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觉醒者都听着:老子是灾厄》 第421章 最恐怖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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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凤凰对上九尾狐 一只巨鸟振翅而来,七彩的尾羽扫过浓雾,投下一片流动的火影。 它翅膀上每一片羽毛都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晕,连周遭的风都被它染成暖金色。 如一团燃烧的云团般,这鸟猛地收翼,缓缓落在右使身前,尾羽如孔雀开屏般徐徐展开,金色斑纹忽明忽暗,竟似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这一幕绚烂的仿佛神话,全场鸦雀无声。 何序本来以为“右使的坐骑是一只凤凰”是个比喻说法,但是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写实的描述—— 这只鸟完全就是把传说中的凤凰具象化了! “何日火,你自己来,还是先派一些杂鱼过来送死?” 手持大戟,右使登上那巨鸟的背。 “比如刚才那个口出狂言的【弗洛伊德】?” 狞笑起来,右使体型慢慢长大,血红色的尖角从头顶伸出,诡异的面纹浮现在脸上。 巨大的黑翼在他身后缓缓张开。 “来!” 他大吼道,猩红色的光芒从眼中射出。 巨大的气流从巨鸟的脚下腾起,卷起地面的尘土,右使驾着凤凰升到半空,用大戟指着何序: “让我把你像只虫子一样踩死!” 眉头皱起,何序一提自己的弓,三把飞剑自身后升起…… “哥,让我先来。”程烟晚一把挡住他身前。 何序一愣:“他可是个半规则【雅典娜】……” “所以我先来。”程烟晚很坚持,“你来看他的义子在哪,这事更重要。” 何序明白了程烟晚的意思。 原本他主要想看看【黄眉】好不好杀,现在答案出来了—— 很不好杀。 哪怕顾欣然能把金顶变成傻子,你也很难杀死他,他的强大完全在于他的被动技能。 这样一来,何序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右使这个【雅典娜】上。 相比黄眉,杀他性价比的更高…… 但杀这个序列相当麻烦,你要先知道他有几个义子,躲在哪里—— 而这就是程烟晚要自己上去,让何序在一旁观察的原因。 但何序并不放心起程烟晚的安危。 虽然8姐一对一就从没输过,但何序怀疑右使的实力超出了原来的设想—— 因为这只凤凰,这人实力很可能远超森泽樱…… 【何序何序,我和小晚一起上!】 毛毛人立起来,扒起何序的腿。 它的表情有点生气: 【那个破凤凰什么东西,真能装,看的我好不爽,我要灭了它!】 毛毛也主动请战吗? 何序快速思索了一下,毛毛加上程烟晚确实稳很多,但也不能完全放心——毕竟那可是杀了王富贵的【雅典娜】。 怎么样保证这单挑既能查出右使的义子,还绝对确保小晚毛毛的安全呢? 这就需要重新他定义单挑了。 “好,那这一场就辛苦你们俩了。” 何序很痛快的答应了。 于是,毛毛使出了【毛毛变身大毛毛】,变成一只巨大的六尾白狐,把程烟晚驮在了背上。 它这一亮相,顿时引来联军声浪般的欢呼—— 毛毛在联军中人气极高,很多人见它都要跪拜…… 迷雾里异兽众多,但确实没有人见过6条尾巴的狐狸,大家并不知道它是什么异兽。 不过,从浅湖一战后,大家给毛毛起了个威风的外号—— 祖神狐! 传说中,毛毛是祖神专门赐给圣子何序的,那可是有大神通的。 人家六根尾巴分别代表“忠孝仁义礼智”,神圣的不得了。 这时程烟晚骑着它,在众人的喝彩声中缓缓步入现场,她的如瀑长发被风吹起,颜色开始慢慢的变化。 程烟晚的头发平常是黑的,黑的像墨,她使用法力越多头发颜色会越蓝,而当法力达到最巅峰时,就会呈现那种近乎透明的水蓝色。 此时毛毛白的像雪,六只尾巴违反重力的悬浮在空中不住摆动。 而程烟晚的长发也开始无风自动,颜色不停的变,她们俩组合在一起,顿时散发出一种强大而优雅的气场。 一时间,大家突然觉得,空中那只悬浮的凤凰,好像也没有那么神圣了…… 而此时,何序不着痕迹的打马上前,越过一个身位,左手背到身后,悄悄对身后比出一个v字手势…… 顾欣然褚飞虎等人立刻注意到了。 他们也都把左手背到身后,比出v字。 接着是第一排骑兵,第二排…… 一排接一排,整个联军都开始不动声色的比出这个手势,一直传递到最后一排。 接着,整个队列开始由一个长方形阵列,变成两翼渐渐突前。 而对面的蛊神教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毛毛和凤凰身上,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除了蛮姐。 她皱起眉,小声对身边的朱天阙嘀咕了几句。 草头神阵列里,叶知远摇了摇头,语气轻松的吐槽道: “有一说一,何序是个好将领。” “他研究规矩,但从不遵守规矩。” “这种不要脸的气质,确实让所有人面对他时都难度陡升。” 旁边阿余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看到这个手势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今天这个单挑可能要到头了…… 蛊神教骑兵确实厉害,但最厉害的是右使的斩首能力,他是个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 可他如果被困住了呢? 而这就是何序的真正计划。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的单挑,遵守规矩这种事,他没有兴趣。 阿余明白叶知远在笑话何序不守规矩。 但是你,叶知远,你一个靠着偷窥未来制定计划的人,你好意思吐槽二哥耍赖? 呵呵。 “下面的【洛神】鼠辈。” “留下你的名字!”右使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你没有必要知道。”程烟晚的声音淡淡的,语调却冷如冰霜。 “还是抓紧时间回忆一下自己一生吧,你一个将死之人,好奇心这么过剩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右使不怒反笑,“无名小辈,你觉得你能赢我?” “我觉得你很low,”程烟晚冷笑,“谁都知道【雅典娜】是个靠藏儿子来保狗命的猥琐序列,只会以多欺少,你又何必假装自己是个强者?” “你这种序列,就不要又当又立,学别人装爷们了吧?” 程烟晚这人有个绝的地方,她无论说什么话,脸上都不带一丝情绪。 而这让他的敌人非常有情绪。 “找死!” 右使的脸色铁青,猛地一挥大戟! 一排冰箭直接从空中炸裂下来,直奔程烟晚和毛毛! 这一幕是程烟晚没料到的—— 伞哥已经告诉过她,右使会使用【洛神】的招式。 但哪怕是【洛神】自己,除非发【暴风雪】这种大招,冰箭都是一个一个发的,从来就没有一抬手一排冰箭这种招…… 果然【雅典娜】吸收义子招式后,会把招式进化…… ——唰! 这排冰箭转瞬即至。 冰箭来极快,而毛毛更快。 它飞快的横向扯动,躲开那排冰箭的降落点,巨大的爆炸在它身后接连响起,碎土混着冰碴齐飞,但并没有伤到它分毫。 仿佛油门踩到底的跑车般,毛毛疯狂加速,身后拖出残影。 然而一道七彩的光芒,如闪电般绕到它的身侧的半空。 ——咔嚓! 巨大的冰环从天而降,直接将毛毛和程烟晚冻住了! 冰环的定身效果没有多久,而且程烟晚是【洛神】,定身时间只能更短。 但是她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解封祭器,把毛毛从冰层里救了出来—— 对面是一个十阶半规则。 程烟晚绝不会蠢到认为被控个一两秒没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就在她解封的下一瞬,那只凤凰背上的右使突兀的消失了。 下一瞬,他扇着翅膀,突兀的出现在程烟晚身前—— 【闪现】! 右使狞笑着举起了右手。 程烟晚知道那是什么招—— 【变羊术】。 ——唰! 她也发动了闪现—— 一个向后的【闪现】! 【变羊术】落空,错愕浮现在右使脸上。 而下一瞬,向后【闪现】的程烟晚又闪现回来,她也抬起右手! “咩~” 空中出现了一只鼻毛很长扇着黑翅膀的小绵羊。 “关公面前耍大刀。” 程烟晚心中冷笑。 “你几斤几两,敢跟我玩【闪现】+【变羊】?” …… …… 第423章 三英战吕布 程烟晚变羊的下一瞬,右使发动了解封祭器,直接恢复了原形。 解封祭器在战斗中只能用一次,开场短短几秒,程烟晚和右使全部用光了—— 下一次一旦被控,俩人谁都没法解了…… 对于程烟晚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局面。 但对于右使来说,他无法接受自己一个高贵的半规则,竟然和一个普通君王序列打成了五五开…… 解封那一刻,比武场温度骤然升高,一股烈焰猛的从右使的凤凰为中心,狂暴的向周遭炸裂开! “【烈火莲华】!” 右使脸部肌肉抽动,他恶狠狠的盯着程烟晚狂叫道: “死!” 【烈火莲华】是【红孩儿】的最强范围技,特点就是爆烈的炸出一朵巨大的火莲花,无差别焚烧周遭的一切。 而右使明显也对这招做了修改,他把莲花由圆形焚烧改成了扇形焚烧,速度更快,烈度更强—— 而程烟晚如果再来一次闪现,确实可以跑掉,但毛毛一定是死了…… “【玄冰守护】!” 召唤出一座巨大的冰山,程烟晚将自己和毛毛冰冻在其中。 冰山在【烈火莲华】的灼烧下飞速溶解,但是直到那些火焰全部消失,它依旧大的的离谱,安全的将毛毛和程烟晚守在中心。 这一切没能让右使惊讶,他猛一挥大戟: “【长河落日圆】!” 直接将那冰山拦腰斩为两段! ——咔嚓! 程烟晚解除了冰山,无奈的发动了“血月之镯”,再次使用【闪现】,闪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毛毛猛地伏低身子,右使的大戟几乎擦着它的背划过,几根洁白的狐毛飘在空中。 而下一瞬,巨大的热量袭来—— 那只凤凰张嘴吐出了一个能量恐怖的火球,眨眼间已经到了毛毛头顶! 伏低身子的毛毛已经没法躲了。 “【毛毛兵分两路】!” ——轰! 凤凰的火球爆炸了,但是毛毛毫发无伤,它冲到闪现完的程烟晚身前,再度驮起了她! 其实毛毛这招原本是用来进攻的,一分为二,猛地突进到身后50米后,再次合二为一,但毛毛这次把这招用成了闪避技能。 “这狐狸这么强?”草头神后排,夏侯诧异的瞪大眼,“这有那个程烟晚,她竟然能和半规则对抗?” 而且这一人一狐的特点非常一致,就是对招式的运用非常出人意料。 程烟晚玩闪现变羊就不用说了,这个白狐狸竟然也可以把这种分身突进技玩的攻守兼备? “这一人一狐确实强,但是她们输定了。” 骑兵阵前,叶知远的眼睛眯起。 “因为右使明显是那个更强的人——” “你不得不承认,每一个【雅典娜】脑子都不差,那一人一狐有的东西,右使他全都有,而且更多,更强。” 叶知远嘴角泛出一丝笑意。 这么打下去,程烟晚和那狐狸一定会死,因为大家头脑的档次拉不开。 但单挑的战力上,【洛神】和半规则的【雅典娜】没法比,完全是断层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 ——唰唰唰! 三把飞剑奔袭而至,直接刺向追击程烟晚的右使—— 何序出手了。 刚才他一直在观察右使手下众人的反应,想判断他们里谁是义子。 但这局面的危险程度,让他没法再看下去了。 刚才看到【长河落日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果然,能成为【雅典娜】的就没有一个是笨蛋,右使竟然能收到同为半规则的【霍去病】为义子,这本身已经说明他的手腕了。 何序骑着白马赶到战场,手上拿着那把发光的弓。 而他的冲击就是一个信号,联军的两翼突然开始向蛊神教的侧翼发起猛冲—— 说好的单挑结束了。 蓄谋已久的阵地战开始了。 大多数蛊神教猝不及防,他们还在那傻傻的看单挑呢。 但是联军齐飞的两翼并没有迅速击垮他们—— 蛮姐事先把自己骑兵右移,同时让朱天阙的骑兵左移,两拨骑兵迅速顶上来,挡住了联军前插的两翼,双方胶着的混战起来。 但很快何序联军就呈现出了优势—— 因为他们在上坡,以高打低向下冲简直不要太舒服…… 两军的左右翼都在对冲,而中军却没有交火,因为大家冲不上去—— 在中军的中间,右使一人一凤,在和骑狐的程烟晚和骑马的何序两人,斗在了一起! 冰箭火球一个接一个爆炸,场面乱成一团,很多试图上去支援的人根本进不去…… “不是吧?”顾欣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场间疯狂缠斗的三人,“他一打二,竟然不落下风?” 场间,右使骑着凤凰左突右冲,对何序射完火球对程烟晚发闪电,然后又炸出一个冰环,接着又是凌厉的斩击。 一对二,他根本不怂,勇猛的让人瞠目结舌…… “虎子,你来指挥!”伞哥大叫一声,拍马就直奔三人。 “我去支援老大!” 而此时,场间的何序少见的惊讶了。 此刻他愕然发现一个事实,【李白】状态的自己,加上10阶的程烟晚,加上毛毛,竟然有点拿右使和它的凤凰没办法! 程烟晚是何序所见过的人中,最能把自己招式开发到极限的人,何序觉得她简直是【洛神】这个序列的单挑能力极限,已经没办法再强了。 而毛毛和自己出生入死,早就打过不知多少场硬仗,说实话,像深津进次郎这种地下室半规则,毛毛杀起来跟玩一样。 而自己,哪怕是【李白】态的自己,那也是一个能在规则下对抗颜回的存在,何况这次都已经加上了【金弓银弹】? 但是就是己方这最强三人联手,竟然一时拿不下这个右使! 这人几乎是马战天才,他和那只凤凰配合的默契程度,简直叹为观止—— 一开始右使还坐在那凤凰上,何序一上场他直接不演了,【雅典娜】本来就有翅膀,他也开始展翅高飞! 他和这个凤凰的速度快的离谱,何序的飞剑和【金弓银弹】能给到的压力非常有限。 在两人的交叉轰炸下,何序三人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种陆军打空军的无奈,就是你完全匹配不上人家的空中优势…… 【气死我了!】毛毛气的大叫,【这个凤凰好贱,它不停想烧我的脸……】 【说实话,我确实没想到右使这么能打……】何序皱起眉头,【而且打了这么半天,他的义子呢?】 【一个上来的都没有?】 何序非常想知道右使的义子是谁,他觉得以这种凶险程度,义子们应该忍不住了。 右使这人面相并没有很老,根据前面对森泽樱的经验,这种年纪,右使最多有两个义子,也许就一个。 只要杀了这一两个义子,就可以杀死【雅典娜】了…… 但现在很诡异的是,已经打成这样了,右使根本没有叫义子出来的意思。 此人跟森泽樱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你看他现在兴奋的状态就知道,他不但不喜欢倚多为胜,反而热衷于以少胜多…… 他以一敌二,没有抱怨,只有兴奋。 何序的火气也渐渐起来了—— 我是不是给你点脸了? 你还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就在这时,一个蛊神教教将领冲进了三人的战团,直奔何序而来。 “右使大人,我来助你!”他大叫道。 何序心中一喜,他义子终于来了? 然而,空中右使竟然大叫道:“走开!” “这两人我都要杀,不许和我抢!” 这话喊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自打觉醒以来,何序第一次遇到这种在这种劣势下还如此兴奋的敌人…… 不但他有点懵,那个蛊神教将领也懵了。 他拉马在那,不知道该进还是退,直到一把飞刀从他胸口穿出—— 伞哥赶到了! 他一把飞刀就结果了这个将领,直接加了战团。 伞哥可没问何序让不让他加入混战,他直接上来就捅! 灌江口可是黑道,对群殴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爷们儿根本不要脸…… 何序,程烟晚,伞哥,三人合力,疯狂围战右使一个人! 这是灌江口头脑TOP3,人均人精,而伞哥到达之后,三人对空力量大大极强,因为【荆轲】有一招速度奇快的范围杀伤——【图穷匕见】! 这一招不管中不中,都会炸成一片,空中飞翔的右使和凤凰必定会被波及…… 再加上三把飞剑的穿插往返,无处不在【金弓银弹】,程烟晚密集的冰箭,地面上简直形成了一个高射炮阵地。 右使和凤凰的空军部队终于撑不住了。 “撤!”他招呼那凤凰道,“先撤退!” 两人速度奇快,在夹缝中飞出了何序三人的炮火覆盖,飞快逃离。 这一下,中场三英战吕布似的大战终于分出了胜负,随着右使的逃离,蛊神教陷入了进退失据的境地。 冷兵器和热武器战不同,士气往往是决定性的。 主将其实也就是全军实力的千分之一,他被击退按理说大家战力不应该受到影响,但是实际上完全不是…… 右使一退,蛊神教前军阵型立刻就开始乱了,变的犬牙交错,有人想上前有人想撤退…… 而负责指挥的褚飞虎,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所有人!”褚飞虎左手提盾,右手长剑一指: “给我上——” “碾平他们!!” …… …… 第424章 宿命的颜色 打仗,一般有两个结果,要么输,要么赢。 但有些时候,还有一种不输不赢的结果,叫做“双方都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褚飞虎指挥全军发动攻势后,联军一度打的蛊神教中路不停溃退,几乎就要锁定胜局,但接着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 联军协同出了问题,各部队之间打脱节了。 联军主力骑兵有天神木的,有澜沧团的,有伞哥的轻骑兵,也有小姨和褚飞虎率领的草头神重骑兵。 这些骑兵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连怎么作战都有点懵,更别说互相之间的的配合了。 本来何序三人领头加上草头神,已经把对方中军打溃逃了,但是后续跟不上,打着打着,何序等人的追击竟然变成了孤军深入,跟后面完全不是一个节奏了。 而更要命的是,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坡度较为缓的地方,原来的俯冲优势不复存在了。 而这时蛮姐反应过来,开始指挥自己骑兵断何序的后路,想来个包饺子。 但朱天阙部没有及时领会,变阵慢了一点。 就这么一点,后面沈屹飞率领的远程营又赶上来,一顿乱枪直接破了蛮姐的合围意图。 而右使的主力反应过来赶回助战,恰巧联军的左右翼也到了,双方层层裹挟在一起,一通乱战…… 最后结果就是,大家费劲全力,终于和自己的部队会合,但都吃不下对方,只能大眼瞪小眼,非常不甘心的齐齐收兵,各自后退…… 蛊神教那边无比郁闷。 本来一开始对方答应单挑后,他们都觉得这一场绝对拿下了,结果这圣子是个赖皮,不按套路出牌,玩起了围殴,还偷袭! 但他这个将领虽然狡诈,手下的兵却很水,这场混战不止有一个时间点蛊神教可以反败为胜的,偏偏都没把握住…… 现在黄石堡地区彻底被联军拿下了。而 他们,云缅第一骑兵,右使的赤焰骑,组建以来从无败绩的队伍,竟然败在了天神木组建没几天的菜鸟圣子团手上? 这跟吕布败在上将潘凤手上有什么区别? 屈辱! 但联军方面也非常窝火,尤其是圣子团。 圣子团其实是一支新军,但他们并不这么看自己——在他们自己心里,他们可是能全歼异兽部队的狠人。 本来何序打算假借单挑之名来一场侧翼突袭,而右使果然也吃了这套。 这局面按理说应该是大胜的,结果生生打成了险胜…… 真丢人哪。 大家都很沮丧,但何序却没太在意胜负,他思索着这一仗打完后的有效信息: 关于【黄眉】——这货刀枪不入,虽然小姨能克制他,但是想搞死他依旧非常难,选他做升阶材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关于右使——从个人能力说,这个【雅典娜】极为擅长“马”战,云缅如果是个三国,这家伙堪称吕布。 必须承认,这个右使加上和他的凤凰,确实有人改变一场大战走向的能力…… 如果不出【杨戬】态,何序拿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同时这个人还很精明,把那一两个义子藏得很好,何序根本没有查出来。 关于蛊神教——他们不愧是老兵,整体素质确实比联军高,在占尽劣势的情况,竟然能打成个平手。 尤其是蛮姐率领的左翼骑兵,判断非常准确,如果人数再多一点,今天谁赢谁输都很难说…… 思考完这些,何序笑着摆摆手,开始安慰大家: “怎么都一脸郁闷的样子?” “我觉得大家打得不错,你们是不是对自己有点苛求了?” “咱们大多数都是新兵,又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真正的阵地战,打成这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实最大的责任在我,我应该早点安排部队混编训练的。” 看着众人的脸,何序很坦诚的说: “今天这一仗打完,我的结论是,他们那边,右使勇猛无敌,而那个女骑兵将领在指挥上有两下子——他们有两个好将领。” “而我们这边,所有将领都很优秀,所以我绝对有信心下次彻底赢他们!” 何序这人有个好处,他对自己要求极高,但对手下的能力其实比较宽容,他真的觉得,后面的混战阶段大家都表现的还行。 最出色就是老伞,他的出现决定性的改变了局面,而最意外的是沈屹飞,他今天竟然带着后队解了围,人家率军冲过来的时机刚刚好,你敢信? 当然,大概率是误打误撞——但你就说围解没解吧…… 何序很肯定众人的表现,而他这么一说,大家脸色顿时也都好了起来。 何序笑着从草丛里揪起几朵蓝紫色的小花,发给几个将领,逗他们说这个先代替勋章,记得回去时拿去换。 于是大家都笑了起来,看向那小花。 那小花的花瓣是一种渐变的蓝紫色,而仔细看去,花蕊部分竟然在不停的改变颜色,大家都啧啧称奇。 一个澜沧团的将领介绍道:“圣子,这是地圣矿特有的紫魂花,全世界只有这附近有。” “看到这种花,就说明这里离我们大本营的中心矿区已经很近了。” 何序点点头:“所以我就说,其实我们这一场没有大胜,未必是坏事。” “如果我们大胜,右使可能会龟缩进地圣矿堡垒固守不出,但是现在,他大概率还有心气和我们打一场阵地战,一决高下。” “而我要把这一次打成最后一次—— 下面这一战,将是决战。” 众人都是一愣。 决战? 这么快吗? 这真出乎大家的预料,所有人都以为下面还有很多仗要打…… “下一场,就是最后一场。” 捏着那种紫色小花,何序环顾众人,斩钉截铁道: “这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所有未决的事情,都会在这一场后,尘埃落定。” 他心想,地圣矿的所属权,共存派灾厄名单,云缅地区第一霸主。 以及,我的升阶与生死。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在这最后一战里决出来。 转过头,他看向远处的草头神骑兵。 人齐了,该开席了。 【玄】,【曹操】,【黄眉】/【雅典娜】。 要么,我【杨戬】升十,打破必死的预言,杀死规则序列,开启龙化。 要么,我死在你们手下,万事皆休。 这也许是何序迄今为止最为凶险的一战,各种预言都在说他必败,而他也确实找不到对付那几个人的稳妥办法。 但是他必须出手了,就像每一次一样。 “老大,莫非你心里已经有作战计划了?”褚飞虎问。 何序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个雏形。” 一旁的顾欣然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其实你完全没有把握?” “是没有。”何序坦然承认。 其实他的作战计划非常简洁,像“把大象放进冰箱”那么简洁。 第一步,他率领大家,彻底消灭蛊神教的全部主力。 第二步,他领着虎子,宰掉名单上的所有人,升阶。 问题是魔鬼都在细节里,这些细节,何序确实没法一一把握。 这世界上有些人自诩智者,以为能勘破未来,能按着剧本安然演戏,收获掌声——比如【玄】。 而有些人自诩勇者,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个天生的赢家——比如右使。 还有一些人,知道其实世事难以掌控,哪怕已经尽量算过,偶然性依旧太多,但在该拼的时候他们很敢拼——比如何序。 “我没把握,但我必须出手。” 昂起头,何序看着远方高远的天空。 “我要尽人事。” “但不听天命。” 与此同时。 后面的草头神重骑兵队里。 把长枪挂在马头的枪钩上,叶知远翻身下马,轻轻摘下草地上的一朵蓝紫色小花。 看着那不断变换颜色的花蕊,一丝由衷的开心,自他嘴角绽放开。 “就是这了。” “啊?”一旁的阿余诧异的看向他,“就是哪儿?” 叶知远没有回答,他轻轻举起那朵花,送到阿余的眼前。 “你看这朵花的颜色多美。” 他喃喃的说,眼睛发亮。 “像不像是……” “宿命的颜色?” …… …… 第425章 由他落上最后一笔 帝都。 位于cbd写字楼里的一家射箭俱乐部。 落地窗外是林立的高楼,挑高的空间里,原木的箭靶一字排开。金属箭架上放着反曲弓,箭壶里插着几支碳箭,尾羽泛着哑光。 射箭是个很小众的运动,玩的人不多,现在这一整间硕大的箭房里,只有两个人—— 慕容,赵院长。 把半杯冷透的美式放在茶几上,慕容坐在布艺沙发上,开心的抓着赵院长的胳膊撒娇道: “院长,什么香风把您从青港市吹到帝都了?” “是想我了么?” 头发花白的赵院长翻了个白眼:“你说你,哪有个【天】的样子? 还跟当年一样像个小孩……” “我就是小孩嘛~”慕容嘿嘿直笑。 她对赵院长有种特殊的依赖,一见到这个老者,她就会想起自己人生中那段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打心里觉得,当孤儿其实很好。 要是当初自己一直没有去养父母家,就好了。 “你别傻乐了,有点十阶的样子行不行?”赵院长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开始聊正事。 “神尊问你,关于序列表和何序的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局面?” 慕容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只能说局面有好有坏吧,嗯,我先说坏的。” “序列表这方面,蛊神教又合出来一个半规则——序列243【波塞冬】。 这是一个典型的水战序列,在有水的环境下,堪称无敌。” “我怀疑他们是用蓝姨、火叔和小云合成的,这相当于明着跟我们宣战了。” “现在我和蛊神教的左使,都在争着做新的灾厄序列,抢夺这仅有的20个灾厄名额。 目前这一波他们占了上风,不过,我造序列的冷却时间也快结束了,他们笑不了几天了。” 慕容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蛊神教,典型的穷山恶水出刁民,毫无远见,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是他们有致命的问题,他们这种穷鬼,即使能合成新序列,也没资源升上去。 哪怕拼凑着升上去,这种合成的序列也是问题多多,通过刚刚黄石堡一战中的【黄眉】就看的出来。 赵院长点点头,皱眉思索了一下:“觉醒者那边呢?” “还是老样子,觉醒者新序列的强度匹配不上我们,灾厄整体实力进一步的增强,在不停和他们拉开差距。”慕容的语气兴奋了起来。 “灾厄越强我们越乐观,蛊神教偏处云缅,那个地段决定了蛋糕变大后,他们吃不到多少,获利最大的一定是我们彼岸社。” “而随着时间渐渐拉长,所有人都会发现灾厄的顶级强者在疯狂扩张,觉醒者的顶级却始终还是那些人…… 双方实力天平将发生不可逆的扭转——到那时,全体灾厄反攻的号角,就会彻底的吹响!” “院长,时间绝对站在我们一边的,说到底,我们灾厄有生产序列,而他们没有—— 这是觉醒者的死穴。” 慕容说的是她最近的思考,她发现觉醒者阵容有巨大的劣势,因为缺乏【女娲】这种序列,他们天然后劲不足。 所以觉醒者注定是要输的。 “能想到这一层,你确实成长了。”院长有些欣慰的点点头。“你的分析大部分都很有道理,但有一点错了……” “觉醒者是有生产序列的,只不过这个序列被锁住了。而要解开这把锁需要钥匙,但他们的钥匙,比我们灾厄难找的多。” “我们这边,只要有一个【天】到达十阶,就可以开启创造新序列。” “而他们难的多——他们需要一个【鬼谷子】到达12阶。” “这种事,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慕容猛地一愣:“【鬼谷子】?” “是的,这是最神秘的觉醒者序列。”赵院长颇有深意的看了慕容一眼。 “不知为什么,这个序列总是和灾厄有很深的命运纠缠,这点,你应该体会过吧?” 慕容一下子沉默了。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有些事,她尽量不去回想,但是她发现似乎总是绕不过去…… “不过这也不重要,毕竟【鬼谷子】升十二阶的条件过于离谱,从来就没有人能翻越,倒也不用担心。” 喝了一口茶几的碧螺春,赵院长抬起头。 “好了,你刚说完坏消息,但看起来这消息还不算太坏——现在,说说好消息吧。” 慕容的表情一下子就明朗起来。 收拾起因为【鬼谷子】而变差的心情,她十指并拢,兴奋的说: “好消息就是何序已经死到临头了。” “【玄】刚刚传来的最新消息,他已经到达何序注定死亡的地点,决战的时间已到,他马上就会出手。” “而何序必死无疑。” 赵院长点了点头。 看向落地窗外的那个扭曲式样的地标大楼,他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这真的是一个好消息。” “自从我得知何序就是那个【杨戬】后,连失眠都加重了。” “我总是想起当年那个毁掉半个彼岸社的【杨戬】,当年他才七阶……” “好在【玄】终于要结束这一切了,我就说过,当初破例招他进来,是一个绝对正确的选择……” 慕容点点头,当初那件事上,她也是投了赞成票的,现在想想,真是明智。 让【玄】杀他父亲确实太为难了,虽然他比谁都想杀死那个老头,可那是个能预测未来的九阶【鬼谷子】。 让三阶的【伏羲】杀了他,再加入彼岸社,那真的不知道要杀到猴年马月,到时候他恐怕都被蛊神教抢跑了。 而后面的事证明,【玄】不但在意志上无比坚定,而且在能力上也是独步天下。他做事,有一种让所有人都无比踏实的稳妥。 “我非常佩服【玄】,”慕容很真诚的说,“他明明有着无可匹敌的实力,但几乎没有滥用过。” “每一次出手,他都会按照自己的预测,严丝合缝的认真研究;当出手时,他已经研究明白了这件事的所有因果,一切环节。” “这么多年来,他简直就是必胜的同义词。” “拥有他,是我们彼岸社的幸运,彼岸社所有对手的不幸。” 院长也深有所感的点头: “确实。” “神尊每次提及新一代的彼岸社,提及你和他,也都是这种赞叹的口吻。” “他总是说,有【玄】这种人辅佐你,你一定可以把彼岸社带到我们这一代人达不到的辉煌。” 说着,赵院长又想到了一件事: “慕容,当初你发现【杨戬】其实是伪装成半规则的规则序列,并把这件事告诉神尊时,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久违的震惊。” “和我一样,他对【杨戬】心有余悸。” “对了,除了技能,你能看到【杨戬】的升阶任务是什么吗?” 慕容有些尴尬的摇摇头:“院长,这我看不到。” “不过我觉得不重要,反正何序死后,不会再有这种让人冒冷汗的高阶【杨戬】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事,兴致都是难得的高。 说实话,前一阵子十二生肖这边被何序搞的有点狼狈,不过最近,由于异管局那边大肆抓捕灾厄,他们彼岸社越来越兵强马壮。 而对于【玄】接下来的行动,两个人也都抱着百分百的信心。 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 聊着聊着,赵院长又透露了一件让他很得意的事情,而这件事也和何序有关。 说起来很有意思,彼岸社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一个【杨戬】狠狠折腾一下。 而当这个【杨戬】折腾完被宰了之后,彼岸社就会赶上一波大的运势。 而现在,这一波运势已经在路上了。 “说起来,这事还要感谢圣子何序……”赵院长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他无意间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前一阵,他那场‘天神木保卫战’打的荡气回肠,现在已经名满天下。 这场仗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这么多年来,异兽第一次被成建制的被全歼,对迷雾那边的心理打击是很大的。” “因为这次大胜,现在整个沈悠系一扫前一阵打败仗的颓势,彻底抖起来了。 现在,大家都叫何序“小沈悠”,甚至很多人说,何序这种无中生有,拼拼凑凑,善打硬仗的本事,简直比沈悠本人还要夸张,完全就是下一代的军神模版……” “总之,都吹上天去了。” 说到这,赵院长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本来咱这局面让咱们很不爽,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从来不搭理我们的迷雾,开始主动联系我们了。” “真的!?” 慕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声音颤抖道: “院长,你是说,我们终于得到迷雾的认同,看到曙光了?” “是的。”赵院长开心的拍了拍的她的肩膀,语调中也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慕容,这就是我为什么专门来亲自见你的原因。” “作为灾厄的另一把钥匙,我这个191【孟婆】,看来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当然,对方也开出了条件,就是要我们先展示实力,干掉这个圣子何序,让天神木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他们不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毫无压力,因为杀掉何序早就在我们的计划表里,而且……” 慕容抓着他的胳膊,抢着说:“而且【玄】已经把这个勾,划完最后一笔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相视大笑,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箭房里。 兴致一起,慕容笑着站起,拿起沙发上的弓,瞄准了几十米外的那个箭靶。 ——嗖。 她一箭射去。 十环。 那箭正中靶心。 一丝自信的笑,自慕容嘴角微微泛起。 “未来已来。” “再不会有任何意外。” …… …… 第426章 此人不会指挥 云缅交界。 地圣矿附近的平原。 空地上人喊马嘶,新到达的联军正在和已经就位的联军汇合,并重新整编。 这一次战斗,联军是分了几波出发的,最初出发的是伞哥的轻骑兵和王富贵的黎明骑士团,这些人走的最早,甚至连军服都没领。 接着就是何序率领救援的骑兵团,他们会合伞哥了残部后,在何序的指挥下和右使打了一仗,略有小胜,但心有不甘。 而今天赶到的这一波是步兵,他们是所有步兵里来的最快的— 因为他们是骑着多吉的狼来的,非常过瘾。 狼也觉得过瘾,因为一来它们就发现,有很多蛊神教尸体可以吃…… 最近它们跟着多吉混,越吃越好,渐渐都有一种往狗进化的特征,一见多吉就摇尾巴。 而且大多数狼已经不拒绝佩戴鞍子和缰绳了…… 而随着这群步兵骑狼到达,何序的“轻重骑步混合训练”也开始了—— 训练的气氛出人意料的好。 一是因为现在谁都知道,配合不默契是上一场的败因,大家都憋着一股劲…… 二就是因为,很多步兵和骑兵在参军前都认识,只是因为序列不同,被分到了不同部门。 而到了休息期间,大家都分成一小撮一小撮聚在一起叙旧,同时给对方介绍自己新认识的朋友。 此时,一片开满蓝紫色小花的山坡上。 叶知远,阿余,张吉惟,子鼠围坐在一起,一副久别重逢的老友样子。 “所以叶先生,何序命终之地就是在这附近?”张吉惟掐起一朵地上的小花。 叶知远挑了挑眉:“我还没有找到那个山谷,但从这紫花的密度看,必定在附近。” 和子鼠对视一眼,张吉惟面露喜色。 能摆脱何序这样一个对手,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他们真的被他折磨的太久了。 只有阿余一脸不屑:“杀他真有必要这么费劲吗?” “我觉得我一个人完全可以!” 阿余一向就是这个好勇斗狠的劲,大家也不以为意,张吉惟心情大好,又问道: “叶先生,我听说何序有意和右使打一场决战,您觉得这场胜负如何?” 叶知远笑了:“我倒是没预测到这场战斗的胜负,但这结果很容易推理——” “何序一定是败了,一败涂地。” 大家都是一愣—— 这么肯定? 叶知远拉紧自己的衣领,接着解释道: “其实就是干想,也都能想明白—— 何序的确是个人精,这人头脑好,战力强,几乎没有短板,但只在一项表现上的非常差…… 那就是指挥。” “在指挥这件事上,何序一直很平庸——我历数一下他指挥过的战斗,你们就知道了……” “第一次浅湖之战,击溃胡军头和席矿长,这是何序的发家之战,靠的是利用地形偷偷埋伏。” “第二次浅湖之战,打败白闯指挥的蛊神教,这就不用说了,根本没打败,是被澜沧团救了……” “天神木大捷,围歼异兽兵团,无比辉煌的一战,但这仗其实是大夏正规军和沈悠打的,跟何序关系不大……” “黄石堡一战,假装单挑实则围殴,耍赖偷袭,无下限的操作,但也只打了一个小胜……” “发现没,何序只有两种胜利模式,一种是有人来救他,一种用计阴对方。” “他并不擅长正面的指挥,你要是非让他指挥,哪怕占尽上风他也打不赢——黄石堡之战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 张吉惟点了点头,他瞬间就明白了叶知远的意思。 何序过往这几仗,主要就赢在友军的支援和用计上。 而所谓的“用计”和战场的指挥其实是两回事。 指挥包括很多方面—— 判断敌军意图,合理分配兵力、建立预备队和指挥链、协调各部队行动,根据战场动态判断战局走向…… 这些东西可不是诡计,是需要硬桥硬马锤炼的真功夫。 何序确实聪明,他无师自通的打赢了这么多场,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他再聪明也没办法迅速学会指挥这么复杂的东西。 这件事上他是个外行,而黄石堡之战已经让他开始露馅了—— 他只有诡计,不懂指挥。 这种破绽顺风时不明显,大家往往注意不到,但是一旦遇到逆境,就会灾难性的发酵,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叶先生,”张吉惟眼睛发亮的问,“这一场何序会现出原形对面?” 叶知远微笑点头,淡淡道:“现在有两种可能,蛊神教退回到地圣矿打防守,对于联军来说,这几乎是绝境。 因为只要他们一直守,何序就会因为粮食补给问题而不得不退兵。 另一种,右使头铁,就跟你继续死磕兵团大会战。注意,这一带是平原,并没有什么地形可以给何序用诡计,只能毫无花哨的打一场歼灭战。 而这,会无限放大何序的短板。” “而从我的预测来看,何序也很明显是输了。” “因为在我看到的画面里,何序身边没有部队,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这分明是被打散了。 而最后的绝望化龙也证明了这一点——他败北后,走投无路,无计可施了。” “以何序的坚韧性格,他手下那些部将不死光,我很想象他会绝望。” “所以,这将是一场彻底的歼灭战。” “何序从前得到的一切,会在这一场中,输的干干净净。” “这人很聪明很会算,但千变万化的是人心,纹丝不动的才是命运。” “我们将亲眼见证,史上第一【杨戬】的滑铁卢。 他像只苍蝇一样困扰了我们彼岸社这么久,如今,终于要退场了。” “太好了,”子鼠一捂额头,“我都等不及要放挂鞭炮了。 我已经在这没空调的鬼地方待够了,快让我回去吧!” 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张吉惟有些感慨,看着远处那些在合练步骑协同的圣子团士兵,他突然觉的很讽刺,也很悲哀。 这种时候临阵磨枪有什么意义呢? 简直就像一个学渣在临考前熬夜,想用辛苦来感动运气,自欺欺人…… 张吉惟的身边,阿余看着地面,有点心不在焉。 张吉惟知道,每次谈到命运这类事,阿余这孩子总是有点不以为然的。 但是他不怪她。 年纪小的人,总是对命运缺乏敬畏。 而当你颠沛流离的过了几十年以后,你就会懂了—— 人生好比在一条没有桨的小船,在汹涌的大河中行驶,去到哪条支流,并不是你能决定的。 愿意的人,命运领着走。 不愿意的人,命运拖着走。 …… 极目远眺,何序看着眼前这片地形。 在迷雾里待久了,你会发现虽然这里永远有雾,但在不同的时间,雾量其实差距是很大的。 清晨和夜间雾最浓,午间则要轻的多,对于一般觉醒者来说,能见度要多出起码上百米。 而对于【成吉思汗】【杨戬】【悟空】这种视力狂魔来说,这个时间段他们几乎可以正常视物。 不远处,格桑卓玛正在开心的捡着石子,这个女孩走到哪里都会搜集好看的石子。 而何序此刻站在山坡俯瞰周遭,看着这一片他心中最有可能发生决战的地点。 新上任的澜沧团军事负责人韦易秀,则在一旁向他介绍周边的地形。 韦易秀其实资历并不过硬,经验也有限,但在华一臣死后,他已经是现存的澜沧系里最服众的了。 此时,他指着周遭对何序介绍道: “圣子,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一段全部是平原,海拔最高的地方,就是我们的脚下—— 岢岚高地。” “在这,我们可以俯瞰周遭,面对任何方向都是居高临下。” 何序点点头,领兵打过仗的都知道“居高临下”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要知道,从低处往高处仰攻是非常费劲的,相反,以高打低,连地球重力都在帮你。 站在岢岚高地上向下俯瞰,何序发现周遭果然都在眼底,正北正南正西都是一览无余的平地,只有正东方向有一座不高的山坡。 “这个山坡叫什么?” “这个嘛?”韦易秀解释道,“当地缅人叫它滩内山。” “但是我们澜沧团都觉得这坡远看像个老虎,所以我们叫它……” “虎踞坡。” …… …… 第427章 安全屋?那是福地! “虎踞坡?”何序点点头,“好名字。” “这个坡算是这附近的第二海拔,但总得来说,这一片都是平地,战线会排的非常开。”韦易秀指着下方地形解释道。 “圣子你知道的,这种平原会战非常考验部队之间的配合,以及指挥对局面的掌控。” “而我们现在掌握的这个高地,从地势上来说极为关键。” 他这一番话说完,程烟晚伞哥都不住点头。 而沈屹飞眨了眨眼,肘了褚飞虎一下: “虎子,他们说的我懂,但我想考考你—— 刚才那段话到底什么意思?” 褚飞虎只好小声道: “会长,我觉得小韦是委婉的指出这个地形很难耍花招,必须真刀真枪的拼部队和指挥的素质。 而这两方面我们都是弱项,只配给人家右使提鞋,好在咱们手头占了个地利——就是这个岢岚高地。” “眼下这局面呢,好比咱们在和他们打篮球,我们技术不行,配合不好,但就是有一样优势,个子高。” “咱们占着岢岚高地,就好比篮球里个子高一样,天然有利太多了——” “这是我的理解,请会长斧正。” 沈屹飞装模作样的点点头:“你说的不全面,但基本意思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 旁边小姨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挺敏锐的。” 何序在一旁听得哑然失笑。 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这个黄石堡之战后夺下的岢岚高地了。 现在何序手头,圣子团加澜沧团,一共大概有五千兵力,而其余的四千兵力,由伞妹切格穆长老率领着,正在赶来的路上。 对面蛊神教以右使的赤焰骑为主,兵力接近一万——而从地圣矿派出的援兵,也在路上。 数量上,对方领先。 质量上,对方也领先。 何序这边虽然战意高涨,但毕竟是新兵,右使的赤焰骑可是百战老兵,你从上次败退后,他们竟然还试图反包围联军,就能看出这些人的档次。 还有一点更致命,那就是补给。 蛊神教的补给中心是后面的地圣矿,很近,而何序的联军补给线可就长了—— 要从天神木往这运粮。 而何序联军这边唯一的优势,就是岢岚高地在手。 “我们在岢岚高地上驻扎了多少人?”何序转头问伞哥。 “1000人。”伞哥答道,“不过最近多吉把第一批步兵运到了,我们可以再往上派1000人。” “作为战术重心,这里只驻扎2000还是太少了,”程烟晚摇了摇头,“但是如果再抽调,又怕别的地方薄弱……” 褚飞虎举手道:“老大,要不再调点轻骑兵过来呢?反正轻骑兵机动力强,可往返增援别的地块?” “对对对!”沈屹飞赶紧举手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何序想了想。 他点了点头: “那好,就把这里的人数,减少到700人好了。” ???? 大家差点一个趔趄,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韦易秀瞪大眼睛道: “圣子,700人不但没法进攻,甚至根本守不住这里!” 何序点点头:“我就没打算守——” “我只象征的占领一下,他们敢过来,这700人转身就撤,整个高地拱手相让。” 所有人听得一脸懵逼,连程烟晚都无比迷惑—— 手上就一个优势,还直接放弃吗? 只有根本没听懂的沈屹飞附和道:“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啊啥?等等,牢序你说这个高地不要了?” “不要了。”何序断然道。 众人面面相觑。 思索了一小会,程烟晚恍然道: “哥,你是觉得如果占着这个高地,右使可能会直接回地圣矿搞守城,放弃阵地战?” 何序点了点头。 从上次战斗看,右使是一个打起来特别容易上头的人,但是何序并没有把握,这家伙在冷静之后还继续较劲。 对他来说,回地圣矿玩守城,然后等联军粮草断掉是最稳妥的办法,作为老将他不可能不明白。 那要怎么把他留下来呢? 展示我的业余。 上一场黄石堡之战后,何序已经被挂了一个标签——指挥很业余。 现在他要强化这个人设,脑残的让出自己唯一的优势,这样局面当然会很难,但是起码比让右使回去守城容易些…… 他把整个逻辑说了一遍,众人终于恍然,但又忍不住沮丧,这样可就真的毫无优势了。 只有飞哥很乐观:“对对对,我刚才就是个意思……” 于是大家就讨论留人的问题,反正是演戏,那就干脆留逃跑最快的轻骑兵好了。 商量到这里,气氛彻底低落下来,而看了看何序,韦易秀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何序歪头看向他:“小韦,有话直说。” 韦易秀尴尬的挠挠头:“圣子,我这话在大战之前说,可能有点不吉利。” 何序不在意的笑笑:“这又不是拜年,吉利话没意义。” 于是韦易秀一直西南侧:“圣子,您往这个方向看—— 这里有一处很神奇的地方叫蓝芳谷,四季盛开紫魂花,是一片极为美丽的花海。” “但是一般人看不到这花海,因为这是个小型禁域——9阶以下的人根本进不去。” “我的意思是,嗯,假如我们战败,我是说假如,您可以往这里撤退—— 一个部队人再多,九阶的也很少,你看我就是个八阶,已经是澜沧团的军事负责人了…… 但圣子您的手下核心,大多是九阶以上,所以这个地方对你来说,简直是个完美的安全屋。” “总之如果他们追的急了,您就领着大家跑进去,说不定还可以在里面实现反杀呢!” 韦易秀说完,大家表情顿时都很尴尬。 说真的,小韦这人说话挺有语言艺术的。 还一口一个“暂避”,一口一个“反杀”,说白了,其实他就是告诉何序你要是走投无路你就往这跑,玩乌龟战术。 反正只有九阶能进这禁域,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 禁域是种很特别的地方,一般座落在迷雾或者接触带,数量比秘境还要稀少。 一般来说,禁域的进入条件五花八门,有限定身份的,比如只有灾厄能进;有限定法力类型的,比如只有火系能进;但最多就是这种限定阶数的…… 而澜沧团这个禁域禁的确实够高,竟然只放九阶以上进,某种意义上,确实很适合何序核心团队逃命。 韦易秀说完这个很忐忑——战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很犯忌讳,但是他又觉得不说等于知情不报,对何序决策会有影响。 果然他这话一说完,沈屹飞他们都露出了一脸晦气的表情。 韦易秀心惊肉跳的看向何序,却诧异的发现,圣子脸上竟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还有这种宝地?” 何序兴奋起来,竟然一拍大腿:“我要找的,就是这种地方!” “小韦,你这消息太重要了!” “快快快,你在地图上给我详细标注出来,这个蓝芳谷到在哪!” 他这个反应让韦易秀完全没想到,接过笔,他忐忑的在地图上把蓝芳谷勾出来,干笑着问何序: “圣子,我说这么不吉利的事,您不生气啊?” “这哪叫不吉利,这可是大吉大利!”一拍韦易秀的肩,何序喜形于色。 “小韦,你抽空去做一件事。” 韦易秀一愣:“什么事?” 何序嘿嘿一笑: “你去想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豪车。” …… …… 第428章 堂堂正正阵地战 蛊神教阵地。 中军大帐。 剪了鼻毛的右使,皱眉看着下首这些将领。 会议已经开了1个小时,但共识是一点没有。 意见分为两派,一派想继续留下来和何序死磕阵地战,一派想回地圣矿堡垒坚壁清野,用中断补给把联军逼退。 “我们赤焰骑,光荣的云缅第一骑兵,要靠守城,把一支刚组建的菜鸟军逼走?” 赤焰骑统领高瞬一脸不可置信: “听听这个词——逼走?” “哈!” “我们是百战老兵,我们人数比他们多,我们打他们,居然要用到‘逼’?” “我没法接受!” 高瞬的声音越喊越高。 “上次打败就是意外而已,不会有人认为对面那支最基本的步骑协同都做不好的联军,真能打败赤焰骑吧!” “他们哪比我们强啊?兵员方面不用说了,将领就更搞笑了——何序方面最强三人靠群殴耍赖才赢了右使一个,什么档次一目了然吧?” 高瞬的意见也是赤焰骑大多数人的意见,大家上次输的很不服气,只想堂堂正正再打一次,彻底把场子找回来。 但是蛮姐的紫焰骑和朱天阙部一致认为,应该回地圣矿堡垒打防守,以逸待劳。 蛮姐站了起来,条理分明的开口: “我绝不是说联军比赤焰骑强,但我们明明有更轻松的赢法,为什么要选择那个更难的,风险更大的呢?” “何序无论是个人战力还是指挥水平,都和咱们右使差着很多,但是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此人最近运势极高?” “如果说,我们和他打阵地战最后的损失是5,那么我们和他打守城战,损失最多是2——而且守城可不代表一直守。 咱们的地圣矿堡垒兵精粮足,他们粮食尽了可就得退了,到时咱们再出城追击,打一场歼灭战不是一样的吗?” “诸位,我以为,不用在意谁是真正的骑兵之王,只要最后我们彻底打败他们,弄死何序,谁会在意过程里他们赢过我们一回呢?” “大家只会看到结果——天神木没了,澜沧团没了,云缅全归了蛊神教,这难道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这番话说完,众人连连点头,右使也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蛮姐只是一个没觉醒的普通人,但是头脑很好,上次战斗也是她先发现了何序方面的诡计,避免了全面溃败。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左使之所以这么信任这个女人,把紫焰骑交给她统领,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这女人确实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刚才这番话她很明显这说到很多人心坎里了,最重要的就是要赢,另外在这过程中少死人—— 毕竟,谁能保证死的是不是自己啊? 只有高瞬死硬坚持道:“但是你这样慢啊!守城战要打很久的,阵地战一战定乾坤,快得很!” “快点得胜,快点分钱,难道你们不想吗?” 这时大帐外突然有人喊报告,原来是哨探回来了,带来了前方最新的情况。 迷雾里打仗,最困难的一点就是视线的遮挡问题—— 你完全不清楚对方的布置,而这种时候就需要不停派侦查兵去探,根据最新情况来不停修改决策。 而这时,哨探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消息—— 何序竟然只在岢岚高地只驻扎了700人! 要知道,现在何序部队最大的优势,就是占据了这个制高点,这个高地就像插入右使咽喉的一根刺,让人非常为难。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支持蛮姐的原因,毕竟仰攻是很伤的,低打高超级难打。 但是现在,何序竟然只在上面驻扎7了700人? “我说什么来着?” 高瞬顿时来劲了:“何序他就是很业余!” “他根本不明白这个高地的重要性,之前他赢的仗都是靠着小诡计,小运气,等打到这种真正需要指挥能力的阵地战,他一秒露馅!” 蛮姐还没开口,她身后一个壮汉亲随道:“但何序就是再业余,也不可能不知道高地的重要性吧?” “这明显有诈啊!” 可另一边白闯撇了撇嘴:“我倒觉得,何序他不是看不穿,他是没办法——” “高地是好,但是他守不住。他们那杂兵水平咱们也看到了,顺风仗都能把自己打散,上高地是有利,前提是他能顶住咱们的猛攻。” “他顶的住吗?” “他顶个屁!” “他何序打过逆风仗吗?” “所以,与其主动把精锐摆上去送死,不如象征性的放点跑得快的,我们一过去他就撤,这才是更合理的吧?” 白闯越说气势越足,他把手一挥: “诸位,你们别太看得起何序了,他打仗,全赢在运气上!” “上场咱们输掉是因为大意,咱们低估了他的无耻,但同时,咱也搞清楚了何序的底细—— 这人水平确实一般。” “个人战力一般,主要靠祭器,手下最能打的是那个程烟晚,但是上限摆在那,她只是个君王序列,对上自己咱们右使这种半规则就是白给!” “至于指挥方面嘛,那就更是白给了,何序这小子带兵是个门外汉,你看他对岢岚高地的处理就懂了,他想的根本不是赢,而是输的不要太难看……” 众所周知,白闯和蛮姐一直不和,在浅湖败给何序后,他俩互相都认为是对方坏了事。 而对何序的评价,两人也是两极分化,蛮姐认为何序其实很懂,他就是在演,而白闯则认为,何序就是个运气好的大傻子…… 这时白闯一开口,很多摇摆不定的人意见又变了。 本来大家刚才都倾向于守城的,可是现在好多人突然觉得既然何序自己都虚,我们还去守城是不是也太怂了? 而右使也皱眉思索起来,脸上明显现出了犹豫之色。 他不禁搓了搓自己下巴。 难办。 何序这人,要是再强一点,自己就毫不犹豫的守城了,毕竟守城稳;他要是再弱一点,自己就毫不犹豫的打阵地了,毕竟阵地快。 可何序他不强不弱的卡在这,你说他强吧,他各方面都在展示自己的业余,你说他弱吧,他以往战绩一直又都在赢…… 这不上不下的,还真是难以抉择。 就在右使举棋不定时,帐外又有人通报了。 这次竟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右使的杀手锏部队来增援了。 “报告!”传令兵大声道,“右使,八骏图率领1千金乌近卫军赶到!” 这个消息顿时让帐内所有赤焰骑全都振奋起来,右使眼睛一亮,兴奋道: “快让董大进来!” 八骏图,右使手下最精锐的八铁卫,这八个人的凶悍程度,你只要听一下他们的序列你就懂了。 他们八个分别是: 【酒】、【色】、【财】、【气】、【水】、【火】、【无】、【情】! 而这一千金乌卫则是右使的杀手锏,这支骑兵只有一千人,但是不好意思,云缅能对抗他们的部队嘛。 没有。 因为这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兵,他们的冲锋一旦发起,没有一支部队能不四分五裂的。 帐门打开,一个高大的国字脸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七人,这七人有男有女,眉眼间都是不可一世的桀骜。 而他们的制服和全军都不同—— 他们穿着镶嵌着金边的黑衣。 “右使,董大率领八骏图,金乌近卫军,前来报道!” 董大一行军礼,朗声喊道。 这人气势逼人,而看到他,右使的刚才的纠结突然之间荡然无存。 没有任何顾虑了—— 阵地战! 我堂堂右使,骑兵起家,为什么要懦弱的守城? 上次之所以让何序这小子捡漏,不过是因为我的近卫军没来罢了! “右使,我们来的路上,听说我军竟然败给了何序的联军。”董大环顾帐内众人,眼光中满是不屑。 “我们甚至听说,有人建议咱们和何序打守城战,闭门不出耗他们……” “简直无法想象,这是赤焰骑能做出来的事?” “太好笑了。” 