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极圈当地主》 第639章 误会 第639章 误会 半个小时的时光,在厨房水槽流水声中悄然溜走。 詹妮系着围裙,正麻利的把洗干净的餐具一一归位。 忽然间,一阵若有似无的奇怪声响顺着厨房门飘了进来。 那声音细碎又暖昧,裹着木屋的暖意,钻进耳朵里挠的人心头发痒。 詹妮手中工作猛的一顿,耳廓瞬间泛起薄红,偷偷侧耳听了听。 随即娇媚的脸上浮起一层无奈的红霞,忍不住对着空气默默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噙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头继续忙活手中的活计,只是动作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本章节来源于??????9.?????? 木屋外。 黄昏铺展开一幅温柔画卷。 海湾里成片的鳗草顺着海风方向在海水中轻轻摇曳。 时不时有圆滚滚的港海豹从鳗草丛中钻出来,油亮皮毛在夕阳下泛着光泽,它们扭动着笨拙的身子,追逐藏在草叶间的小鱼,溅起水花折射出晚霞橘红,转瞬又融入平静海面。 夕阳缓缓下沉,将半边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与粉紫,粼粼海面也被镀上一层霞光,像是撒了满地碎金。 海岸边小木屋静静伫立。 烟囱里升起一道白色烟雾,袅袅娜娜飞向天空,却没等飘多高,便被海风吹散,弥漫在海湾空气里。 就在这时,木屋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逢山披着兽皮外套,领口随意散着,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烟。 烟雾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离开木屋的逢山双手插在腰间,得意洋洋的走到岸边,眯着眼欣赏傍晚风光,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惬意,也吹散了些许倦意。 没过片刻,一阵整齐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逢山回头望去,女仆长柳德米拉领着一行女佣,缓步出现在木屋前。 女佣们见到逢山后齐齐欠身行礼,声音温婉恭敬,「先生!我们来给殿下和夫人送衣服。」 「去吧。」 逢山随意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让厨房把晚饭送到木屋里来,詹妮今天怕是做不了饭了。另外告诉娜塔莎,我晚上会在小镇里转转,就不在木屋里用餐了。」 「好的,先生。」 柳德米拉再次欠身行礼。 随后带着女佣们轻轻走进木屋,推门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声响。 望着木屋,逢山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当然,笑容里满是胜利者的张扬与傲娇。 小样!! 还敢大言不惭,扬言要二打一,也不看看我是谁! 现在总该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吧? 想到木屋卧室里的情景,心中更是畅快,忍不住擡手弹了弹烟灰,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姿态,转身朝冷湾宫外面走去。 不得不说,冷湾宫面积是真的大,大到远超逢山的预料。 本想不走原来的路穿过跟博物馆一样的冷湾宫,打算从后面直接绕到前院。 可谁知道,冷湾宫的布局远比想像中复杂,小径交错,绿植丛生,逢山东绕西绕,越走越偏,原本熟悉的环境渐渐消失,周围全是陌生建筑,到最后已经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 海风依旧吹拂,晚霞依旧绚烂。 可逢山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陌生环境,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居然在冷湾宫里迷路了? 就在逢山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挠头琢磨该往哪走时,冷不丁听见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嘀嘀嘀!嘀嘀嘀! 还没等逢山反应过来,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伴随金属摩擦响,五六道黑影瞬间从不同方向窜出来,把逢山团团围住。 「不许动!」 低沉的呵斥声同时响起,逢山只觉得脑门一凉。 好几把长短枪口已经顶在额头上,冰冷金属触感让逢山浑身一僵。 逢山刚想张嘴解释自己只是迷路的主人,就被一只粗糙大手就捂住嘴巴,紧接着,一卷战术封□带唰的封住嘴,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把闯入者绑起来,封住嘴巴,带回监控室!」 领头陌生安保一声令下,约束扎带困住双手,反剪在身后。 逢山被推搡着往前走。 脚步跟跄的跟着安保们往监控室方向走去。 兽皮外套滑落半边肩膀,嘴里的烟也早就掉在了地上,被踩得粉碎。 此刻逢山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自己也算是冷湾宫的半个主人,怎么转眼就成被枪口指着的闯入者? 值班室里灯火通明。 逢山被按在墙角蹲下,双手依旧被约束扎带铐着,嘴巴上的封口带勒的脸皮发紧。 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监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自己鬼鬼祟祟在庭院里徘徊的画面,心里把冷湾宫的布局骂了一千八百遍。 没过多久。 一阵急促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安德烈急匆匆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几分凝重。 冷湾宫安保级别极高,居然有人能闯入核心区域,这可不是小事。 当看清蹲在角落里,头发凌乱、嘴角沾着胶带残胶、一脸委屈巴巴的人时,顿时愣在原地,随即忍不住捂嘴憋笑,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狗屎,快!快给先生解开!」安德烈连忙挥手,示意安保们松绑。 约束扎带被割开的瞬间,逢山立刻活动僵硬手腕,手腕上已经勒出了几道红痕。 一把撕掉嘴上的封口带,忍不住呸呸呸,将残留的胶带胶吐干净,委屈的瞪着安德烈,「法克!我刚在院子里转了两步,还没来得及说我是谁,就被几把枪顶住脑袋,嘴巴直接被封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安德烈强忍着笑意,板起脸转向那几名还愣在原地的安保,语气严肃,「法克,看清楚了!这位是殿下的丈夫,逢山先生,以后也是冷湾的主人!你们胆子不小啊!」 几名安保一听这话,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对着逢山鞠躬道歉,「先生!对不起!请原谅我们的无礼!」 安德烈也连忙打圆场,凑到逢山身边低声说情。 「先生,他们负责内院安保,还没见过您的面。您别跟他们计较,要是让殿下知道了,说不定还得丢了工作。」 「算了,我也没事。」逢山活动着手腕,看着几人紧张又愧疚的模样,摆了摆手,倒没生气,只是觉得这事有点滑稽,「你们尽职尽责,换做是谁,看到有陌生人人出现在冷湾宫,都会警惕,做得很对。」 见逢山没有追究,安德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先生您要去哪?我这就安排人送您。」 逢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是想出去,到冷湾小镇上转转,结果在冷湾宫把自己走迷路了。」 「我来安排!」安德烈立刻拿起桌上对讲机,「外勤组注意!立刻安排一辆车,送到监控室门口,先生要出门前往冷湾小镇!」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干脆的收到,安德烈放下对讲机,对着逢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生,车马上就到,我送您出去。」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 一阵沉稳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黑色福特探险者停在安保值班室门外,硬朗的车身线条,在晚霞余晖下泛着冷冽光泽。 安德烈亲自将逢山送到车边,拉开车门时,忽然凑近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先生,这个时间,小镇东边的白熊酒吧很不错,值得去玩玩。」 说罢,还故意冲逢山眨了眨眼,眼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暗示。 白熊酒吧! 逢山眼睛一亮,安德烈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反倒愈发好奇。 坐进宽敞车内,不等司机转头询问目的地,迫不及待报出,「去白熊酒吧!」 司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主人会选择这种小镇里的特色酒吧,但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应一声,「好的,先生。」 随即启动车子,朝着冷湾宫外驶去。 车窗外,晚霞已经彻底占据整片天空,将天际染成一片浓郁的橘红,连带着小镇的屋顶、街道都被镀上一层暖光。 街道上终于出现稀稀拉拉的人影,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或是抱着孩子的妇人,慢悠悠的散步聊天,年轻人的身影却寥寥无几,透着小镇独有的宁静慵懒。 福特探险者沿着宽阔平坦的泊油路一路前行。 车子一路绿灯,没过多久,便在小镇东边的一片空地上停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用几个蓝色货柜拼凑而成的奇特建筑。 货柜铁皮上还留着些许锈迹,透着一股粗犷工业风。 最惹眼的是货柜上竖着的十米高gg招牌,招牌上画着一头憨态可掏的白熊。 它一只爪子紧紧抓着一瓶伏特加,另一只爪子则亲昵的搂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郎,女郎穿着火辣的短裙,笑容娇媚,画面直白又张扬。 嗯,光看这招牌,就知道这地方绝对不是什幺正经酒吧。 逢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小兴奋,嘴角忍不住上扬,推开车门便跳下去。 转头对司机摆了摆手,「你先回冷湾宫,不用在这等我,我玩够了自己回去。」 司机恭敬的点头应下,看着逢山背影,才缓缓驾车离开。 逢山快步走向那座货柜建筑,走到近前才发现,这间酒吧压根不是建在地面上。 货柜只是用来支撑gg牌的地基,真正的入口藏在货柜下方。 一道狭窄下行台阶顺着地面延伸下去,台阶两侧挂着昏暗的壁灯,透着几分神秘。 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三四米,尽头是一扇厚重黑色铁门,门上还焊着几道粗壮的铁栏杆,看着颇有几分地下酒吧的味道。 逢山伸手推开铁门,吱呀一声,一股混杂着酒精、烟草和淡淡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瞬间撞进耳腔,强劲鼓点带着震颤感,几乎要将人的心脏都跟着节奏跳动。 屋顶悬挂着一个巨大镭射灯球,正飞速转动着,射出五颜六色光束,在昏暗空间里肆意穿梭。 逢山目光在室内大致一扫,将地下舞场的格局尽收眼底。 整个空间约莫有二百平方米,装修算不上精致,反倒透着一股随性的简陋。 进门左侧搭着一个不算宽的舞台,中间孤零零立着一根亮闪闪的不锈钢管,周围挂着几块色彩艳丽色布,角落架着几盏舞台效果灯,此刻还没点亮,只在昏暗里透着隐约的轮廓。 舞台下方。 零散摆放着十几张木质餐桌和几十只塑料座椅,地面是磨得有些发亮的水磨石,缝隙里还嵌着些许污渍。 场内灯光打得极低,只有吧台方向亮着几盏暖黄的射灯,混合着酒精、烟草和淡淡香水味的空气有些浑浊,吸进肺里带着几分呛人热意,却也正是这种烟火气,让酒吧显得格外真实。 逢山心里琢磨着,想来是自己来早了,舞台上空荡荡的,节目显然还没开始。 刚站定没多久,一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服务生走过来,看那轮廓分明的五官,多半是俄裔。 服务生简单打量逢山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陌生。 毕竟冷湾小镇本就人少,外来面孔更是少见,但也没过多询问,想来是把逢山当成了零星来冷湾旅游的游客,语气平淡开口。 「先生,你来的有些早,白熊酒馆6点才开始表演。」 逢山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一看。 果然,还差半个小时才到6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不急于一时,从口袋里掏出20美元,顺势塞进服务生手里,语气随意,「没关系,不着急。给我安排一个最好的位置,再拿一瓶伏特加和一份晚餐来垫垫肚子。」 20美元的小费像是一剂催化剂。 服务生原本平淡语气瞬间热情许多,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先生!现在厨房只有现炸的薯条和炸鳕鱼块,可以吗?」 「可以,就这些。」 逢山无所谓的摆摆手。 出来玩图的就是个自在,能填饱肚子就行。 没必要讲究什么高大上的菜式。 (还有耶) 第640章 表演 第640章 表演 服务生立刻侧身引路。 带着逢山穿过几张空桌,来到距离舞台最近的一个半圆形沙发卡座前。 这卡座靠着墙,视野开阔,既能清楚看到舞台上表演,又不会被周围的人过分打扰,确实是个好位置。 「先生,这是酒吧里最好的位置,能近距离欣赏表演,您满意吗?」 「满意,谢谢。」逢山对这个位置颇为满意,弯腰随意往沙发里一坐。 「请稍等,您点的东西马上送来!」服务生微微欠身,转身快步朝吧台方向走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不过三五分钟,那名服务生便再次出现,手里端着一个沉甸甸的托盘。 托盘上,一瓶伏特加斜靠着冰桶,旁边摆着两盘吃食。 一盘金黄酥脆的薯条还冒着热气,旁边挤着一小碟番茄酱;另一盘炸鳕鱼块外酥里嫩,搭配着一小碟酸脆的腌黄瓜。 服务生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摆到桌上,又递过来两只干净酒杯,笑着说,「先生,您点的伏特加和晚餐都齐了,祝您玩得愉快!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识趣的转身离开,没有过多打扰。 逢山拿起酒瓶,拧开瓶盖,清澈的酒液顺着瓶口缓缓倒入酒杯,泛起细密酒花,一股浓烈又纯粹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伏特加独有的醇厚暖意,瞬间驱散了室内的些许凉意。 随后靠在沙发上,一边慢慢品酒,一边打量着酒吧里的人。 大多是当地的中年人,看面相应该都是俄裔,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说笑,偶尔有人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气氛松弛又热闹。 逢山心里暗忖,安德烈果然没推荐错。 这地方虽然简陋,却透着放松,比冷湾宫多了几分自在。 就在逢山享用晚饭,小口喝着饮伏特加的时候,服务生又快步走到了卡座旁,手里捏着一张列印好的帐单,微微躬身递了过来,语气恭敬说道。 「先生,这是您的帐单,请过目!」 逢山擡手接过帐单,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就这一瓶伏特加和两盘食物,居然要304美元。 再往下看,帐单下方标注得明明白白,里面包含了20%小费,这倒是符合美国常规标准,一般来说,税前帐单金额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都是合理的小费范围,不算过分。 在美国结帐给小费是约定俗成的社交惯例,虽说法律上没强制要求,但社会层面早就默认必须遵守。 毕竟小费就是服务人员的核心收入,几乎占了薪资的大半,要是不给或者给少了,难免会被人视作无礼。 只是这价格是真不便宜! 逢山在心里暗暗嘀咕一句,就这几样东西,搁在皇冠领的正经餐厅里,撑死也就一百多美元,没想到冷湾这么个偏僻小镇,消费居然堪比大城市。 不过转念一想,出来玩图的就是个开心尽兴,犯不着在这点小钱上斤斤计较,扫了自己的兴致。 当即掏出钱包,从里面数出320美元,递到服务生手里,语气随意说道,「不用找零了。」 服务生接过钱,低头看清金额后,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笑容比之前热情了不止一个度,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里满是感激。 客人说不用找零,这多出来的16美元就能揣进自己兜里,不用被酒吧抽成,比之前20美元小费还让他开心。 「太感谢您了,先生!您真是太大方了!」 服务生小心的把钱叠好揣进兜里,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暖昧试探,眼神还往舞台方向瞟了瞟。 「先生,等会6点表演一开场,要不要我给您介绍一位我们这儿最受欢迎的宝贝?保证让您满意!」 有些话根本不用说得太直白,点到即止就够了。 逢山瞬间就明白了服务生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介绍些玩伴之类的服务。 当即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笑意,点了点头,「好啊,谢了。」 「您太客气了!」服务生见客人应下,脸上笑意更浓了,再次恭敬的欠了欠身,「您慢慢用,有任何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旁边候着!」 说完,才脚步轻快的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逢山一眼,眼神里满是懂了的默契。 服务生走后,逢山重新靠回沙发里,继续享用这顿算不上丰盛,却足够热乎的晚餐。 土豆条味道很大众,没什么可挑剔的。 就是把新鲜土豆切成粗细均匀的条,放进滚烫油锅里炸至金黄酥脆,出锅后撒上些许椒盐粉提味,蘸着酸甜的番茄酱吃,外酥里糯,还带着刚出锅的热乎劲,口感还不错。 而那盘炸鳕鱼,主打一个食材新鲜,外皮炸得酥脆,咬开后内里的鱼肉雪白鲜嫩,没有半点腥味,要说多惊艳好吃倒也谈不上,胜在原汁原味的鲜,配着伏特加喝刚刚好。 逢山下午酣畅淋漓奋斗了半天,体力消耗得厉害,此刻压根不挑口味,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夹起一块炸鳕鱼塞进嘴里,再端起酒杯抿一口辛辣的伏特加,一口菜一口酒,倒也吃得自在惬意。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流逝。 原本空荡荡酒吧大厅里,开始陆续有客人走进来。 有意思的是,来的客人里大半都是中年女人,男客人反倒零星可数。 她们各自找了空桌坐下,要么点杯酒静静品尝,要么凑在一起低声聊天,空气中渐渐多了几分热闹气息。 忽然,一阵强劲电子音乐骤然响起,节奏明快又劲爆,舞台两侧效果灯瞬间亮起,暖场环节正式开始。 一名金发舞女踩着音乐节拍,款款走上舞台,她穿着薄如蝉翼的亮片外衣,身姿摇曳。 音乐节奏一加快,舞女扭动起纤细的腰肢,裙摆飞扬,激情狂舞;紧接着又灵巧的爬上中央不锈钢管,四肢缠绕,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偶尔还会仰卧在舞台中央,腰胯轻轻扭动,眼神勾人,做出极具挑逗性的姿态。 一段热辣的开场舞过后,舞女开始缓缓卸甲,手指勾住外衣领口,轻轻一扯外衣便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姓感的内搭。 原本昏暗场内也因为这场热辣表演亮堂了几分。 嗨,这趟真是没白来! 逢山瞬间眼前一亮,在心里暗叹一声。 舞女身材高挑匀称,曲线优美得恰到好处,前凸后翘,韵味十足。 舞场设备虽是三流水平。 可这位舞女条件却是实打实的一流。 难怪在美国流传着一句俗语,天堂是美国的工资、俄罗斯的妻子、英国的房子、中国的饮食。 要是说俄罗斯男人多是酒鬼,那俄罗斯年轻女人的身材,简直是魔鬼级别。 第一个节目结束。 舞女朝着台下鞠躬致谢,目光扫过前排卡座,精准锁定独自坐着的逢山,特意抛来一个勾魂摄魄的媚眼。 因为舞女心里清楚,能坐在白熊酒吧最靠近舞台的黄金卡座,绝非普通人,肯定是位有钱佬。 要是运气好,能和这位客人搭上线,渡过一个浪漫的夜晚,赚到的钱可比在酒吧跳一个月舞还多。 逢山被媚眼勾得心头一热,有些兴奋的拿起伏特加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一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酒液滑过喉咙,更添几分燥热。 头一个节目就这么有料,后面的肯定更精彩。 这时,酒吧里几名中年女客人注意到了最前排的卡座,只有逢山一个年轻男人,而且长的还挺英俊,气质也与众不同。 很快。 就有一些中年女人端着酒杯走近,显然是打算过来搭让。 可面对这主动凑上来的女人,逢山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没结婚的俄罗斯女人大多是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可这些一看就不年轻的,身材早就跟吹气球似的往横向发展了。 一个个膀大腰圆,比自己都还要魁梧,也不先拿镜子照照自己的模样,也好意思过来搭讪? 更让逢山烦躁的是,女人来搭让也就算了。 居然还有几个男人一脸不怀好意的鬼笑,凑到卡座旁边探头探脑发凑热闹,眼神黏在自己身上,看得浑身发毛。 好几次,逢山都忍不住攥紧拳头,差点没控制住把拳头砸到对方脸上,全靠一口伏特加压下火气。 就在逢山耐着性子应付周遭的骚扰时。 暖场表演终于结束,舞台暂时暗了下来。 之前那名俄裔服务生趁机悄悄溜过来,凑到逢山耳边压低声音说,「先生,暖场马上就结束了,正式表演要开始了。如果表演里有您看中的宝贝,随时可以跟我说。」 逢山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点点头,随即收起脸上不耐,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重新靠回沙发里,目光期待的望着暂时空荡荡的舞台。 心里却在盼着服务生说的宝贝能靠谱点。 别再让自己失望。 没过多久。 劲爆的电子音乐再次响彻全场,比刚才暖场的节奏还要猛烈。 紧接着,从屋顶缓缓降下一面半透明的白色薄纱,正好落在观众与舞台之间,朦胧光影透过薄纱洒下来,刻意营造出一种若隐若现的暖昧感,引得台下一阵低低欢呼。 在一连串密集动感节奏中,舞台背景板后面渐渐浮现出五六个模糊的身影。 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 逢山立刻坐直些,端着酒杯手顿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几道身影,生怕错过精彩的开场。 可越看,眉头越往下皱。 到最后直接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怎么说呢... 这几道身影的轮廓,跟第一个暖场舞女比起来,似乎有点太过魁梧了? 那胳膊的粗细,那大腿的围度,看着都快赶上自己这个大男人了。 逢山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道是最近流行的健身美女? 可这魁梧程度,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 一时有些拿不准。 