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朝廷鹰犬,从截胡96岁萝莉开始》 184.少林武当拦去路,神功化毒收人心 离了杭州,苏妄一行人并未急着北上,而是沿汉水而行,直奔湖北与河南交界之地。 那里,是通往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的必经之路。 这一路上,任我行可谓是春风得意。 随着向问天带着大批旧部前来会合,这位前任教主的排场越来越大。 旌旗招展,锣鼓喧天,所过之处,江湖宵小闻风丧胆。 然而,苏妄却始终坐在马车里,不闻不问。 他对这种虚张声势的排场毫无兴趣,只是每日与任盈盈、水笙品茶论道,好不快活。 这一日,行至汉水北岸的一处古渡口。 原本喧嚣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官道上,并未设卡,也无伏兵。 只有一座简陋的凉亭。 凉亭内,坐着两个老人。 左边一人,身披大红袈裟,慈眉善目,手里捻着一串念珠。 右边一人,身穿灰布道袍,须发皆白,腰间挂着一柄看似普通的木剑。 在这两人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十八名手持长棍的黄衣武僧,以及七名背负长剑的青衣道人。 “少林方丈方证大师?” “武当掌门冲虚道长?” 向问天策马在前,见到这阵仗,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顶象征着教主威仪的大轿,低声道: “教主,正点子来了。这两位可是正道的泰山北斗。” “哼!泰山北斗?” 轿帘猛地被掀开。 任我行大步走出,满脸狂傲,须发在江风中飞舞, “老夫被关了十二年,正好手痒!今日就拿这两个老家伙祭旗,宣告我任我行重出江湖!” 任我行大笑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接掠向凉亭。 “方证!冲虚!好狗不挡道!若是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缓缓站起,宣了一声佛号,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任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此次重出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老衲与冲虚道兄在此恭候多时,只为劝施主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屁!” 任我行大怒, “老夫的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放的!接招!” 话音未落,他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带着一股极强的吸力,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吸星大法。 “善哉,善哉。” 方证大师面色悲悯,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无力,却蕴含着少林至高无上的《易筋经》内力。 至大至刚,却又慈悲为怀。 “砰!” 两掌相交。 任我行只觉自己的吸力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那《易筋经》的内力浑然一体,根本吸不动分毫,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 “好个老秃驴!有些长进!” 任我行心中一惊,不敢再硬拼内力,身形一转,攻向一旁的冲虚道长。 “无量天尊。” 冲虚道长微微一笑,拔出腰间木剑。 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又画了一个圈。 大圈套小圈,圈圈相扣。正是武当镇派绝学,太极剑法。 任我行的掌力刚猛霸道,可一进入这太极剑圈,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始终无法突破那看似脆弱的剑网。 仅仅三十招。 任我行便已额头见汗。 他虽然内力深厚,但这十二年来毕竟荒废了招式,再加上刚被苏妄用九阳真气洗练过经脉,尚未完全适应。面对当今正道两大宗师的联手,他竟然落了下风! “该死!该死!” 任我行越打越急,眼中凶光毕露。若是在这里输了,他这重出江湖的第一战岂不是成了笑话? 就在任我行即将落败之际。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后方马车中传出。 “任教主,回来吧。你若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任我行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但他知道那马车里坐的是谁,只能强行收招,退回数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车帘掀开。 苏妄一袭青衫,缓步走下。 他没有看任我行,而是径直走向凉亭。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拔高一分。 待走到凉亭前,那股气势已如巍峨高山,压得在场的少林武僧和武当弟子连呼吸都困难。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 苏妄微微拱手, “二位拦路,是想替天行道?” 方证与冲虚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年轻人是谁?好深不可测的修为! “这位施主是……” 方证合十问道。 “苏妄。” 苏妄淡淡道, “方证大师,你的《易筋经》虽已大成,但心中执念太深。你执着于正邪之分,这便是你的魔障。” “既有魔障,又如何能修成正果?” “施主此言差矣……” 方证正要辩解。 苏妄却不想多费口舌。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 胸膛微微鼓起。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 却并非普通的佛号。 这是融合了九阳神功与少林金刚狮子吼的无上音波功! “嗡!” 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方证大师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尊金刚怒目,在他识海中显化。 他苦修六十年的禅心,在这一吼之下,竟然出现了裂痕! “噗!” 方证倒退三步,面色潮红,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而一旁的冲虚道长更是骇然。 他还未出手,苏妄已经转头看向了他。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苏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冲虚手中的木剑, “道长的圈画得太圆了。太圆,便是死规矩。真正的太极,应该是无圆无缺,随心所欲。” “叮!” 指尖触碰到木剑的剑尖。 那一瞬间,冲虚只觉自己那原本圆转如意的剑意,仿佛被人找到了唯一的破绽。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气泡,被人用针轻轻一戳。 “咔嚓!” 冲虚手中的木剑寸寸碎裂,化为木屑纷飞。 而他整个人也被那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震退了五步,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一吼退方证。 一指破冲虚。 全场死寂。 任我行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刚才拼了老命都打不过的两个人,竟然被苏妄轻描淡写地给收拾了?!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翻腾的气血,看向苏妄的眼神已满是敬畏, “江山代有才人出。苏施主佛法高深,武功更是通神。老衲……输了。” 冲虚也是苦笑一声,看着手中的断剑柄: “贫道练了一辈子的太极,今日方知,什么是真正的道。苏居士,请吧。” 两人侧身让开。 身后的少林武僧和武当弟子,纷纷低头,如见神明。 苏妄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走吧。” 过了黄河,便是河北地界。 入夜。 魔教众人在一处山谷中安营扎寨。 任我行自从白天见识了苏妄的神威后,便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个女婿太强了,强到让他这个教主显得像个摆设。 他必须立威!必须重新掌控这支队伍! “传令下去!所有香主以上的兄弟,到中军大帐集合!” 任我行坐在虎皮大椅上,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片刻后。 向问天带着几十名魔教老人进了大帐。 这些人有的是各地的分舵主,有的是刚归顺的长老,比如黄河老祖、计无施等人。 “参见教主!教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声高呼,跪地磕头。 “哼!万岁?” 任我行冷笑一声, “我看你们心里想的,恐怕不是我这个教主,而是白天那个大发神威的苏公子吧?” 众人吓得浑身发抖,连称不敢。 “不敢就好。” 任我行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瓷瓶,倒出一把猩红色的药丸, “这十二年来,教中人心涣散。为了让大家能齐心协力攻打黑木崖,老夫特意准备了这点小礼物。” “这是三尸脑神丹。吃了它,只要你们忠心耿耿,每年端午老夫自会赐下解药。否则……尸虫入脑,那滋味,不用我说吧?” 看着那红色的药丸,众人的脸瞬间白了。 三尸脑神丹! 那是魔教最恶毒的控制手段! 一旦服下,便是终身为奴,生不如死! “怎么?不想吃?” 任我行脸色一沉,杀机毕露, “不吃,就是不忠!不忠者,杀无赦!” 向问天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上前,拿起一颗吞了下去: “属下愿为教主赴汤蹈火!”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在任我行的淫威之下,只能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拿药。 “爹!你不能这样!” 任盈盈冲进大帐,拦在众人面前, “大家都是为了救你才聚在一起的!你这样用毒药控制他们,岂不是让人心寒?!” “妇人之仁!” 任我行大怒,一巴掌扇过去, “盈盈!你懂什么?这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只有让他们怕我,他们才会听我的!” “怕你?” 一只手抓住了任我行的手腕。 苏妄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帐之中。他看着任我行,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任教主,你这套帝王心术,已经过时了。” “真正的王者,是让人敬,让人爱,而不是让人怕。” “你!” 任我行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在苏妄面前根本不够看。 苏妄松开手,走到那些拿着毒药、满脸绝望的教众面前。 他拿起一颗三尸脑神丹,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腐臭味。这种垃圾,也配叫毒药?” “苏公子!救救我们!” 祖千秋也是个机灵鬼,立刻跪下磕头, “我们不想吃啊!我们对圣姑、对公子一片忠心啊!” “放心。” 苏妄手指一弹,手中的毒药化为粉末。 “张嘴。” 他对祖千秋说道。 祖千秋不敢违抗,张大了嘴巴。 苏妄掌心凝聚起一团纯白色的火焰,那是九阳真气修炼到极致所化的纯阳之火。 他一掌拍在祖千秋的背心。 “呼!” 一股热流瞬间游遍祖千秋全身。 “啊!好热!好热!” 祖千秋大叫起来。 紧接着,他忽然弯下腰,哇的一声,吐出了一滩黑血。 在那黑血中,赫然蠕动着几只被烧焦了的红色尸虫。 “这……这是?” 祖千秋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竟然消失了! “我的尸虫毒解了?真的解了?!” 全场哗然。 三尸脑神丹号称无药可解,只有每年的解药能压制。 可如今,这位苏公子竟然随手一掌就给化解了?! “还有谁想解毒?” 苏妄扫视众人。 “我!我!” “苏公子救命!” “苏大侠活菩萨啊!” 一时间,原本跪拜任我行的那些教众,此刻疯了一样爬到苏妄脚下,争先恐后地求救。 在他们眼里,此时的苏妄不再是一个高手,而是一个掌握了生杀大权的真神! 苏妄也不吝啬。 他身形如电,在每个人身后拍了一掌。 九阳真气专克阴寒毒物。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帐内所有的教众体内的毒素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解毒完毕。 众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这一次,他们的跪拜是真心的。 “多谢苏公子再生之母!” “苏公子万岁!”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原本喊教主万岁的口号,变成了苏公子万岁。 任我行孤零零地站在虎皮大椅旁。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红色瓷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武功输了,连人心也输了。 在这大帐之中,虽然他还挂着教主的名头,但真正的发号施令者,已经变成了那个青衫年轻人。 苏妄走到任我行面前,拍了拍这位“老丈人”的肩膀。 “任教主,省省吧。” “三尸脑神丹这种东西,以后就别用了。太低级。” “明天就要上黑木崖了。你只需要负责在前面吸引火力,其他的,交给我。” 任我行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最终却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这位叱咤风云的魔教枭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任盈盈站在一旁,看着苏妄那挺拔的背影,眼中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仅救了她的父亲,更救了整个日月神教。 他,才是真正的王。 帐外,夜风呼啸。 遥远的北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崖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里,有一个穿红衣服的人,正在等着他们。 决战,终于要来了。 185.剑气纵横开天路,弹指惊雷破崖关 离开汉水,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河北平定州。 数日后,终于抵达了日月神教总坛所在地,黑木崖脚下。 此处地名颇为奇特,唤作猩猩滩。 放眼望去,只见两岸山峰壁立千仞,中间夹着一条湍急的河流。 那山石竟是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教主!前面就是上崖的路了!” 向问天指着前方一处渡口说道。 众人弃舟登岸。 抬头望去,只见一座极高的石崖耸立在面前,直插云霄,半山腰处云雾缭绕,根本望不到顶。 那崖壁光滑如镜,猿猴难攀,飞鸟难渡。 往日里,教众上下黑木崖,全靠崖顶垂下的巨大绞盘和吊篮拉拽。 然而此刻,那崖壁上空空荡荡。所有的吊篮都被收了上去,就连绞盘的铁索都被斩断,只剩下半截在风中晃荡。 “杨莲亭那个狗贼!” 任我行看着这绝壁天险,气得须发皆张,一掌拍在身旁的巨石上,碎石纷飞, “他知道老夫来了,竟然断了上崖的路!这缩头乌龟,以为躲在上面就万事大吉了吗?” 