昂起头,董大问身后七人道: “弟兄们,我们金乌卫遇到敌人,从来不问他们是谁,他们有多少……” “我们只问一句——” 那七人异口同声,整齐喊道: “他、们、在、哪!” “好!”右使眼中亮起兴奋的光芒,他猛的站起身。 “这才是我蛊神教该有的气势!” “诸位,我定了!” “让守城见鬼去吧——” “全军开拔,逼近岢岚高地。” “我们要用阵地战,堂堂正正的击溃何序这个门外汉。 我要让这个偷奸耍滑的家伙知道……” “真正的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 …… 第429章 过来尝 岢岚高地下,联军驻扎的主阵地上。 中军大帐附近。 “程小白,过来!” 顾欣然悄悄从自己的帐篷探出头,对着外面刚刚拴好马的程烟晚招手道。 说完,她贼兮兮看了一下左右,表情有点尴尬。 程烟晚有点诧异,她探身进了帐篷,就见顾欣然赶紧把帐篷帘子拴紧,然后挠挠脸道: “有没有带军服以外的衣服裤子?风格严肃点的,今天裤子和衣服不小心染了。” “话说这地方真倒霉,连卫生棉都是稀缺物资,我都担心用完了没处买……” 程烟晚秒懂,顾欣然这几天不方便。圣子团的军服设计的非常漂亮,穿上去英姿飒爽,部队的女兵都非常喜欢。问题是件数不够,每人只发了一套。 顾欣然的大统领军服可是浅灰色的,一染上色特别容易看出来,而她别的衣服的风格又实在过于性感,不适合在军中穿。 于是她只好管程烟晚借衣服——其实不叫借,程烟晚自幼家贫,她根本不舍得自己买衣服,一向是挑顾欣然衣柜里比较保守的款式穿…… 于是程烟晚打开身后背包,挑了一会,找出一件款式最严肃的递给顾欣然: “小胖,裤子你穿这条牛仔裤,而衣服……” “衣服你先穿这件月白色的吧。” “把你裤子给我,我给你洗去。” “小白真好,么嘛~”顾欣然开心亲了她脸颊一口,“对了,岢岚高地的兵都撤下来了吗?” “撤下来了。伞哥刚领着轻骑兵回来,右使那边中军就占领岢岚高地了。”程烟晚思索了一下,蹙眉道: “看这架势,最快明天早上,他们就要开始总攻——决战就要开始了。” 顾欣然顿时面露忧色:“小白,你觉得这一仗咱们能赢吗?” 程烟晚一下子沉默了。 说实话,很难。 不是因为何序的战术问题,而是因为兵源问题。 天神木的圣子团都是新兵,新兵的成长速度是急不得的,况且,对方人数还这么多…… “你也觉得这事很悬是吧?”顾欣然一边换衣服一边叹气,“我觉得更悬的是小序子的升阶……” “我是真的服【杨戬】这个序列,他这任务看着简直不像人话…… 何序要带着褚飞虎,去干掉一个规则,两个半规则——还要间隔20分钟内!” “太离谱了,而且,还不许别人插手!” 程烟晚也觉得无语,尤其是不许别人插手—— 也就是说,如果程烟晚和顾欣然帮助何序杀伤对手,那这个任务就算彻底失败了…… 但要是没有她们帮忙,何序到底要怎么打? 就不说能力未知的【玄】,在远处有必杀判定的【曹操】,义子数量未知位置无法确定的【雅典娜】了—— 就说那个金刚不坏的黄眉,没有顾欣然,何序要怎么杀?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低落下来。 换好衣服,顾欣然在程烟晚边上坐下,低下头来: “小白,你说,那个预言……” “会不会……” “不会。”程烟晚断然的说。“哥绝不会死的。” 说完,仿佛在说服自己似的,她用力重复了一遍: “绝不会。” 顾欣然一脸忧色:“我一直觉得,要不我们求稳点,先弄死那个【曹操】呢?死人总不能杀死何序吧?” “不行。”程烟晚摇头,“剩下的那两个半规则一个比一个难杀,你杀了【曹操】,升十阶可能就完蛋了。” “可我宁愿他永远九阶,我也不愿意他去冒死升这个十阶,万一……” “不会的。” 搂住顾欣然的肩膀,程烟晚眼中没有任何怀疑:“相信我,哥会赢的,就像每次一样。” 这态度感染了顾欣然,她用力点点头。 程烟晚把裤子洗好,晾了起来。 倒掉水后,她让顾欣然不要多想,然后离开了两人的帐篷,前往何序的中军大帐。 何序正在行军桌前,对着那个地图皱眉思索。 程烟晚走过去,跟他汇报了刚才检查的步骑协同训练状况。 不出所料,表现最好的又是伞哥的部队,老伞这个人超有领兵天分,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很快摸到诀窍。 他明明没在部队待过,连骑马都是来这边现学的,但是练起兵来就是比其它任何人都快,连在大夏正规军待过的褚飞虎,都望尘莫及。 程烟晚一本正经的汇报,而何序看着她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晚,这里就咱俩,你怎么还这么一本正经的?” “我需要你不正经一点——过来,坐我腿上。” “让我搂搂你的小细腰~” 程烟晚笑了。她收拾心情,坐到何序的怀里,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程烟晚在军中有个不太好听的外号——面瘫冰美人。 这个外号一听你就知道,她面对大多数人永远是没表情的。 别说开心了,连紧张都很少表现,圣子团好多人都怀疑他们这位【洛神】大元帅整过容,用面部肌肉受损换来了100%漂亮。 但程烟晚才不是不会笑,她的笑只给何序一个人,只有何序才知道她真笑起来有多美。 这时何序搂着她亲了一口,赞叹道: “真漂亮,我老婆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程烟晚噗嗤一声:“圣子嘴真甜。”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说我嘴甜,你尝了吗?”何序一捏她的下巴:“过来尝!” 两人忘情的吻在一起。 何序的呼吸渐渐急促,可程烟晚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突然捧住何序的脸: “哥,要不……” “我们还是先把夏侯杀了吧。” “我宁愿你升不到十阶,我也……” 她刚才劝顾欣然那副镇定样,全是装的。 其实她比顾欣然还慌。这几天她没有一天不失眠,一想到那个预言她就紧张到坐立不安。 何序不信命,其实程烟晚也不信。 她的出身让她明白一件事——命是弱者借口,运乃强者谦词。 程烟晚绝对相信命是可以改的,她自己就是例子。 可一旦涉及到何序,她总是没法平常心对待,她太爱他了,关于他的生死,她没有用“这肯定是假的”这么简单一句话,就把自己糊弄过去。 程烟晚还要往下说,何序却用手指按住她的唇。 “小晚,别担心。” “他们有预言,你家何圣子也有,我现在无比确定三件事——” “第一,我会取得这次‘地圣矿会战’的胜利,彻底歼灭蛊神教主力,确定天神木在云缅的统治地位。” “第二,我会升到十阶,开始龙化,朝规则序列进发,重新定义【杨戬】这个序列。” “第三,咱俩肯定长命百岁,生一堆孩子——毕竟我以后势力这么庞大,他们得帮着管,老大去对外安全部,老二来管理灌江口,老三来天神木当圣子……” 程烟晚忍不住笑了。 她倒是没想过孩子的事情,她今年才19,可是如今何序一说,她突然就有点向往未来那个画面了。 “这才应该是我们的命运。”何序笑着轻抚她的如瀑长发。 “我认为,世界上确实有所谓的命运,但它从来不在背后操纵着你,而是被你自己握在手中。 它会怎么变化,全看你抓的松不松,握的紧不紧。” “还是那句老话——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我们大夏人信天,但我们更信‘人定胜天’,你说呢?” 程烟晚舒了一口气,笑着点头。 很奇怪,这些道理她完全懂,但从何序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莫名强大的说服力。 何序这个人,和他相处的少时,你会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满脑子都是计策。 可当你跟他走的越近,你越会觉得,这人有一颗真正的赤子之心。 他在努力变强,为的是替全人类彻底解决灾厄问题,打败迷雾,这种理想很多人都有,但只是说说,可何序一步一个脚印的在做。 程烟晚心说什么规则半规则,你们再强,在何序面前都是些渺小的东西,你们眼里只有自己,没有这个世界的出路。 如果真有所谓的命运,程烟晚觉得,它也一定会出手帮何序这种人的。 而自己遇到他,一定也是命运的安排。 搂着何序的脖子,程烟晚听着自己的心跳。 “是命运安排我去捍卫他。” “而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 “只要我程烟晚活着,谁也别想杀死何序。” “谁也别想。” …… …… 第430章 谁敢横刀立马 清晨,浓雾,有微风起,军旗在风中招展。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决定云缅命运的一天,很多人会在今天死去,而剩下的人,将见证云缅之王的诞生。 岢岚高地上,蛊神教最后的战前会议正在进行。 “诸位,何序的中路在这里。”蛮姐的指挥棒点在军用沙盘上,语速极快的向大家介绍道: “也就是说,何序的中军位置正对着我们在高地的大军。” “根据侦察兵的报告,在我军占领岢岚高地后,何序开始在岢岚高地的正前方大量摆放拒马,铁蒺藜,以及挖陷马坑。” “哈,这个菜鸡现在才意识到让出岢岚高地就要被骑兵猛冲?”高瞬哈哈大笑,“晚啦!” “这可真的是,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车撞到树你知道拐了,鼻涕流嘴里你知道甩了。” “不好意思,没机会喽~” 赤焰军众人都笑了起来。 何序摆这些玩意明显都是防骑兵的—— 所谓拒马,就是绑在一起的尖刺树桩,用防止骑兵冲刺的;而铁蒺藜则是一种专门废马蹄子的钢铁尖刺;陷马坑就更简单了,顾名思义就是来折断马腿的。 摆这些就是认怂了,何序知道自己骑兵根本没法和蛊神教比,他只敢防守了! 蛮姐却提醒大家不要轻敌,根据报告,何序这些路障的数量可不是一点点,而是海量—— 他似乎动用了大量的【干将莫邪】赶工,让部队连夜挖陷马坑,把所有路面都铺满了。 他甚至没给自己留进攻的路,完全是打定主意死守到底了 她这么一说,不少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众所周知,越没有指挥才华的人越喜欢搞工程式防守,何序看来是个标准的泥腿子将领,竟然带了这么多【干将莫邪】,把整个部队当工程兵用,用包工头的思维打仗。 现在大家有点明白他当初为什么撤出岢岚高地了——拒马铁蒺藜这些东西,斜坡上摆不住,他得找个平地摆啊。 这法子当然很土鳖,但是当一只部队打定主意只死守时,你会发现他们真的很难打—— 拒马铁蒺藜这种东西配上重弩远程,一旦硬冲马匹的损伤是巨大的,而骑兵这么昂贵的东西,蛊神教还真有点伤不起…… “何序挺舍得下血本的,但如果他认为把一面封死就可以打赢阵地战,这只说明一件事——” “何序的的确确是外行,屁都不懂。” 右使淡淡一笑: “这是平原,他不知道平原是可以绕路的吗?” 听到这话,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而右使不屑的挥手,示意蛮姐接着介绍何序的左路和右路——他要决定从哪边绕路。 何序的左路和中路挨得的比较近,地形上还有个优势,挨着一个湖,可以少布置一面防守力量,很占便宜。 如果硬攻,其实这个左路不太好攻。 但是何序的右路,则完全是一个大漏勺。 右路是个开阔地形,根本没有任何险要可以据守。 更要命的是,何序的右路距离中路很远,一旦被迅速攻破,中路甚至都来不及救援。 而此刻在座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并没有何序这种菜鸟,大家一看这个地形,就迅速在计划上达成了一致—— 攻右路! 何序你不是中路各种设路障吗?我绕开你,直接打穿你的右路,猛攻你的中路侧翼,这时右使在高地上的中路就趁机派工兵下来,清理路障。 等路障清理完,右使就带着八骏图金乌卫猛冲,一波把何序彻底带走! 这个计划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而右使则快速思索起人选来。 现在他的部队由这么几部分构成: 高瞬率领的赤焰骑,绝对的主力部队,数量最多。 白闯率领的鹰王部队,实力最弱。 蛮姐率领的紫焰骑,战斗力低于赤焰骑,但是高于白闯部,而且指挥官蛮姐很有一套。 朱天阙率领的澜沧团降军,数量不少,战斗和蛮姐的紫焰骑仿佛,从上次战斗看,朱天阙此人的水平也相当不错。 然后就是董大这八骏图率领的金吾卫,这是右使的杀手锏,王牌重骑兵。 认真思索了一下,右使决定,让朱天阙去攻右路,他的人数和战力都比较够,是最熟悉当地地形的人,而且,他想证明自己的意愿也很强烈。 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而高瞬,蛮姐和董大属于精锐,需要待在中军做最后的冲锋。 同时因为这三支部队都是骑兵,朱天阙那边一旦不顺利,他们可以立刻机动过去支援…… 当然,金顶自己肯定也要留在身边,他带不了兵,但破阵时他可大有用途! 至于左路,不是主攻方向,就让白闯带吧,给他多点人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拖住就行。 这时熟悉地形的朱天阙又特意指出了“蓝芳谷禁域”的这个重点。 他认为,一旦何序败北,极有可能向这里逃遁,因为这个禁域只有九阶以上才能进入,堪称最好的安全屋,需要高度关注,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很有道理。 分配完毕,右使环视众人: “诸位,我教兴废,在此一战!” “蛊神在护佑着我们,他赐给我们一个并不强大的对手,何序。” “而今天,就是这位何圣子何大骗子的死期!” “现在我已经能想象出他被吊在天神木城门上的样子了,请大家想想,天神木经营多年,金银珠宝可有的是—— 漂亮女人就更多了!” “诸位,我只要拥有占领天神木的荣耀,而天神木所有的财富,归大家!” “我要一场电光石火的歼灭战,打赢后,大家进天神木随便抢。 三天,我可以给大家三天时间—— 抢到什么的,都是你们的!” “谢右使!” 众人轰然答应,眼中都射出兴奋的光芒。 除了呆傻的金顶外,这些人一个个激动的嗷嗷直叫,都摩拳擦掌起来。 想到天神木那根本花不完的钱,满街的漂亮女人,大家的眼睛全红了! 大家都明白这场仗十拿九稳,自己这边将近一万二,而何序那边才五千…… “我特么都等不及了!”高瞬拍腿大喊,“我说老朱啊,你赶紧干穿何序右路,你要干不穿,那你闪开,我来!” “不好意思,我用兵最擅长进攻,右使既然看得起我朱天阙,今天我就好好的给大家露一手。” 嘴角勾起,朱天阙嘿嘿冷笑道: “我现在好奇,到底是谁镇守何序的右路……” “有一说一。” “我可太同情他了!” 与此同时。 岢岚高地下方的何序营地。 中军帐。 “目前我们的兵力是5千,4千援军在路上,而对方估计总兵力在一万二左右。” “我们人少是真的,但是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少,但我们的人还没到位。” “我们的优势是有钱,而蛊神教是穷鬼,舍不得马,所以他们不会硬冲我们满是路障的中路。” 何序手中的指挥棒点着地图: “而且,他们会想当然的认为,这些路障和陷马坑,证明我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攻击岢岚高地的企图。” “而我们的左路靠着湖,有地形优势,他们也不会选择主攻左路,毕竟对于湖,白闯先生有着很深刻的回忆……” 大家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 何序也笑了,他用指挥棒一指右路:“蛊神教一定会猛攻右路,他们会试图凿穿右路,攻击我们中军的侧翼—— 而我就是要他们这样想。” “在我的设想中,我们的右路要形成一个泥潭,让他们深陷其中,不停的往里面填兵增援,填到把整个中路都掏空……” “就像一块吸干水分的海绵一样。” “而那时,我们的中路反击就要开始了。” 这时程烟晚接口道:“所以,这场战斗的关键,就是我们右路顶不顶得住他们的进攻——” “顶住了,就会进入到我们的战术安排。” “顶不住,就是他们的战略节奏?” “是的,因为这个地形大家几乎在打明牌。”何序点头,“我们谁是龙,谁是虫,全在右路胜败与否。” “右路是这场战斗的重心,而我,需要一个最最得力的人,来率领我们的右路。” “他要面对一场恶仗——第一,右路无险可守,一马平川;第二,对方人数远比我们多。” “第三,因为战术上的设计,右路距离中路遥远,注定得不到太多支援,必须孤军奋战,吸引火力。 这个驻守右路的人,要做一面孤独的铁壁,帮大家扛下所有。” 何序叹了一口气。 右路指挥,这是一个最难也最重要的位置,他甚至想过自己去,但是主帅必须在中路指挥全局,所有只能选一个人去代替他硬扛。 而这个人的临场指挥,几乎决定了他们所有人的结局。 “有人愿意承担这个任务吗?” “我!”沈屹飞第一个跳出来,“众所周知,我白马银枪,啊呸,我半人马银枪沈屹飞,最擅长的仗是什么?” 大家都是一愣—— 会长,除了捣乱,您还有擅长的? “是硬仗!”沈屹飞一叉腰,“我最擅长打硬仗,所以我来!” “会长你还是歇会吧,”褚飞虎赶紧把他拉回来,他一拍自己胸脯: “众所周知,要说硬,我最硬——我可是正规大夏兵,学院派好吧?” “我来!” “你来个毛线啊,”顾欣然一翻白眼,“不如我来!” “众所周知,我能操控精神,我给大家一洗脑,啊呸,我是说一鼓舞,他们个个化身狂战士,士气爆表……” “所以我来!” “你快拉倒吧小姨,”沈屹飞吐槽道,“你看你连军服都没穿,一点都不像个打仗的,你搞个白衣服牛仔裤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再给你个鱼竿我钓鱼啊?” “你懂什么?”顾欣然狠狠的瞪他,“这叫松弛感,跟古人羽扇纶巾是一样一样的!” 众人吵作一团。 众所周知,灌江口的人对很多东西都缺乏敬畏,对敌人是,对同事也是。 大家遇到困难,第一个想法不是说啊这个危险,而是啊这个要是搞定了,那契约【梅山七怪】是不是就稳了? 必须上啊。 这时众人吵了一大通,程烟晚突然冷冷道: “都说完了吗?” “我说两句?” 帐内瞬间落针可闻。 大家什么都不敬畏,对何序都不大敬畏,但对8姐,那还是相当敬畏的。 “众所周知。”程烟晚说,“这种差事,一向是我的。” “没有必要抢。” 全体沉默。 因为大家都觉得有点难以反驳。 事实如此,好像何序一直习惯性的把这种硬仗扔给程烟晚…… 这时程烟晚正看向何序,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8姐,没有冒犯的意思。” “但是指挥右路这件事,你不如我。” 说话的人是伞哥。 他很平静的看着程烟晚。 “我承认8姐你很多方面都比我强,但是这场右路玩的主要是防守和指挥骑兵这两件事—— 关于防守,王老师阵亡后我能把部队成建制的保留下来,这种防守能力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至于骑兵,不谦虚的说,这一项我说自己是第二,诸位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吧?” “其实刚才老大这一问发出时,大家心里都明白,最合适的人选是谁。 这种咬牙死扛的事,没有人比我更适合——” “你们只能死扛,而我能扛到死。” 站起身来,伞哥目光炯炯的看着何序: “老大,不用讨论了。”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右路,我来。” 重重呼出一口气,何序点了点头。 其实他当然知道,这个右路指挥最合适的人选,非伞哥莫属。 但之所以问,还是因为何序不想直接派。 说实话,谁都明白,实际上这个右路送死的意味很严重。 伞哥是个聪明的人,他肯定更看出来了。 但是他没有犹豫。 他不犹豫,何序也就不犹豫了—— 他决定了。 只要老伞顶下来,【梅山七怪】兄弟会的下一个名额,给老伞。老伞序列是不高,对比其他人他战力可能确实不够强。 但何序觉得,兄弟会的核心并不是“强”…… 而是“兄弟”。 …… …… 第431章 勇气万岁 何序拍板,右路指挥交给伞哥,而副将他让伞哥自己选。 伞哥选了澜沧团的韦易秀,澜沧团的兵都是老兵,他觉得用起来更放心。 确定下来后,何序公布了自己这一战的人员分配: 右路,伞哥带着韦易秀,去承担最猛烈的攻击,去当那块“铁壁”,他们的表现,决定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左路,程烟晚带沈屹飞,格桑卓玛,去做一个牵制。这一路人马是最少的,但是好处是离中路很近,一旦陷入危机,可以迅速得到支援。 中路,何序自己领兵。带的人是顾欣然,褚飞虎,还有多吉。 顾欣然和褚飞虎是机动部队,而多吉是最后的预备队,中路会支援左路,但是最大的任务是要对岢岚高地的右使中军发出致命一击。 这致命一击当然不是在开始时,而是等对面澜沧高地不停分兵去攻击伞哥,中军实力不停被摊薄时,极限出手。 至于其它还没有赶到现场的部队,比如伞妹,贡布,切格,澜沧团的穆长老,何序已经命令他们抵达后根据自己的判断,直接参战。 “诸位,这是决战。” 环视众人,何序朗声道: “根据圣子我的预测,我们会击败右使,而因为我早已设计好的追击路线,他将不得不逃亡蓝芳谷禁域。” “在那里,我将升成十阶,开启化龙。” “但是,在另外一些人的预测里,这一场战斗我必败,必死。” “到底我和某些人谁是小丑,取决于大家接下来的表现。 我要大家拿出自己的全力,帮我完成这有史以来最最艰难的升阶。同时,给天下有良知的灾厄争取到一块生存的地方,给全人类找到一条可能打败迷雾的生路。” “这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但我们必须做,因为我们绝不可以把这个世界,让给那些我们鄙视的人。”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这个时代看起来没有什么希望——直到我们这些人出现。 我们这些人要强迫自己,接受应有的骄傲。” 站起身,何序高高的举起手臂: “灌江口万岁!” “对外扩张部万岁!” “天神木万岁!” “共存派灾厄万岁!” “人类的勇气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都随他站起来,激动的振臂高呼: “人类的勇气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飞哥又神来之笔的加了一句:“右使去死,【杨戬】十阶,去你妈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顿时笑成一团。 其实那个预言大家都在担心,只是这些天谁也不敢提,此时飞哥放开一骂,大家突然觉得胸中豪气陡升。 于是褚飞虎也跟着骂了一遍,接着是伞哥,最后众人一起齐声骂道: “去你妈的命运——” 声震云霄。 …… 集结号在吹响。 联军所有人在迅速就位。 草头神队伍里,阿余惊讶的发现,身边叶的知远双手合十,竟然在默默的祈祷。 默念了好久,他缓缓睁开眼。 “你有信仰?”阿余诧异的问。 “没有。”叶知远笑了笑,“但遇到大事前,我都会习惯跟我姐姐说两句—— 她好多年前就去世了,但很奇怪,这么多年了,她的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一点没有忘却。” 阿余有些好奇眨眨眼:“她应该很漂亮吧?” “很漂亮。”叶知远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她和你这种英姿飒爽不一样,是那种特别妩媚的长相。” “对了,身材特别火辣,男生一看眼就直的那种。” 阿余歪头想了想,忍不住道:“你说的这不就是顾欣然吗?” 叶知远一愣,连连摆手: “不不不,她和顾欣然完全两种风格,她不怎么化妆,只扎一个简单的马尾,一般都穿很素气的白,总之……” “总之很不一样。” 阿余点点头,她也就是随口一问,这个话题她并没有什么兴趣。 但叶知远明显被勾起了回忆,话竟然少见的多了起来。 “我姐姐对我非常好,她从小就总是说,我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临死前,她拉着我的手说,自己看到了未来。 她说知远,你知道吗,你会用自己的方式拯救灾厄—— 姐姐看到了,全都看到了。” “这句话我永远记在自己的心里,而这些年,我一直在为姐姐这句话努力。” 叶知远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天边的启明星。 “很多人是走投无路加入彼岸社的,但我不是——” “阿余,我不是来加入彼岸社的,我是来引领彼岸社的。” “我叶知远,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拯救灾厄。” 阿余有点惊讶。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叶知远。 “你很少这么激动。” “是吗?”叶知远笑了,“我难免会激动,毕竟这个时刻我等了太久了。” “这一场是决战,我会干掉那个人,铲除掉彼岸社起飞路上最后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我们的事业就要腾飞了。” 看向不远处的中军帐,他面带冷笑。 “我会干掉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就在今天。” “而你,阿余…… 你会亲眼见证一切。” 转过头,他看着阿余,意味深长的笑。 “是吗?”阿余有些无所谓的点点头。 “那我很期待哦~” 她的口气平平淡淡,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 你做不到的,叶知远。 有我在这,谁也别想杀二哥。 还有,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这个跪舔命运的德性,有多烦吗? 你该消失了,还有那个夏侯,那个每天妄想杀二哥的小丑。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就在今天。 这时,一个传令兵飞快跑入中军帐。接着,急促的喊叫声在帐内响起。 “报告!” “敌人的先锋部队,开始进攻我右路雨果将军部!” …… 右路战场。 战斗已经打响。 朱天阙骑在马上,有些感慨自己的幸运。 长老要下一步大棋,最难的一步就是要得到右使的信任,而今天,这件事终于有了眉目。 自己负责凿穿何序的右路,这任务一旦完成,将是本次会战的最大的功劳! 偏偏刚刚从前线传来的情报,负责何序右路的,竟然是那个雨果,也就是何序等人口中的“伞哥”。 这真的是捡着了…… 众所周知,这个伞哥是何序麾下最弱的一个。 他不是半规则,也不是君王序列,甚至不是统帅序列,只是一个名将序列的序列21【荆轲】…… 序列21啊,在这种狠人云集的战事里,【荆轲】跟要饭花子有什么区别? 要是何序派沈屹飞【成吉思汗】这种君王档次的守右路,朱天阙多少还有点顾忌,现在嘛…… 只能说是享福了! 联军方阵渐渐出现在前方。 “弟兄们!” 朱天阙高高竖起马鞭,大叫道: “打穿他们, 让所有人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荣华富贵都在前方——” “上!” 呼喊声中,手下的骑兵算好距离,开始逐渐加速。 骑兵的冲刺,最重要的就是计算距离,你必须在冲到交战点时速度达到最快,这需要长期的经验,没有捷径。 而伞哥部明显没有这种经验。 他们是一支新军,这些人并没有意识到,现在如果再不加速就跑不起来了。 这些人的前队竟然还在慢慢的溜,而后队反而着急起来,开始快速飞奔…… 朱天阙只觉得好笑,看来这个伞哥连王富贵的一半水平都没学到,指挥水平跟过家家似的…… 这样下去都不用自己出手,对方前队后队都能撞到要一起去了…… 朱天阙已经看到这一场战斗的结果了—— 那就是圣子团一触即溃! 此时他全军开始突击,速度渐渐拉接近极致,而对面伞哥前部似乎被这种雷霆般的气势吓坏了,他们竟然…… 竟然停了下来! 哈,朱天阙想,这个伞哥根本不会用兵。 他好业余啊…… 可就在这时,对面前排那些骑兵突然把枪挂在挂钩上,从身后抽出了一把…… “法杖?” 朱天阙诧异的瞪大了眼。 “哈?” “骑兵用法杖?” 而且那法杖还是木头的,似乎是用盘古树的枝杈做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朱天阙脑中升起—— 这些不是骑兵! 是法师。 很少有法师用木头法杖,因为这东西对元素水和火元素都有抗性。 最常用木头法杖的只有一种法师,那就是—— 土系。 冷汗突然从朱天阙的额头流了下来 “放慢速度,放慢速度!” 朱天阙惶急的扬鞭大叫。 “有埋伏——” 就在他这句话口口的同时,前排正在疯狂冲刺的蛊神教骑兵,愕然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一道巨大的深沟,赫然出现在他们前方的地面上! …… …… 第432章 我心仪的那只哈士奇 百米冲刺时,你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深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可能会安然无恙,因为你刹住了。 但那前提是参加这百米跑的人不多…… 朱天阙的前排骑兵明显不是这种情况—— 它们的马已经全速冲起来了,根本没法停,停下就会被后面的马踩死…… 他们眼睁睁的踏进沟里,折断马腿,和第二排骑兵撞成一团…… 烟尘四起,惨叫连连。 不及减速的骑兵剧烈撞在一起,前队纷纷落马,中队努力减速,而后队一头雾水…… 朱天阙顿时急的满头大汗。 没想到伞哥这么阴,竟然凭空造战壕! 好在这沟并不长,朱天阙赶紧挥着鞭子,指挥大家绕过这条沟…… 而这时,对面圣子团那些土系法师也拉马往两侧跑。 一边跑他们一边挥动法杖,让那壕沟再度合上,闷死摔在里面的骑兵…… 而当这些人彻底跑开后,道路被让开了—— 伞哥后队的骑兵全速冲了过来! 此时,朱天阙的前队倒成了一团,中队在绕路,而后队好不容易停下来,全部骑兵都处于一个停滞的状态—— 而对方后队骑兵全速在冲击! “——杀杀杀杀杀杀!” “圣子万岁!” 呼啸的圣子团骑兵猛冲过来,势如奔雷,像是一把刺穿薄纸的尖刀! 看前部被冲的人仰马翻,朱天阙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轻敌了—— 天神木一向鱼龙混杂,什么古怪序列都一大堆,这个伞哥竟然搞了个土系法师挖坑+骑兵掩杀的奇怪战术…… 这谁能想到? 说实话,如果双方均势,这场战斗此刻已经结束了。 然而双方太不均势了——朱天阙的兵力要多的多,而且是能迅速调整情况的老兵。 在被伞哥骑兵几次冲击之后,他们慢慢站稳了脚跟,开始反攻。 而伞哥这一面经历了开始的亢奋后,渐渐开始陷入颓势。 他们人太少,而且都是新兵,冲劲绝对是有的,技术绝对是没有的。 僵持后这帮人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开始陷入了乱打乱杀…… 而论打乱战的技术,蛊神教甩圣子团一条街—— 局面一乱,这群新兵连一个合理的包抄都做不到…… 现实很残酷。 伞哥的用兵出人意料,但是没用。 圣子团的新兵蛋子不给力,打顺风局都按不死蛊神教。 而当你有机会都没弄死别人时,就该别人弄死你了。 “反包围他们!” 刚才差点一口气背过去的朱天阙,现在气顺过来了。 他挥鞭大叫:“后队包抄,反包围天神木那群蠢货……” 几乎是同时,伞哥那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 他鸣金收兵了。 进攻需要技术,逃跑则简单很多, 所有人赶紧抽马,转身就溜。 伞哥的骑兵跑的极快,但朱天阙部并不敢以同样速度追,他们被刚才那些土系法师吓怕了,生怕对方再度在地上做出壕沟阴自己…… 加上要救援陷在壕沟里的伤兵,等他们重新集结好时,伞哥部已经远远跑掉,消失在视野里了。 朱天阙一抹头上的冷汗: “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天神木的素质! 哪怕有陷阱,咱们也不用怕,这群新兵蛋子根本拿咱们无可奈何。” “大家的档次在这里摆着,这就像一个一米7的人没法灌篮那么明显——” “咱们接着追!” “是!”大家齐声答应。 众人继续策马向前,但是马速都刻意的降了下来。 朱天阙慢慢平静下来,心里打定了主意—— 伞哥,你尽可以玩你的小花活,但是我不用。 大巧不工,我只要用数量,质量碾压你,你就无能为力,这场仗我必胜! 他挥手叫来传令兵: “向右使汇报,我们已经和敌人交火,成功击退了他们,现在正势如破竹的推进。” “是!”传令兵答应道。 “还有,”朱天阙想了想,“请右使放心,我军已胜券在握,预计一个小时,即可击穿伞哥的右路!” …… 稍后。 何序的中路军帐内。 “报告圣子,雨果将军部和对方交锋后撤退,现在对方在右路继续推进,但由高速改为慢速。 经过战斗,雨果将军认为我方轻骑兵和对方差距过大,哪怕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他们部依旧没法击溃朱天阙部骑兵。 因此,他将把战斗的重心转移到步兵上。” “报告完毕!” 传令兵飞速报完这一番话,帐内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第一战就败了?”褚飞虎长吁短叹,直抓头发,“老伞不给力啊!” “虎子,你错了。”何序却摆摆手,表情肃然起来。 “老伞这一战表现的无可挑剔,我很钦佩。” 何序说的是心里话。 伞哥这人有一个超级牛的地方,就是他有超强的止损意识。 在自己把所有事都做对,却发现依旧打不过对方时,他能平静接受事实,然后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撤退。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素质。 上一次保存王富贵残部时伞哥也是这种风格,平静,理智,不掺杂情绪的果断决策。 其实这第一仗伞哥很有收获,因为他已经让对方骑兵不敢冲了,那天神木的步兵就可以登场了—— 两边的步兵差距可没有骑兵这么大。 “现在局面确实处于劣势,但伞哥在努力调整,努力去找可以转败为胜的机会。” “这就叫优秀。” 何序平静的评价道:“伞哥用兵下限高的可怕,他绝不会输不该输的仗。 而面对那种赢不了的仗,他又有耐心和对方周旋下去。” “大家记住,这种冷静又勇猛的风格,是我们天神木所有人的榜样。” 何序这番史无前例的评价,把褚飞虎和顾欣然等人都说愣了。 伞哥刚才明明输掉了,怎么还被何序夸成这样? 这时又一个传兵跑来汇报道: “圣子,左路程烟晚元帅来报,先锋沈屹飞部已经接近白闯主力!” 所有人心里同时都“咯噔”一声。 因为他们听到了飞哥的名字。 咋说呢。 其实让不让飞哥单独带兵,大家一直很有争议。 何序一直坚持让飞哥练练,但是为了保险,他故意把飞哥安排在了头脑最好的程烟晚手下。 而白闯,被公认是右使手下这些人中最弱的一个。 但是此刻,听说他即将对上会长,大家突然就觉得,白闯这人好像…… 强的可怕? …… 与此同时。 左路战线。 “离那湖远点,远点!” 白闯第五次叮嘱道。 “全体速度都放慢,咱们稳扎稳打,千万不要急……” 自从上次在浅湖旁边败北后,白闯就变得特别迷信。 他是真有阴影了。 连续的失败,会把一个原本理智的人,变成有神论者。 他反复在想当初那个算命的对他说的那番话: “以林起,以水落,虎踞坡前皆蹉跎。” 上次败兵后,他突然发现前两句都应验了。 以林起——当初他不就是因为在林子里伏击何序,抓走沈屹飞等人,帮助左使完成合成【黄眉】,才成为鹰王的吗? 这是地地道道的以“林”起。 以水落,也是准的。 他就是在浅湖旁输给何序后,一路走下坡路,落落落落落到现在的…… 这可就剩最后一句了——“虎踞坡前皆蹉跎。” 白闯太怕这句了。 现在他走到哪都要问地名,生怕遇到这个什么“虎踞坡”…… “鹰王,前方滩内山方向来了一支部队,数量不详,将领不祥——”前面的侦察骑兵报告道。 “这湖边的雾太浓了,能见度很低,目前我们还查不清楚。” 白闯心里一颤,连忙命令大家再次降低速度。 现在这雾大的有点诡异。 虽然靠湖边的地区一向水汽多,但现在这里雾已经大到快没能见度了,这明显很不正常,不得不防! “我说,你要不要这么小心?” 一旁的依依有点不耐烦了,她打马来到白闯身边,一脸鄙视道: “咱们到底是来遛弯还是来打仗的?” “这速度都快赶上散步了!” “依依,咱们这一路对上的是程烟晚!”白闯摊手解释道,“那娘们可是何序最信任的嫡系将领,特别能打!” “总之,安全第一,咱可不能再被她追到湖里去了,我已经定了,遇到程烟晚就打相持,我们用人数耗她。” “遇到别的将领,我们再考虑进攻。” “而猛攻还是免了,除非咱能遇到那个大傻子……” 依依一愣:“哪个大傻子?” “还能是哪个?”白闯一翻白眼: “沈屹飞呗!” 就在这时,前方哨探打马大叫道: “鹰王,我们遭遇了对方左路先头部队,就在前方一公里处!” 白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公里,这跟贴脸撞上有什么区别? 果然这湖边的雾已经大到双方基本瞎了…… 作为一个【毕月乌】,白闯的绝活就是沟通飞行类异兽。 他赶紧控制了一只恐雕飞过去,俯瞰对方近在咫尺的前锋部队。 而那只恐雕很快就是告诉他,那是一支松散的骑兵,正在拖泥带水的前行。 领头是一个红毛小子,手上抓着两把霰弹枪…… 收到恐雕的描述,白闯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什么情况?”依依忍不住瞪起眼睛。 “情况可太美好了。”白闯的嘴角慢慢的勾起。 “你们也知道,何序手下那可就是一群狼。” “可咱们命好。” “咱们遇到狼群里那只哈士奇了……” …… …… 第433章 你几斤几两 “?枝红杏出墙来, 两?整个杀猪菜~ 兰陵美酒郁金香, 酸菜??炖?肠~ 别?笑我太疯癫, 松仁玉米地三鲜~ 二月春风似剪刀,冰糖葫芦粘豆包……” 沈屹飞大咧咧的骑在马上嚷嚷,而副官甄豆一竖大拇指: “沈将军不但出口成章,文采飞扬,这份胸怀更令人下属佩服!”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您竟然气定神闲,面不改色,正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 “有道是——” “面如平湖而胸有激雷者,可拜上将军!” 沈屹飞点点头—— 虽然他听不懂甄豆在说什么,但是很明显,他说的对! 甄豆是沈屹飞亲选的副官,为什么选他呢? 因为这人是少见的几个和牢序一样的聪明人——他懂自己! 圣子团里能打的人不少,但是其实像甄豆这么客观的人,并不多。 这时听到甄豆夸自己是上将军,沈屹飞简直想抚摸自己并不存在二尺长髯,哈哈大笑…… 但是和何序混久了,他已经学到更高级的装哔手法—— 矜持。 “我沈屹飞,一生只打逆风仗!” 沈屹飞淡淡一笑:“当敌人数量一倍于我,普通人会害怕,而我则兴奋起来,猛冲向他……” “当敌人数量二倍于我,普通人会肝胆俱裂,而我则欣喜若狂,飞奔向他……” “当敌人数量三倍于我……” “报告——”前方侦察兵策马从迷雾冲出,“报告,前方迷雾发现敌军,大致数量是我们的……” “三倍!”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全军猛地拉住马,大家一起慌张的看向大将军沈屹飞。 甄豆嘴角一阵抽动:“沈将军,敌人的数量真的我军三倍!” 冷冷一笑,沈屹飞嘴角浮现出一丝桀骜的气息。 他猛地一扬马鞭,声音高了八度,红发在风中飞扬! “当敌人数量三倍于我,普通人会呆若木鸡,而我……” “我特么转身就跑!” 沈屹飞猛挥手。 “快跑,弟兄们,快跑!” “我可是说跑了啊,跑的慢被干死不赖我啊~” 说着沈将军打马就逃,势如奔雷,根本不管发呆的弟兄们…… 大家忙一窝蜂的跟上,瞬间跑出了一个一溃千里的态势 甄豆副官不愧是沈屹飞看上的人,他极为客观的跟上沈屹飞,小声请示道: “会长,程大元帅让咱们诱敌,说交战一下再跑,这样比较自然,可咱们现在直接就跑,这行吗?” “拉倒吧!”沈屹飞猛的一抽鞭子,“三倍还交战?” “交战咱就没了——” “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懂诱敌,论战场直觉,没有人比我更敏锐!” …… “追!” 依依不停打马,挥手招呼身后众多骑兵,“加速加速,给我干掉那个傻子!” 这真是一个天赐的好机会,他们一上来,就捏中了唯一一个软柿子。 依依觉得白闯太需要这次胜利了,上次浅湖败北后,他们这伙人的日子很不好过。 那个贱人蛮姐,把交战过程添油加醋的跟右使一汇报,在她绘声绘色的讲了白闯如何一次次犹豫试探,错失良机后,白闯在军中的形象就彻底就垮了。 他的风评江河日下,还收获了一堆丢人的外号: 细腻用兵小王子,围师不阙白战神…… 现在开会他一说话,总有人偷偷笑话,而这次作战,他果然也被分到了最最不重要的左路当边角料…… 好几次,依依都想指着笑话白闯的那些人破口大骂—— 但都被白闯拦住了。 她真的很为白闯抱不平。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知道白闯这人其实真的很敏锐。 就是他的一次次决定,把她和蝎子从吃不上饭的小叫花子,带到了今天这个程度。 那些笑话他的人,你们又做成了什么? 你们做成了【黄眉】还是【波塞冬】? 依依暗下决心,一定要帮白闯洗刷这个耻辱。 你们不是都不看好我们吗? 现在都睁大眼睛瞧好了,我们可是要首个阵斩何序的大将了—— 众所周知,沈屹飞可是何序系的三号人物! 依依一脸急躁,不停催促大家加速,身后白闯却突然道: “依依,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沈屹飞他们跑的这么干脆,屁滚尿流的,简直是像训练过的……” “而且他们可都是速度最快的轻骑兵——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 “而且咱们好像和蝎子的后队脱节了,要不咱们停停?” 依依忍不住翻了大白眼! 白闯他又犯那个“细腻”的臭毛病了…… 说实话,这小子从小到大的最大的优点是主意多,最大的问题是主意一多,他就犹豫…… 沈屹飞是前锋,当然是轻骑兵——他们现在可是连枪和旗帜都丢了。 旗相当于是将军的脸,沈屹飞就算要作假,也不可能这么没自尊吧? 他能不要自己的脸? 再说我们用骑兵追他,当然会和蝎子的步兵脱节,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时候可别又当断不断,重蹈覆辙啊! “白闯你能不能果断点?”依依愤然道,“上次丢的脸还不够吗?” 白闯脸一红道:“但是依依,我真怕这有猫腻,雾这么大,还是等等后队,大家集中一下兵力吧……” “你自己等吧,我去追!”依依干脆一挥手,示意一营二营原地减速,三营四营跟她继续加速。 她回头看了白闯一眼。 小时候你把欺负我的人打破头,你维护我,现在该我维护你了。 那些笑话你的人,我要狠狠打他们的脸! “等着,闯子。”依依一扬手里的长枪,“我把沈屹飞的脑袋给你拎回来。” “我看谁还敢笑话咱们!” 她策马急追,身后腾起滚滚烟尘。 时间一秒秒过去,她越追越近。 越近她越感慨白闯简直太犹豫了—— 现在她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沈屹飞部都彻底跑散了,哭爹喊娘的,这能是装的? 此时的距离,终于进入了她【氐土貉】的攻击范围。 猛的举起手,依依用力一抓—— 15米前,一块带着脑浆的肉,从沈屹飞身后一个骑兵后脑勺处,凭空飞了出来! 那骑兵惨叫一声摔下马,顿时被马队踩了个稀烂…… “跑?”依依冷笑,“你们跑的掉吗?” 她又是一爪! 又一个骑兵惨叫,一块肉从他喉头被掏了出来! 身后转眼死了两个,沈屹飞吓得大叫,开始拼命抽马。 而他的副官拉满弓,回头朝依依瞄准…… “不自量力!”依依呸了一口,“沈屹飞,老娘先宰了你和这傻子副官。” “宰完你们老娘再去宰程烟晚,看我把你们天神木杀的干干净!” 说着,她对着那副官再度举起手……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爆炸在她右翼猛然响起。 冰碴乱飞,5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掀上了半空! 血肉漫天。 惨叫和马的嘶鸣声中,依依惊愕的回过头。 一支马队从侧面的浓雾中冲了出来! 而冲在这些人最前方的,是一个美得如同流云掠过原野般的女人。 她手持一柄三米长的骑士长枪,胯下一匹纯白色的独角追月马,长发如瀑飘洒在空中,一身醒目的黑色的元帅服,金色的肩章在浓雾里熠熠生辉。 “程烟晚?” 依依诧异的瞪大眼。 真的是埋伏? 沈屹飞演的这么真? “快撤,快撤!”依依终于醒悟了,高喊拉马往回跑——这雾这么浓,估计是【洛神】整活了…… 此时火球混着冰箭冲出,爆炸声四起,不停有人惨叫毙命—— 当你拼命向前冲击,而有人突然朝侧翼轰炸时,大多数人不是躲不躲的问题,他们是根本反应过来…… 何况这个人还是程烟晚! 依依现在知道上当了,和从小到大一样,白闯又对了。 自己刚才过于上头,现在已经清醒了。 依依没冲动和一个天才【洛神】打,她知道打起来的唯一下场,就是被程烟晚控死—— 她掉头就跑! 她知道这个距离还远,两人中间隔着那么多的骑兵,只要一心跑,程烟晚追不上来,绝对跑得掉的…… 果然,她一转头,程烟晚急的甩出一个冰箭,而她轻松躲过—— 而程烟晚一抬手,又将手中那三米的长枪投了过来! ——嗡! 长枪带着风声,疾冲到了她的身侧。 猛的一塌腰,依依钻到了从马肚子底下…… 长枪从马背上徒劳的掠过。 “贱人!”依依翻上马背,朝程烟晚破口大骂,“你能把我怎么样?” “呸!” “等我回去,早晚宰了何序……” 她的话没说完,人却愣在那里—— 因为那匹追月马上的程烟晚,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依依突然觉得马头一沉。 她愕然转头。 在她的眼前,一个穿着华丽元帅军服的女人单脚独立,皮靴踩在她的马头上…… 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她的手里握着一只巨大的冰镰,那湛蓝的冰刃在雾里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一丝寒芒从她的眼中掠过,她猛的挥动手中冰镰。 ——唰! 呼啸的风声从依依耳旁掠过。 带着血的腥味,她的头颅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越飞越高。 程烟晚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出了依依在这个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杀何序?” “你?” …… …… 第434章 团聚恰逢其时 “依依死了?” 高闯僵在那里,任冷风刮过自己的脸。 听到传令兵的报告,他整个人全呆住了。 他八岁就认识依依了。 这么些年来,两个人从没有分开过,从吃不上饭一路混到指挥千军万马。 很多人以为他们是情侣,但其实两人只在行骗时假扮情侣而已。 白闯一直不喜欢依依。 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发起怒经常指着自己鼻子大骂——谁会想娶这种老婆呢? 如今,她死了。 自己再也娶不到了。 白闯呆在那,想起两人一起分半个馒头,想起她给自己补衣服,想起那次那条狗扑过来,她抱着自己挡住…… 后来她背上一堆的疤。 突然之间,白闯痛彻心扉。 “闯子,这边果然有埋伏,要不我们先退一退?”蝎子小心的问白闯。 此刻蝎子也很难受。 大拿死了,依依也死了,他们四个人从小到大的死党,只剩下两个了,但是现在并不是应该难受的时候。 蝎子觉得必须下一个决断—— 刚才白闯的判断是对的,沈屹飞是个诱饵,程烟晚在利用这个傻子埋伏他们。 是时候撤退了。 “我们全军向前。”白闯突然平静的说,“以最快的速度。” “啊?”蝎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闯抬起了头。 他的两只眼睛都红了。 “这的确是个埋伏,埋伏的也很成功,程烟晚杀了依依,但是没有很快的追击过来,是她不懂把握时机吗?” “不,是她没有兵力。” “她只敢用计打个埋伏,真的追过来,就露馅了。” “程烟晚她想把我们吓走,她想杀了依依,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待着,看我白闯灰溜溜的跑掉……” “她做梦。” 缓缓的昂起了头,白闯眼里泛出抑制不住的森然杀气。 “今天我和程烟晚,必须有一个去死。” “从现在开始,我再不会有一丝犹豫。” “今天要么我杀了程烟晚给依依报仇,要么我自己死掉,在阴间见到依依时,让她指着我鼻子骂我废物——” “没有第三条路。” 白闯挥手,上马,扬鞭,眼睛是从没有过的决绝。 “目标滩内山,”他大声道,“全军突击!” …… 稍后。 蛊神教中路大营。 “报告右使,左路白闯部在第一次进攻受挫后再次向敌人猛攻,如今已经把阵线反推回去,对方程烟晚部接连后退,目前左路在不停的挺进。” “好!”右使有点意外的点头。 说实话,他根本对白闯没有什么期待,这个人用兵畏首畏尾,自己只指望他能牵制住左路而已。 可如今看来,白闯竟然是那种越挫越勇的猛将,现在他的左路是打的最好的…… 现在出问题的,反倒是右路。 朱天阙部在初胜之后慢了下来,而对面雨果部利用这个时间建立了趁机第二道防线。 这第二道防线的主体是由韦易秀率领的澜沧团步兵,战斗素质明显老练很多,朱天阙一下子就被卡住了。 现在他要求增援。 自己增不增援呢? “右使,这肯定得增援。”高瞬断然道,“你想啊,朱天阙部原来也是澜沧团的,遇到韦易秀,那不等于都是熟人?” “那谁还真打啊,就剩划水了!” “我不这么觉得。”蛮姐摇摇头,“朱天阙证明自己的意愿挺强的,就是因为他的背叛王富贵才死的,韦易秀恨他入骨,只会打的更卖力,不存在假打的问题。” “而且,朱天阙现在的兵力远高于伞哥和韦易秀,其实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下……” “观察?你心可真大!”高瞬一撇嘴:“右路打不穿,咱中路就只能这么一直看着,现在不去增援,待会何序的增援到了反推回来,那笑话就大了!” 两人争吵起来,而右使眉头紧皱,思索了一阵。 何序根本不打算主动进攻,那些陷马坑也挡住了他的进攻路线。 现在自己这边人马确实是在闲着,毕竟右路打不穿,中路就上不了场。 而这个伞哥撑的这么苦,何序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击溃,一定已经分兵去支援他了。 不过何序的中路距离交战点很远,只要能在何序增援到达前击溃伞哥,那右路基本就拿下了。 白闯的左路这么顺利,右路如果再拿下了,这场战斗就赢了。 嗯,结论显而易见。 右使站起身: “高瞬,带领你部5000人,立刻驰援右路朱天阙,一定要赶在何序增援赶到前,击溃雨果部!” “是!”高瞬精神一振,敬礼道: “右使,请您静候我大胜的喜讯!” 二十分钟后。 何序的中军帐。 “白闯还真出人意料,竟然看穿了我们左路没什么兵力,在溃败后不退反进?” 何序有点诧异,白闯这人一向犹犹豫豫,这次吃错药了,这么果断? 现在程烟晚的左路被白闯打的不停败退,毕竟人数比在那摆着,一旦虚张声势后被看穿,实力差别其实非常刺眼…… “增援吧。”何序叹了口气,“没办法了。” “虎子,你带一半的草头神过去,给我顶住白闯,反推回去!” “是!”褚飞虎没有多余的话,拎起盾快步向帐外走去。 “那我领着另一半草头神去增援伞哥?”顾欣然眨眨眼。 伞哥那边的形势比程烟晚还要危急,对方出动了高瞬部,那是右使的嫡系骑兵,战斗力极其彪悍。 而以伞哥那点人,败退根本就只是时间问题。 中路和右路交战点距离还很远,要想支援必须趁早,晚了就没戏了…… “不,我们不支援伞哥。”何序断然道。 “不支援?”顾欣然诧异的瞪大眼,“那伞哥部如果被击穿怎么办?” “他不会。”何序说,语气中却没有多少信心。 这种局面,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的告诉伞哥了。 他那个右路,就是个死战路,不太可能得到中路的过多支援。 何序现在相信伞哥有办法顶住。 他也只能相信了。 …… 与此同时。 右路战场。 “雨果将军,咱们顶不住了!” 伞哥的副官王瑜大喊道:“他们的骑兵太强,韦易秀韦长官负伤,我们的侧翼快被打穿了!” 王瑜满脸惊慌,作为一个高级将领,他当然知道侧翼被打穿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读冷兵器时的战史,你会发现大量溃败都是从侧翼被打穿开始的,侧翼一穿,战斗基本结束。 这个原理是这样的: 交战双方都是排成矩形交战,我的兵是一个长方形,你的兵也是一个长方形排列,这两个长方形各有一个边在交战,其余人往上填补这个不停阵亡的边…… 也就是说,阵亡这种事如果只发生在交战那个边时,大家还是保持得住队形的。 但是如果对方出了一队骑兵,绕过交战边,去攻击我侧面的两个边,让我两个边都在作战,会发生什么呢? 90%的情况下,我方一定会崩溃—— 两个边都在交战,大家根本没法有效的都补上,一定会乱。 一乱阵型就会散掉,然后失控,直接崩溃。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冷兵器时代的军神,都特别擅长带着骑兵去突对方侧翼的原因。 从项羽到霍去病到李世民,莫不如此。 而对方出骑兵打你侧翼,你最有效的办法,往往也只能是同样派骑兵迎上去跟他对磕。 目前右路就是这个情况——伞哥和朱天阙正面顶住,但是朱天阙派骑兵去打伞哥侧翼,韦易秀领着骑兵拦住了这波骑兵。 这时,又一波骑兵来了,而且是更厉害的骑兵—— 高瞬的赤焰骑。 韦易秀真的顶不住了。 他顶不住一退,侧翼就会暴露出来,伞哥全军会马上垮掉。 一旦右路垮掉,这场会战,何序方就没戏了。 此时伞哥副官王瑜的意见是赶紧跑,而伞哥知道,根本跑不掉—— 对方可是骑兵。 你两条腿能跑过人家的马? 伞哥这个人,为人一向很低调。 而低调的人,说话都很简洁。 “不许撤退,后队的步兵顶上侧翼。” 王瑜愕然瞪大眼:“统领,你是说用步兵的人肉去顶骑兵的冲击?” “那不是找死吗?” 伞哥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认为我表达已经很清楚了。” 王瑜脸上肌肉紧张的跳动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多说一句,后果恐怕是他很难承受的。 “是!”他敬了个礼,亲自去后队传命去了。 没再看他,伞哥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步兵能顶住骑兵冲击吗? 也许百战精兵可以,但他们圣子团明显不行。 只能是撑,撑到增援来。 但这个增援并不来自于何序,这点伞哥非常清楚。 此时王瑜已经把命令传到,但是步兵们都露出了怀疑自己耳朵的表情,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王瑜急了,他又喊了一遍,示意所有人上前。 就在这时。 侧翼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火球轰炸声—— 在正对着赤焰骑的方向。 远处巨大的烟尘腾起,铺天盖地,伴着冲天的喊杀声。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一队骑兵如崩裂的山洪般涌入战场,一面世界树大旗在风中猎猎翻飞。 侦察兵指着那面大旗激动的大叫道: “大统领,我们的救援到了,我们的救援到了!” 伞哥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他知道来的是谁。 “老天有眼。” 他看着那面世界树大旗上端系着的粉色丝带,长出一口气。 “这个时候,我最需要的……” “就是兄妹团聚。” …… …… 第435章 我要全世界都看到 中军帐内,右使的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沙盘,一丝无法掩饰的烦躁在他眉间乱窜。 真离谱。 这个被所有人叫做“伞哥”以至于真名都很少有人知道的将领,真的很离谱—— 他又顶住了! 本来刚才高瞬率领赤焰骑主力刚到时,右使认为右翼战斗百分之百已经结束了。 没有人想到,就在伞哥部马上崩溃时,何序派的救兵赶到了,帮他顶住了赤焰骑…… “看来何序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业余。”摇摇头,右使呼出一口气。 “算算这个援军的到达时间,一定是战事刚开始时,何序就判断出我们主攻方向在右侧,于是果断派出了他的预备队。” “从数量上看,这支援军应该把何序的中军数量都掏空了……” 右使喃喃自语。 现在他面临两个抉择。 一,哪怕何序援军赶到的很及时,但若论人数,右路肯定是自己这边占优,自己可以就这么等着,等时间消耗下去,直到朱天阙和高瞬把伞哥和他的援兵都消耗干净。 