉身流转的暗紫色光华骤然大盛,炉内温度开始急剧而稳定地攀升。 没有普通地火的暴烈,亦非修士真火的灼目,地心紫炎火自炉底升腾而起时,呈现一种深邃内敛的暗紫色。 火焰跃动间仿佛有灵性流淌。 那股热力磅礴却丝毫不显狂躁,反而在楚怀强大神识的精准调控下,温顺得如同他延伸出去的肢体。 “好炉!” 楚怀暗赞一声,这紫心炎阳炉对火候的掌控与加持,远非他之前所用的普通丹炉可比。 他神情肃穆,先将需要预先处理的几味辅药投入炉中,以文火慢慢炙烤,提炼精华。 暗紫火焰温柔包裹着药材,将其中的杂质一丝丝炼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火候的把握妙到毫巅。 楚怀全神贯注监控着炉内每一丝温度变化、每一缕药力交融。 他并未因自身丹术高超而有所懈怠,炼制高阶丹药,尤其是涉及弟子道途的破境丹药,容不得半分马虎。 时间在寂静的炼丹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发深沉,星星渐隐,唯有摇光峰顶丹房这里紫光明灭,药香弥漫,自成一方玄妙天地。 而在天玑峰,属于梵溪房间内。 与摇光峰丹房的静谧专注不同,此处被一种几乎凝固的沉寂笼罩。 梵溪几乎是逃回自己房间的。 启动最高级别的隔音与隔绝禁制后,她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缓缓滑坐在地,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清冷绝丽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平静无波。 苍白的唇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混乱和羞耻,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悸动余温。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手腕……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楚怀握住时的微热与力道。 然后指尖滑到腰间,那里似乎还萦绕着被他手臂紧紧环住时的触感,坚实又温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最后梵溪的手指轻轻按上自己的心口。 心跳依然失序,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提醒她方才那片刻的沉溺与失态。 “我怎么会……” 她喃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在绝对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怎么会没有第一时间激烈反抗? 她怎么会……任由他抱住? 她怎么会……甚至在那短暂的瞬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贪恋? 第295章 看着人淡如菊,心眼比蜂窝还多 第二百九十五章 看着人淡如菊,心眼比蜂窝还多 梵溪猛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份不该有的记忆和感觉。 但越是抗拒,那些画面越是清晰。 楚怀苍白倦怠却眼神清亮的脸,他衣襟微敞处刺目的暧昧痕迹,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怀抱的温度,他气息的味道…… 所有细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师尊的教诲,想起了宗门的规矩,更想起了楚怀那些声名在外的风流韵事。 还有最重要的,他与天玑峰与林若若之间的重重恩怨。 理智告诉她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彻底斩断这荒谬的念头,甚至应该将今夜之事禀明师尊…… 可心底那丝陌生的悸动却顽固地存在着,提醒着她那一刻真实的反应。 “难道我……”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 “难道我对他……” 不!不可能! 梵溪猛地摇头,强行掐灭这个念头。 她是天玑峰梵溪,是梁秋水最得意的弟子,是注定要攀登更高仙道、支撑宗门未来的人。 情爱之事,尤其是与楚怀这样立场敌对、私德有亏之人产生纠葛,绝不该出现在她的人生中。 这一定是错觉,是深夜独行的恍惚,是他身上某种诡异丹药或功法的迷惑! 对,一定是这样! 她努力说服自己,试图用修炼多年的清心法诀强行镇压心湖波澜。 梵溪盘膝坐好,引导体内冰寒灵力缓缓运转。 她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还有残留的体温气息,统统冻结、驱散。 只是往日运转自如、能让她迅速进入物我两忘境地的清心诀,今夜却仿佛失了效。 灵力流转间,总是不由自主地滞涩,脑海中楚怀的影子挥之不去,心口的闷痛与烦乱也并未减轻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梵溪缓缓睁开眼,眸中的混乱并未完全平息,但至少重新凝结了一层坚冰。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是那疏离之下,似乎多了一些更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镜前,仔细整理好微微凌乱的发丝与衣裙。 直到镜中人看起来与往常那个一丝不苟、冷若冰霜的天玑峰首席再无二致。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那双眼睛时,还是能捕捉到一丝未能完全掩藏的波澜。 “今夜之事……” “到此为止。” “梵溪,你该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她转身不再看镜子,走向静室深处。 那里,她的本命灵剑凝霜正静静悬浮,散发着幽冷的寒光。 握住剑柄,熟悉的冰冷触感传来,让她心神稍定。 或许只有更专注的修炼,更强大的实力,才能让她彻底摆脱今夜这荒唐的心绪波动。 她需要变强,强到足以掌控一切,包括自己这颗意外脱缰的心。 …… 天光渐亮,摇光峰顶的丹房内,第一炉凝星化月丹正好到了成丹的关键时刻。 炉内星月华光交织,药香凝成了实质般的氤氲紫气。 而天玑峰静室内,梵溪已摒弃杂念,剑光如雪,将所有的混乱与悸动都暂时封入了冰冷的剑意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彻底大亮时,楚怀才从丹房深处走出。 一夜功夫,两炉凝星化月丹,一炉九窍通脉丸,尽皆炼制成功,且成色品质都在上乘。 那些丹药此刻正静静躺在玉瓶内,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足以让峰内数名弟子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他径直回到峰主别墅,打算稍作调息再安排分发丹药之事。 然而刚在静室坐下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神识便感应到摇光峰禁制外,传来了两道熟悉而强大的气息。 一道清冷如月华,一道沉凝似山岳。 陈雪燃,还有严律。 楚怀眉梢微挑,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这才隔了一日,这位副宗主又亲自登门?还带着执法堂首席? 看来她对自己病重的消息还是没有全信啊…… 楚怀迅速调整气息,让脸色重新透出那股刻意维持的、伤病未愈的苍白与倦怠。 接着他又取过一件更显宽松素净的外袍披上。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传音给负责禁制值守的冬雪,让她打开一道通道,并引客人至前厅。 片刻后,楚怀强撑着病体在前厅见到了陈雪燃与严律。 陈雪燃今日未着正式的副宗主袍服,只穿了一袭素雅的淡青色长裙,外罩同色薄纱。 她发髻简单绾起,斜插一支碧玉簪,少了些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清雅飘逸,倒真像是来探病的。 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清澈锐利。 严律则是一如既往的执法堂黑色劲装,面色肃然,沉默地站在陈雪燃身后半步。 “楚怀见过副宗主,严长老。” 楚怀起身欲要行礼,动作却显迟缓无力,还伴随着几声压抑的轻咳。 “不必多礼,快坐下。” 陈雪燃上前虚扶一下,语气温和,目光却已迅速在楚怀脸上和身上扫过。 见他脸色苍白,眼下的倦色也不似作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听闻你伤势反复,本座甚是挂心。” 陈雪燃在客位坐下,示意楚怀也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那日议事堂后你匆匆离去,本座便觉不妥。” “蚀灵阴气歹毒,最忌心绪动荡。” “外门那些弟子不明就里,胡言乱语,害的你伤神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严律。 严律会意,上前一步将手中提着的一只通体温润的玉匣放在楚怀旁边的桌上。 “此乃净华玉髓丸,采集极北寒潭深处的千年玉髓,辅以九种宁神静心的宝药炼制而成。” “此丸对稳固心神,驱除阴寒邪气有奇效。” 陈雪燃解释道。 “另有一些温补经脉的药材,一并带来。” “你且安心养伤,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楚怀看着那玉匣,心中冷笑。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上位者惯用的手段罢了。 前几日还在议事堂迫于压力对他各打五十大板,任由他被千夫所指。 如今见他病重,又来做这番姿态以示关怀。 既全了她副宗主爱惜人才、处事公允的名声,又能安抚他这个可能还有用的棋子。 这女人看着人淡如菊,清冷出尘,实则心眼比蜂窝还多,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连探病都要带着执法堂首席,是显示重视,还是无形的警告与监视? 不过,楚怀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感动与惭愧,挣扎着又要起身。 “副宗主厚爱,晚辈如何敢当?” “此前未能擒获黑袍人夺回完整阵图已是失职,累宗门蒙受损失,岂敢再受如此重礼……” 第296章 陈雪燃打发叫花子呢? 第二百九十六章 陈雪燃打发叫花子呢? 陈雪燃见楚怀有些推脱,语气也略严肃了些。 “坐下说话。” “天机阁之事你已尽力,功过本座心中有数。” “眼下养好身子才是第一要务,摇光峰离不开你,宗门也需要你尽快恢复。”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更深了些。 “焚天宗之事暗流汹涌,绝非一日可解。” “你如今这般模更要谨慎将养,莫要再劳心费神卷入是非。” “有些事……急不得。”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含提点。 楚怀心中了然,看来陈雪燃既不想他真废了,又不想他在这个敏感时期再有出格动作。 送来这些珍贵药材,既是安抚,也是一层新的束缚。 拿了宗门的好处,就更该安分守己。 “副宗主教诲,晚辈谨记。” 楚怀垂眸应道,声音虚弱。 “只是……弟子身为峰主,摇光峰凋敝已久,弟子每每思及便觉寝食难安。” “恨不得能即刻痊愈,重振峰脉,以报宗门与副宗主厚恩,奈何这身子……唉。” 他长叹一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陈雪燃凝视他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但楚怀那苍白倦怠的模样实在无懈可击。 她最终轻轻颔首。 “你有此心便好,重振之事循序渐进即可,不必急于一时。” “待你伤愈,宗门自会酌情支持。” 话说到这里,探病慰问的流程似乎该结束了。 陈雪燃正要起身告辞,楚怀却带着几分迟疑忽然开口。 “副宗主亲临探望,厚赐良药,晚辈无以为报……心下实在难安。” 陈雪燃动作微顿。 “哦?” 楚怀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以及一枚色泽古朴的玉简。 “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在丹道上略有心得。” “这两瓶丹药乃是弟子近日养伤闲暇,琢磨古方试炼而成。” “一瓶名为清秽散,对祛除一些常见的丹毒、火毒微有裨益。” “另一瓶益气丸,可略微提振低阶修士精神,缓解疲劳。” “虽品阶不高,功效寻常,但炼制手法还算新颖,或许对宗门丹道稍有点滴借鉴之用。” 他又指向那枚玉简。 “这玉简中,记载了一种名为小培元丹的丹方。” “此丹只是黄阶,对观月境以上修士几乎没作用,但胜在所需材料常见,炼制简单,成丹率尚可。” “或许能用于大量培养外门、杂役弟子,略微夯实基础,节省些许低阶资源。” 他语气诚恳,带着伤病之人的气弱与一丝献宝般的不安。 “此乃弟子一点微末心意,不敢言报,只求能对宗门有万一之助,也不枉副宗主今日亲临关怀之情。” 陈雪燃和严律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两瓶丹药和玉简上。 清秽散和益气丸?听名字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低阶辅助丹药。 还有这小培元丹和黄阶丹方…… 对于七星宗这等大宗门,库房里不知存着多少类似甚至更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对于个人或许有点小用,但对于偌大一个宗门而言,说鸡肋都算抬举了。 楚怀拿出这些,意思很明显…… 我伤病缠身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既回应了你的关怀,表明了我的忠心和感恩,又不会真的暴露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严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觉得楚怀此举有些……上不得台面。 但看楚怀那副虚弱又诚恳的模样,倒也不好说什么。 陈雪燃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以捉摸的神色。 她伸手接过丹药和玉简,神识略微一扫,便知楚怀所言不虚。 丹药品质尚可,丹方也确实平平无奇。 她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轻视,反而点了点头将东西收起,语气依旧温和。 “你有心了。” “丹道贵在钻研与积累,你能于病中不忘精进且心系宗门,殊为难得。” “这些东西,本座会让人送至丹药楼归档。” 说罢,她站起身。 “你好生歇着,本座便不打扰了,若有需要可随时传讯。” 楚怀挣扎着起身相送。 “恭送副宗主,严长老。” 直到陈雪燃和严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禁制之外,楚怀才缓缓直起腰。 他脸上那副病弱谦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 “想用点补品就拴住我?” 他掂了掂陈雪燃留下的玉匣,随手扔到一边。 “打发叫花子呢。” 那些他献上的鸡肋丹药和丹方,不过是他炼丹时顺手练出的破烂而已,系统丹方库里最不起眼的货色,拿来应付这种场面正好。 既显得懂事,又不会露底。 他真正的好东西,自然要留给自己和摇光峰。 转身走向丹房,楚怀眼中光芒闪动。 陈雪燃越是这般关怀备至,越是说明她对自己有所图谋,且不希望自己脱离掌控。 被陈雪燃这一番暗含机锋的探访搅扰,楚怀心中那点炼丹后的满足与休息的念头也消散殆尽。 他站在前厅望着禁制外已空无一人的山道,眸色深沉。 片刻后他收敛思绪,转身对一直静候在厅外的黄小娥吩咐道: “去,将峰内所有弟子召集到修炼场。” 黄小娥领命而去,清冷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 “是,峰主。” 不多时,摇光峰那处铺着青石的修炼场上,所有弟子均已到齐。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四人站在一起。 经历昨夜之事,春花夏荷看向楚怀的目光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与依赖。 秋月冬雪则是一脸好奇与期待。 梅、兰、竹、菊四位师妹站在稍后,神色略显拘谨,但眼中也充满了对峰主的崇敬。 方小虎挠着头有些不明所以,但神情认真。 黄小娥与方浅浅则侍立在楚怀身侧稍后,一冷一艳,气质迥异,却同样眸光坚定。 楚怀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这十余张年轻的面孔。 这些弟子大多出身低微。 或来自杂役山,或原是外门中不起眼的存在,因缘际会来到摇光峰,得到了从前不敢想象的资源和机会。 他们的命运已然与摇光峰,与他楚怀,紧密相连。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站立,晨风吹动他素净的外袍和未束的长发,让他苍白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沉静的目光,却透着一股威严。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峰主训示。 终于,楚怀缓缓开口。 “近日外界颇不平静,宗门多事,流言纷扰。”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 “有人质疑我摇光峰,有人觊觎我摇光峰,亦有人看似关怀,实则算计。” 这话说得直白,让一些弟子脸上露出愤慨或忧虑之色。 楚怀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 “外界的风雨是外界的事,摇光峰的根基,在于我们自己。” 他手腕一翻,数个玉瓶凭空出现,被他以灵力托举,悬浮于身前。 玉瓶晶莹,内里丹药散发出诱人的灵气光华。 尤其是其中两瓶星辉与月华交织,药香沁人心脾,正是新炼制的凝星化月丹。 第297章 楚怀献上的东西简直贻笑大方 第二百九十七章 楚怀献上的东西简直贻笑大方 楚怀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以及梅兰竹菊几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些丹药,是我近日炼制。” “凝星化月丹,助踏星巅峰破境,九窍通脉丸固本培元,疏通经络。” “另有龙虎淬体膏,可强健体魄。”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尤其是春花等人,她们卡在踏星境中后期已有时日,自然明白那凝星化月丹意味着什么,眼中顿时迸发出强烈的渴望与激动。 “黄小娥,方浅浅。” 楚怀唤道。 “丹药在此,由你二人根据各人修为进度、根基状况,按需分发,督导服用。” 楚怀将玉瓶推向她们。 “记住,丹药是助力而非根本,服用后需勤加修炼,巩固根基,不可懈怠更不可依赖。” 黄小娥和方浅浅郑重接过玉瓶,感受着瓶中药力磅礴,心中亦是震动。 “是!弟子遵命!” 峰主一夜之间竟炼出如此多的高品质丹药,手段实在深不可测。 楚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场中所有弟子。 他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声音也沉凝了几分。 “丹药我可以给你们,功法我可以传授,资源摇光峰也会尽力供给。” “但有些话,今日须说在前头。”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一个字都烙印在弟子们心中。 “你们要时刻记得……” “摇光峰是摇光峰,七星宗是七星宗。” 这句话一出,许多弟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愕然,随即是深深的思索。 黄小娥和方浅浅亦是心头一震,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与凝重。 峰主这话……意味深长。 他是在提醒所有弟子,他们的身份首先是摇光峰弟子,其次才是七星宗门人。 他们的利益、他们的忠诚、他们的未来,首先要系于摇光峰,系于他楚怀。 而非那个庞大而复杂的宗门。 “你们是我摇光峰的弟子。” 楚怀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摇光峰强则你们前途光明,摇光峰弱则你们举步维艰。” “外界如何看待我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如何看待自己,如何让摇光峰变得更强。” 他没有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说得太透,反而不美。 这些弟子都不是愚笨之人,结合近日风波与峰主的处境,自然能品出其中深意。 “好了。” 楚怀挥了挥手,神色恢复平淡。 “各自回去,该修炼修炼,该准备准备。” 所有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整齐。 眼中除了感激,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认同与决心。 “是!谨遵峰主教诲!” 楚怀不再停留,转身飘然离去,将分发丹药、安排修炼等具体事务留给了黄小娥和方浅浅。 待他身影消失,修炼场上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小小的骚动。 “黄师姐!方师姐!那凝星化月丹……” “我们真的可以……” 弟子们围着黄小娥和方浅浅,激动难抑。 黄小娥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扬了扬手中的玉瓶。 “峰主恩赐,岂会有假?” “秋月、冬雪、阿梅、阿兰。” “你们四人根基扎实,各领一枚凝星化月丹,即刻前往修炼静室闭关冲击,我与方师妹会为你们护法。” 被点名的四人惊喜万分,连忙接过丹药,感受着瓶中药力传来的澎湃波动,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春花、夏荷、阿竹、阿菊,你们修为稍逊,但亦到了瓶颈。” “各领一枚九窍通脉丸,配合灵石修炼,待经脉贯通、灵力充盈后,再酌情使用凝星化月丹。” 方浅浅接着安排,将另一种丹药分发给她们。 接着方浅浅又将一只黑色药罐递给眼巴巴望着的方小虎。 “小虎,这瓶龙虎淬体膏给你,配合我传你的炼体基础法门使用。” “过程会很痛,撑住了对你大有裨益。” 方小虎接过药罐,重重点头。 “姐,你放心!我一定不给摇光峰丢人!” 很快,丹药分发完毕。 得到丹药的弟子们迫不及待地返回各自居所或修炼静室,准备闭关消化这份天大的机缘。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与凝重。 峰主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也清晰地表明了态度。 摇光峰,要真正崛起了。 而她们作为峰主的左膀右臂,必须带领这些师妹师弟们,紧紧跟上峰主的步伐。 “走吧,去为秋月她们护法。” 黄小娥轻声道。 方浅浅点头,两人身影掠向修炼静室区域。 修炼场上重归宁静,但一股昂扬向上、紧密凝聚的气息,却已在这座曾经破败的山峰上悄然生根。 …… 离开摇光峰,陈雪燃与严律御气而行,只是速度并不快。 严律跟在陈雪燃身后半步。 那张向来肃然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忿。 “副宗主,那楚怀献上的丹药与丹方……简直贻笑大方!” “清秽散、益气丸?黄阶的小培元丹?” “这等货色,我执法堂库房里堆积如山,随便哪个外门丹童都能炼制!” “他竟也拿得出手?简直……简直不知所谓!” 他是执法堂首席,行事刚正,最见不得这等敷衍塞责的表面功夫。 在严律看来,楚怀此举不仅毫无诚意,甚至可说是对副宗主、对宗门的一种轻慢。 陈雪燃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严长老,你性子刚直,所见未免浅了。” 她声音平缓,目光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峦。 “楚怀此举并非不知所谓,恰恰相反,他精明得很。” 严律面露不解。 “本座今日带着你,带着那些药材去探望是何用意?” 陈雪燃反问。 严律沉吟道: “副宗主是真心关怀其伤势,亦是安抚与告诫。” 陈雪燃微微颔首。 “不错。” “既是安抚亦是告诫,提醒他安心养伤,莫要再生事端,也是让他明白宗门在看着他。” 她顿了顿,继续道: “楚怀何等聪明之人?他岂会看不出这层意思?” “他收下赠药,是领了安抚之情,而他回赠这些看似无足轻重之物,便是他的回应。” 严律眉头皱得更紧。 陈雪燃目光微凝。 “他在告诉本座,也告诉宗门他领情了,拿出了自己好的东西来回馈。” “但同时,他也划下了一条线。” “楚怀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既全了礼数,堵了那些可能说他只知索取的悠悠众口。” 严律这才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他是在与宗门讨价还价?甚至隐有防备?” 第298章 执法堂内部不干净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执法堂内部不干净了 陈雪燃听见严律的疑问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防备是必然的。” “经历了天机阁之事、外门风波,还有李朗与他的恩怨,他若还对宗门高层全然信任,那才叫愚蠢。” “他如今闭门养伤,献上这些无关痛痒之物,既是一种低调自保,也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李不凡当年,若有他徒弟一半的圆滑与审时度势,或许也不会走得那般决绝,留下这许多谜团。” 严律默然。 他跟随陈雪燃多年,自然知晓一些李不凡旧事。 那位摇光峰前峰主,惊才绝艳却也狂放不羁,行事全凭心意。 最终神秘失踪,确实与楚怀如今步步为营、小心周旋的风格大相径庭。 “此子……心思深沉,难以掌控。” 严律最终评价道。 陈雪燃摇了摇头,声音渐低。 “掌控?” “本座现在不求掌控,只望他莫要真成了敌人,或是……步了他师父的后尘。”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严律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忽然微微震动,散发出一圈圈极其微弱的灵光。 严律神色一凛,立刻止住话头,手指按在玉佩上,闭目凝神片刻。 陈雪燃心头一沉,数道冰蓝色的灵纹瞬间扩散,将整个云台笼罩在内,隔绝内外一切窥探。 她凝神戒备,目光紧紧锁住严律。 只见这位以铁面冷硬著称的执法堂首席,在读取信息的短短几个呼吸间,身形竟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紧接着错愕被暴怒取代,额角青筋跳动,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死灰的惨白。 他握着令牌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见惯风浪执掌宗门刑律的严律失态至此? 严律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密布。 看向陈雪燃时,竟第一次让陈雪燃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茫然与痛楚。 “副宗主……出,出大事了。”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后面的话挤出喉咙。 “我们必须……立刻回执法堂!立刻!” 陈雪燃声音冰寒,心知此事必定石破天惊。 “说清楚!” 严律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几乎要沸腾的心绪。 “是刘岩被顶替的事!” “我们的人重新梳理、比对了近三个月来宗门所有对外传送阵的出入记录,交叉核验了值守弟子日志和身份玉符波动……所有能想到的细节!” 他喉结滚动,眼中惊怒交加。 “结果发现刘岩在一个月前离宗,记录确凿无疑。” “但是他返回宗门的记录,有两次!” 陈雪燃眸光一深,示意严律继续说下去。 “第一次返回记录,时间点与他告假的归期基本吻合,所有表面记录齐全,值守弟子签字画押,身份玉符波动验证通过。” 严律的声音越来越冷, “但这次,我们的人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们发现第一次返回时的灵力留痕与身份玉符的深层波动特征,与刘岩本人离宗时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异!” “若非动用秘术反复对比,绝对会被忽略!” “这很可能意味着第一次返回的,就不是真正的刘岩!” 陈雪燃的心猛地一沉。 严律继续道,语气中开始透出深深的耻辱与寒意。 “关键在于第二次,当时的弟子值守日志上,没有任何记载!” “当日的阵法常规监测记录里,也一片空白!” “就像那段时间的传送阵,根本没有运作过一样!” 陈雪燃声音已然降至冰点。 “无人值守阵法如何启动?记录如何被抹?” 严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问题就出在这里!副宗主!” 他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下面的话。 “我们调取了那两日所有与星移传送阵相关的排班、交接、巡查记录。” “发现刘岩第一次返回时,是一队弟子值守,而第二次是另一队完全不同的弟子在当值!” “换班时间和人员记录全部符合规定,看不出任何强迫或异常调动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陈雪燃,眼中充满了血丝。 “两班人马互不相干,第一次的人可能被假冒者的高明伪装骗过,或有人接应。” “但第二次呢?阵法无声启动,记录被抹,当值弟子毫无所觉?” “除非那队当值弟子本身就有问题!”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意味着,敌人不仅了解宗门传送阵的运作规律,能伪造身份骗过第一道关卡,更可能提前知道了准确的换班时间和人员安排!” “甚至,有能力影响或安插值守弟子!” 陈雪燃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 “提前知道……换班时间和人员安排?” 星移传送阵作为重要门户,其值守弟子的排班表,属于执法堂内部的高度机密! 尤其是具体的换班时辰,为了安全,常常会有临时的微小调整。 这份调整后的最终排班表,只在执法堂最核心的几名负责长老和当值领队手中。 就连她这个副宗主,通常也只掌握大致轮换规律,不会过问具体到时辰的细节! 除非……有人能接触到执法堂最核心的调度信息! 严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我们执法堂的内部……很可能不干净了。”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艰难。 执法堂是他毕生心血所在,是他坚信的、维护宗门铁律的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如今这座堡垒可能从内部出现了裂缝,甚至可能早已被蛀空,这对他信念的打击,堪称毁灭性。 陈雪燃的声音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眼中的怒火却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好得很!焚天宗的手伸得真够长!真够深!” 她不再犹豫,周身冰蓝色灵力轰然爆发,气势冲天而起,将云台周围的隔音屏障都震得嗡嗡作响。 “严律!” 她厉声喝道,此刻已完全恢复了副宗主的杀伐果决。 “收起你的情绪!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执法堂是不是铁板一块,查了才知道!” “但若真是内部出了问题,你我就更该立刻回去清理门户!” 严律浑身一震,眼中那抹痛楚迅速被更深的狠厉与决绝取代。 耻辱需要用血来洗刷! 若真是内部出了问题,他定要亲手将那些败类碾碎! “是!副宗主!” 他挺直脊梁,声音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陈雪燃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蓝惊鸿,所过之处云气翻卷,留下刺骨的寒意。 严律紧随其后,黑光如影,杀气腾腾。 两人再顾不得丝毫隐藏,全速疾驰,心中却都如同压着一座冰山。 执法堂可能出了内鬼,这个消息比任何外部的强敌都更加可怕。 它动摇的是宗门最根基的秩序与信任。 第299章 摇光峰主果然病的不轻 第二百九十九章 摇光峰主果然病的不轻 执法堂进入最高级别的严戒,全面内部清查的消息,瞬间在七星宗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中炸开。 尽管陈雪燃与严律在最初震惊过后,立刻下达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但执法堂那异乎寻常的紧张氛围,以及彻底封锁内外的举措,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各峰安插在主峰的耳目,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与不寻常。 纸终究包不住火。 陈雪燃在雪燃峰静心阁独坐了一整夜。 晨光刺破云层时,她终于做出了决断。 既然无法遮掩,那便公之于众,至少是有限度的公开。 与其让各峰在猜疑和流言中人心浮动,甚至被可能的幕后黑手利用,不如将危机摆在明面上,凝聚全宗之力共同面对。 “传令。” 她的声音因彻夜未眠而略显沙哑,却带着高位者的威严。 “召集七峰峰主,即刻前往主峰议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命令迅速传遍七峰。 天玑峰,梁秋水接到传讯时,正在听梵溪汇报峰内事务。 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不快。 在这个敏感时期突然召集所有峰主,且语气如此强硬,绝非寻常。 联想到近日执法堂的异动,她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天权峰,陈修放下手中的棋谱, 轻轻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啊。” 他对侍立一旁的柳萱和周明吩咐道, “看好峰内,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天枢峰秦铭、天璇峰孙长老、开阳峰峰主, 也都收到了传讯。 虽不明所以,但副宗主急召,无人敢怠慢。 摇光峰。 楚怀靠在躺椅上,听着黄小娥禀报主峰传来的紧急召集令。 “副宗主急召?此刻?” 黄小娥低声道,眼中藏着担忧。 她深知峰主伤势多半是伪装,但此去主峰,众目睽睽之下恐有变数。 “传令使者特意强调,副宗主有令,任何峰主不得缺席。” 楚怀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起身。 “既然是副宗主严令,小娥扶我起来更衣。” 他换上了一身更加素净、显得身形愈发清瘦的袍服,脸上那层病气在丹药作用下维持得极好。 在黄小娥的搀扶下,他脚步虚浮地走出摇光峰,祭起一柄看似普通的飞剑,慢悠悠地朝着主峰方向飞去。 那速度引得路上偶尔遇见的弟子纷纷侧目,暗自摇头…… 摇光峰主,果然伤得不轻。 七星宗最高规格的议事大殿,此刻气氛凝重。 除了上首空置的宗主之位,其余六张座椅上,已坐了五人。 陈修来得稍晚,向众人微微颔首示意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目光扫过空着的摇光峰座椅,又看了看上首空置的副宗主位,眼中若有所思。 最后殿外传来一阵轻微且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压抑的咳嗽。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楚怀被黄小娥搀扶着,几乎是半靠着她才走进大殿。 他脸色苍白如纸,向在座几位峰主勉强拱了拱手,便在黄小娥的帮助下艰难地挪到属于摇光峰的那张座椅上坐下。 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仿佛用尽了楚怀所有力气,一坐下便闭目微微喘息。 梁秋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与鄙夷。 韩立嘴角扯了扯,秦铭眉头皱得更紧,陈修则轻轻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到齐了。 片刻后,侧殿通道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陈雪燃一袭正式的副宗主月白袍服,头戴七星冠。 她面容清冷,眸光如寒星,在严律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大殿,径直走向上首主位。 她没有立刻坐下,先是目光扫过下方六位峰主,尤其在楚怀那虚弱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缓缓落座。 “今日急召诸位前来,是因宗门已至危急存亡之秋。” 陈雪燃开门见山,声音清越,却带着千钧重压。 “有些事已无法再遮掩,也无需再遮掩。” 殿内落针可闻。 “想必诸位都已察觉,近日执法堂异动。” 陈雪燃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 “本座可以明确告知各位,执法堂内部,发现了焚天宗潜伏内鬼的明确线索!” 话音一落,殿内立马开始惊疑。 “什么?!” “执法堂?内鬼?” “这怎么可能?!” 除了早已心中有数的严律和低垂着眼的楚怀,其余五位峰主无不悚然动容,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执法堂那可是宗门法度所系,那里出了内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宗门最基础的秩序和信任遭到了致命的侵蚀! 梁秋水猛地坐直身体,失声道: “副宗主,此事非同小可!可有确凿证据?是何人如此大胆?!” 韩立瞳孔微缩,阴鸷的目光闪烁不定。 秦铭沉声道: “请副宗主明示!” 陈修捻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只剩凝重。 陈雪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道: “具体涉案人员,尚在严密调查甄别之中,为防打草惊蛇,细节暂不便透露。” “但线索确凿,指向明确。” “敌人不仅潜伏极深,而且很可能已触及我宗门运转之要害。”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冷冽。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宣布一项决议……” “即日起七星宗全宗上下,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执法堂内部清查仅为开端。” “接下来本座将亲自牵头,严长老辅佐,对各峰上下展开一轮无差别的秘密审查!” 孙长老忍不住出声。 “无差别审查?” “副宗主,您的意思是……连我们各峰峰主,以及长老堂各位长老,也要……” 陈雪燃斩钉截铁。 “不错!” “包括本座自身在内,所有身处要职者,皆在审查之列!”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焚天宗亡我之心不死,渗透无孔不入。” “唯有以雷霆手段刮骨疗毒,方可还宗门一片清明,筑牢根基!”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每一位峰主。 “本座希望诸位能以宗门大局为重,全力配合此次审查。” “各峰需立即展开内部自查,约束门下弟子,凡有可疑行迹和异常往来者,务必上报。” “同时,审查小组会酌情介入各峰,还望诸位勿要心存芥蒂,更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挠隐瞒!”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将所有峰主都放在了潜在的嫌疑位置上。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绷,几位峰主神色各异。 梁秋水脸色变幻,最终沉声道: “副宗主所言甚是!天玑峰必定全力配合率先自查,若有宵小混入定严惩不贷!” 她表态很快,试图占据主动。 韩立慢悠悠道: “玉衡峰自当遵从副宗主号令。” “只是……如此大规模审查,恐引起弟子恐慌,影响宗门稳定,还需谨慎行事。” 秦铭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秦某无异议,天枢峰上下,任凭审查。” 陈修沉吟道: “副宗主决心已下,陈某自当遵从。” “只是这审查的标准还需仔细斟酌,以免矫枉过正,伤及无辜。” 开阳峰峰主也表态支持,但同样提出了对具体操作的担忧。 第300章 定是楚怀那混蛋嫉恨他 第三百章 定是楚怀那混蛋嫉恨他 众人议论间,唯独摇光峰座椅上的楚怀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紊乱的气息,显示他并非真的睡着,而是在艰难支撑。 陈雪燃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移开。 她听着各位峰主的意见,等众人声音稍歇才继续道: “诸位所虑,本心中有数。” “具体章程稍后会由严长老与各峰详细沟通,但原则就是宁严勿纵!” 她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威压自然散发。 “今日之言望诸位牢记,此刻我七星宗已至悬崖边缘,外敌必乘虚而入!” “望我等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众峰主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掩不住那份沉甸甸的疑虑与山雨欲来的压抑。 “谨遵副宗主之命!” 楚怀也在黄小娥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跟着众人一同行礼,只是动作迟缓又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 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执法堂有内鬼……全宗彻查……” 他暗自思忖,一股寒意悄然蔓延。 “焚天宗这次,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长。” “连执法堂这等核心都能渗透,其他几峰之中又有多少暗子?” “陈雪燃此举,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另有深意呢?” 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七星宗这艘巨轮正驶向一片充满暗礁与漩涡的未知。 议事结束,各位峰主心思各异地离去。 楚怀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被黄小娥搀扶着,慢慢踱出大殿。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望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七峰轮廓。 …… 主峰议事结束,各峰峰主心思各异地返回自家地盘。 天玑峰,听雨轩。 梁秋水屏退闲杂人等,只留梵溪、林若若及几名核心亲传在场。 她端坐主位,面色凝重的将副宗主陈雪燃的决议原原本本道出。 “即日起,天玑峰上下需全力配合宗门审查。” “各弟子需自查自纠,近三月行踪、往来、所获资源、修炼异常,皆需报备记录。” “执法堂或审查小组随时可能介入问询,不得有任何隐瞒和抵触之举!”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弟子,尤其在林若若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一瞬。 “值此多事之秋,我天玑峰更需谨言慎行,莫要授人以柄。” “凡有行差踏错、牵涉不清者,莫怪峰规无情!” 众弟子心头凛然,齐声应道: “弟子遵命!” 然而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然弥漫开来。 消息如野火般在天玑峰弟子间悄然传开。 起初是惊疑不解,随后便是不安与窃窃私语。 “全宗彻查?连峰主长老都不例外?这……这是出了多大的事?” “听说执法堂内部揪出了焚天宗的内鬼!我的天,那不是意味着……” “慎言!小心隔墙有耳!不过……最近确实有些师兄弟行踪诡秘,兑换资源也大手大脚了些……” “可不是,王师兄前几日莫名闭关,说是修炼出了岔子,可我看他气息稳得很……” “还有赵师姐,突然多了件玄阶护身法宝,说是家族所赠,可她家不是早就没落了吗?” 种种猜测怀疑在压抑的氛围中暗自滋生,往日里一些不起眼的细节,此刻都被放大审视。 更有不少弟子,心底发虚。 一名圆脸女弟子回到自己房中,手忙脚乱地从床底暗格里掏出一个包裹。 里面是几本内容旖旎的男女双修话本子,还有两瓶私下用贡献点兑换、标注着“助兴合欢”的丹药。 她脸色涨红,心砰砰直跳。 “这……这要是被查出来,虽说不算大罪,可脸也丢尽了,还要受罚……” 她咬咬牙,趁着夜色偷偷溜到后山一处僻静角落,将东西埋进土里,这才松了口气。 类似的情形,在各峰悄然上演。 不过几日,执法堂的审查小组便陆续进驻各峰。 他们行事低调却效率极高,查阅弟子名册、核对贡献点流水、查验库房物资、甚至随机召见弟子问话。 天权峰,陈修端坐静室听着柳萱的汇报。 “师尊,审查小组已查阅近半弟子记录。” “目前发现三例私藏宗门禁阅杂书,五例未经报备私下交易低品丹药,均已记录在案,暂未深究。” 柳萱声音清冷。 “另有两名外门弟子行踪记录有模糊之处,已被带去问话。” 陈修捻须沉吟。 “按章办事,不必苛责亦不可纵容。” “让周明盯着点,莫让下面的人借机生事,诬陷同门。” 玉衡峰内,韩立听着手下心腹的禀报,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查吧,查得越乱越好。” “咱们的人手脚干净,让他们去揪别家的尾巴。” 开阳峰、天璇峰……审查之风刮过,带起一片尘埃。 大部分被查出的,不过是些年轻弟子难以避免的小毛病…… 私藏些上不得台面的闲书、话本,兑换些助兴或美容的丹药,私下交易些不算珍贵的材料。 执法堂弟子记录在案,大多训诫几句,责令上交或补足贡献点也就罢了。 毕竟法理之外亦有人情,宗门也不想因此闹得人心惶惶,鸡飞狗跳。 只是这看似温和的处置,并未让所有人安心。 天玑峰,一处精致的弟子院落内。 林若若坐立难安。 桌上是凉透的灵茶,她却毫无心思饮用。 自从那日主峰议事归来,师尊梁秋水看她的眼神就多了一分审视,少了一分往日的亲近。 峰内其他师姐妹,看她的目光也带着些微妙,尤其是当李朗不在她身边时。 “李朗师弟……他近日总是心神不宁,闭关也静不下心,说是旧伤反复。” 林若若揉着额角,心中烦闷。 “问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又支支吾吾,只说无妨。” 她不是傻子。 副宗主宣布彻查内鬼,执法堂异动…… 联想到之前外门弟子暴动时,那些指向不明、却又隐隐牵连李朗和天玑峰的流言…… 一个让她不安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悄悄缠绕上来。 “不,不会的。” “李朗师弟单纯善良,只想对我好而已,怎会与焚天宗那等邪魔外道有牵连?” “定是楚怀那混蛋嫉恨他,故意污蔑!” “还有那些外门弟子,受人煽动罢了!” 她用力摇头,试图驱散那令人心悸的猜测。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寒意挥之不去。 若李朗真的…… 那她这几年对他的维护信任,甚至因此与楚怀决裂、屡屡伤害楚怀……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林师妹,是我。” 门外传来梵溪清冷的声音。 林若若整理了一下表情,开门将梵溪迎入。 第301章 执法堂要带走林若若 第三百零一章 执法堂要带走林若若 梵溪依旧是那副冰雕玉琢般的模样,只是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复杂。 “师姐,审查小组明日可能会召你问话。” “主要是关于近期你的行踪、接触的人员,尤其是……与李朗师弟相关的往来。” 林若若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 “我与李朗师弟清清白白,只是同门之谊,有什么好问的?” 梵溪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无波。 “师妹只需据实以告即可。” “宗门审查并非针对个人,乃是为肃清隐患。” “师姐身为天玑峰首席更应坦然以对,不要因私情而有所隐瞒,徒惹嫌疑。” 林若若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梵溪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院门关上,林若若靠在门板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而此刻天玑峰另一处更为幽静隐秘的修炼静室内。 李朗盘膝而坐,面前香炉青烟袅袅却丝毫无法让他静心。 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惶恐与阴鸷。 “该死的……怎么会突然彻查得如此之严?连执法堂内部都……”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虽然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但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 “梁秋水那老女人,最近看我的眼神也不对了……” “还有林若若那个蠢货,似乎也开始起疑了……” 李朗眼中闪过怨毒与焦急。 他眼中狠色一闪,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符,犹豫片刻后猛地将其捏碎。 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晦暗波动,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静室的禁制中。 做完这一切李朗像是耗尽了力气,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在宗门如此严密的审查下,任何异动都可能被捕捉到。 摇光峰顶,楚怀正靠在躺椅上,晒着午后慵懒的阳光。 黄小娥侍立一旁,低声汇报着从各峰传来的、关于审查进展的零星消息。 “……大致如此,目前抓到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禁书、私丹之类。” “各峰核心弟子,尤其是亲传,都还未被深入触碰。” 黄小娥瞥了一眼楚怀依旧苍白的侧脸。 “峰主,我们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楚怀闭着眼却能看见脸上的笑意。 “做什么?我们摇光峰清清白白,弟子一心向道,团结友爱,有什么好做的?” 他懒洋洋道。 “让她们该修炼修炼,该吃吃该喝喝。” “哦,对了,晚上加个菜,庆祝一下咱们摇光峰风气清正,无人犯事。” 黄小娥忍不住扶额,她真是完全不知道峰主心里在想什么。 方浅浅刚从丹房出来,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又赶紧板起脸。 楚怀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们一下。 “急什么?刀子还没落到该落的人头上呢。” “有些人啊现在怕是已经坐不住,要自己跳出来了。” “咱们就等着看戏好了。” …… 天玑峰,一间专用于问询的静室。 室内陈设简单,唯有几张木椅,一张桌案。 日光透过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力。 林若若端坐在桌前,身姿依旧挺直,维持着天玑峰首席弟子的仪态。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桌案对面,坐着三人。 居中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 此长老姓孙,乃是长老堂派遣下来,辅助执法堂进行此次宗门彻查的资深长老之一,修为深不可测。 左右两侧则是两名身着执法堂黑衫的弟子,一男一女,气息沉凝,正执笔记录。 问询已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从林若若近三个月的日常行踪、修炼进度、资源领取与使用,到与其他弟子的往来接触,事无巨细,皆在询问之列。 林若若大多对答如流,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一直强调自己潜心修炼,并无逾矩。 孙长老一直半阖着眼,似听非听。 偶尔抬眼瞥一下林若若,目光平淡,却让林若若有种被无形之物扫过的微寒感。 “……关于外门弟子刘岩失踪前后,林师侄可曾听闻任何异常,或察觉身边人有何不寻常举动?” 左侧的执法堂男弟子按照流程问道。 林若若心头一紧,面上却适时露出些许茫然与担忧。 “刘岩师弟?我与他并无交集,只知他是外门勤勉弟子。” “失踪之事也是事后才听闻,甚为惋惜,并未察觉身边有何异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 “师尊与梵溪师姐对此事也极为关切,天玑峰上下绝无可能与这等恶性事件有关联。” 孙长老在此刻,忽然完全睁开了眼睛。 他并未看向林若若,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细细感知着什么。 林若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不安,强笑道: “孙长老……可是弟子所言有何不妥?” 孙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绕着林若若走了半圈,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林师侄。” 孙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老夫方才感知,你周身灵力运转似有滞涩之象,看似浑厚但根基深处却隐隐透着一股虚浮燥意。” “且似乎夹杂着一丝不非我七星宗正统心法所有的驳杂气息。” “尤其在你情绪波动时,更为明显。” 他停下脚步,直视林若若瞬间变得有些慌乱的眼睛。 “你近期修为提升似乎颇快?” “据老夫所知,你破入观月境时日尚短。” “如此进境除了丹药之力,是否还借助了其他非常之法?” 林若若脸色唰地白了。 她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桌上的茶杯。 “孙长老何出此言!” 林若若声音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愤怒。 “弟子修为进境乃是平日刻苦修炼,加之宗门赐予与自身机缘所得丹药辅助,堂堂正正!” “何来非常之法?那驳杂气息定是长老感知有误!” “或是弟子前些时日与人切磋,灵力略有震荡未平罢了!” 她怎能不慌? 李朗当初给她那枚丹药确实让她感觉灵力运转与以往有些微不同,更加狂暴,也似乎不那么纯粹。 她曾有过疑虑,但李朗信誓旦旦,说是他改良古方所炼,药力霸道些属正常,且对她根基无害。 她当时被快速提升实力的诱惑和对他莫名的信任冲昏了头,选择了相信,甚至下意识忽略了心底那点不安。 后来灵力反噬的痛苦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不是真的毫无见识,身为天玑峰首席,她岂会不知正常丹药辅助修炼与借助某些邪门霸道丹药或秘法强行提升的区别? 不过是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愿深想,不愿面对李朗可能欺骗她、甚至给她用了有问题东西的现实! 此刻被孙长老直接点出气息异常,那层自我欺骗的薄纸瞬间被捅破,巨大的恐慌伴随着被揭穿的羞耻感席卷了她。 第302章 你这般阻拦是否心里有鬼 第三百零二章 你这般阻拦是否心里有鬼 孙长老对林若若的激烈反应不以为意,只是平静地转向两名执法堂弟子。 “记录,受询者林若若情绪激动,对灵力气息异常之询问反应过度。” 他复又看向林若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是否为感知有误亦或确有隐情,并非在此空口可断。” “林师侄,为确保审查无误,也为了你的清白,需请你移步执法堂,由精通探查、医理及丹药的长老执事以秘法仔细查验。” “此为常规流程,望你配合。” 去执法堂?!当众被查验体内状况?! 林若若脑中嗡的一声。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当成犯人一样押解至执法堂,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各种秘术探查,所有秘密无所遁形。 然后坐实修炼邪法或服用禁药的罪名…… 届时她天玑峰首席的脸面何存?师尊会如何看她?整个七星宗又会如何议论她? “不!我不去!” 林若若尖声拒绝,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凭什么让我去执法堂?其他被问询的师兄弟、师姐师妹,可有谁被要求去执法堂查验身体了?” “为何独独针对我?就凭孙长老你一句气息有异?” “这分明是区别对待,是刻意刁难!我要求见副宗主!我要申诉!” 她声音颤抖,眼眶发红,先前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只剩下抗拒与恐惧。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开。 梁秋水面罩寒霜,快步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得到了消息,目光先扫过一片狼藉的桌面和情绪激动的林若若。 然后又落在孙长老身上,勉强压住怒火沉声道: “孙长老,这是何故?为何要将小徒带去执法堂?” “若若乃是天玑峰亲传首席,一向遵规守纪勤勉修行,即便有些小疏漏,也当在我天玑峰内处置,何至于劳动执法堂秘法查验?” “这传将出去,让我天玑峰颜面何存?” 孙长老面对梁秋水的质问神色不变,拱手一礼。 “梁峰主,非是孙某刻意刁难。” “贵徒林若若灵力气息确有疑点,关乎宗门彻查内奸及弟子是否修炼不当功法、服用禁忌丹药之大事。” “带往执法堂以秘法查验,乃是最稳妥最公正之法,既可澄清疑虑,也能保贵徒清白。” “若梁峰主不放心,可一同前往监督查验过程。” 梁秋水眉头紧锁,看向林若若。 她这个徒弟此刻的眼神,不仅仅是委屈和愤怒,更深处藏着一种她熟悉的慌乱。 梁秋水心中一沉。 难道……若若真的在修炼或丹药上出了问题? 而这个问题,很可能与李朗有关? 她想起李朗近期的种种异常,想起外门风波时那些影影绰绰的指向,想起副宗主陈雪燃那冰冷彻骨的目光……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绝不能轻易让执法堂把人带走,那等同于承认天玑峰有问题。 “孙长老。” 梁秋水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依旧坚持。 “若若是我亲传弟子,若有问题我自会严厉管教。” “气息之事或许真有误会,或只是修炼岔了气。” “不如先由我带回仔细询问查验,若确有问题,再交由执法堂处置不迟。” “毕竟,宗门彻查也需顾及各峰体面与弟子声誉,不是吗?” 静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 一方坚持按规带走查验,一方竭力维护峰内处理,针锋相对。 孙长老面对梁秋水隐含威压的坚持,面上并无波澜,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掠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讥诮。 他并未与梁秋水多做口舌之争,而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镌刻着七星与执法剑纹的令牌。 那令牌上隐隐流动着陈雪燃独有的冰寒灵力印记。 “梁峰主。” 孙长老将令牌示于身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此乃陈副宗主亲颁的彻查铁令。” “副宗主有令,此次宗门彻查事关宗门存续,无论涉及何人、何峰,皆需一查到底,绝无例外。” “各峰峰主、长老,亦在受查之列,更应率先垂范配合审查,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阻挠。”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梁秋水的怒容,继续道: “老夫奉命行事,依规请林师侄前往执法堂配合查验,程序正当并无逾矩。” “梁峰主若有疑议,或认为此令不公,大可亲自前往雪燃峰,向陈副宗主当面陈述……” 孙长老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在宗门安危与肃清内奸的大义面前,个人乃至一峰的体面皆需让步。” “况且,真金不怕火炼!” “若林师侄果真清白无瑕,查验一番正好可还她公道,堵住悠悠众口,何来损及颜面之说?” “梁峰主如此百般回护,甚至不惜以峰主之尊质疑副宗主铁令,倒让老夫不得不疑心……”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却刺得梁秋水心头剧震。 不得不疑心,你这般阻拦,是否心里有鬼? 是否天玑峰或者说你梁秋水本人,也牵涉其中,怕被查出不妥? 梁秋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她身为峰主,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质疑过? 尤其是对方手持副宗主铁令,占尽大义名分。 她若再强行阻拦,就不仅仅是维护徒弟那么简单了,很可能被扣上疑似包庇的帽子! 怒火在她胸中翻腾,几乎要冲口而出更严厉的反驳。 就在她气息浮动欲要开口的刹那,站在她侧后方的梵溪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梁秋水心头一凛,侧目瞥见梵溪清冷眼眸中那抹极淡的担忧与提醒。 梵溪微微摇了摇头。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梁秋水翻腾的怒火迅速冷却。 是啊……她刚才险些失态。 为了一个林若若去硬撼手持副宗主铁令的孙长老,乃至得罪背后的陈雪燃……值得吗? 她梁秋水能有今日地位,靠的可不是意气用事。 天玑峰弟子众多,亲传中亦不乏天赋心性俱佳者,梵溪便是最出色的例子。 林若若虽曾是她的得意弟子,但近年来沉迷情爱,心思不纯,屡被那李朗牵着鼻子走,早已不复当年灵秀。 此次若真查出问题,也是她咎由自取。 与其被拖下水,不如……及时切割。 不过瞬间,梁秋水周身那凌厉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一峰之主的沉稳,只是眼底带着些许疲惫与无奈。 她看也没看一旁眼中满含希冀望着她的林若若,对着孙长老微微颔首,语气已然平静。 “孙长老言重了。” “既是副宗主铁令,宗门法度所在,本座自然遵从。” “方才一时情急护徒心切,言语若有冒犯,还望孙长老海涵。” 第303章 可以轻易舍弃的弃子 第三百零三章 可以轻易舍弃的弃子 梁秋水侧身一步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淡淡道: “若若,既是宗门规矩,你便随孙长老去一趟执法堂吧。” “清者自清,好生配合查验莫要再使性子,丢了天玑峰的体面。” 林若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瞬间态度大变的师尊。 那最后一丝希望的光骤然熄灭,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师尊……这是放弃她了? 为了不惹麻烦,就这么轻易地把她推出去了? “师……师尊……” 林若若声音颤抖,带着最后的乞求。 梁秋水却已转过身,对孙长老道: “孙长老,请便。” “本座还有些峰务需处理,就不多送了。” 说罢竟真的不再看林若若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梵溪默默跟上。 经过林若若身边时,梁秋水脚步顿了一下,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冰冷地丢下一句。 “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别连累整个天玑峰。”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林若若。 她双腿一软,若非及时扶住桌角几乎瘫倒在地。 先前强撑的骄傲和抗拒,此刻全部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冰冷。 她像一个被遗弃的傀儡,呆呆地看着梁秋水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孙长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无喜无悲,只是对两名执法堂弟子示意。 “带林师侄去执法堂,仔细查验。”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虽未用强,但那姿态已不容拒绝。 林若若失魂落魄,再无力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带离了这间静室。 鹅黄色的裙摆拖过地面,沾上了些许茶渍尘埃,显得狼狈不堪。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天玑峰乃至其他各峰小范围传开。 “听说了吗?林若若师姐被执法堂带走了!” “好像是她修炼气息有问题,孙长老亲自查出来的!” “梁峰主当时也在,竟然没拦住?” “嘘……据说梁峰主好像……默认了?” “我的天,连亲传首席都能被带走,这次审查是动真格的了!” “也不知道林师姐到底……” 摇光峰顶,楚怀听完黄小娥带回的最新消息,慢悠悠地端起一杯灵茶,吹了吹水面漂浮的嫩叶。 “啧啧,弃卒保车这招倒是果断。” 他啜饮一口,茶香清冽。 “这老女人可真够狠心的……” 去往执法堂的路,林若若从未觉得如此漫长而冰冷。 两侧是熟悉的宗门景致,灵植葱郁,偶有弟子匆匆而过,投来或好奇或惊讶探究的目光。 这些目光此刻却像细密的针,扎在林若若身上。 可她却只能僵硬地挺直脊背,任由两名执法弟子不近不远地护送着。 脑子里早已乱成一团浆糊,各种念头疯狂翻涌。 “我完了……彻底完了……” 首席之位,师尊的器重和同门的敬仰、甚至未来在七星宗的前途…… 都将随着查验结果化为泡影。 更可怕的是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耻辱和惩罚,很可能会成为一桩丑闻,将她与李朗牢牢绑定在一起,引来更深层次的调查。 想到李朗,林若若心头更是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若他真与焚天宗有牵连,那自己岂不是也……是不敢置信? 那个温润体贴、口口声声说爱她敬她的小师弟,真的会害她吗? 其实她内心深处何尝没有过怀疑? 李朗当初拿出那枚药效霸道得惊人的“血魄燃元丹”时,她不是没有过一丝不安。 以他当时的丹师品级,炼制出如此效果的丹药本就蹊跷。 可她选择相信了他的解释,相信了他眼中的真诚,甚至为此更加疏远、厌恶楚怀。 现在想来,自己何其愚蠢! 不过是被甜言蜜语和快速提升实力的诱惑蒙蔽了双眼,沉浸在虚假的温情与虚荣中,不愿面对现实罢了。 师尊临走前那冰冷的话语,更是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和依赖击碎。 “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别连累整个天玑峰。” 弃子,她成了师尊眼中可以随时舍弃的弃子。 多年的师徒情分在可能的风险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若若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不愿在众目睽睽下彻底瘫倒的意念强撑着。 而此刻,天玑峰另一处更为隐蔽的角落。 李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在狭小的静室中来回踱步…… 他刚刚也确认了林若若被执法堂带走的坏消息。 “废物!蠢货!过去这么久了还能被发现不对劲!” 李朗低声咒骂,也不知是在骂林若若,还是在骂那个可能留下破绽的自己。 孙长老能察觉林若若气息异常,说明那“血魄燃元丹”的副作用或者残留特征,比自己预想的更明显。 最关键的是林若若一旦被深入查验,很可能顺藤摸瓜查到他这里! 就算丹药本身难以直接追查到来源,但林若若的口供呢? 她会不会在压力之下说出些什么? 还有自己之前为了取信于她、为了快速提升她实力而做的那些安排,会不会留下其他蛛丝马迹? “不能再等了……必须走!” 李朗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早在察觉风声不对时,就通过那枚黑色玉符,向他背后那位神秘的尊使发出了紧急求救信息。 李朗说自己身份即将暴露,请求指示或接应。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玉符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为什么还不回复?难道尊使那边也出了变故?还是觉得我已经没用了?” 这个念头让李朗通体冰凉,难道他们真的打算见死不救? 焦急与恐惧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尝试感知那枚用于紧急单向联系的玉符碎片,依旧毫无动静。 更让他绝望的是宗门目前的态势。 自从彻查开始,尤其是执法堂内部清查之后,七星宗对外所有通道的管控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格程度。 无论是常用的传送阵,还是较为隐秘的出入路径,皆有执法堂弟子或审查小组重兵把守,核查身份与事由极其细致。 没有合理且经得起反复核验的理由,以及相应层级的手令,根本不可能离宗! 他现在就像一只掉进陷阱里的老鼠,眼看着捕兽夹缓缓合拢,却找不到任何逃脱的缝隙。 在如今这人人自危的氛围下,谁敢冒险帮他? “梁秋水那个老女人,怕是也靠不住了……她今天能放弃林若若,明天就能放弃我……” 李朗喘着粗气,背靠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插进发间,用力揪扯。 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不行,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决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输了! 李朗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一定还有办法……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危险而疯狂的计划掠过心头,又因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而被暂时压下。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知道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但坐等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执法堂巍峨肃穆的建筑轮廓,已在前方不远处显现。 那黑洞洞的大门,仿佛巨兽张开的口,等待着将林若若连同她所有的秘密一同吞噬。 第304章 自己真的被李朗害死了 第三百零四章 自己真的被李朗害死了 执法堂深处,一间专用于审讯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与地面皆由能隔绝灵力窥探的玄铁石砌成。 室内光线来自顶部几颗镶嵌的冷光石,投下惨白而均匀的光,照得人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林若若被安置在密室中央一座小型阵法内。 阵法尚未完全启动,只是散发着微弱的禁锢波动,却已让她如坐针毡。 三名执法堂的资深执事围在她身旁。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古板的老妪,手中托着一面边缘镌刻星纹的溯源镜。 另一位中年执事则操控着数枚悬浮在半空、不断发出轻微嗡鸣的探灵针。 第三人是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修,手持玉简负责记录。 没有多余的寒暄,查验直接开始。 “林若若,放松心神,勿要抵抗。” “任何抗拒都将被视为妨碍执法,从严论处。” 那老妪执事声音干涩,毫无情绪波动。 林若若身体僵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放松。 她知道到了这一步,任何抵抗都只会让处境更糟。 老妪执事率先催动溯源镜。 幽深的镜面泛起涟漪,一道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光华笼罩住林若若。 镜面之上,开始缓缓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与色彩,那是林若若体内灵力本源最直观的映照。 起初是代表七星宗正统功法的、较为纯净的月白色光华,那是她多年苦修的根基。 然而在这片月白之中,却纠缠着一缕缕极其细微却异常顽固的暗红色气息。 这暗红气息如同活物,不断试图侵蚀同化周围的月白灵力。 虽然被主体灵力压制着,但其存在本身就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邪异与躁动。 操控探灵针的中年执事脸色微变,手指连点,几枚探灵针发出更急促的嗡鸣。 此刻针尖亮起不同颜色的微光,分别刺向林若若几处关键窍穴。 中年女修执事停下记录,目光锐利地看向镜面与探灵针反馈的光芒。 老妪执事的眉头紧紧皱起,干枯的手指在溯源镜边缘急速划动几个符文。 只见她手中的镜面光华更盛,对那暗红气息的映照也愈发清晰。 那暗红气息深处隐隐浮现出极其淡薄的扭曲纹路…… 那并非七星宗任何已知功法或丹药会留下的痕迹,反而与执法堂内部机密卷宗中记载的焚天宗特有邪功或禁药残留有七成以上相似! “停!” 老妪执事低喝一声,猛地收回溯源镜光华。 她与另外两名执事交换了一个凝重无比的眼神。 “如何?” 中年女修执事沉声问,虽然心中已有判断。 老妪执事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灵力本源混杂异种气息,占比约两成,虽未完全侵蚀根本,但已根植经脉。” “此异气属性暴烈阴煞,具有强烈的侵蚀同化特性,其核心残留纹路……” “经初步比对,与焚天宗气息吻合度超过八成!” 中年女修执事倒吸一口凉气。 “八成?!” 八成的可能性,在执法堂的判定标准中几乎已经可以定性! 与此同时,几枚探灵针同时发出尖锐的警示鸣音,针体上代表阴属性煞气和外源侵蚀等指标的光芒剧烈闪烁! 铁证如山! 三名执事再看林若若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待一个可能有些问题的宗门弟子,而是如同审视一个与邪宗有着实质牵连的嫌犯! 那目光中的震惊和严厉,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憎恶,让林若若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启动镇灵锁魂阵!” 老妪执事毫不犹豫,厉声下令。 中年执事双手结印,早已布置好的阵法瞬间被完全激活! 一道道更加凝实的灵力锁链虚影自地面阵纹中浮现,缠绕上林若若的四肢与躯干。 这锁链并非肉体上的束缚,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灵力和神魂,让她彻底失去运转灵力、甚至自杀或施展任何秘术的可能! 强大的禁锢之力加身,灵力滞涩,神魂仿佛被套上枷锁。 林若若闷哼一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瘫坐在阵法中央,仰头看着头顶惨白的光和三位执事冰冷的脸,巨大的恐惧终于彻底碾碎了她的心防。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焚天宗……” 林若若语无伦次地喃喃,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中年女修执事踏前一步,声音冷厉。 “林若若!” “你体内发现高度疑似焚天宗邪功或禁药残留的异种气息!” “事实当前你还有何话说?” “这异气从何而来?何时沾染?与何人有关?一五一十招来!” “若有半句虚言,宗规之下,绝不姑息!” 林若若崩溃大哭,涕泪横流。 “我说!我都说!” 往日天玑峰首席的骄傲与仪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是丹药……是李朗给我的丹药!”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和盘托出。 “是……是在我被师尊罚去后山寒潭反省的时候李朗师弟来找我。” “他说看我被楚怀欺负,又被大师姐责罚,心中不忍……” “还说说他机缘巧合得到一张古丹方,能炼制出快速提升实力的丹药,可以帮我尽快突破,不再受人欺辱……” “我当时……我当时心里恨,恨楚怀,也怨师尊……又被李朗师弟说动了。” “他说这丹药是他亲手改良炼制,药效虽霸道些,但绝不会损伤根本,还能稳固境界。”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林若若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后来他又给了我那枚跟方浅浅比试的丹药……我服下后,修为确实涨得很快。” “但……但有时候灵力运转会莫名躁动,心绪也容易不稳。” “我问过他,他说是丹药药力太强,我需时间适应。” “我虽然有过怀疑,可他对我那么好,那么体贴,我……” 她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悔恨交加。 “我不知道那是焚天宗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李朗他只说是古方,是他改良的!其他的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呜呜呜……” 密室内,只剩下林若若凄惨的哭泣声和阵法运转的声音。 三名执事面无表情地听着,飞速记录着每一句供词。 老妪执事眼中精光闪烁。 “又是这个叫李朗的,古方改良?哼!” 中年女修执事合上玉简,看向另外两人沉声道: “林若若体内异气残留,其供述指向李朗所赠丹药。” “此事已绝非寻常弟子违规那么简单。” “必须立刻上报孙长老及严律堂主!” “附议!” “同意!” 林若若听着他们冰冷的对话,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自己真的被李朗害死了。 第305章 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 第三百零五章 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 天玑峰捏梁秋水正沉着脸,听取一名心腹弟子关于峰内自查进展的汇报。 林若若被带走不过两个时辰,她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火尚未平息。 更有着对被舍弃徒弟的一丝复杂心绪,以及隐隐的不安。 就在这时,轩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执法堂弟子的通报声。 “执法堂奉命办事,请见梁峰主!”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出现在听雨轩门口。 他们未经通传,径直踏入殿内。 为首者正是先前带走林若若的孙长老,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更为沉凝、眼神锐利如鹰的执法堂执事。 看其腰牌纹饰,竟是直接隶属严律堂主麾下的刑讯执事! 这两人面色冷峻,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显然是常与重犯打交道的狠角色。 梁秋水见状,心头火气噌地一下窜起。 先是林若若,现在又这般阵仗直闯她的听雨轩,连基本的通传礼数都省了,简直视她这个峰主如无物! 她霍然起身长袖一拂,一峰之主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声音冷若寒泉。 “孙长老!你这是何意?” “刚从我天玑峰带走一名亲传,如今又带人直闯本座静修之地!” “执法堂行事,何时变得如此跋扈,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讲了?真当我天玑峰是任人来去之地不成?!” 她目光扫过那两名刑讯执事,眼中寒意更盛。 “区区执事,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 孙长老面对梁秋水的怒火威压,神色依旧平静,甚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早有预料的不耐。 他并未直接回答梁秋水的质问,而是上前一步,从怀中再次取出那枚代表着副宗主铁令的令牌和一枚玉简。 “梁峰主。” 孙长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梁秋水的怒意。 “非是孙某跋扈,而是事态紧急不容耽搁。” “此乃严律堂主亲手封印的紧急传讯玉简,内有方才于执法堂密室对贵徒林若若进行灵力溯源探查的初步结论,以及其本人部分供词摘要。” “请梁峰主过目。” 他将玉简递向梁秋水,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 “贵徒林若若体内,经溯源镜与探灵针双重查验,已确认存在高度疑似焚天宗特有邪功或禁药残留的异种气息。” “初步比对吻合度超过八成!” “其本人供述,此异气来源皆是天玑峰弟子李朗所赠丹药!” 梁秋水伸出的手猛地一颤,几乎没接住那枚玉简。 “什么?!” 她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焚……焚天宗气息?!八……八成吻合?” 她原以为林若若最多是急功近利,私下用了些药性霸道、可能损伤根基的禁忌丹药。 这虽然严重,但尚在弟子行为不端的范畴内。 她甚至已经想好,若真如此,便以“管教不严,废去部分修为以儆效尤”等说辞,尽量将影响控制在天玑峰内部。 可……焚天宗?! 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通敌!是勾结邪魔外道! 是足以动摇七星宗根基、引发全宗震怒乃至清洗的重罪! 一旦坐实,不仅林若若本人万劫不复,整个天玑峰都将被拖入泥潭,承受难以想象的质疑甚至惩罚! 她这个峰主更是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梁秋水急忙将神识沉入玉简。 冰冷的记录信息涌入脑海…… 林若若那带着哭腔的崩溃供述片段铁证如山! “砰!” 一声脆响,梁秋水手中那杯她温养了数十年的暖玉灵茶杯,被她无意识捏得粉碎! 滚烫的灵茶混着瓷片飞溅,沾染了她华美的裙摆,也溅到了近前的地面上。 她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玉简,脸色由青转白,显然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孙长老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眼中没有半分意外,只有更深的严肃。 他收回玉简,声音愈发冷硬。 “梁峰主,事实当前,证据确凿。” “林若若一案,已直接关联焚天宗渗透。” “涉事弟子李朗乃关键嫌疑人,必须立即控制审查,以防其闻风逃窜、销毁证据或继续为害!” 他目光扫过听雨轩内外隐隐有些骚动的天玑峰弟子,沉声道: “根据副宗主铁令及宗门紧急事态处置条例,执法堂现需即刻进入天玑峰,缉拿嫌疑人李朗!” “请梁峰主及天玑峰上下,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隐瞒或通风报信之举!” “否则,将以同谋或妨碍宗门重案论处!” 最后几句话,孙长老说得斩钉截铁。 那两名刑讯执事更是周身灵力隐隐勃发,眼神锁定了梁秋水,只要她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殿内内一片死寂。 所有天玑峰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自家峰主和来势汹汹的执法堂之人。 梁秋水站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茶杯碎片硌手的痛感,裙摆上的茶渍晕开,一片狼藉。 她脸上的震惊与愤怒尚未完全退去,却又被一股冰冷的现实感和巨大的压力所覆盖。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孙长老,眼神复杂至极。 梁秋水张了张嘴,声音带再没有了先前的盛气凌人。 “李朗……现在何处?” 她胸膛微微起伏,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滔天怒火与屈辱。 “梵溪。” 侍立一旁的梵溪上前一步,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垂首。 “弟子在。” 梁秋水深吸一口气,才咬牙开口。 “即刻带孙长老及执法堂诸位去寻李朗,务必确保他配合执法堂问询。” 说完,梁秋水的目光终于抬起,与梵溪的眼神有一瞬的交汇。 梵溪微微颔首,似是完全领会了师尊未言之意…… 无论李朗是否抗拒,都需将其带到执法堂面前,不能再生枝节。 梵溪躬身领命,转向孙长老等人,语气平静无波。 “是,师尊。” “孙长老,请随我来。” 孙长老见梁秋水终于松口,且指派了亲传首席带路,脸色稍缓,对梁秋水略一拱手。 “有劳梁峰主深明大义。” 随即对身后两名刑讯执事一摆头。 “走!” 一行人迅速离开听雨轩,在梵溪的引领下,化作数道流光,直奔李朗所在的方向。 殿内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梁秋水,以及几名大气不敢出的侍立弟子。 梁秋水缓缓走到主位坐下,看着自己沾染茶渍的裙摆,眼神晦暗不明。 片刻她忽然再次起身,对身旁一名心腹弟子冷声道: “备驾,去执法堂。” 她要亲自去见见林若若。 第306章 一巴掌扇在林若若脸上 第三百零六章 一巴掌扇在林若若脸上 执法堂,地下拘押区。 这里比之前的审讯密室更为阴森。 厚重的玄铁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禁锢符文闪烁着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煞气。 林若若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狭小的囚室内。 镇灵锁魂阵的效果并未完全解除。 只是强度降低到维持基本禁锢的程度,让她勉强能活动却依旧灵力凝滞,神魂受制。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眼神空洞,脸上泪痕未干,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打开。 林若若猛地一颤,惊恐地抬头望去,逆着门外走廊里昏暗的光线,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师尊,天玑峰主梁秋水! 一瞬间,绝望的灰暗世界里仿佛投入了一丝微弱的光。 林若若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滚带爬地从石床上扑下来。 她踉跄着扑到囚室门口特制的精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师尊!师尊!您来了!您来救我了是不是?” 林若若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希冀。 “师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轻信李朗,不该服用那来历不明的丹药!” “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焚天宗的东西啊!” “师尊您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救救我,带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了!” 林若若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将所有的悔恨和依赖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曾经如师如母的人身上。 她以为梁秋水此刻前来,定是来设法搭救她,至少是来安慰她为她周旋的。 然而,梁秋水只是静静地站在栅栏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想象中的关切,没有怒其不争的痛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器物,又像是在看一团令人厌恶的污秽。 林若若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她怯生生地抬起泪眼,对上梁秋水冰冷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 “师……师尊?” 梁秋水终于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更加靠近栅栏,阴影笼罩下来,她缓缓抬起手。 林若若以为师尊要摸摸她的头,或者至少擦去她的眼泪,眼中不禁又浮现出一丝卑微的期待。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林若若的脸上! 力道之大,丝毫没有留情,直接将林若若打得偏过头去。 林若若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囚室内外,瞬间死寂。 林若若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梁秋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那眼神仿佛在问为什么? 梁秋水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碰触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冰。 “救你?” 梁秋水终于开口,一字一句扎进林若若心里。 “林若若,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勾结焚天宗服用邪丹,灵力污浊……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你还想让我救你?你还想出去?” 梁秋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鄙夷。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整个天玑峰都拖进万劫不复之地?!” “我往日是如何教导你的?身为天玑峰首席,当心志坚定明辨是非,勤修苦练!” “可你呢?被一个李朗的花言巧语和几枚丹药就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连焚天宗的东西都敢往嘴里塞!” “你的脑子呢?你的骄傲呢?都被狗吃了吗?!” 林若若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无声滑落,却不敢再哭出声。 梁秋水看着她这副窝囊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求救了?” “晚了!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天玑峰弟子,更不是我梁秋水的徒弟!” “你的死活与我无关,与天玑峰无关!” 她说完猛地转身,再不看林若若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的眼睛。 “师尊!不要!师尊!” 林若若如梦初醒,扑在栅栏上,伸出双手徒劳地想要抓住那决绝离去的背影。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别不要我!” 梁秋水的背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出了囚室区域。 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林若若凄厉绝望的哭喊声彻底隔绝。 梁秋水走在执法堂阴冷的走廊里,脚步声清晰又冰冷。 这一巴掌打碎了林若若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斩断了她们之间早已岌岌可危的师徒情分。 从此刻起,林若若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需要切割干净的麻烦,一个天玑峰的耻辱。 就在梁秋水带着满腔被强压下的屈辱与怒火,准备返回天玑峰处理后续烂摊子时,一道急促的流光自天玑峰方向疾射而来。 那流光精准地落在她身前不远处,化作梵溪清冷却带着一丝凝重微澜的身影。 “师尊。” 梵溪躬身行礼,声音比往日更低沉几分。 梁秋水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她强自镇定,沉声问。 “如何?李朗可带到了?” 她此刻甚至希望李朗被顺利擒获,至少能快速审出来可以尽快结案,将天玑峰的损失和污名降到最低。 梵溪抬起头,清丽的容颜在执法堂外不甚明亮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她顿了顿才低声道: “回禀师尊,弟子带孙长老及执法堂执事赶至李朗可能在的地方,但都没有找到他。” 梁秋水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可能?他一个踏星境弟子,重伤未愈,能在你们和执法堂眼皮子底下溜走不成?” “是不是藏在峰内其他地方?立刻给我搜!” 梵溪轻轻摇头,继续禀报。 “孙长老已第一时间下令,执法堂执事会同随后赶到的数队执法弟子以秘法探测。” “弟子也已传令天玑峰值守弟子及各处管事,全面封锁各出入口,并协助搜寻峰内所有可能藏匿之处。” “但截至目前……仍无李朗踪迹。” 她抬眼看了看梁秋水瞬间铁青的脸色。 “孙长老已同步传讯事务堂及守御宗门各通道的执法堂分队,核查近三日内所有人员出入记录。” “初步回报皆称未有李朗离宗的记录,亦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利用非正常途径离宗。” 梁秋水喃喃重复,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窜上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那他一个活人,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朗心里有鬼!而且早有准备! 在察觉风声不对他就已经在天玑峰内,或者说在七星宗内,找了个极其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 他在躲谁? 自然是躲执法堂,躲审查! 第307章 见不得光的老底全抖落出来 第三百零七章 见不得光的老底全抖落出来 李朗失踪的消息让梁秋水几乎咬碎银牙。 林若若那个蠢货被查出体内有焚天宗气息,已经让她这个峰主颜面尽失,威严扫地。 现在另一个直接涉案的关键嫌疑人李朗,竟然在她的地盘上、在执法堂即将动手之际消失无踪! 这无异于在她脸上又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告诉所有人…… 她梁秋水治下不严,无能至极! “废物!都是废物!” 梁秋水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与羞愤,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鼓荡开来,将地面石板都震出细微裂痕。 她贵为七星宗唯一的女峰主,向来以手腕强势、治峰严谨著称。 各峰主即便暗地里有所较量,明面上也多是客客气气,何曾受过这等接二连三的羞辱? 而且还是在她自己的峰内,因她自己的弟子而起! 此刻她恨不能立刻将林若若和李朗这两个祸害揪出来,亲手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以正天玑峰之名!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冲动于事无补。 李朗失踪事情反而变得更复杂,也更严重了。 他若还在宗内,便是埋在七星宗、埋在天玑峰的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暗雷。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到李朗!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梁秋水强行将喉头那口腥甜压了下去,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 “梵溪,立刻回峰传我命令,天玑峰即日起进入内部最高戒备状态!” “所有弟子未经许可不得擅离居所或修炼区域,暂停一切外出任务。” “开启护峰大阵部分探查功能,配合执法堂,一寸一寸地给我搜!” 梵溪凛然应命。 梁秋水又转向一直守候在执法堂外、此刻也是面色惊疑不定的几名天玑峰随行长老与管事。 “你们几个,立刻分头去事务堂、器物堂,甚至去求见陈副宗主!” “以天玑峰的名义,要求调阅最任何可能与李朗行踪或异常举动有关的记录,全部给我过一遍!” “若有阻拦,便说是本座之命,关乎焚天宗渗透要案,谁敢阻挠,便是与宗门为敌!” 几人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遵命,峰主!” 梁秋水站在原地望着天玑峰的方向,目光沉郁如深渊。 她知道,接下来几日天玑峰将鸡犬不宁,而她这位峰主,也将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审视。 但事已至此,唯有硬着头皮配合宗门。 必须以雷霆手段找出李朗,才有可能在绝境中为天玑峰争取一线挽回声誉的机会。 只是心头那口恶气,却如同毒火,灼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 摇光峰顶风和日丽,与天玑峰那边鸡飞狗跳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怀依旧半躺在那张宽大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云锦毯。 黄小娥步履轻盈地走近,手中托着一盘刚洗净的灵果。 她将果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低声禀报。 “峰主,刚从天权峰周明师兄那边传来的消息……李朗,失踪了。” 楚怀眉梢一挑,连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只是拉长了语调。 “哦?” “失踪了?怎么个失踪法?” 他这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一旁正在练习鞭法的方浅浅都忍不住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黄小娥早已习惯了自家峰主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继续道: “据说是执法堂孙长老带人去天玑峰拿人,但哪都找不到李朗的人影。” “梁峰主震怒,下令天玑峰全面戒备,配合执法堂掘地三尺地搜,可至今毫无踪迹。” “事务堂和守御通道的执法堂都确认,近几日并无李朗离宗的记录。” 楚怀终于睁开眼伸手从果盘里拈起一枚朱红的果子,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好家伙啊,真真是好家伙!” “没想到啊,那天玑峰风水这么旺,一峰之内竟然能养出俩跟焚天宗不清不楚的宝贝疙瘩。”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诮,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了然。 峰主对天玑峰,尤其是对林若若和李朗,可从来没什么好印象。 “林若若那蠢女人被查出来,我倒不算太意外。” 楚怀将果核精准地弹进远处的花丛,拍了拍手。 “那女人脑子早就被李朗那套茶里茶气的功夫糊住了,为了点虚情假意和快速提升的诱惑,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跟焚天宗勾结?我看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十有八九是被她那纯纯的好师弟给坑了,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可惜。 “不过,李朗这厮居然能提前溜号,倒是让我有点刮目相看。” “看来这小子不仅茶艺精湛,保命藏匿的功夫也不赖啊。” “能在梁秋水眼皮子底下,在执法堂动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嘿,有意思。” 方浅浅忍不住插嘴。 “峰主,您说这李朗会不会真的跟焚天宗有勾结?” “不然他跑什么?还跑得这么干脆利落。” 楚怀嗤笑一声。 “那不明摆着吗?” “心里没鬼他多个屁?还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 “这是怕被请去执法堂喝茶,把他那点见不得光的老底全给抖落出来。” “林若若体内那焚天宗的气息,十有八九就是他搞的鬼。” “现在林若若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他,他不跑,难道等着被瓮中捉鳖?” 黄小娥沉吟道: “峰主,如此一来,天玑峰这次怕是真的要伤筋动骨了。” 她想起梁秋水那强势高傲的性子,如今接连被门下弟子背刺打脸,怕是肺都要气炸了。 楚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梁秋水?” “她自找的!御下不严,识人不明,偏听偏信。” “林若若和李朗能闹到今天这一步,她这个当师尊的难辞其咎。” “现在知道急了?晚了!这苦果,她不吃也得吃,还得连皮带核一起吞下去。” 他重新靠回躺椅,望向天玑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可惜啊,可惜老子现在还得装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然还真想去天玑峰那边亲眼瞧瞧热闹。” “看看梁秋水那张脸现在是个什么颜色,看看执法堂那帮人是怎么把天玑峰翻个底朝天的。” 他咂咂嘴,一副颇为遗憾的模样。 “一定很精彩。” 黄小娥和方浅浅默然。 自家峰主这唯恐天下不乱,热衷于看对头倒霉的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 就在这时,楚怀神色微微一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抬眼望向摇光峰入口禁制的方向。 “啧,看来想看热闹的不止我一个啊。” 他低声自语,随即对黄小娥道, “小娥去迎一下,应该是执法堂那边,来例行公事了。” 黄小娥心领神会,立刻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那副清冷首席的模样,朝着峰下走去。 第308章 秋水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第三百零八章 秋水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执法堂的审查小组在摇光峰盘桓了半日,最终一无所获地离开了。 他们核查了所有在册弟子的修为记录,甚至抽样查验了春花、夏荷等人的灵力本源。 结果皆是根基扎实、灵力纯净。 虽然进步速度远超寻常弟子,但每一分修为都透着股正大光明、勤修苦练的味道,没有丝毫取巧或邪异气息残留的迹象。 丹房干净整齐,炼出的丹药虽品阶不高,却也中规中矩。 整个摇光峰上下,除了略显峰主重伤未愈外,竟是挑不出半点能跟焚天宗沾边的毛病。 消息传回天玑峰听雨轩时,梁秋水刚听完又一轮毫无进展的搜寻汇报。 本就阴沉的脸色,在听到“摇光峰审查完毕,一切正常”这几个字后,瞬间黑如锅底。 “一切正常?!” 她猛地将手中一枚用于传讯的玉符拍在桌上,坚硬的灵玉桌案竟被拍出几道细微裂痕。 “黄小娥、方浅浅,还有那几个从杂役山带回来的丫头片子,哪一个不是修为突飞猛进?” “短短时日,黄小娥和方浅浅竟能突破至观月境后期!” “这等速度还没有猫腻,骗鬼呢?!” 她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吐不出。 凭什么她天玑峰接连爆出勾结邪宗的重犯,丢尽了颜面,承受着全宗的质疑与审查。 而那个破落户摇光峰,那个她向来瞧不起的楚怀,门下弟子同样进步神速,却能在执法堂的眼皮子底下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 甚至因此更显得她天玑峰管教无方,她梁秋水识人不明! 这不公平! 定是楚怀那厮用了什么更隐蔽更高明的手段,瞒过了执法堂! 或者执法堂根本就没用心查他! 这个念头一起,便停不下来。 是了,楚怀那小子惯会装模作样,如今又摆出一副重伤垂死的可怜相。 说不定就是借此博取同情,麻痹了审查之人! 陈雪燃那个贱人,本就对李不凡那个老狗念念不忘,说不定也暗中偏袒他摇光峰! 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孤立无援。 如今的天玑峰,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其他几峰虽未明言,但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她岂会感受不到? 尤其是天枢峰秦铭那耿直的老家伙,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审视! 再这样下去,她这个峰主还如何立足? 不行,绝不能让她天玑峰独自承受这份屈辱和压力! 必须把其他峰也拖下水,尤其是那个始作俑者楚怀! 可她如今势单力孤,刚刚丢了这么大的脸,说话分量已然不足。 她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同样对楚怀、对摇光峰不满,且有一定分量的盟友。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玉衡峰峰主韩立身上。 韩立此人看似懒散阴鸷,实则心机深沉,最是记仇。 当年其门下弟子与摇光峰冲突,曾被李不凡当众削过面子,韩立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李不凡失踪,楚怀接掌摇光峰,韩立对摇光峰的厌恶只多不少。 而且,韩立向来与她梁秋水并无明面冲突,甚至也算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就是他了! 打定主意,梁秋水不再犹豫。 她屏退左右,独自来到静室深处,启动了一座极其隐秘的小型传讯法阵。 这法阵并非宗门通用制式,而是她早年机缘所得,专用于一些不欲为人知的联络。 法阵灵光亮起,片刻后对面传来韩立的声音。 “哦?梁峰主?何事竟劳动您动用此等私密渠道寻韩某?” 梁秋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所有的高傲与难堪。 她知道此刻有求于人,必须放低姿态。 “韩峰主……” 她再开口时,声音已不复平日的冷硬高傲,反而带上了一丝刻意压抑的委屈与无助。 “此番……打扰了。” 她将天玑峰近期的遭遇以及摇光峰安然无恙等情况,简略而带着明显偏向性地诉说了一遍。 语气中充满了被陷害、被针对的悲愤与不解。 “……韩峰主,您说,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我天玑峰接连出事,他摇光峰却片叶不沾,门下弟子修为暴涨却无任何异常?” “执法堂查我天玑峰如雷霆暴雨,查他摇光峰却和风细雨……” “这让我如何向峰内弟子交代?让其他各峰如何看我梁秋水?” 她说着声音越发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的鼻音。 “如今我天玑峰已成众矢之的,孤立无援……” “秋水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这示弱的话语,配合着她向来冷艳高傲如今却脆弱无助的形象,透过传讯法阵传来,极具冲击力。 法阵对面沉默了片刻。 韩立显然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以及梁秋水这前所未有低姿态背后的含义。 过来半晌韩立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多了几分玩味与深意。 “梁峰主言重了。” “楚怀那小兔崽子,继承李不凡那老匹夫的衣钵,倒是把这装疯卖傻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此事你一人之力确实难挽狂澜,那楚怀如今装病不出博取同情,又有陈副宗主……” “咳,总之他摇光峰现在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 “若想破局须得有人替你说话,将这不公之事摆到明面上来。” 梁秋水心中一喜,知道韩立这是心动了,连忙道: “韩峰主的意思是?” 韩立轻笑一声,声音压低了几分。 “梁峰主莫要忘了,此次宗门彻查乃是陈副宗主亲自下令,严长老主持。” “其本意是为了肃清内奸,揪出焚天宗暗子。” “如今天玑峰查出了问题,摇光峰却一切正常……” “尤其是其门下弟子修为暴涨,却无合理解释,难道就不该深入查一查?” “万一是那焚天宗手段更高明,隐藏得更深呢?” “为了宗门安危计,也为了公正二字,我觉得我们几位峰主,有必要联合向陈副宗主陈情。” “要求对摇光峰也进行更彻底的审查。” “毕竟要查就得大家都查,这才显得公平,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梁秋水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想要的! 把楚怀也拖下水!让执法堂的刀也架到摇光峰的脖子上! “韩峰主高见!” 她立刻接口,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找到同盟的激动。 “只是……仅你我二人,恐怕分量尚且不足……” 韩立老神在在地道: “梁峰主放心,秦铭那个老顽固或许不愿掺和,但孙长老那边,韩某或许可以去说道说道。” “开阳峰那位,最是会见风使舵,若见你我联手,再加上孙长老的态度,他多半也会跟上。” “届时四位峰主联名陈情……便是陈副宗主,也得慎重考虑吧?” 梁秋水心中大定,那股被孤立无援的恐慌感消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将报复的狠厉与快意。 “那一切,便有劳韩峰主从中斡旋了!” “秋水感激不尽!日后韩峰主若有需要,天玑峰定当鼎力相助!” 第309章 如今不过是重温旧梦罢了 第三百零九章 如今不过是重温旧梦罢了 就在梁秋水想要切断传讯的时候,韩立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过梁峰主,此事非同小可,涉及两峰乃至宗门大局,更牵扯焚天宗这等要案。” “仅凭传讯三言两语,恐怕难以详述其中关窍,也难定下万全之策。” “为显诚意也为确保消息不至泄露……你我还是当面商议为好。” 话音落地,法阵微光闪烁,映出梁秋水骤然一僵的侧脸。 当面商议? 在这个各峰皆被严密关注的节骨眼上? 而且是去玉衡峰,还是让韩立来天玑峰? 梁秋水瞬间就明白了韩立话里的深意,以及那未曾言明的龌龊心思。 这臭男人! 果然还是这副德行,惯会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什么当面商议,不过是找个由头想重提旧事,或者索取新的代价罢了! 梁秋水差点直接捏碎手中的阵盘,她早就不喜欢这个老男人了。 不仅样貌没了当年的英俊,就连那事上也是差了不少。 而且她梁秋水何曾被人如此要挟过?尤其还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可怒火之后,是冰冷的现实。 她如今的处境确实糟糕透顶。 天玑峰岌岌可危,她个人威信扫地,急需外力支援。 韩立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能也最有能力与她联手向楚怀发难的盟友。 错过了这个机会,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天玑峰独自沉沦,看着楚怀那厮逍遥自在? 脑海中闪过林若若涕泪横流的脸,闪过执法堂弟子冰冷审视的目光,闪过其他峰主可能存在的讥诮眼神…… 梁秋水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些许屈辱,比起峰主之位,比起天玑峰的存续,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她与韩立之间也并非全无旧情。 那些陈年旧事,虽是她极力想抹去的污点,但此刻或许反而能成为交易的筹码? 再次睁眼时,梁秋水眼中已是一片幽冷与决绝。 她对着传讯法阵,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放缓的柔意。 “韩峰主所言甚是,不知韩峰主何时方便?” 韩立轻笑一声,似乎对她的识趣颇为满意。 “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子时,玉衡峰后山老地方。” “韩某扫榻以待,静候梁峰主芳驾。” 这几个字勾起梁秋水某些刻意尘封的记忆,让她心头一阵烦闷厌恶,却又不得不强自忍耐。 “……好。” 她吐出一个字,便干脆地切断了传讯。 静室内重归黑暗与寂静。 梁秋水独自站立良久,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暗沉。 她走到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美丽却难掩疲惫与阴郁的面容。 沉默片刻她打开了一个隐秘的储物匣,从中取出一套许久未穿的衣裙。 那是一身水蓝色的轻纱留仙裙,用料考究且剪裁极佳,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曲线,又不过分暴露。 而外罩则是一件同色系但颜色略深、绣着暗纹的厚缎长袍。 这袍子看似厚重保守,实则暗藏玄机系带巧妙,只需轻轻一拉…… 她记得很多年前,韩立曾赞过她穿这身颜色最美。 换上衣裙,罩上外袍,梁秋水对镜整理了一下发髻,拔下一支过于华贵的步摇,只簪了一根素雅的玉簪。 脸上未施过多脂粉,只薄薄一层掩盖住憔悴,点了口脂,让苍白的唇色有了些生气。 镜中人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冷傲,多了几分温婉含蓄,甚至一丝楚楚动人的柔弱。 这正是韩立那种男人最喜欢的调调。 梁秋水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自嘲的冷笑。 随即她收敛所有外露情绪,身影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玑峰,融入沉沉夜色,直奔玉衡峰后山。 听松阁位于玉衡峰后山一处僻静的松林深处,外观古朴雅致,内里却别有洞天。 此处是韩立私下会客的场所,禁制重重。 梁秋水轻车熟路地避开几处暗哨,来到阁前。 阁门虚掩,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她推门而入,阁内燃着助兴的暖情香,气味甜腻。 韩立早已等候在内。 他今日未穿正式的峰主袍服,只着一身舒适的墨色常服,衬得身形修长,正闲适地坐在矮榻旁自斟自饮。 见梁秋水进来,韩立抬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裹得严严实实的厚缎外袍上转了一圈。 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幽光,笑道: “梁峰主果然是信人,风采依旧。” 梁秋水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走到他对面坐下,刻意忽略了那令人不适的熏香。 “韩峰主,闲话少叙,联手陈情之事究竟如何操作?你需要我做什么?” 韩立却不急着回答,慢悠悠地为她也斟了一杯酒推过去。 “梁峰主何必如此心急?长夜漫漫,你我故人重逢总该先叙叙旧情,暖暖场子才是。” 他目光灼灼,意有所指。 “况且,梁峰主这身打扮可是让韩某想起了许多……有趣的往事。” 梁秋水脸色微寒,没有去碰那杯酒。 “韩立,我没心情与你兜圈子,直言吧,你想要什么?” 韩立摇摇头放下酒杯,忽然抬手,数道灵光打出,瞬间激活了早已布置在听松阁内的禁制阵法。 “啧,梁峰主还是这般不解风情。” 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整个阁楼内外彻底隔绝,连光线和声音都无法轻易透出。 梁秋水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地绷直。 韩立却已起身,绕过矮榻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再无慵懒,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志在必得。 “我想要什么?” 韩立低笑伸手,指尖触碰到梁秋水外袍的系带。 “梁峰主既然穿着这身来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手指灵活,轻轻一扯,那看似严实的系带便松脱开来。 厚缎外袍失去了束缚,顺着梁秋水圆润的肩头悄然滑落,露出里面那身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诱人的轻纱留仙裙。 薄纱覆体,与平日包裹在威严峰主袍服下的模样判若两人。 梁秋水浑身一颤,猛地抬手想要抓住滑落的外袍,手腕却被韩立先一步扣住。 “韩立!你放肆!” 她低声厉喝,试图挣扎,却感觉到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量不容抗拒。 更有一股带着阴柔气息的灵力顺着接触之处侵入,让她灵力运转微微凝滞。 “放肆?” 韩立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梁秋水,现在是你求我。”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如今不过是重温旧梦罢了。” 他的话刺破了梁秋水最后那点强撑的自尊。 她身体僵住停止了挣扎,只是紧紧咬住了下唇。 韩立感受到她的软化,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座位上带起,转向内室的方向。 第310章 失败了就是十死无生 第三百一十章 失败了就是十死无生 暖情香的气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让梁秋水有些眩晕。 外袍委顿在地,她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被韩立半拥半抱着,带入了那间更加私密的内室。 锦帐落下,掩去一室渐渐升腾的旖旎与不堪。 黑暗中梁秋水闭上眼,一滴冰冷的泪无声地滑入鬓角。 就在梁秋水于玉衡峰听松阁内,被迫重温“旧梦”,为天玑峰的存续与个人的报复支付着难以启齿的代价时。 七星宗内另一处更加隐秘的角落,黑暗中那双充满惶恐与怨毒的眼睛,终于等来了他期盼已久的回应。 那是一个位于天玑峰与杂役山交界处,废弃多年的地下引水涵洞深处。 潮湿阴冷,弥漫着腐朽的土腥味和臭气。 李朗已经在这里躲藏了整整一日。 昔日里总是一身考究衣衫、风度翩翩的天玑峰小师弟,此刻已是蓬头垢面。 他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污渍,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猛地绷紧身体。 这一日他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凭借对天玑峰地形的熟悉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执法堂和天玑峰弟子越来越密集的搜索。 他能感觉到包围圈正在缩小,留给他的时间和空间都不多了。 最让他恐惧的是,腰间那枚用于紧急联络的黑色玉符碎片。 自从上次捏碎发出求救信息后,就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绝望一点点淹没他的理智。 他无数次幻想,是不是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就像梁秋水毫不犹豫地抛弃林若若一样,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尊使眼中,他李朗也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声的绝望逼疯,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冒险拼死一搏…… 怀中贴身藏着的另一枚材质特殊的黑色獠牙,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意念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李朗。” 仅仅是两个意念字符的传递,就让李朗浑身剧颤,随即是狂喜! 是尊使!尊使终于回应了! 他几乎是连滚爬地跪倒在这肮脏的涵洞泥地上。 李朗双手颤抖着捧起那枚黑色獠牙,如同捧着救命稻草,用尽全部心神去回应,意念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与恐惧。 “尊使!尊使大人!您终于……弟子李朗,叩谢尊使垂怜!” “弟子如今深陷绝境,七星宗内遍地搜捕,求尊使救我!” “只要能让我活命离开七星宗,弟子愿付出任何代价!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短暂的沉默后那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不带丝毫情感。 “救你可以,但需看到你的诚意。” “七星宗如今铁桶一般,为你一人撕开缺口,代价可不小。” 李朗心头一紧,但更多的是抓住机会的急切。 他毫不犹豫,立刻以最恳切卑微的姿态回应。 “诚意!弟子有诚意!只要尊使吩咐,无论何事,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定当为尊使办到!” “只求尊使给弟子一条生路!”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什么尊严,什么底线,在活下去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要活!必须活! 那冰冷意念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不再废话,直接下达指令,意念中的内容让李朗瞳孔骤缩,通体生寒。 “很好!” “你的任务是在七星宗内制造足够大的混乱。” “混乱需蔓延至少三峰,牵制其至少三成防卫力量,引发内部恐慌与调度失衡。” “具体时机与方式,稍后自会有人与你联系并提供必要协助。” “此人乃我宗深潜七星多年之内应,你需全力配合其行动。” 内应? 七星宗内果然还有焚天宗潜伏更深的人! 李朗心中凛然,同时也生出一丝希冀,有内应协助或许任务并非完全不可能完成。 然而尊使接下来的话,彻底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将其推向真正的绝境悬崖。 “待混乱起时,便是我焚天宗精锐突袭七星宗护山大阵薄弱节点之刻。” “届时内外交攻,七星宗必自顾不暇。” “若行动成功破其山门,造成足够破坏,自会按计划接应你撤离。” “若失败……” 那意念停顿了一下,李朗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若失败,你便自行了断或战死当场。” “绝不可留下任何活口,泄露我宗机密。” “此为你唯一价值亦是最后机会,明白了吗?” 成功了,九死一生中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失败了就是十死无生,还要成为吸引火力的弃子炮灰! 李朗浑身冰凉,牙齿都在打颤。 他明白这所谓的救援,本质上就是一场用他的命去豪赌的疯狂计划! 用他在七星宗内部制造混乱,为焚天宗的外部攻击创造机会! 成功了他是有点功劳的棋子,或许能被带走。 失败了,他就是可以随时抹去的污点! 可他还有选择吗? 没有。 继续躲藏迟早被搜出来,结局同样是死,而且会死得毫无价值。 甚至还可能被执法堂用尽手段拷问出一切,生不如死。 搏一把,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还有那么一丝微光。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交织下,李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以头抢地,意念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癫狂。 “弟子明白!弟子李朗,谨遵尊使之命!定当竭尽全力制造混乱!” “迎只求尊使……言而有信!」 那冰冷的意念似乎带着一丝不屑,最后留下一句。 “哼,做好你的事。” “那内应会找到你,等待联络。” “记住,若敢背叛或心存侥幸……你体内埋下的血契,滋味你应该不想再尝。” 黑色獠牙上的震动与冰冷意念一同消失,重归死寂。 李朗却瘫软在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下意识地捂住小腹,那里仿佛又传来当初被种下血契时那种灵魂被撕裂灼烧的剧痛。 那是焚天宗控制重要暗子的终极手段。 一旦触发或是背叛,将遭受比死亡痛苦千万倍的折磨,最终魂飞魄散。 他确实……别无选择。 黑暗中李朗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所取代。 他必须成功,必须制造出让焚天宗满意的大混乱! “楚怀……梁秋水……执法堂……还有七星宗的所有人……” “是你们逼我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而远在玉衡峰听松阁内,正疲惫整理衣衫的梁秋水,以及依旧慵懒斜倚榻上的韩立都未曾察觉。 第311章 焚天宗的内应竟然是她?! 第三百一十一章 焚天宗的内应竟然是她?! 废弃涵洞外不远处的杂役山边缘,李朗低垂着头,混在一队搬运废弃矿石的杂役弟子中。 他身上那套偷来的杂役灰布衣服沾染着汗渍和矿灰,散发着一股酸馊气。 脸上用特殊的药泥和颜料弄出了几道狰狞的陈旧疤痕,扭曲了原本清秀的轮廓,肤色也刻意弄得蜡黄粗糙。 头发油腻打结,胡乱束在脑后。 只要不是极其熟悉他样貌、且近距离仔细端详的人,绝难认出这就是曾经风光霁月的天玑峰亲传弟子李朗。 两日了。 尊使说内应会主动联系他,可这两日他如无头苍蝇般在杂役山和几峰外围的偏僻地带游荡,试图寻找制造混乱的机会。 同时也在暗中观察,揣测着谁可能是那个深潜的内应。 是某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杂役管事? 还是某个在器物堂、事务堂郁郁不得志的低阶执事? 甚至是某位峰下不起眼的外门长老? 他观察着每一个与他有过短暂接触的人,试图从他们的眼神中找出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七星宗太大人也太多,焚天宗的内应既然能潜藏多年不被发现,其伪装定是天衣无缝。 等待的煎熬和对未知的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不能一直被动等下去! 必须主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杀几个低阶弟子制造些恐慌,也能稍微缓解他内心的焦灼。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暗中打量着同行的这些麻木、疲惫的杂役弟子,眼中凶光闪烁。 这些人修为低微,大多在凡尘境中期,杀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若是选在交接班或者饭堂等人多眼杂的地方突然动手,引起小范围骚乱应该不难…… 就在他恶向胆边生,目光锁定前方一个步履蹒跚的老杂役后心时…… 一只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伸出,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瞬间截断了他灵力运转的路径,让他那点微末的修为如同被冻住一般! 李朗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惊叫出声!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反抗,却感觉到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传来一股强有力的牵引力,将他整个人向后一拽! “不想死就别出声,跟我走。” 一个清脆冰冷的女声,贴着他耳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钻耳膜。 女人?! 李朗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强行压下到嘴边的惊呼和反抗的冲动,任由那只手将他从杂役队伍中拖拽出来,迅速拐进旁边一条堆满废弃杂物的小巷。 杂役队伍似乎无人察觉少了一人,依旧麻木地向前蠕动,脚步声和车轮声渐渐远去。 小巷深处,光线昏暗。 那只手松开了李朗的手腕,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的气息却锁定了他,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李朗背靠冰冷的土墙,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 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一个穿着玉衡峰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段窈窕,面容姣好,尤其是一双桃花眼,顾盼之间仿佛自带潋滟水光,足以让不少年轻弟子心神摇曳。 她嘴角似笑非笑的,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朗这副狼狈不堪的伪装。 然而李朗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却是心中一震! “萧……萧灵儿师姐?!” 他失声低呼,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萧灵儿! 玉衡峰峰主韩立座下最器重的亲传弟子之一。 她如今观月境六品修为,一手幻术修炼得出神入化,在年轻一辈中名声颇响,被誉为玉衡峰下一代峰主的有力竞争者! 萧灵儿天赋出众,容貌艳丽,在宗门内追求者众多,平日里总是一副笑语嫣然、八面玲珑的模样。 谁能想到……她竟然是焚天宗深埋在七星宗的暗子内应?! 这简直比一个杂役管事是内应更让人惊悚! 韩立那样精明阴鸷的人,竟然也被自己的亲传弟子蒙在鼓里?! 萧灵儿对李朗的震惊似乎早有预料,她轻笑一声,那笑容依旧妩媚,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怎么?很意外?” “韩立那个老东西,自以为掌控一切,殊不知他眼皮子底下早就换了天地。” 她的语气轻松,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李朗通体生寒。 连自己的师尊都如此称呼和算计,这萧灵儿的心机和狠辣,可见一斑! 李朗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试图拉近关系。 “原来……原来是萧师姐!弟子真是有眼无珠!” “有萧师姐这样的高人暗中筹划,何愁大事不成!弟子……” 他话未说完,就被萧灵儿不耐烦地打断了。 “收起你对付林若若的那套把戏。” 萧灵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桃花眼中只剩下锐利如刀锋的审视和轻蔑。 “李朗,认清你自己的位置。” “你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尊使手里一枚用得上的棋子。” “我要的是你办事,不是听你废话。” 李朗脸上的笑容僵住,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惶恐。 萧灵儿不再看他,转身朝着小巷更深处走去,声音冷冷传来。 “跟上。” 李朗不敢怠慢,连忙压下所有杂念,小跑着跟上。 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跟着萧灵儿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被早已废弃的旧矿洞前。 萧灵儿手法熟练地在岩壁某处按了几下,岩石滑开,露出幽深通道。 进入其中,走过一段黑暗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小的地下石室。 石室内的景象让李朗倒吸一口凉气…… 萧灵儿似乎对这里的布置了如指掌。 她走到石室中央,瞥了一眼地上那暗红的阵法,然后转身目光落在李朗惨白的脸上。 “听着,蠢货。” 她声音清脆,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现在你需要做的是暴露你自己。” 李朗大惊失色。 “什么?!” “暴露?我现在若是暴露,立刻就会被执法堂抓住!” “梁秋水那个老女人恨我入骨,陈雪燃更不会放过我!我……我会死的!” 萧灵儿冷哼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与怯懦。 “谁让你真去送死?是让你去要挟。” 她向前走了半步,身上那股灵压隐隐放出,让此刻心神大乱的李朗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听着,你现在立刻想办法,用尽可能引人注意但又不会立刻被当场格杀的方式,暴露在执法堂或某位峰主面前。” “然后,你要大声宣称自己掌握焚天宗秘传的腐灵散,并且早已在七星宗内对不下百名弟子下了毒!” 李朗听得目瞪口呆,脑子嗡嗡作响。 腐灵散?对上百人下毒? 执法堂和那些峰主是傻子吗?怎么会信? 萧灵儿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道: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消息必须传开,必须引起恐慌和猜疑!” “你要一口咬定解药只有你有,而且解药配方复杂,需你亲自配制。” “且有时间限制,若不在两日内服用,中毒者将经脉尽毁,修为尽废,甚至爆体而亡!” 第312章 让整个七星宗都不得安宁 第三百一十二章 让整个七星宗都不得安宁 李朗的脸色越来越白,可萧灵儿却依旧冰凉的命令他、 “你大可以说下毒名单你记在心里,但不会轻易交出。” “你要以此作为筹码,要求与副宗主陈雪燃或者长老堂直接对话,要求保证你的安全,并送你离开七星宗。” “记住,态度要嚣张,要显得有恃无恐,甚至可以适当展示一点你体内血契被触发边缘的痛苦。” “要让他们以为你被焚天宗用恶毒手段控制,但仍有谈判价值。” 李朗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如此一来,七星宗高层的注意力将完全被他吸引。 执法堂和各大峰主的首要任务将变成控制他和审问他,以此来破解所谓的毒局。 整个宗门的防卫力量和视线都会产生巨大的偏移和混乱! 而这恰恰为萧灵儿,或者说为焚天宗真正的攻击计划创造了绝佳的机会和掩护! 甚至他这番表演本身,就是制造恐慌混乱的一部分。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算计! “可是……” 李朗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若他们不信,直接搜魂或者用刑……” 萧灵儿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放心,你体内的血契我已暂时用秘法做了手脚,足以混淆一时。” “至于用刑……只要你挺住最初的阶段,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届时,谁还有空细细审你?” 她看着李朗惨白的脸,补充道: “当然,这是九死一生的险棋。” “但别忘了,搏一把你至或许还能在混乱中找到一线真正的生机。” “若是不从……”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冷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李朗浑身冰凉,冷汗涔涔。 他自己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反正都是死,那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让整个七星宗,尤其是楚怀、梁秋水那些贱人都不得安宁!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好!我做!但……事成之后,你们必须……” 萧灵儿冷冷打断,扔给他一枚黑色的丹药。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服下这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血契的部分痛苦,也能让你表演毒发时更逼真。” “记住,明日你必须暴露自己并掀起足够的风浪。” “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她不再看李朗一眼,身形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石室之中,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甜香气息。 李朗站在阴暗的光晕下沉默了。 片刻后他猛地将丹药塞入口中,一股灼热又阴寒交织的古怪药力散开,暂时抚平了他的一些恐惧。 李朗扯了扯身上脏污的杂役衣服,转身大步朝着洞外走去。 在阴暗潮湿的矿洞深处,李朗如同困兽般蜷缩了一夜。 黑色丹药的药力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反而像一层冰冷的薄膜,包裹着他沸腾的恐惧与疯狂。 成为众矢之的,吸引所有火力…… 这是一条看似自杀的道路。 然而当黎明的第一缕惨淡天光勉强渗入时,李朗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也被一种癫狂所取代。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胡乱拍打掉身上的泥土。 萧灵儿给他的任务是掀起足够的风浪,吸引全宗的注意。 可是去哪里闹呢?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摇光峰! 楚怀那个王八蛋,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楚怀功不可没! 可当他远远望见那座依旧禁制光华隐隐流转的山峰时,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邪火。 李不凡那个老疯子留下的,连许多峰主都头疼的强大禁制! 楚怀那厮龟缩在里面,靠着这层乌龟壳竟然安然度过了之前的审查! 以他李朗现在的状态和修为,别说闯进去,就是靠近峰下警戒范围,都可能立刻被当成可疑分子拿下。 “该死!该死的老狗!该死的楚怀!” 李朗恨得几乎咬碎牙齿,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粗糙的树干上,留下斑斑血痕。 摇光峰不行……那去哪里? 他目光游移,最终定格在了远处那座依旧巍峨天玑峰。 天玑峰…… 梁秋水那个老女人抛弃了他,林若若那个蠢货牵连了他。 整个天玑峰上下,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羡慕仰望的弟子们,如今想必都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鄙夷他吧? 好啊,既然你们都视我为洪水猛兽,弃我如敝履…… 那我就回到那里,在你们最熟的地方点燃第一把火! 让天玑峰成为这场混乱的起始点,成为他李朗复仇的舞台! 也让梁秋水那个贱人,在她自己的地盘上再次颜面扫地! 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借着晨雾和山林掩护,朝着天玑峰的方向潜行而去。 萧灵儿给的黑色丹药似乎还有某种隐匿气息的残余效果。 加上他对天玑峰外围路径的熟悉,竟让他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队巡逻弟子,成功混入了天玑峰外围区域。 他没有去自己曾经的居所,也没有去任何僻静角落,而是径直朝着天玑峰前山,平日弟子晨练聚集的天玑广场走去。 朝阳渐渐升高,驱散了部分晨雾。 天玑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开始了一日的早课修炼,或三三两两交谈,或独自吐纳。 气氛虽然不复往日的轻松,但也算井然有序,显然梁秋水加强管控的命令起到了一定效果。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杂役服饰的身影突兀地闯入了广场边缘,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杂役弟子偶尔也会来前山交差。 直到一名正在练习剑法的天玑峰内门弟子,无意间瞥了一眼这个走近的杂役,觉得那身形轮廓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再定睛一看那疤痕之下隐约的眉眼…… “哐当!” 长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名弟子指着那越走越近的身影,声音都走调了。 “李……李朗?!是李朗!李朗回来了!!!” 刹那间,整个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杂役身上。 他们看着那个本该如同过街老鼠般躲藏,甚至可能已经死在某个角落的叛徒,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回到了天玑峰,回到了他们面前! “真的是他!他怎么敢回来?!” “脸上那是疤?他难道毁容了?” “快!快去禀报峰主和梵溪师姐!”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炸开了锅! 数名反应快的弟子已经拔出兵器,又惊又怒地围了上来。 但是都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李朗困在中央。 李朗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破罐破摔的疯狂气息,以及他焚天宗暗子的身份,让人心生忌惮。 第313章 梁秋水!你个虚伪透顶的臭娘们 第三百一十三章 梁秋水!你个虚伪透顶的臭娘们 李朗对周围的骚动和指向他的兵刃视若无睹。 他停下脚步站在广场中央,缓缓抬起头,扫视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的面孔。 一种病态的快感油然而生。 看啊,你们怕我!恨我!却又不敢动我! 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扭曲的扯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慌什么?我李朗,今日回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跟你们,跟整个七星宗谈条件的!” 他的在渐渐喧闹起来的广场上空回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天玑峰各处。 听雨轩内,正准备处理峰务的梁秋水,听到心腹弟子连滚爬进来的禀报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一股暴怒袭来! “李朗?!他竟敢回来?!还敢出现在天玑峰广场?!” 梁秋水猛地站起,身下的玉椅扶手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她脸色铁青,眼中喷薄出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烧尽! 这个孽障! 这个把她天玑峰拖入深渊、让她丢尽脸面的祸害! 他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在她天玑峰的地盘上叫嚣?! “找死!” 梁秋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身的恐怖灵压轰然爆发,将整个听雨轩震得嗡嗡作响!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身影一晃,已然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携着滔天怒焰,直奔天玑广场而去! 她要亲手将这个孽畜拿下,碎尸万段!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安排弟子配合搜查的梵溪也收到了消息。 她清冷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迅速转为凝重。 李朗主动现身?此事绝不简单!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身旁一名亲信弟子快速吩咐。 “你速去执法堂,禀报孙长老或严堂主,李朗现身天玑峰广场,似有异动,请他们立刻派人前来!” 随即也身影闪动,朝着广场方向疾掠而去,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朗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疯了不成? 天玑广场上,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梁秋水挟怒而来的恐怖威压让所有弟子呼吸困难,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道。 而广场中央,李朗看着疾驰而来且满脸杀气的梁秋水,脸上那嚣张的笑容反而更加扩大。 梁秋水轰然降临在天玑广场之上! 空气瞬间凝滞,修为稍低的弟子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数步,让出的空地更大。 “孽畜!你还敢回来!” 梁秋水身影落在广场边缘,死死盯着被围在中央的李朗。 “束手就擒,本座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她周身灵力鼓荡,显然已处于爆发的边缘,下一刻就要亲自出手,将眼前这个给天玑峰带来无尽耻辱的叛徒给杀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踏星境弟子肝胆俱裂的威压和杀意,李朗却只是咧了咧嘴。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挺了挺佝偻的脊背。 李朗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迎上梁秋水噬人的目光。 “束手就擒?给我痛快?” 他笑一声,声音异常清晰。 “梁秋水,我的好师尊,您老人家还是省省力气吧。” 梁秋水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指尖已有冰蓝色的灵力光芒凝聚。 “你什么意思?” 周围的弟子更是屏住了呼吸,生怕下一刻就是雷霆一击。 “我什么意思?” 李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刺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笑了几声,他猛地收住,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他伸手指着梁秋水,厉声道: “我的意思是……你梁秋水,还有你们整个七星宗……” “如果不想在不久的将来,眼睁睁看着宗门基业毁于一旦,看着门下弟子成群结队地经脉尽断甚至爆体而亡……” “就他妈的别碰我一根汗毛!”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什么?!” “他……他在说什么胡话?” “经脉尽断?爆体而亡?难道……” 围观的弟子们哗然,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连那些原本持剑包围李朗的弟子,手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梁秋水凝聚灵力的手指微微一滞。 李朗这番话狂妄至极,却也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邪性。 他凭什么如此笃定? 难道……他真的掌握了什么能威胁到整个七星宗的恐怖手段? 联想到他焚天宗暗子的身份,以及林若若体内查出的异种气息……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梁秋水的脊背。 她强压住立刻出手的冲动,寒声道: “李朗!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枉费天玑峰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危言耸听之语!” 李朗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栽培?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止住笑声,脸上的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指着梁秋水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梁秋水!你个道貌岸然、虚伪透顶的臭娘们!” “少在这里跟我扯什么狗屁栽培!” “你栽培我什么了?你若真的栽培了我我用得着去巴结林若若那个蠢货?” “你若真的栽培了我,我会被楚怀欺负的像狗一样惨?”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尽管修为低微,但那豁出一切的疯狂气势,竟让梁秋水一时忘记了动作,只是脸色铁青地听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朗将他心中压抑多年的怨毒与阴暗尽数倾泻。 “自私自利,刻薄寡恩!为了坐稳峰主之位,你暗中使了多少绊子?” “收了多少不该收的好处?又跟多少男人有过见不得光的交易?!” “韩立那个老色鬼,你昨天晚上不是才刚去求过他吗?” “怎么,他的帮助让你很满意吧?!” 最后这句话,李朗几乎是贴着脸吼出来的,声音虽不算极大,但在场不少修为不弱的弟子却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梁秋水,又看向状若疯狂的李朗。 韩立峰主?昨晚?交易?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足以引发无数不堪的联想! 梁秋水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朗这个孽畜,竟然敢当众将她最不堪事情说出来! 他竟然知道她和韩立昨晚的会面?! 是韩立透露的?还是被其他人看见了? 极致的羞辱和暴怒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周身的灵力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梁秋水玉手抬起,一道凌厉无匹的冰蓝色掌印就要朝着李朗的天灵盖拍下! “师尊且慢!”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梵溪的身影如一道轻烟般挡在了李朗身前数丈之外。 她并未直接阻挡梁秋水的攻击路线,却让她含怒一击的方位产生了细微的偏差。 同时数道强悍的气息急速接近,伴随着威严的喝令。 “执法堂在此!所有人住手!” 第314章 中毒者经脉尽毁,爆体而亡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中毒者经脉尽毁,爆体而亡 孙长老带领着数名气息沉凝的执法堂执事,以及一小队黑甲执法弟子,如同黑色洪流般涌入了广场。 他们迅速控制住场面,将李朗和梁秋水等人隔开。 梁秋水蓄势待发的一掌,终究没有拍下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被执法堂隐隐护在后方的李朗…… 梁秋水知道,此刻若强行出手击杀李朗,不仅坐实了杀人灭口的嫌疑,更可能真的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李朗刚才那番狂言,不得不让她有所防备。 这个孽畜……到底还藏着什么恶毒的后手? 孙长老看了一眼状若疯魔却似乎有恃无恐的李朗,又看了看显然已方寸大乱的梁秋水,沉声道: “梁峰主,此人既已现身,且口出狂言涉及宗门安危,理应由我执法堂带走审讯。” “还请峰主暂且息怒,以宗门大局为重。” 梁秋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孙长老,此獠满口污言秽语诬蔑本座,更是危言耸听扰乱人心!” “其心可诛!” 孙长老语气不容置疑,目光转向李朗。 “是否诬蔑,是否危言耸听,审讯之后自有公断。” “李朗,你……” 不等孙长老说完,李朗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声低沉了许多,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扫视着周围黑压压的执法堂弟子、面色各异的同门以及强忍怒火的梁秋水,缓缓开口。 “审讯?可以啊,不过在那之前……” “我,李朗,以焚天宗秘传腐灵散,已在七星宗内对超过百名弟子下了毒!” “其中包括你们天玑峰、玉衡峰、天权峰……至少十位亲传、核心弟子!” “解药只有我有!” “配方在我脑子里,两日内若无解药,中毒者经脉尽毁,爆体而亡!哈哈哈哈!” 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毒宣言冲击得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的恐慌,在每一个弟子眼中疯狂蔓延开来! 李朗看着这即将失控的场面,看着梁秋水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孙长老等人骤变的脸色。 心中那股扭曲的报复快感,达到了顶点。 弟子们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仿佛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了无形的毒药。 有人下意识地运转灵力自查,有人惊恐地与同伴对视。 大家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安慰,却发现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恐惧。 孙长老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执法多年,见过无数奸猾凶徒,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恶毒的行径! 李朗这番话无论是真是假,其造成的破坏力和恐慌,都已然超过了普通的案件! “肃静!” 孙长老运足灵力,一声低喝滚过广场,强行压下了部分骚动。 他死死锁住李朗,试图从他疯狂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李朗!你可知编造此等骇人听闻的谣言,扰乱宗门是何等重罪?!” 梁秋水在最初的震惊和暴怒之后,此刻反而强行冷静了几分。 羞辱和愤怒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和审慎。 她绝不相信李朗能有如此本事和资源,对上百名弟子下毒,其中还包括各峰亲传! 这太离谱了! “妖言惑众!” 梁秋水声音冰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峰主威严,试图稳定人心、 “李朗,你以为编造这等荒谬绝伦的谎言,就能吓住我们?” “就能让你苟延残喘?腐灵散?” “哼,凭你也配掌握焚天宗秘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制造混乱罢了!” “孙长老,将此獠立刻拿下!严加审讯必能戳穿其谎言!” 她的话让不少惊疑不定的弟子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李朗不过是一个叛逃的弟子。 他修为平平,就算勾结焚天宗,又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那么多重要弟子下毒? 李朗听着梁秋水的驳斥和孙长老的质问,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减。 “不信?嘿嘿……” 李朗低笑两声,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按照萧灵儿传授的法诀,暗中催动了体内那枚黑色丹药残余的药力。 “啊!” 刹那间,李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猛地佝偻下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更骇人的是,一股浓郁阴冷的黑色煞气,如同活物般从他周身毛孔中弥漫开来! 这黑气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正是焚天宗某些阴毒功法或药物的典型特征! “看!他……他身上!” “好邪恶的气息!难道是……” “他真的……” 周围弟子骇然惊呼,连连后退,看向李朗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恐惧。 这做不了假!李朗身上散发出的,绝对是邪道的气息! 梁秋水和孙长老也是一惊。 李朗此刻的表现痛苦不堪,倒真像是被某种恶毒禁制或药物反噬。 然而让所有人,就在李朗毒发惨叫的同时。 天玑广场边缘,以及更远处的一些天玑峰弟子聚居区域,竟然也接连响起了数声痛苦压抑的闷哼乃至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丹田好痛!” “经脉……经脉好像在烧!” “救我……好难受啊!” 只见数名修为在踏星境中后期,分散在不同位置的天玑峰内门弟子,突然毫无征兆地脸色煞白。 他们捂住腹部或胸口痛苦地蜷缩倒地,浑身抽搐,额角渗出冷汗。 甚至有人嘴角溢出了暗黑色的血丝! “他们怎么了?!” “难道……难道真的中毒了?!” 这突如其来的的场面,狠狠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连梁秋水和孙长老都惊呆了! 他们看得分明,那些倒地弟子的痛苦绝非伪装,身上散发的微弱煞气也与李朗同源! 难道李朗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真的有能力,而且已经对天玑峰弟子下了毒?! 李朗心中也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按照萧灵儿说的做了,也预料到自己的表演会引起恐慌,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天玑峰弟子配合着毒发了! 是萧灵儿提前安排的?她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时候下的手? 这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震惊之余,一股对焚天宗布局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李朗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 “现在……你们信了吗?” 他扫过梁秋水煞白的脸,扫过孙长老铁青的面容,扫过周围无数惊恐绝望的眼睛。 “这只是开始!名单上的人远不止这些!” “解药只有我有!想救他们想救你们自己……就让陈雪燃,或者让能做主的长老堂来跟我谈!” “否则你们就等着给这些同门,还有更多你们不知道的中毒者收尸吧!” “哈哈哈哈!!!” 第315章 难道过往的温存体贴都是假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难道过往的温存体贴都是假的 天玑峰广场的骚动像滴入水中的墨,迅速晕染开来。 消息递到主峰时,陈雪燃正对着冰晶阁墙上巨大的宗门防御阵图出神。 严律站在她身后半步,身姿笔直。 传讯的弟子声音发颤,语速极快的勉强把事情说清楚了…… 李朗回来了,在天玑峰广场上,说对上百人下了焚天宗的秘毒,没他的解药三天就得死。 他还当场弄出点动静,结果真有几个天玑峰的弟子跟着倒下了,疼得打滚。 现在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人心惶惶。 陈雪燃听完,捏着玉简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有些泛白。 “严长老,你怎么看?” 严律眉头皱得死紧。 “副宗主,那邪气听起来应该是真的,几个弟子同时出事也是真的。” “哪怕只毒了十个,我们也赌不起。” “尤其是他点名各峰亲传……万一里面真有我们的人毒发,不用焚天宗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得先散架。” “眼下人心已经乱了,必须尽快有个说法。” 陈雪燃没接话,她当然明白严律的意思。 李朗这一手又狠又毒,把自己和整个宗门绑在了一块儿。 杀了他容易,可万一他说的毒是真的呢? 那些倒下的弟子还在痛苦呻吟,难道能拿他们的命去赌一个可能? 可要是服软,去跟他谈条件……那宗门法度就成了笑话,焚天宗往后更会变本加厉。 而且,李朗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过了半晌,陈雪燃转过身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映在她脸上,衬得皮肤有种透明的冷感。 “硬碰不得,也不能全由着他。”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他要见本座或长老堂,无非是想把事情捅破天,把筹码垒高。” “我们现在过去,不过是正中他下怀。”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严律。 “但他挑天玑峰闹,最先发作的也是天玑峰的人……他对那儿,对梁秋水,尤其是对林若若,恨意最深。” 严律眼神一动。 “您的意思是……” 陈雪燃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公事。 “让林若若先去,让她去试试看能不能撬开李朗的嘴,哪怕只是探探虚实。” “告诉她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事情办好了,之前的事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严律懂了。 “属下明白。” 他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后转身大步离去,黑袍带起一阵冷风。 执法堂地下,那间没有窗户的囚室里,林若若抱着膝盖坐在石床上,眼神空荡荡的。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早就退了,只剩下一种木然的冰凉。 铁门打开的声音让她惊得一颤,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 看到严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出现在栅栏外时,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严律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李朗露面了。” 林若若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一下子塞满了震惊和说不清的情绪。 李朗?他……他没走? “在天玑峰广场。” 严律的声音平平板板。 “他说他用焚天宗的腐灵散毒了上百号人,解药只有他有。” “三天不给解药,中毒的人就会经脉尽毁,爆体而亡。” “为了让人相信,他当场弄出些邪门动静,结果天玑峰真有几个弟子跟着倒地不起,症状一模一样。” 林若若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嘴唇哆嗦起来。 严律口中说的这真是李朗吗? 那个会柔声细语安慰她、会悄悄给她送丹药、会在她难过时露出脆弱神色的小师弟? “不……不会的……” “小师弟怎么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严律打断她,目光冰冷。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现在整个天玑峰都乱了,再拖下去,恐慌传到各峰,宗门根基都会动摇。” “副宗主有令,让你去跟他接触。” 林若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睛瞪得滚圆。 “让我去?我现在是阶下囚!而且他恨我……他肯定恨死我了!” 想起自己在执法堂涕泪横流地把丹药的事全抖搂出来,她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正因为你们之间还有这些牵扯,你才最合适。” 严律不为所动。 “这是你最后将功补过的机会。” “想办法靠近他,摸清楚毒的底细,到底有哪些人中了招,他背后还有没有别人。” “事情办成了,副宗主或许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置。” 将功补过?从轻处置? 这几个字烫得她心头发颤。 她还有机会吗? 可是要去面对那个突然变得面目全的李朗? 林若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朗从前温和含笑的脸,一会儿是严律口中那个疯狂下毒的魔头。 两张脸撕扯着,怎么也拼不到一块儿。 难道那些过往的温存体贴,全都是假的? 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那些她深信不疑的关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比这囚室的石头更冷。 严律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无声地等着。 过了很久,林若若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嗓子干得发疼。 “我去。” …… 执法堂的黑甲弟子在外围拉起警戒,将惊恐交加的寻常弟子隔开。 广场中央空出一片,李朗独自站在那里,周围数丈之内只有面色铁青的孙长老和几名高度戒备的执事。 李朗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惨白,额发被冷汗浸湿。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抬扫视着周围那些或憎恨或忌惮的目光。 他很享受这种被众人注视却又无人敢轻易上前的感觉。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被严律带过来的人。 林若若。 他们竟然把她带来了? 这个蠢女人,这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最后却在执法堂崩溃出卖他的好师姐? 严律带着林若若在警戒线边缘停下。 林若若穿着简单的素色衣裙,未施粉黛,脸色比李朗好不了多少。 她看着广场中央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脚步像灌了铅。 眼前的李朗,脸上多了狰狞的疤,眼神阴鸷疯狂,周身散发着一股让她脊背发凉的邪气。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温润清朗、体贴入微的小师弟模样? 巨大的陌生感和恐惧感包围了她,让她几乎想转身逃走。 严律没给她退缩的机会,轻轻推了她一把,将她送入警戒圈内,自己却停在原地,只给林若若递了一个眼神。 林若若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到了距离李朗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她能感觉到李朗那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让她脸颊发烫,无地自容。 “李……李朗师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 “你……你别再错下去了。” 李朗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在欣赏她的狼狈和恐惧。 第316章 亲手把珍珠当鱼目丢弃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亲手把珍珠当鱼目丢弃 林若若被李朗看得心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来之前反复练习的话说出来,声音却依旧带着颤。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能怨恨我,怨恨师尊也怨恨宗门。” “但、但事情总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你把解药交出来,把中毒的名单说出来,我会向副宗主求情,师尊那边或许也能网开一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李朗,你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林若若说着这些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话,试图从李朗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一丝动摇。 李朗却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冷得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回头?求情?网开一面?”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像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 “林若若,我的好师姐,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呢。” 他往前踱了一小步,林若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以为我现在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吗?” 李朗歪了歪头,语气轻佻,眼神却像毒蛇。 “我手里捏着的是人命,是你们七星宗未来的根基!” “我要的是活路,是堂堂正正离开这里,而不是摇尾乞怜等着你们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那赤裸的眼神,让林若若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用一种轻浮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嘛……既然他们把你送来了。” “看在我们往日情分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还有你背后那些急着救人的人指条明路。” 林若若心头一跳,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警惕地看着他。 “解毒?可以,但是你林若若得让我玩玩。”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林若若骤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和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你让我玩一次,我就给一个人解毒。” “怎么样?” 林若若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呆呆地看着李朗,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觉得无比顺眼、如今却只感到恶心和恐惧的脸。 他……他在说什么? 用她的身体去换一个人的解药? 这真的是从李朗嘴里说出来的话? 那个曾经跟在她身边,轻声细语,连碰她手都会脸红、会结结巴巴道歉的小师弟? “你……你无耻!” 林若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朗!你怎么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更加刺耳。 “我变成这样?” “林若若,收起你那副假清高的嘴脸!你以为你自己多干净?” “当初楚怀给你的你不要,吊着他当舔狗,转头又对我若即若离,享受着我的讨好,心里不也得意得很?” 林若若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着。 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恶意与嘲弄的脸,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你竟然会这样想我?”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 “李朗,我曾经那么相信你,那么维护你!” “为了你,我甚至……甚至那样对待楚怀!你现在就这样羞辱我?!” 她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一次次站在李朗这边,对楚怀冷言冷语,甚至默许同门对他嘲讽奚落。 想起李朗每次受委屈后,那脆弱依赖的眼神,是如何让她心软,让她更加坚信楚怀的不堪。 那些自以为是的维护,那些建立在伤害另一个人基础上的信任,如今在李朗这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廉价! 李朗看着她这副深受打击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露出更加不耐烦的神情。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他放下手,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残忍快意。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跟你这蠢货说个明白。”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但那恶毒的话语却清晰地钻进林若若耳中,也落入了不远处严律等人的耳里。 “以前那些全都是我骗你的。” “什么古方改良,什么心疼你为你炼丹……全是狗屁!” 李朗嗤笑。 “那些丹药,包括帮你突破的九转精魄丹,全都是楚怀那家伙炼的!” 他为了你不惜耗损精血,炼了两枚完美品阶的丹药!” “而你,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被我三言两语就耍得团团转!” “我不过就是在他成丹后,趁他虚弱顺手牵羊拿走了第一枚,再在你面前演了一出戏……” “你竟然就信了,信了是我炼的,信了楚怀是那个冒领功劳、嫉贤妒能的小人!” 李朗看着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笑得更加畅快,更加恶毒。 “哈哈哈!你竟然还真的跑去摇光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趾高气昂地羞辱他,逼他下跪道歉!” “林若若啊林若若,你说你蠢不蠢?好不好笑?” “楚怀那时候看你的眼神,啧啧,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精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林若若的心脏。 原来……那些丹药上隐隐让她感觉不对劲的灵力波动,那枚被楚怀轻易捏碎的第二枚丹药的感应……都不是错觉! 原来楚怀那时候憔悴的脸色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耗损了精血! 原来他心寒的眼神,都不是以退为进的把戏,而是真正被背叛冤枉的绝望! 而她呢?她在做什么? 她站在李朗身边,用最刻薄的语言,最冷漠的态度,亲手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为她付出一切的人,推向了深渊! 她甚至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明辨是非,维护了该维护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不可能……” 林若若踉跄着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让她不愿接受的真相。 但李朗恶毒的笑声和话语,早已无孔不入。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崩塌、粉碎。 过往的一切全都变成了最尖锐的碎片,反过来将她扎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她竟然……竟然为了李朗这个无能恶毒,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利用她的骗子,放弃了那个曾经对她一心一意、掏心掏肺的楚怀! 她亲手把珍珠当鱼目丢弃,却把一块裹着糖衣的毒药当成了珍宝,含在嘴里,还沾沾自喜! 巨大的悔恨羞耻瞬间将她吞没。 林若若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强行被她咽下。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李朗欣赏着她彻底崩溃的模样,满意地咂了咂嘴,仿佛品尝到了最美味的复仇果实。 他不再看摇摇欲坠的林若若,转向脸色阴沉得可怕的严律和孙长老,扬声道: “怎么样?听了这些,是不是觉得更精彩了?” “现在,该做决定了吧?” 第317章 我要楚怀给我下跪道歉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要楚怀给我下跪道歉 就在李朗志得意满地对着严律叫嚣时,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自广场边缘清晰地传来。 “够了。”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广场上压抑的骚动和窃语,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陈雪燃一袭月白副宗主袍服,未戴繁复冠冕,只简单束发。 她在数名气息沉凝的雪燃峰执事护卫下,缓步走入警戒圈内。 面容清丽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扫过场中诸人时,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澈。 她的目光在林若若惨白失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后微微蹙眉,随即移开又落在李朗身上。 “带林若若下去。” 她甚至没有询问严律,直接对身边一名女执事吩咐道。 那名女执事立刻上前,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林若若,半搀半扶地将她带离了广场中央。 林若若如同木偶,没有丝毫反抗。 只是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李朗,那眼神里空茫茫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彻底的死寂。 陈雪燃这才重新看向李朗。 刚才李朗对林若若的羞辱显然她都听在耳中。 “看来,她在你心里也并没有多么重要。” 陈雪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既然如此,也不必在她身上浪费时辰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李朗不远停下。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峰主的威严与安全,又形成了无形的压迫。 “李朗,” 她直接唤他的名字,省去了所有虚伪的客套, “说吧,绕了这么大圈子,演了这么一出戏,你到底想怎么样?” 终于等到正主了! 李朗看着陈雪燃那张冰雕玉琢般的脸,心头本能地闪过一丝畏惧,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疯狂和孤注一掷所取代。 他知道,这才是能真正决定他生死去留的人! 他强压下因血契和丹药带来的不适,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 “陈副宗主果然爽快。” 李朗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两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绝对安全地离开七星宗,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追杀。” “我要一艘最快的穿云梭,配备足够灵石,还有通往混乱之海的安全航线图。” 混乱之海,那是九州大陆之外著名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正邪难辨,确实是逃亡的好去处。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眼中闪烁着恶毒。 “第二,我要楚怀亲自来给我下跪道歉!” 此言一出,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连陈雪燃眼中都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 她身后的严律等人更是面色一沉。 让楚怀下跪?李朗竟然在此时,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李朗看着众人反应,心中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对,楚怀!那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 那个让他从风光无限的天玑峰弟子,变成如今这丧家之犬的罪魁祸首! 若不是楚怀当初揭穿他偷丹,若不是楚怀后来处处与他作对,若不是楚怀…… 他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所有的不幸,都是楚怀造成的! 就算他注定要亡命天涯,就算他可能最终还是逃不掉焚天宗或者七星宗的追捕,他也要在离开前狠狠踩楚怀一脚! 他要让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如今却靠装病躲过一劫的混蛋,当众向他下跪,颜面扫地!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楚怀在他李朗面前,也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意践踏的狗! “怎么?陈副宗主觉得为难?” 李朗见陈雪燃沉默,故意讥讽道。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废物峰主,换可能上百名精英弟子的性命,还有七星宗未来的安稳……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吧?” “还是说在您心里,楚怀的面子比整个宗门的根基还要重要?” 他这话极其诛心,试图将楚怀个人与宗门大义对立起来,逼迫陈雪燃就范。 陈雪燃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如寒潭。 “楚怀乃一峰之主,非你口中废物。”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让他下跪道歉,于礼不合,于法无据。” 李朗脸色一阴,正要发作。 陈雪燃却话锋一转。 “不过,你若确有解药,能救回中毒弟子,并交出完整下毒名单及背后指使证据……” “本座可以承诺给你一条生路,送你离开七星宗势力范围。” “这是本座最大的让步。” 她给出了一个看似妥协的答复。 李朗眼中闪过犹豫和挣扎。 陈雪燃的承诺,是他最核心的诉求之一。 但让楚怀下跪……这口恶气不出,他实在不甘! 他眼神闪烁,衡量着得失。 最终,对楚怀的刻骨恨意压过了理性。 他狞笑一声, “陈副宗主,看来您还是没明白现在的处境。” “我不是在跟您商量,我是在通知您我的条件!两条,缺一不可!否则……” 他指向广场外围那些依旧面带痛苦的中毒弟子,又环视周围无数惊惶的面孔。 “否则,就等着给他们收尸,等着看七星宗从内部烂掉吧!” “我的耐心不多,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楚怀跪在我面前,还有准备好的穿云梭!” “否则,每过一个时辰我就随机触发一份毒药!看看是你们七星宗的人命硬,还是我的毒更狠!” 说完他不再看陈雪燃,径直盘膝坐在了广场中央,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 陈雪燃深深看了他一眼后没有再说话,转身对严律低声吩咐了几句。 严律点头,挥手示意执法堂弟子维持好秩序,同时加强警戒。 陈雪燃则径直离开了广场,身影消失在人群之外。 消息如同旋风般,瞬间传遍了天玑峰,并迅速向其他各峰扩散。 “李朗要楚峰主下跪道歉?” “这……这也太侮辱人了!” “可是那些中毒的弟子怎么办?” “副宗主会答应吗?楚峰主会来吗?” 无数双眼睛投向了摇光峰。 回到主峰后陈雪燃紧急召集各大峰主,事关百名弟子安危及宗门颜面,无人敢怠慢。 主峰议事大殿,巨大的殿柱投下沉默的阴影,长明灯的火光在几位峰主脸上跳跃,映照出各异的神情。 陈雪燃端坐主位,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没有废话,直接将天玑峰广场上发生的一切简洁明了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她声音清冷。 “事态紧急,关乎众多弟子性命及宗门声誉。” “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应对之策。” 第318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殿内一片沉寂,李朗的条件实在太过刁钻恶毒。 楚怀依旧闭着眼,仿佛事不关己。 听到李朗要自己下跪道歉时,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李朗对他恨之入骨,提出这种要求无非是临死前想拉他垫背,或者至少让他颜面尽失。 意料之中罢了。 打破沉默的是梁秋水。 她像找到了转移压力和挽回些许颜面的方式,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大局为重的严肃。 “此事确乃我天玑峰管教不严,酿成大祸,秋水难辞其咎。” 她先自承其过,随即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闭目养神的楚怀。 “只不过眼下非是追究责任之时。” “李朗那孽畜丧心病狂,以众多同门性命相挟,其心可诛!” “但他所言中毒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上百弟子的性命,绝非儿戏!”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楚峰主……” 她看向楚怀,见对方没反应便又提高了些音量。 “楚峰主!如今宗门危难,李朗指名道姓要你……要你前去道歉。” “虽说是折辱,但毕竟只是言语形式上的低头,并非实质伤害。” “为了那可能中毒的百余同门,个人些许荣辱,或许也当暂且搁置?” 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逼楚怀就范,用楚怀一人的面子,去填天玑峰和她梁秋水捅出来的窟窿。 顺便也能踩一脚这个她向来瞧不起的摇光峰主。 韩立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适时地开口附和。 “梁峰主所言……不无道理啊。” “李朗如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俨然一亡命之徒。” “跟他硬碰硬的话,恐怕会玉石俱焚。” “楚峰主素来深明大义,当年为林师侄炼丹尚且不惜损耗精血,如今为了更多同门暂受一时委屈……” “想来,也应能体谅宗门难处吧?” 他一顶深明大义的高帽子扣下来,又将楚怀当年为林若若付出的旧事重提,看似劝解,实则是将楚怀架在火上烤。 若楚怀不答应,便是置同门性命于不顾,便是不明大义。 陈修捻须的手也停了下来,看向楚怀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 陈雪燃一直静静听着,此刻目光也落在了楚怀身上。 她没有像梁秋水、韩立那样出言逼迫,但那清冷的眸光深处,却透出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楚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也带着病弱的疲惫。 楚怀先是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才慢慢看向咄咄逼人的梁秋水,又扫过一旁目光锐利的韩立。 最终和陈雪燃四目相对。 楚怀看到了陈雪燃眼中那抹求助的微光。 他心中冷笑。 梁秋水想把他推出去顶缸,韩立想趁机落井下石、挑拨离间,这些他都不意外。 倒是陈雪燃这眼神……有点意思。 这位副宗主,看来并不完全相信李朗的鬼话,或者,至少不愿意轻易牺牲他来平息事端? 楚怀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地开口,却并没有直接回应下跪之事。 “陈副宗主,诸位峰主……” “李朗恨我入骨,提出此等要求不足为奇。” “只是他口口声声说下了毒还有解药,名单在他心中。” “我们就真的全信了吗?” 他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毒发的弟子,症状是否完全一致?除了痛苦和微弱煞气,可还有其他确凿证据?” “李朗真的有能力,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对分散各峰的上百名弟子精准下毒,且还能控制毒发时间配合他当众要挟?” 他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激起了涟漪。 梁秋水脸色一沉。 “楚峰主此言何意?难道那些弟子是假装的不成?众目睽睽之下,岂能有假?!” 韩立也眯了眯眼。 “楚峰主莫非是想说,李朗是在虚张声势?” “可万一不是呢?这个风险谁来承担?” 楚怀又咳嗽了两声,缓了缓才慢慢道: “我并非说一定是假,只是觉得此事蹊跷之处颇多。” “李朗若真有如此厉害的毒药和手段,为何早不用晚不用,偏偏在他自己走投无路时用?” “又为何偏偏选在天玑峰?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待什么?” 他这话,隐隐指向了某种可能…… 李朗背后还有人,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七星宗精心设计的阴谋。 陈雪燃眼中光芒微闪,严律也若有所思。 梁秋水却像是被踩了尾巴, “楚怀!你休要在此转移话题,混淆视听!眼下当务之急是救人!” “你说这些有何用?难道你有办法辨明真假?有办法救出那些中毒弟子?” 楚怀看向她,脸上那抹虚弱的笑意更深了些,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若李朗所言属实,解药只有他有。” “那我们逼他或答应他,他真会老实交出吗?” “以他如今疯癫怨毒的心性,交出假药或者只交一部分,甚至交药的同时再次下毒,都有可能。” “将希望完全寄托于这样一个疯子守诺,是否太过危险?” 他再次看向陈雪燃。 “副宗主,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 “他想要我道歉,不如请他来我摇光峰一叙?” “或许我和他之间有什么误会呢?也免得他在外继续煽动恐慌,惊扰各峰。”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让李朗……去摇光峰? 梁秋水第一个反对。 “不可!李朗如今就是条疯狗,让他去摇光峰,万一他暴起伤人或另有所图……” 韩立也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陈雪燃却深深地看着楚怀,仿佛要从中看出他真正的打算。 沉默片刻陈雪燃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压下了殿内其他议论。 “楚峰主所言不无道理,李朗挟众要挟,在外确实易生变故。” “摇光峰禁制独特,或可作为一个可控的场所。” 她目光转向严律。 “严长老,你去告知李朗。” “楚峰主重伤未愈,无法亲至天玑峰,若他执意要见可移步摇光峰。” “同时调集精锐,暗中布控摇光峰外围,以防不测。” 她这是……同意了楚怀的提议! 梁秋水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雪燃一个眼神制止。 楚怀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楚怀峰的提议在议事殿内掀起一阵短暂的波澜后,迅速传达到了天玑峰广场上,如同困兽般等待着回复的李朗耳中。 “去摇光峰?” 李朗听完严律转述的条件,惨白的脸上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更加尖厉的狂笑。 “哈哈哈!楚怀!好你个楚怀!” “到了这种时候,还想当缩头乌龟?还想把我骗进你的地盘任你宰割?做梦!”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严律,也指着周围那些沉默而戒备的执法堂弟子, “告诉楚怀,告诉陈雪燃!别跟我玩这些虚的!”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里,在天玑峰,在所有七星宗弟子面前!” “要楚怀亲自来,当众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第319章 除非宗主亲临,否则免谈 第三百一十九章 除非宗主亲临,否则免谈 李朗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执念。 对他而言,羞辱楚怀的快感必须建立在众目睽睽之下。 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楚怀的狼狈,才能稍解他心头之恨。 去摇光峰?那算什么? 关起门来的折辱,除了当事人谁看得见? 他要的是楚怀声名扫地,在七星宗再无立足之地! “就在这里!否则一切免谈!” 李朗歇斯底里地重申,重新盘坐下去闭上眼睛,一副再不交流的姿态。 消息传回主峰议事殿,气氛再次凝滞。 梁秋水像是抓住了楚怀的把柄,立刻出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楚峰主,你也听到了!” “李朗那孽畜坚持要在天玑峰广场,要你当道歉。” “你这般推诿,不肯为宗门大局稍作牺牲,岂非置那些可能中毒的同门于不顾?” “难道你摇光峰主的面子,当真比百余弟子的性命还要金贵?!” 韩立也适时地敲着扶手,拖长了语调帮腔。 “楚峰主,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嘛。” “李朗固然可恶,但眼下救人要紧。” “去天玑峰还是在摇光峰,说到底都是低头。” “为了宗门为了同门,这点气量总该有的吧?” “还是说楚峰主对摇光峰的禁制,也没那么有信心,怕李朗去了反而不好控制?” 他这话更是诛心,暗指楚怀不仅不顾大局,还可能心怀鬼胎。 其他几位峰主虽然觉得梁秋水、韩立所言过于咄咄逼人,但此刻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沉默。 楚怀听着这些或明或暗的指责与逼迫,那双半阖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他厌倦了这种虚伪的道德绑架。 厌倦了被梁秋水、韩立之流拿着同门性命当令箭,行打压排挤之实。 楚怀缓缓抬眼,目光先掠过梁秋水那隐含快意的脸,又扫过韩立那阴鸷带笑的神情。 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眸光复杂的陈雪燃身上。 他没有反驳梁秋水和韩立,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看着陈雪燃,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副宗主,要我楚怀以七星宗摇光峰峰主之尊,向一个勾结邪宗满口狂悖的叛徒罪人下跪道歉……” “可以。” “除非宗主亲临,金口玉言,以宗主之令命我如此,否则……”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吐出两个字。 “免谈。”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也不再看任何人包括陈雪燃的反应,扶着椅背,艰难却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他掩住口,肩头颤抖着一步步朝着殿门外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孤绝的强硬。 “楚怀!你!” 梁秋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背影,声音尖利。 “你这是不负责任!是临阵脱逃!你眼中还有没有宗门?!” 韩立也收敛了虚假的笑容,眼神阴冷,扬声嘲讽。 “好一个自私自利的楚峰主!为了区区颜面,竟不惜拿众多同门性命做赌注!” “摇光峰,果然是一脉相承的风骨!” 而主位之上,陈雪燃在听到楚怀说出“除非宗主亲临”时,清冷的眸光骤然一凝。 她袖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缓缓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宗主闭关已久,冲击那至关重要、关乎宗门未来气运的关隘。 闭关前将宗门托付于她,曾言非生死存亡、宗门倾覆之大事,绝不可惊扰。 如今为了一个李朗的狂言要挟,为了逼楚怀下跪……就去请宗主出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无异于向全宗宣告她的无能! 宣告她无法平衡峰主间的矛盾,无法应对内部的危机,无法在没有宗主的情况下稳定大局! 梁秋水、韩立可以不顾这些,他们只想逼迫楚怀就范,解决眼前的麻烦,顺便打击摇光峰。 可她陈雪燃不行! 她是副宗主,她要考虑宗主的信任、考虑自己的威望、考虑整个宗门管理层的稳定! 答应李朗,牺牲楚怀的尊严?那宗门法度威严何在? 楚怀以宗主之令相抗,她若强行下令便是僭越,更会寒了其他遵循规矩的峰主之心。 不答应李朗,万一真有毒发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去请宗主出关? 那更是下下之策,自认无能。 陈雪燃端坐在主位上,那微微收紧的指尖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显示着她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严律站在陈雪燃身侧,感受着副宗主身上传来的冰冷怒意,心中也是一沉。 楚怀这一走看似甩手不管,实则将最大的压力,留给了必须做出决断的陈雪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雪燃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冰寒与决断。 她不能再被李朗牵着鼻子走,也不能被楚怀架在火上烤,更不能被梁秋水、韩立这些人搅乱心神。 …… 摇光峰顶的日光,照不散楚怀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黄小娥跟在他身后回到峰主别墅,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只有山风拂过灵植的沙沙声响。 进了屋,楚怀径直走到惯常躺着的那张宽大藤椅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惫懒地靠进去。 他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山景,脊背挺得有些僵硬。 黄小娥关好门转过身,脸上惯有的清冷此刻已被一层压抑不住的薄怒取代。 她嘴唇抿得发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控制情绪。 方浅浅刚从修炼场回来,感应到峰主气息不对,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还带着修炼后的红晕,眼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室内不寻常的气氛。 “峰主,小娥姐,你们回来了?” 方浅浅看看楚怀沉默的背影,又看看黄小娥难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主峰那边……商议得不顺利?李朗那狗东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黄小娥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怒气。 “何止是幺蛾子!” “梁秋水和韩立那两个……他们竟然在议事殿上,一唱一和,逼着峰主去天玑峰广场,当众给李朗那个畜生下跪道歉!” 方浅浅杏目圆睁,一股怒火腾地窜上头顶,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断。 “什么?!” 她下意识地一握拳,腰间缠着的赤焰鞭嗡地发出一声轻鸣。 赤红的火灵之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室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他们怎么敢?!” “李朗是什么东西?勾结焚天宗、下毒要挟同门的败类!” “他们不想法子除掉这祸害,竟然反过来逼峰主向他低头?还是下跪?!” “梁秋水自己峰里出了这种孽障,不引咎自责,还有脸逼别人?韩立那条老毒蛇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越说越气,周身火焰灵力鼓荡,眼神锐利如刀。 “我去宰了李朗!一了百了!看他还能拿什么要挟!”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黄小娥急忙伸手拉住她,声音虽急,却带着一丝克制。 “浅浅!” “别冲动!主峰刚散,现在去天玑峰就是授人以柄!” “执法堂和天玑峰的人都在那边,你闯不过去!” 方浅浅挣扎了一下,眼圈却有些发红,不是委屈而是气的,也是为楚怀感到不忿。 “难道就由着他们这么欺负峰主?” “逼峰主去受那种奇耻大辱?我受不了!” 第320章 摇光峰早该废了!留着也是祸害 第三百二十章 摇光峰早该废了!留着也是祸害 黄小娥和方浅浅的争执惊动了外面。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以及梅兰竹菊等弟子都闻声聚到了庭院里,透过未完全关闭的门扇,听到了只言片语。 当明白发生了什么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不甘的神色。 她们大多出身微末,是楚怀将她们带上摇光峰,给了她们丹药、资源和庇护,让她们得以脱胎换骨。 在她们心中,楚怀不仅是峰主,更是恩人,是摇光峰的主心骨。 如今听到峰主竟要被如此逼迫折辱,如何能不群情激愤? “峰主!我们不能答应!” “李朗那恶贼该千刀万剐!” “梁峰主和韩峰主太过分了!” “我们摇光峰不怕他们!” 少女们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怒火,在庭院中响起,虽然杂乱,却透着一种同仇敌忾的悲壮。 听着身后弟子们压抑的愤怒和哽咽,楚怀背对着众人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目光扫过眼圈发红的方浅浅,看过紧抿嘴唇、强忍怒意的黄小娥,又掠过庭院中那一张张写满担忧与愤慨的年轻面孔。 楚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桌边提起温着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汤入喉,似乎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然后他放下茶杯,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不用着急,用不着管他们。” 这句话,让激动的方浅浅和庭院里的弟子们都愣了一下。 楚怀走到藤椅边,这次是真的有些脱力般坐了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种几乎算是漠然的疏离。 “梁秋水想甩锅,韩立想看笑话,由他们去。” “陈雪燃……她自有她的难处和算计。”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低了些。 “至于道歉……我楚怀的膝盖还没那么软。” “李朗想让我跪?下辈子吧。” 方浅浅和黄小娥闻言,心中稍定,但忧虑并未完全消除。 “可是峰主。” 黄小娥上前一步,眉头紧蹙。 “李朗咬死说有百人中毒,天玑峰那些弟子发作的样子也不似完全作假……” “万一他真的丧心病狂引发大规模毒发,宗门迫于压力,恐怕……” 楚怀嗤笑一声,打断了黄小娥的话,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李朗要真有那本事,他早就是焚天宗的座上宾了。” “何至于混到今天这步田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跳出来叫个不停?”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那点懒散。 “我瞧着,那家伙多半是在虚张声势。” “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法子,让几个倒霉蛋配合他演了场戏。” “目的无非是制造恐慌拖延时间,逼我们自乱阵脚,或者等他真正的后手。” 方浅浅若有所思。 “峰主的意思是……他可能还在等焚天宗后面的行动?” 楚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狗急跳墙,什么都有可能。” “但不管他要干什么,想让老子给他下跪,门都没有。” 他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 “传我的话,摇光峰即日起禁制全开,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所有弟子包括你们俩,加紧修炼,但不得擅自离峰,更不许去天玑峰那边掺和。” 他又看向庭院中眼巴巴望着他的众弟子。 “都听清楚了?外头乱是外头的事。” “咱们摇光峰,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该修炼修炼,该炼丹炼丹。” “天塌下来,只要砸不到咱们头上就别瞎操心。” 这话听起来有些冷漠,甚至自私,但在场弟子们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 峰主还是那个峰主,看似惫懒随意,却有种稳坐钓鱼台的镇定。 只要摇光峰无恙,她们便有依靠。 黄小娥和方齐齐声应道: “是,峰主!” 庭院中的弟子们也纷纷行礼,脸上的愤懑稍平,多了几分坚定。 楚怀挥了挥手,示意她们散去。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从正午到日影西斜。 天玑峰广场上,李朗依旧盘踞在中央. 脸色惨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气息不稳,却强撑着那副手握生杀大权的疯狂姿态。 周围执法堂的警戒圈外,聚集的弟子越来越多。 那些被毒发痛苦折磨过的弟子,虽然暂时稳定了,但煞气侵蚀的痛苦和随时可能再次发作的恐惧,让他们面如土色。 而更多没有症状的弟子,则人人自危。 他们不停地暗自运转灵力,稍有滞涩或不适,便惊出一身冷汗,疑神疑鬼。 “楚峰主……还没来吗?” 有人小声嘀咕,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李朗说明天日出前就要答复……这可怎么办?” “难道楚峰主真的不管我们死活了吗?” “嘘……小声点!那可是峰主……” 起初的议论还带着克制和犹疑。 但随着时间推移,迟迟不见楚怀身影,也不见副宗主或哪位峰主拿出明确的解决办法,大家也开始逐渐放肆起来。 一些性子急,或者本就对摇光峰和楚怀没什么好感的弟子,开始按捺不住。 “堂堂一峰之主,遇到事情就缩回自己山头,算什么本事?” 一个玉衡峰的弟子抱着胳膊冷言冷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就是!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关键时候心里只有他自己那点面子!” 旁边有人附和,是天玑峰的一名内门弟子,脸上带着愤懑。 天玑峰如今是漩涡中心,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承受的压力和恐慌最大,怨气也最盛。 “百来号同门的性命啊!难道还比不上他楚怀一跪?” 一个开阳峰的弟子也摇头叹气,语气中满是失望。 “都说摇光峰主炼丹了得,我看,这心胸也不过如此。” “自私自利!枉为峰主!” 不知是谁,在人群后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虽轻,却瞬间引燃了更多压抑的情绪。 “没错!李朗是畜生,可他楚怀见死不救,又好到哪里去?” “宗门养他摇光峰这么多年,如今需要他出点力,就这副德行?” “他摇光峰弟子没事,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议论声渐渐变大,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指责和抱怨。 恐慌需要出口,而迟迟不现身的楚怀无疑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人们往往更容易怨恨那个“有能力帮忙却不肯帮”的人,而不是那个制造灾难的元凶。 尤其当后者是个无法理喻的疯子时。 梁秋水和韩立安排的一些人,更是混在人群里不露痕迹地煽风点火。 很快,在一些弟子的认知里,楚怀几乎成了与李朗一样可恨的存在。 甚至因为他“有能力却不作为”而显得更加可恶。 “要是我们峰主,肯定会以大局为重!” “陈副宗主怎么还不下令?难道就由着他楚怀这般放肆?” “我看啊,摇光峰早就该废了!留着也是祸害!” 第321章 不过是被玩弄于股掌的笑话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过是被玩弄于股掌的笑话 执法堂的弟子们维持着秩序,听着这些越来越出格的议论,脸色都不太好看。 但他们职责在身,不能随意介入弟子间的口角,尤其涉及对峰主的非议更需谨慎。 孙长老眉头紧锁,严律则面沉如水,他们都知道舆论正在失控,却一时难以遏制。 陈雪燃的命令是稳住局面,等待时机,可这时机何时到来? 再拖下去,不等李朗触发毒药,七星宗的内部凝聚力就要先被这恐慌与怨恨消耗得差不多了。 陈雪燃独自站在巨大的星图前,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星图自身散发的微光和窗外透入的黯淡天光。 她背对着殿门,身影显得有些孤峭。 严律快步走入,将广场及宗内最新的动向低声禀报。 当听到那些针对楚怀越来越不堪的议论时,陈雪燃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严律语气沉重、 “副宗主,此时若是再无应对,恐拍生出更大变故。” “李朗那边气息越发不稳,似在强行压制,属下担心他随时可能再次引动毒发。” 陈雪燃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楚怀那边……可有动静?” 严律叹了口气答道: “摇光峰禁制全开,隔绝内外,毫无反应。” “黄小娥和方浅浅约束门下弟子,无人外出。” 陈雪燃沉默了片刻。 楚怀这是铁了心不理会外界的风雨,也断然拒绝了她的求助。 他将自己封闭起来,把难题全部留给了她这个副宗主。 她理解楚怀的愤怒和坚持,换做是她,也绝不可能向李朗那样的败类屈膝。 但理解归理解,现实的压力却不会因此减轻半分。 她是执掌宗门事务的副宗主,她需要对那些可能中毒的弟子负责,需要对整个宗门的稳定负责。 不能请宗主,不能逼楚怀,也不能任由李朗和恐慌摧毁宗门…… “传令。” 陈雪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决断的寒意。 “第一,增派人手,以防止毒气扩散为由,将天玑峰广场彻底封锁,许出不许进,尤其限制各峰弟子前往聚集。” “第二,由丹药楼和万宝堂牵头,抽调最精干的人手,组成医理小组,全力研究那些毒发弟子的症状。” “让他们尝试分析毒性,寻找替代解毒之法,哪怕只能缓解。” “第三,执法堂内紧外松,暗中加强各峰要地巡查,尤其是可能被投毒之处,同时密切留意宗内是否有其他异常。”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玉衡峰方向。” 严律眼中精光一闪。 “副宗主是怀疑……” 陈雪燃终于转过身,面容在星图微光下半明半暗。 “李朗一个人,闹不出这么大动静。” “背后定然有人,楚怀说得对,此事太过蹊跷了。” “我们不能只盯着李朗这一枚棋子,去吧,动作要快也要隐蔽。” 严律凛然领命,匆匆退下。 而此刻的摇光峰顶暮色四合,禁制光华流转,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峰下的怨怼咒骂,楚怀听不见也懒得去听。 与天玑峰广场上越来越喧嚣的恐慌与怨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执法堂地下拘押区那令人窒息的感觉。 林若若被带回那间熟悉的囚室后,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木偶。 任凭女执事随便将她安置在冰冷的石床上,又退出去锁上沉重的铁门。 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哭泣也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像上次那样蜷缩起来。 她就那样直挺挺地坐着,背靠着粗糙阴冷的石壁,双眼睁着却空洞得映不出任何东西。 李朗亲口承认的残酷真相,还有她自己过往那些愚蠢又刻薄的言行,在她脑海里反复刮擦。 原来那些温柔体贴是假的,原来那些丹药和帮助是偷来的。 原来她所以为的维护正义,不过是一场被人玩弄于股掌的笑话。 林若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她就那样坐着囚室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她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而此刻在天玑峰广场中央,强行维持着疯狂姿态的李朗,内心的惶恐与焦虑,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汹涌得多。 夜色渐深,山风带来了寒意,也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更觉冰冷。 体内那黑色丹药的效力正在消退,血契被强行压制带来的反噬隐隐作痛,让他脸色愈发难看,额头渗出更多虚汗。 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今天那几名天玑峰弟子的毒发!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那几名弟子痛苦倒地的样子,身上散发的微弱煞气,逼真得连他自己在那一瞬间都有些信了! 可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是萧灵儿提前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 还是用了别的什么幻术或药物? 他不知道。 这意味着他根本无法控制毒发的规模和时机! 萧灵儿说会有人配合,可明天呢? 明天日出之前,如果楚怀不来,如果陈雪燃不妥协,他该如何随机触发一份毒药来证明自己不是虚张声势?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时限到来,然后什么也不发生? 那他的谎言就会被立刻戳穿,他会像条死狗一样被愤怒的执法堂弟子撕碎! 或者……萧灵儿那边还会有下一步安排? 可他现在被困在这里,根本无法主动联系那个神出鬼没的女人! 万一萧灵儿觉得他已经没用了,或者出了别的岔子…… 这个念头让李朗通体冰凉。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他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活命吗? 可如果焚天宗那边放弃了他,或者计划出了纰漏,他留在这里就是个吸引所有火力的活靶子! 他看着周围夜色中那些眼神锐利的执法堂弟子,看着远处黑暗中对他指指点点、充满憎恨的同门面孔。 李朗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手中那根名为要挟的绳子,可能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恐惧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白天那股豁出去的疯狂和报复快意,在夜色和未知的恐惧冲刷下渐渐褪去。 李朗的脑子飞快转动,冷汗浸湿了内衫。 他感觉时间从未如此缓慢,又如此飞快。 他偷偷抬眼望向主峰的方向,又望了望摇光峰那片被夜色和禁制笼罩的模糊轮廓。 