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悟性:从死士开始》 第269章 恶鹰王轩,震动李家! 第269章 恶鹰王轩,震动李家! 青州极北,玉固关,恶鹰后营。 出关前夕,狂风裹挟着塞外冰原的寒意,从帐帘缝隙渗入,吹得火盆中的炭火忽明忽暗。 帐内,一名汉子正低头擦拭手中长刀,刀锋映着火光,映出一张粗犷坚定的面容,一枚刻有鹰字三千七百八十九号」的黄杨木腰牌静静躺在一旁。 「我家在三山郡,朱河县三柳村————」 他顿了顿,坚定的眸中泛起一抹柔和、牵挂,最后又浮现出一抹迷茫。 「父亲早逝,家中还有老母,两个妹妹,我参军就是为了让她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她们还在家中等我回去。」 对面,一名削瘦的男子着手披上甲胄,铁片碰撞声清脆而冷硬,清秀的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你若战死,我为你————收尸。」 ?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汉子闻言,咧嘴一笑,面露感激伸手相握。 「好!王轩,那我们说好了,大丈夫吐口沫都是一个钉,这是你我间的约定————若我在你之后,也为你收尸!」 名唤王轩的男子摇摇头,开始擦拭刀锋。 「不必。」 他的眸子漆黑如墨,倒映着帐外无边的风雪,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芒,与营帐内他人的压抑不同,好似对接下来出塞任务颇为期待与亢奋。 「我没有家人,亦无归处。」刀锋擦净,王轩收刀归鞘后站起身走向帐外。 帐外北风呼啸,隐约鼓声传入耳,那是蛮族人皮大鼓的余音,夹杂着不计其数大炎亡魂的鸣咽。 「你有家人————活下去吧。」 粗犷汉子不作他想,又是咧嘴轻笑,只当王轩矫情不愿见自己死在前头,含泪为自己收尸。 一想到王轩这冷冰冰的人会关心自己,汉子心头不免生出一抹暖意来,认为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王轩,你小子可别死在我前头。」 「我没那么容易死。」 王轩大步走出,以唯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漆黑的眸子里浮现出一道青焰弥漫的身影。 「何况我已死过一次了————」 槐安坊尽头。 李鹿激动的声音传出。 —— 「你听着,东莱郡内,桂榜英才御鹤登科」这个下联怎么样?」 「嗯?」 苏牧闻听眸子一亮,他其实心头也想到了几个下联,但只能称得上是对仗工整,而李鹿这一下联在对仗工整之上,还多了寓意契合。 清月楼对东莱郡,时值秋日的秋闱,放榜时正是桂花盛开时,因而古代又称秋闱放榜为桂榜」,此外登科也点明了金榜题名高中寓意,极为契合鹿鸣宴的主旨。 看着李鹿凑近,一脸得意且等待夸赞的面容,苏牧轻颔首。 「此联不错!」 得苏牧夸赞李鹿眉开眼笑,她与苏牧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两人一路从青云之地来到东莱郡城。 李鹿深知苏牧并非是那种巧言令色之人,平日一心修炼,为人也有些缄默,能得一句不错」便已是极高的评价了。 「这是明日鹿鸣宴的入楼考核,你想去吗?」 「海安口中的那个鹿鸣宴?!」李鹿当即面露惊喜,满脸意动之色,但很快却摇摇头,「我在新酿一批酒,还是不去了,————若是遇到海安和陆三刀,师傅你帮我打个招呼吧。」 「行。」 苏牧点头应下,心有诧异。 长夜无话,苏牧今夜没有炼制气血丹,而是盘膝静坐在小院槐树下,于他耳畔隐隐响彻白日闻听的温润古琴声。 淅淅沥沥。 随之,又一道不久前的古琴声入耳,悦耳中又透出三分英气与锋芒,琴音绕耳间,脑海当中灵光闪烁。 苏牧高达一百七十四点的恐怖悟性在此刻起到了作用,这段时日内先后听闻副鲸主的琴音、清月楼之琴音后苏牧有所感悟。 丹田处的浩然气开始不安,为之躁动起来。 两道琴音自上而下,由外及内沁入心肺,润入丹田。 剑削其表,雨涤其里,本就精纯的浩然气中在琴音一遍遍浸润中剥离出一点点灰色杂质,变得更为精纯几分,胸膛处的黑白之心」也在此刻熠熠生辉,随之律动,其上第一点似乎更为清晰了一些。 苏牧眼前一道道与自身轮廓一致的小黑影抚琴而动。 不久。 乐艺(入门1%) 入门之后并未就此停止,而是迎来了突飞猛进,直至突破百分之二十才缓慢下来,最后停留在了百分之二十三。 乐艺(入门23%) 悟性:175(龙凤之姿) 苏牧一如既往将悟性暖流投喂给丹田处的浩然气,被两道琴音洗涤过略微削弱过的浩然气快速充盈如初,然后轰然突破。 将这次的悟性暖流也吞噬殆尽后苏牧体内的浩然气来到了三百七十三道之多,苏牧伸出一指。 三柄浩然小剑在指尖凝练而成,比之当初粗糙的小剑,眼下的小剑已然初具雏形,甚至可以从中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锋芒。 心念一动。 三柄浩然小剑在指尖上空翻飞起舞,如臂使指,随手一指,三道浩然小剑顷刻自三个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心念再动,一柄浩然小剑陡然回旋化作一道白芒激射而至。 嗤! 白芒刺在苏牧指尖,很轻微的酥麻传来,同时还有一股来自精神力的威势震而至,细细感受一番杀伤力后苏牧暗暗点头。 「对肉体的杀伤力上每一柄飞剑接近八品武者全力一击,若是算上精神力层次的干扰,足可使八品武者心神为之恍惚一瞬。」 「心念一动,一击足以斩杀寻常八品武者————攻击范围为精神力覆盖范围,如今我的精神力极限为八丈三尺。」 八丈三尺内,苏牧仅动用浩然气便有自信瞬杀八品武者,或许在搏杀中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浩然小剑眼下算是初具威能。 「不错,不错。」 不过就目前而言,苏牧也知晓这等浩然小剑能派上用场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修炼浩然气最大的好处暂时还是精神力的增长。 黑鲸号血狼女突袭足以见得精神力的重要性,低吼下一瞬的失神是致命的,死在血狼女手中的武者便是鲜活例子,而那些虽然同为下三品的其他法门修行者。 虽然境界相当,但却有精神力抵御手段,更快回过神来也便能保住性命。 「强大的肉躯固然重要————但精神力也不能落下,至少得有抵御精神力突袭的手段。」 此外,强大的精神力与五感也能相辅相成,料敌先机,洞察全场,这在搏杀中的作用不言而喻。 思绪归回。 苏牧目光落在新入门的乐艺上若有所思。 「乐艺么,礼、乐、射、御、、数————此为君子六艺,原来如此,琴艺作为乐艺的一部分,自然也归于儒家法门。」 苏牧心有明悟,顷刻明白了为何两道琴声能引动浩然气,甚至能洗涤浩然气,使之更为精纯。 也难怪乐艺入门后,今夜浩然气增长也比之以往提升了一截。 长夜无话,相距天亮不远,苏牧重新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于此同时,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郡北东莱大街,李府。 一道不速之客悄然来到李家祠堂之外,堂内一道人影有所察觉,当即恭敬走出祠堂亲迎,李林峰朝着堂外身影深深一躬。 「林峰见过————」 「自家人,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你这段时日辛苦了。」 黑夜中,一道身穿灰袍子的人影现出身来,这一幕若是落入其他人眼中定会大为震惊,李林峰可不是寻常人,而是东莱四家之一,李家的当任家主! 「三叔折煞林峰了————我既为家主,只当鞠躬尽瘁而已。」 老者眸子中闪过一抹柔和之色,但又很快一冷。 「你的性子还是太过柔和,手段也不够狠辣。」 李林峰脚步一顿,沉默不语。 —— 「比斗的人选你都挑好了吗?」 「小场人选已挑选完成,我李家年青一代不比其他四家逊色,只是————大场人选尚未确定下来,白鲸帮倒向周家,丹鼎阁与青鱼帮不愿出手。」 「大场?」 老者眸子微微眯起,若让不同修炼时间的修行者同台比斗实在不公,四族比斗历来分为大小场,这是李家还未在东莱郡落脚时几家就定好的规则。 所谓大小场,小场乃是年岁二十五以下的四族修行者,大场最初的规则是限制在五十岁以下且上三品之下。 规则虽是如此,四品乃是中三品巅峰,更进一步便可迈入上三品成为世人口中的大修行者,哪怕对于四族而言每一尊四品修行者都是各自族中的中流砥柱,也是各族的未来。 若登台与人厮杀,万一折损或是重伤对于四族而言都是一大损失,纵使一百名五品修行者在四族眼中也比不得一尊四品有价值。 纵使是请来其他势力的四品修行者作为供奉参与比斗,这些四品供奉也断然不会全力出手,而且请动的代价不菲。 人都是惜命的,实力越强的修行者寿元往往越长,绝大多数修行者比之寻常人更为惜命。 正因如此,后来哪怕是大场比斗四族也不会轻易派出四品武者。 同时,四品武者若是配合四族的底蕴,动用四品法器,乃至于上三品灵宝,届时一旦打出火气来,局面也不好控制。 种种因素限制,四族大场的比斗已然发展成五品修行者较量的主场。 「大场人选么————老夫倒是有一个人选。」 「嗯?」 李林峰略显憔悴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惊色,眸子为之一亮,近段时日他为比斗之事焦头烂额,青鱼帮与丹鼎阁保持中立已是李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至于大势力之外的江湖强者,其他三家早在数年之前便已有谋划拉拢,眼下他们李家完全无法拉拢。 眼下三叔却是带来了好消息,三叔竟有大比人选,且能被三叔看中的人究竟是何人?! 「三叔,你可当真?」 「哼,老夫还不屑于说谎。」 李林峰面色一变,自知失言就要躬身赔礼,老者一手托起李林峰,两人继续详谈着比斗之事。 一处小院之外,老者脚步一顿。 「姚儿心意老夫知晓,你去告诉姚儿一声罢。」 李林峰闻言却是不动,反而拦在了老者身前,目光灼灼开口,「三叔,这次姚儿带回的酒水————的确不凡!」 「不凡?! 99 老者浑浊的眸子微微张大了几分,他们这一脉作为青州李家分脉,祖传功法与酒有关,酒水能够辅助修炼、乃至破镜。 正因如此,他们这一脉历来重视酿酒,醉月酿便也是出于他们李家之手,只是自打那件事后,醉月酿便是辉煌不再。 何况就算醉月酿犹在,于他而言也很难起作用了,若想真正帮到自己,唯有寻到另外一种不同于醉月酿,且不逊色于醉月酿太多美酒才可继续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当真?」 「千真万确!」 这回轮到老者难以置信发问了,得到李林峰肯定回应,老者眸子一亮,周身有恐怖的气息一闪而逝。 「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带老夫去看看美酒,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美酒能当得起林峰你这般评价。」 两人踏入小院,一道青衣身影雀跃迎来。 「三爷爷,姚儿可算把您老人家盼回来了。」 「姚儿,爷爷可想死你了!」 「姚儿看爷爷是想美酒才是。」 「嘿嘿。」 老者嘿嘿一笑,李姚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有吊人胃口,当即取出一坛酒水来,看到仅有一坛老者眸子略微黯了黯。 只是能寻到不逊色于醉月酿的酒水已是极是不易,老者想起前段时日这对兄妹离家出走,想必是为自己寻酒去了,这一坛酒得来定是千辛万苦。 「三爷爷,您老人家请!」 李姚破开酒坛的一瞬,酒香登时似一头白蛟翻江出海,霎时一股老者从未问过的浓烈酒香满屋。 「好烈香味————快,快给老夫倒上一碗尝尝,不,小半碗就行。」 老者眸子直直盯着酒坛,催促开口,李姚倾倒酒坛,看着那远比寻常酒水要清澈,颇为接近清水的酒液更是眸露精芒。 「竟这般清澈?!」 老者急忙端起酒碗品了一口,酒水入喉如吞了一柄火刀,然后顺流直下在体内炸开,登时化作一阵暖流。 「果真不凡————真真好酒!」 老者眸中精光暴涨,枯瘦的手指微颤,似在回味方才那一口灼喉的烈意。 他年少时曾游历多州,饮过世间不少美酒,但似这般炽烈如火的酒水还是头一遭,酒水入喉化作滚滚热流直冲丹田,连他沉寂多年的修为都隐隐不安分起来! 「轰6 一时失神,一道由炙热、阴冷两道截然不同力量交织成的磅礴气息不受控制弥漫开来,仅泄露出一缕,便是让一旁七品道修的李姚感到窒息,面色发白无法呼吸。 「三叔!」 好在一旁的李林峰眼疾手快,一掌按在自家闺女肩头,以滚滚灵气化作屏障护住李姚,将老祖的气息隔绝。 「此酒————于老夫的确有用。」 老者意犹未尽看着桌上酒坛,眸中刚生出的一缕希冀顷刻化作复杂,区区一坛酒水如何能填平自己早年留下的暗伤,又如何能助他叩动那道天堑一般的瓶颈。 最后老者心中诸般情绪化作一声不甘叹息。 「可惜,只此一坛终究杯水车薪!」 第270章 两道血印,无耻之人! 第270章 两道血印,无耻之人! 叹息未落。 堂内灵光一闪,桌上忽又凭空多出了九坛酒水,瞧见这一幕,灰袍子老者一双黯然的眸子倏地睁大了。 「这,这————我的好姚儿,你这酒水是从哪来的?」 老者本能咽了一口水,相距上三品之境一步之遥的他此刻也是不淡定了,顿觉口干舌燥,心头轰然重生出一抹希望来。 或许他此生还能有机会冲击大修行者境界,李家也或许可以度过此劫! 当下李姚将黑鲸号的遭遇详细道来,当听到那林琅天」一拳轰退蛟血帮的妖女时眸子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当从李姚口中得知这酒水还不止十坛,此后每月头一日都可以前去购酒时,双眸再也掩饰不住爆发出两道疾电般的精芒。 「好!我的好孙女,爷爷平日没有白疼你,你比你爹在关键时候争气多了!」 「只要能帮上三爷爷就好。」 李姚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此刻得到三爷爷肯定的答复,她才放下心来,林琅天的烈酒果真对三爷爷有裨益,如此就好! 一旁的李林峰神情微僵,自是听得出三叔的话外之意,是在点自己。 「乖姚儿,这个小玩意给你,休息去吧。」 老者宠溺揉了揉李姚的脑袋,取出一枚流云纹长条金属物件递过,姚儿接过后眸子发亮连声道谢。 看到此物,饶是身为李家当任家主的李林峰眸子都是微微一缩,这可不是什么寻常之物,而是一枚五品符宝,必要时可以随时催动,激发出相当于五品道修一击的杀伐力。 符箓可以瞬发,时常被修行者视为保命手段之一,大致而言,一张同品符箓的价值约莫与三枚同品丹药相当。 也即是一张五品符箓的价值大致可抵三枚五品丹药,十张符箓的价值已然可换来一柄品质寻常的五品法器。 这只是符箓的价格,而符宝的价值又至少十倍于同阶符箓,也即是一枚五品符宝至少抵得上一柄五品法器,其中高品质符宝之价甚至百倍于同阶符箓。 此外,符宝相比同品的法器傍身还有一个优势,催动符宝所需的灵气、属性劲力、文气等远比催动同品法器要小。 