反倒是他身后其他酒桌的女客人们,像是被点燃了热情,女客人们激动的大呼小叫,还有几个男人吹着刺耳的口哨,气氛热烈得有些反常。 逢山瞥了眼身后狂欢的人群。 更觉莫名其妙,只能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舞台。 随着音乐节奏推向高潮,白色薄纱开始缓缓向上升起,舞台上的身影渐渐清晰。 逢山端起酒杯就往嘴里倒酒。 刚喝到一半,眼睛猛的一瞪,瞳孔瞬间放大,嘴里的伏特加噗嗤一声全喷了出来,溅在桌面上,湿了一大片。 伴随着薄纱完全升起。 舞台上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哪他么的什么舞女? 分明是五六个光着膀子、只穿着皮裤衩的魁梧大汉。 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正学着女人的模样搔首弄姿,扭着僵硬的身体跳着舞,腿上浓密的腿毛随着动作甩动,看着都能当地毯用了。 这一刻,逢山脑子嗡的一声。 瞬间明白这是什么路子的表演了!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坐不住,猛的从沙发里弹起身,跟着了火似的,甚至没敢再回头看舞台一眼。 转身就朝出口方向快步冲去。 刚冲到门口,就和笑容满面迎上来的服务生撞个正着。 服务生显然是想过来问问对宝贝是否满意,张口就想打招呼,「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逢山就一把将他推开,让服务生跟跄着后退了两步。 顾不上道歉,也顾不上周围客人诧异的目光,火急火燎冲出白熊酒吧,顺着台阶一路往上跑,直到站在地面空地上才停下脚步。 一出酒吧。 逢山就忍不住弯下腰,强忍着想呕吐的感觉。 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海风带着咸湿凉意灌入肺中,逢山恨不得把肺里混杂酒精和烟味的污浊空气全都换一遍。 要不是手里没水,都想用矿泉水冲洗一下眼睛,把刚才那辣眼睛的画面彻底冲掉。 狗曰的安德烈! 逢山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推荐的什么狗屁地方,害老子长针眼! 还以为是正经的热辣表演,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辣眼睛的猛男秀,想想刚才舞台上的画面,就觉得浑身发麻。 难怪那些老女人和老男人都往自己身边凑。 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合著是看上自己了! (还有耶) 第641章 打折 第641章 打折 擡起头望着头顶幽蓝夜空。 ,??9 晚霞余晖已经渐渐褪去,几颗星星开始零星闪烁。 逢山此刻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今天一天的好心情,从迷路被当闯入者,到现在被酒吧表演毁得一干二净,全拜安德烈所赐。 狗东西,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逢山烦躁的揉着太阳穴时。 一道车灯光束从远处射来,黑色福特探险者缓缓停到身旁。 司机匆匆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到面前,恭敬的拉开后车门,「先生!」 「你没回去?」逢山愣了一下,连忙收起脸上有些愤怒的表情,努力平复着心情。 「队长特意吩咐,让我全程跟着先生,确保您的安全。」司机面无表情的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听安德烈这三个字。 逢山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莫名的窜上来。 拳头忍不住攥紧,有种当场找安德烈揍一顿的冲动。 强压着怒火,气呼呼钻进车里。 一上车就打开旁边的车载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倒了些水在手心,轻轻擦拭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糟糕记忆擦掉。 司机重新上车,发动车子后,小心翼翼问道,「先生,现在去哪?」 逢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揉眉心,没好气的说道,「回家!心情不好,不想逛了!」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启动黑色福特探险者。 车子平稳驶离小镇,沿着来时的路往冷湾宫方向疾驰。 没过多久。 就顺利返回冷湾宫,径直穿过庭院,停在木屋前。 逢山推开车门下车,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全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去过酒吧的痕迹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擡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暖光融融,娜塔莎和詹妮正并肩坐在沙发里,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时不时还传来两声压抑的轻笑。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看来,目光落在逢山身上。 「回来了?」詹妮率先起身,快步走到逢山面前,自然接过兽皮大衣,转身挂到门口衣帽架上,动作温柔又娴熟。 可没等逢山开口说句话。 旁边的娜塔莎就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紧接着再也控制不住,发出毫无顾忌的敞笑声,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一旁的詹妮早就憋得脸颊发红,见状也跟着放开笑,清脆笑声和娜塔莎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屋里回荡。 这两道笑声传进逢山耳朵里,格外刺耳。 脸色一沉,瞬间反应过来。 看样子。 她们已经知道自己在白熊酒吧里的糗事了! 逢山顿时挂不住面子,又羞又气,几步跨到沙发旁,一把抱住还在发笑的詹妮,胳膊一甩就把她往娜塔莎身旁丢去。 随后自己挤到两个女人中间坐下。 不等两女反应过来,左手往娜塔莎腰上一掏,右手往詹妮腋下一抓,指尖灵活的挠着痒。 「别...别挠了!我错了!」詹妮笑得直往沙发里缩,连连求饶,娜塔莎也没好到哪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躲一边讨饶,「停下!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听着两人的求饶声。 逢山这才解气发收回手,斜睨着还在轻轻喘气、眼神里仍带着笑意的娜塔莎,擡手举起手作势要继续挠,同时威胁道。 「再笑,你们今晚就别想休息了!」 娜塔莎立刻收敛脸上的笑意,努力板起脸,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问道,「亲...亲爱的,你怎么会...会去白熊酒吧那种地方!」 「我哪知道那地方是那样的!」逢山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解释道,「是安德烈告诉我的,说那地方不错,我还以为...」 说到这里,后面话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总不能说自己以为是看美女卸甲舞的地方吧。 「以为是那种跳卸甲舞的酒吧,想去玩玩是吗?」 娜塔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帮逢山把话说全,随即伸出手,在逢山左边腰间软肉上用力扭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家里有我和詹妮还不够,非要去那种地方找乐子?下午还没让你吃饱?」 「我这不是第一次来冷湾,想尝尝鲜看看是什么样子!」逢山捂着被扭的地方,更委屈了,「谁知道会是那种地方,不是美女卸甲,是一群光着膀子的魁梧大汉!」 一提到白熊酒吧里的画面。 逢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本来是想找乐子尝鲜,结果乐子没找着,反倒被辣得眼睛都快瞎了,这委屈真是没处说理去。 「哼,我看你就是没吃饱!」詹妮见状,也跟着凑过来,伸出手指在逢山右边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掐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娇嗔的醋意,随口调侃道,「想看卸甲舞还不简单?我和娜塔莎演给你看,怎么样?」 「真的?」逢山原本委屈耷拉的脑袋瞬间擡起来,立马来了精神,蹭一下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眼睛里像冒光似的,直勾勾的盯着詹妮和娜塔莎,语气里满是期待。 詹妮说完就后悔了。 自己哪会跳什么卸甲舞? 纯属一时嘴快调侃而已。 见逢山当真,顿时慌了神,连忙朝娜塔莎丢个求助的眼神,还急着补了一句,「看吧!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祈祷。 希望娜塔莎能出面帮她圆过去,别让这玩笑继续下去。 可谁知道娜塔莎压根没接她的求救信号。 反而装作没听懂詹妮话里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顺着话题往下接,「这个提议不错!」 「太棒了!那别磨蹭了,抓紧时间!」 逢山彻底兴奋起来,二话不说就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手拽住娜塔莎的手腕,一手拉住还在发愣的詹妮,再次朝着卧室的方向拖去,嘴里还不忘追问,「娜塔莎,你这里有没有音响?要是没有的话,用手机放音乐凑合一下也行!」 「不...我不行...我不会跳舞!」詹妮极力抗拒,身体被拉得跟跄了两步,脸上满是慌乱。 折腾了一下午,身体还没缓过劲来。 怎么晚上又要开始折腾? 这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詹妮的抗拒在逢山的兴奋面前毫无作用,很快就被拽进卧室。 没过多久。 卧室里就响起一首劲爆的电子音乐,节奏明快得跟白熊酒吧里的曲子有得一拼。 紧接着,还夹杂逢山兴奋的鼓掌声和吆喝声。 这些热闹声音透过卧室门飘出木屋,与屋外海浪冲击海岸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意外地格外合拍,在宁静傍晚海湾里传出老远。 另一边。 冷湾宫值班室里灯火通明。 安保队长安德烈正把双脚搭在监控台边缘,靠在椅子上晃悠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值班的保镖们闲聊着。 聊着聊着。 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白熊酒吧上。 安德烈心里还惦记自己推荐逢山去白熊酒吧的事,暗自琢磨着。 自己特意给先生推荐了那个地方。 不知道先生玩得尽兴不? 要不要让人去打听一下情况? 顺便给先生打个折。 万一有不长眼的混蛋招惹到先生,回头自己肯定会被殿下责怪。 德烈忽然记起。 手下中马克西姆好像有个朋友在白熊酒吧当经理。 想到这里,安德烈从椅子上直了直身子。 随口朝着正在打牌的安保问道,「马克西姆,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在白熊酒吧上班?」 被叫到名字的马克西姆立刻擡起脑袋,看向安德烈,语气带着点提醒的意味,「头,你今天要是想去找他,我劝你别去。」 「怎么了?」 安德烈皱了皱眉。 有点不明白手下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是酒吧里出了什么事? 马克西姆放下手里的扑克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笑容,慢悠悠解释道,「你忘了?今天是星期四,白熊酒吧每周四是【女人之夜】,那里都是变态佬。」 哐当!! 伴随马克西姆说完原因。 安德烈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脚从监控台滑下来,整个人直接从座椅里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上。 尽管安德烈龇牙咧嘴的捂着后脑勺直喊疼,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也顾不上揉疼处,脸色煞白的擡头问道,「今...今天是星期四?不是星期五吗?」 旁边一个安保凑过来想拉他起身,不明所以回答,「头,没错!今天就是星期四,明天才是星期五。」 星期四、白熊酒吧、女人之夜!! 安德烈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几个词单独看没什么。 可凑在一起,瞬间让这位安保队长浑身冰凉。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还说给先生打折,现在不被先生打骨折都是好的。 安德烈顾不上浑身的疼。 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慌乱中还带倒旁边的椅子。 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都有些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找到接送逢山的司机米哈伊尔的号码,快速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通,米哈伊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队长?」 「米哈伊尔!」安德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慌乱,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老实说,刚刚先生是不是去了白熊酒?」 「是的,先生之前去了那里,刚刚我把他接回冷湾宫木屋。」米哈伊尔如实回答。 真的去了! 安德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想死的心都有了。 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的继续追问,「那...那先生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先生情绪不太好,上车时候脸色很难看,还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矿泉水清洗眼睛,嘴里好像还骂了几句。」米哈伊尔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如实汇报。 洗眼睛? 安德烈听到这句话。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凉得像冰。 这意味先生肯定在酒吧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安德烈心如死灰地挂断电话。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亮着却没心思去捡。 眼神呆滞的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像丢了魂似的,一步一步走出值班室。 值班室里的安保们面面相觑。 刚才还好好的队长,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伙计们,你们说头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听女人之夜就成这样?」 能在冷湾宫当安保的,脑子都灵光得很。 有个反应快的安保结合前后对话,瞬间脑补出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 「你们说...会不会是头推荐先生今天去白熊酒吧,想让先生看卸甲舞,结果忘了今天是星期四,正好赶上女人之夜?」 嘶!! 值班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所有安保,嗯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安德烈消失的门口,眼神里满是同情。 终于明白队长那副悲切的模样是怎么来的了。 这哪儿是拍马屁。 分明是拍到马腿上,还是最粗的那根! 让殿下的丈夫,冷湾未来的主人,去了主打猛男表演的女人之夜现场,最后被恶心到洗眼睛. 几个安保们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和无奈。 其中一个保镖忍不住小声感慨,「队长...真牛掰!这事要是被殿下知道,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离开监控室的安德烈。 第一时间找到司机米哈伊尔,不甘心的把事情从头到尾再问一遍。 得到最终的答案。 安德烈第一时间拨打出白熊酒吧的老板电话。 再冷湾除了娜塔莎殿下外,这位保安队长说话还是很有分量。 电话里,安德烈先把酒吧老板臭骂一顿,问他为什么要把女人之夜安排在星期四,把自己害死口并且警告酒吧老板取消女人之夜这个该死的节目。 如果在推广,自己就会用rpg把白熊酒吧给炸了。 挂断电话后。 安德烈心虚的给殿下发了一条简讯,说生意出了点问题,要马上去处理。 随后立马去了机场坐上飞机溜了。 (还有耶) 第642章 贵族 第642章 贵族 冷湾的清晨,是被海雾与碎冰揉碎的凉。 天刚蒙蒙亮,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海平面上,像一块厚重幕布,与泛着青黑的海水晕染融合,远远望去,竟分不清哪处是天,哪处是海。 湿润海风裹着细碎雪粒,顺着海岸线刮过码头,带着太平洋特有的凛冽寒意。 风卷过栈桥的铁皮栏杆,发出阵阵的鸣咽声,栏杆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昨天岸边还是生机盘然的草地,此刻草尖上都挂着细碎白霜,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扬起一星半点的冰碴,凉的人瞬间打个寒颤。 远处海面上,厚重雾霭渐渐散开些许,隐约能看见几艘搁浅在浅滩的渔船,船舷上结着白花花盐霜,渔网冻的邦邦硬,垂在船边纹丝不动。 ??最快的 太阳迟迟不肯露头。 只有天边泛起一抹淡淡鱼肚白,给这片被冰霜与海水紧紧包裹的土地,勉强添上一丝微弱的暖意。 就在这清冷晨雾中,木屋门缓缓推开。 逢山满脸疲惫的扶着腰走出来,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昨晚折腾狠了。 深吸一口清晨冰凉新鲜的空气,那股寒意瞬间钻进肺腑,像被冰水洗过一般,冷得忍不住缩起脖子,往身上厚实的兽皮大衣里再钻了钻,将领口拢得更紧些。 在院子里慢慢活动几下身体,伸展胳膊、扭动腰胯,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声,身上的僵硬感渐渐缓解,疲惫感也消散不少。 随后,逢山干脆脱下兽皮大衣,随手丢到屋檐下的长椅上,只穿着里面的薄款衣物,小跑着离开院子,沿着海岸边小路慢跑起来。 脚步踩过结霜的草叶,咯吱作响,脚下白霜被踩碎,留下一地细碎冰碴,融化后的水渍慢慢钻进湿润土壤里,留下一个个浅浅印记。 海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有些刺痛,却也让头脑愈发清醒。 半个小时后,逢山结束晨练,浑身冒着阵阵热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路小跑返回木屋,刚走到门口。 就看见女仆长柳德米拉带着几名女佣,已经在木屋里有条不紊的进行清理工作,擦拭桌椅、整理房间,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见逢山回来,柳德米拉立刻停下手中工作,转身走到逢山面前,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温和,「先生,您回来了。浴室里已经提前放好了热水,桑拿房也已经调好合适的温度,您可以先蒸个桑拿,再去洗澡,这样能更好的舒缓身体,对身体会好一些。」 「好的,辛苦你们了,谢谢。」 逢山朝柳德米拉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经过清晨慢跑,原本疲惫已经消散大半,此刻只觉得浑身舒畅,也打算蒸个桑拿放松一下。 道谢过后,逢山径直穿过客厅,走进浴室,伸手拉开了桑拿房的玻璃门。 晨跑的热汗还凝在发梢,推门进桑拿房一刻,干燥热浪裹着松木暖香扑面而来,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随手带上玻璃门,隔绝了外界的凉意。 门刚关上,桑拿房内的蒸腾热气立刻涌上来,裹住身上汗湿的速干衣料。 不消片刻,衣料就被热气洇出一圈圈深色印子,贴在皮肤上黏腻又温热。 逢山擡手扯下速干衣,随手丢在旁边的衣物架上,只留了条短裤。 赤脚踩在被烤得温热的实木地板上,滚烫触感从脚底一路窜到后腰,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一声。 然后选了个靠窗位置坐下,鼻尖萦绕的松木香气里,还混着淡淡的雪松精油味,再加上身体汗水蒸发的微咸气息,鼻腔里满是暖融融的感觉,格外治愈。 随着体温渐渐升高,身上毛孔一寸寸张开。 刚才晨跑时积攒在肌肉里的酸胀感,顺着汩泪冒出的汗珠一点点往外渗,肌肉的僵硬都在慢慢消解。 逢山往后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就在这时,桑拿房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缕凉风夹着一抹极淡的花香钻进来,还没等散开,就被房内的热浪瞬间卷的没了踪影。 逢山微微睁开眼,擡起头望去。 一名穿着整洁女佣制服的年轻女孩,双手捧着一只打磨光滑的原木盘,站在门口。 木盘里搁着一小瓶琥珀色的精油和一把银勺。 「你干什么?」逢山下意识的拿起丢在旁边的速干衣,挡在身前,眼里带着几分警惕,开口问道。 女佣没有贸然进来,停在离逢山几步远的地方,声音被房内热气蒸得软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规矩的恭谨,「先生,殿下吩咐,让我用雪松精油为您做理疗,能够更好缓解肌肉酸痛、加速身体恢复。」 理疗? 逢山愣了一下,听到是娜塔莎的要求,心里的警惕顿时消散大半。 原来是娜塔莎特意安排的,她倒是有心了。 随即放下手里的速干衣,语气缓和下来,「好吧,怎么理疗?」 「您只需要躺下就好。」女佣轻声回应,随后从衣物架上拿起一条干净的亚麻枕巾,仔细铺在旁边平整的松木板上,确保没有褶皱。 逢山按照她说的流程,侧身躺在亚麻枕巾上,身体放松下来。 女佣走到身旁,放下手里木盘,拿起银勺,又伸出指尖从小瓶子里轻轻捻起一点琥珀色的雪松精油。 指尖一搓,精油便在掌心化开。 清冽醇厚木质香漫开,混着蒸汽的暖,散发出更浓郁的雪松香气。 紧接着,女佣将掌的精油匀开,双手交叠反复揉搓,借着掌心温度将油液焐得温热,随后缓缓覆上逢山的后颈。 指腹精准贴着后颈绷紧的肌肉纹理,力道不轻不重,按压起来。 她的动作不仅熟练也很有技巧,从逢山颈后凸起的骨节开始,力道循着肩背的线条慢慢沉下去,掌心精油被体温进一步化开,顺着肌理一点点渗进肌肉深处。 原本晨跑后残留的酸胀感。 在这轻柔又有力的按压下,一点点被揉得松散开来。 并且女佣指尖格外稳,划过肩胛缝这种容易积劳的部位时,会特意用指节轻轻顶压,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既不会重得发疼,也不会轻得像搔痒,刚好能触碰到酸胀的根源。 随着女佣专业的理疗推进。 逢山始终保持着趴着的姿势,额头抵在柔软的亚麻枕巾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缓。 