楚怀那个王八蛋,竟然真的不来! 他就不怕背负骂名? 不怕那些可能中毒的弟子真的出事? 还是说楚怀也看出了什么破绽?看出了他李朗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想法让李朗更加心慌。 不,不可能! 连陈雪燃和严律都暂时被唬住了! 楚怀怎么可能知道? 第322章 把一切都告诉陈雪燃! 第三百二十二章 把一切都告诉陈雪燃! 李朗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疯狂执拗的表情。 夜越来越深,距离明日日出,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对于囚室中麻木死寂的林若若,和广场上惶惶不安的李朗而言,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难熬的夜晚。 夜色最浓时,也是最寒冷最令人绝望的时刻。 李朗盘坐在冰冷的广场石板上,仿佛也成了一尊被冻僵的雕塑。 天边开始渗出一丝极其暗淡的微光。 那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即将褪去的预兆。 距离他信誓旦旦划下的期限,越来越近了。 没有他预想中陈雪燃的使者前来最后通牒或讨价还价,没有楚怀哪怕一丝一毫出现或妥协的迹象。 连梁秋水那个恨不得宰了他的女人,都没有再露过面。 甚至连他以为至少会再来试图套话的林若若,也再无踪影。 他被彻底晾在了这里。 只有周围那些执法堂弟子,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他,不带任何情绪。 更让他心头发慌的是,随着天色将明,一些早起或根本未曾安睡的弟子,又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在广场外围。 他们远远站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夜风断断续续送来一些零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丹药楼和万宝堂的长老们连夜聚在一起,好像是在研究解药……” “真的假的?有眉目了?” “不清楚,但好像是从那几个中毒弟子身上提取了什么煞气样本……” “副宗主亲自下的令,说是无论如何要先找到压制毒性的法子……” “那是不是就不用怕李朗这疯子了?” “谁知道呢……不过看这样子,楚峰主肯定是不会来了……” 这些零碎的话语,一点点扎进李朗的耳朵里。 研究解药压制毒性? 难道陈雪燃真的信了他的鬼话,并且在试图用正规手段破解? 万一真被他们找到方法,哪怕只是暂时压制,那他手里最大的筹码岂不是立刻成了笑话? 这个可能性让李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原本赌的就是七星宗不敢拿上百弟子的性命冒险,赌他们来不及在短时间内找到应对之法。 可如果陈雪燃真的调集了宗门最顶尖的丹师和医道高手,不惜代价去研究…… 以七星宗的底蕴,谁又能保证一定毫无进展? 一旦他的威胁失效,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先前的疯狂和报复的快意,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对死亡的恐惧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不想死!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就坦白了吧?把一切都告诉陈雪燃! 告诉她是焚天宗的尊使指使,告诉她自己只是棋子,告诉她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毒药。 那几个人是萧灵儿搞的鬼……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焚天宗和萧灵儿头上! 或许陈雪燃会看在他坦白从宽、戴罪立功的份上,饶他一命? 哪怕废去修为,终生囚禁,只要能活着……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像黑暗中浮现的一根稻草。 可是萧灵儿呢?那个可怕的女人,还有她背后那个神秘的尊使…… 自己若是背叛,他们能放过自己吗? 自己体内的血契…… 想到血契发作时那种灵魂被寸寸撕裂焚烧的痛苦,李朗又猛地打了个寒颤,刚刚升起的一点坦白勇气瞬间消散大半。 坦白是死不坦白也是死…… 进退维谷,左右皆是无底深渊。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压力碾碎时,天色又亮了一分。 那抹灰色变成了鱼肚白,东方天际隐隐透出极淡的金红。 黑暗正在迅速退却,黎明无可阻挡地到来。 广场上的景物轮廓变得清晰,远处山峦的剪影也显现出来。 而广场外围,聚集的人群明显增多了。 一夜的恐慌并未散去,反而在黎明的光照下,转化成了更具体的好奇和隐约的期待。 许多人想看看,这个叫嚣了一整夜的疯子,在日出时刻究竟会怎么做? 那些中毒的弟子,会不会真的再次倒下? 楚峰主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出现?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聚集在李朗身上。 这些目光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比执法堂弟子的威压更让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万众瞩目的刑场上,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而他手中根本没有能够逆转局面的刀。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坦白的念头再次冒出来,却又被对焚天宗手段的恐惧压下去。 时间不多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李朗猛地抬起头看向主峰方向,又看向摇光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些什么,比如“我要见副宗主”,或者“我改主意了”。 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心神失守,几乎要崩溃地瘫软下去时,怀里的某样东西,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那枚用于紧急单向接收信息的黑色獠牙! 李朗浑身剧震,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口气,立刻用全部心神去感应。 没有具体的意念传来,只有萧灵儿一声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獠牙彻底沉寂,再无任何动静。 这没头没尾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萧灵儿出事了?还是计划有变? 李朗完全懵了,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但这突如其来的联系,却像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他部分恐慌,也浇灭了他刚刚萌生的坦白念头。 焚天宗还在! 萧灵儿可能遇到了麻烦,但至少他们还没完全放弃自己! 自己还有价值! 那么就再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浑身的颤抖。 努力挺直脊背,李朗脸上重新挤出那种混合着疯狂与怨毒的表情。 他对着越来越亮的东方,也对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吼道: “天亮了!” “楚怀!陈雪燃!你们看到了吗?!时间到了!” 他猛地指向外围那些面带不安的弟子,手指胡乱点着。 “你们!还有你们!是不是觉得毒性还没发作?” “是不是以为我在吓唬你们?哈哈哈!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极度不安和茫然。 “解药?研究解药?来得及吗?!” “我告诉你们,蚀心腐灵散的毒性千变万化,除了我无人可解!” “你们就等着瞧吧!看看是你们的丹师厉害,还是我的毒更狠!”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指指点点,但恐惧感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加剧,反而多了几分怀疑和审视。 李朗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第323章 内外交攻,七星宗自顾不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内外交攻,七星宗自顾不暇 天光渐亮,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也将陈雪燃的殿内映照得一片清冷澄明。 陈雪燃站在殿前高阶上,望着东方天际逐渐染上金红的朝霞。 此刻她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夜未眠留下的淡淡倦色,和更深沉的凝重。 严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低声禀报。 “副宗主,丹药楼和万宝堂几位长老联名呈报……” “那些弟子体内的煞气诡异非常,与已知的焚天宗手段皆有不同,极难解析。” “目前只能勉强用纯阳丹药和清心阵法暂时压制其躁动,防止进一步侵蚀心脉。” “但想要根除毒性,短时间内绝无可能。” 陈雪燃闭了闭眼,这个结果并不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李朗若真有这种连七星宗顶尖丹师都束手无策的奇毒,其来历和背后牵扯,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但这也意味着,靠宗门自身力量迅速破解威胁的路径被堵死了。 陈雪燃声音疲惫的问道。 “楚怀那边呢?” 严律无奈叹了口气。 “摇光峰依旧封禁,无任何回应。” “昨夜至今宗内议论纷纷,多是指责楚峰主见死不救。” 陈雪燃沉默。 她知道迟迟拿不出解决办法,她这个副宗主的威信也在受到质疑。 不能再等了。 楚怀摆明了不会低头,她也不能真的去惊动闭关的宗主。 那么能直面李朗,试图打开局面的只剩下她了。 “随我去天玑峰广场。” 陈雪燃终于下定决心,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决断。 “本座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李朗。” 严律心中一惊。 “副宗主!” “李朗如今可能身怀诡毒,您亲自前去恐有危险!不如让属下……” 陈雪燃打断他,目光沉静。 “不必多言。” “他指名要见本座或长老堂,如今长老堂不便出面,本座若再避而不见岂非示弱?” “况且,有些事必须本座亲自去。” 她不再多言,月白袍袖轻轻一拂,周身漾起一层冰蓝色的灵光。 下一刻她身形已然离地三尺,并未借助任何法器,就这么凭虚御风,朝着天玑峰方向飘然而去。 速度看似不疾不徐,实则一步便是数十丈,月白的身影在晨光与山岚间若隐若现,宛如一道清冷的流云。 严律不敢怠慢,周身黑光一闪,紧随其后。 同时数道隐晦的传讯灵光从他手中飞出,雪燃峰的亲卫和预先布置的人手开始悄然调动。 天玑峰广场上,随着天色大亮,人群越发密集。 李朗那咆哮之后,并未立刻有新的毒发出现,这让一些人的恐惧稍减。 怀疑渐增,但无人敢放松警惕,依旧围得水泄不通,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当那道月白的身影,如同降临凡尘的冰雪仙子,悄无声息出现在广场上空时,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是副宗主!” “副宗主亲自来了!” “凌空而立……不愧是副宗主!” “这下应该有办法了吧?” 人群自动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敬畏地仰望着空中那道身影。 李朗也猛地抬头,心脏狠狠一缩。 陈雪燃竟然就这么御空而来,那份举重若轻的修为和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 是来跟他妥协的吗? 陈雪燃悬停于广场上空数丈处,衣袂随风微动。 晨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却驱不散那通体的冰寒气息。 她目光平静地垂落,看向广场中央的李朗。 “李朗。” 李朗喉结滚动,强行稳住心神嘶声道: “陈副宗主,你终于肯露面了?楚怀呢?我要的道歉呢?!” 陈雪燃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楚峰主不会来。” “你的第二个条件,宗门无法答应。” 李朗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陈雪燃却继续道: “但你若确有解药,能救回中毒弟子,并如实交代一切……” “本座可以承诺留你性命,不仅将你送出七星宗还会给你一万灵石。”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李朗已经心动了,有了这些灵石即便不去焚天宗他也能过的不错。 就在这紧绷的对话间隙,连陈雪燃都准备说出下一句施压或安抚的话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打断了广场上所有人的思绪! 这响声并非一道,而是接连数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好像是……护山大阵的方向?” 广场上的人群惊疑不定,四处张望。 空中的陈雪燃和地面上的严律脸色同时骤变! 他们对宗门阵法的波动更为敏感,这响声分明是护山大阵的遭到强力冲击甚至破坏时才会发出的崩塌声! 而且不止一处! 紧接着,更让所有人血液冻结的事情发生了。 数道凄厉无比的惨叫,混杂着灵力爆裂和兵器交击的尖锐声响,隐隐约约从那些巨响传来的方向飘来! “敌袭!是焚天宗!” “守不住了!阵法破了!” “师兄!师弟小心!” 那些声音瞬间让整个天玑峰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 “焚天宗打进来了?!” “阵法破了?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是……守阵弟子的声音?” “天啊!我们怎么办……” 陈雪燃悬空的身形微微一震,一向冷静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怒与惊骇! 她甚至顾不上再理会李朗,厉声喝道: “严律!立刻确认情况!传令各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弟子就近结阵防御,不得慌乱!” 严律早已脸色铁青,闻言立刻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同时手中数道传讯玉符飞向不同方向。 而广场中央的李朗,在最初的懵然之后,脸上却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焚天宗真的动手了! 这就是尊使和萧灵儿说的混乱!这就是他们等待的时机! 他们不是放弃了他,而是在执行更大的计划! 内外交攻,七星宗自顾不暇! 他有机会了!趁着这突如其来的的混乱,他或许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然而没等李朗想清楚自己该如何利用这变故,也没等陈雪燃的指令完全传达下去。 “咻!”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从广场外围数个不同的、毫无征兆的方向袭来! 那是淬毒的弩箭、阴损的飞针、还有散发着诡异波动的符箓! 目标并非空中的陈雪燃,也非严律,而是广场上那些惊慌失措、尚未结成有效阵型的普通弟子! “小心暗器!” “有埋伏!” 惨叫声瞬间在人群中响起! 数名弟子猝不及防被暗器射中,倒地不起,伤口处迅速蔓延开黑气! 陈雪燃眼神一厉,素手轻抬,一道冰蓝色的环形光幕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大部分袭向混乱人群的暗器冻结击落。 但袭击点太多,太分散,她一人也无法完全顾及。 “结阵!肃清内鬼!” 严律的怒吼声在空中响起,他与其他赶到的执法堂高手、雪燃峰亲卫一起,悍然扑向那几个最先出现袭击的方位。 而李朗,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 他茫然地站在混乱的中心,看着四周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惨叫的同门,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 尊使的计划原来是这样的吗? 第324章 各峰峰主补阵对敌 第三百二十四章 各峰峰主补阵对敌 护山大阵遭袭的轰鸣狠狠砸在七星宗每一个人的心头。 示警的钟声尚未完全荡开,六道强大的气息已从各峰冲天而起,如同六柄骤然出鞘的利剑,斩向不同的方位。 天权峰,陈修的身影仿佛与脚下山峦融为一体。 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包裹着他,并非直冲云霄,而是紧贴地面,如同地脉龙行,朝着受损的阵点急速掠去。 那处大阵位于一处风口峡谷,此刻罡风倒卷。 原本有序的青色风灵乱如刀丛,更夹杂着一缕缕污秽的暗红煞气,不断侵蚀着刻录在地脉岩石上的古老阵纹。 陈修赶到时,数道阵纹已然黯淡欲熄,地面裂缝中冒着黑色的脓血般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他神色凝重,并未立刻动手修补,而是双目微闭,神识细细拂过整个区域。 “风灵被污,地脉受蚀,煞气侵魂……好阴毒的手段。” 他心中了然,双手骤然结印,低喝一声。 “地载万物,厚德承天!镇!” 磅礴精纯的土系灵力自他双足注入大地,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泛起温润厚重的黄光。 那黄光并不耀眼,却带着无可动摇的稳固之意,如同大地伸出了手掌,轻轻托住了即将崩溃的阵纹。 裂缝中涌出的黑血遇到黄光,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蒸发消散。 紊乱的罡风被这沉稳的地气一压,顿时缓和了许多。 陈修深吸一口气,十指凌空虚划,一道道玄奥的土黄色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这些符文并非强行覆盖,而是顺着原有阵纹的脉络,一点点弥合裂缝,驱散煞气,唤醒其中沉睡的灵力。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规律,与地脉的呼吸隐隐相合。 随着他的修补,这处阵法的灵气风暴开始逐渐平息,暗淡的阵纹重新亮起微弱却稳定的青光。 天璇峰,柳清风的身影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并未直接飞向受损最重的离火阵点,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飘逸的弧线。 只见他双手轻扬,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灵光洒落,如同春雨悄然渗入下方因突袭而滞涩的水灵脉络中,助其恢复流转。 紧接着他飞去离火阵点的上方。 此处景象骇人。 原本应该炽热而堂皇的离火,此刻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 有点点黑色火星溅射开来,落在地上便灼烧出一个个冒着毒烟的小坑。 更麻烦的是火焰核心处,隐约可见几枚的漆黑符文正在不断抽取阵法灵力,转化为更猛烈的邪火。 柳清风的脸上看不出惧色,只有一片澄净。 他左手捏诀,右手并指如剑点在眉心。 一点清辉自他眉心绽放,迅速扩散至全身。 “天璇清辉,涤荡妖氛!散!” 柳清风嘴唇轻启,声音空灵。 随着他话音落下,以他为中心,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淡青色光环缓缓扩散开来。 这光环所过之处,那妖异的紫黑火焰仿佛遇到了克星,火焰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紫黑。 那些溅射的黑色火星则直接消失在清辉之中。 至于火焰核心那几枚漆黑符文,在清辉笼罩下剧烈挣扎了几下,便噗地一声轻响,碎裂消散。 柳清风并未停手。 他指尖牵引,精纯的风系灵力化作缕缕丝线探入火焰深处,细致地梳理着被扰乱的灵脉。 他的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于无声处显露出精深修为和对灵力细致入微的掌控。 天枢峰,秦铭的战场则是最为直接暴烈的。 他根本没有先去管具体的阵法,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接撞进了敌袭最猛烈,试图扩大坎水缺口的焚天宗队伍中! “焚天宗的杂碎,给老子滚出去!” 怒吼声中,他手中那杆乌金盘龙枪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枪身一抖,瞬间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枪影,如同怒龙出海,带着灼热霸道的锋锐之气,轰然砸入敌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袍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格挡,护体灵光连同身体便被狂暴的枪劲撕得粉碎! 鲜血与残肢在金色枪芒中瞬间气化。 秦铭去势不减,人随枪走,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红厉芒,在敌阵中硬生生犁开一条血路! 他所过之处枪影重重,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根本不给对方任何缠斗或施展诡计的机会。 焚天宗修士释放的毒雾和邪火往往尚未近身,便被枪芒附带的灼热刚阳之气冲散。 秦铭的战斗方式毫无花哨,就是最极致的进攻! 以攻代守,将敌人死死钉在阵法缺口之外。 用最暴力的方式为身后正在紧急修补坎水阵法的陈修和部分阵法师创造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枪风呼啸,血气弥漫。 秦铭如同战神,以一己之力,将蜂拥而至的焚天宗修士牢牢挡在了防线之外,寸步不得进! 正面战场,陈雪燃、梁秋水、韩立、萧怀磊四人对阵焚天宗精锐小队的战斗。 陈雪燃悬浮于战场中心偏后的半空,既是指挥枢纽,也是最强力的控场者。 她并未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只是双手虚抬,周身冰蓝色灵力如同潮汐般涌动。 瞬息之间,以她为圆心,方圆数百丈范围内的温度骤降,空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白霜。 这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带着强大禁锢与迟滞效果的冰域。 几名黑袍修士的移动速度明显变慢,他们释放出的黑色火球、毒液箭矢在冰域中飞行也变得凝滞,威力大减。 更让下方普通焚天宗修士绝望的是,他们感觉自身的灵力运转都受到了无形的压制,变得晦涩起来。 梁秋水得到陈雪燃冰域加持后精神大振,含怒出手,再无保留。 “凝霜九剑,雪落无声!” 她娇叱一声,手中凝霜剑化作一道惊艳的冰蓝流光,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 那流光仿佛漫天飞雪中的一片,悄无声息却又带着寒意,瞬间笼罩住其中一名黑袍修士。 那修士怒吼,周身腾起惨绿色的鬼火试图抵挡。 但在冰域压制和梁秋水含怒全力一击下,鬼火迅速黯淡,冰蓝剑光穿透防御,在他肩胛留下一道深可见的伤口,寒气直侵经脉! 萧怀磊与两位开阳峰长老稳守侧翼,三人站位呈一个稳固的三角。 萧怀磊居中,双掌平推,一层凝实的淡金色光罩将三人护住。 光罩流转不息,韧性极强,将侧面袭来的各种远程攻击尽数挡下。 两位长老则分立左右,一人持盾,灵力灌注下,盾面浮现山岳虚影,将偶尔突破光罩的漏网之鱼牢牢抵住。 另一人手持一柄沉重的降魔杵,瞅准机会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将靠近的敌人砸飞。 几人配合默契,稳如磐石。 而韩立……他的身影几乎从未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息。 时而在阴影中一闪而逝,时而在某棵古树梢头露出一角衣袍,时而又仿佛融入了地面的霜痕。 他很少直接攻击,但每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且方式诡异莫测。 第325章 李朗在混乱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李朗在混乱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一名焚天宗修士正全神贯注对抗冰域压制,准备联手同伴施展合击之术。 可他脚下阴影突然微微一动,仿佛活了过来,缠上他的脚踝。 他骇然低头,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灵力瞬间从脚底直冲丹田,灵力运行顿时岔乱。 接着他直接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黑血,软倒在地。 另一名修士祭出一面黑幡,刚要摇动召唤怨魂,手中黑幡却毫无征兆地一沉。 幡杆仿佛瞬间重了千钧,他猝不及防,胳膊猛地向下一坠。 早就伺机而动的梁秋水岂会错过,一道冰寒剑气掠过,将其持幡的手臂齐肩斩断! 还有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萧怀磊光罩的修士,眼前突然一花,仿佛看到无数韩立的身影在周围晃动,心神瞬间失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柄细如牛毛的毒针已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钉入了他的后颈要穴…… 韩立就像一条游走在战场阴影中的毒蛇。 他不正面搏杀,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省力的方式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或制造出致命的破绽。 这让正面作战的陈雪燃、梁秋水压力大减。 也让焚天宗一方人人自危,时刻要分心防备那不知会从何处而来的诡异袭击。 很快,这支焚天宗精锐小队迅速溃败。 几名黑袍修士接连被重创擒下。 最后那名头领见大势已去,目眦欲裂地咆哮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手中一枚骨符上。 只见那头领血光暴闪,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血线冲破冰域封锁,遁向远方。 他竟是动用了代价极大的血遁秘法。 头领一逃,残余的焚天宗修士士气彻底崩溃,被四面合围的各峰弟子迅速剿灭。 随着几处关键战斗的平息,内外交攻之势被打破。 护山大阵在陈修、柳清风的及时修补和秦铭的浴血奋战下,缺口被迅速弥合,光华重新稳定下来。 渗入阵内的焚天宗势力被肃清,外围攻势也因失去内应和阵法修复而无奈退去。 当陈雪燃冰冷的目光投向天玑峰广场时,那里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凌乱的痕迹。 李朗,就在这惊天混乱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护山大阵的轰鸣彻底平息,残余的邪气与血腥味却久久淤积在七星宗上空,挥之不去。 各峰弟子在最初的恐慌后,被严律与各峰执事强令镇定,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善后。 事务堂的弟子们面色苍白,手持罗盘与探灵玉简,三五成群沿着护山大阵的脉络一寸寸探查。 他们需记录每一处阵纹的损伤程度,更要仔细搜寻是否有邪祟残留或未被触发的暗手。 每个人动作都显得格外谨慎,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内外夹攻,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坎水阵基受损,地脉灵流紊乱,需至少深海玄晶及两位精通水灵阵法的长老同时出手,方可稳固。” 一名事务堂执事抹去额头的冷汗,在玉简上快速记录,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身旁,一名年轻弟子正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玉瓶收集地上那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液体样本,准备送回丹药楼与万宝堂分析。 器物堂的几位长老早已赶到受损最严重的几处阵眼,面色铁青。 丹药楼长老蹲在一处被污秽火焰灼烧过的阵纹旁,指尖捻起一点焦黑的土壤放在鼻尖轻嗅,随即眉头紧锁。 “煞气入髓,不仅侵蚀阵法,更能污浊灵力……” “焚天宗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万宝堂长老则与武器阁长老低声商议着灵材与防御法器的办法,语速又快又急。 执法堂的弟子们则如同黑色的洪流,分散向宗门各处。 他们一部分配合事务堂清理战场,将同门遗体妥善收敛,标记伤员。 更多的则手持索魂盘与禁制令牌,在宗门内部进行地毯式搜查。 尤其是杂役山、废弃矿洞等易于藏匿的区域,誓要揪出可能还潜伏着的焚天宗余孽,或是寻找李朗消失的线索。 气氛肃杀凝重,往日宗门内的些许闲散气息荡然无存。 天玑峰主殿内气氛比之外面的肃杀更加凝滞。 陈雪燃端坐主位,月白袍服纤尘不染,但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意,却比任何污渍都更显眼。 她右手边,梁秋水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韩立则半垂着眼睑,看似平静,眼底深处却时不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秦铭一身血气未散,坐得笔直。 柳清风神色澹泊,只是眸中清辉略显黯淡,陈修眉头深锁,似在推算阵法修复的细节。 “阵法初步统计已出。” 陈雪燃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她面前悬浮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 “共四处阵基遭受针对性破坏,其中三处损伤较重,需立即投入大量资源修复。” “弟子伤亡……初步统计,陨落四十七人,重伤过百,轻伤不计。” 每一个数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梁秋水猛地抬头,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有些嘶哑。 “李朗呢?!那个孽畜到底是怎么逃的?执法堂是干什么吃的!” “天玑峰被翻了个底朝天,他难道能化成空气不成?!” 殿内目光隐晦地扫向她,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天玑峰接连出问题,峰主难辞其咎。 严律立于陈雪燃身侧,闻言沉声禀报。 “回梁峰主,战后第一时间已加派人手追踪。” “现场残留的遁术痕迹极其微弱且混乱,似有高人抹去大半。” “李朗修为不高,单凭自身绝难做到。” “应该是有内应接应,且此人修为、对宗门内部熟悉程度,皆非同一般。”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在场众人。 “内应……又是内应!” 梁秋水恨声,胸腔剧烈起伏。 “林若若体内有焚天宗气息,李朗是直接执行者,现在又冒出个能在宗门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的内应?!” “我七星宗何时成了筛子?!” 她这话怨气深重,隐隐指向宗门整体防备与内部清查不力。 几位峰主脸色都不太好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韩立指尖微微一顿。 他收到了来自玉衡峰亲信弟子的又一道紧急传讯。 内容简洁却让他心头一沉…… 萧灵儿的静室空空如也,她最常用的几件法器、常备丹药以及部分私人物品不见踪影。 且据负责洒扫的杂役回忆,已两日未见其踪影。 种种迹象表明,她并非临时外出,而是有计划地离开了。 韩立心中惊怒交加,更有一种被狠狠摆了一道的羞愤。 萧灵儿是他最器重的弟子之一,天赋出众,平日表现无可挑剔,竟会是焚天宗的暗子? 她潜伏了多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传递了多少消息? 此次护山大阵被精准破坏,是否与她有关? 李朗的逃脱,是否也是她所为? 第326章 摇光峰是独立于七星宗之外了吗 第三百二十六章 摇光峰是独立于七星宗之外了吗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后怕涌上韩立心头。 但他此刻绝不能表现出来,梁秋水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若让人知道玉衡峰也出了如此核心的叛徒,他韩立将成为七星宗最大的笑话,威望扫地,甚至可能被质疑与焚天宗有染! 韩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阴鸷的平静,甚至顺着梁秋水的话说道: “梁峰主所言甚是,内患不除,外敌难御。” “此番虽击退来犯之敌,但暴露出的问题触目惊心。” “当务之急除了修复阵法、救治伤员外,便是彻查内奸。” “尤其是能接触护山大阵核心布置,对各峰动向极为熟悉之人。” 他将巧妙避开了具体指向,仿佛只是就事论事。 然而这话听在梁秋水耳中,却像是暗指她天玑峰管理混乱,才让李朗之流有可乘之机。 她正要反唇相讥…… 陈雪燃抬手,止住了即将升腾的火药味。 她目光如冰泉,缓缓掠过韩立那张看不出破绽的脸,又看向怒容满面的梁秋水。 最后才缓缓落在殿中悬浮的宗门地图光影上。 “内奸要查,但非一日之功,更忌自乱阵脚。” “严律,扩大搜索范围,重点关注近日所有异常离宗或失踪记录,无论身份。” “器物堂和事务堂要全力保障阵法修复资源,三日内,我要护山大阵恢复七成以上防御力。”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窗外依旧弥漫着淡淡烟尘与灵光紊乱的天空,语气愈发冰寒: “焚天宗此番蓄谋已久,一击不成,必有后手。” “传令各峰,即日起进入战时管制。” “至于李朗……” 陈雪燃眼中寒光一闪。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发布宗门通缉令,悬赏提高至地阶功法一部,灵石五千。” “同时,严密查看所有通往宗外的隐秘通道。” 她这话意有所指,几位峰主心中都是一凛,想到了宗门历史上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径传说。 议事在凝重压抑的气氛中继续,商讨着人员调配和伤员安置等具体事宜。 韩立始终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参与讨论,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不断思忖着如何暗中追查萧灵儿的下落。 以及如何将自己摘出去…… 殿内冗长的商议终于接近尾声,各峰主虽达成了一些共识,但眉宇间的沉重与彼此间若有若无的隔阂并未消散。 就在陈雪燃准备做最后总结,示意众人可暂且散去时…… 一直阴沉着脸的梁秋水,像是突然想气什么,猛地抬起眼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陈雪燃脸上。 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陈副宗主,诸位峰主,事议至此,关乎宗门存亡安危的章程大抵定了。” “可本座心中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殿内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梁秋水挺直脊背,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所有憋闷与羞愤都倾泻出来。 “我等在此殚精竭虑,商议退敌之策。” “秦峰主,陈峰主、柳峰主不辞辛劳修复大阵,便是韩峰主也出了大力。” “可有一人,同为七星宗一峰之主,自始至终都不曾出现!” “摇光峰,楚怀!” “李朗那叛徒要挟宗门之时,他楚怀以宗主亲临为借口拒不配合,置同门性命与宗门颜面于不顾,自私自利,可见一斑!” “如今焚天宗贼子悍然袭山,护宗大阵崩摧,正是我七星宗上下同心共御外敌的时候!” “他楚怀呢?” 梁秋水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股痛心疾首。 “依旧龟缩在他那摇光峰顶,禁制一闭,跟死了似的!” “不出人不出力,连个面都不露!他摇光峰是独立于我七星宗之外了吗?!” “让他为大局稍作牺牲,他推三阻四,搬出宗主压人。” “如今外敌真刀真枪杀上门了,需要他尽一份峰主之力时,他反倒装起死来了!” 她转向陈雪燃,语气咄咄逼人。 “陈副宗主,宗门法规森严,赏罚需分明。” “临阵畏缩和懈怠职责,在凡俗军中都是重罪!” “楚怀身为峰主,于宗门危难之际毫无作为,其行径跟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 “若此番不加以惩处,如何服众?” “如何告诫其他弟子长老?” “难道就因为他摇光峰有个厉害的乌龟壳,有个失踪的师尊余荫,便可如此肆无忌惮吗?!” 她的话十分尖锐,几位峰主神色各异。 秦铭皱了皱眉,虽对楚怀无甚好感,但觉得梁秋水此刻揪着不放,颇有转移自身焦点的嫌疑。 只是他素来不喜口舌之争,冷哼一声,未立即开口。 柳清风眼帘微垂,仿佛神游天外,不置可否。 陈修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梁峰主所言……楚峰主此次确未露面。” “不过他之前身体似有不适,且摇光峰人丁单薄……” 梁秋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打断。 “身体不适?” “陈峰主,你信吗?” “当初在主峰议事殿,他咳得快要断气,可拒绝下跪时,那眼神那气势,何曾有半分病弱之态?” “分明是装模作样,逃避责任!” “人丁单薄更是借口,他摇光峰再单薄,他一个峰主,出来露个面表个态,很难吗?” “哪怕派个弟子出来询问情况,也算尽心了!” “可他做了什么?装死!” 韩立此时缓缓睁开半阖的眼慢悠悠地接口。 “梁峰主虽然言辞激烈了些,但话糙理不糙,楚峰主年少气盛,有些脾气可以理解。” “但宗门规矩,尤其是涉及安危存亡的规矩却是不容轻慢。” “此番危机各峰皆是全力以赴,摇光峰置身事外,确实说不过去。” “长此以往下去,不利团结啊。”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瞥过陈雪燃。 这话既附和了梁秋水,又将问题提升到了宗门团结的高度,显得冠冕堂皇,实则将楚怀进一步推到了众人的对立面。 梁秋水得到韩立看似公允的声援,底气更足,对着陈雪燃拱手道: “请副宗主明鉴!” “我提议立即召楚怀前来问话,若其无正当理由,当依宗规,对其懈怠渎职之举予以严惩!” 殿内气氛再度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雪燃身上。 陈雪燃面沉如水,听着梁秋水的控诉和韩立的帮腔,眼底深处寒意凝聚。 她如何不知梁秋水是在借题发挥,转移自身失察之过的压力? 又如何看不出韩立顺水推舟、落井下石的心思? 但梁秋水的话,偏偏占着“理”字。 楚怀此番的确未曾露面,无论原因为何,在明面上都是授人以柄。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人心需要安抚凝聚的此刻,赏罚分明更是不能含糊的大旗。 她缓缓抬起眼,沉默片刻才开口。 “梁峰主所言不无道理,峰主之责重于山岳,危急时刻更应该做出表率。” 第327章 愧对师尊,愧对摇光峰列祖列宗 第三百二十七章 愧对师尊,愧对摇光峰列祖列宗 听见陈雪燃的话,梁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然而,陈雪燃话锋微转。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当下首要仍是稳定宗门,楚怀之事可暂且记下。” 她不等梁秋水反驳,继续道: “严律,稍后你亲持我令牌前往摇光峰一趟。” “面见楚峰主询问其峰内情况,传达宗门决议。” “并令其就今日未及时响应宗门号令之事,做出书面陈情,明日内呈交主峰。” “到时候再议惩处不迟。” 这安排既回应了梁秋水的发难,没有完全无视规。 同时派严律前去,既是询问,也未尝不是一种查探。 梁秋水对这个结果显然不甚满意,觉得太过轻描淡写。 但陈雪燃已搬出当下首要的大局,她若再纠缠反而显得不识大体。 只得咬牙应下。 “副宗主明断,但愿楚怀真能给出个像样的理由!” 韩立眼底闪过微光,也未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全然赞同副宗主的处置。 会议就此散去,各峰主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化作流光离开天玑峰。 梁秋水最后看了一眼离开的陈雪燃,也拂袖而去,背影依旧带着怒气。 …… 严律手持副宗主令牌,踏着未散的硝烟气息来到摇光峰下时,心中并非没有疑虑。 护宗大阵遇袭那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各峰皆如临大敌,摇光峰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楚怀峰主病重的传言,在宗门内早已不是秘密,但病重到对敌袭毫无反应? 这难免惹人非议,尤其是梁秋水方才在殿上那番诛心之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禁制光华流转,察觉到副宗主令牌的气息,悄然分开一道门户。 严律步入峰内,意外地发现摇光峰顶并非想象中那般颓败或慌乱,反而笼罩在一片异样的静谧之中。 灵气比往日似乎更加浓郁,隐隐汇聚向几处弟子居所和修炼静室,形成一个个缓慢旋转的小型灵气漩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突破时特有的灵力波动。 他刚踏上峰顶平台,便看到楚怀依旧躺在那张宽大的藤椅上。 他的脸色在日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正望着那些灵气漩涡微微出神。 黄小娥与方浅浅侍立在不远处,一个清冷如冰,一个英气勃勃,但此刻都收敛了气息,目光警惕地看向严律。 二人显然对这位执法堂长老的突然到访并不意外,却也并无多少欢迎之意。 “严长老亲至,有失远迎。” 楚怀并未起身,只是稍稍调整了躺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投向严律手中的令牌。 “可是副宗主有令?” 严律目光扫过楚怀那明显不佳的气色,又掠过黄小娥二人,最后落回楚怀脸上,拱手沉声道: “楚峰主,奉副宗主之命前来。” “今日焚天宗突袭导致护宗大阵受损,各峰皆奋力御敌,不知摇光峰情形如何?” “楚峰主为何未响应宗门号令?” 他的问话十分直接,显然也不想跟楚怀客套什么。 楚怀咳嗽了两声,用手按了按胸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严长老也看到了,我这般模样,响应号令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至于摇光峰……” 他抬手指了指那几处灵气异常汇聚的方向,苦笑道: “不巧得很,昨日我炼制了一批辅助破境的丹药分予她们,本想着宗门最近频频出事,让她们再巩固一番。” “谁知药力激发之下,这几个丫头竟都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从昨晚便开始闭关冲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小娥和方浅浅,又看向更远处春花、夏荷等人的静室方向。 “焚天宗打来的时候动静那么大,我岂能不知呢?” “可严长老你说,这弟子突破是何等紧要关头?最忌外界干扰,心魔侵袭。” “尤其是这种借助药力引发的集体突破,气息相连,一人受扰可能波及全体。” 楚怀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护犊子的锐利。 “焚天宗那些杂碎,行事向来不择手段。”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藏着什么能远距离扰乱心神、引发心魔的歹毒法子?” “或者声东击西,故意引开注意力,暗地里却对正在突破的弟子下手?” 他看向严律的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我摇光峰人丁稀薄,每一个弟子都是宝贝疙瘩,是未来的种子。” “她们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我这个当峰主的,首要之责不就是护着她们,确保她们平安无事吗?” “万一我离开峰顶去了前线,这边却被钻了空子,影响了她们的道基,甚至走火入魔……” “那我楚怀才真是百死莫赎,愧对师尊,愧对摇光峰列祖列宗!” 他这番话理由充分,弟子突破事关道途根本,且存在被敌方阴险手段针对的风险。 楚怀摊了摊手,语气却斩钉截铁。 “所以我就决定守着这儿。” “多我一个病秧子去前线,未必能多杀几个敌人,少我一个守在这里,我的弟子们可能就要遭殃。” 严律沉默地听着,神识早已悄然放开,感知着峰顶各处传来的、或强或弱但确实处于突破波动中的气息。 黄小娥和方浅浅身上那比之前更为浑厚的观月境波动,以及其他静室中踏星境弟子冲关的迹象,都印证了楚怀的话。 这理由听起来是有些自私,但站在一峰之主的角度,尤其是摇光峰这种弟子金贵的情况下,似乎又无可指摘。 总不能要求一个峰主抛下正在集体突破的弟子去迎敌,若真因此出了事,责任谁担? 黄小娥此时适时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严长老,峰主昨日炼丹后便一直不适,却强撑着为我们护法。” “峰内一切安好,并无焚天宗贼子潜入,弟子们突破也还算顺利。” “方才敌袭时,峰主虽未离峰但一直以神识密切关注外界,并令我与浅浅师姐随时准备应变。” 方浅浅也点头补充道: “是啊,严长老。” “我们摇光峰人手少但心齐,峰主说了,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这次集体突破成功。” “这也是为宗门未来积蓄力量,若是前线实在吃紧,峰主也不会真坐视不理。” 严律的目光在楚怀坦然的脸上停留片刻。 他身为执法长老见过太多狡辩推诿,但此刻摇光峰的情形,似乎并非简单的装死。 楚怀的理由结合摇光峰的现状,至少站得住脚。 他缓缓收起审视的目光,语气稍缓。 “楚峰主爱徒之心,严某知晓。” “只是宗门危难,各峰主皆需表率。” “副宗主有令,请楚峰主就今日未及时响应宗门号令之事,提交书面陈情,明日内呈交主峰。” 楚怀吃力地点点头,又咳了两声。 “应该的,应该的。” 严律不再多言,拱手道: “既如此严某便如此回复副宗主,楚峰主保重,愿摇光峰诸位弟子早日功成。” 楚怀微微颔首,目送严律转身离去。 “借严长老吉言。” 直到严律的身影消失在禁制之外,楚怀脸上那层虚弱才稍稍褪去,他轻轻吁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打到焚天宗门上去呢。” 他嘀咕着重新靠回藤椅,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灵气漩涡。 “不过这帮丫头争气,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 “梁秋水那老女人,想拿这个做文章?门都没有。” 第328章 陈雪燃放低姿态求助楚怀 第三百二十八章 陈雪燃放低姿态求助楚怀 严律离开后,摇光峰顶重归静谧。 楚怀看似闭目养神,心中却反复推敲。 夜幕降临,但就在他准备起身回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 这显然是高阶的定向传音秘术。 “楚怀,来老地方,一个人。” 只有这短短一句,是陈雪燃的声音。 楚怀知道她说的“老地方”是哪里…… 师尊李不凡当年最爱去的那个废弃练武场。 楚怀眉梢微挑,依讯前往。 陈雪燃一袭月白便装立于场中昏黄旧灯下,仰首望星,背影孤清。 与周遭破败融为一体,竟透出几分罕有的落寞。 “副宗主。” 楚怀走近了些,并没有太多客套,目光扫了扫四周。 “这地方可真够偏的,大晚上什么事?” 陈雪燃转身,月色灯光映着她的脸,眸光深邃。 她没直接回答,反而先环视这破旧场地,声音平静。 “你师父当年教过我这手传音秘术,说万一有急事,就用这个联系。” 楚怀点点头。 “猜到了,师父那性子,就喜欢这种没人管的破地方。” 陈雪燃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他以前老拉我来这儿对练。” “说这里清净,打坏了也没人管。” “后来他成了峰主后来得少了,再后来他失踪了,这儿也就荒了。” 她看向楚怀,眼神里难得地露出一点柔和。 “看见你,有时候会想起他那些不靠谱的样子,虽然你俩其实不太一样。” 楚怀耸耸肩,直接切入正题。 “副宗主,追忆师父这事儿改天再聊。” “您今晚特意用师父教的秘术叫我来这儿,肯定不是单纯怀念过去。”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儿没别人。” 陈雪燃沉默片刻,夜风吹动她的衣角。 她向前一步距离拉近了些,声音压低了,语气里透出一种楚怀从未听过的示弱。 “楚怀,这没别人我就直说了。” “焚天宗这次是有备而来,我怀疑这还只是开始,后面可能还有更麻烦的。” 她目光直视楚怀,眼中有压力,也有一丝疲惫。 “我这个副宗主,是宗主闭关前亲自指派的。” “我坐上这个位置不容易,更不能让宗主出关时看到的是个快散架的七星宗。” 陈雪燃的声音更低了,甚至带上了几分艰难。 “我知道,李不凡失踪前肯定给你留了什么。” “摇光峰最近的变化,黄小娥她们修为涨得那么快,你随手就能拿出地阶丹药……这不正常。” 她盯着楚怀,罕见地放低了姿态。 “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如果你师父真的留下了能帮宗门渡过难关的东西,你能不能拿出来帮一把?” “就当是看在他曾是七星宗一峰之主的份上。” 她顿了顿,语气请求。 “算我陈雪燃自己欠你个人情。” “只要不违反宗门铁律,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以后我一定还。” 这番话说完,荒废练武场的风好像都停了那么一瞬。 高高在上、冷得像冰的副宗主陈雪燃,居然会这样放低姿态,请求地跟一个晚辈说话? 楚怀脸上那层惯常的惫懒神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点模糊。 他安静听完,脸上倒是十分平静。 “副宗主,您说了这么多情真意切的,又是为了宗门,又是愿意欠人情……挺感人的。” 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锐利了些,直直看向陈雪燃。 “绕这么大圈子说了您的难处……” “我想问问,是不是还需要我给其他峰主他们一个交代?” “解释清楚为什么焚天宗打上门的时候,我摇光峰楚怀没露面?” 陈雪燃明显一愣,没想到楚怀这么直接地戳破了这层心思。 她下意识点头解释道: “书面陈情是必要的流程,不然梁秋水那边抓着不放,其他峰主也会有意见,我不好交代,宗门规矩也……” 楚怀一声清晰的嗤笑打断了她。 “呵。” 他摇摇头,脸上那点似笑非笑变成了讥讽,语气里透着看透一切的凉薄。 “副宗主啊,这人是不是不能什么都要?” “您既想让我掏家底帮您稳住宗门大局,渡过眼前这关,算是还我师父的旧情,成全您这副宗主的职责和对宗主的承诺……” “又指望我乖乖按您的意思,放下姿态帮您安抚梁秋水那帮人的嘴,维护宗门表面上的规矩和您这副宗主的公道。” “还暗示这人情是您个人欠的,跟副宗主的身份分开。” “让我既要顾全大局无私奉献,又得体谅您的难处,别拿这个当筹码谈条件?” 楚怀往前倾了倾身,昏黄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您说,您要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摇光峰就这点底子,我楚怀胆子小,病还没好利索,怕是担不起这么周全的期望。” 陈雪燃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清冷的脸上闪过被戳破心思的难堪。 但更多的是陷入被动的凝重。 她确实存了多重心思,既想得到实质帮助,又想维持局面平衡。 只是没想到楚怀看得这么透,还毫不客气地点了出来。 她刚想开口解释什么,楚怀却已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昏黄的灯光照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行,既然副宗主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说几句实话。” 楚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您要我怎么帮宗门?拿什么帮?” “当初李朗那狗东西第一次露出马脚的时候,是谁拦下了焚天宗派来偷护阵图的人?” 他盯着陈雪燃,一字一顿。 “是我,楚怀。” “结果呢?我说李朗不对劲,说焚天宗可能在咱们七星宗有内应,你们信了吗?” “你们怎么是做的?你们非但不相信,连执法堂都来查我,怀疑我是才是那个焚天宗的内应!” “有人来跟我说过一句抱歉的话吗?” “现在好了,李朗跑了,焚天宗真打上门了,你们终于知道慌了。” “副宗主您大晚上用我师父教的秘术把我叫到这儿来,跟我说什么宗门大义,说什么欠我个人情……”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嘲弄。 “早干什么去了?” 陈雪燃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楚怀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没有半点痛快,只有一种荒谬的悲哀。 他摇了摇头,最后扔下一句话。 “副宗主,您总是拿我师父说事。” “那我问您一句,如果我师父李不凡今天还在这儿,还坐在摇光峰主的位子上,你们敢这样对他吗?” “敢在他为宗门拼过命受过伤之后,还让他写什么狗屁书面陈情吗?” 第329章 向素来鄙夷的废物峰主低头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向素来鄙夷的废物峰主低头 陈雪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她月白的衣衫上,泛着清冷的光。 就在她以为楚怀已经走了的时候,楚怀的声音突然从夜色中传来。 陈雪燃猛地睁开眼,看到那道本已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停在了练武场的边缘。 楚怀没有回头,只是侧身站在那里,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副宗主既然这么想让我帮宗门,行,我可以考虑。” 陈雪燃心中一动,正要开口。 “但我有条件。” 楚怀转过身,昏黄的灯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 “明天日落之前,当初在宗门会议上,支持调查我、认定我诬陷李朗的峰主,他们得亲自来摇光峰当着我的面道歉。” “第二,执法堂当初负责查我的孙长老,还有那几个在宗门里污蔑我摇光峰的管事、弟子,他们也得来公开道歉。” “第三,道歉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每个人都得拿出点让我觉得有诚意的东西。” 楚怀看着陈雪燃,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三条,少一条都不行。” 陈雪燃眉头紧皱。 “楚怀,你这是……” 楚怀打断她。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副宗主。” “你不是想让我帮宗门吗?可以。” “但当初那些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人,得先把自己泼的脏水擦干净。” “我得看到他们确实知道错了,确实愿意为当初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如果他们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说明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他们还是会一样怀疑我针对我。” “那我还帮什么?帮一群随时可能在背后捅我刀子的人?” 陈雪燃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艰难开口。 “如果他们不愿意呢?” 楚怀耸耸肩,转身就要走。 “那简单。” “那就别再来摇光峰找我,也别再提什么让我帮宗门的话。”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守我的摇光峰。” “至于焚天宗下次什么时候打来,怎么打来,那是你们的事。” 陈雪燃叫住他。 “等等!如果我帮你办到这些呢?” 楚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陈雪燃心里一紧。 “那就再说。” 他只扔下这四个字,便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这次再也没有回头。 荒废的练武场上,只剩下陈雪燃一个人站在昏黄的旧灯下。 她知道楚怀这是在给她出难题。 让那些峰主、长老低头道歉已经不易,还要他们拿出够分量的补偿……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也知道,楚怀说的是对的。 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七星宗确实不值得他出手相助。 陈雪燃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明天日落之前…… 陈雪燃没有在荒废的练武场多做停留。 月白身影化作一道清冷流光,无声划破夜空,径直回到了七星宗主峰之巅,属于她的副宗主大殿。 挥退殿外值守的弟子,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一切喧嚣与夜风隔绝在外。 她没有走向书案,而是独自立于空旷的大殿中央,月光透过高窗洒落,在她身前投下清晰的窗格阴影。 这里的寂静与方才练武场的荒凉不同,这是一种带着威严与重压的寂静,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浸染着宗门的千年历史与她肩上的责任。 楚怀最后那番话,此刻才在她心中完全清晰地回荡开来。 “他这是在逼我啊……” 就像她今夜试图用宗门大义、用李不凡的旧情织成一张网,想要网住楚怀一样。 楚怀用更不留情面的条件,反过来将她逼到了死角。 她几乎能预见到,若将楚怀的条件原样摆到梁秋水、韩立等人面前会是何等景象。 梁秋水的暴怒可想而知,让她向一个她素来鄙夷的废物峰主低头道歉并献上诚意?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天玑峰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韩立则会反问,楚怀此举是否已形同勒索? 甚至可能阴险地暗示,楚怀如此有恃无恐,是否本身就已与焚天宗有了某种默契,才敢在此刻要挟宗门? 至于那些涉事的管事和弟子,公开道歉已是难堪,还要拿出实打实的能让楚怀满意的资源? 这无疑会触动许多人的切身利益。 难道要用强硬的手段逼楚怀吗? 念头闪过,陈雪燃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殿外摇光峰大致的方向,尽管厚重的墙壁阻挡了视线。 李不凡留下的摇光禁制,他倾注心血布置的护峰大阵,其精妙与坚韧,当年便令宗主也为之赞叹。 在对方有备且主场作战的情况下,她并无十足把握能无损破开。 更重要的是焚天宗在外虎视眈眈! 这个现实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此时若以强硬手段对付本宗一峰之主,无论理由如何正当,都等同于向全宗宣告高层内斗。 到时必然导致人心惶惶,力量分散。 这简直是自毁长城,将七星宗的弱点赤裸裸地暴露给敌人。 可不答应,又能如何? 以楚怀近期表现出的心性与决断,绝非虚言。 若他当真紧闭山门,彻底置身事外,那么七星宗在面对焚天宗后续可能更激烈的攻势时,就少了一份或许能扭转局面的变数。 李不凡留下的传承,或许真有关键之物。 况且楚怀的话虽刺耳,却戳中了一个她无法回避的事实…… 当初,确实是宗门亏欠了他也寒了他的心。 如今有求于人,却连半分像样的姿态都不愿摆出,凭什么要求他人不计前嫌倾囊相助? 深深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陈雪燃走到书案后坐下。 她闭上眼睛,清冷的面容在长明灯下显得有些苍白,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快速的权衡与推演之中。 楚怀的核心诉求是有诚意的道歉。 是否可以由她这个副宗主,以宗门的名义在一定的范围内表示澄清? 或者责令相关管事、弟子就其“调查不周、传言失实”做出内部检讨,并予以一定惩处,结果通报各峰? 至于诚意…… 陈雪燃的思绪落到实处。 宗门公库以及她个人所能调动的资源里,她甚至可以动用自己的私藏,补足一部分资源给楚怀。 但这意味着,大部分的压力和资源的付出都将由她这个副宗主一肩承担。 她需要去说服去平衡,甚至可能动用一些副宗主的权柄和人情。 值得吗? 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助力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冒这么大的风险?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静静摆放着宗主闭关前交给她的副宗主令牌。 信任与嘱托,沉甸甸地压在上面。 她又想起李不凡,突然很想念他在的时候。 “李师兄……你真是,留了个好大的难题给你这徒弟,也给我。”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在空旷大殿里显得有些寂寥。 第330章 他楚怀算是个什么东西 第三百三十章 他楚怀算是个什么东西 陈雪燃拿起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开始凝神刻录。 不是给楚怀,也不是召集了会议。 第一道讯息是发给自己峰头的亲信执事,令其即刻整理她私人库藏中可动用的资源清单。 以及查询宗门公库中哪些物资可以合理合规地调拨给摇光峰。 第二道讯息,则分别发往天玑峰和玉衡峰,内容简洁却不容拒绝。 “事关宗门稳定及应对焚天宗后续事宜,有要事相商,请梁峰主/韩峰主于子时初刻,至主峰偏殿一叙。” 她特意选了偏殿而非正式议事的主殿或她自己的内殿,既表明了事情的机密性,也淡化了一些正式压迫感。 她还要准备说辞,思考如何与梁秋水、韩立这样的人周旋。 如何既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给他们台阶下,让他们至少表面上配合她的折中方案。 这将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夜晚,一场在夜色掩护下关乎宗门内部力量重新平衡的无声博弈。 陈雪燃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方依稀的山峦轮廓。 月光洒在她挺直的脊背上,却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 子时将至,七星宗主峰在夜色中更显巍峨沉寂。 偏殿位于主殿东侧,规模较小,陈设也比较简朴,通常用于非正式或紧急的私下商议。 此刻殿内只燃着几盏青玉灯,光线柔和却足以照亮殿中三人各异的神情。 梁秋水几乎是踩着点到的,一袭深蓝峰主袍服穿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与戒备。 她收到陈雪燃那简洁到几乎冰冷的传讯时,心头便是一沉。 “事关宗门稳定及应对焚天宗后续事宜。” 这话在她听来,几乎等于追究天玑峰管理不善、接连出内奸导致宗门遇袭之责。 她一路都在思忖如何辩解,如何将部分责任引向他处,甚至想到了搬出楚怀转移注意力之类的说辞。 此刻踏入偏殿见只有陈雪燃一人在座,并无其他长老或执法堂人员,她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韩立则稍晚片刻,步履从容地走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只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雪燃深夜密召,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萧灵儿失踪之事是否已泄露。 他迅速盘算好了说辞…… 咬定萧灵儿是私自下山历练,一时失去联系,自己正暗中寻找,并非有意隐瞒。 此刻见殿内只有陈雪燃与梁秋水,他心思稍定,但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究竟何事,需要同时密见他与梁秋水? “陈副宗主深夜相召,不知有何紧要之事?” 梁秋水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克制,但隐隐带着防御。 韩立亦拱手微笑。 “副宗主辛苦,此时召见想必事关重大。” 陈雪燃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掠过二人。 她没有绕弯子,但措辞已是她反复斟酌后的结果。 “梁峰主,韩峰主请坐。” “确有一事关乎着宗门内部团结,也影响应对焚天宗之大局。” 二人依言坐下,目光皆聚焦于她。 “今日严律前往摇光峰,楚怀以峰内弟子正值集体突破关键期,需他亲自护法为由,解释了未响应宗门号令之事。” “此理由于摇光峰现状而言,尚可成立。” 陈雪燃先定下一个基调,表明她并非要就此追究楚怀不作为。 梁秋水眉头一皱显然不服,但忍住了没打断。 陈雪燃话锋微转、 “楚怀对此前宗门因李朗之事对其进行的调查,乃至一些对其不利的传言,仍心存芥蒂,耿耿于怀。” 韩立眼神微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陈雪燃继续道: “焚天宗虎视眈眈,宗门正值用人之际,摇光峰即便人丁单薄,亦是七星宗一脉。” “楚怀身为峰主,其态度与可能掌握的资源,对宗门而言不宜轻易放弃或推向对立。” 她顿了顿,观察着二人的反应,缓缓说出今晚的核心提议。 “所以本座觉得为安抚其心,化解旧怨,以便更好地凝聚宗门力量,需对其有所表示。” 梁秋水立刻追问。 “何种表示?” 陈雪燃迎着她的目光,清晰地说道: “需要当初涉事之人,尤其是两位峰主,以及相关管事弟子,向楚怀表达歉意,澄清误会。” “倒也不必大张旗鼓,但需有明确的姿态。” “这有助于弥合裂痕,也向宗门内外表明我七星宗高层处事公允,有错能改。” 她隐瞒了楚怀关于补偿的要求,只提了道歉。 这是她权衡后认为最可能达成的部分。 至于资源补偿,她已准备动用副宗主的权限和自己的私藏来弥补,不打算在此刻刺激梁秋水二人。 然而她低估了梁秋水的骄傲,也低估了向楚怀道歉这个要求本身,对梁秋水而言是多么巨大的刺激。 陈雪燃话音未落…… “道歉?向楚怀?!” 梁秋水霍然站起,脸上瞬间涨红,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克制。 “陈副宗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我梁秋水向楚怀那个废物道歉?!” “他楚怀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他那死鬼师父余荫才勉强坐在峰主位子上的踏星境废物!” “炼丹?谁知道他那点丹药本事是不是也是李不凡临死前灌顶硬塞的!” “这些年他为宗门做过什么贡献?除了围着林若若摇尾巴,除了这次躲在乌龟壳里装死,他还会干什么?!” “李朗是叛徒,是我天玑峰出了败类,我认!” “我梁秋水管教不严,我认罚!可这跟楚怀有什么关系?当初调查他是因为他有嫌疑!” “执法堂的程序有问题吗?现在李朗跑了,就能证明他楚怀当初完全清白无辜?”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放烟雾弹,是不是跟焚天宗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才这么急着撇清自己、现在又敢拿架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让我给他道歉?绝无可能!” “这是我天玑峰的耻辱,是我梁秋水个人的奇耻大辱!” “传出去我以后还如何在七星宗立足?如何管教峰内弟子?” “陈雪燃,你为了拉拢一个可能根本没用的楚怀,就要如此折辱同为一峰之主的我吗?!” 陈雪燃脸色沉了下去。 她料到梁秋水会反对,却没料到反应如此激烈,如此不留余地。 韩立在一旁,也因陈雪燃的要求而眼神阴冷。 但看到梁秋水如此激烈的反应,他反而迅速冷静下来,甚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没有立刻附和梁秋水,而是等梁秋水一口气发泄完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梁峰主息怒。” “副宗主也是为宗门大局考虑。” 他先看似打了个圆场,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副宗主,此事确实需慎重,楚峰主心有怨气可以理解。” “但要求峰主级人物为其表达歉意,此举是否过于抬举他了?” “况且正如梁峰主所言,当初调查乃是依规而行,并无证据表明是刻意针对或冤屈。” “如今时过境迁,为了安抚而强行要求道歉,恐怕难以服众,更可能助长某些人不切实际的念头。” 第331章 就因为他师父是李不凡?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就因为他师父是李不凡? 陈雪燃看着眼前怒火冲天又阴阳怪气的两人,好不容易才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意。 梁秋水这番话听起来可太耳熟了。 这跟当初质疑楚怀时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当初被指着鼻子骂的是楚怀,如今换成了她这个试图调解的副宗主,承受着这份全然基于傲慢的怒火。 突然之间,陈雪燃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楚怀为何有那么大的怨气,为何宁可撕破脸也要讨一个说法。 这梁秋水,自己的天玑峰接连出了林若若、李朗这样与焚天宗牵扯不清的弟子,给宗门带来如此大的隐患和实际损失。 她自己御下不严的责任尚未厘清,此刻竟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将所有问题归咎于他人。 甚至将对楚怀的轻蔑与厌恶,凌驾于宗门可能面临的危机之上! 这哪里是一峰之主该有的担当? 分明是被傲慢蒙蔽了双眼,被面子裹挟了理智! 韩立呢? 看似冷静,实则每一句话都在火上浇油! 他维护的究竟是真的规矩,还是他们这些老资格峰主不容挑战的权威? 陈雪燃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指甲陷入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帮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大局还是要顾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却竭力保持着平稳。 “梁峰主韩峰主,请听我一言。” “此刻并非追究个人恩怨、计较地位高低之时。” “如今焚天宗突袭,宗门受损,正是需我等同舟共济之际。” “楚怀当初为拦截焚天宗探子,确实身受重伤,无论他修为如何,峰主之位因何而来,他当时是为宗门流过血的。” “如今,我们需要尽可能团结一切力量。” “一个心存芥蒂、封闭自守的摇光峰,对宗门并无益处。” “我并非要求二位低声下气,只是希望你们能拿出一点姿态。” “哪怕是基于同门之谊,对当初的调查风波表示些许遗憾,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这并非示弱,而是为了宗门更大的利益……” 韩立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打断了陈雪燃的话。 “为宗门流血?” 他脸上那点虚伪的和气终于挂不住了,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副宗主,有些话本不该说,但今日既然说到这份上……” “他楚怀若不是仗着是李不凡的徒弟,就凭他一个踏星境的修为,有什么资格与我们这些为宗门经营数十上百载的峰主平起平坐?” “为宗门做事,抵御外敌,那是他身为七星宗弟子,身为摇光峰主应尽的本分!” “难道还要我们因此感恩戴德,处处迁就他不成?” 梁秋水立刻尖声附和,矛头却隐隐转向了陈雪燃。 “韩峰主说得对!” “陈副宗主,你口口声声大局,句句不离宗门利益,可我怎么觉得你处处都在回护那楚怀?就因为他师父是李不凡?” “李不凡当年是惊才绝艳,可他早就失踪了!生死不明!” “难道就因为他,你就要让我们这些为宗门劳心劳力多年的峰主,向一个无甚建树的晚辈低头?” “这恐怕难以服众吧!” 陈雪燃胸口一窒,一股郁气直冲顶门。 “你们……” 她没想到这两人竟如此不给她面子,将话说到这个地步! 不仅彻底否定了她的提议,还将她的动机歪曲成对李不凡的私心偏袒,甚至隐隐质疑她这副宗主处置不公! 她为了宗门稳定殚精竭虑,甚至准备私下弥补独自承担压力,换来的就是这般猜忌和顶撞? 陈雪燃猛地站起身,周身那常年收敛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顿时让偏殿内的空气为之一凝。 她脸上再无半点温度,目光如两道冰锥,扫过梁秋水愤懑不平的脸和韩立隐含得意的眼。 “好,很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 “既然梁峰主、韩峰主都认为我的提议毫无道理,是偏私枉顾,那此事就此作罢。” 她不再看两人瞬间变幻的脸色,拂袖转身,径直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毫无波澜却重若千钧的话。 “今日之言出自我口,止于此殿。” “至于如何应对摇光峰,如何应对可能的后患,二位峰主自行斟酌。”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消失在偏殿门外。 梁秋水张了张嘴,看着空荡荡的殿门,脸上怒容未消,却又添了一丝错愕和隐隐的不安。 她没料到陈雪燃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甚至摆出了撒手不管的姿态。 韩立脸上的那点得意也迅速收敛,眉头微微蹙起。 陈雪燃最后那句话看似放弃,实则更像是一种警告…… 难道陈副宗主真的动怒了? 偏殿的门在陈雪燃身后无声合拢,将那令人窒息的僵硬空气彻底隔绝。 殿内,梁秋水与韩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散的愠怒,以及一丝心照不宣的算计。 这里毕竟是主峰,是陈雪燃的地盘。 方才的顶撞已属极限,再多说无益,甚至可能落下把柄。 “既然副宗主已有决断,我等便不多打扰了。” 韩立率先开口,脸上恢复了那副滴水不漏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冷哼与尖锐质问从未发生。 他冲着陈雪燃离开的方向,也是对着梁秋水微微颔首。 “梁峰主,宗门事务繁多,韩某先行告辞,还需回峰处理些琐事。” 说罢,也不等梁秋水回应,身形便如一道淡淡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偏殿,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梁秋水脸色依旧难看,胸口堵着的那口闷气让她呼吸不畅。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着空荡荡的主位方向,更像是自言自语地咬牙道: “告辞!” 随即也转身,步伐比来时更加急促沉重,深蓝袍袖带起一阵冷风,消失在了殿门外。 …… 与此同时,摇光峰顶。 夜色如洗,星辉与月华透过稀薄的云雾,洒落一地清辉。 与主峰偏殿的压抑截然不同,此刻的摇光峰弥漫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楚怀负手立于峰顶边缘的断崖石上,夜风拂动他略有些宽大的素色衣袍。 前几日那副病弱苍白、仿佛随时会咳血倒下的模样已然消失不见。 虽然脸色依旧算不上红润,但眉宇间的惫懒与虚弱被一种内敛的锐气取代。 他的眼神在星月之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深邃,仿佛拭去了尘埃的寒潭,平静之下自有锋芒暗藏。 峰顶各处,原本笼罩静室的灵气漩涡正一个接一个地缓缓消散,或强或弱的突破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最先推开静室门的是春花、夏荷、冬雪,以及稍晚片刻的阿梅、阿兰和阿菊。 六位女子脸上皆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疲惫交织的红晕,周身灵力波动比闭关前明显凝实强横了一大截! 踏星境七品! 她们竟齐齐跨越了一个小境界,从之前的五六品,悍然踏入七品之列! 虽然根基尚需时间稳固,但这份提升速度,足以让任何知晓七星宗普通弟子修炼进度的人瞠目结舌。 六人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与对峰主楚怀的感激。 紧接着,另一处静室石门轰然洞开,方小虎龙行虎步地跨了出来。 第332章 摇光峰众弟子齐齐突破 第三百三十二章 摇光峰众弟子齐齐突破 方小虎身材原本就壮实,此刻周身肌肉线条仿佛更加流畅紧绷,隐隐有土黄色的灵力光泽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此时他周身气息浑厚,赫然已是踏星境八品! 他用力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朝着楚怀的方向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稍远处桑桑也走了出来,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但气息稳定在踏星境六品巅峰,并未突破。 她年纪最小,修行时间也短,能稳固在六品巅峰已是巨大进步。 她蹦跳着跑到相熟的师姐身边,叽叽喳喳说着闭关的感受。 只是还有两处静室,门扉依旧紧闭,其内传出的灵力波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平稳中隐隐酝酿着更为惊人的蜕变。 那是阿竹和秋月所在的静室。 她们竟然还在闭关,尚未出关! 楚怀的神识早已将峰顶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看着一个个脱胎换骨、气势昂扬的弟子,他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满意。 集体突破到七品,方小虎更是到了八品,这成果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阿竹和秋月的持续闭关更是意外之喜,说明她们潜力更深,或许能有更大收获。 “不错,真不错。” 这些弟子,就是他摇光峰未来的基石,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安身立命、乃至图谋更多的本钱。 夜风拂过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那发丝在月光下,似乎比往日更显乌黑亮泽,与他眼中那内蕴的锋芒相映。 整个人仿佛一柄正在缓缓褪去陈旧剑鞘、展露寒光的利剑。 方浅浅看着出关后神采奕奕、修为大进的师弟师妹们,尤其是看到方小虎那得意又努力憋着的傻样,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她兴奋地提议。 “峰主,这次咱们摇光峰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等阿竹和秋月两个丫头出关,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把存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热闹一下!” 若是往常,楚怀多半会懒洋洋地应一声“随你们折腾”,甚至可能兴致勃勃地掺和一下。 但这一次他却缓缓摇了摇头。 “先不急着庆祝。” 楚怀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同往日的冷峻和清醒。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最终落在黄小娥和方浅浅身上。 “等阿竹和秋月出来,小娥,浅浅,你们俩也去闭关。” 方浅浅一愣,黄小娥也抬起了清冷的眸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啊?” 楚怀没理会她们的惊讶,继续说道: “我刚又炼了两炉丹,药性比之前的更精纯几分,正好适合你们现在冲击瓶颈,稳固境界。” “最近这几天,外面那些人估计都忙着收拾烂摊子,修补阵法清算损失,互相扯皮推诿。” “短时间内,应该没多少闲工夫再来找咱们摇光峰的麻烦了。” 他看向远处依旧紧闭的两间静室,眼神微凝。 “趁着这个空档,你们两个也抓紧时间再往上冲一冲。” “实力,永远是咱们在这七星宗说话的底气。” 黄小娥却是微微蹙眉,上前一步低声道: “峰主,您……不是让陈副宗主转达,要当初怀疑非议咱们的人,明日日落之前来道歉吗?” “万一明日他们真的来了,看到我和浅浅也闭关,峰上只剩下春花她们和小虎、桑桑……怕是应付不来那些老狐狸。” 她考虑得更周全些。 担心这是楚怀的激将法奏效,对方真拉下脸来了,而摇光峰却主力尽数闭关,恐生变故,也显得不够重视,反倒可能激化矛盾。 楚怀闻言转过头,看着黄小娥眼中那抹清晰的担忧忽然笑了。 “你多虑了,他们不会来的。” 这次连方浅浅也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 “您不是说了条件吗?陈副宗主为了大局,说不定真会逼着他们来呢?” “就算梁峰主和韩峰主拉不下脸,那些管事和弟子,陈副宗主总能调动吧?” 楚怀目光投向主峰的方向。 “逼他们来?你们把事情想简单了。” “让梁秋水和韩立,拿着实实在在的好处,低眉顺眼地来给我楚怀道歉?” “这对他们那样的人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等于让他们亲口承认自己当初错了,承认我楚怀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不堪,甚至变相承认了他们有眼无珠。” “这动摇的是他们身为峰主、身为前辈的绝对权威和那份浸入骨子里的优越感。” “陈雪燃或许想促成此事,但她能用的手段有限。” “她无法真正强迫梁秋水和韩立低头,除非她愿意冒着宗门立刻分裂的风险,动用副宗主的强权进行镇压。” “但为了我楚怀?她不会,也不敢。” 楚怀收回目光,看向若有所思的黄小娥和方浅浅,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更显笃定。 “所以,明日日落之前我们等不到任何诚意。” “最大的可能是陈雪燃自己想办法找补点东西过来,试图缓和,或者干脆不再提此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梁秋水和韩立嘛,他们应该只会更加厌恶我,同时可能还会觉得陈雪燃处事不公。” “所以,不必担心明日会有人来道歉。” “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才是正事。”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以及一丝对楚怀这份洞察力的凛然。 峰主看似随性不羁,实则对人心、对局势的把握,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深,要准。 “是,峰主!” 两人齐声应道,再无疑虑。 …… 果然如楚怀所料。 一夜过去,直至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摇光峰下依旧静悄悄的。 别说梁秋水韩立等人,连只传讯的纸鹤都没飞来一只。 昨夜主峰偏殿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似乎真的被刻意遗忘了。 楚怀对此浑不在意,他昨晚安排好黄小娥和方浅浅接下来的闭关事宜后,自己也回了静室调息。 连续炼丹和精神的高度集中,即便是他也需要些许休整。 然而,他这难得的清静并未持续太久。 “天呢!秋月!阿竹!你们……你们这是……” 方浅浅因为即将闭关,心中兴奋又有些忐忑,起得比平日更早,正在峰顶空地上活动筋骨。 她的惊呼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穿透了楚怀静室薄薄的禁制。 楚怀心中微动,睁开眼,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静室之外。 只见昨日最后两间紧闭的静室石门,此刻已然洞开。 两道身影并肩立于门口晨光之中,周身气息尚未完全收敛,正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引得天地灵气都隐隐共鸣! 第333章 这份天赋和韧性远超他的预估 第三百三十三章 这份天赋和韧性远超他的预估 左边站着的是秋月。 这个曾经在杂役山毫不起眼,总是默默做事的丫头,此刻仿佛脱胎换骨。 她身姿挺拔如青竹,原本清秀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坚毅与沉静,眼神清澈而笃定,再无半分以往的瑟缩。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周身流转的灵力,浑厚凝实,隐隐散发出一种圆融无碍的独特韵味。 右边是阿竹,她之前伤势最重,几乎损了根基。 但在楚怀不计代价的丹药滋养和自身顽强的意志支撑下,此刻不仅伤势尽复,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怯懦被一种内敛的锋芒取代,如同经过寒泉浸泡后的玉石,温润中自有坚韧。 她的气息与秋月同样磅礴,却更显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稳与韧性。 而她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强度…… 踏星境,九品巅峰! 距离观月境,仅有一步之遥! 饶是楚怀心中早有预期,知道她们此次闭关收获定然不小。 但此刻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到那两股无比接近观月境的强横气息,心中仍是忍不住微微一惊。 好家伙! 他暗赞一声。 这提升幅度,比春花、夏荷她们从五六品到七品还要惊人! 这份天赋和韧性,这份对丹药之力的吸收与转化效率,远超他的预估! 方浅浅已经激动地冲了过去,拉着秋月和阿竹的手上下打量,嘴里不住地惊叹。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你们怎么做到的?” “昨天春花她们出来到七品,小虎到八品,我和小娥姐都觉得是意外之喜了。” “没想到你们俩……直接到巅峰了!这下咱们摇光峰可真是……” 她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 春花、夏荷等人也闻声围拢过来,看着秋月和阿竹,眼中满是惊叹、羡慕,但更多的是由衷的欢喜。 方小虎挠着头,嘿嘿傻笑,虽然自己到了八品已经很满足,但看到两位师姐如此神速,也是佩服不已。 桑桑则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小嘴微张,仿佛在计算着从六品到九品巅峰到底有多远的距离。 秋月和阿竹被众人围住,脸上也都浮现出激动与些许赧然。 秋月稳了稳心神,看向楚怀恭敬地行礼。 “峰主,弟子幸不辱命。” 阿竹也深深一礼,声音虽轻却坚定。 “多谢峰主再造之恩。” 楚怀压下心中的惊讶,脸上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笑容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是你们自己争气。” “丹药只是引子,能走到这一步,是你们自己的造化。”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又停留了一瞬,心中念头飞转。 秋月和阿竹的意外突破,无疑让摇光峰的整体实力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两个踏星境巅峰,加上黄小娥、方浅浅这两个观月境中后期的核心,以及春花等一众踏星境中后期的弟子…… 如今摇光峰的中坚力量放在任何一峰,都绝不容小觑了。 “正好。” 楚怀开口道。 “小娥,浅浅,秋月和阿竹也出来了,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待会儿就进去闭关吧。” “丹药我已经放在你们静室了。” 黄小娥和方浅浅闻言,神色一肃,齐声应是。 亲眼见到秋月和阿竹的巨大突破,她们心中对楚怀新给的丹药更多了几分期待,也对接下来的闭关充满了动力。 楚怀又看向秋月和阿竹。 “你们刚突破,境界需要稳固,灵力也需要进一步锤炼。” “这几日先别急着修炼高深术法,多在峰顶走走,熟悉力量。” 二人恭敬应下。 “是,峰主。” 晨光照耀下的摇光峰顶,因为秋月和阿竹的出关与惊人突破,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斗志与蓬勃朝气。 楚怀看着眼前这些面貌一新的弟子们,心中那点因为外界纷扰而生的冷意,也被冲淡了不少。 …… 七星宗主峰,副宗主大殿内,气氛与外界的明媚晨光截然相反。 陈雪燃端坐于巨大的书案之后,案上堆积着高高一摞玉简与文书。 她月白的副宗主袍服纤尘不染,发髻一丝不苟,但眉眼间那层挥之不去的倦色与凝重,却比任何疲惫都更显深刻。 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枚记录着补阵材料的玉简,她微微蹙眉,提笔在旁边批注了几行小字,指示从备用库房及她个人名下的份额中先行调拨。 这已是她今日批阅的第十几份涉及资源紧缺或调配困难的文书。 殿门无声开启,严律步履沉稳地走入,在书案前停下后拱手行礼。 “副宗主,各峰报来的初步损失清单已汇总,丹药楼与万宝堂正在加紧炼制疗伤丹药与祛煞药剂。” “器物堂那边,武器阁长老亲自带人修复受损法器,只是进度……” 陈雪燃打断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了。” “按既定章程推进,优先保障弟子疗伤与基本防御所需。” “若有实在难以协调的,再告诉我就是了。” 严律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稍作迟疑后开口道: “还有一事……副宗主,按照您昨日吩咐,楚峰主那边,应当在今日呈交关于未响应号令的书面陈情。” “但直至此刻,摇光峰并无任何讯息传来,是否需要属下再去询问或催促一下?” 提及楚怀,陈雪燃批阅文书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殿内刻着古老云纹的梁柱上,沉默了片刻。 那眼神里没有昨日在偏殿被顶撞时的怒意,也没有深夜独自权衡时的焦灼。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自嘲的了然。 “不必了。” “他不想写就不写吧,此事无需再跟梁峰主、韩峰主,或者任何人交代什么了。” 严律一怔,明显感到意外。 怎么一夜过去,副宗主态度竟变得如此放任? “副宗主,这是否有些不妥?毕竟宗门规矩……” 严律谨慎地提醒。 “陈雪燃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严长老,你觉得现在是死守着书面陈情这类规矩重要,还是尽快让宗门恢复元气,应对可能随时再来的焚天宗更重要?” 她将手中的玉简轻轻放下,目光终于转向严律。 “楚怀用他摇光峰所有弟子集体闭关突破的事实,已经给出了他的解释和态度。” “再去纠缠一纸文书,除了徒增怨怼,让本就脆弱的内部关系更加紧张,还有何意义?” 严律默然。 他跟随陈雪燃多年,深知这位副宗主看似清冷寡言,实则心思缜密。 陈雪燃向来处事力求周全公允,极少会做出如此妥协甚至放任的决定。 这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第334章 七星宗的安稳日子彻底到头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七星宗的安稳日子彻底到头了 陈雪燃似乎看出了严律的疑惑,她没有解释,目光反而有些失神地望向殿外高远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 “怪不得当年宗主将这副宗主令牌交给我时,曾说过我天资、心性、修为皆是上选,唯有一点……” “若这性子不改,日后怕是难担此位之重。” “我当时不懂也不服,我觉得只要秉公处事,严守规矩,兢兢业业,自然能胜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苦涩。 “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严律心中一震,急忙道: “副宗主切勿如此想!您继任以来夙兴夜寐,处事公允,宗门上下有目共睹!” “此次焚天宗突袭,乃是外敌蓄谋已久,更非副宗主之过!” “各峰主、长老,绝大多数对您仍是信服有加的!” 陈雪燃收回目光,看向严律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抹真正的苦笑。 “信服有加?” “严律,你不必安慰我。” “正是因为这看起来一直都不错,大家都看起来挺信服,事情也看起来都在按规矩运转……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谁都觉得自己可以在这套不错的框架下,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或者,至少不损害自己的利益。” “梁秋水可以为了天玑峰的颜面和我这个副宗主当面顶撞,寸步不让。” “韩立可以为了维护他那套所谓的规矩和体面,绵里藏针,句句拆台。” “楚怀……可以因为曾经受过的委屈,就敢理直气壮地提出几乎算是羞辱的条件,并且笃定我们无法答应。” “他们都在试探,都在计算,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拿捏。” 陈雪燃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因为他们觉得,我这个副宗主会顾忌大局,会遵守规矩,会为了维持表面上的不错而妥协。” “所以他们敢。” 严律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宗主说我性子需改……” 陈雪燃低语,眼中闪过一些迷茫,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或许他是对的。”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足够强,足够公正足够努力,就能掌控一切。” “现在才明白,有时候强未必能让人心服,公正未必能让所有人满意,努力也未必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人人都各有心思、各有算计的宗门里。” 她摆了摆手,仿佛要挥开这些沉重的思绪。 “罢了,这些现在多说无益。” “严律,你去忙吧,楚怀那边不必再管了。” “他若安分待在摇光峰,就由他。” “当务之急是尽快稳住宗门,其他的以后再说。” 严律深深看了陈雪燃一眼,这位向来以冰霜冷硬形象示人的副宗主,此刻竟流露出如此罕见的脆弱与彷徨。 他只能恭敬行礼。 “属下明白,副宗主也请保重。” 看着严律退出大殿,厚重的殿门再次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陈雪燃独自坐在空旷冷清的大殿中,阳光透过高窗,在她身前投下清晰的光斑,却驱不散她周身那层无形的寒意与孤寂。 她重新拿起一枚玉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需要处理的宗门事务上。 …… 楚怀站在丹房外的空地上,目送黄小娥和方浅浅的身影分别没入两间早已准备好的静室。 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气息。 他这次给二人炼制的丹药,并非寻常的固本培元或精进灵力之物。 而是两枚专门针对她们当前境界瓶颈,药性更为精纯霸道的玉鼎凝心丹。 此丹以数种珍稀月属性灵草为主材,辅以星辰砂、破境花心等物,炼制难度极高,成丹率低。 但对冲击观月境中后期的小关卡乃至大境界壁垒,有着极强的辅助穿透之效。 原本楚怀是打算等摇光峰局面更稳,再让黄小娥和方浅浅服用闭关,以求水到渠成,根基无瑕。 但焚天宗昨日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将他心头那点松懈彻底浇灭了。 这七星宗不仅不安全,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暗流汹涌。 护山大阵能被同时破坏几处关键节点,说明敌人对七星宗的防御体系了如指掌,并且有能力在内部进行长时间潜伏与破坏。 楚怀眉头微蹙,他的思绪回到昨夜与陈雪燃的对话。 李朗逃跑有内应接应,几乎是肯定的。 以李朗当时的状态和修为,绝无可能在天玑峰执法堂搜捕的情况下独自逃得无影无踪。 那个在关键时刻帮助他消失的人,必然对天玑峰乃至七星宗内部布置极为了解,且修为手段不弱。 可是……陈雪燃昨夜与他密谈,从始至终竟然没有主动说起李朗失踪有内应接应这件事? 是她还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但有所顾虑呢?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指向一个更让人不安的事实。 焚天宗在七星宗的渗透,能比目前暴露出来的更深。 他们不仅仅满足于发展几个弟子作为棋子,很可能已经在宗门的管理层下了更隐秘的钉子。 昨日那场袭击里应外合绝非临时起意,更像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正式宣战。 “看来,这七星宗的安稳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楚怀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原本只想守着摇光峰一亩三分地,慢慢靠着丹药和系统猥琐发育。 但焚天宗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意识到覆巢之下无完卵。 如果七星宗真被焚天宗搞垮了,摇光峰又能独善其身多久? 李不凡留下的禁制再强,能挡得住大军压境、元婴老怪亲自出手吗?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整个摇光峰。 只有拥有足够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才能在这乱局中掌握主动权。 所以他改变了原计划,提前将丹药给了黄小娥和方浅浅,让她们立刻闭关。 他希望二人能借助丹药之力,在焚天宗下一次动作之前,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楚怀的目光扫过峰顶上正在各自巩固境界、练习术法的弟子们。 秋月和阿竹正在一处僻静角落对练,剑气掌风隐现,沉稳之中已见锋芒。 春花和夏荷在照顾灵植,手法娴熟,灵力运转间暗合自然之道。 方小虎在另一处空地上嘿哈有声地演练着一套刚猛的拳法,土灵之力激荡。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人,楚怀心中那点因为外界危机而生的阴霾被驱散了一些。 李不凡那老家伙把这摊子丢给我,自己不知道跑哪儿逍遥快活去了…… 楚怀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句,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 他转身走回丹房。 接下来除了关注黄小娥她们的闭关情况,他还要着手准备更多东西。 是时候考虑,如何在不引起外界过度关注的情况下,逐步提升摇光峰整体的防御等级了。 焚天宗的威胁是外部的,七星宗内部的暗流与倾轧也同样危险。 他楚怀不能只当一个被动的峰主,等着别人打上门。 他得未雨绸缪,为摇光峰也为自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天地中,挣出一条更稳妥也更自由的路。 第335章 竟是焚天宗如此之深的暗子 第三百三十五章 竟是焚天宗如此之深的暗子 天玑峰,主殿偏厅。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刺耳地回荡在殿内,紧接着是梁秋水饱含怒意的厉喝。 “废物!一群废物!” 她面前跪着三名天玑峰的内门弟子,皆是负责峰内部分警戒与巡查事务的管事。 此刻三人脸色惨白,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不敢有丝毫抬头。 梁秋水自昨日从主峰偏殿回来,她心头的邪火就未曾熄灭过。 陈雪燃的妥协在她看来是软弱,韩立的阴阳怪气让她如鲠在喉。 而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楚怀那个废物竟然敢提出如此羞辱的条件。 更可恨的是,陈雪燃最初竟然真的考虑过! 这口恶气憋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偏偏自己峰内还接连出事,让她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此刻看着这几个办事不力的弟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护山大阵受损,各峰皆在清查内部加强戒备!我天玑峰更是重中之重!” “你们呢?巡逻可有加倍?可疑迹象可有深究?还是都以为李朗跑了就万事大吉了?!” 梁秋水的声音尖厉。 “若是焚天宗还有内应潜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天玑峰!你们担待得起吗?!” 三人连连告饶,声音发颤。 “弟子知罪!弟子知罪!” 梁秋水烦躁地挥手。 “滚下去重新布置巡防!若有半分疏漏,我扒了你们的皮!”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一直静立在旁的梵溪这才上前一步。 她面容清冷,眼神沉稳,是少数几个能在梁秋水盛怒时保持冷静的近身弟子之一。 “师尊息怒。” 梵溪声音平静。 “各峰皆在整顿,人心难免浮动。” “我已加派了两倍人手,对峰内所有区域进行交叉巡查,并对所有弟子近日行踪进行再次核查,只是……” 梁秋水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梵溪。 “只是什么?” 梵溪摇头,眉头也微微蹙起。 “李朗的线索依旧全无。” “当日焚天宗突袭导致广场大乱,注意力都被吸引。” “事后虽然立刻封锁搜查,但李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遁术痕迹或气息残留。” “能做到这一点,接应之人不仅修为高深,而且对我天玑峰乃至宗门外围的隐秘路径、阵法薄弱处都极为了解。” 梁秋水眼神阴沉得可怕。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李朗跑了意味着隐患未除,更意味着天玑峰内部可能还有问题,或者至少有人能轻易渗透进来。 这让她如芒在背。 “林若若呢?” 她冷声问。 梵溪回道。 “还在后山禁地关押,由执法堂和我们的人共同看守,并未被带走或发生意外。” “看守弟子汇报,她自那日从广场被带回后一直很安静,几乎不说话。” 梁秋水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与厌烦。 “一个被李朗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蠢货罢了!” “留着她也无用,反而提醒所有人我天玑峰出了多大丑!” “若非执法堂和陈雪燃那边还要走程序审问,我早就……” 她没说完,但眼中闪过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若若如今对她而言早已不是得意弟子,而是一个耻辱的印记,一个需要尽快处理掉的麻烦。 “继续找李朗!” 梁秋水最终咬牙命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峰内所有弟子,包括你们这些亲传,近期一律严加管束,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擅自离峰,也不许与外人过多接触!” “尤其是摇光峰的人!” 提到摇光峰,她语气里的恨意几乎不加掩饰。 梵溪垂首应下,眼神微动,却未再多言。 “是,师尊。” …… 另一边的玉衡峰韩立的静室内。 与外表的平静不同,韩立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他面前站着两名心腹长老,皆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此刻也是神色凝重。 “还没找到?” 韩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 一名长老硬着头皮回道: “峰主,已经暗中排查了所有萧灵儿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踪迹。” “她常用的几件法器、部分私人物品确实不见了,应该是早有准备离开的。” 另一名长老补充道: “问过她周围的洒扫杂役和几名与她相熟的弟子,都说两日前还见过她,神态如常,并未有异样。” “只是从焚天宗袭击那日清晨起,就再没人见过她。” “时间上与李朗失踪,以及焚天宗发动袭击,颇为接近。” 韩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玉石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两名长老的心上。 “也就是说,萧灵儿很可能是在袭击发生前,甚至就是在袭击发生的混乱中,悄然离开。” “并且极有可能与焚天宗,与李朗的逃脱有关。” 两名长老低下头,不敢接话。 这结论太可怕了。 玉衡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竟然是焚天宗埋藏如此之深的暗子? 这若传出去,玉衡峰将面临比天玑峰更大的风暴! 韩立本人更是会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甚至被质疑是否与焚天宗有染。 “查!继续查!” 韩立猛地停下敲击,眼神阴鸷如毒蛇。 “但必须在暗中进行!绝不能让执法堂,尤其是不能让陈雪燃和梁秋水那边察觉到我们在查萧灵儿!” “所有知情人,都给我管好嘴巴!” 两名长老凛然应命。 “是!”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另外准备一下,我要去拜访一下丹药楼的刘长老和万宝堂的赵长老。” 这两人一位痴迷丹道,一位喜好收集奇珍,都与萧灵儿有过不少接触。 或许能从他们那里,旁敲侧击出一些关于萧灵儿平日不为人知的细节,。 他必须赶在宗门,特别是陈雪燃将调查重点放到萧灵儿身上之前,掌握更多的信息。 甚至如果能提前找到萧灵儿,是控制起来还是让她彻底消失,主动权才能握在自己手里。 韩立挥退两名长老,独自坐在寂静静室中。 萧灵儿这个隐患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掌控之中,让他坐立难安。 深吸一口气,韩立压下翻腾的烦躁与阴鸷。 他站起身,准备前往丹药楼拜访刘长老,希望能从侧面套出些关于萧灵儿近期炼丹需求或材料异常的线索。 就在他转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内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书架底层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是他早年亲手设置,用于存放一些最为私密或敏感的物品。 除了他自己,连最信任的心腹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 暗格表面与周围木纹完美融合,毫无痕迹。 若非他对此处熟悉到骨子里又恰好心神不宁,几乎不可能发现。 有人动过! 第336章 嚣张至极的威胁韩立 第三百三十六章 嚣张至极的威胁韩立 韩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为精纯的灵力,按照独特的轨迹,迅速而无声地解开了暗格的禁制。 暗格滑开,里面存放的几枚记录着隐秘交易的留影石和几份关乎其他峰主弱点的卷宗都还在。 但就在这些物品的最上方,多了一样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韩立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将那信纸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娟秀灵动,甚至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柔美韵味。 韩立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正是萧灵儿的笔迹! 他教导她多年,对她的字迹再熟悉不过! 