正因如此,世家大族、宗门大势力的长辈往往会赐予族中子弟符箓或符宝保命,消耗更低,低修为者也能更好催动,这也是符箓、符宝价值高昂的原因之一。 能让三叔拿出手的就算不是顶级符宝,至少非寻常符宝可比。 五品符宝于李林峰无用,只是他这位当任李家之主也没有这般豪气,能随意赐下五品符宝给族中子弟。 得赐符宝的李姚眉开眼笑离去,待得大堂只剩下两人时,老者沉声开口。 「查清楚了吗?那林琅天与林家是什么关系?」 李林峰并不诧异,显然早有预料。 「我已命人查过了,林家的确有一个名林琅天」的小辈,但那人是林家旁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一家离开了郡城,迁去了三山郡————」 「派去三山郡核实的人眼下尚未传回消息,但我认为卖酒之人另有其人————姚儿口中的袭击黑鲸号的人我派人查清了,那妖女是柳血的义女,名为柳红,两年前传出以阳煞之气晋升五品,能一拳轰退五品妖武者,纵使是刚突破不久,其实力也不是林家一个不受宠旁支之人能具备的————」 「至于为何此人要冒充林家子弟,暂时没有头绪。」 听完李林峰的分析,老者轻颔首。 「还有一点,此人故意兜了这么一大圈将酒暗中卖给姚儿,就算真是林家人,也必然心中对林家不满————尽快查清三山郡那边,买酒之前不必打草惊蛇,此人也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闻言,李林峰眸子发亮,自己的格局的确不及三叔。 鹿鸣宴,人潮十里汇聚清月楼。 清月楼前,今日搬出了数张雕花檀木桌台,每桌各坐有两名东莱院的学子,这些院学子负责入楼对联考核,并发放入楼令牌。 楼前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到我了,到我了,我对的是猪肉铺里,赵大醉酒抡刀剁肉!」 「这个不行,那换一个,我还有一个————怡春楼外,张三赖子————」 这次话音未落,只见得那桌台端坐的两名东莱院学子中一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另一人直接厉喝打断。 「你,你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来人,快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轰出去!」 眼见院学子气急败坏,负责秩序的郡府官兵将人轰出,场上陡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都看到了吗,刚才赵屠夫可把那两名院小先生都气的要原地跳脚了。」 「这样的对联还想入楼,真是白日做梦!」 「就是,就是。」 众人议论纷纷,哄笑不已,期间也有好些人在人群羡慕的目光中直接迈步入楼,楼外的郡府官兵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恭敬相迎。 「入楼就能有机会见到清兰姑娘,当真是羡煞旁人呐。」 「哼,今日能直接入楼的除了即将参加秋闱的秀才,便是郡城世家大势力的子弟,可羡慕不来呐。」 秀才便有见官不跪,免除摇役,开办私塾的权利,已是绝大多数平民终生难以企及的存在。 秀才可也是从县试、府试、院试杀出来的,若秋闱能中,便是未来的官老爷。 至于郡府大人,世家大势力更是寻常百姓只能仰望的超然存在。 人群当中一名面容寻常,约莫二十五左右的汉子默默身处考核队列中,不久后终于轮到他了。 「可以说了。」 一名院学子声音不冷不淡开口。 「我的下联是:东莱郡内,桂榜英才御鹤登科。」 话音落下,两名态度冷淡的院学子面露惊讶,总算是见到一个对仗工整,寓意契合的上佳下联了。 当下两人擡眸打量苏牧一眼,见到苏牧那张寻常面容,以及身上粗布麻衣后眸子里原本的热情削减三分,想要结交的话语咽回肚中,不过语气相较之前要客气不少。 「兄台如何称呼?」 「王婵。」 吸取了此前林琅天」的教训,这次苏牧避开了陶、李、林、周四个姓氏,胡诌了一个王婵来口「王兄,你对出的下联不错————」 就当另一名学子从桌上令牌取来一枚即将递到苏牧手中之际,人群忽的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快让开,陶家,是陶家来人了。」 「还有周家和林家之人。」 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纷纷分开两侧,让出入楼通道,几名锦衣公子小姐在护卫簇拥下走来。 「哐当!」 递令牌的学子急忙放下令牌,当即起身,对苏牧不冷不淡的面上登时流露出谄媚之色迎向前去。 「陶五公子,陶三小姐,周公子,林公子,————快快请进!」 只是这幅讨好的姿态并未讨得几位公子小姐的欢心,那人群为首的陶寒在闻听陶五公子」四字时眸子一冷,擦肩而过时不屑哼了一声。 「哪来的乡下土包子,也敢来清月楼,当真厚颜无耻,不知所谓。」 「陶公子所言极是,好狗不挡道,我们走,莫要坏了心情,听闻今日清兰姑娘会亲自出席抚琴!」 说话时陶寒瞥的是两名学子台前等待的苏牧,但任谁都清楚骂的可不止是苏牧,更包括两人。 只不过今日是鹿鸣宴,眼下两名学子代表的是东莱院,陶寒倒也没有蠢到这个地步直接骂两人。 闻听清兰姑娘」时,陶寒眸子里又闪过一抹火热。 两名学子呆滞原地面无血色,惶恐颤抖着低头不敢多言。 直到这些公子小姐们有说有笑入楼后,其他院学子纷纷向两人投来幸灾乐祸的神情,两人回过神来颓然坐下。 想到方才陶寒所言,当即一人恶狠狠瞪了苏牧一眼,语气冰冷。 「给,你的令牌。」 苏牧平静接过令牌,面色不改迈入清月楼中,眸子里却是闪过一抹冷意。 一楼大堂,通往二层楼前搭建的舞台前人群攒动,台上坐着几名鬓发染霜,正襟危坐的院老学究。 不少俊才女子围在台下,或沉吟思索,或三五成群谈天论地,或左右逢源结交。 「想必那便是登楼的诗才考核。」 苏牧对此没有兴趣,入楼后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入座,桌台上早有点心果脯和茶水,苏牧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吃着点心,眸子则是漫无目的扫过全场众人,以及入口处。 不久,苏牧眸子里飘起一缕毫光,那是入楼的一名生打扮之人。 「此人气运不及海安。」 看了一眼后苏牧收回目光,随手拿起一块果脯吃着,金丝蜜枣入口甜如蜜,果香四溢,咀嚼时其中加入的核桃酥脆且解腻,滋味极为不错。 蜜糖在古代乃是奢侈品,这些用果蜜、香料制成的精致果脯价格昂贵,坊间一两金丝蜜枣就能换来一两斤肉。 哪怕在东莱郡城中,寻常百姓几天能吃上一顿肉就算不错了,而在清月楼中光是一小碟点心就抵得上寻常一口三家半月乃至一月口粮。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苏牧忍不住低语一声,神情忽一凝,只觉自己好似被某人盯上了,很快一道踉跟跄跄的身影映入眼帘。 身穿破旧灰袍子,腰挂酒葫芦,不修边幅的老者笑着一步步走来,然后毫无顾忌坐在了苏牧对面。 苏牧见状眸子微凝,心生惊疑,莫不是对方看破了自己的易容? 「还是此处清闲,小子,你怎么不去登楼试试?」 「老人家,小子才疏学浅,就不去献丑了。」 苏牧面色不改,镇定开口,下一瞬却是眸子再次收缩,他陡然感知到了胸膛处残留的陶家血印在炙热发烫,而且能够清晰感受到身旁另有一道相似的血印气息。 两道血印气息在此刻产生了某种共鸣。 雯时,苏牧心头一颤。 不对!对方并非看破自己的易容,而是对方追寻到了自己胸膛处血印的气息了。 「此人是冲着血印而来————莫非是陶家之人?!」 心念急转间,一缕精神力萦绕胸膛玉佩处,只是苏牧暗自吸了一口气又很快平复情绪,直至此刻苏牧也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 「老人家,你这是为何?」 苏牧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开口,早有一股凝实强大的精神力将两人周身笼罩,外界之声依旧入耳,但两人交谈之声却是不传分毫。 老者盯着苏牧看了数息,将一切举动都看在眼中,眸子微微眯起后忽的笑了一声。 「陶家的人老夫又不是没有宰过,老夫可不惧陶家————」老者随手从碟中抓起一枚蜜桔放入口中,「啧啧啧,你小子的易容术倒是精妙,不过你也不用在老夫面前装了,老夫想找你做个交易。」 「前辈想与在下做什么交易?」 对方已然挑明,苏牧也不再辩解什么,大方应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确认了并非是易容出了破绽,而是血印被眼前之人察觉到了端倪。 以及对方体内也有着陶家血印,这点对方也光明正大承认了,如此便可排除对方是陶家人。 不是陶家人,那就只可能是陶家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既是陶家仇敌,苏牧倒有了兴致想要听听这老者为何要找上自己。 「方才老夫见你被那陶家小子刁难了,老夫向来看不惯陶家嚣张跋扈,我可以给你小子一个机会,让你光明正大找陶家出一口恶气。」 苏牧闻听此话,当即若有所思。 「光明正大找陶家出气的机会?四族比斗在即————看来眼前之人多半是李家的人,是想让自己参与比斗么?」 思及此,苏牧心有意动。 他近日正愁找不到适合的强敌切磋,五行诀的剩余劲力还需要一点压力。 何况那陶寒其实早在苏牧入城那一日就见过一面,陶寒或许不会记得苏牧和李鹿,那时的陶寒就在城门处的茶楼上讥讽他们这等人为乡下来的土包子」。 今日已是第二次,苏牧行事讲究一个问心无愧,讲究一个心念通达,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此外,苏牧这段时日也有所调查,他认为李糠、李鹿这对父女想要回归的本家,极有可能就是东莱四家中的李家。 只不过,眼前这李家老头当真是厚颜无耻,明明是想让他去趟这趟浑水,让自己替李家参加比斗,却偏偏做出一副看不惯陶家作风,要成全自己,给自己一个出口恶气的机会。 吃着蜜桔的老者注意到苏牧陷入沉吟,心中暗道鱼儿上钩,当即风轻云淡端起茶盏准备喝一口茶水,等着苏牧一口应下。 然而下一瞬,他那老神在在的神情僵在了面上,苏牧没有预想中的反应,有的只是不冷不淡。 「前辈,你看错了————在下心中极是仰慕陶家,与陶家也不曾有过冲突。」 第271章 达成交易,不祥气运! 第271章 达成交易,不祥气运! 老者手中茶盏泛起波澜,他神情一僵后嘿嘿笑了,就知晓人没那么好诓骗,当即他眸子眯起,不修边幅的躯体里进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 一闪而逝的无形压迫加身好似大山覆压,令苏牧只觉己身好似暴雨中飘摇不定的槐树枝。 「咔咔!」 只一瞬,苏牧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每一根筋骨都陡然绷紧如临大敌,待得无形压迫消失,一层细密汗珠溢出发肤。 「你不惧我?」 「不惧,你不会杀我——..」苏牧迎向老者紧皱的眉头,自始至终他未能从眼前之人感受到任何杀意。 「给我时间,晚辈必会超越你。」 请到??.??m查看完整章节 苏牧不卑不亢已是令老者心中诧异,待听到那斩钉截铁的后半句时老者则是眸子发亮。 后半句说的狂妄,超越他便是上三品的大修行者,修行一道乃是逆天行事,世间九成多修行者终生难以企及中三品。 剩下一成不到的修行者中,数万中三品修行者也不见得能出一名四品巅峰,能修至这一步天赋、努力、机缘都难以欠缺。 到了这一步,数以千计四品巅峰的天才中也不见得能出一尊大修行者,上三品乃是修行一途的第二道分水岭,犹如天堑。 一尊大修行者放在古郡之外的郡县足以轻易造就一方大势力,哪怕放在整个青州之地也足以排的上号。 纵使是青州古郡一院一寺一观,刘、杨、李、钟三门四家这等青州顶级势力也不敢轻怠大修行者,需恭敬以待。 然而眼下苏牧语气却是无比平静,其中那份自信与傲气溢于言表! 「老夫李横,若你能在四族大比助我李家一臂之力,老夫许你在李家宝库任意挑选两件宝贝,李家也可许你一个承诺————」 李横,果然是东莱李家! 两件李家宝库的宝贝,还有李家的一个承诺,李横开出的这份诚意不可谓不大,然而苏牧并未直接应下。 「晚辈想要用李家的承诺换一个条件。」 「哦?你倒是说说看。」 李横面色不变,心中已生出不悦,他开出的条件已是极为丰盛,上百年来他李家给出的承诺也不会超出十指之数。 能给出一个承诺已是李横对苏牧极为青睐了,他倒要看看苏牧这葫芦里究竟打算卖什么药。 「晚辈想要用承诺换一次————近距离参悟冲击洞玄境玄妙的机会。」 话音落下,李横眯起的眸子陡然睁大了三分,冷厉目光如炬扫过苏牧,眸中精芒流转,青睐之色毫不掩饰。 「倒是小看你了,不过冲击上三品何其凶险————老夫不见得能迈过这道坎,你很可能会平白浪费这次机会。」 「晚辈无悔。」 苏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下。 「好,但在此之前————」李横点头,话锋一转从衣袖中取出一卷密卷,「老夫给你三日时间,过时你我今日约定就当作废。」 密卷展开,蛟血帮、五品道修等字眼印入眼帘,苏牧只是扫视一眼便合上密卷收入须弥戒中。 「好,晚辈王婵接下了。」 李横见苏牧面色不改,嘿嘿笑了一声,一口清茶入口笼罩两人周身的精神力消散无形,接下来两人就这么在角落的一桌吃着点心果脯,好似相识已久的好友。 「那小子是白鲸帮的堂主吴青,此人天赋平庸,一身境界多靠丹药堆积,根基虚浮————此生冲击四品希望渺茫,但他在五品停留了近乎十年,实力还勉强。」 「嘿嘿,你快看那边,那是丹鼎阁三阁主的亲传弟子古雪儿,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已是七品炼丹师,潜力不俗,更难能可贵的还是个养眼的小美人。」 养眼小美人? 苏牧循着视线望去,只见一名白衣胜雪、眉眼似画的女子踏入阁中,莲步轻移间衣袂微扬,如一泓清泉荡入喧嚣,雾时引得满堂目光灼灼。 那些原本高谈阔论的公子才子们,皆簇拥上前,眼中热切难掩。 苏牧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这名为古雪儿的女子的确清丽绝俗,除小医师外,此前苏牧见过的女子无一人能与之比肩。 同时,苏牧余光也注意到了李横眉眼放光,这愉悦神情发自内心不似做假,察觉到这抹神情苏牧嘴角微微抽搐,面上神情不免有些怪异。 古雪儿并未在一楼久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东莱郡各大势力的子弟早已登临清月楼高层,一楼不少人心下失望,他们多是冲着结识大势力子弟与即将参加秋闱的才俊而来,如今却未能如愿。 就在此时,门口忽地一阵骚动。 众人回首,只见一名高马尾束起、眉黛如远山的女子大步踏入楼中,女子一身武袍紧束,英姿讽爽,顿时引得一楼众人侧目,在场不少男人又是一阵暗咽口水。 