他虽然内力深厚,但这数百丈高的绝壁,若是没有借力之处,他也无法一口气飞上去。 “哈哈哈!任我行!你这条丧家之犬,还敢回来送死?” 就在这时,崖顶云雾深处,传来了一个尖细、阴柔、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声音。 正是如今日月神教的大总管,杨莲亭。 “东方教主神文圣武,一统江湖!你们这些叛逆,识相的赶紧在崖下自裁谢罪!否则,本总管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把你们射成刺猬!” 随着他的话音,崖顶的云雾中探出无数颗脑袋。 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更有巨大的滚石檑木堆积在崖边,随时准备倾泻而下。 这等阵仗,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上去。 下方的魔教教众见状,不由得一阵骚动,脸上露出了畏惧之色。 人力有时而穷,面对这等天险和重兵把守,武功再高也难以施展。 “聒噪。” 一直站在队伍后方、负手看风景的苏妄,忽然淡淡开口。 他缓步走到崖壁之下,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峰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几块烂石头,也配叫天险?” “水笙,剑来。” “是,公子。” 水笙恭敬地解下背上的秋水”宝剑,双手奉上。 这柄剑乃是当世名锋,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 苏妄接过长剑,并未拔出。 他只是将剑鞘抵在那红色的崖壁之上。 “任教主,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吗?” 苏妄转头看了一眼任我行,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今日,我便给你开一条路。” 话音未落。 苏妄体内的九阳神功骤然运转到极致。 一股浩瀚如海、炽热如阳的真气,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灌注入手中的秋水剑中。 “嗡!” 那柄绝世名锋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开始剧烈地颤抖,发出一阵阵如同龙吟般的剑鸣声。 原本清冷的剑身,此刻竟透出剑鞘,散发出一股赤红色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高温扭曲了。 “开!” 苏妄低喝一声。 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的剑招。 只是双手握住剑柄,对着那数百丈高的绝壁,狠狠地向上一撩!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神雷在猩猩滩炸开。 所有人惊骇欲绝地看到—— 一道长达数十丈、宽约三丈的赤红色半月形剑气,如同一条从炼狱冲出的火龙,脱剑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崖壁之上。 坚硬如铁的红石崖壁,在这道剑气面前,就像是豆腐做的一般,瞬间崩溃瓦解。 无数巨石崩飞,烟尘漫天。 那道赤红色的剑气去势未绝,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贴着崖壁一路向上切割。 所过之处,岩石融化,草木成灰。 “咔嚓!咔嚓!咔嚓!” 崖顶布置的那些滚石檑木,连同守在那里的弓箭手搭建的工事,在这一剑之威下,尽数化为齑粉。 待到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神迹。 那原本光滑如镜、高不可攀的绝壁之上,竟然被硬生生劈出了一条宽阔的、呈四十五度角向上的坡道! 切口处光滑平整,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一剑开山! 这是何等伟力? 任我行看着眼前这条凭空出现的通天之路,喉咙发干,浑身僵硬。 他引以为傲的吸星大法,在这等近乎仙魔的手段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终于明白,苏妄之前说这天下是他施舍的,并非虚言。 “路有了。” 苏妄将秋水剑扔回给目瞪口呆的水笙,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走吧,上去看看那位杨总管,还有什么花样。” 苏妄揽住任盈盈的纤腰,身形一晃,便踏上了那条刚刚开辟出的坡道。 他步履闲适,如履平地,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到了半山腰。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射死这个怪物!” 崖顶的杨莲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还是人吗?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命令手下放箭。 “嗖嗖嗖!” 残存的弓箭手们在极度的恐惧下,机械地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漫天箭雨如同蝗虫般向正在登山的苏妄罩去。 “滚。” 苏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这一字吐出,空气中瞬间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些激射而来的箭矢,在触碰到这圈波纹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噼里啪啦!” 所有的箭矢都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没有一根能近苏妄身前三尺之地。 又是音波功! 而且是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音波功! 这一手露出来,崖顶的那些魔教教众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冲着苏妄拼命磕头,口中高呼神仙饶命。在他们看来,能一剑开山、一语破箭的,绝非凡人。 几个起落间。 苏妄便带着任盈盈登上了崖顶。 任我行等人也连忙施展轻功跟了上来。 黑木崖顶,地势开阔。 一座宏伟壮观的宫殿矗立在正中央。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四个金漆大字,成德殿。 大殿前的广场上,跪满了瑟瑟发抖的教众。 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颇为英俊,但此刻却满脸扭曲、眼神怨毒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华丽长袍,手里还拿着一块象征权力的令牌。 正是杨莲亭。 “你……你是人是鬼?!” 杨莲亭看着缓步走来的苏妄,色厉内荏地吼道, “此处是日月神教总坛!东方教主就在殿内神功大成!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教主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聒噪的东西。” 苏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仗着别人威风作威作福的小人,他连动手杀的兴趣都没有。 “老夫要活剐了你这个狗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任我行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去将杨莲亭撕成碎片。 “慢着。” 苏妄伸手拦住了任我行。 “这种脏活,别脏了你的手。” 说着,苏妄抬起右手,中指与拇指轻轻一扣。 弹指神通! “嗤!” 一道锐利无比的指风,如同一枚无形的钢针,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杨莲亭还在那里叫嚣,忽然觉得眉心一凉。 紧接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红点。 一缕鲜血缓缓流下。 他的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成德殿那根巨大的朱红柱子上。 那道指风穿透了他的头颅,将他的尸体死死地钉在了柱子上。 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杨莲亭一死,广场上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东方不败!滚出来受死!” 任我行看着杨莲亭的尸体,积压了十二年的怨气终于爆发。 他冲着成德殿的大门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然而,大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别喊了。” 苏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大殿深处的那重重帷幕, “他不在殿里。在后花园。” 说完,苏妄不再理会众人,径直穿过大殿,向后院走去。 成德殿后,别有洞天。 这里竟然是一个极大的花园。 园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红花绿叶,争奇斗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在花园的角落里,有一间精致的小舍。 “莲弟,是你吗?怎么这么吵,是不是那些奴才又不听话了?” 一个温柔细腻,听起来就像是怀春少女般的声音,从小舍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 门帘掀开。 一团红云,从屋内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大红衣衫的人。 他左手拿着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捏着一枚绣花针。 他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身上穿着极其艳丽的服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戏台上的花旦。 他并没有看任我行等人一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被钉死在柱子上的杨莲亭的尸体上。 “莲弟……”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沧桑与疲惫。 “你终究还是把自己给作死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妖娆而英气的脸庞,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苏妄的身上。 那一刻,他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种光芒,就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宝剑,终于遇到了足以让它出鞘的对手。 “你来了。” 东方不败看着苏妄,嘴角勾起一抹倾国倾城的微笑, “黑木崖上的风景,比那似水年华如何?” 苏妄也笑了。 他负手而立,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风景不错。” “但若没有你,这风景便少了一半颜色。” 两大绝世高手,隔着花海遥遥相望。 空气中的花香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真正的决战,终于要开始了。 186.琴针交响惊绝顶,盲剑听风悟至臻 黑木崖,成德殿后花园。 此地本是东方不败亲手栽种的百花谷,四季如春,异香扑鼻。 然而此刻,这片花海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笼罩。 “东方不败!你这篡位逆贼,拿命来!”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吼打破了花园的死寂。 任我行双目赤红,十二年的地牢折磨、被夺走教主之位的奇耻大辱,在见到那个红衣身影的瞬间,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他身形暴起,宛如一头出柙的狂狮,双掌掌心泛起诡异的黑气。 吸星大法全力催动! 周围的奇花异草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纷纷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枯萎粉碎。 他要一击必杀,将这个夺走他一切的叛徒吸成人干!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击,站在花丛中的东方不败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任教主,十二年了,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武功,却未见长进。”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那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指,轻轻向前一弹。 “咻!” 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红芒,在空中一闪而逝。 太快了! 快到任我行那浩瀚的掌风甚至来不及将其卷入,那红芒便已刺破了他的护体真气。 “嗤!” 一枚绣花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任我行右肩的肩井穴。 那针上附着的葵花真气阴寒至极,瞬间钻入经脉。 任我行只觉整条右臂如同掉入了冰窟,经脉瞬间逆流,吸星大法竟被硬生生打断! “噗!” 内力反噬之下,任我行仰面喷出一口鲜血,高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花园的假山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一招。 仅仅用了一根绣花针,便将昔日叱咤风云的魔教教主重创。 天下第一,名不虚传! 向问天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等武功,简直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近乎于妖魅! “你们退下吧。” 苏妄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任我行一眼,仿佛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水笙吩咐道: “设案,布琴。” “是,公子。” 水笙动作麻利,自须弥空间中取出一张千年阴沉木斫制的古琴,平放在一处未被破坏的平整青石上。 苏妄撩起青衫下摆,盘膝而坐,双手轻抚琴弦。 他并没有立刻看向东方不败,而是转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那个眼缠染血白布的年轻人。 “林平之,你过来。” 苏妄淡淡开口。 林平之拄着竹杖,摸索着走到苏妄身侧丈许处,恭敬地垂下头: “恩公有何吩咐?” “你自毁双目,修我《听风快剑》,只为追求极致的快。” 苏妄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拨弄,发出几声清越的试音, “今日,这世上身法最快、出手最绝的人就在你面前。