可那娟秀字迹所承载的内容,却让韩立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轰然冲上头顶! “师尊,焚天宗的手段您应当有所领略了,七星宗看似坚固实则漏洞百出,人心离散,覆灭不过早晚之事。” “念在多年师徒情分,灵儿给您指条明路。” “将您手中那枚可以调动玉衡峰部分隐秘力量的峰主副令,于明日置于杂役山弃矿洞的碎石堆下。” “令牌交出,您可安然无恙,玉衡峰亦或可保全部分元气。” “如若不然……宗门大乱之时,您这位峰主恐怕便是第一个祭旗之人。” “灵儿敬上。” 短短几句话让韩立差点方寸大乱。 就简直是狂妄至极的威胁! 杂役山废弃矿洞,那是宗门内最为鱼龙混杂、管理相对松懈的区域。 因着地形复杂,巷道如同迷宫,所以常年有被遗弃的矿洞和堆积如山的废料。 将交接点定在那里,确实极难被察觉,也便于事后脱身或隐匿。 萧灵儿选择这个地方,再次证明了她对宗门内部环境的熟悉,以及行事的小心与歹毒。 “萧!灵!儿!!!” 韩立握着信纸的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张总是维持着平静假面的脸,此刻彻底扭曲。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如此! 不仅背叛宗门,投靠焚天宗,如今竟然还敢将主意打到他这个师尊头上,用如此轻蔑而笃定的语气,威胁他交出峰主副令! 那枚令牌不仅能调动部分玉衡峰的隐藏力量,更是开启后山几处秘密资源点和一条紧急逃生通道的关键! 这等于是要他自断臂膀,将玉衡峰的命门拱手让人! 而且还是在那肮脏混乱的杂役山矿洞! “好……好得很!我韩立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一个好逆徒!!” “砰!!!” 狂暴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迸发,身侧那张由石桌竟在这一掌之下轰然炸裂。 洞府外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恐怖的灵力波动惊动,慌忙传音询问。 “峰主?!您没事吧?” 韩立嘶声怒吼。 “滚!!” 门外瞬间死寂,再无人敢出声。 韩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手中那封信纸。 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但多年身处高位,历经阴谋算计磨砺出的本能,又强行拽住了一丝清明。 萧灵儿敢留下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对玉衡峰,乃至对整个宗门偏僻角落的了解,远超他的想象! 连这个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暗格都能找到并打开,她在玉衡峰内部到底还有多少布置? 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暗手? 意味着她对焚天宗的信心极其充足,认定七星宗必败无疑,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地直接勒索他这个一峰之主! 也意味着……她或许真的有能力,兑现她的威胁。 交出令牌?绝不可能! 那是他的权柄和退路之一。 不交?萧灵儿和焚天宗会如何对付他? 在接下来的宗门乱局中,他会不会真的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目标? 梁秋水那个蠢货肯定会落井下石,陈雪燃也未必会保他,楚怀更乐得看热闹…… 韩立死死攥着信纸,指关节捏得发白。 良久,他缓缓将几乎要被捏碎的信纸抚平,重新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眼神渐渐沉淀下来,重新变得幽深难测,只是那眼底深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狠戾。 “杂役山……哼,萧灵儿,你倒是会选地方。” “你想玩,为师就陪你玩玩。” “看看你这逆徒,到底从我这里学走了几分真本事……” “又敢不敢,亲自来拿这枚令牌!” 毁掉石桌的怒火仿佛被强行压入冰层之下,韩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更加危险的气息。 韩立缓缓站起身,走到静室内的一处水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已迅速恢复平静的面容。 萧灵儿是焚天宗的内应,玉衡峰的叛徒。 这一点已无需任何证据,这封嚣张的勒索信就是铁证。 必须清洗掉,这个念头清晰地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不仅是为了报复背叛,更是为了自保。 一旦萧灵儿是内应的消息泄露出去,哪怕只是风声,对他韩立、对玉衡峰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必须在消息走漏之前,让萧灵儿彻底地消失。 而最好的机会,就是明天。 韩立迅速整理思路。 首先必须稳住内部,切断一切可能泄露此事的渠道。 他抬手打出几道特定的传讯灵光。 不多时,先前奉命暗中调查萧灵儿的两名心腹长老,以及另外两名负责玉衡峰内部监察的管事,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静室内。 四人见到满地石粉和韩立那冷得吓人的脸色,心头都是一凛,愈发恭谨。 “关于萧灵儿,不必再查了。” 韩立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十分决断。 四人一愣,其中一名负责调查的长老忍不住道: “峰主,可是有了线索?那逆徒……” 韩立打断他,目光冷冷刺过去。 “我说,不必再查了。” “我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此事到此为止,你们之前的所有调查全部停止,所有记录就地销毁。” “从此刻起,玉衡峰上下不得再提及萧灵儿失踪之事,更不得有任何私下探查。” “若有人问起一律以下山历练应对,明白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那眼神里的压力让四人呼吸都为之凝滞。 他们虽心中充满疑惑,但在韩立积威之下,无人敢多问半句。 “是!谨遵峰主之命!”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立语气稍缓,但内容却更显森然。 “你们几个,是我最信任的人。” “管好你们手下的人也管好自己的嘴巴,此事若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后果,你们清楚。” 四人冷汗微渗,连忙表态。 “属下明白!绝不敢有负峰主信任!” 韩立挥挥手。 “下去吧。” 四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下,迅速去执行命令并销毁相关记录。 静室内再次只剩下韩立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低矮山峦,那是杂役山的方向。 杂役山,废弃矿洞…… 他心中冷笑。 萧灵儿选择那里,无非是看中其偏僻且易于隐藏和脱身。 但她也忽略了一点,或者说,她可能觉得凭焚天宗的内应网络和自己对地形的熟悉,足以应对。 “但你忘了,灵儿,” 韩立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藏在袖中的漆黑细针。 “那矿洞确实隐蔽,但也确实是个绝佳的葬身之地。” 第337章 对即将到来的杀机毫无所觉 第三百三十七章 对即将到来的杀机毫无所觉 这几日,因护山大阵修复,各峰都抽调了大量杂役弟子参与材料搬运和基础劳作。 杂役山比平日更加忙碌,人员流动频繁,但也更加鱼龙混杂,管理相对松散。 这种环境下死个把人,失踪个把私自潜入的可疑人物,再正常不过。 只要处理得干净利落,甚至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韩立心中已然定计。 他不会真的交出峰主副令,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会带着令牌去,但那将是一个诱饵,一个致命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他要确保萧灵儿明天会出现在那里。 这封信是威胁,也是萧灵儿自信能掌控局面的表现。 她或许会亲自来,或许会派同伙来。 但无论如何,韩立相信只要令牌出现,对方一定会现身查验或收取。 他要的,就是那个瞬间。 这不仅仅是清理一个叛徒弟子,更是切断焚天宗伸向玉衡峰的一只触手,同时抹去自己峰内最大的一处污点。 至于萧灵儿背后的焚天宗会不会因此报复?韩立已经顾不上了。 当务之急是止损,是保住自己在七星宗内的地位和秘密。 只要萧灵儿死了,很多事情都可以推到她身上,甚至可以借此混淆视听,将自己也伪装成受害者之一。 夜色渐深,玉衡峰主静室的灯光却亮了很久。 韩立在为明天的清理做最后的准备,每一个细节都在他心中反复推演。 而杂役山的方向依旧沉浸在黑暗与嘈杂之中,对即将到来的杀机,毫无所觉。 …… 到了第二日,杂役山的废弃矿洞区域。 这里远离主路,堆满了不知何年何月开采后遗留下的废石料,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矿石腥气。 几处黑黢黢的洞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白日里偶尔有执事弟子前来检查废弃区域的安全,或是些胆大的杂役来此偷偷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入夜后此地便彻底沦为无人问津的死寂之地,唯有夜风吹过洞口时发出的怪响。 一道如同融入阴影的模糊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入口附近。 来人穿着最普通的杂役灰袍,身形略显佝偻,脸上覆盖着一层粗糙的的伪装,掩盖了原本的容貌。 甚至连气息都刻意压制到了凡尘境中期那种微弱而杂乱的程度,正是易容后的韩立。 他目光冰冷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或潜伏后,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黑暗的岔道之中。 巷道曲折向下,地面湿滑,石壁上凝结着水珠。 韩立步履轻捷,对黑暗环境视若无睹,很快便来到了信中所说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坍塌地,似乎是当年矿难留下的痕迹,头顶有裂缝透下些许惨淡的星光。 一堆明显是人为堆放的碎石,静静堆在角落。 韩立没有立刻上前。 他像一尊石像般隐匿在一处突出的岩壁阴影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虚无。 他手中扣着几枚淬有剧毒的无影针,袖中藏着能瞬间激发的小型困杀阵盘。 此刻韩立的灵识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个开阔地以及来路的巷道,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亥时到了。 矿洞内除了滴水声和隐约的风声,别无他响。 亥时一刻,两刻,三刻…… 子时了。 韩立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在阴影中一动不动,但那双隐匿在伪装下的眼睛,寒意越来越盛也越来越沉。 灵识范围内,除了几只畏光的虫鼠窸窣爬过,再无任何活物接近的迹象。 没有人来。 子时过半,韩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到那堆碎石前。 他抬脚轻轻一踢,碎石哗啦啦散开,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 空空如也,没有预想中的接头暗号也没有第二封信,什么都没有。 “好……好一个萧灵儿!” 韩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在空旷的矿洞中低低回荡,充满了被戏耍后的暴怒。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精心准备了陷阱,带着满腔杀意而来,结果猎物根本没打算踏入。 甚至可能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嘲笑着他的愚蠢和自以为是。 她根本就没打算来取令牌! 这封信纯粹就是为了羞辱他,扰乱他的心神! 或许她早已通过别的途径知道了些什么,这根本就是焚天宗扰乱七星宗内部、让他们消耗精力的手段之一! 枉费他昨日还煞有介事地布置,召回人手封锁消息,自以为掌握了主动! “砰!” 压抑的怒火无处发泄,韩立一脚狠狠踏在地面上,坚硬的岩石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瞬间碎裂。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这里是杂役山,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韩立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的潮湿空气,强行将沸腾的杀意压回心底最深处。 萧灵儿必须死,而且要比他原本计划的,死得更惨! 确认此地再无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后,韩立不再停留。 他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迅速离开了废弃矿洞。 回到玉衡峰自己的洞府,撤去伪装,韩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洞府内尚未清理的石粉痕迹,此刻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灵光飞入,悬停在他面前,光芒中透出梁秋水特有的灵力波动。 韩立本就一肚子邪火,看到这传讯更是烦躁。 他用手指一点,梁秋水的声音立刻响起。 “韩峰主,焚天宗袭击之事虽暂告段落,但我天玑峰声誉受损,门下弟子人心惶惶。” “有些事需你我商议,共同应对,明日巳时老地方见。” 以往梁秋水这般相约,韩立多半会带着某种掌控与戏谑的心态前往。 既能借机巩固联盟,打压异己,偶尔也能享受一番这位高傲女峰主难得的温存。 但此刻…… 韩立盯着那逐渐消散的灵光,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与疲惫。 这女人,找他无非是想借着两人之前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和共同利益,让他帮忙出谋划策。 甚至动用玉衡峰的力量,帮她天玑峰重拾威望,压下内部质疑的声音。 以前他乐得如此,既能拿捏梁秋水,也能增强自己对天玑峰的影响力。 可现在他自己玉衡峰内部出了萧灵儿这么大一个叛徒隐患,昨天还被狠狠戏耍了一通。 哪还有半点心思去管梁秋水的面子问题和天玑峰那摊子烂事? 梁秋水自己御下不严,接连出内奸惹出天大麻烦。 不想着怎么彻底清理门户、戴罪立功,反倒只惦记着那点虚荣和权势,真是蠢得可笑! 韩立连回复都懒得回复,直接挥袖打散了传讯灵光残留的痕迹。 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让她自己着急去吧。 玉衡峰主静室的禁制重新亮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韩立独自坐在黑暗中,眼神明灭不定,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因为愤怒而忽视了某些细节。 第338章 凌霄宗长老前来拜访 第三百三十八章 凌霄宗长老前来拜访 梁秋水在自己的天玑峰主殿内,烦躁地踱着步。 传给韩立的讯息如同石沉大海,直到天色大亮,也未见半分回音。 这在她与韩立多年心照不宣的合作中,是极少见的情况。 往日里,只要她流露出需要私下单独商议的意思,韩立那厮即便不表现得急不可耐,也多半会迅速回应,敲定时间地点。 而且言语间总带着几分令人不快的暧昧与暗示。 她知道韩立觊觎什么,也利用这一点,在许多涉及两峰利益或打压其他对手的事情上,换取玉衡峰的支持。 可自从她天玑峰接连出事,宗门遇袭她峰内损失亦是不轻…… 韩立对她的态度,似乎就微妙地冷淡了下去。 昨日在主峰偏殿,他虽然看似帮腔,实则更多是在撇清和凸显他自己的理性。 甚至隐隐有将矛头引向她管理不善的倾向。 如今对自己的邀约,更是直接无视! 墙倒众人推! 梁秋水心中又恨又凉。 她素来高傲,将天玑峰和自己的颜面看得极重,如今却落得这般内外交困。 连曾经的盟友都开始疏远的境地。 韩立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背弃和算计,算计她梁秋水是否还有利用价值,是否还能坐稳天玑峰主之位。 这种可能被抛弃的感觉,比当面顶撞更让她怒火中烧,也更加不安。 没有玉衡峰的暗中支持,她将会更加孤立无援。 必须想办法破局! 梁秋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或许该考虑接触一下其他峰主?比如向来中立的陈修? 或者那个看似粗豪实则不容小觑的秦铭?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就在梁秋水心绪不宁之际,一道来自主峰的正式传讯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是副宗主陈雪燃亲自发出的召集令,并非密讯,而是通传各峰峰主的正规指令。 “嗯?凌霄宗长老来访?” 梁秋水眉头一挑,颇感意外。 凌霄宗与七星宗同处海州,乃是实力地位相近的另一个千年大宗。 两宗关系谈不上亲密,也并无宿怨,平素各自经营势力范围,井水不犯河水。 除了在一些涉及整个海州修仙界的大事或资源分配上会有交集,平日里高层往来并不多。 此时突然有长老来访,而且指明要见七星宗高层,确实有些蹊跷。 “请各峰峰主即刻前往主殿,一同会见。” 讯息中明确要求。 梁秋水心中念头飞转。 凌霄宗此时来人所为何事?与焚天宗袭击是否有关? 是单纯礼节性拜访,还是别有目的? 这或许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甚至借机展现她天玑峰主存在感的机会?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正式的峰主袍服,将满腹的烦躁与对韩立的不满暂时压下。 很快脸上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傲与威严,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主峰而去。 玉衡峰,韩立同样一夜未得好眠。 对自身处境的内外交困之感,以及对焚天宗下一步行动的隐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梁秋水的传讯他看到了,但实在懒得理会。 那个蠢女人此刻只怕满脑子都是如何挽回她那可笑的颜面,却看不清真正的危机何在。 接到陈雪燃关于凌霄宗来访的召集令时,韩立也是微微一怔。 他本能地觉得此事不简单。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观察一下陈雪燃和其他峰主的反应,也看看能否从凌霄宗来人口中,探听到一些关于焚天宗动向的风声? 毕竟焚天宗肆虐,凌霄宗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他也暂时按捺下清理门户的迫切杀心,整理了一下便朝着主峰飞去。 途中他看到了梁秋水化作的流光,却只是远远一瞥,并未有任何交流的意思。 梁秋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身形微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飞去,显然余怒未消。 主峰大殿,气氛庄重。 陈雪燃已端坐主位,副宗主袍服衬得她面容清冷肃穆,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难以完全掩饰。 秦铭、柳清风、陈修、萧怀磊等几位峰主也已陆续抵达,各自在自己的席位上落座。 大家彼此间眼神交流,皆带着几分探究与凝重。 梁秋水与韩立先后入殿各自坐下,同样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当值长老唱名。 “摇光峰楚峰主……” 殿内微微一静,陈雪燃抬了抬手平静道: “楚峰主峰内有事,已告假。” 众人神色各异。 是真有事还是依旧为之前的事置气,或者单纯不想参与这种场合? 无论是哪种,在这种有外宗长老正式来访的时刻缺席,都显得颇为特立独行,或者说不给副宗主和宗门面子。 陈雪燃面上却无波澜,她扫视一圈见人已基本到齐,便对殿外示意。 “有请凌霄宗贵客。” 殿门大开,数道身影在执事弟子的引导下,缓步而入。 为首的是三名老者,皆身着凌霄宗特有的,绣有流云纹饰的湛蓝长老袍服。 他们气息沉凝,身后跟着几名年轻弟子亦是气度不凡。 为首的凌霄宗长老面色红润,鹤发童颜,名为云鹤真人,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目光扫过七星宗诸位峰主,尤其在空着的摇光峰席位和面无表情的陈雪燃脸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笑容更盛。 “陈副宗主,诸位峰主,老朽云鹤携门下弟子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还礼。 寒暄客套之后,各自落座。 陈雪燃作为东道主,语气平和地问道: “云鹤长老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云鹤真人捋须一笑,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殿内诸人,缓缓开口。 只是他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座除了陈雪燃之外的几位峰主,心中都是一凛。 “指教不敢当。” “只是近来海州不甚太平,尤其是贵宗附近似有宵小作祟,动静颇大。” “我凌霄宗虽远却也有所耳闻,恰逢我宗近日也在清查内部,发现了一些可能与外部势力勾连的可疑线索。” “宗主思忖,觉得我们两宗同为海州支柱,值此多事之秋,或可互通有无。” “所以特命老朽前来,一则拜会陈副宗主,二则也想与贵宗交流些情报,以免为人所乘,伤了和气。”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结合焚天宗袭击之事,其中意味可就深了。 凌霄宗这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来探听虚实的呢? 抑或是想趁七星宗内部不稳之际,为自己谋取些什么? 大殿内的气氛,随着云鹤真人的话语,悄然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位笑容可掬的凌霄宗长老,以及主位上神色不变的陈雪燃身上。 第339章 并非有意窥探,只是同病相怜 第三百三十九章 并非有意窥探,只是同病相怜 陈雪燃神色不变,又与他客套了几句关于海州局势、宗门往来之类的场面话。 每句都滴水不漏,却也未深入任何实质。 片刻后,她目光扫过殿内自家几位峰主开口道: “云鹤长老远道而来,想必也有些体己话要说。” “诸位峰主且先回峰处理事务吧,我与云鹤长老单独叙话即可。” 梁秋水、韩立等人闻言神色各异,但副宗主发话也无人敢当面质疑。 他们起身,向云鹤真人及陈雪燃行礼后依次退出大殿。 只是离去时,梁秋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探究。 韩立则垂眸掩去眼底的思量,显然对凌霄宗此时到访的目的充满疑虑。 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 殿内只剩下陈雪燃和云鹤真人,连侍立的弟子都已屏退,先前那点表面的热络迅速消散。 云鹤真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那份仙风道骨的和蔼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陈雪燃,不再绕弯子。 “陈副宗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此次冒昧来访,实是因我凌霄宗近日也颇不太平。” 陈雪燃心中微动,面上依旧平静。 “哦?云鹤长老此言何意?凌霄宗雄踞海州西北又底蕴深厚,何事能让长老如此忧心?” 云鹤真人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底蕴再深,也怕蛀虫从内部啃噬。” “不瞒陈副宗主,约摸半月前我宗一处看守并不算特别严密的典阁遭了贼。” 陈雪燃眼神一凝。 “贼?” 云鹤真人点头,语气沉痛。 “守卫弟子被人以诡异手法迷晕,未伤性命。” “但典阁内关于近百年与西域几个宗门、包括一些灰色地带势力接触的卷宗副本,丢失了一部分。” “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对方手段老辣,对典阁内部禁制颇为熟悉。” 陈雪燃静静听着,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宗门核心档案失窃,这绝非小事。 尤其是涉及与其他势力往来的记录,其中可能包含诸多隐秘、把柄甚至未公开的协议。 云鹤真人继续道: “起初我等也只以为是内部出了胆大包天的窃贼,或是某个敌对势力买通了内线。” “但就在全力清查内部之时,几日前的深夜,我宗护山大阵九霄凌云阵的东南位,突然遭受不明袭击。” “阵基轻微受损,袭击者一击即退,逃跑的速度极快,未能抓获。” “但其攻击方式残留的灵力属性……经多位长老辨认,带有明显的焚天煞气。” 陈雪燃脱口而出,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色。 “焚天宗!” 云鹤真人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愤怒。 “不错,焚天宗。” “典阁失窃或许还可说是内鬼或寻常势力所为,但直接袭击护山大阵,且动用焚天宗标志性的力量……这绝非巧合。” “我们怀疑,典阁失窃很可能就是焚天宗为后续行动所做的准备之一。” “也是在摸清我宗某些外围关系或历史遗留问题,寻找可乘之机。” 他看向陈雪燃,目光锐利。 “陈副宗主,贵宗前几日遭遇袭击闹出的动静不小。” “虽然贵宗封锁了大部分消息,但焚天宗特有的那种狂暴混乱的灵力波动,相隔甚远也能隐约感知。” “我等并非有意窥探,只是同病相怜,难免关注了几分。” 陈雪燃沉默了,她没想到,凌霄宗竟然也遭到了焚天宗的渗透和袭击! 虽然听起来程度似乎比七星宗稍轻,但性质同样严重。 典阁失窃,意味着焚天宗可能已经掌握了凌霄宗的一些弱点和隐秘。 袭击大阵,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实力展示。 这焚天宗的野心和渗透能力,竟然如此可怕? 同时针对两个海州的千年大宗下手! 陈雪燃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升起。 如果焚天宗能同时对七星宗和凌霄宗进行有效渗透和打击,那么他们的势力潜伏深度和准备的时间,恐怕都远超之前的预估! 这绝不仅仅是骚扰或劫掠,更像是有计划有步骤地在瓦解海州本土的大型宗门势力! “云鹤长老将此等机密相告,本座十分感激。” 陈雪燃稳了稳心神,郑重道。 “不知贵宗目前作何打算?又希望我七星宗如何守望相助?” 云鹤真人见她直接切入核心,神色也严肃起来。 “我宗内部正在加紧清查,但焚天宗潜伏之深令人防不胜防。” “宗主的意思是,单凭一宗之力,恐难应对此等无孔不入的阴毒敌人。” “故而希望能与贵宗建立更紧密的情报联络,尤其是关于焚天宗活可能运用的一些邪门手段的信息。” “同时,在涉及两宗共同利益或安全区域,可否考虑进行有限的协同防御或策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自然,此事需绝对保密,知晓范围越小越好。”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你我两宗内部是否还有未挖出的暗子。” “今日老朽前来,宗主授意可先与陈副宗主达成初步意向。” “具体细则可由两宗指定绝对可靠之人,另行密议。” 陈雪燃心中飞快权衡。 与凌霄宗合作,无疑能增强应对焚天宗的力量,拓宽情报来源。 但风险同样存在…… 凌霄宗内部同样可能有问题,合作可能暴露七星宗的更多虚实。 两宗历史上也并非全无芥蒂,信任基础需要重建。 此外,此事若处理不好,也可能引发宗门内部其他派系的反弹。 但眼下的局势,似乎容不得她过多犹豫。 焚天宗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恶兽,已同时向两家亮出了獠牙。 单打独斗很可能被各个击破。 “云鹤长老所言,确有道理。” 陈雪燃缓缓点头,眼神坚定起来。 “焚天宗为祸,已非一宗一派之事。” “我七星宗愿与贵宗就此进行谨慎接触与合作。” “具体事宜可如长老所言,选择一个可靠之人密商。” “眼下我宗刚刚经历袭击,损失及隐患尚在清理之中,一些情报梳理也需要时间。” “可否容本座稍作准备,再与贵宗进一步接洽?” 云鹤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拱手道: “陈副宗主深明大义,老朽佩服。” “如此甚好!我宗亦需时间进一步肃清内部,那便静候佳音。” “此番来访明面上依旧是常规走动,以免打草惊蛇。”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联络的暗号与初步的防范共识,云鹤真人便起身告辞。 送走凌霄宗一行人,陈雪燃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方才强撑的镇定渐渐被深深的忧虑取代。 凌霄宗也遭袭了……焚天宗的阴影,比她想象的扩张得更快。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楚怀,想起了他可能掌握的李不凡的传承,想起了他摇光峰弟子那异常的提升速度。 在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时,任何一份潜在的力量或许都至关重要。 或许对楚怀,不能再简单地用宗法规矩或副宗主的权威去施压或交易了。 一个念头隐隐浮现…… 第340章 涉及两宗隐秘需绝密进行 第三百四十章 涉及两宗隐秘需绝密进行 摇光峰顶这几日确实禁制全开,安静得仿佛独立于七星宗的喧嚣之外。 楚怀依旧过着他那看似惫懒的峰主生活。 黄小娥和方浅浅闭关的静室石门紧闭,气息平稳而深邃,显然正在全力冲击关卡。 峰顶一应杂务和贴身侍奉,便落在了春花和夏荷身上。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廊下的软榻上。 楚怀半倚半靠,身上盖着条薄薄的云绒毯,眯着眼似乎在小憩。 春花跪坐在一旁的矮几边,动作轻柔而熟练地烹煮着一壶灵茶,水汽袅袅,茶香清幽。 夏荷则站在软榻后,一双柔荑不轻不重地替楚怀捏着肩膀,精准按在几个放松筋骨的穴位上。 “嗯……左边再用点力。” 楚怀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夏荷抿嘴一笑,手上加了些力道,一边捏着一边忍不住开口道: “峰主,您说奇不奇怪,刚才主峰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凌霄宗的长老来访呢。” “我在宗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凌霄宗的人主动来咱们这儿。” 春花也抬起头,眼中带着好奇。 “是啊,往常也就在一些仙盟大会或者秘境开启时,才能远远看到其他宗门的人。” “这般正式来访,确实少见。” 楚怀依旧懒洋洋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搁在毯子外的一只手,却有些不老实地动了动,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正在为他捏肩的夏荷的手臂,触感温润滑腻。 夏荷身体微微一僵,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手上动作却没停,只是嗔怪地瞥了楚怀后脑勺一眼。 楚怀仿佛没察觉,声音带着和一种洞悉世情的随意。 “凌霄宗啊……这个时候跑过来能有什么好事?” 他嗤笑一声。 “要么是屁股也着火了,被焚天宗那帮疯子捅了刀子,跑来看看同病相怜的倒霉蛋,顺便商量商量怎么一起灭火。”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接过春花递来的温茶,喝了一口继续道: “要么嘛……就是闻觉得咱们七星宗刚挨了揍,有机可乘,想凑过来看看能不能叼走两块肉。” “打着拜访交流的旗号探探虚实,摸摸底细。” 春花和夏荷闻言,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夏荷忘了害羞,追问道: “峰主,您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楚怀放下茶杯,手指又不安分地动了动。 这次目标换成了夏荷垂落在他耳侧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绕着。 “谁知道呢,也许两者都有。” “焚天宗闹出这么大动静,凌霄宗要是没点感觉,那他们宗主长老都可以回家种红薯了。” “至于想占便宜……人之常情嘛,修仙界哪来那么多纯粹的古道热肠。”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将两大宗门可能面临的窘境和暗藏的算计,剖析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时,一道微光穿透摇光峰的禁制,并非强行闯入,而是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悬停在楚怀面前。 光芒中透出陈雪燃独有的清冷灵力气息。 楚怀眉梢微挑,伸手一点。 陈雪燃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显然是用了某种秘术。 “楚峰主,凌霄宗云鹤真人到访谈及海州近日风波,言语间似有深意。” “此事关系重大且涉及两宗隐秘,需绝密进行,你有何看法?” 消息很简短,但信息量不小。 一是证实了凌霄宗确实被焚天宗攻击,二是透露了对方有意合作的意向,三是直接询问楚怀的意见…… 这在以往是极少见的,尤其是在之前闹得不太愉快之后。 春花和夏荷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看到楚怀面前悬浮的微光和自家峰主略微变化的神色,都乖巧地停下了动作,不再出声打扰。 楚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陈雪燃这是在向他示好? 或者说在意识到焚天宗的威胁,且凌霄宗也卷入之后,她终于放下副宗主的架子了?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回复。 手指无意识地继续绕着夏荷的发丝,思绪却已飘远。 焚天宗同时针对两大宗门出手,所图必然不小。 凌霄宗提出合作是自救,也可能藏着别的算计。 七星宗内部现在一团乱麻,梁秋水、韩立各怀鬼胎,陈雪燃焦头烂额…… 这种时候与凌霄宗接触,风险与机遇并存。 至于他楚怀的看法? 他一个避世的摇光峰主,能有什么看法?不过嘛…… 他心念微动,一道同样隐秘的意念传了回去。 “陈副宗主高看我了。” “我能有什么看法?人家找上门谈合作,总比直接打上门好。” “不过嘛,跟捂着伤口的老虎打交道,小心别被它的爪子划到,也别让它闻到自己身上血腥味太重。” “毕竟,老虎饿了也是会吃人的。” “至于怎么谈,谈什么,那是您这位副宗主该操心的事。” “我摇光峰小门小户,只求个清净。” 回复模棱两可,点了一下需警惕对方反噬和趁火打劫的风险,又明确摆出了摇光峰不想过多掺和的态度,把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传完讯,他挥散了眼前的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重新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对身后的夏荷含糊道: “继续捏,别停,嗯……往下边点。” 夏荷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泛了起来,咬着唇,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手却还是依言照做,只是力道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春花在一旁低头烹茶,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峰主虽然总是没个正形,但说出来的话细想之下好像总是有些道理的。 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离这摇光峰顶,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楚怀则在心里盘算着…… 凌霄宗的介入,或许会让七星宗的水更浑,但也可能带来变数。 他得让黄小娥和方浅浅快点出关才行。 他本就打定主意暂不掺和宗门那摊子烂事,凌霄宗来访是福是祸,是合作是算计,自有陈雪燃和那些峰主们去头疼。 他摇光峰眼下最重要的,是抓紧这难得的清净时光提升自身实力。 黄小娥和方浅浅闭关未出,峰顶诸事虽有条不紊,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山巅惯有的些许寒意。 也让人心头那点因为外界纷扰而生的阴郁散去了不少。 楚怀眯着眼,感受着夏荷恰到好处的揉捏和春花烹煮的灵茶清香,心中那点惫懒逐渐被另一种念头取代。 大好时光,岂能虚度? 闭关的闭关,练功的练功,他这个当峰主的,也得“关心”一下弟子们的修行进度不是? 他睁开眼,目光在春花微红的脸颊和夏荷努力保持镇定却难掩羞涩的眉眼间扫过。 “茶烹得不错,肩膀捏得也还行。” 他慢悠悠地开口,从软榻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过,光做这些杂务可不行,修行才是根本。” “本峰主这几日清闲,正好替你们看看近日修为可有长进,根基是否稳固。” 说着,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二人。 “你二人随我进来。” 他指了指身后那座峰主别墅。 春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手里还拿着茶壶,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峰、峰主……这还是白日呢……” 第341章 久慕七星宗道法玄妙 第三百四十一章 久慕七星宗道法玄妙 夏荷也是吓了一跳,捏肩的手都停了,脸上热度攀升。 但比起春花,她胆子似乎稍大些,或者说对自家峰主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了解更深。 她强自镇定,声音却也有些发飘。 “峰主,检查修去静室或者外面空地不就好了吗?何、何必进屋里……” 楚怀看着二人羞窘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戏谑。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温,轻轻捏了捏春花滚烫的脸蛋,触感滑腻。 “傻丫头,检查修为,尤其是深入探查灵力运行,自然需得静室,免受外界干扰。” 他理由冠冕堂皇,指尖流连,又转向夏荷,在她光洁的下巴上轻轻一勾。 “本峰主亲自为你们检查,乃是你们的造化。” “怎么,还不乐意?还是说……心里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他最后一句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热气几乎喷到夏荷耳边。 夏荷脖颈都红了,羞得直跺脚,却不敢躲开,只能嗔怪地瞪了楚怀一眼。 那眼神水汪汪的,毫无杀伤力。 春花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峰主这话分明就是故意逗她们! 什么检查修为,哪次检查不是被他折腾得…… 哎呀,不能想! 楚怀见火候差不多了,不再逗弄,但态度却不容拒绝。 他站起身一手一个,揽住二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带着她们往别墅里走。 “行了,别磨蹭。” “修为之事关乎道途,岂能因白日黑夜而耽搁?” “本峰主说何时检查,便何时检查。” 他语气恢复了峰主的威严,只是那眼神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放心,本峰主自有分寸,定会好好帮你们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 春花和夏荷半推半就,心如擂鼓,脸颊烧得厉害。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别墅内光线略显幽暗。 空气中弥漫着楚怀身上淡淡的药香与阳刚气息的味道,让二人心跳得更快了。 楚怀将她们带到内室,这里布置得舒适而私密,一张宽大的云床占据中央。 “好了,放松。” 楚怀松开手转过身,脸上的戏谑稍稍收敛,但眼底深处那簇火苗却燃烧得更旺。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两名羞怯的少女,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的外袍腰带。 “让本峰主看看,我的春花和夏荷,这些日子到底修炼得如何了。” …… 摇光峰顶的检查进行得如火如荼,峰主别墅内春意盎然,与世隔绝。 而天玑峰主殿内,气氛却与那明媚阳光截然相反,冰冷压抑得如同数九寒天。 梁秋水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案几上原本摆放整齐的文书玉简,此刻略显凌乱。 一只上好的灵玉茶盏倒在一边,淡金色的茶汤洒出少许,她却浑然未觉。 她胸中的怒火和被轻视的憋闷感,正随着时间推移而愈演愈烈。 目光死死盯着殿门外,仿佛看向玉衡峰的方向。 韩立这个该死的男人! 昨夜传讯,石沉大海。 她还能勉强解释为他或许在忙,或是没想好如何回复。 可今日在主峰大殿凌霄宗的人走后,诸位峰主陆续离开,她特意放缓脚步,甚至给了韩立几个眼神。 那厮却像瞎了一样,与秦铭随口扯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化作遁光离去,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向她这边扫一下! 这分明是故意的! 梁秋水感觉自己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曾几何时只要她稍加暗示,韩立那色中饿鬼便会心领神会,甚至迫不及待。 如今呢? 她天玑峰不过是暂时遇到些挫折,出了两个叛徒,这男人便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吗? 势利眼!墙头草! 梁秋水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咒骂。 她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间冲撞,烧得她心烦意乱。 没了韩立和玉衡峰在暗中的支持与呼应,她在接下来的宗门权力博弈中,将更加被动。 陈雪燃那边态度不明,其他峰主多半在看她笑话! “师尊。” 梵溪清冷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梁秋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进来。” 梵溪步入殿内,敏锐地察觉到师尊情绪极差,以及案上的狼藉。 她眼观鼻鼻观心,恭敬禀报。 “师尊,凌霄宗云鹤真人一行已经离开,不过他们留下了一名弟子。” 梁秋水皱眉开口。 “留下了一名弟子?什么意思?” 梵溪立刻仔细解释起来。 “是一名女弟子,名为云瑶,观月境七品修为。” “云鹤真人说此女天资尚可,久慕我七星宗道法玄妙,特留她在宗内学习交流一段时日,望我宗不吝指点。” “依弟子看此举名为学习,实则有二……” “一为眼线,留在七星宗方便凌霄宗就近观察动向,尤其是关于焚天宗之事以及我宗内部恢复情况。” “二为质子,表明他们此番合作诚意,同时也意味着……” 梁秋水冷冷接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意味着我七星宗,也需要选出一名合适弟子,送往凌霄宗。” 这是大宗门之间结盟或合作时常见的手段,互派弟子既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相互制衡。 留下的人质,同时也是最直接的情报渠道。 “云瑶现在何处?” 梁秋水问。 “暂安置于客院,由外门执事陪同。” “云鹤真人离开前特意提及,希望此女能有机会领略各峰风采,尤其是天玑峰和摇光峰。” 梵溪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梁秋水心中一动。 特意点明天玑峰和摇光峰? 看来凌霄宗对七星宗内部并非一无所知。 将眼线质子放到这两峰眼皮子底下,既能近距离观察,或许也有挑拨或加深两峰矛盾的意思? 毕竟多了一个外人,很多事情就更需要避讳,合作起来也更别扭。 “呵,倒是打得好算盘。” 梁秋水冷笑。 留下这么个烫手山芋,还是个观月境七品的年轻高手,放在哪儿都不省心。 放在主峰? 陈雪燃估计不乐意完全接手。 放到其他峰?实力弱的镇不住,实力强的各有心思。 梵溪请示。 “师尊,该如何安置此人?” 梁秋水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现在自己一堆破事,韩立那边关系僵冷,还得应付这个外来的姑奶奶! “先让她在客院待着,以礼相待,但限制其活动范围。” “没有我的手令或副宗主明确指示,不得让她随意进入各峰核心区域,尤其是后山、藏书阁、丹药楼等地。” 梁秋水吩咐道。 “另外通知下去,峰内弟子近期谨言慎行。” “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在外人面前多说,尤其是关于李朗、林若若,还有之前袭击之事的细节!” “至于摇光峰……” 梁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必我们主动去通气。” “此事陈副宗主必然知晓,云鹤既已点名,她自会安排。” “我倒要看看,楚怀那小子这次还能不能继续装死躲清静!” 第342章 如今摇光峰主不知是何人物 第三百四十二章 如今摇光峰主不知是何人物 梁秋水打定主意,绝不轻易独自接手这个麻烦,也绝不主动去碰摇光峰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让陈雪燃去头疼吧! 最好让那云瑶在摇光峰碰一鼻子灰,或者闹出点什么事来,也让楚怀那家伙尝尝被外人盯上的滋味! “你先下去吧,密切关注那云瑶的举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梁秋水挥挥手,又补充了一句。 “也留意一下主峰和摇光峰那边的动静。” 梵溪领命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梁秋水看着案上渐渐冷却的茶渍,心中的思绪却越来越乱了。 所有事情都堆在了一起,而且似乎越来越偏离她的掌控。 摇光峰……楚怀…… 她忽然有种模糊的预感,这个一直被她视为废物、靠运气和余荫苟延残喘的摇光峰,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凌霄宗不会无的放矢。 难道李不凡真的留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楚怀那小子,难道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烦躁不安。 如果连楚怀都有隐藏的底牌,那她梁秋水,难道真的要成为这场乱局中第一个出局的峰主? 一股狠劲从心底升起。 她必须想办法破局,必须重新掌握主动! 殿外阳光依旧明媚,却丝毫照不进梁秋水晦暗翻腾的心底。 …… 主峰那边,陈雪燃揉着眉心,看着云鹤真人留下的关于弟子云瑶的安排说明,也是颇感棘手。 凌霄宗这步棋走得既直白又含蓄。 将云瑶这个明显是精英的弟子留下,合作与监视之意各半,偏偏还特意点了天玑峰和摇光峰的名。 天玑峰尚可理解。 梁秋水再怎么陷入麻烦,毕竟是一峰之主,实力和影响力仍在。 可摇光峰…… 陈雪燃目光微沉,看向摇光峰的方向。 是因为李不凡的旧日名头? 还是凌霄宗听到了什么关于摇光峰近况的风声? 比如楚怀那不同寻常的丹药,或者那些弟子们过于迅速的修为提升? 无论如何,直接将一个外宗质子塞进摇光峰是行不通的。 以楚怀那性子,怕不是会直接启动禁制把人扔出来,到时候更没法收场。 思忖片刻,陈雪燃有了决断。 她召来一名亲信执事,吩咐道: “带凌霄宗云瑶姑娘先去天玑峰客院安顿。” “告知梁峰主,云瑶姑娘初来乍到,请天玑峰暂且负责接待指引,让她熟悉一下宗门环境。” “至于她提及的摇光峰……待我与楚峰主商议后,再行安排。” 想到又要与楚怀打交道,陈雪燃心底便泛起一丝无力感,比应对梁秋水和韩立的阳奉阴违似乎更耗费心神。 天玑峰客院环境清幽,陈设雅致,算是宗门接待重要客人的标准配置。 云瑶一袭凌霄宗特有的水蓝色裙衫,身段窈窕,容颜秀丽。 尤其是她一双眼睛灵动有神,顾盼之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笑意。 观月境七品的修为让她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清灵之气,却并无盛气凌人之感。 负责接待引导的是梵溪。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礼仪周全却疏离,言语简洁,只做必要的介绍和安排。 “有劳梵溪师姐了。” 云瑶声音清脆,笑容明媚,仿佛能驱散客院中因梵溪而带来的几分冷意。 “早就听闻七星宗七峰各具特色,气象万千,今日一见天玑峰,果然名不虚传。” “不仅灵秀俊逸,又透着大气磅礴,真是修炼的宝地呢。” 她语气真诚,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梵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不多言。 云瑶似乎也不介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欣赏着客院外的景致,像是随口闲聊般继续说道: “来时听云鹤师叔提过,七星宗摇光峰亦是历史悠久,景致独特。” “只是听闻前任峰主李不凡前辈多年前神秘失踪,实在令人扼腕。” “如今的峰主似乎十分年轻?不知是位怎样的人物?” “想必能继承李前辈衣钵,定有不凡之处吧?” 她转过头看向梵溪,眼中带着纯粹的好奇,仿佛只是晚辈对前辈的天然仰慕与探询。 梵溪脚步微微一顿。 她一直沉默地听着,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这云瑶看似活泼健谈,但每一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 夸赞天玑峰或许是礼节,但突然将话题转到摇光峰,转到李不凡和楚怀身上…… 听到云瑶用那种轻快的语气,旁敲侧击地打听楚怀,梵溪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悦。 楚怀如何那是七星宗内部之事,是摇光峰之事,何时轮到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宗弟子,如此随意地探听? 尤其是想到摇光峰最近的种种异常,以及师尊对楚怀那复杂的态度,梵溪更觉得此问不妥。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清冷的眸子直视云瑶。 “云瑶姑娘,摇光峰之事乃我七星宗内务。” “楚峰主为人如何,亦非外人可随意打听置评。” “姑娘既为客人就当好生休息,领略宗门风光即可,有些事不宜多问。”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生硬,完全不符合待客之道。 但梵溪觉得有必要表明态度,免得这凌霄宗的女弟子得寸进尺。 云瑶脸上明媚的笑容丝毫未减,对于梵溪近乎警告的回应,她既不尴尬也不生气,反而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梵溪师姐说的是,是云瑶唐突了。” “初来贵地难免好奇,还请师姐勿怪。” “那我便安心欣赏天玑峰的景致好了,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师姐随时提点。” 她态度转变之快,认错之干脆,反而让梵溪有些意外,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这云瑶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热情。 她能屈能伸且心思玲珑,作为凌霄宗留在七星宗的眼线,恐怕会是个极难应付的角色。 “云瑶姑娘先休息吧,若有需要,可唤院外值守弟子。” 梵溪不再多言,交代一句后便告辞离开。 走出客院,梵溪回头看了一眼那掩映在绿树中的精致院落,眉头微蹙。 这云瑶,对摇光峰和楚怀的兴趣似乎不小。 她得将此事禀报师尊,也要提醒一下摇光峰那边…… 虽然不知摇光峰会作何反应。 而客院内的云瑶,脸上的笑容在梵溪离开后渐渐淡去,只剩下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走到窗边望向摇光峰的方向,眼神深邃。 “摇光峰……楚怀……李不凡……” 她低声自语。 “七星宗这地方果然比预想的还有意思。” “只是不知这位年轻的峰主,是真正的潜龙,还是仅仅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幌子?” 她此次前来,身负的使命可不仅仅是学习交流那么简单。 第343章 将她推出去以保全自身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将她推出去以保全自身 云瑶这次就是为了弄清楚摇光峰的虚实,尤其是李不凡失踪的真相和可能留下的遗产,是重中之重。 天玑峰这边,梁秋水的焦头烂额和内部矛盾一目了然,价值有限。 真正的关键或许就在那座看似凋敝的摇光峰上。 只是没想到连天玑峰一个接待弟子,都对摇光峰讳莫如深,维护之意明显。 这更激起了云瑶的好奇心。 “看来,得想办法去摇光峰看看才行。”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志在必得的神色。 天玑峰客院那边云瑶暂时安顿下来,表面安静,实则心思暗涌。 梁秋水在主殿中却是坐立难安,心中那团火烧得她片刻不得安宁。 她来回踱步,脑海中反复闪过韩立视她如无物的场景。 每一遍都让她心头的耻辱和怒意更盛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安。 韩立这态度转变太明显,太刻意了。 他绝不是单纯因为忙碌或疏忽。 是因为天玑峰接连出事,怕被自己牵连吗? 还是他韩立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自顾不暇? 梁秋水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被动等待。 她必须去找韩立问个清楚! 即便撕破脸,也要弄明白他的态度和打算。 若是这男人真的靠不住了,她必须马上调整策略,绝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尤其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 打定主意,她不再犹豫,甚至没有事先传讯就直接动身前往玉衡峰。 她要以天玑峰主的身份,正式拜访。 玉衡峰,韩立的一处静室内。 这里是韩立平日修炼、处理绝对机密事务的所在。 陈设极为简单,仅有一张紫檀木矮几,两个蒲团,靠墙的书架上摆放着几卷古旧玉简和几件气息内敛的法器。 墙壁上铭刻着复杂的隔音与防窥禁制符文,幽幽泛着微光,将内外彻底隔绝。 唯一的光源是矮几上一盏青玉灯,散发着略显清冷的光晕,映照着韩立阴晴不定的脸。 与梁秋水的焦躁不安相比,韩立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心头那根弦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萧灵儿那封嚣张的勒索信和被戏耍的耻辱感,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派去杂役山矿洞附近暗中布控、调查的心腹尚未传回有价值的消息。 萧灵儿和焚天宗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他更是毫无头绪。 这种敌暗我明、且敌人可能就在身边的处境,让他如芒在背。 连这平日里最能让他心静的修炼静室,此刻也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偏偏这个时候,静室外层的禁制传来一阵特殊的波动,是梁秋水来了。 韩立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甚至有一丝被打扰清净的恼火。 这女人!永远都是这么沉不住气! 他心中暗骂。 昨天才给她冷脸,今天就直接闯到他最私密的地方,无非是逼他表态,或者质问为何疏远。 她现在自身难保,根本看不清真正的危机在哪里,只会添乱! 不见? 梁秋水既然能找到这里,显然已经不顾礼数。 若强行拒之门外,以她那脾气,怕是真的会闹起来,动静大了更难收场。 而且她选在静室这种私密地方,或许也是想避开旁人耳目。 “请她进来。” 韩立压下心头翻腾的烦躁与杀意,挥袖暂时打开了静室入口的禁制。 他没有起身相迎,依旧坐在主位的蒲团上,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脸上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寒意未散。 静室门无声滑开,梁秋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显然没料到韩立会在如此简朴甚至显得有些冷清的静室见她。 梁秋水脚步微顿,目光迅速扫过室内,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 她脸色冰冷,下颌微扬,维持着天玑峰主的骄傲姿态走进静室。 梁秋水没等韩立招呼,便径直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与韩立隔着小几相对,语气硬邦邦的开门见山。 “韩峰主真是难请,本座不请自来,打扰你清修了。” 韩立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也省略了所有寒暄,淡淡道: “梁峰主寻到此处,想必是有紧要之事。” “只是韩某近日心绪不宁,若有怠慢还请见谅。” 他算是给眼前的冷淡态度一个解释,却也暗示了不想多谈。 梁秋水看着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心中更气。 她舍弃了正式拜访的礼节,就是要一个明确的答案,而不是这种敷衍! “紧要之事?” 梁秋水冷笑。 “韩峰主,你我之间还需要绕弯子吗?” “昨日传讯石沉大海,今日大殿形同陌路!” “我天玑峰是倒了霉出了叛徒,惹了麻烦,可你韩立也不必如此急不可耐地划清界限吧?” “莫非是觉得我梁秋水已是泥菩萨过江,沾上就会惹一身腥?” 她的话尖锐直接,带着怒火和被背叛的刺痛,在寂静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韩立眼神微沉,知道无法再虚与委蛇。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梁秋水,那平静之下却是一种冷酷的目光。 “梁峰主,何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 “宗门正值多事之秋,陈副宗主着力肃清内奸,稳定人心。” “你我过往确实走动稍密,值此敏感时刻,谨慎些对彼此都好。” “韩某亦是身不由己,峰内事务繁杂,外有强敌环伺,实在无暇他顾。” “还望梁峰主体谅。” 这些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实则彻底关上了合作的大门。 梁秋水听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韩立这话不仅是要撇清关系,更是警告她不要再试图靠近,甚至可能…… 在必要时,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以保全自身。 “好一个保持距离!好一个身不由己!” 梁秋水声音微微颤抖,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稳坐蒲团的韩立。 “韩立,你今日之言,我梁秋水听明白了!” “但愿他日你玉衡峰若也逢难处,还能如今日这般独善其身!” 说罢她不再看韩立那毫无波澜的脸,转身几乎是撞开了静室尚未完全关闭的禁制,迅速消失在门外。 韩立坐着未动,直到静室门重新闭合,将内外再次隔绝。 他脸上那层平静的假面才慢慢剥落,露出底下深沉的阴鸷与疲惫。 梁秋水最后那句话,在他此刻本就纷乱的心绪上又添了一层阴影。 这个盟友,算是彻底断了。 虽然是他主动切割,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失去一个哪怕并不牢靠的助力,终归让人感到一丝孤立的寒意。 只是比起梁秋水可能带来的麻烦和拖累,萧灵儿和焚天宗的威胁才是悬在他头顶真正的利剑。 两害相权,他只能取其轻。 第344章 这个叫云瑶的长得漂亮吗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这个叫云瑶的长得漂亮吗 七星宗主峰,副宗主偏殿内。 此处比正殿规模小些,陈设也更简雅,通常是陈雪燃处理日常事务或进行非正式会谈的地方。 此刻殿内只有她一个人,窗外的日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她眉宇间凝结的沉重。 云瑶这个质子,尤其是她背后凌霄宗对摇光峰那份明显的兴趣,搅得陈雪燃心神不宁。 将其硬塞给摇光峰显然是行不通的,只有楚怀不想,别说是个人了,连只蚂蚁都别想进去。 可云鹤真人既已点名,天玑峰那边梁秋水自己焦头烂额,显然也不是长久安置之所。 她必须得和楚怀谈谈了,哪怕明知大概率会碰钉子。 若是不能说服楚怀接纳云瑶,到时候再想法子跟凌霄宗交代也不迟。 陈雪燃沉吟许久才提起灵力,凝聚心神,再次动用了那源自李不凡的心音入密之术。 这秘术消耗不小且极耗心神。 但她觉得,或许这种方式比冷冰冰的传讯符或正式召见,更能显出些许诚意。 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楚怀识海中响起。 “楚峰主,仍是关于凌霄宗云瑶之事。” “云鹤真人临行前,确曾提及希望此人能有机会领略各峰风采,其中便包括摇光峰。” “此事关乎两宗初步合作意向,颇为敏感。” “若你不愿离峰,我可前往摇光峰与你面谈。” 传完这道讯息,陈雪燃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身为副宗主,何时需要对一峰之主如此迁就? 是不想再激起楚怀的逆反心理吗? 还是是意识到在应对焚天宗和凌霄宗的双重压力下,摇光峰可能隐藏的力量不容忽视? 她苦笑着摇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无论原因如何,话已出口。 陈雪燃静静等待着,预想着楚怀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偏殿外值守的弟子便传音入内,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确定。 “副宗主,摇光峰楚峰主……在外求见。” 陈雪燃蓦然抬眼,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他竟然来了?亲自来了主峰? 这完全不符合楚怀近期闭门谢客的样子。 难道是听她愿意前去,反而觉得该给副宗主一个面子? 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或许楚怀对整个七星宗并非是全然无情,毕竟他是李不凡的徒弟。 “快请楚峰主进来。” 陈雪燃迅速整理心绪,端坐于主位,面上恢复了副宗主应有的沉静。 楚怀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殿门口。 他今日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头发依旧随意束着,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但眉宇间那抹惫懒之色依旧,看不出多少病容,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就这么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殿内陈设,最后落在陈雪燃身上,随意地拱了拱手。 “副宗主。” 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谈不上失礼。 “楚峰主请坐。” 陈雪燃指了指下首的座椅,心中那点希冀在见到楚怀这副模样时,稍稍淡了些。 她直接切入正题。 “劳动楚峰主亲至,是为凌霄宗云瑶之事,云鹤真人……” 她将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云瑶对摇光峰的兴趣,以及此事涉及的两宗初步合作背景。 楚怀安静听着,直到陈雪燃说完,他才掀起眼皮看向她。 楚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陈雪燃心中微紧,以为他是在考虑如何拒绝,或者又要提出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 然而楚怀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却让这位见惯风浪的副宗主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只见楚怀抬起眼看向陈雪燃,眉头依旧微蹙,语气带着点认真的探究问道: “这个叫云瑶的……长得漂亮吗?”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陈雪燃忍不住嘴唇微张。 “什么?” 她看着楚怀那张没什么表情、似乎真的在等待答案的脸,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 一股无力感混合着啼笑皆非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几乎要忍不住抬手扶额。 这个楚怀!这个摇光峰主! 他的心可是真大啊! 在这种关乎两宗关系甚至涉及隐秘的严肃场合下,他关心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对方长得漂不漂亮?! 陈雪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荒谬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 “楚峰主,云瑶姑娘的容貌自然是十分端庄秀丽的,但此事关乎……” 她话没说完,楚怀却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信息般,眉头舒展开来。 仿佛解决了某个关键疑虑,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哦,端庄秀丽啊……那就行,长的丑的可不能来我们摇光峰。” 陈雪燃再次语塞,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关于局势、修为、敏感性的说明,简直像是对牛弹琴。 楚怀却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语气变得干脆起来。 “行吧,让她来。” 陈雪燃又是一愣。 这就答应了?就因为听说对方“端庄秀丽”? 楚怀看着她愕然的样子,撇了撇嘴解释道: “黄小娥和方浅浅正在闭关冲关的关键时候,受不得惊扰。” “副宗主你若真带着人跑过去,再弄出点动静来,我怕她们走火入魔。” “反正摇光峰现在也没啥见不得人的,她想看就来看呗。” “不过事先说好,她去了得守我的规矩,别乱闯不该去的地方,也别打扰我弟子修炼。” “否则,别怪我直接把人扔出来。” 原来……根本原因还是为了不打扰他弟子闭关! 陈雪燃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跟楚怀打交道,仿佛永远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和那套自成一格的逻辑。 “这是自然。” 她稳了稳心神,正色道。 “云瑶既是客人,自当该遵守主人家规矩,我会与她言明。” “只是……楚峰主,云瑶毕竟是凌霄宗弟子,观月境七品修为,心思恐怕不简单,你需多加留意。” 楚怀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站起身。 “知道了知道了。” “副宗主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等着接待这位端庄秀丽的贵客了。” 陈雪燃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再次感到深深的无力,只得颔首。 “暂无他事,有劳楚峰主了。” 楚怀也不多言,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陈雪燃独自坐在殿中,看着空荡荡的殿门,良久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这个楚怀…… 但愿那位云瑶姑娘到了摇光峰,别被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给带偏了…… 第345章 被派来当眼线绝不会只是花瓶 第三百四十五章 被派来当眼线绝不会只是花瓶 楚怀晃晃悠悠离开后,偏殿内重归寂静。 陈雪燃独自坐在主位上,望着那空荡荡的殿门方向良久,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吁出一口气。 总算是解决了一件事。 虽然过程完全出乎意料,但至少楚怀答应了。 没有激烈的反对,没有苛刻的附加条件,甚至没有再提之前那些不愉快。 陈雪燃靠向椅背,清冷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与楚怀的几次接触,让她对这个年轻的摇光峰主,有了一些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认识。 他似乎活得很直接。 这种直接并非莽撞,而是一种真实。 不高兴了就冷嘲热讽,有怨气就直接甩脸子,不想搭理就装死,想要什么也毫不掩饰地问出口。 在他那里似乎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没有那么多需要维护的体面和架子。 这在一个人人讲究尊卑礼数、说话做事都要揣摩三分的修仙宗门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陈雪燃想起其他几位峰主或沉稳或超然的各种姿态,但无不带着一峰之主的威严与距离感。 他们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维护着自己的权威和利益,说着合乎身份的话,做着合乎规矩的事。 可楚怀呢? 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些。 可修行界,向来都是如此啊。 陈雪燃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叹息。 人人都要做出一副高高在上和深不可测的姿态,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彰显修为、地位和道心。 她自己也习惯了如此,用冰冷和威严包裹自己,才能在这副宗主的位置上坐稳,才能让下面的人敬畏服从。 但有时候,她也会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 就像现在,面对内忧外患,面对各怀鬼胎的同僚,那种维持表面平衡的方式似乎越来越力不从心。 楚怀的直接和真实,像一面镜子,隐约照出了这套运行了千百年的规则下,某些令人厌倦的虚伪和束缚。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陈雪燃很快摇了摇头,将这点不合时宜的感慨压下。 她是七星宗的副宗主,宗主闭关,宗门托付于她。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去羡慕或思考另一种活法。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分析楚怀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如何利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守住七星宗。 凌霄宗的合作意向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新的风险。 焚天宗的威胁如影随形,不知何时会再度爆发。 护山大阵需要持续修复加强,弟子伤亡需要抚慰,资源需要调配……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这个副宗主不可推卸的责任。 罢了。 陈雪燃坐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楚怀有他的活法,她有她的职责。 只要楚怀不公然违抗宗门铁律,不危害七星宗利益,他那些出格的言行,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其他几位峰主…… 只要他们不明目张胆地内斗或背叛,该维持的表面功夫还得维持,该分配的资源和任务也得分配。 平衡与制衡,依然是目前维系宗门不散的必要手段。 她能做的就是在她这个位置上,把她该做的事情做好,尽力弥补漏洞加强防御。 凝聚一切可以凝聚的力量,为宗门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和应对时间。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 或许,真的要看几分天意了。 陈雪燃不再犹豫,伸手召来数枚空白的传讯玉简和宗门事务卷宗,开始沉下心来,一条条批示,一道道命令发出。 …… 楚怀晃晃悠悠回到摇光峰,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在石阶上拉得老长。 峰顶依旧静谧,春花和夏荷见他回来脸颊微红地避开视线,各自去忙了。 楚怀也没在意,径直走向自己的丹房,心里琢磨着刚才在主峰的事。 那个叫云瑶的凌霄宗女弟子……观月境七品。 他问陈雪燃她漂不漂亮,倒不全然是玩笑或色心作祟。 修为到了观月境,尤其是七品这种中后期的程度,修士的容貌气质受灵力长期滋养,除非刻意伪装或修炼特殊功法,否则基本没有难看的。 他真正想确认的,是这女人给人的感觉。 陈雪燃用了端庄秀丽这个词,听起来像是那种标准的名门正派精英女修。 但能被派来当质子兼眼线的,绝不会只是个花瓶。 有点意思。 楚怀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七星宗以外的女人,还是凌霄宗这种大宗门出来的,修为不俗,心思想必也玲珑。 她点名要来摇光峰肯定有店什么想法。 不过这事不急,反正人还没来,具体怎么安排等黄小娥和方浅浅出关再说。 有她俩在至少能镇住场面,也能帮着观察这个云瑶。 主意既定,楚怀便把这事暂且抛到脑后,钻回丹房继续研究他新搞到的几味偏门药材去了。 时间悄然流逝,就在夜幕完全降临后不久…… 摇光峰顶,黄小娥闭关的静室方向,率先传来一阵极其却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起初如同深潭,随即迅速变得汹涌澎湃,仿佛有冰冷的月华在室内疯狂凝聚! 一股远比她闭关前强大且带着锐利寒意的气息,如同即将破茧而出的冰蝶,剧烈地鼓荡着静室的禁制。 几乎与此同时,方浅浅所在的静室也爆发出强烈的反应! 赤红色的灵力光芒甚至透过石门缝隙隐约透出,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烈意志,与黄小娥那边的冰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在峰顶交织,引得天地灵气都隐隐共鸣! 幸亏摇光峰有李不凡留下的强大禁制笼罩,不仅防御外敌,对内也有极强的隔绝与稳定效果。 这两股观月境高阶突破时难以完全收敛的磅礴气息和灵力异象,被牢牢锁在禁制范围之内。 只有峰顶的楚怀和少数几个修为较高的弟子能清晰感知到。 若是放在其他峰,如此动静恐怕早就惊动四方,引来无数窥探了。 楚怀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动静,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丹房外,目光灼灼地盯着两间静室。 他能感觉到,黄小娥和方浅浅都已经到了突破的最后关头,而且成果似乎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黄小娥静室的石门率先洞开! 一道清冷如月、皎洁如雪的身影缓缓步出。 正是黄小娥。 她依旧是那副清丽的面容,但眉宇间少了些许往日的刻意清冷,多了几分由内而外的沉静与威严。 双眸开阖间,隐约有冰蓝色光华流转,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她周身的气息深邃如寒渊,磅礴如冰川,赫然已是观月境九品! 距离观月境巅峰,仅有一步之遥! 短短一次闭关,她竟从之前的八品,悍然突破到了九品! 这份进境放在七星宗任何一峰,都足以引起轰动! 第346章 摇光峰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第三百四十六章 摇光峰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黄小娥自己似乎也有些难以置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之前强横凝实数倍的月华之力,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楚怀,快步上前深深一礼。 声音比以往更加清越,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峰主!” 楚怀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点了点头。 “不错,根基很稳且灵力精纯,看来效果比我想的还好。” 他话音刚落…… “嘭!” 方浅浅的静室石门几乎是被一股灼热的气浪冲开的!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矫健的猎豹般窜出,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峰主!我成了!我感觉现在浑身是劲,能打十个之前的我!” 说话的正是方浅浅。 她俏脸红扑扑的,不是害羞,而是突破后灵力充盈的自然表现。 一双杏眼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她周身赤焰灵力如同活物般缭绕升腾,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其中多了一份以往没有的凝练与控制力,少了几分浮躁。 她的气息同样暴涨,稳稳停留在观月境八品! 虽然比黄小娥稍逊一筹,但以其火焰灵力的特殊性和她好战进取的性格,真实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足以与寻常观月境九品周旋! 方浅浅兴奋地冲到楚怀面前,也学着黄小娥的样子行礼,但动作明显活泼得多。 “多谢峰主赐丹!浅浅定不负峰主期望!” 楚怀看着眼前脱胎换骨、气势迥异的二二人,心中最后一点因为外界纷扰而产生的忧虑也消散了大半。 黄小娥观月九品,方浅浅观月八品,再加上秋月、阿竹这两个踏星境巅峰,以及春花夏荷等一众踏星境中后期弟子…… 如今的摇光峰,高端战力已然初步成型,中坚力量更是远超以往任何时期! “好!很好!” 楚怀难得地朗声笑道,拍了拍方浅浅的肩膀,又对黄小娥投去赞许的目光, “不枉我费心费力炼丹,你们出关得正是时候。” 黄小娥敏锐地察觉到楚怀话里有话,清声问道: “峰主,可是外界又有什么变故?” 方浅浅也收起兴奋,看向楚怀。 楚怀便将凌霄宗来人,以及云瑶即将前来学习交流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问人家姑娘漂不漂亮的细节。 “凌霄宗?观月境七品的女弟子?” 方浅浅眨眨眼,好奇多于警惕。 “跑来咱们这儿学什么?” 黄小娥则是眉头微蹙思索道: “凌霄宗此时派人来,定与焚天宗有关。” “这云瑶名为学习,实为眼线,且指名摇光峰……恐怕来者不善。” “峰主,我们需小心应对。” 楚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怕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一个观月境七品,还能在咱们的地盘翻出天去?” “你们刚出关先稳固境界,熟悉新增长的力量,等那云瑶来了,你们俩正好帮我招待招待她。” “也让她看看,咱们摇光峰虽然偏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小瞧的。” 他语气轻松,但黄小娥和方浅浅都听出了其中的自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 峰主这是……打算拿那个云瑶当磨刀石? “是,峰主!” 二人齐声应下,眼中也燃起了斗志。 刚刚突破后实力大增,她们也正想找机会验证一下呢。 一个外宗的观月境七品,倒是个不错的试炼对象。 夜色已深,摇光峰顶却因为两位核心弟子的成功破关而洋溢着一种昂扬的气息。 楚怀望着星光下的山峰轮廓,心中暗忖…… 黄小娥和方浅浅出关了,摇光峰的底气更足了。 接下来就看那位云瑶姑娘,什么时候登场了。 …… 陈雪燃那边动作很快。 既然楚怀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她也不欲多生枝节,当即亲自修书一封,遣一名稳妥的执事弟子送往天玑峰客院。 正式通知凌霄宗云瑶姑娘,摇光峰楚峰主已应允其前往交流学习,具体时间可由她自行决定后,通过天玑峰向主峰报备即可。 消息送到天玑峰客院时,云瑶正凭窗而立。 她看似欣赏院中景致,实则心思早已飘向七星宗各处,尤其是那座被特意点名的、笼罩在淡淡云雾中的摇光峰。 云瑶已从梵溪和负责接待的弟子口中,旁敲侧击地了解到不少关于七星宗各峰,特别是摇光峰和楚怀的零碎信息…… 李不凡失踪、近年无甚建树等等。 这些信息与她来之前获得的粗略情报基本吻合,但也让她更加疑惑。 这样一个看似毫无价值的破落山头,为何值得云鹤师叔特意提及? 当听到执事弟子传达陈雪燃的正式通知时,云瑶秀丽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楚峰主……同意了?” 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按照她之前了解的情况和推测,那位据说脾气古怪的摇光峰主,应该会百般推诿,甚至直接拒绝才对。 陈雪燃为此亲自出面说服,或许能成,但绝不会如此迅速顺利。 “回云瑶姑娘,副宗主亲口所言,楚峰主确已应允。” 执事弟子恭敬答道。 云瑶眸中光芒闪动,迅速收敛了惊讶,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有劳这位师兄传讯。” “请转告陈副宗主,云瑶多谢楚峰主慷慨,待稍作准备,便前往摇光峰拜会。” 送走执事弟子,云瑶在窗前伫立良久。 事情似乎比她预想的要顺利,也更有趣了。 这位楚峰主,看来并非完全如外界传言那般顽固不化或胆小怕事。 不管怎样,能进去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云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倒要看看这摇光峰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消息传到梵溪耳中时,她正在监督几名内门弟子演练一套合击剑阵。 听到师弟的禀报,她手中记录进度的玉笔微微一顿。 楚怀……答应了? 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梵溪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却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 她想起自己当初奉师尊之命,几次三番前往摇光峰。 那时楚怀是什么态度? 敷衍甚至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 她想探查峰内情况,想知道他的虚实,却每每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 又想到那次在山道上,他突如其来的带着灼热气息的靠近和那个短暂却令人心跳加速的拥抱…… 梵溪耳根微微发热,随即又被更深的困惑取代。 她以为楚怀是极度排斥外人进入摇光峰的,尤其是带着探究目的的人。 自己作为天玑峰弟子,与他并无旧怨还尚且如此。 可为何……对这个明显别有目的的凌霄宗云瑶,他却答应得如此痛快? 难道是因为云瑶修为更高? 还是因为云瑶背后站着凌霄宗,他不得不给这个面子? 又或者是因为云瑶生得貌美,性格看起来也比自己这般清冷更讨喜? 最后一个念头让梵溪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意更浓了几分。 第347章 就是个色迷心窍的登徒子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就是个色迷心窍的登徒子 梵溪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身为天玑峰首席弟子,她应该以师尊和峰门的利益为重。 可那个拥抱的记忆,还有楚怀当时近在咫尺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或许那个拥抱对他楚怀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个略带自嘲的念头悄然滋生…… 像他那样看似随性不羁、实则心思难测的男人,那样的举动或许只是他诸多手段中的一种。 用来扰乱她的心神,或者单纯觉得有趣。 只有自己才会将那次意外的接触如此清晰地记在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悸动。 而现在他可以毫不在意地允许另一个容貌、修为、背景都出众的女子进入他的领地。 对比之下,自己之前的那些纠结和隐晦的心思,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梵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下,重新专注于眼前的剑阵演练。 她依旧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天玑峰首席弟子,仿佛刚才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是握着玉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告诉自己,楚怀如何,云瑶如何,都与她无关。 自己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守护好天玑峰,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 至于摇光峰里会发生什么,楚怀对云瑶是何态度…… 她不该关心,也不愿再去多想。 只是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酸涩与隐隐的失落,却像一根极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在那里…… 天玑峰主殿,梁秋水自然也收到了陈雪燃那边传来的正式消息。 楚怀同意了云瑶前往摇光峰。 “哼!” 梁秋水将手中的传讯玉简随手丢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个楚怀,骨子里就是个色迷心窍的登徒子!” “听说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外宗女弟子,还是个观月境七品,怕是魂都飞了,答应得倒是爽快!” 她脸上带着一讥诮,仿佛楚怀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且完美印证了她对其废物加好色的评判。 不过,这正合她意。 “正好!本座还嫌这云瑶待在客院,处处需要留意,碍手碍脚。” “既然楚怀那厮愿意接这个美人恩,那就赶紧送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梁秋水心情莫名好了几分,觉得总算甩掉了一个麻烦,还能顺便看摇光峰和楚怀的热闹。 她立刻抬头,对侍立在侧的梵溪吩咐道: “梵溪,你去安排一下,尽快带那个云瑶去摇光峰。” “既然楚峰主热情相邀,我们天玑峰也别耽搁了人家学习交流。” “送过去后你便回来,不必多留。” 她说完却见梵溪站在原地,目光似乎有些涣散,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领命。 “梵溪?” 梁秋水眉头一皱,语气加重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悦。 最近她因为林若若的事变得格外敏感多疑,最见不得身边人有丝毫异常。 梵溪被这略带严厉的唤声惊得浑身微微一颤,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师尊面前走神了! 她心中一惊,脸上却迅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垂下眼帘躬身道: “弟子在,请师尊吩咐。” 梁秋水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见她神色似乎无异,但方才那瞬间的怔愣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心中那根因为林若若背叛而绷紧的弦又被拨动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你方才在想什么?可是有什么事?” 梵溪心头一紧,知道师尊起了疑心。 她绝不能将刚才那些关于楚怀和云瑶的杂乱心绪泄露半分,那只会引来师尊更深的猜忌和不满。 很快她已有了说辞,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语气平稳地回道: “回师尊,弟子方才是在思索新演练的那套流霜剑阵,总觉得第招式之间的转换有些滞涩,未能做到圆融一体,故而一时出神。” “请师尊恕罪。” 她将原因引到了修炼事务上,这是最安全也最符合她一贯勤勉形象的理由。 果然,梁秋水听到解释后审视的目光缓和了些,但并未完全消除疑虑。 她盯着梵溪看了片刻,才缓缓道: “修炼勤勉是好事,但也要分清场合。” “剑阵之事,可稍后再与同门切磋琢磨。” 梵溪低眉顺目。 “是,弟子知错。” 梁秋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后怕。 “梵溪,你是我最器重、也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行事需稳重,心思要清明,切不可学那林若若被些虚情假意蒙蔽了心智,做出蠢事,自毁前程还连累师门!” 这话既是告诫,也是警告。 林若若的前车之鉴,让梁秋水对所有亲近弟子都多了十二分的警惕。 梵溪心中一凛,知道师尊这是在敲打自己,连忙肃容道: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当恪守本心,绝不负师尊期望,更不会行差踏错,损及天玑峰声誉!” 她的回答坚定而清晰,终于让梁秋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啊,梵溪和林若若是不同的。 梵溪从小就冷静自持,修炼刻苦,心思也比林若若那个蠢货深沉稳重得多,断不会轻易被人蛊惑。 自己大概是最近被气糊涂了,有些草木皆兵。 “嗯,你知道就好。” 梁秋水挥了挥手,不再纠结此事。 “去办云瑶的事吧,送她到摇光峰下即可,不必上山。” “若楚怀或摇光峰的人问起,只说是奉副宗主之命护送即可。” 梵溪领命,恭敬地退出主殿。 “是,弟子这就去办。” 直到走出殿外,被微凉的晨风一吹,梵溪才感觉到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师尊的怀疑和敲打让她心有余悸。 她必须更加小心,将那些关于楚怀的思绪彻底埋藏起来,绝不能流露出半分。 至于送云瑶去摇光峰…… 梵溪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既有些不愿面对楚怀可能对云瑶和颜悦色的场景,却又隐隐有种想亲眼去看看的冲动。 看看那个能让楚怀破例应允进入摇光峰的女子,究竟有何特别? 看看楚怀对待她,又会是何等态度? 这念头让她感到一丝自我厌恶,她本不该如此在意的。 收敛心神,梵溪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朝着客院走去。 无论如何师命难违,她需先将云瑶安然送至摇光峰。 而主殿内的梁秋水在梵溪离开后,独自沉思了片刻。 将云瑶这个麻烦送走,她确实松了口气。 但楚怀如此轻易答应,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小子最近似乎有些邪门…… 不过只要不牵扯到天玑峰,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现在她更需关注的,是韩立那厮的态度,以及如何在宗门保住自己峰主的地位和利益。 她看向玉衡峰的方向,眼神阴郁。 第348章 凌霄宗云瑶见过楚峰主 第三百四十八章 凌霄宗云瑶见过楚峰主 梵溪来到客院时,云瑶正在屋内。 见到梵溪来她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仿佛见到熟识多年的好友。 “梵溪师姐!你来了!是副宗主那边有安排了吗?” 梵溪维持着礼节性的清冷。 “云瑶姑娘,副宗主已与摇光峰楚峰主议定,姑娘可随时前往摇光峰交流。” “师尊命我前来,护送姑娘至摇光峰下。” 云瑶闻言,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不舍,语气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惋惜。 “哎呀,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天玑峰钟灵毓秀,梵溪师姐又这般照顾我,云瑶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这几日多有叨扰,师姐莫怪。” 她嘴上说着漂亮话,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早已收拾妥当的一个小巧精致的储物囊被她拎在手中,另一只手轻快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和鬓发。 这是早就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那份不舍显得毫无诚意。 梵溪将她这言行不一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 “云瑶姑娘客气了,奉师命行事而已。” “姑娘既已准备好,我们这便出发?” 云瑶爽快应道,步履轻盈地走到梵溪身边,与她并肩向外走去。 “好呀,有劳师姐带路。” 一路上,她那张嘴几乎没停过。 “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像楚峰主这么年轻的峰主呢。” 云瑶语气里充满好奇,偏头看向梵溪。 “听说李不凡前辈失踪时,楚峰主年纪尚轻便接掌了摇光峰,一定压力很大吧?” “不过能撑到现在,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梵溪目视前方沉默地走着,没有接话。 云瑶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 “也不知道这位楚峰主长相如何?性子怎样?该不会……因为操心过度,显得很老气吧?” 她说着还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仿佛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老气?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了梵溪一下。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楚怀那张总是带着惫懒神情、却又分明年轻俊朗的脸,无论如何也跟老气沾不上边! 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驳冲动猛地涌上喉头。 她想说楚怀不仅不老气,反而生得十分俊朗,甚至有种让人过目难忘的气质。 幸好理智在最后一刻死死拉住了她。 她怎么能在一个外宗弟子面前,如此急切地为楚怀辩驳? 这岂不是更显奇怪? 师尊的警告言犹在耳,她绝不能流露出任何异常。 梵溪用力抿紧了嘴唇,贝齿无意识地在下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云瑶带着探究笑意的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摇光峰轮廓,声音比方才更冷硬了几分。 “楚峰主是何模样,姑娘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云瑶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梵溪那一瞬间的僵硬和语气里细微的变化。 她眼中笑意更深,却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而换了个话题,开始赞叹起沿途的山景和七星宗建筑的恢弘大气。 梵溪暗暗松了口气,却也无法完全放松。 云瑶越是表现得天真烂漫、毫无心机,她心中那份警惕就越深。 这个凌霄宗的女弟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很快便离开了天玑峰范围,朝着相对偏僻的摇光峰方向行去。 越靠近摇光峰人烟越是稀少,灵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纯净而活跃。 梵溪隐约有这种感觉,但不太确定。 她以前也来过摇光峰附近,似乎并非如此。 是错觉吗? 而云瑶看似依旧在欣赏风景,那双灵动的眸子却已经悄然将周围环境一一记在心里。 她对即将踏足的摇光峰,以及那位年轻峰主,兴趣愈发浓厚了。 摇光峰,已在眼前。 那层常年笼罩的淡淡云雾和隐隐流转的禁制光华,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不同。 梵溪在峰下禁制边缘停下脚步,按照规矩向禁制内传入了拜访的讯息。 摇光峰下的禁制如水波般漾开一道门户,梵溪正欲按照惯例,将云瑶送至此处便算完成任务。 却见那云雾缭绕的通道中,率先走出的并非预料中清冷干练的黄小娥或活泼飒爽的方浅浅,而是一道让梵溪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的青色身影。 楚怀! 他竟然亲自来了?! 楚怀依旧是那副随意的打扮,青色长衫,松散束发,脸上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惫懒,但步伐却稳稳当当。 他目光先是在云瑶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亮光。 啧,陈雪燃这次倒没骗人,楚怀心中暗自点头。 眼前的云瑶确实称得上端庄秀丽,而且比这个词所形容的更多了几分灵透与鲜活。 观月境七品的修为让她周身流转着一层清灵温润的宝光,五官精致,眼眸灵动。 而且嘴角天生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即便是安静站着,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更难得的是,这份美貌中并无多少盛气凌人或矫揉造作,反而显得自然大方。 不错,不错,养眼。 楚怀对此表示满意。 摇光峰多这么个漂亮姑娘走动走动,也能调和一下风水嘛。 “这位便是凌霄宗的云瑶姑娘吧?” 楚怀走上前,语气还算客气。 “有失远迎,我是楚怀。” 云瑶在楚怀出现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峰主会亲自下山来接,更没想到他本人竟是这样一副模样。 没有想象中的威严冷肃,也没有病弱萎靡,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疏朗随性。 还有一种与她见过的任何宗门高层都不同的独特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懒散,深处却清明得很。 她迅速收敛心神,展露出无可挑剔的礼节性笑容,盈盈一礼。 “凌霄宗云瑶见过楚峰主,冒昧来访,叨扰了。” 楚怀摆了摆手,目光这才转向一旁静立无言的梵溪,眉梢微挑。 “不叨扰,来了就是客。” “梵溪师侄也来了?辛苦你跑一趟。” 梵溪在他目光投过来的瞬间,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垂眸避开视线,语气是一贯的清冷。 “奉师命护送云瑶姑娘至此乃是分内之事,既已送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楚怀却已转向身后跟上来的黄小娥和方浅浅吩咐道: “小娥,浅浅,带云瑶姑娘去找个地方安顿下。” 黄小娥和方浅浅早已出关,此刻气息沉凝,光华内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们修为大进。 二人应了一声,黄小娥清冷的目光在云瑶身上扫过,方浅浅则是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了一下这位外宗来客,随即上前引路。 “云瑶姑娘,请随我们来。” 云瑶笑着向楚怀道了声谢,又对梵溪点了点头。 随即便跟着黄小娥哥方浅浅向峰上走去,步履轻盈,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眸中神色难辨。 待她们走远了些,楚怀这才重新看向梵溪。 第349章 梵溪,你若想离开天玑峰 第三百四十九章 梵溪,你若想离开天玑峰 楚怀好整以暇地看着梵溪那张努力维持平静的清丽面容,忽然开口道: “来都来了,上去喝杯茶再走?” 梵溪心头猛地一跳。 留下喝茶? 师尊明明吩咐过送到即回,不得逗留。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拒绝,不给任何人任何揣测的机会。 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心跳也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楚怀亲自邀请,只是喝茶而已。 而且他刚才看云瑶的眼神……虽然只是一瞬,但她捕捉到了那抹欣赏。 她也想看看,楚怀对这位新来的外宗女弟子会是什么态度?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最终,对师尊命令的遵从被她心底那股更强烈冲动压了下去。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何时已经轻轻点了点头,听到自己用比平时低了几分的声音答道: “……那就叨扰楚峰主片刻。”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有些愕然,但已无法收回。 楚怀似乎并不意外,转身向峰上走去。 “走吧,梵溪师侄。” 梵溪抿了抿唇,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踏入了摇光峰的禁制之内。 将师尊的叮嘱,彻底抛在了脑后。 云瑶随着黄小娥和方浅浅一路行去,心中本有些期待这位楚峰主会将自己安置在何等客舍。 当黄小娥在一排整齐但明显是普通弟子居住的屋舍前停下脚步,指向其中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却与旁边其他屋子毫无二致的房间时。 云瑶脸上那完美的笑容险些没挂住。 “云瑶姑娘,峰主吩咐,请您暂且在此处安歇。” 黄小娥声音清冷,公事公办。 “此处与春花、夏荷等几位师妹相邻,日常起居若有需求,可随时与她们说。” “峰内规矩不多,但还请姑娘莫要随意闯入后山丹房等重地,亦勿打扰其他弟子闭关清修。” 方浅浅在一旁补充,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姑娘初来可先休息休息熟悉环境,若有修行上的疑问或想切磋交流,我和小娥姐若有空,也可探讨一二。” 云瑶看着眼前这间朴实无华的弟子宿舍,再对比自己之前在天玑峰住的精致客院,心中顿时了然。 这位楚峰主嘴上说着来了就是客,行动上可一点没把她当贵客看待。 这分明是下马威,或者根本就没把她凌霄宗精英弟子的身份放在眼里。 有意思。 云瑶非但没有生气,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更浓的兴味。 不按常理出牌,不搞表面功夫,这位楚峰主,果然和传闻中那个懦弱无能的形象大相径庭。 将她与普通弟子一视同仁,要么是极度自负,不屑于对外宗之人假以辞色…… 要么就是摇光峰内部确实有些东西,不想让她这个外人看到太多。 “多谢两位师姐安排。” 云瑶迅速调整好表情,笑容依旧得体。 “此处甚好,清静又方便与各位师姐交流,云瑶定会遵守峰内规矩。” 黄小娥和方浅浅见她如此反应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言,交代了几句日常事项后便告辞离开。 待她们走远,云瑶推开那间小门,内里陈设简单但整洁。 她放下储物囊走到窗边推开窗,正好能看到不远处正在药圃里忙碌的春花和另一边练剑的夏荷。 她目光微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另一边,峰主别墅外的石亭中,楚怀正随意地煮着茶。 梵溪坐在他对面略显局促。 只是当隐约听到黄小娥将云瑶安置在弟子宿舍的动静时,不知为何梵溪心中竟掠过一丝轻微的窃喜。 看来,楚怀对她也并没有多特殊嘛,甚至可以说颇为怠慢。 这个认知让梵溪一直有些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丝,连带着看眼前氤氲着热气的茶盏,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梵溪师侄。” 楚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递过一盏清碧的茶汤,带着独特的清冽气息,确实是她未曾闻过的品相。 “尝尝看。” 梵溪连忙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小心地啜饮一口。 茶汤入口微涩,随即化作一股清凉的灵气直冲肺腑,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忍不住赞道: “好茶。” 楚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自己也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状似随意地问道: “上次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梵溪下意识地反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哪件事?” 楚怀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你说,想从天玑峰来我摇光峰。” 梵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根烧得厉害。 他竟然还记着!而且就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 当初是因为她亲眼看到黄小娥和方浅浅的进步神速,让她在之冲动之下,几乎直白地向楚怀表露了想要转投摇光峰的意愿。 当时楚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反问她。 “你能给我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收你?” 那句话灭了她当时的冲动,也让她感到一阵难堪。 她以为那不过是楚怀一种婉转的拒绝,或许他根本看不上自己这点天赋。 事后她也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安分守己,将那个念头死死压下。 可现在楚怀旧事重提,语气平静。 梵溪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当初的难堪和对实力提升的渴望,以及此刻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所适从。 “我……我以为……” 梵溪的声音干涩,几乎语无伦次。 “我以为楚峰主当时并不需要弟子,也觉得弟子并无特别之处。” 楚怀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了些声音。 “我当时问你能给我什么,是因为摇光峰不收废物,也不养闲人。” “每一个想来的人,都得证明自己的价值,想清楚自己愿意付出什么。” “但我可从来没说过,摇光峰的门,对真正有心求道且愿意付出代价的人关闭。”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梵溪,你若真想离开天玑峰,来我摇光峰……你能给我什么?” “或者说你愿意付出什么,来换一个可能截然不同的未来,换一个像黄小娥、方浅浅那样脱胎换骨的机会?” 石亭中茶香依旧,但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梵溪怔怔地看着楚怀近在咫尺的的脸,心中那座关于冰墙轰然坍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她感到恐惧与兴奋的感觉。 黄小娥夺冠时那惊艳的身影,方浅浅自信的笑容,如同画卷般在她眼前展开。 原来他当时不是拒绝,而是在评估她的决心和代价? 