「啧啧,又来了一个小美人,各有千秋呐,那是青鱼帮主之女百里红棠,此人武道天赋犹在那百里锋之上,若非是女儿身,下一任青鱼帮主极有可能就是此人————」 「你小子今日好眼福,坊间相传的东莱十大佳人,你一日就见了两位。」 李横目光在百里红棠身上流转,同时以精神力传音入耳。 苏牧看去一眼,眸子微亮,的确是各有千秋,相比古雪儿那种眉眼似画,这等英姿勃发的飒爽女子更为吸引他。 只不过欣赏几眼后,苏牧眸子也缓缓眯起,悄然进入到了灵魂化身状态。 这段时日随着悟性不断突破,苏牧已是隐隐触摸到了下一档悟性的瓶颈,他在气运观测上也隐隐更为清晰了三分。 苏牧在百里红棠身上窥探到的气运比此前大势力子弟更为凝实,但却隐隐透出一抹黑色,这抹黑色在缓缓蚕食周遭气运。 这时,苏牧不动声色又将目光移到了李横身上,李横身上同样有着一抹黑色,而且更为浓烈,但李横这抹黑色气运近期似乎有着遏止的迹象。 俗话说印堂发黑,如今两人在苏牧眼中便是如此,此为不祥征兆。 「李横的不详多半应于李家————以及洞玄境这道生死关。」 「就是不知道这百里红棠的不祥气运是应于个人,还是青鱼帮的灾祸————日后得离青鱼帮远一些。」 正因如此,在李横开出丰厚条件拉拢时,苏牧没有直接答应,其实他本来是打算婉拒的。 趋吉避凶乃人之常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不愿轻易去蹚李家的浑水。 但最后令他改变主意的是孙家老祖传音。 「小子,答应他————将条件改改。」 将李家的一个承诺改为近距离参悟冲击洞玄境之玄妙的主意,正是孙家老祖传音告知的,既有孙家老祖托底,何况他也的确对四族比斗感兴趣,苏牧便是应下了。 百里红棠忽觉一道目光如钩,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流转,当即擡眸望去。 角落处端坐着两人,一老一少,形貌迥异;那老者灰袍陈旧,胡须潦草,像个落魄江湖客;另一人面容寻常,唯有眸子深邃,身上气息平凡,若非刻意留意,怕是转眼便会忘记其存在。 百里红棠眉尖轻蹙,此二人她从未见过,但偏偏令她心生警觉与不凡。 心念电转间,她并未如先前几人般径直登楼,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朝那角落迈步而去。 「小女子百里红棠,见过两位。」 「老夫不过山野村夫,上不得台面。」 李横咧嘴一笑,率先开口,苏牧之后轻颔首压低声音开口。 「在下王婵,见过百里小姐。」 苏牧不称红棠而称百里小姐,保持着疏远。 只是人在想要做一件事时,事情偏偏会事与愿违。 一时间,角落的苏牧与李横两人成了全场的焦点,不等百里红棠继续开口交谈,楼上有人以灵气灌注传来一道不掩饰喜悦的声音。 「红棠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上回未尽兴,今日定要好好叙叙!」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玉面的公子已从楼上走下,甫一下楼,目光便如铁钩般落在百里红棠身上,丝毫不掩热切。 注意到这一幕,苏牧眉头微皱。 果然。 下一瞬,那公子的视线便悄然扫向了李横,微一停留后落在了苏牧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鸷。 一旁的李横却似浑然未觉,依旧老神在在吃着点心,暗暗精神传音道:「小子,你今日先见了世家子弟、丹鼎阁亲传弟子、两帮翘楚,如今这郡守家的二公子宋景远你也见到了————」 「嘿嘿,这家伙修的是道家法门,天赋还算不错,可惜心性不行————气量也小。」 最后一句气量也小,苏牧分明从中听出了幸灾乐祸,显然身旁的糟老头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得很。 「二位,红棠失礼了,若有机会改日再请两位共饮。」 百里红棠眸子微动,察觉到萧景远逼近,眉间掠过一丝不耐,她朝苏牧二人浅施一礼,便翩然转身离去。 萧景远紧随其后,却在转身之际,悄然回首冷冷扫过角落二人,目光冰冷,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仅一眼后。 原本见百里红棠主动结交两人,一楼大堂内蠢蠢欲动、意图上前攀谈的众人,此刻纷纷退散,再不敢多看一眼,唯恐避之不及。 苏牧面色不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继续吃着点心。 浙淅沥沥。 阁楼内推杯换盏,不知何时楼阁外下起了细雨。 不久,一阵悠扬的古琴声自上而下萦绕阁楼。 苏牧缓缓闭目,依窗倾听起来。 细雨之下,东莱郡被烟雾笼罩,远处模糊不清,近处又被雨水洗的格外清晰,一时好似耳中没了琴声,全化入了雨景之中。 一时又好似窗外没了雨景,全成了琴声的一部分,与之互相成就,甚至那风吹纱帘作响声也不再突兀,此刻清月楼的万事万物都与琴声如此和谐。 苏牧眉心精神力之龙炙热翻涌,闭合的双眸中一道道小黑影抚琴合奏,强大的悟性在此刻悄然发挥了作用,乐艺开始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高歌猛进起来。 乐艺(入门24%) 入门26% 入门29% 体内的浩然气也在琴音中得到润物细无声的洗涤,变得越发澄清,越发精纯。 相距突破儒门七品更近了。 「前辈,在下先离去了。」 曲终,就在众人还沉醉在春风化雨般的琴音之际,苏牧没有丝毫留恋起身告辞,回到宅院苏牧将密卷重新取出。 「陶寒,陶阳膝下第五子,六品道修,身侧常有五品道修赵一心随侍左右;此人擅长符箓、飞剑之术,行事心狠手辣,半年来多次勾结蛟血帮,袭击劫掠往来商船,所害人命已逾数百————」 「据密报,两日后亥时陶寒将携赵一心于黑水域以东,与蛟血帮堂主柳恶密会————」 密卷中除密信外,还附有一张古朴符箓。 第272章 寒猿水性,无声登船! 第272章 寒猿水性,无声登船! 符箓入手有着与寻常纸张不同的柔顺细腻,草木清香入鼻,其上融合了妖兽之血的朱砂笔走龙蛇,铭刻着繁涩玄奥的道符。 手头符箓之效和用法李横早有暗中传音告知,乃是一张遮蔽气息的符箓,尤其有遮蔽血印的奇效。 「试试看。」 更多精彩内容,??.??m 苏牧往其中试着灌注一丝火雀罡劲,顷刻之间符箓之上的符文光彩流转,再贴近心口顿时胸膛处的血印气息被彻底遮蔽。 确认符箓有用后,苏牧暗暗点头,目光落在了密卷之上。 这一份密卷乃是双向选择。 三日之内完不成,苏牧与李横、与李家之间的约定自然作废。 如若苏牧想要参与其中,便需要先证明自己有这个价值,有获取报酬的实力,陶寒的密卷就是一个投名状。 「蛟血————陶寒————」 密卷上的信息很详尽,苏牧眼前浮现出那夜血狼女袭击黑鲸号的情景,以那夜柳红肆无忌惮杀人的行事来看。 这些江寇乃是穷凶极恶之徒,密卷里罗列的罪行多半是真的,以及苏牧也隐隐觉得密卷上记录信息的风格与斩妖司悬赏行文极为相似,只是少了斩妖司的印章。 「这些人杀了也就杀了,这是李横对我的一场考验————两名五品修行者就摆在明面上,但暗地里兴许并不止两名。」 「而陶寒与蛟血帮堂主的密会恰恰定在两日后的亥时————亥时早已过了宵禁,纵使我成功得手后也要等到第三日返城;如此我同时需要在陶家与蛟血帮的报复中撑到天亮。」 「如若因出手受伤,错过了约定的三日时间,甚至死在城外————也只是我的实力不济而已。」 苏牧思及此并未有过多情绪波动,世上不会有免费的午餐,万事万物也有其代价,想要获取什么就需要付出相应代价。 何况是一次李横冲击洞玄境时旁观参悟的机会,能够近距离感悟冲击上三品的机会虽不说千载难逢,但也是异常珍贵。 修行者在冲击境界时往往是自身最为脆弱的,一旦在冲击期间遭到干扰,轻则前功尽弃遭受重创,重则身死道消,若非是完全信任之人绝不会容许有人在一旁参悟。 莫说他人,就连苏牧自身每每冲击境界时,也都会寻一僻静无人之地冲击。 以及能让孙家老祖特意传音提醒,也足以见得这次机会的珍贵。 「我如今的实力不会逊色于血狼女,正好趁这次机会全面检验一番实力。」 苏牧眸子闪动,他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迟疑,何况他还有火雀翼这一底牌在,纵使不敌若想退也不是几名五品修行者能留下的。 心念一动,苏牧眼前浮现出了一行字。 乐艺(入门30%) 一次入楼听曲便是提升了百分之七的技艺,可谓是立竿见影。 苏牧指尖浮现出浩然小剑,打量几眼后暗暗点头,小剑上隐现的锋芒更锐利了些许,杀伤力也有了些许提升。 修炼无日月,眨眼便是两日后。 黄昏倾洒院落,好似铺了一层碎金,槐树下的人影悠悠醒转起身。 「师傅,早些回来。」 「好。」 酒房那厢传来李鹿的声音,苏牧应了一声,踏着满庭碎金,推门走出了小院。 夜幕下,一艘大船缓缓孤岛驶出,由隐秘水道驶入黑水域之东。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今晚若是谁惹出祸事耽误了堂主大事,自己去堂主面前受罚!」 船板上一名削瘦刀疤汉子沉声开口,以冷厉的目光扫过面前之人,船板上一众蛟血帮众不敢与之对视,纷纷低头应声。 「是,黎香主!」 —— 蛟血帮众面上应的恭敬,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并不怎么服气,转过身便是低声议论。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是黑蛇帮出来的叛徒,论资历哪里比得上你我兄弟。」 「就是,黑蛟堂可是兄弟们用命打出来的名头,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兄弟们面前指手画脚。」 「堂主说他黎轩行事谨慎,我看是胆小如鼠,若是怕了何必上船。」 黎轩身为五品武者,实力是有,但今夜双方会面时船上足有整整三名五品修行者,再算上他们这帮兄弟,纵使是寻常四品修行者要出手也需顾忌。 这可不是陆地搏杀,而是在水中,乃是他们的主场。 再者,这东莱郡哪里来的那般多四品修行者,加之今夜密会之事知道的人本身就少,何必这般谨小慎微。 实力越强的武者,五感越是敏锐,众人私下的议论声自然瞒不过黎轩,他的眉头微皱,不过却不是因为议论声,而是心头没来由的不安。 他黎轩是从黑蛇帮投诚加入的蛟血帮,今夜柳恶将他带来参加密会既是信任,也是一次考验。 黑蛇帮已经覆灭,若今夜不能出色完成密会,他日后在蛟血帮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 不知为何,从方才起他右眼皮出现了异常跳动,就与当初巨浪、蛟血帮联手吞并、覆灭黑蛇帮的那晚情形相似。 好在是那晚他识时务,眼见黑蛇帮大势已去,当即带头投诚蛟血帮,身为五品武者的黎轩很快便在蛟血帮混了一个香主职位,柳恶还打算许以日后的副堂主之位。 船板上蛟血帮众低声议论,船舱内靡靡之音入耳,黎轩心中的不安愈浓。 「希望这次密会————不会出事吧。」 下弦月高挂,月光下一艘小船驶向湖中央密会的大船,船上一行三人。 为首一人神情倨傲,虽是密会仍是一身锦衣华服,正是那陶寒;在其身边有着两人,身边男人面容儒雅,好似温和生,寸步不离跟随在陶寒身侧,一双明亮的眸子深处有着一抹常年不散的阴冷。 另一虬髯汉子生的臂膀腰圆,虎背熊腰,双掌十指虎口满是老茧,此刻立于船尾划著名船桨。 小船的靠近很快引起停靠湖中央大船上蛟血帮众的注意,众人瞧见在月色下泛着光彩的锦衣身影,如此做派除了那陶五公子还有何人? 帮众纷纷暗自腹诽一句,暗处挽弓搭弦的江寇纷纷退去,寒光隐现的箭支重收入箭袋中。 「是陶公子来了,兄弟们速速放行!」 很快大船上放下扶梯,陶寒与那生模样的男人登梯上船,那划船的虬髯汉子并未登船,而是留在船上闭目养神。 岸边芦苇林中一道身影静静望着湖中央,口中低语一声。 「玄妖五变·寒猿变。」 每一寸肌肤、血肉快速蠕动间,一道道蓝色纹理交织,于肩背处凝成一头生有獠牙,通体幽蓝的妖猿虚像。 「噗通!」 妖猿钻入湖中,只发出一声并不大的噗通」声,甚至还不及风吹芦苇发出的声响,入水后苏牧眸子亮起两道蓝色光彩,水下的昏暗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瞬间变得透亮、清晰三分。 施展寒猿变后水下视力虽仍不及陆地上,但也能看清方圆两丈,水猿虚影将大半湖水隔绝在外,苏牧嘴巴微张试着呼吸。 「果然水下呼吸也更为困难————一口气仅相当于陆上十分之一左右,不过也足够了。」 苏牧武道根基雄浑,气息本就远比寻常武者悠长,这十分之一的呼吸想要支撑在水下作战或许勉强,但若只是在水下活动足矣。 当下苏牧随意摆动了一下四肢,水流顷刻好似活了过来,水流在水猿虚影前被分化,苏牧没有感受到太大阻力,而是感受到了一股流水推力,可以轻易将身躯推动至他任意想去的方向。 同时水猿变状态下,在水下游动时发出的动静也极小,下潜半丈左右,游动时水面之上几乎不会出现任何波澜。 苏牧正尝试水猿变之际,湖底忽有一条巴掌大小的鲫鱼摇曳着鱼尾往苏牧所在靠近,待得看清苏牧身形后那一双鱼眼后知后觉浮现出一抹惊疑。 似乎在惊疑这浅水区何时多了这么一条大鱼,之后才猛地惊醒逃也似的游走了。 「是时候去湖心会会陶寒了。」 苏牧前世只能算得上会游泳,勉强不被淹死的程度,这一世他久居陆地,也不曾提升水性。 但眼下在高达一百七十五点恐怖的龙凤之姿悟性在,苏牧起初游动时还显得笨拙,仅仅游出数丈之远后,笨拙凝滞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娴熟起来。 十丈后,纵使是老江寇观测到苏牧水下游动时的身姿也需感慨一声后生可畏,为苏牧这等惊人的水性而心生惊叹。 水下苏牧丈丈靠近湖心,无论是大船上的蛟血帮江寇,还是小船上的虬髯汉子皆是毫无察觉。 「堂主,陶公子,赵兄弟我出去巡查一下。」 黎轩饮下一杯酒后走出船舱,陶寒面露淫邪之色,双手肆无忌惮探入左右两名美艳侍女衣物中一阵蹂躏,两名侍女身躯颤动,嘴唇发白,但面上仍挤满了谄媚。 陶寒擡眸瞥了眼黎轩离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对黎轩的这份谨慎颇为不屑,倒是其身边儒生打扮的赵一心暗暗点头,对此举颇为欣赏。 奢华船舱内,坐于陶寒正对面的赤袍汉子面容三分秀气,一双柳眉弯弯,一副人畜无害模样。 「陶公子,不知那商船的消息可到手了?」 「李家商船的消息都在这里面,除约定的分成外,我还想请柳堂主帮我做一件事。」 陶寒话音落下,身旁的赵一心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封鼓囊囊的密信,但并未递过。 「陶公子只管说就好,你我之间交情只要柳某能够完成,莫说是一件事,纵使干件又如何,但凭陶公子驱使!」 柳恶轻笑开口,显然两人已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陶寒见状眸子里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鄙夷,但也面露笑容。 「是我见外了,你我皆是兄弟,你帮我杀一个人吧。」 