浑身毛孔像是被温水浸过,彻底舒展开来,松快得连指尖都懒得擡一下。 皮肤表层覆着一层薄润的精油,混着未干汗珠,在桑拿房热气里泛着淡淡光泽。 从后颈到腰侧的肌肉彻底卸了力,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慢慢漫出来的懒意。 桑拿房内壁石砖余温未褪,木板缝里不时飘出淡淡松香,与精油木质气息交织在一起,轻轻裹着逢山的呼吸,格外治愈。 不知过了多久。 理疗渐渐接近尾声。女佣动作轻柔的完成最后一组按压,轻声说了一句「先生,理疗结束了」,随后端起木盘,脚步无声的退到门边,轻轻带上门,只留下一道细小缝隙。 一缕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冷湾清晨独有的咸涩气息,轻轻拂过逢山汗湿的后颈,激得微微一颤,却随即舒服的叹出声。 这时逢山才发现,阳光不知何时已经漫过窗棂,透过桑拿房内氤氲的热气,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暖影。 远处潮声隐隐约约传来,哗哗的海浪声与桑拿房里的寂静融在一处,连时间都像是放慢了脚步。 逢山就这么趴着小憩。 直到身上热气渐渐散些,才撑着温热木板慢慢坐起身。 擡手用指尖划过背脊,还能摸到一层薄润的精油,混着淡淡的汗意,萦绕着雪松的清香。 理疗过后,身体透着说不出的轻松和惬意。 连起身动作都带着几分懒洋洋,之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逢山在桑拿房里又稍微休息片刻,身上热气散得差不多,才起身走到衣物架旁,拿起于净的浴巾裹在腰间。 赤脚踩在被热气烘得暖软的实木地板上,一步步走进隔壁的浴室。 推开门瞬间,一股凉丝丝的风扑面而来。 激得脖颈后的汗毛轻轻颤了颤,刚好驱散桑拿房带出的余温。 浴室与桑拿房相邻,此刻浴池里正水汽袅袅漫出来,隔着几步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暖意包裹过来。 走近才发现。 浴池水面上飘着一些细碎松针,热气裹着松针独有的清冽香气往鼻尖钻,与之前桑拿房的松木味交织在一起,有着另一番味道。 逢山擡手褪下浴巾,随手搭在旁边的置物架上,踩过池边微凉的石板,先试探着将脚探进水里。 暖意瞬间顺着脚漫上来,缓缓往脚踝、小腿往上爬,熨帖着方才被精油揉开的肌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逢山低低赞叹一声。 这就是贵族的生活吗? 真是让人堕落。 随后不再犹豫,缓缓沉进水里,直到温热水面漫过脖颈,将浑身疲惫都彻底丢进这一池温软里。 水流轻轻包裹身体,松针清香萦绕鼻尖,整个人都放松到极致。 逢山在浴池里又泡了半个小时。 直到指尖泛起轻微的褶皱,才撑着池沿起身。 拿起浴巾仔细擦干身体,又从衣物架上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柔软浴袍换上,系带松松一系,暖意牢牢裹住身体。 走出浴室,穿过走廊来到木屋客厅。 此时娜塔莎和詹妮早已起床,正并肩坐在沙发里说笑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柔和光晕。 经过昨天两场酣畅淋漓的博弈,两个女人眼底虽略带倦意,却浮着一层水润的亮泽,眼尾微微泛红,透着说不清的慵懒风情。 「亲爱的,你泡好了?」娜塔莎率先看到他,笑着擡眼看来。 逢山走到沙发旁,一眼就瞥见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显然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顺势坐下,拿起餐具一边摆弄,一边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詹妮想去伊泽姆贝克国家和冰川湾国家公园看看,我答应陪她一起去。」娜塔莎眉眼间漾着舒展的笑意,语气轻快,「至于你,今天给你放假,想于什么就干什么去。对了,去白熊酒馆也不错,今天可是男人之夜,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还去!! 逢山刚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听到这话立马连连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嫌恶,「都快被恶心死了!那个破地方,我现在想想都反胃,呼吸一口那里的空气都想吐。」 随后嚼着煎蛋,含糊不清问道:「安德烈呢?让他别闲着,陪我四处转转。」 娜塔莎嘴角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慢悠悠说出安德烈的去向。 「昨天晚上有艘快船出了点小问题,他连夜坐飞机去港口处理了,现在估计还没忙完,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这话听着像模像样,可逢山心里清楚。 这不过是个借口。 安德烈分明是怕被找上门来算帐,特意躲出去了。 「狗东西,跑的倒真快!」逢山咽下嘴里的煎蛋,低声嘟囔一句,拿起桌上的牛奶瓶,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空瓶,抹了把嘴说道,「既然他不在,那我就跟阿尔文去码头看看你们的捕捞船,正好见识见识。」 说完放下餐具,拿起餐巾随意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娜塔莎和詹妮身旁,俯身在两人额头上各亲了一口,语气柔和了些。 「你们去玩的注意安全,别乱跑。」 「放心吧,在冷湾这片土地上,还没人敢找我的麻烦!」 娜塔莎傲娇的昂起下巴,眼底满是自信。 可下一秒,就感觉到额头上传来黏腻的触感,立马嫌弃的推了逢山一把,皱着眉嗔道,「混蛋!你嘴上的油都没擦干净,全弄到我脸上了!」 逢山挑眉,心里暗笑。 嫌弃我? 不让亲我偏要亲! 二话不说,伸臂一把搂住娜塔莎的腰,把人牢牢圈在怀里,脑袋一凑,又在脸颊上狠狠亲了一□,留下个清晰的油印子。 旁边詹妮看得直乐,还没等笑出声,就被逢山转头盯上。 刚想往后躲,就被逢山另一只手拽住手腕,同样在额头上印了个带着油香味的油印。 (还有耶) 第643章 破船 第643章 破船 「讨厌!」 「混蛋,快擦掉!」 娜塔莎和詹妮捂着额头上的油印,异口同声的嗔怒。 逢山见状,连忙笑着往后退开,躲开两人的反击,随后转身快步走到衣帽架旁,拿起兽皮大衣麻利换上,嘴角还挂着得意洋洋笑意。 随后冲着两女挥了挥手,大步离开木屋。 有了上次迷路又闯祸的教训,这次出门逢山学聪明了。 刚走到院子里,就掏出手机给冷湾宫值班室打去电话,让他们安排车辆。 本章节来源于?? 电话挂了没两分钟,黑色福特探险者就出现在木屋旁。 司机米哈伊尔快步下车,恭敬的拉开后车门。 就在逢山上车后。 司机忍不住透过车内后视镜好奇的看了一眼。 先生比起昨晚从酒白熊吧出来时的脸色铁青,此刻精神好了太多,还带着点莫名喜悦。 米哈伊尔没敢多问,赶忙收回目光,发动车子驶离冷湾宫。 冷湾码头坐落于小镇东面的科尔德湾畔。 是一座伸入海湾足足六百米的简易栈桥码头,桥面由厚重的木板铺就,两侧立着锈迹斑斑的铁皮栏杆,在海风常年侵蚀下,透着股粗犷的沧桑感。 当福特探险者停在栈桥入口处,逢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桥头的阿尔文。 清晨寒风依旧凛冽,阿尔文裹着件厚实的外套,在风里微微蜷缩着身体,双脚还时不时的来回跺着取暖。 车子停稳后,逢山推开车门下车,凛海风瞬间灌过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快步朝阿尔文走过去,笑着打招呼,「伙计,昨晚你住在哪?」 「老板,小镇上有旅馆,是柳德米拉女士安排的,住得挺舒服。」阿尔文连忙挺直身子。 「好吧,不用特意把柳德米拉的名字挂在嘴边。」逢山脸上露出一抹无语表情,擡手拍了拍阿尔文肩膀,语气认真说道,「娜塔莎既然同意要柳德米拉跟你你约会,就肯定会做到,你放心。」 阿尔文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刻意讨好的意思,连忙岔开话题,「老板,您是要检查冷湾捕捞船队的情况?」 「嗯,没错。」逢山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停泊在码头的渔船,「以后要组建联合捕捞船队,这些船和船员的情况我必须摸清,免得后续出乱子。怎么,你对他们有了解?我们边走边说。」 说完,逢山率先迈步走上栈桥,朝着码头深处走去。 阿尔文连忙跟上,两人脚步声在空旷的栈桥上响起,与海风刮过栏杆的呜呜声交织在一起。 「老板,我确实了解一些冷湾捕捞船队的情况。」阿尔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几分为难表情,在脑子里快速组织一下语言,才缓缓说道,「怎么说呢...这帮人压根就不能算正经的渔民,全都是一群无赖、混蛋!」 「哦?口碑这么差?」逢山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好奇的反问道。 阿尔文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何止是差!冷湾船队的这帮人,根本就不会捕鱼捕蟹。这些混蛋就知道抢别人的螃蟹、偷别人的蟹笼,比电影里的海盗还要无赖!只要有他们出现的海域,其他渔船就别想正常开展捕捞作业,要么被抢,要么被骚扰得没法干活。」 「这么严重?」 逢山微微皱起眉,脸上轻松神色褪去几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脑海里忽然闪过娜塔莎之前说过的关于冷湾捕捞船的事情。 冷湾捕捞船队的船员,准确说都是帮派里退下来养老的成员。 这些人要么不想再混迹帮派争斗,要么没什么一技之长,冷湾公司就把他们全都安排到渔船上口能不能捕捞到鱼获根本无所谓。 反正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发放稳定的退休金,相当于给他们安排清闲的差事养老。 这里面甚至还有些从娜塔莎母亲那辈就留下的老人,都曾为帮派出过力,算是有功之臣,又不能把他们全都撑走放弃不管。 娜塔莎提起这些船员时,也透着几分头疼,说是碍于情面和过往情分,根本没办法硬气处理。 阿尔文见老板表情严肃,自嘲的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无奈。 「没错,我以前当船长的时候,就被冷湾捕捞船队抢过捕蟹笼,一下子就损失了好几万美元。 这帮人非常野蛮,以前在海上动不动就用枪威胁,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安分一些,估计是那批最蛮横的老船员都老死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长长的栈桥,走到码头核心区域。 因为禁捕令缘故,码头上停靠着不少捕蟹船,其中最显眼的是四艘体型庞大的大型远洋捕蟹船,在一众渔船里格外突出。 阿拉斯加的捕蟹船并没有官方统一的型号划分。 通常会根据作业海域、功能配置和尺寸级别分为几类,小型、中型、大型、专业冷冻船以及多功能组合船。 小型和中型捕蟹船属于近海作业船,只能在前海和近海附近开展捕捞;而大型、专业冷冻船和多功能组合船则具备远洋作业的能力,可以深入更远的海域作业。 河滩号就属于多功能组合船,不仅能胜任远洋捕蟹作业,还兼具现场加工冷冻、拖网以及延绳钓等多种功能,算得上是整个白令海蟹捕捞行业的标杆船。 整船的参数相当亮眼,吨位1550吨,船长57.7米,船宽12.6米,可搭载300个以上的蟹笼;续航时间长达40天,最高时速能达到12.6节,主机功率1600kw,船首推进器功率400kw;船上可搭载32名船员,冷冻室容量更是有500立方,足以储存大量渔获。 可与河滩号的精良相比。 眼前这四艘歪歪扭扭泊在泊位上的大型远洋捕蟹船,就显得格外寒酸。 每艘船约莫90英尺长,吨位和尺寸虽算得上大型,可这状态,压根不入逢山的眼。 船身漆面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金属,一看就知道是缺乏养护的结果;船舷上的锈迹从水线处肆意蔓延开来,像一道道丑陋的溃烂伤疤,触目惊心。 这种破败的情况要是搁在河滩号上,别说船长阿尔文会发飙,就连大副都能把甲板长骂得狗血淋头。 阿尔文走到一艘船旁,手搭在船帮缆桩上,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眼里满是凝重。 逢山脸色也随着目光扫过船体,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轻松神色彻底消失不见。 「老板,你看这里。」 阿尔文伸手指向一部分露出水面的船底,好几处用于防腐蚀的防磨锌块已经脱落,裸露在外的钢板被海水侵蚀出密密麻麻的麻点,当即语气严肃说道,「船板既没及时更换锌块,也没重新刷防污漆,完全没有做养护。这样的船,在海上多跑几次,用不了几年就会出大事故。」 逢山没说话,径直登上这艘捕蟹船,走到前甲板。 原本该程亮光滑的液压起网机,此刻被一层厚厚锈迹裹得严严实实,操作杆上油漆成片剥落,露出暗褐色的金属底色,一看就知道许久没被妥善使用过。 几个蟹笼胡乱堆在甲板角落,网眼被海风扯得松松垮垮,失去了原本的规整形状;有的网面上甚至挂着明显的破洞,只用粗麻绳勉强捆扎了几下,根本无法正常用于捕捞。 「锚链也有问题。」 阿尔文又往前迈了两步,蹲下身,伸手扒开锚链孔边堆积的锈屑,露出里面的锚链,铁链早就失去了应有的形状,链节与链节之间锈得几平粘在一起,用手轻轻一擦,都能擦下一些铁锈。 「这玩意儿要是出海时卡壳,船就没法正常抛锚和起锚,只能在风浪诡谲的白令海上飘着,跟个移动棺材没区别。」 这还只是四艘船中的一艘。 另外三艘的情况,从外观上看,估计也跟这艘差不了多少,同样是破败不堪、缺乏养护的模样□ 逢山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景象,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就这种货色的破船,娜塔莎还想当然的要组建捕捞船队。 怕是刚出海,河滩号摇身一变,成了救援船。 「走,去船尾看看。」 逢山语气低沉的说了一句,率先转身朝船尾走去。 阿尔文连忙跟上,两人踩着甲板上的锈屑,脚步声在空旷的船上格外清晰。 刚到船尾,阿尔文就蹲下身,伸手在船尾金属甲板上摸了一把。 站起身时,擡手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指尖沾着一层暗红的锈末。 目光随即落在船尾发动机排气口,那里堆积着厚厚的油污,边缘的金属被常年的高温烧得发黑变形,连原本的轮廓都有些模糊。 阿尔文默默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说道,「发动机的机油滤芯,估计已经很久没换了。就这状态,别说正常捕蟹了,就算勉强开到捕蟹区,要是遇上白令海的风暴,根本扛不住,大概率会直接抛锚甚至解体。」 逢山顺着他的自光看了眼排气口的油污,又擡头看向驾驶舱上方的雷达天线。 本该灵活转动、精准探测的杆子。 此刻歪歪斜斜地耷拉着,上面的漆皮掉了大半,裸露金属杆上锈迹斑斑,显然早就失去作用。 「阿尔文,这船...还能修吗?」逢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抑,实在没想到冷湾的捕捞船会破败到这个地步。 阿尔文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转头望着远处翻滚着暗涛的海面,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嘲讽。 「修?当然能修。换锌块、重新刷防污漆、换掉整根锚链、彻底检修发动机...只要肯花钱,把它修成新的一样都没问题。可问题不在船本身,在于这帮人对船的态度...就算现在修好了,用不了多久还是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驾驶舱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脑袋探出来。 那人眯着惺忪的醉眼,扫了眼船尾甲板上的两人,随即扯着嗓子大声骂道,「法克!你们两个小偷,滚下去!离我的船远一点!」 逢山原本就憋着火,听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顿时冷笑一声。 懒得跟醉汉废话,也没有回应,只是擡起手对着驾驶舱里的人竖起手指,给出一个标准的国际手势。 驾驶舱里的那人见到这个手势,瞬间暴跳如雷,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一连串俄语脏话。 紧接着就听到驾驶舱里传来哐当的碰撞声。 没过一分钟,就噔噔噔踩着舷梯,怒气冲冲冲到船尾甲板上。 那人一走近,逢山眉头皱得更紧了。 满脸胡茬杂乱无章,身上衣服沾满油污和不明污渍,一股浓浓的酒气随着海风飘过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更危险的是,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扳手,眼神凶狠的瞪着逢山和阿尔文。 「狗屎!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清吗?」醉汉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脚步虚浮的往前走了两步,嚣张的叫喊着,「现在立刻滚下我的船!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你的船?」逢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海上作业有规定,船上没有特殊情况严禁饮酒,作为船长,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狗屎!什么严禁饮酒!」醉汉被问得一愣,随即更加嚣张地叫嚷起来,「这是我的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见逢山丝毫没有要下船的意思,眼神一狠,举起手里的扳手就朝着两人扑过来。 不愧是混过帮派的人,出手半点余地都不留。 这沉甸甸的扳手带着风声砸过来,落在身上,轻者受伤骨折,重者怕是要一命呜呼。 逢山眼神一凛,半点不含糊,当即也不客气。 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右腿猛地擡起,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踹向醉汉的肚子。 嘭的一声闷响。 醉汉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飞出去。 足足飞出两米远,重重砸在船舱的舱壁上。 随后又顺着冰冷的钢板滑落到甲板上,瘫成一滩烂泥。 (还有耶) 第644章 老人 第644章 老人 「啊...我的肚子!」 随着一声凄惨至极的嚎叫声响彻整个甲板。 醉汉双手死死抱着肚子,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布满锈屑的甲板上不停打滚,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原本就肮脏的衣服,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下一刻,原本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的捕蟹船,竟从四处冒出来不少人影有的从船舱通道钻出来,有的从堆着杂物角落站起身,还有的扒着船舷栏杆探出头,密密麻麻围了上来。 逢山有些发懵,刚和阿尔文上船查探半天,愣是没见到一个人,没想到这声惨叫倒把藏在暗处的人全给叫出来了。 ,??9 这些人的出现,让本就憋着火的逢山更不爽了。 一个个衣着不整,着怀露出满是油污的胸膛,每个人身上都飘着浓浓的酒气,混杂着海水的腥咸,刺鼻得很。 更扎眼的是,在衣服遮不住的胳膊、脖子甚至胸口上,都纹着骷髅、匕首、十字架之类的纹身,手里还提着扳手、钢管、砍刀之类的工具,满脸凶相,眼神凶狠,压根不像正经船员,反倒更像一群帮派份子。 「瓦西里!鬼叫什么,谁打的你!」 人群中,一名大腹便便的老头走出来。 头发花白,梳得乱糟糟的,粗短的脖子上赫然纹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松弛的眼皮眯成一条缝,眼神里透着股久经江湖的凶意。 走出人群后,老头扫了眼地上打滚的醉汉,沉声开口,同时示意身边两个壮汉把人扶起来。 被叫做瓦西里的醉汉忍着肚子的剧痛,被人扶着勉强直起身,手指哆哆嗦嗦指向逢山,声音发颤,「他...是他干的!就是这个黄皮小子踹的我!」 老头目光瞬间锁定逢山,目光如饿狼般凶狠,语气里满是压迫感。 「黄皮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船上打我的人?」 话音刚落,周围船员们便提着武器缓缓围上来,形成一个半圆,将逢山和阿尔文困在中间,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拿扳手攻击我,我难道不能还手?」逢山丝毫不惧,反倒挑了挑眉,语气淡然的反问,目光掠过老头,「你又是谁?」 「亚历山大·索科洛夫,冷湾1号船的船长!」 老头报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挑衅,还打了自己的手下,要是搁在以前,早就让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拖下去,用刀划开脸做上标记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已经从帮派里退下来,在这渔船上养老,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而且这个黄种人敢光明正大的登船,还敢动手打人,肯定有自己的底气,不能贸然冲动。 压下心里的火气,亚历山大·索科洛夫再次开口,语气沉了几分,「你还没说你是谁。」 「我?」逢山闻言,忽然笑了起来,擡手随意的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嚣张的底气,「我是娜塔莎的丈夫。你们可以称呼我逢,也可以称呼我先生。」 哗!! 这话一出,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一片哗然。 原本围着逢山和阿尔文、满脸凶相的船员们,全都像被按下暂停键,手里的武器僵在半空,一个个瞪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逢山,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亚历山大·索科洛夫脸上的凶横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身体微微颤抖,先前压迫感荡然无存,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甚至还有点讨好问道。 「你姓逢?你是逢开路先生的孙子?你还是娜塔莎殿下的丈夫?你们逢家...跟殿下完成当年的承诺了?」 逢山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老头身上,心里暗自诧异。 这老头知道的事情不少,不光认识自己的小爷爷逢开路,竟然还清楚逢家跟沙皇家族之间的承诺,看来不是普通的退休帮派成员。 「嗯。」 「没错,逢开路是我的小爷爷。我跟娜塔莎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但已经在一起了,关系也已经正式确定。」 已经正式确定了关系? 亚历山大·索科洛夫听到这句话,脸上的震惊瞬间被激动和欢喜取代,浑浊的眼睛里都泛起光,随后猛的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船员们劈头盖脸骂道。 「狗屎!都愣着干什么?手里拿着些破烂玩意儿像什么样子!全给我放下!」 骂完指着其中一个船员,语速急促的吩咐,「你!立刻去告诉其他三艘船的蠢货们,就说殿下的丈夫来了,让他们全都滚到1号船来见驾!快点,别磨蹭!」 接着,又指向另一个船员,「还有你!去把前甲板打扫干净,一点锈屑都不许留!再去库房把最好的伏特加、熏肉和腌黄瓜都搬出来,越多越好!快去!」 「是!是!」 船员们如梦初醒,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狠模样。 