而现在楚怀再次给出了选择的机会。 第350章 七星宗现在内忧外患 第三百五十章 七星宗现在内忧外患 楚怀的话在梵溪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难以平息。 像黄小娥、方浅浅那样脱胎换骨的机会…… 最初她萌生转投摇光峰的念头,纯粹是出于对更强实力的渴望。 黄小娥在弟子比试大会上一鸣惊人、力压群雄的身影,以及她和方浅浅那肉眼可见的进步。 天玑峰的资源、功法固然不差,但似乎总缺了那么点能将潜力彻底激发的东西。 可现在当楚怀再次明确地给出选择,梵溪发现自己心动的理由,已经不止是变强那么简单了。 坐在他对面,感受着他身上那种混合了慵懒与锐意的气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梵溪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还潜藏着一个连自己都不太敢直视的念头…… 她想离这个男人近一点。 在天玑峰,她需要时刻谨记师尊的猜忌和峰门的规矩,需要努力维持首席弟子的清冷与端庄。 需要将那些因楚怀而起的悸动死死压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不能去想。 那种压抑和伪装,让她感到疲惫。 如果……如果真的能来摇光峰呢? 她就不用再每天逼着自己去忽视那个意外的拥抱带来的触感,不用再回避关于他的一切消息。 也不用再在夜深人静时,为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感到羞耻和困惑。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他所在的地方,每天看到他,哪怕只是远远一眼…… 这个念头带着危险的甜蜜,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可是,紧随而来的却是冰冷的现实和更深的纠结。 如果她来了,意味着她要每天看着楚怀和他峰上那些女弟子亲近。 春花、夏荷的羞涩侍奉,黄小娥、方浅浅与他之间那种看似随意实则信任有加的关系…… 她都看在眼里。 自己若置身其中,看着他对旁人展露笑颜,甚至可能更亲密的举动,那种滋味,会比现在的遥望和压抑更好受吗? 更重要的是她得叛峰。 这两个字如同千斤重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天玑峰已经接连出了林若若和李朗这两个足以钉在耻辱柱上的污点。 他们让整个峰门蒙羞,让师尊梁秋水颜面扫地,几乎成为七星宗最大的笑话。 如果这个时候,她这个被视为梁秋水最得力的首席弟子,也公然叛离天玑峰,转投他峰…… 那对天玑峰,对师尊,将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简直是在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再狠狠捅一刀! 而她梵溪也将背负上“背弃师门”、“落井下石”的千古骂名。 甚至会在七星宗内再无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盛怒的梁秋水和天玑峰势力追杀。 种种念头如同乱麻在梵溪脑海中激烈撕扯。 楚怀将她脸上的每一丝挣扎和犹豫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品着茶。 直到梵溪的呼吸都因为内心的激烈斗争而变得有些紊乱时,他才缓缓放下茶盏。 这声音不大,却惊醒了陷入混乱思绪的梵溪。 楚怀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蛊惑与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淡漠的平静。 “梵溪师侄,这样的话我只说一遍。” 梵溪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屏住呼吸。 “任何事情,都有先来后到。” “机会摆在面前,抓不抓得住看个人选择,也看时机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 “摇光峰的门槛不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迈进来。” “想好了,想清楚了,知道自己要什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再来找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了送客的疏离。 “时间不早了,梵溪师侄你该回去了,梁峰主那边怕是要等急了。”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没有再给她更多犹豫和讨价还价的时间,也没有因她此刻的挣扎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或让步。 梵溪怔怔地坐在原地,看着楚怀挺拔却疏离的背影,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瞬间淹没了她。 他递来了橄榄枝,却又在她最纠结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收了回去。 他是在逼她做决定,也是在告诉她,摇光峰不缺她一个,机会转瞬即逝。 梵溪缓缓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她对着楚怀的背影,机械般地行了一礼,声音干涩。 “弟子……告退。” 转身离开石亭,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来时那点因为云瑶被怠慢而产生的窃喜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混乱。 楚怀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任何事情,都有先来后到。” 他是在说加入摇光峰的时机?还是在暗示别的什么? 比如她在他心里的排序,或许远不及黄小娥、方浅浅,甚至不及春花、夏荷? 她若犹豫不决,便连跟她们比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山风吹过摇光峰,带着寒意。 梵溪独自一人走在离开的山道上,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来时的种种心绪,此刻都化为了更深的迷茫与抉择的煎熬…… 直到梵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摇光峰的禁制之外,石亭中恢复了寂静。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坐回石凳上,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微光,明明灭灭。 让梵溪来摇光峰,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 也远不止是因为她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和偶尔流露出的、与冰冷外表不符的纠结模样。 本质上,和他当初设计将黄小娥、方浅浅拐来摇光峰的目的,并无二致…… 都是为了让摇光峰变得更强。 黄小娥和方浅浅的成功,证明了他的方法可行。 丹药和资源,加上她们自身的努力和潜力,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催生出可观的高端战力。 如今黄小娥观月九品,方浅浅观月八品,已然成为摇光峰最锋利的两把剑。 但是,还不够。 楚怀很清楚,七星宗现在就内忧外患。 凌霄宗的介入,带来了合作的可能,也带来了新的变数和风险。 摇光峰想要在这种乱局中自保,甚至谋求更多,光靠黄小娥和方浅浅两把剑,加上他自己这个尚未完全展露实力的峰主,还远远不够。 中坚力量的厚度,决定了持续战斗和应对多线危机的能力。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还有梅兰竹菊那几个丫头,天赋心性都不错。 虽然在他的丹药和摇光峰如今日益浓郁的灵气滋养下进步神速,但要将她们从踏星境中后期,培养到观月境,乃至观月境中后期,需要时间。 而焚天宗和其他潜在的敌人,不会给他们太多安稳发育的时间。 楚怀心中盘算着梵溪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她本身就是观月境中后期的修为,基础扎实且心性坚韧,战斗经验想必也不缺。 这样一个人,如果真能下定决心转投摇光峰的话…… 只要稍加调整适应,给予合适的资源,短时间内就能成为可靠的战力。 甚至可以足以独当一面,极大地充实摇光峰的中高层战力厚度。 第351章 光洁如玉的小腿若隐若现 第三百五十一章 光洁如玉的小腿若隐若现 楚怀考虑招揽梵溪的原因还有一点,毕竟她的背后还连着天玑峰。 虽然叛峰会带来巨大麻烦,但若能处理好,未必不能成为安插进天玑峰乃至梁秋水心口的一根刺。 至于欣赏她是个冰山美人…… 楚怀嘴角微勾,这点他倒不否认。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梵溪那种清冷自持、偶尔流露出破碎感的反差,确实挺对他胃口。 但这并非主要因素。 在生存和发展面前,个人那点欣赏喜好得往后排。 如果梵溪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或者心志不坚的墙头草,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两次递出橄榄枝。 他今天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就是想看看梵溪的决心。 也要看看她对天玑峰、对梁秋水,到底还留存多少难以割舍的忠诚和道义束缚。 “任何事情都有先来后到……” 楚怀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这既是对梵溪说的,也是对他自己的一种提醒。 机会他给了,但不会没有期限等待。 摇光峰要发展,需要的是能立刻派上用场、心意坚定的人。 如果梵溪犹豫太久,被天玑峰的烂摊子和个人情感捆住手脚,那他也只能遗憾地将她从候选名单中划去。 毕竟摇光峰现在虽然缺人,但也不是非她不可。 培养春花夏荷她们固然慢点,但忠诚度更高,可塑性更强。 夜渐深,山风带来了远处云瑶所在弟子舍隐约的灵力波动,那女人似乎已经开始打坐修炼了,倒是沉得住气。 楚怀收回思绪将凉透的茶水倒掉,起身离开石亭。 明天,还得会会那位凌霄宗的高徒。 至于梵溪会如何选择……他拭目以待。 ……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摇光峰顶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灵气比往日似乎又浓郁精纯了几分。 这是楚怀这几日暗中调整护峰大阵聚灵效果的结果,虽然细微,但日积月累,对弟子修行大有裨益。 楚怀刚在院中打完一套活络气血的拳法,身上还蒸腾着淡淡的白气,便见黄小娥步履略显急促地从弟子舍方向走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劲装,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姿,只是那张清丽的脸蛋上,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悦。 “峰主。” 黄小娥走到近前。 楚怀接过方浅浅适时递来的温茶喝了一口,看向黄小娥。 “嗯?小娥,这么早,有事?” 这丫头,平时情绪内敛,很少把心思这么直白地写在脸上。 黄小娥抿了抿唇,眼神瞟向客舍方向,语气硬邦邦的。 “那位凌霄宗的云瑶姑娘,一早便遣了春花过来传话,说想来拜见峰主您,当面请教些问题。” 楚怀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这云瑶倒是挺主动,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上门了。 “她倒是勤快,想来请教那就让她过来便是,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打量着黄小娥,这姑娘腮帮子似乎都有些气鼓鼓的。 黄小娥闻言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我没什么!峰主等她来了……自己看就知道了!” 这话里赌气的意味明显,还带着一丝羞恼。 方浅浅在一旁眨了眨眼,看看黄小娥又看看楚怀,脸上露出促狭又好奇的笑容。 楚怀心里更纳闷了,同时也升起几分兴趣。 能让黄小娥这么失态,那云瑶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行吧。” 他放下茶盏,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 “那就让她过来,我也瞧瞧这位凌霄宗的高徒到底有何指教。” 黄小娥又哼了一声,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去传话了,背影都透着股气冲冲的劲儿。 没过多久,通往客舍的小径上便出现了云瑶的身影。 晨光渐亮,当那道身影完全清晰时,饶是楚怀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黄小娥为何是那般反应。 昨日初见,云瑶穿着凌霄宗制式的月白长裙,虽显身段,但总的来说端庄得体。 十分符合她大宗门精英弟子、大家闺秀的身份。 可今日…… 她竟换了一身天水碧的轻纱留仙裙。 这裙装用料极尽轻薄柔软,色泽清透如雨后初晴的天空,层层叠叠的纱幔随着她的步伐如流云般飘拂。 款式更是与修仙界女修普遍崇尚的保守飘逸风格大相径庭…… 领口开得比寻常裙装低了不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甚至隐隐可见下方优美的轮廓。 衣袖是宽大的琵琶袖,但纱料极薄,抬起手时,阳光下几乎能透出内侧白皙手臂的朦胧光影。 而裙摆侧方开着不易察觉的高衩,行走间,一双笔直修长、光洁如玉的小腿若隐若现,晃人眼目。 修仙界的女修,尤其是名门大派出身的,讲究的是仙气出尘、清冷自持。 衣着多以端庄雅致为主,面料或垂顺或飘逸,但绝不会如此透且露。 即便是不拘小节的方浅浅,日常所穿也是规整的长裙。 何曾穿过这般……风情摇曳的纱裙? 云瑶这身打扮,放在某些以魅惑著称的魔道宗门或是凡间某些特殊场所,或许不算稀奇。 可在这规矩森严,风气相对保守的七星宗,简直堪称惊世骇俗,充满了强烈的暗示意味。 偏偏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纯真无邪、不谙世事的明媚笑容。 仿佛完全不知自己这身穿着有何不妥,反而觉得清新又好看。 晨光映照着她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纱裙随风轻扬,整个人确实美得如同画中仙,却又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凡俗诱惑。 她袅袅婷婷地走到楚怀近前盈盈一礼,纱裙如水波荡漾。 “云瑶见过楚峰主,清晨叨扰,还望峰主恕罪。” 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动作间裙裾摆动,那截白皙晃眼的小腿再次一闪而过。 楚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迅速扫过几个关键部位,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语气平淡。 “云瑶姑娘不必多礼,不知一早前来有何要事?” 黄小娥早已退到楚怀侧后方,抱着手臂,冷着脸,目光如刀子般在云瑶那身纱裙上刮过。 接着又看向楚怀,见他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才稍稍缓和,但紧抿的嘴唇还是显出不快。 方浅浅倒是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云瑶的装扮,小声嘀咕。 “这裙子还挺好看的,就是……嗯,有点透风吧?” 云瑶仿佛没感受到黄小娥冰冷的视线,笑吟吟地坐下,双手优雅地叠放在膝上。 这个动作让她微低的领口风光更显。 “昨日承蒙峰主接纳,得以暂居宝地,云瑶心中感激。” “夜里打坐时,察觉摇光峰灵气虽略显稀薄却异常精纯,且隐含一股生生不息、暗合自然道韵的波动。” “好似与我凌霄宗《清心明月诀》所追求的澄澈映照、天人交感之境,竟有几分奇妙的呼应,又似有不同。” 云瑶微微歪头,露出疑惑又好奇的神情,这个动作让她鬓边一缕青丝滑落,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娇俏。 “云瑶百思不得其解,故一早冒昧前来,想向峰主请教。” “摇光峰传承独特,不知是否有特殊的聚灵蕴道之法?这股自然道韵,又是源自何处?” 第352章 这云瑶怕不是馋自己身子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这云瑶怕不是馋自己身子 说话间,云瑶为了更清晰地表达,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以指尖在空中虚划,模拟灵气流转。 宽大轻薄的琵琶袖随之滑落,一整条如嫩藕般白皙光滑的小臂,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和众人的视线中。 那指尖上灵光点点,与那身诱人的纱裙相映,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楚怀端着方浅浅重新斟满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云瑶脸上。 对她那截晃眼的手臂和若隐若现的春光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 他心中冷笑…… 请教道法?鬼才信,这云瑶怕不是馋自己身子。 穿着这样的衣服,来看他会不会被美色所惑失了方寸。 又或者看他面对这种明显越界的打扮会作何反应…… 手段不算高明,但足够大胆。 如果面对的是原主那个单纯的舔狗,或是某些定力不足的修士的话。 可惜,她遇到的是现在的楚怀。 “云瑶姑娘果然天资聪颖,感知敏锐。” 楚怀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姑娘或许是多心了。” “摇光峰破败已久,灵气稀薄是事实,哪有什么特殊的聚灵之法?至于道韵……”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云瑶,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会不会是姑娘自己《清心明月诀》练得还不够到家,所以看到我这荒山野岭,也觉得心潮起伏了?” 这话一语双关,既回答了问题,更是隐含一丝对她这身打扮和用意的微妙讽刺。 云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飞速闪过一抹错愕和锐利,但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模样。 只是她的耳根处悄悄爬上一抹极淡的红晕,不知是羞是恼。 黄小娥在一旁,听得楚怀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接着她看向楚怀的目光中,那股气恼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解气和隐隐的得意。 楚怀本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云瑶但凡有点矜持和城府也该知难而退,至少会收敛些那过于露骨的试探。 然而,云瑶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她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和错愕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非但没有羞恼退缩,反而迎着楚怀似笑非笑的目光,唇角重新勾勒出那抹明媚无邪的笑容。 云瑶抬起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直视楚怀,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却压低了少许,带上一丝郑重。 “楚峰主明鉴,云瑶受教了。” “修行之路的确需要时刻拂拭心镜,是云瑶着相了。” 她先是从善如流地接下了楚怀的指点,姿态放得很低。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显出一种与她那身诱人装扮截然不同的认真神色。 “其实,云瑶今早冒昧求见,除了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修行疑惑,确实还有另一件要事。”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楚怀身后脸色依旧不善的黄小娥,以及旁边睁大眼睛的方浅浅。 “临行前,我宗云鹤真人曾有几句话叮嘱云瑶,若有机会面见摇光峰楚峰主,定要私下转达。” “真人说这些话关乎一些旧事渊源,也或许关系到眼下时局的一线契机。” 她抬起眼,眼神清澈而坦诚地望着楚怀。 “不知楚峰主,此刻是否方便单独一叙?” 楚怀还没说话,他身旁的方浅浅先忍不住了。 “什么话这么神神秘秘的,还得单独说?” 方浅浅柳眉一竖,她性格向来直接泼辣。 而且对这位一来就穿得花枝招展、还总想跟峰主单独相处的外宗女子早就看不顺眼了,此刻更是直接呛声。 “我和小娥师姐都是峰主的亲传弟子,峰主最信任的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 “还是说,你们凌霄宗有什么话,是专挑我们摇光峰主事的人不在场才能说的?” 她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就差直接指着云瑶鼻子说她居心叵测了。 黄小娥虽未出声,但抱着手臂,冷冽的目光看向云瑶,显然也是同样的意思,对方浅浅的话深以为然。 面对如此直白的质疑和敌意的态度,云瑶却并未动怒,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弱分毫。 她转向方浅浅,姿态放得更低了些,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而客气。 “方师姐请勿误会。” “云瑶绝无此意,更不敢对摇光峰有任何不敬。” “只是云鹤真人所嘱托之言,确有其私密性,涉及一些陈年旧事与可能的……” “真人特意交代,需当面单独传达与楚峰主知晓,以免节外生枝,或许也是为了保护知情之人。” 她说到这里目光再次投向楚怀,眼神中多了几分恳切与深意。 “楚峰主,云瑶深知此请唐突。” “但真人言及此事时神色郑重,云瑶不敢轻忽。” “还请楚峰主能以大局为重。” 这话既是在回应方浅浅的质问,也是在提醒楚怀,此事可能涉及两宗关系乃至更复杂的局势。 方浅浅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尤其是听到可能涉及李不凡,气势不由得一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话。 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云瑶,又求助似的看向楚怀和黄小娥。 黄小娥的眉头蹙得更紧。 云瑶搬出了云鹤真人和大局,甚至隐约提到了老峰主李不凡,这让她无法再像方浅浅那样直接驳斥。 但让她放任这个女人与峰主单独相处?尤其是这女人还穿成这样! 她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目光紧紧锁着楚怀,等他决断。 楚怀脸上那抹惫懒的神色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映照出云瑶看似真诚无比的面容。 凌霄宗在这个敏感时刻派云瑶前来,果然不止是简单的交流。 云鹤真人作为凌霄宗的重要人物,其私下传话的分量不容小觑。 而且对方显然是不希望话落入第三人之耳。 他若断然拒绝反而显得摇光峰小气多疑,不顾全大局。 同意的话就要和这个明显带着目的的女人单独相处。 谁知道她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招数? 不过转瞬,楚怀心中已有计较。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脸不忿的方浅浅和满眼担忧的黄小娥,最后落在云瑶那张俏脸上。 “既然是云鹤真人有嘱托,那楚某自当聆听。” 他顿了顿,在黄小娥和方浅浅脸色微变之前继续道: “小娥,浅浅,你们先出去吧,我与云瑶姑娘就在这说几句话。” 黄小娥咬了咬下唇,显然仍不放心,但楚怀已经做了决定她无法当面违逆。 只能狠狠地剜了云瑶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然后才不太情愿地应了声。 “是,峰主。” 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方浅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院,朝着静室方向走去。 第353章 换取梦寐以求的破境丹药 第三百五十三章 换取梦寐以求的破境丹药 一时间,晨雾氤氲的小院里,只剩下楚怀和云瑶两人。 石亭中茶香犹在,气氛却陡然变得微妙而凝滞。 云瑶仿佛浑然不觉黄小娥离去时那杀人的目光,她轻轻舒了口气,对着楚怀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些许感激的微笑。 “多谢楚峰主体谅。” 楚怀没有接这个话茬,他重新靠在椅背上。 “云瑶姑娘,有话直说吧。” 他的目光落在云瑶身上,这一次不再有任何避讳,坦然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看似清澈见底的眼眸上。 云瑶脸上的笑容,在楚怀锐利的目光下迅速淡了几分。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片刻后云瑶重新抬眼,这一次眼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坦诚。 “云瑶确有所求,此行也并非全然是奉宗门之命交流学习那么简单。”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那身天水碧的轻纱随着动作如水波流动,勾勒出的曲线在晨光中惊心动魄。 “真人确有话语需转达。” “但在此之前,有些话关乎云瑶自身,或许也关乎楚峰主如何看待云瑶接下来的所言所行,我想先坦白一二。” 楚怀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他倒想看看,这女人能坦白到什么程度。 云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在观月境七品已有三年,七品到八品,看似一阶之隔,于我而言却如天堑。” “宗门内竞争激烈,资源倾斜自有规则。” “我虽被称作精英弟子,但若无特殊贡献或机缘,想要获得足以助我破境的高阶资源,难如登天。”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此次前来七星宗为质,临行前副宗主私下召见,予我一个任务……” “尽可能查探摇光峰,尤其是李不凡前辈可能留下的传承或隐秘。” “副宗主承诺,若我能带回有价值的信息,便赐我一枚地阶破障丹。” 饶是楚怀如今身负丹神系统,知晓无数丹方,也清楚这枚丹药对卡在观月境中后期的修士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让无数修士打破头去争抢的破境宝丹,成功率极高,且副作用相对较小。 凌霄宗为了李不凡可能留下的东西,出手不可谓不阔绰。 “一枚地阶破障丹,足以让我冲击观月八品,甚至触摸九品的门槛。” 云瑶的声音里带着炙热,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自嘲。 “这诱惑我拒绝不了。” “更何况副宗主言下之意,李不凡前辈当年惊才绝艳,其传承或许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若能窥得一二,对我个人而言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整个凌霄宗高层似乎都对李前辈当年之事,颇为在意。”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楚怀,仿佛要看清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来到摇光峰后,我注意到除了那位方小虎师弟,峰上似乎皆是女弟子?” 她微微倾身,纱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晨光下晃眼。 “所以我思忖着,或许楚峰主您有些特别的偏好?” 她的眼神大胆地在楚怀脸上逡巡,那身原本充满诱惑的纱裙,此刻仿佛成了她的工具。 “今日这般打扮,言语试探,乃至方才请求单独谈话……” “皆是云瑶权衡之后,选择的一种……可能行之有效的方法。” “我想,若楚峰主对我这般主动有所回应……” “或许我便能更容易地接近您,接近摇光峰的隐秘,完成副宗主的任务,换取我梦寐以求的破境丹药。” 云瑶这番坦白,堪称石破天惊。 不仅直接承认了自己带着探查任务而来,甚至将自己的利用美色的打算,都赤裸裸地摊开在楚怀面前。 楚怀沉默了良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绝丽、却将野心与算计如此直白道出的女子,心中一时涌起颇为复杂的情绪。 “云瑶姑娘倒是……直爽得令人意外。” 楚怀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了破境不惜如此,甚至将自己作为筹码的一部分,摆上了台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穿透云瑶那双看似坦诚的眼睛。 “那么现在你已经坦白了,接下来呢?” “云鹤真人真正要你传达的话是什么?或者说在你看来,既然诱惑的伎俩已被我看穿,你打算如何完成你的任务?” 云瑶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笑容终于彻底敛去。 她迎着楚怀的目光,眼神不再躲闪,也不再刻意营造清澈或诱惑。 “楚峰主说的是。” “诱惑的伎俩既已被看穿,再用便是自取其辱,云瑶虽非君子,却也知进退。”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继续道: “至于云鹤真人真正要传达的话……其实很简单。” “真人说七星宗暗流已起,焚天宗虎视眈眈,摇光峰独木难支。” “李不凡当年所留,是机缘也是祸端。” “若楚小友有意,凌霄宗可提供些许庇护与交换的余地,总好过被群狼环伺” 云鹤真人显然也认为摇光峰藏有秘密,并且认为楚怀怀璧其罪,处境危险。 楚怀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冷笑。 “云鹤真人的好意,楚某心领了。” 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既没接受也没拒绝,将话题轻轻带过。 楚怀更感兴趣的是云瑶本人接下来的态度。 “那云瑶姑娘你自己呢?既然坦荡至此,接下来在摇光峰意欲何为?” 云瑶沉默了片刻,晨风吹拂,她鬓边的发丝和轻纱裙摆一起飘动。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资源和机缘皆需争抢。” “在凌霄宗我需靠自己搏杀,靠贡献换取,此次任务是我目前能抓住的、最有希望的一条捷径。” 然后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楚怀脸上。 “但经过昨夜观察,以及方才与楚峰主这番交谈,我或许想换一种楚峰主希望的方式。” 楚怀眉梢微挑。 他原本后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前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近到云瑶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有些错愕的倒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药香与晨露气息的独特味道。 下一刻,楚怀修长的手指伸出,略带轻佻地捏住了云瑶光洁的下巴。 指尖微凉,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轻易转头避开。 “云瑶姑娘。” 楚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玩味。 “你刚才说为了破境丹药,为了完成任务,你可以想办法,甚至不惜用些手段。”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下巴细腻的肌肤,触感温润如玉。 “那么,我换个方式问你。” “你确定为了达成目的……你真的可以做任何事吗?” 第354章 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第三百五十四章 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饶是云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知道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可能面对各种不堪,甚至预设过更糟糕的场景。 但当真被楚怀以如此直接的姿态质问时,她的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骤然狂跳起来,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一股混杂着羞耻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遍全身,让她的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升高,耳根滚烫。 楚怀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纤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被迫仰起的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云瑶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瓣,喉咙微微滚动。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极力平复那过于剧烈的心跳,凝聚几乎要被这突兀亲昵搅散的思绪。 片刻后她迎上楚怀的目光,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最初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晰。 云瑶没有躲闪他手指的触碰,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只要……不是违背道义、伤天害理的坏事。” “云瑶什么都可以考虑,什么都可以尝试。” 这个回答很巧妙地为自己留有余地,她没有完全交出主动权,即便是在如此被动的姿态下。 楚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近到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能看清她眼底那份强装的镇定下,细微的颤抖。 忽然,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加深了几分。 “只要不是坏事,什么都可以考虑?” 他重复着云瑶的话,声音压得更低。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话音未落,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却并未收回。 而是顺势下滑,极其自然地揽过了云瑶纤细却柔韧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从石凳上带了起来,拉近到自己身前。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轻薄的天水碧纱裙与楚怀的青色布衫相触。 云瑶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瞬间被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和不容抗拒的力量包围。 她惊得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抵在楚怀胸前,脸颊腾地一下红得透彻,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 云瑶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了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可能要付出某些代价。 但楚怀如此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动作,还是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想,让她方寸大乱,大脑一片空白。 “楚、楚峰主……” 她声音发颤,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嘘。” 楚怀另一只手食指轻轻抵在她唇边,阻止了她未尽的话语。 他低头看着云瑶近在咫尺的绯红脸蛋和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不是想知道摇光峰的秘密吗?不是想证明你的价值和诚意吗?” 他的气息拂过云瑶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那就跟我来。” 说完,不等云瑶回应,他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她转身。 楚怀并没有带云瑶去峰主别墅,而是径直走向了峰顶另一侧,最初他休息的石屋。 云瑶被他半揽半抱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心神更是混乱到了极点。 那石屋……她昨天被黄小娥安置时远远瞥见过,看起来十分粗陋。 他带她去那里?难道真的要就在这里? 云瑶的脸颊烫得惊人,身体僵硬着想要挣扎。 却又想起自己方才的豪言壮语,更想起那枚梦寐以求的破障丹,以及自己在凌霄宗艰难的前路。 一时间抗拒与顺从,羞耻与渴望让她几乎窒息。 楚怀却仿佛没感受到她的挣扎和混乱,步伐稳定,径直来到了石屋门前。 他单手推开那扇门,一股淡淡的药味的涌出。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寒酸。 一张看起来就不有些年头的石床,一张粗糙的石桌,几把凳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和他在峰主别墅的住处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楚怀揽着云瑶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光线更暗了,只有门缝和墙壁高处的小窗透入些许天光,勾勒出两人紧贴的身影。 “楚峰主,这……” 云瑶的声音干涩。 环顾这简陋的环境,心中那点因为楚怀身份和摇光峰灵气而产生的幻想彻底破灭,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更深的难堪。 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只配在这种地方…… “怎么?这是嫌弃了?” 楚怀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却依然站在离她极近的位置,挡住了门口。 “觉得这里配不上你凌霄宗精英弟子的身份?” 云瑶抿紧嘴唇没说话,但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怀却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石屋里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再问你最后一边,想清楚了吗?” 云瑶点了点头,没说话。 楚怀走到那张看石床边停了下来,他背对着云瑶,开始解自己青色布衫的衣带。 这个动作让云瑶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微微动摇。 他要做什么? 外袍的带子被轻松解开,楚怀手臂一展,将那件普通的青布外衫脱了下来,随手搭在床头的木架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云瑶。 石屋高处小窗投下的有限天光,恰好落在他裸露的上半身。 云瑶的呼吸骤然一滞。 楚怀就那样站在那里,上身未着寸缕。 昏蒙的光线下,他的身形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并非她想象中炼丹师可能有的文弱或清瘦,也绝非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那种浮夸的肌肉。 肩宽背阔,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胸膛结实,腹部的肌肉块垒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手臂的线条紧实有力,并不夸张,却给人一种精悍之感。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上面似乎还有一些陈旧的浅淡伤痕,如同功勋章,诉说着并非一帆风顺的过往。 楚怀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却难掩锋芒的利剑,慵懒的气质下,是蓄势待发的力量与惊人的生命力。 云瑶完全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楚怀作为摇光峰峰主,纵然容貌俊朗,身形也该是偏于修长文雅一类。 她从未想过,在那看似随意甚至有些惫懒的青衫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一副极具冲击力的体魄。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窜起,瞬间冲淡了些许恐惧和难堪,让她的脸颊再次微微发热。 楚怀将云瑶瞬间的失神和眼底掠过的惊艳尽收眼底。 他走到床边,随意地坐了下来,接着微微向后靠了靠,手肘支在身后的床板上。 这个姿势让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拉伸得更加明显。 然后楚怀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呆脸颊微红的云瑶。 “云瑶姑娘,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第355章 仿佛他生来就该主宰棋局 第三百五十五章 仿佛他生来就该主宰棋局 云瑶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楚怀就那样半靠在简陋的石床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的答案。 她应该抗拒的,理智像一根针不停地刺着她的意识…… 这是一个陷阱,从她踏入摇光峰的那一刻起就布好的陷阱。 她应该感到羞耻,感到愤怒,感到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楚怀身上,落在他那张在昏暗中依然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容上…… 那些本该汹涌而来的抗拒与羞愤,竟像潮水般缓缓退去。 云瑶见过太多修仙界的青年才俊。 凌霄宗内,天赋卓绝且容貌出众的师兄师弟不在少数,七星宗这几日,天玑峰的男弟子们也各具风采。 可她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楚怀是不同的。 他明明只是一个破败之峰的年轻峰主,修为不过踏星境,名声在宗门内糟糕透顶。 可当他坐在那里,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等待着她的抉择时,周身却散发出一股难以忽视的强大存在感。 仿佛他生来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俯瞰众生,主宰棋局。 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混合着他年轻英俊的外表构成了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云瑶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黄小娥和方浅浅那样的女子,会心甘情愿地追随他,甚至对他那种霸道的占有和安排毫无怨言。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与其说是被形势逼迫,不如说她自己也想知道,靠近这个男人会是怎样的感觉。 云瑶迈开脚步,纱裙轻薄的裙摆拂过粗糙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在床边站定,距离楚怀不过咫尺。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地搭上了楚怀的的肩膀。 指尖触及他温热光滑的肌肤时,云瑶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楚怀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 云瑶咬了咬下唇,那个动作让她残留的矜持显得脆弱又动人。 然后她踮起脚尖,另一只手臂顺势环上了他的后颈,整个人主动凑上前,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了他的。 那一瞬间,云瑶脑中仅剩的理智彻底溃散。 楚怀似乎没料到她如此主动,有一瞬间的停顿。 但下一刻他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将这个原本浅尝辄止的吻,变成了彻底的攻城略地。 云瑶轻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全靠他揽着腰的那只手支撑。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轻薄的纱裙,那种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而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她散落的发间,固定着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这个吻漫长而激烈,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楚怀终于微微退开时,云瑶已是气喘吁吁。 此刻她脸颊绯红,双眸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眼尾泛着动人的嫣红。 楚怀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云瑶姑娘的诚意倒是不错。” 云瑶还没来得及回应,便觉得天旋地转…… 楚怀揽着她腰的手一用力,她整个人便被他带倒在那张简陋的石床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昏暗的光线中,云瑶能清晰地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云瑶抬起手,主动环上他的后颈将他拉近。 接下来的事,仿佛顺理成章…… 那袭轻薄的天水碧纱裙不知何时被褪下,堆叠在床脚。 楚怀那件随意搭在床头的青布外衫,也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 石屋简陋,隔音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楚怀明明可以随手设下一道隔音禁制,—以他如今对摇光峰禁制的掌控程度,不过是意念一动的事。 可他偏不。 他就是想让云瑶这个带着目的与算计的女人,在他身下彻底溃不成军。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云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失控的。 她只知道自己就像一叶孤舟,在狂风巨浪中颠簸起伏,直至沉溺。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石屋内终于重归寂静。 云瑶瘫软在凌乱的薄褥上,浑身香汗淋漓,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身精心挑选的天水碧纱裙早已皱成一团,可怜地蜷缩在床脚。 她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发髻彻底散开,青丝如瀑般铺陈在枕上。 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和颈侧,衬得她整个人如雨后海棠,娇艳又破碎。 楚怀则是闭着眼,俊朗的面容上褪去了平日里那份慵懒,只剩下餍足与放松。 云瑶侧过头看向身边这个刚刚与她极致亲密的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柔软。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 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尽量维持着平静。 “楚峰主……今日之事,我会守口如瓶的。” 楚怀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云瑶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凌霄宗那边……副宗主交代的任务,我总得有些什么回禀。” “若回去后一问三不知反而惹人怀疑,也容易牵连到摇光峰。”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怀的表情,语速放得很慢。 “峰主您看……有没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让我回去交差,也好过完全空白。” “如此一来,副宗主不会起疑,峰主您也不必担心真正要紧的东西外泄。” 她说完屏住了呼吸,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 在她看来这是合理的退让,也是她能够想到的维系双方体面的方式。 毕竟他们已经如此亲密,这样的请求应该不算过分。 石屋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楚怀睁开了眼轻笑了一声。 “这间石屋里,一直有留影石。” 云瑶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大脑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楚怀依然没有看她。 “从你踏进这间屋子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记下来了。” 云瑶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急速冷却,从指尖开始一路向上蔓延。 “你……从一开始……” 楚怀神色早已恢复了平静,只是说的话依旧让云瑶如坠冰窟。 “你来摇光峰是为了完成凌霄宗的任务,换取破障丹。” “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真的查到了李不凡传承的蛛丝马迹,回禀副宗主,拿到了丹药,然后呢?” “凌霄宗需要一个质子留在七星宗。” “你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你在宗门里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可以被随时牺牲。” “你立了功,副宗主会给你丹药,因为那是对她而言不痛不痒的赏赐。” “可你依然是质子,依然要留在异宗,依然是那个可以被随时舍弃牺牲的棋子。” “一枚地阶破障丹,能让你从七品升到八品,然后呢?” “八品到九品的资源从哪里来?你立一次功换一枚丹药,那你得立多少功,才能换一个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云瑶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楚怀看着她,声音终于带上了些许温度。 “我不是要羞辱你,云瑶。”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或许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第356章 那间石屋是她第一次与楚怀 第三百五十六章 那间石屋是她第一次与楚怀 没有等云瑶回答,楚怀直接穿好外衫推门而出。 他没有回头。 云瑶依然躺在凌乱的薄褥上,仰面望着粗糙的屋顶一动不动。 她听到门扉开合的声音,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云瑶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躺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她没有力气去捡地上的衣裳,也没有力气起身。 只是抬起手缓缓覆上自己的眼睛,掌心一片冰凉。 原来从她踏进摇光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他的局。 云瑶缓缓放下手,望着屋顶那道裂隙里透入的细碎天光。 奇怪的是她没有哭,眼眶分明酸涩得厉害,可泪水就是流不下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把她所有的软弱和委屈,全都死死压回了心底。 楚怀说得对,凌霄宗从来不是她的归处。 副宗主的承诺,不过是一根悬在眼前的胡萝卜,吊着她拼命往前跑,却永远不会让她真正吃到。 她是是一枚用起来顺手,丢掉也不可惜的棋子。 而今天过后,她连棋子都不是了。 一个空手而归的质子,在凌霄宗眼里还剩多少价值? 被指派为来凌霄宗时,副宗主那张虚伪的脸,以及周围师姐妹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临行前昔日交好的同门悄悄拉开距离,生怕与她这个被发配边疆的人沾染太多。 云瑶睁开眼,眼底已没有泪意,只剩下一片苍凉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也无处可去。 既然如此……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艰难,每移动一寸都牵动着周身酸软的肌骨。 薄褥从肩头滑落,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已稳了下来。 穿好衣裙,对着石壁上那小块还算平滑的岩石,用手指简单梳理了一下鬓边乱发。 镜中那张脸苍白犹在,眼尾嫣红未褪,可神情已然不同。 她说不上哪里不同。 但那双眼睛不再期待,不再奢望从任何人那里得到怜悯与施舍。 云瑶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昏暗的石屋,那面藏着留影石的墙壁,那张承载了她彻底沉沦与彻底清醒的石床。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摇光峰迎来了又一个寻常的白日,药圃里春花正在浇水,远处隐约传来夏荷与秋月对练的剑鸣。 没人注意这间偏僻石屋走出的女子,没人知晓她方才经历了什么。 云瑶站在原地迎着刺目的日光,闭了闭眼。 她想,从今日起,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云瑶了。 至于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 …… 峰主别墅内,楚怀推门而入时,脚步顿了一下。 屋内黄小娥与方浅浅相对而坐,方浅浅面前那杯茶已凉透。 黄小娥则压根没碰桌上的茶盏,只是抱着手臂目光沉沉地望着门的方向。 楚怀眉梢微挑,神色如常地走进来,随手带上门。 “都在呢。” 方浅浅“噌”地站起来,憋了一肚子的话几乎要冲出喉咙。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委屈又焦灼地望向黄小娥,又望向楚怀,两只手绞在身前,指节都泛了白。 黄小娥没有起身,她只是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楚怀。 楚怀走到桌边在自己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他一口气饮尽,放下茶盏才慢悠悠开口。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黄小娥没说话,方浅浅终于憋不住了。 “峰主!” 她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急切与担忧。 “那个云瑶她可是凌霄宗的人!” 楚怀抬眼看她没接话,示意她继续。 “凌霄宗这时候派她来,谁知道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方浅浅眉头紧皱,语速极快。 “她一来就就穿成那样往您跟前凑,还说什么要单独说话,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她顿了顿咬住下唇,那后半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还是没忍住冲口而出。 “万一她有不轨之心呢?” “万一她是凌霄宗派来派来刺探咱们摇光峰秘密的呢?您怎么能就这么……” 楚怀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就这么什么?” 方浅浅涨红了脸,那几个字死活说不出口。 她跺了跺脚,求救似的看向黄小娥。 “小娥师姐,你倒是说句话呀!” 黄小娥依然沉默。 她的视线落在楚怀身上,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里隐约可见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新留下的。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垂下眼帘,长睫覆下一小片阴影。 “峰主自有分寸,用不着我们置喙。” 方浅浅急了。 “小娥师姐!” 黄小娥不说话了。 楚怀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一个急得团团转,把所有担忧都写在脸上, 一个沉默如冰,把万千情绪都封在眼底。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你们是怕我被她迷惑了?” 方浅浅立刻点头,点了两下又赶紧摇头,摇头摇到一半又停住,自己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黄小娥依然沉默,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放心吧。” 楚怀放下茶杯,声音懒洋洋的,眼底却清明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云雾缭绕的摇光峰景。 “她有没有不轨之心,根本不重要。” 方浅浅愣住了。 “她可以是凌霄宗刺向摇光峰的探针,也可以是我反手扎进凌霄宗掌心的一根刺。” 方浅浅张着嘴,好半天才消化完这番话。 过了半天方浅浅才长长地“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她偏头看了看黄小娥,发现师姐的脸色似乎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她又看了看楚怀,发现峰主正在低头摆弄茶盏,好像那杯凉茶比什么都重要。 方浅浅抿了抿唇,忽然又冒出一句。 “那您为什么……不设禁制呀?” 屋内安静了一瞬,黄小娥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楚怀的手顿在半空。 然后这位方才还一脸淡定的年轻峰主,罕见地没有立刻接上话。 “……忘了。” 他说。 方浅浅瞪大眼睛,显然不信。 黄小娥低下头忍住笑,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楚怀站起身,动作难得有几分不自然。 “行了,都散了吧,云瑶那边我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黄小娥。 “她还在石屋那边,等会儿让人送份午膳过去。” 黄小娥抬起眼与他对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峰主。” 楚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内室。 身后的方浅浅小声嘀咕。 “还说不是被迷住了,都记得让人家吃午膳……” 黄小娥轻轻扯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可她自己望着楚怀离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浮起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那间石屋,是她第一次与楚怀…… 第357章 派一个女弟子,以美色为饵 第三百五十七章 派一个女弟子,以美色为饵 楚怀独坐了片刻,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逐渐沉淀下去,便起身推门去了丹房。 推门而入,熟悉的药草清香扑面而来。 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居于正中,炉膛内余烬未熄,温养着炉中新炼的半成品。 靠墙的木架上错落堆叠着各类药材与成品丹药,以玉瓶分装。 他走到丹炉旁随手拨了拨炉火,橘红色的光焰跃起,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 其实,早在陈雪燃告知他凌霄宗云瑶欲往摇光峰交流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有了计较。 凌霄宗为何要在此时派一名精英弟子前来? 名曰交流实为质子,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可若仅仅是质子,为何云鹤真人要特意提及摇光峰? 为何要让这质子领略各峰风采时将摇光峰也囊括在内? 一个破败到随时可能被废峰的摇光峰,有什么值得凌霄宗真人专门点名的价值? 答案呼之欲出。 李不凡那老狗失踪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他当年闯下的名头、留下的传说,却从未在九州修仙界真正消散。 惊才绝艳、狂放不羁、以一人之力将摇光峰推至七峰之巅却又亲手将其拖入深渊的李不凡。 他的去向,他的生死,他可能留下的传承…… 那是太多人惦记的东西,凌霄宗不过是其中之一。 而陈雪燃告知他此事时的语气,看似公事公办,实则隐含着某种试探。 她想知道他会如何应对,想知道摇光峰是否真的藏着值得凌霄宗惦记的秘密。 想知道他这个年轻的峰主,究竟能在越来越复杂的局势里站稳几分脚跟。 楚怀当时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他甚至在听完陈雪燃那番话后,懒洋洋地问了句“这个叫云瑶的长得漂亮吗”…… 一半是存心要看这位副宗主吃瘪,一半也是借此遮掩自己真正的思量。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他就已经给这位尚未谋面的凌霄宗女弟子画好了两条路。 若这云瑶是个聪明人,来了摇光峰后规规矩矩,不招惹是非,那他大可以将她当作一个透明人。 摇光峰虽破,多养一个人吃闲饭也不是养不起。 日常往来,到了该走的时候,她自回她的凌霄宗,他守他的摇光峰,井水不犯河水。 甚至若她真有几分悟性,愿意在修行上下苦功,他楚怀也不是吝啬之人。 几枚寻常丹药,就当结个善缘,将来凌霄宗那边或许也能多条说软话的渠道。 可偏偏,她选了第二条路。 楚怀拨弄炉火的铜签顿了一下,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几分冷意。 这云瑶,自作聪明也就罢了。 毕竟一个卡在观月七品三年、为了破障丹愿意孤身入异宗为质的女修,急于抓住任何可能的机遇,这是人之常情。 她穿那身纱裙来试探他,他虽有几分不快,却并未真动怒。 年轻女修想用自己的优势换取资源,这不丢人,比林若若那种既要又要的高姿态体面多了。 他不快的是这举动背后所代表的凌霄宗的态度。 派一个女弟子来以美色为饵,以交流为名行刺探之实。 凌霄宗是真觉得他楚怀很好说话? 还是觉得摇光峰破败至此,峰主不过是个踏星境的废物舔狗,随便派个观月境的女修来抛几个媚眼,就能把李不凡留下的秘密哄出来? 楚怀冷笑一声,将铜签随手丢在一旁。 他跟凌霄宗非亲非故。 别说凌霄宗,就是七星宗……他身为摇光峰峰主名义上归属的宗门。 让他不痛快了,他都不可能忍气吞声。 他连自己宗门的面子都不给,会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凌霄宗面子? 如今凌霄宗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算计他,算计摇光峰…… 这已经不是云瑶一个人的选择了。 这是觉得他楚怀没了李不凡定会很好欺负。 他缓缓握紧了拳,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那枚留影石,只是第一步。 他不是要羞辱云瑶,也不是要以此要挟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云瑶若是聪明人,就该明白今日这场谈话的真正分量。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个实实在在机会。 他楚怀固然不是什么善人,可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黄小娥、方浅浅,还有如今摇光峰上这些越来越有模样的弟子们,哪一个不是他亲手拉扯起来的? 云瑶若愿意归顺,他同样不会亏待她。 破障丹?那算什么。 她若真成了他的人,成了摇光峰的人,他能给她的可远不止一枚地阶破障丹。 可若她坚持犯蠢呢? 楚怀的眼神冷了下来。 若她回去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放不下对凌霄宗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觉得自己能靠忠诚换回副宗主的青睐的话…… 那就滚回凌霄宗领罚去吧。 一个任务失败的弟子,凌霄宗会如何处置,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会收回那间石屋里所有的优待,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也不会再费心为她铺任何路。 她若执意要做凌霄宗的鬼,他绝不拦着。 楚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掌心摊开,对着炉火怔了片刻。 凌霄宗不是觉得他好欺负么? 那他就让他们看看招惹一个不好惹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云瑶不是觉得凭自己的坦荡和主动就能换取想要的资源么? 那他就让她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好处,每一分得到,都要用等价的筹码来换。 他只是在捍卫摇光峰,在反击那些明里暗里的觊觎与算计。 这是他的地盘,他的责任,他的战场。 任何踏入这片领域的人,要么守他的规矩,要么承受他的反击。 丹炉内的火焰渐趋平稳,楚怀收回思绪,开始专注地处理手边的药材。 云瑶的事他已布好了局,剩下的全看她自己怎么走。 她若聪明,自会想明白。 若执迷不悟……那是她的命。 楚怀不再想了。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摇光峰迎来了又一个平静的黄昏。 楚怀在丹房里待到月上中天,将新一批的丹药炼制完毕,分装入瓶。 方小虎那小子最近修行刻苦,踏星八品的根基还需要几枚固本培元的丹药稳固。 桑桑年纪小,那枚适合她体质的温养丹该续上了。 还有秋月和阿竹,刚突破不久,需要些辅助凝神的药散…… 他将一只只玉瓶码放整齐,笔下的字迹工整如常。 摇光峰的日子还要继续过,弟子们还要继续修行,焚天宗的威胁悬在头顶,凌霄宗的算计也不会就此罢休。 他没那么多闲工夫,为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伤秋悲春。 夜色深沉,楚怀熄了丹房的灯火推门而出。 回去的时候,楚怀远远便望见峰主别墅门口立着一道纤秀的身影。 夜风吹动黄小娥月白的裙摆与垂落鬓边的碎发。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抱着手臂冷着脸,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浸在月色中的寒梅。 楚怀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近。 “怎么不进去等?” 黄小娥抬起眼,月光落入她清凌凌的眸子里,漾开一片淡而凉的波光。 “峰主没回来。” 她语气平常,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楚怀没再说什么,推门进屋。 第358章 吃些小醋竟还有意外收获 第三百五十八章 吃些小醋竟还有意外收获 黄小娥跟在楚怀身后,门槛内外一步之隔的地方她停住了。 “峰主,云瑶姑娘说有话想跟您说。” 楚怀解外衫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 “这么快?” 他眉梢微挑,语气里有几分意外。 “她想清楚了?” 黄小娥垂下眼帘没有接这话茬,只是如实回禀。 “中午我去送午膳时她并无异样,和平时一样笑得很和善,还谢了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她说有些话想单独与峰主说,托我通传,态度很客气。” 她微微蹙起眉,那一丝困惑藏在清冷的面容下不易察觉。 “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也不像有什么怨气。” 楚怀静静听着,这反应倒确实出乎他意料。 他原以为云瑶至少要消沉几日,在那间石屋里辗转反侧,然后在挣扎与绝望中慢慢想明白。 他甚至做好了等上三五天的准备。 可这才过去几个时辰? 她竟已收拾好情绪,客客气气地托人传话,说有话要对他说。 楚怀一时竟有些拿不准。 “她知道您去了丹房,我便没有打扰。” “只是应下会替她通传。” 黄小娥补充道,语气平淡。 楚怀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黄小娥的肩头,落向门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峰顶灯火稀疏,客舍的方向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任何动静。 “今天天色已晚,明日再说吧。” 他收回视线,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黄小娥垂眸应道: “是。” 她微微欠身,便要转身离去。 夜风从半开的门扉间挤入,带来峰顶特有的清寒之气,拂动她月白的裙摆和垂落的发丝。 她的背影在门框间定格了一瞬。 楚怀看着她,看着她沉默顺从地就要这样离去,和往常一样。 黄小娥从不问他为什么,从不抱怨,从不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摊在他面前。 仿佛她从不曾在那间石屋里,一晚就被他占去七次。 仿佛她从不曾在那些荒唐过后,被他哄着说“争取早点怀上,来摇光峰养胎”。 她只是黄小娥,一个从不需要他解释,从不会给他添任何麻烦的人。 楚怀忽然开口。 “今晚留下吧。” 黄小娥的脚步顿住了。 她侧过身,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照见那双清冷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愕然。 “峰主?” 黄小娥的声音依然平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楚怀没有解释。 “云瑶的事,明日再说,今晚就我们俩。”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向内室,留下那道半敞的门扉,和门口那个僵立不动的身影。 黄小娥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脑海里闪过的是今日清晨石亭外,峰主揽着云瑶走入那间石屋的背影。 是那间她再也熟悉不过的,承载了她所有羞耻与沉沦的石屋。 黄小娥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 她有什么资格愤怒,她凭什么嫉妒。 摇光峰首席弟子,楚怀座下最锋利的剑,这一切从一开始她就清清楚楚。 她没有资格要求更多,她也不应该奢望更多。 可是此刻她发现自己竟无法转身离去。 因为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从清晨到现在。 黄小娥垂下眼帘,松开紧攥袖口的手指,指节泛白的余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她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身后夜风拂过,门扉无声合拢。 楚怀没想到,向来清冷的黄小娥竟也有这样疯狂的一面。 “……小娥。” 他低声唤她。 黄小娥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埋首在他颈侧,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下去,她也没有问。 这阵子太忙了。 先是焚天宗袭山,后是凌霄宗来人,还要盯着弟子们的修行进度、处理各峰的明枪暗箭。 他几乎忘了上一次与黄小娥单独相对是什么时候。 楚怀抬起手将她散落的发尖轻轻按向自己,黄小娥浑身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了他…… 许久,风停雨歇。 黄小娥像是累极了,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眉目间难得的舒展。 楚怀侧过脸看她,目光在她微颤的睫羽上停留片刻。 让她吃些小醋,竟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时,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真不是个东西。 可那只揽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 天光大亮时,黄小娥醒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楚怀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难得睡得很沉,眉宇间那层惯常的惫懒与锐利都敛去了,只剩下纯粹的青年模样。 晨光从窗缝挤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痕。 黄小娥静静看了他片刻,然后极轻地将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挪开。 她一件件穿回自己的衣衫,手指依然有些酸软,却比昨夜平稳了许多。 束腰时她对着模糊的铜镜将系带紧了又紧,将那满身痕迹严严实实地藏进月白的布料之下。 镜子里的女子面色如常,清冷自持,与往日并无半分不同。 黄小娥垂下眼帘,转身准备悄然离去。 门扉恰于此时被叩响。 “黄师姐。” 门外的声音清婉柔和。 “云瑶前来拜见峰主,不知峰主此刻可方便?” 黄小娥的脚步顿住,楚怀也在同一时刻睁开眼。 她赶忙又拢了拢头发恭敬地开口。 “我去开门。” 楚怀坐起身随手扯过外衫披上,没有拦她。 门扉开启,云瑶站在门槛外,穿了一身素净的霜色长裙,衣领严严实实拢至颌下。 今日她妆容淡雅,眉眼间那层刻意为之的天真烂漫敛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静而客气的疏离。 与昨日那袭大胆的纱裙简直判若两人。 黄小娥与她四目相对,云瑶的目光从她脸上轻轻扫过,然后顿住。 那顿住只有一瞬间,可黄小娥还是看见了。 她看见云瑶的视线在自己颈侧那道不慎露出领口的浅淡红痕上掠过。 “黄师姐今日来得真早。” 云瑶语气轻快,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云瑶姑娘也早,峰主就在里面。” 黄小娥侧身让开门口,云瑶颔首道谢,越过她步入屋内。 楚怀已穿戴整齐,坐在窗边那张旧椅上,手里端着盏刚斟的热茶。 “想清楚了?” 云瑶在门槛内两步处站定,垂下眼帘盈盈一礼。 “是。”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再无半分前日的娇俏与试探。 “云瑶昨夜反复思量峰主所言,字字句句,皆刻在心头。” 她顿了顿,语速放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从前是云瑶糊涂,认不清自己的处境,也看不清真正的路。” “如今……云瑶已明白。” “云瑶愿归顺峰主,从此以摇光峰为归处,以峰主之命是从。” “不知峰主……可愿收留?” 屋内安静了片刻。 楚怀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刻说话。 第359章 两位长老陨落,损失惨重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两位长老陨落,损失惨重 黄小娥离去时,脚步很轻。 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一室的晨光与话语隔绝开来。 晨风拂过面颊,将那些不该有的思绪一并吹散。 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立在廊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静静站了片刻。 峰主有自己的成算,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 昨夜的体温与心跳,已经足够她支撑很久很久了。 黄小娥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面容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只要峰主心里有一块属于她的位置,那就足够了。 屋内茶香袅袅,云瑶依然保持着那个恭敬的姿态,垂首立在楚怀面前等候他的裁决。 楚怀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云瑶身上,似在审视又似在思量。 云瑶没有躲闪。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他的视线将自己从头到脚梳理一遍。 她的脊背挺直,脸上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没有一丝破绽。 楚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云瑶姑娘,你倒是很会审时度势。” 云瑶垂眸,声音平稳。 “峰主过奖,云瑶只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楚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褒贬。 “那你倒是说说,你认清了什么现实?” 云瑶沉默了一瞬。 随即她抬起眼,那双向来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冷冽的清明。 “云瑶认清的第一件事,凌霄宗所谓任务与奖赏,为的是让云瑶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 “云瑶认清的第二件事,摇光峰绝非外界传闻中那般破败可欺。” “峰主更非传言中那等平庸无能之辈。” “凌霄宗以我为饵,妄图以美色与巧言撬开摇光峰的秘密,这步棋从落子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是败招。” “云瑶认清的第三件事……”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鸟鸣掩盖。 “这世间能给云瑶真正想要的,不是凌霄宗的副宗主,也不是任何地阶丹药或宗门资源。” “而是峰主您。” 屋内安静了片刻,楚怀没有立刻接话,云瑶也不催促。 良久,楚怀将凉透的茶盏搁回桌面。 “说吧,凌霄宗派你来的真正目的。” 云瑶没有丝毫犹豫便坦然开口。 “凌霄宗半月前遭焚天宗袭扰,两位长老陨落,损失惨重。” “宗主震怒下令彻查,发现焚天宗此番动作并非孤例。” “近几个月来,海州境内已有四家中小宗门遭焚天宗突袭,或灭门,或臣服,手法如出一辙。” 楚怀眉梢微挑,这个消息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焚天宗袭击七星宗护山大阵时,他只当是对方蓄谋已久的针对性动作,却没想到对方竟同时在多条战线开火。 “凌霄宗此番派云瑶前来,实则是有意与七星宗结盟。” 楚怀的目光锐利起来。 “结盟?” 云瑶点头。 “凌霄宗虽名列海州三大宗之一,但偏居东境,与焚天宗素无仇怨,此番无端遭袭,宗主研判焚天宗意在逐步蚕食海州势力,为更大的图谋铺路。” “凌霄宗独力难支,急需寻求盟友。” “而七星宗,是凌霄宗眼中最合适的结盟对象。” 她抬眸看向楚怀。 “两宗相距不远,实力相当,且同样与焚天宗结仇。” “此番七星宗护山大阵被破,七峰合力御敌,焚天宗铩羽而归的消息,凌霄宗已尽知。” 楚怀没有接话,示意她继续。 云瑶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真正的核心。 “然而,凌霄宗内部对此事并非全无分歧。” “宗主一脉主战,主张与七星宗速结同盟,共抗焚天宗。” “但副宗主以及她背后的几位长老,却另有盘算。” “他们觉得焚天宗势大难敌,贸然结盟无异于引火烧身。” “与其正面硬抗不如暂且示弱,以资源换取喘息之机。” 云瑶说到这里,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 “副宗主派我来时,给我的说法是伺机打探虚实。” “可我知道,她真正的意思若七星宗值得结盟,便全力促成。” “若七星宗不过尔尔、不堪大用,便权当埋下一枚闲棋,日后或可交换别的筹码。” “至于让我查探李不凡前辈的传承……” “那是副宗主另外交代的任务,与结盟之事无关。” “她想知道,李不凡前辈当年究竟留下了什么。” “为何他失踪多年,摇光峰却至今无人敢真正动,为何峰主您一个踏星境,能在七峰中稳稳坐到现在。” “她说若我能查探到关于传承的任何线索,便赐我地阶破障丹一枚,并允诺日后资源倾斜,助我冲击观月八品。” 楚怀没有说话,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云瑶垂着眼帘,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已将凌霄宗的图谋和副宗主所有的算计全部和盘托出,没有任何保留。 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也是她向楚怀交出的投名状。 良久后楚怀缓缓开口。 “凌霄宗想结盟,却又不甘心只结盟。” “一边想拉拢七星宗当挡箭牌,一边又惦记着李不凡留下的东西,那位副宗主,胃口倒是不小。” “至于你。” 他的目光落在云瑶脸上。 “把这些都说了,就不怕我以此要挟凌霄宗,或者把你这些背叛的证据告诉他们?” 云瑶抬起眼,与他对视。 那双向来灵动的眸子里,此刻没有恐惧也没有讨好。 “云瑶既已选择归顺峰主,便再无二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 “峰主若要将云瑶交出去,云瑶无话可说,那是云瑶自己的选择,是生是死,云瑶认命。” “若峰主愿意收留……” “云瑶从此唯峰主之命是从,凌霄宗也好,副宗主也罢,与云瑶再无干系。” 窗外的晨光渐渐明亮,将云瑶的身影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恭敬的姿态,垂首而立。 看着云瑶那紧张的样子,楚怀忍不住啧啧两声。 “不就是地阶破障丹嘛,我这里也有。” 云瑶猛地抬眼,眼底掠过一抹震惊与难以置信。 楚怀心中忍不住暗暗得意,一枚小小的地阶丹药而已。 “不过不是现在给你,你先在峰上住着做你该做的事。” “凌霄宗那边该回禀的照样回禀,就说些弟子修为略有长进,峰主依然是个踏星境的废物。” 云瑶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云瑶明白。” 楚怀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晨光将他挺拔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 “去吧。” 云瑶深深一礼后转身离开,心里重重松了口气,自己选对了。 第360章 男弟子一概不许入内 第三百六十章 男弟子一概不许入内 天玑峰主殿内,梁秋水独坐在上首那张宽大的座椅中。 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她心头那团若有若无的烦躁。 云瑶那个凌霄宗的女修,在摇光峰待了已有两日。 她本以为把人送过去就算甩脱了麻烦,可这两日闲暇时,那个名字总是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云瑶在摇光峰如何?楚怀那厮待她怎样?她可曾发现了什么? 凌霄宗与摇光峰,一个是大宗一个是破峰,这两者搅在一起,由不得她不多想。 万一那云瑶真在摇光峰探出了什么…… 万一李不凡真留下了什么东西,落到了楚怀手里又被凌霄宗盯上…… 梁秋水攥紧了扶手,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眼线。 一个能名正言顺踏入摇光峰、又不引人怀疑的眼线。 可如今她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林若若那个蠢货是指望不上了。 梁秋水心里骂了一句,收回思绪,目光落向殿中侍立的那个身影。 梵溪。 她一身霜色衣裙清冷如雪,安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与殿内所有陈设融为一体,却又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梵溪如今梁秋水如今最倚重的弟子,天玑峰首席,修为扎实又行事稳重,从不曾出过任何差错。 也是她眼下唯一能用的女弟子。 梁秋水皱了皱眉。 楚怀那厮也不知抽了什么风,摇光峰禁制全开,男弟子一概不许入内…… 上次吴长老派去的两个踏星境弟子,一个断胳膊一个断腿,狼狈而归,至今还是其他几峰的笑柄。 她就算想派男弟子去,也得掂量掂量那后果,只能派梵溪去了。 “……梵溪。” 梁秋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威严。 梵溪抬眸,微微欠身。 “弟子在。” 梁秋水放缓了语速,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凌霄宗的云瑶,送去摇光峰也有两日了。” “本座有些放心不下,毕竟那丫头曾在咱们天玑峰住过几日,也算是有些渊源。” “你替本座去摇光峰走一趟探望探望她,问问她在那边可还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梵溪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顺便……也看看那摇光峰这两日有什么动静。” “楚怀那厮,可曾对云瑶做什么?那丫头可有异常之处?” 梵溪垂着眼帘,长睫覆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弟子明白。”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平稳。 梁秋水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挥手让她退下,却见梵溪抬起眼,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师尊,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梁秋水眉梢微挑,示意她说。 梵溪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弟子只是觉得……天玑峰近日变故颇多。” “林师妹还有李朗叛逃之事,皆因心思旁骛、不务正业而起。” “若弟子们不能专心修炼去精进修为,长此以往……”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与其把心思放在打探摇光峰、盯梢云瑶这些旁门左道上,不如好好经营自己的峰门,提升弟子的实力。 这才是硬道理。 梁秋水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梵溪依然垂着眼帘,面容平静,可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越界了。 作为弟子质疑师尊的决策,哪怕是委婉的质疑,也足以惹来不快。 但她还是说了。 不是因为对天玑峰有多深的感情,她只是觉得身为一名合格的弟子觉得有些话应该说。 哪怕说了也没用。 果然,梁秋水沉默片刻后笑了一声。 “你倒是替本座操心起峰务来了,本座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梵溪啊……”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摇光峰那边本座自有计较。” “你只需替本座走这一趟,其他的不必多虑。” 梵溪垂下眼帘,不再多说。 “是,弟子遵命。” 她欠身行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身后梁秋水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梵溪说的有道理…… 提升本峰实力确实是正道,可正道走得通,谁愿意走旁门左道? 天玑峰如今这烂摊子,林若若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李朗叛逃带来的压力,其他几峰明里暗里的嘲笑与排挤…… 她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稳住局面,来证明自己这个峰主依然有能力有手腕。 哪怕只是打探到一点摇光峰的虚实,哪怕只是抓到楚怀什么把柄,也比坐以待毙强。 梵溪走出主殿,步下那长长的石阶,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仿佛要将这走过的每一步都刻在心底。 方才那番话师尊没有听进去,她并不意外。 可她为什么要说呢? 梵溪停下脚步,立在石阶尽头,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摇光峰方向。 那座山峰在视野中只是一抹隐约的轮廓,却被她看得格外分明。 她想起了上次去摇光峰时,楚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若真想离开天玑峰,来我摇光峰……你能给我什么?” 她当时没有回答。 可那句话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 这两日,她总是会想起它。 在晨起练剑时想起,在深夜打坐时想起,在看着师尊那张日渐阴沉的脸、看着天玑峰上下人心惶惶时想起。 她不知道答案,可她知道自己正在一点点靠近那个问题。 只是还差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能真正迈出那一步的机会。 梵溪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继续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 同样好奇云瑶在摇光峰如何的可不止梁秋水一个人。 陈雪燃立在副宗主殿的窗前,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七峰轮廓。 她派去客院探问的弟子回禀说云瑶一切安好,并无异常。 可这“安好”二字,反而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楚怀当初答应得那样轻易,她至今记得那日偏殿中的情形。 陈雪燃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以她对楚怀的了解,此人看似惫懒随性实则心思深沉,步步为营。 当初她以宗门大义、以李不凡旧情相劝,他尚能开出那三条让整个高层难堪的条件,逼得梁秋水韩立等人颜面扫地。 这样的人,会只因对方长得漂亮就轻易松口? 绝无可能,他定是另有所图。 可图什么呢? 云瑶不过是个观月七品的女修,论背景不过是个被凌霄宗推出来的质子。 楚怀若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无非是凌霄宗的情报、对凌霄宗的牵制……或者单纯的色心? 陈雪燃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开。 楚怀或许好色,但绝非色令智昏之人。 他若真想收云瑶,必有更深层的盘算。 可她猜不透,这才是最让她不安的地方。 第361章 天玑峰的闲人副宗主敢用吗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天玑峰的闲人副宗主敢用吗 陈雪燃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案上堆着几枚玉简,是器物堂呈报的护山大阵修复进度,还有各峰递来的日常事务。 最近的事情压得她快喘不过气,可她的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座偏僻的摇光峰。 她当然可以派人去探查,可她不能。 楚怀本就对宗门高层心存芥蒂。 当初那三条条件明面上是针对梁秋水韩立等人,可她心里清楚,那也是对她的一种警告…… 莫要以宗门大义之名,行裹挟强迫之实。 若她此刻派人去摇光峰打探,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落在楚怀眼里,都会被视为又一次的算计。 一旦被他察觉,她与摇光峰之间那本就脆弱的信任,只怕会彻底断裂。 而眼下焚天宗虎视眈眈,凌霄宗态度暧昧,七星宗需要一个稳固的摇光峰,一个至少不会在关键时刻拖后腿的摇光峰。 她不能冒险。 陈雪燃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更深一层的烦扰还在后头,凌霄宗那边的交流弟子人选至今未定。 按照两宗初步达成的意向,七星宗也需派一名弟子前往凌霄宗。 名为交流,实则是将把柄送到对方手中,以换取某种程度的信任与制衡。 这本是宗门间惯常的操作,可问题在于人选。 天枢峰、天璇峰、天权峰皆有合适弟子,可各峰峰主一听说要送去凌霄宗“交流”,态度便微妙起来。 “我峰弟子修行正到紧要关头,恐不宜远行。” “凌霄宗虽为大宗,毕竟陌生,万一弟子受欺,有损我七星宗颜面。” “还是让别峰弟子去吧,我峰确实无人可派。” 推来推去,无人愿意出头。 陈雪燃心里明白,这并非全因爱惜弟子。 各峰峰主真正担心的,是质子这个身份一旦被凌霄宗拿捏,日后恐成掣肘。 毕竟把弟子送出去容易,要回来难。 万一那弟子在凌霄宗受了什么委屈、惹出什么麻烦,最终还是要算在七星宗头上。 谁又愿意担这个风险呢? 可人选总得定。 陈雪燃指尖轻叩案面,目光落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摇光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苦笑着摇了摇头。 摇光峰如今就那几号人。 黄小娥、方浅浅是楚怀的左膀右臂,绝不可能放出去。 春花夏荷那几个丫头才刚起步,送出去等于送菜。 更何况就算她真想从摇光峰选人,楚怀那关也过不了。 那个护短又记仇的家伙,只怕会直接甩一句“我摇光峰的人,不送”过来,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陈雪燃揉了揉眉心,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罢了,云瑶的事且再看看。 凌霄宗那边的交流人选,明日再与几位峰主商议。 夜深了,她起身走到窗前,再次望向摇光峰的方向。 那里灯火零星,与往日的冷清并无不同。 可她知道,那座看似破败的峰头底下,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 第二日辰时刚过,各峰峰主陆续到了主峰议事殿,只有摇光峰的位置空空如也。 陈雪燃立于上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在那个空位上停留了一瞬。 意料之中。 自上次之后,他便彻底与宗门高层议事绝缘。 陈雪燃曾派人传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峰主身体抱恙,不便与会”。 次数多了,她也懒得再请。 陈雪燃开口,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今日召集各位,是为议定前往凌霄宗的交流弟子人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各峰峰主脸上。 “凌霄宗那边已明里暗里问过数次,此事不能再拖,今日必须有个结果。” 话音刚落,殿内便陷入微妙的沉默。 天枢峰秦铭轻咳一声,率先开口。 “副宗主,我峰虽有几名适龄弟子,但近来正逢闭关冲境的关键时期,实在不宜远行。” “况且……” 他顿了顿。 “天枢峰主修杀伐征战,弟子性情刚猛,恐与凌霄宗清修之风不合,去了反倒容易惹事。” 陈雪燃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转向天璇峰。 柳清风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摆手。 “我峰女弟子居多,又主修丹道医道,最是温和无害。” “按理说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副宗主也知晓,丹道修行最重传承,弟子们每日需在药圃丹房间穿梭,片刻离不得人。” “若送去凌霄宗一年半载,这修行进度可就要落下了。” 天权峰陈修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峰也是,那几个好苗子正处在悟道关键期,实在走不开。” 开阳峰那魁梧大汉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 “我峰弟子倒是皮糙肉厚不怕折腾,可送去凌霄宗……” “他们那清修之地,能容得下我峰这些莽夫?别三天两头惹祸,反倒给宗门添麻烦。” 玉衡峰韩立缓缓睁开眼,语气不疾不徐。 “韩某本也打算派弟子前往,只是近来事务繁忙,几名得力弟子都被抽调去修复护山大阵了。” “待过阵子闲下来再说?” 一个比一个会找借口。 陈雪燃目光转向梁秋水。 梁秋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抱臂靠在椅背上。 “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天玑峰倒是有几个闲人,可副宗主您敢用吗?” 她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个空着的摇光峰位置。 “我峰刚出过李朗那档子事,名声正臭着。” “派去的弟子凌霄宗敢收?收了敢信吗?万一再出个叛逃的,丢的可是七星宗的脸。” 这话说得难听却也是事实,陈雪燃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那梁峰主的意思是?” 梁秋水哼了一声。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有的人占着峰主的位置,享受着宗门的庇护,如今宗门需要出力了,却连面都不露。” “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坏事就甩给我们?”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殿内气氛微妙起来。 陈雪燃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 “摇光峰人丁单薄,确实派不出合适的人选。” 梁秋水冷笑。 “人丁单薄是理由?黄小娥、方浅浅那两个,不都是从我天玑峰峰挖去的?” “怎么就派不得?”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副宗主,诸位峰主,咱们今日把话说开了……” “摇光峰楚怀自恃有李不凡留下的那点禁制,就敢在宗门面前摆谱。” “当初焚天宗袭山他闭峰不出,今日商议大事他称病不来。” “如今需要派人去凌霄宗,他摇光峰又成了人丁单薄?” “那我倒要问问他摇光峰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不单薄?等他那些女弟子都给他生下一窝小的,二十年后再来吗?” 这话粗鄙至极,几位峰主面露不悦,却没人出言反驳。 第362章 韩立恨不得当场把梁秋水掐死 第三百六十二章 韩立恨不得当场把梁秋水掐死 陈雪燃听见梁秋水如此放肆的羞辱其他峰,脸色沉了下来。 “梁峰主,议事殿上请注意言辞。” 梁秋水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抱臂不语。 殿内陷入难堪的沉默。 韩立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地打圆场。 “梁峰主话虽糙了些,理倒是不差。” “摇光峰既为七峰之一,宗门有事理当出力。” “只是楚峰主年轻气盛,与诸位素有嫌隙,不愿与会也是常情。” “强扭的瓜不甜,与其逼他派人,不如咱们自己定个人选。” 陈雪燃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既然诸位都不愿放人,那便由本座指定。”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天玑峰,梵溪。” “她修为扎实且行事稳重,出身名门,容貌气度皆是上选。” “凌霄宗那边,想来不会不满意。” 梁秋水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副宗主!梵溪是我峰首席弟子,如何能……” 陈雪燃打断她,目光平静如水。 “梁峰主才刚说摇光峰人丁单薄不是理由。” “那本座想问,天玑峰人丁兴旺,出一个首席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梁秋水脸色铁青,她死死盯着陈雪燃,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梵溪是她如今最倚重的弟子,绝不能被送去凌霄宗做质子! 可陈雪燃这话堵得她无话可说…… 情急之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萧灵儿!” 她猛地转向韩立,语速极快。 “玉衡峰的萧灵儿比梵溪更合适!” “梵溪性子太冷,不善与人交际,去了凌霄宗反倒容易惹误会。” “萧灵儿那丫头生得和善,性子也好,最是会来事儿的,她去凌霄宗,定能替咱们七星宗挣足颜面!” 韩立原本半阖的眼猛地睁开。 萧灵儿? 他费了多少心力在遮掩萧灵儿是焚天宗内应这件事! 外松内紧地搜捕,明面上只说“奉命外出执行任务”,连执法堂那边都暂时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他本打算等风声过去、等焚天宗那边彻底安顿好萧灵儿,再寻个由头报个意外陨落。 可现在,梁秋水这个蠢女人,竟在议事殿上,当着陈雪燃和各峰峰主的面,把萧灵儿推了出来! 韩立恨不得当场把梁秋水掐死。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脸上维持着那副惯常的阴鸷平静,可眼底深处早已翻涌起惊涛骇浪。 陈雪燃的目光果然转向了他。 “韩峰主,萧灵儿可在峰中?本座记得她似乎是观月六品修为,确实合适。” 韩立喉结滚动,后背已渗出冷汗。 “萧灵儿她……”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近日奉命外出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归期未定。” 陈雪燃眉梢微挑。 “哦?何时能回?” 韩立顿了顿。 “难说,短则一月,长则半年。” 梁秋水在旁边插嘴。 “那正好啊!凌霄宗那边又不急在这一两日,等萧灵儿回来再送去便是。” “总比硬塞个冷冰冰的梵溪过去强吧?” 她说完,还冲韩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韩立看着那笑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蠢货! 若不是在议事殿上,若不是众目睽睽,他真想一掌拍过去! 陈雪燃静静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萧灵儿……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既如此,那便等萧灵儿回宗后再议。” 梁秋水面色一喜,正要说话。 “但凌霄宗那边催得紧,三日内必须有人启程。” 陈雪燃话锋一转。 “萧灵儿归期未定,不能耽搁两宗大事。” “梵溪先去,待萧灵儿回宗,若凌霄宗那边还需后续交流,再派她不迟。” 梁秋水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立则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垂着眼帘,不敢与任何人目光相接。 可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萧灵儿这个名字,已经入了陈雪燃的耳。 他必须更快地处理掉这个隐患。 越快越好。 殿内,陈雪燃的声音继续响起。 “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梵溪随宗门使者前往凌霄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若无异议,便散了吧。” 梁秋水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狠狠剜了韩立一眼…… 方才她帮韩立的弟子争机会,韩立却连句像样的帮腔都没有,废物! 她拂袖而去。 其余峰主面面相觑,陆续起身告辞。 韩立走在最后,步伐平稳如常,面上不露半分异色。 殿内重归寂静,陈雪燃立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深邃。 萧灵儿…… 玉衡峰那个女弟子究竟去了哪里?执行什么秘密任务,需要归期未定?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韩立方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她看得清清楚楚。 …… 梁秋水一路御风而行,速度快得惊人,身后跟随的弟子险些跟不上她的步伐。 她面色铁青,胸腔里那股邪火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烧穿。 梵溪去凌霄宗? 陈雪燃那个贱人,竟敢动她最倚重的弟子! 议事殿上她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发作。 可那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几乎要呕出血来。 回到主殿她一脚踢开殿门,吓得殿中侍立的两个杂役弟子浑身一颤。 “滚出去!”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梁秋水在殿内来回踱步,袍袖带起呼呼风声。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不能就这么认了,绝不能让梵溪去凌霄宗! 这一去,谁知要多久? 凌霄宗那边明面上说是交流,实际上不就是扣个人质在手里? 就像那个云瑶被塞来七星宗,哪个峰都不想要,最后扔到摇光峰那破地方去自生自灭。 梵溪若去了凌霄宗,会是什么下场? 梁秋水想都不用想。 被人晾在一边不闻不问,修行资源?别做梦了。 凌霄宗自己的弟子都喂不饱,还能真心实意培养一个别宗来的质子? 顶多给点面子上的东西,够活着就行。 而七星宗这边呢? 人去了凌霄宗,宗门资源自然不会再拨给她。 各峰每月的丹药、灵石、功法配额,都是按人头算的。 人不在,凭什么占着份额? 三年五年下来,梵溪的修为能进步多少?不被落下就是烧高香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修为停滞,境界原地踏步,她还怎么当这个首席? 还怎么替天玑峰争脸面? 更可怕的是…… 梁秋水脚步一顿,脸色愈发阴沉。 天玑峰如今本就元气大伤。 林若若那个废物,自从李朗叛逃后就彻底废了。 首席弟子,名存实亡。 好在她还有梵溪。 梵溪性子冷,不爱出头,可修为扎实。 