「杀谁?」 「海安。」 陶寒轻吐出两个字,眼前不禁浮现出鹿鸣宴上这只蝼蚁作诗压过自己风头的一幕,他的语气冰寒无比。 身旁赵一心适时开口,「此人没什么身份,不过是一名即将参加秋闱的秀才,我家公子不希望此人能活着离开东莱郡。」 「好说,不过区区一个秀才,碾死此人易如反掌,三日之内陶公子只管等柳某好消息即可。」 「如此就好,那陶某就静候佳音了。」 话毕,柳恶一拍掌,很快船舱外有人擡来了几个铁笼,黑布掀开,其中赫然有着几名瑟瑟发抖的带着脚铐锁链的少女。 「陶公子,今日我这也来了一批不错的新货,都是处子身,不少是大家闺秀。」 「嘿嘿,兄弟好意本公子可就不客气了!」 陶寒眸子发亮,口中顿时发出一阵淫笑声,灼热目光反复扫过笼中少女,铁笼里的少女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面色煞白,发疯一般往身后退缩,只是退无可退,身子反复撞在铁笼发出一阵哐当声。 船舱之外。 「咕噜,咕噜—」 水面忽泛起一阵水泡,登时船板上一众蛟血帮众的目光被吸引,纷纷望向了那水泡处,定睛看去才见水下隐有几条游鱼正游曳。 「虚惊一场,只是几条鱼。」 无人发觉小船之上闭目养神的虬髯汉子浑身一颤。 「你,你————」 水下跃出的鬼影藏身于大船阴影下,不急不缓从虬髯汉子头颅中抽回赤色的手指,五行诀罡劲加持下的熔金诀凝于一指时,恐怖的高温瞬间将汉子头骨融化,伤口被顷刻焚烧,没有一丝鲜血味飘出。 浪声将细密的咔咔」声覆盖,船上虬髯汉子悄无声息消失,鬼影于阴影下换上衣物,很快化作了与虬髯汉子一般无二的身形与面容。 数息之后。 虬髯汉子忽的站起身来,神情凝重,沙哑开口。 「我有要事要禀告,我要见公子!」 黎轩听闻动静,大步来到船板处居高临下反复扫过虬髯汉子数次,不觉有异后一招手,「抛绳子,让他上船。」 虬髯汉子登上船板,平静道了一声。 「多谢了。」 享 第273章 轰杀五品,一波三折! 第273章 轰杀五品,一波三折! 黎轩感受到苏牧一双眸子扫过自己面上,莫名地心中忽一咯噔,但见苏牧很快收回目光,神情不似有异便是暗自松了口气。 「不必自己吓自己。」 更新,?????????.???????? 船板之上苏牧眸子扫过四下,早在登船之前苏牧就已经在水下绕着船只游了几圈,已是对这大船结构有了大致认知,如今登船所见后相结合。 登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大船的详细图纸。 脑海如此,苏牧面上故作催促。 「快,带我去见公子!」 船板上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黎轩,理应由他这位香主带人去船舱,黎轩暗暗打量着苏牧之际眼皮兀地跳动。 「赵三,你带他去船舱。」 名唤赵三的江寇闻言一怔,最后轻哼了一声,「跟我走!」 走出几步,船上一应蛟血帮江寇都先后映入苏牧眼帘,其中也有几人身上的气息与那夜袭击黑鲸号的血狼女相似。 船上有着数名妖武者,最强大的一道莫过于船舱中的一道,隔着船舱光从气息来看,此人的气息比之先前的血狼女还要强上一线,多半是同为蛟血帮堂主的柳恶。 蛟血帮众在船舱外敲响门扉,舱内兴致被扰,勃然大怒吼出一声。 「混帐东西————你最好能说出紧要事,否则老子非得将你宰了丢下海喂海妖。」 海妖? 苏牧心中一动,不过眼下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低吼声后船舱外的蛟血帮众面色惨白,惊恐跪倒在地,极为惊恐,心中已是将黎轩祖宗十八代骂了十数遍。 「公子,属下有要事禀告。」 「是蓝虎?进来吧。」 嘎吱。 门扉开启一条缝,苏牧推门走入其中,登时数道不同目光齐刷刷落在身上,一身白衣,清秀生模样的柳恶眸中阴晴不定,思索着蓝虎究竟要禀告何事。 陶寒身边儒生打扮的赵一心眸子冷厉,一股精神力来回扫过苏牧之身。 船舱内除了三人还有几名作陪的美艳女子,以及数个铁笼中的披头散发,衣不蔽体如黑市里售卖妖兽幼崽一般的少女,这些少女面无血色,浑身颤抖如筛糠。 「嘿嘿嘿,柳兄你这批货倒是不错,尤其是那个小娘们,之后我会好好品尝滋味的————」 身边赵一心没有反应,陶寒只是轻瞥了一眼便是继续肆无忌惮点评,眸中淫邪、亢奋、冷漠交织,在他眼前笼中人算不得人,不过是可以随意凌辱虐杀的蝼蚁。 等过后玩腻了,杀了、埋了还是烹了都随心而已。 注意到蓝虎进入船舱后就这么立于原地,陶寒眸子一眯,原本淫邪亢奋的面容透出几分冷厉,语气也冰冷几分。 「说吧,有什么事?」 「少爷,方才收到消息————」苏牧低着头,视线落在柳恶身上,陶寒勃然大怒,「狗奴才,让你说就说!」 「是,少爷。」 苏牧故作惊惧,「刚才收到消息,巨浪帮和江九盟之人正在赶来————」 话音中带着凝重,以及几分恰到好处的轻颤。 「什么?!」 陶寒猛地起身,一把掀翻了身前的摆满琳琅满点心果脯的桌台,登时船舱内发出一阵唯当」声。 「柳恶,你找死!」 柳恶神情亦是为之色变,本能要矢口否认,但话到了口中却又止住了,略一细想这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他本人没有这般做,但无法确保手下没有泄露消息。 这番神情变化被陶寒看在眼中,更是怒火中烧,心中认定是柳恶出卖了自己。 「陶兄————此事我定会查清,今夜也会护你周全!」 「查你娘的头!老子需要你护?!」陶寒性子乖戾自负,一旦认定一件事便是不会怀疑自身,柳恶这番举动落入眼中更是认定是柳恶有鬼,出卖了他。 「我们走,柳恶你很好————你给我等着!」 陶寒怒骂出声,身边赵一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被暴怒的陶寒擡手止住,略一细想眼下无论消息是真是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先离开为好。 蛟血帮、巨浪帮、江九盟乃是东莱江三大江寇集团,其中江九盟与陶家关系极差,可谓不死不休。 这江九盟乃是九伙被清剿江寇余孽结盟而成,清剿背后的最大推手乃是当初的陶家。 两人当即拂袖起身,赵一心当即释放出精神力探查着船舱外的动静,擦肩而过时。 那伫立原地微垂首的蓝虎」忽的动了。 「咔咔咔一—」9 苏牧背脊如一条大龙游曳,体内十二根大经,诸多经脉之上青光大作,玉骨之上秘境之纹全然点亮,气血如一条条蛟龙一般张牙舞爪奔涌,蛟筋玉骨与一身气血顷刻完全催动。 每一寸血肉都在以寻常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颤动着,随之虎怒、鹿鸣、熊吼、猿啸、雀啼齐齐自苏牧躯体内迸发而出,一条足有三丈的气血之河悄然弥漫开来。 五妖声中,有两道声音更为高昂。 一道雀鸣,一道猿啸。 蛟筋玉骨! 五行罡劲! 三丈气血之河! 玄妖五变·雀猿变! 苏牧悍然握拳的一瞬,拳势倾泻而出笼罩船舱除笼中女人外的所有人,周遭天地好似全然被揉于一拳当中,众人顿觉自身好似立于悬崖峭壁,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而在众人头颅之上有一座山岳即将摧倒坠落,势不可挡! 百战拳·破军! 诸多武学全然融于一拳中,苏牧擡起拳头悍然砸出,长空都好似不堪重负一般发出厉啸声,拳头当前滚滚白浪翻涌,一圈接一圈弥漫开来。 一拳陡然在赵一心阴冷的瞳孔中无限放大,感受到这一拳中无匹的神力他面色剧变,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此刻肉躯被那一股霸道之势彻底压制、束缚,就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生死当前,赵一心搏杀经验老辣,双眸两点银芒骤亮,眉心一道精神力顷刻化作尖锐之物袭来,想要临死反扑。 只可惜,这精神力所化的尖锐之物近在苏牧眉心之际被一道黑白之光拦截。 「不,不————」 赵一心体表猝不及防支起的灵气屏障轰然破碎,只得眼睁睁看着一拳落下,歇斯底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轰!」 拳头落下,一道身影轰然如炮弹一般倒飞而出,只是没能飞出多远便又是一声彭」的闷响,倒飞而出的身影顿如烂西瓜般爆裂开来。 一时血肉横飞,在船舱中绽放开了一朵血花。 「这就死了————好弱的肉身。」 苏牧轰出一拳,看着赵一心化作漫天血肉不禁低语一声,眸子里闪过惊愕,今晚毕竟是一对三,他不指望这一拳能将赵一心轰杀,心中奔着先重创一人。 谁曾想自己高估了身为陶寒贴身护卫的赵一心,这名五品道修就连他一拳都承受不住,直接爆体而亡。 「轰!」 短暂的死寂后,船舱猛然被一道身形撞出一个窟窿,柳恶见识到蓝虎」暴起发难,竟是一拳将赵一心轰杀后心惊肉跳,回过神来第一时间逃出船舱,拉开距离。 「吼!」 自柳恶口中发出一声非人般的低吼,顷刻柳恶周身血河弥漫,凝成一条血蛟收束肉身,化作气血蛟铠,同时随着血肉蠕动,自柳恶每一寸肌肤上隐现片片青黑色鳞片。 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阴冷无比,清秀的头颅也缓缓变成倒三角,一对利齿探出嘴角,渗人的竖瞳死死盯着船舱。 「什么动静?」 「是船舱的动静,方才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船板上一众蛟血帮众被惊动,纷纷围向船舱,旋即瞳孔收缩,面色为之大变。 他们最先看到的不是破碎的船舱,而是一眼看到了船舱之外面色惊恐,如临大敌,化身为半妖状态的堂主柳恶。 「究竟发生了什么————堂主竟是被直接逼的施展出半妖状态了!」 妖武者的实力普遍要强于同品的修行者,这恰恰是半妖状态的强大之处,半妖状态下妖武者凭藉所修的特殊妖族功法催动体内融合的妖血,继而以人类之躯施展出妖兽之力。 但施展半妖状态并非没有代价的,每次施展都会损耗体内部分妖兽精血,损耗后需要及时补充妖兽精血。 视损害程度若是无从补充,妖武者将陷入虚弱状态,这个时间或许是十天半月,月余,甚至更久。 因而若非必要,妖武者也不会轻易施展出半妖状态,这是搏命的手段。 当初的血狼女将苏牧视为盘中餐,不愿放过苏牧这等百年难遇的人材,也自认为自身实力远在苏牧之上,这才施展出半妖状态要速战速决掳走苏牧。 只要能成功,一切物超所值,只是那次血狼女失算了。 但这一次柳恶的心思截然不同,并非是冲着苏牧血肉可口而去,而是本能下想要保命而已。 若他柳恶与赵一心生死搏杀,他柳恶一定能活到最后,但必然也会遭受重创,付出代价。 然而那蓝虎」竟是一拳将赵一心直接轰杀成渣,这一拳实在是将柳恶吓的不轻。 「放肆,何人胆敢闯我蛟血帮,找死不成?!」 就当柳恶都还心惊肉跳之际,蛟血帮众有人眼见黎轩这位香主呆滞原地,还以为是在堂主面前露面的大好机会,当即一人抽出腰间刀柄朝着船舱中厉喝出声。 话音落下。 半妖状态下的柳恶都怔住了,喉咙滚动咽了一口水,难以置信看向那抽出刀兵堵在船舱大门外的蛟血帮众。 这人感受身后堂主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心头更是火热无比,当即迈步踏前。 「噗!」 下一息,在场众人瞳孔骤缩,只见的那人踏出的左脚还未完全擡起,便是诡异一僵,然后一声噗」随之响彻。 血肉横飞,又一朵血花绽放。 场上死一般寂静,饶是手上沾满鲜血的蛟血帮众此刻看到这等凶残的死法,也是为之心颤。 踏踏! 一道身影从船舱中走出,蛟血帮众定睛看去瞳孔再次收缩,齐齐收缩到针孔大小,好似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之事。 只见那蓝虎」从船舱中走出,在他左手上扼着一条死狗般浑身抽搐的身影,那身影不是他人,赫然是陶五公子,陶寒。 「这,这————」 蛟血帮众面露难以置信,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陶寒竟是被他身边之人扼着脖子拖出。 他们心头不禁齐齐生出诸多疑问。 蓝虎是疯了不成,以及身为陶寒贴身护卫的赵一心又去哪了?! 一瞬的宁静很快被船舱当中惊恐至极的尖叫声打破,场上的氛围当即肃杀起来,蛟血帮众都是刀尖舔血之辈,这帮完全不知道场上情况的帮众纷纷抽出刀兵。 「你,你————究竟是谁?!」 一众蛟血帮众此刻完全没能听出他们的这位柳堂主的声音在发颤,苏牧听着身后船舱中的尖叫声,眸子闪动。 理智告诉苏牧,今夜将船上所有人都杀了最为保险,唯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但苏牧不是滥杀之人。 心念急转间,他手中灵光一闪,取出了一枚刻有凶虎图案肃杀金令。 「凶虎,捉刀金令————你是斩妖司的人?!」 斩妖司?! 此话一出,半妖状态下的柳恶先是难以置信,旋即面露愤恨,他们蛟血帮每年也给东莱郡斩妖司输送了不少金银钱财,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斩妖司竟要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斩妖司办案,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就在这时,船板之上传来一道激动异常的声音。 但见黎轩手中灵光一闪也亮出了一枚刻有凶虎图案的捉刀金令来。 「东莱郡金令捉刀人,见过大人!」 黎轩双手抱拳,面上神情激动不已,三年了,快三年了,他当初接到调令要秘密潜入江寇集团彻查某案件,谁能知晓这三年他都是如何过来的。 若非是黑蛇帮被灭,他在黑蛇帮几乎要混成副帮主了。 如今终于要收网了! 「大人,这柳恶实力非凡,船上还有赵一心在,我们先联手拿下柳恶为好!」 黎轩的弃暗投明」也令苏牧一怔,但对比其他人苏牧心头惊讶没有那般大,上船之时他便注意到黎轩身有异常,面上是施展了某种精妙的易容之术。 苏牧并不关心这些,他是抱着今夜将全部人都宰了的心思登船,至于这黎轩是否易容,又有什么心思与他有什么干系。 不曾想今夜船上除了死有余辜的蛟血帮与陶家外,还有几名被掳来的无辜少女,苏牧临时决定取出当初周清死后身上搜出的捉刀金令。 打算将一切都推到斩妖司头上去,如此一来就算身份泄露」也没事。 然而无巧不成。 这船上心怀鬼胎的黎轩竟是斩妖司的人,至于同为金令为何这黎轩要喊自己为大人,苏牧眼下也想不通,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不必了,其他人交给你,柳恶交给我处理。」 未等黎轩应声,柳恶双目几欲喷火,他一张面容扭曲异常,黎轩竞敢是斩妖司打入他们蛟血帮的卧底,眼下既然蓝虎」敢于光明正大亮明身份。 多半这片水域已然被斩妖司的人封锁了,他今夜不可能逃出生天,唯有死战还有一线生机,就算要死他柳恶也要拉人垫背。 「你,你找死!」 柳恶厉喝一声,身形一晃,原地残影消散之际已是陡然跨越丈许距离,双臂之上片片蛇鳞纹理流转,双手成爪悍然朝着苏牧扑杀而来。 「大人,小心————」 话音未落。 龙象之音狰鸣,滚滚声浪雄浑如古钟炸开。 苏牧擡起拳头,朝着扑杀来的身影砸出。 