二个个唯唯诺诺应着,像鸟兽般四散开来,各自忙活去了,刚才剑拔警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口安排完这一切,亚历山大·索科洛夫才转过身,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快步走到逢山面前,语气亲昵得像是见到了自家晚辈。 「孩子,你爷爷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的兄弟!走,我们去前甲板喝酒,好好聊聊!你别跟我客气,叫我老亚历就行!」 说完,不由分说的伸出手,一把抓住逢山胳膊,就要往船头方向拉。 逢山此刻也有些发懵。 原本都做好了跟这些帮派份子硬刚一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的准备。 谁知道剧情反转得这么快,转眼就变成认亲大会。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胳膊已经被老亚历牢牢拉住,想挣都没好意思挣。 见状,也只能顺着老亚历的想法,跟着往前提甲板走去。 一旁的阿尔文则吓得够呛,赶紧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面对普通船员,还能摆出船长的威严,可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帮派成员,动辄就用暴力,再加上前些年被吓出的阴影,心里实在没底。 一行人刚走到前甲板,逢山就愣了一下。 刚才还杂乱不堪、堆着锈迹斑斑蟹笼的甲板,此刻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散落的杂物全被搬到甲板边缘,中央位置摆着一张用厚铁板焊接而成的简易桌子。 桌子旁堆着好几箱未拆封的伏特加,箱盖开着:桌面上更是摆得满满当当,黑面包旁边放着一小罐黄油;酸黄瓜装在玻璃罐里,脆生生的看着就爽口;蜂蜜蛋糕泛着金黄的光泽,还带着淡淡甜香;还有熏得油光发亮的香肠、肥瘦相间的熏肉、咸香扑鼻的腌肉,满满摆了一桌子,全是俄式特色吃食。 「快坐下,孩子!别客气!」老亚历亲热的推着逢山的肩膀,把他按进桌子旁一把金属椅子里,随后转头看向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的阿尔文,挥了挥手说道,「伙计,你也坐!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不...不用了,船长,我站着就好!」 阿尔文连忙摆了摆手,眼神飞快的扫过周围站着的一圈帮派成员。 这些人虽然已经放下了武器,但脸上的凶相丝毫未减,正齐刷刷盯着这边,看得浑身发毛,哪敢真的坐下,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躲到逢山身后,像个跟班似的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见状,老亚历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就收回目光。 转身从旁边拉过一把同样的金属椅子,放在逢山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厚重的体重压得椅子腿发出吱呀一声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刚坐稳,老亚历就拿起一瓶没开封的伏特加,用牙咬开瓶盖,嘭的一声把酒瓶墩在桌子上,先给逢山面前的空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端起自己的杯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和郑重。 「孩子,你爷爷逢开路去世的时候,很抱歉没能亲自去参加他的葬礼。不过那天我独自驾着小船去了冰海,喝了一整瓶伏特加,为他祈祷,祝他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老...老亚历。」逢山试着叫了叫这个绕口的名字,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心里的疑惑,「听你话里的意思,我小爷爷当年也参加过帮派?」 「没有!绝对没有!」老亚历猛的摆手,语气格外强烈,「逢从来都不参与帮派的打打杀杀,他是位真正的智者。当年阿里阿德娜殿下执掌公司的时候,逢总是在她身边帮着出谋划策,很多棘手事情都是靠他的智慧解决。而且逢的医术非常厉害,堪称神奇!你看!」 说话间,老亚历拉起自己上衣,露出圆乎乎、布满褶皱的肚子。 肚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伤疤,有刀伤、有枪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其中在靠近肺部的位置,有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狰狞伤疤,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黑色,显然是当年伤得极重。 「就是这道疤!」 老亚历用粗粗的手指点着那道长疤,语气里满是后怕,又带着浓浓的感激,「那天我在火并中被人用匕首刺穿肺部,当场就倒在血泊里,肺里全是血,呼吸都快断了。是逢赶过来,用神奇的医术救了我,把我从撒旦的手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还有这道,是当年被枪打中的;这道是跟人拼刀留下的,每一道伤疤的背后,都有逢的帮忙。」 老亚历的手指在肚子上的伤疤间来回指点。 每指一处,就会说起一段当年的往事。 那些故事里,有帮派争斗的残酷,有生死一线的惊险,更有小爷爷出手相助的重要。 逢山静静的倾听。 看着老亚历脸上时而凝重、时而感激的神情,心里对小爷爷的认知又多了几分立体。 原来小爷爷当年在冷湾,竟有这么多过命的交情。 阿里阿德娜这个名字,逢山听娜塔莎提起过,是娜塔莎的母亲,也是冷湾的第二代女王。 可小爷爷逢开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小爷爷,总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新的发现,让逢山越发觉得小爷爷的过往充满神秘。 「孩子,能有今天的冷湾,离不开两个逢的帮助。」老亚历唏嘘着放下衣服,擡手拍了拍肚子上的伤疤,自光望向冷湾小镇方向,语气里满是感慨,「第一代逢我没见过,但早有耳闻,他当年对阿纳斯塔西娅大公的帮助极大;至于第二代逢,也就是你小爷爷,我可是亲眼所见,他的智慧堪比圣父,帮了阿里阿德娜殿下无数大忙。」 「老亚历,你又在这吹牛了!」就在这时,甲板通道方向传来一道生硬的英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却又没多少恶意。 逢山闻声转头望去。 三位模样极具特点的老头正慢悠悠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船员。 这些船员的打扮和冷湾1号船的船员大同小异,个个蓬头垢面,衣服邋遢不堪,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凶相,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角色。 走在最前面的老头戴着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透着几分浑浊,可仔细看去,眼底深处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晦,像极了蛰伏的毒蛇,明明看着儒雅如大学教授,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跟在他身边的第二位老头更惹眼,左手空荡荡的,小臂末端接了一只泛着冷光的金属钩子,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配上黝黑粗糙的皮肤和满脸褶皱,活脱脱就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海盗船长。 第三位则是个独眼龙,右眼上盖着一块黑色的眼罩,只露出一只深邃的左眼,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之处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同样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你们三个老东西,总算来了!」老亚历见到三人,笑着骂一句,随即擡手指着逢山,热情的介绍道,「快过来认认!这是逢的孙子!」 话音刚落。 三道锐利的目光就齐刷刷地射向逢山,像三把冰冷的刀子,刮得人皮肤发紧。 (还有耶) 第645章 故事 第645章 故事 逢山瞬间感觉浑身凉飕飕的那目光里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狠厉,是见惯生死才有的眼神。 明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那眼神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见过的血,比你喝过的伏特加还多。 逢山毫不畏惧的迎上三人目光,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退缩,能跟老亚历说笑的人,显然也是当年和小爷爷有过交集的人物。 「狗屎!你们三个老东西,别用这种眼神盯着孩子看,吓到他怎么办!」老亚历见状,立马站起身挡在逢山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看得出来,对逢山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和维护。 三位老头闻言,收回锐利的目光。 先是在逢山脸上细细扫了一圈,视线最后不约而同落在逢山的右手上,停留几秒后,又默默点点头。 这才各自走到桌前坐下,动作间带着股老派组织成员的沉稳。 「这就对了!」老亚历满意的笑了,重新坐回椅子上,「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靠打打杀杀就能立足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玩的是高科技,不是当年的ak47、手雷和火箭筒了。」 说着。 俯身从身旁的纸箱里掏出三瓶未开封的伏特加。 摆在三位老头面前,然后转身对着逢山,开始介绍起来,先指着那个戴眼镜、像儒雅教授的老头,咧嘴调侃道。 「这老东西叫帕维尔·奥尔洛夫,喊他博士就行,他是冷湾2号船的船长。他总吹牛说自己是你爷爷的学生,不过我们大家都知道,你爷爷压根没正式同意收他。」 「狗屎!你少胡说八道!」 帕维尔·奥尔洛夫顿时急了,恼怒的瞪了老亚历一眼,抓起桌上的伏特加就拧开瓶盖,然后转向逢山,郑重的举起酒瓶,「老师当年已经默认我是他的学生了,只是你们这些蠢货不懂!老师去世的时候,我难过了很久。本来以为逢家的后人会就此消失在冷湾,没想到能等到你,老师在天堂一定很开心。」 「我去年见过小爷爷一面,他看到我时,笑了。」逢山也不含糊,随手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伏特加,用力拧开瓶盖,对着帕维尔举了举。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酒瓶虚虚一碰,各自仰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伏特加的辛辣顺着喉咙往下滑,烧得嗓子发疼,可两人都没皱一下眉。 直到喝了小半瓶,帕维尔才率先放下酒瓶,猛地的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逢山则面不改色的放下酒瓶,眼底甚至没泛起多少波澜。 老亚历看得哈哈大笑,又指着那个断手的老头介绍,「这是伊戈尔·阿列克谢耶夫,冷湾3号船的船长。你看他左手的金属钩子,可不是随便找的破烂,是你爷爷亲手为他打造的,用了这么多年,依旧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话音刚落。 伊戈尔猛d举起左手的金属钩子,重重砸在铁板桌面上。 只听嗤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锋利的尖竟轻松刺穿厚实的铁板,牢牢嵌在桌面里,桌面瞬间震得桌上的黑面包、酸黄瓜都跳了跳。 「逢救过我的命,我敬他、尊他。」伊戈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语气里满是郑重,冷冷目光扫过逢山,没有多余的废话。 说完。 直接抓起桌上的伏特加,拧开瓶盖后对着逢山虚虚一擡。 便仰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也毫不在意。 逢山见状,也不含糊,拿起自己桌上还剩大半的伏特加酒瓶。 对着伊戈尔回敬了一下,同样仰头猛灌。 刚喝到一半。 胃里就已经升起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烧得喉咙发紧、胸口发闷,可硬是咬着牙没停。 两人各自喝了小半瓶才停下。 伊戈尔放下酒瓶,用粗糙手背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眼神里的冷意淡了几分,算是认可了逢山。 老亚历见状,又指着最后那个独眼龙老头,继续介绍。 「这是阿尔卡季·维克托罗夫,现在是冷湾4号船的船长。当年帮派火并时,一颗流弹直接爆了他的右眼,子弹还卡在骨头里取不出来,是逢当场给他做的外科手术,硬生生把他从撒旦手里抢了回来。」 阿尔卡季闻言,咧开嘴笑了笑。 本来不笑还好。 这一笑,脸上松弛的面皮瞬间扯出密密麻麻的褶子,像老树皮裂开的纹路,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几十年的刀光血影,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仅剩的那只左眼,瞳仁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眼白上布满的血丝瞬间炸开,锐利自光跟着笑意死死钉在逢山身上,像生锈铁钩子似的,仿佛要剐下人的一层皮。 逢山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紧。 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抓起剩下的伏特加,高高举起。 不等对方动作,就仰头咕咚咕咚把瓶子里剩下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瓶底朝上晃了晃,确认一滴不剩后,才重重把空瓶墩在桌上。 阿尔卡季见他如此干脆,眼中锐利稍减,拿起自己的伏特加喝了几口,动作慢悠悠的,却透着股老派帮派成员的沉稳。 等放下酒瓶,老亚历才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四个,当年都是冷湾公司的行动队长和理事,个个都受过逢的大恩。如今你能跟娜塔莎殿下走到一起,我们四个老家伙,全票支持!」 话音刚落,帕维尔、伊戈尔和阿尔卡季三人便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郑重。 帕维尔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有我们在,冷湾没人敢对殿下和你不敬。」 话都说到这份上,逢山心里也热了起来。 不再犹豫,直接从旁边的纸箱里又拎出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放在桌上,拧开瓶盖后站起身,举起酒瓶对着三人高高一举,「多谢四位前辈认可!这瓶我干了,敬四位,也敬我小爷爷!」 说完,再次仰头,咕咚咕咚把整瓶伏特加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喉咙和胃袋,灼烧感越来越强烈,脑袋也开始微微发沉,可逢山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把整瓶酒都喝了个精光。 喝完逢山放下空瓶,抖了抖酒瓶,让在场的人都看清瓶底,声音带着几分酒意的沙哑,「我干了!」 连喝两瓶伏特加的豪爽,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气氛。 几十名船员原本都在默默围观。 此刻全都忍不住欢呼起来,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震得甲板都微微发颤,刚才还带着几分拘谨的氛围,彻底变得热烈起来。 逢山面不改色的朝着欢呼的船员们微微点头示意。 看似从容淡定,可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却悄悄招起一道晦涩的巫术手印。 指尖微动间。 一缕无形的巫术之力悄无声息渗入体内,径直涌向翻涌着灼痛感的胃部。 巫术刚一进入胃里。 原本像揣了团火炭似的灼热感就瞬间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清凉凉的舒适感,连带着脑袋里的昏沉感都淡了几分。他逢山暗自松口气。 面上却依旧保持淡然神色,仿佛刚才连饮两瓶伏特加不过是小菜一碟。 客套的认亲和寒暄告一段落,老亚历也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看着逢山问道,「孩子,你不去陪娜塔莎殿下,跑到码头来干什么?还登上我们的捕捞船,是有什么事吧?」 终于说到正事了。 逢山心中暗道一声,放下手中的空酒瓶,重新坐回椅子里,自光缓缓扫过桌前的四位老船长,「是这样,我自己有一家渔业公司。娜塔莎打算跟我联合成立一支联合捕捞船队,去俄罗斯海域捕捞螃蟹,我这次过来,就是想亲自看看冷湾捕捞船的实际情况。」 去俄罗斯海域捕螃蟹? 这话一出,原本欢呼的船员们瞬间安静下来,四位老船长更是齐齐眯起了眼睛,脸上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的思索。 甲板上的热烈氛围戛然而止,只剩下海风刮过栏杆的鸣鸣声。 片刻沉默后,老亚历率先开口,轻轻摇了摇头,「孩子,我个人是同意你和殿下的决定的,但你看看我们...」 说着话,老亚历擡手先指了指桌前的帕维尔、伊戈尔和阿尔卡季三人。 随后手指又扫过站在周围、依旧满脸凶相的船员们。 最后举起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掌,「殿下应该跟你说过,我们为什么会从公司里退出来当了渔民。就是厌烦了打打杀杀的帮派生活,只想安稳过几天普通人的日子。」 「我们这双手,拿枪、挥刀还行,可要说捕鱼捞蟹,压根不会。你知道白令海上渔民都怎么称呼我们吗?」老亚历自嘲地冷笑一声,一字一句说道,「他们叫我们海盗!因为我们不会正经捕捞,每次出海,都是跟在其他渔船后面,抢他们的捕捞区,偷他们的鱼获,靠这个混日子。」 「老亚历说的没错。」外号博士的帕维尔推了推鼻梁上的老旧眼镜,镜片后的阴晦目光柔和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在这捕捞船上干活,说白了就是为了打发无聊时间,领一份安稳的退休金。船上很多人,对捕捞这事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没那个本事。」 「所以,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 断手的伊戈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褐色的鹿皮。 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刚才凿穿桌面的金属钩子,钩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声音依旧低沉沙哑,「我们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反对殿下的决定,但现实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这帮老东西,还有这些船员,根本撑不起一支正经的捕捞船队。」 坐在一旁的独眼阿尔卡季始终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伏特加酒瓶,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也毫不在意。 这种沉默又干脆的动作,摆明和其他三人一样的态度。 不支持组建联合捕捞船队。 见状,逢山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淡然的笑了笑。 因为心里清楚。 这四个老头和底下的船员,早就习惯了混吃等死的退休日子。 仅凭三言两语,根本不可能打动他们,更别说让他们重新拿起干劲出海拼搏。 组建联合捕捞船队是和娜塔莎已经敲定的事。 绝不可能因为这几人的反对就放弃。 既然决定要做,那这些人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收起混日子的心思,加入船队好好干活;要么离开捕捞船,回冷湾小镇当个安稳的退休人员,继续领着娜塔莎给的退休金。 说实话,逢山打从心底里不愿接收这些人。 他们压根算不上合格的渔民,充其量就是披着渔民外皮的帮派成员。 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浑浑噩噩度日,过着醉生梦死的颓废生活,还总沉浸在过去的光荣岁月里,半点正经干活的样子都没有。 可逢山也清楚。 这些退下来的成员都曾为娜塔莎家族出过力,算是冷湾的有功之臣。 真要把他们全都放弃不管,别说娜塔莎那里过不了关,传出去也会让人说自己薄情寡义,对小尼古拉也不好。 硬劝行不通,放弃又不可能,眼下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比如... 从利益上找突破口。 想到这里,逢山眼神微微一动,看向桌前四个满脸风霜、透着股穷凶极恶劲儿的老头,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点晚辈请教的姿态,「四位叔叔,我想问问,现在船员们每年的收益大概有多少?」 船员们的收益? 听到这个问题,四个老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各不相同老亚历愣了愣,随即陷入思索;帕维尔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伊戈尔停下擦拭钩子的动作,擡头看向逢山;阿尔卡季则又喝了一口伏特加,依旧没说话,却竖起了耳朵。 片刻后,老亚历率先反应过来,扭头朝着站在不远处围观的船员群里喊道,「马克西姆!你过来一下!」 人群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应声走了出来。 他有着典型的俄族大鼻子,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没刮干净的胡茬,身上衣服依旧沾着油污。 (还有耶) 第646章 薪水 第646章 薪水 ,??9 被点名的中年船员走到桌前。 先是对着桌前几人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才看向老亚历。 「船长,您叫我?」 「你跟这位先生说说,你现在一年到手能有多少钱?」老亚历指了指逢山,开门见山说道。 我? 马克西姆愣了一下。 下意识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又透着几分无奈,「每年殿下会给我们发3万美元的荣誉金,至于上船捕鱼赚的钱...唉,压根不够买伏特加的。」 「哈哈哈!白痴!」马克西姆的话刚说完,旁边就有一名船员毫不客气的发出嘲笑,「让你少喝点伏特加,你偏不听!一年3万美元都不够你买酒的,难怪现在快四十了还没结婚,连个老婆都娶不上!」 「苏金辛!