有她在,天玑峰好歹还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核心弟子,各峰会议、宗门武比、对外应酬,都能撑得住场面。 可若是连梵溪也没了…… 梁秋水不敢往下想。 第363章 林若若那个废物你是知道的 第三百六十三章 林若若那个废物你是知道的 天玑峰剩下那些弟子,踏星境的踏星境,刚入门的刚入门,没一个能挑大梁的。 到时候七峰会评,各峰论剑,她天玑峰拿什么跟人家比? 天枢峰秦铭那几个亲传弟子个个骁勇,天璇峰柳清风那帮女修丹道医术双修,玉衡峰韩立那厮虽然阴险,可他峰上那几个核心弟子也是实打实的观月境…… 唯独她天玑峰,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那不就成了七峰最弱的那个? 梁秋水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不行。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来人!立刻去把梵溪叫来。” 梵溪来得很快。 她踏入主殿时梁秋水已在上首坐下,面上的铁青敛去了几分,换上一副带着几分慈和的姿态。 “师尊,您召弟子?” 梁秋水抬手指了指下首的座椅。 “坐。” 梵溪依言坐下,眼帘微垂,安静地等待。 梁秋水看着她,看着这个永远清冷自持,从不给她添任何麻烦的弟子,心里那股烦躁又翻涌上来。 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发火,得稳住梵溪。 “今日议事殿上,陈副宗主提了去凌霄宗的交流弟子人选。” 梵溪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 梁秋水顿了顿,继续道: “她点了你的名。” 梵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本座当场就驳了回去。” 梁秋水冷哼一声。 “我天玑峰的首席弟子,凭什么送去凌霄宗做质子?” “那陈雪燃打的什么主意,当本座看不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梵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愈发恳切。 “梵溪,你可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梵溪沉默片刻,轻声道: “请师尊明示。” 梁秋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意味着你几年之内都回不来!” “凌霄宗那边,会真心待你?会给你资源?会用心培养你?做梦!” “你去了就是个人质,被晾在一边自生自灭。” “就像那个云瑶被凌霄宗塞过来,哪个峰都不想要,最后扔到摇光峰那破地方,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顿了顿语气又缓了下来,带着几分推心置腹。 “而咱们七星宗这边呢?人不在资源自然不会再给你,你去了凌霄宗,这些就都没了。” “三年五年下来,你的修为能进步多少?” “人家在峰上日夜苦修,你在那边没人管没人问,回来的时候还是现在的观月境。” “可别峰的弟子呢?早就把你甩到后面去了!” 梵溪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梁秋水以为她被说动了,继续说道: “再者说,你可知道这对天玑峰意味着什么?” 她叹了口气,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疲惫。 “林若若那个废物你是知道的,如今本座能倚重的就剩下你了。” 她伸手难得地搭在梵溪肩上,语气恳切, “你若再去了凌霄宗,那天玑峰怎么办?剩下那些弟子没一个能挑大梁的。” “到时天玑峰不就成了七峰最弱的那个了?本座这张脸往哪儿搁?!” 梵溪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梁秋水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一口气,松开搭在梵溪肩上的手,退后一步,重新端起峰主的架子。 “梵溪。”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却仍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本座今日跟你说这些,是把你当自己人。” “你心里要有数,这天玑峰不能没有你,本座也不能没有你。” “陈雪燃那边,本座自有办法周旋。” “你只需安安心心待在峰上,该修炼修炼,该做事做事,凌霄宗那边轮不到你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梵溪脸上等着她的回应。 梵溪沉默了片刻抬起眼。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为弟子着想。” 梁秋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去吧,记住本座的话,天玑峰的未来可都在你们这些核心弟子身上。” 梵溪起身欠身行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身后,梁秋水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知道梵溪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弟子从来都让人看不透。 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梵溪得留下。 天玑峰,不能没有她。 梵溪沿着石阶缓缓下行,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山风吹散了些许殿内沉闷的气息,可她的心却比来时更沉。 师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去了凌霄宗,确实不会有什么好待遇。 梵溪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性子冷也不会来事儿,更不屑于逢迎讨好。 这样的性子,在自家宗门尚且只是个用得顺手的首席,到了别人地盘上谁会把她当回事? 凌霄宗那些长老、峰主,会真心培养一个别宗来的质子? 会用珍贵的资源去喂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的外人? 梵溪停下脚步,立在石阶中段一处突出的平台上,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那里有摇光峰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殿内,师尊提到云瑶的时候。 楚怀没有为难她,甚至可以说容下了她。 梵溪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继续向下走,她心里清楚今日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陈雪燃既然在议事殿上当众点了她的名,就不会轻易改口。 副宗主的脸面,宗门对凌霄宗的交代,两宗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 这些都比一个天玑峰首席弟子的去留重要得多。 师尊会去争会去闹,会想尽办法周旋。 可梵溪知道,到最后陈雪燃绝不会由着梁秋水拒绝。 因为梁秋水说得对,天玑峰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 峰内人心惶惶,外面对天玑峰的议论就没断过。 这样的天玑峰,还有什么资格在副宗主面前讨价还价? 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这个道理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当初她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靠着一剑一剑地练,一件事一件事地做稳妥,才慢慢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没有林若若那样的天赋,没有李朗那样的讨喜,她只有沉默和隐忍,只有把事情做到让人挑不出错。 可那又如何? 到了需要牺牲的时候,她依然是被推出去的那一个。 师尊今日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把她当成了命根子。 可梵溪听得清清楚楚,那番话里没有一句是问她愿不愿意,没有一句是担心她去了凌霄宗会不会吃苦、会不会受委屈。 只有天玑峰。 只有天玑峰的脸面,天玑峰的排名,天玑峰不能没有她。 梵溪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淡到她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可眼角眉梢却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凉意。 她不想去凌霄宗,不是为了留在天玑峰,不是为了继续做这个首席。 而是她太清楚,去了那里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资源,没有前程,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她会在那座陌生的山峰上,日复一日地蹉跎下去,直到变成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然后某一天或许被悄无声息地送回来,或许就永远留在那里。 可她也知道单靠不甘心,改变不了任何事。 除非…… 第364章 给楚怀一个首席弟子的投诚 第三百六十四章 给楚怀一个首席弟子的投诚 梵溪的脚步顿住。 她站在石阶尽头,眼前是天玑峰与摇光峰之间的那片开阔地。 再往前几步,就是通往摇光峰的小径。 除非她彻底离开天玑峰,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浮现时,梵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摇光峰那个名字再次浮上心头。 她可以给楚怀一个天玑峰首席弟子的投诚,一个对天玑峰了如指掌的内应,一个观月境中期的即战力。 而楚怀能给她的是留在七星宗,是不用去凌霄宗蹉跎岁月,是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不是背叛,这是自救。 她没有立刻去摇光峰,因为她还需要时间想一想,需要把一切都想清楚…… 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想清楚楚怀那边会如何待她,想清楚这一步迈出去之后,就再也不能回头。 …… 韩立回到峰主居所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屏退了所有侍奉弟子独自步入内室,反手关上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他没有点灯,只是立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今日议事殿上,梁秋水那个蠢女人竟当众把萧灵儿推了出来! 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觉到陈雪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她注意到了。 韩立太了解陈雪燃了。 那个女人面上永远清冷自持,仿佛万事不萦于心,可实际上她那双眼睛比谁都毒。 议事殿上那么多人在场,她偏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那一瞬…… 她一定看出了什么。 韩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万一陈雪燃或执法堂抢先一步找到她萧灵儿……韩立不敢往下想。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必须抢在前面制造一个萧灵儿已死的假象。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时,韩立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萧灵儿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 从懵懂无知到能在焚天宗内应当中周旋,她替他办过多少事,立过多少功。 韩立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若萧灵儿真的落到了别人手里,他必须提前切断这条线。 只要“萧灵儿已死”的消息传出去,就算日后她真的出现,他也可以推说自己被人蒙骗。 毕竟死人复活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韩立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指尖灵力快速涌动,在上面刻下一行行指令。 制造一场意外,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和几件能证明身份的遗物。 执法堂那边,自然会去查。 查来查去只会查到一个意外身亡的结果,这事也就结了。 至于陈雪燃…… 韩立手中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她就算起疑,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玉简刻完他立刻收入袖中,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的弟子迎上来,韩立面无表情地吩咐。 “去,传我的话给刘管事,就说上次派萧灵儿去执行的那项秘密任务,让他把后续事宜处理干净。” 弟子领命而去。 韩立立在廊下,望着渐沉的夜色,眼底的阴翳愈发浓重。 …… 主峰副宗主殿内,夜色已深,殿内灯火通明。 陈雪燃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枚刚刚送来的密报玉简,眉宇间凝着一层淡淡的沉色。 殿门轻响,严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副宗主。” 陈雪燃抬眼示意他进来,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对严律问道: “今日议事殿上的事,你听说了?” 严律点头, “属下听闻了一些,副宗主点了天玑峰梵溪的名,梁峰主当场反驳,还推了玉衡峰的萧灵儿出来。” 陈雪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向窗外。 “萧灵儿。” “韩立对那萧灵儿的不在的说法,你可有什么想法?” 严律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属下不在殿内不好妄言,但据在场弟子转述韩峰主确实有些异样。” 陈雪燃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玉衡峰的方向。 “本座当时不过随口一问,韩立却说萧灵儿奉命外出执行秘密任务,归期未定。”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 “严律,你可知道玉衡峰最近报备过多少次秘密任务?” 严律微微皱眉。 “属下……未曾留意。” 陈雪燃转过身,目光落在严律脸上。 “因为玉衡峰最近从未报备过有弟子出去执行秘密任务。” 殿内安静了片刻。 严律的神色凝重起来。 “副宗主的意思是……” 陈雪燃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回书案后从案上拿起另一枚玉简,递到严律手中。 “一个观月境的弟子,执行秘密任务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韩立身为峰主对此没有任何上报,没有任何解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严律脸上。 “严律,你说这正常吗?” 严律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正常。” 陈雪燃走回窗边,负手而立。 “本座也觉得不正常,所以本座需要你去查一查。” 严律抬起头神色一凛,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此事要不要知会韩峰主?” 陈雪燃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知会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冷意。 “若萧灵儿当真在执行秘密任务,本座派人去查,岂不是打扰了韩峰主的安排?” 严律心头一凛,垂下眼帘。 “属下明白了。”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脚步沉稳如常。 身后,陈雪燃的声音再次响起。 “严律,此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 夜色笼罩着整座七星宗,玉衡峰上,韩立派出的弟子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主峰之巅,严律的身影也悄然隐入暗处。 两道暗流一明一暗,皆因同一个名字而起。 萧灵儿。 而就在这两人各自奔赴使命的同时,另一桩拖延已久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结果。 执法堂偏殿的灯火通明,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几名执法堂长老刚刚结束最后一次问询,此刻正围坐在长案旁低声交谈,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和几枚记录着问询过程的留影石。 林若若独自坐在殿侧一张简陋的木椅上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她的衣衫早已皱得不成样子,发髻散乱,鬓边几缕碎发垂落,衬得那张曾经骄傲的脸愈发苍白憔悴。 昔日天玑峰大师姐的荣光,此刻已荡然无存。 执法堂首席严律不在,他另有要务在身。 主持今日问询收尾的,是执法堂孙长老,那个当初负责调查楚怀诬陷李朗一案的孙姓老者。 孙长老合上最后一卷宗册抬起眼,目光落在林若若身上,语气公事公办。 “林若若,经执法堂这些时日的调查,反复查验你体内的丹药残留、灵力波动,现已查清。” “你虽受李朗蛊惑服用其所赠丹药,导致修为虚浮、根基受损。” “但经多位长老反复查验,你体内确无焚天宗功法痕迹,也无与焚天宗弟子联络之实证。” 他顿了顿,声音冷淡。 “即日起,解除对你的禁足与问询,准予返回天玑峰。” 第365章 从天之骄女到跌落尘埃 第三百六十五章 从天之骄女到跌落尘埃 林若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灵动骄傲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厉害。 孙长老也不指望她说什么,只是例行公事地继续道: “但有一事需你知晓,经器物堂丹药长老查验,你之前服用的那几枚所谓高阶丹药,虽非焚天宗邪丹,却也绝非李朗所炼。” “那丹药丹韵纯正、火候老道,非浸淫丹道多年的高阶丹师不能为之。” “以李朗的丹道造诣,绝无可能炼出那样的东西。” 林若若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丹药……极有可能是楚怀亲手所炼。” “至于为何落到李朗手中,又是如何成了李朗送给你的礼物,这些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殿内安静了片刻,林若若没有接话。 孙长老也不再多言,摆了摆手: “行了,你可以走了,外面有人接你。” 林若若缓缓站起身向殿门走去,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孙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有些不忍的提醒。 “林若若,你如今的修为……” “那几枚丹药虽有提升修为之效,但根基不稳,后遗症已显。” “如今虚浮的修为已被打回原形,稳定在观月三品左右,望你回去后好自为之。” 观月三品。 林若若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外走去。 当初她服用楚怀炼制的九转精魄丹,一举突破观月境。 那时候她多骄傲多风光啊,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至于那丹药是谁炼的,她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后来李朗说那是他炼的,她便信了。 再后来楚怀捏碎第二枚丹药自证,她也不肯信。 直到前些日子李朗叛逃,真相大白,她被执法堂带走,一关就是许多时日。 那些日子,从云端跌落泥泞。 如今她出来了,可她还是当初那个林若若吗? 殿门大开,夜风涌入,吹动她凌乱的发丝和皱巴巴的衣袍。 门外站着两名天玑峰弟子,见她出来连忙迎上。 “林师姐……” 那声师姐叫得生疏而犹豫,仿佛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称呼。 林若若没有应声,她只是木然地跟着她们,一步一步踏上了回天玑峰的路。 天玑峰主殿内,梁秋水坐在上首,面色沉凝如水。 她刚刚得林若若回来了的消息,那个废物居然还有脸回来。 当初若不是她轻信李朗,若不是她蠢到把楚怀的丹药当成李朗的馈赠,天玑峰何至于丢这么大的人? 何至于让李朗那个叛徒在峰上潜伏那么久,最后还带着焚天宗的内奸里应外合,差点毁了护山大阵? 如今她被放出来了,可那又怎样?一个观月三品的废物能顶什么用? 梁秋水抬起眼,看着那个曾经最宠爱的弟子,看着她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里涌起的不是怜惜而是厌恶。 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蠢货,如今还要她来收拾烂摊子。 林若若走到殿中在她面前站定,垂下眼帘。 “师尊……弟子回来了。” 梁秋水盯着她看了片刻,冷冷开口。 “回来了就好,回去好好歇着吧。” 没有安慰也没有询问。 林若若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她还想说什么,却见梁秋水已经移开目光,显然不打算再搭理她。 她站在那里像一截枯木,殿内侍立的弟子们低着头,不敢看这一幕。 片刻后林若若转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身后殿门缓缓合拢,将她和那一点点微弱的烛光一起隔绝在外。 她站在门外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 楚怀立在峰主别墅外的石台上,手里握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 玉简里是方浅浅从主峰那边打探来的消息…… 林若若被放出来了,修为退回观月三品,已被送回天玑峰。 他看完随手将玉简收入袖中,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若若,如今再听到却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观月三品,从天之骄女跌落尘埃。 当初原主倾尽所有为她炼丹被她视若敝履,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林若若回来了,天玑峰的局面只会更乱。 梁秋水手里原本就只有梵溪一张牌可用,如今多了个废物林若若… 梵溪会怎么选呢? 他有一种预感,用不了多久,那位天玑峰首席就会再次站到他面前。 正如楚怀所猜测的一样,梵溪站在主殿外的阴影里,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林若若从殿内走出时与梵溪擦肩而过,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 梵溪看着她一步步走远,消失在通往弟子舍的小径尽头,久久没有动。 方才殿内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曾经被师尊捧在手心里、犯错也舍不得重罚的林若若。 那个占据了天玑峰大半资源、被偏袒了整整三年的林若若,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林若若是蠢,蠢到分不清谁是真心待她。 蠢到把楚怀三年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蠢到为了李朗那个居心叵测的伪君子,把自己活活作成了这副模样。 可再蠢,她也曾是师尊最宠爱的弟子。 梵溪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沉沉的夜空,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想起第一次去摇光峰时,看见黄小娥和方浅浅站在楚怀身后。 那两人看楚怀的眼神,不是畏惧和逢迎,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信赖,敬重,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 她想起方浅浅提起楚怀时那股子骄傲的劲儿,想起黄小娥明明心里醋得要死却依然替云瑶传话的模样。 他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他算计又腹黑,他痞里痞气,他做事从来只问值不值得。 可他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就连云瑶,那个刚来两天的凌霄宗质子,楚怀也没真的为难她。 他不会像师尊那样把弟子当成工具,用得顺手就留着,用不着了就弃之如敝履。 梵溪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向远处摇光峰的方向。 那里灯火零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她想,她知道该怎么选了。 第二日清晨,梵溪起得很早。 她如常练完剑,如常处理了几件峰内琐事。 午膳时她与几个师妹一起用的,席间有人提起林若若回来的事,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日光西斜,将天玑峰的石径染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梵溪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以天玑峰弟子的身份,去办师尊交代的差事。 只有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是她自己要走的路。 摇光峰已在眼前。 那层常年笼罩的淡淡云雾和隐隐流转的禁制光华,在午后日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梵溪在禁制边缘停下脚步。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望着眼前翻涌的云雾,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清冷平稳。 “天玑峰梵溪,求见楚峰主。” 话音落下,她便安静地等待着。 禁制内一片寂静。 梵溪不知道楚怀会不会见她,不知道见了之后会是怎样的结果,不知道这一步迈出去之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可她知道她必须来,不是为了逃避凌霄宗,而是为了她自己。 第366章 弟子想来摇光峰,求峰主收留 第三百六十六章 弟子想来摇光峰,求峰主收留 禁制忽然波动起来。 云雾翻涌,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峰顶的小径。 梵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后才迈步踏入其中。 如今真的踏入了这片禁制,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反而渐渐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奇异的清明。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选择来了。 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峰主别墅前的那片空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躺椅,楚怀正躺在上面。 他闭着眼,双手交叠在腹前,那张俊朗的脸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松弛。 而在他身侧的石凳上,坐着一个霜色衣裙的女子。 云瑶。 她正端着茶壶,小心翼翼地将一盏刚沏好的茶放在楚怀手边的小几上。 动作轻柔,姿态恭顺,与初见时那个穿着轻薄纱裙、言语间暗藏机锋的凌霄宗精英弟子,简直判若两人。 放好茶盏她便安静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没有离开也没有出声打扰。 梵溪的脚步微微一顿。 短短两日,那个骄傲的凌霄宗精英竟被驯服成这般模样? 梵溪的目光落在楚怀那张慵懒的脸上,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男人,确实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 是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那种让人不知不觉就想靠近、想被他认可的气质。 黄小娥是这样,方浅浅是这样,云瑶也是这样。 如今,她也站到了这里。 楚怀忽然睁开眼。 “哟,梵溪师侄来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贯的痞气,却不见半分惊讶。 云瑶闻声抬头看见梵溪,微微颔首致意,没有半分尴尬或不自然。 仿佛自己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再正常不过。 梵溪也对她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几步。 “梵溪见过楚峰主。” 楚怀没有起身,只是抬手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坐。” 梵溪依言坐下。 然后她看见楚怀伸手拿过茶壶,亲自斟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 楚怀放下茶壶身体重新靠回躺椅,双手交叠,目光落在梵溪脸上。 梵溪抬起头,迎上楚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楚峰主,弟子有一事相求。” 她的声音平稳清冷,与平日并无不同,可她自己知道,这一句话说出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梵溪心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请求单独说话?毕竟云瑶还在旁边站着。 毕竟她要说的是叛出天玑峰、转投摇光峰的事。 这种话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可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她自己否定了。 以楚怀的性格,若真想避着人,方才就不会让云瑶留在这里倒茶。 他既然没有屏退云瑶,要么是根本不把云瑶当外人,要么就是…… 就是等着看她,敢不敢当着别人的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梵溪抿了抿唇,既如此那便不说那些虚的。 “弟子想来摇光峰。” 楚怀眉梢微挑,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梵溪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但弟子有一事相求,弟子不想去凌霄宗。”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求人收留还要先提条件?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知道,以楚怀的性子,与其拐弯抹角地试探、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不如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副宗主已在议事殿上点了弟子的名,三日后弟子便要随使者前往凌霄宗,名为交流,实则为质。” “弟子知道,以弟子的身份本不该挑三拣四,宗门有命弟子本该遵从,可是……”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情绪。 “可是弟子在天玑峰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个立足之地。” “可直到昨日弟子才彻底想明白,在师尊眼里弟子从来就只是一个工具。” “用得顺手时留着,用不着时便可以随时丢出去。” “林若若是这样,弟子也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不同。” “弟子不想去凌霄宗。” 她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加坚定。 “去了那里,弟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眼直视楚怀,那双清凌凌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荡。 “弟子想来摇光峰,求峰主收留。” 话音落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弟子知道,以弟子的身份本不该提什么条件。” “弟子虽在天玑峰是亲传弟子,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若峰主愿意收留,弟子愿意从最普通的弟子做起。” “黄师姐、方师姐怎么做,弟子便怎么做,不需要任何特殊待遇,不需要任何额外关照。” “只求峰主能给弟子一个机会,让弟子不必去凌霄宗蹉跎岁月。” 说完她便安静下来,等待着楚怀的回应。 日光正好,落在她霜色的衣裙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双紧攥着袖口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楚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躺椅上,目光落在梵溪脸上看了很久。 那目光不锐利,却有一种穿透力,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看透。 云瑶安静地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只是一件摆设。 良久,楚怀的唇角缓缓勾起。 “从最普通的弟子做起?” 梵溪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头。 “是。” 楚怀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梵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梵溪师侄,你知道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吗?” 梵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楚怀继续道: “你是天玑峰亲传弟子,观月境中后期修为,在天玑峰待了这么多年,熟悉那峰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梵溪脸上,一字一句道: “意味着你若是来我摇光峰,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是对天玑峰的一个耳光。” “意味着你脑子里装着的那些天玑峰的内情、梁秋水的行事风格、峰内弟子的底细,全都是值钱的东西。” “意味着你根本不需要从最普通的弟子做起,你一来就至少是核心弟子,甚至可以直接做亲传。” 梵溪怔住了,她确实没想过这些。 她只想着怎么把自己放低,怎么让楚怀愿意收留她,怎么证明自己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她甚至做好了被嫌弃被刁难、被考验的准备。 可她从没想过,在楚怀眼里她竟然这么值钱? 第367章 唯愿师尊珍重,天玑峰永盛 第三百六十七章 唯愿师尊珍重,天玑峰永盛 楚怀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满意,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欣赏。 “知道吗,你方才那番话,最让我意外的不是你说想来摇光峰,也不是你说不想去凌霄宗。”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梵溪之间的距离。 “而是你最后那句愿意从最普通的弟子做起。” 梵溪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本是天玑峰亲传弟子,来我摇光峰本可以讨价还价,本可以仗着身份要高待遇。” 楚怀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世上大多数人,尤其是有点身份的人,都做得出这种事。” “可你没有。” 他看着梵溪,目光里那抹欣赏愈发明显。 “你不但没有讨价还价,反而主动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梵溪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意味着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让梵溪几乎有些恍惚。 “聪明人知道摇光峰不收废物,不养闲人,但也从不亏待自己人。” 楚怀重新靠回躺椅上,姿态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聪明人知道,与其拿过去的身份说事,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聪明人也值得我给一个机会。” 梵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楚怀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了,你方才说的事我应了。” “至于怎么个应法,这些慢慢再谈,反正你三日后才走,咱们有的是时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摇光峰的规矩你可能已经听说了,对自己人从不吝啬,可若是存着二心,或者吃里扒外……”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梵溪脊背一凉。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弟子明白。”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稳。 “弟子既来了,便绝无二心。” 楚怀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行了,你先回去,具体的事等你彻底离开天玑峰时再来一趟,我让黄小娥跟你细说。” 梵溪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峰主。” 云瑶立在一旁,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听完了这场对话。 她的姿态始终恭顺,可那双低垂的眼眸底下,却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复杂情绪。 梵溪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口某个早已麻木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离开凌霄宗那日的情形,没有人与她送别,没有人为她担忧。 副宗主召见她时语气和善,笑容得体,说的全是“为宗门分忧”“此行事关重大”“本座信得过你”之类的场面话。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问她愿不愿意。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说“若你不想去,本座可以另寻他人”。 她也曾想过要不要去找副宗主,说自己不想去。 那个念头在脑海中转过很多次。 一个人独处时想过,夜深人静时想过,临行前那一夜,她几乎就要起身去敲副宗主的门。 可她终究没有去,因为她没有底气。 她有什么资格说不去? 她在凌霄宗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更没有人为她说话。 副宗主肯见她、肯交代任务、肯许诺一枚地阶破障丹,已经是恩典了。 她若敢说不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快的边缘化,更彻底的遗忘。 她没有底气说不,所以她来了。 穿着那身精心挑选的纱裙,带着那些精心设计的试探,孤身踏入这座陌生的山峰。 而梵溪…… 云瑶抬起眼帘,望着那道霜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梵溪是幸运的,至少她想说不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云瑶垂下眼帘,将那丝复杂压回心底。 她想起方才楚怀那句“聪明人,值得我给一个机会”,想起他说这话时眼底那抹真切的欣赏。 当初她来的时候,楚怀可没给过她这样的机会。 云瑶没有抱怨,是她主动穿上那身纱裙去试探,是她主动攀上他的脖颈献上自己,是她一步一步走进他早已布好的局。 她怨不得任何人。 可此刻看着梵溪那样坦然地站在楚怀面前,说出自己的请求。 云瑶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有些羡慕的,甚至是有些嫉妒。 不是嫉妒梵溪得到了什么实质的好处。 她如今已是楚怀的人,那枚留影石握在他手里,她别无选择,却也别无牵挂。 她知道自己不会被赶走,知道自己只要守规矩、做好分内的事,就不会被亏待。 她嫉妒的,是梵溪那种有底气的样子。 那种身后空无一人、却依然敢往前走的决绝。 …… 梵溪回到天玑峰时,日头已经西斜。 她沿着熟悉的石径一路向上,最后在自己那间住了多年的屋舍前停下脚步。 推开门,屋内陈设如旧。 临窗的书案上摊着一本未读完的剑谱,笔架上挂着那支她常用的狼毫,角落里立着一架古旧的屏风,屏风后是她那张简朴的木床。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到她几乎可以闭着眼走完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梵溪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她没有像当初黄小娥和方浅浅那样,收拾完东西就直接去弟子碑前立誓。 而是先走到书案前坐下,取出一张素白的纸笺,拿起那支狼毫蘸了蘸墨。 “师尊钧鉴:弟子梵溪,承蒙师尊多年教诲,然弟子资质愚钝,心性孤僻,不堪为天玑峰亲传弟子之任,亦无力承师尊厚望。” “凌霄宗之行弟子思之再三,实难从命,非敢违逆宗门,实乃自知此去无益于己,亦无益于峰。” “思前想后,唯有另寻他途。” “弟子已决意转投摇光峰,即日起脱离天玑峰。” “寒玉冰萧乃师尊当年所赐,弟子不敢携走,留于案上,望师尊另赐有缘之人。” “惟愿师尊珍重,天玑峰永盛,弟子梵溪顿首再拜。” 梵溪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纸笺轻轻折起压在书案正中。 那架寒玉冰萧就立在书案旁的架子上,是她突破观月境时,师尊亲自赐给她的。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是她用惯了的兵器,也是她身为天玑峰亲传弟子的证明。 梵溪伸手,轻轻抚过那支玉萧。 指尖触到的凉意一如当年,她看了它最后一眼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向衣柜。 她将衣物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挎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身后那扇门扉轻轻合拢,将在天玑峰的岁月一并关在里头。 天玑峰弟子碑前,这是每一座主峰都有的地方。 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立在山腰开阔处,碑上密密麻麻刻着无数名字,都是历代曾在这座峰上修行过的弟子。 新入门的弟子要在碑前立誓,从此便是此峰之人。 叛出师门的弟子也要在碑前立誓,从此与此峰再无干系。 第368章 我梁秋水成了七星宗最大的笑话 第三百六十八章 我梁秋水成了七星宗最大的笑话 梵溪在碑前站定,日头已经落到山后,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暮色渐浓,山风渐起,吹动她霜色的衣裙和鬓边的碎发。 她仰头望着那块石碑,望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是她自己的。 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懵懵懂懂地跟着师尊在碑前磕头立誓,说要一辈子效忠天玑峰,一辈子追随师尊。 如今她要亲手把那名字,从这块碑上抹去。 周围渐渐有弟子聚拢过来,她们远远站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不是梵溪师姐吗?她在这儿做什么?” “不知道啊……这阵仗,怎么像是要……” “不会吧?她可是亲传的弟子啊!” “你看她肩上那包袱,那是要出远门?” “出什么远门,那是……那是要走!” “走?走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别说话,她开始了!” 梵溪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她深吸一口气后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向着石碑上自己那个名字轻轻一点。 石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名字上的灵光渐渐暗淡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抽离。 梵溪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这暮色中刻下的烙印。 “天道在上,七星为鉴!” 周围的弟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她疯了!” “真的要叛出师门!” “快,快去禀报峰主!” 有人拔腿就跑,向主殿方向冲去。 可梵溪的声音依旧平稳地继续着,仿佛那些慌乱与她毫无关系。 “天玑峰内门弟子梵溪,今日在此立下仙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石碑上那个已经暗淡无光的名字上。 “自即日起,脱离天玑峰。”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她。 山风呼啸,吹得她衣袂翻飞。 梵溪一字一句,吐出最后四个字。 “恩、断、义、绝!” 话音落下,石碑上那个名字的最后一丝灵光彻底熄灭。 梵溪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灵光消散后的一丝余温。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天玑峰弟子们。 她没有说话,只是提着那个小小的包袱,一步一步从那些弟子们身边走过。 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敢拦她。 她们只是愣愣地看着梵溪,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向着摇光峰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将她的背影渐渐吞没。 身后有人终于回过神来,喃喃道: “她……她真的走了。” “她疯了吗?” 梁秋水赶到时,梵溪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她一把抓起那封信,目光扫过那几行清隽的字迹,脸色由青转白。 “混账!” 她狠狠将信纸摔在案上,震得那寒玉冰萧都颤了一颤。 “混账东西!” 为了不在其他弟子面前失态,梁秋水咬着牙回到了天玑峰主殿。 信纸已经被她捏得皱皱巴巴,那几行清隽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刺目…… “弟子已决意转投摇光峰,即日起脱离天玑峰。” “此去一别,后会无期。” 转投摇光峰,脱离天玑峰。 梁秋水狠狠将信纸拍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案上那架寒玉冰萧被震得滚落在地,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意。 殿内侍立的几个弟子噤若寒蝉,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梁秋水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本座昨日跟她说了什么?” “本座亲自把她叫来,苦口婆心地告诉她她是本座最倚重的弟子,天玑峰不能没有她,本座不能没有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本座跟她说那些话,是把她当自己人!是真心实意地留她!结果呢?” “结果她转头就去投奔楚怀那个王八蛋!” “叛峰!她竟然敢叛峰!” 梁秋水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案几,案上的茶盏滚落在地,碎成一片。 滚烫的茶水溅到她袍角上,她却浑然不觉。 “楚怀!”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要把这两个字嚼碎。 “黄小娥是从我天玑峰出去的!方浅浅也是从我天玑峰出去的!” “如今连本座的亲传弟子也被他弄走了!” “他楚怀从老娘手里,整整弄走了三个女弟子!” 殿内一片死寂,弟子们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 梁秋水站在那里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我梁秋水还怎么在天玑峰待下去?还怎么在七星宗立足?” “其他几峰那帮人,会怎么看我?” “连自己的最器重的亲传弟子都留不住,连着被人挖走三个,我梁秋水成了什么?成了七星宗最大的笑话!”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案上那封皱巴巴的信笺,狠狠撕成碎片。 “楚怀……你给我等着。” 而在主殿外的阴影里,林若若静静地站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这里的,只是听说梵溪在弟子碑前立誓叛峰,她便鬼使神差地过来了。 然后她听到了殿内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林若若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望着殿内那道来回踱步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师尊说的没错。 黄小娥走了,方浅浅走了,如今梵溪也走了。 曾经的天玑峰资质不错几个女弟子,如今都在摇光峰,都在楚怀身边。 林若若垂下眼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 楚怀。 那个被她嫌弃了三年的废物,那个她呼来喝去从不放在眼里的舔狗,那个她当众羞辱过无数次的男人。 如今他成了摇光峰峰主,身边聚满了人。 她们都围在他身边,心甘情愿地追随他,护着他,甚至…… 而她林若若呢? 她站在这里,站在天玑峰主殿外就像一只丧家之犬。 修为退回观月三品,师尊对她不闻不问,曾经那些追捧她的师弟师妹们,如今见了她都绕着走。 她从天之骄女,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笑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自己。 林若若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执法堂孙长老那句话。 “那丹药,极有可能是楚怀亲手所炼。” “至于为何落到李朗手中,又是如何成了李朗送你的礼物,这些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她当然清楚。 那些丹药从头到尾都是楚怀炼的,是他用精血为引,熬了无数个日夜,只为让她能突破观月境。 是他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求她能多看他一眼。 而她把那些东西,当成了李朗的馈赠。 她把李朗的虚情假意当成了真心,把楚怀的真心当成了垃圾。 如今李朗叛逃不知所踪,而楚怀…… 林若若睁开眼望着摇光峰的方向,梵溪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她会被楚怀如何安置?会和黄小娥、方浅浅一样,成为他的亲信吗? 林若若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个念头,正在她心底疯狂地生长…… 连梵溪都去了。 那她呢? 她要不要……也去摇光峰? 第369章 本座来访是想讨个说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本座来访是想讨个说法 梁秋水冲出主殿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摇光峰!找楚怀那个王八蛋算账! 她御风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山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吹得她衣袂翻飞她却浑然不觉。 胸腔里那团邪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烧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黄小娥和方浅浅那两个也就罢了,不过普通内门,没了也就没了。 可梵溪不一样!那是她亲手带出来的亲传弟子! 是她花了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亲传!是她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牌面! 楚怀那个王八蛋,他怎么敢?! 梁秋水咬牙切齿,速度又快了几分。 前方摇光峰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那层淡淡的云雾笼罩着峰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摇光禁制这几个字像是突然泼下的一盆冷水,让梁秋水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李不凡那老狗留下的摇光禁制…… 她死死盯着那片云雾,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她能进去吗? 梁秋水悬停在半空,距离摇光峰已经不远,却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硬闯? 万一她在外面折腾半天,禁制纹丝不动,而她梁秋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拦在外面,被摇光峰上那些人看笑话? 那画面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想到这,梁秋水的脸色阴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怒火还在胸腔里烧着,可理智已经渐渐回笼。 直接去摇光峰,太冒险了。 那禁制是李不凡留下的,天知道有什么古怪。 万一进不去,她就是整个七星宗的笑话…… 堂堂天玑峰峰主,被一个破败之峰的禁制挡在外面,连门都进不去,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梁秋水丢不起这个人,可这口气她更咽不下去。 梁秋水盯着摇光峰的方向看了很久,那层云雾在月光下翻涌流转,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摇光峰一眼,朝着主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去摇光峰那就去主峰,找陈雪燃! 她倒要看看,身为副宗主的陈雪燃管不管这事! 此时陈雪燃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眉心微蹙。 案上堆着几份刚送来的卷宗,都是关于护山大阵修复进度的汇报。 她看得专注,直到“砰”的一声。 殿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在两侧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陈雪燃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梁秋水面色难看的大步跨入殿内,门外那两个值守弟子追在身后,一脸惊慌。 “梁峰主!您不能……” 梁秋水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声音冷厉如刀。 “滚出去!” 两个弟子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求救地看向陈雪燃。 陈雪燃放下玉简,淡淡开口。 “退下吧。” 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带上。 殿内只剩下两人。 陈雪燃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梁秋水脸上,没有起身也没有请她坐下。 只是那样看着,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梁秋水被那平静的目光看得愈发恼火,却也不好再发作。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翻涌的情绪,开口时声音依然带着几分尖锐。 “陈副宗主,本座来访是想讨个说法。” 陈雪燃眉梢微挑。 “梁峰主请说。” 梁秋水冷笑一声。 “说什么?说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她往前跨了一步,逼近书案,声音越来越高。 “楚怀那个混蛋,把我天玑峰的弟子一个一个往他摇光峰挖!” “黄小娥、方浅浅,本座忍了!不过是两个普通弟子,本座不稀罕!可如今呢?” 她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那些玉简都跳了起来。 “梵溪那可是本座的亲传弟子!今日也叛出天玑峰,投奔他摇光峰去了!” 陈雪燃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梵溪? 她确实没想到,梵溪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昨日议事殿上她才刚刚点了梵溪的名,今日人就跑了。 这速度快得让她都有些意外,可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梁秋水继续怒吼, “三个女弟子!他楚怀从我天玑峰整整弄走了三个女弟子!” “本座倒要问问他楚怀是使了什么妖法?还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黄小娥和方浅浅也就罢了,她们本就是普通弟子,根基浅,见识少,被他迷惑也说得过去。” “可梵溪呢?那是本座亲手带出来的人!本座花了多少心血培养她?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叛峰?” “一定是楚怀那王八蛋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说不定就是……” 她顿了顿,咬牙吐出几个字。 “就是用那些丹药,用那些见不得人的双修之法,把她给迷惑了!” 陈雪燃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扶额开口。 “梁峰主可有证据?” 梁秋水一噎。 证据?她哪来的证据? “这种事还要什么证据?” “明摆着的事!梵溪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叛峰,若不是楚怀使了什么手段,她怎么可能?” 陈雪燃打断她,语气中已带了些不悦。 “梵溪叛峰,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可以去弟子碑前立誓,说明她是清醒的、自愿的。” “你无凭无据便指控楚峰主使了下作手段,这话传到摇光峰去可不好收场。” 梁秋水的脸涨得通红。 陈雪燃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梁峰主,本座知道你不甘心,换了谁首席弟子叛峰,都不会甘心。” 她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然带着几分疏离。 “可你有没有想过,梵溪为何要走?” 梁秋水一愣。 “昨日议事殿上,本座点了她的名,三日后她要去凌霄宗为质。” “你回去后,跟她说了什么?” 梁秋水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说了什么?她说了…… 她说天玑峰不能没有她,说她是自己最倚重的弟子,说让她安心留下,凌霄宗那边自己会去周旋…… 她说了那么多,全是真心实意的话! 可这些话,难道错了? 陈雪燃看着她的神情,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 “梁峰主,你留不住人便怪别人使手段,这理说到哪儿都站不住。” 梁秋水脸色青白交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峰主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本座还有公务要处理。” 梁秋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陈雪燃那张清冷的脸,盯着那副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可她又能怎样? 冲上去跟她吵?吵赢了又如何?梵溪能回来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副宗主说得对,本座没有证据,不能指控他楚怀使了手段。” 她转身向殿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可副宗主别忘了,摇光峰终究是七星宗的摇光峰。” “他楚怀再能折腾,也还是七星宗的峰主,有些规矩该守还是得守。” 第370章 隐隐有几分复兴的气象 第三百七十章 隐隐有几分复兴的气象 殿门合拢,梁秋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雪燃独自坐在书案后,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沉默了很久。 昨日议事殿上,她才刚刚点了梵溪的名,定了她三日后前往凌霄宗的事。 当时各峰峰主都在场,梁秋水虽然反对,却也拿不出更好的替代人选。 这件事本应就这么定下了,可今日梵溪叛峰了。 转投摇光峰。 梵溪这个时候转投摇光峰,为了什么?答案几乎不用想,定是为了不去凌霄宗。 那个清冷自持的天玑峰亲传弟子,用这种方式表达了她对那个决定的抗拒。 陈雪燃也不得不在心中暗叹她是个聪明人。 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不要什么,并且敢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都值得高看一眼。 可欣赏归欣赏,事情还是要处理,去凌霄宗的人选又得重新议了。 陈雪燃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各峰峰主推来推去的嘴脸她见得多了,再召集一次议事,无非又是新一轮的推诿扯皮。 可凌霄宗那边催得紧,不能再拖了。 其次,是梁秋水。 陈雪燃的目光落向窗外,望着夜色中天玑峰的方向。 方才梁秋水那副模样,她是看在眼里的。 那不是装出来的愤怒,是真的被戳到了痛处。 换了谁,自己的亲传弟子叛峰都不会好受,更何况最要面子的梁秋水。 她说不出证据,可不代表她会善罢甘休。 回去之后她会怎么做?继续闹?找别的由头针对楚怀? 还是在其他事情上给摇光峰使绊子? 都有可能。 陈雪燃太了解这些峰主了。 他们平日里明争暗斗,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恨不得把对方的底裤都扒下来。 如今梁秋水吃了这么大的亏,要她咽下这口气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她梁秋水难受,七星宗不能跟着难受。 如今焚天宗虎视眈眈,凌霄宗态度暧昧,宗门内部若是再闹起来,这摊子还怎么收拾? 陈雪燃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一想到楚怀她就忍不住有些头疼,他摇光峰如今才几个人? 黄小娥、方浅浅、春花夏荷秋月冬雪、梅兰竹菊那几个丫头,还有方小虎,再加上新去的云瑶和梵溪…… 陈雪燃在心里默默数了数,忽然有些恍惚。 摇光峰好像也没那么破败了,甚至可以说,隐隐有几分复兴的气象。 可复兴归复兴,规矩还是要守的。 梵溪转投摇光峰,这事她管不着。 弟子自愿叛峰转投,只要程序合规,宗门原则上不予干涉。 可梵溪同时也是她定下的凌霄宗交流人选,这个身份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抹掉。 她需要一个交代。 给凌霄宗的交代,给各峰峰主的交代,给梁秋水的交代…… 尽管梁秋水拿不出证据,但安抚还是要安抚的。 陈雪燃沉吟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她转身走回书案后取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指尖灵力涌动。 “各峰峰主听令,明日辰时,主峰议事殿商议要事。” “事关凌霄宗交流弟子人选、宗门近期事务及护山大阵后续修复事宜,请务必准时与会。”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摇光峰楚峰主,无论有何事务,明日必须到场。” 刻完之后她灵力一催,玉简化作数道流光,朝着七峰的方向飞射而去。 楚怀正躺在那张宽大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云瑶已经退下,峰顶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道流光划破夜空落在他身侧,化作一枚玉简。 楚怀睁开眼随手拿起,灵力探入。 “摇光峰楚峰主,无论有何事务,明日必须到场。” 必须到场?这语气倒是挺硬的。 他把玉简往旁边一扔,继续躺下,望着头顶那片繁星密布的夜空。 陈雪燃想干什么,他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梵溪的事,梁秋水肯定闹过。 闹完之后,陈雪燃得出来收拾烂摊子…… 既要安抚梁秋水,又得重新定下去凌霄宗的人选,还得想办法给他这个始作俑者一点压力。 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当面对质,把事情摊开来说。 到时候梁秋水肯定要跳脚,其他峰主少不了要阴阳怪气几句。 陈雪燃居中调停,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上也能有个交代。 至于他……楚怀笑了笑。 去就去呗,反正他也不怕什么。 楚怀想起陈雪燃那张清冷的脸,想起她每次见他时那副公事公办、实则暗藏无奈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这位副宗主,怕是真拿他没办法了。 硬的不行,软的不吃,威逼利诱全试过,最后只能来一句“必须到场”。 楚怀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他闭上眼继续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 第二日主峰议事殿,各峰峰主陆续到齐,只是摇光峰的位置竟然还是没有人。 梁秋水冷笑一声。 “不是说必须到场吗?人呢?这楚怀就这么不把副宗主放在眼里吗?” 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 楚怀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惫懒笑容。 “哟,都到齐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梁秋水那张铁青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那个角落里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不好意思,起晚了。” 陈雪燃立于上首,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罢了,能来就行。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殿内安静了一瞬。 各峰峰主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楚怀身上,有审视,有幸灾乐祸,有等着看好戏的玩味。 梁秋水更是直接冷笑出声,抱臂靠在椅背上,一副“看你今天怎么收场”的架势。 陈雪燃立于上首,直接看向楚怀。 “楚峰主,本座听说天玑峰的梵溪昨日去了你摇光峰。” 楚怀眉梢微挑,没有否认,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 陈雪燃继续道: “你可知道,梵溪本是本座昨日在议事殿上定下的人选,三日后她要随使者前往凌霄宗,作为我七星宗的交流弟子。” 殿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梁秋水的冷笑更深了几分,韩立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秦铭微微皱眉,柳清风捋胡须的手顿了顿。 楚怀依然靠在那里,脸上那副惫懒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知道。” 陈雪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 “如今梵溪虽转投了你摇光峰,但她仍是七星宗弟子,仍是本座定下的凌霄宗人选。” “峰籍变了但是身份没变,该去的还是得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从宗门规矩上讲,确实如此。 弟子转峰只是换了归属,不代表从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该履行的职责,该承担的任务,一样也跑不了。 梁秋水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楚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陈雪燃,看着那张公事公办的脸,看了片刻。 过了半晌他才轻笑了一声。 “副宗主,我摇光峰任何一个弟子,都不会去凌霄宗。” 第371章 对副宗主赤裸裸的挑衅 第三百七十一章 对副宗主赤裸裸的挑衅 听见楚怀如此直接地拒绝,陈雪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变了。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原本公事公办的平静被一层薄冰覆盖,冰面下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她看着楚怀,没有说话,可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梁秋水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 “楚怀!你什么意思?!” 楚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字面意思呗。” 梁秋水气得浑身发抖。 “梵溪是副宗主定下的人选!你凭什么说不去就不去?” “你摇光峰是七星宗的摇光峰,不是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宗门规矩,你当是儿戏吗?” 楚怀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梁峰主,梵溪昨日在弟子碑前立誓,脱离天玑峰转投摇光峰。” “这事,你知道吧?” 梁秋水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梵溪如今是我摇光峰的弟子,既然来了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陈雪燃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凌霄宗,不去。” 陈雪燃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楚怀,目光冷得像千年寒潭。 可楚怀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动怒了。 他是七星宗的峰主,她是七星宗的副宗主,这对一个副宗主而言是赤裸裸的挑衅。 楚怀心里清楚得很,可他不在乎。 梵溪是他的人,他既然收了就要护住。 至于陈雪燃的面子……楚怀抬眼,与她对视。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良久,陈雪燃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 “楚峰主,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楚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知道。” “我摇光峰任何一个弟子,都不会去凌霄宗。” “这话,我再说一遍也是这个答案。” 陈雪燃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盯着楚怀,盯着那张明明年轻却让人看不透的脸,沉默了很久。 殿内无人敢出声。 连梁秋水都僵在那里,不知道该火上浇油还是该闭嘴看戏。 终于,陈雪燃收回目光。 “楚峰主,你摇光峰是七星宗的七峰之一。” “无论梵溪去了哪个峰,她都是七星宗的弟子,都该履行七星宗弟子应尽的义务。” “这规矩,立宗千年从未变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由不得你放肆。”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到极点。 梁秋水的眼睛亮了,嘴角那抹冷笑几乎压不住。 韩立缓缓抬起眼帘,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楚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没有变,脸上那副惫懒的笑容也没有变。 可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平日里那层漫不经心的伪装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锋利的东西。 他看着陈雪燃,看了片刻后便直接站起身。 他理了理袖口,然后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陈雪燃脸上。 “副宗主,我早就说过了。” “想让我为七星宗做事,可以。” “让当初诬陷我的梁秋水和韩立,给我跪下道歉。” 梁秋水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站起来。 “楚怀!你!” 楚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继续盯着陈雪燃,声音平稳地继续。 “当初在秘境里,他们几峰合起伙来针对我摇光峰的时候,怎么没见宗门出来主持公道?” “当初他们怀疑我跟焚天宗有关系、在宗门里四处散播谣言的时候,谁又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现在用得着我摇光峰了,想起来我是七星宗的峰主了?想起来宗门规矩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副宗主,你方才说由不得我放肆。” “那我也想问问,当初他们放肆的时候,你在哪儿?” 韩立坐在那里,面色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其他几位峰主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这楚怀竟会如此大胆。 陈雪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楚怀说的都是事实。 那些针对楚怀的谣言,那些明里暗里的排挤,那些在秘境里明目张胆的针对,她都知道。 可她没有站出来。 梁秋水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殿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狰狞。 她伸手指着楚怀,指尖都在发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捡了李不凡那老狗的一个破山头,真把自己当成一峰之主了?!” “你看看你摇光峰那个破落样子!连个像样的传承都没有!” “你配当峰主吗?你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嘶吼。 “当初你舔着脸追着林若若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硬气?” “当初你给天玑峰献殷勤、像个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嚣张?” “如今不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道,骗走了我天玑峰的弟子!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狠狠喘了口气,转向陈雪燃,声音愈发尖锐。 “副宗主!你看看他这副嘴脸!当着各峰峰主的面,就敢如此放肆!” “今日他敢跟宗门叫板,明日他就敢背叛宗门、投靠焚天宗!” “就该让执法堂把他抓起来,好好审一审!” “看看他到底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了那些女弟子!看看他跟焚天宗到底有没有勾结!” 楚怀目光落在梁秋水那张扭曲的脸上,冷冷地看着她。 “梁峰主,我劝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梁秋水一愣。 楚怀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怜悯。 “当初你还想着联合其他峰,把我摇光峰废掉。” “我怎么感觉是你天玑峰,先要废了呢?” 梁秋水的脸色骤变。 “你!” 楚怀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今天你在这儿骂我,底气倒是挺足,万一以后有你求着我的一天呢?” “到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该是什么姿态。”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一静。 梁秋水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楚怀!我杀了你!” 她猛地抬手,掌心凝出一团刺目的灵光,整个人如同一道流星般向楚怀扑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在场大多数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可有一道身影,比梁秋水更快。 “够了!” 陈雪燃的声音冷厉如刀。 她不知何时已从座位上掠起,一道冰蓝色的灵光从她袖中飞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生生截在梁秋水与楚怀之间。 “砰!” 梁秋水那一掌狠狠击在冰蓝屏障上,灵光四溅,震得整座殿宇都微微颤抖。 她被那股反震之力逼得连退三步,踉跄站稳,脸色愈发难看。 “副宗主!你拦我?!” 陈雪燃落在她与楚怀之间,月白的衣袂缓缓垂落。 她的面色冷的厉害,目光在梁秋水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楚怀,最后落回梁秋水身上。 “议事殿上动手伤人,梁峰主,你是想让执法堂请你去喝茶吗?” 第372章 那个王八蛋就这么跑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那个王八蛋就这么跑了? 梁秋水恨恨地瞪向楚怀。 楚怀站在原地,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妈的。 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梁秋水那一掌要是真拍下来也够他受的。 就算躲过去了,其他几峰峰主呢? 秦铭那个莽夫,韩立那个阴险货,还有开阳峰那个好战分子…… 要是他们趁机联合起来,一人一巴掌,他今天就得横着出去。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楚怀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脱身之策。 他看了一眼陈雪燃的背影,那抹月白的衣袂在眼前晃了晃。 这位虽然冷着脸,但好歹出手拦了。 得趁现在,赶紧溜。 楚怀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语气。 “副宗主,话我该说的都说了。” “告辞。” 说完他转身推门迈步而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绝不回头。 身后,殿门合拢的那一瞬间,他听见梁秋水歇斯底里的怒吼。 “楚怀!你给我站住!” 然后是陈雪燃冷得像冰的声音: “梁峰主,适可而止。” 楚怀脚下加快了几分,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殿门合拢,那道青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日光中。 梁秋水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盯着楚怀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把那扇门烧穿。 那个王八蛋,就这么跑了! 她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陈雪燃面前。 “副宗主!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陈雪燃面色说不上好看,她收回那道冰蓝色的灵光。 “不然呢?留他下来让你再打一掌?” 梁秋水一噎,随即更加愤怒。 “副宗主!你听听他方才说的那些话!那是人话吗?” “他一个踏星境的废物,当着各峰峰主的面,敢这么放肆!” “敢这么嚣张!他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还有没有规矩?” 她狠狠喘了口气,语气也越发的咄咄逼人。 “凭什么?凭什么他摇光峰的人就可以不用去凌霄宗?” “梵溪是副宗主你亲自定下的人选!各峰峰主都在场,这事是议定了的!” “他楚怀凭什么说一句不去就不去?他算老几?” “他摇光峰是七星宗的摇光峰,不是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梵溪既然还是七星宗的弟子,就该履行七星宗弟子的义务!这是规矩!立宗千年的规矩!” 她说着转向其他几位峰主,试图寻求支持。 “诸位峰主,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他楚怀今日敢抗命,明日就敢造反!” “若不严惩,往后谁还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 天枢峰秦铭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天璇峰柳清风捋了捋胡须,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天权峰陈修垂下眼帘,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开阳峰那萧怀磊挠了挠头,看看梁秋水又看看陈雪燃,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只有韩立一个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色阴沉,那双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说不清的光。 韩立走到梁秋水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声音不疾不徐。 “梁峰主所言极是。” 他的目光落在陈雪燃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副宗主,七星宗内有能力的后起之秀多的是,他楚怀若当不得这个摇光峰主,换个人来当便是。” “反正李不凡也已不在多年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换峰主,这三个字让殿内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可是七星宗立宗以来,极少发生的事。 各峰峰主要么是传承有序,要么是凭实力打出来的地位。 轻易动一个峰主,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大乱。 可韩立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李不凡确实不在了,摇光峰确实破败。 楚怀确实只是个踏星境。 若真要换……众人心思各异,却没有人开口。 陈雪燃站在那里,听着梁秋水的质问,听着韩立的附议,听着殿内那微妙的沉默。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那冷,不是方才面对楚怀时的那种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忽然她抬起手,袖袍一挥,月白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换峰主?” 陈雪燃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似得,目光如利刃般落在韩立脸上。 “韩峰主,你倒是提醒本座了。” 韩立的面色微微一变,陈雪燃则继续道: “当初在秘境里,你们俩合起伙来针对摇光峰,整个七星宗的人都看见了。” “结果呢?你们赢了没有?” 梁秋水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到最后因为你们不敌摇光峰,黄小娥夺得魁首,这事才无人再提,不了了之。” 她的目光在梁秋水和韩立脸上缓缓扫过,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可你们以为人家楚怀不记得了?他记得清清楚楚。” “今日他为什么敢这么硬气?就是因为你们当初做过的事,桩桩件件,都在他心里记着呢。” 陈雪燃没有停,她转向韩立,目光再一次落在他脸上,忽然冷笑一声。 “摇光峰换峰主?呵。” “韩峰主倒是给本座说说,李不凡留下的摇光禁制,连本座都没把握能打开。” “七星宗哪个后起之秀,可以控制那摇光禁制?” 韩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李不凡那老狗留下的东西,这么多年了,依然像一根刺,死死扎在所有觊觎摇光峰的人心里。 楚怀能控制那禁制,换了别人,能吗? 不能,没有人能。 韩立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梁秋水站在那里也只能沉默。 陈雪燃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方才还咄咄逼人此刻却无话可说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收回目光,却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宣布散会。 陈雪燃转身走回上首,在座椅中缓缓坐下,那双清冷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凌霄宗的人选。”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压着千钧之力。 “今日每一个峰主,都要提交一个自己峰内的人选,最后由本座来定夺。” “若是你们这些峰主,都不把本座的话当回事,继续推脱继续找借口的话……” “那本座,只能去请正在闭关的宗主了。” 宗主的威严,没有人敢挑战。 虽然这么久以来宗主一直在闭关,将宗门事务交给陈雪燃打理,可他始终是七星宗真正的掌权者。 一旦惊动他出关……没有人敢往下想。 更何况,他们本就不占理。 第373章 真当我这副宗主是个摆设? 第三百七十三章 真当我这副宗主是个摆设? 梁秋水看了一眼韩立,发现韩立面色阴沉得可怕,却也没有开口。 其他几位峰主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目光,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陈雪燃说得对,他们不占理。 推脱了这么久找了那么多借口,如今被逼到墙角,还有什么话可说? 终于,秦铭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 “天枢峰……会提交人选。” 柳清风叹了口气,捋了捋胡须。 “天璇峰也是。” 陈修也跟着点了点头。 “天权峰遵命。” 随后开阳峰的萧怀磊叹了口气后瓮声瓮气道: “开阳峰……也行吧。”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梁秋水和韩立身上。 梁秋水嘴唇动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天玑峰,遵命。” 韩立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抹阴鸷的光,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玉衡峰,遵命。” 陈雪燃坐在上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空着的摇光峰座位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明日之前把名单送到本座案前。” 众人如蒙大赦,陆续起身告辞。 梁秋水最后一个离开。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陈雪燃,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推门而出。 空荡荡的议事殿里,只剩下陈雪燃一个人。 她坐在上首,望着那扇楚怀离开时推开的门扉,望着那个空着的摇光峰座位,久久没有动。 过来半晌陈雪燃才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累,是真的累。 今天这一场虽然最后把局面压住了,可她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楚怀那边是彻底撕破脸了。 梁秋水那边也只是暂时按住了火气,回头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还有韩立…… 陈雪燃的眉头皱了皱。 韩立方才那番“换峰主”的话,听着像是在帮梁秋水说话,可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倒像是蓄谋已久的试探…… 试探她对摇光峰的态度,试探她对楚怀的容忍底线。 换峰主?陈雪燃冷笑了一声。 摇光禁制在那儿摆着呢,换了谁?换了之后那禁制谁控制?万一禁制出了乱子谁负责? 韩立不可能想不到这些,可他偏偏提了。 为什么呢? 她正想着,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陈雪燃睁开眼。 “进来。” 门开了,一道黑影闪身而入,是严律来了。 他脸色比平时还沉,此刻眉头紧锁,一看就是有事。 严律快步走到书案前,拱了拱手。 “副宗主。” 陈雪燃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说吧。” 严律压低了声音。 “萧灵儿的事,我查到了一些眉目。” 陈雪燃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继续说。” 严律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暗中调了玉衡峰最近几个个月的所有任务记录,又去器物堂、执法堂、事务堂那边对了存档,结果发现……” “玉衡峰根本就没有下派过任何所谓的秘密任务。” 陈雪燃的瞳孔微微一缩,没有秘密任务? 那韩立说的“奉命外出执行秘密任务”是什么? 严律接着道: “我怕记录有遗漏,又私下找了几名和玉衡峰有来往的器物堂、事务堂弟子打听。” “他们都说近三个月玉衡峰一切正常,所有外出任务都有明确记录,唯独萧灵儿没有任何报备。”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萧灵儿根本就不是奉命外出,她要么是自己偷偷离宗的,要么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陈雪燃已经懂了。 要么是失踪了,要么是出了意外。 陈雪燃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韩立骗了她。 在议事殿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说萧灵儿“奉命外出执行秘密任务,归期未定”。 全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任务。 那萧灵儿人呢?去哪儿了?韩立为什么要替她遮掩? 陈雪燃攥紧了扶手,指节都有些泛白。 严律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又道: “还有一件事。” “我在查的时候发现,玉衡峰有个管事,前几天专门跑去丹物楼打听过萧灵儿的事。” 陈雪燃眉头一皱。 “打听什么?” 严律也是一脸疑惑,看起来颇为不解。 “说是核对弟子的丹药领取记录,问萧灵儿最后一次领丹药是什么时候、领了多少。” “当时丹物楼的弟子没多想,就如实说了。” “可我后来琢磨,核对丹药记录这种事,根本用不着管事亲自跑一趟。” “玉衡峰有自己的账册,每月月底和丹物楼对账是惯例。” “这时间点单独派人去问,不像是要对账,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雪燃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念头。 韩立说谎,萧灵儿失踪,玉衡峰的管事暗中打听下落……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指向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隐隐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而且肯定不小。 “严律,你确定玉衡峰没有下派过任何秘密任务?” 严律答得很肯定。 “确定。” “我反复对了几遍,又私下问了几个玉衡峰的中层弟子,他们都说得一样……” “近三个月峰里一切正常,没什么需要秘密执行的任务。” 陈雪燃咬了咬牙。 好,很好。 没有秘密任务,那就是韩立在说谎。 堂堂玉衡峰峰主当着各峰峰主的面,当着她的面,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他为什么要说谎?萧灵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个跑去丹物楼打听的管事,又是谁指使的? 韩立这个老狐狸,真当她这个副宗主是摆设吗? “继续查,查萧灵儿最后一次出现在哪儿,离宗前见过什么人,那个管事和韩立之间有没有往来。” “能查的都给我查清楚。” …… 楚怀一路疾行,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回摇光峰。 倒不是怕后面有人追上来,梁秋水那娘们儿被陈雪燃拦住了。 韩立那老家伙也不会当众动手,其他几位峰主更犯不上为了这点事跟他过不去。 他就是想赶紧回来,刚才在议事殿里面上稳得一批,心里其实虚得厉害。 所以一出了主峰他就撒丫子跑,一路狂奔,连口气都没敢歇。 直到摇光峰的禁制出现在眼前,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禁制感应到他的气息,自动分开一条道。 楚怀冲进去一路往上,直到峰顶那片熟悉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然后他愣住了,空地上站着好几个人。 黄小娥,方浅浅,梵溪还有云瑶。 四个女人齐刷刷地看着他,表情各异。 黄小娥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眉头微微皱着,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方浅浅倒是直接把情绪写在脸上,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山下方向,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云瑶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第374章 我把整个七星宗都给得罪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我把整个七星宗都给得罪了 最让楚怀意外的是梵溪。 那个向来冷得从不多说一句废话的梵溪,此刻站在最前面,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焦急? 那张清冷的脸上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 看到他回来,梵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一步。 “峰主!” 楚怀大口喘着气,冲得太猛了,这会儿腿都发软。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说话,扶着旁边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去。 “等、等会儿……让我先喘口气……” 黄小娥快步走过来,递上一杯温茶。 楚怀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胸腔里那团火压下去一些。 梵溪站在他面前,等不及他喘匀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 “峰主,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离开天玑峰的事?” “还是去凌霄宗的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楚怀听得出来,那平稳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毕竟她今天才刚叛出天玑峰,才刚在弟子碑前立了誓。 要是这会儿宗门那边再来一道命令,说该去凌霄宗还是得去…… 那她今天做的一切,就全成了笑话。 楚怀看着梵溪,看着那张努力维持冷静却藏不住眼底紧张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女人平时冷得跟冰块似的,原来也是会着急啊。 “凌霄宗的事?放心,你不用去了。” 梵溪愣住了。 “什么?” 楚怀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说,你不用去凌霄宗了。” “今天在主峰开会陈雪燃提了这事,让我把梵溪交出去,该去凌霄宗还得去。” “我说我摇光峰任何一个弟子,都不会去凌霄宗。” 梵溪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如此生动的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黄小娥在旁边轻轻松了口气,眼底那层薄冰似乎化开了一些。 方浅浅直接“哇”了一声,跑过来蹲在楚怀旁边,两眼放光。 “峰主你也太牛了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说?” 楚怀瞥了她一眼。 “你以为呢?” 方浅浅嘿嘿笑了两声,又缩回去了。 只有梵溪还站在原地看着楚怀,半天没动。 楚怀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干嘛?感动了?想哭就哭,我不笑话你。” 梵溪垂下眼帘,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她做了那么多准备,也想过最坏的结果,想过楚怀可能会嫌弃她,想过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想过一切从头再来。 可她从没想过楚怀会为了她,在主峰议事殿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跟副宗主叫板。 就为了不让她去凌霄宗,就为了护住她。 梵溪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对着楚怀深深一礼。 “多谢峰主。” 楚怀摆了摆手,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 “谢什么,你既然来了我摇光峰,就是我的人。” “凌霄宗那破地方谁爱去谁去,反正我的人不去。”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梵溪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她低着头,没让任何人看见。 黄小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了看楚怀又看了看梵溪,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梵溪的肩膀。 方浅浅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主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梁秋水有没有发飙,其他峰主什么反应。 楚怀被她问得头疼,挥了挥手。 “回头再说,先让我歇会儿,累死我了,一路跑回来的。” 方浅浅还想问,被黄小娥一个眼神止住了。 云瑶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楚怀,看着黄小娥和方浅浅,看着那个新来的梵溪,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 楚怀这个人对自己人,是真的护着。 她想起自己刚来时的那些算计,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蠢得可以。 不过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 她垂下眼帘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刚移栽过来的小树,努力把自己扎进这片土里。 楚怀靠在躺椅上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腿没那么软了。 刚才那一路跑得是真狠,灵力全用来赶路了,气都没顾上喘匀。 这会儿缓过劲来他坐直身子,扫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几个女人。 “都站着干嘛?坐啊。” 方浅浅嘿嘿笑了两声,就地一屁股坐下。 黄小娥没动,只是往旁边让了让,依旧是那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梵溪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出来,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瑶安静地立在角落,存在感极低。 楚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这女人是真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不错。 他又歇了片刻,忽然开口。 “小娥,去把人都叫过来,让他们都到这儿来,我有事要说。” 黄小娥微微一怔,但没多问,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 方浅浅眨眨眼。 “峰主,要干嘛呀?是不是要欢迎梵溪?” 她这话说得顺口,好像梵溪已经在这儿待了多久似的。 楚怀没接话,只是靠在石头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人就陆陆续续到齐了。 春花夏荷秋月冬雪四个丫头最先跑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叽叽喳喳地猜测着峰主叫她们干嘛。 梅兰竹菊几个稍微稳重些,但眼底也藏着期待。 方小虎那小子长得越来越壮实了,踏星八品的修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他跟着桑桑走过来,咧嘴一笑。 “峰主,叫我们啥事?” 人差不多到齐了,楚怀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黄小娥站在最前面,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察觉到,她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因为她太了解楚怀了,这阵仗不像是要欢迎新人。 方浅浅还在那儿傻乐,但被黄小娥轻轻扯了一下袖子后,也慢慢收起了笑容。 梵溪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安安静静的,但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里,隐隐带着几分不安。 她大概也猜到了,这事多半和她有关。 所有人都看着楚怀,等着他开口,楚怀轻轻呼了口气。 “我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些事得跟你们说清楚。” “今天在主峰那边,我把整个七星宗都给得罪了。” “不只是梁秋水和韩立那几个峰主,包括副宗主陈雪燃,我今天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 他说得很平静,可话里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楚怀看着她们,看着这些跟了他的人,声音放缓了几分。 “所以你们也得做好心理准备,以后的日子可能没那么太平了。” “梁秋水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韩立那老家伙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其他几个峰主虽然今天没吭声,但心里怎么想的谁也说不准。” “至于陈雪燃,她估计也被我气得不轻。” “虽然今天议事殿上我没吃亏,但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们是峰主,是副宗主,是管着整个七星宗的人。” “我一个破峰之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们下不来台,他们能咽下这口气?” “换我我也咽不下。” 