这种方法好处是稳,但缺点是慢。 二,再派援军增援右路,尽最大能力去击穿伞哥。 这种方法的好处是快,但风险直线增高——右使等于把自己的中军再度摊薄了,如果这个阶段何序突袭过来,他会很难受…… 何序会突袭过来么? 不可能。 因为何序没人了,他的预备队都派到右路去了,防守全靠那些路障…… 嗯,结论显而易见。 “蛮姐,率领紫焰骑前往右路,支援朱天阙部!” 蛮姐顿时一愣。 和身后那个强壮的副将对视一眼,她有些疑虑道: “右使,这样中军会不会太薄弱了?” “万一何序攻过来……” “他攻过来正好,”金乌近卫军的董大一撇嘴,“他过来,我正好给他上一课,给他讲讲什么叫精兵!” 他身后七人都是一起点头,颇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 右使也笑了起来——何序不会来,但即使会了自己也并不怕,有高地这个优势以及以一敌十的近卫军,自己稳得一批。 “蛮姐,你尽管大胆的去。” “是!”蛮姐一躬身。 “请右使等待我胜利的消息!” 看着她走出帐篷的背影,右使知道,这回右路绝对可以一锤定音了。 这个伞哥还真有面子,赤焰骑加紫焰骑,他对上了蛊神教从未有过的组合,也算是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他很坚韧,”右使冷笑,“但这毫无意义!” …… 稍后。 何序的中军帐内。 “左路在拉锯,褚飞虎的草头神加入战场后,我们接连获胜,不停的把白闯部往后推。” 联络兵语速飞快的报告。 “但是白闯部很坚韧,不但没有崩溃,还不停的反扑,其强度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何序的眉头皱起,白闯这小子鬼上身了? 这么强悍,而且还这么果决,这还是他吗? “不过不管怎样,左路都是我们在占据优势,草头神那可是重骑兵,白闯早晚会被击溃,时间问题。”顾欣然忍不住道:“关键是右路。” 何序点头,确实,关键是右路。 刚才的情报,在伞哥部就要崩溃时,伞妹率领援军赶到了—— 伞妹把她的部队分成了两队,一路是纯骑兵,由自己率领快速赶到战场,到了直接扑向右路,一秒都没有浪费。 这一手玩的非常漂亮,而这个判断也救了伞哥,他们兄妹把阵线撑住了。 现在右路几乎是从悬崖边上爬了回来。 但是接下来,他们一定还会再次掉下去—— 因为从前方观测的局面看,右使派出紫焰骑去了右路,那的兵力再次失衡了。 “不能再等了,我带草头神去右路支援吧,”顾欣然主动请战,“伞哥伞妹他们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不可能再撑下去了……” “你确实该出发了。”何序点了点头,“带着其余的草头神,去左路,会合褚飞虎,迅速击溃白闯部!” “啊?”顾欣然懵了,“咱不管伞哥,就这么看着?” 何序点点头:“咱就这么看着。” “伞哥早就知道自己会陷入这个局面,他也知道,只有他能胜任这个右路指挥。” “我们来不及救他……” “欣然,我要你快速把白闯打垮,带着褚飞虎回来,换马,准备最后的中路攻击。” “这是你唯一能做的。” “去吧。” “是!”顾欣然表情复杂的敬了个礼,转身出帐上马。 此时屋里还剩下何序和多吉。 多吉忍不住道:“老大,其实我的狼绝对速度比马快,要不……” “你不能去右路。”何序直接挥手拒绝。 “谁动,你都不能动。” “你是我最后的预备队。” …… 一个小时后。 右路战线。 “贡布到了!贡布到了!”伞妹兴奋的大叫。 她安排了两支部队,快的骑兵由她率领,慢的步兵由贡布率领。 刚才她这边已经顶不住高瞬的骑兵了,贡布恰好赶到,一阵火雨又把高瞬给砸了回去。 不愧是老将,贡布急行军来的非常及时,再晚一点右路就垮了。 现在的好消息是加上贡布部,他们兵力达到了对方的三分之二,终于可以扛一阵了。 坏消息是贡布是最后一支援兵,现在这些人就是右路全部人马,再没有余力了。 这时侦察兵突然大叫: “远处3公里处出现骑兵,从服装上看,是紫焰骑,人数……” “4000人左右!” 伞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四千骑兵?这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联军右路这边,阵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这种阵亡率还能坚守阵地,其实是因为这兵对何序的信仰很坚定,其实这种强度放到哪,都可以说百战精兵了…… 但是再来4000人精锐骑兵突击? “别开玩笑了,”伞妹恐惧的吞咽一口,“收缩阵型,等中军号令,准备撤退!” 与此同时。 右路中军。 “大统领,紫焰骑正在突袭我们的左翼,我们撑不住了!” 副将王瑜满脸冷汗的大叫道:“我们战损已经接近50%,这个仗没法再打下去了……” 他喊这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次真的是极限了,而且这一次真的没有援军了。 他很惊慌,但伞哥是个低调的人。 低调的人往往缺乏激情,这种时候,你不可能指望伞哥像何序一样突然发表一个演讲,忽悠的大家热血沸腾,爆发出120%的能力去堵枪眼…… 看了王瑜一眼,伞哥毫无感情的说: “后队上,步兵顶住骑兵,守住左翼。” 大家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守得住? 副将王瑜忍不住了:“大统领,刚才我不是已经传令过一次了?根本没人动,没人想去送死……” “我们根本顶不住紫焰骑,那是精锐骑兵,我们是步兵!” 他这一声喊的极大,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转过头来。 说实话,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只不过王瑜嘴快喊出来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死快一半了,确实没法再打下去了。 这一刻,所有盯着伞哥,表情里充满乞求。 而伞哥缓缓的环视众人。 叹了口气,他对王瑜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王瑜有点慌,他有点后悔自己喊的太大声,赶紧打马过来请罪。 伞哥却摇摇头。拍着王瑜的肩道,他平静的说: “你把刚才说的那以后一句,再大声和大家说一遍,我看看有多少人赞同……” 王瑜有点懵,伞哥却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没事老王,你放心说,你就把刚才最后那句话,大声再喊一遍……” 他那个有温度的眼神给了王瑜勇气,清了清嗓子,他大声道: “咱们根本顶不住紫焰骑,那是精锐骑兵,而我们是步兵!” ——噗嗤! 王瑜的话戛然而止。 他颤抖的低下头——伞哥的匕首插在他的喉咙,血正在狂喷出来。 王瑜嗬嗬的吼叫起来,而伞哥一把抱住他的头。 牢牢握着那匕首,他一点一点的顺着王瑜的脖子,把他的头颅,慢慢切了下来! 原本现场无比喧嚣,但这一刻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大家惊恐的看着伞哥像做手工般,整整齐齐的割下了王瑜的头。 他的表情,全程都很平静。 当无头的王瑜摔下马时,伞哥慢慢举起了他鲜血淋漓的头颅。 缓缓转身,他把这颗头颅,展示给身边所有人。 他一字一句的问: “还有人觉得,我们步兵顶不住精锐骑兵吗?” 没有人吭声。 伞哥甩了甩匕首上的鲜血。 “诸位,今天我有两个死法可供大家选择—— 一,是英勇战死,成为天神木的烈士,而你的家属会获得圣子的大笔抚恤金,从此衣食无忧。” “二,是当逃兵,被我和行刑队当场杀死,名誉扫地,一个子儿拿不到。而你家人的下场,我也很难保障。” “我不太会激励人。 我这个人以前是混黑道的,黑道往往只说实话—— 大家可能觉得敌人很可怕,错了。” “最可怕的人,是我。” “因为我不但会宰了你,还会让你死的像一个笑话。” “我的意思,大家明白吗?” 他拎着滴血的头颅,平静的问。 “明白。”众人恐惧的答。 伞哥摇了摇头: “我没有听清。” “明白——!!”所有人整齐的大喊。 “很好。”伞哥点点头,“后队上,步兵顶住骑兵,一个打五个,守住左翼——” “圣子万岁。” “圣子万岁。”所有人颤声回答。 每个人都头皮发麻,但没有人跑。 满意的环视众人,伞哥把自己的匕首插回刀鞘。 “诸位,我雨果一向是个很低调的人。” “而今天。” “我要全世界都看到我的低调。” …… …… 第436章 如果再见红着眼 右使懵了。 他觉得眼前这事简直不可理解。 高瞬是能征惯战的老将,蛮姐虽然是个没觉醒的普通人,但在指挥上也从来不含糊。 他俩一个带着赤焰骑,一个带着紫焰骑,这几乎是蛊神教最精锐的兵力,竟然按不死何序手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雨果? 前方的哨探是这么形容战况的——这个雨果部本来已经彻底要溃了,但是突然间,这些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化身狂战士,用步兵去顶住了骑兵,死战不退! 现在他们战损都超过一半了,但人家就是不撤,拿命填! 很明显,这件事太不合理了,里面绝对有猫腻…… 迷雾作战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因为视线遮挡,你很难得知对方排兵布阵的真正情况,只能根据现有的信息,像破案一样的不停推测。 现在伞哥部的状况说明了一件事—— 他绝对是被增援了。 而且右使甚至知道是谁支援的他—— 当然是顾欣然! 那群步兵跟疯子一样,这明显就是被施了精神系法术后的癫狂状态。 顾欣然绝对是领着草头神来支援伞哥了,她自己快马先到先施一波精神法术拖住,过一会儿,草头神主力就要到了…… 一切都很明显了。 “何序的中军实际上已经空了,他把人全调到了右路,包括他的王牌草头神。”闭上眼,右使用手指敲着桌子。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伞哥能这么硬的原因——因为不停的被增援,所以朱天阙+高瞬+蛮姐超过一万的兵力,都死活打不穿他……” 一旁的董大一脸困惑:“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白闯左路也快顶不住了。” 右使的眉头紧紧皱起。 白闯遭遇重骑兵冲击,但依旧顶到现在,这简直已经是铁军级别的表现了。 刚才右使还可以慢慢观望,但现在不行了,因为他不知道白闯部什么时候会顶不住,必须马上做决断。 现在无非有两个办法: 一,上预备队,中路直接冲击,然后突破何序空虚的中军,消灭他的核心力量,斩首何序。 但这一招要拼着扛下那些铁蒺藜,拒马,陷马坑,可能会让董大的金乌军损失惨重。 二,继续征兵右路,把董大的金乌军扔到右路,再赌一把,赌伞哥绝对挺不住这一次。 右使犹豫起来。 前者能立竿见影,但是损失的太痛,太烧钱。 后者有点像赌博,伞哥这条疯狗到底能不能崩溃,万一他还能挺住呢? “不可能。” 右使断然要摇头。 “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有步兵在重骑冲锋下不崩溃,被施了精神法术也不行。” “轻骑兵确实有可能被步兵顶住,但重骑兵绝不会,这不是一个士气问题,这是一个物理问题。” 嗯,结论显而易见。 右使深吸了一口气: “董大,率领八骏图金乌卫立刻增援右路,马上击穿伞哥! 一旦打穿后,交给高瞬蛮姐他们去追,而你们立即返回中路,明白吗?” “是!”董大敬了个礼,“不过金乌卫是最后的预备队,我走了,您这里会不会过于空虚?” “不会。”右使很确定的摇了摇头,“何序也派完了能派的兵,他也没有预备队了。” “就算他有,如果有动作,他也要首先派人清理自己布置下的那些铁蒺藜和拒马,填陷马坑,而侦察兵一定会看到这些。” “当出现这种情况,我会用通话祭器告知你,你立刻回援都来得及。” “是!”董大敬了个礼,“请右使等待我胜利的消息!” …… 与此同时。 左路战场上。 “闯子,我们真的顶不住了!”刘歇抓住白闯颤声道,“那可是重骑兵!我们已经顶了褚飞虎这一波,顾欣然这是真的扛不住了……” “你不让撤也没用,交战线那边已经开始偷偷往后跑了……” “听我一句,下面的人没胆再打,咱上面的人喊破天,大家也不听你的啊!” “撤吧!” ——啪! 白闯狠狠的把手中的令旗砸到地上! 他不想撤。 说实话,他打过很多仗,今天是发挥最好的一次。 自己以一个并不强悍的阵容,抵挡了对方最精锐重骑兵的冲击—— 两轮。 褚飞虎来时,他们靠白闯亲自上阵厮杀挡住了,但这次顾欣然的骑兵不一样。 这个精神系疯子肯定给手下骑兵的脑子动手脚了,这些人一个个悍不畏死,就像疯了一样的冲…… 情况就如蝎子所说,这次实在顶不住了。 “撤退!”白闯当机立断,“往滩内山左方撤!” 蝎子顿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闯子,你竟然还不放弃?” 白闯点点头。 当然不会放弃。 今天我绝不会让依依再瞧不起我—— 撤退也有很多种。 按理说,想活命,直接回到中路和右使汇合是最稳的。 但是白闯选择往离何序最近的滩内山左撤。 这样顾欣然、程烟晚和褚飞虎中,起码有一个必须分兵跟着追,否则自己就去直接突破何序的中军。 只要程烟晚他们有一个队分兵,那右使的中路压力顿时就可以骤减。 有的撤退,本身就是一种进攻。 有的后退,其实比前进更加锋利。 主意已定,白闯开始指挥全军向滩内山左方撤退…… 滩内山的位置很好找,因为除了岢岚高地外,它是这里海拔最高的地方。 由白闯亲自断后,左路军开始快速向那里撤离。 虽然在撤退,但白闯心里并没有一丝沮丧的感觉。 他是昂着头撤退的,这是他生涯打的最好的一场仗。 而正像他想的那样,程烟晚和沈屹飞部亲自来追他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气温最热的时候,雾也变得稀薄了很多,能见度陡然升高。 滩内山就在眼前。 白闯正在指挥蚀骨雕攻击后面沈屹飞,前方的部队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 他诧异的扭头。 烟尘腾起,蝎子打马跑来大叫道: “狼!” “那个滩内山的山洼里,有茫茫多的狼——闯子,我们碰到狼群了……” 白闯呆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挨了当头一棒——这山坳里竟然正好有狼群? 忽然之间,他全懂了。 这不是什么狼群,这才是何序真正的预备队。 “呜嗷~~~” 一声声悠长的狼嚎突然刺破战场,像一道道惊雷炸在头顶。 西侧的山坳里,密密麻麻的黑影裹挟着狂风冲来—— 那果然是天神木的狼骑兵! 这些银灰色的战狼肌肉紧绷,皮毛在太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眼睛像淬了毒的寒星。 而它们背上的骑兵身上军服都是崭新的,连甲胄的缝隙里都没有半分尘土—— 这些人养精蓄锐了整整一日,此刻正是最凶猛的时刻。 “列阵!列阵!” 蛊神教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嘶吼,可大家太累了,从破晓打到下午,白闯部早已耗尽了力气,现在连握武器的手都在抖。 那些狼骑兵冲入了白闯的阵中,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般土崩瓦解。 精疲力竭的战士们有的被狼咬住脚踝,拖倒在地;有人被骑兵的长矛挑飞兵器,刺在地上。 惨叫声、狼嚎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白闯部像被驱赶的羊群般四散奔逃,哀嚎响彻整个战场。 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散落的盔甲,狼骑兵的弯刀在残阳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白闯痛苦的闭上了眼。 惨叫声中,一个天神木的骑兵长官大喊道: “别放跑他们。” “他们发现了咱们虎踞坡的埋伏,一个都不许走脱!” 白闯猛的睁开眼! “他说这叫什么地方?”他一把揪住那个身边那个侦察兵,惊恐的问: “这里不是叫滩内山吗?” “都一样,都是这个地方,”那侦察兵茫然失措,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长官这种时候还要问这种问题。 “滩内山是我们的叫法,他们澜沧团自己起高调,改了个名叫虎踞坡——” “但只有他们自己这么叫,我们都不认的!” 仿佛被霹雳击中一般,白闯彻底愣在了那里。 以林起,以水落,虎踞坡前皆蹉跎。 原来是这样。 耳边是散乱的马蹄声,风声,惨叫声。 白闯突然意识到这其实都是一种声音—— 都是宿命之琴弹奏的声响。 缓缓转过头,他一把抓住了刘歇: “跑。” “蝎子,快跑!” “蛊神教完了,去投靠彼岸社,只有他们能对抗何序——快去!” “给我和依依,大能报仇!” 刘歇愣住了:“我?闯子,要跑咱们一起跑啊!” “我走不了了,”白闯突然笑了,竟然有点释怀。 “但我可以掩护你。” “快走!” 他抽了蝎子的马一鞭,逼他快跑,而自己则转过身,朝着远处的程烟晚沈屹飞冲过去。 这是我一辈子打的最漂亮的一仗,白闯满意的想,把手中的长枪抬的笔直。 这场战斗,从头到尾我没有一丝犹豫,在指挥上几乎没有犯过一丝错误。 我一个人,顶住了程烟晚沈屹飞顾欣然褚飞虎这么久。 表现成这样,依依,再见面时,你总不会指着我鼻子臭骂了吧? 不过呢,骂也没什么。 我活了一辈子,到最后一刻才活明白。 依依,原来每天被你骂是这么幸福的事—— 我蹉跎的,哪里只是虎踞坡啊。 我的一生,都在蹉跎啊…… 大风起,浓雾闪开。 白闯骑着马挥着鞭,毫无畏惧的向对面千军万马冲去。 风扬起他满头张狂的红发,他纵声大笑,声音满是豪气: “蹉跎就蹉跎——” “依依,我来了!” …… …… 第437章 都是可爱大狗狗 “报告圣子,白闯部已经被击溃,白闯本人被沈屹飞大统领斩杀。” “褚飞虎和顾欣然已经率领草头神返回,全军正在休息。” “前方哨探发回消息,右使再次派出了一支队伍驰援右路,领头的是8个黑衣金边的战士。” 随着传令兵不停的报告,何序快步走出营帐。 很明显,接下来的工作要在外面进行了—— 那就是总攻。 右使已经用完了他最后的预备队,那8个统领应该是他的王牌部队。 何序也用完了他的王牌部队草头神,但是不好意思,他还可以再用一次。 草头神的马肯定是跑不动了,重兵器的装备太重了,来回这几趟冲刺后,那些追月马已经累废掉了—— 但多吉的狼可还兴奋着呢。 当初何序勘察地形时就发现了虎踞坡后这个山坳视觉盲区,从岢岚高地上完全看不到这山后…… 于是他就让多吉把这批狼藏在了那里,这些狼一直跟着多吉吃香喝辣的,已经基本被驯化,现在能驮着人一起战斗了…… 现在大家算悟了,只要吃的好,哪有什么所谓的狼性? 全是可爱的大狗狗! 何序的计划很简洁,草头神下马然后上狼,从重骑兵换成狼骑兵—— 一支全新的王牌预备队就这么出现了。 现在,他让这些人在做最后的休息,吃东西,补水,眯一会儿觉,但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草头神的主力是高阶灾厄,这点恢复时间对觉醒者来说太离谱,但对灾厄来说勉强够。 何序走出营房,周遭休息的草头神纷纷起身向他行礼,而何序示意大家不用动,他笑着一指远处的澜沧高地: “弟兄们,告诉我,即将财富自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众人都心领神会笑了起来。 何序战前早就让人把奖励细则念了八百遍,他们当然知道打赢这一仗奖励会有多么壕—— 那可是做梦都会笑醒的那种档次。 这时被何序一问,大家都激动起来,个个摩拳擦掌。一个和何序比较熟的卫兵道: “圣子,那当然是激动,不过我们老兵的激动比较矜持,不像他们新兵——” “你看看人家小邹,都去八趟厕所了!”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何序也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小邹是地道的新兵蛋子,平常特别能吹,但实际没打过仗,今天紧张的不行,不停的跑到树林撒尿…… 大家的哄笑声中,有个老兵一指西边的树林,大着嗓门道: “圣子,你看那片树林。” “我估计那里面每棵树都被他尿遍了……” “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 西边的树林里。 哆嗦了一下,小邹提上裤子。 其实早已经尿不出来了,但他就是紧张,一紧张就想尿…… 这时他慢慢往树林外走,突然听到一阵轻快的马蹄声。 他探头望去,就见一匹白马慢悠悠溜达过来,上面坐着一个穿大夏军服的男军官,在那悠闲的哼唱道: “放心西凉无人管~ 一心只想王宝钏~” 小邹一愣。 这不是那个孙耀星将军的副手,朱副官嘛? 孙耀星师可是天神木的救命恩人,所有圣子团的人都对他们无比尊敬。 一看朱副官,小邹心里顿时一惊——难道天神木出事了? 可是看朱副官那轻松的样子,又不像。 这时朱副官也看到了他,瞄了一眼小邹的草头神军服,他笑着飞身下马,远远招手道: “兄弟,战况如何?孙将军让我特意来看看!” 小邹恍然,笑着道: “朱副官放心,我们就要总攻了,那个右使被咱们圣子耍的团团转,中计了还不知道呢!” “咱们必胜的。” “我就知道。”朱副官有些感慨的点点头,“幸亏我及时来了。” “啊?”小邹没听明白他的话。 “没什么。兄弟,你辛苦了!”朱副官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着走到小邹面前。 他笑着对小邹伸出手来。 …… 五分钟后。 小邹回到了营地。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他尴尬的骑上了狼。 此时十分钟已到,全军休息完毕,大家都以为接下来的环节,是挪开那些拒马,铁蒺藜,还有填平陷马坑—— 那可是当初他们连夜亲手布置的,想向岢岚高地进攻,必须先处理这种路障…… 但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根本不用。 何序只对顾欣然说了一句:“撤掉静态幻象。” 一条平坦的大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他们当初布置的路障是在左右两边,中间这块没有人布置过—— 因为大家去布置前,这一大片就已经放完路障了! 现在看来,这里原来是顾欣然设置的静态幻象,其实什么都没有…… 圣子就用这片真真假假的幻象,愣是唬的右使的大军不敢下来? 众人崇拜的眼光里,何序走到变大后的六尾毛毛身边,身后跟着褚飞虎,顾欣然,多吉。 “诸位。”何序一指身后的岢岚高地。 “这上面就是云缅最能征善战的英勇之师——他们是一群勇敢的人。” “现在,让我们去干掉他们,开启新的时代。” 草头神齐声呐喊:“圣子万岁!” “天神木万岁。”何序一挥手: “全军出击——” “给我拿下整个云缅!” …… “呜呜——” 苍凉的狼嚎从山谷底滚上来,像冰棱般扎进高地上蛊神教骑兵的耳膜。 所有人都慌了。 骑手们勒着马缰,战马在坡上刨着蹄子,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汽,不安地打着转。 看着那些狼,这些马耳朵死死贴向脑后,任骑手怎么呵斥、鞭打,都不肯前进。 原本严整的阵型却在狼嚎中越来越散乱—— 狼对于食草动物的压制是深入骨髓的,你很难命令一匹马向比它体型还大的巨狼发起冲锋。 除非是马上有骑士,而狼群只是狼群,这样马可以说服自己冲上去。 但现在对面的狼背上也坐着骑士,他们的装备比蛊神教还好,那长枪可是三米长的以太晶枪! 所有人都慌了,包括右使自己。 他已经向董大发过求援了,命令他赶紧放弃右路,返回岢岚高地…… 但他并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何序这小子用兵太狡诈了! 他那一片路障原来幻觉+实物,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攻自己中路! 这小子挖了无数的连环坑—— 先是在占领岢岚高地后主动放弃,用这个举动显示自己缺乏进攻的兵力。 而当时,正犹豫要不要回地圣矿堡垒死守的自己,被他这么一骗,断然决定留下占领高地,跟他打阵地战。 然后,这小子又开始连夜搞各种路障封锁正面,做出一副打死不会进攻的样子,铁了心搞防守。 他把正面封的死死的,自己下不来他们也上不去…… 其实他的路障一大半都是幻觉! 然后他把左路设在靠湖的地方,右路故意隔的老远,来不及救援那种远。 自己当然会去攻击他的右路,但又死活打不穿,只好不停分兵,不停摊薄中路。 当时自己做这些决策并不是乱做的,自己基于两个判断—— 一,何序自己也在不停分兵,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右路始终打不穿。 二,何序不可能对自己发动佯攻,因为他自己也被路障拦住了。 但这两个前提都是假的。 路障是他做出来的幻象,而自始至终,他没有支援过右路,而是在不停支援左路,去击溃白闯…… 这些事现在右使都已经想通了,但是他就是想不通一件事: “那个右路到底是怎么顶住自己这方攻击的?” “这个伞哥凭什么可以做到以一当十啊?”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右使明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八骏图和近卫军赶紧回来。 只要他们在骑兵被狼骑击溃前赶回,这个局面还有的救——己方毕竟占着地利,从时间上算,只要顶住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嗷呜~~~~~” 一片银灰色的浪潮涌上高地—— 天神木的狼骑兵来了! 战狼们低伏着流线型的身躯,银灰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死死锁定高地。 背上的骑兵把长矛斜搭在狼背,拉紧缰绳,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他们猛地冲上了坡道! “顶住!”右使大喊,“给我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他一挥令旗,手下的骑兵对冲了过去! 但和以往相反,赤焰骑的马越跑越慢,完全不受骑手的控制。 而狼嚎声骤然拔高,那些狼四爪翻飞,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转眼间便冲到了高地半腰。 此时他们离蛊神教骑兵只剩数十步,而高地上的战马彻底炸了锅…… 它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凄厉的长嘶,不管骑手怎么挥鞭抽打,都疯狂地向后退缩。 有的马直接挣断缰绳,转身就往高地后面窜,把骑手狠狠甩在地上;有的马瘫软在地,任凭骑手怎么踢打都站不起来,只一个劲地呜咽。 原本密不透风的阵列瞬间被撕开无数缺口,骑手们被惊马拖着狂奔,连骑士枪都握不住了…… “杀!” “圣子万岁!” 狼骑兵轻松踏碎了防线。 他们兴奋的要死,那态度好像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取钱的! 他们挥舞长枪,指挥那些战狼们一跃而起,而追月马惊叫逃窜,骑手一个接一个的被摔下马…… 右使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防线还没建立起,就已经要崩溃了。 此时已近黄昏,金色的阳光洒在冲锋的狼骑兵的身上,活像一尊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他们嚎叫着,斩杀着,满眼兴奋,连风都在他们脚下臣服。 夕阳里,右使长叹一声—— 这样的对手,顶半个小时? 顶不了一点! …… …… 第438章 我也有惊喜 一艘游轮要沉时,船舱里的老鼠最先知道。 右使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是一只嗅觉合格的老鼠,他已经知道这一场撑不下去了。 但是他拼命鼓劲要大家坚持一下,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过了一会儿,援兵没到,凤凰到了,上面还有董大等八人—— 而右使直接变身,张开翅膀抓住旁边傻愣愣流口水的黄眉,和凤凰一起飞离了现场! 这个骚操作,直接让现场还在顽抗的赤焰骑全体破防—— 闹了半天,你让我们坚持住,是给你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整个中路顿时兵败如山倒! 蛊神教完全溃了。 骑兵们调转马头,狼狈四散着从高地另一侧的陡坡逃下去。 这时人和战马终于在方向上达成了一致,大家疯了一样的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老兵都知道,如果一支部队阵亡了一千人,往往可能只有四百人是在交战过程中当场被击杀的。 其余6百人,都是逃跑途中化整为零,被人慢慢屠掉的—— 军队一旦失去阵型和组织化,基本就像平民一样毫无还手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现在蛊神教就是这个阶段,也是多吉的狼群最开心的阶段—— 又开餐了。 空中,董大看着下面血腥一幕,不忍的问道: “右使,我们就这么放弃整个部队?现在局面真的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们是接到右使密令抛下近卫军,乘凤凰过来直接和右使汇合的。 八骏图绝对服从命令,但是董大还是不解,主力尚在,重整队伍后退返回地圣矿堡垒,不可以吗? 而空中的右使干脆的摇头: “回不去了。” “何序左路大将程烟晚在击溃白闯部后,没有参与围剿我们中路——你猜她去哪了?” 董大顿时恍然:“您是说,她在堵我们的后路?” 右使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何序这人,简直是个怪物。 这么年轻,用兵却神鬼莫测,我们成建制时都打不过他,现在都被打散了,哪还来的机会?”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几个要回去——我们回去蛊神教一切还有希望,如果我们也挂在这……” 董大几人顿时沉默下来。 右使的凤凰体型很大,但是驮他们8人也非常吃力,不太可能长途飞行。 而【雅典娜】也是同样,可以飞,但不可能抓着黄眉这种体重,还长途飞。 现在何序已经展开蛛网式的地面封锁,好在,他们还有一个地方,是个绝佳的逃生所在。 只要到达那里,一切就都安全了。 因为这地方只有九阶以上的人能够进入,何序的人马再多,他也进不来! 而这个幸运的地方叫做—— 蓝芳谷。 …… 三个小时后。 蓝芳谷前。 “根据哨探报告,右使和黄眉,还有八个黑衣金边侍卫确定是进入这里了。” 顾欣然耸耸肩:“亏咱们还设计了大量堵截确保他们往这个方向跑,人家倒干脆,直奔主题,自己一股脑飞进去了。” 何序也有点诧异。 他以为右使这人比较坚韧,会重整残兵继续顽抗,没想到这人一输就崩,连继续对抗的勇气的都没有,直接跑路…… 看来他这人性格有点项羽那意思,很少输,于是面对失败时就格外的沮丧。 “欣然,现在各路人马基本情况?”他简洁的问。 顾欣然有条不紊的介绍道: “左路程小白正领着大傻飞格桑卓玛,堵截蛊神教逃往地圣矿堡垒的退路,而我们中路军在追击残兵。” “而右路嘛,由于右使中路突然溃败,他们害怕被合围,也在分头撤退。 朱天阙高瞬蛮姐跑的都不是一个方向,而伞哥,伞妹和贡布选择了紧追高瞬的赤焰骑。” 何序听了长叹一声—— 老伞真的绝了。 他被几倍于己的兵力围殴,硬是顶住了,像一面铁壁一样,怎么都凿不穿。 人家咬牙为大家争取到了胜机,到现在竟然还有余力追击,挑的还是最难啃的赤焰骑…… 何序有种感觉,老伞绝对是个天生的领军之才,而且还是那种擅长打硬仗的名将。 有他在,自己可以放心进入禁域了。 招手让在那边布置的多吉过来,何序嘱咐了两件事: 首先是待会自己进去禁域后,要号召九阶以上的士兵进去和圣子并肩作战,然后把所有进去的人统统都记住,汇报给即将赶来的程烟晚—— 如无意外,她将是最后一个进去这个禁域的人。 第二,何序让多吉把自己的元帅佩剑亲自交给伞哥,同时送上一句话—— “在帮我一统帝都黑道后,你又为我拿下了云缅。 老伞,你就是我的冠军候。” 交代完这两条后,何序领着毛毛,顾欣然,褚飞虎一起走到那峡谷前。 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空气墙,一个并不明显的空气漩涡正在缓慢的旋转—— 这,就是蓝芳谷的入口。 现在天已经黑了,金黄色的满月从天边爬了上来,大的惊人。何序带着毛毛走到入口前,一左一右拉住了褚飞虎和顾欣然的手。 其实这个举动没有用—— 无论拉不拉手,进入禁域后,大家都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位置,想见面必须重新会合。 但何序要给大家鼓鼓劲,眼里闪烁起精芒,他无比肯定的说: “明天这个时候,我已经十阶了。” “我会化龙,但绝不是绝望的。” 褚飞虎和顾欣然都点头,何序又道: “进去之后,不要妄动,隐藏好自己,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我们必胜。” “对,必胜。”褚飞虎抹了把脸,“那些预言就是个屁!” 顾欣然没说话。 深呼吸了几口,她突然抱紧了何序。 听着她紧张的呼吸,何序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他拍了拍顾欣然的背: “放心,小序子不会有事的。” “他还得欺负你一辈子呢。” 顾欣然重重点头,松开了他,深深呼了一口气。 三个人击了一下拳,何序抱起毛毛,贴了贴脸。 大家一起迈步走进了蓝芳谷禁域。 这一幕把很多人看的一头雾水,而因多吉则解释说圣子亲自去抓右使了,如果有满九阶的战士,愿意进入禁域追随圣子的,天神木必有重赏。 他这话一说完,大家全唉声叹气起来—— 谁都想去保卫圣子,问题是九阶啊。 这个阶数要求也太高了! 现场的七阶已算经是出类拔萃了,哪里来的九阶啊? 草头神的队伍里,叶知远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了一眼阿余: “我们该进去了。”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你也是吧?” 阿余有些诧异。 她本以为叶知远要再演一演,起码要和身后步兵队里的张吉惟等人汇合商量一下。 哪想到他直接就要走。 她忍不住皱眉:“我们不再装一下?” “我们不装了。” 叶知远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进去后,无论是你还是我,就都可以做自己了……” “阿余,这些天咱们相处的很愉快,进去后,我准备送你一个惊喜。” 他的口气充满开玩笑的意味,阿余也笑了,目光却慢慢凝了下来。 “那可太好了。”她说。 “我也有惊喜给你。” 叶知远不再看她,跳下了马,他把兵器和盔甲扔在一边,脱了军服上衣,又恢复成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长发文艺青年了。 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到那漩涡前,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 这月亮真大。 让他想起小时候。 小时每次遇到这种大月亮,自己和姐姐一定会比着,数上面的环形山。 姐姐,你死了十年了。 这十年我很努力,我永远记着咱们的约定。 我一定要让这个世界知道,你是对的—— 我,叶知远,一定会拯救灾厄。 见证我。 转过头,叶知远看向围观的众人。 “都记住这一幕。”他傲然扣上了自己衬衫领的扣子。 “这是你们渺小的一生中,最有价值的一刻。” “因为你们即将见证历史。” “待会见。” 他迈步走进了蓝芳谷禁域。 大家顿时都诧异的叫出声来——这小子是九阶? 草头神里很多人认识叶知远,这个小伙子作战很勇猛,但有点孤僻。 他没有什么朋友,每天就只和他那小女友聊聊天—— 但人家竟然是九阶? 所有人诧异看向小叶的女友,余小姐。 然而,余小姐竟然也走到了那个入口前! “这是见证历史的一刻?” 她冷冷一笑,一脸不屑。 【玄】,我会记得把这一句刻在你墓碑上的。 …… …… 第439章 开始大逃杀 余小姐也进入了蓝芳谷禁域,这让现场陷入一片哗然。 这个英气飒爽的女孩,竟然也是九阶? 咱们草头神这么卧虎藏龙吗? 然而谁也没想到,草头神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竟然是最近刚从远程营并入草头神的一个射手,那个一脸憨厚的小曹! 小曹这人远比刚才那两位好接触,和他说过话的人就更多了。 不过,大家对他的印象一般。 这人刚接触时特别憨厚,但熟了之后你就发现他满肚子怨气,一张嘴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所以小曹也没什么朋友,唯一跟他熟的就是那个外号“袁少”的【花荣】。 看到小曹走向那个禁域入口,袁少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他嚷嚷道: “不是,小曹,你别开玩笑……” “你别告诉我,你也是九阶!” “怎么,我不可以是?”小曹冷笑起来,目光突然变得阴狠。 他厌恶的看了袁少一眼。 “不要装出一副咱们是朋友的样子—— 姓袁的,上次你背后说我穿上军服还是像个农民时,那笑声可真爽朗,你真以为我没听到?” 一脸怨毒的转过身,他环顾众人: “都听着,我不姓曹,我叫夏侯。” “很快,你们就会彻底记住这个名字!” ——咔嚓! 他随手折断手里的硬弓,摔在地上,大步走进了蓝芳谷禁域。 袁少惊得目瞪口呆。 此时的气氛已经有点奇怪了,草头神进去了三个人去帮助何序,但是没有人喊一句“圣子万岁”。 每个人的发言仿佛都在说他们根本不是去帮圣子的,而更古怪的是驻守长官多吉,他竟然一句责问也没有,就是那么平静的看着。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谁都看出这事有点不对了。 而这时,在稍后方排列的步兵方阵里,张吉惟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刚才,他注意到了阿余进去前的眼神—— 那分明是要宰了【玄】的眼神。 这一刻,张吉惟终于觉得阿余这人有点不对了。 想起【天】每次都在问阿余的精神状态,他突然就忐忑不安起来。 阿余这孩子一向很乖,她该不会在这种节骨眼的时候,要搞一票大的吧?? 本来之前计划里,张吉惟和子鼠只要负责接应就好,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必须进去帮助【玄】—— 杀死何序这件事,事关彼岸社的气运,绝不可以出任何岔子! “子鼠,如果任务成功,我们好好喝一场,如果任务失败,我没能出来……” 张吉惟思索了一下。 “你立刻返回帝都报告【天】,讲清楚这里的一切,然后告诉她我的建议—— 合作。” “彼岸社应该尽量和何序合作,因为我们恐怕搞不过他,这人太难斗了。” “当然,我这只是个备案而已,这种可能性不大,还有【玄】呢。” 子鼠有点无措的点点头:“【玄】已经看到何序的结局了,应该没有问题吧? 刚才夏侯也进去了,这不都按着预言走的吗?” 张吉惟点了点头。 确实,他也这么觉得。 一切都在像【玄】说的靠拢,你看周遭这片蓝色的小花就知道了,这就是何序的丧命之地。 自己进去就两件事,一是提醒【玄】注意阿余,二就是找到夏侯,只要找到了他,就可以见证何序的死! 何序死了,一切就全都结束了。 “子鼠,保重。”张吉惟深深呼出一口气,轻轻和子鼠击了一下拳。 子鼠点点头,轻声道: “老张,一切小心。” “彼岸万岁。” “彼岸万岁。” 转过身,张吉惟快步朝那个禁域入口走去。 他的出场又引起了一阵惊呼。 张吉惟没有表演型人格,他只想把杀何序这事情办成,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一声不吭的走进了蓝芳谷。 围观的圣子团们都绷不住了。 何序三人进去后,圣子团又进去了4个,一个比一个怪。 大家正议论呢,远处响起了马蹄声。 有目力好的灾厄招手望去,远远就见到一面橄榄色的大旗在风中飘扬,上面两个大字—— 【澜沧】。 穆长老到了。 他率领的澜沧团步兵是走得最慢的一拨人马,慢到错过了整场战斗。 但是此时,他们却在用最快的速度往这里奔袭。 没多一会儿,大军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几天不见,穆长老显得更为衰老,他颤巍巍的被大家扶下了马。 澜沧团是圣子团的恩人,大家对穆长老非常敬重,纷纷过来问候行礼。 然而穆长老没有回礼,他急促的问多吉:“他们都进去了?” 得到多吉肯定的回答后,他深深喘了几口气,拄着拐就往前走去。 慢慢扫视那个谷口,他的目光落在了在谷口边发呆的袁少身上。 “怎么样?”他突兀的问。 大家甚至没有搞清楚他在问谁。 然而袁少回答了。 “有点乱。”他说,“局面错综复杂……” “我有点猜不透他为什么要进去。” 说着,袁少极其自然走到穆长老身边,接替卫兵扶住了他。 这一幕看的边上卫兵一愣——这两个人认识的? 然而两人完全不在意其他人诧异的目光,穆长老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他进去,应该是为了升阶。” “【杨戬】的升阶任务非常变态,难度高的离谱,我怀疑他的十阶任务是‘单枪匹马杀死7个同阶灾厄’之类的变态任务,而右使和他的八骏图就是最好的目标……” 袁少点点头:“您放心,夏侯已经进去了。” “这些天我和他寸步不离,这个局里,他最一无所知,单纯的像个傻子。” “但他却是最关键的一个。”穆长老叹了口气,“这便是命运的巧妙之处,它把全部人的成败,交给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傻子。” 袁少皱眉:“那进去之后,我们是不是先要找这个傻子?” 穆长老点头:“没错,找到后不要惊动,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系上我。” 两人声音压的很低,几句话间他们走到蓝芳谷前。 这时大家才意识到,长老也要进去! 他身体吃的消吗? 大家都惊讶的看向多吉,然而他竟然没有如大家想象的那样劝阻—— 他就那么平静的看着长老走进了蓝芳谷禁域。 而接下来,袁少竟然也进去了! 队伍反而静下来了,大家面面相觑。 此时天上悬着一轮巨大圆月,而漫山遍野的蓝花随风摆动,花蕊颜色不停变换。 这画面本来是美的,但是不知为何,混着空气中血腥味,却突然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这时远处马蹄声再响,路上腾起烟尘,又一支马队飞驰过来。 等到这支马队离得近了,大家才发现是大元帅程烟晚。 所有人立刻起立,立好标准的军姿——大家对待大元帅比对待何序还要讲规矩,因为圣子脾气好,而大元帅真的的砍人。 所有人在程烟晚手下待过的人都知道,战鼓响时你不往前冲,她会毫不犹豫的砍死你…… 全军肃立,包括澜沧团。 而一直跟个摆设似的多吉终于有了动作,他快步跑到程烟晚面前敬礼,接过马鞭,躬身把一张纸递到程烟晚面前。 上面记录着所有进入蓝芳谷的人名和他们进入的准确时间。 程烟晚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 “够复杂的。” “四股势力。” 眨起一双美眸,程烟晚思索起来。 第一股是蛊神教——右使,黄眉,还有那8个黑衣金边的铁卫。 第二股是己方——何序,毛毛,顾欣然,褚飞虎。 第三股是彼岸社——【玄】和张吉惟,【曹操】,但【曹操】似乎和他们也不是一路的,同时这里还有己方的内应【哪吒】。 这一伙势力组合是最复杂的。 第四股势力就是澜沧团的穆长老加上那个袁少,袁少这个人,看起来是穆长老专门安排帮他看着【曹操】的。 目前看来,人最多的是【蛊神教】,但是程烟晚觉得胜算最大的是他们天神木,因为他们有【哪吒】。 把纸折起来,她交还给多吉。 “大元帅,您要进去?”多吉问。 程烟晚点点:“这边就交给你了,一旦我们全部部队汇合,指挥权归伞哥。” “是!”多吉敬了个礼,“大元帅,我在此等候您和圣子胜利的消息!” 程烟晚回礼,转身迈步,步入蓝芳谷。 至此,大家已经目睹十一人进入了这个禁域,有些是意料中的,有些则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想到军中竟然隐藏了这么多身份不明的高手,大家一时间都有些不安,而这时多吉示意大家别再围观,重新列队集结。 于是大家结束了休息,迅速重新结成方队。 除了一个人。 小邹。 这个因为决战前一直跑厕所,而被大家笑话的年轻人,好像没听到命令般,静静站在那蓝芳谷入口前。 列队众人全都诧异的看向他,他的队长皱起眉,冲过来吼道: “小邹,干嘛呢?” “过来站队!” 说着就去扯小邹的手,然而小邹竟然纹丝不动—— 队长惊讶的发现,自己完全拉不动他。 “七阶【德古拉】吗?”小邹失望的看向他,“你的技能没什么用啊。” “算了,看来是再没有别的人了,我也进去吧。” 众人愕然的目光中。 小邹甩开队长,双手插兜,大步走进了蓝芳谷禁域。 …… …… 第440章 灵机一动 蓝芳谷。 一轮满月悬在墨蓝色的夜空正中。 蓝紫色的小花漫山遍野。风一吹,整片花海便漾起细碎的浪,像被揉碎的星空。 而当你仔细看那些花时,会悚然发觉它们都在缓慢的动。 它们的花瓣向内收拢又猛地张开,像无数双眼睛在眨眼,那些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得像血管,正微微搏动。 沉默的看着那些花,张吉惟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带着女儿去参观植物园的那一天。 灾厄觉醒后外形变老的程度很慢,他现在看起来和当年差不多,但心里却已经千疮百孔。 现在他早不在乎生死了,只想对自己有个交代—— 他想杀了何序。 【玄】说过,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完成这件天大的事,是不是就能说明,自己苟活的这几十年,其实也有一点意义呢? 一定是的。 “第一件事,找到【玄】,告诉他注意提防阿余——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玄】的能力摆在那里。” 张吉惟喃喃自语:“第二件事才是最重要的——找到夏侯,见证他杀何序后,宰了他。” “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他有野心,但是没有与之匹配的脑子……” 思索间,张吉惟猛的停住脚步。 清冷的月光下,他看见前方的薄雾里站着一个人。 “袁少?”张吉惟诧异的瞪大眼,这不是每天和夏侯混在一起的那个傻小子吗? 刚刚夏侯进禁域时他还摆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丑。 现在看来,这家伙竟然也是个演技派? 张吉惟冷笑起来,大家戏都很好啊,袁少也在盯夏侯,所以他是穆长老或何序派来的? 他可能知道怎么找到夏侯,要把他抓住审讯吗? 张吉惟快速思考了一下。 不要。 现在蓝芳谷禁域的形势太过复杂了,进到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善茬,局面整个就是个黑暗森林,正确做法只有一个—— 直接开枪。 只有初级玩家才会在那傻乎乎的玩细腻操作。 压下了生擒的念头,张吉惟直接发动的了【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 【聂隐娘】是人隐身,而【亚当·斯密】是招式隐身,他可以用【看不见的手】无声的抓住任何人,生擒他们,或者,直接捏爆他们! 无形的巨手缓缓接近袁少,但他一无所知,还在那傻乎乎的走着…… ——唰! 袁少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捏住! 然后。 他消失了。 张吉惟呆住——他还没捏呢! ——噗嗤! 一截枪尖从他胸口穿了出来! 袁少的声音在张吉惟背后响起。 “张先生,你我也算是神交已久了。” 张吉惟颤抖着转过头,身后站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蜥蜴人。 “你,你是【左慈】?” 那蜥蜴人笑了起来,分叉的舌头甩动。 “是啊,我袁少是个玩幻觉的【左慈】。” “张先生,你说人生是不是就是一场幻觉呢?” “比如说你吧,你一直有个幻觉,觉得自己是猎手,别人是猎物……” “可惜,你弄反了。” ——唰! 袁少身后的尾巴甩出,上面尽头是一张巨大的嘴。 这嘴猛的咬住张吉惟的头,开始疯狂咀嚼…… 骨骼碎裂的咔咔响起,剧痛传来,张吉惟的意识飞速流散。 “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办成。”他痛苦的想,“我要怎么编一个借口哄她呢?” 他想起那个植物园,那晚的萤火虫,女儿笑着接过冰淇淋,对他说“老爸真好。”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摸着女儿的头,信誓旦旦,他说: “爸爸一辈子都会对你这么好的~” 他没做到。 他在当天晚上吃了她,然后自己过了一辈子。 一辈子虽然长,但终于结束了。 牙齿的疯狂咀嚼中,张吉惟解脱的松了口气。 他死了。 而袁少继续嚼着,满脸陶醉。 九阶后,灾厄其实已经不用吃人了,但是吃人是一种习惯,像烟瘾一样,很难忍得住。 他不是饿,是馋。 大概吃了十分钟,他把张吉惟整个吞食干净,说实话,味道一般。 老年人的肉太柴了。 甩干嘴巴上的血,袁少思索了一下,重新制作出一个幻象,这一会这幻象不是他自己了—— 是何序。 因为张吉惟刚才的喃喃自语启发了他,袁少也想找夏侯,而能把夏侯调出来最好的饵,不正是何序吗? 袁少躲在树林里,把身体和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而旁边那条小径上,一个惟妙惟肖的何序正在行走,光影,透视,接触力反馈完全正确。 【左慈】拥有所有序列中最强的幻觉制作能力,跟这个序列比,【弗洛伊德】的幻境能力只能说是个弟弟。 “下一个猎物会是谁呢?”袁少嘴角慢慢勾起,“最好是你,【曹操】。” “毕竟,咱们可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啊……” …… “右使,人齐了。” 董大躬身汇报道,“八骏图都在这里,现在只剩黄眉了。” 右使点了点头,黄眉目标大,估计凤凰待会就能找到。 他们进来很长一段时间了,禁域这种环境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进来后大家一定会失散。 每个人位置会变得非常随机,你需要重新找到队友。 而这时候,右使和凤凰的空中优势就显露出来了,两人合力快速找齐了八骏图。 现在,右使和八骏图,还有马上要会合的凤凰,黄眉,加起来可是11个人。 在禁域外面,何序的联军不可一世,但在禁域里面,他右使这批人才是一股可以抹杀一切的力量。 【雅典娜】+【黄眉】+凤凰+【酒色财气水火无情】。 这种阵容,谁来了也只能跪。 “右使,有人!” 负责放哨的刘二突然一指小径的远处。 众人举目望去,发现远远走来了一个斯文的青年。 这人穿着白衬衫,留着长发,正有些好奇的左顾右盼。 他身上充满了一种文艺的气质,而看他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把这里当成一个禁域,现在你给他一个相机,他恐怕当场就会搞起摄影来…… 右使盯着他的铁灰色军裤和做工精良皮靴。 圣子团,草头神。 何序的部队很奇怪,所有士兵的衣服都用最好的面料,做的非常华丽,看起来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想去打仗,还是去泡妞。 那个白衬衫终于也看了他们。 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竟然没有转身跑。 他问出了一句让右使9人目瞪口呆的话: “晚上好。” “请问你们有看到那个【曹操】吗?” “噗嗤。”刘二笑了出来。 八骏图都是哄堂大笑。 右使也笑了。 一片笑声中,他们把这个白衬衫团团围住。 “小子,你好像有点搞不清状况啊。”董大挥动手中的酒葫芦。 “你还有空关心什么【曹操】?”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们有几个人吧!” “跑了一天了,哥几个可是都有点饿了……” 那白衬衫仿佛被他的话惊呆了,他才恍然,这几个人竟然打算吃他。 露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他后退了一步,有些慌乱的摆摆手: “这样吧。” “看你们这么快就能聚集在一起,找人能力必然是不错的。” “咱们谈下条件,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到【曹操】,我…… 我就不杀你们。” “可以吗?” 这回大家没笑,而是全愣住了。 “你脑子没病吧?”陆五叉起腰,“你知道我们几个是什么序列吗?” “不重要。”白衬衫摆摆手。 “什么序列都不重要。” “在我面前都是一样的。” 林六呸了一口,直接举起了长枪,而右使挥手拦住了他。 他上下打量了白衬衫一番,浓眉下的瞳孔闪起业火般的光。 这人有点意思。 “小子,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雅典娜】吧。” “而他们八个,分别是【酒】【色】【财】【气】【水】【火】【无】【情】。” “我们这种阵容,你说在你面前都一样?” 白衬衫点点头,没有露出一丝讶然。 温柔的月色里,这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很平静的说: “都一样。” “你们什么序列都一样。” “因为我叶知远才是天底下最强的序列。” “没有之一。” …… …… 第441章 生平不喜与人斗 山风卷着花香扑过来时,隐约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这个叶知远说“自己是最强的序列”时语气很平静,像在描述“水一定会往低处流”那样理所当然。 右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个人扯着脖子喊时可能在虚张声势,但是如果他语气平静,你必须要小心。 右使开始后退,手指比出一个“九”的手型。 而八骏图同步后退—— 多打一时,并不是围的越紧越有效,最佳距离这东西,要根据手上的家伙,以及招式的组合和协同来计算。 月光洒下,微风渐起。 叶知远站在万花丛中,空气里满是香甜。 八骏图纷纷现出自己的真身,体型大小不一,面孔一个比一个丑陋。 右使缓缓张开了自己巨大的翅膀。 “叶先生,亮亮你的相吧。”他冷笑。“我们看看你到底是哪一路神通。” “好。” 叶知远非常好说话的点点头。 “那我就展示一下我的……” “一段形态吧。” 话音未落,一对龙角从他头顶长了出来。 那是典型的中国龙的角,和西方龙的山羊角完全不同,它看起来温润而优雅,闪烁晶莹的光,像是名贵的鹿茸,又像是名贵的琉璃。 但只有这一双角。 叶知远没有任何别的变化。 微笑的扫视众人,他轻轻捏起自己的右手。 一层温柔的荧光自他手中亮起。 手指变换,他侧着头,微闭双眼,竟然像个算命先生掐指算了起来: “上九,亢龙有悔。” “装神弄鬼!”刘二大吼一声。 两道石化射线从他眼中射出,直奔叶知远! 而和他平行站位的董大也动了,他猛的灌了一口酒,从背后绕向叶知远。 刘二是【色】,【美杜莎】,他的石化射线是奔着叶知远的脚去的。 而董大是【酒】,【济公】,他这一口酒喷出,可以让人陷入眩晕,无法免疫。 两人的攻击隔着一个微妙的时间差,射线会先到。 只要叶知远一躲,那董大就知道自己这口酒,该往哪个方向喷了…… 而接下来出手的叶知远背后的任三,他是【财】,【亚当·斯密】,他会抓住被酒喷中陷入眩晕的叶知远,直接捏爆! 这是一套练过无数次的精准连招,你不躲会死,躲了会按照剧本死,从无例外。 转瞬间,石化射线到了叶知远身前。 他竟然没躲。 他挥起自己发着荧光的右手,主动迎向了那道石化射线。 他的手修长而骨感,非常漂亮,而他迎向射线的动作也很潇洒,看起来像是在打一个水漂…… 但这无疑是愚蠢的,因为那是石化射线。 这东西不可以碰只能躲,否则下一秒你,就会被变成一个大卫石膏像。 然而,世界上永远有例外。 