(意为狗娘养的)」马克西姆瞬间被激怒了,猛的转过身,挥舞着拳头朝着嘲笑他的船员怒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个冬天穷得偷喝防冻液取暖的混蛋,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这句地道的俄语骂街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甲板上的火药桶。 立马引来其他船员们的跟风谩骂,各种污言秽语此起彼伏地炸响。 「真该死!我说刚买的防冻液怎么少了那么多,原来是你这个蠢货偷喝了!」一名满脸横肉的船员挤到前面,指着偷喝防冻液的船员鼻子破口大骂,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偷喝的时候怎么不叫上我?你个该死的自私鬼!」 「苏卡!最看不起你这种偷喝防冻液的蠢货!」另一个瘦高个船员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嘲讽,眼神里满是鄙夷。 「喝防冻液怎么了?」船员被骂急了,立马梗着脖子反驳,「要不是你把伏特加锁在工具箱里不给我喝,我会去碰那玩意?」 「你是白痴吗?」被反驳的船员瞬间炸毛,上前一步就要动手,「我不锁上工具箱,那点伏特加早被你这个酒鬼喝光了!」 「嗯,你说的好像有道理。」船员愣了愣,竟然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脸上怒气瞬间消大半,突然的转变让周围船员为之无语。 接下来的时间里,捕捞船前甲板乱糟糟的像个菜市场。 但与菜市场的嘈杂叫卖不同,这里充斥的全是侮辱性极强的骂声。 有些是英文,污言秽语直白又刺耳,听得逢山眉头直皱。 有些是绕口的俄语,虽然听不懂具体意思,但从站在身后的阿尔文震惊又尴尬的表情里,就能猜到内容有多丰富。 船员们推推搡搡、唾沫横飞,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人群,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快要失控时,老亚历一言不发的把手伸向后腰,掏出一把乌黑发亮的手枪,手臂一擡,对着天空砰砰砰连开三枪! 枪声响亮,瞬间盖过所有的谩骂和嘈杂,像惊雷般在甲板上空炸开。 逢山也没料到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手速这么快,掏枪、举枪、开枪一连串动作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而且自己就坐在他身旁。 等反应过来时,枪声已经落了地。 紧接着,老亚历把手枪往铁板桌上一丢,枪身与铁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泛着骇人凶光,像扫雷似的扫过周围一圈船员。 自光里带着几十年帮派生涯沉淀的狠戾。 所到之处,刚才还互相对喷脏话、推搡不休的船员们,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闭了嘴。 一个个低下头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活脱脱变成了一群缩头乌龟。 甲板上的混乱瞬间平息,只剩下海风刮过栏杆的呜呜声,以及船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随后,老亚历缓缓收回目光,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看向逢山说道,「孩子,看到没有?这群蠢货,除了喝酒打架、杀人灭口,什么都不会。想让他们出海捕蟹,比杀了他们还难。」 「殿下当初出钱买了这四艘捕捞船,本来是好意。」博士帕维尔推了推眼镜,接过老亚历的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些许颓废,「她是想让我们这些离开帮派的混蛋,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谁知道这些蠢货烂泥扶不上墙,这么多年下来,除了会喝酒打架,连最基本的怎么捕捞螃蟹都不知道。」 「帕维尔老大,你不也没学会。」帕维尔的话刚落,人群里就有个船员不服气的回怼道,「每次出海你就知道用雷达找其他捕捞船,然后带着我们去偷人家的捕蟹笼,现在倒好,雷达也坏了,无线电人家根本不跟我们对话,想偷都没地方偷了!」 苏卡! 被当众拆台,帕维尔瞬间恼羞成怒,脸颊涨得通红。 顾不上维持那点儒雅的假象,猛的抓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伏特加,朝着刚才回怼的船员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要不是我带你们偷捕蟹笼,你们连螃蟹壳都捞不到,早就饿死了!」 半瓶伏特加砸进人群里。 周围船员见状,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拘谨,纷纷伸手去争抢,互相推搡谩骂,乱作一团。 刚安静下来的前甲板,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混乱。 甚至比刚才还要热闹几分。 只是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对骂,而是掺杂着争抢酒的嘶吼和肢体碰撞的闷响。 老亚历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嘴角抽了抽,终究是没再出手制止。 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又像是彻底不抱有希望。 随后语气里满是失望,对着逢山说道。 「看到没有,只要有酒就会变成这样,让这群白痴出海,我都怕哪天他们喝醉了掉进海里喂了螃蟹。」 对此逢山只是耸耸肩,心里却暗自认同。 说实话,这些船员确实烂泥扶不上墙,行为涣散、毫无纪律,要是放在河滩号上,阿尔文分分钟就把人撑滚蛋了。 可身为娜塔莎的丈夫,冷湾未来主人的爸爸。 又不能真的不管这些曾经为冷湾奉献的人。 思索片刻后,逢山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的阿尔文说道,「阿尔文,告诉四位船长,去年河滩号上你的薪水是多少,船员们的薪水又是多少?」 「好的,老板!」阿尔文立马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快步走到桌前,自光扫过四位老船长,故意清了清嗓子不说话,以显示自己的优越感。 老亚历、帕维尔、伊戈尔和阿尔卡季四人脸上依旧摆着无所谓的表情。 虽说自己算不上正统渔夫,可在白令海也混迹多年,对捕蟹人的薪资行情多少有些了解。 捕蟹这行当确实赚钱,但也全靠运气。 运气好的时候碰到大蟹群,倒是能赚上一笔,可那也要看本事和胆量。 正常的新手捕蟹工,两个捕蟹季下来,也就只能赚到3—4万美元。 熟练的老手能多些,大概在4—7万美元之间。 水手长的薪资会更高,能达到7—10万美元左右。 而且单季收入受渔获量波动极大,旺季渔获满载时,熟练水手单季能拿到3万美元以上,可要是到了淡季,或者渔获配额少的时候,收入可能直接降至1.5万美元以下。 至于那些媒体报导的5天赚10万美元,大多是船长或者顶级的资深船员才能达到的水平,普通水手根本没几个能拿到这个数。 更重要的是,白令海的捕蟹区极其危险,平均浪高都在五米以上,环境恶劣到极点。 去年捕蟹季,有一艘捕蟹船就在捕蟹区被巨浪击沉,连船长在内,一共死了5 名船员。 可想而知,捕蟹这碗饭,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而且今年渔猎部已经发布禁捕令,别说帝王蟹,就连雪蟹都不让捕捞,听说那些捕蟹船已经开始大量抛售,渔民也都开始自谋生路。 现在组建捕捞船队去白令海捕蟹。 真当海岸巡逻队那帮混蛋是盲人! 然而阿尔文在四位老船长面前,刻意挺直了腰板摆了下架子,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去年我担任河滩号船长,拿到分红160万美元,还有老板发的30万美元奖金!而最普通的船员薪水在30万美元左右,中层船员薪水平均在40万美元,大副、二副、水手长平均薪水在60万美元。」 苏卡!! 随着阿尔文话音落下,甲板上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四位老船长的身体同时定住,脸上的无所谓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滚圆。 周围争抢酒的船员们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阿尔文。 片刻之后。 甲板上就像往滚烫的油锅里倒了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普通船员都有30万美元的薪水?我没听错吧!」一名船员猛的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另一名船员拽着身边人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这个家伙刚说什么?他是河滩号船长?就是那艘白令海最赚钱、装备最好的河滩号?」 「圣父啊!普通船员就有30万美元!这够我买多少伏特加啊!这辈子都喝不完!」有船员满脸激动的攥紧拳头,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瓶伏特加堆在自己面前。 「有这笔钱,我就可以送小玛莎上更好的学校,还能给她买新裙子!」还有船员眼眶发红,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憧憬,之前颓废的模样一扫而空。 「要是能拿到60万美元,我就能在小镇上买套带院子的房子,再娶个漂亮老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惊叹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甲板上再次乱成一团,却和之前的谩骂推搡截然不同,满是兴奋与躁动。 听着船员们的议论,四位老船长也坐不住了. 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体全都直起来,互相交换着眼神,里面满是震惊动容。 虽说冷湾公司每年都会给他们发一笔丰厚的退休金,足够安享晚年可跟阿尔文刚说的金额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 160万美元的分红加奖金、60万美元的中层管理薪资.. 这些数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孩子,他说的都是真的吗?」老亚历再也按捺不住,有些激动的看向逢山问道,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奈何甲板上船员们的议论声又吵又乱,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逢山根本听不清老亚历说的什么。 皱了皱眉,只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提高音量大声回应,「您说什么?太吵了,我听不见!」 「我说...」 老亚历刚要重复,才发现周围噪音确实已经影响到正常交流。 当即不再犹豫,弯腰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枪。 手臂一擡,对着天空呼砰砰又开了三枪! 枪声一响,像三道惊雷在甲板上空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原本喧闹的甲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议论声、惊叹声戛然而止。 「蠢货们,都给我闭嘴!」 老亚历收起还在冒烟的手枪,往铁板桌上重重一磕,粗哑的嗓音里带着未散的狠戾,朝着船员们厉声吼道。 吼完转头看向逢山。 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郑重,表情格外认真。 一字一顿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孩子,刚他说的那些分红、薪水,全都是真的吗?你的捕捞船,真的是那艘河滩号?」 甲板上的船员们一个个钉在原地。 立马竖起耳朵,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桌旁的帕维尔、伊戈尔和阿尔卡季三位老船长,也早已没了之前的淡然。 浑浊瞳孔里满是期待,死死盯着逢山,等着回答。 逢山见状,嘴角微微勾了勾。 刻意矜持了两秒,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道。 「没错,河滩号是我的船,阿尔文刚才说的分红和薪水,没有半分虚假。另外,我这里还有个额外福利,上岸保底底薪。只要没安排出海作业,在陆地上待着,每个月也能拿到2000美元的保底底薪;一旦出海,这部分底薪就自动转为额外的分成,直接算进最终收入里。」 (还有耶) 第647章 条件 第647章 条件 哗! 一声哗然瞬间响彻甲板上空,比之前任何一次骚动都要猛烈。 船员们彻底炸开了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没想到河滩号不光薪水高得吓人,竟然还有上岸保底底薪。 就算不出海,每月在陆地上待着都能拿到2000美元,这待遇简直好到了骨子里。 要知道,在冷湾捕捞船上,只有出海捞到鱼获,把鱼获卖掉后才能分到钱。 只要不出海,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而且平时能拿到手的钱里,靠捕捞鱼获赚的占比少得可怜,更多的是冷湾公司发放的养老金,勉强够维持基本的喝酒开销。 2000美元的保底底薪,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稳定收入了。 「安静!」 断手伊戈尔突然举起左手的铁钩,在铁板桌面上轻轻划拉了两下,刺啦刺啦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压过了嘈杂的议论。 随后擡眼看向逢山,眼神郑重,「逢,我问你,要是我们冷湾这四艘捕捞船加入你的船队,你能保证我们每年都能拿到你说的这么多钱吗?」 逢山微微颔首,依旧保持着几分矜持,语气却非常肯定。 「只要大海里还有螃蟹、还有鱼获,我就能保证,你们最终到手的钱,只会比我说的更多,不会更少。」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彻底打消了四位老船长最后的顾虑。 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从彼此眼中看到一致的决定,随后纷纷重重点头,依次开口表态。 「我代表冷湾1号捕捞船,愿意加入你的船队。」 「我代表冷湾2号捕捞船,愿意加入你的船队。 「我代表冷湾3号捕捞船,愿意加入你的船队。」 「我代表冷湾4号捕捞船,愿意加入你的船队。」 四位老船长的话音刚落,甲板上船员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举起双手,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少人甚至激动的互相拥抱、拍打肩膀,甲板上一片欢腾。 但就在这时,逢山缓缓举起了手,「大家先安静一下,我还有话要讲。」 让人意外的是,不等老亚历动手拿枪镇场,刚才还欢呼雀跃的船员们,瞬间就闭上了嘴巴,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敬畏的看着逢山,乖巧得像小学生见到了严厉老师一样。 见到这一幕,老亚历气得嘴角直抖,心里暗骂这群没骨气的混蛋。 自己拿着枪吼了半天才能镇住的场面,逢山只是举个手说句话就搞定了,自己的威信简直被这群混蛋践踏得一干二净。 与老亚历的憋屈不同,逢山对船员们的反应颇为满意。 微微颔首,见甲板上彻底没了喧闹,这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所有人,沉声开口说道。 「我愿意接受你们加入我的船队,是看在娜塔莎的面子上。」 「说实话,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符合我招募船员的标准。」 「但我仍然愿意收下你们,因为我觉得你们还有救,还没彻底烂到根里。」 「既然要加入我的船队,就得守我的规矩,首要一条就是规范你们的行为作风。」 说到这里,逢山停顿片刻,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过甲板上每一个人,包括四位老船长,语气严厉的继续说道。 「后续我会给你们每艘船,安排一名经验丰富的大副和一名水手长。大副主抓全船运营,从船只检修到捕捞作业全程管理;水手长专门盯着你们日常表现、 纪律遵守情况全由他监督。简单说,以后船上大小事务,都得听大副和水手长的调度,谁也别想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作为一名合格的船员,必须爱护渔船、听从指挥,更重要的是,不准在船上喝酒,尤其不准偷喝防冻液这种危及自身和航行安全的东西。这些基本要求,能不能做到?」 逢山的话音落下,甲板上瞬间陷入短暂冷场,船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犹豫和纠结。 「先生,您的意思是...一滴都不能喝吗?」一名满脸大胡子的船员实在忍不住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抱歉,在没有得到大副明确同意的情况下,一滴酒都不能碰。」逢山语气坚决,丝毫不给情面。 说完目光转向一旁面色已然有些为难的四位老船长,补充道,「这个规定,包括四位船长在内,所有人都要遵守,并且接受监督。如果有人违反规定,就别怪我赶他下船,后续的薪资和福利也一概没有。」 这叫大副? 四位老船长同时皱起眉头。 按逢山这说法,空降的大副要管全船事务,水手长还要监督船长、船员,这不就是把船长的权力全拿走了? 等于自己四人只能算名义上的船长,彻底被架空。 几人面色都有些难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憋屈。 但一想到每年能拿到的高额薪资,还有那稳定的保底底薪,这点憋屈似乎也能忍了。 大不了就当是挂个船长的名头,混个高薪养老。 「没错,我同意逢的要求。」老亚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适,代表其他三位船长沉声说道,「以后所有船上都禁止喝酒,严格遵守规定。」 不让喝酒? 这对嗜酒如命的俄族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甲板上船员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少人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已经有了严重的酒精依赖症,一天不喝酒就浑身难受。 可一想到逢山承诺的超高薪水和稳定的福利待遇,还有不出海也能拿到的保底底薪。 船员们心里的挣扎越发剧烈,原本的抗拒渐渐被动摇取代。 其实逢山单独把禁酒作为核心条件,而非其他要求,心里早有自己的考量。 看着眼前纠结的船员们,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我明白不让你们喝酒很难,但这个条件没得商量。在白令海捕捞,不怕你们经验不足,多跟着出几次海,摸熟海域、练会操作,经验自然就会涨起来。唯独喝酒,是最麻烦也最致命的事。」 「你们都清楚,白令海的环境有多恶劣,巨浪、暗礁、骤变的天气,哪一样都能要了人的命。在这种地方作业,一个小小的操作失误都可能导致船翻人亡,更别说喝了酒脑子发沉、手脚发软的时候了。」 逢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船员,语气沉重,「上船不准喝酒,是我唯一的硬性条件。你们好好考虑清楚,如果实在戒不掉,现在就可以跟船长申请下船,让冷湾公司重新给你们安排一份陆地上的工作。我不愿意将来听到,因为喝酒在海上出任何事故,这既是对船队负责,也是在保护你们自己。」 重申完自己的要求,逢山不再多言,缓缓坐回椅子里,留给船员们足够的思考时间。 「你们都听到没有!」老亚历立马站起身,对着船员们大声吼道,「逢先生说的话,就代表我们四个的意思!戒不掉酒的,自己拿行李下船,别到时候因为喝酒丢了小命,还连累整船的人!」 吼完后,又补充沉声道,「都给我想清楚!」 船员们一个个低下头,脸上没了之前的躁动,全都陷入了沉思。 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酒瘾,一边是能改变生活的高薪和安稳,孰轻敦重,需要好好掂量。 等甲板上的气氛稍稍平复,逢山转向四位老船长,开口说道。 「老亚历、帕维尔、伊戈尔、阿尔卡季,你们这段时间也别闲着。我会尽快安排一名资深机械师来冷湾,对你们这四艘捕捞船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和检修。该维修的维修,该保养的保养,所有设备都得调试到最佳状态,出海作业,绝对不能在船只上出任何问题。」 老亚历脸上立马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搓了搓手,小声问道,「这个.. 维修保养的钱?这几艘船平时就没怎么管过,估计要花不少钱,我们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我也没钱。」 逢山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语气坦然,「虽说你们的船加入了联合捕捞船队,但船只本身还是归冷湾公司所有,这笔费用自然不该由我来出。」 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可以去找阿列霞,她现在负责冷湾渔业公司的所有事务,维修经费问题,找她对接就行。」 「阿列霞!!」 听到这个名字,四位老船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还带着几分窘迫的神情,立马被难以掩饰的难受取代,眉头紧锁,嘴角往下撇,眼里满是强烈的排斥感,仿佛这个名字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逢山将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自诧异,却没打算追问原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纠葛,没必要事事都刨根问底。 反正自己已经把解决办法说清楚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自己亲力亲为,经费的事该找谁找谁,自己只管船队组建。 就在这时,博士帕维尔突然擡手扶了扶眼镜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狡黠,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了,我们既然答应加入联合捕捞船队,就肯定不会反悔。不过,现在该轮到我们提出条件了!」 你们还敢提条件? 逢山眉角轻轻一挑,擡了擡下巴,示意继续说。 「没错!不能只让你提条件,我们也有我们的要求!」老亚历反应最快,立马跟着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斯拉夫民族的执拗,「想让我们跟着你干,得到我们的认可,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必须在酒桌上征服我们!」 「哦?怎么征服?」 逢山闻言,忍不住笑了。 大概猜到这四个老头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在禁酒的规矩上找回面子。 独眼龙阿尔卡季没说话,脸上横肉猛的一抖,眼神里透着莫名凶狠。 直接弯腰从桌边的纸箱里掏出四瓶未开封的伏特加,「摆在铁板桌上,沉声道,「我们四艘船,每艘船出一个人跟你喝。你要是喝赢了,以后船上的规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绝不反对;但你要是输了,船上喝酒那条规矩,能不能放宽松些?」 