他的《葵花宝典》,与你林家的《辟邪剑谱》同宗同源,甚至犹有过之。” “我特意带你上黑木崖,便是要你用耳朵,好好看清楚这一战。” 林平之浑身一震,那双缠着白布的空洞眼眶猛地转向东方不败的方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同宗同源的极致之快? 他握紧了腰间那柄薄薄的铁剑,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听觉之上。 东方不败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三分傲骨,七分寂寥。 “以琴对敌?还要当场指点后辈?” “苏公子,你是我见过最狂妄的人。但也唯有你,有这般狂妄的本钱。” 他缓缓举起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闪烁着寒光的绣花针: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的琴音快,还是我的针快!” “铮!” 没有试探,没有寒暄。 苏妄手指猛然在琴弦上一拨。 一声高亢入云的琴音骤然炸响,犹如裂帛,又似惊雷!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音波,瞬间化作一柄无形长剑,撕裂空气,直斩东方不败的咽喉! 而就在琴音响起的同一刹那,东方不败的身影消失了。 “轰!” 无形剑气斩在东方不败原本站立的地方,生生将地面劈出一道丈许长、深不见底的沟壑。 无数泥土花瓣被狂风卷起。 但在那漫天飞舞的花瓣中。 一团红云,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苏妄的左侧。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 《葵花宝典》的极速,已经超越了常人的视觉极限,甚至连空气的阻力都被那股诡异的阴柔真气化解于无形。 “咻咻咻!” 东方不败在半空中身形旋转,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 数十枚绣花针化作漫天花雨,从四面八方笼罩了苏妄周身所有的大穴。 每一根针上,都附着足以洞穿金石的真气。 “好身法!” 苏妄赞了一声,双手在琴弦上化作一片残影。 《十面埋伏》! 急促的琴音如暴雨狂风般倾泻而出。 “叮叮叮!” 半空中爆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漫天的绣花针,竟在距离苏妄周身三尺之处,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音波气墙,纷纷被震得粉碎。 红影再闪。 东方不败一击不中,绝不停留。 他的身形在花园中四处闪烁,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如灵猿升空,时而如游蛇贴地。 整个后花园,仿佛出现了十几个东方不败的残影。 漫天的红衣与飞舞的绣花针,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妄,却稳如泰山。 他的琴音时而如高山流水,绵密不绝,将周身防得滴水不漏。 时而如铁骑突出,音波化作利剑,逼得东方不败的红影不得不中途变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凶险的对决! 那些盛开的牡丹、月季、茶花,在这两股绝世力量的碰撞下,尽数化为齑粉,整个崖顶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花香。 “太快了……” 向问天和任盈盈等人只能看到一团红光在围着苏妄疯狂旋转,耳边充斥着尖锐的破空声和雷鸣般的琴音,眼睛都快被那残影晃花了。 但站得最近的林平之,却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世界是一片黑暗,没有色彩,没有残影。 只有声音。 “叮——” 那是琴音化剑的轨迹。 “嗖——” 那是东方不败衣袂划过空气的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起初,林平之只能听到一片混沌。 东方不败的速度太快,导致空气中留下的声音全是残音。 但渐渐地,在苏妄那隐隐带着引导之意的琴音节奏下,林平之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他听到了。 他听到东方不败每次变换方位前,脚尖点地的极其轻微的力量分布。 他听到了《葵花宝典》那阴柔真气在东方不败经脉中运转时,如同细水流沙般的声音。 “原来如此……” 林平之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眶中,仿佛亮起了两团火焰。 “极速,不是靠双腿的蹬踏,而是内气的牵引。” “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本能的反应。针尖所指,便是气机流转的终点。” 他在脑海中,将东方不败的身法与自己所学的《听风快剑》疯狂地融合、推演。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起来,右手死死握住剑柄,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到极点的剑意,从他这个瞎子身上冲天而起! 苏妄抚琴之中,感应到了林平之身上的变化, 这把刀,终于磨出了真正的绝世锋芒。 “苏妄!你只会像个乌龟一样躲在音波里吗?” 久攻不下,东方不败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的内力虽然深不可测,但如此超高强度的极速移动,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躲?” 苏妄双手按住琴弦,狂暴的琴音戛然而止。 天地间仿佛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东方不败,你的《葵花宝典》确实快。但快到了极致,便成了你的枷锁。” 苏妄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接锁定了半空中那道快到模糊的红影。 “你以为你无处不在,但在我眼中,你处处皆是破绽!”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苏妄没有再去拨动琴弦。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虚空,遥遥一指点出。 破碎虚空·一指囚天! 这一指点出,没有剑气,没有罡风。 但东方不败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精钢! 那原本可以让他如鱼得水般穿梭的空间,突然变成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囚牢。 他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那团模糊的红影,终于在半空中显露出了真身。 而苏妄的那一指,看似缓慢,实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已经点到了东方不败的眉心之前! 那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的一指! 这一指中蕴含的浩瀚道家真意,足以在瞬间摧毁他的识海! 东方不败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生最接近死亡的瞬间,他的心中竟然没有恐惧,反而生出了一丝解脱的轻松。 “莲弟死了,这天下第一,我争来又有何用……”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啪。” 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后花园中显得格外清晰。 东方不败睁开眼。 苏妄的手指,稳稳地停在他的眉心前半寸之处。 指尖上吞吐的纯阳真气,吹散了他头上的发簪,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垂在他那件如火的红衣上。 “你……为什么不杀我?” 东方不败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妄,声音微颤。 “我来,是为了看天下第一的风景,不是为了杀一个心灰意冷的伤心人。” 苏妄收回手指,重新在古琴前坐下, “《葵花宝典》天人化生的路子,你走偏了。阴阳交济,方是大道。你若是废去这身残缺的武功,去寻名山大川,观天地造化,或许还有机会勘破真正的武道巅峰。” 东方不败呆立在原地。 苏妄的话,如同晨钟暮鼓,狠狠地撞击在他的心头。 “阴阳交济……方是大道……” 他忽然仰起头,放声大笑。 笑声中有着十二年来的压抑、有着对杨莲亭的痴恋、也有着勘破一切的释然。 “哈哈哈!好一个苏妄!好一个阴阳交济!” 东方不败猛地转身,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 那是象征日月神教最高权力的——黑木令。 他毫不留恋地将令牌抛向了远处的任盈盈。 “盈盈,接好了!” 任盈盈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满脸愕然。 “这教主之位,你爹那个废物不配坐。既然你找了这么个好男人,这神教,便交给你了!” 东方不败长发披肩,大步向山崖边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衰弱一分。他竟然真的在运转功力,震散自己苦修了十几年的葵花真气! “天下第一,终是虚妄。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东方不败!” 红衣翻飞。 东方不败的身影,犹如一只蹁跹的血色蝴蝶,纵身跃入了黑木崖那深不见底的云海之中。 生死不知,去向成谜。 崖顶,一片死寂。 任我行瘫软在假山旁,面如死灰。他机关算尽,到头来不仅武功全失,连教主的宝座也落入了女儿之手。 向问天等人面面相觑,随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冲着手握黑木令的任盈盈高呼: “参见教主!文成武德,中兴神教!” 任盈盈握着令牌,只觉得沉甸甸的。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琴案前、白衣胜雪的苏妄。 她知道,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是她自己争来的,而是这个男人,用一首曲子、一根手指,为她打下的江山。 苏妄站起身,迎着高处不胜寒的山风,负手而立。 笑傲江湖的恩怨,至此彻底了结。 但他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偌大的天下,这方瑰丽的武侠世界,属于他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187.幽室春寒走真气,九阳融冰绽娇花 黑木崖之巅,成德殿后的禁地。 这片区域曾是东方不败闭关潜修、不问世事的隐秘之所。 如今,随着那抹傲视天下的红衣化作崖畔翻飞的翩跹蝴蝶,这处汇聚了整个黑木崖地脉灵气、最为充沛清幽的石室,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苏妄的专属领地。 殿外,水笙身着素洁如雪的长裙,怀中抱着那柄寒光内敛的宝剑,宛如一尊圣洁的玉雕,静静地守在通往禁地的唯一入口。 而在所有人各司其职、为了新的格局忙碌时,唯独那个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曲非烟,这几日异常安静,甚至连用膳时都未曾露面。 苏妄盘膝坐于那张由极北苦寒之地开采而来的千年寒玉床上。 他双目微闭,宝相庄严,体内正缓缓运转着刚猛无俦的《九阳神功》。 赤金色的真气顺着他的奇经八脉流转,每运行一个大周天,他周身便会隐隐浮现出一层氤氲的金芒,宛如九天神佛临凡。 就在他将真气尽数归于丹田,正欲收功调息之际,那平缓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修习了绝顶内功后,苏妄那庞大而敏锐的神识,早已能覆盖方圆百丈的细微动静。 此刻,他敏锐地捕捉到,在相隔不远的另一间侧室中,原本平稳的灵气流动被瞬间打破,一股极其紊乱、且冰寒刺骨的气息正在疯狂肆虐。 “非烟?” 苏妄蓦然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凝重。 他对武学典籍可谓博览群书,只需稍加感知,便辨认出那股气息的来历——那分明是《天魔琴音》配套的至阴内功心法天魔玄阴气,且这股气息不仅狂躁无比,更是已经到了濒临失控、走火入魔的绝对边缘! 没有片刻犹豫,苏妄长身而起。他一步踏出,身形竟如缩地成寸、浮光掠影般,连破空之声都未曾带起,眨眼间便已经跨越了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侧室那厚重的石门外。 “非烟,你在里面做什么?速速引气归元!” 苏妄沉声喝道,声音中夹杂着浑厚的九阳真气,试图穿透石门,震慑住里面正在暴走的阴寒之气。 然而,门内没有任何回答,只有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连骨髓都在结冰的牙齿打颤声,伴随着微弱而痛苦的闷哼传来。 苏妄心知大事不妙,此刻已顾不得许多规矩。 他大袖猛地一挥,一股磅礴的掌风如同排山倒海般轰出,那重达千斤、严丝合缝的厚重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应声而开。 苏妄目光一凛,直接跨入室内。 只见侧室中央那个由金丝蒲团铺就的修炼位上,曲非烟正蜷缩成极其痛苦的小小一团。 这个平日里总是笑靥如花、巧笑倩兮,喜欢跟在苏妄身后撒娇调皮的小丫头,此刻却紧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双眼紧闭,秀眉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简直是胡闹!” 苏妄又急又怒,一步跨出,瞬间来到曲非烟身畔。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大掌,直接按在了曲非烟头顶的百会穴上。 入手之处,根本不像是活人的肌肤,反而仿佛是按在了一块埋藏于冰川之底的万年玄冰之上,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甚至顺着苏妄的掌心,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苏妄立刻屏息凝神,探出一缕极其精纯、犹如发丝般纤细的九阳真气,小心翼翼地顺着百会穴游走于她的周身经脉之中,进行探查。 这一探,让苏妄原本就冷峻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眼神中更是多了一抹后怕。 这丫头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儿戏!她不仅偷偷翻阅并强行修炼了《天魔琴音》中最深奥、最凶险的“天魔玄阴气”,而且为了急于求成,在没有深厚内力打底的情况下,竟然妄图强行冲破任督二脉的玄关! 武学一道,讲究循序渐进。 如此激进的做法,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如今阴气彻底反噬,那股霸道无匹的玄阴真气已经在她的丹田气海内彻底暴走,化作了无数把无形的冰刀,不仅将她的奇经八脉尽数冻结阻塞,更是开始反噬她的五脏六腑。 若非她体内还残留着往日苏妄替她梳理经脉时留下的一丝微弱的九阳真气护住了心脉,强行吊着最后一口生机,只怕在苏妄破门而入的这一刻,曲非烟早已化作了一具没有呼吸的冰雕。 “公子……” 曲非烟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甚至连吐出的气息都在空气中化作了白雾,“非烟……是不是要死了……好冷……真的好冷……” “有我在,就算是十殿阎罗亲自拿着生死簿来,也休想带走你!” 苏妄低喝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果决。 