叶知远那发着荧光的右手接触到石化射线那一刻,两道射线竟然突然转向了…… 这两道射线被他打飞了! 仿佛两个飞翔的足球被抽射了一脚,两道射线猛地变向,直接射中了正要喷酒的董大身上! 董大瞬间石化。 下一瞬,叶知远冲到了目瞪口呆的刘二面前。 他冲进了他的怀里,转身用背靠着他,抓住他拿刀的手臂,开始旋转。 那动作十分轻柔,这让两人看起来像是花样滑冰运动员的双人舞步。 旋转,旋转。 一直转到刘二拿的刀,恰好对准了冲过来的任三—— 她本来用无形的手去抓叶知远,可看到刘二被擒,大急之下想冲过来救,却直接把自己的胸膛对准了这把刀! ——噗嗤! 长刀透胸而过,任三惨叫。 叶知远优雅的离开刘二的怀抱,冲回到石化董大面前,轻轻一抚。 这是动作很随意,好像在扔飞盘。 但是飞走的不是盘,是董大的头。 当他的头落地时,后面的刘二也恰好倒下—— 他的太阳穴有一个血洞,正冒着硝烟。 ——啪! 中刀的任三也颓然倒下。 三个人的尸体,摆成一个无比规则的等边三角形。 而在这三角形的中间,叶知远微微躬身,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见笑了。” 右使只觉得自己的血好像凝住了。 一瞬间,【酒色财】全部殒命。 整个过程好像被设计好一般,巧合到离谱,你感觉他们似乎在配合叶知远…… 右使的心跳在飞快加速,他只觉得后颈一阵冰凉。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终于冲进了他的脑海。 “你,你是【玄】?”他颤声问。 “你是彼岸社的【伏羲】,你会预测!” 还站着的人全都面无人色! “是的。”叶知远微笑着再次举起右手,手指掐在一起,不停的捻动。 “其实我并不喜欢和人战斗。” “对我来说,所有战斗都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伏羲】的战斗,像是在看一部重温了十遍的电影,再好的台词也变得无趣。” “一场战斗,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悬念——但这是我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我,早已洞悉一切。” “战斗于我,是个无聊至极的东西。” 长叹一声,叶知远再度伸出右手。 “九五,飞龙在天。” “去死吧!”他的背后,孙四大叫着猛冲过来,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气】,【堂吉诃德】,【理想的洪流】! 叶知远没有回头,他踩着脚下一块石板,懒洋洋的朝后踢了出去! 于是同时,他的右方,陆五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水人—— 【水】,【共工】! 左方,光头的林六手持一面燃烧的火焰巨斧,猛的斩劈下来—— 【火】,【祝融】! 三面围攻,密不透风,而叶知远原地不动,只是等待。 一瞬后。 身后的【堂吉诃德】踩中了叶知远踢出去的那块石板,脚下一滑,他猛地摔在地上…… 他手上的长枪一下子就偏了方向。 【理想的洪流】越过叶知远身后的空当,直接刺中了手持火斧的【祝融】! ——嘭! 【祝融】爆裂成一团血雾,那斧头被炸的飞上了天空…… 【共工】大惊,她飞快的往后退,身前的水人射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水箭。 叶知远很闲适的蹲了下来。 水箭从他头顶越过。 穿透了想要过来横斩的【无】,【达尔文】。 他甚至没有来的及展示自己都吞噬了那些序列,有哪些招式…… ——噗嗤! 飞快后退的【共工】停住脚步,僵在那里。 她的头上,插着那把【祝融】被炸上天又落下的斧子—— 好巧不巧,她正好退到了那斧子的下落抛物线上。 【共工】倒下,满眼不可置信。 水人消失。 蹲着的叶知远把手从【堂吉诃德】的太阳穴上移开。 一个冒着硝烟的血洞。 缓缓抬起头,叶知远看向现场仅剩的右使和【情】。 仿佛诉苦般,他摊开自己的双手。 “我没说谎吧?” “这种战斗,无聊透顶。” 右使的汗毛都炸开了! 豆大的汗珠不停滴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更是坠入谷底—— 这人知道一切。 【伏羲】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 什么战术,招式,打法,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全部看透了! 刺骨的寒意渗过衣衫,凉入骨髓。 难怪刚才他说自己是最强的序列,没有之一。 因为对他来说,未来是已知的,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杀死你…… “啊——” 最后的【情】尖叫起来,化身成一只紫貂,她飞快的夺路而逃! 右使没动。 他死死盯着叶知远。 叶知远也没动,他看着那如同电光一般的紫貂。 “唉。”他叹了口气,“可惜了这身精致的皮毛。” ——啪! 他用右手打了个响指。 那只疾驰的紫貂猛的炸成了一团血雾,四处飞溅! 微笑转过头,叶知远饶有兴致的盯着右使的脸。 “还不跑?” 右使面无人色,但是他依旧没有跑,反而收拢了黑色的翅膀。 他静静的凝视着叶知远。 圆月下,山谷里,蓝色的小花随风摇摆。 两人注视着彼此,久久无声,只有山风静静的吹过。 “你很有胆识。”叶知远叹了口气,“我头一次见到你这种【雅典娜】。” “你带在身边这八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是你的义子。” “你在十阶后,因为顾忌义子被杀可能导致的精神状态紊乱,干脆在吸收义子技能后,把他们都杀了。” “世界上很少有你这种相信自身力量的【雅典娜】。” 他这番说完,右使眼睛慢慢眯起。 他竟然笑了。 “【玄】,看来我高估你了。 刚才这段话你是推测的,不是预测的。” “因为你一直在看我的脸,看我有没有变年轻。 如果你真能预测全部的事情,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我猜测,你应该只能预测距离现在很近的一段吧?” 冷笑起来,右使竟然上前了一步。 盯着叶知远没有举起来的右手,他挑了挑眉。 “而且,你每次预测前,都要用你的右手快速掐算,对吗?” “比如现在,你就根本不知道,我的凤凰……” “已经到你身后了吧!” …… …… 第442章 你最好能 火球燃烧的呼啸声猛然响起,右使狞笑着看向叶知远的身后。 他看的是右边。 但凤凰其实在左边,它已经燃烧起来,化作一团七彩的火球,迅疾无比的冲向了叶知远! 右使知道,这一次叶知远没来得及掐指算,他只能判断—— 他会考虑往左还是往右躲琢磨——但事实上凤凰这招根本不分左右,这是一个范围爆炸…… 能躲掉这招的人只有自己。 猛地振翅,右使闪电般窜上了天空。 凤凰这招威力极大,但依旧有可能杀不死一个【伏羲】,没关系,凤凰出手后,等待叶知远的就是自己最快一击—— 【大漠孤烟直】! 右使狞笑着看叶知远,想看这家伙徒劳的纠结往左还是往右…… 叶知远没有往左,没有往右,没有回头。 他举起右手,朝身后点去—— 一束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 那光芒很细,和身后那只俯冲的燃烧着七彩火焰的凤凰比,它太过平淡,不值得一提。 然而它快。 无可躲避的快。 它用一种右使无法理解的速度,飞快穿过的了凤凰的头! 一声凄惨的凤鸣响起。 七彩的火焰戛然而止。 叶知远调转自己的手,指向前方: “【河洛星芒】。” 又一道白色光束飞出。 惨叫一声,右使肩胛骨被这光束碎裂开,鲜血迸射出来,他惨叫着坠落…… ——噗通! 身后的凤凰重重砸在地上,此时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留着七彩长发的女子。 这女子很美,但已经没了气,脑门一个血洞,硝烟正从里面冒出来。 叶知远笑了。 他看向地上一边惨叫一边变得年轻的右使: “你猜错了,我没有在判断——” “【玄】不需要判断。” “不过,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雅典娜】,你杀光了所有义子,但留下了一个【情】,让她每天假扮你的坐骑—— 一个典型的灯下黑。” “每个想杀你的人都在努力找你的义子在哪,最后他们都会想到八骏图,而事实上,你的义子是你的坐骑。” “很高明。” 缓缓走到挣扎的右使身前,叶知远慢慢蹲下,用他漂亮的右手捏住了右使的脖子: “鉴于你这个高明的设计,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 “右使,告诉我——” “你愿意帮我寻找【曹操】吗?” “愿意,我愿意!”右使惨叫着答应,“【玄】,我一定能帮你找到【曹操】,让你杀了他……” “不不不,我不想杀【曹操】。” 叶知远挥挥手,一个炽白色的环形光束锁住了右使的脖子。 “我是想看【曹操】杀何序。” 右使顿时愣住,他有些茫然的问:“你这么强,为什么不亲手杀了他?” “因为我知道,只有照着答案做卷子,才不会错。” 叶知远抬起头,微风拂起他的长发。 “很多人都误解了强大——大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幼稚的和一切对抗,那不叫强大。” “和命运站在一起,顺势而为,最终不可阻挡,这才是强大。” “何序的命不归我取——” “我要做的,是在演出开始前到场,看着他绝望化龙,死在【曹操】手里,然后,鼓掌,离场。” “这是一件天大的事,很久之前我就和姐姐约定要做成它。 而今天,她会见证我完成当年的承诺。” 站起身。 叶知远轻轻拍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他微笑起来,很友善的问右使: “你应该还能飞吧?” “你最好能。” …… 何序从地上摘下一朵蓝紫色的小花,闻了闻。 很香,一种眩晕的香。 他皱眉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毛毛,我周围全是树,这个山谷面积恐怕很大,道路非常凌乱。】 【我这也是。】毛毛的口气有点沮丧,【而且这里花太多了,这香气大的我都闻不到你们在哪里了!】 何序叹了口气。 本来毛毛的嗅觉是他的一大利器,有它在,自己找人绝对遥遥领先。 但现在因为这些花,他和毛毛想见面都成问题了——它闻不到大家了。 不过,两人依旧有优势,因为所有人的通话祭器都失灵了,但是他俩的通话畅通无阻。 他把这事告诉毛毛,对方立刻开心起来: 【嗯嗯,而且我们还有阿余哪!】 【以前升阶可从没有这么强的内应帮手哦~】 何序也点头道:【没错。】 【这次升阶绝对是咱们历来阵容最强大的一次—— 能直接参战的有你,我,虎子;在一旁可以间接帮忙的有程烟晚,顾欣然,以及一直潜伏的阿余。】 【这绝对是咱俩有史以来打过的最富裕的一仗了。】 两人越说越有信心,开始商量任务。 升十阶的任务要求何序和褚飞虎,毛毛在二十分钟内,杀死一个规则,两个半规则,而且规则序列必须由何序亲自斩杀。 大多数人应该觉得,这个任务的难点在于杀死规则—— 以半规则之身杀规则,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实际上,这是这任务里最简单的一块。 这个任务有两大难点,第二大的难点是怎么找到规则和半规则,并把他们集中在一起。 这件事太难了,但历尽千辛万苦,何序做到了。 现在这个山谷里有【玄】这一个规则序列,夏侯,右使,黄眉起码三个半规则序列。 说是起码,是因为右使可能还有一个【霍去病】义子,混在八骏图里。 把他们集中在一起非常艰难,何序可是在扫平云缅主要势力后才做到的。 而现在,他就要面对这个任务最难的一环了—— “二十分钟。” 这才是要命的。 以这个山谷的地形之大,怎么在二十分钟杀这么多人,是一个特别离谱的难题。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隐形条件——出手的人只能是何序,毛毛,褚飞虎。 他不能叫上阿余,程烟晚,顾欣然去群殴【玄】和【曹操】他们。 【杨戬】的升阶要求说的很明白,只允许【梅山七怪】里的灾厄出手。 褚飞虎以外的人出手,他这个任务就泡汤了。 所以现在何序最想看到的,其实不是队友,而是他菜单上的那些菜。 穆长老说过,他亲眼见到自己死于序列241之手。 何序完全不相信这话,但这话确实很恶心人,比那句“绝望化龙”还让人心烦。 所以此刻他最想遇到的,就是这个预言中会杀死他的【曹操】。 “你越是吓唬人,我越是迎着去,不就是【八九不离十】的必死箭吗?”他在心中冷笑。 “来,我们就看看这必死的人,到底是谁……” 在月色下无声的前行,何序边走用第三只眼扫视四周。 突然间,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前方100米处,树林在轻微的晃动。 何序抓紧了手中的弓。 进禁域的都是人精,不会有人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 那里要么在发生一场战斗,要么就是有一只体型巨大异兽在觅食…… “看看去。” 加快脚步,何序飞速朝那里奔去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竟然少见的判断错误了—— 既没有战斗,也没有异兽。 那里还真就有一个主动暴露自己位置的人—— 【黄眉】! 金顶这个傻子满脸都是口水,好像喝多了一般,在那歪歪斜斜的走着,把路边的树撞的东倒西歪…… 可能因为上次战斗把衣服弄破了,他这次穿了一件八骏图的军服,黑衣金边那种,紧紧的绷在身上,愈发可笑。 何序的眉头皱起。 这是他最不想遇到的一个敌人,因为毫无性价比。 他很难杀,一套眼刀狗不知道搞不搞得定,况且毛毛现在还不在自己身边…… 可如果真放金顶走,这山谷这么大,待会自己凑不齐菜单,又上哭去? 如果欣然在这就好了。 小姨可以轻松收拾金顶,甚至让他跟着何序走都有可能。 但小姨不在,金顶不可能跟着自己走。 那,就只能我跟着他走了…… 何序放下了手中的弓。 金顶这种白痴的撞树走法,一定会吸引来别人。 而自己躲在暗处,来的人是己方就会合,是敌人就出手。 “这个白痴现在是一个绝佳的饵。” 何序看着前方跌跌撞撞的巨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他能帮我钓到什么大鱼吧……” …… …… 第443章 有人真正敏锐 阿余走在清冷的月光里,路边的紫色小花轻轻摇曳着。 她现在最想见到一个人—— 【曹操】。 说实话,那个预言她根本不信,但她很不爽。 她当然知道,哪怕见到夏侯这个蠢货,也不能杀死他,因为要留给二哥升阶,但起码可以锁定他的位置,然后通知二哥来。 【曹操】这个序列是这样,如果他在暗处,你用天下无敌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这个序列的“八九不离十”阴人判定绝对天下第一…… 但是如果你在暗处,他在明处,那你也很好处理他,因为他的近身像个傻子一样…… 而除了【曹操】,阿余最想遇到的是【玄】。 打败【玄】问题不大。 他看起来和【天】差不太多,都像是规则里的非战斗序列—— 【女娲】能造人,造序列,而【伏羲】能预测未来。 他们俩应该都不太能战斗。 但阿余觉得还是应该摸摸虚实,看看叶知远到底有什么技能,排除掉不必要的风险,让二哥有个底。 想遇到的人有很多,但自从进来山谷后,阿余还没有遇上过一个。 这个山谷小路多的离谱,密密麻麻的,此刻大家应该都走在岔路上。 “这简直是个撞大运环节,就看能先撞到谁了。” “但不管撞到谁,我都是那个大运,哼。” 阿余突然停住了脚步——前方的灌木丛缓缓的动了起来。 阿余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哗啦! 杂草分开,一只白狐狸开心的蹦了出来! “毛毛?” 阿余惊喜的瞪大眼。 她不会把毛毛和任何一只狐狸弄混,因为它长得特别可爱,还有6只尾巴。 在草头军里阿余也经常看到毛毛,但是她们都假装不认识对方的样子,不过毛毛经常会故意跑到她面前,偷偷对她眨眼~ 她好想抱抱毛毛呀,这是她除了二哥外最好的朋友!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毛毛!” 阿余开心冲过去,抱起了毛毛,而毛毛也在她怀里撒欢,用粉色小舌头不停舔她的脸。 阿余被它逗得咯咯笑,她和毛毛顶鼻子,又亲亲毛毛的小脑门。 “毛毛,你是第一个遇见我的吗?”阿余一边抚摸毛毛一边问。 毛毛点头。 “那你快告诉何序,咱们俩遇上了!” 毛毛又点头。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交流起来。 毛毛只能和何序说话,但是阿余和它交流完全没有问题,就让它用点头或摇头回答就行。 狐狸这种动物,不像猫对人那么疏离,但也不像狗那样热情的没边,它有种恰到好处的边界,非常聪明。 而当你仔细观察时,你会发现这种动物确实天生有种妩媚的气质,非常的会勾人,它喜欢你这个人时,连眼神都是含情脉脉的。 阿余抱着毛毛说了半天,等于间接和何序沟通上了,最后他们也达成了共识—— 她和毛毛一起前进,遇到队友就会合。 而一旦遇到何序菜单上的“食材”,毛毛负责去通知何序,而阿余负责跟踪定位,等何序过来。 何序那边还特意说了遇到【玄】一定要立刻躲开,阿余答应了,但心里其实并不以为然。 遇到【玄】?当然要打一场的。 这可是她第一次跟规则较量,关键叶知远这个人她已经不爽很久了。 较量一下,留他一命就是。 至于危险? 哪会有什么危险? 自己会【风火轮】瞬移的。 我阿余想走,世上谁留的下? …… 褚飞虎一动不动的坐在树冠上。 透过茂密的树叶,他无声向下俯瞰着这个三岔路口。 现在他是隐身状态,因为他的食指上戴着何序的戒指—— 他和何序的【斗转星移】可以互用对方的招数,但两人的意外发现,这个“招数”竟然还包含彼此的祭器。 这次三人进入禁域后一定会散落。以何序的实力,当然不在乎落在哪,那就由他去找两人。 而顾欣然可以靠幻境躲避敌人,其实相对安全。 最危险的反而是褚飞虎,于是何序给了他这个隐身戒指。 森泽樱就是死在这个戒指下的。 这个戒指只能走一百步,目前何序走了0步。 剩下的一百步,何序叮嘱褚飞虎随便走,不用顾忌。 但褚飞虎不想走——老大的宝贝他不想浪费。 于是他就找了一个三岔路口,爬上最高的一棵树,藏进树冠后再发动戒指。 这棵树的位置可以监视三个方向,隐身后再加上树叶的遮挡,只要他一动不动,哪怕有【悟空】的【火眼金睛】都看不穿。 褚飞虎这人身高超过190,体重也超过190,典型的彪形大汉,乍一看感觉非常粗豪。 但灌江口的人都知道,虎子其实非常心细,而且善于观察—— 他那次去老林追悼会,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被异管局认出来了,然后迅速找到何序求救。 这是反应极快且果断的人。 说白了,灌江口里的小天真只有一个。 站在树冠里,褚飞虎俯瞰下方三条路,当目光转到左侧路面上时,他的眼睛突然一亮—— 何序? 他看到了何序! 自己之所以躲在这,就是为了等何序找过来,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褚飞虎很兴奋,但并没有立刻下去。 他盯着何序,看他越走越近。 突然间,褚飞虎表情变了。 那下面毫无疑问是何序—— 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司令服,马靴闪亮,帅的一塌糊涂。 男人最帅的衣服是什么? 有人说是晚礼服,但其实礼服只是体面而已。 男人最帅的衣服永远是军服,军服能把男子汉的阳刚之气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 天神木的军服本身就设计的极为华丽,而何序又是个大帅哥,穿上的效果就是女生简直很难直视他—— 此时路上这个何序就是如此,但问题是…… 弓呢? 这个何序手上只有三把剑,那把弓却没了,而最近何序可是弓不离手的…… 越看褚飞虎越发现细节完全不对—— 老大手上怎么还有两个戒指? 他明明把隐身戒指给了我啊。 还有,就是这个何序走路的姿势,他腰板笔直,步伐坚毅,器宇轩昂——这个姿势的确是何序的。 但只有在圣子团面前,他才会这么气势雄浑的走路,去彰显自己的领袖气质…… 平常私下在褚飞虎等人面前,何序走路是很松弛的,根本不这么绷着…… “假的。” 褚飞虎迅速给出了结论。 “有【悟空】混进了这个禁域?” 他继续观察。 那个何序慢慢走近。 褚飞虎突然发现,这个何序不是一个人—— 在他身后十米处,有一个隐身的家伙在跟着。 不,不是隐身,而是用幻境掩饰。 因为小姨,灌江口的人对幻境都相当了解—— 这东西无论做的多么像,仔细看其实都会有破绽—— 因为变量太多了,不可能完全计算完。 室内或许还行,室外真的很难没有破绽。 比如此时,这个山谷里有风。 风吹过,小草会随风摆动。 除了两块——一块在那个何序脚下,一块在他身后十米处。 这两块草地上的草,风竟然吹不动…… 褚飞虎心里有数了。 “挺牛的。” “竟然能把动态幻境做到这种逼真的程度,这个细节比小姨还要高……” 【弗洛伊德】的动态幻境做不了太大,想做大只能是静态的幻境。 而下面这个何序加潜行者一共两个人,这么大的动态幻象,除了一些小的细节,根本看不出哪里不对…… “有意思。”褚飞虎冷笑起来。 “九阶的【左慈】,在这给我玩钓鱼是吗?”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咱俩到底是谁是鱼。” …… …… 第444章 好久不见,你在赏月? 褚飞虎没有立刻动手。 他知道那是一个【左慈】,自己跳下去干掉他毫无悬念,但是跟着何序混久了之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敌人这种东西,不一定要亲自消灭。 尤其是当你敌人比较多的时候,你一定要先观察。 现在褚飞虎所在的这棵大树下是个三叉路口,因为蹲在树冠上,他简直处在一个上帝视角。 他一声不吭的看着。 那个假何序经过路口,从左边的路拐到了右边路口,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的很慢,似乎生怕别人看不到。 而就在这时,三岔路口的上方路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和他状态相同的人。 小邹。 他从三叉路上方走过来,同样一副慢悠悠的样子,生怕别人看不见…… “又一个钓鱼的?” 褚飞虎嘴角忍不住一阵抽动: “你们当这里是鱼塘吗?” 很明显,小邹也是个狠人。 他根本不像之前表现的那样,是个战斗前要不停去厕所的菜鸟—— 九阶哪有菜鸟? 此时的情况,是小邹沿着三岔路上方这条路往下走,等他走到路口,会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走左边那条岔路,那他什么也不会遇到。 二是就是走右边的路,那他就会逐渐追上那个走的更慢的幻象何序…… 思索了一下。 褚飞虎一把扯下了自己军服扣子,轻轻扔到右边的路上。 大概7分钟后,走到三岔路口的小邹,果然发现了这个异常醒目的金属扣子——这东西可是圣子团军服特有的款式。 把扣子捡起,小邹思索了一阵。 然后,他把扣子揣进兜里,迈步就朝右边的路追了下去…… 树冠上的褚飞虎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乖。” …… 被幻象包围的袁少,听到了一阵来自后面的脚步。 转过头,他诧异的发现,赶过来的竟然是一个草头神骑兵。 这人姓邹,非常出名,不是因为战力,而因为他的“战前八尿”的著名段子…… 他竟然也进来了? 袁少本来以为自己是最后一批进来的,没想到后面竟然还有…… 好在这个小邹明显没有发现自己,因为他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做出来的“幻象何序”,注意力全被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别的方向…… 这人是个急性子,他一开始是走,后来干脆跑了起来,毫不掩饰。 “是个没脑子的。”袁少冷笑。 他操纵幻象何序转过身,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唰! 幻象何序猛的抽出了那把名为魏的剑。 刀的反光,声音,投影全对。 九阶的【左慈】,幻象已经炉火纯青,袁少用记录过的何序声音疑惑的说道: “你是……” “好久不见——你在赏月吗?”小邹笑着站住脚步,在距离何序5米左右站住。 “你到底是谁?” 幻象何序背后,两把飞剑飞了起来,惟妙惟肖。 “我? 我是一个拨乱反正的人,一个力挽狂澜的人。”小邹的表情肃然起来,“何序,你竟然能击败右使,我的判断是对的,你的确是大夏的心腹大患。” 嗯? 袁少和幻象何序同时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还想不通吗?”小邹猛的一抹自己的脸,一张面皮飞向空中。 他的身份急剧变化,变成了一个穿大夏军服的女人。 这一下袁少真的有点呆了——这人是那个大夏女军官孙耀星! 他不是和何序关系很好吗?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悟空】。”孙耀星冷笑起来,“但我一直在冒充一个【拿破仑】。而真正的【拿破仑】,其实是朱副官。” “我先是变成朱副官来到这里,然后又变成小邹的样子追到这,终于,老天有眼,我找到了你。” 幻象何序呆住了。 孙耀星背着手,悠悠向前走了两步: “我这个【悟空】,和沈悠差的太远,但杀你却绰绰有余—— 何序,我不管是什么灾厄,在一个半规则面前,这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最后声明一下,我个人对你没有恶感,相反,我十分欣赏你这次的用兵,简直叹为观止。 我完全认同,一旦假以时日,你可能成为一代将星。 我之所以要杀你……” “是为了大夏的前途。” “灾厄越强,大夏越危险——一个彼岸社已经够了。” 孙耀星缓缓伸出手,指着幻象何序: “现身吧,我知道你是灾厄。” 袁少一脸懵逼! 对方竟然是【悟空】? 【悟空】有【火眼金睛】,可以看穿幻象的。 但是,从刚才孙耀星的话来看,她似乎根本没使用这招?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何序是个幻象…… 袁少满头是汗,喉头不停吞咽。 任何在天神木大捷见过沈悠杀黑袍的人,面对【悟空】只有一个反应—— 想跑。 但现在自己已经没法跑了,因为不可能跑得过一个【悟空】。 袁少是想钓鱼,但这鱼未免有点太大了…… 他强忍着恐惧,无声走到了孙耀星身后。 必须下手。 别怕,只要创造出一个好的下手机会,你可以赢! 先让幻象何序说出一句话,彻底吸引住孙耀星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出手。 好在,袁少非常清楚这句话是什么。 “孙耀星,你以为一个【悟空】就能杀我吗?” 幻象何序冷笑了一声。 “你太天真了。” “你不是什么【拿破仑】,我也不是什么【李白】…… 我是序列181——” “【杨戬】!” 说着,一只眼睛猛地出现幻象何序额头中间! 对面孙耀星猛的一惊! 而就在这一刻,她的身后,袁少挥刀刺了过去—— 这绝对是他毕生最快的一刀。 面对一个悟空,他使出了自己力量极致! 与此同时,孙耀星身前的何序也出剑了。 他出剑的方向完美和袁少呼应—— 如果孙耀星想躲前面,一定会被后面的自己刺中。 而孙耀星,果然躲前面了…… 袁少大喜! 孙耀星用一个闪电般身法躲开了幻象何序,躲到了袁少刀的刺击路线上。 他马上就要刺中她了…… ——唰! 袁少瞪大了眼睛。 孙耀星感受到身后刀风,她竟然用同样的身法,又躲了一遍! 袁少必中的刀刺空了。 一个边缘整齐的洞,出现他心脏的位置,里面空无一物。 “竟然是幻觉?” 转过身的孙耀星,诧异的放下发出【金箍棒】的手指。 看向袁少,她声音里是货真价实的惊讶。 她没有看穿这个幻象。 从头到尾,这个傻子根本没有往“幻象”这个角度思考。 但是,人家就是躲开了。 【悟空】的速度,竟然快到了只要感觉到,就能躲得开! 袁少剧烈的颤抖起来,他不甘的看着孙耀星。 这个女人脑子明明不怎么样,但是…… “但我是半规则。” 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孙耀星嘲弄的笑了。 “你的设计很成功,我完全中招了——但那又如何呢?” “你连君王序列都不是,你我的实力隔着一道不可逾越鸿沟,而你,就像一只妄图设计大象的老鼠。” “你越勇敢,就越可笑。” “对了,你刚才说何序是【杨戬】,这事是真的假的?” 她有些期待看向袁少。 然而,袁少已经没了声息。 他颓然倒在了地上。 绕着他的尸体走了一圈,孙耀星踹了一脚。 “这就是我特别不喜欢你们灾厄的地方。” “既狡猾,又不自量力。” “竟然想用一个纽扣钓我——你觉得自己在钓鱼?” “其实你自己才是那条鱼。” “不过嘛……” 叉起双臂,孙耀星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她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这个思路,我倒是可以借鉴一下。” 转过身,她猛的一抚自己的脸。 然后,头也不回的向远方走去。 十分钟后。 褚飞虎取消了隐身,跳下了树,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 这个局面他简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不管怎么说,老大的食材又多了一份。 虽然这一份食材似乎有点强…… 说实话,【悟空】这个序列让人很难定位,褚飞虎知道孙耀星肯定是在吴所谓和沈悠之间,但她是更靠近吴所谓,还是更靠近沈悠呢? 要知道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档次,差着好远呢…… 褚飞虎知道,自己必须去追踪孙耀星,但又绝对不可以靠得太近—— 【悟空】是有【火眼金睛】的。 孙耀星她刚才没用,但现在,她应该已经被那个【左慈】提醒到了。 此时夜风有些凉了,那轮满月越升越高,一片清辉洒在漫山遍野的紫魂花上。 月光下,这些花的颜色从蓝到紫,不停的变幻。 小心的提起自己盾,褚飞虎沿着三岔路的右路,无声的追了下去。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同一时刻。 三岔路口的上方那条路上,又转过来一个人。 一个拿着弓的人。 这人距离褚飞虎极远,但他明显视力惊人,他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 一丝惊喜的表情,出现在他那张憨厚的脸上。 …… 阿余走在月色里,身后是隐身的毛毛。 夜间是雾浓的时刻,她们走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什么,直到空中摇摇晃晃飞过了一只诡异的生物—— 右使。 这人脖子上套了一个发着荧光的圈,一只翅膀好像受伤了,飞的歪歪斜斜,而看到阿余的那一瞬间,他悚然一惊,转身就折返的飞回…… 但晚了—— 阿余的眼睛亮了! 她快步跑了起来。 跑着十几步,前方远远传来一阵脚步,不急不缓,节奏十分平稳。 突然之间,阿余知道她遇到谁了。 这个迈步的节奏她非常熟悉,因为这些天来,她天天都可以听到。 就是那个声称要给她“惊喜”的人。 非常好。 “马上去找何序,这里有一个主菜一个配菜。” 她转头对隐身的毛毛说:“我会随时监控他们的行踪,等待你们到达……” 没有多余的废话,毛毛如一阵风般跑开了。 这是两人之前就商量好的,一旦“上菜”了,阿余来定位,因为她随时可以瞬移走掉,而毛毛则立即去找何序…… 就在这时,前方树丛被分开了。 一个身穿白衬衫的长发男子,斯斯文文的走了出来。 …… …… 第445章 你挡不住我 月色中,叶知远踱着步,面带微笑的走到阿余身前,身后跟着翅膀受伤的高大右使。 “叶先生?” 阿余有些诧异,随即莞尔一笑,“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会合了。” “真是惊喜。” “惊喜无处不在。”叶知远语气温和,笑容宠溺。 “阿余你没想到不要紧,相请不如偶遇,月色这般温柔,不正是杀你的好时候吗?” “您说什么?”阿余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噗嗤一声,叶知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知道么阿余,看你演戏真的非常有意思。” “这些天我一边看你演戏,一边忍不住和你聊了好多。 说实话,我自己都奇怪,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的废话—— 我明明早就知道,你是个二五仔啊。” “此刻是你我最后一次聊天了。” “阿余,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明明是彼岸社创造了你,你却非要给那个何序当内应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遭无比安静,月色如水,混着朦胧缥缈的雾。 看着雾中的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子,阿余一双桃花眼慢慢眯了起来。 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但他没动手,也没告诉张吉惟他们。 看来,他是觉得,他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搞定我是吗? 阿余的嘴角冷冷的勾起。 她非常讨厌叶知远,从里到外。 张吉惟他们只是单纯的毫无尊严,而叶知远,他是真正的虚伪。 “彼岸社创造了我?” 阿余目光如刀,声音冷冽。 “扯淡,是慕容创造了我,而且她也没问过我是不是愿意被创造——我原本在孤儿院过的很好。” “我为什么帮何序?” “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 “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高贵的灾厄。” “高贵的灾厄?”叶知远把手插进兜里,露出了讥讽的表情,他摇头笑道: “半规则,也算高贵?” 阿余同情的看着他。 这个家伙根本不明白,高不高贵,跟规不规则没有关系。 出发去救援澜沧团那天晚上,她和叶知远曾经听到听那三个低序列的灾厄聊天。 他们聊天神木和彼岸社的不同,最后,他们说一定要捍卫天神木—— 在阿余看来,他们也是高贵的灾厄。 而叶知远,不是。 “叶知远,我问你,那天我们在天神木看到十二阶的沈悠大破异兽,你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阿余的语气淡淡的。 可叶知远表情一愣,随即脸色冷了下来。 阿余不屑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完了,我没预测到沈悠,十二阶这么强吗? 麻烦了,节奏全乱了,这下何序可怎么杀……” “你想的无非就是这些,对吧?” “而我不一样。” “我想的是,这个沈悠真强,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变得这么强,然后,我会超越他。” “叶知远,我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我一定会成为这天下最强的人!” “这天底下高手如云,我知道,但我不惧。 我会一个个的挑过去,我会三头六臂,铁皮铜骨的逆流而行—— 这,就叫高贵。” “敢于捍卫自己的信念,就是高贵。” “高贵,本质上就是一种勇敢。” “我很勇敢,何序很勇敢,比我还勇敢。” 说这话时,阿余目光炯炯,她从心里佩服何序—— 他不满现在灾厄的处境,他要大家站起来,昂起头做人。 这个目标比自己的“天下第一”还要难。 而何序,就像一只向金字塔顶攀爬的蜗牛,前路无比渺茫。 但他一步一步往前爬。 他好高贵。 而你,叶知远? “你让我看不起。”阿余缓缓伸开手掌。 熔岩般的火尖枪,慢慢的从她掌心伸出来。 “叶知远,我们聊了这么多,我发现了一件事——” “其实你什么都不相信,你根本没有信念。 你加入彼岸社,不过是因为你预测到彼岸社会变强,而进来后,为了自己好受些,你竟然把彼岸社的理念歪曲为‘领导灾厄捍卫尊严’……” “真逗。 全彼岸社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而且,恐怕你自己心底也不信吧?” “你没有信念,你编造信念,假装捍卫,其实只是想赢。” “你这种人,我称之为懦夫。” 阿余握住了燃烧的火尖枪。 一股炙热的气流,从她脚下散发出来。周边的紫魂花瓣被这气流吹散,在空中围绕着她飞舞,像纷飞的蝴蝶。 而她的对面,叶知远脸色沉的要滴出水来。 巨大的龙角从他头上长出,叶知远缓缓伸出右手,手指动了起来。 眼眸中闪烁起彻骨的寒意,他笑容宛如恶魔。 “可笑,高贵就等于勇敢?” “白痴,你根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阿余的眼神像一把利刃:“我确实不像你,什么都懂——” “你看见太阳都能说一句,你该下山了。” “叶知远,我忍你这个全知的老鼠好久了,每次一看你那副瞧不起何序,看穿命运的德性,我就觉得恶心。 在我心里,何序是最高贵的,而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混天绫】!” 巨大的光束出现在半空中,发出赤红色的光。 它疯狂舞动,螺旋环绕,直奔叶知远而来! “九五,密云不雨。” 身形一闪,叶知远如一道灰影般飘忽起来。 他的速度像一阵风,【混天绫】根本缠不住他。 “【火尖枪】!” 阿余飞快的投掷。 然而那火尖枪擦着叶知远的肩膀而过,没有命中。 “你指望用这么简陋的招式,去打一个规则序列?” 叶知远大笑。 阿余也笑了。 那错失的【火尖枪】突然一个转身,猛的飞了回来! 空气里散发出一种灼烧的焦糊味。 【火尖枪】飞快加速,直奔叶知远的后心。 叶知远再次闪过,眼中却现出一丝凝重。 而刺空的【火尖枪】没有停—— 它再次转弯,巡弋着继续飞回。 这是一支纠缠不休的【火尖枪】,它看起来简直像是何序的飞剑。 而这也是上次和何序合作后,阿余的新思路—— 谁说【火尖枪】一定要用来终结的? 它也可以像何序的飞剑一样,用来扰乱和压制啊。 虽然只有一支,但【火尖枪】其实才是最好的牵制手段—— 因为它有一个特性,随着飞行时间越来越长,它会越来越快! 此时,空气中的含氧量飞速下降,而【火尖枪】的宛如一条爆裂的火龙,往返穿梭。 相反,叶知远躲闪的速度,却到了一个瓶颈。 在混天绫和火尖枪的双重缠斗下,他开始大口的喘气,明显呼吸有点困难了。 “九五,观我生进退。”叶知远飞速掐起手指…… “就是现在!” 阿余眼睛猛的一亮,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叶知远要一定要掐指算,但他这个准备动作未免太长了—— 长到可以送命。 此时混天绫飞在叶知远左侧,火尖枪飞在叶知远右侧,而阿余手一伸,使出了【哪吒】最恐怖的一招…… “【乾坤圈】!” 一个环形光束猛的套向正在掐指的叶知远…… 左,右,前都是攻击,千钧一发之际,叶知远一个闪身,猛的向后一躲! 然后,定在了那里! 一丝错愕的浮现在他的眼中。 ——呼! 阿余抓住了飞回的火尖枪,而混天绫则漂浮在她的肩头,飞速环绕。 一丝笑容从她的嘴角绽放开,她嘲弄的看向叶知远。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有两个【乾坤圈】,一前一后?” “前面的那个不过是个幻象,是何序给我的祭器发出来的。” “而后面你踩上那个,才是真的。” 飞速冲到惊慌的叶知远面前,她高高举起火尖枪。 此时月光是冷的,但周遭无比的热。 火尖枪仿佛在沸腾,它暴烈的窜起火苗,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像是一团燃烧的不屈信念。 眯起一双桃花眼,阿余桀骜的笑了起来。 “彼岸社,不过是胆怯的老鼠。” “你们东躲西藏,你们毫无下限,你们心里的火早就灭了。 而我,要将这火高高举起!” “我【哪吒】,是天生不会低头的战士。 叶知远,你的手指掐不出命运,我手中握紧的,才是命运—— 你挡不住我。 谁都挡不住我,哪怕前面有千万人,我也要他们一一从我的枪尖上走过!” “三头六臂下凡尘。” “我乃世间第一人!” …… …… 第446章 照着攻略打游戏 阿余没有扔出手中的火尖枪。 因为【玄】要留给何序杀。 当第一次知道何序的升阶任务后,她真的是目瞪口呆。 随后她问了何序以前的每一阶任务内容,心里只剩下一个问题——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如果说别的灾厄升阶路上满是荆棘,那【杨戬】的路上没有荆棘,因为他根本没有路。 他玩的都是徒手攀岩登珠峰,每一步都大概率是最后一步…… 和何序这个人相处越久,阿余越尊敬他,何序很惨,但他从不卖惨,他反而觉得大家都惨,他要把所有共存派灾厄,都从泥潭里拽出来…… 自己死都要帮他升十阶,打破那些狗屁预言! 这次出手,阿余就是想帮二哥试试【玄】的强度。 试完了。 垃圾。 叶知远这个档次想和何序玩,简直就像猴子想和鳄鱼比咬合力,【伏羲】果然是一个只擅长预测的非战斗序列啊…… 阿余冷哼一声,放下了枪。 “怎么了?”对面叶知远突然歪头看着她,“你怎么不投了?” “你投嘛~” 阿余呆住了! 叶知远说的话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歪着头说…… 没有人能在被【乾坤圈】击中后,还可以有任何肢体动作—— 这一招不是“必中”的,但是这一招中完之后的判定,可是“必锁”的! 叶知远头越歪越大。 他大咧咧的往前走了一步。 “虽然我早就预测了你不会投,但是还忍不住扫兴—— 阿余,你知道刚才为了装出逼真的惊恐,我有多努力吗?” 阿余愕然瞪大眼睛:“你,你为什么……” “你连这都不懂吗?”叶知远耸耸肩。“【乾坤圈】,不过是一个半规则技能。” “半规则在规则面前是什么?” “就是没规则。” “阿余,你很有志气,你想做天下第一,你觉得自己很高贵——而我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除了那个【牛顿】在比赛中被何序阴掉,你听说半规则打赢规则吗? 从来没有对不对? 有想过为什么吗?” 嘲弄的一笑,叶知远缓缓摊开双手。 “阿余你啊,不过就是个笑话。” “你这个人是笑话,你所谓的高贵是个笑话,你的什么天下第一的信念,都是笑话。” “你一个笑话,跟我谈高贵?” 身形一晃。 叶知远右手荧光亮起,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阿余飞速后退,同时甩出了【混天绫】—— 可叶知远弓身,歪头,蹬地! 这些动作很小,但却正好躲开了袭来那S形状的光束,一点不差! 接着,他又毫无来由抬起了右腿。 下一瞬,【火尖枪】从他右脚下差之毫厘的飞过…… 他到了阿余身前。 ——噗嗤! 叶知远发着光的右手刺进了阿余的腹部,然后从她的背部穿了出来! 血喷射出来,阿余猛的一抖,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浑身抽搐起来,她发出嗬嗬的吼声。 “怎么了,阿余,你肚子疼吗?” 叶知远猛的把手掌从她腹部抽出来,带出了肠子。 “啊——”阿余惨叫着跪在了地上。 然而叶知远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扯了起来。 ——噗嗤! 他的手掌再次刺入阿余的腹部,疯狂扯动。 阿余凄厉惨叫,血从她的腹部和嘴里狂喷出来,溅到叶知远的白衬衫上。 “告诉我,你现在还高贵吗?”叶知远面孔变得暴戾而狰狞,滚烫的鲜血洇湿了他的白衬衫。 脸上泛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叶知远神经质的笑了起来,肌肉抑制不住的抽动。 “看看你的样子,像一条惨嚎的死狗,告诉我,你现在还觉得自己高贵吗?” “你还敢嘲笑我没信念吗!” “睁眼看看,你和你的信念毫无用处——我撕了你,就像撕了一张废纸!” “现在你明白了吗?” “战争从不决定谁高贵,它只决定谁留下!” 猛地抽出手,他狠狠的把阿余甩在地上! “啊——”阿余翻滚惨叫起来,他倒在草地上不停挣扎,眼前一片血红。 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发动【风火轮】瞬移了。 内脏和鲜血正在从腹部巨大的创口里流出,而她的手颤抖着,努力想把它们按回去…… 可叶知远踩住了她的手。 “【哪吒】,灾厄里真正的肉盾序列。” “【吕布】都只能恢复外伤,而【哪吒】,甚至内脏的伤都可以慢慢恢复,只是时间比较慢,需要起码十五分钟才能稳住伤情—— 我说的对吗?” “可是阿余,你永远得不到这15分钟,因为每隔14分钟,我就会再把你开膛破肚一次,直到……” “我们见到了何序。” “你最欣赏的何序。” 微笑着蹲下,叶知远用猩红的手,捏起阿余因为失血变得惨白的脸。 他的手一弹,一个亮白色的光环,环绕在阿余的脖子上。 “我不会就这么杀死你——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先查攻略再玩游戏的玩家。” “攻略告诉我,那最后的场景里,有你。” “所以你必须到场,看何序绝望的化龙,高贵的死掉。” “你会一点不落的目睹全过程,然后再像野狗一样死掉。” 手中轻轻抚摸阿余的脸,叶知远舒爽的叹了口气。 “真美。” “没有什么,比一个战士绝望的眼神更好看的了!” 转身招招手,叶知远示意右使把阿余抓起来,扛在肩上。 然后,从军裤兜里掏出一方刺绣的手帕,他开始缓缓擦拭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一边擦拭,他一边惬意的哼起小曲。 “二哥会收拾你!”右使的背上,满脸鲜血的阿余抬起头来,咬着牙说。 “你只是比我厉害,但二哥会收拾你!” “你对他比对自己还有信心,很好。”叶知远毫不在意的摇头。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龙角慢慢从他头顶消失。 他吹着口哨,把那染血绣花的手绢规规矩矩的叠好,揣回兜里。 “走吧。” “我们去看何序的结局,看他如何绝望的化龙。” 右使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 阿余眼前一晃,倒在他肩头。血顺着身体流下来,淌了她一脸,几乎彻底封住了她的视线。 地面在视野里越来越小,可猛然间,阿余愣住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俯瞰下方—— 这时她才突然发现,地上有些草比别的草低矮,因为它们是伏倒的。 而那些伏倒的草,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 而下方的叶知远微笑着,站在那八卦图的一个点上…… …… 穆长老走在如水的月光里。 没有人能看到他,因为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只是一片薄雾。 迷雾是最适合【鬼谷子】的战场。 而穆长老则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鬼谷子】,他十一阶了。 历史上还从没有【鬼谷子】能到达十二阶,因为最后一阶的升阶规则非常诡异。 不是难,是根本看不懂—— 【在你力量的尽头,见证你信念的彻底破碎,同时恰逢【钥匙序列】的开启。】 这莫名其妙的规则没有注释,穆长老猜不透这是什么意思—— 鬼谷子前十一阶都是和别人一样,只要下秘境拿到符文就好了。 一开始的时候,穆长老还试图研究出这话的含义,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他终于发现,十二阶不是他的追求,保护自己的儿子才是。 现在穆长老只想快点找到叶知远,但是,他只找到了顾欣然—— 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就在他斜前方,她做了一个静态幻境隐藏自己。 那是一个狭长的长方形静态幻境,一动不动,顾欣然从这长方形的底部走到顶部时,再往前做一个长方形,如此交替着往前走。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很高明,毕竟这个静态幻境一眼看去,很难看穿。 但是在常年跟顶级幻境制造者【左慈】相处的穆长老看来,顾欣然简直蠢哭了。 但穆长老没有笑,他此刻反而满脸都是冷汗—— 因为在两个长方形幻境交错的那一瞬间,顾欣然的身影会短暂的显露出来。 而穆长老则毛骨悚然的看到,这女人今天竟然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服…… 穿上这件衣服的她,身材的背影和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养女一般无二! “错觉。” 穆长老努力安慰自己,“绝对是错觉,高个子的女人不多,当然看起来有点像……” “而且很多地方都是不一样,比如……” “比如发型!” “顾欣然从来都没有……” 就在这时。 那个衔接点又来了。 两个长方形幻境交错的一瞬间,顾欣然的背影又露了出来。 那一刻,穆长老僵在了那。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凝住了—— 可能是因为走的热了,顾欣然竟然扎起了马尾。 她扎着马尾,穿着月白色的衣服,慢慢的往前走着。 月光森森的照着,地面一片惨白。 穆长老恐惧的吞咽一口。 顾欣然那背影,和自己死去的养女…… 一模一样。 …… …… 第447章 东南亚的第一场雪 接到毛毛消息的那一刻,何序知道他不能再慢悠悠跟着金顶了。 没有时间耗下去了—— 阿余去锁定【玄】似乎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但这不是一个好办法,风险过大。 毛毛说阿余很有信心,她判断【玄】只是一个不以战斗为主的辅助规则序列,而且何序也见过森泽樱击败颜回这种案例,且阿余还有瞬移。 但是,他依旧感觉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简单这种事,从来没有出现“杨戬”的任务单上…… 自己必须快一点。 如果自己到达的快,阿余只是在冒险,但如果自己到达的慢,阿余真可能是在跳火坑…… 【毛毛,不用隐藏了,用‘雷爪’报告你的位置!】 【嗯嗯好的!】 一道巨大的雷光在山谷的远处亮起。 那是毛毛的位置。 而何序的心沉了下去——他距离毛毛相当远。 “咦?” 不远处穿着黑衣金边的金顶,流着口水抬起头,他瞪大眼睛,呆滞看着远处那道闪亮的电光。 而下一秒,他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因为何序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而且手里拿着一捆绳子—— 缚妖绳。 这东西,是当年升6阶时他杀段景博这个【愚公】时用的。 这个鸡肋祭器的特点是,只要把它系在任何物体上,不管多硬,20秒后必定勒断。 听起来这个判定很强,当时何序也确实用它勒断了段景博的脖子。 可是后来随着见的世面渐渐增多,何序发现这句“不管多硬”是个夸张的修辞手法—— 缚妖绳勒不断的东西多了去了。 就和飞剑一样,这在当时算是个超强判定,但是随着阶数渐渐升高,已经慢慢有点力不从心了。 但那天比武见识到【黄眉】的能力后,何序还是第一时间把它找了出来…… 此时,金顶痴呆的长大嘴,为何序的突然出现惊讶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五官扭曲起来,猛的怒吼一声: “哇——!” 伸出双臂,他猛的朝何序的头颅抓去! 而何序冷笑起来。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汇聚,璀璨如群星闪烁…… 下一瞬,巨大的力场喷薄而出—— “【三尖两刃刀】!” 巨大的金色光刃,发出锐利的轰鸣,猛的刺向了金顶的脖子! “——啊!” 金顶惨叫着倒飞出去,【三尖两刃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刺到飞起—— 他的脖子被砍穿了一小半,冻肉似的喉管整个都露了出来。 但是竟然没断! 而且,这脖子还在飞快的恢复…… 跟何序猜的一样,这个序列用【三尖两刃刀】甚至都砍不断脖子…… 一个箭步冲过去,何序快若流星的把缚妖绳套在脖子的伤口上。 绕到金顶背后,他用脚蹬住他的背,死命的勒! 他用上了一个九阶【杨戬】的全部力量,和那脖子的愈合对抗—— 脖子伤口刚长上一点,他又重新勒回去,把它扩大。 “嗬、嗬……” 金顶惨叫,脖子被断开时他吸不到气,伤口愈合他刚吸了一口,又被何序勒开,再次断气…… 他在窒息和一口气之间循环往复,无比痛苦,于是他乱挥双手,向身后发射金色的钵状光团—— 但他身后是一个九阶【杨戬】。 再敏捷的序列,都不敢保证说自己有把握打中一个闪避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杨戬】。 何况【黄眉】根本不是一个敏捷的序列。 他的防守无敌,进攻却是垃圾,他根本打不到疯狂躲避的何序…… 何序不听的勒,一直到20秒过去—— 他松手了。 起效的缚妖绳开始他代替他勒了。 刚才过程在不停的重演,脖子伤口长上,金顶喘了一口气; 缚妖绳又把伤口勒开,金顶再度窒息; 脖子伤口又长上,金顶再喘了一口气…… 往复循环。 “啊嗬嗬……” 金顶捂着自己的脖子,疯狂喘粗气,像一条跑断气的狗…… 而何序真的把他当成了一条狗—— 他扯着缚妖绳,像牵狗般牵着黄眉,大步往毛毛发射电光的方向走去。 不停窒息的黄眉根本没法反抗,因为大脑缺氧,他已经无法思考,只能踉踉跄跄的跟着何序,跑了起来。 而何序边跑边举起了手中的弓,朝天空发现了一枚【金弓银弹】。 ——呯! 白色光芒快速升空,然后在空中如烟火般炸裂开—— 何序向毛毛,以及这个禁域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位置。 这是他和大家商量好的信号,【金弓银弹】的爆炸,意味着菜马上要齐了。 最后的决斗开始了! 所有灌江口的人都必须马上集结…… 除了一个人。 程烟晚。 …… 月色下,桂花树旁。 程烟晚注视着不远处在空中爆炸的那颗烟花。 那是何序的【金弓银弹】,而刚才的闪电则是毛毛的【雷爪】。 这两样东西的出现,意味着双方可能遭遇了一个规则两个半规则,正努力的把他们聚在一起。 而两处地点的连线中点处,就大概是何序和毛毛会合的地方。 从进禁域到现在,程烟晚并没有遇到一个敌人或队友,她一直在找。 而直到此时她才发现,何序所在的地方,竟然离自己不远。 她现在就有机会找过去,见到他,但她不会那么做。 因为【金弓银弹】的出现,意味着何她必须要开始施展那一招了。 十阶【洛神】著名的废招—— 【万里雪飘】。 举起了自己的手臂,程烟晚指向天空那轮温柔的圆月。 一丝巨大的能量在她指尖萦绕,然后,朝高空猛的射去。 一声轻响后。 那股能量在空中炸裂,飞速向整个山谷逸散开来。 周遭一下子寂静下来,气温开始不停的下降。 三秒后。 一颗晶莹的雪花,从夜空中飘落下来,像是坠落的星辰。 它慢悠悠地打着旋儿,六角的晶棱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一朵紫魂花的瓣尖上—— 这片雪融得极慢,只在瓣尖晕开一点湿痕,像紫魂花噙着的一滴月光之泪,无比晶莹。 随即,更多的雪花落下。 两片,十片,无数片…… 他们不再是零星的点缀,而是成簇成簇地坠下,雪势慢慢沉了下来,像月光开始融化,纷纷扬扬。 程烟晚站在雪中,手不住的颤抖,法力正从她体内飞速的消逝。 她要用自己全部的法力,在这个禁域里,下一场东南亚从未有过的大雪。 何序说,这是自己哪怕不参战,也能给他巨大助力的办法。 他当时的话在程烟晚脑中响起: “【万里雪飘】这一招,简直就是为了【杨戬】专门设计的。” “小晚,这一战,你是我最后的王牌。” “那就再下大一点。”程烟晚的手不住颤抖,雪下的更紧了。 而她的长发,也开始渐渐的变蓝。 从深蓝,到浅蓝,到水蓝。 她成了一个水蓝色头发的女人。 …… 看到那远处空中炸开的金弓银弹,褚飞虎心里咯噔一声。 老大的信号很明显,决战就要开始了。 但褚飞虎的境地很尴尬。 他的前方,是【悟空】孙耀星。因为怕被她【火眼金睛】察觉到,褚飞虎几乎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两人之间永远隔着树林这种遮挡,从未站在没有障碍的一道线上。 但是孙耀星的脚步越来越慢。 