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逢山心里了然,这是四人最后的挣扎了。 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和船员们争取喝酒的权利。 当然自己没打算给他们任何希望,干脆伸出手,拿起桌上一瓶没开的伏特加,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那就来吧!」 见逢山答应得这么爽快,老亚历精神一振,立马扭头看向身后跃跃欲试的船员们,扯着嗓子点名喊道,「维克托、谢尔盖、安东、伊利亚!你们四个出来,陪逢先生好好喝一杯!」 「好!」 被点到名的四个船员齐声应道。 在周围船员们震天的加油鼓励声中,昂首挺胸走到桌前,眼里满是斗志和对自己喝酒的信心。 这可不是一场简单的喝酒。 而是关乎所有船员能否在船上喝酒的关键一战,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 就像阿尔卡季说的,只要赢了,就能放宽上船禁酒的要求。 逢山看着四人兴奋的神情,从桌上拿起一根腌黄瓜送入口中,嚼了两口,指了指桌上的食物,示意他们。 「你们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免得一会喝太急伤了身体。」 「不用!谢谢逢先生!」 四人异口同声的摇摇头,态度干脆得很。 各自拿起桌上的伏特加,用力拧开瓶盖,在船员们再次响起的欢呼声中,仰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不得不说,老亚历是有备而来。 这四个人应该是船上喝酒比较厉害的人。 都不带歇气的,三两口功夫,一整瓶伏特加就见了底。 四人喝完后还特意把空酒瓶倒过来摇了摇,瓶底滴不出半滴酒液,示意自己已经喝干,眼里带着挑衅的看向逢山。 一旁阿尔文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 刚才还升起想上前给老板挡酒的念头,此刻瞬间被这不要命的喝法浇得烟消云散,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逢山的距离。 这种喝法根本不是拼酒量,是在拼命! 虽说自己也能喝上一些,但要是像这四人一样一口气干完整瓶,怕是当场就得歇菜。 (还有耶) 第648章 征服 第648章 征服 面对四人直白的挑衅逢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轻轻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 在甲板上所有人注视下,从容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拇指轻轻一拧就撬开了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动作同样干脆利落,三两口就将一整瓶伏特加喝了个精光,放下空酒瓶时,脸色依旧平静。 ,.? 「还要继续吗?」 逢山语气轻松问道。 仿佛刚才喝下去的不是烈得烧心的伏特加,而是普通的白水。 「继续!」 一名络腮胡船员不服气吼道。 当即转身从纸箱里又拿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其他三人也被激起好胜心,不甘示弱的各自抓起一瓶伏特加,闷头猛喝。 这时候。 拼的早已不只是酒量,更是意志力,是男人的尊严,没有人愿意轻易后退。 一瓶,两瓶,三瓶... 甲板上只剩下喝酒声和船员们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全程一口菜没吃,全靠硬灌,酒精的劲儿在胃里疯狂翻涌,烧得喉咙发疼。 喝到第三瓶时,有人已经撑不住了。 四人里身材矮壮的船员,喉咙剧烈抖动了几下,脸色涨得通红刚灌进嘴里的伏特加再也咽不下去,噗嗤一声全喷了出来,溅得身前一片狼藉。 跟跄着晃了晃身体,脚下一软噗通一声重重瘫倒在甲板上,彻底失去了力气。 「蠢货!」 博士帕维尔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船上的人,没料到竟是第一个被淘汰的,当即脸色难看的骂了一句,擡手招过来两名船员,厉声吩咐道:「把他擡到靠近卫生间的船舱,平时不知吹嘘自己酒量最好!」 剩下三人咬着牙硬撑。 喝到第四瓶伏特加时,状态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差。 目光变得呆滞,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晃,连拿酒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醉得不轻。 反观逢山。 依旧面不红、心不跳,仿佛刚才的四瓶伏特加对他毫无影响。 从容拿起桌上的小刀,切下几片薰香肠,慢悠悠的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神色淡然得像在享受一顿普通午餐。 老亚历、帕维尔、伊戈尔和阿尔卡季四人对视一眼,心里全都有数了。 逢山的酒量,根本不是一般的好,简直是怪物级别的。 接下来再喝一瓶,他们挑选出的这几个酒中好手落败,已是必然。 旁边围观的船员们,眼神变化更是剧烈。 从一开始的不屑、看热闹,彻底转为了难以置信的敬佩。 要知道,论喝酒,十个俄族人里有九个都不服其他人,尤其是喝伏特加,更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身形瘦小的亚裔,竟然连喝四瓶伏特加都跟没事人一样,脸色不变、呼吸平稳,简直颠覆了他们对酒量的认知。 「法克!维克托要不行了!」有人指着其中一个壮汉惊呼,只见船员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拿着酒瓶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谢尔盖也喝不下去了!他都开始翻白眼了!」另一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失望,「这才第四瓶啊!真是废物!」 「废物?你连两瓶都喝不了的白痴,有什么资格说他们!」立马有人反驳回去,毫不留情的戳穿对方的底细。 「我喝不了两瓶,也比你这个偷喝防冻液的蠢货强!」被怼的人也不甘示弱,当即翻起了旧帐。 「你们两个蠢货都给我闭嘴!没看见安东也倒了吗!」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声怒吼打断了他们。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最后还站着的安东,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坐到甲板上,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伏特加,脑袋耷拉着,嘴里不住的往外吐酒,显然已经彻底醉晕过去。 第一波四人全败! 甲板上短暂安静了一瞬,随后所有目光都聚焦到逢山身上。 而逢山正悠哉哉的拿起一根腌黄瓜,送进嘴里咀嚼。 就跟刚才那场激烈的拼酒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随后擡眼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的四位老船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调侃问道,「怎么样,四位叔叔,还有人要上场吗?」 「你...你还能喝?」 老亚历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逢山,语气里满是震撼。 已经喝了四瓶了! 就算是白水,灌这么多也得涨肚子,更别提是烈得烧心的伏特加了,可逢山依旧面不改色、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还能再喝点。」 逢山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要想真正获得这群桀骜不驯的俄族人的尊重,就必须得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单方面压倒他们。 用武力压制属于欺负人。 既然他们主动提出要在酒桌上见高低,那就在酒桌上彻底搞定他们。 「好!」 老亚历被逢山的底气激起好胜心,重重一点头,扭头看向身后的船员们,恶狠狠吼道,「再来四个能喝的!别让外人瞧不起我们冷湾!」 「我来!」 「我上!」 立马有四名船员抢先跳出来,大步走到桌前,眼里带着几分悲壮斗志。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四个人酒量,比第一波被选中的维克托他们差了不少,站在那里甚至还有些紧张。 没等逢山开口,这四人就急着拧开伏特加瓶盖往嘴里灌。 可刚喝完两瓶,就撑不住了,一个个捂着肚子跑到船舷边,嗷嗷吐起来,吐得昏天暗地,连站都站不稳了。 看着这一幕,逢山轻轻挑了挑眉毛,再次开口问道。 「还有人要上来试试吗?」 四位老船长的嘴角同时抽了抽,眼里满是震惊。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俄族人还能喝伏特加的亚裔,刚压下去的好胜心瞬间又被点燃,浓浓的胜负欲直冲头顶。 老亚历咬了咬牙,再次扭头对着船员们吼道,「再来四个!拿出冷湾人的骨气来!」 又有四名船员硬着头皮站出来,可结果还是一样。 刚喝完两瓶伏特加,就捂着嘴巴冲到船舷边,加入了嗷嗷呕吐的队伍。 如此反复,一波又一波船员上前挑战,又一波接一波败下阵来,全都吐得昏天暗地。 到最后,船舷边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再也站不下人。 甲板上剩下的船员们看着逢山的眼神,畏如神明,再也没人敢跳出来找罪受。 「服了,我们彻底服了!」 老亚历率先站起身,脸上没了之前的倔强,只剩下满满的佩服。 带着帕维尔、伊戈尔和阿尔卡季三人,依次走到逢山面前,郑重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孩子,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能喝伏特加的男人,可惜你不是俄族人。」 「不管是哪族人,既然加入了船队,我们就都是一家人。」逢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归属感,「对了,娜塔莎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他叫小尼古拉·逢·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 听到这个名字。 四位老船长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佩服立马被惊喜取代,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殿下有孩子了! 而且从名字里的「尼古拉」就能看出来,是个男孩! 这代表着罗曼诺夫家族的下一代是男性继承人,沙皇家族血脉和荣光能延续下去了! 「小子,这么大的消息,你刚才怎么不说!」老亚历装作生气的样子,眼角却藏不住浓浓喜色,擡手在逢山胸口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拳,语气变得越发亲昵。 断手伊戈尔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猛的举起左手的铁钩,对着甲板上船员们高声喊道。 「孩子们!安静一下!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冷湾有了新的继承人,是个男孩!他的名字叫小尼古拉·逢·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让我们为这个伟大的名字欢呼!」 「乌拉!!小尼古拉!」 「小尼古拉!乌拉!」 船员们瞬间沸腾,刚才呕吐的不适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纷纷举起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欢呼呐喊,震耳欲聋的乌拉声在冷湾码头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欢呼声中。 老亚历悄悄走到逢山身旁,压低声音,语气郑重说道,「孩子,这些船员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都是最忠心于殿下的人,为了殿下,他们甚至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所以,以后请一定照顾好他们!」 逢山闻言,目光微微转动,心里瞬间了然。 这句话,算是冷湾船队正式接纳他、同意加入联合捕捞船队的最终表态。 随着这层窗户纸被捅破,甲板上的气氛彻底变得融洽起来。 之前的拘谨、试探和对抗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家人一样的热络。 逢山当即把阿尔文叫到身边交待道。 「你从圣保罗岛上闲置的船员里招募四名大副和水手长,先把这几艘捕捞船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表面能看出问题的地方先做好登记;至于那些隐蔽的安全隐患,就交给后面派来的资深机械师处理。」 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记住一点,所有捕捞船必须全面检修完毕,拿到船厂出具的合格文件,确认没有任何安全问题后,才能出海作业。海上不比陆地,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明白,老板!」阿尔文立马点头应下。 之后,在四位老船长的热情挽留下,逢山和阿尔文留在了码头,吃了一顿正宗的俄式午餐。 红菜汤、俄式煎肉、薰香肠、酸黄瓜配上黑面包,充满了俄族风味。 席间,几人敲定了机械师到达冷湾的具体时间,又闲聊了些船队后续运营的细节。 事情交代完毕。 逢山见时间也不早了,便不再多留,带着阿尔文起身告辞。 四位老船长和船员们一直送到船舷边,挥着手不停告别。 回望捕捞船上依旧在挥手的船员们,阿尔文忍不住啧啧嘴,跟身边的逢山说道:「老板,没想到他们转变这么快,现在看起来挺友好的。」 友好? 逢山嘴角微微上扬,擡手搭在阿尔文的肩膀上,半开玩笑半认真。 「伙计,不是友好,那是富兰克林的魅力。对了,这四艘捕捞船的维修事情你多上点心,安排最好的机械师过来盯着,维修船厂那边也打个电话叮嘱一下,务必把船修到最佳状态,钱不是问题。」 「放心吧老板,我亲自盯着!」阿尔文重重点头,擡头看了眼头顶的蔚蓝天空,忽然眨了眨眼睛,凑到逢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我昨晚在小镇上找到一家很有意思的酒吧,下午我请你去喝两杯?那里还有特色舞蹈表演。」 有意思的酒吧? 逢山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斜睨了阿尔文一眼,「你说的该不会是白熊酒吧?」 「老板你也知道?」阿尔文眼睛一亮,立马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我跟你说,那家酒吧的俄罗斯女孩个个热情漂亮,身材也好得没话说!我跟服务生说好了,今天会给安排最好的俄罗斯宝贝作陪。」 俄罗斯宝贝? 逢山忍不住微微摇头,在心里暗自腹诽。 别到时候给你塞两个五大三粗的俄罗斯大汉,你就该感谢上帝了。 嘴上却直言拒绝,「算了,这里是娜塔莎的地盘,她要是知道我去那种地方,肯定不高兴,不合适。」 随后看向还在回味的阿尔文,补充道,「你最好也别去,免得被柳德米拉知道了,你俩的约会可就泡汤了!」 听到柳德米拉这个名字。 阿尔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露纠结。 一边是酒吧的诱惑,一边是梦中女神的约会,思索再三,终究还是后者更重要,果断放弃了去白熊酒吧寻欢的打算。 「那还是算了,柳德米拉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说着,走到停在码头的福特探险者旁。 上车后,逢山先把改邪归正的阿尔文送回了镇上的酒店。 随后坐车返回娜塔莎的小木屋。 (还有耶) 第649章 告别 第649章 告别 推开木屋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缓的吱呀声,像是怕惊扰到屋里的静谧。 屋内果然一片安静。 阳光透过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9 空气中还残留着娜塔莎惯用的玫瑰香氛和詹妮烘焙甜点的淡甜气息,只是少了两个叽叽喳喳的身影。 逢山下意识扫视一圈客厅。 沙发茶几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红茶,杯沿还留着浅浅唇印,可主人却不知所踪 这份突如其来的空寂,让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了些。 缓步走到靠墙的书架前。 书架是深色胡桃木的,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书籍。 逢山指尖在书脊上轻轻划过,触感粗糙而温润,最终停在一本封面格外雅致的书上。 随手抽出,深棕色书面上,用鎏金字体镌刻着《俄罗斯帝国史》五个字,边角微微泛着光泽,显然是被人频繁翻阅过的。 书的重量不轻,捧在手里能感受到纸张沉淀的质感,仿佛握着一段沉甸甸的时光。 逢山拿著书,拉开木门走到室外。 屋外阳光比屋内更显和煦,暖融融裹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凉意。 屋檐下的长椅是藤编的,带着自然的纹路,坐上去柔软而舒适。 逢山轻轻坐下,将书放在膝头,擡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随后悠然翻开扉页。 淡淡油墨香混着阳光味道扑面而来,书页边缘有些微卷,上面还留着几处浅浅的批注,字迹娟秀,想来是娜塔莎留下的。 擡眼望去,远处一片平静海湾。 澄澈海水泛着淡淡蓝绿色,海风吹过,带着蔓草的清新与海水特有的湿润气息,先是拂过岸边草丛,掀起一阵沙沙轻响,而后徐徐轻抚在脸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不刺骨,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波浪缓缓涌动,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轻响,如同大自然哼唱的摇篮曲。 这一刻,逢山感觉时光仿佛倒流,又回到刚到皇冠领的那段日子。 也是这样宁静午后,只是屋外没有暖阳,而是飘着漫天大雪,自己独自坐在壁炉旁,翻看小爷爷留下的旧书。 屋里炉火噼啪作响,火光跳跃着映在书页上,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如今眼前的海湾、阳光、海风,与记忆中的炉火、旧书、光影渐渐重叠,一种久违的安宁与惬意,顺着血液慢慢流淌到四肢百骸。 和煦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从头到脚笼罩全身,连发丝都被染成金色。 书页在手中慢慢翻过。 那些关于帝国兴衰的文字,在这样的氛围里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不知不觉中,阵阵困意涌上心头,眼皮越来越沉,视线也渐渐模糊。 逢山不再强撑,轻轻靠在藤椅柔软的靠背上,头微微侧向一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手中的书失去支撑,顺着指尖缓缓滑落,掉在脚边草地上,书页还微微颤动了几下,而后便归于平静。 这时,木屋栅栏轻轻晃动一下,一道纤细身影悄然闪出。 她的脚步放的极轻,一步步走到木椅前。 弯腰捡起脚边的书,小心合上,放在长椅另一端,而后从臂弯里拿出一张柔软的羊毛毯子,轻轻展开盖在逢山身上,将露在外面的手臂与膝盖都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站了片刻。 目光在逢山熟睡的脸庞上停留几秒。 随后转身,沿着原路悄无声息离开,只留下裙摆划过草丛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温柔声音在逢山耳边响起。 「亲爱的,你怎么睡在外面?」 紧接着,肩膀传来轻轻摇晃,力道轻柔带着关切。 逢山茫然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初醒模糊,好一会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绚烂火红色和詹妮温柔的脸庞。 蔚蓝天空早已被夕阳晚霞染透,像是燃烧起来的绸缎,从天际一直铺到海面。 金色、红色、橘色霞光交织在一起,投在海面上,化作一层融化金箔,随着波浪缓慢流动、荡漾,每一次起伏都折射出耀眼光芒。 海风带着淡淡咸味,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清凉,将残留睡意吹散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头脑都清醒许多。 逢山坐直身体,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毯子。 毯子带着阳光的暖意和淡淡的馨香,包裹着身体,格外舒适。 詹妮坐在身旁侧着脸。 夕阳余晖洒在脸上,勾勒出柔和轮廓,长长睫毛投下浅浅阴影。 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爱意,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责备,像是在心疼逢山的粗心。 「我...」逢山揉了揉太阳穴,喉咙有些干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像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转头看了看天色,才惊觉时间竟过的这么快。 中午暖阳已然变成傍晚的霞光。 「你从中午躺到现在。」詹妮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触感,轻轻点了点逢山的额头,力道轻柔却带着小小的嗔怪,「柳德米拉来叫了你好几次,你都睡得沉,一点反应都没有。海边风大,也不怕被吹感冒了,真让人放心不下。」 逢山愣了一下,顺着詹妮的目光擡头望向天边。 此刻晚霞正烧得热烈,像是上帝打翻调色盘,将整片天空染成浓郁橘红色,边缘还晕着淡淡的粉紫,层层叠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空气里满是自然的气息,潮声有节奏的哗啦作响,带着海水的咸润;海风徐徐吹过,卷起詹妮发间的一缕清香,那是她惯用的薰衣草香水,淡雅而清新,混在潮声与风声里,格外宜人。 逢山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沁人味道,刚睡醒的沙哑感也消散了不少。 随后看向身旁的詹妮,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只顾着享受那份安宁,竟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想来她们找了自己不少次。 「抱歉,让你担心了。」 詹妮收回落在海面上的目光,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笑意,指尖轻轻戳了戳逢山胳膊。 「下次可不要这样了,海边风大,着凉就不好了。」 说着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逛冷湾!明天娜塔莎说要去镇上市集看看,听说最近有新鲜浆果和手作饰品,肯定很有意思。」 陪你们两个女人逛市集? 逢山心里暗自嘀咕。 一想到两个女人没完没了的挑选、闲聊,就觉得头大。 