他掌心猛地一震,金光大盛,一股浩瀚而炽热的九阳真气如决堤的江水、又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岩浆,轰然涌入曲非烟的体内,试图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强行冲散那股作祟的玄阴之气。 “啊!” 然而,事与愿违。两股截然相反——一至刚至阳,一至极至阴——且品级皆是当世绝顶的真气,在曲非烟那本就因冰冻而变得极其脆弱的经脉中轰然相撞。 曲非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子猛地弓起,如同离弦之箭,随后猛地喷出一口带着细碎冰渣的黑血。那黑血落在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将青石地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公子……咳咳……别白费力气了……” 曲非烟虚弱地软倒,被苏妄一把捞入怀中。 她眼角的泪水刚一涌出,便在极寒之下化作了晶莹的冰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苏妄那焦急的面容,惨然一笑。 那笑容中没有面对死亡的歇斯底里,反而带着一丝与她这个年纪极不相符的凄美与释然: “非烟知道自己笨……天赋不如人……水笙姐姐剑法通神,一剑能光寒九州,替公子扫平前路;盈盈姐姐更是算无遗策,如今已是这神教之主,替公子掌控天下局势……” 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非烟不想……不想永远只做个端茶倒水、遇到危险只能躲在身后,仗着公子威名狐假虎威的无用丫头……” “非烟想变强……想能堂堂正正、并肩站在公子的身边,在公子遇到强敌时,也能替公子挡下一剑……可是,非烟好笨,好像又搞砸了……对不起,公子……” “别说傻话!” 他将曲非烟轻轻放下,让她盘膝坐正。随后,苏妄双掌猛地拍击地面。 “砰!砰!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两人为中心,坚硬的青石地板竟寸寸龟裂,碎石飞溅中,一个直径达一丈的太极阴阳鱼图案被他以雄浑的掌力硬生生刻画而出! “非烟,固守灵台,抱元守一!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可丧失清明!” 苏妄厉声喝道,声如洪钟,震得曲非烟原本昏沉的意识猛地一清。 紧接着,苏妄盘膝坐于曲非烟身后,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而繁复的法印。 他闭上双眼,调动起体内十成的九阳神功。 刹那间,整个石室内的温度开始剧烈攀升。 苏妄的周身燃起了肉眼可见的赤金色真气火焰,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极致的高温而扭曲变形。 “去!” 苏妄双掌平推,猛地按在了曲非烟背后的灵台与命门两大死穴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让九阳真气直接冲入,而是如同织网一般,将真气化作千丝万缕,顺着她背部的穴道,缓缓向外拉扯。 这就是苏妄想出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法,他不把真气灌进去,而是把曲非烟体内的玄阴之气吸出来! 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熔炉,去炼化这致命的毒寒! 曲非烟只觉背心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盘踞在丹田内作威作福的冰寒之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疯狂地向外涌出。 痛!深入骨髓的痛! 真气剥离的过程,无异于抽筋拔骨。曲非烟浑身剧烈颤抖,眼角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十指死死地扣进大腿的肉里,指甲都渗出了鲜血。 “撑住!跟着我真气的指引,尝试运转残存的内力!” 苏妄咬紧牙关,汗水刚一冒出便被高温蒸发。 他的双手犹如黏在了曲非烟的背上,疯狂地汲取、炼化、再反哺。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室内的奇观愈发惊人。 在两人的周围,一白一金两股实质化的真气交织盘旋,竟真的在这方寸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气场! 阴阳交汇,水火交融。 玄阴之气被苏妄体内的九阳熔炉炼化后,去除了狂躁与死寂,化作了一股股温润如玉、清凉甘甜的本源真气,再次顺着掌心,反哺回曲非烟那干涸的经脉之中。 而苏妄的九阳真气,也在这种极度凶险的阴阳交济、生死磨砺中,悄然发生着蜕变,变得更加凝练、圆转如意。 “公子……” 她闭着眼,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如渊似海的稳重感,心中那份自卑与执念,在这生死之间,终于如冰雪般消融。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盲目地追求功法,而是拥有这般包容万物、坚韧不拔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 苏妄低喝一声,双掌猛地一震,切断了连接。 伴随着一声高亢入云的长啸声,曲非烟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极其强横的罡气,将周围的碎石尽数震飞。 她如同抽空了所有力气般,软绵绵地向后倒去,却落入了一个宽厚、被汗水浸透却无比温暖的怀抱中。 次日清晨,一缕金色的晨曦顺着石室顶端巧妙设计的换气孔斜斜照入,犹如一柄利剑劈开了室内的幽暗。 曲非烟悠悠转醒。 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只觉神清气爽,再无半点昨日那种痛不欲生的滞涩感。 她稍一展动身子,便能清晰地听到体内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清脆的爆鸣声。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轻轻一握拳,掌心之中竟然隐隐流转起一抹冰蓝色与淡金色交织的罡气! 原本阴寒霸道、几乎要了她性命的天魔玄阴气,此刻竟如和煦春水般在奇经八脉中流转,生生不息。 因祸得福,在苏妄不计代价的传功重塑下,她的内功不仅跨越了那道致命的天堑,更是一步登天,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 她惊喜交加,连忙转过头,看向身旁盘膝打坐、正在闭目调息的青衫男子。 苏妄的呼吸绵长平稳,面容犹如古雕刻画般俊朗。 他的脸色虽然因为真气透支而显得有几分苍白,但眉宇间那股超然物外的气度却越发内敛深沉。 “醒了?” 苏妄并未睁眼,却已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缓缓收功,语气平静地问道。 “嗯……” 曲非烟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苏妄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褪去了往日的轻浮,多了一份沉稳与坚定:“非烟知错了。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传功之德!非烟日后定当脚踏实地,不再急功近利,誓死追随公子左右!” “你这性子,若是能就此沉稳下来,倒也不枉我耗费这半身功力。” 两人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相携步出禁地。 崖顶的清风迎面拂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新与寒意。 曲非烟深吸一口气,只觉身轻如燕,连脚步都变得轻盈无比,仿佛只要足尖轻点,便能乘风而去。 任盈盈目光何等锐利,只在曲非烟身上轻轻一扫,那双深邃的美眸中便闪过一丝异彩。 这小丫头虽然面色还略显几分大病初愈的娇弱,但周身气机竟比昨日浑厚了数倍不止! 举手投足间,不仅内敛了往日的浮躁,更隐隐透着一股与苏妄同源的醇和之气,罡气护体,显然是功力大进的征兆。 都是江湖儿女,任盈盈自然猜到了昨夜禁地内定是经历了一场凶险万分的传功疗伤。 她放下名册,似笑非笑地看了苏妄一眼,打趣道:“苏大侠这疗伤的手段果然是夺天地造化。我看非烟妹妹不仅这走火入魔的险境化解了,连这武功修为、气度格局,都变得像个能独当一面的大高手了。这要是放到江湖上,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呢。” 水笙在一旁听闻曲非烟没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连忙走上前拉住曲非烟的手上下打量。 曲非烟本就对自己昨夜的鲁莽感到羞愧,被任盈盈这般一说,更是羞得红了脸,跺脚嗔道:“盈盈姐,你又取笑我!我昨晚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 任盈盈微笑着颔首,随后走到苏妄身侧,与他并肩望向云海翻腾、波澜壮阔的崖下。 轻声正色道:“公子,这黑木崖上的教务,我已初步理出头绪。各路分舵的头目也已服下解药,彻底归心。粮草兵马、暗器库房皆已盘点清楚。唯有那几个冥顽不灵的余孽,已被向叔叔带人肃清。如今神教上下,已是铁板一块。” 苏妄负手而立,晨风吹拂着他的青衫。 “盈盈,你做得很好。” “既然这黑木崖的风波已定,我们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任盈盈美眸一亮,轻声问道:“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苏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吐出三个字: “去华山。” 188.古刹钟鸣聚罗汉,九阳拂袖定乾坤 嵩山,少室山。 深秋的时节,满山红叶如火,秋风掠过,落叶纷纷扬扬地洒在通往少林寺的青石石阶上。 这座屹立千年的武林泰斗,今日却失去了往日的祥和与宁静,整座古刹都被一股极其压抑的肃杀之气所笼罩。 少林寺后山,达摩洞外。 方证大师披着大红袈裟,面容愁苦,手中拨弄念珠的速度比往日快了许多。 在他对面,武当掌门冲虚道长同样眉头紧锁,身畔放着一柄崭新的长剑,只是那剑鞘似乎也在微微颤动。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停下了手中的念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冲虚道兄,黑木崖上的消息,想必你也收到了。东方不败退位,任我行武功全失。如今那魔教,已尽数落入苏妄之手。” 冲虚道长苦笑一声,抚了抚颌下白须: “贫道如何不知?不仅是魔教,就连左冷禅那厮,原本正密谋在封禅台强行五岳并派,听闻此消息后,竟连夜遣散了聚集在嵩山的弟子,闭关不出。这江湖的天,是真的变了。” “苏施主武功通神,行事却又随心所欲,亦正亦邪。” 方证大师站起身,望向山门的方向,“他若是一心向善,那是武林之福;他若有吞并天下之野心,那便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老衲身为少林方丈,总不能坐视这千百年的江湖规矩,毁于一旦。” “所以,方丈大师摆下了那阵法?”冲虚道长面露动容之色。 方证大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一百零八罗汉大阵。少林建寺以来,此阵只动用过三次。今日,老衲便要以此阵,来称一称这位天下第一的斤两。不求伤他,只求能让他知晓,这天下,终究是有规矩的。” 话音未落。 “咚!” 一声悠远的钟声,从少林寺的前院骤然响起。 紧接着。 “咚!咚!咚!” 钟声接连不断,足足敲响了一百零八下! 这是少林寺的惊雷钟,唯有遭遇灭寺之危,或是迎来这世间最不可匹敌的强敌时,才会敲响。 方证与冲虚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骇。 他来了。 少林寺,大雄宝殿外的青石广场。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香客早已被清退,偌大的广场上,此刻已是鸦雀无声。 苏妄一袭青衫,手持折扇,宛如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正沿着石阶缓步走入山门。 他没有带日月神教的千军万马,也没有带五岳剑派的归顺之众。 他身后,仅仅跟着两个绝色女子。 水笙一身紫衣,怀抱秋水宝剑;曲非烟一身翠绿,背负七弦古琴。 两女步履轻盈,神色从容,仿佛不是来闯这龙潭虎穴,而是来古刹上香还愿。 “少林这地方,风景倒是不错,只是和尚太多,少了些生趣。” 苏妄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那些严阵以待、手持齐眉木棍的武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弥陀佛!” 大殿正门轰然洞开,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在一众少林高僧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苏施主大驾光临,少林寺蓬荜生辉。老衲未曾远迎,还望恕罪。”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礼数周全,但语气中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凝重。 “方丈大师客气了。” 苏妄唰地一声收起折扇,淡淡道,“苏某今日闲来无事,便想着来这中原武林的祖庭走一遭。看看这天下的规矩,究竟是少林说了算,还是苏某说了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少林群僧无不面露怒容。千百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在少林寺的大雄宝殿前,说出如此狂妄霸道的话来! “狂妄!” 达摩院首座冷哼一声,手中禅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深坑,“少林重地,岂容你这魔头在此大放厥词!” 苏妄连看都没看那首座一眼,只是凝视着方证大师: “方丈,苏某敬你是得道高僧,不愿大开杀戒。你们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若是不动手,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方证大师长宣了一声佛号,面露悲悯之色: “苏施主武功盖世,老衲与冲虚道兄在汉水之畔便已领教。单打独斗,这天下无人是施主的一合之敌。但武林大局,不能仅凭一人之武力而定。” 他退后一步,大袖猛地一挥。 “结阵!” “喝!” 一百零八名身披金黄色袈裟、浑身肌肉虬结的少林武僧,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身形变幻,宛如穿花蝴蝶,又似怒海狂涛,眨眼间便将苏妄三人团团包围在广场正中央。 一百零八根齐眉木棍,指向天空,棍影重重,隐隐结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这并非普通的棍法,而是蕴含着佛门降妖伏魔之无上愿力的战阵。 阵法一旦运转,一百零八人的内力、气息、步伐便浑然一体,生生不息,宛如一尊真正的怒目金刚降临人间。 “公子……” 水笙握紧了怀中的秋水剑,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手心不由得渗出了冷汗。 即便是她剑法大成,面对这种传说中的千古绝阵,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曲非烟也是小脸微白,但她却咬着嘴唇,坚定地站在苏妄身后半步,甚至连琴都没有解下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有公子在,天就塌不下来。 “退后。” 苏妄轻声吩咐了一句。 