褚飞虎有一种感觉,她已经发现自己在跟踪了,不是因为视觉,而是因为自己的脚步声—— 夜里太静了,而觉醒者的耳朵太灵了。 这是前面的情况。 还有后面—— 褚飞虎感觉自己被后面的人跟踪了。 是谁,不知道。 因为这个人的策略似乎和自己差不多,他也从没靠近,和自己之间永远隔着遮挡,但是褚飞虎不止一次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现在三个人的行进路线简直是一个“S”形,孙耀星这个【悟空】在S的一头,而后面跟踪的那个在S的另一头,褚飞虎在中间。 如今,何序发动了集结号,按理说褚飞虎应该立刻脱离这条“S”线直接去和他汇合。 但这里面有两个问题——孙耀星可是一个半规则,老大有可能用得上,抛下她跑,会不会是一种损失? 还有,如果自己现在已经被前后都发现了,一跑势必发出脚步声,而他们他们会不会直接开追,让自己反而陷入被动? “这种情况下,我等于是引了两个敌人过去啊。” 褚飞虎在脑中飞速思索。 “如果孙耀星追我还好,我等于引了一个半规则过去,后面那个人是谁,引过去会不会是一个麻烦?” 决策这种事最难的地方,就是你没有上帝视角,你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你只能猜。 或者说是蒙。 褚飞虎快速蒙了一下。 一秒钟后。 他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他发动了何序的隐身戒指,同时,快步的跑了起来。 他没有掩饰脚步,反而故意把脚步跺的很响。 他也没有朝着何序和毛毛标识的方向集结—— 他朝着前方的孙耀星,大步的追了过去。 …… …… 第448章 他才没有看不起你 天空竟然下了雪。 夏侯惊讶看着雪花飘来的方向——这可是东南亚! 挨着赤道的热带会下雪,物理学不存在了? 而且这雪很诡异,它不是从天上落下来,而从山谷的东北方向飘过来,越靠近东北方向就越密…… 这事很邪气,但夏侯有点没时间考虑这个了。 他一直在跟踪前面的人,但并不敢跟的太近—— 最初他看了一眼,那人很高,穿着天神木的军服。 这种身高的军官只有两个,一个是褚飞虎,另一个,是何序。 褚飞虎嘛,当然是个废物。 但前面的人如果是何序,以他的视力,一进视野绝对会发现自己—— 而现在,自己已经快把距离调整到八百米左右,进入【许田射鹿】的必死判定了! “不一定是他。”夏侯深吸了一口气。“但如果是他,我一定要弄死他!” “狗屁圣子,你马上就要变成一条死狗,被我踩在脚下了……” “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夏侯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个世界上全是垃圾人,他们个个都看不起自己,其中最恶心的就是何序。 他不光长得帅,钱根本花不完,身边美女如云,手下一个比一个忠诚…… 自己想要的,他都有—— 凭什么命运这么优待他? 凭什么他的人生如此的顺利? 而最让夏侯受不了的就是,同为灾厄,何序他没吃自己父母,就得到了这一切…… 而自己吃了。 但还是被看不起! 不停的深呼吸,夏侯调整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前面那人剧烈的脚步声—— 这家伙跑起来了! “他发现我了?”夏侯眼睛飞转,“这人这么敏锐?” “果然是何序!” 但随即他又发现,那脚步声不是渐渐变大,而是变小—— 何序他并不是朝自己冲过来,而是在逃离…… 他眼看快要跑到900米外了。 夏侯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个决定了——是追过去强杀何序,还是放弃这次一对一的机会—— 只犹豫了半秒。 他迈步追了过去! 猛的把手中的光束天子弓拉满,他开始不停蓄力…… 雪,越来越大了,像扯碎的云絮。 地面开始变得白茫茫的,满月悬在头顶,像浸在雪雾里的玉盘。 夏侯追了一阵,愕然发现那脚步声再次消失了。 前面那个人和自己的距离比想象的远,自己跑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看到他…… 夏侯有些惊疑的停住脚步,听了一会儿,发现那脚步声却又开始变大了! 他瞪大眼睛看去。 一个人从前方的路口突然拐出,猛地冲进了夏侯的视野! 这人个子很高,半扎髻的长发,一身威风的元帅军服,他站在满月下,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简直如同一位睥睨天下的帝王。 何序! 果然是他! 夏侯猛的拉紧了自己的弓,心开始狂跳…… 【杨戬】是个很敏捷的序列,而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是950米。 一旦进入九百米内,自己蓄力完成后,同阶必杀率就是100%。 可现在,蓄力还没有完成。 夏侯突然有点慌,一旦何序猛冲过来,我是继续蓄力还是跑? 然而,诡异的是,对面的何序在看到他后,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他竟然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似乎对【曹操】的机制完全不了解,有点诧异又有点嘲讽的看着夏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我不管你是什么序列,以我的敏捷,你绝对射不中我!” 夏侯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不走了,他继续蓄力。 指节因发力绷得泛白,夏侯的心跳飞快加速。 他看着何序就这么大咧咧没有防备的走进了必死射程,还朝他戏谑的摊了个手。 “射啊!”他远远的喊。 “你这个小丑。” “你要是能射中我,我跟你一个姓!” 青筋一下子从夏侯的额头爆了出来,恰在这时。 ——叮! 蓄力完成了! 天子弓被夏侯拉成一轮紧绷的满月,弓弦上的狼牙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箭镞映出他眼底的狠戾。 说实话,何序表现的太古怪了,刚才夏侯心里非常犹豫。 但何序脸上那讥讽的笑刺激到了他,一咬牙,夏侯不管不顾的松开了手指! “嗡——” 箭像挣脱束缚的流星,脱弦而出! 它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裂帛声,带着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满月清辉下,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尾羽在高速飞行中疯狂震颤,每一次抖动都搅动气流,像水面被石子砸开的涟漪。 嗡鸣声从低振,变成尖锐的啸叫,然后钻进了对面何序的耳膜! 何序瞳孔骤缩。 这一刻,他脸上终于浮现出惊恐的神色,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的慌张。 身形一晃,他好像启动了什么,然而…… ——噗嗤! 箭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口,玄铁箭头带着惯性,从后背透出! 何序闷哼了一声。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胸口的箭杆…… 箭穿透了他的心脏,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那刺耳的嗡鸣声渐渐弱了下去,最终被胸口炸开的剧痛彻底淹没。 “啊——”何序惨叫起来。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快!?” 踉跄着后退两步,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出。 不解又不甘的惨叫声中,何序轰然倒下。 雪花纷飞,砸在裸露的岩石上。 夏侯手里握着弓,弓弦的震颤余音还在谷中飘荡。 “死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我就这么把何序射死了?” 他一时无法相信—— 何序刚才的表情,不像是他有什么后手,或者诡计,他好像是…… 单纯没有想到这一箭这么快,这么避无可避? 不是,阿余其实没跟他说清楚是吗? 所以两个人其实是塑料友谊? 原来何序这个傻叉一直蒙在鼓里,他根本不知道“八九不离十”! 先是震惊,夏侯接着狂喜。 他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天子弓,大叫道: “我宰了何序!” “我宰了圣子!” “我宰了对外扩张部的部长——” “我特么太牛了!” “嗷哦哦哦——” 疯狂的挥舞起自己的弓,夏侯兴奋的大叫。 这一刻,压抑了他好久的东西,突然全部消失了。 这个世界看不起我,但是我很争气! 没有想到吧何序,你那么不可一世,可我就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了你! 【曹操】是无敌的,我早就说过! 夏侯大步朝何序的尸体跑过去,像一个奔向自己暑假的小学生。 跑何序身前,他飞起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脸上: “何序,我叫你看不起我!” 然而,就是这时,身后一阵劲风吹起。 警兆升起。 夏侯猛地发动了逃命技【割须弃袍】,转瞬逃到了10米开外! 飞速转身,他猛拉天子弓,光箭如雨般暴射出来—— “【铜雀箭潮】!” 如果说【许田射鹿】是远距离超必杀,【铜雀箭潮】就是中距离的范围攻击。 这一招毫无死角,速度虽然没有【许田射鹿】那么快,但除了几个极端的敏捷序列外谁也别想躲! 但冲过来这个人拿着盾,巨盾。 他整个人好像是突然凭空出现的,但速度又远远赶不上能隐身的【聂隐娘】,只能缩在盾后面躲那箭雨…… “哈!” 夏侯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了—— 何序的跟屁虫,天神木的废物大祭司,褚飞虎! 真逗。 何序都挂了,他这个小挂件还想逞强? 夏侯心里完全不慌了。 以【曹操】的速度,自己可以像放风筝一样钉死褚飞虎这个【项羽】,毫无压力…… 褚飞虎顶着盾越冲越近,像个笨拙的乌龟。 而夏侯干脆停止了消耗极大的【割须弃袍】,再发了一波【铜雀箭潮】! ——梆梆梆梆! 光箭攒射在那巨盾上,如暴雨一般脆响。 看着褚飞虎缩头的样子,夏侯嘲弄的笑出声来。 “你这个……” 笑容突然就僵在了夏侯脸上—— 因为褚飞虎挪开了盾,露出了自己的脸。 他的脸上只有一只眼,一只恐怖的血红独眼。 他狞笑着挥臂—— 无数只紫色的光箭从褚飞虎手中放射出来,奔雷般射向了夏侯! 夏侯呆住了。 这明明是他的招式,是他自己的【铜雀箭潮】! ——噗嗤噗嗤噗嗤! 距离太近,停了【割须弃袍】的夏侯没法躲,他惨叫着被钉到了地上…… 褚飞虎冲到他身前,举起巨盾。 ——哐!哐!哐!哐! 他用盾狠狠砸向夏侯的双臂和双腿! “啊——” 夏侯惨叫着翻滚。 他的四肢全被砸断了,钻心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 “混蛋—— 褚飞虎你这条疯狗,你敢伤我……” “你这个无名小卒,我杀了何序,你竟然敢……” “你杀了何序?”褚飞虎冷笑起来。 他一把把夏侯提起,扯到“何序”的尸体面前。 “自己看看。” “你管这叫何序?” 夏侯呆住了。 地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何序。 那是一个穿着大夏军服的女人—— 孙耀星。 如雨的冷汗在他脸上滑落,他喃喃道:“这……”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褚飞虎揪住他的脖子。 “就你也想杀老大? 你吃的哪种褪黑素,做出这种深度睡眠的梦?” 掏出背后的麻袋,褚飞虎把手脚俱废掉的夏侯,像垃圾一般随手扔了进去。 刚才在“走”和“留”之间,他选择了“走”—— 把两个人都干掉再走。 褚飞虎玩了一个借刀杀人,既然大家都在听声音,他就放开跑,而孙耀星和夏侯都被这个声音吸引,一起追向隐身的他—— 直到彼此相见。 孙耀星根本不知道有【曹操】这个序列,她觉得【悟空】可以躲一切远程…… 而夏侯不知道自己是【奥丁】,他觉得自己连何序都能杀,怎么会杀不死一个防战? 现在两个自信的人一死一废。 而褚飞虎终于可以带着这个手脚断掉的半规则【曹操】,和何序汇合了。 此刻,褚飞虎终于明白了那个傻叉预言“何序死于序列241”是什么意思了…… 不就就是刚才自己导演的这一幕吗? 这根本不是穆长老想象的那么回事—— 老登他看到的,只不是一个盲人摸象般的片段罢了…… 我这个放了个90分钟电影,他就看了个3分钟剪辑,就说自己知道剧情了,真他娘的幽默…… 其实自己早该想到的,夏侯什么档次啊,还能杀序哥? 扎好麻袋口,他猛地发出几下膝撞,里面的夏侯惨叫了几声,不敢再动了。 冷笑着拎起麻袋,褚飞虎哼了一声。 “夏侯,刚才你说何序他一直看不起你,你错了。” “我老大看不起的,是司马缜,张吉惟这种有脑子没格局的家伙。” “至于你这个水平的?” “快别抬高自己啦……” “我老大才没有看不起你——” “他根本都懒得看你。” …… …… 第449章 大家都在演 雪,一片又一片。 像被撕碎的丧幡,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天幕里落下来。 何序用缚妖绳牵着就要窒息的金顶,大步跑在路上。 根据毛毛的描述周遭的环境,他们现在相隔应该不远了…… “嗯?” 何序停住脚步,猛的抬起头。 一个巨大的黑影晃晃悠悠的出现在空中。 注意到何序,它打了一个旋,飞速朝前方的树林俯冲下去…… 何序的心猛地一沉。 右使。 而且右使臂弯里夹着的,是阿余! 脸色急剧的阴冷下来,何序猛的一拉手中的缚妖绳,朝右使降落的方向大步跑过去…… 转过一个弯之后,一个瘦高的男子出现在树林边的小路上。 他穿着染血的白衬衫,在风雪中悠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暖的笑。 看着何序,他像是看到了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般开心。 而他的身后是体型巨大的右使,右使的肩上是脸色惨白的阿余。 鲜血从她身上滴下来,不停的洒在路上,跟落雪混成一团泥泞。 “何序——” 【玄】友好的张开双臂,神采飞扬的开口。 “虽然大家神交已久,但这还是你我初次见面——你就叫我知远好了。” 一股滔天的怒意从何序心底升起! 他看向阿余。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发着光的圈,似乎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她奄奄一息,快撑不住了。 但是何序知道,现在不能动手。 褚飞虎和毛毛都没有到,没帮手自己抢不下阿余—— 你从阿余的下场就可以看到了,【玄】根本不是什么辅助序列,而右使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手下了。 要拖时间。 “何序,我感觉你对我很不友好—— 冒昧的问一下,是因为阿余吗?” 扭头看了一眼垂死的阿余,叶知远又微笑看向何序。 “你的眼神好愤怒,好痛楚,你一定很心疼阿余吧?” “她口口声声叫你二哥,看的出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那何序,你知道你这位好朋友,是个阴阳人吗?” 停住脚步,叶知远在雪中嘲讽的摊开双手。 “阿余她既是男,又是女,他既不是男也不是女。” “她就是个可怜的怪物—— 何序,这事你知道吗?” 右使肩头,阿余猛的一震。 颤抖着抬起头,她恐惧的看向何序,眼泪突然就无助的流了出来。 何序很震惊,阿余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人会把这种事到处说…… 但看她的表情,这事是真的。 何序看向叶知远。 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恶心。 他就像那种小时候在班级里到处说‘某某同学家里父母离婚了’或者‘某某同学家里很穷借债了’的混蛋一样。 “我当然知道。” “这件事阿余早和我说过了,好朋友间是无话不谈的。”何序眯起眼睛,冷声道: “叶知远,贬低别人并不能抬高自己,只会让你看起来像只懦弱的老鼠。” “我本来只打算杀了你,但现在,老子要剁碎你,你不可能在嘲笑我的朋友之后,还要求一个全尸。” 他这话说完,阿余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神色。 她扁起嘴,止住了眼泪。 “阿余,坚持一下,”何序看着她,柔声道,“二哥马上就能救下你。” “真感人。”叶知远叹了口气。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非理性的光辉。” “何序,看来你和这个阴阳人一样,缺乏对规则序列最基本的认知。” “你打不赢我,天神木也打不赢彼岸社——” “因为你的共存派路线过于幼稚,就像一个初中生写出来的表白信,既愚蠢,又尴尬。” 轻轻扫了一下肩头上的雪,叶知远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光泽。 “何序,如果你有基本的常识,就应该知道,人类的祖先是智人。 当时世界除了他们,还有其它所有人属物种—— 海德堡人、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佛罗勒斯人,马鹿洞人…… 但现在,他们都没有了。 智人把他们杀光了,一个不剩。 现在只有一种人——杀光所有人的智人。 历史一再告诉我们,不同的智慧种族唯一的相处模式,就是一方死光。” “何序,你是一个灾厄,却致力于和人类共存?” “太可笑了。” “历史规律根本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进化的道路,永远是鲜血铺就的,灾厄和人类两个种族只能存活一个,懂吗!” “共存?” “你死我活,谈何共存!” 摇摇头,叶知远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他看向何序的目光,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同情。 “讲真的,何序。” “你平常真的应该多读一点书。” 风雪从两人之间打着旋儿刮过。 何序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真好笑。 好好好,他劝我多读书。 “叶知远,你真渊博,张口进化论,闭口物种起源的。” “但我想请教一下,到底是谁告诉你人类和灾厄是两个物种的?” “灾厄是灾厄生的吗?” “灾厄会继续生灾厄吗?” “屁!” “灾厄生出来的也是人,甚至还可能是觉醒者—— 你管这叫两个物种?” “叶知远,你的进化论到底是谁教的?体育老师吗?” “看来你只有样子长得像个知识分子,其实脑子装得都是屎——” “一根直肠通大脑,你学到多少拉多少?” 上前一步,何序一脸无语的看着叶知远: “我问你,如果你爸是一个觉醒者,生出你一个灾厄,然后你找了个灾厄老婆,又生出一个觉醒者—— 请问,你们家到底是几个物种? “回答我!” 叶知远表情一滞。 他突然梗住了。 何序叹了口气,缓缓摊开手: “你一个人类生出的灾厄,在这跟我巴巴的谈灾厄是个新物种,而你这种档次的认知,竟然是彼岸社四大天王——” “你们彼岸社是由文盲组成的社团吗?” 叶知远嘴角猛的抽了一下:“你……” “你什么你?”何序翻了个大白眼。 “你们彼岸社全体脑子都有大病! “你们老是要消灭人类—— 拜托用脚指头想想,人类没了,灾厄也就没了!” “彼岸社真的没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我没想到你们大脑如此光滑,不但全员恶人,还全员智障?” “就你这档次,上来还跟我聊物种起源—— 你是路易十六吗? 开玩笑也没个头?” ——刹刹刹! 三把飞剑从何序背后飞出,悬浮在空中。 他冷笑着抽出弓。 “叶知远,我全方位的鄙视你——尤其是你的智力。” “你鄙视我的智力?” 脸色铁青的叶知远,突然委屈的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一直在幼稚的和你吵嘴架,根本没发觉你在拖延时间……” “等褚飞虎来吗?” 何序脸色骤变! 一改刚才愤怒失措的表情,叶知远摇头笑了起来。 “何序,我知道你在故意拖延啦~” “但你不知道,其实嘛……” “我也是。” 叶知远缓缓伸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 晶莹的龙角,从他的头上缓缓长出,他的手指在不停的掐动。 “何序你知道吗,我们才不是两个偶遇的敌人—— 这一刻我等了十年了。 我一直把杀掉你当成我最大的事业,这个世界上,我是最重视你的人。” “从见面那一刻起,我嘴上在扯,手上却在算——”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行为预测起来比别人要费劲不少。” “好在,我已经算完了。” “现在,该让姐姐见证一下我的辉煌了。” 叶知远转头,看向身后空无一物的空地。 “出手吧。” “你都隐了这么半天身了。” “褚、飞、虎。” 何序眼睛猛的瞪大。 三把飞剑直奔叶知远,而一排【金弓银弹】飞向了右使! 可右使竟然直接把阿余抛了过来! 阿余避无可避的撞上了那银弹,发出一声闷哼。 而何序一个箭步跃起,在空中抱住了她…… 他落地。 身后响起一声惨叫。 悚然回过头。 何序看到褚飞虎高大的身躯,在雪中疯狂的颤抖着。 而半只染血的手,从他的后背,穿了出来。 …… …… 第450章 单纯的无敌而已 叶知远猛的把手从褚飞虎身体里抽出。 褚飞虎惨叫着趴在地上。 血从他身下渗出,染红了地面,他在血泊徒劳的颤抖。 淡淡的甩了甩手,叶知远把那些淋漓的鲜血甩在地上。 然后,他很讲卫生的把残留的血,在自己的白衬衫上慢慢抹干。 抬起头,他对何序展颜一笑,亲切,温和,像三月的春风。 心跳飞快加速,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何序的衬衫。 刚才视线被阿余遮挡,他完全没有看清楚那边发生的事情。 在跳起来接阿余前,他用三把飞剑布成了一个品字形,这不是一个好的杀伤招式,但他觉得起码可以挡住叶知远一秒…… 但没有。 一秒都没有挡住他! 几乎在一瞬间,【玄】就消灭了何序这一战的最大帮手,梅山七怪的唯一灾厄! “何序。” “我不知道,你以前遇到的强敌都是什么样的……” 叶知远看着越来越大的风雪,眯起眼睛。 “也许他们中有的人智计百出,有的人有无解的判定,有的人手下有千军万马……” “但我和他们不同。” “我非常的简单——” “我只是单纯的无敌而已。” 月光下,叶知远晃动头上的龙角,森然一笑。 右手掐算着举到半空,他瞟了何序一眼。 “初九,震惊百里。” 下一瞬,一直在空中缓慢绕圈的魏剑,猛的突袭而至! 如一道灰线般,它将空中的雪花飞速融化,穿出一道真空通道,直奔叶知远的咽喉—— 这是魏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 但叶知远轻轻的转了半个身…… 这个身转的像是花样滑冰运动员千锤百炼的得分动作,优雅,娴熟,举重若轻。 它恰到好处的避开了魏—— 以及突然从草地上升起的吴! 而就在这时,仿佛消失了的蜀,出人意料猛地从高空坠下! ——嗤! 何序的眼睛猛地瞪大。 叶知远竟然用右手的两指夹住了蜀突刺的剑身。 蜀在它手中剧烈的颤抖,像是被北风挂在指头瑟缩的落叶。 它挣扎不开。 而挣扎不开的不止它一个——刚才掠过的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叶知远握住了剑柄,牢牢的抓在了手里…… 吴在剧烈的摇晃! 而魏在空中转了个圈,回刺去救吴—— 可叶知远抓住吴,猛地朝过来救援的魏斩去! ——咔嚓! 魏被斩为两段! 吴也断了。 叶知远像丢垃圾一样把它随手扔在地上。 漫天风雪中。 叶知远转过头,看向右手两指夹着的疯狂抖动的蜀,冷笑一声。 “何序。” “你竟然试图用这种破烂,杀死一个【伏羲】?” “你不觉得自己很寒碜吗?” ——咔嚓! 叶知远双指夹断了蜀! 猛的一甩,断了的蜀被他插进土里,在风雪里无力的摇晃,抖出一片绝望的银光…… “你以前到底打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档次?”叶知远有些无奈的摇头,“飞剑这种破烂,你竟然用得乐此不疲?” 何序握紧了拳头。 他本来也没有指望三把飞剑可以建功,只是希望它们能让叶知远露出一点破绽,给后面的【金弓银弹】定身创造一个机会…… 可没有想到,仅仅一个照面,魏蜀吴全部死了。 看着地上的三把剑,何序心中突然一阵阵的痛,又一阵阵的疑惑。 【杨戬】是最敏捷的灾厄了,还有能将一切降速阅读的第三只眼。 何序和叶知远同为九阶,他扪心自问,哪怕三把飞剑不够快,但夹住剑身,握住剑柄这种事,自己可能做得到吗? 理论上可以,但是飞剑的速度摆在那,实际上十次成功一次,就不错了…… 这跟躲闪是不一样的——握住剑柄要求的敏捷太高了。 难道【伏羲】比我【杨戬】还敏捷? 不可能。 猛然抬起头,何序恍然看向叶知远。 “你能实时预测到我接下来的攻击?” 叶知远笑了,笑的有些寂寥。 这时天上的雪更大了,气温不停下降,他有些怕冷的瑟缩了一下脖子。 “猜对了。” “我,序列237【伏羲】,可以预测你的攻击,你的命运,你的结局。” “我全知,无敌,但并不好斗。” “我是一个智者,但是面对你这种搅乱所有人命运线的家伙,我也会短暂的当一把屠夫,杀死你所有队友,确保你足够绝望。” “何序,接下来麻烦你认真一点,拿出像样的本事,毕竟——” “九阶【杨戬】的最后一次战斗,你也不希望不尽兴吧……” 他话还没有说完。 何序飞速举弓,连续发出了五颗【金弓银弹】! 五颗呈一个五边形飞快的朝叶知远罩去,没有一颗是瞄准叶知远,却全都瞄着他可能的躲闪路线。 这五颗【金弓银弹】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在变速,有的在变向,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如一只张网,把叶知远牢牢的罩在其中…… 何序眯起了眼。 既然你可以预测,那我就给你点即使预测也躲不开的东西—— 一个【金弓银弹】矩阵! 你要怎么躲呢? 叶知远没有躲。 他轻轻一挥手,动作闲散的好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嗡! 飞剑的碎片从地上飞起,猛的击爆了四颗【金弓银弹】! 那唯一漏网的一颗飞到了叶知远身前,他毫不在意,轻松的迈步躲过…… 可就在他迈步的一瞬间,又有两颗【金弓银弹】从土中窜了出来! 脸上现出了惊讶的神情,叶知远他猛的扭腰,躲过一颗,然而正好躲在另外一颗的射击轨道上! ——砰! 何序飞步上前,额头猛地的露出了金色的第三只眼! 【金弓银弹】的定身肯定会被叶知远用解封祭器解掉,但是没关系,何序要的就是他那一秒的僵直。 这一瞬,就够【杨戬】冲过去放【锁魂神目】了——那是绝对的判定,谁也解不开! 然而,何序只跑了一步,就停住了。 他发现叶知远没有被定住。 【金弓银弹】击中他那一瞬间,他勾了勾嘴角——这个动作全程没有一丝停顿。 这绝不是被定身应该有的样子。 雪,缓缓落下,带着迷茫。 “怪我。” 叶知远有些扫兴的撇撇嘴,“我应该装的更僵一点,你就过来了……” 叹了口气,他手指继续掐算。 “我明明击中你了。”何序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那又如何呢?你到底是怎么理解规则序列的?”叶知远挑了挑眉。 “到底是是谁给你的错误观念,让你以为可以这种小花招可以对付一个【玄】?” “在规则面前,半规则就等于没规则。” “对我来说,你和别的灾厄没有什么区别。” 摇摇头,叶知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背起手,他缓步向何序走来。 “何序,和你交手之前,我对你充满了期待。” “无数人都告诉我,你有着无比出色的头脑,你一眨眼就计上心头,你太难斗了,因为轻视而栽在你手下的人不计其数……” “于是我认认真真的准备,我仔仔细细的预测,我想了很多很多方案。” “我等来了今天。” “但是从刚才开始,我突然觉得有点上当了——这就是你的强度吗?” “你的思路我不预测,都看的清清楚楚,不论你用飞剑还是那定身箭,全都是障眼法,你的目的只有一个——” “你都快把‘我要进你身前三尺’写脸上了!” “这就是你的水平?”叶知远失望的摇头,“何序,告诉我……” “我为你准备这么多,终究是错付了吗?” 咬紧牙,何序盯着叶知远的手指,冷笑道: “看的出来,你对自己很骄傲。” “我不应该骄傲吗?”叶知远速度猛然加快,“你想近我身前三尺?” “没问题,我这就满足你的愿望!” 猛然拖出一道残影,他骤然加速,如闪电般突袭,竟然真的冲到了何序身前! 何序简直不可置信,他主动近身? 难道他觉得自己不吃我的【锁魂神目】的判定? 不可能! 何序对这个技能的说明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半规则技能,从你的第三只眼中射出一道猩红射线,它将造成大量伤害,同时把敌人彻底定住3秒。” “当你离敌人的距离为三尺之内,视线速度最快,没有任何人能用任何方式解除你的定身。” “没有任何人能用任何方式解除你的定身!” 何序咬紧牙,不信邪的亮出第三只眼。 ——刹! 一道血红的灼热射线,避无可避射向冲到时身前的叶知远…… 射线稳稳击中了他! 然后穿过了他。 “幻影?” 就在这时,何序脑中的示警疯狂鸣叫起来! 根本不及细想,何序猛然前扑…… ——嘭! 剧痛从背心传来,何序猛的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剧烈的嗡鸣声在他脑中回荡,背后一阵阵麻痹,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身后,叶知远嘲弄的放下自己的手。 “阿余。” “快看看你寄予厚望的高贵二哥。” “快看看你这像死狗一样,无可奈何的趴在地上的二哥吧。” “他刚才用了自己最最强大的核心技能,但是,只啃了一嘴泥?” “这,就是你心目中,高贵的灾厄?” “哈哈哈哈哈哈……” “高贵的灾厄,哈哈哈哈哈……” 叶知远大笑起来。 何序趴在地上,脑中全是轰鸣,血从他背后的伤口疯狂涌出来。 他不停的变虚弱,但心头的怒火不停升起。 很好。 你是第一个把我打到这么狼狈的人。 规则序列? 有意思! 撑住手臂,他想要爬起来,却看到趴在地上阿余的脸。 颈上那个光圈似乎封锁了说话能力,她没法开口,而重伤让她做任何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但她眼里写满了焦急。 她盯着何序,手指拼命的指着…… 地上的草。 …… …… 第451章 算什么东西 意思是有些人被大家吹的神乎其神,一见面,徒有虚名,不过尔尔…… 说白了,就这? 此刻,叶知远看着倒在地上的何序,心里也是一样的感受—— 就这? 【天】,张吉惟,院长,你们口中的心腹大患,神机妙算,战力傲世,算无遗策的何序,就这? 这种情绪很难免,因为何序看起来和以往那些被他宰掉的对手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叶知远压下了这种想法。 他知道轻敌是不对的,半扬开香槟是愚蠢的,何序不是这么简单的。 你从他刚才能躲开自己的【移形换位】就可以看出…… 这一招是制造一个幻影,并和幻影交换位置——刚才自己在何序身后做了一个幻影,当冲进他的三尺内时,自己和幻影交换位置,骗掉他的【锁魂神目】,在背后发动了【龙爪】。 这一招从没有失手过,但是何序躲开了…… 而且,叶知远能感觉到,何序藏着一个更深的盘算。 结合之前的预测,他现在已经基本推算出这个盘算是什么了。 首先,现在何序已经到达十阶了。 他应该是完成了那些“杀死很多个同阶”的离谱任务,掌握了【化龙】。 这从他可以轻松制服【黄眉】就可以看出来。 而【化龙】很明显是一个蓄力技,何序需要时间,于是他各种拖延。 而要帮他完成这拖延的,就是他的队友们。 现在在现扬的,是阿余和褚飞虎,阿余垂死,褚飞虎已经死了。 正在赶来的,是顾欣然,程烟晚,以及白狐狸。 这里面最强的就是那只白狐狸。 【梅山七怪】是杨戬的帮手不假,但是杨戬最强的帮手一直是【哮天犬】,偏偏这个白狐狸会隐身,经常会被忽略…… 但是叶知远不会。 他会把赶来的顾欣然、程烟晚、白狐狸一一在何序面前杀掉。 等到他终于蓄力完成后,所有同伴已经死光,只能“绝望的化龙”—— 就像他在预言中看到那一幕一样。 而到这了这,杀他的依旧不是自己,自己只是击败了他,对他完成一箭穿心的,是悄悄赶来的【曹操】。 这就是叶知远用全部碎片拼出来的事情脉络,而他预测画面中那几个要素,也渐渐的都已经齐备了。 此时他们所在的就是开满紫魂花的山谷,地点对了。 短发的【哪吒】在那里,已经就剩一口气。 黑衣金边的战士也在那里,就是那个白痴【黄眉】。 六尾的白狐,它应该要出扬了。 水蓝色头发的女人嘛,那个画面是个远景,应该就是程烟晚。 唯一有点出乎意料的,是这扬雪。 自己的预测里没有见到,应该属于预测的合理扰动…… 不,叶知远想,谨慎起见,我还是再算一下。 他又掐起右手,手指刚要动…… 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何序竟然做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动作—— 他跳了起来,抛下阿余,转身就跑! 叶知远一愣,掐指的手立刻停下。 跑了? 【杨戬】会逃跑? 他拔腿就追! 不追不行,【杨戬】太快了。 何序虽然打不过自己,但敏捷超过自己,这小子要是不要脸的一心逃,真的很容易给他跑掉! 叶知远狂奔起来,手指荧光一闪: “【河洛星芒】。” 一束流星般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直奔前方的何序! 何序竟然没有回头。 他轻轻一低肩膀,躲过了! ???? 叶知远诧异的瞪大了眼。 何序的第三只眼能放慢一切,逐帧查看,这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刚才根本没回头啊。 这眼睛能看后面? 此时叶知远猛然发现,这么下去恐怕非常不妙—— 因为…… ——唰! 何序突然猛的站住。 他这个停步十分诡异,因为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动作,就生生的突然停住,好像一个视频被突然按住了暂停键一样…… 而叶知远正在拔腿狂追,全速冲刺,【伏羲】没有【杨戬】级别的敏捷,他没法也这么停住…… 他拼命刹车,但还是无可避免冲进了何序的身后三尺…… “不好!”叶知远心跳疯狂加速。 “他的必杀领域……” 耳边一阵轰鸣响起,伴随着疯狂跳动的电火花。 “【啸天奔雷】!” 隐身的毛毛现身,无数道炸雷从天而降,如雨点般砸向叶知远…… ——刹! 叶知远右手飞快朝地面发生了一指【河洛星芒】,借着后坐力让自己弹飞出去…… 他险之又险跃出了毛毛的【啸天奔雷】打击区。 然而,何序早已等在那里。 “【三尖两刃刀】!” 巨大刀型光束喷射而出,带着璀璨的金色光芒。 这一次,叶知远没法完全躲开了。 【三尖两刃刀】从他腰侧划过,带着狂飙的鲜血,他惨叫一声,摔在地下。 这并不是一个致命伤,他躲开了这一刀正面的打击,但是血在疯狂的涌出。 “哇哦~” “这不是简单而无敌的规则序列【伏羲】嘛?” 何序嘲弄的声音响起。 “这么一会儿不见,狗啃泥了?” “不愧是规则序列,趴在地上都那么有气势——您瞧瞧这屁股撅的角度!” 叶知远铁青着脸支撑站起,对面是不停鼓掌的何序,和变得巨大的六尾白狐。 “呸!” 他吐了一口嘴里的血。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何序刚才不回头也能躲自己那一指【河洛星芒】了—— 因为隐身的白狐狸在给他报信。 它早到了,一直隐藏着。 “我有点理解他们对你的评价了。”叶知远目光冰冷,“你确实难缠。” “不过你这么早露出那副稳赢的表情,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我们受伤的程度差不多,而你的‘眼-刀-狗’全都用光了—— 你接下来还能怎么和我打? 用你破烂半截飞剑捅死我?” “哈哈哈……” 叶知远大笑起来。 而何序竟然也陪着他笑。 叶知远不笑了。 “何序,你笑什么?” “你知道我笑什么,”何序摊开手,“我笑我看穿你了。” “叶知远,你不是能预测吗?怎么刚才这一套你完全没有预料到?” “莫非,是因为……” “我已经跑出你【八卦图】的范围了吗?” 霎时间,叶知远的脸色一片惨白。 冷汗从他的额头沁出,他不安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是的,这就是他最核心的秘密。 而何序发现了。 “你确实能短暂预测接下来会发生的攻击,但是有很严苛的条件。” 何序缓缓的说,背后是簌簌飘落的雪。 “第一,你需要时间掐算,所以你故意和我打嘴炮,或是装出嘲讽的样子,其实都是在争取这个掐算时间。” “第二,这个预测只能在你划出‘八卦图’的范围内发生作用。 在这个范围内,你的规则因为提前生效,可以覆盖我的规则。” “这个八卦图你画的很隐蔽,只是有些草伏低了而已,加上落雪,从近处很难发现——但毛毛从远处看的清清楚楚。” “它没进八卦图的范围,而你因此无法预测到它。” “而我一往八卦图外跑,你就急的狂追—— 你没法不追,因为我一旦跑出八卦图的范围,你就预测不到了。” “以上就是你的全部套路,规则序列,我说的对不对?” “刚才你吹了一大通自己有多无敌——” “我真的笑了。” “你到底是怎么理解无敌的?我闭卷考,你开卷考,然后你跟我说你很无敌?” “你要不要脸?” 叶知远一下子沉默了。 风卷着落雪刮过,何序又上前一步,眼神冷的像是万载寒冰。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叶知远,你说我没有眼-刀-狗了—— 那又如何? 出了八卦图的范围,我杀你,还需要这些东西?” “你已经没法预测我的进攻了,只能和我一样闭卷考,用自己的头脑去判断。” 指了指自己的头,何序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而说到闭卷考,不是我看不起你——” “叶知远,论头脑,论判断,论布局。” “你,一个只会玩金手指的规则序列,在我【杨戬】面前……” “你算个什么东西?” 看着风雪中冷笑的何序,叶知远脸色慢慢的晦暗下去。 果然,何序和他们不同。 他果然不简单! 后退了一步,叶知远目光从何序和毛毛的脸上扫过。 他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身体开始剧烈的发抖。 “我算个什么东西?” 他突然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身形开始变大,骨骼发出剧裂的声响。 “何序,你问的很好。” 狞笑起来,叶知远眼中闪过血红的光芒。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 “算是个什么东西!” …… …… 第452章 飞龙在天 穆长老心惊胆战。 本来,他以为这里凑齐了何序身死的一切要素,事实上也是。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这里同样也集齐了自己儿子身死的全部要素! 比如,他的姐姐。 穆长老预测的画面中,有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月白色衣服的女人背影。 因为那个明显的装束和火辣的身材,自己一眼断定这个人是养女,于是果断的杀了她。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可能杀错了。 那不是自己养女的背影—— 那是顾欣然。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打扮入时的她,少见的扎了马尾,穿了从来不穿的朴素的白衣服,变成了自己预言中的那个模样…… 穆长老后颈一阵发凉。 不只是这个背影,还有【杨戬】,九阶的【杨戬】。 自己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就是为了彻底消灭九阶的【杨戬】,消灭这个因素,知远就安全了…… 他看到了何序会死在这,于是他笃定的布局。 可现在,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穆长老心里涌起—— 难道,其实知远死在了何序之前面? 他先死,何序才被【曹操】杀掉? 两个人都死在了这山谷里? 而最可怕的,是这扬雪。 知远一直被自己困在东南亚,东南亚没有雪。 但是今天,蓝芳谷下雪了。 这雪没有那个画面中的大,但是如果继续下去,那…… “是程烟晚这个【洛神】搞的鬼?”穆长老此刻头皮发麻,心里七上八下,“但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洛神】确实有这么一个著名的废招,但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发这种毫无用处的招式?” 十阶【洛神】有能下雪的招式,穆长老知道。 问题这招式没用,清空法力只能下扬大雪,被戏称为“只在电影剧组用得上”…… 而此刻,何序生死相搏,程烟晚她为什么要干这么无聊的事? 心里的不安已经到了顶点,穆长老决定不再等了。 “先去杀了前面的顾欣然,再去杀了下雪的程烟晚,把这两个要素都消灭,再去杀何序!” 从雾中现出了真身,穆长老飞速朝前面用幻境隐藏自己的顾欣然扑去! 转瞬之间,十一阶的他,冲到了顾欣然身前。 他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拐杖。 然后,愕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幻象!?” 原来,这个用幻象隐藏自己的顾欣然,本身就是个幻象! 霎时间,穆长老汗流浃背。 顾欣然早就发现他了——人家早就跑了…… 就在这时。 一声悠远的龙啸突然从半空中传来! 穆长老一激灵,他惊慌的抬起头—— 那空中竟然飞舞着一条巨龙! 那不是秘境里那种有西方形象的蜥蜴龙,而是一种典型的中国龙。 它没有翅膀,违反重力般在空中翻滚游弋,如天神下凡! 但,这是一只不完全态的龙。 它只有龙的身体和四肢,而龙头的部分却是一个人的上半身。 如果说,传说中的【女娲】是人首蛇身,那么现在在空中飞舞着的这只龙,就是人首龙身! “绝望化龙?” 穆长老睁开昏花的老眼,冒着雪,努力朝那人的脸看去。 下一刻。 他只感觉到无数的血液冲头而去,心中直坠无底深渊…… 这化龙的人不是何序。 是知远。 …… 何序和毛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生物。 它的上半身还是叶知远,下半身则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 它在狂啸,余音还在山谷岩壁间撞出嗡嗡回响,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漫天风雪中,它骤然舒展人首龙身的躯体。 没有翅膀,它却似与天地气流融为一体。 它猛地拧身盘旋,龙尾如钢鞭扫过半空,瞬间将漫天飞雪卷成巨大的白色漩涡。 雪雾弥漫中,它鳞片反射的光在雪雾里划出一道道银亮的轨迹,像天神在夜空里挥毫作画…… “你问我,我是什么东西?” “何序,现在你看到了吗?” “我,是【伏羲】!” “这天地,任我遨游,这人间,是我的领地!” 叶知远的龙身在空中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骤然俯冲下来! 成片的紫魂花被风压碾得倒伏,涧水溅起数丈高,被风雪瞬间冻成透明的冰棱,被龙腹擦过的大树应声折断,重重的砸在雪地上。 “何序!” “你这个渺小的东西!” 叶知远用龙爪抓住一缕狂风,漫天雪絮竟然被他拧成两条白色长鞭,他狠狠的将这道狂风之鞭朝下方抽了过来! ——轰隆隆! 何序和毛毛飞速躲开。 巨大的气流从两人中间穿过,将拦在前方的巨石炸碎,将树木炸上天空! 气流不停的向前冲,混着爆裂的巨响,纷飞的碎屑。森林被它隔断,河流被它截断,连漫天的风雪都被它分割。 整个蓝芳谷地动山摇。 一切都在那气流的切割下疯狂的摇晃,混着叶知远的狂笑。 他悬停在半空中,龙身起伏,目光像淬了寒的利刃,连满月的清辉都被他的气势压得黯淡。 “看到了吗?” “小爬虫,这才是创世神【伏羲】的真正力量!” “再来!” 他又对着何序挥出爆裂的一爪! 仿佛超音速飞机尖啸着掠过,又一道气流掀起巨大的声浪激射下来! 这一次,那气流是扭动的,它在空中划出巨大的S型轨迹,疯狂的进击。 而何序用尽全力的奔跑,那气流几乎插着他的身体掠过,炸在地上,有如蛇般扭动继续前行…… 何序内心充满震惊。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遭遇过规则序列,颜回这个序列3就是。 他和叶知远同为九阶,但是何序猛然发现,两个序列似乎完全不是一个强度。 颜回是强大,而叶知远,简直是毁天灭地…… 但同时,何序也充满疑惑,叶知远到底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 是的,现在叶知远在空中漂浮,自己甚至攻击不到他,但是他发的这个气流,其实是个性价比低到离谱的招式—— 这一招能毁灭一切,但是用来打自己,简直就是像用沙漠之鹰打蚊子,威势很强,效果并不好啊…… 蚊子没被打烂,烂的只是房间里的家具。 山塌了,林子毁了,连河流都改道了,但是…… 我没事啊。 “他到底在干嘛?”何序不解的看向空中那个似乎主宰了天地的巨龙。 “发泄?” 然而叶知远不管不顾,他黑发被狂风卷得根根倒竖,双眼瞳仁缩成竖长的金色细缝,伸出双手,他猛然再度一挥,又是两团气流激射而出! 这两团气流一左一右,仿佛千斤重锤落下,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一阵震颤后,地面剧烈抖动,随即,山谷腾两团起巨大的蘑菇云…… 何序愣住了。 这两个攻击甚至没有对着自己。 难道…… 一个惊恐的念头从他心头猛的升起,难道叶知远在攻击别的队友? 这时,空中的叶知远终于平静了下来。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可此刻风雪仿佛已被他掌控。 他悬停在半空中,如渊的龙瞳扫过下方的何序,毛毛,倒在地上的阿余,褚飞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幅完美的作品。”他赞叹着俯瞰。 “何序,如果你会飞,我真想邀你一起欣赏。” “这,是世间最智慧的图案。” “它包含了天地间的一切至理,它勘破了宇宙的趋势和终结。” “它蕴含的足够复杂,表现的却如此简单。” “它真美。” 叶知远朗声大笑起来: “而我,创造了它,以山谷为画板,让天地都当我的观众!” “好漂亮!” “好漂亮的一个……” “大、八、卦、啊。” 何序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他突然明白了叶知远的意图。 他在空中用气流画了一个巨大的八卦—— 大到把整个蓝芳谷都包了进去! 从一开始这些气流就不是攻击自己的,第一道是围绕着山谷画了一个圈,形成了一个圆。 第二道是个S线,连接这个圆。 最后两下,就是那两个点。 它们一起构成了八卦图,一个山谷大的八卦图。 现在,自己无论怎么跑,也跑不出这个八卦阵了。 叶知远用自己的规则覆盖了我的半规则,他能在这里不停的预测我接下来的攻击,这是他的全知领域! 漫天的风雪在呼啸,何序深吸了一口气。 空中,叶知远缓缓变小,开始徐徐的降落。 果然,一个九阶的【伏羲】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龙形态,那种能量消耗过于巨大。 刚才叶知远做的一切,只是要把这个山谷变成自己的领地。 因为在这个世上最大的八卦图里,他是真正的无敌! ——哒。 叶知远降落在地面。 他已经恢复头上长角的一段人类形态,此刻,他双眼一片血红,脸上却重新挂起那种淡淡的笑。 他的右手不停掐算,手指动的极为快速,带出了丝丝残影。 “上九,亢龙有悔!” 手指动作猛然停止,叶知远猛的一挥手。 五道凌厉的气流呈扇形激射而出! 这五道气流有快有慢,不停变向,何序用第三只眼算了一下。 他可以凭借绝对敏捷躲开,但毛毛没办法! 抱起毛毛,何序下意识就跳了起来。 既然躲不开,那跳走就是唯一的方式。 然而,就在何序起跳的那一刻…… ——滴! 【示警】疯狂的响起。 对面叶知远狞笑着举起手指,一束荧光猛的亮起…… 这一刻,何序人在空中,已经没法借力改变方向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速朝自己射来。 然而,怀里的毛毛出手了。 它把爪子搭在何序的肩头,用力把他推了出去! 何序翻滚开,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是,毛毛没有。 那束光,穿过了它的身体。 …… …… 第453章 我的预言从不会错 何序狠狠摔在地上,不顾一切的爬起,嘶吼着把毛毛抱在怀里。 他惊慌的用手不停按住毛毛的伤口,仿佛想堵住那喷涌的血。 “没用的。” 叶知远嗤笑一声。 在我的领域内,【河洛星芒】是世界上最快的东西。 被【河洛星芒】穿透,哪怕偏离了要害,你也会因为血流不止被带走。 看看那边的【哪吒】吧,她刚才还在颤抖,现在已经彻底不动了。 死喽~ 何序放下了毛毛。 抬起了头,他双眼一片赤红。 叶知远耸了耸肩。 “我知道你很生气。” “杀了你的狗狗,不好意思。” “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可以和它团聚喽~” “【风雷益】。” 叶知远再度挥手。 这一次,七道气流组成一个毫无死角的矩阵,再次奔涌而出! 何序没有再跳,他发出【金弓银弹】去对撞那气流。 两道被他拦住,其余两道被减速,只有三道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开始躲。 叶知远看着他躲。 你不得不承认,【杨戬】的躲避技术妙到毫巅,简直是一种艺术…… 何序利用这三道气流的到达先后时间差拧腰,跳跃,在空中做出一个飞腾的闪避,非常精湛。 但,仅此而已。 “结束了。”荧光在在叶知远指尖亮起。“再见,【杨戬】。” 一束无可闪避的光芒飞出,直奔已经躲完无法再动作的何序! ——唰。 那光芒正中胸口! 何序重重的摔在地上,鲜血划出一道弧线,色彩像是盛开的腊梅。 一声惨叫传来。 叶知远扭过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那声惨叫不是何序发出的,而是来自身后。 一个穿着月白色衣服,扎着马尾的女人倒在那里,胸口正涌出鲜血。 那一瞬间,叶知远简直以为自己看到了姐姐。 太像了。 但他知道不是——那是顾欣然。 “很有创意的契约技能。”叶知远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何序你竟然能和顾欣然分摊致死伤害,把一个人的必死,变成两个人的垂死……” “如果不是早就预测到了这一幕,我真的会惊讶。” “但是现在,我只想问——”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叶知远扭过头来。 雪越下越大了,山谷已经被一片银白覆盖。 何序爬在雪里,想努力的撑起身来,但他做不到。 他颤抖着摔进雪中,激起片片的落雪。 “小,小序子……” 顾欣然以手抓地,努力的向他爬。这个原本千娇百媚的女人现在满脸是血,她咬牙抓着地,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看来她是刚刚跑到的,也不知道幸或不幸,刚到达了决战点,她就见到了自己爱的人的最后一面。 叶知远的目光从地上一一扫过。 僵硬的褚飞虎。 睫毛挂满冰霜的阿余。 没了动静的毛毛。 还在挣扎爬行的顾欣然。 试图重新站起的何序。 “都齐了。” 他满意的呼出一口气:“全在这里了。” 姐姐说,自己终究会完成一件改变灾厄命运的大事。 而自己一路奋战,终于走到了这一刻。 “姐姐,见证我。” “见证我实现我们当年的承诺。” 缓缓睁开眼,叶知远舒爽的呼出一口气。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 “好像还有一个程烟晚,但是不重要——这雪应该是她下的吧?” “我是真不明白,她搞这种行为艺术到底是为了什么……” 雪花扬起。 何序终于撑着身子,咬着牙站起身来,他用手捂着胸口,指缝间全是血。 很有气概,叶知远想。 这种重伤,这个男人还靠自己的意志站了起来…… “多美啊。”叶知远赞叹的闭上眼,“雪,血,不屈的【杨戬】,最后的倔强。” “高贵的灾厄,你似乎……” “绝望了。” “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伙伴死光了,你也到了生命的尽头了。” “还等什么呢?” 叶知远摊开手,好像在拥抱整个天地间的风雪。 “何序,化龙吧。” 对面何序的表情本来无比狰狞,此时竟然突然一愣。 “化龙?”他下意识重复道。 “你还在演?”叶知远忍不住捂住脸,“你十阶了,在蓄力化龙。 现在你的蓄力应该结束了,我从你眼中的战意看的出来,你有底牌。” “化龙吧。” 然而何序呆住了。 他茫然的看向叶知远: “我化不了。” “我才九阶,没升十阶。” 叶知远的眉毛一跳。 “你没升十阶?” 叶知远表情突然凝住——何序说他没升十阶? 不对,他必然已经升了! 他明明已经绝望了啊。 接下来他会化龙,和我战斗,被赶来的【曹操】杀死—— 这个顺序的唯一的可能! “何序,你诈我?”叶知远冷笑起来。 “我为什么要用这么简单的事实诈你?”何序皱眉的看着他,“十阶任务没完成,我九阶怎么化龙?” “你傻吗?” 叶知远突然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你少来,我的预测向来不会错—— 你的十阶任务,绝对,必然,百分百已经完成了!” 何序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荒唐的表情。 “叶知远,如果我的十阶任务完成了,那你应该已经死了——” “因为,我的十阶任务就是杀死你。” 叶知远呆住了。 风混着雪,刮在他的脸上,刀割一般。 这对吗? 这不对! 我看到了他绝望化龙这一幕→他绝对升十阶了→他说他的十阶任务是杀死我→我的预言从不出错! 叶知远嘴角猛地一抽。 那岂不是说…… 我绝对会死在他手上? 此时的雪下的很大,气温很低。 但大滴的汗,一滴滴的从叶知远脸上淌了下来。 他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冰凉,一直凉到了头顶的天灵盖…… “我死了?” “这不对!” 叶知远被激怒了。 他对着踉跄的何序嘶吼起来: “死的是你,是你!你是被【曹操】杀死的!” “【曹操】?”何序他一指左侧不远处的地面: “你说的【曹操】,是那个东西吗?” 叶知远转头看过去。 他发现那里有个盖着雪的麻袋,里面似乎有什么在不停蠕动。 这麻袋是放在树后面的,刚才叶知远没有看到,而在画太极图的过程中,那树被气流劈倒了,后面的麻袋终于显露出来。 仔细想想,这应该是褚飞虎来时,放在那的? 叶知远突然想到了右使。 他想让守在金顶旁边的右使去解那袋子,这时他才发现,右使早就不见了…… 趁着刚才的战斗,右使已经飞远,只留下那个痴痴傻傻的金顶在那痛苦的喘气。 看着那个蠕动的袋子,叶知远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不,不会。” 大步冲过去,他解开那麻袋,顿时就愣在那里。 袋子里是夏侯。 手脚全被折断的夏侯。 叶知远把他口中塞的布拽出来,夏侯满脸泪痕的哭喊道:“【玄】,救我,救我!” 瞬间,叶知远脑子一片空白。 夏侯连爬都爬不了了。 手脚全断的他,不可能杀得了何序! 头脑一片空白,叶知远愤怒的一把揪住夏侯,怒吼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明明应该去杀何序,你应该去杀何序!” “我,我去杀了啊,”夏侯大哭起来,满脸鼻涕,“我确实杀了一个何序,杀完才发现,那是【悟空】变的——那个孙耀星是【悟空】……” “我,我特么杀错了!” 叶知远脑子嗡一声。 天旋地转。 