百战拳·贪狼! 杀! 场上众人精神恍惚一瞬,大船好似化作狼烟战场,一道战意昂扬的冲杀声震天。 「轰!」 下一息,众人陡然惊醒回神,发现已是血洒长空,原本张牙舞爪扑杀向苏牧的血色身影如箭离弦,哀嚎着拖曳出残影倒飞而出。 第274章 中原气节,三转气血丹! 第274章 中原气节,三转气血丹! 一具残破的身躯抛飞而出,飞出丈许重重坠地,密集马蹄声伴随着一连串大炎王朝寻常百姓听不懂的呜鸣」低吼声。 「埋伏————该死,我们陷入埋伏了!」 荒原左右猛地杀出蛮族骑兵,大地颤动,滚滚尘埃漫天,蛮族骑兵座下雪狼驹体内有着妖兽雪狼一族血脉,无论是体魄、耐寒、负重、奔袭速度都远胜寻常马匹。 若说唯一缺点,或许便是在高温下耐力和奔袭速度将会极大削减,但这也仅仅是相比具备优良血脉的世间良驹。 大炎王朝缺马,尤缺战马,但北方蛮族坐拥世间几大优质养马场,从不缺养马场,更不缺善战之战马。 雪狼驹足以让蛮族身披厚重铁甲仍能悍然发动突袭冲锋,千人重骑配合战阵功法,冲锋势成纵使寻常三品大修行者也需忌惮三分。 身经百战,常年刀尖舔血从死人堆中走出的军士一身血煞之气,对除武道之外的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有着莫大压制,对精神力和心神尤为克制。 若精锐重甲骑兵成万人建制,大修行者一旦深陷其中,若不及时抽身突围,也会被生生围杀至死,数千年来史中不乏大修行者被王朝精锐军队围杀的记载。 甚至就在二十年之内,就曾有镇守西北关隘的大炎征西将军死战不退,最终落得关破身亡,一尊三品武道宗师陨落玉阳关,金帐王庭大军破关后,为泄愤命大军将征西将军死后尸骨踏成肉泥,堂堂武道宗师,大炎二品将军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第一时间更新,??.??m 二十年前的一幕再度上演,一具具残破躯体筋骨寸断,血肉模糊,被蛮族战马踏作一滩又一滩肉泥。 「保护我————我是血鹰校尉,你们快保护我!」 「来人,保护校尉大人————大人,如今之计应该立刻突围,敌人东南方向防线薄弱,往东南突围或有一线生机!」 一旁的副将看着一名名惨死的同袍,又见为首校尉一副贪生怕死模样自眦欲裂,若非今日刘校尉一意孤行非要行此地,他们血鹰营又岂会遭遇蛮族埋伏,又岂会遭遇这等折损。 一将无能,拖累三军! 「突围,对我们该突围,传我军令————血鹰营与血鹰后营兵分两路,从现在起你便是后营领帅,我们不能孤注一掷,必须要有人将今日消息传回关内,我命你率部往西北方向突围。」 「校尉大人!」 「赵副官你莫非想要违抗军令不成?」 「属下听令————」军令如山,赵山沉默一息,压下心头愤怒,当即灌注气血大喝出声,「大炎会庇护我等,吾皇万岁!同生共死,血鹰后营的诸位兄弟随我向西北方向突围!」 场上血鹰营当即兵分两路,一路往东南,一路往西北方向。 蛮族军队后方,一名不着甲胄,身穿似佛似道袍怪异服饰,鹤发童颜的老者看着包围圈内仍能殊死杀伐的血鹰士兵面露一抹敬佩。 「吾皇万岁」.....五公主,你看好了————这便是中原王朝的可怕之处,纵使朝中有诸多尸位素餐,沉沦享乐不惜通敌卖国的碌碌公侯,但一旦陷入危急之际,却仍会有不畏死亡之志士能站出来。」 「你可以当做是愚忠,也可当做是————气节,刀兵可削首,可使人恐惧,但斩不断中原这份气节————」 「入主中原,不可一味杀伐,而要学会包容————然后驾驭这份气节————」 怪异袍服的老者身旁,一名英姿勃发,剑眉星目身披印有雪狼首图腾甲胄的冷峻女子若有所思点头。 「先生,学生受教了。」 老者闻言轻颔首,伸手拍了拍座下毛光油亮,体型庞大毛发没有一根杂毛的雪狼,伏地的雪狼缓缓睁开眸子,高傲而优雅起身后转身。 「东南方向的人都杀了,放为首之人回去。」 「至于西北方向————都杀了吧。」 老者离去,冷峻女子转身前又吩咐一句,「不必糟践尸骨。」 不久后,东南方向一人一骑狼狈至极,却是面露狂喜,死里逃生往玉固关而去。 西北方向,血流成河。 蛮族军队为首将领扯着缰绳,雪狼驹绕着一堆尸骨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活口后手中马鞭一甩。 「撤!」 马蹄扬起滚滚尘埃离去,蛮人大军离去。 良久,死人堆中爬出一道清秀身影,这道身影从死人堆中找出一具被砍断了脖颈的尸体,从腰间取下一枚刻有鹰字三千七百八十九号」的染血黄杨木腰牌,将尸体与腰牌收走后。 「按照约定————今日为你收尸。」 低语时清秀的面庞才出现了些许情绪波动,旋即又面无表情走向死人堆,随手抓起一具尸体放入口中啃噬起来。 漆黑的魔气弥漫而出,翻涌着将尸体彻底包裹,尸体很快消融,化作一团蠕动着的妖异血芒鲸吞入口,其中还隐现一抹幽蓝之色。 血芒入口,清秀的身影浑身一颤,眸子闪过一道异芒。 「孙骏————青谷郡玉林县人————」 低语声中,清秀身影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体内气血与劲力躁动不安,每每吞噬一团血芒,身影身上的气息隐隐都为之强大些许。 「继续!」 又是一声凄厉的哀嚎声中,柳恶已不知第几次被苏牧一拳轰飞而出,此刻的柳恶不复先前的张牙舞爪与暴戾,浑然成了一尊焉了的血人,看着凄惨至极。 —— 「宰了你,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话音未落,轰! 船只颤动,巨响声中柳恶哇」的吐血三升,身躯重重砸破船板后,一身阴森的蛇鳞褪去,只剩下了进的气。 「杀了我————义父绝,绝不会放过你————」 放下一句狠话后,身子嵌入船板中的柳恶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一口气息断绝,身子一阵抽搐后再没了气息。 「再来————这就死了?!」 苏牧意犹未尽,还欲握拳砸出时,感受到柳恶没了气息后拳头悬在了半空,一脸惋惜,他当下周身有一层细密汗珠溢出。 可惜热完身后,柳恶却是死了。 苏牧只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扫视四下,目光在黎轩身上停留一瞬,感受到苏牧的目光,留着的几个蛟血帮活口都是心惊肉跳,浑身剧颤着垂首,不敢与苏牧目光相接。 他们方才可是亲眼看到此人砸出一拳又一拳将柳恶堂主轰飞,任凭柳恶堂主如何垂死挣扎,对方也只轰出一拳,换着花样着出拳,每一拳都砸断了柳恶不知多少筋骨,又砸的血吐几升。 最终堂堂一尊五品妖武者,凶名赫赫,东莱江周遭小郡县之地足以小儿止啼的柳恶就这么被眼前之人虐杀至死。 而那黎轩在感受到苏牧的眸子后也是心中一咯噔,一阵口干舌燥移开视线,生怕苏牧虐杀的兴致大起而找上自己。 至于那陶寒,这位陶家五公子早已昏死过去了。 「此番回去五行诀的劲力多半能再领悟一道,倒也算不错了。」 思及此。 苏牧当下伸手开始摸尸,看到苏牧那纯熟的双手黎轩暗暗咽了一口水,没费多少功夫,苏牧很快将尸体都摸了一遍。 蛟血帮众身上摸出了约莫五千多两,柳恶玉陶寒身上的须弥戒苏牧并未细看,但收获必然不会少。 接下来该处理剩下的事情了。 「这些人交给你了,你将船上无辜女子带走,不必带回郡城,找个安全之地处置,离开时每人给十两银子做盘缠————」苏牧取出一袋碎银,又从须弥戒中取出几身干净衣物递过.「陶寒我来负责。」 「大人高义,不知————」 黎轩应声接过银袋,还欲说些什么,苏牧知晓说多错多,一擡手故作大有深意看去一眼。 「你是个聪明人,有时候知晓太多于你可并非是什么好事。」 当下没给黎轩机会开口,苏牧拎着昏迷的陶寒跃下船,落至小船很快离开了。 船板上的黎轩看着苏牧离去时的高深姿态,眼前不禁浮现出前不久苏牧虐杀柳恶的一幕,具备这等能将五品妖武者戏耍的恐怖实力。 「多半是青州来的————判官,或许与那件事有关。」 黎轩心念急转,心头一阵悸动,他数年之前秘密潜入江寇集团调查某件事,越是调查便越是发觉那件事没有表面那般简单,这其中的水很深。 不仅涉及东莱郡,似乎还涉及青州古郡,甚至是玉固关。 黎轩巴不得尽早脱身,如今终得脱身的黎轩当即按照苏牧离去前吩咐行事。 黑水域某处,一处芦苇林中。 苏牧看着昏死的陶寒眸子微眯,李横交予的密卷中附带一张能够遮蔽血印的符箓,但苏牧却不想直接杀了陶寒,他还需要陶寒活着将今夜斩妖司」的消息带回。 如此一来陶家就不会想到自己头上去,他还能白嫖一张符箓,日后或许也能用得上,心念一动,苏牧指尖四柄浩然小剑齐出,血光乍现。 凄厉的惨叫声中,陶寒猛然惊醒。 「该死,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你这混蛋竟敢斩了我的四肢,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陶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 苏牧盯着眼前狰狞似野兽的陶寒,若有所思。 「果然,若非是下杀手————并不会激发那一道血印,除非选择玉石俱焚。」 心念急转,苏牧感受到陶寒眸中的疯狂,只是淡淡开口。 「放心,我不会杀你。」 话音落下。 果不其然,陶寒眸中疯狂里闪过一抹怨毒之色,但却打消了要玉石俱焚的念想,只要他能活着回去,纵使是四肢尽断又如何,以陶家的资源他的四肢还能重新接上! 似乎是看透了陶寒心中所想,苏牧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 「陶公子,接下来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噗通! 话毕,苏牧直接将陶寒沉入湖中,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郡城早已过了宵禁,城门已关,苏牧在黑水域的反方向找了一处小树林。 不久后,东边隐隐传来一股宏大气息,苏牧第一时间便是辨认出这道气息与当初陶行正玉石俱焚时激发出的那一道气息同源。 —— 「这些世家子弟————果然没那么好杀!」 苏牧暗道一声,一切都在预料中,当下苏牧取出两枚须弥戒查看起来,两枚须弥戒中残留的精神力烙印都早早被苏牧抹去,为的就是预防陶家和蛟血帮能通过须弥戒探寻到自身。 精神力探入一枚柳恶死后无主的须弥戒。 「不愧是蛟血帮的堂主之一,当真富得流油。」 柳恶的须弥戒中光是银票就足有三万多两,其中可还有不少珠光宝气的玉石翡翠,字画瓷瓶。 除此之外还有五瓶丹药,一册古籍,以及三罐妖血。 苏牧取出丹药查看起来,瓶身贴有三转气血丹」标签,其上还有着丹鼎阁的印章。 「三转气血丹?」 苏牧眼眸微亮,倒出一枚至手心,清香四溢,只一嗅便是令的体内气血隐隐躁动,定睛看去那圆溜溜的丹药上赫然有着三道半的丹纹。 「半步六品丹药,果然是气血丹的加强版!」 苏牧颇为满意,这么五瓶也够他修炼一段时日了,能为他节省不少炼丹的时间,等日后炼制出品质差些的气血丹完全可以直接拿去售卖,高品质的则自己留下用于修炼。 收回丹药,苏牧很快取出那一册古籍。 「《玄蛇诀》?」 看到这么三字,苏牧眸子微眯,当下开始快速阅览起来,不久后苏牧轻吐出一口气,面露诧异与惊疑之色。 「果然是柳恶所修的那门妖武功法,此功法颇为奇特,虽有弊端但先留着。」 妖武功法令苏牧眼前一亮,无论修炼与否都可以先留着,以及参悟一遍后苏牧也对妖武者更多了几分认知。 日后若再对上,也不至于一开始束手束脚。 最后苏牧颇为期待取出了那三罐妖血,妖血方一取出便是自发的哗哗」作响,其中鲜红血液好似活物在罐子里不断泛起波澜。 「好强的活性————多半是六品妖血,甚至更是五品。」 苏牧此刻心中有着期待,期待其中能有玄妖五变剩下的三种妖兽之血之一。 第275章 炼化五品妖血,世家之财! 第275章 炼化五品妖血,世家之财! 只是苏牧也清楚直接获取所需的适合妖血概率不大,玄妖五变不仅仅是需要虎、鹿、猿、鸟、 熊五类妖兽之血。 在苏牧设想的完善功法道路上,五种妖兽也与金木水火土五行与五脏一一对应,分别为金虎、 木鹿、水猿、火鸟、土熊。 如今苏牧已吞噬了不知品级的火雀血、七品寒猿精血,当初在祁峰山脉中苏牧就有着获取白虎之血完善己身武学的强烈念想。 「那头吊睛白虎多半是上三品大妖,能与之搏杀的火雀多半亦是上三品大妖————兴许是为了涅槃重生致使火雀将精血几乎耗尽,一身境界实力衰败无比,这才为我与燕晓兰所得。」 走出青云之地后苏牧越发意识到火雀与吊睛白虎的不凡之处,如今哪怕他已具备轰杀五品修行者的实力,但他仍不认为自己如今就具备破开迷雾之地,真正接触白虎尸体的实力。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眼下的他做不到,但苏牧却有强大的自信,日后的他重返青云之地时必然能做到! 「水火已有对应妖血,火雀血融入心脏后,五行罡劲中我对火属性罡劲掌握最强,不仅是亲和度,还是转化时折损的罡劲都是最强的,肾脏融入寒猿精血凝练后的水罡次之。」 更多??.??m 若能获取一种适合的妖血无论是对苏牧眼下的实力,还是日后的武道都有着裨益。 心中思绪流转。 苏牧揭开第一坛妖血,眸子微眯下灵魂化身状态悄然开启。 「嘶嘶嘶——!」 定睛看去,第一坛精血中阴寒的血雾弥漫,从中凝聚出一头庞大的血色巨蛇,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苏牧,并吐出妖异的蛇信,颇为渗人。 水属性,妖蛇。 「果然是六品妖血————虽不适合修炼,但日后可以用来炼器、炼丹或是出售。」 看上一眼,苏牧将血坛重新封上,目光落在了第二坛妖血。 「哞哞哞——!」 这一次血雾同样透着阴寒,但并不完全相同,血雾中凝聚出一头通体毛发泛着幽蓝色的牛形妖兽。 水属性,妖牛。 看过第二坛后苏牧心中其实有了猜测,剩下的一坛多半也是水属性的,除非是六品猿类,否则于他修炼无用。 只是世上哪有这般巧合,而且本身猿猴这类灵长类妖兽本就比之寻常妖兽要稀少一些,而且低阶的也少,正因如此苏牧当初还是在陶行正暗室里才获取了那么一坛寒猿精血。 第三坛开封,果然还是水属性,且这两坛妖血都被用了些,其中妖蛇之血已是被用去了大半。 但苏牧却是眼眸陡然发亮。 「吼吼吼——!」 一声透出霸气的猿啸入耳,冰寒的血雾当中凝成一尊近乎三丈的妖猿,妖血一双眸子比起前两坛看到的妖兽虚影更多了一抹灵动,身上的威势也要盖亚前两尊。 「这不是六品妖血————而是五品妖兽之血,更是水属性妖猿之血!」 看到这尊妖猿,苏牧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起来,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同时,苏牧也注意到了这坛妖猿之血并没有被柳恶消耗太多,略一思索,苏牧联想起方才看过一遍的《玄蛇诀》中有记载。 「妖武者并非一定要吞噬对应的妖血,同属性妖血也可以吞噬部分来修炼功法,甚至也可用高品阶的同属性妖血来辅助破境————」 「这坛五品妖猿之血多半就是如此,柳恶平日不舍得轻易动用,这倒是成全了我————当真是个大善人。」 苏牧眸子发亮,吞噬妖血时会引发一些动静,看东边动静陶寒已经被陶家人带走,此处僻静恰是适合将妖血融入体内。 