比起逛街,宁愿跟那帮嗜酒如命的俄族船员们泡在捕捞船上,那样反而更自在。 念头一闪而过,逢山连忙摇头歉意拒绝,「算了,我就不参加了。明天从圣保罗岛会来一批机械师,我和他们一起对冷湾渔业的捕捞船进行维修评估,怕是抽不开身。」 「那好吧!工作重要」 詹妮脸上掠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笑容,拿起搭在臂弯的毯子,伸手拉住逢山的手,指尖温度柔软而温暖,「先回木屋吧,我和娜塔莎下午去海边捡了很多虾夷扇贝、蛤蜊,个个都鲜活饱满,晚上做蒸扇贝、辣炒蛤蜊给你吃,保准你喜欢。」 「娜塔莎呢?没跟你在一起?」逢山顺着力道站起身,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木屋周围除了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始终没见到娜塔莎的身影。 「好像是阿列霞找她有事情,说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处理,不过她已经说了,晚上会准时回木屋吃饭的!」詹妮随口回,拉着逢山的手就往木屋走,脚步轻快,显然还在惦记着晚上的美食。 阿列霞找她? 阿列霞现在是冷湾渔业的负责人。 难道是关于冷湾那四艘捕捞船大修的事情? 逢山头思索片刻,眉头微微蹙起,脑子里快速过一遍相关事宜,却也没理出什么头绪。 算了,娜塔莎要是真有重要事情,晚上回来定会跟自己说的。 这么想着,逢山便把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跟着詹妮走进木屋,去看她们下午的收获。 一进门。 就看到客厅的餐桌上面摆着一个竹篮,里面全是两个女人一下午的战利品。 虾夷扇贝壳厚肉肥,外壳带着淡淡青灰色,上面还沾着湿润海泥;蛤蜊则是小小的,外壳上有着漂亮纹路,时不时还会轻轻蠕动一下,透着鲜活气息。 一周的时光. 在冷湾的潮起潮落与木屋的烟火气中悄然流逝。 海湾的风依旧带着咸润的气息,只是午后阳光愈发澄澈,将海里的蔓草晒得愈发葱郁。 这七天里。 逢山忙着与圣保罗岛来的机械师对接捕捞船维修事宜。 娜塔莎则打理着冷湾公司的事务,偶尔跟着詹妮去镇上的市集采购,三人日子过得充实安稳,直到出发去俄罗斯的日子如约而至。 冷湾机场跑道笔直的延伸向远方,与蔚蓝天空相接。 停机坪上,红色比奇国王飞机静静伫立,机身红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像是一团燃烧火焰。 詹妮站在舷梯旁,双手紧紧拉着娜塔莎的手,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 接下来娜塔莎要跟逢山去俄罗斯,洽谈购买捕捞船的事宜。 一想到那些枯燥的合同条款、冗长的谈判流程,詹妮就觉得头大,对自己而言,这样的工作远不如打理营地、烘焙面包来得自在。 更何况。 出来已经半个多月。 皇冠领的营地肯定有很多工作等着自己回去处理。 而逢山本想陪詹妮一同回去,可购买捕捞船是冷湾渔业发展的关键,必须亲自跟进,只能让詹妮独自回家。 「亲爱的,你去俄罗斯一定要小心。」詹妮转而拉住逢山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满是担忧,「到了俄罗斯,多听娜塔莎的话,我听人说那边不太安全,遇事千万别冲动。」 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从注意饮食卫生到保管好随身物品,絮絮叨叨。 听得逢山既觉得温暖,又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我都记在心里了。」逢山轻轻拍了拍詹妮的手背,「买船的事情不会耽搁太久,你乖乖在营地等我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俄罗斯的巧克力。」 说着伸出手臂,将詹妮轻轻搂进怀里。 詹妮的头靠在他的胸膛,心里的不安似乎消散些许。 逢山低头,在詹妮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牵着手走到舷梯前,轻轻推着她的后背,「上去吧。」 詹妮转头看向娜塔莎。 眼中已经闪烁起晶莹的泪光,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娜塔莎,一定照顾好逢山,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一步三回头的踏上舷梯,每走一步都要回望一眼,直到身影消失在机舱门口。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比奇国王的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声音逐渐变得响亮,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飞机缓缓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微微前倾,而后猛的纵身一跃,冲向蔚蓝的天空。 红色机身在澄澈天幕下格外醒目,像一道流星划过天际,渐行渐远。 逢山站在原地。 仰头望着飞机远去的方向,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心里才缓缓升起一股淡淡的不舍。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搂住逢山手臂。 逢山回过神,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娜塔莎娇艳脸庞。 此刻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上扬着,开心笑意几乎要溢出眼眶,连眼底光芒都亮得惊人。 「喂,过分了啊。」逢山无奈摇了摇头,指了指飞机消失方向,「詹妮才刚走。」 娜塔莎却毫不在意的皱了皱高挺的鼻子。 眼神里带着狡黠。 像个自私小孩终于把所有糖果都抢到手里,毫不犹豫的将逢山手臂紧紧塞进自己怀里。 「哼,走了才好呢。」娜塔莎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几分理所当然,「现在,你就完全属于我一个人了。」 看着娜塔莎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 逢山嘴角抽了抽,心里只剩无语。 ...... (还有耶) 第650章 出发 第650章 出发 你们怎么都这样? 人前看着亲如姐妹,转头就成塑料花情谊。 上次你回俄罗斯,詹妮那开心模样,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这次换成詹妮走,你倒好,高兴的眼睛都快要吃人了,生怕别人看不出你盼着这一天似的。 娜塔莎从逢山眼中猜到他心里的话。 非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灿烂了,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干脆把整个身子都往逢山怀里挤了挤,手臂紧紧箍着逢山胳膊,脸颊几乎贴到肩膀上,声音甜得发腻,「本来就是,跟詹妮分享你这么久,我早就忍够了。 」 ,??9 逢山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推开娜塔莎凑近的脑袋,转移话题,「别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俄罗斯?」 「急什么呀。」娜塔莎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半个身子都赖在逢山怀里,脚步跟着慢慢挪动,「那边还没安排好,等一切妥当了,我们再出发也不迟。」 「什么?」 逢山脚步猛的一顿,低头看着怀里故意装傻的娜塔莎,眉头瞬间皱起来,「你昨天不是说,俄罗斯那边都已经全部联系好了?还说对方催得很急,要求马上过去洽谈购买捕捞船,甚至晚上都连夜把行李准备好了,今天一大早还特意赶早把詹妮送回皇冠领。」 「你现在却跟我说,那边没有安排好?」 昨天晚上,娜塔莎还拉着自己和詹妮一起收拾行李,不停念叨,【卖家很着急,有另外买家也想买船。】,【如果这次买不了,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那副十万火急样子,现在想起来,分明就是演给詹妮看的。 娜塔莎被看得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什么。 但很快又擡起头,仰着娇艳脸庞,趁着逢山不备,踮起脚尖在下巴上飞快地送上一个吻,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又夹杂着浓浓撒娇意味。 「亲爱的,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是有点自私。」 说着轻轻摇着逢山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可我真的太想跟你单独在一起了,想好好享受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没有别人打扰。」 随后娜塔莎顿了顿,看着逢山依旧紧绷的脸,又连忙补充道,「要不....我现在就让飞机把詹妮送回来?我们先在冷湾再待几天,等我把那边安排好,我们再出发,好不好?」 说这话时,娜塔莎眼睛满是期待,像只做错事却又渴望被原谅的小猫咪,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逢山看着娜塔莎眼底的愧疚与期盼,心里的火气瞬间消大半。 其实也知道,娜塔莎看似高傲,但骨子里却格外渴望和自己独处的时光。 这段时间三人住一起,确实有些委屈她。 只是这种坑詹妮的行为,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俩女人啊! 浑身长了八百个心眼。 逢山心里暗暗叹口气。 无奈又宠溺地擡手,在娜塔莎光洁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算了,走都走了,把詹妮叫回来怎么说?总不能说你骗了她吧。」逢山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走吧,我的殿下,陪你过这二人世界。」 「嗯!」 见逢山不仅没生气,还顺着自己的心意妥协了。 娜塔莎眼眸里瞬间闪过一抹得逞后的窃喜,刚才那点心虚愧疚荡然无存,开心的踮起脚尖,在逢山脸颊上又亲了一口,随即紧紧拉住手,拽着逢山步钻进等候在跑道外的车里,催促司机发动车辆,匆匆离开机场。 詹妮的离去,像是彻底解开了娜塔莎身上的某种封印。 连逢山都没料到,这个平日里在冷湾说一不二、自带傲娇气场的女王,私下里竟还有如此疯狂黏人的一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 两人几乎像连体人一样形影不离。 白天,娜塔莎拉着逢山把冷湾逛了个遍,从海边礁石滩到镇上小市集,每一处都留下了两人身影;夜晚,他们要么在木屋前看星空听潮声,要么窝在屋里分享一本旧书、煮一壶热茶,亲密得不愿分开片刻。 要不是关于捕捞船采购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催促,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娜塔莎怕是还舍不得放过眼圈已经有些发黑、明显没休息好的逢山。 此次俄罗斯之行的目的地,是纳霍德卡。 这座城市坐落于勘察加半岛南端。 属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凭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坐拥一座天然良港。 其港口水域面积达2.8万平方公里,水深超过30米,即便吨位高达50万吨的巨轮也能轻松停泊。 独特的三面环海格局,更让它成为连接太平洋与波罗的海航运线路的重要中转站,往来商船络绎不绝。 不过,从阿拉斯加的冷湾前往纳霍德卡,路程并不算顺畅。 若是私人出行,娜塔莎大可以直接乘坐船走海路,悄无声息抵达,没人会过多干涉。 但这次是正式商务洽谈,关乎冷湾渔业未来发展,必须走正规流程。 采购团队只能先乘飞机前往安克雷奇,再从安克雷奇搭乘航班飞往东京,随后转机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最后再转乘短途航班抵达纳霍德卡。 这样兜兜转转,前后耗费两天时间。 一行人总算抵达这座俄罗斯远东地区的重要港口城市。 飞机即将降落时,逢山靠在舷窗旁,目光投向地面,观察这座陌生城市。 这个时间的纳霍德卡与费尔班克斯,就像被季节拆成了两个世界。 纳霍德卡的3月。 海边残雪裹着潮雾慢慢化在泥地里,明显可以看到港口沿岸矮坡上,早樱的花苞已经偷偷鼓出,裹着一层细密的绒毛,透着藏不住的生机,城市里的积雪基本消尽,露出灰褐色的路面与深色的屋顶。 而此刻的费尔班克斯,还陷在冬季的余威里。 零下10度的寒冷是日常,偶尔夜里气温会骤降到零下20度。 漫漫长夜还没完全退场,白日里阳光也显得苍白无力,难以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亲爱的,等买完捕捞船,我们在纳霍德卡停留几天,去周围转转怎么样?」坐在一旁的娜塔莎挽起逢山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肩膀上,语气带着几分娇软的期盼,轻轻摇晃着逢山手臂说道。 「好!」 逢山侧头看着冷湾女王难得流露的小女人模样,眼底漾起笑意,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话音刚落。 机舱里就传来空姐大妈略带沙哑的俄语广播。 通知乘客们飞机即将降落纳霍德卡机场。 伴随广播声,飞机开始缓缓降低高度,舷窗外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清港口里排列整齐的船只与岸边的建筑群。 机身微微一震,平稳落地。 随后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离,最终停住。 逢山一行人跟着人流走出机舱,迎面而来的气温不算冷,甚至带着一丝初春的暖意,与极北苔原和白令海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让人浑身都舒展了不少。 坐上摆渡车来到机场主楼。 在阿列霞的带领下,并没有走向常规的边检检查通道。 而是直接穿过走廊,进入一间宽明亮的办公室。 几位高鼻梁、深眼窝的大鼻子边检官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一行人进来,立刻收起原本的严肃,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娜塔莎瞬间又恢复往日的女王气场,对边检官的热情视而不见。 拉着逢山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的沙发前坐下,一边整理裙摆,一边低声跟逢山说着此次购买捕捞船的注意事项。 阿列霞则带着安德烈和阿尔文,将提前准备好的护照、签证等证件递交给边检官员。 逢山原本还想着。 或许会遇到电影里常见的边检官刁难的场景。 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边检官客气得不像话,面对阿列霞时更是点头哈腰,态度恭敬的如同晚辈见到长辈。 按照常规流程。 边检官总会简单询问出行目的、停留时间或住宿地点之类的问题。 可这些环节通通被省略,全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护照、签证很快就盖好章完成通过。 边检官员双手将证件递回,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 娜塔莎一脸傲娇的昂起下巴,拉着逢山从沙发里站起身,对几名搓着手尬笑的边检官连眼角都没扫一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快步走出房间。 随行保镖提前拎取众人的行李,随后与逢山一行人在机场大厅汇合。 刚走出机场大门。 一阵带着湿冷海风的凉意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厚重貂皮大衣的矮胖子正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脸颊因急促呼吸涨得通红,身后还跟着一名衣着暴露的妙龄女郎,踩着细高跟在大理石地面上艰难追赶。 安德烈反应最快。 一步上前就横在矮胖子面前,宽厚肩膀像一堵坚实的城墙,彻底挡住对方的去路。 其他几名保镖也迅速围拢过来。 将娜塔莎和逢山护在中间,形成一个严密保护圈。 只有阿尔文没反应过来,孤零零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殿下,我是damenengineering的马克西姆!」矮胖子被挡在外面,急得直跺脚,努力伸长脖子想要越过安德烈的肩膀看清里面的人,可惜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好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讨好。 「安德烈。」娜塔莎的声音轻轻响起,平静无波。 安德烈立刻侧身让开一条通路。 矮胖子见状,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笑容,迈着小短腿快步走上前,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殷勤的说道,「殿下,得知您要来纳霍德卡,我提前三天就从圣彼得堡赶过来候着了,就怕耽误了您的行程。」 娜塔莎对他的殷勤毫无回应,只是扭头看向身旁的逢山,语气柔和几分:「亲爱的,这就是damenengineering公司的马克西姆总经理,你要采购的那四艘捕捞船,就是他公司的。 逢山闻言,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你好,马克西姆先生,我是逢。之前那艘捕捞船就是我买的,不得不说,这艘船的设计太出色了,在白令海作业时表现非常棒。」 殿下叫这位亚裔亲爱的。 难道... 马克西姆有些惊讶的打量逢山几眼,连忙热情回应握手,嘴里操着一口生硬的俄式英语的说道。 「a5712l捕捞船是我们公司最好的设计师专门为白令海的复杂海域设计的船型,不过您买的河滩号是第一代原型船。这次造船厂剩下的四艘,我们已经做了全面的升级改装,作业效率能提升30%,稳定性也更强。」 「太棒了,我就是需要这种船。」 逢山握住马克西姆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其实心里门清,造船厂那四艘船的详细情况,娜塔莎提前拿到的资料比这位实际拥有者还要清楚,从船体参数到改装细节,无一遗漏。 「先生,我们现在去酒店休息,还是直接去造船厂?」阿列霞提着装有合同文件的公文包走过来,压低声音询问道,目光在逢山和娜塔莎之间流转。 逢山立刻换上一副略显著急的表情,看向马克西姆的同时,余光不忘瞥了眼身旁的娜塔莎,「当然是直接去造船厂!早点把事情办完,我还要陪娜塔莎游览纳霍德卡。」 娜塔莎心领神会。 立刻配合地朝着逢山送出一记甜美笑容。 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完全无视旁边的马克西姆。 被晾在一旁的马克西姆,尴尬的站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心里只剩苦涩。 那四艘还没下海的捕捞船,明明是自己手里的宝贝,却偏偏要被人这样抢走,还半句不敢多说。 对付这个亚裔,在俄罗斯自己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可一想到娜塔莎殿下的身份。 瞬间蔫了,在这位殿下眼里,收拾自己的办法怕是有一千种,每一种都能让自己去见圣父圣子。 (还有耶) 第651章 船厂 第651章 船厂 压下心里的憋屈。 马克西姆再次堆起讨好的笑容,上前一步说道。 「殿下,先生,我已经提前准备好车子了,可以送您二位去造船厂。」 「不用了,我们有车。」阿列霞抢先一步冷冷拒绝,语气里没有丝毫余地,直接打断马克西姆的殷勤。 话音刚落。 一阵整齐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八辆黑色奔驰轿车沿着机场通道缓缓驶入,稳稳停在机场大门前,排成整齐的一列,气场十足。 进出机场的乘客们倒不是没见过奔驰。 章节??????9.?????? 但一次出现这么多辆黑色奔驰组成的车队,还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停下脚步张望。 有人认出这是奔驰的高端车型。 忍不住低声惊叹,以为是有什么大人物莅临,赶紧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录像。 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 再次将娜塔莎和逢山严密的护在中间,用身体挡住周围闲人的手机镜头,警惕的扫视四周,护送两人朝车队走去。 安德烈快步走到最前面的一辆奔驰旁,拉开车门,恭敬的做出请的手势。 娜塔莎挽着逢山胳膊,弯腰坐进车里。 逢山紧随其后,车门被安德烈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随着车窗缓缓升起,将外界的喧嚣与好奇目光彻底隔绝。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逢山这才敢放松紧绷神经的靠在座椅上,侧过脸,没好气的看向身旁的娜塔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 「不就是买几艘船,有必要把场面搞这么大吗?」 前呼后拥的保镖、气势十足的车队,还有周围人探究的目光,都让逢山浑身不自在。 自己向来喜欢清静,最受不了这种张扬的阵仗。 「亲爱的,你要慢慢习惯跟我在一起的生活。」娜塔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打开手边的小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递到逢山面前,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真不想习惯! 逢山在心里默默呐喊。 就是因为跟娜塔莎在一起,到哪都是一堆人围着,半点清静都没有,倒不如回皇冠领的小木屋里待着,听潮声、看书来得自在。 不过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口。 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大口,才稍稍压下心里的烦躁。 娜塔莎把逢山的反应看在眼里,自然明白这位爱人的心思。 不喜欢前呼后拥,更不爱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随后收起之前的傲娇,语气软了几分,主动凑到逢山身边:「好了,别不高兴了。等办完买船的正事,我保证,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去游玩,不带任何保镖,好不好?」 「你说的!」听到这话,逢山的眼睛亮了亮,收起脸上的不满,伸手将娜塔莎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发间淡淡的香气,心里的烦躁顿时消散大半。 片刻后。 其他保镖和阿列霞、阿尔文也都各自坐上车辆。 随着第一辆奔驰的引擎轰鸣,整个车队有序驶离机场,黑色车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沉稳弧线,只留下一群还在议论纷纷的吃瓜观众,以及被彻底晾在原地的马克西姆和他的妙龄秘书。 「亲爱的,他们也太没礼貌了!」 妙龄秘书揉了揉刚才追跑时崴到的脚踝,不满的抱怨。 虽然不知道娜塔莎的真实身份,只觉得对方仗着有点气场就无视自己和老板,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懑,「那个女人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也太嚣张了!」 「啪!」清脆巴掌声骤然响起,打破周围的平静。 