原来“序列241杀何序”已经发生过了,我预言没有错,但我的解读错了! 这是个乌龙,夏侯他杀的根本不是何序…… 雪花飞舞,像是漫天的纸钱。 叶知远心底泛起无边的恐惧—— 预言如果是对的,那何序确实升十阶了,而我,肯定是被他杀死了! 不。 不会! 他猛然回头。 风雪中,何序捂着胸口,正踉跄的向他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很虚弱,经过褚飞虎的尸体时,他甚至还按了他肩头一下,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 “绝不会发生这件事。”叶知远的牙紧紧咬起。 “绝不会。” “很简单,现在我只要杀了你就好了呀!” “何序,你没有升阶,你不会化龙,你连路都走不动了,你在我无敌的领域内——” “杀你,我只需要一抬手!” 对面的何序,突然笑了。 此时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天地之间充斥着白色,所有人眼眉和睫毛都挂满了冰霜。 何序缓缓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凉的雪花。 那雪花在他手中慢慢融化。 他微笑着抬起头,叹了口气。 “叶知远,你说你能随手杀了我,在刚才,这话是对的。” “但刚才你没杀。” “而现在,已经晚了。” 举起手,何序指着天。 “这,是小晚下的雪,十阶【洛神】的【万里雪飘】。” “叶知远,好好感受一下。” “你难道不觉得这雪…… 有点不太对劲吗?” …… …… 第454章 世上无我这般人(升十阶) “这雪有问题?” 叶知远心头猛跳,眼底全是惊慌。 他赶紧伸出右手要算…… 然后他愕然发现,自己的手动的极慢,离谱的慢。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他的意识是正常的,他的动作是迟缓的,他整个人就像被放了0.2倍速,以缓慢到可笑的程度把手伸了出来…… “这雪能减速?”叶知远问。 说完后,他惊骇欲死的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变得很慢,他的嘴动起来无比费劲,那话听起来就是: “这~~雪~~能~~减~~速——?” “你~说~对~了!”对面的何序也说,语速和他一样的慢,动作也缓的出奇。 其实从刚才开始,何序的动作和说话已经很慢了,但叶知远并没有注意到—— 他刚才一直处于对预言的惊恐之中。 此刻,他终于发现,这似乎不是一场单纯的雪…… 开始的时候或许是雪,纯纯的雪。 但从大雪覆盖这里的一切后,似乎就产生了领域内群体减速效果,所有人的动作都无差别的变得极慢…… 这种潜移默化的减慢很难注意到,你以为自己只是有点被冻僵了,可一但到了临界点后,这个效果会突然加强。 叶知远出现了一种意识和身体极度不协调的情况—— 意识是正常运转的,但是身体简直不止慢了一拍,而是慢了九九八十一拍…… “麻~~烦~~了——” 叶知远的衬衫被冷汗湿透了。 他不适应这个状况。 但他知道,有个人很适应这个状况—— 因为那人在每次进入战斗后,都面对这种情况。 他早已经习惯在这种卡帧似的节奏里战斗,在这种节奏上,他杀死了无数的高手…… 【杨戬】。 【杨戬】一旦开了第三只眼,就是这个节奏! 脸色变得惨白,叶知远努力抬起左手,缓缓用食指对准何序。 绝不能让何序再靠近了! 他有一种感觉,虽然何序的眼-刀-狗,全都当着他的面用完了,但绝不可以让这小子再靠近了! 必须阻止他,用动作幅度最小速度最快的【河洛星芒】,现在已经没空掐指算了…… 但是让叶知远崩溃的是,现在他连举起一只手都变得很慢。 更让他冷汗直流的是,在他举手的同时,何序在根据他的手指方向,缓慢调整身体的角度…… 当叶知远终于把手指对准何序时,他愕然发现,何序已经把身体同步调到了【河洛星芒】绝对打不到的角度—— 与此同时,他的脚步一点没停! 叶知远恐惧的吞咽了一口。 也就是说,他可以通过我每一帧的动作,判断出我的出手位置,提前进行躲避? 所以,在这种群体减速的卡帧情况下,能预测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是何序! 叶知远没有发射【河洛星芒】,因为现在发射也是白发射…… 他只好几乎缓慢调整手指的角度。 而与此,何序也在同步调整身体,他脚步不停,脸上还竟然挂着微笑。 他特么竟然很惬意! 而当一通调整后,叶知远绝望的发现,何序马上就要来到他的身前三尺了,可是他的手指…… 对不上啊还是对不上! “冷静!冷静!” 叶知远在心里疯狂提醒自己。 “你根本不用怕他,道理很简单,他已经重伤,而且……” 他忍不住对何序吼道:“而且你已经没有招式了!” 这个画面很诡异,叶知远确实是在吼,但他吼的很慢。 而何序也慢慢的说:“我没招?” 接着他缓慢的屈膝,扭髋,转体。 他一个狠狠的侧踢,狠狠的踢在了叶知远的腰上! “军警格斗术——直摆侧踹!” “啊——”叶知远惨叫起来,他的腰! 可何序第二个动作已经在路上了。 他一个上步,抬肘上撩,再接了一个铁膝盖! “军警格斗术——肘头顶腹!” ——嘭。 鲜血从叶知远鼻孔里窜了出来。 ——咔嚓。 腹部传来肋骨碎裂的声音。 “我没招?” “军警格斗术格斗术——带打回击!” “侧击插喉!” “摆步肘击!” “Man!” “孩子们这并不好笑——” 何序一招接一招。 而叶知远已经快疯了——这踏马都是些什么? 我是【伏羲】,你用军体拳打我? 还把我打的鼻青脸肿? 说实话,如果是正常速度,这种普通到军训都能学到的格斗技,怎么可能打得到他叶知远? 但是现在进入到这种超慢速状态,叶知远愕然发现,这种军体拳他是真躲不开…… 他一拳接一拳的挨,他快要被何序的军体拳打休克了…… 何序他不是个黑帮吗? 叶知远满脸鼻血的想,他为什么把警察的拳法学这么纯熟? 不对,现在是想这个时候吗? 叶知远抓狂起来—— 这么下去,我要成为第一个被军体拳打死的规则序列了! 他无比崩溃。 现在他才发现,在这种超慢速状态下,哪怕没有眼-刀-狗,【杨戬】也是身前三尺无敌的—— 他能预判你的攻击,但你完全预判不了他的…… “啊——” 叶知远猛的大吼一声,身体开始变大,他要变身,变成第二段的【伏羲】! 自己所剩能量有限,没法再到刚才那种状态,但他也顾不得了…… 必须和何序拉开距离! 而龙形态有一个绝对优势,会飞。 果然,当他开始变大时,刚才一脸得意的何序,表情一下子惊慌起来。 他害怕了。 局面就是这样,贴近后何序无敌,但是一旦拉开距离,自己就有机会开始掐指,那优势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一边。 局面就是这样—— 距离三尺,何序轻松杀我。 距离十米,我轻松杀何序! 这时,叶知远的龙身长度来到了4米,其实这只是变身的前奏,但已经拥有了一点飞行能力。 他不等了。 龙爪猛的蹬地,他奋力朝后飞去。 一米,两米…… 十米! 行了! 叶知远在十米外落下,脸上重新现出凶狠的笑。 “何序,你完了!” 他的右手缓慢掐算起来。 恐惧一扫而空,他眼中重新现出兴奋无比的神色。 “你打不到我了!” “蠢货,刚才你不过是垂死挣扎,回光返照——”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赢的人,终究是我,永远是我,【杨戬】? 一个渺小的半规则,你永远不可能是【伏羲】的对手!” “我会做一份大大的事业,我会带领彼岸社前进,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拯救灾厄——” “这一切,姐姐早就和我说过!” 他缓慢但不停的咆哮。 “是吗?”何序淡淡一笑。 那个笑充满了嘲讽。 叶知远一僵。 他突然觉得不妙,但他又想不通哪里不对。 是速度吗?的确,本来何序就比一般人难算,现在减速后他更难算了,但是—— 我离他这么远呢! 惊慌间,他听见何序缓缓说道: “你姐姐和你说了不少啊。” “那她有没有和你说过……” “吹牛X前,要先看看身后?” 就在此时,叶知远背后响起一个沙哑的男声。 “【锁魂神目】!” ——刹! 红色光线从他背后暴射出来,剧痛从后背袭来,一道血红光束,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 叶知远骇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一点都不能。 而这时,前方何序猛的抬手。 一道翻滚咆哮的巨大光矛,闪电般飞刺过来—— “【世界树必中之矛】 !” “啊——” 巨大的光矛刺穿了叶知远的身体,他惨叫起来。 那定身终于解除了,然而什么都晚了——肠子已经从他腹腔里流了出来。 眼中满是不可理解,叶知远踉跄着回头。 眼前是他不可置信的一幕—— 褚飞虎站了起来,血红独眼中冒着硝烟。 刚才他竟然对自己放了一个【血魂神目】? 而何序,竟然对自己放了一个【必中之矛】? 他们互相放了对方的招! 而且为什么褚飞虎没死?我已经击穿他了,这么久了,他失血也应该死掉了吧? “是不是很惊讶?”何序冷笑着朝他走过来。 “我把技能给了虎子——没错,我们俩可以互用对方的技能,我把一个【锁魂神目】放到他那了。” “至于我为什么可以连发两套眼刀狗……” “因为我有位阿姨叫洛清寒,她送了我一个小戒指~” “还有。” “你是不是惊讶为什么虎子没死?” “白痴。” 何序缓缓摊开手。 “仔细看看,没死的,是他一个吗?” 叶知远踉跄着转头。 在他周围,阿余的眼睫毛在眨动,毛毛正努力的抬头。而小姨,她甚至已经坐起来了? 风雪终于小了,能见度也在变好,可叶知远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没死! 远处,一个水蓝色长发的女人,正向这里走来,她面容绝美,身后是漫天的雪。 “叶大明白,天神木有一种圣水,你没预测到是吗?” 何序缓缓走到他面前。 “这东西没法把伤迅速治好,但止血恢复天下第一——起效快,效果稳,大家都喜欢随身带。” “我们每个人袖子里都有机关,受伤后会第一时间给自己涂上。 而阿余和毛毛,在我抱起她们之后也帮她们涂上了。 那时她们的伤口就消失了,但我轻声告诉她们,继续趴下装死……” “失血而死这种事,在灌江口根本不存在!” “明白了吧,大预言家。 我们没人会死——除了你。” 何序慢慢从地上拔出了那半截的蜀剑,他打量着从叶知远胸口狂喷出来的血。 “绝望化龙?” “‘化龙’你预测错了,你死之前,我没化龙。” “‘绝望’你也预测错了——” “【杨戬】从不绝望。” “你刚才说,我这样的人你见得多了——这话也错了。” “你没见过我这样的人。” “世上从没有我这样的人。” “世上从来没有我这样,可以在二十分钟内,连宰一个规则两个半规则的人。” “无敌的【伏羲】。” “你的预测全都错了,除了一个……” 何序冷笑着掐住了叶知远的脖子,将蜀的断刃对准了他的喉咙。 “你说过——何序,你难道打算用飞剑这种破烂杀了我吗?” “对的。” “这个预言是你唯一说对的。” “你,规则序列,就是死在飞剑这个破烂下的……” ——噗嗤! 刀刃刺进动脉,血从喉咙飞溅出来。 叶知远颤抖着的瞪大眼睛。 这就是我的结局? 姐姐说错了吗? 他想到那个同样是圆月的夜晚,她把一颗世界上最甜的糖塞进自己的嘴里,轻轻抚摸自己的头。 “知远好乖,你长大一定会做一番大事业的!” “姐姐,什么是大事业?” “就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事,很了不起的。” “那姐姐,我要是做成了这种了不起的大事业,你能嫁给我吗?” “哈哈,好呀,一言为定!” “那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岂止一百年——死了都不许变的哦~” …… …… 第455章 十阶,规则序列! 大鹅国,莫城街头,红灯区的暗巷里。 金发的女子身体不停颤抖,下颌飞速变大,她绝望的看着醉倒在远处垃圾桶旁的男人。 “吃了他吗?”她看着飞速变长的指甲,“我要顶不住蛇化了……” “但我从不吃人,我对自己保证过,死都不吃……” “但我饿!” “啊——” 她猛的拨开自己的头发,露出了额头中间那只金色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中响起。 “10阶【杨戬】已经产生,他将开始【龙化】,迈向规则序列,从即刻起,他将是世上唯一的【杨戬】。 你的能力将被抹除。” “你已成为普通人类,将拥有再次觉醒的机会。” 金发女子呆住了。 蛇化的症状飞快从她脸上消失,饥饿感褪去,所有异状在一瞬间消失了。 金发女子站在风中,体会着很久没有过的自由和解脱。 她的心情却无比复杂。 结束了。 骄傲和煎熬,都结束了。 她呆呆的看着暗巷里的霓虹灯。 “10阶的唯一【杨戬】,规则序列。” 她喃喃的说。 “10阶啊,你是怎么撑到的?” 与此同时。 态国,曼谷,著名的像素大厦。 落地窗外是繁华城市的车水马龙,落地窗内,穿着白色西服的男子长叹一声,缓缓按熄了手中的雪茄。 “终究是差了一步。” 他沮丧的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终究是没能到九阶。” “太难了。” “他到底是谁啊?” 男子不可置信的摇头。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 一个能升到十的【杨戬】?” 突然间,那声音在他脑中再度响起。 “你的【杨戬】能力已经解除。 你再次觉醒。 你已经成为序列128【李白】。” 嘴角忍不住一阵抽动,那男子尴尬的捂住了脸。 “这事闹的——” “谎话说多了,竟然成真了……” …… 与此同时。 云缅,蓝芳谷禁域。 地上摆放着叶知远,金顶,夏侯的尸体。 重伤的众人围着何序,何序看着地上扭动的血迹。 “恭喜您升为十阶【杨戬】。” “世上其它【杨戬】已全部被抹除,您已经锁定序列181。” “你,是这世间唯一的【杨戬】。” “已为你开启【龙化】——从此刻起,您已成为规则序列,开始拥有规则技能。” “您的规则方向是——空间。” “下面,您将得到第一个规则技能。” “【山河社稷图】。” 何序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历经了这么多的磨难,这个技能,终于来了! 压下心头的激动,他继续看向那扭动的血迹。 “【山河社稷图】是一招蓄力技,蓄力时间最短10分钟,最长30分钟。蓄力结束后,根据时间长短,您将呈现不同的形态,从长出龙角,到半龙人,一直到整体化龙。 每个形态对应不同面积的领域,在此领域内,您可以使用面积不同的光束,随意抹除光束经过的空间——” “比如,您发动【山河社稷图】后,一个觉醒者被包含在您的领域内,此时他距离你10米。” “您可以用光速抹除这10米,让他突然来到您的身前。” “此招数三天内只能使用一次,每次时间极限为三分钟。” 这个解释很长,还有点抽象,然而何序一看完,眼睛却彻底亮了! 他可太知道这招是什么了——这根本就是耍赖啊…… 这个【山河社稷图】有两种用法。 你躲得速度慢,我直接把你抹了。 你躲得速度慢,我把咱俩之间的空间抹了! 是和眼-刀-狗配合起来,这已经强到了不要脸的程度。 在何序所知道的人中,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的,那真的只有楚老的【时间停止】了! 我先开个【山河社稷图】,把你包进来,你还傻傻的不知道。你看着咱俩之间有10米,觉得自己还是安全的—— 你安全个毛线! 我一个空间抹除,直接把你拉到我身前三尺,然后就是一套眼-刀-狗! 再见。 以前自己还要不停躲闪接近找机会,现在不用了—— 少废话,你给我过来吧! 何序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那这样的话,我这个【山河社稷图】一开,还有谁能打过我? 我叫谁死谁就死啊! 是我理解的不对吗? 我怎么感觉这已经有点无敌了呢? 他还在震惊和怀疑,那序列箴言却不等他,似乎是在表达“麻烦你习惯一下规则序列的强度”,它开始毫不在意的往下展示。 “你将再度拥有两个【梅山七怪】契约名额。其中一个必须是灾厄。” 何序狠狠一挥拳,YeS! 说实话,他对组合技的期待简直要超过自己的技能,你从这次小姨和虎子表现来看,这种组合技简直太牛了。 这一场能挺到最后杀死【伏羲】,真的全靠小姨的【天地同寿】保命,以及虎子的【斗转星移】出奇制胜…… 而十阶以后,自己又可以多俩个组合技能了! 一个当然是小晚的,但是灾厄给谁,因为阿余没有过来,目前似乎还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他的思绪在转,而地面那血迹继续蜿蜒,不停的列出文字。 “【杨戬】的10阶可选技能有4个,请你从其中选择2个。” “(1)【赶山鞭】” “这是一条半规则范围攻击技能,挥动鞭子射出扇形攻击波,所有被波及的人都将受到伤害,受伤程度视距离而定。” “【赶山鞭】造成的伤害为真实伤害,无视任何装备和祭器的防护效果。” “此招可以瞬发,也可以通过蓄力提高威力。” “一天之内,只能使用一次。” 何序点点头。 他心里是有数的,4选2,这个必选。 因为这个是个真伤片杀伤。 你想啊,【山河社稷图】一开,把人直接拉到身前,【赶山鞭】再加上也能群杀的【三尖两刃刀】,【啸天奔雷】,什么效果? 一杀一片,绝对凶残! 所以这个技能他根本不犹豫的,必选! “(2)【开山斧】” “这是一个半规则技能。你将劈出一道半月形空间通道,此通道上的所有物体都将被空间吞噬湮灭。” “此技能为瞬发,最远攻击半径为5米,通道宽度视你使用的法力强度而定。” “开山斧造成的伤害为真实伤害,它无视任何装备和祭器的防护效果。” “该技能一天内只能使用三次。” 何序再次点点头。 他心里是有数的。 4选2,这个也必选哪~ 这空间吞噬有多帅,上次沈悠杀异兽大军我可看到了,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没有人不想拥有这种技能,何况我的规则方向就是空间方向,这我能不选? 所以这个技能根本不犹豫的,我必选! “(3)【七十二变之盗神】” “此技能可以让你通过接触,复制其他人的身体和服饰,以及他上一个使用的技能,是【七十二变】的四阶技能。 盗取的技能不包括被动技能,半规则技能和规则技能。 盗取后的技能,只能使用一次,同时,你只能盗取一个人一次。 复制的接触时间为5秒。” 何序又一次点点头。 他心里是有数的。 他有数的脸都要抽了! 4选2,这还能不选? 虽然限制条件很多,但是你就是说这好不好用吧。 而且从沈悠那看,这明显不是最后一级,后面还有呢…… 所以这个啊…… 必选! “(5)【示警】2级” “当危险即将发生时,你有85%的概率,在头脑中提前收到提示,用以做出应对。” “以上为4个可选技能,请在其中选出2个。” “——请于1分钟内,在头脑中给出你的选择。” 何序麻了。 他心里已经没数了。 因为这个【示警】看起来也该选! 现在他为什么还有命站在这选,本质上不就因为这个技能吗? 没有那几次【示警】,他早已经挂了! 不要觉得5%不多,你要炒股的话你就知道,这个涨幅已经可以了…… 所以这个【示警】啊…… 它必选! ——啪! 何序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所以结论就是这4个,呃,都必选…… 这就是【杨戬】。 从六阶后【杨戬】就是这个德性,你看到升阶任务时一定会绝望一次,你看到选项时,你一定又会绝望一次。 因为太难选了,每一个都很强! 它给你任务时是真丧心病狂,它给你技能时也确实是真金白银,没有一个糊弄事儿的。 无论放弃哪个,你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放弃了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因为你真的很想要它…… 何序本来一直在低头看血迹呢,程烟晚等人为了不打扰他,都没有出声。 这时看着他摇头叹气,长吁短叹,顾欣然忍不住了。 她按着身上的伤口,嘶哈着问:“咋了?” “有麻烦?” “嗯。”何序郁闷的点头。 “有麻烦。” “无比幸福的麻烦。” …… …… 第456章 进化,开启! 只有一分钟。 何序脑子飞快思索。 都很好,那就选一个最强的,一个潜力最大的? 最强的,在有【山河社稷图】的情况下,应该是真伤家族的群杀【赶山鞭】,因为它能杀一片,组成群伤技能池,真·身前三尺无敌。 从此“眼刀狗”就变成“眼刀狗鞭”! 呃,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换一个说法,眼刀鞭狗。 行吧,还是很怪。 潜力最大的,那就是偷技能的【盗神】,除了潜力大,这个技能还有个特点,就是如果你不选它,你真的会心痒痒…… 想象一个画面,我偷了飞哥的【雷霆贯日】,虽然我一辈子只能偷他一次。 但是,这一次偷完我可就是巅峰的【杨戬】了—— 近处玩真伤,远处【雷霆贯日】,你就想象一下这个画面吧…… “我选择【赶山鞭】,【盗神】。” 做完选择,何序终于狠狠松了口气,转头对大家比了个OK的手势。 所有人都萎靡的点头。 由于圣水的存在,大家确实都活了下来,但全员重伤——3个月内行走都困难那种重伤。 好在伤最重的阿余,反而是恢复力最强的一个,【哪吒】的体质非常离谱,只要当时不死,后面就有办法活。 毛毛的伤势也还可以,因为它的体质也很强悍,不愧是【情】里的皇族。 何序正在摸它的小脑袋,序列箴言又开始滚动了。 他当然知道要发生什么了,非常不情愿的看过去。 每一次到“发布下一阶任务”这个环节,他都忍不住骂街,绝对忍不住的。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不是。 他没有骂街。 因为他没看懂这个任务。 “接下来是11阶任务——” “请在间隔20分钟内,连续杀死一个吟游境皇血异人和一个规则序列—— 出手者仅限你和【梅山七怪】中的一位觉醒者,但最终,吟游境皇血异人必须死于你的手里。 ” 何序诧异的皱起眉头。 这是他第一次在看到任务后反应不是“你要疯啊”,而是“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吟游境皇血异人?”他茫然的问箴言。 异人他是知道的,天神木那一战他见过,但是吟游境皇血异人是什么意思? 是沈悠杀死的那个黑袍吗? 为什么它排在了规则序列前面,难道他比【玄】还强? 看着那地上不住扭动的血迹,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箴言完全没有回答他。 血迹自顾自的扭动: “从十阶开始,你已经具备制作祭器的能力。” “十一阶,【龙化】将升级为【法天象地】,你将获得更多规则技能。” “12阶,你将见识【杨戬】真正的强大与辉煌。” 没了。 这一下,何序终于转到了骂街模式,不是,你也没说清楚啊! 你让我杀人,你又不说清楚要杀谁,简直所问非所答。 他顿时有点无语,这个什么“吟游境皇血异人”绝对很强,否则不可能排在规则序列前面,成为主菜…… 但序列箴言没解释,他只能理解为,弄清楚这件事,本身就是十一阶任务的一部分。 反正要找沈悠补充戒指,也许可以跟他打听一下。 此时程烟晚已经把风雪停了,蓝芳谷一片银装素裹,美的不似人间。 大家相互搀扶着站起来,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褚飞虎忍不住道: “老大你真夯,刚才我真以为今天绝对死了,那叶知远太强了……” “是啊,”顾欣然也后怕的呵出一口气,“还好他是九阶,他要十阶一直化龙,恐怕真是无敌的……” 把伤最重的阿余背在背上,何序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他强就对了。” “是什么人都配和我们灌江口对抗的吗?” “他们有规则序列,那又怎样,咱也有——” “注意看。”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拳打【牛顿】脚踢【伏羲】,灌江口二郎神,清源妙道真君,天庭司法天神,肉身成圣,听调不听宣的【杨戬】是也!” 大家顿时都笑了起来,扯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褚飞虎兴致上来了,叫嚷着非要来个仪式感。 于是众人围成一圈,程烟晚也抱起毛毛,大家把手搭在一起。 何序却突然说:“少一个人哦。”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背上的阿余。 阿余一直没吭声,也没和大家交流,这时看到何序的示意,顿时一愣。 她趴在何序背上,目光从程烟晚,顾欣然,褚飞虎,毛毛脸上掠过。 看着大家,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在她心头升起—— 这些都是有尊严的人。 他们,才是我的同路人。 阿余笑了。 她毫不犹豫的把手搭了上去。 大家都开心起来,何序道:“鉴于以往的名场面,我强调一下啊……” “不要喊饮料会,不要喊杨梅会,不要喊天神木,不要喊圣子万岁,统一喊‘灌江口’好吧……” “啊?”小姨说,“我觉得喊‘去他娘的命运’更有气势……” “诶对了程小白,我说你能不能把雪化了,我感觉好冷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你一言我一语,豪情万丈。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迷雾里,有一双颤抖苍老的眼睛。 看着地上叶知远的尸体,泪水正从穆长老双眼里缓缓的流下来。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自己为了保护知远,做了那么多设计让何序来云缅,可正是他的到来,让知远丢了命。 人有千算,天有一算。 我坚信命运,逃避命运,最终,我促成了命运。 穆长老抬起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他仿佛看到了命运嘲弄的冷笑。 终于,他还是躲不开每个预言者都逃不开的那个悖论: 如果未来能改变,你就预言不到真正的未来;如果未来不能改,那你的预言只会催动未来的诞生。 预言有用吗? 有个屁用! 远处,何序和他的手下嬉笑着走了。 看着那些仇人远去的身影,穆长老不停的颤抖。 眼前一切都在模糊。 天,月,雪,还有躺在那不能再和他吵架的知远。 当年背着他买雪糕时,他总会喊“爸爸真好”,吃完雪糕回到家,他喜欢把床单系成斗篷的样子披在身后,举起一只手道: “我将来要做一份大大的事业!” 现在他死了。 直挺挺的躺在那。 我可能也要死了…… 最终,我们都没有躲开命运—— 但是,何序又是怎么回事! 穆长老狠狠握住枯树一般的拳头,那个“绝望化龙”呢? 在哪里! 为什么我们的悲剧都实现了,他的呢? 难道我看的画面都是错的,绝望化龙其实指的,是知远? 胸中都是不甘的怒火,穆长老眼前突然一黑,仰面摔了下去。 ——噗通! 他跌在雪地上,眼前是漫天的繁星。 很奇怪,浓浓的迷雾突然没有了,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很通透。 尤其是天空,穆长老一辈子都没有看过这么亮,这么多的星星。 而且,那些星星在动。 “我果然是要死了。”他自嘲的笑,“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死了。” 下一秒,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天空的星星飞速的动起来,组成了几行字。 “你在力量的尽头,见证了信念的彻底破碎,同时恰逢钥匙序列【杨戬】开启了规则能力。” “条件满足,你已升为十二阶。” “你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鬼谷子】,你将获得一份权力——开启觉醒者二次觉醒的权力。” “觉醒者这一轮的二次觉醒,包括序列6—序列13,他们中所有满十阶的人,都将在完成序列制定的任务后,进化成为全新的半规则序列。” “而开启这一切的代价是——你的生命。” “你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让序列6——序列13的觉醒者获得二次觉醒资格吗?” 穆长老呆住了。 随即,一丝笑意从他嘴角绽放开来,不可抑制的越来越大。 “我愿意舍掉自己的命,让觉醒者获得碾压灾厄的能力吗?” 穆长老哈哈大笑起来。 “我愿意吗?” “我一辈子都在为共存派灾厄的前途而努力,现在你问我,愿不愿意帮觉醒者弄死他们?” 穆长老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好久,他终于渐渐平息,眯起眼睛。 “我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 “我太愿意了——” “既然知远已经死了,那所有灾厄,你们就都不要活了。” “澜沧团,蛊神教,彼岸社,天神木,何序!” “你们统统都去死吧,死在海量的觉醒者半规则手里吧!” 满天星星癫狂的飞舞,飞快组成文字。 “您已选择用生命开启觉醒者序列6——序列13的二次觉醒。” “你即将死去。” “最后的时刻,你可以看这个世界任何事件,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请问你想看什么?” 穆长老没有一丝犹豫。 “我要看‘何序绝望的化龙’——”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山谷,漫山遍野的紫魂花,何序。 穆长老全神贯注的看着,用他最后的力气。 这是一个很长的片段。 穆长老的嘴角慢慢的勾起。 “原来如此。” 他大笑起来。 “原来你会再次来这个山谷。” “原来是时间线错乱。” “原来,‘绝望的化龙’不是现在,是在升十一阶时!” “哈哈哈哈哈何序,我就知道,命运不会放过我们父子,也不会放过你——” …… …… 第457章 天下大乱 魔都,孔孟大厦66层,一间武道室里。 “——刹!” 眼蒙黑布的端木秀秀收剑入鞘,身前的木人应声而倒。 独臂的颜回在在一旁笑着用手拍了拍柜子,这是他特有的鼓掌方式。 颜回样子变了太多,一道明显的刀伤,从他鼻梁左侧划到右侧,此刻他哪怕是在温和的笑,看起来也有些狰狞。 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陪端木秀秀过来这里练剑,作为一个【牛顿】,他基本用不到近身战斗,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剑术。 尤其是端木秀秀的。 只有你看过她的剑法才会明白,不管什么东西高明到了一定程度,都会呈现出一种艺术的美感。 端木秀秀收剑回鞘,她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 颜回正端着刚接好的拿铁咖啡,准备给她送过去…… ——锵啷! 端木秀秀的剑摔在了地上。 她无比惊讶的张大了嘴。 颜回一愣:“怎么了?” 端木秀秀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听说过二次觉醒吗?” “哈?”颜回懵了,“什么东西?” “二次觉醒!”端木秀秀也是一脸茫然,“序列箴言说我已经满足二次觉醒条件,只要我能找到吞天级别的符文,我就能成为半规则序列——” “【闻太师】?” 颜回呆了,忍不住道:“真的假的,别是整蛊吧……” “别说话!”端木秀秀摆摆手。“它没说完……” “嗯。” “一旦有【爱迪生】成为半规则【闻太师】,那么……” “将开启序列14【阿努比斯】,序列15【诸葛孔明】二次觉醒通道,这两个序列将向隐规则强度(即君王序列)进化?” 练功室里静静的。 良久。 颜回干咳了一声。 “秀秀,我冒昧的问一句哈。” “你最近没吃致幻类的药物吧?” …… 与此同时。 迷雾前线,海外兵团总司令部。 “目前,我方第五纵队,正在向八乐高地挺进,沿途跟进的有……” 正指着沙盘解说的吴德彪表情突然一愣。 沈悠诧异的抬起头,一旁的黎非烟却猛的把可乐甩在一边,直接跳了起来,大呼一声: “我艹!” 廖料也按着桌子站起来:“所以你们也看见了?” “AUV!”准星兴奋的一顿扇手,“家人们家人们,看来咱们要起飞了!” 说着她一指吴德彪: “彪子,你的【吕布】升成啥半规则?” 吴德彪茫然道:“【赫拉克勒斯】,这是个什么玩意?” 准星一拍大腿:“就是希腊神话的大力神,十二试炼那个,也叫海格力斯,天上的猎户座就是他!” 随即她又一指廖料:“老廖,你呢?你【红孩儿】什么半规则?” 廖料抓抓脑袋:“【洛基】?” “我怎么记得这不是个好神?” “你多虑了。”准星摆摆手,“就是个纯坏蛋,火焰邪神!” “烟姐烟姐,你呢?” 黎非烟一脸迷惑:“我一个【白起】,往前进化就会成为【刑天】?” “不是,这俩根本不挨着吧?” “不重要。”准星彻底放心了,叉腰道:“诸位,你们的半规则听起来一个比一个拉,谁也没有我威风……” “我【成吉思汗】的尽头是——” “【后羿】!” “我射日,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迎接她的是黎非烟的一脚。 沈悠赶紧制止他师傅暴打准星,问了一下几人,他发现这事非同小可—— 如果这是真的,那觉醒者这边,恐怕是要诞生很多新的半规则了…… 而且这个进化还是牵一发动全身的。 一旦这些人拿到吞天级别的符文,不光是他们自己成为一个半规则序列那么简单,还会直接带动后面的好多统帅序列往隐规则强度(即君王序列)跳。 也就是说,这些序列会忽然加强,凭空得到很多强力技能……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悠一脸震撼,“全体觉醒者能力好像被史诗级别的加强了?” 黎非烟点点头,随即呲牙道:“你们有没有种感觉?” “灾厄恐怕要完蛋了。” …… 同一时刻。 蓝芳谷。 “哈!” “我会成为【后羿】?”沈屹飞不可置信指指自己。 “我成了!” “我要成半规则了!” 如果是平常,顾欣然一定以为大傻飞又在犯傻,但这次她没有。 因为她自己也看到了相同提示。 十阶的【弗洛伊德】,已经满足了二次觉醒条件,只要搞到吞天级别符文,她就会成为—— 【庄子】。 顾欣然满眼不可置信,惊愕的看向程烟晚: “小白,你什么情况?” 程烟晚抬起眼,深吸了一口气: “【西王母】。” 何序,阿余,褚飞虎全都怔住了。 他们没有类似的消息。 几个人快速对了一下消息,何序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觉醒者在狂飙。 这局面简直就像什么阀门被打开了一样。 原来觉醒者是以量取胜的,强度不及灾厄,现在好了,觉醒者一下子冒出了好多头部序列,这序列表再次失衡了。 现在弱势的已经变成了灾厄一方了!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这局面非常复杂。”何序歪着头叉起手臂。 “现在绝对是有人欢喜有人骂街。” 欢喜的是全体觉醒者,沈屹飞现在上蹿下跳的兴奋状态,基本上就代表了觉醒者整体的心情。 虽然搞到吞天级别符文是极难的事,但是以觉醒者的庞大基数,这种蹿升恐怕是早晚的。 而骂街的人,当然就是彼岸社。 何序看向背上的阿余:“我猜,你们那个【女娲】姐姐,现在恐怕急疯了……” …… 帝都,坊山区,南宫热带植物园。 空旷的沙场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抓起手中的沙子,满脸匪夷所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钥匙被打开了。”赵院长颓然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汗从他额头不停的滑落。 “有【鬼谷子】十二阶了。”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看向慕容: “现在序列表上觉醒者一共多了多少个半规则?” 慕容抹了一把脸,挥手让沙子变幻。 上面缓缓出现了很多行文字: 265【刑天】(半规则,由【白起】二次觉醒而来) 265【后羿】(半规则,由【成吉思汗】二次觉醒而来) 266【西王母】(半规则,由【洛神】二次觉醒而来) 267【赫拉克勒斯】(半规则,由【吕布】二次觉醒而来) 268【洛基】(半规则,由【红孩儿】二次觉醒而来) 269【俄耳甫斯】(半规则,由【贝多芬】二次觉醒而来) 270【闻太师】(半规则,由【爱迪生】二次觉醒而来) 271【庄子】(半规则,由【弗洛伊德】二次觉醒而来) “8个!”慕容和赵院长对视,发现彼此脸色都是苍白如纸。 这可不仅仅是多了八个这么简单。 最可怕的是他们是二次觉醒,就是说一个10阶【白起】只要拿到吞天级别的符文,就会迅速变成半规则【刑天】,而这个【刑天】,可是个10阶的半规则啊—— 这样下去,觉醒者那边会凭空多出好多高阶半规则! 现在,觉醒者除了原有的2个半规则(霍去病,悟空),还要加上新增的8个,一共10个。 而灾厄的福寿禄+【曹操】【黄眉】【波塞冬】,一共6个。 灾厄的半规则无论从数量还是种类上,都已经彻底低于觉醒者了…… 这还不算完。 等到这些新的觉醒者半规则序列全部被解锁后,他们每个人还会释放两个君王名额。 于是从序列14【阿努比斯】到序列29【银角大王】,全都会变成“隐规则强度”,也就是君王序列的强度! 现在觉醒者的第三梯队人员暴涨,除了现有的8个君王序列外,又加了16个君王强度,一共24个! 而灾厄,只有“酒色财气,水火无情”8个隐规则强度…… “出大事了。”赵院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11阶的【鬼谷子】只有一个,就是澜沧团的穆长老,此人正在云缅——马上联系【玄】!” 慕容恐惧的吞咽了一口:“我早联系了,但是一直联系不上。” “这可能是两种情况造成的。” “一是他可能进入了某种禁域或者秘境……” “二,就是……” “他已经死了。” 屋子里突然一片死寂。 赵院长和慕容对视着彼此,发现对方的手指都在抖。 【玄】死了? 这不可能! 赵院长思索了一下:“慕容,你马上查一下,现在【杨戬】最高几阶?” 慕容点点头,十指飞速的动。 十秒后。 她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十阶。” 她恐惧的说。 “他,他已经成为规则序列了……” 与此同时。 云缅一处深山老林里。 副官老许从河里接了一瓢水,朝正在树下休息的蛮姐走去。 走过去后他正要递水,却发现蛮姐在不停的颤抖。 老许吓了一跳,他低头一看,蛮姐颤抖猛然加剧,像癫痫发作般疯狂颤抖起来…… “老曹,老曹你怎么了?” 老许一把按住蛮姐的肩膀。两人是多年的战友了,他知道蛮姐没有癫痫,难道是…… 老许心跳飞快加速。 果然,蛮姐渐渐平静下来,眼睛越来越亮。 转过头,她看着老许,一丝凌厉的微笑,缓缓的自她嘴角勾起。 “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蛮姐的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凛冽寒芒。 “老许。” “我终于觉醒了。” “我觉醒了序列241—— 【曹操】!” …… …… 第458章 序列表(供查询用,随时更新) 这是目前已经出场的序列,我一旦写出新的就会在这一章补上,如果忘了大家记得提醒我补充哈,感谢大家。 目前,无论是灾厄还是觉醒者,都可以简单分为四个强度。 规则,半规则,隐规则,普通。 隐规则强度相当于觉醒者的君王序列+序列11,序列12和序列13,或者是灾厄的“酒色财气水火无情”。 普通强度则包含了其余所有(觉醒者曾经把剩下的分为统帅序列,名将序列,猛将序列等,但所有这些在序列表看来,只是普通序列而已……) 觉醒者 首段(序列1-180) 1 ???(规则强度) 2【孔子】 (规则强度) 3【牛顿】 (规则强度) 4【悟空】 (半规则强度) 5【霍去病】 (半规则强度) 6【白起】 (隐规则强度) 7【成吉思汗】 (隐规则强度) 8【洛神】 (隐规则强度) 9【吕布】 (隐规则强度) 11【贝多芬】 (隐规则强度) 12【爱迪生】 (隐规则强度) 13【弗洛伊德】(隐规则强度) 14【阿努比斯】(候补隐规则强度) 15【诸葛孔明】(候补隐规则强度) 16【神农氏】(候补隐规则强度) 17【李元霸】(候补隐规则强度) 18【雪女】(候补隐规则强度) 19【阿拉丁】(候补隐规则强度) 20【阿喀琉斯】(候补隐规则强度) 21【荆轲】 (候补隐规则强度) 22【周处】(候补隐规则强度) 23【湿婆】(候补隐规则强度) 24【项羽】 (候补隐规则强度) 25【聂隐娘】 (候补隐规则强度) 26【鬼谷子】(候补隐规则强度) 27【普罗米修斯】(候补隐规则强度) 28【牛魔王】 (候补隐规则强度) 29【银角大王】(候补隐规则强度) 30【金角大王】 31【法拉第】 32【拿破仑】 33 34【李牧】 35【浮士德】 36【张飞】 37【聂小倩】 38【妲己】 39【黄忠】 40【刘邦】 41【关羽】 42【赵云】 43 44【梵高】 45【韩信】【背水一战】 46 47 48 49 50【六耳猕猴】 51 52【巨灵神】 53【干将莫邪】 54【诺贝尔】 55【高斯】 56【墨子】 57【嫦娥】 60【福尔摩斯】 61 62 63 64 65【达芬奇】 66 67【华佗】 68 69【武松】强化拳头 70 71 72 73 74【张辽】 75【屈原】 76【扁鹊】 77 78 79 80 81 82 83 84【姜维】 85 86 87【太史慈】 88 89 90【林冲】 91 92 93【孙二娘】 94 95 96【杨志】 97【史进】 98 98【梅林】 99 100 101【秦琼】 102【尉迟恭】 103【愚公】 104【黄飞虎】 105 106 107 108 109 110【巴甫洛夫】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李逵】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李白】 129 130 131 132 133 134【罗成】 135【花荣】 136 137 138 139 140 141-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鲁智深】 179【斯巴达克斯】 180【养由基】 灾厄(序列181-260) 181【杨戬】 (半规则/规则强度)“寿” 182 183【钟馗】 184【黄天化】 185【雅典娜】 (半规则强度)“福” 186【哪吒】 (半规则强度)“禄” 187 188【达尔文】 (隐规则强度)“无” 189【时迁】 190【德古拉】 191【孟婆】 192【铁扇公主】 193【美杜莎】(隐规则强度)“色” 194【奥丁】 195【镇元子】 196 197 198【女娲】 (规则强度)“天” 199【张衡】 200【奎木狼】 201【共工】(隐规则强度)“水” 202【祝融】 (隐规则强度)“火” 203【吕洞宾】 204【亚当·斯密】(隐规则强度)“财” 205 206 207【堂吉诃德】(隐规则强度)“气” 208 209【济公】 (隐规则强度)“酒” 210【氐土貉】 211 212 213【左慈】 214【阿波罗】 215【毕月乌】 216【箕水豹】 217【女土蝠】 218【土行孙】 219【秦桧】 220【雷震子】 221【潘金莲】 222【潘安】 223【高明高觉】 224【雷神托尔】 225 226 227 228 229 230【星日马】 231【盘丝大仙】 232 233 234 235 236 237【伏羲】(规则强度)“玄” 238 239【白素贞】(隐规则强度)“情” 240【东海龙王】 241【曹操】(半规则强度) 242【黄眉】(半规则强度) 243【波塞冬】(半规则强度) 244 245 246 247 248 249 250 251 252 253 254 255 256 257 258 259 260 觉醒者 次段(序列261-280) 261【魔礼青】(隐规则强度) 262【魔礼红】(隐规则强度) 263【魔礼海】(隐规则强度) 264【魔礼寿】(隐规则强度) 265【岳飞】(半规则,【白起】进化) 266【后羿】(半规则,【成吉思汗】进化) 267【西王母】(半规则,【洛神】进化) 268【赫拉克勒斯】(半规则,【吕布】进化) 269【洛基】(半规则,【红孩儿】进化) 270【俄耳甫斯】(半规则,【贝多芬】进化) 271【闻太师】(半规则,【爱迪生】进化) 272【庄子】(半规则,【弗洛伊德】进化) 272 273 274 275 276 277 278 279 280 第459章 悄悄干了一票大事 觉醒者进化狂潮开启后,全世界不出意料的大乱起来,所有人都在疯狂寻找吞天级秘境。 但云缅很平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 因为圣子何序扫平了一切。 众所周知,云省和很多国家接壤,但是这些国家往往国土大半迷雾化,很多地方都是无人区,比如云缅地区,云老地区,云越地区。 而这里面资源最丰厚的就是云缅地区,因为没政府又有矿,所以各种势力犬牙交错,蛊神教,澜沧团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无比…… 但是现在他们都退场了,云缅决出了一个终极王者—— 天神木。 这是一个政教合一的政权,崛起速度之快让人无法置信。而其领袖圣子何序,凭借惊人的军事才华,政治手腕及个人魅力,风卷残云般吃掉了其它势力,一统了整个云缅。 他的封神一战就是“岢岚高地大会战。” 这一战,他率领刚刚组建的圣子团和澜沧团,击败了老牌云缅王者蛊神教,一举打破其不可战胜的神话。 此战后蛊神教主力被粉碎,直接放弃了地圣矿堡垒,仓皇撤出了云缅地区,逃入云老地区,其主帅右使不知所踪。 另一方面,澜沧团首领穆长老阵亡,在内部举行投票后,澜沧团宣布彻底并入天神木,服从圣子何序的领导。 另一位意外阵亡的高级将领是大夏96师的孙耀星将军,据说身为何序的恩人,她坚持孤身进入蓝芳谷禁域支援何序,最终被人暗算,壮烈战死。 出禁域时,何序在她尸体前痛哭落泪,哭到喉咙沙哑的那一幕,让人闻之无不落泪揪心—— 所有人都明白,对于这位恩重如山的孙将军,何序是发自肺腑的尊重,痛惜,自责—— 他哭的可太惨了! 在“岢岚高地大会战”后,何序手下大多数将领都负了伤,好在大元帅程烟晚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她率领麾下的沈屹飞,格桑卓玛等人,如同狂风扫落叶般荡平了云缅的其余势力,先后拿下了地圣矿和蛊神教控制的产粮区“人华集”。 程烟晚元帅的战绩非常耀眼,但她并不是最耀眼的,最耀眼的是大名鼎鼎的伞哥。 现在除了天神木最高层,没有人敢叫“伞哥”这个外号了,所有人都尊敬的称伞哥为“雨果大将军”。 雨果此人,凭借岢岚会战中神一般的防守,以一敌五,抗住了全部蛊神教主力,直接奠定了胜局,成为岢岚会战的第一功臣,被众人称为“铁壁雨果”,名副其实的云缅第一名将。 而关于他更多的消息,慢慢被大家发掘出来—— 伞哥姓陈,全名雨果·陈,他的妹妹伞妹叫莫莉·陈,两人都是混血,之所以被叫做“伞哥”“伞妹”,是因为两人以前的佣兵团叫做“伞兵团”…… 而据说在帝都和何序作对的六大派,也是伞哥出手平定的,这人和程烟晚并称何序的左膀右臂—— 如果说何序是刘备,那么他俩就算是关羽张飞了。 至此,圣子何序建立了以天神木为政治宗教中心,地圣矿为经济中心,人华集为粮仓的三角形地缘布局,彻底控制了整个云缅地区。 而为了纪念穆长老和孙将军,以及在“岢岚会战”中牺牲的战士们,圣子何序还特意在地圣矿修建了一座宏大的纪念碑。 接着,孙耀星将军的遗体被天神木以最高规格送回云省,在朱副官护送她出城时,天神木全城人默默相送,手持白花,共同缅怀这位为捍卫天神木牺牲的英雄…… 然后,就开了三天三夜的庆典,全城那叫一个狂欢。 一时间,何序手下兵精粮足,将星璀璨,堪称威风八面。 但其实何序没有觉得威风,他只觉得忙,因为他要布局的东西非常多。 十阶后,他没第一时间和程烟晚契约【梅山七怪兄弟会】,这是因为技能表更新了。 很明显,作为【西王母】的程烟晚契约起来,组合技能会更强,值得等一等。 另外,何序还当众表示,程烟晚后的下一个觉醒者名额是伞哥的,这引得伞妹沈屹飞哀嚎连连,直拍大腿。 接着何序又秘密布局了几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首先就是让迷雾生物学专家赵钊和他的养猪团队火速赶往天神木,同时带着他们新培育出来的兽晶猪。 赵钊团队新培育的这种兽晶猪是杂交品种,用家猪和恐山猪培育出来的。 恐山猪就是去熊岛时大鹅人列夫送给何序的,赵钊用这猪和家猪配种,在反复尝试后,他培育出了一个非常神奇的猪种。 这种猪脑子里兽晶大的离谱,而且阶数增长特别快—— 他们吃下郁金香种子后,只需要3个月,就能把兽晶升到4阶。 但是它只是前期快,你给它三年,它也最多就长到5阶,等于说跑3千米,他们前500米就冲刺,后面2500米根本跑不动…… 它们前期长得快,成熟快,生崽更快,但战斗力几乎相当于没有,你把这种兽晶猪放到野外,它们纯纯送死。 在自然界中,这种兽晶猪是绝对的弱鸡,但作为一种兽晶家畜,它们近乎完美—— 毕竟对大多数灾厄来说,4阶兽晶已经非常够吃了。 而赵钊领着养猪团队火速赶到天神木时,何序已经给他建好了世界上最大养猪场,几乎一来就开工,一天都没耽误。 现在对何序来说,完美的兽晶猪已经有了。 而种那郁金香种子所需的光源黄水晶——也就是圣光母石,天神木的地下多到数不清,要多少有多少。 郁金香种子所需的肥料紫魂石就更多了,全世界最大的紫魂石矿就是地圣矿。 现在,批量生产兽晶的整个产业的所有关节,已经全部打通了。 理论上,距离生产出海量兽晶,从根源上真正解除灾厄的吃人问题,已经近在咫尺,只需要一点时间。 因为起码需要一年时间,郁金香种子和兽晶猪的数量才能双双爆出来,但技术上已经完全没有障碍了。 这件事是划时代的,但一直在极端秘密下进行,天神木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有可能影响人类历史走向的大事,正在他们身边秘密的孕育。 大多数人在关注的是云缅的另一件事—— 圣子何序距离成为东南亚第一富豪的日子,可能不远了。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云缅是个多矿区,否则也不至于被这么多方势力争来争去。 但是原来这地方的势力太多了,谁也不能探测到全部地带,因为总会被对方骚扰破坏。 不过现在,这里只有何大圣子了,他找了大量人员探矿,然后,就发现了世界上已知的最大以太晶矿带…… 这个矿带是个长条状的分布,以前澜沧团地界有些,天神木地界也有些,蛊神教地界也有些。 现在一看,其实大家拥有的都是一个矿,这些矿完全是是连起来的。 以太晶,是最好的兵器原材料,于是,何序直接预定了一个超级军火商的身份。 他让姜厂长从帝都高薪招募了巨多的【干将莫邪】赶到云缅,直接在地圣矿建立了兵工厂。 兵工厂做出来的装备,一部分天神木自己用,一部分以成本价补充给沈悠的海外兵团,少部分则高价流通进地下渠道,赚取利润。 这下沈悠差点没乐疯了—— 以太晶武器本来就是最紧俏的东西,有价无市,而何序给他的价格完全等于白送。 武器装备的档次一上来,海外兵团接连打了几个胜仗,于是沈悠给何序写信的开头称呼,开始不停变化: “小序”,“何序吾弟,”“师弟”,“序兄”…… 那完全是一种谄媚,来自十二阶的谄媚。 没法不谄媚。 因为何序在半年内干的事,让沈悠系的局面彻底改变了——整个东南亚从马上要失守的状态,竟然朝战略反攻的方向发展了。 据说,现在沈悠去军部开会走路都带风,连白头发都变少了…… 而就在时间到了这一年盛夏时,何序在天神木见到了他和沈悠共同的师父—— 黎非烟。 看到黎非烟那一刻,何序就知道要出事了。 因为一般事,沈悠绝不会让黎非烟亲自来。 祖神殿会客室内。 何序恭敬的端着茶碗,送到黎非烟面前。 “师父您喝茶。” “谢圣子。” “师父你别闹。” “何序你少跟我装乖,我听说你现在简直爽死,有花不完的钱和玩不尽的女人?” “师父,女人那事纯是他们诽谤!” 何序一脸委屈,严正声明道: “师父我就一个女朋友。欣然是我亲戚——她伤还没好呢!” 黎非烟点点头:“伤没好,确实得悠着点,毕竟不尽兴啊。” “行了,咱谈点正事吧。”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一副眼镜,默默戴上…… 何序大惊:“师傅,您这种风一样的女子,都已经老花眼了吗?” “闭嘴,就你有眼睛是吧?”黎非烟瞪了他一眼,就着那笔记道: “本少女这次过来,主要是有这么几件事。” “第一,这技能刷新戒指给你,洛清寒给你重新充满了。” “至于魏蜀吴三把飞剑,想重新铸造上,需要知道冶炼成份——这恐怕只有楚老登自己知道。” “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好办法,你想要复活他们,还是要跟楚老登谈……” 何序顿时有些郁闷。 他对这三把飞剑极有感情。 最初他还低阶时,魏和蜀的定身功能简直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但这两把剑的定身只能针对低阶,后来就不大好用了。 接着他凑齐了三把剑,这飞剑就成了他的一个标志,别人是【李白】,而他是飞剑【李白】。大家一说何序,首先想到就是这三把飞剑。 现在他高阶了,三把飞剑的威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但是何序感觉它们就像自己老朋友一样,和【玄】决战后,他一直想把这三把剑接上,复活…… 他现在十阶,也能做点祭器了,但因为刚上手,弄得特别初级。 比如他上周就做了能改善睡眠的耳环,这种东西做起来很简单,但要接上楚老做的这三把剑,以他目前的水平实在是做不到…… 而从黎非烟带来的消息看,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最终还是必须找楚老。 “接下来,咱们就聊聊你问的那个古怪问题吧——”黎非烟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到底什么叫做‘吟游境皇血异人’?” …… …… 第460章 输赢都享福了 黎非烟没卖关子,直接说出了答案。 “吟游境皇血异人”这个词组里,沈悠只知道什么叫“皇血”,但不知道什么叫“吟游境”。 皇血,就是那种那种东方面孔的异人,上次天神木大捷沈悠杀了的那个黑袍就是。 这群异人是吃了无数大夏觉醒者长出东方面孔的,战斗力远超那种西方面孔——西方沦陷的早,没什么觉醒者,所以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档次。 至于“吟游境”是什么,这就很迷了。 大夏这边对异人划分是自己起的名,分别为“泉,溪,河,湖,海,洋”,上次沈悠干掉的那个黑袍,就属于“河境皇血异人”。 但是“吟游境”是什么,沈悠问了很多人都没答案,他怀疑这是异人那边的划分方法,可能需要去问军情六处的管处长。 黎非烟啧了一声:“老管这人,听着只是个处长,其实人家是军部的情报头子。 他那个军情六处有一大堆见不得光的秘密,全是那种一旦知道了就三观碎一地的级别。” “现在很多人都在传,他是最有可能知道哪里有吞天秘境的人……” “所以这次回帝都,你不妨跟他套套话……” 何序一愣: “师傅,我近期没有回帝都的打算……” “不,你有。”黎非烟有点尴尬的叹了口气。 “你要回帝都参加一场听证会。 这会是专门为你开的,会当场宣判你是否有罪。 没罪的话,你还能回来当圣子,要是有罪的话,你可能就要进大牢了……” “什么?” 何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帝都有人要搞我?” “有。”黎非烟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银发,“你猜猜,这人是谁?” 何序一秒都不用思考—— 还能有谁? “司马缜对吧?” “对了一半。”黎非烟搓了搓手,“这次司马缜只能算是个执行的,真正牵头的是军部的蒋司令,保守派的领袖,孙耀星的老上级。” 接着,黎非烟就把整个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孙师长死在了蓝芳谷,何序把这件事包装成“孙师长为救自己不幸殉职”的局面,问题是,朱副官可是知道事情原委的。 他知道,蒋司令就知道了。 老蒋直接联系了自己的老下属,异管部的路部长。 事情到了路部长那,当然就等于到了司马缜副部长手上。 这次,他给何序罗织的罪名相当可观—— 私通灾厄,搞邪教,非法敛财,总之个个都是反人类罪,绝对是往死里整。 但何序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地方大员—— 他可不仅仅是对外扩张部副部长,在沈悠海外兵团的编制里,他还是“何序少将”,这样的人绝不能一拍脑袋就逮捕,尤其是事关海外新开辟的根据地。 于是,高层决定,开一个听证会,把所有相关人员都聚齐,由司马缜发起公诉,何序给自己辩护,当着所有高层的面,还原事实真相。 