心念一动,苏牧当即将先前推演的玄妖五变中水猿之路的一切信息,理清思绪后当即屏气凝神投入到修炼当中。 「咕咚!」 苏牧直接仰头灌下一小口妖血,妖兽是天生的修行者,寻常修行者若是遭遇同阶妖兽唯有败退,乃至于身陨的下场。 先天体魄强大,气血旺盛的妖兽体内流转的血液也自然霸道,这也是人类修行者需要将妖血与灵材一起炼制为丹药的原因,寻常人类修行者难以直接承妖血的霸道,无法直接饮用妖血。 身为五品妖武者的柳恶除了五品妖猿之血珍贵外,其实也几分有力不从心,以他那五品妖武者的体魄也不易直接吞服狂暴的五品妖猿之血。 若柳恶复生,看到苏牧这般吞噬必会目瞪口呆,认为是苏牧疯了。 妖血沿着嘴角溢出。 狂暴的妖猿之血在苏牧体内肆虐开来,好似不愿为苏牧所吞噬,要殊死一搏,苏牧可不会惯着它。 「火雀血我吞了————莫非还怕你区区五品妖血,给我镇压!」 高昂的雀鸣与寒猿低吼声中,火雀与寒猿虚影一左一右如两尊水火护法现身于苏牧身后。 两尊妖兽虚影一出,雀血淬炼过的心脏、寒猿血淬炼过的肾脏齐齐共鸣。 丹田处罡劲之丹并发出璀璨的光彩,雄浑的罡劲汹涌而出,狂暴直上,五行诀也在同时催动,流经五脏后五行流转。 最后化作纯粹的水属性罡劲,苏牧身后火雀也在此刻融入寒猿虚影当中,寒猿虚影身形开始暴涨。 苏牧体内寒猿与水罡悍然镇杀向体内肆虐的五品妖猿之血。 「轰!」 双方以苏牧体内为战场开始搏杀,但仅仅数息内五品妖猿之血便是溃败不成军,寒猿与水罡将妖猿之血彻底冲散,分而围杀,彻底泯灭。 狂暴的妖猿之血被苏牧彻底压服,然后有条不紊被苏牧肾脏吸收。 「咕咚!」 又一口妖血入口,这一次比之上一口更大,更豪迈了,方才的第一小口是苏牧的试探,第一次谨慎点总没错,如今确认过可以直接吞食便不再束手束脚。 一口接一口,变化不仅仅在体内,苏牧身后寒猿虚影随着五品妖猿之血融入后开始出现了变化。 寒猿的体型不断在增长,一丈、丈三、丈六———— 除了体型,寒猿虚影原本模糊的毛发在变得清晰,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密茂盛,那张面上一双眸子隐隐诞生出一抹灵动,也更显凶厉。 属于七品寒猿的容貌特征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五品妖猿的特征,七品至五品这是一场蜕变。 东莱郡本就水道发达,此地天地间的水灵气本就比寻常之地要浓郁不少,东莱郡内不少修行者中,武者多修水属性武学,道修这些也多修水灵气。 天地之间的水汽与游离的水属性灵气被吸引而至,萦绕在苏牧身边传达出越发亲和的情绪。 淅淅沥沥。 汇聚而至浓郁的雾气越发浓郁,不久后甚至凝成水滴,在苏牧周遭半丈之地竟是下起了一场雨,一场独属于苏牧的雨。 五行诀(小成36%) 玄妖五变(小成10%) 悟性面板自发浮现,其中两门武学闪动光彩,熟练度开始出现快速增长。 某刻。 「哗哗——!」 苏牧体内水罡之中透出一抹深邃的沁蓝之色,一股全新的水罡随之诞生,然后几乎野蛮地迅速壮大。 五行诀的第二道劲力诞生,这一道为水属性,苏牧体内武学之劲更添新鲜血液,来到了整整二十四道之多! 最后一口五品妖猿之血仰头灌下,一滴不剩都被苏牧尽数吞下。 内视状态之下,原本淬炼过后隐现水波纹理的肾脏之上新添了一道妖猿纹理,五脏之上有同样情况的还有心脏,心脏之上也赫然有着火雀纹理。 但若仔细看去,此刻肾脏上凝成的妖猿纹理比之火雀纹还是要逊色不少,火雀纹不仅更为清晰,也透出一股道不清的韵味,这是妖猿纹理所不具备的。 「妖猿纹不及火雀————那道不清的韵味多半是上三品大妖的独特之处!」 这一发现,越发让苏牧坚信火雀生前乃是一尊上三品大妖,心头也对那吊睛白虎之血更为期待与渴望了,从吞噬火雀血时看到的大战场景来看。 苏牧认为两妖之间那吊睛白虎的实力其实更胜一筹。 「有朝一日,我必会重返青云之地!」 缓缓睁开眼,苏牧轻吐出一口气,身后妖猿虚影也随之张口吐息,一口气息凝实不散,寒气弥漫好似一条白蛟翻涌。 「咔咔!」 气息当前,半丈外的一株松树枝顷刻剧烈摇晃,一声咔嚓」声中,一截手臂粗细的枝干兀地折断,坠落地面。 当下苏牧随手从地面摄取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块入手,水罡将石块包裹,悬浮手心。 随着心念一动。 「轰!」 石块轰然四分五裂,碎裂开来的同时被汹涌的水罡粉碎成齑粉,从苏牧指尖簌坠落。 「我对水罡的掌握更强了,如今寻常罡劲转化时虽不及火雀罡劲的九成半,但也来到了九成,损耗降低了一成,但水罡的威能提升了接近两成。」 「若是再催动五行诀,通过五行相生全部转化为一种属性罡劲,这份提升还会继续扩大!」 苏牧眼眸发亮,随之又心念一动。 滚滚狼烟翻涌化作气血之河,原本两丈八尺的气血之河已然无声增长到了三丈一尺,比之三次换血的血狼女还要雄浑三尺,比之柳恶也要雄浑两尺。 眼下才初入二次换血的苏牧一身气血,竟是比两名三次换血的妖武者更为雄浑! 此事若是传出,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错,气血之河也增长了三尺,玄妖五变和五行诀的熟练度也有百分之十左右的增长,此番我一身实力的提升不算小。」 此刻苏牧甚至有自信,纵使柳恶复生,柳恶与那血狼女柳红,再算上那赵一心三人,他无需突袭也能光明正大击杀三人。 「此三人在五品修行者兴许算不得太强————真正的五品强者应当在接下来的四族比斗中。」 苏牧没有飘飘然,很快平复心绪,心头对接下来的四族比斗更为期待了几分。 柳恶给苏牧送来了五品妖猿之血,当下苏牧心怀期待很快检查起陶寒身上的那一枚须弥戒来。 「身上银票只有两万,看来这陶五公子在陶家也不算受宠。」 扫过银票,苏牧心中暗道一声,此话若让陶寒得知只怕要当场血吐三升来,鹿鸣宴上海安仅仅是作诗一首,无意中压过了陶寒风头。 如此已被陶寒盯上,要借柳恶之手除掉海安,苏牧此话若让这位陶五公子得知,只怕要派出三批人马来截杀。 除了钱财,陶寒须弥戒中还有不少字画,苏牧随手取出一幅。 「好字————看来是价值不菲。」 须弥戒中苏牧找出了不少丹药,但其中多是道修所用的丹药,于眼下的苏牧无用,但其中还有五瓶宁神丹。 「好东西。」 看到宁神丹苏牧眸子一亮,这东西当初苏牧曾从陶行正暗室搜刮来三瓶,这东西是少有能补充精神力、宁神静心的精神方面丹药。 祁峰山中苏牧也是依靠吞服三瓶宁神丹在白虎武势下磨灭了大半陶家血印,苏牧取出一枚查看起来便又有惊喜。 「非是八品,而是七品!」 这类精神力方面的丹药不能用简单的品级来评估价值,此点上亲自吞服过的苏牧本人深有体会d 陶行正暗室得来的宁神丹为八品,而如今陶寒身上的却是高一品的七品,数量上也更多出两瓶。 宁神丹可以快速恢复精神力,不仅能辅助修炼精神力,必要时或许能够救命,苏牧颇为满意收入主须弥戒中。 看过丹药,苏牧的目光很快在一小堆如白玉一般的晶莹石块上,这一小堆估摸着有千余枚。 手中两道灵光一闪,双手的手掌心分别出现了一枚晶莹石块,只是高下立判,两块晶莹石块虽然大小相近,但左手心上的萤光黯淡,灵气波动也逊色不少。 东莱郡中道修、儒修并不少,出青云后苏牧也一路知晓了好些关于道修之事,世间有一物名为灵石,灵石由天地灵脉中产出,其中蕴含浓郁的灵气。 中三品武者淬炼五脏后可吐纳天地灵气将武道劲力转化为属性劲力,其他法门修行者亦有类似的手段法门。 修行者皆可汲取灵石中的灵气来加快修炼,只不过汲取转化效率不同;就譬如修浩然文气的儒修而言,灵石于修炼方面的效果几乎可有可无。 五大修行者中汲取灵石和转化效率最高的当属道家修行者,灵气乃是道修之根基。 但无论能否辅助修炼,这等蕴含灵气的灵石都是价值不菲的存在。 无论高阶的丹药、法器还是阵法、符箓都需要用到灵石,或成灵液熔炼入其中,或用于替代修行者成为驱动法器大阵的能量结晶。 和平年代,一枚下品灵石的价值约莫等同于一两黄金,也即是十两白银,一万枚铜钱;两者的区别在于认可度,黄白之物在世俗与低阶修行者眼中通用。 但对于境界高的修行者而言,黄白之物难入眼,交易时的等价物往往会是灵石,而非黄白之物口倘若到了战争混乱年代,灵石这类可以驱动杀伐大阵、大杀器的战略物资,在王朝世家、大势力眼中的价值更会远胜金银。 「公孙离身上得来的十余块灵石应该是下品的,就是不知这陶寒身上得来的是中品,还是上品? 」 坊间相传灵石间的兑换比例为一比十,若是中品灵石,这么一堆千余枚便是一万两黄金,换算成白银便是十万两! 若是上品灵石,那就更为骇人,乃是整整一百万两。 「不愧是东莱四家之首————指缝随意流出一点便是常人终其一生难以想像的巨财!」 苏牧暗自感慨一声,哪怕不计算丹药、名贵字画和药材,单单是灵石和银票就足有十二万两之多。 最后苏牧将目光落在戒指中的三门古籍上,取出第一本时眸子忽凝。 第276章 万象凝神决,紫阳望气术! 第276章 万象凝神决,紫阳望气术! 薄薄的古朴封面发黄,页角发卷,其上有着五个古朴大字。 「《万象凝神诀》?」 苏牧一双深邃眸子闪动,心头微微火热起来,他猜测手中的只怕是涉及精神力方面的古籍。 当下苏牧翻开扉页,阅览起来。 更多精彩内容??.??m 「以天地万物为镜,观万象而炼神————化外景为内观,凝浮光为不灭识光————」 苏牧低语着,眸子骤然大亮,薄薄的册子翻页时发出悦耳沙沙声,一页接一页,越看越是入迷。 薄薄的册子苏牧看了许久,看的异常缓慢,直至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之际,苏牧忽皱眉依依不舍合上了手中的古籍,面上既有诧异、惊喜之色,亦有惋惜。 「好一门玄奥的精神力修炼之法————只可惜陶寒手中的仅是残本,仅有前三个境界的修炼之法。」 这门《万象凝神决》不出苏牧所料,的确为一门精神力修炼法门,其品阶不详,苏牧此前从未接触过精神力法门,对精神力之术的品阶也无从估量。 此法按照开篇大纲共分为五个层次。 第一层为初窥境,需以精神力初步感知万物神韵」,于泥丸识海映照简单景物于识海,如奇石异木。 每映照多一种景观,景观越是奇异,修炼者所能提升的精神力越高。 第二层为凝意境,可将映照之物凝为稳定精神刻痕」,并可组合化形,如石木可化林,不同精神刻痕」有不同效果,大多可温润、滋养精神力。 第三层为万象境,识海承载景物达到百种以上,并将精神刻痕」融汇成动态景象,诸如风吹林木,海潮拍岸,对敌时可催动祭出,初步由内观映照为外景。 陶寒手中的法门到此为止,从开篇大纲上苏牧窥见后续还有两个境界,为第四层灵光境,第五层归真境,至于两境又有何等玄妙眼下苏牧无从得知。 「日后若有机会————可以试着从陶家手中将《万象凝神决》补全。」 苏牧珍重将手中古籍收入主须弥戒中,手中灵光一闪又取出剩下的两本古籍,一门名《玄清功》,一门名《紫阳望气术》。 当下苏牧快速阅览一番后发现,《玄清功》乃是一门五品道修功法。 后者《紫阳望气术》则是一门秘术,修至入门可以观测修行者之修为,修至精深处藉助拂晓紫气凝练双眸,甚至可以窥探山川之势,人之运势。 眼下正是拂晓之际,苏牧擡眸凝视天际一抹鱼肚白,下一息,一抹紫光在眸中隐现。 嗡! 一道灵光划过识海。 紫阳望气术(入门1%) 悟性:176(龙凤之姿) 正值拂晓时分苏牧只是稍作尝试一番,便是直接入门紫阳望气术,快速消化完悟性暖流后苏牧轻吐出一口气。 「此法修炼倒是不难,入门尚能增加一点悟性,此门秘法品阶为六品左右。」 当下苏牧将自身的小无相化容功解除,旋即催动起紫阳望气术看了一眼自身。 一息后。 眸中一条气血之河隐现,只是看不清气血之河具体长度,只能隐约有个估量,饶是如此苏牧仍是心生惊喜,如此已然可以窥探出自己的修为在六品三次换血层次。 「不错,紫阳望气术可以窥探修为,效果极为实用!」 当下苏牧又悄然施展起小无相化容功隐匿自身气息和修为,当下一层薄雾弥漫,很快将气血之河遮蔽,看不出虚实。 多次尝试后,苏牧暗暗点头,越发感觉到药师祖传之法《小无相化容功》的精妙之处,至今于苏牧手中仍是有着大用。 「玄清功应是陶寒所修道家法门,不着急修炼,先留着便好。」 「该回去了。」 昨夜陶家动静再次惊动郡城,郡城各方势力猜测各异。 今日入城比起往日盘查更严,入城寻常民众心中腹诽,对于陶家之事敢怒不敢言。 多花费了一些时间入城后,苏牧转身走入一处无人小巷,换去行头,走出时已是中等身形,寻常至极的面容。 顶着王婵」面容的苏牧走入大街,混入人群后,哪怕是擦肩而过之人,也不会对王婵」有太多印象,实在是这张脸太过寻常,身形也并无特别之处。 一路沿东莱大街向北,行至城东,但见一座朱墙深院巍然盘踞。 连绵高墙绵延如赤蛟腾飞,一眼望不到尽头,府门前两尊青石狮踞坐,高逾九尺,鬃毛怒张,爪牙森然,日光下栩栩如生。 府外两队玄衣劲装的带刀护卫按刀巡行,气息悠长,步履矫健。 青石狮之上一方乌木鎏金匾额高悬门楣,上凿苍劲有力「李府」二字。 「六品武者看家护院,不愧为东莱四大世家之一————若不知是李府,只当是郡王府。」 苏牧远眺李府宅院心中感慨,望气术下宅前两队巡逻护卫中各三人周身气血之河隐现,赫然是六品武者。 同时,宅院这等规模完全不比前世王府逊色分毫,甚至犹有过之,这一眼望不尽的朱墙深院,称之为府邸倒不如说是一座城中大庄园。 「李府重地,来人止步!」 苏牧的靠近很快引起两队护卫注意,当即护卫为首一人沉声开口。 「在下王婵,今日来赴三日之约。」 王婵,三日之约? 两队护卫相视一眼,皆面露疑惑之色,旋即又有好些脾气火爆的护卫面露恼怒,似苏牧这等故弄玄虚想要来李府攀关系之人时有发生。 「好,我这就去禀告,你就在此地等着。」 为首护卫语气冷了三分,很快转身入府,去不多时,护卫重新走出时面上的冷意消失,取而代之的几分惊疑,语气也带着几分恭敬。 「王兄弟,家主要见你,请跟我来吧。」 「好。」 两人走后,李府两队护卫面露惊色纷纷猜测起王婵」的身份,他们能肯定这王婵」是第一次来李府的生面孔,初次到来就能得到家主亲自接待之人可不简单。 「好在方才我等没有冲动,不然可就冲撞了家主的贵客,免不了要遭一顿责罚!」 一名护卫低声庆幸开口,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开口冒犯。 李府极大,苏牧跟随着护卫一路走过楼厅台阁,仅是一座府邸,苏牧就见到了数个不同风格的园林建筑,这些不同风格的园林汇聚一处却不显突兀,显然是园林大师手笔。 一处清幽的小苑外,护卫单膝跪地通禀。 「家主,人带到了。 心」小兄弟,进来吧。」 护卫起身但并未踏入小苑,而是作侧身相请,时值深秋,苑中青竹仍是郁郁葱葱,灵气浓郁,眼前青竹石路不禁令苏牧一瞬恍惚。 此情此景与青云之地的云鹤医馆颇有几分重合,苏牧踏入其中,很快听得一道清脆的声音。 「爹爹,你今日有客人?」 「嗯。」 「那姚儿先离去了。」 一道身穿青色流云裙的女子从房中走出,一双杏眸在苏牧身上来回打量几眼,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似是在思索眼前之人并无奇特之处,为何能得到爹爹亲自接待。 擦肩而过时,女子轻颔首打了个招呼,苏牧同样颔首回礼。 「叶姚————李姚。」 擦肩而过的青衣女子没能认出王婵」,苏牧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叶姚」,这出现在李府房小苑中的青衣女子不是他人,赫然是黑市买酒的叶姚。 