他独自一人,向前迈出了一步,走入了大阵的最核心地带。 “好阵法。” 苏妄看着四周流转不息的棍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赏。 “达摩祖师传下来的阵法,果然有些门道。一百零八人,气机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寻常高手陷入其中,哪怕内力再深厚,也会被这源源不断的消磨之力活活耗死。” “阿弥陀佛!苏施主既然识得此阵厉害,若肯就此退去,立誓十年内不插手江湖纷争,老衲即刻撤去大阵,恭送施主下山。”方证大师站在大殿台阶上,朗声说道。 “退?” 苏妄笑了。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那重重叠叠的棍网,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每一个武僧耳边炸响: “这世上,能让我退的人,还没生出来。” “破此阵,我只用一招。” “狂妄至极!罗汉伏魔,降!” 达摩院首座怒喝一声,大阵瞬间发动。 “呼!” 最内圈的三十六名武僧齐齐挥动长棍,棍影交织成一片金色的狂澜,带着摧枯拉朽的罡风,从四面八方向苏妄当头砸下。这一击,汇聚了三十六人的合力,便是千斤巨石也会被砸成齑粉。 然而,苏妄没有拔剑。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招式防守。 他只是背负着双手,在原地闲庭信步般地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却仿佛踏在了整个阵法气机流转的最薄弱、最致命的节点之上! 太极圆转,万法归一。 冲虚道长站在方证身边,死死盯着苏妄的步法,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这……这是太极的最高境界!无极生太极,无中生有,以静制动!” 他看出,苏妄这一步,根本不是在硬抗棍力,而是顺应了阵法运转的势头,将那三十六根长棍的力量,巧妙地引向了彼此!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沉闷撞击声响起。 那三十六名武僧只觉手中长棍一滑,原本砸向苏妄的力量,竟莫名其妙地撞在了同伴的棍子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们虎口崩裂,阵脚顿时大乱。 “变阵!” 外圈的七十二名武僧见状,立刻补位。阵法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再次开始转动,这一次的速度更快,杀机更盛。 “繁华落尽,终是虚妄。你们借力打力,我便以力破巧。” 苏妄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双眼微微眯起,一股浩瀚无边、至刚至阳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而出! 九阳神功·烈阳焚天! “嗡!” 以苏妄为中心,空气瞬间变得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股纯金色的气浪,犹如一轮初升的骄阳,在青石广场上轰然炸开! 这并非杀人的锐气,而是一股堂堂正正、浩大无匹的磅礴内力。 “当!当!当!” 一百零八根齐眉木棍,在触碰到这股金色气浪的瞬间,仿佛击中了一面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那股至刚至阳的反震之力顺着木棍传导而去。 “咔嚓!” 木棍竟在这股恐怖的内力激荡下,寸寸断裂。 然而,破去兵刃还不算完。 苏妄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 他看着那些因为兵刃折断而满脸骇然、却依然凭借肉掌企图结阵死战的少林武僧,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威严。 “佛门清净地,何必动无明业火。” 苏妄开口了。 这一次,他并未动用真气咆哮,而是发出了一声极为低沉、浑厚、却穿透了灵魂的梵唱。 大音希声,少林狮子吼!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音波功,而是苏妄融合了自身破碎虚空之意境与九阳真气,发出的直击心灵的道音。 “唵!” 整个少室山,仿佛在这一刻都随着这个音节产生了共鸣。 大雄宝殿的琉璃瓦在微微颤抖,千年古柏的落叶在半空中悬停。 陷入大阵中的一百零八名武僧,只觉脑海中宛如黄钟大吕敲响。 他们并没有感到痛苦,也没有气血翻腾,只觉得心中那股结阵对敌的战意、杀气、执念,在这一声梵音之下,如冰雪遇骄阳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们的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神从愤怒变成了迷茫,最终化作了一片澄澈的空明。 “阿弥陀佛……” 不知是谁带头宣了一声佛号。 紧接着。 “哐当!哐当!” 残存的断木棍纷纷落地。一百零八名武僧,竟齐刷刷地双手合十,对着广场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客,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恐惧而屈服,而是因为在武学与禅心的绝对碾压下,生出了无法抗拒的敬畏。 阵,破了。 没有流一滴血,没有伤一个人。 仅仅是一步、一气、一喝。 这威震武林数百年的一百零八罗汉大阵,便在苏妄的手中,土崩瓦解。 大雄宝殿的台阶上。 方证大师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 “老衲……坐井观天了。苏施主之武道,已超凡入圣,非人力可及。” 冲虚道长更是将手从剑柄上移开。他苦笑一声,将那柄从未出鞘的长剑连同剑鞘一起,远远地掷在了地上。 “太极之理,在居士面前不过是牙牙学语。贫道认输。” 苏妄散去周身的九阳真气,重新变回了那个云淡风轻的青衫公子。 他缓步走到台阶下,看着这两位正道武林最后的脊梁,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权: “从今日起,日月神教不得踏入少林武当半步。” “同样的,五岳剑派合并,江湖黑白两道的规矩,由我来定。两位,可有异议?”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自今日起,少林寺封山闭门,十年之内,少林弟子绝不过问江湖恩怨。一切全凭苏居士做主。” 冲虚道长亦是打了个稽首: “武当派,封山十年。居士武道通神,这天下,自当由居士布武。” 封山十年! 这两大泰山北斗的表态,意味着《笑傲江湖》这方天地的黑白两道,在此刻彻底臣服。 再也没有什么正邪之分,也没有什么门派之见。 整个天下,都已落入了这个青衫客的掌心。 苏妄转过身,迎着漫天的红叶,向山下走去。 水笙与曲非烟连忙跟上,两女看着前方那道并不宽广却如高山仰止般的背影,眼中的崇拜与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少室山的秋风依旧在吹。 只是这风中,再也没有了纷争与杀机,只剩下绝对的臣服。 189.思过崖上惊宿老,盲剑修罗斩伪君 离开了嵩山,苏妄一行人折向西北,直奔陕西华山而来。 自古华山一条路。 这西岳以奇、险著称于世,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处处皆是鬼斧神工的绝壁悬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公子,这华山好生险峻,比黑木崖还要难走几分。” 水笙背负秋水长剑,紧跟在苏妄身后,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云雾,不禁感叹道。 曲非烟则是拉着苏妄的衣袖,虽然轻功不俗,但看着那刀削斧劈般的山势,小脸也是有些发白。 队伍的最后,跟着一个沉默的年轻人。 他双目缠着染血的白布,手中拄着一根盲杖,背上背着一柄极薄的铁剑。 虽然看不见道路,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脚下生了根一般。正是林平之。 “险?” 苏妄负手而立,站在苍龙岭如刀刃般的山脊上,迎着凛冽的山风,衣袂翻飞如仙人,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武道一途,亦是如此。” “不登绝顶,焉知天地之大?不临深渊,怎知人心之险?” 他目光投向华山最高处的那片云雾。 那里,有一个孤独的老人,守着一套绝世的剑法,枯坐了数十年。 而在那山腰的有所不为轩中,还有一个处心积虑的伪君子,正在做着称霸武林的美梦。 “走吧,去思过崖。” 苏妄淡淡道, “先去见一位真正懂剑的前辈,再去杀一个沐猴而冠的小人。” 穿过长空栈道,翻过鹞子翻身,终于来到了华山后山的绝壁——思过崖。 此处草木稀疏,怪石嶙峋,寒风呼啸。一个巨大的山洞黑黝黝地敞开着,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巨口。 苏妄让三人在洞外等候,独自一人缓步走入洞中。 洞内昏暗潮湿,只有几缕光线从岩缝中透入。 在山洞的最深处,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盘膝坐着一个灰袍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篯,双目微闭,仿佛已经化作了这山洞中的一块顽石。 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苏妄神识强大,几乎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风清扬前辈?” 苏妄在距老者三丈外站定,声音平静。 老者的眼皮微微一颤,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昏暗的山洞仿佛闪过一道厉闪。那不是目光,而是剑意!纯粹到极致、足以刺破苍穹的剑意! “年轻人,你身上的气息,老夫看不透。” 风清扬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少林武当封山,日月神教易主。这江湖上闹出天大动静的,便是你吧?” “正是晚辈。”苏妄微微颔首。 “你来此作甚?” 风清扬重新闭上眼睛,“老夫已立誓不再过问江湖中事。” “晚辈来此,只为证道。” 苏妄道, “听闻前辈的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武学,只攻不守,无招胜有招。晚辈不才,想试一试,这世上是否真有破不了的剑法。” “狂妄。” 风清扬冷哼一声。 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拔剑。他只是随手折起身旁一根枯萎的树枝。 “嗤!” 树枝在空气中划过,竟发出了利刃破空的尖啸声。 他没有起身,只是手腕轻轻一抖。那根树枝便化作了漫天剑影,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向苏妄笼罩而来。 这一招,既不是华山剑法,也不是这世上任何一个门派的剑法。 它没有固定的套路,只是顺着苏妄身上气机的流动,指向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 破气式! 专破上乘内功!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影。 苏妄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漫天剑影临身。 “嗡!” 就在树枝即将刺中苏妄眉心的刹那。 一股浩瀚如海、炽热如阳的金色真气,从苏妄体内喷薄而出。 九阳护体罡气! 这股罡气至刚至阳,浑然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砰砰砰!” 风清扬手中的树枝刺在罡气之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闷响。 每一次撞击,树枝便断去一截。 眨眼间,那根三尺长的树枝,便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握在风清扬手中。 风清扬的脸色变了。 他一生钻研剑道,追求无招胜有招,认为只要对手有招式,便一定有破绽。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有出招。 他本身,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一片无法填满的大海。 “独孤求败前辈晚年弃剑不用,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再进一步,便是无剑胜有剑。” 苏妄看着风清扬手中剩下的半截树枝,淡淡道, “前辈的剑法已臻化境,但这世上,有一力降十会。当力量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技巧时,再精妙的招式,也成了虚妄。” 风清扬沉默了良久。 他手中的断枝滑落,化为齑粉。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又带着几分释然, “独孤前辈的剑道,老夫终究是未能走到尽头。而你的道,老夫看不懂,也破不了。” “你走吧。这思过崖,留不住你这条真龙。” 苏妄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向洞外走去。 他知道,这位剑宗宿老的心气已被折服。这江湖上,再无任何武学能在境界上压他一头。 离了思过崖,苏妄带着众人径直向华山派的主峰,朝阳峰走去。 此时的华山派,气氛诡异至极。 自从左冷禅封山不出,岳不群便以为自己成了五岳剑派真正的话事人。 他广发英雄帖,邀请江湖同道来华山观礼,意图不言而喻。 有所不为轩的大厅内,高朋满座。 岳不群坐在主位上,身穿一袭崭新的紫色锦袍,手里摇着折扇。 他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和诡异。 他的胡须不知何时已经剃光了,皮肤变得异常光滑细腻,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尖细。 “各位英雄,如今少林武当避世不出,魔教虽换了教主,但魔性难改。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理应担起维护武林正义的重任……” 岳不群正在侃侃而谈,忽然眉头一皱,看向大厅门口。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四个人。 为首的青衫公子,正是让他日夜梦魇的苏妄。 “苏……苏少侠?” 岳不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但随即又被一股疯狂的自信所取代。 他如今已练成了《辟邪剑谱》,自信武功天下第一,就算是苏妄,他也未必怕了! “岳掌门,别来无恙啊。” 苏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闻岳掌门神功大成,今日这英雄大会,是准备做五岳盟主了?” “苏少侠说笑了。” 岳不群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紫气在他脸上隐隐浮现,但这紫气中,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妖异血色。 “岳某只是想为武林尽一份绵薄之力。不知苏少侠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杀人。” 苏妄吐出两个字。 他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林平之。 “岳不群,你窃取林家剑谱,灭绝人性。今日,我带你的好徒儿来,向你讨这笔血债。” 看到林平之的那一刻,岳不群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自然认得这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只是此刻的林平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死气和杀意。 “哈哈哈哈!好徒儿!为师找了你许久,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岳不群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声音刺耳至极, “既然来了,那就把林家的《辟邪剑谱》真本交出来!为师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直到此刻,他还以为林平之身上有真本。 林平之没有说话。 他缓缓拔出了背上的铁剑。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他侧着头,用耳朵看向岳不群的方向。 “林家的东西,今日,我会亲手拿回来。” 林平之的声音沙哑刺耳。 “找死!” 岳不群大怒。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团紫色的幻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在场观礼的群雄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岳不群的动作。 这哪里还是什么华山剑法,分明是鬼魅之术! “嗤嗤嗤!” 三道剑气,分别刺向林平之的眉心、咽喉和心脏。每一剑都快准狠毒,不留余地。 然而。 林平之动了。 他看不见那快若闪电的剑招。 但他听得见。 他听到了风被撕裂的声音,听到了岳不群衣袂摩擦的声音,听到了那阴柔真气运转时的细微声响。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撞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林平之手中的薄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封住了岳不群那三道必杀之剑。 “什么?” 岳不群大惊失色。他引以为傲的速度,竟然被一个瞎子挡住了? “再来!” 岳不群恼羞成怒,身法催动到极致。大厅内仿佛出现了七八个岳不群的身影,漫天紫气将林平之团团包围。 林平之依旧站在原地。 他闭着眼,手中的剑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幕。 苏妄传授的《听风快剑》,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他不需要看破绽,因为岳不群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剑带起的风声,在他耳中都是最大的破绽! “啊!” 久攻不下,岳不群越来越急躁。他忽然变招,一剑刺向林平之的下阴。 这一招阴损至极,正是辟邪剑法中的杀招。 “呼!” 风声微动。 林平之的耳朵动了动。 他没有格挡。 而是迎着岳不群的剑锋,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让岳不群的长剑刺入了他的大腿。 鲜血飞溅!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 林平之手中的薄剑,化作一道凄厉的白光,顺着岳不群手臂的空当,直刺而入! “噗!” 一声轻响。 大厅内所有的幻影瞬间消失。 岳不群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那柄薄如蝉翼的铁剑,已经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咽喉。鲜血顺着剑锋,滴答滴答地落在光可鉴人的青石地板上。 “你……你……” 岳不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手想要去捂脖子,却再也没了力气。 “砰!” 这位处心积虑、不惜自宫也要称霸武林的伪君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至死都没闭上眼睛。 “平之……平之……” 林平之拔出长剑,任由大腿上的鲜血流淌。他仰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屋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爹!娘!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大厅一角。 一直沉默不语的宁中则,看到这一幕,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而站在她身边的岳灵珊,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着地上父亲的尸体,又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师弟,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都结束了。” 苏妄走上前,一颗丹药弹入林平之口中,止住了他的血势。 他转过身,看着满堂惊骇欲绝的江湖豪客,声音冷漠: “从今日起,华山派,由我接管。” 他走到失魂落魄的岳灵珊面前,看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少女,伸出了手: “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跟我走吧。” 岳灵珊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眼前这个如神魔般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她颤抖着,将手放在了苏妄的掌心。 华山之巅,风云定格。 190.拂衣抹去千秋业,绿竹巷内笑春风 西岳华山的罡风,吹散了朝阳峰上浓重的血腥气。 岳不群的尸体已被几名战战兢兢的华山弟子抬走。 大厅内,五岳剑派残存的掌门与长老们,以及随后赶来的日月神教群魔,皆如同众星捧月般,敬畏地仰视着那个端坐在掌门大椅上的青衫男子。 苏妄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而在他的脚下,是这天下黑白两道至高无上的权柄。 “公子,少林方证大师与武当冲虚道长已飞鸽传书,重申封山十年之诺。” 任盈盈一袭淡紫长裙,手持黑木令,立于苏妄身侧,声音清冷而威严, “向左使已带人接管了嵩山派的残局,左冷禅余孽尽数伏诛。如今这江湖,已尽在公子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 苏妄轻笑一声,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大气都不敢出的武林名宿, “这世间的名利权势,就像这杯中残茶,初品尚有几分滋味,喝到最后,不过是一嘴苦涩的渣滓。” 他站起身,走到一直浑浑噩噩、双目红肿的宁中则面前。 “宁女侠,华山遭此大变,岳不群咎由自取。但华山百年的基业,不能断绝。” 苏妄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九阳真气渡入宁中则体内,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脉, “灵珊我带走了。你若不想她将来连个祭拜祖师的地方都没有,便好好活着,撑起这华山门户。五岳剑派的盟主之位,从今日起,由你来坐。” 宁中则浑身一颤,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她本欲随丈夫一同赴死以全名节,可苏妄这一番话,却死死捏住了她的软肋。为了女儿的归宿,为了华山的传承,她只能咬牙活下去。 “多……多谢苏少侠。”宁中则凄然下拜。 苏妄又转过头,看向林平之。 “平之,你的仇报了。这柄黑铁令你拿着。” 一块沉甸甸的铁令落入林平之怀中。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留在这江湖上的执剑人。凡有违背今日规矩,妄图挑起武林血雨腥风者,杀无赦。” 盲眼的修罗紧紧握住铁令,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失去了双眼,失去了双亲,但苏妄给了他余生唯一的意义。 交代完这一切,苏妄再未多看这满堂的权贵一眼。 他转过身,牵起岳灵珊冰冷的小手,对着身后的盈盈、水笙、非烟微微一笑: “天下事了。走吧,我们回家。” 没有千军万马的欢呼,没有震天动地的排场。 一辆宽敞的马车,在华山脚下渐行渐远,最终换乘了一叶轻舟,顺着渭水,悠悠南下。 远离了江湖的权力中心,舟中的气氛渐渐回暖。 岳灵珊起初几日整日以泪洗面,家破人亡的打击对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师妹而言,实在太过沉重。但在这轻舟之上,水笙的温婉宽慰,非烟的古灵精怪,以及盈盈那看似清冷实则细腻的照拂,一点点融化了她心中的坚冰。 更重要的是,那个如神明般将她从绝望深渊中拉出来的男子,始终用最宽厚的胸膛,为她遮挡着外界的全部风雨。 “苏大哥……” 这一日清晨,江面上白雾微茫。岳灵珊披着一件狐裘,走到船头。 她看着正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的苏妄,终于鼓起勇气,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灵珊以后……只有你了。” 苏妄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那股至阳至暖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江风的湿冷,也驱散了少女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 船舱内,曲非烟挑起竹帘,看着这一幕,悄悄对身旁的任盈盈吐了吐舌头: “盈盈姐,你看公子,走到哪里都要拐个漂亮姑娘。咱们这后院,以后怕是要住不下了。” 任盈盈正在调弦,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小妮子,既然知道,昨夜还叫得那般大声,也不怕灵珊妹妹听了笑话?” 曲非烟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自从在黑木崖幽室中与苏妄阴阳交合、破茧成蝶后,她那魔女的性子中便多了一抹少妇的娇媚。她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盈盈姐还说我,不知是谁在黑木崖上,被公子推宫过血时,连黑木令都扔到床底下了……” “你讨打!” 两位绝色佳人在舱内笑闹作一团,水笙在一旁捂嘴轻笑,眼底满是温柔。 江水滔滔,两岸青山如画。 谁能想到,这艘看似寻常的乌篷船里,坐着的竟是如今足以撼动整个天下的神明与他的红颜知己。 半月之后。 河南道,洛阳城。 城中依旧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江湖上的风起云涌,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些升斗小民的柴米油盐。 穿过繁华的东城,转入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竹林。竹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幽与雅致。 这里,便是绿竹巷。 是任盈盈昔日隐居之地,也是苏妄与她第一次相遇、第一次听琴的地方。 推开柴门,院子里的陈设一如往昔。 石桌、藤椅、古井,还有那间摆放着古琴与竹箫的精雅小筑。 只是许久未曾住人,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与灰尘。 “终于回来了。” 任盈盈看着这熟悉的院落,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她在黑木崖上是执掌生杀大权的魔教教主,但在踏入这扇柴门的瞬间,她便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重担,重新变回了那个只为一人抚琴的绿竹姑姑。 “非烟,打水。灵珊,扫地。水笙,你去将那张琴案擦拭干净。” 苏妄大马金刀地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宛如一个苛刻的豪绅,理直气壮地指挥着这四位足以让天下群雄疯狂的绝代佳人。 “凭什么呀!公子你武功那么高,一挥袖子灰尘就没了,偏要指使我们!” 曲非烟嘴上抗议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卷起袖子,跑去井边打水。 岳灵珊拿起扫帚,虽然动作生疏,但脸上却洋溢着久违的宁静与充实。 水笙则是仔细地擦拭着琴案,连一丝缝隙都不放过。 看着四女在院子里忙碌的倩影,苏妄从怀中摸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化作一团暖流。 这才是生活。 打打杀杀只是手段,红袖添香才是目的。他跨越无尽虚空,来到这方世界,求的不过是一个大自在。如今,他做到了。 夜幕降临。 绿竹巷内亮起了几盏温暖的纸灯笼。 深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寒意,但小院的厅堂内却温暖如春。 苏妄刻意外放了一丝九阳真气,将整个屋子烘烤得如同暖炉一般。 红泥小火炉上,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任盈盈跪坐在席垫上,素手翻飞,以极其优雅的手法洗茶、沏茶。 那是最上等的信阳毛尖,茶香混合着竹叶的清气,沁人心脾。 苏妄斜倚在软榻上,曲非烟跪在一旁,正用她那柔软的小手替他捏着肩膀。 另一侧,岳灵珊剥着橘子,小心翼翼地撕去上面的白络,一瓣一瓣地喂入苏妄口中。 水笙则抱着长剑,静静地侍立在门边,宛如一尊绝美的守护神,只要苏妄不开口,她便甘愿永远做他最忠诚的影子。 “公子,江湖上现在都传疯了。” 曲非烟一边捏着肩,一边绘声绘色地讲着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说你身高八尺,面如重枣,能口吐飞剑,少林寺的一百零八罗汉大阵被你一口气就给吹没了。还说你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专门来肃清武林的。” “世人愚昧,总喜欢造神。” 苏妄咽下口中的橘子,轻笑一声, “他们哪里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神仙。所谓的天下第一,如今正躲在洛阳城的破巷子里,被几个小丫头伺候着吃橘子呢。” 任盈盈奉上一杯清茶,眼波流转,凝视着苏妄的脸庞: “世人若是知道,威震天下的苏公子,私下里竟是个这般耽于享乐、毫无正形的懒人,只怕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 “享乐有何不可?” 苏妄顺势拉住任盈盈柔滑的玉手,将她拽入自己怀中。 盈盈惊呼一声,满脸娇羞,却并未挣脱,只是软软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我若不贪图这红尘之美,修这通天的武功又有何用?” 他环视着身边的四位绝色,目光深邃而温柔: “左冷禅求权,岳不群求名,任我行求霸。他们都成了这江湖的奴隶。而我,只求这绿竹巷内,夜夜春宵,岁岁平安。” 夜色渐深。 明月高悬于绿竹之上,洒下满地清辉。 “盈盈,许久未听你吹箫了。” 苏妄坐起身,走到那张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琴案前,盘膝坐下。 案上,摆放着那张千年阴沉木斫制的古琴。 任盈盈心领神会。她从袖中取出一管碧绿的玉箫,走到苏妄身侧,并肩而坐。 她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隔着竹帘的聆听,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灵魂交融。 “公子,弹什么?” “自然是,那首曲子。” 苏妄双手抚上琴弦。 “铮——” 一声极其清越、高亢的琴音,划破了洛阳城的夜空。 这琴音中,没有了黑木崖上的杀伐戾气,也没有了少室山上的唯我独尊。