负责给出最终结果的,就是最高权力的第二层,那7位委员—— 他们会在听证会后,投票决定何序的前途。 局面的严峻程度是明摆着的——现在沈悠已经亲自回到帝都,帮何序活动去了…… “你现在的形势,简直就像是……”黎非烟措辞了一会,有点“简直”不出来。 “简直就像是被袁崇焕杀死的毛文龙。”何序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并不想这么形容自己。 这段历史极其复杂,读起来让人沮丧,可是目前按黎非烟所说,自己好像确实在往毛文龙那条路上走…… 而更让他郁闷的就是异管局。 何序挑了挑眉: “我有一个疑问——‘异管部’和‘司马副部长’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被降成异管局了吗,怎么又升成部了?” “别提啦,你只能挡得了他们一时。”黎非烟把双手枕于脑后,有些无奈。 “这大半年,异管局靠着那些设备抓了一大堆的灾厄,战绩太过耀眼,当然要升部喽。” “现在你的老朋友司马缜可风光了——比你还要风光呢。 据说这大半年栽在他手里的灾厄,比过去几十年异管局抓的所有灾厄数量加在一起,还要多……” 黎非烟给何序讲了一下现在的司马缜副部长—— 在何序眼前,司马他只是一个永远吃瘪的家伙,但是在大多数大夏人眼里,司马就是个“活阎王”。 这人一直有个“消灭天下灾厄”的宏愿,以前你可以笑话他异想天开,现在,人家是真的一步步在接近这个目标…… 因为那个防不胜防的仪器,大夏灾厄不停落网,而想活下去现在基本只剩下了两条路。 第一条路,吃掉父母加入彼岸社。 最近大半年这种案件频发,整个社会人人自危。 而这情况又加剧了大家对灾厄的恐惧,于是更多的人支持异管部展开更强势的动作。 异管部捕杀灾厄,灾厄杀父母入彼岸社,人人惊恐支持异管部,异管部更大力的捕杀灾厄—— 直接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第二条路,属于那些坚决不吃父母的灾厄,他们也找到了能庇护他们的组织。 巧的是,这组织也是何序的老朋友—— 楚老的孔学会。 黑道以前和灾厄是坚决划清关系的,但是最近大半年情况变了。 有太多高阶灾厄拿着巨额身家去投黑道了,送到嘴的肉太多太肥,孔学会终于忍不住了。 现在楚老这伙人和何序一样,手下既有觉醒者又有灾厄,实力飞涨。 所以现在的局面总结起来就是——异管部疯狂抓灾厄,而彼岸社和孔学会趁机疯狂成长。 何序的势力大大增长了,但是由于兄弟部门司马部长的不懈努力,他的敌人成长速度一点不比他慢…… “绝了。”何序无语的摇头。 “司马总是能给人惊喜,我也就半年没看住他而已,他就把我送上了审判席。” “那八位委员可是谁都收买不了的人物,如果他们认为我有罪,我绝对翻不了身,对吗?” 黎非烟点点头:“如果他们认为你越界了,你可能真的要成毛文龙了,谁都捞不了你。” “但我认为情况不至于此——沈悠在帮你不停活动,而且他竟然有点诡异的兴奋,因为……” “因为这是一个节点,或者说是分水岭。”何序接着黎非烟的话往下说。 在他的看法里,这一次的听证会,其实代表了大夏对灾厄问题的官方态度。 如果自己输了被关起来,改革派会彻底灭火,大夏会走向全面清除灾厄的方向。 如果自己赢了,那这就是一个转折点,上层会因此否定异管部现在的方法,去探讨和灾厄共存的可能性—— 毕竟,天神木就是一个完美的试点。 “我们沈悠系现在确实被动,但同时,这也是有史以来咱们最接近成功的时刻。 我现在手里握着的不光是我自己的命,还有天下灾厄的命,沈悠系的前途,以及大夏的走向—— 师父,我说的对吗?” 黎非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去,你和沈悠怕不是有心灵感应吧?他也是这么说的!” “难怪他一直就说你小子是他继承人,你们俩看问题简直一毛一样啊……” 何序笑了。 看来沈悠也觉得,这个听证会的重要性,将来恐怕是会上历史课本的…… 现在就是个压力和机遇并存的局面,不用说,沈悠肯定在动用一切手段帮自己争取优势,而自己则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在听证会上打败春风得意的司马部长。 赢了就享福了,改革派和共存派灾厄的春天就来了。 输了也享福了,因为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毕竟输了自己就挂了,还有啥可担心的? 事情商量到这,一切都很清楚了,而黎非烟话风一转,接上了刚才的话头—— 负责主持这场听证会的,就是军情六处的管处长,那个可能知道“什么叫吟游境”和“吞天秘境在哪”的人。 大概一周后,何序会收到管处长“立刻返回帝都”的通知,但是沈悠建议何序现在马上回去,避免被突然袭击,两眼一抹黑。 而何序立刻在脑中盘算了一下随行人员的人选—— 褚飞虎肯定不能回去,他的灾厄身份是个把柄; 伞哥也不能回去,因为这边真的需要老伞镇住场面,有铁壁雨果在,没有人可以搞事情。 其余的人都尽量回去——程烟晚,顾欣然,沈屹飞,伞妹,都回去。 自己去开听证会是个明线,而程烟晚他们必须负责暗线。 这场听证会看起来是司马和自己的大辩论,但若以为只是打嘴炮就大错特错了——涉及到一个重大政策的博弈,哪有这么单纯? 于是他把这个安排跟黎非烟说了一下,问自己师父的意见,黎非烟直接摆摆手: “我只擅长杀人,这种需要脑子的事你别问我,自己定就行。” “我现在跟你说一个更重要的事,就是那七位委员。” 何序心说这事确实要命,于是点头道: “师傅,你有他们照片吗?” “没有——你想害死我啊?”黎非烟一摊手。 “在迷雾里随身带着七位领导人的照片,请问我要干嘛,投诚迷雾吗?” “这种事是要被调查的好吧!” 何序尴尬一笑,确实,这也太敏感了。 “好在呢,咱们虽然没有照片,但有别的招……” 黎非烟大咧咧的梗了梗脖子,拍了拍手。 敲门声响起,和黎非烟一起的一个随行人员走了进来。 黎非烟嘿嘿一笑: “这是小刘。” “他爱好艺术,品味高雅,很有才华。”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达芬奇】。” …… …… 第461章 最忠诚的和最聪明的 一天后。 帝都,坊山区。 南宫热带植物园的室内沙场。 每当把见面地点换到这家植物园的沙场时,彼岸社【十二生肖】的人就明白,肯定是有大事了。 选这儿的原因,往往是因为慕容需要这个大沙场来施展她的能力。 但这次进来后,阿余发现自己可能猜错了。 今天慕容选这个沙场的意图,可能仅仅是因为现在【十二生肖】人太多了—— 十二个名额早就满了,连储备人员都攒了一大堆。 “阿余,过来。”戴着鬼面具的慕容对她招手。 阿余乖巧的走过去,亲昵的拉住慕容的手,乖乖的喊了一声: “姐姐。” “嗯,”慕容拍拍自己身边座位,“坐我边上。” 顿时,旁边那些站着的人都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这个沙场只有几把椅子,而能和慕容一起并肩坐着的,只有阿余和子鼠这两位硕果仅存的“老臣”。 在椅子上坐下,阿余打量了一下下首这些人,心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真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蓝芳谷一战过后,何序力邀她加入灌江口,阿余其实非常愿意,她很喜欢灌江口的这些人,但她还有一件事需要了结—— 她是一定要帮慕容升到十一阶的。 做人要恩怨分明,一是一,二是二,绝不能相欠。 于是后来何序等人出来后,重伤的阿余悲壮的走出了蓝芳谷,带出了队友的死讯。 子鼠听完很崩溃,他和慕容通话后,慕容也很崩溃—— 【玄】和张吉惟竟然都被何序杀死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最最欣赏的同事,一个是她最最得力的手下。 再后来,阿余和子鼠历尽千辛万苦回到了帝都,发现十二生肖现在的局面很诡异—— 你不能说这个组织很好,因为它几乎被何序屠了个遍。 但你也不能说它差,因为得益于司马部长的灾厄绞杀政策,现在十二生肖简直人满为患。 而这济济的人才中,竟然有一堆云缅熟人。 首先是胡军头和席矿长。 这两人是第一次浅湖之战败北后,直接投彼岸社的—— 因为他们和蛊神教有死仇,没法求那边收留。 胡军头是【雷神托尔】,极其擅长寻找秘境,而席矿长是【土行孙】,天生寻矿高手,两人都是难得的技术型人才。 然后就是外号“蝎子”的刘歇,白闯的部将,白闯临死对他说蛊神教完了,叫他投奔彼岸社。 刘歇非常听白闯的话——白闯一辈子说的每句话他都听了,最后一句当然也不会例外。 他也加入了【十二生肖】,这人是一个【潘金莲】,用毒高手。 然后就是蛮姐和她的手下老许。 这两人明明可以回蛊神教,但意外的选择了跳槽了彼岸社,而且原来一直是普通人的蛮姐,现在竟然觉醒了半规则【曹操】…… 这很致命,一个强大的序列,落到了一个有脑子的人身上。 好在【十二生肖】目前没资源,蛮姐这个【曹操】一时半会还升不起来。 此时人已经到齐。 穿着翠绿色旗袍,戴着鬼面具的慕容盈盈起身,环视众人,她心情有些复杂的开口: “在座的诸位来自不同地方,但很多人都和何序打过交道。” “今天叫大家过来,其实是商量一件事情,现在又有一个可以针对何序的机会,但我并不确定该不该出手—— 何序正面临一场异管局发起的听证会。 这场听证会,我们可以动用那个潜伏在最高层的超级钉子,让他把事情往何序有罪的方向推进。” “成功了,我们会彻底摆脱何序这个人,而失败了,一旦被何序品出什么,我们将面临暴露这个最大底牌的风险。”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而我们面对何序的战绩,诸位可能也略知一二—— 上一次我在这里开会,安排出发去云缅杀何序的阵容,当时现场也算是济济一堂。 而现在,当初的人只剩下了阿余和子鼠——连【玄】都死在了何序的手下。” “所以现在,我想听听大家对此事的看法。” 说罢,慕容把目光转向了阿余和子鼠。 她是一个恋旧的人。 尤其是只有两个老队员的时候,她想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冷哼一声,阿余愤怒的站起身: “姐姐,我不怕他!” “在云缅时我和【玄】每天都商量着怎么弄死何序,结果老天不长眼,【玄】还最后是被何序害死了。 还有老张他们,都死了。 可这个事绝不可能这么完了,我一定要报仇!” 慕容忍不住叹了口气。 阿余毕竟是个孩子,她还是太单纯了。 看得出来,她和【玄】相处的很好,感情很深。 到现在她还有点接受不了【玄】的死。 但自己问的是“该不该”,她说的却是“她想报仇”—— 其实谁不想呢? 问题是能报得了吗? 她又看向子鼠。 子鼠本来就是个谨慎小心的人,这次大败回来后他相当沮丧。 想了想,他挠挠头发: “【天】,关于这个事,我想起了张吉惟在进蓝芳谷之前,交代给我的话。” “老张当时嘱咐我,如果他死在里面出不来,【玄】的任务也失败,那么他对您还有最后一个建议——” “跟何序合作。” “什么?”阿余脸上浮现出荒谬的表情。 子鼠猜到了她的愤怒,他都不敢看阿余的表情,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老张说,何序太难斗了,一流的智力加一流的武力,现在又有了一流的势力和权力,实在是难搞,不如合作。” “这种合作当然不可能是真心的,就是一种约定,像当年森泽樱牵头做的那样,我们彼岸社不搞何序,何序你也别来搞我们。” “咱们所有决策都绕开何序,先专心壮大自己——何序的敌人有很多,让他们和他斗去,我们专心自己的事就好……” 慕容点点头,她大概理解了张吉惟的思路了。 说实话,张吉惟是自己最欣赏的手下,就是因为他,自己才升到了十阶,完成了历史性的突破。 老张这个人很睿智很理性,如果他临死前这么说,那必然是有自己的道理。 其实慕容心底也倾向于认怂,自从得知【玄】死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怕何序了。 之前大家对何序的判断是,他和当年那个【杨戬】一样,是彼岸社的心腹大患。 但是现在,慕容的判断完全变了—— 何序比当年那个【杨戬】猛多了! 那个【杨戬】可是单枪匹马,他的伙伴只有自己的哮天犬。 而何序,他手下可是拥有不止一个庞大的势力,又是灌江口又是天神木的,杀伤力完全超越了那个独狼【杨戬】…… 何必老是主动惹他,然后被疯狂报复呢? 要不搁置他? “我觉得子鼠这个想法简直太离谱了。”席矿长忍不住了,“诸位,我不认识老张,可是我觉得他这话有问题,因为他这个判断成立的前提是——” “何序是个‘你不惹你他就不惹你’的人……” “他是吗?” “他要是,我把我的姓倒过来写!” 一旁的胡军头也拼命点头:“【天】,何序才不管你惹没惹他呢——” “我和老席惹他了吗?没有哇!” “我俩可是一点没惹他,他不照样整我们?我们俩的钱全被他抢走了,手下全被杀光了。” “何序根本不看你惹没惹他,只要你比他弱,他肯定会弄你的……” 蝎子也点头道:“绝对的!” “何序就是这种性格——当初蛊神教也没惹他啊,他还不是对我们斩尽杀绝?” “我觉得,如果我们不趁何序还没有发展大早早下手,早晚他会像害白闯那样,把咱们都害死!” 几个人一开口,大家顿时就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这一议论,慕容又犹豫了。 她这个人,完全不是那种杀伐果断的性格,不但人味重,还经常动摇。 现在大家都在嚷嚷着说,应该杀死何序,她突然觉得也对,你放过何序,何序就能放过你?太一厢情愿了吧? 她举棋不定,目光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一个漂亮的女子身上。 蛮姐。 就在大家乱哄哄议论的时候,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保持了沉默,这反而让她特别引人注意。 “蛮姐,你怎么看?”慕容开口了。 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思索了一下,蛮姐站起身,非常有条理的说道: “【天】,我觉得其实大家探讨的方向错了。” “我们不应该聊是否针对何序,这个答案是明摆着的—— 无论你是否针对,何序都会对抗彼岸社,以他的发展速度来看,对他放置是不理智的。” “很有可能你放置了一会儿,回头一看,他的体量已经爆炸到你没法针对了—— 所以,虽然我们针对他的计划一直失败,但我们只能一直针对下去,因为何序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必须放弃幻想,准备战斗,同时不要有什么阴影。 输的多没什么,当初楚汉相争,刘邦面对项羽时就一直输—— 只要我们能赢最后一把就行了。” “现在应该讨论的重点是,我们要不要承受暴露那张天牌的风险,去背刺何序。” “这件事如果成了,何序会死,如果不成,以何序的敏锐,可能会意识到我们有那张牌。” “而我的建议是,现场决定。” 大家都是一愣。 现场决定? “【天】,我们应该易容去那个听证会的现场。”蛮姐很笃定的说。 “在那,可以根据现场司马缜和何序辩论的情况,实时判断要不要冒险发动我们的天牌。” “这就叫‘把指挥权交给听得见炮火的人’—— 只是,我们有这方面的潜入渠道吗?” 她这一番话说完,慕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话条理非常清晰,慕容突然有种张吉惟还活着的感觉。 去现场的渠道他们彼岸社还真有—— 这种级别的会的礼仪服务,都由专门高级机构承担,里面每个服务人员都是严加考核的。 但在这个严加考核的服务人员里,有三个女生,偏偏就是彼岸社安排的。 至于易容,就更没问题了。 【十二生肖】新招了一个序列208【白骨精】。 变身序列最著名的是【悟空】,比较冷门的是【杨戬】,但是他们只能自己变来变去。 【白骨精】能帮别人变。 但是她需要原材料。 她必须先杀死你要变得那个人,取下脸,才能把你变成这个人—— 也就是说,只要把那三个潜伏的女生宰了取脸,自己这边就能混进去了! “我们有渠道,而且我们有三个名额。”慕容的精神振奋起来,“作为一个【白骨精】,小裴还没有升到可以变身材的阶数,所以去的必须是女生……” 说着,她向众人看去。 其实刚才说这话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这第一个人当然是自己。 剩下两个嘛,要带一个最忠诚的,以及一个最聪明的。 环视全场。 慕容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停在了阿余和蛮姐的身上。 …… …… 第462章 钓鱼的乐趣你慢慢品 帝都,秘云水库。 中年男人有很多年轻人无法理解的爱好,比如跑步,露营,盘串,钓鱼。 其中钓鱼尤其让人费解——把自己晒成酱油一样的黑色,被蚊虫咬了一身的包,最后也没钓上来几条,到底在图啥? “对啊,咱到底在图啥?”【雪女】江甜甜抱着鱼竿,一脸无语的看向旁边的司马缜和郁东升。 “老郁,司马部长,你们要是喜欢吃鱼,我给你们买两条行吗?什么鱼都行,鲨鱼都行—— 咱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来这儿干巴巴的钓鱼,这到底好玩在哪啊?” “已经很好玩了。”老郁乐呵呵的说,“你觉得钓鱼不好玩?那是你没试过撞树……” 一旁的司马缜忍不住笑了。 他今天心情极好。 因为他就要见到思念已久的何序了。 何序是个棘手的敌人,司马缜一直搞不倒他,但这一次,有两个人来帮他了—— 一个是老天,一个是何序自己。 “喂喂喂,最新消息——” “何序要离开那个天神木了!” 穿着一身连帽卫衣的吴所谓小跑过来,一脸兴奋的叫道。 “司马,果然像你预设的那样,他按捺不住要提前回来布局了……” 江甜甜一脸惊喜,又有点诧异:“小吴,你怎么对何序行程知道这么清楚?” “我有路子。”吴所谓一脸得意,“我的路子野着呢!” “咱们异管部可是既有明线又有暗线,他何序现在可就只剩下一条故事线了—— 回来,被抓,嗝屁!”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江甜甜开心起来:“司马部长,你这次布的局,何序他绝对跑不了!” 司马缜却笑着摇摇头:“这次可不是我布的局。” 这是实话。 以往都是他布局,但这次不是。 听证会到场的可是七个委员,这种超级大佬,岂是他司马缜能摆布的? 这个局纯是何序他自己作死作出来的。 如果他没和一群灾厄混在一起,还害死孙耀星,蒋司令能下决心跟沈悠翻脸针对他? 司马缜神态悠闲看着水面那一动不动的鱼漂。 何序,以往我确实输了,可这一回是老天在针对你——你能赢我,你能赢天吗? 接下来我要做的很简单,就是顺势把坑挖的再滑一点,确保你绝对会踩进去。 “接下来的故事是这样的——” 司马缜眼中闪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何序本以为自己打了个时间差,可一到机场,他才发现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审讯从他下飞机的那一刻,已经开始了——因为我们已经向听证会报告了他的行程。” “本来,如果再等几天回来,抓捕何序的会是温和的天委员。 但现在嘛,他恰好赶上了最暴躁的崔委员!” 大家顿时一起拍起手大笑起来。 这就是整个事情最逗的地方。事情不是他们设计的,他们也设计不了一个委员,但是何序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凭借自己的努力,生生赶上了一个天崩局。 这事的逻辑是这样的: 众所周知,何序是个伶牙俐齿的人,辩才无碍,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是很不巧,军部第一人崔委员,最讨厌这种油滑的人。 何序越是巧舌如簧的辩解,努力把自己从各种嫌疑里摘出去,崔委员对他观感就越差。 何序会用自己最擅长的口才,把他自己逼上绝路,彻底失去崔委员的支持。 而一旦军方抛弃了他,那么还没有到听证会的环节,何序就已经输干净了。 淡淡一笑,一种挥斥方遒的感觉在司马缜心中升起。 这一年,异管部高歌猛进,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抓捕到了海量的灾厄。 但司马缜知道,很多人给在背后蛐蛐他,说他是个暴君,戴着一顶沾满灾厄鲜血的王冠。 讲真,司马缜很喜欢这个比喻。 他甚至觉得,这个王冠上还缺一颗最大的宝石—— 那就是何序的惨败,入狱,退出历史舞台,彻底被埋葬! 自己的人生什么都不缺了,就缺这块宝石。 而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块宝石打磨起来,一定要有耐心。 “关于听证会的指证方面,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但在证人方面还是有所欠缺。”司马缜皱眉思索了一下。 “一方面是天神木那边,这个我们早有内应,但灌江口方面,最好也能找到一个。” “交给我。”吴所谓嘿嘿一笑,“我有路子。” 江甜甜真有点惊讶了:“这你也有路子?” 吴所谓摇摇手指:“我路子野着呢!” 就在这时,司马缜的鱼漂猛一沉。 他飞速拉动鱼竿上的滑轮,同时一扬竿。 ——哗啦! 一条一尺长的大鱼被司马缜钓出了水面! 那鱼拼命挣扎,然而无济于事。 司马缜慢慢的把它拉上岸,眉心紧锁,嘴角却缓缓的勾起。 转过头,他看向边上张大嘴的江甜甜。 “甜甜,你不是不明白钓鱼的乐趣在哪吗?” “其实就在这一刻。” “当你等待了太久,经历无数的挫败沮丧后,终于有这么一刻,你抓到了这条大鱼。” “这一刻,以往的苦都变得微不足道,你发现,所有等待都是值得的。” “当初这条鱼在水下时,你觉得它在嘲笑你,但是现在,你再看的眼神——” 眯起眼,司马缜一指那条大鱼的眼睛。 “瞧。” “多美的绝望。” …… 魔都,孔孟大厦66层。 一间布置高雅的茶室。 墙面正中央挂着一幅水墨,画中山峦叠翠,留白处题着“茶禅一味”的瘦金体。 画下的博古架上错落摆着几卷线装书。最上层的铜香炉里,檀香正袅袅升起,烟丝在阳光里缠成细细的线。 黄花梨木的茶桌上,楚老拿起一只天青色汝窑品杯,轻轻饮了一口安溪铁观音。 目光转向身前众多弟子,他有些不确定的问冉有: “你是说,异管部的吴所谓,想让我们帮忙提供证人?” 冉有点点头:“是的老师,这个吴所谓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我们在灌江口安排了卧底,他希望咱们能配合异管部,在这次听证会上搞死何序。” “作为报酬,他会口头给我们一个‘抽查豁免’的待遇——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们异管部,不会查加入我们孔学会的灾厄。” 楚老皱起了眉。 这事挺有意思,何序是自己的对头,异管部也是。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把何序卖给吴所谓,二是把吴所谓卖给何序。 都能赚,都能交换到利益。 问题是,卖谁比较划算? 他看向右手边的颜回。 上次在熊岛被重创后,颜回可谓面目全非,连手臂都没了一只。 长相毁了,但颜回的心性却被磨练的更加成熟了,现在他的眼神就仿佛是一把出鞘的剑。 看到楚老询问的眼神,颜回微微躬身: “老师,我以为,这取决于我们认为这场听证会谁会赢。” “综合以往的经历,我以为,赢的人一定是何序。” “何序和吴所谓这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我根本没法想象吴所谓赢何序的画面。” “所以,我认为不如对何序示好——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收容了灾厄,异管局早晚不会放过我们。 至于何序,大家之间确实有仇,不过,并不是不能和解。” 他的话刚说完,左手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挑了挑眉。 “此言差矣。” “何序是一艘将沉的船。” “这时候和他合作,跟49年加入国军,有什么区别?” 颜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这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这人是最近才加入孔学会的,但却非常受楚老的赏识。 眉头一挑,颜回沉声道: “这么说,你又有内幕消息——” “朱天阙?” …… …… 第463章 一点都没看出来 朱天阙是最近刚刚加入孔学会的——但人家自带巨额资产。 让楚老接受灾厄壮大孔学会的建议也是他提出的,所以这几个月孔学会体量暴增,他是第一功臣。 楚老对他十分看好,把“子贡”这个分量十足的名号赐给了他。 这个“子贡”的上任可是何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回这个子贡和上个子贡不一样—— 朱天阙他恐怕是个灾厄! 否则,他也不至于迟迟不肯说出自己的序列…… 不过人家朱天阙是个手眼通天的灾厄,他每次总是能在事发前准确的说出情报,从未错过。 这时他躬身道: “老师,何序这回对上的并不是吴所谓,也不是司马缜,而是蒋司令——因为何序害死了蒋司令的亲信孙耀星。” “我以为,我们必须支持异管部。” “当然,他们最终不会放过我们,这是肯定的,但我们非常需要这段窗口期壮大自己。” “现在全国的灾厄只有两个去处,一是彼岸社,二是我们; 我们想要安全,体量必须足够大,吴所谓这个阶段豁免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因为这是一个窗口期……” “你这说法毫无逻辑。”眼睛蒙着黑布的端木秀秀开口了。 刚才颜回被朱天阙抢白,她明显很不高兴。 “真要是窗口期,你更应该帮何序干异管部,一旦异管部被何序打压下去,我们不就更加安全了,投奔我们的灾厄不就更多了?” 那中山装男子摇摇头: “秀秀,你太天真了。 我说过了,何序没法赢。 “你们不要以为这听证会真的只是在听证何序的天神木,这其实是保守派和改革派的一场擂台战。” “无论是沈悠还是蒋司令,现在都在帝都疯狂活动,而从目前的态势看……” “支持蒋司令的占绝大多数,7个委员中还没有一个站沈悠和何序的。 我可以保证,何序他们稳输,稳如泰山那么稳!” 朱天阙说完,众人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楚老的心里也终于有了底。 原来听证会是两派在掰手腕啊。 看来何序是不是有罪,证据足不足,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更多人站到了蒋司令那一边。 楚老眼睛慢慢的眯起。 想想也是,现在人类已经基本顶住了迷雾,局部还在反扑,局面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让灾厄和觉醒者共同作战这个设想,必要性正在慢慢消失—— 明明只用觉醒者就已经够了,何必自寻烦恼非让灾厄上前线,万一和觉醒者爆发矛盾,岂不是弄巧成拙? 也就是海外兵力严重拉胯的沈悠,才到处鼓吹让灾厄上前线吧。 但不好意思,他们这一派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楚老一抬手,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心中的犹豫一扫而空,他只觉得一阵畅快。 其实抛开各种利益考量,他也更想去弄死何序。 他恨沈悠,也恨何序。 这两个人要是有一个能被下狱,他真的会在黄浦江边办一场大型烟花秀,庆祝一下。 要是两个都能被搞倒,这个烟花秀,他能从长江头办到长江尾! 仇恨是最强大的情感,比爱绵长的多,也有力的多——沈悠他斗了几十年,想起来就牙痒痒,而何序,更让他觉得恶心。 他那安身立命的飞剑都是我给的,竟然就敢跳到我头上,把整个帝都吃下去? 很好,这回我让你连本带利,一起吐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的卧底和吴所谓联系,好好配合异管部,搞死何序——对了,他应该就要从天神木出发回帝都了吧?” 冉有躬身道:“是的老师,据说他今天下午就走。” 楚老一脸期待:“那就早点回来吧,何部长,早死早托生。” “好了,散会吧,大家都记得三省吾身。” 说着,他站起身,兴致高昂的出了茶室。 众弟子也随之站起来,鱼贯而出。 颜回却没急着走。 等到朱天阙走过来,他伸手拦住了这人。 “你这是个错误建议,因为何序会赢。” 朱天阙无奈的一笑。 “颜回,你不懂内幕。” “你不懂何序。”颜回叹了口气。“你没和他打过交道,不明白他的厉害。” “哦?”朱天阙嘴角冷冷的勾起,眼眸一点点的泛起寒芒。 “你怎么知道,我没和他打过交道?” “看来,你接触过何序?”颜回点了点头。 “但很明显,你接触的还不够多。” …… 天神木。 祖神殿。 简短的欢送宴会刚刚结束。 这次回帝都,何序没有大肆张扬,只是和最核心的人员交代了一下,并没有告知全城。 天神木这边要他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而且目前局面不算稳定,但是能离开一阵,其实何序是打心眼里高兴的—— 因为这个地方的生活简直就像古代,一切和现代文明有关的机械都用不了。 在天神木,晚上要点蜡,出门要骑马,这种地方你待一天两天还行,待久了真的有点受不了…… 何序回帝都的随行团队里不少人都是刚刚伤好,但一想到能回到现代生活,重新享受一阵阔别已久的咖啡、手机、汽车和综艺,大家都有点小雀跃—— 其中最雀跃的就是沈屹飞。 飞哥在饭桌上不停捶胸,像个猩猩似的喊道: “汉堡,薯条,可乐,披萨,高糖高热量的垃圾食品——我回来啦!” “满街的超短裙露脐装黑丝袜,车库里的法拉利迈巴赫劳斯莱斯——我回来啦!” “哟吼——!” 看着大傻飞一副魂飞天外的爽样,大家都笑成了一团。 有人是真笑,比如要返回的大多数。 有的人笑的就比较复杂,比如褚飞虎。 他也想回去,但他是灾厄,现在大夏那环境可挺刺激,对于灾厄来说,还是天神木有归属感。 有人是苦笑,比如伞哥。 他不是灾厄,但因为过于优秀,能力太突出,他TMD必须留守。 有人不笑。 比如格桑卓玛。 “我吃好了。”她站起身,淡淡看了狂欢的沈屹飞一眼,转身走出门去。 席间瞬间静了下来。 伞妹肘了沈屹飞一下,露出了一个“飞哥,你好像惹事了”的表情。 沈屹飞那可是个敏锐的人,他顿时发出灵魂一问: “什么意思?” 小姨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高兴可以,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Real?” 飞哥更懵逼了,伞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你要不出去和卓玛告个别?吃完饭你们可就要走了。” 沈屹飞一愣,随即恍然。 他心说对啊,我要走了,我可得跟我的坐骑好好嘱咐一下! 于是他搓着手,走出祖神殿,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卓玛正在西边的草坪上捡石头。 这个姑娘到哪里都喜欢捡漂亮石头,然后打孔。 沈屹飞始终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大家又不是石器时代的人…… 他抓着头发走过去,抻着脖子一看,果然,卓玛又在那弄石头。 这回不是捡了,她把所有打完孔的石头都摆在一起,从中间挑出最漂亮的十二颗,用一根绳子穿了起来。 “这个白的好看。”沈屹飞笑嘻嘻的说。 格桑卓玛没理他,自顾自的穿线。 沈屹飞有点尴尬,干笑着在她边上坐下: “老卓,我要回帝都了,你想要啥,我给你带回来~” “化妆品,时装,包包,珠宝?” 卓玛突然开口了: “那都是城里女孩用的东西。” “我这种土土的乡下女孩,用不上的。” 说着,她把沈屹飞说的那颗好看的白石头,排到了这个项链的中间。 “哎呀,你别老是弄这个了。 我都要走了,老卓你倒是和我说说话呀……”沈屹飞忍不住抱怨起来。“你告诉我,这些石头有啥好的?” “这些确实没什么好的。”卓玛拿起那串串好的彩石项链,对着天空比了一下。 “但却是我拥有的全部。” 说着,她转过身来,把这串彩石项链轻轻挂到了沈屹飞的脖子上。 站起身,她头也不回的走开了,那些选剩下的石头都被她扔在了原地。 风吹动她的裙摆翻飞,像是一朵盛开的格桑花。 沈屹飞呆在了原地。 直到看着卓玛拐了一个弯,走出自己的视线,他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她这个项链是特意给我做的? 突然之间,他好像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把那些剩下的石头揣在兜里,他回到祖神殿,有点失魂落魄的坐下。 所有人都在看他脖子上的项链,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陷入了人生中少有的思考。 思索了长达半分钟,他一扯何序,把他拉到了墙角。 压低声音,飞哥耳语道: “牢序,你知道,我的直觉一向是非常敏锐的!” 何序点点头:“那确实。” 沈屹飞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我发现一件你肯定没发现的事—— 说出来你可别惊掉下巴。 我觉得啊……” “卓玛可能是喜欢我!” “震不震惊?” 何序:“我……” “你死都没想到这一点对吧?”沈屹飞狠狠一击掌:“其实有很多迹象都能证明这一点,当然,以你的洞察力,恐怕是很难注意到……” “那确实。”何序无奈的看着他脖子上的彩石项链。 “飞哥,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 …… 第464章 你也辩解一下 何序一行人下午从天神木出发,非常顺利来到了云省边境,顺利到让大家有些感慨—— 他们去年来云缅时,这一路走的无比惊险,飞哥被抓,张长锁战死,大家九死一生的到了天神木。 但是回来这趟,众人骑着马,跑在齐工头刚刚修好的宽敞大道上,愕然其实根本这两个地方就没有多远…… 其实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喜马拉雅8千多米,还没一场半马的里程长呢。 但是一旦把这距离竖起来,弯弯绕往上面爬,地球上根本没有多少人上得去。 天神木也是如此,以前他们都是走曲折的路,感觉远的离谱,现在齐工头领人修的这一条路是个直线距离,大家下午出发,第二天早上竟然就已经到云省了…… 到了云省,何序等人直奔机场,登上了灌江口的豪华私人飞机“扑天鹰”号。 这种豪华私人飞机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种排排坐的格局,它的内部完全就是个酒店总统套房造型,实际上这就是个空中酒店,你是可以躺在豪华浴缸里喝着香槟看电影的…… 这对于在天神木每晚需要点蜡烛油灯的众人来说太过刺激,所有人迅速开始了狂欢,大呼现代文明太好了,我热爱人类科技云云…… 这里面最高兴是伞妹,最让人意外是飞哥—— 大家本来以为飞哥会乐得倒立,结果他只高兴了一会儿,就坐在按真皮发上,呆呆把玩起脖子上的彩石项链来。 而最忙的,是何序。 他从一进飞机就开始和帝都的章南海通电话,这大半年那边也积攒了大量的事需要他裁决,何序嘴上说个不停,连香槟都是小姨端过来,喂他嘴里的…… 到了帝都后,“扑天鹰”号降落在了北离军用机场。何序一出飞机舷梯就发现不对—— 三辆军用吉普直接把来接他的加长轿车堵在了外面,而两排穿着特种军服的战士一字排开。 一个戴着墨镜的军官走上前,敬了礼,掏出了自己的安全部证件道: “何部长,奉上级指示,请您和手下协助调查,跟我走一趟吧。” 边上沈屹飞当时就炸了: “哪个上级?小子,牢序是少将你知道吗?” 伞妹赶紧让他闭嘴,她笑嘻嘻的挤过来问: “帅哥,咱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对我们的调查应该还有一阵时间吧……” 那墨镜军官一丝不苟道:“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带你们回去,你们如果服从就是调查,如果不服从就是逮捕——” “我认为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大家顿时色变。 沈屹飞还要再闹,被小姨揪住,而何序思索了一下,对远处焦急的章南海挥手,示意他先回去。 他非常客气对那个军官点头道: “这位同僚,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协助调查。” 然后,他转过身: “大家记得,待会有什么说什么,照实说。” 说这话时,他是背对这军官面朝众人的,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势在胸前比了一个“7”。 何序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后台可是沈悠,这没有人不知道。 知道还能逮人,只有一种可能,这人比沈悠位置还要高。 而比沈悠位置高的,大夏可没有几个了…… 很明显,这就是那七位之一。 灌江口除了飞哥人均人精,一看这个手势大家全都懂,每个人都一脸乖样儿,十分配合的上了车。 果然,这车开了3个小时,到了军部大楼,大家被分别带到了不同的审讯室——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那么一直待着,始终没有人来过问,干坐了大半天…… 对于何序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这是一种严重的怠慢,但是何序没有吭声—— 他知道,这就是审讯的老招式了。 就是要你心浮气躁,然后让你自己经历一个“从愤怒到沮丧”的心理过程,好方便接下来的沈悠。 别人遇到这招可能会破防,但是对前刑警何Sir来说,他甚至可以给出更多细节上的建议—— 比如屋里这把椅子就很不好,应该换成没有椅背的凳子。 这样干坐一下午,你会更加没有掌控感,更加心浮气躁。 再比如说水,就根本不应该给,缺水能有效消磨人的意志力。 落地窗那应该再放些人,不停指指点点,给你增加心理压力。 总之,细节做的还是不够到位。 “不专业。”他摇摇头,“他们还是缺一个我这样的内行啊。” 与此同时。 一间中式装修的办公室里,一位年轻副官正躬身向一个军装笔挺的威严老者汇报: “崔老,何序已经被关了一下午了,表现的非常平静,他没有任何抱怨委屈的样子,也没有过多的话。” “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留着整齐方寸的崔委员,有点意外的摸了摸下巴。 他须发皆白,看起来不怒自威。 “不是说这小子向来一点亏不吃吗?” “对了,他的手下都是什么样?” 副官皱了皱眉:“所有人都很平静,和何序状态差不多,除了沈屹飞……” “他闹的很厉害,说得话简直没法听……” 崔委员示意调出监控画面,只见屏幕里沈屹飞站在椅子上破口大骂道: “让我出去!” “我不喝水。” “我要喝可乐,可乐!” 说着竟然蹦了起来,眼看就要撒泼打滚…… 崔委员脸上肌肉顿时一阵抽动。 他按了按额头,叹了口气: “唉——” “一转眼这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不过,他是只长身高不长脑子吗? 大呼小叫的,像个什么样子?” “赶紧给他杯可乐——可口可乐,他不喝百事……” “是!”副官躬身道。 崔委员冷峻的站起身。 “走,咱们去看看这个话最密的何序去。” “都晾了一下午了,我估计,他恐怕是攒了一肚子话,要开始雄辩了吧?” 20分钟后。 审讯室里。 看着一身灰色西装表情淡然的何序,崔委员忍不住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这小子非常安静。 他完全没有冲上来解释、诉苦、表演委屈,从自己进来开始,他一句话都没有。 那就只能自己先开口了。 崔委员威严的挑了挑眉: “何序是吧?” “是的。” “我姓崔,主管大夏的军事。” “崔委员好。” 何序站起身敬了个军礼。 然后,又沉默了。 他没有刻意拉近距离,强调自己的少将身份,再聊聊“天神木大捷”什么的。 他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崔委员接着往下说。 崔委员有点惊讶,也有点满意。 他最喜欢这种性格的军人——给你命令坚决完成,但平常没有那么多废话,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不会阿谀奉承什么,精力都放在打仗上。 而且,崔委员还注意到一件事,从介绍完自己后,何序就把军姿站的笔直,你能感觉到他这个站姿很自然,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点点头,崔委员坐了下来,手对何序一比: “坐。” 何序没有废话,直接坐下。 崔委员上下打量了何序一番: “何序,我看你待了很久,但是情绪很稳定嘛。” “我很享受这里。”何序不急不缓的说,“委员,我已经很久没有吹过空调了。” “东南亚的热天没完没了,我都不想说它。” 崔委员忍不住笑了。 这确实是真的,东南亚那地方热起来简直离谱,轮胎都能晒化…… 这几年见沈悠,这小子也是一年比一年黑。 想到这,崔委员突然意识到,都说何序在天神木作威作福,但是大家忘了,天神木位于东南亚,这地方是个自然条件极为恶劣且危险的迷雾地段。 这里没有电力还有异兽,放在古代,妥妥一个发配圣地,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和缓了很多。 “何序,我们收到指控,你在天神木部队中有大量从大夏逃亡来的灾厄,甚至达到部队的7成比例—— 你承认吗?” 何序点点头:“我承认。”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崔委员有点惊讶,这么痛快? “那,我再问你,有人指控你,在天神木自称是祖神教的圣子,搞信仰统治那一套,你实际上把天神木变成了一个政教合一的政权—— 你承认吗?” 何序再次点头:“我承认。” 然后沉默。 崔委员更惊讶了,这是怎么回事,都不狡辩的吗? 他点点桌子:“何序,有人指控你在天神木大肆敛财,尤其是开采倒卖昂贵矿产,包括战略物资以太晶矿,然后你赚的富可敌国—— 你承认吗?” 何序第三次点头:“我承认。” 然后再度沉默。 这下轮到崔委员不适应了。 不是,这也过于配合了吧? 缓缓把十指并拢,老崔咳了一声。 “你小子也别光承认,跟我欺负你似的——” “你该辩解就辩解!” “我这又不是什么屈打成招的冤狱。” “行了,别绷着了。” “赶紧开始你的狡辩——” “快点!” …… …… 第465章 那我狡辩一下? 崔委员说完,何序露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随即为难道: “您刚才说了灾厄,信仰,敛财三个方面,您想听我哪一个方面的狡辩?” 崔委员想了想:“你先狡辩敛财吧。” 何序点点头,坦然道: “财是肯定敛了点,不敛天神木那个地方撑不住。” “关于敛财,我其实一直在思索更加高效的方法……” 崔委员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何序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崔委员,天神木的主要收入来自于以太晶矿的开采,但这个收入没有‘富可敌国’那么多—— 因为开采出来以太晶矿的七成,我都用成本价或者赔钱价卖给了沈悠的海外部队。 剩下的三成流入市场,形成我的主要收入。 但这个收入其实并不足以支撑我的支出……” 崔委员顿时皱起了眉:“你哪里来这么大的支出?” “我的支出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就是养马。” 何序非常平静的陈述,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想在做一个四平八稳的会议发言。 但是他接下来的内容,却把崔委员镇住了。 “崔委员,我认为大夏应该有骑兵。” “我经历了天神木一战,亲眼看见我们大夏的步兵那么英勇的冲上去,然后被对方的迅猛龙踩成了肉酱—— 他们到死都是在高唱进行曲,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 “那一次围城,我们在战略上占尽上风,可是如果没有沈悠,大家依旧会输,这一切的一切无非都是因为我们没有骑兵。” “我们的战士不比对面异兽差,只是因为没有马,成千上万的大夏好男儿,就这样白白送了性命。” “而您一定知道,云缅是有骑兵的,云缅各大势力都有自己的追月马,但它们只能在云缅范围内活动,一旦出了云缅,这些马都活不了——” “以上这些事实,高层都是知道的。”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一个人来研究一下,为什么这些马出了云缅就死了,是饲料的问题,还是气候的问题?” “追月马出了云缅会死,那别的异兽马呢?有没有可能不死?” “都不行,那么杂交行不行,和普通马配种行不行? 能不能最终产出一种马,可以在所有迷雾地区同人类一起战斗,让人类从此拥有骑兵呢?” “这些问题,没有人研究。 大家很忙,大家每天忙着拿斧子砍柴,没有人想过要发明电锯。” “既然没有,那么我来。” 何序慢慢抬起眼。 “搞骑兵研究极其烧钱,要派大量人手去捕捉异兽马,还要饲养,实验,时间很长,且一时半会看不到曙光。” “这就是我第一个用钱的地方,我基本收入的四成,都投入到了这里。” “我这个人很犟。” “我就不信人类弄不出来迷雾骑兵!” 说着,他抬起了头,目光变得闪亮。 “崔委员,我知道,现在有很多声音说,我们和异兽进入了相持阶段,大家没有必要那么紧张了。” “但是我想问一句,这个相持阶段到底要相持多久呢?” “10年,20年,一代人,几代人?” “我们到底要付出多少鲜血和生命,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我不想相持,我不想用斧子伐木,我要研究电锯。” “而且,我已经有成果了—— 起码在猪的身上,我雇佣的科学家团队,已经收获了正向的实验效果,那么我认为,假以时日,马也可以。” “只要我不停的投入,我坚信终究有一天,我们不用再让我们的士兵,徒步对异兽的迅猛龙发起冲锋,我们能有自己的骑兵。” “您刚才问为什么我有这么大的支出,这就是支出的第一个方面——养马。” 何序说这番话时面无表情,语气也很平淡,好像在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报告。 但在他的对面,崔委员的心里简直翻江倒海。 他彻底被这番话打动了。 尤其是那句“大家每天忙着拿斧子砍柴,没有人想过要发明电锯”,这简直让他像听到了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军人的诉求非常简单,打胜仗,少流血。 而何序的方案,几乎死死扣着这两个要求—— 想打打胜仗,少流血,那你研究骑兵啊。 其实这个提案当初沈悠是提过的,他们也实验过一些马,都是以失败告终,后来也就没有追加投入。 但是崔委员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自己掏腰包,头铁的要继续发明“电锯”。 而且,他已经有成果了。 崔委员越想越觉得何序说的有道理,追月马不行,别的马行不行?每个地区都有异兽马啊。 都不行,杂交行不行,再不行换个动物行不行? 何序不是就弄出了狼骑兵吗? 他激动的站了起来,不停在屋里踱步。 走了好久,崔委员双手一按桌子,问何序:“这真的有可能吗?” 他的声音很大,何序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也是在试,大概要试个几年—— 您要听我讲我支出的第二方面吗?” “好好,你接着说。”崔委员有点尴尬,他一听到和战斗有关的资讯,都忘了自己在审讯了。 搓着手坐下,他强迫自己接着听。 但是崔委员没想到,何序的第二个支出,也和军事有关。 就是建路。 他在云缅各种建路。 何序的思路是这样的——迷雾入侵的顺序,往往是让异兽先到达一个地方,然后这个地方就会慢慢迷雾化,接着,真正的异人部队会到达,彻底占领这里。 但是天神木没有迷雾化。 何序认为这和一种会发光的矿石有关,所以他在云缅地区修了很多条路,这些路上隔不远就会建立一个烽火台似的建筑,上面会放一些发光矿石,边上有部队驻守。 何序在想有没有可能用这种方式,把这些路面附近的迷雾驱散,最后让这些路变得和天神木一样。 目前他的实验结果是,迷雾没有消失,但呈现出减少的趋势,而因为发光矿石的存在,烽火台附近没有异兽出没,这无意中等于是为了沿途人类开了一个安全岛。 所以在建路这件事上,何序也非常乐观,他觉得这绝对是有用的,必须坚持。 “养马和修路,是我的两大支出,再有就是军费,我给圣子团的薪资非常高,是大夏军的三倍左右。” 何序继续讲解道:“毕竟这是海外,不是大夏国内,条件又这么恶劣,想吸引大家来,钱是唯一的办法,所以我必须给出高薪。” “这三样加在一起,严重超出了我的收入。初期我是靠战胜蛊神教的战争红利撑住的,现在已经把他们留下那些家底基本弄空了。” “最近我已经用我在帝都的企业为那边输血了,但是摊子铺的太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崔委员,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敛财的原因,我个人觉得,我敛的很不够,必须开发新的敛财方式,不能让这两个实验因为缺钱而流产。” “关于敛财这一块,我解释完了。” 崔委员心潮起伏。 他曾经想象过何序辩解完后,自己的反应,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反应竟然是惭愧。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 何序自己建了海外根据地,何序联合沈悠打出了天神木大捷,何序用赚来的钱给沈悠提供武器,搞各种对抗迷雾的研究,养马,建路…… 他推动的这些很好,但这似乎是自己这个军部领袖应该去推动的吧? 自己没推动,也没给他一点钱,他却把自己的钱疯狂往里砸。 崔委员看向何序的眼神突然变了。 十指并拢,他深吸了一口气。 “何序,这些事,都是你主动做的,没有沈悠的命令?” “是的。”何序点点头,“这些事我也没谱,并不确定会不会成功,所以就先做着,打算等有了初步成果后再上报,不过您既然今天调查,我就提前说了。” 崔委员把手背起:“这个初始阶段你要烧掉海量的钱啊,再说又没有人要求你……” “崔委员,我其实不在乎钱,我早财务自由了,我的目标远比赚钱要大的多。” 何序抬起头,他的目光亮若星辰。 “我今年19岁,是大夏的副部长,海外战区的少将,这都是常人可望不可即的位置。” “很多人比我有本事,但他们没有我这么幸运,能得到沈悠的赏识,从而这么快的起飞。” “我经常在想,我要做出怎样的事,才对得起自己的位置,对得起我手中的资源。” “我是绝对没有脸给自己定一个‘赚更多的钱’这种目标的,敛财对我来说只是个手段,我要做的事情其实非常清楚,那就是一首唐诗——”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说着,何序笑了。 这是从崔委员进来后,他第一次在脸上流露出表情。 “崔委员,既然老天让我在天神木看到了人类战胜异兽的希望,我就一定要试一下。” “我才不在乎钱,我早过了那个阶段,我愿意烧光所有的钱,烧出一捧火炬,帮人类在黑暗里探路,冒险前行。” ““不是别人要求我举火前行。” “而是我要求自己必须这么做。” “您问我为什么?” “很简单。” “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 …… 第466章 卫霍组合 办公室里,刚刚审讯完何序的崔委员踱着步,表情少见的复杂。 他觉得何序这小子完全不像传说中那个雄辩贪财的野心家。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是一个有担当,敢下注,能办大事的真人才。 也许何序是演的,也许他其实不是诸葛亮而是曹操,但崔委员不得不承认……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惊艳绝艳的年轻人了。” 他长叹一声。 “上一个让我感到如此震撼的,还是很多年前的沈悠。” 旁边秘书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有些意外的问: “崔老,您的意思是,您打算改变立场?” 崔委员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下。 “我打算交叉验证一下他的手下——现在候审的何序手下中,哪个最实在? 秘书拿出资料,看了一眼: “那肯定是沈屹飞了。” 崔老眉毛顿时一跳。 他不禁想到上次见沈屹飞时的画面。 那还是很多年前,他去沈悠家,8岁的沈屹飞兴冲冲的跑过来,要和他握手,崔委员笑着握完,那小子竟然大喊一声—— 哈哈哈哈你中毒了! 这话直接把沈悠,洛清寒和自己,全吓懵逼了。 这小子给委员下毒? 三个大夏高层惊恐的目光里,沈屹飞得意洋洋的一叉腰说——老头,我中午吃了炸蝎子,我放的屁是毒气,而我放屁时,就是这只右手接的! 你跟我握了手,就中了毒,现在你只要叫我一声爷爷,我就放了你! 当时屋里一片死寂。 在短暂的震惊后,沈屹飞被沈悠打的鬼哭狼嚎。 而天下第一高手洛清寒脸铁青着脸跟自己道歉,说没有把孩子教育好—— 当时屋里所有人都很尴尬。 除了沈屹飞。 他虽然被沈悠打的嗷嗷哭,但一边哭竟然还一边放狠话,要放屁嘣死大家…… “我不审沈屹飞。”崔委员疯狂摆手,“你换一个。” 秘书又道:“那就是程烟晚了,这是何序手下的二号人物,主要负责军队指挥,人狠话不多,没有什么弯弯绕。” “而顾欣然是文官领袖,社交圈很广,负责经营打理何序的人脉;莫莉是何序的高级秘书,做事八面玲珑,两人都很擅长扯谎……” “但程烟晚则不然。 她不擅长社交,上学时也是个没有朋友的学霸,属于凡事都硬解的纯技术人才。” “嗯,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性格。”崔委员点点头,“那我和她谈谈。” …… 20分钟后。 第二间的审讯室。 程烟晚看着眼前相貌威严的老者。 这人姓崔,军方最高负责人,做事直来直去,不喜欢弯弯绕,最讨厌那种舌灿莲花的大话精。 当初在天神木时,黎非烟带着【达芬奇】来,给这8个委员都画了像,同时认真讲解了每个委员的性格。 大家都是背过每位委员的样貌和性格,以及对应他们的战术的。 对于崔委员,何序讲的很明白,不要说玩心思的话,他问什么你就据实回答。 他不问,你就不答,话千万不要太密。 于是,程烟晚敬过礼后,沉默坐下。 看了一眼眼前的资料,崔委员沉声问道: “程烟晚,何序因缘际会,被天神木的祖神教选为圣子——这真的是巧合,还是你们操作的?” “是我们操作的。”程烟晚毫不犹豫,“我们做了大量的宣传铺垫和设计,通过一连串的事件,最终确立了何序的圣子地位。” 崔委员有点惊讶她的坦诚,他皱眉问道: “你们的出发点,还有动机是什么?” 程烟晚想都想不想: “这个祖神教从第一代大祭司开始,都是骗子,教义也是莫名其妙的瞎编,但它在当地有着众多信徒。” “何序说,世界上能把人有效组织起来的模式,其实只有几种,最常见的就是钱,信仰以及危机。” “在天神木,最高效的无疑就是信仰——圣子是最好的剧本。” 崔委员点了点头。 程烟晚的坦率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她这段话也直接解开了崔委员的一个疑惑—— 何序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神棍,他为什么要玩圣子这一套呢? 答案是为了效率。 这人做事是典型的实干派风格,管你三七二十一,先用最快的方式拿下。 这太对崔委员的胃口了。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乱七八糟的的教—— 毕竟生产力越低的地方,信仰氛围就越浓,装神弄鬼的事,你不弄别人也会弄,重点是人家何序确实把事情给办了,根据地建立起来了。 “我想听你谈谈灾厄兵。”崔委员又开口道,“我听说你们天神木部队中的灾厄很多,他们的战斗力怎么样?” 程烟晚思索了一下:“灾厄占到天神木军队数量的70%,而且比例还在继续提高。” “相比觉醒者,他们有几个巨大的优势——” “首先是身体素质方面。受伤很快就能恢复,经过短暂睡眠就能恢复精力。” “其次是实力,同阶灾厄的战力确实是超过觉醒者的。” “再有,就是战斗意愿,灾厄能去的地方不多,它们非常珍惜天神木,战斗起来悍不畏死。” “最后,就是一些灾厄的特殊技能——很多灾厄可以和异兽沟通,我们的追月马和狼骑兵,就是这些灾厄训练出来的。” “因为这些因素,我们现在倾向于用灾厄当主力,用觉醒者打辅助。” 