此际苏牧难能不清楚叶姚的真实身份,这叶姚分明就是李姚,而且是当任李家之主的女儿。 「看来是李家有爱酒之人————或许是李家之主?」 心念急转,苏牧脚步不停,平静迈步来到房之外,很快一道身穿宽松白袍,面容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汉子身影入目。 「小兄弟,坐吧。」 见到苏牧,围坐在茶炉前的身影招手示意苏牧入座,汉子语气温和,只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弥漫开来,如狂涛席卷而来。 非是劲力、气血、灵气或是精神力等任何一种力量,那无形之力应该称之为气场,这是久居高位者经年累月加身的上位者气场。 寻常人直面这道身影纵使不被吓的当场瘫软,也定会被这股强大气场吓得哆嗦说不清话来。 「不怒自威————此人身上的气场远比李知贺等人要强大太多,不愧是世家之主。」 苏牧暗自感慨一声,微一抱拳拱手。 「王某见过李家主。」 话毕,苏牧不卑不亢盘膝坐于茶炉前的蒲葵垫上,不偏不倚正对李家之主。 李林峰将一切看在眼中,一双蕴含威严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光是这份淡然自若,便可见不凡之处,三叔看人的眼光果真非凡。 「不必客气,如今老祖正在闭关,今日就由我来见你。」李林峰笑着开口,虽说不必客气,但又有几人能在这等强大气场下平静相处。 苏牧不废话,当下取出一枚须弥戒放在桌上。 「昨日之事我已听闻,小兄弟一拳轰杀赵一心,碾压柳恶,实力非凡————四族大比定在十日之后,小兄弟你如今便可去我李家外库挑选一件宝贝。 闻言苏牧面露诧异。 李林峰一双丹凤眼看出了苏牧心中所想,「王小兄弟既是替我李家出战,我李家岂会亏待于你,这件外库宝贝就当今日见面礼,不计入小兄弟与老祖的约定。」 「多谢李家主。」 苏牧拱手道谢后,李林峰从袖中取出一个名册来。 「先看看名册,再前去宝库挑选不迟。」 「好。」 围炉茶水煮沸,发出咕噜咕噜声,李林峰一丝不苟取下,洗茶后为苏牧倒上一杯,苏牧则是阅览起手册。 精致的手册展开,其中有着一幅幅精美的画像,画像下则是画像之人的信息 「陶行烈,陶家长房三子,五品中期道修,身怀五品攻击法器烈风刀,五品防御法器小元印,五品巨剑术符宝,主修四品功法《三转玄烈功》,刚烈霸道,并掌握精神秘术————」 「宋景远,东莱郡守二公子,五品中期道修,身怀五品攻击法器清风剑,五品防御法器清风佩,五品疾风枪符宝,主修四品功法《巽风经》————」 「郭震,白鲸帮主大弟子,五品后期武者,身怀五品攻击法器白浪刀————」 .. 扫视一眼苏牧眸子发亮,其上信息包含画像之人身上法器,主修功法及其特点,以及掌握的秘术,称得上详尽。 有这份名册在,毫不夸张可以将胜算提升至少两成。 「四品功法,五品法器,五品符宝————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世家,郡城大势力的深厚底蕴!」 大致扫过几眼,苏牧暗暗咋舌,名册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五品修为,道修,武者都有,甚至还有一名五品儒修。 其中赫然还有当日清月楼中对苏牧心怀敌意的宋景远。 这些人所修几乎都是四品功法,不少人身怀数件五品法器,少的也至少有一件五品法器傍身,甚至还有好几人不仅身怀法器,更有符宝防身。 一时间苏牧心念急转,知晓了那陶寒在陶家中还真的不怎么受宠,不然为何就连一件傍身的五品法器都无。 「陶寒的确只配为一个考核,小小开胃菜而已!」 至此,苏牧也隐隐明白了今日这份见面礼的用意,这分明是让自己去尽快挑选一件傍身的法器。 至于功法,或许一门强大的武技,相距大比只剩下十日,这十日内李林峰不认为临时抱佛脚有多少意义,倒不如尽快熟悉一件法器,如此才能最大程度提升战力。 思及此,苏牧的心思也与李林峰不谋而同,他如今并不缺功法和武学,但趁手兵器欠缺。 若是对敌寻常人也就算了,面对名册上的强敌,苏牧认为自己的确需要一柄趁手兵器。 以及,苏牧也注意到了这位李家之主话语中提及的乃是外库」,而非当日李横约定中提及的宝库。 「李家这宝库多半分为内外库,这外库中的宝贝多半最高品阶就是五品。 看过手册,自有人带着苏牧来到宝库外。 年约三十出头的李家之人开口道来。 「王兄弟,这便是我李家宝库,你可此令进入前三层的外库任意挑选一件宝贝,第一层为丹药,符箓,灵材等;第二层为各类宝器,法器;第三层则为各类古籍。」 第277章 参悟符箓,炼化五品法器! 第277章 参悟符箓,炼化五品法器! 沿李家之人视线望去,入目是一栋通体赤色,形似火焰符箓一般的六层建筑。 苏牧还是头一遭见到如此奇特的建筑,不免多看了几眼,随着深邃眸子微微眯起,苏牧看到了这枚巨型符箓」之上一道道符文如呼吸般明灭。 一道接一道亮起,然后黯淡下去,周而复始,流转不息。 兴许是这枚巨型符箓」存世已久,其中力量随岁月流逝,这一道道符文流转的缓慢,落在此刻苏牧眼中放慢了十数倍,几十倍。 一道道蕴含玄奥的纹理在此刻被分解、拆分,福至心灵,苏牧也悄然催动起推演禀赋,眸中一道道小黑影将眼前所见以不同方向同时开始拓印。 李厚,李家二房子弟,自身修道天赋寻常,痴迷于符箓一道,如今钻研符箓近二十载,数年之前便已是六品符箓师,只是此后数年难得寸进,苦于无法更进一步。 醉心于符箓一道的李厚余光敏锐注意到了身边苏牧的些许异常,见其直直盯着宝库看,便是知晓此人有几分眼力。 但也仅是有几分眼力,李厚很快摇摇头。 百年之前,他们这一脉在两位老祖的带领下离开青州李家,一位现存,另一位已然羽化辞世。 据说那位李家老祖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初窥三品符箓大师之境,最后留下了李家宝库,宝库之上的符文便是这位已经离世的老祖临终前亲手刻下。 百年间,慕名而来瞻仰、参悟的符箓师不下数百,这些在当时本就小有名气的优秀符箓师中也不过零星数人有所感悟,如今这些人中已有人成了当世符箓大师。 「虽不知晓此人为何能得到家主看重,准许进入外库挑选宝物————但符箓、 炼丹、炼器之道对天赋的要求甚至还在修炼之上,若无天赋,终生难成。」 「修炼一途的天才凤毛麟角,符箓天才只会更少————岂会如此轻易就遇到一名在符箓一道具备极高天赋之人。」 李厚思及此,暗自叹了一口气,在苏牧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自己也曾无数次这般参悟宝库上的符文,只可惜每一次都失败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道道符文映入眼帘,苏牧平静的识海中浮现出一道道灵光,某刻他好似看到了这枚巨大符箓」当真燃起了赤色火焰。 「火————这枚符箓为火!」 七步踏出,苏牧身形忽一颤,识海当中隐隐浮现出了一枚古朴的火」字,与眼前所见的李家宝库交相辉映。 嗡! 符箓(入门1%) 悟性:179(龙凤之姿) 「竟是直接入门符箓了!」 苏牧心中惊喜不已,出青云之地后他对符箓也有了大致的认知,世人常将丹符器三者并列,足以见得符箓是与炼丹、炼器同等存在的技艺之道。 此前苏牧的炼器是先由打铁铸造数年后入门的,炼丹一道亦是圆满炼药与圆满医术后得以入门的,但今日符箓一道竟是直接入门了。 「王兄弟,你怎么了?」 见苏牧忽的驻足,李厚回首望来,苏牧深吸一口气,压制下体内躁动的悟性暖流,眸中的火」字符箓散去,面上故作失望。 「没什么————劳烦李兄。」 将苏牧的反应看在眼中,李厚暗道果然如此,旋即递过一枚宝库状的白玉令,令上正刻李字,背刻外字。 苏牧持令走向李家宝库,陡然有磅礴火焰大势覆压而至,随着手中白玉令微微颤动,这股火焰大势很快消融,任由苏牧进入宝库当中。 「外库令,可上三层。」 刚进入宝库,便是有一道不冷不淡的传音入耳,宝库入口处一名盘膝而坐的灰袍老者看了眼苏牧便是重新合上双眸,观其眉眼与李横有三分相似。 苏牧眸中一抹紫气浮现,隐隐在灰袍老者身上看到了两道强大的气息,交融而又互相倾轧、互相矛盾,一道阴冷,一道炙热。 就在这时,老者冷哼了一声,苏牧一时只觉双眸刺痛。 「小子,给你一个忠告————若非是实力远强于对方,或是仇敌,否则当面施术窥探修行者境界乃是大忌。」 「晚辈鲁莽,多谢前辈提点。」 苏牧自知理亏,语气恭敬拱手行礼后离去,灰袍老者看了眼苏牧,眸中异彩一闪而逝后面露惊疑之色,发觉自身竟是看不透苏牧。 外库二层,刀剑枪斧等各类兵器单独陈列兵器架中,其中刀剑等兵器甚至不止一个兵器架,此外还有一个特殊柜子,其上陈列着诸如印、鼎、玄鉴等特殊物件。 苏牧没有着急做选择,而是先将二层兵器都看上一遍,看的同时也悄然放开了对悟性暖流的压制,体内浩然气随之开始增长。 不多时,苏牧将二层看尽,发现最低的都是七品宝器,其中又以六品法器最多,五品法器数量最少,但每一类兵器几乎都有一柄五品法器存在,刀剑这类更是不止一柄。 整个二层的五品法器多达三十二件之多,六品法器更是上百,若按三倍七品兵器大致估算六品法器的价格,以五六万两一柄计算,光是二层的六品法器就几乎近千万。 这还仅仅是李家外库,那内库中的宝贝又当如何? 此外,苏牧没有忘这东莱李家还只是青州古郡李家的一个分支,于东莱立足不过百年便是有如此底蕴,那些盘踞一地鲸吞资源数百年,上千年的世家又该有何等底蕴?! 苏牧心中不免再次有些感慨世家底蕴之丰厚,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他的目光在其中三件兵器之上流转。 一柄青光湛湛,锋芒如霜的三尺古剑,白霜; 一柄赤光流转,霸气外露的虎纹长刀,赤虎; 一柄金光溢流,锋芒毕露的古朴大枪,金蛟; 「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 苏牧心头早有打算,他修有一身横练武学,甚至还有五品横练之法的三转龙象功在,防御方面并不欠缺,只需增强杀伐之力即可。 若论兵器种类苏牧自然最爱大枪,只是这柄金蛟乃是金属性法器,而如今苏牧最强的罡劲乃是火雀罡劲与水猿罡劲,如此最适合的还是水火属性的兵器。 若论属性,显然是白霜剑和赤虎刀两者选其一更适合。 最终苏牧思索一番,还是取走了金蛟枪,不仅是刀剑枪最为喜爱大枪,更是在这柄金蛟枪乃是这第二层常规兵器中品质最高,潜力最高的一柄; 何况修炼五行诀、玄妖五变的苏牧必将同修五行之力,掌握金虎罡也是迟早的事。 至于整个第二层中,品阶最高的当属特殊架子上那一枚残缺的玄印,其上赫然五道半器纹,未损坏前乃是半步四品,乃至中三品巅峰的四品法器。 「适合自身更最重要。」 下了二层,苏牧将金蛟枪登记一番。 「你小子的眼光不错,金蛟枪算是二层最强的一件兵器————此枪融入了古妖玄金蛇之血,此妖蛇体内有稀薄蛟龙之血,认主难度在寻常五品法器之上,你好自为之。」 「多谢前辈指点。」 离开外库后,苏牧婉拒了李厚相邀在李府住下的邀约,很快离去。 离开李府后苏牧直接出城,城南十五里一处小树林中。 「就此地了。」 苏牧打算在此处炼化五品金蛟枪。 世俗锻造技艺极限乃是百炼精兵,世俗之上统称宝器,而宝器实则也如修行者一般分为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 其中九品、八品、七品为下三品称宝器,宝器对于修行者基础之力有着不小的增幅,诸如气血、气力、属性灵气等等。 六品、五品、四品为中三品称法器,到了这一步的法器需要滴血认主,不然难以发挥出真实杀伐之能,法器之上铭文组合构成简易法阵,一些高品质的法器甚至具备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 法器催动后可以激活铭文与其中蕴含的妖血演化出器灵雏形,譬如苏牧手中这柄金蛟枪,锻造时融入了五品玄金蛇精血,催动后可以具象化玄金蛇器影发动攻击。 三品、二品、一品为上三品称灵器,所谓灵器,到了这一步的兵器已然诞生出器灵,具备一定程度灵智。 至于上三品灵器的具体玄妙与威能,苏牧眼下知之甚少。 「认主难度在寻常五品法器之上么————先试试看。」 当下苏牧两指并拢化手刀划过左掌,鲜红凝实如汞珠的炙热之血浇灌在金蛟枪上,金蛟枪顷刻绽放出金色异彩,好似活了过来一般贪婪吮吸着鲜血。 旋即其上一道道铭文被点亮,绽放出血色光彩,顷刻苏牧感受到伤口处吞噬的力度加剧,苏牧并未阻拦什么,任凭金蛟枪吞噬。 不多时,一道金色妖影随风暴涨,赫然是一条接近三丈之巨的玄金蛇之影,玄金蛇通体成白色,腹部有着一条显眼的金斑,更为引人瞩目的是头颅之上还有着两个凸起,好似要生出峥嵘蛟角。 「吼吼吼——!」 玄金蛇仰头低吼一声,已非寻常妖蛇之声,而是低沉透出几分属于蛟龙的威严,属于金蛟枪的锋芒毕露,化作金色狂风涌动。 「器影具象化————这便是五品法器的强大么,光是这股锋芒与威势便是数倍于赤焰大枪!」 苏牧紧握金蛟枪,随着金属性罡劲灌注枪身,金蛟枪颤鸣不止,枪身汲取鲜血的力度再次加剧。 但其中并没有分毫抗拒,有的只是欣然,似乎是对苏牧之血极为满意。 一切水到渠成,炼化过程顺利至极,并没有出现灰袍老者口中的任何凝滞,又数息之后,玄金蛇器影散去,流转之上的血纹彻底印入枪身之中。 金蛟枪彻底认主! 「炼化金蛟枪的动静不小,此地不宜久留。」 金蛟枪比之赤焰枪稍短,枪长九尺八寸,能勉强装入药师赠予的须弥戒中,苏牧将之收回后很快离开了。 不久后,先后有几波人马来到了苏牧先前炼化之地,无一例外都扑空了。 「先前那动静是有人在炼化五品法器,而且那法器的品质绝对不低。」 「该死,那人炼化法器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炼化五品法器动辄需要半个时辰起步,只是他们从察觉到器影动静至赶到现场绝不会超过半刻钟,如此短时间赶来却仍是扑空了。 苏牧并不知晓几批扑空之人的念想。 槐安坊。 「师傅,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一人清修有清修的滋味,有人惦念自己,在小院中等候自己归来又是另一种滋味,皆是人间百味。 相距大比还有十日不到,回到槐安坊后,苏牧当即取出柳恶慷慨相赠的五瓶三转气血丹,全身心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一枚三转气血丹入肚。 药效化开,好似一枚炙热铁石坠入幽静小潭,顷刻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小潭好似要为之沸腾一般,苏牧体内气血躁动翻涌。 「好强的药效————这三转气血丹的药效不说翻倍,少说也比寻常气血丹高出五成!」 苏牧细细感受着其中的药力差异,淬炼过后的五脏流转合一,顷刻苏牧血肉之躯好似化作了一个吞噬能量的黑洞,消化药力的速度激增。 一眨眼,便是两日后的清晨。 「消化一枚三转气血丹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苏牧暗暗点头,对这炼化速度还算满意,此前淬炼完肝脏后他消化一枚寻常气血丹就需要两天半,而如今消化一枚药力更强五成的三转气血丹却只需一天半的时间。 