它变得无比的开阔、浩荡,仿佛包容了这世间的一切名山大川、风花雪月。 任盈盈将玉箫凑到唇边。 “呜——” 柔和、清雅的箫声随之而起。箫声如泣如诉,却又在最婉转处,生出一股傲视天下的不屈与洒脱。 《笑傲江湖曲》! 琴箫和鸣。 一刚一柔,一阳一阴。 琴音如巍峨的高山,直插云霄;箫声如潺潺的流水,绕石而行。 时而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时而如清风拂岗,明月照大江。 在这天衣无缝的合奏中,仿佛能看到刘正风与曲洋在衡山城外的绝唱,能看到令狐冲在思过崖上的狂放,更能看到苏妄这一路走来,视天下英雄如无物、弹指破尽万法的绝代风姿! 水笙、曲非烟、岳灵珊三女听得痴了。 她们站在廊下,看着月光下那对宛如璧人般的抚琴吹箫者,只觉体内的真气也随着这乐声在经脉中欢快地游走。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首曲子,而是一种道的显化。 一种真正摆脱了名缰利锁,立于天地之间、俯瞰红尘万象的笑傲之境!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久久不息。 竹林外的风似乎都停了,连虫鸣声都消失不见,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回味这绝世的仙音。 苏妄缓缓收回双手,转头看向身侧的任盈盈。 盈盈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但那双美眸却亮得惊人,眼底深处,涌动着如春水般化不开的情意。 这首曲子,耗尽了她的心神,却也彻底敞开了她的心扉。 “曲是好曲,人更是妙人。” 苏妄轻声赞叹,伸手揽过盈盈盈柔若无骨的身子,拦腰将其抱起。 “公子……” 盈盈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苏妄的颈窝里,声音微颤,却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盈盈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公子手里了。” 苏妄大笑一声,抱着盈盈向内室走去。 路过廊下时,他目光扫过脸颊绯红的非烟、低头捏着衣角的灵珊,以及咬着红唇的水笙,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夜深了,外头凉。都进来吧。” “今夜,公子教你们一门比《笑傲江湖曲》更玄妙的功夫。” 三女闻言,皆是羞得连雪白的脖颈都成了粉红色,但却没有一人退缩,而是迈着细碎的步子,像乖巧的猫儿一般,跟进了内室。 “砰。” 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红烛摇曳。那跳跃的烛光,将几道曼妙的剪影投射在窗户的宣纸上,交叠、缠绕,化作最旖旎的画卷。 深秋的夜雨忽然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打在翠绿的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内,春意盎然,娇啼婉转,与这雨打芭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另一曲不足为外人道的绝美乐章。 武林的霸业已成过眼云烟。 在这绿竹巷的深深庭院里,只剩下最纯粹的风月无边。 191.乱世烽烟惊凤驾,九阳一剑破金蛇 洛阳绿竹巷的平静日子,如同一幅岁月静好的水墨画。 然而,苏妄终究不是一个能在温柔乡里安度余生的凡夫俗子。 他那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早已与这方天地的气运隐隐相连。 “天下大乱了。” 这一日,任盈盈拿着一封加急的密信,秀眉微蹙地走进小院。 信上盖着日月神教驻京城分舵的血色印记。 “关外铁骑叩关,中原流寇四起。北方的武林门派,如今大多被卷入了这改朝换代的漩涡之中。这世道,比咱们江湖上的仇杀还要残酷百倍。” 苏妄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望向北方那灰蒙蒙的天空。 “江湖之远,庙堂之高。我们既然在这方天地里走了一遭,若不去看看这乱世的风起云涌,岂不是辜负了这一身武功?”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落花: “水笙,非烟,收拾行装。我们去京城走一遭。” 数日后,苏妄带着水笙与曲非烟,三人三骑,离开了繁华的洛阳,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少。原本平坦的驿道两旁,随处可见逃荒的难民和被焚毁的村落。 乱世的苍凉与残酷,在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值深秋,寒风凛冽。 河北道上的一处荒野客栈前,苏妄三人翻身下马。 这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掌柜和跑堂的都透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的悍气。 客栈的大堂内,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靠窗的三张桌子旁,坐着十几个头戴斗笠、腰悬利刃的汉子。 他们面前虽然摆着酒肉,却无人动筷,一双双眼睛如饿狼般,死死盯着大堂中央的一桌客人。 中央那一桌,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少年。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唇红齿白,肌肤胜雪,虽然做男装打扮,但那清雅绝俗的容貌与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尊贵之气,任谁都能看出这绝对是一位女扮男装的绝世佳人。 在少年周围,紧紧护卫着八名神情肃杀的壮汉。 这八人手掌宽大,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他们虽然穿着普通商客的衣服,但站位之间进退有度,隐隐透着军中行阵的森严。 苏妄三人的走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此时的苏妄气机内敛,看起来就像是个带着两个俏丫鬟出游的富家公子。 他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坐下,叫了一壶热茶和几盘干果,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局势。 “公子,那些斗笠汉子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气,绝非善类。” 水笙压低声音说道。 “无妨,看戏便是。” 苏妄端起粗瓷茶碗,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马啸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客栈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踹得粉碎。 木屑横飞中,一个身披黑色大氅、面容阴鸷的瘦高剑客大步走入。 这剑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倒提着的一柄奇形兵刃。 那是一柄通体暗金色的长剑,剑身弯曲如蛇,剑尖分叉,宛如毒蛇吐信,在昏暗的客栈内闪烁着恐怖的寒光。 “既然出了京城,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阴鸷剑客目光如电,直刺那白衣少年,声音犹如夜枭般难听, “交出你身上的密函,大爷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那白衣少年闻言,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怒容,拍案而起: “乱臣贼子!真以为这天下没人治得了你们了吗?给我拿下!” “保护主子!” 八名护卫齐齐怒喝,抽出腰间的百炼钢刀,如猛虎下山般扑向那阴鸷剑客和四周的斗笠汉子。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这狭小的客栈内瞬间爆发。 然而,战况却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 那阴鸷剑客手中的暗金色长剑,诡异到了极点。 金蛇剑法! 这门剑法剑走偏锋,专走阴毒狠辣的路线。 只见那剑客身形如蛇般扭动,手中的金蛇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剑尖那分叉的倒刺,犹如活物一般,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而易举地挑开护卫们的钢刀,刺入他们的咽喉或心窝。 “噗!噗!噗!”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八名内力深厚的大内侍卫,竟已被那剑客连杀五人!鲜血染红了客栈的地面。 “保护主子快走!” 剩下的三名护卫目眦欲裂,拼死抱住那剑客的双腿,试图为白衣少年争取逃脱的时间。 “找死!” 剑客冷哼一声,金蛇剑猛地一绞,将三名护卫的生机彻底断绝。 那白衣少年见护卫惨死,眼眶发红。 她没有逃,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施展出一套颇为精妙的剑法,直刺那剑客的面门。 这剑法轻灵飘逸,显然也是名家所传。但这少年毕竟年纪尚轻,内力不足。 那阴鸷剑客狞笑一声,金蛇剑如毒蛇出洞,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接缠住了少年的短剑,用力一绞。 “当!” 短剑脱手飞出。 金蛇剑余势不减,剑尖那森冷的倒刺,直逼少年那白皙如玉的咽喉而去! “啊!” 少年头上的方巾在罡风中碎裂,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乱世之中,她这位尊贵无比的大明九公主,阿九(长平公主),终究还是难逃此劫吗? 一秒。 两秒。 预想中冰冷的刺痛并没有传来。 客栈内,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阿九颤抖着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幕,让她终生难忘。 那个原本坐在角落里喝茶的青衫公子,不知何时,已经宛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他没有拔剑。 他的右手,只伸出了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就是这看似毫无力道的两根手指,此刻却死死地夹住了那柄削铁如泥、诡异狠辣的金蛇剑的剑锋! 那阴鸷剑客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将全身内力疯狂地灌注于剑身,试图将剑拔出或是削断对方的手指。 但那两根手指,却如同巍峨的泰山,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剑客失声惊呼。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敢用血肉之躯,硬接金蛇剑的锋芒? “剑是好剑,只可惜,落入了旁门左道。” 苏妄看着指尖夹着的金蛇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剑法,当如浩然之气,堂堂正正。你这等阴诡狠毒的招式,欺负欺负庸手尚可,在我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话音未落。 苏妄夹住剑锋的双指,忽然泛起了一层璀璨的暗金色光芒。 一股浩瀚如海、至刚至阳的恐怖内力,从他指尖轰然爆发! 九阳神功·焚天罡气! “嗡!” 金蛇剑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那至阳的真气顺着剑身,如同狂暴的火龙般倒卷而上。 “咔嚓!” 在阴鸷剑客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不知饮了多少江湖高手鲜血的金蛇奇剑,竟然从苏妄指尖夹住的地方,寸寸碎裂! 化作数十块废铁,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那股九阳真气直接冲入了剑客的手臂。 “啊!” 剑客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他的整条右臂,在纯阳真气的灼烧下,经脉寸断,骨骼粉碎,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穿了客栈的土墙,倒在狂风中生死不知。 一指。 折金蛇,废高手。 客栈内残存的那些斗笠汉子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纷纷扔下兵刃,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 客栈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唯有穿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气。 苏妄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少女。 没有了方巾的束缚,阿九那绝世的容颜彻底展露无遗。 她肌肤莹白如玉,双眸犹如一泓秋水,琼鼻挺翘,唇若点樱。 虽然此刻因为惊吓而略显苍白,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皇家高贵,与江湖儿女的英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惊艳。 金庸笔下,若论容貌之清丽绝俗,这大明九公主绝对位列三甲。 阿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苏妄。 她从小生长在深宫,见惯了那些唯唯诺诺的太监和满嘴仁义道德却心思各异的大臣;后来拜师学艺,在江湖上看到的也多是为名为利、甚至如刚才那般嗜血残暴的草莽武夫。 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男人。 一袭青衫,从容不迫。 随手一指,便破尽了那如鬼魅般的死局。 他站在那里,仿佛这世间的皇权富贵、乱世烽火,都不入他的眼。 他就像是一位从九天之上谪落的仙人,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霸道与安全感,蛮横地闯入了她的世界。 “你……你没事吧?” 阿九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清脆如黄鹂,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颤。 “该问这话的人,是我。” 苏妄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眼神深邃。 他向前迈出一步。 阿九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刚才那场激战加上极度的惊吓,让她的真气早已乱作一团。 脚下一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面。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纤腰。 苏妄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两人的距离极近。 阿九甚至能感受到苏妄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如阳光般温暖的男子气息。 “别动。你的气息乱了。” 