第375章 万一转头跑了可就亏大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万一转头跑了可就亏大了 方浅浅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峰主,是不是因为梵溪?” 楚怀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是因为她,但是不止是因为她。” 方浅浅眨眨眼,没太听懂。 楚怀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黄小娥到方浅浅,从春夏秋冬到梅兰竹菊。 从方小虎到桑桑,最后在云瑶脸上停留了一瞬。 “总之,被宗门派去凌霄宗不是什么好事,无论是我们摇光峰的哪一个人,我都不会让你们去的。” 几个小丫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春花咬着嘴唇,夏荷低着头,秋月攥紧了衣角,冬雪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梅兰竹菊几个虽然稳重些,但眼底也泛着光。 黄小娥站在那里,清冷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楚怀脸上,里面有光。 方浅浅直接蹦了起来。 “峰主你太好了!” 楚怀摆摆手示意她别闹,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云瑶。 她就站在那里,那身素净的衣裙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眉眼低垂,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可当楚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分明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移了过来。 楚怀看着她,开口时语气比方才平静,却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认真。 “云瑶。” 云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继续待在我摇光峰,处境并不会好。” “我是彻底把七星宗得罪了,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找茬。” “你是凌霄宗来的本来就身份敏感,跟着我只会更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可以选择离开,离开摇光峰,去其他峰。” “你本就是凌霄宗的质子,去了别的峰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陈雪燃那边我可以去说,就说是我让你走的,不会有人为难你。” “或者……你想回凌霄宗也可以。” “只要你开口,我放你走。”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晚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看着云瑶。 云瑶站在原地半天,然后竟然直直地跪了下去。 “噗通”一声,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几个小丫头倒吸一口凉气,方浅浅张大了嘴,连黄小娥的眉头都跳了一下。 云瑶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没有眼泪只有坚定。 “峰主,云瑶不想去其他峰,更不想回凌霄宗。” “云瑶想留在摇光峰,求峰主收留。” 说完她低下头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四周安静极了,楚怀看着跪在地上的云瑶沉默了片刻后才道。 “行了,起来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走。” 云瑶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带着一丝不解。 楚怀抱着胳膊,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也不看看我是谁,这么有魅力的峰主,哪个女弟子舍得走?” 方浅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个小丫头也跟着笑,方才那沉重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云瑶愣了一瞬后也笑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她站起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可这一次,她站得更直了。 楚怀等她站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多了几分认真。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同心协力吧,从今天开始咱们摇光峰跟七星宗,基本上算是切割开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表情又凝重起来。 楚怀继续道: “以后的日子,能不出摇光峰就尽量不要出去,咱们尽量自给自足,少跟他们打交道。” “反正丹药什么的,我自己就能炼。” “吃喝用度,峰上能种的就种,种不了的大不了以后想办法从外面弄。” “总之关起门来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他们想找茬,让他们在门外等着去。” 方浅浅一拍大腿。 “这个好!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气死他们!”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在暮色中传出很远。 又说了几句废话之后,人渐渐散了。 方浅浅带着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地往回走,一路上还在讨论“关起门来过日子”是什么意思。 方小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峰主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小娥留到最后。 “峰主,梵溪的住处怎么安排?” 楚怀想了想, “先让她跟云瑶住一个院子吧,那边还有空房间,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黄小娥点点头转身要走,楚怀叫住她。 “这几天你多留意一下她们俩,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黄小娥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了。 夜色渐浓,楚怀独自站在空地上望着山下那几点零星的灯火,半天没动。 其实他刚才有一瞬间,是想直接把丹药给出去的。 梵溪刚来,正是需要收买人心的时候。 云瑶那边虽然有留影石压着,但也不能一直靠威胁来维系,适当给点甜头,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你。 他手里好东西不少,随便拿出几枚适合观月境的丹药,就够她们俩感激涕零一阵子了。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不是舍不得而是时候不对。 梵溪今天才刚来,虽然表现得很坚定,但谁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万一只是冲动呢?万一过两天冷静下来又后悔了呢? 毕竟她在天玑峰待了那么久,梁秋水对她来说还算是可以的。 说断就断,哪有那么容易。 丹药给出去容易,可万一她转头跑了那可就亏大了。 得再观察观察,至于云瑶…… 楚怀眯了眯眼,云瑶那边他不担心。 留影石在她手里攥着,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就算给她丹药她也不敢有二心。 可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只给云瑶不给梵溪,梵溪会怎么想? 她本来就刚来,心里肯定还七上八下的。 要是看到她没得到任何东西,而云瑶却拿到了丹药,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被重视? 算了,楚怀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那就干脆都先别给。 过几天再说。 等她们都安顿下来,等他能确定梵溪是真的想留在这儿,等云瑶那边再稳定稳定,到时候一起给。 一碗水端平,谁也别多想,就这么定了。 楚怀伸了个懒腰,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回到自己屋里后他点上灯脱了外袍,今天这一通折腾,跑得腿都软了,身上也出了汗。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索性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在屋里练了套拳。 说是练拳,其实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一套拳打下来,身上那点疲惫消了大半,反而出了层薄汗,整个人清爽不少。 他去屋角的水盆那儿随便洗了把脸,又用湿布擦了擦身上,换了件干净的里衣。 楚怀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躺下休息了,结果这个点竟然有人敲门。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方浅浅或者要么就是黄小娥,随手把外袍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往门口走。 门打开后,楚怀愣了一下。 第376章 这才刚来第一天就这么上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这才刚来第一天就这么上道? 楚怀看着梵溪走进来后随手把门带上,屋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黄昏黄的。 梵溪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没有往里走,霜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朦胧。 楚怀靠在门板上看着她,心里已经开始转开了。 这大半夜的单独来找他,还说要单独说话…… 啧。 他原本还以为像梵溪这种性格,得慢慢来,循序渐进。 毕竟她在天玑峰待那么久,那种清冷自持的性子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他还想着先观察几天,等她彻底适应了摇光峰,等她对他有了足够的信任,再慢慢……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才刚来第一天,就这么上道? 楚怀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梵溪脸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那张脸还是那么清冷,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亮。 烛光摇曳,映得她的轮廓忽明忽暗。 好看,是真的好看,楚怀心里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他承认这一刻他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念头,梵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垂下眼帘,耳根处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峰主……弟子……” 楚怀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说吧,什么事?”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甚至已经开始思考,等会儿要怎么说才能既显得自己正经,又不至于太端着。 梵溪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 “今日人多,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方便,所以弟子特意独自前来。” 楚怀点点头,心道…… 对,人多不方便,这个我懂。 梵溪继续道: “弟子想告诉峰主……” “关于天玑峰只要是弟子能说的,峰主想知道什么,弟子都可以告诉峰主。” “算是对峰主今日护住弟子的……报答。” 说完她便安静下来,等着楚怀的回应。 屋里安静了一瞬,楚怀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就这?” 梵溪微微一愣,似乎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对。” “弟子知道峰主对天玑峰有些恩怨,弟子在天玑峰待了这么多年。” “峰内的事,各峰之间的关系,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旧事,弟子多少知道一些。” “峰主若想知道什么,弟子知无不言。” 她对楚怀仔细解释着,目光十分真诚又坦坦荡荡。 楚怀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光。 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是来汇报工作的。 什么献身,什么循序渐进,全都是他想多了。 楚怀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吧,梵溪就是梵溪。 他要是指望她能像云瑶那样主动,那还不如指望梁秋水肯来给他磕头道歉了。 “确定就只有这事儿?” 楚怀又问了一遍,确认一下。 梵溪有些莫名的点点头。 “就这事儿,难道峰主还有其他什么吩咐?” 楚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行,我知道了。” 楚怀叹了口气又喝了口茶,抬眼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她。 “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坐。” 梵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坐姿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标准的弟子见峰主的姿态。 楚怀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笑。 “你这么晚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怎么不明天来说呢?” 梵溪沉默了一瞬。 “明日怕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所以才这么晚了来打扰峰主。” 楚怀挑了挑眉。 也是,白天一堆人在,她一个新来的,要是当众说要给楚怀提供天玑峰的情报,确实不太合适。 传到梁秋水耳朵里,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楚怀放下茶杯,随口道。 “行吧,不过我对天玑峰的事儿不感兴趣。” 梵溪一愣。 “你刚来,有些事可能还不知道。” 楚怀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黄小娥和方浅浅也是从天玑峰来的,来了这么久,我从来没问过她们天玑峰的事儿。” 梵溪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如此明显的错愕。 楚怀看着她这副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很意外?” 梵溪没有说话,但她心里确实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各峰之间从来都存在隐隐的竞争关系,这是七星宗立宗以来就有的规矩…… 七峰各自为政,明面上同气连枝,暗地里互相较劲。 哪峰出了什么天才弟子,哪峰得了什么好东西,哪峰峰主有什么弱点,都是其他峰想方设法打听的情报。 这也是为什么,梁秋水和其他峰主一直对李不凡留下的传承虎视眈眈。 他们想知道摇光峰有什么底牌,想知道李不凡到底留下了什么,想知道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她以为楚怀也会这样。 她以为楚怀收留她,除了不想让她去凌霄宗,多少也有点想从她这里得到些天玑峰情报的意思。 这是人之常情,换了任何一个峰主都会这么做。 可楚怀竟然说他不感兴趣,连黄小娥和方浅浅那儿他都没问过。 那两个从天玑峰来的弟子跟了他这么久,他居然从来没打听过天玑峰的事? 梵溪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白天楚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摇光峰任何一个弟子都不会去凌霄宗”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那不过是他一时意气,是为了护住她才那么说的。 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不一样,和其他峰主都不一样。 楚怀看她愣在那儿也不催,自顾自地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梵溪才回过神来,她垂下眼帘,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峰主……当真不想知道?” 楚怀摆摆手。 “想知道什么?梁秋水那娘们儿今天骂我几句,明天又打算怎么对付我?”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不知道还能省点心。” 他顿了顿,看着梵溪,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既然来了我摇光峰,就是我的人。” “我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情报才收你的,你也不用拿这些东西来报答我。” “安心待着好好修炼,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梵溪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带着罕见的触动。 楚怀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一下。 “行了别愣着了,回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梵溪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楚怀轻轻说了一句。 “峰主,您和其他人……真的不一样。” 说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楚怀坐在屋里端着那杯茶愣了两秒,然后他摇了摇头,把那杯茶一饮而尽。 第377章 跟凌霄宗翻脸就是腹背受敌 第三百七十七章 跟凌霄宗翻脸就是腹背受敌 第二天一早,云瑶收到了传讯。 那枚玉简是清晨时分落进院子的,落在她房门外那块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 云瑶推门出来时,玉简还在那儿躺着,上面流转着凌霄宗特有的灵光纹路。 她弯腰捡起来,灵力探入…… 云鹤真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依旧是那副温和客气的调子。 “云瑶,你那边情况如何?七星宗待你可还周到?” “关于李不凡前辈的传承,可有什么眉目?若有进展,随时回禀。” 云瑶捏着那枚玉简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照得人有些恍惚。 她看着那枚玉简,脑子里转得飞快。 按她本来的心思,现在就该直接回复…… 说自己不打算回凌霄宗了,准备留在摇光峰,让云鹤真人另派人来接替质子这个差事。 可她刚准备动手手指就顿住了,楚怀昨天刚跟七星宗翻脸。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陈雪燃、梁秋水、韩立全都得罪了一遍,彻底撕破了脸。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如果这个时候她再跟凌霄宗翻脸的话,那摇光峰就是腹背受敌。 一边是七星宗虎视眈眈,一边是凌霄宗恼羞成怒。 楚怀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扛得住吗? 云瑶攥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玉简收进袖中,转身出门。 峰主别墅的门被敲响时楚怀刚起来没多久,正在活动筋骨。 听到敲门声,他随口应了一声。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云瑶,楚怀眉梢微挑。 云瑶一大早就来找他想必是有什么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怎么了?” 云瑶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双手递上。 “峰主,云鹤真人传讯来了。” 楚怀接过玉简听完之后递还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想的?” 云瑶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弟子原本想直接回复真人,说自己不打算回凌霄宗了,想留在摇光峰。” 楚怀看着她,没说话。 云瑶继续道: “但是弟子想了想,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楚怀来了兴趣。 “哦?说说看。” 云瑶深吸一口气,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峰主昨日刚与七星宗翻脸,梁峰主、韩峰主、陈副宗主那边,接下来肯定会有动作。” “虽然摇光峰有禁制护着,不怕他们明着来,但暗地里使绊子这些事肯定少不了。” “若此时弟子再与凌霄宗翻脸,那就是两面树敌。” “凌霄宗那边若是恼羞成怒,联合七星宗给摇光峰施压,峰主的处境会更难。”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楚怀。 “所以弟子想,不如先拖着。” “凌霄宗那边弟子就先说还在探查中,暂无进展,能拖一天是一天。” “等峰主这边局势稳定了,弟子再寻个合适的时机,正式与凌霄宗切割。” “峰主觉得……这样可行吗?” 她说完有些紧张的等着楚怀的回应,她怕楚怀怀疑她是在两边讨好。 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灵动的眼眸里隐隐的忐忑和期待。 楚怀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欣赏。 “云瑶,你这脑子转得挺快啊。” 云瑶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耳根悄悄红了一下。 “弟子只是……不想给峰主添麻烦。” 楚怀摆了摆手。 “这哪是添麻烦,这是给我省麻烦。”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示意云瑶也坐。 云瑶依言坐下,姿态依旧恭谨,但比刚来时松弛了些。 楚怀越看她越觉得满意,这女人确实八面玲珑。 从第一次见面时穿着纱裙试探他,到后来被留影石拿住把柄时的慌乱,再到现在能冷静地分析局势、权衡利弊…… 她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准,每一步都想得明白。 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这样的人放在哪儿都是人才,更何况她现在一心向着摇光峰。 “你说的这个法子可行。” 楚怀点点头。 “凌霄宗那边你先拖着,能拖多久拖多久,实在拖不下去了再说。” 云瑶轻轻应了一声。 “是。” 楚怀想了想,又道: “云鹤真人那边,你也不用回得太频繁。” “隔三差五回一句还在查,别让他们起疑就行。” “要是他们问得紧了,你就说摇光峰禁制森严不好轻举妄动,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 云瑶点点头,一一记下。 楚怀靠在石凳上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脑子,要是早点拿出来用,当初也不会被我那留影石拿住了。” 云瑶的脸腾地红了,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峰主……那时候是弟子蠢,但是弟子并不后悔。” 楚怀倒是有些惊讶,却没有显露出来。 “不蠢,只是聪明过头了而已,现在这样正好。” 云瑶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弟子明白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云瑶站起身准备告辞。 “那弟子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可还没迈出步子,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云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峰、峰主?”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楚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对上自己的。 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邃眼眸里隐隐的笑意和某种更深的意味。 “云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 “我发现你现在这副乖巧的模样,还挺招人喜欢的。” 云瑶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任由他这样看着自己。 楚怀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上次在石屋里环境简陋了些,委屈你了。” 云瑶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间昏暗的石屋,那张简陋的石床,那些失控的喘息和战栗……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交易,一次被迫的献身。 可现在他提起这件事的语气,却和那次完全不同。 楚怀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要不要换个地方,再试一次?” 云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没有轻蔑和戏弄,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和蛊惑。 她应该拒绝的,可是他的怀抱那么暖,他的气息那么近,他的声音那么好听。 云瑶的脸烫得厉害,心跳得厉害,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楚怀看见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满意和得逞。 “走。” 楚怀揽着云瑶的腰,带着她往屋里走去。 第378章 如违此誓言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第三百七十八章 如违此誓言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梵溪起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 昨晚从楚怀那儿回来后她在床上躺了很久,脑子里全是楚怀最后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醒来时外面已经大亮,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她坐起身发了会儿呆,然后决定去找楚怀。 昨天来得匆忙,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定下来。 她是以什么身份留在摇光峰的?弟子?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弟子,是什么等级的弟子? 普通弟子还是像黄小娥、方浅浅那样的核心弟子? 这些都需要楚怀来定,她想问问清楚。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她出了院子往峰主别墅的方向走去。 晨风微凉,拂在脸上很舒服。 她走得不快,心里还在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开口。 虽然昨晚和楚怀聊得还算愉快,但她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是求人收留总要有个姿态。 绕过那片竹林,峰主别墅已经出现在眼前。 然后她站住了,别墅门口楚怀正搂着一个人往里走。 那人穿着素净的衣裙,身形纤细,侧脸被楚怀的肩膀挡住,但梵溪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是云瑶。 楚怀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着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云瑶靠在他胸口,脸埋着看不清表情,但那姿态亲密得刺眼。 梵溪愣在原地。 她看着楚怀搂着云瑶进了门,看着那扇门在身后合拢,看着门扉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她应该走的,她应该转身离开就当自己没来过。 可她没动,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梵溪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别墅外面,站在那扇紧闭的门窗旁边。 里面传来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是云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喘息,还有楚怀低沉沙哑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床板轻微的吱呀声,还有…… 梵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偷听。 身为天玑峰曾经的亲传弟子,那个永远清冷自持、从不多管闲事的梵溪…… 竟然像个见不得光的小贼一样,躲在别人窗外偷听这种声音。 可她就是迈不开步。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一下一下扎得生疼。 她想起昨晚楚怀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打量她时的目光,想起他说“我对天玑峰的事儿不感兴趣”时的认真。 她以为那是尊重,是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 可现在……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梵溪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可那疼却盖不住心里的酸涩。 她忽然想起黄小娥看楚怀的眼神,想起方浅浅提起楚怀时那股子骄傲的劲儿,想起云瑶那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原来如此,原来她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以为自己来了摇光峰,就能像黄小娥、方浅浅那样站在楚怀身后,成为他的自己人。 她以为自己迈出了那一步,就能追上她们的脚步。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们早就是楚怀的人了。 从里到外都是,只有她什么都不是。 梵溪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 她只知道等那些声音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僵得几乎迈不动步。 梵溪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步伐僵硬,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过那片竹林,走回那个刚住了一晚的小院。 进了屋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动不动。 自己早该想到的,之前她就看到过楚怀身上的红痕。 黄小娥那么清冷的性子,看楚怀的眼神却那么不一样。 方浅浅那么大大咧咧的人,提起楚怀时却满是骄傲。 云瑶来了才几天,就那么死心塌地。 她还以为楚怀只是有魅力,能让弟子心甘情愿追随。 她还以为那种自己人的感觉,只是信任和被信任那么简单。 现在她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可知道又怎样?她能怎么办? 转身离开回天玑峰去吗?回去继续做那个被师尊当成工具的亲传弟子,等着被送去凌霄宗蹉跎岁月? 梵溪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她在独自坐了很久,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斜。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一会儿是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一会儿是楚怀昨晚看她的眼神,乱成一团。 正想着院门被人敲响了,梵溪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裙,又抬手摸了摸脸。 还好没哭,应该看不出什么。 门外传来的声音清冷简短,是黄小娥,梵溪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黄小娥站在门口,一身劲装,利落干净。 她上下打量了梵溪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后淡淡开口。 “峰主要见你。” 黄小娥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丢下一句。 “跟着我走。” 梵溪抿了抿唇跟了上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黄小娥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梵溪跟在后面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等走到那片熟悉的地方时,她终于把脸上的表情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块巨大的青石碑立在山腰开阔处,阳光落在上面,照得那些刻痕清清楚楚。 相较于其他峰来说,摇光峰弟子碑上的名字实在少的可怜。 楚怀站在碑前,背对着她们。 他已经换了身衣服,青色长衫干净利落,头发也重新束过。 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和早上那个揽着云瑶进屋的男人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梵溪脸上停了一瞬。 梵溪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楚怀挑了挑眉,这丫头脸色不太对啊,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他直接侧身指了指身后的石碑。 “这是摇光峰的弟子碑,每个入峰的弟子都要在这儿立誓。”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清楚就可以立誓了。” 梵溪抬起头对上楚怀的目光,他说的话她听懂了。 最后的机会,想清楚要不要留下。 黄小娥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可梵溪知道她什么都懂。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碑前,接着便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灵光。 “天道在上,七星为鉴,梵溪今日在此立誓……” “自即日起,入摇光峰为弟子。” “此生此世忠于摇光峰,忠于峰主楚怀,绝无二心,绝不背叛。” “如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她指尖那缕灵光没入石碑,石碑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碑身上多了梵溪这个名字,刻痕清晰,灵光流转。 楚怀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摇光峰的正式弟子了。” 第379章 七星宗是不是和焚天宗有勾结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七星宗是不是和焚天宗有勾结 梵溪转过身,对着他深深一礼。 楚怀摆摆手示意她起来,然后他看了一眼黄小娥又看了一眼梵溪,慢悠悠地开口。 “你排老三。” 梵溪愣了一下。 老三? “黄小娥是大弟子,方浅浅是二弟子。” “你来了就是三弟子,以后有什么事多跟她们学学。” 梵溪怔怔地看着他。 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 她原以为自己能从普通弟子做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现在楚怀直接给了她核心弟子的位置…… 黄小娥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师妹。” 梵溪看着她,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难得的柔和,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对着黄小娥轻轻点了点头。 “大师姐。” 黄小娥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楚怀看着她们俩心里暗暗点头,相处得还行。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 “梵溪,晚上来我屋里一趟,有些事要交代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梵溪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脑子里也还有点乱。 但和上午那种六神无主的状态不一样了,现在乱归乱但好歹有了方向。 如今她已经是摇光峰的三弟子了。 黄小娥是大弟子,方浅浅是二弟子,她是老三。 这个排名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刚来第一天就能排到老三,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可也意味着她前面有两个人,黄小娥和方浅浅,她得追上她们。 不,不只是追上,她可是梵溪,那个把所有事都做到最好的梵溪。 她们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而且她要做得比她们更好。 梵溪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子前坐下。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然后抬手慢慢拆开发髻,长发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清冷淡漠又一丝不苟,头发永远梳得整整齐齐,衣裙永远穿得规规矩矩,脸上永远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以为这样就好,她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现在…… 梵溪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一缕发丝。 楚怀让她晚上去他屋里,她又不傻,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上午那些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既然想成为真正的自己人,这一步迟早要迈出去。 她可以的,其他人都可以她梵溪也可以。 想到这梵溪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今晚要穿的衣服…… 另一边,云瑶正在自己屋里调息。 上午那场折腾,饶是她观月七品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 楚怀那个人看着有些懒散的,可一到那种时候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脸微微一红,摇了摇头把那念头甩开。 正准备继续调息,袖中忽然一震,云瑶眉头一皱取出那枚玉简。 又是凌霄宗的传讯。 她灵力探入,这次传来的不是云鹤真人温和的声音,而是一道急促焦灼的语气。 “云瑶,出事了。” 云瑶心头一跳。 “焚天宗的人又来了,这是直接攻进了外门。” 云瑶的脸色白了一分。 “带队的焚天宗修士里,有一个人自称是七星宗的弟子,叫什么萧灵儿。” “那人穿着的确穿着带有七星宗标志的服饰,用的也是七星宗的功法,不少弟子亲眼所见。” “我现在脱不开身,不能亲自去七星宗。” “你立刻去问问你们那个副宗主这萧灵儿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七星宗和焚天宗暗中有勾结?还是有人叛逃?” “无论如何,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传讯到这里结束。 云瑶握着那枚玉简,手指微微收紧。 萧灵儿?这个名字她没听说过,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七星宗的弟子,带着焚天宗的人袭击了凌霄宗。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凌霄宗和七星宗本就有意结盟,虽然中间波折不断,但至少面上还是友好的。 现在出了这种事,不管那个萧灵儿是叛逃了还是本来就是焚天宗的人,只要她顶着七星宗弟子的名头,凌霄宗那边就不会善罢甘休。 云鹤真人的语气那么急,说明这事儿闹得不小。 万一处理不好,两宗之间那点脆弱的信任立马就得崩。 而摇光峰…… 云瑶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怀昨天刚和七星宗翻脸,现在要是凌霄宗再跟七星宗闹起来,摇光峰的处境就更复杂了。 虽然峰主说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可外面乱成一锅粥,他们能独善其身吗? 不行,这事儿得告诉峰主。 她站起身把那枚玉简收入袖中,推门而出。 峰主别墅的门再次被敲响时,楚怀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敲门声他睁开眼,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的。 “进来。” 看见云瑶一脸凝重的模样,楚怀坐起身。 “怎么了?” 云瑶快步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递过去,语气也十分急促。 “峰主,云鹤真人又传讯来了。” 楚怀接过来,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脸上的懒散慢慢敛去,多了几分认真。 “萧灵儿……有意思。” “玉衡峰的弟子带着焚天宗的人,打了凌霄宗。” 云瑶心头一跳,玉衡峰?那就是韩立的人了。 楚怀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心里也在盘算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云鹤真人让你怎么做?” 云瑶蹙眉开口。 “真人说他脱不开身,让我去问七星宗的副宗主,要一个交代。”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向云瑶。 “这事儿你怎么看?” 云瑶站在那儿微微垂着眼帘,像是在整理思绪。 “弟子觉得既然焚天宗能派人去攻打凌霄宗,那他们来袭击七星宗也大有可能。” 楚怀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 “上次焚天宗袭山虽然被击退了,但那是内外勾结、打了七星宗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护山大阵虽然还在修复,但各峰的防备肯定比以前严了,焚天宗要是再来未必能讨到便宜。” “可凌霄宗那边不一样。” “他们和焚天宗本来没什么仇怨,防备肯定没那么严。” “焚天宗挑他们下手,要么是想试探凌霄宗的虚实,要么是让七星宗和凌霄宗互相猜忌。” 楚怀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那个萧灵儿自称七星宗弟子,可能是故意的?” 云瑶点点头。 “弟子只是猜测,但万一真是这样,让凌霄宗以为是七星宗在背后搞鬼,两宗之间那点信任立马就得崩。” “到时候焚天宗再出手,就能各个击破。” 楚怀沉默了几秒。 “好算计。” 他转身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下去。 楚怀放下茶杯,脸上的懒散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 “你先回去,晚点我会召集弟子说这事,但现在我得先去办件事。” 第380章 能传消息已算是仁至义尽 第三百八十章 能传消息已算是仁至义尽 云瑶离开后楚怀沉吟片刻,忽然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灵光。 他闭着眼,那缕灵光在他指尖跳跃了几下,然后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消散在空气中。 李不凡的传音秘法这次正好派上用场,他可不想亲自去主峰。 韩立那老东西现在恨他恨得牙痒痒,梁秋水那疯婆子估计更想撕了他。 他要是敢踏进主峰一步,指不定被那两人堵在路上阴一把。 陈雪燃正在处理公务,忽然眉心一跳。 一道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是楚怀的声音。 “副宗主,有个消息跟你说一声。” 陈雪燃的笔顿住了。 “凌霄宗被焚天宗袭击了,带队的人里有个自称萧灵儿的。” 她脸色微微一变。 楚怀的声音继续道: “估计打七星宗也快了,毕竟你们这护山大阵还没彻底修好吧?该准备准备。” “信不信由你。” 话音落下,那道声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雪燃握着笔,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萧灵儿,又是萧灵儿。 她之前让严律去查还没查出个结果,现在人直接出现在焚天宗的队伍里了? 还有楚怀…… 他怎么知道的?凌霄宗那边给他传讯了? 不对,是云瑶,云瑶是凌霄宗的质子,肯定是她收到了消息。 陈雪燃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不管消息怎么来的,这事儿太大了她得立刻处理。 楚怀那厮连面都不露,就用传音秘法把消息甩过来,摆明了是不想掺和,也摆明了不信任她。 她苦笑了一下,昨天刚闹成那样人家凭什么信她?凭什么亲自来? 能传个消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萧灵儿什么时候跟焚天宗搭上的,凌霄宗那边现在又什么情况? 焚天宗下一个目标会不会真的是七星宗? 一个个问题砸下来,换成别人可能早就跳起来去找韩立对质了。 可陈雪燃没有,窗外阳光正好,主峰上下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太多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案后取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 第一个发给严律,其他的发给各堂的管事长老。 几枚玉简化作流光飞向宗门各处,陈雪燃放下手,重新坐回书案后。 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严律来得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黑色的身影就出现在殿门口。 “副宗主。” 陈雪燃抬手指了指下首的座位,示意他坐。 严律坐下等着她开口,陈雪燃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楚怀说的话告诉了他。 严律听完后脸色立刻变了。 “萧灵儿?!” 陈雪燃点点头。 “楚怀传来的消息,云瑶收到的云鹤真人传讯。” 严律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带着焚天宗的人打了凌霄宗?” 陈雪燃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严律。 “如果楚怀说的是真的,焚天宗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咱们,那当务之急是把宗门守好。” 严律也跟着站起来。 “您打算怎么做?” 陈雪燃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护山大阵现在修复到什么程度了?” 严律沉吟道: “器物堂那边报过,主体阵纹已经修得差不多了,但有几个关键节点还缺材料。” “全力运转的话能撑住破日境级别的攻击,但如果对方有苍穹境出手……” 陈雪燃点点头。 “你现在去器物堂,盯着他们把能补的补上,能加固的加固。” “天黑之前我要护山大阵至少恢复到上次袭山前的水平。” 严律抱拳应下。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陈雪燃几乎没有停过。 器物堂长老来报,说修复材料还缺一种,她直接批了条子让事务堂去别峰调。 事务堂长老送来名册和任务记录,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把近几个月所有外出任务标注出来,准备回头细查。 丹药楼那边报上来库存清单,她扫了一眼后圈了几类,让再备一批。 各峰那边也发了传讯,让他们加强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一条条指令发出去,一道道消息收回来,整个主峰上下都被她调动起来。 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若的模样。 等到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陈雪燃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坐回书案后取出一枚新的传讯玉简,指尖凝出灵光,在玉简上刻下一行字。 “韩峰主,现在立刻来主峰一趟。” 刻完后她灵力一催,玉简化作流光飞向玉衡峰的方向。 韩立此刻正坐在自己屋里,闭目调息。 一道流光破窗而入落在他面前,化作一枚玉简。 看到玉简的内容后韩立的眉头深深皱起。 什么事这么急? 他想起昨天议事殿上的事,想起楚怀那番话,想起陈雪燃最后那冰冷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后推门而出,心中则是在不停盘算着。 陈雪燃坐在书案后静静等着,直到殿门被人叩响。 “进。” 门开了,韩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大步走进来在书案前处站定,微微欠身。 “副宗主召见,有何要事?” 陈雪燃靠进椅背里,声音不疾不徐。 “今日焚天宗袭击凌霄宗,带队的人里有一个名叫萧灵儿。” 韩立的面色依然沉稳,看不出什么变化。 陈雪燃继续道: “此人穿着绣有七星宗标志的服饰,用的是七星宗的功法。”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韩立脸上。 “韩峰主,这事你怎么看?”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可陈雪燃看见了,韩立的瞳孔在那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副宗主说的这个萧灵儿,可是我玉衡峰的那个萧灵儿?” 陈雪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韩立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凝重。 “若真是她,那此事确实蹊跷。” “萧灵儿数月前外出执行任务至今未归,本座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意外,正在派人查找。” “如今却出现在焚天宗的队伍里,还袭击了凌霄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 “若她当真叛变投敌,本座身为峰主实在是难辞其咎。” 陈雪燃听着他说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韩峰主方才说,萧灵儿外出执行任务?那是什么任务?” 韩立顿了一下,随即道: “机密任务不便细说,但确实是她主动请缨,本座批准的。” 陈雪燃“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她离宗前,可曾领取过丹药?” 韩立微微一愣,随即道: “这个本座不太清楚,丹药领取是器物堂那边的事,本座不过问这些细节。” 陈雪燃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只是靠进椅背里,那双清冷的眼眸依然落在韩立脸上,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锐利,却让韩立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片刻后,陈雪燃忽然笑了一下。 “韩峰主,你说萧灵儿数月前外出执行任务至今未归。” “可据本座所知玉衡峰近三个月的任务记录里,根本没有萧灵儿这个名字。” 第381章 内外勾结打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百八十一章 内外勾结打一个措手不及 韩立的脸色微微一变,陈雪燃继续道: “事务堂那也没有她离宗的报备,执法堂那边更没有她外出执行任务的备案。” “韩峰主,你说的外出执行任务又是哪门子任务?” 殿内静得可怕,韩立站在那里面色依旧沉稳,可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过了半晌韩立才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副宗主,此事本座确实不知情。” “若萧灵儿当真没有报备便私自离宗,那是她欺上瞒下,本座也是被她蒙蔽了。” 他抬起眼,直视陈雪燃。 “本座愿全力配合调查查清此事,若萧灵儿当真叛变投敌,本座绝不姑息,定会给宗门一个交代。” 陈雪燃收回目光,淡淡道: “韩峰主既然这么说,那本座就等着你的交代。” “凌霄宗那边现在炸了锅,云鹤真人要一个说法,你最好尽快查清楚给我一个能交代得过去的答案。” 韩立姿态恭敬了许多。 “是。” 说完,韩立便转身准备向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陈雪燃的声音。 “韩峰主,萧灵儿这件事最好真的只是她一个人欺上瞒下。” “若是牵扯到别人,你应该知道后果。” 韩立的背影微微一僵,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 “副宗主放心,本座明白。”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消失在门外。 …… 暮色渐沉,摇光峰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楚怀站在峰顶那片空地上,看着黄小娥把人都叫齐了。 昨天他说完摇光峰跟七星宗切割开了,大家虽然紧张但眼底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 今天再聚到一起,那股兴奋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凝重。 楚怀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梵溪和云瑶脸上多停了一瞬。 梵溪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站在黄小娥旁边,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楚怀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服,比白天那件素净的衣裙稍微明媚了那么一点? 云瑶站在另一边,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脸色比上午好了些,看起来是缓过劲了。 楚怀收回目光,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正经了几分。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事要说。” 众人安静下来,等着他继续。 “凌霄宗被焚天宗袭击了,带队的焚天宗修士里,有一个自称是七星宗的弟子,叫萧灵儿。” 方浅浅倒吸一口凉气。 “萧灵儿?那不是玉衡峰的人吗?” 楚怀点点头,黄小娥的眉头则是微微蹙起。 “她怎么会和焚天宗搅在一起?” 楚怀摇头。 “不知道,但这事儿一出凌霄宗那边肯定炸了,云鹤真人已经传讯来问,要七星宗给个交代。” “焚天宗既然能打凌霄宗,那来打七星宗也大有可能。” “上次他们袭山是内外勾结,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回再来指不定还有什么花样。” 方小虎挠了挠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峰主,那咱们咋办?” 楚怀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才把你们叫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要出摇光峰。” 所有人都齐声应下,楚怀的目光最后落在梵溪和云瑶身上。 “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峰主别墅里楚怀让两人坐下,梵溪和云瑶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张桌子,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楚怀也没管那么多,从袖中取出两只玉瓶,放在桌上。 两只玉瓶一模一样,通体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给你们的。” 梵溪微微一怔,云瑶也愣住了。 楚怀抬了抬下巴。 “打开看看。” 梵溪先伸手拿起一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沁人心脾,光是闻着就让灵力运转快了几分。 她低头一看,瓶底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 楚怀的语气随意。 “这是适合你们观月境中后期突破的丹药,反正对冲击瓶颈有好处。” 梵溪握着那玉瓶,手指微微收紧。 她当然知道这种丹药的价值,在天玑峰的时候她想都不敢想。 观月境专用的丹药,每一枚都是稀缺资源,只有最核心的亲传弟子才有可能拿到。 而且不是拿到就能用,得看功劳看资历,最重要的是还要看师尊的心情。 可楚怀就这么给她了,她才刚来第二天,还什么都没为摇光峰做过呢。 云瑶那边也打开了瓶塞,同样的丹香飘出来。 她看着瓶底那枚丹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在凌霄宗待了那么多年,为了能拿到一枚地阶破障丹,不惜主动请缨来七星宗为质。 可如今什么都没做,楚怀就把丹药送到她面前了。 “峰主……这太贵重了……” 楚怀摆摆手打断她。 “贵重什么贵重,在我这里丹药不是什么稀罕物。”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语气认真了几分。 “本来想观察几天再给你们,但现在情况特殊,等不了了。” “焚天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宗门那边也不知道会怎么要求咱们。” “到时候真打起来,你们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所以现在就吃,吃了就去闭关。” 梵溪和云瑶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身对着楚怀深深一礼。 “多谢峰主!” 两人没再多说,各自把丹药服下。 那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 两人的脸色都微微泛红,显然药力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楚怀看着她们,点了点头。 “去吧,找间静室闭关,什么时候消化完药力什么时候出来,有事让黄小娥去叫你们。” 两人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空地上等待的众人还在,楚怀走回来扫了一眼大家。 “云瑶和梵溪去闭关了,这段时间你们也都别闲着。” “春夏秋冬,你们的功课不能落下,梅兰竹菊,药圃和丹房那边盯紧了。” “方小虎,你踏星八品了,再加把劲争取早日到九品,桑桑……” 他看了一眼那个小丫头,笑了笑。 “你就好好跟着你小虎哥,别乱跑。” 桑桑用力点了点头。 黄小娥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等楚怀交代完了她才开口。 “峰主,若是宗门那边来人,要求咱们出手……” 楚怀摆摆手。 “上次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摇光峰任何一个弟子都不会去凌霄宗,这回再来个我摇光峰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出去卖命。” 方浅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个小丫头也跟着笑起来,方才那股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楚怀看着她们,心里暗暗点头。 “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陆续散去,楚怀站在空地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半天没动。 如今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第382章 竟然是李朗回来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竟然是李朗回来了 而身在主峰的陈雪燃算到了一切,就是没算到焚天宗来得这么快。 她刚在书案后坐下,手里的玉简还没焐热,外面就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远的地方砸过来,砸得整座大殿都在轻轻发颤。 陈雪燃猛地站起来。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 一连串的闷响接踵而至,这回她听清了,是攻击落在护山大阵上的声音。 她一步掠到窗边推开窗,只见夜空里一道道灵光划破黑暗,跟流星雨似的,前赴后继地砸向护山大阵。 那层笼罩着整个七星宗的巨大光罩正疯狂闪烁,每一次被击中,都荡起一圈刺目的涟漪。 “副宗主!” 严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急得变了调。 陈雪燃转身就往外冲,在门口和严律差点撞个满怀。 “怎么回事?!” 严律脸色铁青,喘着粗气。 “焚天宗!又来了!” “这回比上次还猛,全冲着东面招呼!器物堂那边说大阵快撑不住了!” 东面?陈雪燃心里咯噔一下,东面是玉衡峰的方向。 护山大阵在夜空中疯狂闪烁,每一次攻击落下,都砸得那层光罩摇摇欲坠。 陈雪燃赶到东面时,那场景让她心都凉了半截。 焚天宗的攻击太集中了。 不是像上次那样四处开花,而是全都冲着同一个位置砸,正是玉衡峰的正上方。 一道道灵光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砸得那片区域的护山大阵光芒越来越暗,裂纹肉眼可见地在光罩上蔓延。 器物堂的人拼了命地在维持阵法,一个个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还能撑多久?” 陈雪燃沉声问。 器物堂长老咬着牙。 “最多一炷香的功夫!这帮狗日的太狠了,专攻一个地方,这是有人知道咱们大阵哪儿最薄弱……” 话没说完他脸色忽然一变,陈雪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阵上那层光罩,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不大,细得像头发丝,可在灵光的映照下刺眼得吓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阵猖狂到极点的大笑。 “哈哈哈哈,韩峰主!老朋友回来了不出来迎接一下吗?!” 那声音年轻,张扬,带着一股子肆无忌惮的疯狂。 李朗,竟然是是李朗来了。 所有人齐齐抬头,夜空中两道身影缓缓显现。 一个是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嘴角挂着狂放的笑,一身赤红的焚天宗袍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他周身气息澎湃,比叛逃那会儿强了不止一截,竟然已经达到了观月境一品。 可更让人心惊的,是他旁边那个人。 那是个年轻女子,容貌清丽,一身再熟悉不过的七星宗弟子服饰,胸口绣着玉衡峰的标志。 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夜空中,俯视着脚下的玉衡峰,俯视着峰顶上那个僵立的人影。 此人正是韩立所说去执行秘密任务的萧灵儿。 而她此刻还穿着七星宗的衣服,带着焚天宗的人站在李朗旁边。 “师尊,弟子回来了。” 玉衡峰顶,韩立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夜空中那两道身影,看着萧灵儿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胸口那个刺眼的玉衡峰标志,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雪燃落在他身侧时,正好看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韩峰主,这就是你说的外出执行任务吗?” 韩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萧灵儿是被迫的?说她回来是有苦衷的?说她穿着七星宗的衣服站在焚天宗那边只是个误会? 那两道身影就悬在夜空里,俯视着整个玉衡峰。 护山大阵的裂纹越来越大,夜风从那道裂缝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好在陈雪燃这次早有准备,从收到楚怀传讯那一刻起她就没闲着。 全宗戒备,各峰待命,器物堂的人轮班守着护山大阵。 焚天宗来得虽然快,但七星宗这次没被打个措手不及。 攻击刚起,各峰的精英弟子就已经动了。 天枢峰的杀伐战队最先赶到,秦铭亲自带队,一群杀气腾腾的弟子御剑而来,直接在东面布下防线。 天璇峰的柳清风带着丹堂的人紧随其后,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开阳峰那帮好战分子嗷嗷叫着冲过来,被陈雪燃一个眼神压住,才没直接往大阵缺口里冲。 天权峰、天玑峰的人也都到了。 唯独玉衡峰,玉衡峰的弟子倒了一片。 不是被打的,是中了招。 萧灵儿出现的那一刻,玉衡峰上至少一半弟子就跟丢了魂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剩下的一半刚反应过来想动手,被萧灵儿随手一挥也定在原地。 那是幻术,玉衡峰的独门幻术,而且还是韩立亲手教的。 “韩峰主,你这徒弟可真行。” 开阳峰的萧怀磊瓮声瓮气道,语气中明显带刺。 “学的全用在自家人身上了。” 韩立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灵儿立在半空,看着下面那些被定住的玉衡峰弟子,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得很,跟以前在峰上时一模一样。 “别怪他们,我用的手法他们根本解不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她用玉衡峰的功法,对付玉衡峰的人,而且没人能解。 韩立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可萧灵儿根本没看他,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倒地的弟子,越过韩立,越过各峰赶来的精英,最后落在陈雪燃身上。 “副宗主,好久不见。” 陈雪燃冷着脸没接话。 她扫了一眼四周,各峰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可焚天宗的人呢? 除了萧灵儿和李朗,后面还站着二三十号人,清一色的赤红袍服。 他们就那么悬在夜空中俯视着下面,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陈雪燃皱起眉头,不对劲,这阵仗不像是来打架的。 果然,萧灵儿一脸笑意的开口了。 “副宗主别紧张,我们这次来可不是跟你们打架的。” 李朗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上次来那只不过是试探而已,这次来则是大发慈悲给你们机会了。” 陈雪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机会?” 萧灵儿往前飘了半步,夜风吹起她的衣袂,那张清丽的脸上却看起来十分瘆人。 “看在我曾经是七星宗弟子的份上,我给宗门一个机会。” “归顺焚天宗可以活,不归顺的话……” 她没往下说,只是笑着看了一眼脚下的玉衡峰,看了一眼那些被定住的弟子,看了一眼那还在疯狂闪烁的护山大阵。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归顺下次来的就不是这二三十号人,不归顺倒下的就不只是玉衡峰这一半弟子。 夜风呼啸,吹得所有人心里发寒。 陈雪燃死死盯着萧灵儿,盯着那张曾经熟悉的脸,盯着她身上那件刺眼的七星宗弟子服饰。 “你疯了?” 萧灵儿笑了一下。 “陈副宗主说笑了,各为其主罢了。” 第383章 有十足把握能拿下七星宗 第三百八十三章 有十足把握能拿下七星宗 韩立的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灵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雪燃。 “副宗主,话我已经带到了,您好好考虑考虑,焚天宗的耐心可不多呢。” 说完她转身要走。 “逆徒!给我站住!” 韩立终于开口了,他一步踏出周身灵力暴涨,整个人如同一道利箭般射向夜空。 他准备动手,他要亲手把这个叛徒拿下! 可萧灵儿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身边的李朗瞬间动了。 一道刺目的红光炸开,把两人连同身后那二三十号焚天宗弟子全都罩了进去。 等韩立冲到跟前时,红光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陈雪燃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语气是罕见的狠厉。 “韩峰主,还追吗?那可是你向来看重的弟子。” 韩立低头看向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各峰精英,最后看了一眼玉衡峰上那些还定在原地的弟子。 他咬了咬牙,缓缓落回地面。 “……不追了,可能有诈。” 玉衡峰上那些被幻术定住的弟子还僵在原地,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动都不动。 各峰的精英弟子围了一圈,有人戒备,有人看热闹,有人小声嘀咕。 韩立落回地面,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 没人上去跟他说话,也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梁秋水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滋味复杂得很。 她本来是冲过来找李朗算账的。 那个王八蛋,从天玑峰叛逃的时候害得她丢尽了脸面。 林若若废了,梵溪跑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快把她淹死了…… 这一切多多少少都跟李朗有关系,她恨他恨得牙痒痒。 可萧灵儿一开口,她那些恨意忽然就变了味。 萧灵儿啊,她可是玉衡峰的人,韩立的亲传弟子。 那个在议事殿上被韩立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外出执行任务”的萧灵儿。 她穿着七星宗的衣服,带着焚天宗的人,站在李朗旁边,一口一个“师尊”叫着,把韩立的脸打得啪啪响。 梁秋水看着韩立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心里头那口气忽然就顺了。 韩立呀韩立,你也有今天。 她想起之前韩立在议事殿上那副阴险的嘴脸,想起他对自己的冷落。 现在好了,你的徒弟叛变了,你的亲传弟子带着焚天宗的人打回来了。 你亲手教的幻术,放倒了你自己的弟子。 梁秋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她赶紧压下去,装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可心里头那点畅快却是一点都不少。 可还没等她高兴完,陈雪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各峰峰主,随我前往主峰。” 梁秋水心头一凛,赶紧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抬起头。 陈雪燃站在人群前面,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韩立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器物堂留下,继续修复大阵。” “玉衡峰弟子能动的都动起来,把中幻术的人抬进去,其余各峰各归各位。” “峰主跟我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主峰,梁秋水赶紧跟上。 经过韩立身边时,她忍不住放慢了半步斜眼瞥了他一下。 那人还站在那儿,跟个死人似的。 主峰议事殿上灯火通明,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陈雪燃坐在上首面色冷沉,其他几位峰主陆续落座,一个个神色各异。 梁秋水坐下的时候,特意选了个离韩立远点的位置。 韩立最后一个进来。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走路都比平时慢了几分,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垂着眼帘谁也不看。 殿内安静了几秒后陈雪燃开口了,压得所有人心里一沉。 “今晚的事大家都看见了,韩峰主,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韩立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半晌他沙哑着才开口。 “萧灵儿……是玉衡峰的叛徒,她勾结焚天宗背叛宗门,罪该万死。” “本座……愿承担失察之责。” 陈雪燃冷冷看着他,韩立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可他不敢抬头。 “失察之责?”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韩峰主,你确定只是失察?” 韩立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陈雪燃那双冰冷的眼眸。 “你之前说萧灵儿外出执行秘密任务,可玉衡峰的任务记录里没有她。” “你告诉我,她到底去了哪儿?” 韩立没有应声,他能说什么? 说不知道?那他这个峰主就是废物。 说知道?那他就得解释为什么替萧灵儿打掩护。 说什么都是错的。 陈雪燃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无话可说的样子,缓缓收回目光。 “萧灵儿的事,天亮之前你必须给本座一个交代。” 韩立到底是个多年担任峰主之人,心里权衡片刻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口。 “本座有失察之责,萧灵儿叛变本座难辞其咎,该领的罚本座不会推脱。” 这话说得坦荡,倒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陈雪燃眉梢微挑,等着他继续。 韩立果然还有话说。 “但现在不是追究本座责任的时候。”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了几分。 “萧灵儿今晚来这一趟,目的不是动手而是传话。” “她说的那些话在座的诸位都听见了,她敢这么说,说明什么?” “说明焚天宗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七星宗。” 殿内骤然一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韩立继续道: “上次袭山他们是试探,这次袭山他们是示威。” “那下次呢?下次来的会是多少人?会有多强的修为?咱们这护山大阵能撑多久?” “萧灵儿对玉衡峰了如指掌,对七星宗的底细也一清二楚。” “敢站在那儿,穿着七星宗的衣服说那些话,就说明焚天宗那边已经把咱们的底摸透了。”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处置谁,而是彻查宗门内部。” “萧灵儿能叛变,别人呢?还有多少人跟焚天宗有牵扯?” “还有多少人是他们埋下的钉子?这些不查清楚,下次人家打进来,咱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至于本座……” 他顿了顿,坦然道: “等这事了了,副宗主想怎么处置都行,本座认。” 话音落下,殿内隐隐有了些附和之声。 梁秋水看着他,心里那点畅快忽然就没了,这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把火烧到了别处。 可偏偏他说得在理。 陈雪燃坐在上首,盯着韩立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韩峰主说得对,从现在起全宗彻查,包括各峰各堂,本座亲自来查!” “器物堂、事务堂、执法堂,所有记录全部重新核对,有问题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第384章 副宗主的位子还能坐多久 第三百八十四章 副宗主的位子还能坐多久 陈雪燃的彻查才刚刚开始,便被人打断了。 主峰外一道传讯玉简化作流光破空而来,落在她案前。 隐仙谷谷主白羽,已在山门外等候。 隐仙谷距离凌霄宗不远,两宗素来交好自然算是同盟,如今凌霄宗遭袭,隐仙谷受到波及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个时候来想必是来者不善...... 山门外,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在晨光里。 白羽一袭白衣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与怒意。 她是隐仙谷谷主,平日里也是端庄自持的人物,此刻却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见陈雪燃出来,她索性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冷硬。 “陈副宗主,我来向您讨个说法。” 陈雪燃脚步微顿,随即迎上前去微微颔首。 “白谷主远道而来,还请先入内说话。” 白羽丝毫微动,只是盯着她。 “不必了,几句话说完便走。” 陈雪燃看着她没有强求,只是静静等着。 白羽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翻涌的情绪,开口时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尖锐。 “凌霄宗遭袭的事,陈副宗主应该已经知道了。” “云鹤真人走不开就托我来问一句,为何袭击凌霄宗的人里有你们七星宗的弟子?”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那人穿着七星宗的服饰用的是七星宗的功法,自称萧灵儿,凌霄宗不少弟子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陈副宗主,你们七星宗到底怎么回事?是有人叛逃还是你们本就与焚天宗有勾结?” 这话问得极重,换作旁人陈雪燃早已冷了脸。 “白谷主息怒,萧灵儿确系我七星宗玉衡峰弟子,但已于数月前私自离宗。” “昨夜她与叛逃弟子李朗一同现身袭击我山门,已证实叛出七星宗,投靠了焚天宗。” 白羽听完脸上的怒意并未消减,反而更冷了几分。 “叛徒?” 她冷笑一声。 “陈副宗主说得轻巧,她打的是我同盟宗门的人,现在你一句叛徒就想把责任撇干净?” 陈雪燃没有辩解,只是看着她。 白羽继续道: “还有一事,我更想不明白。” “凌霄宗遭袭伤亡惨重,云鹤真人早就说好与你们七星宗互派弟子换宗交流。” “如今凌霄宗的云瑶已在你们七星宗待了数日,可你们呢?” “你们七星宗的弟子呢?人呢?” “陈副宗主,你们七星宗是不是觉得,凌霄宗死活与你们无关?” “是不是觉得,只要焚天宗没打上门来,你们就可以袖手旁观?” 这话字字如刀,刺得陈雪燃身后的几名主峰弟子脸色都变了。 陈雪燃面色不变,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白谷主,昨夜焚天宗同时袭击了我七星宗。” “萧灵儿与李朗带着二三十号人,在我护山大阵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玉衡峰半数弟子被幻术所控,至今未醒。” “但凌霄宗的伤亡,我七星宗不会不管。” “这两日内我定会择一名亲传弟子,亲自带队前往凌霄宗协助善后,听候云鹤真人调遣。” 白羽闻言,神色微微一滞。 她盯着陈雪燃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陈副宗主倒是会说话,可我要的不只是你们派人去。” 她往前踏了一步,逼近陈雪燃。 “萧灵儿的事,你们必须查清楚给凌霄宗一个交代,否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凌霄宗和隐仙谷定会联合其他宗门,亲自来七星宗讨要这个说法。”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雪燃身后的弟子们脸色一变,有人忍不住想开口,却被陈雪燃抬手制止。 陈雪燃看着白羽,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谷主放心,萧灵儿的事我七星宗正在彻查,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便会给凌霄宗一个初步答复。” 白羽盯着她,那目光里除了质问还有一丝更深的东西。 “陈雪燃,真不知道当初李不凡为什么会选了你。” 陈雪燃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白羽看着她那细微的变化,冷笑一声。 “如今李不凡下落不明,你七星宗便出了这等事,我倒要看看你这副宗主的位子还能坐多久。” “两日内若见不到你七星宗的人,也见不到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后果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陈雪燃回到副宗主殿时天已经大亮了,她推开殿门独自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合上。 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走到书案后,在那张坐了无数个日夜的椅子上坐下。 坐下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累。 李不凡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当年他是七星宗最惊才绝艳的人,摇光峰在他手里鼎盛一时,七峰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那时候多少宗门的天之骄女对他倾心? 凌霄宗的、隐仙谷的、甚至更远的天星阁、云梦泽......哪个提起李不凡不是两眼放光? 白羽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的白羽还不是谷主,只是隐仙谷的大师姐,每次宗门大会她的目光总是追着李不凡跑。 可李不凡呢? 他对谁都是那副样子,懒洋洋的,看着像是谁都放在心上,又像谁都没放在心上。 那么多天之骄女围着他转,他一个都没要。 最后却选了她陈雪燃。 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天玑峰普通的亲传弟子,天赋不算顶尖,放在人群里根本不起眼。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李不凡为什么会选她,李不凡也从未给她过明确的答案。 后来她就不问了,只拼命地修炼拼命地往上爬。 既然他选了我,那我总得配得上他吧? 不能让那些人在背后说,李不凡怎么就选了她?她凭什么? 她一路从从亲传弟子爬到长老,从长老爬到天玑峰主,又从峰主爬到宗门副宗主。 每一步都走得比旁人更用力更小心,更不敢出错。 她要证明他选她没有错,可后来他却一去不回。 那些年她拼命努力想配上的那个人,就这么没了。 现在呢七星宗出了这么大的事,萧灵儿叛逃,李朗叛逃,凌霄宗被打,隐仙谷来讨说法。 她这个副宗主,是不是真的做的不够好? 桌案上摆着数份卷宗,目光落在上面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看了许久终于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殿内最里侧的柜子前。 柜门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剑。 剑鞘是霜白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剑柄处系着一截已经有些褪色的青色剑穗。 飞雪剑。 这剑是她当年还是亲传弟子时用的,后来当了长老换了更好的剑,当了副宗主又有更好的剑。 可这柄她一直留着,因为这是李不凡送的。 陈雪燃伸手将剑取出来握在手里,剑鞘上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她微微恍惚。 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推门而出,外面的弟子见她出来连忙行礼。 “副宗主?” 陈雪燃没有理会,只是提着剑一步一步向主峰后山走去。 身后那弟子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满脸困惑。 副宗主这是......要去哪儿? 第385章 前往凌霄宗的弟子已定 第三百八十五章 前往凌霄宗的弟子已定 主峰后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块空地。 那是她当年还是亲传弟子时经常来练剑的地方,也是李不凡当年偶尔会来陪她练剑的地方。 陈雪燃站在那块空地中央,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竹子,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垂下眼帘,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然后拔剑出鞘,剑光一闪,霜白的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起手。 是最基础的七星剑法第一式,星垂平野。 这剑法她当年练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使出来,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骨子里,根本不需要去想。 可今天使出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淡淡的白光,可那光却不如从前流畅,带着几分生涩的滞碍。 一套最基础的剑法,她从头到尾使了一遍。 收剑的时候,她微微有些喘。 陈雪燃站在原地握着剑,望着前方那片被风吹动的竹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候她也是在这里练剑,也是这套最基础的剑法。 她练得认真,一招一式都力求完美,可怎么也使不出那种流畅的感觉。 正懊恼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笑。 “你这样练,练到明年也练不好。” 她回头看见李不凡靠在一根竹子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那副欠揍的笑。 她当时又羞又恼,涨红了脸瞪他。 “那你来!” 他真的来了。 走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她握剑的手,带着她一招一式地使了一遍。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笑意。 “剑不是用力的,是用意的,你太使劲了反而使不好。” “放松,跟着剑走,别跟剑较劲。” 她那时候心跳得厉害,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什么。 一套剑法使完她整个人都僵了,脸烫得能煎鸡蛋。 李不凡松开手退后一步,又是那副欠揍的笑。 “行了,你自己练吧。” 说完他就走了,走得十分潇洒,头都不回。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恼,却又忍不住笑。 ...... 陈雪燃睁开眼,眼前只有竹林只有风声,只有她自己。 她垂下眼帘,重新举起剑。 这一次她没想那么多,只是顺着剑走,跟着那道剑光一招一式地使下去。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的白光比方才流畅了些许。 她一遍一遍地练,练得忘了时间,忘了宗门的那些事,忘了白羽的威胁,忘了自己是谁。 只是一遍一遍地使这套最基础的剑法,直到天色渐暗,竹林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她才终于收剑。 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 额角沁出薄薄的汗,握剑的手有些发酸,可胸口那股憋闷却散了一些。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剑,看着那截褪色的青色剑穗,忽然轻轻扯了扯嘴角。 陈雪燃把剑收回剑鞘,转身一步一步向竹林外走去。 走出竹林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好落下去,暮色四合,将整座主峰笼在一片朦胧的暗色里。 陈雪燃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回副宗主殿。 推门进去案上那些卷宗还在,烛台还没点,殿内一片昏暗。 她没有点灯,只是走到柜子前将飞雪剑轻轻放回去。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书案后坐下,取出火折子将烛台一一点亮。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案上那些卷宗,也照亮了她清冷的脸。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开始翻阅,重新做回那个稳重自持的副宗主。 陈雪燃批阅了几份紧急的卷宗,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烛火在案上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忽明忽暗。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然后抬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陈峰主,请来主峰一趟。” 玉简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殿门就被人叩响,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天权峰峰主陈修一袭青色长衫,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不显文弱。 他是七峰峰主中最和善的一位,行事稳重不偏不倚,向来不与梁秋水、韩立那些人搅在一起。 也是陈雪燃在七峰峰主中,少数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 陈修走到书案前站定,微微欠身。 “副宗主深夜相召,可是为了焚天宗的事?” 陈雪燃抬手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坐。” 陈修依言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开口。 陈雪燃没有绕弯子。 “今日隐仙谷白羽来过了。” 陈修眉梢微动,没有插话。 “凌霄宗伤亡惨重,云鹤真人托她来问为何袭击凌霄宗的人里有萧灵儿,为何咱们迟迟不派人过去。” 陈修静静听着,陈雪燃则是继续道: “我跟她说了,两日内会择一名亲传弟子亲自带队前往凌霄宗,协助善后。” 她顿了顿,看着陈修。 “可这人选,我至今还未有头绪。” 陈修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副宗主心中,当真没有任何合适的人选?” 陈雪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陈修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下眼帘像是在思索。 殿内安静了几息,然后陈修抬起头对上陈雪燃的目光。 “副宗主,若您信得过,我愿意让柳萱去。” 陈雪燃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柳萱是天权峰亲传弟子,陈修一手带出来的人,如今也是修为观月六品。 陈修继续道: “凌霄宗要的无非是一个态度,咱们派去的人身份不能太低,否则显得没诚意。” “也不能太高,否则万一真被扣下损失太大。” “柳萱是我天权峰亲传,身份足够,她性子稳,遇事不乱,到了凌霄宗不会给咱们丢脸,也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再者,她是主动请缨去的,不是被硬塞过去的,凌霄宗那边看着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陈雪燃听完后微微点头,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陈峰主,你可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陈修点点头。 “自然,凌霄宗若是不满,随时可以把人扣下。” “可总得要有人去。” “副宗主您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不好直接开口。” “其他几位峰主不说也罢......想来想去,也就是我天权峰能出这个人。” 陈雪燃看着他,心里感慨万千。 “陈峰主,多谢你解了本座燃眉之急。” 陈修摇摇头。 “副宗主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柳萱那边我回去便与她说明,明日一早便可动身。” 陈雪燃点点头。 “好。”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陈修。 “这是我的副宗主令,让柳萱带着,凌霄宗若是有意为难便让她亮出来,就说是我陈雪燃的人,有事冲我来。” 第386章 阿竹想今晚留在您这可以吗 第三百八十六章 阿竹想今晚留在您这可以吗 陈修走后陈雪燃又在书案后坐了片刻,然后重新拿起那些卷宗。 不知过了多久,袖中忽然一震。 她取出一枚玉简看完,然后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是楚怀的传讯。 “摇光峰愿派弟子阿竹前往凌霄宗。” 陈雪燃握着那枚玉简,久久没有动。 阿竹,她记得那个弟子,是楚怀从杂役山挑回来的四个女弟子之一,性子安静。 这次秘境试炼,摇光峰那几个丫头大放异彩,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也跟着露了脸。 可楚怀怎么会...... 她原以为以楚怀如今的性子,他绝不会掺和这件事。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改日找机会亲自去摇光峰一趟好好跟他谈一谈。 可现在他主动传讯来了,还愿意派人。 陈雪燃靠在椅背里望着手里那枚玉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这是愿意让步了? 还是说他也知道宗门如今的处境,知道凌霄宗那边需要一个交代,所以才......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份情她记下了。 ...... 而此时的摇光峰,夜色正浓。 峰主别墅里楚怀正躺在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枚刚收起来的传讯玉简。 阿竹就站在旁边垂着眼帘,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楚怀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想好了?” 阿竹点点头。 “想好了。” 楚怀坐起身看着她。 烛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眉眼清秀,带着几分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静。 楚怀忍不住皱了皱眉。 “阿竹,你可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你去了就得看人家脸色过日子,受委屈了也没处说。” 阿竹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弟子知道的。” 楚怀盯着她,有些看不懂了。 “知道你还去?” 阿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峰主,弟子想去。” 楚怀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咱们摇光峰又不欠谁的,用不着去受那个气。” 阿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晰。 “峰主,弟子想去其他宗门看看。” “弟子以前在杂役山的时候连七星宗都没走出去过,后来来了摇光峰,跟着峰主修行,才慢慢知道这世界有多大。” “凌霄宗是海州大宗,底蕴深厚,弟子想去看看他们是怎么修行的。” “看看他们的功法、他们的剑术、他们的丹药......弟子想学更多的东西。” 她看着楚怀,目光清澈。 “但弟子没有二心。” “弟子是摇光峰的人,这辈子都是,去凌霄宗只是想多看看多学学,等学成了再回来。” 楚怀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丫头,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竹是那四个丫头里话最少的,平时不声不响,做事却极稳。 他以为她只是性子安静,没想到这丫头心里藏着这样的想法。 “可你这一去......” 阿竹打断了他。 “峰主,弟子知道您心疼我们。” “可您跟宗门闹成这样,外面那些人看咱们摇光峰的眼神都不对了,弟子虽然不聪明,但也看得出来。” “弟子替摇光峰去了,宗门那边也就有了交代,凌霄宗那边也不会再咬着不放。” 她看着楚怀,轻轻笑了笑。 “峰主,弟子去了对咱们摇光峰好,对宗门也好。” “您不用再跟副宗主僵着了。” 楚怀坐在那儿看着阿竹脸上的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阿竹,你让我说什么好啊……” 阿竹浅笑着摇摇头,模样十分乖巧。 “峰主什么都不用说,您让弟子去就行。” 楚怀看着她,过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好。” 阿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让人看着暖暖的,她对着楚怀深深一礼。 “多谢峰主。” 楚怀摆摆手示意她起来,然后他想了想,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 几瓶丹药,还有一杆通体青翠的竹箫。 那竹箫约莫二尺来长,箫身温润如玉,隐隐有灵光流转。 箫上刻着几道极淡的竹纹,箫尾缀着一截青色流苏,看着素雅至极。 阿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楚怀把那竹箫递给她,语气随意。 “这箫叫青霄竹影,地阶下品的武器,原本是等你突破到观月境再给你的。” “可你如今要去凌霄宗,就提前给你傍身吧。” 阿竹接过那杆竹箫握在手里,只觉得掌心一片温润。 她试着将灵力探入,箫身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 “峰主......这太贵重了......” 楚怀摆摆手。 “贵重什么贵重,你是我摇光峰的弟子,好东西不给你给谁?” 他又把那几瓶丹药递过去。 “丹药也是给你备着的,关键时刻能保命。” 阿竹接过东西,眼眶瞬间微微有些发红,楚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有,传音秘法我教过你吧?” 阿竹点点头。 楚怀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 “去了凌霄宗有事就用传音秘法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远,只要你说我就能听到。”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凌厉。 “阿竹,你给我记住,你是摇光峰的人。” “去了凌霄宗好好学好好看,但也别受委屈。” “谁敢欺负你,凌霄宗再远我楚怀也会打过去。” 阿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落了下来。 楚怀心中不忍,只好示意让阿竹先行离开。 阿竹擦掉眼泪,抱着那杆青霄竹影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楚怀等了片刻,忽然一阵香风袭来。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脸颊却泛着浅浅的红。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几分羞涩和忐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阿竹把怀里的竹箫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 楚怀还没反应过来,阿竹忽然俯下身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温软的身体贴上来,少女独有的馨香瞬间将他包围,楚怀整个人僵住了。 阿竹的脸埋在他颈侧,声音很轻。 “峰主......阿竹今晚想留在您这儿,可以吗?” 楚怀愣在那里,感受着怀中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着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感受着颈侧少女呼吸带起的微痒。 他低头只能看见阿竹红透的耳尖,和那一截白皙的脖颈。 烛火跳动,映得那张年轻的脸愈发娇艳。 楚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这丫头平时话最少,做什么都规规矩矩的,他以为她就是个老实姑娘。 没想到......他没再想下去。 怀中女人身体的香气和温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所有理智都在一瞬间崩塌。 楚怀喉结滚动,没再多说一个字。 第387章 往上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第三百八十七章 往上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楚怀直接伸手将阿竹打横抱了起来。 阿竹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脸埋得更深了。 楚怀抱着她大步向里间走去,床榻的帷幔落下,遮住了里面的光景。 只听见阿竹一声极轻的嘤咛,随即所有声音都变得暧昧而模糊。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月色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下几道淡淡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里间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楚怀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 “阿竹。” 怀里的人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现在还想去凌霄宗吗?” 怀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阿竹的声音响起,轻轻柔柔的。 “要去的。” 楚怀低头看她。 阿竹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峰主,阿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阿竹也记得今晚。” “记得峰主对阿竹的好,记得峰主说的话。”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看着楚怀。 “阿竹是峰主的人,永远都是。” 楚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阿竹点点头重新缩回他怀里,闭上了眼。 夜色深沉,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两道呼吸轻轻交织在一起。 ……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阿竹便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裙,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挽起。 铜镜里映出那张年轻的脸,眉眼间比昨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阿竹对着铜镜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转身走到床边。 楚怀还躺着,闭着眼,像是没醒的样子。 阿竹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起身抱起桌上那杆青霄竹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没过多久,楚怀睁开了眼。 他看着站在床边的阿竹,看着她抱着竹箫安安静静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起这么早?” 阿竹羞涩的点了点头。 楚怀坐起身揉了揉头发然后下床,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门。 摇光峰的晨雾还未散尽,山道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楚怀走在前头,阿竹跟在后头,一路无话。 走到峰下时,楚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确定准备好要去了吗?” 阿竹点点头,抱着竹箫的手微微收紧。 楚怀没再多说,转身带着她向主峰而去。 ...... 主峰副宗主殿内,烛火已经燃了一夜,此刻天光透进来将殿内照得明亮。 陈修依旧是一袭青衫站在书案旁,面容沉静。 柳萱立在他身后,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悬剑,眉宇间带着几分天权峰亲传弟子特有的清傲。 陈雪燃坐在书案后,目光却时不时也落向门口。 她在等楚怀,昨日他传讯来说摇光峰愿派弟子前往,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以那人如今的性子,以他那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出的狠话,竟然愿意让步? 很快殿外便传来脚步声,陈雪燃抬眸看向门口。 楚怀今日的神色倒是肃然不少,看起来心情算不上好。 而阿竹则是穿着素净的衣裙,怀里抱着一杆青翠的竹箫,安安静静地跟在楚怀身后。 陈修也看了过去,目光在阿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楚怀竟然真的愿意派人来,更没想到派的是这样一个看着不起眼的丫头。 柳萱的目光也落在了阿竹身上。 她先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对方的修为,踏星境巅峰。 这在摇光峰那几个出尽风头的弟子里算是寻常,黄小娥和方浅浅可都是观月境了。 这丫头却还在踏星境晃悠,想必不是什么核心人物。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杆竹箫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箫身温润如玉,灵光流转,虽不算耀眼,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雅韵味。 竟然是地阶下品。 柳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自己在天权峰熬了这么多年,拼死拼活才混上一把玄阶上品的剑,还是立了大功之后陈修亲自开口向器物堂讨来的。 可眼前这丫头不过是个踏星境巅峰,连观月都没到,凭什么抱着一杆地阶武器? 还是说......楚怀对这丫头格外看重?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阿竹两眼,那目光里带了几分吃味。 阿竹感觉到了,她抬起头对上柳萱的目光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过招呼。 柳萱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若的模样,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 她这次主动请缨去凌霄宗,可不是为了什么宗门大义。 自己在天权峰这些年,资源已经到了瓶颈。 观月六品往上每一步都难如登天,普通的丹药和功法已经没什么大用,她需要更好的机缘。 可七星宗的好东西就那么多,盯着的人太多。 她争不过那些老牌亲传,也争不过各峰峰主的心腹。 所以她才动了心思去凌霄宗碰碰运气,那边底蕴深厚,万一能学到点什么,或者拿到点什么,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 再不然,用替宗门去凌霄宗为质这件事也能在七星宗换些好处。 陈修已经暗示过她,此行若顺利回来之后宗门会有所表示。 可现在看到阿竹,她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更浓了些。 这丫头什么都不用做,就因为跟对了峰主,踏星境就能拿地阶武器。 而她柳萱拼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如此。 她垂下眼帘压下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得体的模样。 楚怀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他抬脚跨进殿内,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雪燃脸上。 “人带来了。” 陈雪燃站起身,目光越过他落在阿竹身上。 “你就是阿竹?” 阿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弟子阿竹,见过副宗主。” 陈雪燃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楚怀。 “楚峰主,你确定让她去?” 楚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陈雪燃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陈修和柳萱。 “这位是阿竹,摇光峰弟子,这位是天权峰柳萱,你们此行便由她带队。” 柳萱上前一步对着阿竹微微颔首,那动作客气却透着几分疏离。 “阿竹师妹。” 阿竹也微微欠身。 “柳师姐。” 两人打过招呼,便再无多话。 陈修在一旁看着,目光在阿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楚怀。 “楚峰主,真没想到你也会派人来。” 楚怀挑了挑眉,显然并不想跟陈修过多客套。 “怎么,我摇光峰就不能替宗门分忧?” “人我已经带到了,希望宗门务必保证我摇光峰弟子的安全,否则我楚怀不会客气。” 第388章 她们的行踪被七星宗的人泄露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她们的行踪被七星宗的人泄露了 听到楚怀这毫不掩饰的威胁,陈雪燃和陈修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不过好在陈修和陈雪燃都知道楚怀的确心系摇光峰弟子,所以并没有因此气恼。 陈雪燃看着楚怀一脸倨傲的样子,忍不住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开口道: “此行由我亲自带队。” 此言一出陈修微微一怔,柳萱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 陈雪燃继续开口。 “原本定的是大长老前去,但萧灵儿的事闹成这样,凌霄宗那边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交代。” 陈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心里明白陈雪燃这是下了决心要把这事彻底了结。 楚怀站在一旁闻言挑了挑眉,却也没说什么。 陈雪燃看向殿门方向扬声道: “进来吧。” 门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袍服,胸口绣着事务堂的标志,腰间挂着一枚令牌,上面刻着“庄图南”三个字。 他走到殿中,对着陈雪燃微微欠身。 “弟子庄图南,见过副宗主。” 陈雪燃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楚怀和陈修。 “这位是事务堂的庄图南,观月五品修为,此行同去。” 楚怀随意打量了他一眼,庄图南察觉到楚怀的目光后微微侧身,对着楚怀也行了一礼。 “见过楚峰主。” 楚怀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陈修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事务堂的弟子向来是处理宗门杂务的,能派出来去凌霄宗的,想必不是寻常之辈。 观月五品,这修为放在各峰亲传里也是一等一的了。 只是不知道,事务堂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人物。 柳萱的目光也落在庄图南身上,上下扫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这人是事务堂的,不是各峰亲传,想必资源和功法也都不如她。 她垂下眼帘,没再多看。 庄图南却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眉眼低垂,看着沉稳得很。 陈雪燃见人都到齐了,便从书案后站起身走到殿中。 “此去凌霄宗,明面上是协助善后和交流,实则是给凌霄宗一个交代。” “萧灵儿的事咱们理亏,所以到了那边该低头低头,该赔罪赔罪。”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但有一条你们务必记住,低头归低头赔罪归赔罪,七星宗的弟子不能让人欺负。” 三人齐声应下。 陈雪燃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修和楚怀。 “人我带走了,你们回去吧。” 陈修拱了拱手。 “副宗主一路保重。” 楚怀神色难免凝重了几分,目光在阿竹身上停留了一瞬。 阿竹察觉到了,微微侧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楚怀没再说话,大步跨出殿门后便消失在晨光里。 陈修看了阿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却也没多问,跟着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陈雪燃和三名弟子。 陈雪燃看着他们,淡淡道: “走吧。” 说完她转身向殿外走去,柳萱、阿竹、庄图南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出。 晨光照在四人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主峰下一艘灵舟已经备好,静静停在半空,陈雪燃率先跃上灵舟,三人紧随其后。 灵舟轻轻一震便缓缓升起,向着远方驶去。 身后七星宗的山门越来越远,渐渐被云雾遮住。 阿竹站在灵舟边缘抱着那杆青霄竹影,望着摇光峰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柳萱站在不远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那杆竹箫,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云雾,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图南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既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只是看着前方,眉眼沉静。 灵舟破开云雾,向着凌霄宗的方向驶去。 …… 灵舟破开云雾,向着凌霄宗的方向平稳前行。 舟上很安静,陈雪燃立在船头背对着三人,一袭素衣在风中微微拂动。 她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不知在想什么,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柳萱靠坐在船舷边闭着眼像是在调息,庄图南盘膝坐在角落里,膝上摊着一卷书简正垂眸看着,眉眼沉静得像一潭水。 偶尔翻过一页,发出极轻的声响。 阿竹则是站在离船舷不远的地方望着来时的方向,云雾翻涌,早已看不见七星宗,也看不见摇光峰。 她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一想起那些画面就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可她没让自己想太久,深吸一口气后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抬头看向前方。 不管怎样,路已经在前头了。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突然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云层下方骤然亮起,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撞在灵舟底部! “轰!” 整艘灵舟猛地一震,剧烈倾斜! 阿竹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幸而一把抓住船舷才没被甩出去。 另一边的柳萱猛地睁开眼,一手扣住船舷,另一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庄图南膝上的书简滑落,他却顾不上去捡,瞬间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 陈雪燃的身影在灵舟倾斜的瞬间便已稳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向前方…… 云层被撕开,七八道身影从下方冲天而起,清一色的赤红袍服,在日光下刺眼得惊人。 焚天宗!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色阴鸷,周身气息狂暴而凌厉,赫然是观月境巅峰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七人皆是观月境中后期,此刻一字排开,将灵舟的去路死死封住。 “哈哈哈哈!” 那魁梧汉子仰天长笑,笑声震得灵舟周围的云雾都散了。 “陈副宗主,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能有幸在此相遇!” 陈雪燃立在船头,面色冷沉如水。 她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极快地扫过那七人,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这阵容分明是冲着她来的,而且是提前埋伏在这里的。 她心头一沉,一个念头闪过,她们的行踪被七星宗的人泄露了! 从主峰出发到此刻,不过一个时辰。 能提前在此设伏说明对方早已知晓她们的路线,甚至知晓出发的时间!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陈雪燃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缓缓抬手,一柄通体霜白的长剑出现在掌中。 “柳萱、阿竹、庄图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三人耳中。 “护住灵舟,不要硬拼。” 三人齐声应道: “是!” 那魁梧汉子见陈雪燃拔剑,脸上笑意更浓。 “陈副宗主别紧张嘛,我们焚天宗今日来不是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陈雪燃落在她身后三名弟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只是想请你们去焚天宗做客罢了。” 陈雪燃没有废话,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389章 四面八方全是焚天宗的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 四面八方全是焚天宗的人 下一瞬,霜白的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直取那魁梧汉子的咽喉! 那汉子身形暴退,同时一掌拍出,赤红的光芒与剑光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动手!” 他一声厉喝,身后七人齐齐扑向灵舟! 柳萱拔剑而起,剑光如虹,迎上最先冲来的那人。 庄图南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杆墨色的长枪,枪身一抖化作点点寒星,将另一人拦下。 阿竹抱着青霄竹影,目光紧盯着冲来的第三人。 她没有动,只是将箫横在唇边,轻轻吹出一个极短促的音符。 那音符尖锐而凌厉,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直冲那人面门! 那人猝不及防的身形一滞,随即大怒,直接一掌拍向阿竹! 阿竹侧身避开,箫身一横,挡住紧随而来的第二击,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撞在船舷上。 她咬着牙站稳,再次举起竹箫。 灵舟在攻击中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倾覆。 陈雪燃一剑逼退那魁梧汉子,眼角余光瞥见灵舟上的战况。 柳萱被两人夹击,节节后退,庄图南以一敌二显然也已露败象。 阿竹那边更是险象环生,全靠那杆竹箫勉强支撑。 她心头一紧,不能拖了,拖得越久三名弟子越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下一瞬霜白的剑光炸开,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罩向那魁梧汉子! 那汉子脸色一变,双掌连拍,赤红光芒与剑影撞在一起,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可陈雪燃要的不是杀他,她要的只是一个缺口…… 剑光爆开的瞬间她身影一闪,已从那汉子身侧掠过,直扑向围攻灵舟的那七人! 霜白剑光如九天落雪,横扫而出! 两名焚天宗修士猝不及防,被剑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副宗主!” 柳萱眼中闪过惊喜,手上剑势顿时凌厉了几分。 可那惊喜只是一瞬…… 身后那魁梧汉子的笑声再次响起。 “陈副宗主好手段!可你以为这样就能走得了吗?” 陈雪燃没有回头。 她只是握紧手中剑,目光扫过那再次围拢上来的赤红身影。 话音未落,更多的身影从云层下方冲出!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 四面八方,赤红的袍服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几乎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她来不及细数,只知道那一瞬间,灵舟周围全是焚天宗的人。 为首三人并肩而立,周身气息狂暴澎湃,赫然都是观月境九品! 他们身后,二十余道身影一字排开,最弱的也是观月五品,更多的则是观月七品、八品…… 三十余人,清一色的观月境! 除了三名弟子外,陈雪燃这次前往凌霄宗只带了事务堂的长老诸葛天明。 五个人,对三十余个焚天宗修士,柳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庄图南依旧立在那里握着那杆墨色长枪,可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阿竹抱着青霄竹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稳。 可那心跳声,还是擂鼓一般响在耳边。 陈雪燃立在船头,霜白长剑横在身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三十余道赤红身影,扫过为首那三个观月九品,最后落在那张阴鸷的脸上。 那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陈副宗主,方才我说请你们去做客是客气话。” 说完他快速抬手,身后三十余人齐齐上前一步,滔天的杀意如潮水般压向灵舟。 “你们不去,也得去。” 陈雪燃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头,用七星宗的传音传入身后三人耳中。 “护住自己,找机会走。” 柳萱一愣,走?能往哪走? 四面八方全是焚天宗的人,她们往哪走? 可陈雪燃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下一瞬,霜白的剑光炸开! 陈雪燃的身影如一道流光,直扑那为首的三人! 她要抢攻!要以一人之力,拖住这三个观月九品! “找死!” 那阴鸷汉子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三十余人齐齐出手! 漫天的赤红光芒如暴雨般砸向灵舟! 柳萱咬紧牙关,挥剑迎上。 庄图南长枪一抖,拼命护住身侧,阿竹的箫声尖锐而急促,化作一道道音波,试图挡下那些冲来的身影…… 可她们只有五个人! 一道赤红光芒突破防线,狠狠撞在阿竹胸口! “噗!” 阿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上。 柳萱那边更惨,被两名观月八品夹击,剑势瞬间崩散,肩头被一掌拍中,整个人踉跄后退,险些栽下灵舟。 庄图南拼死挡住一人的攻击,却被另一人从侧面袭来,一掌拍在后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灵舟剧烈摇晃,护罩光芒疯狂闪烁,随时可能破碎。 陈雪燃一剑逼退那三人,眼角余光瞥见灵舟上的惨状…… 三名弟子,已尽数负伤。 她心头一沉,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可她没有退,也不能退。 陈雪燃一步踏出,霜白剑光再次亮起,将那三人死死拖住。 可那三人根本不想跟她硬拼。 “别管她,先拿下那三个小的!” 二十余道身影瞬间转向,如饿狼般扑向灵舟! 陈雪燃脸色骤变,她想回身去救,却被那三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陈副宗主……” 那阴鸷汉子的笑声阴冷刺骨。 “看着自己的弟子死,是什么滋味?” 灵舟上二十余道赤红身影已经扑到近前,柳萱面如死灰,握着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庄图南强撑着站起身挡在阿竹身前,长枪横举,可那枪尖也在发颤。 阿竹靠在船舷上嘴角已经开始溢血,却还是举起青霄竹影,想要再吹…… 她是摇光峰的弟子,峰主说过不能给摇光峰丢脸。 箫声刚起,一道赤红光芒狠狠撞来! 阿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灵舟甲板上,青霄竹影脱手,滚落一旁。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视野模糊间,她看见那二十余道赤红身影越来越近,看见柳萱绝望的脸,看见庄图南拼死挡在前面的背影…… 然后她听见一声怒吼。 “给我滚!” 霜白的剑光炸开,陈雪燃的身影冲破那三人的围攻,如疯了一般扑向灵舟! 她浑身浴血,长发散乱,可那双眼里是疯狂的杀意。 “副宗主!” 柳萱的哭腔刚起,便被淹没在漫天的赤红光芒中。 陈雪燃落在灵舟上,一剑横扫逼退数人,可更多的焚天宗修士涌了上来。 三十余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三个观月九品缓缓飘落立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阴鸷汉子咧嘴一笑。 “陈副宗主,还要打吗?” 陈雪燃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手中的剑,站在三名弟子身前。 此刻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谁暴露了她们的行动…… 身后阿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她身边。 柳萱和庄图南也靠了过来,四人背靠背,面对着那三十余道赤红身影。 第390章 从始至终都是敌人的刀 第三百九十章 从始至终都是敌人的刀 灵舟之上,血光迸溅。 陈雪燃一剑横扫,霜白的剑光将两名焚天宗修士逼退,可更多的赤红身影已经涌了上来。 那三个观月九品立在半空,根本没有亲自下场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副宗主……” 柳萱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已经被逼到船舷边缘,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握剑的手抖得厉害。 两名观月七品夹击她一个,她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庄图南那边更惨。 他以一敌三,那杆墨色长枪已经被崩出好几道缺口,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可他一步不退,死死挡在阿竹前面。 阿竹半跪在甲板上,嘴角溢血,却还是拼命吹着青霄竹影。 箫声断断续续已不成调子,却化作一道道微弱音波,拼命干扰着那些围攻的焚天宗修士。 可她的修为太低了。 踏星境巅峰,在观月境的战场上能做的实在太少。 一道赤红光芒突破音波,狠狠撞在她胸口! “噗!” 阿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摔在船舷边,再也爬不起来。 “阿竹!” 柳萱惊呼一声,分神的瞬间被一掌拍中后背,整个人扑倒在甲板上。 庄图南咬着牙想冲过去,却被三人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陈雪燃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一剑逼退身前的两人,正要回身去救,忽然听见一声闷哼…… 是诸葛天明。 那个事务堂的长老,从战斗一开始就晕死在灵舟角落里的诸葛天明。 陈雪燃余光扫过,看见他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变过。 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从头到尾没醒过一下。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战斗刚开始的时候,焚天宗的第一波攻击确实落在灵舟各处。 可那些攻击根本不算猛烈,柳萱、庄图南、阿竹都挡下来了,虽然吃力,但都挡下来了。 而诸葛天明呢? 身为堂堂事务堂的长老,在第一波攻击中就被一击击晕? 陈雪燃的心,猛地抽紧了。 她想起出发前,选定诸葛天明随行的时候他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想起他说“副宗主放心,弟子定当尽心竭力”时那忠厚老实的表情。 想起刚才遇袭的瞬间,他站在离船舷最近的位置,明明可以第一时间出手…… 却倒得比谁都快。 陈雪燃握着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诸葛天明,就是焚天宗的内应! 此行的路线、出发的时间、人员配置,全是他泄露出去的! 甚至此刻装死,也是为了让焚天宗的人毫无顾忌地围攻她们四人! “诸葛天明!” 陈雪燃一声厉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可那个晕死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那三个观月九品立在半空,见状哈哈大笑。 “陈副宗主,现在才想明白?晚了!” 那阴鸷汉子一挥手,三十余道身影再次扑了上来! 陈雪燃咬紧牙关挥剑迎上,可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五个人从出发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死局。 不,应该说是四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她们四个,对焚天宗三十余人。 而那个第五人,那个她亲自选定的帮手,从始至终都是敌人的刀。 霜白剑光再次亮起,可这一次那光芒里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悲凉。 陈雪燃没有回头,她只是低低开口,声音传入身后三人耳中。 “是我害了你们。” 柳萱挣扎着爬起来却摇了摇头,庄图南单膝跪地,长枪撑在身前没有说话。 阿竹靠在船舷边,脸色惨白如纸,却努力扯出一个笑。 “副宗主......阿竹不后悔......” 话音未落,漫天的赤红光芒再次涌来。 陈雪燃握紧手中的剑,一步踏出。 不远处的阿竹靠在船舷边,嘴角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胸口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看着那三十余道赤红身影再次扑来,看着柳萱绝望地挥剑,看着庄图南拼死挡在前面的背影。 看着陈雪燃浑身浴血却一步不退…… 她知道,撑不住了。 更何况她们四个已经重伤,陈雪燃再强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轮番围攻。 阿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神静气…… 摇光峰传音秘法。 那是峰主教她的,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远,只要用这个他就能听到。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传音能不能传回去,可她必须试。 “峰主……” 她在心底开口,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却拼尽全力。 “我们遭了焚天宗埋伏,三十余人,三个观月九品......弟子无能,撑不住了......” “副宗主也在,柳萱师姐、庄师兄都在......” “灵舟在前往凌霄宗的路上,具体位置弟子并不知道......” “峰主......” 她顿了顿,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阿竹......阿竹想回去。” 传音发出,石沉大海。 她不知道楚怀能不能收到,不知道收到的时候她们还活不活着。 可她尽力了。 阿竹睁开眼握住滚落在身旁的青霄竹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站不起来,她就跪着把箫横在唇边,用最后一点力气吹出断断续续的音符。 能挡一下是一下。 ...... 陈雪燃一剑逼退身前的两名观月八品,身形踉跄了一下。 她身上的细小伤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灵力也快见底了。 可她不能倒,身后还有三个弟子,她倒了他们必死无疑。 陈雪燃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血气,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指尖凝出最后一丝灵光,在玉简上刻下一行字…… “严律,焚天宗埋伏,速来。” 刻完后她灵力一催,玉简化作流光破空而去,那光芒在赤红的天空中一闪,瞬间消失在天际。 那三个观月九品脸色齐齐一变。 “她在传讯求援!” 那阴鸷汉子厉喝一声,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臭娘们通知了七星宗!” 旁边一人皱眉开口。 “大哥,七星宗的援军若是赶来......” 另一人咬牙道: “从这里到七星宗,全速御剑也得一炷香的功夫,一炷香够咱们杀他们好几回了!” 那阴鸷汉子目光闪烁,瞬间有了决断。 “不等了!所有人听令……” 他抬手一挥,声音冷厉如刀。 “全力出手!一炷香之内给我杀光他们!” 三十余道赤红身影,瞬间如疯了一般扑向灵舟,攻势比方才猛烈了数倍! 那三个观月九品也不再袖手旁观,齐齐出手,三道狂暴的赤红光芒如天罚般砸向陈雪燃! 陈雪燃咬紧牙关挥剑迎上,霜白的剑光与赤红光芒相撞,炸开漫天的血雾。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灵舟甲板上,口中鲜血狂喷。 “副宗主!” 柳萱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观月八品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庄图南那边更是险象环生,那杆墨色长枪终于崩断,他整个人被一掌拍飞,撞在船舷上,再也爬不起来。 阿竹跪在甲板上,箫声已经断了。 她只是抱着那杆青霄竹影,望着那片赤红的天空,嘴唇微微动了动。 “峰主......” 第391章 四人背靠着背拼死一战 第三百九十一章 四人背靠着背拼死一战 焚天宗的人已经围了上来,那阴鸷汉子落在灵舟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雪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陈副宗主,求援信号发出去了?可惜啊……”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陈雪燃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你的援军,来不及了。” 陈雪燃盯着他,那双眼里却没有一丝惧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霜白长剑之上! “嗡!” 手中长剑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剑身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霜白的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冲天剑气,逼得那阴鸷汉子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震惊了! “她疯了!燃烧精血!” “这是要拼命!” “快!拦住她!” 陈雪燃持剑而立,浑身浴血,可那双眼亮得惊人。 她身后的柳萱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咬紧牙关。 副宗主在拼命,她有什么资格站着看?她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自己的剑上! 那剑光也亮了起来,虽不如陈雪燃那般耀眼,却也带着决绝的锋芒。 庄图南单膝跪地,握着那杆已经崩断的长枪,看着陈雪燃,看着柳萱,忽然笑了笑。 他也毅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断枪之上! 那断枪竟也亮起微光,枪身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三个人,三柄染血的兵器,背靠背站在灵舟上。 那阴鸷汉子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愣着干什么!他们燃烧精血也撑不了多久!一起上!杀!” 三十余道赤红身影,再次扑了上来! 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陈雪燃挥剑迎上,每一剑都带着燃烧精血的决绝。 柳萱咬牙苦撑,剑光越来越弱,可她一步不退。 庄图南断枪横扫,拼死护住身后的阿竹。 血光迸溅,灵舟上一片惨烈,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倒下。 晚死总比早死好!哪怕只是一息,一息也是命。 阿竹跪在甲板上,她眼眶发烫,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们都在拼命。 副宗主在拼命,柳萱师姐在拼命,庄师兄也在拼命。 只有她,只有她像个废物一样跪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阿竹握紧青霄竹影,指节捏得发白。 她也是摇光峰的弟子,峰主说过,摇光峰的弟子不能给摇光峰丢脸。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举起竹箫闭上眼睛…… 然后她张开嘴,对准自己的舌尖狠狠咬了下去! “阿竹!不许!” 陈雪燃的厉喝响起! 阿竹浑身一震,睁开眼,看见陈雪燃一剑逼退身前的三名焚天宗修士,拼着后背又挨了一掌,硬生生转过头来盯着她。 那双眼通红带着血丝,却亮得惊人。 “你未曾突破观月境,不可用此法!” “用了你会死!” 阿竹怔住了。 陈雪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也没有时间多说。 那三个观月九品已经再次扑了上来,漫天的赤红光芒将她淹没。 阿竹跪在原地,嘴里还含着那口没来得及喷出的血,腥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看着陈雪燃被围攻的身影,看着柳萱剑光越来越弱却一步不退,看着庄图南断枪横扫拼死护在她身前…… 她忽然想起在秘境的那次,那时候她受了重伤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是摇光峰的弟子没有任何一个人放弃她。 阿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知道若是今天她们都折在这里,七星宗必受重创,而摇光峰也会被波及。 峰主再强也架不住焚天宗的报复。 她不能看着她们死,她不能。 阿竹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里的恐惧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她抬起竹箫对准唇边,然后狠狠咬破舌尖! 精血喷在青霄竹影上,那青翠的箫身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冲得她浑身剧颤! 她猛地站起身,将那竹箫横在唇边…… 箫声起! 那声音不再微弱不再断断续续,而是尖锐凌厉,如凤鸣九天! 无形的音波以她为中心炸开,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焚天宗修士猝不及防,被音波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雪燃猛地回头,看见阿竹持箫而立的身影,看见她嘴角溢血却拼尽全力吹奏的模样……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阿竹!你!” 可阿竹没有停,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箫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凌厉,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音波,拼命护住身后的柳萱和庄图南,拼命干扰那些围攻陈雪燃的焚天宗修士。 她的嘴角血流不止,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可她还在吹。 柳萱眼眶通红的咬紧牙关,挥剑更狠,庄图南断枪横扫,一步不退。 陈雪燃一声厉喝,剑光暴涨,将三个观月九品一起逼退! 那阴鸷汉子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一群疯子!” 三十余道赤红身影再次扑了上来! 灵舟上,四个人背靠背,拼死一战。 而阿竹的箫声却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阿竹的视野已经模糊了。 她看不清那些赤红的身影,看不清柳萱和庄图南拼死奋战的模样,甚至看不清陈雪燃那霜白的剑光。 她只知道要撑住,撑到援军来。 撑到...... “阿竹!” 阿竹浑身一震,那箫声骤然中断,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云雾被撕裂,数十道身影如流星般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一袭青衫,面容冷峻,周身气息狂暴得惊人。 楚怀,是楚怀。 他身后,黄小娥、方浅浅、梵溪、云瑶、春夏秋冬、梅兰竹菊…… 摇光峰的弟子,除了桑桑和方小虎全都来了! 阿竹怔怔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眶忽然湿了。 峰主......峰主来了。 那口气终究是撑不住了。 阿竹的身体晃了晃,青霄竹影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甲板上。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嘴角还挂着血,脸上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峰主......阿竹撑到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唇轻轻动了动,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竹!” 楚怀的怒吼震彻云霄!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比所有人快出数倍。 只见瞬间掠过那三十余道赤红身影,掠过陈雪燃惊愕的面容,掠过柳萱和庄图南浴血的身躯…… 然后落在阿竹身边。 他一把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将她揽在怀里,入手一片冰凉。 那张年轻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他的手。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垂着像是睡着了。 可她没有呼吸。 楚怀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昨晚还在他怀里羞涩微笑的脸,看着这个今早还抱着竹箫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的丫头……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阿竹。” 他喊了一声,迟迟没有回应。 楚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他把阿竹轻轻放在甲板上,站起身缓缓转过身…… 第392章 阿竹为什么会死 第三百九十二章 阿竹为什么会死 楚怀弯腰捡起滚落在阿竹身旁的那杆青霄竹影。 箫上的灵光已经暗淡了,沾着阿竹的血,还带着她掌心残留的余温。 楚怀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那阴鸷汉子和剩下那两名观月九品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后齐齐扑向楚怀! 为首那人一掌拍出,赤红光芒如潮水般涌来,狠狠印在楚怀胸口! “砰!” 一声闷响,赤光炸开! 可楚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观月九品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看楚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 足以开山裂石,足以将寻常观月境拍成重伤。 可眼前这人,连退都没退一步。 楚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衣衫碎裂,露出里面的肌肤却是完好无损,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那观月九品,嘴角微微扯了扯。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打够了?” 那观月九品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你......你是怪物吗?!” 楚怀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那杆青霄竹影,一步踏出。 箫做剑用。 青影一闪,竹箫如剑锋般刺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漫天的剑光,只有最朴实最简单的一刺…… 那观月九品想躲,可他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那箫太快了。 快到他只看见一道青影,下一瞬箫身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 他瞪大眼双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人见状,转身就逃! 可没逃出三步,便被黄小娥一剑拦住。 “想跑?” 方浅浅的赤焰鞭从侧面袭来,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扯! 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来,梵溪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穿心。 他抽搐了两下,再也没动。 剩下的焚天宗修士早已被摇光峰弟子们杀得七零八落。 黄小娥剑光如霜,一剑一个,方浅浅的鞭子抽得虎虎生风,沾着就死。 梵溪剑气纵横,云瑶身影飘忽,两人配合默契着专挑那些想逃的下手。 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虽然修为弱些,可此刻一个个红着眼,像是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往上冲。 这是摇光峰的怒火。 三十余个焚天宗修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尽数伏诛。 最后一个焚天宗修士倒在甲板上时,灵舟周围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楚怀握着那杆青霄竹影,站在尸体中间一动不动。 竹箫上沾满了血,顺着箫身缓缓滴落,在甲板上洇开一朵朵暗红。 他低头看着那箫,看了很久,然后他才转身走回阿竹身边。 他跪下来轻轻把她抱起来,揽在怀里。 阿竹的身体已经凉了。 楚怀把她抱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额头上闭上眼睛。 那杆青霄竹影还握在他手里,沾着血也沾着泪,贴在她冰凉的身侧。 黄小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浅浅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 梵溪别过脸去,眼眶红得厉害。 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围成一圈,一个个哭得说不出话来。 陈雪燃踉跄着走过来,站在楚怀面前。 她浑身浴血,身上的伤多得数不清,可她没管。 她只是看着楚怀怀里的阿竹,看着那张年轻的、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楚怀......对不起......” 楚怀没有抬头。 他只是抱着阿竹,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昨晚跟我说,想去凌霄宗看看。” “她说她没有二心,只是想多学点东西,学完了就回来。” “她说她是摇光峰的人,这辈子都是。” “她还说……” 楚怀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她还说替摇光峰去了,对宗门好,对我好。” “让我不用再跟宗门僵着了。” 陈雪燃的眼眶红了。 楚怀低下头看着阿竹那张惨白却安详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丝极淡的笑。 楚怀闭上眼,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阿竹鬓边的碎发,吹动那杆沾血的青霄竹影。 箫上的灵光已经彻底暗淡了,像是随着主人一起陷入了沉睡。 楚怀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身后摇光峰的弟子们静静站着,一个个红着眼眶,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灵舟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像是在为谁送行……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楚怀青衫的下摆。 阿竹鬓边那缕发丝在他指尖轻轻拂过,像是阿竹还在的时候,偶尔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让碎发遮住泛红的脸颊。 他闭着眼抱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等一个不可能到来的呼吸,等一个再也不会睁开眼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楚怀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最后一次看着阿竹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丝极淡的笑。 楚怀伸出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那缕碎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黄小娥。 “将阿竹带回摇光峰。”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黄小娥眼眶一酸。 她上前一步接过阿竹,抱在怀里。 阿竹的身体已经凉了,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黄小娥把她抱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力点了点头。 “是,峰主。”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方浅浅、梵溪、云瑶围了过来,护在黄小娥身侧。 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也跟了上去,一个个红着眼眶,却都忍着没有出声。 她们带着阿竹,转身向灵舟边缘走去。 摇光峰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灵舟。 只剩下楚怀。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所有人,面对着陈雪燃。 陈雪燃就站在那儿看着楚怀的背影等着他开口,她知道他会开口的。 严律带着执法堂的人已经清理完战场,此刻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灵舟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还有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楚怀转过身看着陈雪燃,看了很久。 “陈雪燃,你来告诉我……” “为什么你们会被偷袭?” 陈雪燃站在那里,面对那目光竟有一瞬间想要避开。 可她没动,她只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开口。 “我不知道。” “出发的路线、时间,只有我、大长老、事务堂和你们几位峰主知道。” 楚怀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雪燃继续道: “诸葛天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灵舟角落那个还晕着的身影。 “事务堂的长老,从遇袭那一刻起他就晕了,一直到现在。” 楚怀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角落里一个灰袍身影蜷缩着一动不动,姿势都没变过。 楚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选的人是焚天宗的内应。” “你定的路线,泄露给了焚天宗。” “你带队去凌霄宗,还没彻底走出七星宗的地界就被人埋伏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剜在陈雪燃心上。 “陈雪燃,我问你……” 他往前踏了一步。 “阿竹为什么会死?” 第393章 副宗主差点死在焚天宗手里 第三百九十三章 副宗主差点死在焚天宗手里 陈雪燃站在那儿,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我也没想到? 这些话此刻说出来,有什么用? 楚怀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看着那脸上闪过的复杂神色。 他忽然想起,昨晚阿竹对他说的话。 那丫头到死都在替他着想,到死都在想着怎么让他和宗门的关系缓和一些。 楚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陈雪燃,一字一句道: “这件事,我会查。” “内应是谁,谁泄露的路线,谁把阿竹送进这条死路……” “我会一个一个查清楚。” 他顿了顿,那双眼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 “等查清楚了,我会亲自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诸葛天明我要带走,你最好祈祷,我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话音落下,他大步走向灵舟角落,一把拎起那个还在晕着的灰袍身影,像是拎一条死狗。 然后他跃下灵舟,消失在云雾中。 陈雪燃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直到严律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开口。 “副宗主......” 陈雪燃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那片云雾,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严律。” “从事务堂开始,从上到下一个都不许放过,查清楚了再来见我。” 严律抱拳应道: “是!” 他转身离去,带着执法堂的人消失在云雾中。 灵舟上只剩下陈雪燃一个人,风吹了很久,她也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甲板上那摊暗红的血迹,看着那滩血旁边,一小截被风吹落的青色流苏。 那是青霄竹影上的流苏,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陈雪燃弯腰捡起那截流苏,握在掌心。 那流苏冰凉又沾着血,明明很柔软,却硌得掌心生疼。 …… 灵舟在云雾中缓缓前行。 陈雪燃站在船头一动不动,掌心还攥着那截沾血的青色流苏。 严律早已带着执法堂的人离去,灵舟上只剩下她、柳萱和庄图南三人。 柳萱靠坐在船舷边,脸色惨白如纸。 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可那握剑的手抖得厉害。 庄图南半跪在甲板上,断枪扔在一旁。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口血沫。 他的伤比柳萱更重,肋骨断了几根,后背那一掌差点震碎他的心脉。 可他也没吭一声。 陈雪燃终于转过身,看向他们。 她的目光扫过柳萱,扫过庄图南,最后落在甲板上那滩暗红的血迹上。 那是阿竹的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能撑吗?” 柳萱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用力点了点头。 “能。” 庄图南也抬起头,脸色惨白,却也跟着点了点头。 “弟子......能撑。” 陈雪燃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走到灵舟操控的位置,抬手打入一道灵力。 灵舟轻轻一震,调转方向朝着七星宗驶去。 柳萱愣了一下。 “副宗主......不去凌霄宗了?” 陈雪燃没有回头。 “不去了。” 柳萱心里不解,不去凌霄宗了? 那她们这一趟,阿竹这一趟...... 她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灵舟终于驶入七星宗的山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主峰上空数道流光疾驰而来,正是得到消息的各峰峰主和长老们。 陈修第一个落在灵舟上,看见陈雪燃浑身浴血的模样,脸色瞬间变了。 “副宗主!” 陈雪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我没事。” 陈修的目光扫过她,扫过柳萱和庄图南,最后落在满地的血迹。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 陈雪燃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柳萱和庄图南。 “先带他们去疗伤。” 陈修点点头,抬手一挥,几名天权峰的弟子立刻上前扶起柳萱和庄图南。 柳萱被扶走时忽然回过头,看向陈雪燃。 “副宗主......” 陈雪燃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柳萱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深深看了陈雪燃一眼,然后转过头任由那些弟子扶着她离开。 庄图南也被扶走了。 灵舟上只剩下陈雪燃,和各峰赶来的峰主长老们。 梁秋水站在人群里,看着陈雪燃那副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韩立也来了,站在稍远的地方,面色沉凝不知在想什么。 开阳峰的萧怀磊大步上前,语气急切道: “副宗主,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 陈雪燃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淡。 “焚天宗。” 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萧怀磊瞪大眼。 “焚天宗?!他们怎么知道你们去凌霄宗的路线?!” 陈雪燃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陈修。 “凌霄宗那边,派人传个话。” 陈修点点头。 “说什么?” 陈雪燃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就说七星宗副宗主陈雪燃,带队前往凌霄宗途中遭焚天宗伏击,重伤而归。” “去凌霄宗的事,暂且搁置。” 陈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点点头。 “是。” 陈雪燃说完,转身跃下灵舟。 身后各峰峰主和长老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开口问什么。 ...... 消息很快传到了凌霄宗,云鹤真人收到传讯时,正在处理宗门事务。 他握着那枚玉简,灵力探入,脸色瞬间变了。 “陈雪燃被伏击?重伤?”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玉简递给旁边的长老。 那长老看完,也是一脸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云鹤真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释然。 “这下,不用再问了。” 那长老愣了一下。 “真人的意思是......” 云鹤真人摆摆手。 “之前怀疑七星宗与焚天宗有勾结,是因为萧灵儿。” “可如今连他们的副宗主都差点死在焚天宗手里,重伤而归……” 他顿了顿。 “若是勾结,何至于此?” 那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云鹤真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七星宗的方向。 …… 这边陈雪燃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沉默了片刻后灵力探入。 云鹤真人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陈副宗主遇袭之事,凌霄宗已知晓。” “此前疑心七星宗与焚天宗勾结,如今看来是误会了。” “陈副宗主重伤至此,足以证明七星宗之立场,望陈副宗主安心养伤,余事日后再说。” 陈雪燃靠在椅背里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趟差事虽然半路夭折,虽然死伤惨重,但至少目的达到了。 七星宗的嫌疑洗清了,萧灵儿那笔烂账暂时揭过去了。 焚天宗的离间计没有得逞。 她该松一口气的,可她笑不出来。 阿竹的脸浮现在脑海里,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个孩子,从杂役山被楚怀挑回来,跟着他修行,学功法,学做一个摇光峰的弟子。 然后替摇光峰去了凌霄宗,替七星宗去了凌霄宗。 替她陈雪燃,去了凌霄宗。 然后死在了半路上。 第394章 荣华富贵资源功法,应有尽有 第三百九十四章 荣华富贵资源功法,应有尽有 楚怀拎着诸葛天明回到摇光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峰顶的灯火零星亮着,黄小娥、方浅浅、梵溪、云瑶都在。 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也聚在主殿外的空地上,一个个红着眼眶,见他回来,齐齐站了起来。 楚怀没有说话,他把诸葛天明随手扔在地上。 “把他关起来。” 黄小娥立刻上前,一把拎起诸葛天明,拖向峰顶一侧的石屋。 那是以前堆放杂物的地方,如今空着正好做临时的牢房。 方浅浅跟了过去,帮忙关门落锁,又亲手在门上贴了一道禁制符箓。 两人做完这些回到楚怀身边,楚怀站在原地望着峰主别墅的方向。 那里,阿竹静静地躺着。 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围在她身边,一个个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楚怀走过去,她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阿竹躺在一块临时搭起的木板上,身上盖着一件干净的青色衣裙…… 那是她自己平时穿的那件,领口还绣着一小片竹叶。 楚怀低头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品阶不低。 “峰主,这是......” 黄小娥站在他身后,轻声开口。 楚怀没有回头。 “保尸身的。” 他蹲下身轻轻托起阿竹的头,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灵力涌入阿竹体内。 片刻后阿竹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那光晕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只是睡着了。 楚怀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把她放下站起身。 “先好好安顿着。” 黄小娥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峰主,安顿在哪里?” 楚怀沉默了片刻。 “先放在她屋里,等事情有了眉目……” 他顿了顿。 “再好好安葬。” 黄小娥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转身看向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几个丫头立刻上前,轻手轻脚地将阿竹抬起,向她的屋子走去。 楚怀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方浅浅站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却被梵溪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梵溪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方浅浅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瑶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楚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们都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楚怀需要静一静。 过了很久,楚怀转过身看向黄小娥。 “诸葛天明那边,盯紧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审问。” 黄小娥点点头。 “是,峰主。” 楚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自己的别墅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今晚辛苦你们轮流守着阿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黄小娥眼眶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楚怀没有应声,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夜色里,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黄小娥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合拢的门,方浅浅走过来站在她身侧。 “师姐......” 黄小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 “走吧,我们一起去守着阿竹。” 方浅浅点点头,两人转身向阿竹的屋子走去。 夜色深沉,摇光峰顶灯火零星,静得只剩下风声。 阿竹的屋里,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围坐在她身边,一个个红着眼眶,却都没有说话。 黄小娥和方浅浅推门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们看着床上那张惨白却安详的脸,只是静静地守着。 …… 石屋里一片漆黑,诸葛天明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保持着被扔进来时的姿势。 可他早就醒了。 从楚怀把他拎起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焚天宗那人的一巴掌拍在楚怀胸口时,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人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诸葛天明当时就后悔了,后悔接下这趟差事,后悔答应做焚天宗的内应……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被关在这间黑漆漆的石屋里,外面有禁制,有人守着根本逃不出去。 他只能蜷缩在这里,继续装晕。 可脑子里那些念头却像疯了似的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负责泄露路线,焚天宗负责埋伏,按理说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到时候陈雪燃一死或者重伤,七星宗群龙无首,焚天宗趁虚而入,他就是大功臣。 荣华富贵,资源功法,应有尽有。 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陈雪燃那个疯女人,竟然燃烧精血! 她一个副宗主前途无量,竟然为了几个弟子连命都不要了! 还有那几个小的。 柳萱,庄图南,还有那个踏星境的丫头…… 一个个都跟着咬破舌尖,燃烧精血。 那是精血啊! 一滴就要养上多年,一口喷出去损寿元伤根基,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她们疯了不成?! 诸葛天明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灵舟上那场血战,想起那几个浑身浴血却死战不退的身影,想起那丫头临死前还在吹XIAO的模样……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三十多个人啊,三个观月九品,二十多个观月五品以上。 打四个人竟然没打过,竟然让他们撑到了援军来。 诸葛天明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现在他被关在摇光峰,那个楚怀…… 他想起那个男人抱着那丫头时的模样,想起那个男人捡起竹箫时的眼神,想起那一箫洞穿观月九品咽喉的狠厉…… 诸葛天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男人喜怒无常,向来不讲规矩,他会怎么对自己? 诸葛天明根本不敢去想。 而更让他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焚天宗那边今日死了三十多个人,三个观月九品全折在里面。 那些人都是焚天宗的精锐,现在全死了。 而他不仅还活着,还被抓了回来,焚天宗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是自己出卖了他们? 会派杀手来灭口? 还是会…… 诸葛天明猛地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里满是恐惧。 他忽然想起焚天宗那些人的手段,想起那些办事不力的人最后的下场。 想起那些被灭口的知情人,死得有多惨。 他完了,不管落在楚怀手里,还是被焚天宗找到…… 他都完了。 诸葛天明蜷缩在角落,浑身抖得像筛糠。 黑暗中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窗外夜风呼啸,石屋外隐约能听见摇光峰弟子守夜走动的声音。 那些人还不知道他已经醒了,可他知道,明天一早楚怀会来。 明天一早…… 诸葛天明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现在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最好永远停在今晚。 第395章 你算什么东西敢私下用刑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你算什么东西敢私下用刑 天亮了,晨曦透过石屋狭小的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诸葛天明蜷缩在角落里一夜没睡。 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那道光,脑子里的念头转了整整一夜。 可当天光越来越亮,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时,他反而慢慢平静下来了。 怕有什么用?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想好的说辞又过了一遍…… 就咬死说自己被打晕了,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内应也不知道什么埋伏,更不知道什么焚天宗。 自己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关我?我可是事务堂的长老! 七星宗是有规矩的,就算是一峰之主也不能无缘无故关押长老! 只要他咬死不认,只要他不松口,难道七星宗还真能杀了他不成? 执法堂办案也要讲证据。 陈雪燃那边也不过是怀疑罢了,有什么证据?留影石?传讯玉简?什么都没有! 至于焚天宗那边…… 诸葛天明咬了咬牙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开锁的声音,禁制撤去的声音。 石屋的门被推开了,晨光涌入,刺得诸葛天明眯了眯眼。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楚怀。 诸葛天明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半闭着,做出一副刚刚苏醒时茫然无措的模样。 “唔......这是哪儿......” 他装得很像,声音沙哑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迷糊。 楚怀走进来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在诸葛天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诸葛天明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继续装。 “楚......楚峰主?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揉着头慢慢坐起身,一脸困惑。 “我记得......记得灵舟一震,然后我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焚天宗的人呢?副宗主呢?她没事吧?” 他说着,脸上还挤出几分关切的表情。 楚怀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诸葛天明,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看一个死人。 诸葛天明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可他不敢停,一停就怕自己露馅。 “楚峰主,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儿?” 楚怀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诸葛天明的任何问题,只是慢慢蹲下身,与诸葛天明平视。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赤红,只有龙眼大小,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诡异,不是寻常丹药的温润灵光,而是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暗红色。 诸葛天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话没说完,楚怀已经出手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诸葛天明甚至来不及反应下巴就被捏住,那枚赤红丹药直接被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诸葛天明猛地推开楚怀,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捂着喉咙瞪大眼,拼命想把那丹药吐出来,可那丹药早已化开,哪里还吐得出?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调,满是惊恐。 楚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诸葛天明浑身发抖,那股灼热的感觉在体内乱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指着楚怀,声音尖利得变了形。 “楚怀!我告诉你!我可是事务堂的长老!” “你虽为一峰之主,也不能给我下毒!” “七星宗的规矩,长老犯事要由执法堂审讯定罪!你算什么东西敢私下用刑?!” “你这是滥用私刑!是违逆宗规!我要去告你!我要去见副宗主!” 他吼得声嘶力竭,可楚怀只是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他说完,楚怀才终于开口。 “诸葛长老可说错了,这是丹药不是毒药。” 诸葛天明一愣。 楚怀看着他嘴角微微扯了扯,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诸葛天明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开始越来越热。 不是灼烧的痛,而是一种温热的暖流,像是泡在热水里,从五脏六腑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诸葛天明愣了一下。 然后那股热开始变了,变得发烫,变得躁动,变得痒。 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从骨头缝里、从血肉深处往外钻的痒! 诸葛天明的脸瞬间涨红,他拼命抓自己的手臂,可那痒不是抓能解决的,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他浑身发抖,那股痒在体内疯狂蔓延,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在血管里钻,在他每一寸血肉里翻腾! 他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可那痒一点都没减轻,反而越来越烈! “楚怀!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我可是事务堂的长老!你敢对我用刑!啊!!” 话没说完又是一波痒意袭来,比刚才更烈更猛! 诸葛天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手指疯狂地抓着身上每一寸皮肤。 衣袍被扯得稀烂,皮肤上全是指甲划出的血痕。 可那痒一点都没停下的意思。 楚怀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 “早就跟你说了这不是毒,只是让你痒而已。” 诸葛天明瞪大眼,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狼狈得不成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问什么你倒是问啊!” 楚怀冷哼一声,挑了挑眉。 “问?我为什么要问?” 他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的诸葛天明,声音依旧很平静。 “给你喂毒药,让你死得太便宜了。” “我问你你未必说真话,就算说了也可能藏着掖着,避重就轻。” “所以我不会问的。” “你自己受不住了,自然会主动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包括谁指使你的,怎么泄露的路线的,焚天宗还有什么后手……” “都说出来,说到我满意为止。” 诸葛天明瞪大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疯了?!” 楚怀没有理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后诸葛天明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楚怀!你回来!啊!!!”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楚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说太早了,再痒一会儿,痒够了自然会说真话。” 说完他推门而出,石屋的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凄厉的惨叫。 门外黄小娥站在不远处,看见楚怀出来迎了上去。 “峰主......” 楚怀摆了摆手。 “不用管他,等他自己想说了再来叫我。” 黄小娥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里面惨叫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厉。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问,只是跟在楚怀身后慢慢走远。 身后石屋里,诸葛天明的惨叫响彻整个摇光峰顶。 第396章 修为全封,跟废人没两样 第三百九十六章 修为全封,跟废人没两样 楚怀回了峰主别墅。 推门进去屋里安静得很,他走到那张躺椅前躺了下去,闭上眼。 外面的惨叫声隐隐约约传来,隔了几道墙听不太真切。 可那声音断断续续,忽高忽低,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变调的嘶吼,显然是痒到极处,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楚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若未闻。 过了不知多久,门被人轻轻叩响。 “进。” 门开了,方浅浅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峰主......” 楚怀睁开眼看她。 方浅浅抿了抿唇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峰主,那个诸葛天明他叫得也太惨了,会不会死啊?” 楚怀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方浅浅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 “弟子就是就是问问......怕他万一死了,咱们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楚怀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死不了。” 方浅浅一愣。 “那丹药是我亲手炼的,不仅会让他痒,还会封住他周身经脉。” “他现在修为全封,跟个废人没两样。” “只能在里面慢慢痒,慢慢熬,痒够了自然会主动开口。” 方浅浅听完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偷偷看了楚怀一眼,见他闭着眼像是在养神,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外面的惨叫声又清晰了几分。 方浅浅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开了。 ...... 主峰那边陈雪燃坐在副宗主殿里,手里握着一枚刚发出去的传讯玉简。 玉简里的话很简短…… “楚峰主,诸葛天明之事宗门可派人协助审问,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她灵力一催,玉简化作流光,飞向摇光峰的方向。 然后她就坐在书案后等着。 等了很久,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外面的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那枚玉简始终没有回来。 陈雪燃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慢慢靠在椅背里。 她闭上眼,想起楚怀临走时那个眼神,想起他说“我会亲自来找你”时那种冷到骨子里的语气。 他不信她,或者说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 阿竹是替她死的,诸葛天明是她选的人,路线是她定的。 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 陈雪燃把玉简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渐深,摇光峰的方向隐隐有灯火闪烁。 ...... 摇光峰顶,石屋里的惨叫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天。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 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沙哑,到后来几乎听不见了,只剩下偶尔几声呜咽和抽泣。 可没有人进去。 楚怀躺在峰主别墅里,从头到尾一步都没迈出去。 黄小娥守在石屋外面,面无表情。 方浅浅来过几趟,每次听见里面的声音都缩缩脖子,然后又走开。 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远远躲着,不敢靠近。 石屋里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从未真正停歇。 一开始,诸葛天明还有力气骂。 “楚怀!你个王八蛋!有种你杀了我!” “老子是事务堂长老!你敢这么对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等我出去!!!” 骂声被一波更烈的痒意打断,只剩下变调的惨叫和粗重的喘息。 后来骂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哀求。 “楚怀......楚峰主......求求你......” “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求你了......让我死......”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喉咙已经叫破了,只剩下气音在石屋里回荡。 可没有人理他。 又过了一夜。 第二日黄昏时分,石屋里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惨叫,不再是咒骂和哀求,而是一种几乎听不清的哭腔。 “我说......我说......” “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求求你们......别再让我痒了......” “我说......我都说......” 黄小娥站在门外,听见那声音神色微微一动。 她没有立刻动,而是又等了一会儿。 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同样的声音…… “我说......我真的说......” “让我说什么都行......” “求你们了......进来个人吧......” 黄小娥确认他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这才转身向峰主别墅走去。 轻轻叩门。 “峰主。” 门里传来楚怀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说。” 黄小娥顿了顿,轻声道: “他开口了,说愿意交代。” 屋里沉默了片刻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楚怀从躺椅上起身。 门开了。 楚怀站在门口,一袭青衫随意地穿着,头发也只是简单束起,看不出半分熬了两夜的疲惫。 他看着黄小娥,淡淡问道: “说了什么?” 黄小娥摇摇头。 “只说愿意交代,还没说具体的,弟子想这事得峰主亲自去听。” 楚怀点了点头,抬步向石屋走去。 黄小娥跟在身后。 路过方浅浅她们时,几个丫头都探头探脑地看过来,脸上带着好奇又不敢靠近的表情。 楚怀没理她们,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门,门上的禁制还在。 楚怀抬手轻轻一抹,禁制撤去。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石屋里昏暗压抑,那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汗水、血污、还有恐惧本身散发出的酸腐气息混在一起,熏得人作呕。 楚怀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诸葛天明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听见脚步声,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从那堆烂泥般的身体里挤出最后一点力气…… 他爬了起来然后跪了下去,用膝盖一步一步向楚怀爬去。 那双膝盖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血痕,可他感觉不到疼。 那痒已经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疼算什么?疼是恩赐! “楚峰主......楚峰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丝。 他爬到楚怀脚边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泪痕、鼻涕、血迹,还有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肌肉。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仰望着楚怀,像是仰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 “求您......求您给我止痒......”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他伸出手想去抓楚怀的衣角,那手抖得厉害,指甲缝里全是从自己身上抓下来的血肉碎屑。 楚怀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堆垃圾。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踢开。 第397章 焚天宗柳魅娘 第三百九十七章 焚天宗柳魅娘 诸葛天明整个人翻滚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顾不上疼又跪着爬过来。 “楚峰主!求您放过我!我什么都告诉您!” “路线是我泄露的!我是焚天宗的内应!他们答应给我资源和功法!让我以后去焚天宗当长老!” “还有别人!七星宗里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人!” “我都告诉您!全都告诉您!”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往外倒东西,只求能换来一个止痒的机会。 楚怀依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等他说完,等他把能倒的都倒干净了,楚怀才终于开口。 “我的话,你似乎没听明白。” 诸葛天明愣住了。 他抬起头望着楚怀,脸上满是不解和恐惧。 “什......什么?” 楚怀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凌厉。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而是你都知道什么。” 诸葛天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楚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扯了扯,那笑容很淡,却让诸葛天明浑身发冷。 “继续想,想清楚了一件一件说。” “说到我满意了,自然会给你止痒。” 说完,楚怀不紧不慢地走到墙角那把破旧的木椅前,坐了下来。 椅子吱呀一声,在死寂的石屋里格外刺耳。 诸葛天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可那痒意像无数只蚂蚁,在他骨头缝里、血管里、五脏六腑里疯狂爬行。 楚怀看着他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还在犹豫?” 诸葛天明浑身一颤,楚怀从袖中又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与之前那枚赤红的截然不同,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 诸葛天明眼睛一亮。 “这......这是......” 楚怀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将那枚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那股折磨了他两天两夜的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诸葛天明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不痒了......终于不痒了...... 他从未觉得活着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楚怀,眼里满是感激和讨好。 “多谢楚峰主!多谢……” 话没说完。 那股清凉的感觉忽然开始变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又回来了! 诸葛天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瞪大眼看着楚怀,嘴唇哆嗦着。 “你......你......” 楚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声音依旧很淡。 “舒服了一会儿是吧?现在呢?” 那股痒意越来越烈,比之前更强烈! 诸葛天明浑身抽搐,手指疯狂地抓着身上每一寸皮肤,嘴里发出变调的惨叫。 “楚怀!你不是给我止痒了吗?!” 楚怀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我现在又想让你痒了,怎么?有意见?” 诸葛天明趴在地上,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今天不说到楚怀满意,他是出不去了。 这个年纪轻轻的峰主,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狠。 他已经没有力气惨叫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抽搐。 “我说......我都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萧灵儿......那个萧灵儿她根本不是玉衡峰的萧灵儿......” 楚怀靠在木椅上,目光微微一动。 “继续说。” 诸葛天明咬着牙,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用尽全身力气往外倒…… “真正的萧灵儿......三年前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死了......” “现在这个是焚天宗的九.长老,叫什么柳魅娘......” “她易容成萧灵儿的模样潜伏在玉衡峰。 楚怀的眼睛眯了眯,焚天宗的九.长老竟在七星宗潜伏了三年之久。 玉衡峰上上下下,包括韩立那个老狐狸竟然全都没发现? 诸葛天明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弱却不敢停下…… “至于天玑峰,他们一开始的目标不是李朗而是林若若。” 楚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若若?” 诸葛天明点点头,脖子僵硬得动弹不了。 “林若若是天玑峰的大师姐,天赋好地位高,拿捏住她就能渗透天玑峰......” “可她那时候太风光了,不好下手。” “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了李朗,让他慢慢想办法利用她......” 楚怀听完,沉默了片刻。 林若若。 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那个把原主当舔狗使唤了三年的大师姐。 从头到尾都是焚天宗的猎物,而她自己一无所知。 甚至还把李朗那个暗子当成白月光,捧在手心里。 楚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 “然后呢?” 诸葛天明趴在地上,那股痒意越来越烈,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没成想李朗却是个废物,那林若若也成了天玑峰的弃子。” “只有柳魅娘那边将玉衡峰的底细摸得干干净净......” 楚怀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天玑峰,玉衡峰,两大主峰被渗透成这样。 那其他几峰呢? 天权峰呢?开阳峰呢?主峰呢? 他盯着诸葛天明,声音冷了几分。 “焚天宗,到底想干什么?” 诸葛天明浑身一颤。 那股痒意在这一刻似乎更烈了,可他顾不上抓,只是拼命抬起头看向楚怀。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们想夺宝......” 楚怀眉头一皱。 “什么宝?” 诸葛天明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只知道传闻......传闻说有个惊天宝物......藏在海州某个宗门里......” “可能是七星宗也可能是凌霄宗,也可能是别的宗门......” “焚天宗的宗主为了这个宝物已经布局了几十年。” “等到时机成熟就把这些所谓的正统宗门一个一个吞掉......” 他说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楚怀坐在木椅上,久久没有说话。 石屋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诸葛天明粗重的喘息声,和他偶尔忍不住抓挠皮肤的窸窣声。 过了很久,楚怀才终于开口。 “几十年布局,就是为了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宝物?” 诸葛天明趴在地上,不敢接话。 “你还知道什么?” 诸葛天明拼命摇头。 “没了,真的没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楚峰主求您给我止痒吧......求您了......” 他又开始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 楚怀站起身走到诸葛天明面前蹲下来,又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 清凉的感觉再次涌来,那股折磨人的痒意终于退去。 诸葛天明瘫软在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浑身抽搐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楚怀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今天就到这儿,明日想起什么新东西再说。”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诸葛天明的声音追上来,带着哭腔…… “我真的都说了,不然您直接杀了我吧!” 楚怀没有回头。 第398章 实力是整个七星宗公认的强 第三百九十八章 实力是整个七星宗公认的强 夜色深沉,楚怀从石屋出来并没有回峰主别墅。 他只是站在峰顶那片空地上,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 夜风很大,吹得鬓边碎发不断拂过脸颊,可他像是对这一切仿若未觉。 脑子里全是诸葛天明刚才那些话。 “焚天宗的宗主,为了这个宝物布局了几十年。” “等到时机成熟,就把这些所谓的正统宗门,一个一个吞掉。” 几十年布局,就为了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宝物。 楚怀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可他的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什么宝物值得一个宗门布局几十年? 什么宝物值得他们不惜派出长老易容潜伏,培养暗子渗透,甚至策划一场又一场袭击? 他有一种直觉…… 这宝物必定跟七星宗有关系,甚至有可能就在七星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焚天宗为什么不选天权?不选开阳?不选主峰? 偏偏是这两个峰呢?是巧合吗? 楚怀皱起眉头,在脑海里把七星宗七峰过了一遍。 天枢峰主杀伐,战力最强,天璇峰女弟子多,峰主柳清风性子寡淡。 天玑峰也是女弟子多,峰主梁秋水,天权峰陈修坐镇,行事稳重。 玉衡峰,韩立那老狐狸的地盘,开阳峰是一帮好战分子。 摇光峰…… 他顿了顿。 摇光峰,他师父李不凡的地盘。 楚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个不着调的老东西,整天没个正形,可他的实力是整个七星宗公认的强。 他为什么去千年寒潭?真的只是为了取什么雪莲花? 还是说他知道些什么? 楚怀站在那儿,望着远处摇光峰下那片漆黑的林海,忽然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李不凡知不知道焚天宗的谋划?知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宝物? 还有他自己,他穿越过来绑定系统又获得丹赋,一路走到今天。 这一切,也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也被卷进了这个所谓的大局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怀自己都觉得荒谬。 林若若、李朗、黄小娥、方浅浅、梵溪、云瑶,还有…… 阿竹,阿竹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她才十七岁,她只是想出去看看。 楚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翻飞。 脑子里那些念头,像无数条线缠在一起,理不清也斩不断。 …… 第二日清晨,楚怀再次推开那扇石屋的门时,诸葛天明正蜷缩在角落里。 听见门响,他整个人像触电般弹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比昨天更狼狈,眼眶深陷,眼袋发青,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看见楚怀的那一刻,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终于来了,终于不用再熬了。 诸葛天明爬起身,膝盖着地,连滚带爬地扑到楚怀脚边。 “今日不用您问,我自己说!一件一件说!” 楚怀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那把木椅前,坐了下来。 “萧灵儿......不,柳魅娘她手里掌握着一条线,除了我之外七星宗还有其他内应!” 楚怀的目光微微一动。 “谁?” 诸葛天明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资格不够,接触不到那些人......柳魅娘是长老,她负责给我们下任务,可她从来不告诉我们还有谁......” “我只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不止一个......但具体是谁,在哪个峰做什么的,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着又开始磕头。 “楚峰主,您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的都说了!” 楚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继续。” 诸葛天明抬起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继续道: “还有......还有一件事......” “焚天宗最近对七星宗攻势这么猛,不是临时起意......是有计划的......” “他们想趁着宗主还在闭关,直接策反一位或者两位峰主。” 楚怀的眼睛眯了起来。 策反峰主? 诸葛天明见他神色有变,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出来…… “柳魅娘跟我说过焚天宗布局这么多年,已经等不及了。” “宗主闭关的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所以最近才这么频繁地出手,先试探再施压。” “他们的目标,是先拿下七星宗!” “只要策反一两位峰主,里应外合,趁着宗主出关之前......七星宗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说完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楚怀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 趁宗主闭关,先拿七星宗开刀。 他想起韩立那张老谋深算的脸,想起他在议事殿上那副推卸责任的嘴脸,想起萧灵儿是他亲传弟子的事实。 韩立,会不会就是他? 还有梁秋水那个疯女人,虽然看起来跟焚天宗势不两立,可谁知道是不是演出来的? 楚怀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诸葛天明仰着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楚怀,眼里满是期待和恐惧交织的光。 他全说了,这下总该放过他了吧? 诸葛天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楚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诸葛天明心底发毛。 楚怀其实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审问诸葛天明的必要了。 如今的七星宗千疮百孔,到处漏风。 有一个内应或者有十个内应,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就算把诸葛天明肚子里那点东西全掏干净,又能改变什么? 换掉一个内应,还有十个。 揪出一个小喽啰,还有更大的在后面等着。 楚怀看着跪在脚边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讨好又恐惧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小喽啰罢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一直依附在七星宗这艘破船上。 船要沉了,他带着摇光峰的人自己找条活路就是了。 至于这个诸葛天明…… 楚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诸葛天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又不敢躲开。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楚......楚峰主......” “您看我都交代了,您现在能放过我了吗?” 他一边说着,脸上还用力挤出讨好的笑。 楚怀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诸葛天明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捏住诸葛天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诸葛天明被迫仰着脸,对上那双眼睛,心里那股不安瞬间放大到极致。 “楚......楚峰主......” 楚怀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放过你?怎么可能?” 诸葛天明瞪大眼,脸色惨白。 楚怀松开手站起身,冷冷俯视着他。 “你害死了我摇光峰的弟子,一句都交代了就想活命?” “诸葛天明,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