下一秒,马克西姆反手就一巴掌甩在秘书娇嫩的脸颊上。 力道之大,让秘书跟跄后退两步,白皙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手印,火辣辣的疼。 「你个蠢货!」 马克西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秘书的鼻子破口大骂,肥硕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像一头营养过剩的海象,「少去几趟奢侈品店,多关注点上流社会的人物!连那位殿下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在这里乱说话!你想害死我,我先把你干掉!」 一想到娜塔莎的身份背景,马克西姆就浑身发颤。 刚才那点憋屈瞬间被恐惧取代。 要是因为这个蠢女人的一句话得罪了那位,自己别说保住公司,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妙龄秘书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的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金主。 从没见过马克西姆这般凶狠的模样,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忍着疼,慌慌张张跑上前,挽住马克西姆的胳膊,将自己引以为傲的脯口往他胳膊上轻轻摩挲着,声音带着哭腔,极尽讨好认错。 「亲爱的,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多留意,再也不敢了...」 一巴掌抽出去。 马克西姆心里积压的郁闷顿时消散了不少。 可当目光落在秘书右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时,又生出几分心疼,伸手轻轻抚上那片泛红肌肤,指尖的触感依旧细腻。 这么漂亮的脸蛋。 等会在车里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现在留着个巴掌印,用起来总归不顺手。 「别怪我打你。」马克西姆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莫名的郑重,「你得记住,在这俄罗斯地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刚刚那个女人。」 说完这句话,马克西姆下意识心虚的环顾一圈周围围观的吃瓜观众。 倒不是担心自己打女人的模样被人拍下来,而是怕人群里混着冷湾公司的人,要是秘书刚才那句抱怨被传到娜塔莎殿下耳中,自己说不定就要被牵连进去,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马克西姆不敢再多耽搁。 一把拉住还在抽噎的秘书,急匆匆朝着机场停车场的方向小跑而去,嘴里催促着,「先上车再说。」 两人狼狈身影消失在人群尽头后。 没了热闹可看的吃瓜观众们也纷纷散去,各自忙着自己的行程。 唯有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他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泛着冰冷的光,目光紧紧锁定马克西姆离开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很快,马克西姆拉着秘书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车门刚关上。 就从副驾驶储物格里翻出一小瓶伏特加,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随后马克西姆侧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依旧楚楚可怜的秘书,心有余悸的开口问道,「知道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吗?」 妙龄秘书连忙摇摇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强打起精神,做出一副认真求知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马克西姆又警惕的看了一眼车窗外空无一人的停车场,这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道,「她就是白令海女王,曾经俄罗斯帝国罗曼诺夫家族唯一的皇女,娜塔莎殿下,死在她手里的人能从纳霍德卡一直铺到莫斯科。」 「白令海女王?罗曼诺夫家族...」 后面那句话秘书肯定不相信。 都什么年代了,知道纳霍德卡到莫斯科有多远吗? 反而话里的两个名号像惊雷一样在海中炸开,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的委屈和恐惧被难以置信取代。 虽说如今已经进入21世纪,俄罗斯早已不是曾经的帝国,但民众对于罗曼诺夫家族依旧怀着深深的缅怀之情。 尤其是东正教徒,更是将尼古拉二世一家视为殉道圣徒,时常会在教堂举行纪念活动。 甚至每年7月17日,也就是尼古拉二世一家的处决纪念日,叶卡捷琳堡等城市还会举办大规模的宗教游行和纪念仪式,场面庄重而盛大。 只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刚才抱怨的,竟然是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亲爱的,罗曼诺夫家族...不是全都...」 秘书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根据官方通报,沙皇家族在当年的变动中早已全部遇难,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正式公告提及沙皇直系后裔的存在。 眼前这个被称作娜塔莎殿下的女人,怎么会是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圣父才知道答案。」 马克西姆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收回目光,伸手拉起秘书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指尖的触感让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些,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 「你不需要深究这些,只需要记住,那位殿下的实力强大到你无法想像。她掌控着整个俄罗斯海域的走私生意,别说是大宗货物,就算是一根香烟想要下海流通,都得经过她的同意,得到她的许可。」 随后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严肃,带着警告意味,「而且在全俄罗斯境内,殿下都有着非同寻常的人脉和关系网。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卖掉那四艘能持续挣钱的捕捞船?」 说到这里,马克西姆用力捏了捏秘书的手,语气冰冷,「如果你不想被我送到西伯利亚,去陪那些野蛮的矿工,就乖乖闭上嘴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嗯嗯!!」 秘书被话里的寒意吓得浑身一颤。 连忙用力点头,眼眶里的泪水彻底憋了回去。 直到此刻才明白,脸上这一巴掌根本没有白挨,甚至该庆幸这一巴掌打醒了自己,要不是马克西姆及时提醒,再继续口无遮拦,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同时也暗自庆幸,刚才只是抱怨几句,没有做出更找死的行为。 「走吧!殿下他们应该已经出发前往纳霍德卡造船厂了,她最不喜欢有人迟到。」 马克西姆说完,松开秘书的手,发动了汽车。 车子启动的瞬间,顺便把横在主驾与副驾之间的扶手拉了起来。 秘书见到这个动作,瞬间明白了的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擡手把散落的长发捋到耳后,调整了一下坐姿。 另一边。 奔驰车队行驶在通往纳霍德卡的公路上。 车队速度不算快,但所过之处,路上车辆无不纷纷减速避让,主动让出中间的车道,生怕招惹到这支派头十足的车队。 车队沿着依海而建的公路前行,一侧是蔚蓝的海湾,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另一侧是错落有致的城市建筑,偶尔能看到穿着厚重外套的行人匆匆走过。 不多时,纳霍德卡造船厂巨大的厂房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提前接到通知的造船厂,早已做好了迎接准备。 大门处保安身着整齐的制服,早早打开厚重铁门,笔挺的站在大门两侧,目光注视着车队驶来的方向。 车队没有丝毫停留,径直驶入大门,朝着核心造船车间方向开去。 此刻,造船车间门前的空地上,纳霍德卡造船厂的一众高层正翘首以盼。 他们大多穿着正式的西装,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不久前接到上层的紧急通知,有位身份极为尊贵的客人要来船厂,接收船坞里那四艘早已建造完毕的a5712l捕捞船。 这四艘a5712l捕捞船本属于圣彼得堡的damenengineering公司。 当初双方签订建造合同后,船厂全力赶工,按时完成船只建造,可damn engineering公司却因资金炼断裂,迟迟未能支付剩余的建造费,导致这四艘崭新的捕捞船只能一直闲置在船坞里,成了船厂的烫手山芋。 如今有人愿意接手这四艘船,对船厂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不仅能收回拖欠已久的建造费,还能结清工人们的工资,彻底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快看,有车过来了!」 一名等候在最前面的船厂高管眼尖,远远就看到车队朝着车间方向驶来,连忙压低声音提醒身旁的人。 众人瞬间打起精神。 整理衣领和袖口,脸上挤出恭敬笑容,准备迎接贵客。 ...... (还有耶) 第652章 搞定 第652章 搞定 奔驰车队缓缓停下,整齐地排列在车间门前。 安德烈率先推开车门走下车,其他几名保镖也迅速从后续车辆中下来,动作麻利的分散站开,形成一个半圆形保护圈,将中间那辆奔驰牢牢护住。 随后,逢山推开车门走下车,又转身伸出手,绅士的牵起车内的娜塔莎。 两人在一众保镖护送下,缓步走到船厂高层们面前。 阳光洒在娜塔莎身上,一袭剪裁得体的红色长裙,身姿挺拔,自带强大的气场,让在场高层们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欢迎先生、夫人莅临船厂!我是纳霍德卡造船厂的总经理,瓦西里·拉扎列夫。」一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率先反应过来,主动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不等逢山回应,站在他身旁的阿列霞已经上前一步,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命令意味。 「你好,瓦西里总经理。我们时间有限,现在就去看那四艘捕捞船,不要浪费时间。」 「当然,当然!请跟我来!」 ??9提醒你可以啦 瓦西里总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连忙收起脸上的错愕,侧身让开道路,擡手做出热情的邀请姿态,「船只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三号船坞,随时可以查验。」 一行人跟在瓦西里总经理身后. 先在车间门口的保安室各自领了一顶全新的安全帽。 逢山熟练的将安全帽扣在头上,调整好松紧带;转身又帮娜塔莎戴上安全帽 随后一行人走进造船车间。 一股混杂着多种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车间内部空间大得惊人,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金属构件和大型加工设备,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的腥气、机油的厚重感,还有电焊烟尘的呛人味道,几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造船厂独有的味道。 头顶上方,天车轨道交错成网,像一张巨大的金属蛛网覆盖整个车间。 数只巨大吊钩悬在半空,如同沉默的金属钟摆,偶尔被远处的电机拉动,发出哐当哐当的低沉声响,沿着钢梁缓慢滑行,每一次移动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厚重质感。 脚下深灰色水泥地,常年被油污浸泡得发亮,有些低洼处还结着薄薄的锈色水膜,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随处可见的电缆像一条条黑色的长蛇,从一个工位蜿蜒爬到另一个工位,被随意铺在地面或架在支架上。 电焊机滋滋声、切割机轰鸣声、风炮咚咚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说话都得凑到耳边大声喊才能听清。 在瓦西里总经理的带领下。 一行人穿过嘈杂的作业区,来到核心的建造线旁。 只见一艘尚未涂装的a5712l捕捞船静静停放在平台上,船体在车间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工人们正围着船体,拆卸固定船体的脚手架,金属支架被卸下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先生,夫人,您看!这就是已经完工的a5712l捕捞船。」瓦西里总经理快步走到船体旁,擡手骄傲的指着这艘崭新的捕捞船介绍,语气里满是自豪,「现在就只剩下船体涂装没做,只要确定好船名,我们随时都可以安排涂装和进行试航工作。」 逢山仰头望着眼前的捕捞船。 船体线条流畅而硬朗,透着一股专业工业美感。 对于捕捞船起名没有太多想法。 毕竟是用于捕捞作业的船只,用人名命名总觉的不太吉利,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它叫河滩2号,剩下的三艘船就按照这个序号顺延即可。」 「河滩2号!真是个动听的名字!」 瓦西里总经理立刻送上虚伪的夸奖,刻意拔高的语气,换来周围几位船厂高管的一阵无语,甚至有人悄悄翻了个白眼。 短暂的奉承过后,瓦西里总经理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带着几分为难说道,「不过先生,有个情况需要跟您说明一下,这几艘船的归属权目前还在damn engineering公司名下,在他们结清拖欠的建造费之前,我们暂时还不能为船只进行涂装。」 瓦西里的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车间入口方向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马克西姆气喘吁吁出现在人群身后,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此时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憋屈,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说道,「总经理先生,不用麻烦了,现在这四艘船已经不属于我了。」 说完立刻转头看向娜塔莎,腰杆微微弯了弯,语气愈发恭敬,「殿下,我这边的转让合同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签订。」 阿列霞环顾一圈车间里嘈杂混乱的环境。 耳边全是机器的轰鸣声,微微皱起眉头,看向瓦西里问道,「总经理先生,请问船厂有没有安静一点的房间?我们需要洽谈合同事宜。」 「有!有!」 瓦西里总经理连忙点头,擡手朝着车间角落的方向指去,「那边有一间调度室,虽然简陋了点,但足够安静。」 众人顺着指的方向看去,是一间挂着调度室牌子的房间,落地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 一行人跟着瓦西里走进调度室。 正在操作台前记录数据的调度员见一群陌生人突然闯入。 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呵斥几句粗话。 眼角余光却瞥见人群中不停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总经理。 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脸上怒气也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先出去,这里暂时不用你值守。」瓦西里对着调度员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命令。 调度员不敢多言,连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快步离开了调度室。 随后,瓦西里又主动带着几位船厂高管,把桌上散落的空酒瓶、皱巴巴的图纸和工具收拾干净,很快就腾出一块整洁的区域。 一切准备就绪。 三方人马各自站到了桌子的一面。 逢山和娜塔莎站在一侧,阿列霞和阿尔文侍立在旁;马克西姆带着自己的秘书站在对面;瓦西里总经理则领着船厂两位核心高管站在另一边。 交易流程比想像中简单直接。 首先,阿列霞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俄罗斯一家金融公司向逢山提供的专项贷款协议,贷款金额共计8000万美元。 协议上的条款密密麻麻,逢山扫都没扫一眼。 直接从阿列霞手中接过笔,在协议末尾潇洒签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心里清楚,所有环节都是娜塔莎的安排,自己无需过多操心。 紧接着就是核心的船只转让交易。 按照之前约定的价格,每艘a5712l捕捞船报价2000万美元,四艘船共计8000万美元,由金融公司直接将款项转入damenengineering公司的帐户,省去了中间诸多繁琐流程。 这个价格几乎是按成本价出售,马克西姆几乎没赚到什么利润。 如此一来,逢山一分钱都没花。 就空手白得了四艘崭新的升级款捕捞船。 至于马克西姆拿到这笔资金后,第一时间就将拖欠纳霍德卡造船厂的建造费、以及后续的涂装和试航费用全部结清,解决公司的资金炼危机。 瓦西里代表的造船厂收回了全部欠款,终于能给工人们发放拖欠已久的工资;而娜塔莎则通过这笔交易,成功盘活了金融公司的闲置资金,还顺势帮逢山扩大了皇冠领渔业的规模。 就这样,一场看似复杂的船只交易顺利完成。 逢山拿到了心仪的捕捞船,娜塔莎达成了资金盘活的目的,马克西姆摆脱了资金困境,造船厂解决了欠款难题。 四方都得到了各自满意的结果。 房间里气氛也轻松了不少,众人脸上都露出释然笑容,可谓皆大欢喜。 当然,这里面最开心的当属瓦西里总经理。 彻底卸下心头的重担,高兴的合不拢嘴。 眼睛一转,快步走到文件柜角落,从里面摸出一瓶调度员藏起来的伏特加,瓶身还沾着点灰尘,举起酒瓶晃了晃,热情向众人邀请道。 「可惜这里没有香槟,要不咱们试试伏特加!」 「抱歉,先生、殿下,我还有些公司事务要紧急处理,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马克西姆没心思留下来喝一杯。 虽说拿到现金,解决了公司的燃眉之急,但把未来最能挣钱的捕捞船项目卖掉,心里终究是一半欢喜一半苦涩,多待一秒都觉得是煎熬。 匆匆对着逢山和娜塔莎微微躬身,急切的提出告辞。 娜塔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意的点了点头,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对她而言,逢山已经顺利拿到四艘捕捞船,马克西姆这个工具人的价值已经彻底耗尽,是走是留,根本不值得多费一丝心思。 就在马克西姆转身要走,阿列霞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娜塔莎身边,微微低下头,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说话间,目光还时不时瞟向马克西姆,把马克西姆看得浑身发毛,后颈直冒凉气,恨不得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听完阿列霞的话,娜塔莎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走到逢山身旁,语气恢复往日的高冷,「亲爱的,你跟瓦西里经理聊聊捕捞船后续的细节事宜,我去送送马克西姆先生。」 送人? 逢山心里微微一怔。 什么时候这位冷湾女王变得这么客气了? 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看到娜塔莎脸上那副冰冷又带着锋芒的表情。 立刻明白她这是要搞事情。 对于冷湾公司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逢山向来不想过多涉足,便顺着话点了点头。 「好的,我和阿尔文也想去看看新船的具体情况。」逢山说着,转头朝人群角落喊道,「阿尔文,滚过来。」 一直缩在角落当透明人的阿尔文。 终于等到了老板的召唤。 连忙应了一声,挤开身旁船厂高管,快步跑到逢山面前。 「看完船出来找我,注意安全。」 娜塔莎伸手轻轻帮逢山扶正了头上的安全帽. 随后擡眼示意一下安德烈等人,带着几名保镖和阿列霞,跟在马克西姆身后离开调度室,朝着车间外走去。 看着马克西姆像只小鸡仔一样. 被几名身材高大的保镖夹在中间,脚步匆匆往前走,连头都不敢回。 逢山无奈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纷争丢到脑后,转而看向瓦西里总经理,语气诚恳说道,「瓦西里先生,能不能安排一位熟悉船只构造的人员,带我去船上参观一下?有些捕捞设备的配置,我可能需要根据作业需求进行调整。」 「当然没问题!。」瓦西里总经理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转身朝着人群里大声喊道,「格瓦!你过来!带逢山先生去三号船坞的捕捞船参观,务必全力配合先生,满足先生的所有要求!」 「来了!」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声回应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这四艘捕捞船的项目负责人格瓦。 格瓦对着逢山恭敬点点头,「逢山先生,请跟我来。」 接下来时间里,逢山和阿尔文跟在格瓦身后,登上那艘尚未涂装的a5712l 捕捞船。 阿尔文管理河滩号快一年了。 对这款船型的构造和性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一上船就进入工作状态。 一边查看船体内部的设备布局,一边时不时的跟格瓦交流。 把自己在实际作业中发现的不合理之处一一指出。 比如捕捞网收放装置的位置可以更优化、船员休息室的通风系统需要改进等,还针对性地提出了不少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 格瓦听得十分认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把阿尔文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详细记录下来,时不时还点头附和。 对于合理的改进建议更是当场承诺会立刻安排工人调整。 逢山则在一旁静静观察偶尔补充几句自己的想法,大多时候都把主动权交给阿尔文。 因为知道自己的头号船长在船舶管理上的专业性,也愿意给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更多发挥空间。 主打一个能干的人,就多干事情。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