苏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下一刻,一股极其温和、绵长的纯阳真气,顺着苏妄的手掌,缓缓渡入阿九的后心。 这股真气游走于她的奇经八脉,如春风化雨般,瞬间抚平了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将那股因受惊而产生的寒意彻底驱散。 阿九靠在那个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只觉得眼眶一酸,两行清泪竟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她太累了。 身为末代公主,她背负了太多不该她这个年纪承受的重担。 家国天下,父皇的愁容,叛军的逼迫……她一直强撑着坚强。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陌生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怀里,她忽然想卸下所有的伪装。 “我叫阿九……” 她仰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苏妄,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公子救命之恩,阿九没齿难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苏妄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滑过她细腻如瓷的肌肤。 “苏妄。狂妄的妄。” “苏妄……” 阿九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的是,从苏妄替她挡下金蛇剑的那一刻起,她那原本注定要断臂出家、长伴青灯古佛的悲惨宿命,便已经被这个男人以最霸道的方式,彻底撕碎。 这乱世的烽火再大,大不过他的一剑;这大明的江山再重,重不过他怀中的这一抹温香。 这天下,不需要什么金蛇营,也不需要什么袁承志。 她阿九的盖世英雄,已经来了。 192.褪去蟒袍露冰肌,九阳疗伤定芳心 荒野客栈的大堂内,血腥气依旧刺鼻,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机却已随着阴鸷剑客的惨败而烟消云散。 阿九依偎在苏妄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她仰起头,看着这个如谪仙般俊美、却又如魔神般霸道的男子,正欲开口再道一声谢。 忽然,她秀眉猛地一蹙。 “唔……” 阿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原本因为羞涩而泛起红晕的脸颊,瞬间惨白如纸。她只觉胸口如遭雷击,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奇经八脉深处猛地窜出,直逼心脉。 哇的一声,她檀口微张,吐出了一小口带着点点冰渣的黑血,溅在了苏妄青色的衣襟上。 “怎么回事?” 刚刚从楼上下来的曲非烟和水笙见状,皆是吃了一惊。 苏妄眉头微皱,两根手指搭在阿九那纤细的手腕上,只觉触手处冰冷彻骨,宛如握住了一块寒冰。 “那金蛇剑法阴毒无比,剑锋上不仅淬了剧毒,更带着极寒的邪气。刚才她强行催动真气与那剑客交手,寒毒已经顺着经脉潜入了心脉。” “公子,那怎么办?” 水笙焦急地握紧了剑柄。 “无妨。区区寒毒,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苏妄没有丝毫慌乱。他拦腰将已经痛得浑身痉挛、几近昏迷的阿九抱起,大步向楼上的上房走去。 “水笙,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非烟,去烧些热水送上来。” “是,公子!” 两女齐声应诺。 她们对苏妄的手段早已深信不疑,当初曲非烟走火入魔那般凶险,还不是被公子在石室中救了回来。 客栈二楼的上房,虽然简陋,却还算干净。 苏妄用脚踢上房门,将怀中瑟瑟发抖的阿九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此时的阿九,双唇已经冻得发紫,长长的睫毛上甚至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她双手死死地攥着胸口的衣襟,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痛苦地低吟着。 “阿九,你的心脉已被寒毒封锁,若不立刻驱毒,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心脉冻裂而死。” 苏妄坐在床榻边,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温和, “男女授受不亲,但我现在必须褪去你的外衣,以真气为你推宫过血。你若信我,便点点头。” 阿九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虽然模糊,但苏妄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却如同暗夜里的星辰般印入了她的心底。 在这乱世之中,她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趁人之危。 但眼前这个男人,有着随时可以主宰她生死的绝对力量,却依然给了她应有的尊重。 她没有犹豫,拼尽全力,微微点了点头。 “公子……动手吧。阿九的命……是公子的……” 苏妄不再迟疑。 他伸手解开了阿九腰间的玉带。那件沾染了血迹的月白色男装锦袍,被他轻轻褪下,扔在一旁。 紧接着,是里面的中衣。 为了掩饰女儿身,阿九的胸前紧紧缠着厚厚的白色束胸布。 苏妄指尖一挑,真气轻吐,嘶啦一声,那束胸布寸寸碎裂,宛如蝴蝶般飘落。 一瞬间。 一具宛如羊脂白玉般完美无瑕、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冰蓝色泽的娇躯,半遮半掩地展露在苏妄的眼前。 曲线玲珑,傲人的双峰终于挣脱了束缚,微微颤动。 那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女青涩,与皇家公主特有的娇贵肌肤交织在一起,在寒气的包裹下,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 只剩下一件绣着金丝凤凰的红色肚兜,堪堪遮掩住那最引人遐想的风光。 阿九羞得满脸通红,那股红晕与冰冷的苍白交融,显得格外动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挡,却被苏妄轻轻按住了肩膀。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别分心。” 苏妄脱去外袍,翻身上床,盘膝坐在阿九的身后。 “坐直。” 阿九咬着下唇,强忍着羞涩与寒意,勉强直起身子,背对着苏妄。 那光洁如玉的粉背,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莹莹的光泽。 苏妄缓缓抬起双手,掌心泛起一层璀璨的纯金色光芒。 九阳神功! 他双掌平推,精准无比地贴在了阿九背后的灵台与神道两大要穴之上。 入手处,滑腻冰冷。 “嘶——” 阿九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着苏妄双掌的贴合,一股浩瀚如海、至刚至阳的炽热真气,犹如决堤的江水般,汹涌地灌入她的体内。 这股纯阳之气刚一入体,便与她经脉中肆虐的寒毒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冷与热的极致碰撞,让阿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仰起头,修长白皙的玉颈绷出一道绝美的弧线,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甜腻而痛苦的娇啼。 “唔……好烫……” 那股热流顺着奇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冻结的经脉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春雪,迅速消融。 痛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滚烫。 房间里的温度迅速升高。 阿九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被九阳真气蒸发,化作了一片氤氲的水汽,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其中,宛如置身于仙境温泉。 汗水,顺着阿九的额头和鬓角滑落。 那件红色的金丝凤凰肚兜,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她的肌肤在九阳真气的滋养下,褪去了原本的苍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桃花色泽。 苏妄的真气绵绵不绝。这疗伤的过程,不仅是驱毒,更是以自身最为精纯的生命本源,在洗涤着阿九的肉身。 在这种极其深度的真气交融中,两人的气息渐渐同频。 阿九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融化成了一滩春水,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个男人的掌心下化为乌有。 她不自觉地向后倒去,软绵绵地靠在了苏妄那宽阔火热的胸膛上,吐气如兰。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寒毒被九阳真气彻底炼化,苏妄缓缓收回了双掌。 他看着怀中香汗淋漓、软若无骨的绝美少女,随手扯过床榻上的锦被,将那足以令天下男人疯狂的春光遮掩起来。 “寒毒已清。你不仅性命无虞,有我这股真气护体,日后寻常毒物也伤不了你分毫。” 苏妄低头,看着阿九那双水汪汪的、满是情意的眼眸。 阿九裹着锦被,脸色绯红。刚才那番肌肤相亲与真气交融,比世间任何的亲密还要让人心颤。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身心,已经彻底烙上了这个男人的印记。 她忽然伸出柔若无骨的玉臂,从散落在床头的衣物中,摸出了一块晶莹剔透、雕刻着五爪金龙的极品羊脂玉佩,递到了苏妄的面前。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坦然。 “苏大哥……你救了我的命,又看了我的……身子。阿九不想骗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其实,我不叫阿九。我姓朱,名媺娖。是当今大明皇帝的第九个女儿……也就是天下人皆知的,长平公主。” 说出这个身份,阿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清楚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了。 如今关外清军虎视眈眈,中原李自成拥兵百万,大明朝廷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她这大明公主的身份,对天下人来说,要么是一个避之不及的灾星,要么就是一个奇货可居的政治筹码。 她害怕看到苏妄眼中出现贪婪,更害怕看到他眼中出现退缩与疏远。 她之所以女扮男装出宫,便是奉了父皇的密旨,带着皇室最后的底蕴,企图联络江湖上的忠义之士,做这大明江山最后的困兽之斗。 那金蛇剑客,便是得知了她的身份,才一路追杀至此。 阿九死死地盯着苏妄的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 苏妄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更没有半点忌惮或贪婪。 他看着那块象征着大明至高皇权的龙纹玉佩,就像是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不屑的轻笑。 “大明公主?长平公主?” 苏妄没有去接那块玉佩,而是伸手捏住了阿九那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又如何?”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阿九的脑海中炸响。 “你……你不怕吗?” 阿九颤声问道,“大明即将亡国,那些流寇和鞑子,若是知道你救了我,必定会举倾国之兵来杀你。天下人都会视你为乱臣贼子……” “哈哈哈哈!” 苏妄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如刍狗的绝世张狂。 “天下人?流寇?鞑子?” 苏妄收起笑声,眼神变得极其深邃而霸道, “阿九,你太小看我了。别说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大明,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没有资格让我苏妄感到害怕。” “这世俗的皇权,在我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这江山姓朱、姓李还是姓爱新觉罗,与我何干?”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阿九的鼻尖,那股温热的男子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浑身酥软。 “我救你,为你疗伤,不是因为你是大明的公主。只是因为,你是阿九。是我苏妄看上的女人。” “大明要亡,便让它亡去。但你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便让这百万流寇、满清铁骑,统统给你陪葬!” “这天下,谁敢动我的女人,我便杀谁。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皆不能阻我!” 这番话,如同世间最猛烈的烈酒,瞬间灌醉了阿九的心。 皇权如土,红颜为重! 在这乱世之中,谁不是为了权力、为了生存而尔虞我诈? 父皇为了江山,可以牺牲一切;群臣为了保命,可以随时倒戈。 唯有眼前这个男人。 他拥有着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却将这整个天下的分量,都比不上她这个人。 什么复国大业,什么公主的矜持,在这一刻,都被阿九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那道一直紧绷着的心理防线,在苏妄这极其霸道、却又极其深情的宣告面前,轰然崩塌。 “苏大哥……” 阿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丢掉那块象征身份的龙纹玉佩,从锦被中伸出光洁的双臂,死死地搂住了苏妄的脖子。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打湿了苏妄的青衫。 但这一次的眼泪,不再是绝望与委屈,而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幸福。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温润如玉、带着幽香的红唇,深深地印在了苏妄的唇上。 生涩,却无比热烈。 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初吻,也是她对这个男人最彻底的臣服与托付。 苏妄没有拒绝。 他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气与疗伤余温的吻。 床幔低垂,红颜暗许。 窗外的秋风依旧凄厉,预示着这天下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 但在这间简陋的客栈上房里,大明王朝最后的一抹绝色,已经在这个如神明般的男子怀中,找到了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管他乱世烽烟,管他王朝更迭。 这天下,他苏妄,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