程烟晚一口气说完,语气客观,不带感情,而崔委员心里再度翻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灾厄这么猛? 他本以为最多略强,没想到是碾压! 且不说训练异兽这些特殊本事,就只是“受伤恢复快”,“短暂睡眠就可以恢复精力”,以及“战斗意愿高”这三项,已经是无比大的优势了。 这三项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不怕死”,“擅长持续作战”,“意志顽强”—— 这不就是铁军的标配吗? 崔委员只觉得今天这审讯震撼一波接着一波,他现在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在冲撞。 思索了一下,他又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觉得觉醒者和灾厄的配合效果怎么样?” “天作之合。”程烟晚语气平静的说。 “举例来说,情报方面,用觉醒者的【神农】和灾厄的【高明高觉】配合,交叉验证,结果会非常准确。” 崔委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迷雾打仗,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情报,必须搞清楚敌人在哪,多大规模,这是一切的基础。 如果【神农】和【高明高觉】可以确保情报,那这优势可就大了…… 程烟晚接着道:“战斗方面就更多了,我举一个法师部队的例子—— 一般来说,普通部队中如果能有【洛神】、【红孩儿】、【法拉第】,已经属于逆天的火力覆盖了,毕竟法师永远是稀少的。” “但我们天神木可以把法师的火力翻番,因为我们的配置是【洛神】+【红孩儿】+【法拉第】+【祝融】+【共工】,一起交叉轰炸,威力指数级上升。” “在战斗开始后,我们天神木一般会都会由这种法师团先疯狂轰炸,把法力全部清空。 然后开始骑兵冲锋,轻骑兵重骑兵狼骑兵轮番冲击,最后步兵巩固阵地—— 这是我们的常规三板斧,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哪怕对方知道,也很难扛得住……” 程烟晚这个人话不多,但是一聊到战斗里的技术细节,她能给你说的非常到位。 她讲了好多怎么运用灾厄和觉醒者配合的战例,而崔委员听完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震撼。 和大夏军相比,天神木是个新建的菜鸟部队,但是他们的打法,完全是下一个世代的打法,领先纯步兵太多了…… 人家天神木不只是玩上了骑兵,还在灾厄觉醒者协同方面,摸索出了大量实战经验。 崔委员完全可以想象,当这样一支法师部队出现战场时,对面如果不是百战精兵,根本是很难坚守住阵地的! 崔委员就像个学生那样听着程烟晚讲,越听越敬畏,最后,当走出审讯室时,他就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直响…… 他无比激动的回到办公室,对秘书挥了挥手: “立刻把何序团队的所有人都放了,安排到我们军区旅馆,只要保证听证会开始前,他们不能和外界沟通就可以。 其它方面,不许有一丝为难,要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是!” 秘书很惊讶,他忍不住问道: “崔老,这次听证会您是打算挺何序吗?” “不光是这次听证会。”崔委员深吸了一口气。 他会长期力挺何序。 这次听证会何序大概率会输,但崔委员已经决定保他了。 这个年轻人,无论是政策上还是军事上,玩的都是最最领先,最最前沿的打法。 他分明是在引领一场军事变革。 崔老长叹了一声: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如果说,沈悠是这个时代的卫青的话。” “那何序这小子,恐怕是这个时代的霍去病!” …… 异管部大楼,司马缜的办公室。 “果然,一切如咱们所料!” 吴所谓眉飞色舞的一拍手。 “何序一下飞机就被崔委员给逮了,现在他们一伙人全让老崔给关到军区旅馆里,跟外面彻底失联了!” “没了何序这个大脑,章南海和冯一品这一老一少,那真是夏侯惇看二郎神——四目相对啊~” “哈哈哈哈哈哈……” 江甜甜也笑了起来,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司马缜一向谨慎,但此刻也忍不住微笑点头。 现在局面确实是严丝合缝的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何序被抓,灌江口群龙无首,基本瘫痪。 章南海是大学生,冯一品是财务人员,这一老一少能力太过寻常,磨合了大半年,勉强形成了一套还算有效的流程。 平常他们还能对付,但现在,自己要出手了。 他们完了。 “小吴,你找的卧底证人已经到位了?”司马缜问。 “都就位了,有了他们咱们绝对能在那些议题上大获全胜。”吴所谓信心十足。 “行啊小吴,效率啊。”江甜甜佩服的一竖大拇指。 “那是,”吴所谓得意的一梗脖子,“你不也看看我什么序列!” 司马缜也欣慰的点头。 确实,现在吴所谓办事,越来越有【悟空】该有的利索劲了。 不过,对手可是何序,光有证人不一定能对他形成绝杀。 为防万一,司马缜还准备了另外一个杀手锏。 他转头看向老郁: “郁老,那份共存派灾厄名单,你确认存在吗?” …… …… 第467章 从保险柜到保险柜 “那名单一定存在。” 站起身,老郁走到白板前,缓缓说道。 “章南海和冯一品经常聊这件事——这几个月之间,何序应该是组织了大量人力物力,协助很多所谓的“共存派灾厄”躲避我们的追捕,逃往天神木。 给他办这件事的,就是章南海和冯一品。” “他们有份名单,详细记录了这些偷渡灾厄的姓名,序列,阶数。” “这名单放在何序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章南海和冯一品各有一把钥匙,要两人一起开保险箱,才取得出来……” 司马缜微微颔首。 很好。 只要拿到这份名单,何序绝对十死无生,谁也护不了他—— 帮助灾厄躲避警方以及偷渡,这可是谁也洗不了的罪名。 江甜甜歪着头问:“咱们直接把这一老一少抓起来,不就完了?” 吴所谓摇摇头:“恐怕不行,抓人我试过,这帮孙子贼的很,你抓起来也根本问不出话—— 尤其是那个冯一品。”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并不愉快的经历,吴所谓摸了摸自己已经不存在的左耳。 “对了,他们灌江口还设计了一堆暗语,来辨别彼此。” “没错,”老郁笑着点点头,“章南海冯一品这两人,每次在何序办公室见面时都会说不同的暗语,来确认对方身份。 他们觉得这事自己弄得天衣无缝……” “不过不好意思……” “我已经破解他们的暗语了。” 老郁这番话说完,江甜甜瞪圆了眼睛,吴所谓露出了钦佩的神色,而司马缜从高背椅子上站起身,司马缜眼眸里泛起兴奋的光彩。 果然,【神农】是天底下最出色的探子,很少有什么能躲得过老郁这双锐利的眼睛。 现在,一切都已就绪。 何序确实厉害,但他崛起的太快了。 他搜罗的合适手下,远远跟不上需求,灌江口这个最重要的现金牛+情报中心,他竟然委托章南海这种小孩子管理。 那就不能怪我玩死你了…… “甜甜,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序列171【毕昇】?”司马缜扶了扶眼镜。 “有。”江甜甜点点头,“部长你是说那个秃顶的小王吧?” “让他过来。”司马缜目光转动,又对吴所谓招了招手: “该你上场了。” …… 灌江口总部,小白楼。 何序的办公室。 章南海来回踱着步,压力山大。 现在何序有很多身份,对外扩张部副部长兼北方手套,天神木圣子,海外军团少将…… 他势力很多,但其实大家都明白,最核心还是灌江口—— 这才是何序的根本。 在何序离开帝都期间,掌握灌江口的就是章南海。 别人可能觉得他少年得志前途无量,天知道其实他每天都战战兢兢,常常焦虑到夜里两点睡不着觉…… 章南海一直在等何序回来,好放下担子喘口气,结果何序一回来了,一回来就被抓了…… 这回抓他的不是吴所谓,而是崔委员。 这根本就不用考虑救的问题了,因为绝对救不出来…… 现在章南海没法和何序联系上,而沈悠那边给他的指令,是按兵不动。 但章南海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昨天他和冯一品商量了一晚上,最终只达成了一个共识—— 那就是明天在这见面,继续商量……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 身穿灰色POLO衫的冯一品推开门,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章南海快步迎了上去:“冯老,今天天气还好?” “还行。”冯一品说。 “你看到邻居的三花猫跳墙了吗?” 章南海摇摇头:“这是春吗?这不是春,这是年轮循环的波纹。” 两人同时点头,密码通过。 这是两人的约定,每次以天气话题开头,然后一个人会按顺序先说一句一本侦探小说里的台词,而另一个人则以一本诗集里的诗句回答。 第二天再交换次序,如此往复。 对完暗号,两人在沙发上颓然坐下。冯一品叹了口气: “情况不妙啊。” “老大他们被关在军区宾馆,一直到听证会前都没法出来了。” 章南海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那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得弄点保险措施了?” 冯一品抬起头来: “你是说,那份名单?” 章南海点点头。 那份名单不能留了。 形势安全的时候,这名单是个备份,现在形势危险了,这名单更像个炸弹。 他下了决心。 “冯老,你带钥匙了吗?” “带了,你要转移这名单?” “转移不保险,我要直接销毁。” 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章南海扯出一个铜盆,放在地毯中间。 冯一品懂了,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两人一起走到办公室东侧,按下机关打开暗门,露出了里面的金库大门。 章南海掏出钥匙插入一个钥匙孔,而冯一品插入另一个,随着章南海的口令,两人一起正着转三圈,又反着转了四圈。 ——咔哒。 门锁的机簧发出了一阵声响,门开了。 推开门,章南海走了进去,来到放着各种文件资料的架子前。 从其中一个格子里,他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然后出了金库,把大门重新锁上。 拿着这资料走到铜盆前,章南海表情沉重。 这份资料一烧,很多协议就没有证据了,但是涉及到老大的安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冯一品也有点不忍心,他伸手道:“我再看一眼。” 章南海把资料递给了他。 冯一品握住资料随手翻了几页,露出一个郁闷的表情,他仿佛是意识到再看这也没有什么意义。 叹息一声,他把那些资料都扔进了铜盆。 章南海蹲下,点燃了打火机,火苗蹿了起来。 用碎纸机是不行的,有很多手段能把纸片拼起来,最有效的还是一把火…… 几分钟后,资料烧光。 两人坐下又商量了一阵,总体定下来一个基调,就是服从调查,不瞎折腾,然后见机行事。 这个结论其实等于没结论。 商量完两人都有点沮丧,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冯一品起身告辞,表示自己要去接着弄三合公司那边的账目去了。 走出小白楼,冯一品上了自己的黑色奔驰。 发动完引擎,冯一品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一丝冷笑,在他嘴角慢慢的勾起。 …… 一小时后。 异管局大楼停下。 冯一品关上奔驰的车门,坐电梯来到司马缜的办公室。 轻轻一抹脸,一张脸皮出现在他手中—— 抬起头,他露出了真面目。 吴所谓。 “我猜的口令正确吗?”老郁笑着问他。 “师父,你真是料事如神,口令就是那个侦探小说和诗集。”吴所谓嘿嘿一笑。 江甜甜捧过来一沓复印纸:“快快快,小吴,该让你从【毕昇】那偷来的技能显显神通了!” 【毕昇】是个复印机似的序列——他能复制接触过的文字,无论什么资料,只要拿在手里就能瞬间记录里面的信息。 然后【毕昇】就可以在另一份空白的纸上,一模一样的打印出来。 其实吴所谓可以直接抢那原件,但如果章南海手快毁了原件或者搏命抢夺,可能反而被何序捏住把柄说事。 所以,司马缜选择了复制这个证据。 他找来了【毕昇】,让吴所谓偷了他的技能,又让人秘密抓捕了要去和章南海见面的【高斯】冯一品,让吴所谓复制了他的外形冒充。 而吴所谓从章南海手里接过资料后,飞速拷贝了里面所有信息。 此时吴所谓从姜甜甜手里接过那一沓纸,文字开始飞快的在上面显现,一张接一张,发出唰唰的声响。 拿起几张看了看,司马缜满意的点点头。 很详细,里面甚至保留了很多灾厄的签名。 而且,司马缜还在这里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这几个可不是什么共存派灾厄,他们身上都有命案,在异管局内部通缉令上列的清清楚楚。 吴所谓叉起手臂:“司马,咱们现在开始按名单抓捕相关人员吗?” 司马缜摇摇头:“不,把名单立刻锁进保险柜里,听证会才是它登场的时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何序在我们异管部肯定也有内应,如果他们也有【悟空】就麻烦了。 所以,包括我们四个在内,开庭前,谁也没资格打开这个保险箱。” “如果有人提议,那么大家记住,这个人肯定是冒充的。” 吴所谓三人都点头,还是司马缜想的细,确实有这种可能。 锁好保险柜,司马缜缓缓呼出一口气。 何序,你玩的真大啊。 假惺惺的说要反击迷雾,实际上,你不就是在搞第二个彼岸社吗? 毫无底线,不择手段,现在的你,竟然已经变成这种货色了吗? 司马缜的眉头蹙起。 你觉得自己销毁了证据,就能瞒过了整个世界? 不好意思,这个世界上有我—— 我很懂你,而且,我一直在学习你。 这一次,我还会彻底埋葬你。 露出一丝快意的微笑,司马缜揣起了自己的钥匙。 “舞台已经搭好。” “何序,我真的很好奇。” “到时面对这么一份资料,你要怎么展示自己的雄辩,自圆其说呢?” “我很期待到时你的表情——” “这一回,该我对你说出那四个字了!” …… …… 第468章 内奸 军部的封闭旅馆。 何序一行人套房的客厅里。 何序,程烟晚,顾欣然三人站在吧台前,小声聊着什么。 沈屹飞伞妹则在环形沙发上坐着,和副官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副官有三位,第一个是程烟晚的副官李纯熙,留着一刀切的短发,戴着黑框眼镜。 这女孩的业务能力很强,但出了名的毒舌,随时开口怼人,属于你跟她聊一次天,结束后感觉能少活三年那种。 第二位是顾欣然的副官宇文庆庆。 这人有点作,其实她不姓宇文,她姓宇,但她给自己起名叫文庆庆,硬蹭了一个复姓过瘾…… 宇文庆庆虽然长得一般,但穿搭很时尚,她被顾欣然选中就因为选衣服的品味—— 顾欣然就喜欢和宇文庆庆一起商量,怎么穿搭才能艳压程烟晚…… 再有就是沈屹飞的副官甄豆。 此人因为极善于给情绪价值,被沈屹飞选为副官,是天神木少数几个特别懂沈屹飞的人。 此时李纯熙正在翻一本书,大名鼎鼎的《活着》。 宇文庆庆凑过来,有点羡慕的眨眨眼:“纯熙,你真有文化,我平常也想看书,但就是看不下去—— 这本书到底讲的啥?” 李纯熙思索了一下,总结道:“按我的理解,这书的作者想让大家明白的是,别再纠结于任何一件事,别纠结过去,别纠结痛苦,别纠结活着的意义,活着,就是只是活着。 这书里没有教你怎么成功,怎么快乐,他就是告诉你,别再想那么多为什么,命在,你就好好活着。” 有文化的人,总是能让大家肃然起敬。 尤其是沈屹飞这种没文化的人,顿时对李纯熙刮目相看。 放下手中的彩石项链,他把宇文庆庆扒拉到一边,自己凑到李纯熙身边,咳了一声: “纯熙,不用把我当长官,我就以朋友的身份,跟你探讨一个我一直困惑的问题。” 李纯熙点点头:“我确实没把你当长官。” “更没把你当朋友。” 伞妹和另外两个副官顿时色变。 不好,李纯熙又要开怼…… 这姑娘有个毛病,除了程烟晚,她谁都怼,连何序都被她怼过,她怼人是条件反射式的,完全是下意识攻击…… 伞妹顿时用眼神示意飞哥别再说了。 飞哥却毫不在意,问自己心目中的文化人道: “纯熙,我问你,作为一个女孩,如果我给你700万,你会买法拉利还是兰博基尼?” 李纯熙想了想。 “你给我700万,你让我买啥我买啥,我要是敢多嘴你直接扇我。” “我自己掏700万,我爱买啥就买啥,你要是敢多嘴我就直接扇你。” ——噗嗤。 旁边宇文庆庆憋不住了。 沈屹飞愣了3秒。 咔了咔吧眼,他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真给你钱,我是做假设,我就想看看你们女孩,是喜欢法拉利还是兰博基尼……” 李纯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喜欢上一个女孩,想给人家送东西?” 沈屹飞被看穿,只感觉当头挨了一棒。 他脸顿时涨得通红,结巴道:“我……” “你喜欢一个女孩子,不要只看她的外表……”李纯熙说。 飞哥摆摆手:“我知道……” “还要看看自己的外表。”李纯熙又说。 “你看看你这一头红毛,跟个热带鱼似的,哪个女子会喜欢你?” “长官,她没有恶意的哈哈哈哈……”宇文庆庆赶紧冲过去,捂住李纯熙的嘴,干笑着解释。 甄豆也赶紧抱住脸涨红要发飙的沈屹飞,扯到一旁,努力岔开话题…… 然而沈屹飞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甄豆怕沈屹飞发飙,赶紧和他聊他最擅长的理财话题,沈屹飞果然上当,他摆摆手: “没有人比我更懂理财—— 这年头,你就买金条,银条,铜条,都买不起你就买油条,油条都买不起你就买薯条……” 甄豆一脸钦佩的竖起大拇指: “领导,还得是你,我不就像您这么勤于思考,对比您,我真的好自卑,好焦虑!” 那边李纯熙突然插嘴: “别因为自己懒惰而感到自卑和焦虑。” “你勤快起来,指不定捅多大篓子呢……” 甄豆目瞪口呆,我招你惹你了? 宇文庆庆终于忍不住了: “纯熙,你总是这么无差别攻击吗?” “谁说的?”李纯熙一脸委屈,“比如庆庆你是个大长脸,根本不适合丸子头发型,可我说过什么?” “我一直没戳穿啊!” 所有人:…… 几个回合下来,大家被李纯熙杀得遍体鳞伤。 在吧台目睹惨案全过程的顾欣然,忍不住翻个大白眼,凑到程烟晚旁边耳语道: “你手下这个李纯熙到底是副官还疯狗,怎么谁都咬?” “所以我觉得,她应该不是内奸。”程烟晚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三人一直在这看着大家聊天,同时在想一个问题—— 李纯熙,宇文庆庆,甄豆三个人,谁是内奸? 一定有起码一个。 否则他们的行程不可能这么准确被各路人马掌握,一下飞机就被抓,然后灌江口也被各种针对…… 很明显,有人在不停向外界释放他们的行踪。 顾欣然其实想直接用精神攻击抓取他们的脑袋,但是被何序阻止了。 内奸这种东西,留着是有用的。 何序用手指轻轻敲着吧台的桌面。 “现在我几乎肯定,司马缜会趁我们被关起来和外界失联这一阵,疯狂操作……” “而章南海冯一品两个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听证会我们很不利,本来支持改革派的就是少数,大多数委员都是保守派。” 顾欣然点点头。 其实这很好理解,在委员他们那个位置,天然对大的变动抵触。 管理大夏这么大的疆土,最忌讳政策的剧烈变动,变好了还行,变不好可就万劫不复了。 程烟晚眨了眨一双美眸,思索道:“我觉得起码老崔肯定会支持我们—— 上次和我聊到天神木军事改革时,老崔他眼睛都在放光的,他是认同我们的。” 何序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问题是支持我们的,目前只有他一个,但绝对会反对我们的,据我所知,起码有两个……” “假设剩下四个人中立,现在我们可是1:2落后的……” “那怎么办?”顾欣然有点急了,“咱们到底该怎么行动?” 何序叹了口气。 “咱们行动不了,因为咱们没法离开这个宾馆,连和外面通话都做不到。” “不过,有一个人肯定正在为我们疯狂游说。 而我们的命运,基本就是就取决于他能不能把这个票数,扳成2:2。” 大家都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何序说的这个人是谁—— 沈悠。 “也不一定只有他。”顾欣然突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猾的笑。“说不定还有我哦。” …… 一间雅致的书房。 原木香混着书页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白橡木的书桌整洁利落,一支中华钢笔斜搭在摊开的精装《明史》上,旁边是半杯温着的祁门红茶。 四周都是书。整面落地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满了中外社科典籍与外文原版专著,但最多的是历史类书籍。 “您还是这么爱读历史。”沈悠笑着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红茶,看向身前的天清阳委员。 天清阳今年60多岁,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衬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银发整齐向后背去,充满了知识分子的气息。 他笑着对沈悠点了点头: “历史这东西很有意思,你看着看着就会发现,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新鲜事。” “所有我们觉得光怪陆离的,历史上早就发生过无数次了。” “不过,沈悠你从前线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应该不是打算和我老头子聊历史的吧?” 天清阳笑着扶了扶眼镜: “要不咱们跳过寒暄环节,直接聊何序?” …… …… 第469章 英雄 抓了抓头发,沈悠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天叔,听您的,那我就进主题了—— 上次您是见过何序的,就是异管局的要审批镝资源那次,当时也是他和司马论战……” “你说的还挺含蓄。”天清阳无语的摇摇头,“他那叫论战吗?他那纯骂街,都快动起手来了……” 天清阳一想到这事就想翻白眼。 何序是个人才。 司马缜也是。 两人珠联璧合,愣是能把部长级会议干出菜市场的感觉,天清阳真是闻所未闻。 一想到这次听证会还是他俩,他脑袋都疼。 天清阳干脆开门见山: “沈悠,我知道你想让我站何序一边,但是我站了也没用,七个人我一个人挺你们改革派,1:6跟0:7有什么区别?” “不,您不是一个人。”沈悠嘿嘿一笑,十指并拢。 “崔老在和何序谈过之后,已经决定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天清阳一愣,随即有些恍然—— 看来,何序这小子跟老崔聊了不少军事改革的事啊。 这绝对是聊出真才实学了,老崔竟然被他说服了…… 但天清阳还是摇摇头:“沈悠,我是主管经济的,我一贯认为环境稳定,经济规模才能扩大,这你是知道的……” 沈悠点点头:“天老,我当然知道。 您一直觉得灾厄大幅减少会有利于经济发展——这大半年来,异管部抓捕灾厄的数量比过去十几年还多。 那按理来说经济应该好的离谱,消费应该极大被刺激了,GDP应该同比增长了好多……” “但实际上是这样吗?” 天清阳一下子沉默了。 恰恰相反。 这几个月的经济,是和异兽进入相持阶段后最差的,差的离谱。 几乎人人都在攒钱买金条,形势比打仗时还严峻。 沈悠挑了挑眉:“天老,现在真的是人心惶惶,最近刚出一个新闻,某地区的纠察队长,每天带着异管部抓灾厄,最后自己却觉醒成灾厄,吃了父母加入彼岸社……” “大家都在传灾厄的总量是定的,抓多少就会补多少,把觉醒的灾厄都杀掉,接下来灾厄就只能挑新的人觉醒了……” 天清阳摆摆手:“这只是谣言。” “但足以影响经济,并壮大彼岸社和孔学会。”沈悠接口道。“据我所知,何序的天神木已经有普通人去打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天清阳一愣,他详细的问了沈悠这件事—— 现在去天神木的好些人既不是觉醒者也不是灾厄,但他们主动去天神木找工作,就是因为那边稳定,安全,没有抓来抓去的异管部。 而且,这些人还存着一个心思,如果有一天这些自己觉醒成灾厄,在天神木起码不用担心异管部被斩首吧? 而这,就是所谓的用脚投票。 就像沈悠说的那样,比起弄死全部灾厄这件事,大家更想要的,似乎是太平日子。 叹息一声,天清阳用手按住了自己额头。 原本他在赌大幅消灭灾厄后,经济会快速复苏,那么哪怕有点阵痛,总体对大夏还是有利的。 但现在看来,局面越来越不对了。 何序这个天神木根据地,就像一个刺眼的参照物——这个地方有海量灾厄,但是局面很稳定,经济也越来越好…… 问题是…… “问题是我真的对何序没有什么信心……”天清阳摇了摇头,“说实话,上次那个会后,我对这人观感极差。” “沈悠,你对他这么看好,我其实非常意外——你能不能诚实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对他是怎么评价的?” 听到这个问题,沈悠的表情突然肃然起来。 他认真想了想,开口道: “天老,我觉得以后史书可能这么写我—— 沈悠这人最大的贡献,就是为大夏发现了何序。” “现在很多人都说何序像我,可是我不这么觉得—— 我觉得何序比我优秀太多了,而且很多人都忘了一件事。” “何序今年才19岁。” “大夏有这种奇才,是天大的幸事,而我沈悠要做的,就是要保护好他。” 天清阳惊讶的张大了嘴。 说实话,很少有事让他这么惊讶了。 他知道沈悠欣赏何序,但他不知道,沈悠对何序推崇到了这种程度。 这让他想起了贺知章和李白的典故。当时老贺是高官,而李白见名不见经传,老贺读过李白的诗,直接评价“谪仙人”——他觉得李白就是天仙下凡……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贺知章其实还蛮客观。 没想到,沈悠对何序竟然也是这么看的,他觉得这小子是天纵奇才,是大夏的希望。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天清阳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悠,眉头不禁皱起: “沈悠,原来你算是最激进的改革派,一直在号召让灾厄上前线。” “现在,何序比你还激进,他没号召,他直接动手建了一个样板间天神木给大家看……” “我理解你对灾厄的纵容,你身边那位就是灾厄,你一直在为她争取,但是……” “何序他是怎么回事?” 靠近沈悠,天清阳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问道: “沈悠,何序他……” “是【李白】啊,还是别的什么啊?” 书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的走着。 沈悠目光垂了下来,垂到天清阳桌上那本《明史》上。 他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天老,您觉得明朝的灭亡是从哪里开始的?” 天清阳一愣,思索了一下,他随口答道: “一般来说,大家认为明朝衰败始于万历年间……” “我不这么认为。”沈悠抬起头来,“我认为明朝的灭亡,始于于谦于少保含冤遇害的那一刻。” “于谦这种保国护家的大英雄,竟然落到那个下场,我要是当时的士大夫,我的心也凉了。” 深吸了一口气,沈悠注视着天清阳,沉声道: “天老,我们大夏是少有的文明从未断绝的国家,纵观历史,一旦大夏陷入危机,总会用英雄横空出世,挽大夏于水火。” “英雄是层出不穷的,但在不同的时代,英雄的待遇是不同的。而这不同的待遇,往往又决定了时代的走向。” “我今天的话可能有一些过分,但是我真心觉得,现在世界上好多文明都消失了,而我们尚在,说到底,还因为迷雾入侵时,我们这个民族又诞生了一位有勇有谋的英雄——” “当初全世界大家都抱着热武器的老思路不放,是我们大夏那位伟人顶住压力发动改革,建立了觉醒者部队,才让我们的文明延续到现在,他是时代的大英雄。” “而现在,新的英雄又来了——他已经给出了新的改革构想,并且脚踏实地,一步步的在自己的根据地实施着。” “我觉得,我们一定要帮他。” “帮他成为卫青,霍去病,李靖,千万不要让他成为岳飞,于谦……” “伟大的时代,要懂得守护自己的英雄,让他去挥斥方遒,带领大家走出泥沼。” “天老,您别管何序他是什么。” “在我看来,他的身份只有一个—— 本时代的大英雄。” “天老,我想邀请您,跟我一起守护这位英雄。” 一口气说了很多,沈悠情绪有点激动。 他喝了一口水,抬起头。 他的对面,天清阳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皱紧眉头: “沈悠,你刚才这些话不但言过其实,还很犯忌讳。” “你的观点过于主观,还乱上了一堆价值,而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我不得不说,你的论述漏洞百出——” “但你说服了我。” 说着,天清阳重重叹了口气。 沈悠那些话简直离谱,但是,偏偏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是的。 大夏总是有英雄,但英雄不总是有好下场。 何序是不是英雄? 不知道。 在弄清楚他是不是英雄前,他起码不应该被搞倒。 天清阳下了决心。 “行,那这次听证会,我就和老崔一起帮你站何序吧。” 把《明史》合上,天清阳摘下眼镜。 “但是沈悠,有一件事麻烦你跟何序说下……” “这次听证会规格可是超高的,麻烦他体面一点,别再骂街了行不行?” “咱要点脸呗?” “行行行。”沈悠连忙尴尬的打包票,挤出笑道: “天老,我一定提醒何序,坚决让他注意文明用语……” “哎呀,其实他这人哪,就是嘴脏。” “心还是很干净的……” …… …… 第470章 咱们都冷静点 一间风格温馨的客厅。 灯关上,一位穿着优雅的老年女性笑着把桌上蛋糕点上,笑着道: “小娜,许愿吧。” 刘美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希望我好朋友顾欣然的暗恋的何序,可以在明早的听证会上,被公平的对待。” “我不要求某位忠心为国的委员明面支持何序,我只求她听完现场双方的论点,公平公正的给出自己的一票,这样国家幸甚,天下幸甚,我家也幸甚!” “幸甚你个大头鬼!”王委员一指点到她头上,“我说你怎么非要单独和你老娘过自己生日,闹了半天又是求我!” “我说过了,这张桌子上只谈家事,不谈国事。” “妈,这就是家事~”刘美娜扯着王委员的手一阵撒娇,“这关乎我的好姐妹顾欣然的幸福,求求你显灵啊妈……” 刘美娜是今天上午在医院见到顾欣然的。 两人上次自从在酒吧认识后,因为相似的经历,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死党。 这段时间顾欣然一直在天神木,刘美娜特别想自己的小姐妹。 两人约好顾欣然一回帝都就好好聚聚,顾欣然说自己有好多在天神木的奇闻,要讲给刘美娜听,双方也约好在顾欣然去医院复查伤势时见面—— 结果顾欣然一回来就被扣了。 好在军部没有为难她,她的伤势没好,检查还是照做,但全程有卫兵保护着。 刘美娜进不了前,但顾欣然远远看到了她。 她隔着卫兵对刘美娜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这就够了。 李美娜知道她要让自己干什么——自己老娘王委员是倾向于保守派的,只要刘美娜让她变成中立的,何序就有戏了。 可怜刘美娜都40了,一通小女孩撒娇,王委员被她嗲到起鸡皮疙瘩,最终投降道: “行行行,你妈怕你了。” “我中立,到时候我随大流投票,司马缜和何序谁说有道理我投谁,这总行了吧?” 于是刘美娜欢呼,开始搂脖抱腰。 王委员一阵无语道:“这个何序真有本事,一通操作,竟然生生把局面给拉平了……” 本来7个委员中,3个坚决支持保守派,不想冒风险,王委员就是其中之一,支持改革派的一个都没有…… 可从何序回来后,崔委员突然变了立场,一边说何序是奇才,一边呼吁大家支持何序。 王委员本来以为没人搭理他,结果昨天,天委员也私下说他支持何序。 现在王委员又变成了中立,支持改革派和保守派的人数,变成了2:2,胜负完全取决于中立的3个人了……” 王委员叹了一口气。 其实听证会这种事,往往没进行前就已经有结果了,众所周知,人多的会,往往都是走过场的。 但是现在沈悠系这么一操作,这听证会突然有悬念了,一切走向还真的取决于司马和何序辩论的怎么样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女儿: “这次听证会,如果何序代表的沈悠系真的赢了,可能真会成为一个历史级别的事件——” “因为它代表了大夏官方对灾厄态度的彻底改变。” “说实话,我都有点紧张了。” “我觉得何序会赢。”刘美娜想了想,“因为就我自己的感受看,异管部这阵闹得确实鸡犬不宁,连我都烦了。” 王委员摇摇头: “我还是觉得司马缜会赢。我听下面的人说过他,这人不讨喜,但做事是真的有一套,是个实干派。” “他40多岁,正是精力和经验都快到达巅峰的时候,而何序只是个19岁的孩子……” “他很出色,但他想迎来自己的时代,恐怕啊……” “还得再等20年。” …… 翌日上午。 对于大多数帝都人来说,这就是寻常不过的一天。 但是对于大夏高层来说,今天绝对是悬念十足的一天—— 因为改革派的何序和保守派的司马,即将会在这次听证会上,展开一场决定政策走向的交锋。 燕西湖会议中心。 “百花齐放”会场。 穿着一身裁剪得体大夏军装,何序在身后卫兵的陪同下,缓步步入听证会会场。 这个会场是一个典型的法院审判庭格局。 主席台的位置有一排座位,下手两侧是两个环廊结构的台子,给控方和辩方的人使用,司马缜站在左手边台子,而何序站右手边的台子。 两人台下是就观众席,观众席不大,含金量却非常的足—— 左边被异管部的工作人员占据,清一色穿着黑风衣,气氛肃杀,右边则是沈悠系。 何序走进来时,程烟晚等人已经在那边就坐,而程琳准星等人也都到了场,大家都向他挥手。 同时,涉及到听证环节的何序手下,章南海等人也都到了场。 中间的观众席部分则是各方大佬,刘美娜,李正阳,黄翊轲等各部代表全在此列。 过道肃立着卫兵,妆容精致的礼仪小姐穿梭其中。 此时委员们还没进场,何序走上右方审讯台,远远朝主席台上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军服的小个子拿着发言稿,正在对听证流程做最后的确认。 这人就是军情六处的管处长——那个最有可能知道什么是“吟游境皇血异人”的人。 觉察到何序的目光,对面抬起头,而何序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他笑的过于云淡风轻,管处长有些讶异,也礼貌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何部长来的挺早啊。” 何序转过头,不出意料见到一位久违的故人。 司马缜一身灰色西服,戴着银丝眼镜,笑眯眯的看着何序,嘴角一丝讥讽的笑。 “何部长一向喜欢被称呼职务,那我就趁着还您没服刑前,多叫几声。” “毕竟,以后你还能叫我司马部长,我却只能称呼你为小何了。” 何序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马走近,把双手插进兜里:“何部长,我并不是在落井下石,不管你信不信,我此刻的心情是带着不舍的。” “跟你斗了这么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优秀,想到你会在军事监狱一待那么多年,我其实不好受。” “我已经习惯了你这个档次的对手,你被关进去了,我以后就只能面对碌碌之辈,想想就觉得提不起精神—— 不过你放心,我会经常去狱里看你,并带上最新报纸,书籍,好让你哪怕身居牢狱,也不耽误终身学习。” 说完,司马缜把手臂叉起,一脸嘲讽的笑了起来。 何序还是没开口。 等司马缜笑完,何序叹了口气: “看的出来,你很紧张。” “老马啊,你以前很少在开场就这么直接上情绪。咱们斗了这么久,你很少用这么LOW的露骨招数—— 看来,今天你确实没什么把握啊……” 司马缜脸色微微一变。 何序笑了,他压低声音,靠近司马缜: “小司啊,硬撑的很苦吧,你看你的黑眼圈——昨晚失眠了吧?” “跟你斗了这么久,我最心疼你,我都能想象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画面——” “明明把该做的都做了,也觉得胜券在握,白天都是信心满满的,可一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那种忐忑啊……” “对着墙壁,再想想过往,每一次自己都是这么信心满满的去,然后就被何序按在地上用脚撵着摩擦,疯狂打脸……” “唉,以前的观众档次毕竟低,可这一次,连委员都来了!” “这要是输了,以后还怎么翻身?” “哎呀呀,这么一想,连血压都上来了呢!” 司马缜嘴角终于抽动起来。 他铁青着脸道:“你少添油加醋,我没慌!” “你当然没有慌了。”何序认同的点点头,“虽然这次听证会根本不是你布的局,你只是被推过来冲锋的,可一旦输了这场,你们异管局的事业可能会迎来史诗级别的逆风,而你要背上全部的黑锅—— 即便如此,你还是一点都不慌。” “虽然你异管部这阵搞的全社会乌烟瘴气,很多人对你们不满,准备看你们出糗,而你对上我的过往记录是全败,每次布局都布成了笑话—— 即便如此,你还是一点都不慌。” “虽然你已经听说有委员改变了立场,风向已经变的不太对,这听证会已经基本从对我的审讯,变成了咱俩的辩论——即便如此,你还是一点都不慌。 你可太不慌了。 你才没把握到一见我就过来说上头的话,试图把我的情绪挑起来,好让我待会发言时说出过头的话,以便让委员们反感呢—— 你司马才不会这么LOW呢,对吧?” 说完,何序把双手叉起,抱着膀子歪头看向司马缜,一脸嘲弄。 司马缜也看着他。 ——噗嗤。 司马缜竟然也笑了。 “何序,咱俩斗了这么久,你也很少在一开始就开足火力啊。” “看来,你昨晚也没睡好,你心里也没谱吧?” “毕竟,你这些天都在被关禁闭,也不知道外面局面到底如何,所以你特别着急的给我上情绪,但又没有说到点上—— 以前你也不是这么LOW的啊。” 这下何序的脸色也凝住了。 两人对视着彼此。 司马缜突然伸出手来:“咱们都冷静点,好好发挥。” 这口气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拿腔拿调了。 何序叹了口气。 他握住了司马缜的手,口气也变得坦诚起来: “赛出风格,友谊第一。” “这就有点假了,”司马缜摇摇头,“你我之间有友谊吗?” “你我之间就算没有友谊,也有恩情,”何序很客观的说,“比如我对你就有你不杀之恩——我饶了你很多次命,你心里有数吧?” “这倒是实话。”司马缜并不反驳,“但我一次也不打算饶你。” “没问题。”何序点点头。 两人把手握住摇晃起来,互相鼓励道: “加油。” “反正你也会输,千万不要紧张。” …… …… 第471章 这次不骂街 和何序握完了手,司马缜返回到自己的公诉人席。 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有点紧张了,明知道何序不吃这套激将法,但是看到他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要试一下。 好在何序也没忍住,看来这种决定历史走向的大事面前,大家都没有底。 在公诉人席上站定,司马缜深呼吸了一口,觉得有点口渴,于是伸手示意自己要一杯水。 对面那个身材高挑的礼仪小姐走过来,低头递给司马缜一杯矿泉水。 司马缜接过来说了一句“谢谢”,那女生没有回答,低着头走开了。 喝了一口水,司马缜无意间看着那女生的背影,突然眉头皱了皱。 “奇怪。”他喃喃道。 另一边。 何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脑中把自己想的各方面论据再过一遍。 一个礼仪小姐走过来,轻轻把一瓶水放在辩护人席的桌子上。 何序刚要说谢谢,却发现那女孩水放下了,手却没拿走—— 她的食指指着何序,竟然晃了晃。 何序不动声色的抬起头,眼前是一张他根本没见过的脸。 但是他看了一眼她的身形。 又低下头,看向她的手—— 那食指还在摇。 心思电转间,何序把手放在桌子上,用自己的手指,悄悄的指了一下左侧的安全通道。 那女孩把手拿开,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很快,因为视线遮挡关系,并没有人看到他们两人手指的角度。 那短发女孩走到了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身边,示意自己再去拿几瓶水,转身就进了左侧的安全通道。 门关上,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开始在安全通道里扫视。 突然,仓库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短发女孩快步走了过去,周围没有人,她走到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低声道: “毛毛?” 果然,下一秒,一只白色的小狐狸现出了身形。 短发女孩顿时一脸欣喜。 这人正是阿余。 她强忍住要抱抱毛毛的冲动,快速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瓜。 刚才她那个晃手指动作就是在问何序毛毛在哪,而何序领会了,他指了这个安全通道——果然,毛毛就在这里待命呢。 阿余就知道,所有人都会忽略毛毛。 这几天,大家以为何序已经和外界失联,但阿余知道没有,只要有毛毛,二哥肯定和灌江口保持着联系。 这时阿余一边伸出手来让毛毛舔,一边快速说道: “毛毛,那七个委员中,有一个是彼岸社的,但我不知道是谁……” “这一次,二哥必须要把司马辩到哑口无言,让剩下的三人中有两个都投何序,那个人才会跟着投何序。” “否则一旦出现双方势均力敌各有道理的局面,那个内奸一定会投司马,那二哥就完了。” “记住,必须要把司马灭的哑口无言,让投司马显得很奇怪,那人才会不敢投。” 说完,阿余不舍的摸摸了毛毛的下巴,快步转身离开了。 …… 观众席右侧。 沈屹飞的副官甄豆站起身,吞咽了一口: “不行,气氛太紧张,我去趟厕所。” 说罢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离席。 边上顾欣然的副官宇文庆庆翻了个白眼: “真没用,来之前不去了吗?” “这点事就沉不住气了——等等我,我也去!” 两人先后奔向卫生间方向。 而程烟晚和顾欣然一起看向他们的背影。 程烟晚收回目光,不动声色,而顾欣然忍不住又看了没动的李纯熙一眼。 李纯熙扶了一下眼镜: “内奸不是我。” 顾欣然差点一个踉跄。 这姐们儿倒是门清儿啊…… 李纯熙转过头,毫无波澜对程烟晚道:“我也在观察他们俩,这段时间内奸也没法联络,肯定会在今天找个单独机会,去和上线见面。” “其实刚才我也想去尿,但是为了不给你们增加识别难度,我就不去了……” “我憋着。” 李纯熙这人,说话有力气。 程烟晚和顾欣然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不是她。” 她们转过头,对不远处的程琳和准星点点头,程烟晚悄悄比出一个二的手势。 因为为了避免对口供,程琳她们座位被安排和程烟晚之间隔了一段距离,看到程烟晚这个手势,她立刻转头对准星道: “去掉第二份。” 准星点头,站起了身,出去打电话。 另一边,沈屹飞狐疑的看向伞妹: “其实她们说的我都懂,但我想考考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 伞妹赶紧拍拍他:“都是些副官该操心的小事,哪是飞哥你这种高层该关注的……” 几个人正说话呢,一阵脚步响起。 一行人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步入了会场。 这一行七位有男有女,普遍在50岁以上,他们进入听证会的现场后,所有人都起立鼓掌,掌声响彻了整个礼堂。 七个人都和蔼的向台下致意,地位越高的人,往往越不会剑拔弩张,因为他们已经见过了太多大场面,只会把精力用在值得的场合。 而跟着这七位身后的一位是蒋司令,大夏防区的司令员,他50岁左右,不苟言笑,举手投足间十分威严。 另一位则是40多岁的沈悠,他是海外军区的司令—— 对于一个方面大员来说,他显得过于年轻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有着完全可以匹配这个职位的战绩。 沈悠的气质和前面几位又不同,前面的人对大家挥挥手,沈悠一进来就对大家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十分谦虚。 他故意落在队伍最后,然后顺路绕到了何序的辩护人席,低声道: “千万别骂街。” “骂街天委员就不投你了。” 何序赶紧点头表示知道。 九人陆续上了主席台,互相谦让之后,崔委员被推选坐了C位,而何序和蒋司令分列两侧。 所有人到齐,担任主持人的军情六处管处长站起身,正式宣布“对外扩张部副部长,海外军团少将何序及天神木事件听证会”正式开始。 管处长先是大致介绍一下了事件经过,即何序建立了天神木根据地,天神木大捷,随后异管部对何序提起诉讼的全部经过。 接着,就由公诉人司马缜开始了提问。 听证会开始,大家的精神全都提了起来。 来这的不是涉案相关人员,就是位高权重的高层,可以说一屋子全是大夏重臣,谁都明白这场听证会有多重磅。 这场会表面上是判的是何序的下场,实际上是在确定大夏今后在灾厄问题上的走向。 司马缜先是对主席台和台下鞠躬,然后走到公诉人的麦克风前,挑眉看了看何序,朗声道: “请问何部长,经举报,你的天神木军中有大量灾厄,甚至达到了部队总数的70%,这是否属实?” 何序面无表情道:“属实。” 顿时,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司马缜接着道:“何部长,你作为我军高级将领,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违背我军军规和我国国法,让军队里充斥灾厄?” “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何序直接否认三连:“我没有违反任何一项规章制度,因为天神木处于缅国,是一个海外政权。” “还有,这个地方不是我建立的,我来之前,它就是已经这种灾厄为主的状态了。” 司马缜冷笑一声:“那你既然担任这里的管理者,为什么不把涉事灾厄全部遣返呢? 据我所知,这些灾厄基本都是大夏人吧?” “你是说,我在异兽和强敌环伺的异国,用30%的人,把70%的人抓起来,送回大夏,然后拱手输掉天神木大捷吗?”何序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天才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台下顿时不禁响起一阵笑声。 确实有点抽象了。 司马缜毫不在意,他接着问: “但是现在那里既没有敌人也没有异兽——天神木已经空前稳定了。 这种情况下,何部长你为什么依旧不遣返?” “不但不遣返,你还不停收留从国外逃亡到那里的灾厄,请问何部长,你到底居心何在?” …… …… 第472章 你很懂灾厄? 司马缜这一番话说完,全场的目光都看向了何序。 很多人心里觉得司马缜的问的非常对—— 当时你没办法遣返我理解,因为你要打仗。 但现在仗打完了,云缅都被你一统了,你为什么还不遣返,放任灾厄自流? 众目睽睽之下,何序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他愕然看向司马缜: “打完仗了,不需要兵了,那就应该遣返灾厄——司马部长,你是这个意思吧?” 司马缜点头,而何序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眼,突然问台下观众席里的警部副部长黄翊轲: “黄部长,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 如果要一个城市治安足够好,你们警部会把这个城市的警局撤掉吗?” 黄翊轲猝不及防。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CUe到,下意识就回答道: “当然不会。” “治安好就是因为有警局在,你把警局撤了,出事了谁抓人?” “谢谢。”何序转过头来,慢慢把手摊开。 “司马部长,黄部的话您听到了吗?” “黄部说,哪怕是一个治安极好的城市,警局也不能撤掉,因为一定要保持对犯罪分子的威慑力。 我假设,一个治安好的城市,面对的威胁指数为10,一个不停被异兽骚扰的接触带边境,面对的威胁指数是100。 而我那,是迷雾。 我面对的威胁指数,是120。” 眉毛慢慢挑起,何序敲了敲桌子: “司马部长,您没有去过威胁指数120的迷雾,毕竟你待过的城市,连一个威胁指数超过70的都没有。 没关系,我可以给您描述一下迷雾那边的生活状态——” “电是没有的,现在我们这间屋子里的电灯,空调统统不存在; 通信是没有的,手机是用不上的;机械是没有的,汽车是不存在的;环境能见度不超过10米,因为周围都是异兽,每天都有队友阵亡—— 这种环境,您让我在只打了一场胜仗情况下,把我的军队裁撤了?” “我真这么做,下场恐怕不是灾厄被送回来,而是我的尸体被送回来—— 再强调一遍,我只是被那个地方的人推举为领头的,他们能推举我,也他推举新的。 天神木局面的险恶,跟你在帝都领着一群黑风衣前呼后拥,威风凛凛的抓灾厄不一样——这就像我在玩极限运动而你在玩过家家,能理解吗?” “司马部长,现在你站在这个有空调灯光璀璨的大厅里,大言不惭的问我为什么不抓灾厄裁撤部队。 问的好! 我也想问问您相同的问题——听说最近帝都的灾厄少了不少,那你们异管部为什么不裁撤一下呢?” “手底下留着这么多人,你们异管部到底是何居心?” 何序声色俱厉。 台下观众席左侧,路部长吴所谓等人眼眉一阵乱跳。 刚才何序语速越来越快,这种腔调是他发飙的前兆,吴所谓他们突然间就涌起很多不好的回忆。 而主席台上,天清阳开始摸自己的鼻子,他有不好的预感—— 不是吧,又来? 观众席右侧,伞妹噗嗤一声,对边上的小姨道: “我反正是谁也不服,我就服司马。” “次次和老大吵架,次次被怼的鼻青脸肿,但下次还敢,确实是条汉子。” 顾欣然也捂住了嘴,一脸的绷不住:“其实我一直觉得,和何序动手,是世界上第二愚蠢的事情。” “而第一愚蠢的事吗?” 旁边大傻飞接口道:“就是和牢序吵架!” 大家都憋不住笑了。 你看,连飞哥都知道。 此时观众席左侧的异管局在冒冷汗,右侧的沈悠系满脸开心,而中间的中立观众们普遍都觉得,刚才何序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迷雾那种环境可不是国内,让何序一个被推选出来的头头抓灾厄兵回国,这种建议,确实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而且就像何序问的那样,现在全国灾厄落网这么多,那你们异管部怎么不裁点人去支持前线呢? 公诉人席上,司马缜面不改色,他平静的说道: “何序,你在混淆概念。” “迷雾威胁确实存在,但灾厄难道就不是一种威胁吗?” “一支成建制的灾厄部队,这跟迷雾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何序冷笑接口,“区别就是这种部队在抵抗灾厄。” “司马部长,我也问你一个问题,迷雾是一种威胁,灾厄也是一种威胁,请问‘抵抗迷雾’和‘消灭灾厄’,哪一个是大夏的首要任务?” 司马缜顿了一下。 “这有区别吗?” “在我看来,这应该是一件事吧?” 何序顿时露出一个瞠目结舌的表情。 那表情仿佛是万万没有想到,司马缜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不住摇头。 “司马部长,您的回答让我震惊。” “作为一个部级官员,您竟然认为‘以抵抗迷雾为中心’和‘以消灭灾厄为中心’,这两个战略方针没有区别?” “在此,我为你简单的科普一下——” “以抵抗迷雾为中心的意思,是任何事情都要服务于‘抵抗迷雾’,如果联合灾厄对抵抗迷雾有帮助,那我们就应该联合灾厄,因为一切要为了打败迷雾服务。” “而以消灭灾厄为中心的意思是,我就是要杀灾厄,杀了灾厄有什么后果我不管,会不会民不聊生我也不管,会不会削弱抵抗迷雾的力量,我也不管,我就是要杀灾厄,杀就完了!”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故意留给台下几秒思考时间。 然后,何序缓缓摊开双手,眯眼看向司马缜: “司马部长,请您告诉我,在您的认知里,我们大夏到底是‘以抵抗迷雾为中心’,还是‘以消灭灾厄为中心’?” 司马缜的脸色终于有点难看了。 刚才他嘴快了。 脸色一转,他断然道: “何部长,现在是我在质询你。” 何序轻松一笑:“司马部长,我以为,这么多高层聚在这里,是想听到比质询更有价值,更开阔思路的东西。” “我再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 “司马部长,请您告诉我,在您的认知里,我们大夏到底是‘以抵抗迷雾为中心’,还是‘以消灭灾厄为中心’?” “回、答、我。” 台下一片寂静。 右侧座位,路局长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而老郁和江甜甜对视一眼,都默默吞咽了一口。 坏了,这个节奏好熟悉。 而过道两侧的礼仪人员中,易容后的蛮姐和慕容对视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看。 全场很静,只有何序的手指在轻轻的敲着桌子。 全场催促的目光里,司马缜呼出一口气,皱眉道: “当然是以抵抗迷雾为中心。” “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不一定冲突……” “可在我这,它就冲突了。”何序立刻反问,“冲突后,我按照你的说法,选择了以抵抗迷雾为中心。 我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大夏开辟新的海外根据地;随时向异兽保持进攻的态势;开垦矿藏,提升大夏的武器装备;饲养马匹,为大夏探索建立骑兵的可能;研究矿石,试图找出驱散迷雾的方法—— 请问,我错了吗?” ——啪! 何序狠狠一拍桌子: “司马部长,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一句‘何序你错了,你不应该干这些事,你应该专心抓灾厄’—— 来,说一遍!” “对啊,说一遍~”观众席右侧,伞妹开始带头起哄。 而后面座位准星立刻跟上: “诶对喽,反正我们就应该像你们异管局一样,我管他经济环境,管他社会稳定,管他什么大局呢,咱就闷头抓灾厄冲业绩呗~” “至于前线输不输,关我啥事,又不影响我们领奖金!” 她俩这一开头,顾欣然程琳等人立刻跟上,整个观众席右侧一起开始鼓噪,嘘声一片。 主席台上,天清阳看了管处长一眼。 管处长立刻走到麦克风前,出声道: “台下观众请安静!” “双方质询时大家可以议论,但要保持音量,不要干扰。” “何序,发言时不要拍桌子。” “司马缜,请继续发言。” 这个打断很适时,场面的温度直接就降了一点。 公诉人席上,司马缜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 手臂一挥,他朗声道: “何部长,您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说你不抓手下灾厄是情非得已,可是即使这样,你也改变了这样一个事实——” “你的手下的这只军队,足足有70%是灾厄,是杀人凶手!” 何序摇了摇头,直接打断司马缜的话: “我必须指出您的语病。” “灾厄并不等于杀人凶手。” “哦?”司马缜冷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为什灾厄么不等于杀人凶手?难道他们不吃人还能活? 这我可就要请教何部长了—— 你想必,特别懂这件事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