将五脏彻底淬炼完成,搭建五脏桥梁,沟通合一后此间炼化丹药的效率差距翻倍不止! 就当苏牧准备服下第二枚三转气血丹之际,忽的眉头一蹙,才恍然想起了此前百草堂林雪提及有位贵客想要请自己炼丹并见面之事。 「也非什么大事,错过便错过了。」 苏牧眉头很快舒展,并未在此事上纠结什么,旋即又重新投入到修炼当中。 服用三转气血丹消化药力之际,苏牧心分多用,紧闭的双眸中,左右瞳孔中各有五道黑影正在不断推演着《三转龙象功》、《百战拳》等武学。 先前苏牧需要在顿悟状态下才能勉强维持十道黑影同时进行推演,但如今随着浩然气提升,精神力得到提升后,苏牧已然能够在平日也稳定十道黑影同时进行推演武学。 一枚丹药接一枚,各门还未圆满的武学熟练度也同时在水涨船高。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流逝着,修炼的日子异常踏实且令人安心,每一分每一秒过去后,苏牧都能感受到自身的实力得到了提升。 光阴似箭,秋风吹落泛黄的槐树叶,日子一晃来到第九日。 「哞哞哞——!」 「吼吼吼——!」 高昂的龙象之音将槐安坊深处小院的平静打破,狰鸣龙象之音似洪钟浩大。 「咔嚓,咔嚓!」 龙象之音穿透相隔数丈的酒房中,一个个酒坛轰然四分五裂,酒水迸溅。 李鹿愣在原地,小脸上有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欣喜。 第278章 一蛟之上,一龙之下! 第278章 一蛟之上,一龙之下! 观看访问??????5??5??.????m 李鹿推开酒房木门,深夜屋外透着三分寒意的雨水连成白帘,绵绵不断,苍穹之上雷云翻涌,银蛇翻涌间雷暴将龙象之音遮盖。 只是小院中,李鹿看的真切。 老槐树下那道身影周身金光闪烁,隐有一龙一象虚影凝成,好似一尊神佛降世。 「师傅————他又突破了!」 李鹿由衷为苏牧感到欣喜,但强烈的欣喜之余又生出几分忧愁,那道龙象萦绕的身影太过璀璨耀眼,而她不过是萤火比之皓月,天差地别。 「或许有朝一日师傅就会离开————」 李鹿拳头紧攥,不知是溅了雨水,还是夜风的缘故,小妮子一双眸子不觉变得湿润,「我已经很幸运了————至少眼下师傅还并未离开。」 许久。 槐树下的身影浑身为之一颤,一龙一象再次仰头低吼,身影周身筋骨、血肉为之共鸣,龙象虚影顷刻金光大作,遂落于肩背处,化作一道龙纹,一道象纹。 三转龙象功(小成1%) 悟性:184(龙凤之姿) 「三转龙象功修成一转了!」 《三转龙象功》,五品顶尖横练武学,乃是金刚寺罗汉境祖师所赠可佛武同修的奇特武学,三转龙象功共分三转。 每修成一转号称能增龙象之力」,修至第三转更能直接具备匹敌四品修行者之神力。 此际,苏牧感受到自肩背龙象之纹中迸发出两道狂暴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体内四肢百脉中涌动,一时间全身各处血肉、筋骨都齐齐传出要撕裂一般的剧痛。 「咦!」 但苏牧却很快轻咦一声,旋即更是主动压制下蛟筋、玉骨的本能抵御,任凭这两股力量在体内肆虐。 「咔咔——!」 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筋骨都不断发出细密的咔咔声,但却也在此时,苏牧面露惊喜,久违地感受到进展缓慢、乃至于停滞已久的蛟筋、玉骨都再度出现了异动。 三转龙象功那两道狂暴的力量在撕裂血肉、筋骨后融入其中,如此有助于他一身蛟筋玉骨更进一步! 发现这点后苏牧完全放弃抵御,只默默咬紧牙关承受,这点痛算不了什么,甚至此刻苏牧还心分多用,将悟性暖流喂给体内浩然气。 许久。 苏牧轻吐出一口气,颇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感觉,身侧酒房的大门在此际悄然关上,这一切自然没能瞒过苏牧,令的他内心微微触动。 那小妮子是在担忧自己修炼之事。 「浩然气如今已至四百六十八缕————下一次突破或许便是五百缕之际。」 苏牧有预感修成五百缕浩然气之际便将突破下一境界,也即是由八品普升至七品儒修,他在儒家法门上的修炼精进不可谓不快。 从正式修炼儒家法门至今尚未满一年,一年之内连破三品,从无到有仅仅靠着一门《养浩然气》半路入门修至七品。 这等修炼速度纵使放在其他法门修行者当中也属惊世骇俗,何况是五大法门中公认修炼最为缓慢的儒门。 当初在武道上,从入手第一门伏虎拳开始,苏牧走到七品花了将近四年之久,而在儒道上苏牧所花费的时间仅仅为武道的四分之一。 只不过苏牧并未因此飘飘然什么,他猜测自身或许是有几分天赋,但更多的是最初修炼武道时的条件不比现在,悟性那会是从零开始的,何况他的一身浩然气也多靠吞噬悟性暖流来提升。 然而,苏牧却是忽略一点。 能够在下三品便是凝聚出本命字雏形,这已非寻常天赋所能及。 眼下苏牧修炼以武道为主,儒门浩然气为辅,修炼浩然气更多的是为了提升自身的精神力。 思及此,苏牧缓缓站起身来眸子发亮,每一寸肌肤、血肉中涌动着澎湃的神力,颇有几分进入破限状态的反馈,但眼下他并未催动任何力量。 心念一动。 一道白芒闪过,苏牧虚空一握,金蛟枪在手。 「咔咔!」 苏牧修长的五指悍然将金蛟枪尖抓在手中,一寸寸肌肤在接触寒光隐现枪尖的顷刻泛起淡淡金光,这抹看似不起眼的光彩,其中蕴含了千锤百炼的多门圆满横练武学,更有熔火金钟、三转龙象功的功力在其中。 掌心肌肤与枪尖摩擦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金蛟枪为五品法器,哪怕尚未催动,其锋芒也非宝器所能比,足可轻易削铁如泥,然而眼下六品武者的苏牧徒手抓五品法器却是毫发无伤。 「加点力————试试如今肉躯常态的极限。」 苏牧手掌发力,五指一握长空发出呼呼劲风,千斤,三千斤,六千斤,随着力道不断提升,苏牧肌肤上那千锤百炼的淡淡金光越发透亮。 肌肤随之在枪尖的切割下凹陷,直至超出万斤后,那凹陷紧绷的肌肤才兀的开了一道豁口,霎时鲜血迸溅而出。 「若我不施展任何手段————一万斤加持下的五品法器本身锋芒才可伤害到我。」 苏牧心念急转,下三品武者中,八品锻骨武者单臂超出千斤,若想达到万斤,寻常七品武者需要在全面爆发筋力的情况下才能达到。 但若是再加上劲力灌注五品法器,哪怕只是激活一成法器之力,也将能伤到自己。 「若是完全没有防备且罡劲完全耗尽的情况下,————七品武者拼死,若再身怀一柄五品法器便可伤到自己分毫。」 苏牧眸子一凝,对自己如今的肉躯强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至于为何是罡劲完全耗尽的情况下。 只因在苏牧凝劲化罡的那一刻起,罡劲已是像呼吸一般自然,哪怕他日后将武道荒废,罡劲也会随着呼吸不断变强。 同样的,生生不息的罡劲若非耗尽,或是苏牧主动压制,这罡劲便像是一具无形的铠甲跟随苏牧终生,寻常人若心怀歹意出手,必先被苏牧这一身罡劲直接镇杀。 「再试试一转龙象功的变化!」 苏牧目光扫视四下,最终落在了小院里的那一棵碗口粗细的年轻槐树上,一步走近,苏牧单臂探出,肩背那一道龙象纹点亮。 「咔咔——!」 槐树深扎地下的发达根系陡然被一股神力撼动,连带着槐树周遭青石砖寸寸凸起,只一阵颤动中,槐树竟是直接从地下被连根拔起。 苏牧细细感受着这一过程中的力量爆发,眸中一道道黑影进行详尽推演。 「那老秃驴给的古籍果然不可全信,修成一转龙象功后,我纯粹的肉躯力量————只增长了两万斤左右。」 苏牧看了眼手中连根拔起的槐树,暗道老秃驴给的古籍果然是夸大的,两万斤力气增长固然不算少,但相距古籍中的描述相差甚多。 《三转龙象功》中描述为每修成一转可增一龙一象之力,正常而言一象之力当为万斤,一蛟之力为十象十万斤,凡龙之力又为十蛟百万斤。 也即是一龙一象之力应当为一百零一万斤才对,但如今却只增加了两象之力,此间差距实在天差地别。 不过苏牧也早有预料,若仅仅修成一转就能凭空增长百万斤神力,这《三转龙象功》就不可能只是区区五品横练功法,至少也该是上三品功法。 「如此来算待三转圆满之际,多半能增长六象之力,若四舍五入————勉强能号称一蛟之力。」 「倘若修成三转真能媲美四品修行者,那么四品修行者每一击的破坏力至少是十万斤起步,若是配合功法、法器,极致的杀伤力多半能达到数蛟之力————不过应该还达不到一龙之力。 一龙之下,一蛟之上! 苏牧眸子微眯,心中对四品修行者的战力隐约有了猜测,也同时对自身的战力有了大致判断,他如今实力也能迈入这个范围。 至于这些猜测是否准确,则需要明日大比由四大世家、东莱各大势力的天才来替苏牧好好验证一番。 思考之际,身侧酒房大门嘎吱」声中打开一道缝,旋即李鹿的眸子陡然瞪大,口中本能发出一声惊呼。 苏牧一怔,感受到李鹿震撼异常的自光落在自己手中,低头看去才发觉那一棵槐树还握在手中,苏牧神情不变默默松手。 槐树坠地。 「咚!」 沉闷的重击声中,小院为之一阵颤动。 同一场雨幕之下,东莱各府暗流涌动。 陶家祠堂。 一道强横的灵气波动激荡,陶家祠堂内一道道阵纹点亮将突破动静尽数遮蔽,许久堂内之人突破完成,陶行烈睁眼起身,自中尽是狂喜。 「父亲,我已破入五品后期!此番大比纵使宋景远、郭震两人,也绝非我敌!」 上首的中年人神色威严,缓缓开口:「拳脚无眼,明日台上若遇李家之人,不必留情。」他话语微顿,掌中灵光骤亮,一抹赤芒灼灼浮现。 「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张扬,扬我陶家威名。」 「这是————」 陶行烈瞳孔一缩,眉头紧蹙,前段时日他已将秘术修至大成,现如今更是突破五品后期。 当下百里锋闭关,眼下这东莱郡年青一代中哪怕是宋景远、郭震之流也不再是他的对手。 至于李家,林家,周家? 土鸡瓦狗罢了,这些势力子弟完全不被他放在眼中,他陶行烈可以赢得光明正大,何须藉助此物之力! 「父亲果然还是认为我不如两位兄长!」 陶行烈袖中拳头不觉紧攥,眸底深处闪过一抹不甘之色。 「行烈......这是老祖的意思。」 「行烈知晓。」 陶行烈气息一滞,眸中的不甘之色隐去,垂首应声。 与此同时,东莱郡府深处。 「明日红棠妹妹亦会亲临,往昔我还需忌惮百里锋、陶行烈与郭震三人几分————可今时不同往日。」 宋景远缓缓收功,轻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精光隐现,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此番大比头名,必为我宋景远所得,东莱四族大比————若让我这四族外人一举夺魁,场面想必精彩得很。」 「我要你等四族皆做我宋景远的垫脚石,助我成清风观亲传!」 白鲸帮,白鲸大堂。 「寇终究是寇,不过一群乌合之众,难成气候,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妥当。」 「帮主,明日计划————」 「计划照旧。」阴影中上首位上的高大身影声音沉冷,「徒儿你明日无需顾忌陶家,即便对上,也不必留手。」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堂下侍立的几人。 「你们几个,明日替我去走一趟,好好探探我那好师兄的虚实。」 第279章 神臂副都尉,白蛟山! 第279章 神臂副都尉,白蛟山! 「天武十三年,十月十三日,恶鹰校尉刘胜率麾下恶鹰三百、后营三百兵马出玉固关,于黑土荒原遭遇蛮人大批精锐骑兵突袭————」 「是役,恶鹰军六百将士几近覆灭,唯校尉刘胜一人生还... 」 关注??????????.??????, 「刘胜浴血苦战,拼死携蛮军动向情报归关,计上功一次,官升一品,擢升神臂营从五品副都尉,赐百金————」 「十六日,后营士卒王轩携同营上百同袍腰牌返回玉固关,计中功,擢为恶鹰营什长,赏银百两————」 青州斩妖司,典籍阁,调任从六品寻典史的姜瑶一双细长丹凤眼微眯起,眉头一蹙,目光反复流转在刘胜」与几近覆灭」上。 虽说她来到青州的时间不长,但也近一年之久,斩妖司不仅有着斩妖除魔,更是天子耳目,有着监察制衡地方百官的职责。 青州古郡大势力无外乎青州刺史府,斩妖司,三门四家以及玉固关。 之所以玉固关要单独拎出来,只因玉固关扼制蛮人南下陆路咽喉,此处直接驻扎有二十万重兵,其中十万主力凛风铁骑更是大炎五大精锐军队之一。 凛风铁骑分五大营,疾风营以轻骑为主,营中军士常备双马轮换,大营主官为正四品游奕将军。 寒枪营,乃是重甲骑兵,为正面抵御蛮族重骑兵的精锐骑兵,军士配备玄寒铁所铸铁甲、铁枪,乃是冲锋陷阵的虎营,大营主官为正四品寒枪将军。 神臂营,以精锐弓手为主,上马可为弓马手,下马为步弓手,配连环神臂弩,玄筋大弓等,大营主官为从四品神臂都尉。 陌刀营,以精锐披甲陌刀卒为主,成斩马战阵专克骑兵,上马也可随时成骑兵,大营主官为从四品陌刀都尉。 恶鹰营,精锐斥候三千,帐内驯养妖兽海东青,时常出关穿梭塞外,大营主官为从四品血鹰都尉。 「恶鹰营人数虽少,但可谓凛风铁骑中的精锐————」 姜瑶本能的察觉到了异常,恶鹰营可谓精锐,这算上后营六百人的折损,已是近二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 当即姜瑶又调出刘胜生平,扫过几眼后便是拳头紧攥,这刘胜的生平纵使有过世家官员美化。 但不难从字里行间看出是个饭桶,哪怕不是个饭桶,也必然是个庸人。 无需多想,姜瑶脑海中已能猜出几分这庸人能够死里逃生背后的原因,率队致六百血鹰营覆灭非但没有遭到惩戒,反而获上功」一件,擢升官阶一品,因功提拔到了从五品副都尉的位置。 神臂营主官也不过是从四品神臂都尉,虽说都尉之下副都尉共有四人,但也称得上是神臂营前五人之列。 其中缘由更不必多想,刘胜姓刘,此人出自青州刘家,乃是刘家长房,如今当任刘家之主第三子,刘家曾是青州世家之首,此番背后少不了刘家在运作。 「该死!」 关外有横亘东西走向的莽荒大山将蛮人南下之路隔断,玉固关乃是蛮人南下必经陆路所在,一旦玉固关有失,近五十年小打小闹的和平局面必然会被打破。 届时也必然是血流成河,山河巨变,蛮人必将发动全面南侵。 姜瑶愤怒,但按密卷所述一切手续,至少明面上的程序都是合理合法,此番刘胜的拔擢通过了都护府的认可,乃是那位铁血刚正的大都督亲批。 反复将手中密卷看了数遍后,姜瑶无奈合上封存,密卷早已分出数份,其中就有一份送往帝都呈阅陛下,青州斩妖司也需封存一份。 姜瑶心中问候刘胜令尊好一阵后,想了想最后还是动笔写了一封信寄去家中。 「此事牵涉极大,非是个人私事————此番不算违诺。」 很快姜瑶命人将信送去,之后她的注意力落在了此番立功的另一人王轩」身上。 「咦,此人竟是今年七月初三入伍,更是主动入的恶鹰后营,背后并无世家背景————三月时间从恶鹰后营升大营什长,连升四级。」 「嗯?」 姜瑶目光很快停留在其中一行:回关后,昏迷三日,苏醒后武道晋升五品。 「生死中有大造化————此人值得关注一下,五品武道修为想来过段时间就能普升百夫长,若有真实才干,继续往上也不无不可。 继续翻阅一阵密卷,姜瑶伸了个懒腰,吹灭烛火离去,方出典籍司便是听得有迅疾脚步声。 姜瑶好奇循声,很快发现了是一道削瘦如猴的身影。 「瘦猴?————他是负责东莱斩妖司联络事宜,如此着急看来是东莱出事了—— 」 喃喃自语一句,姜瑶心念一动迈步上前。 「侯判官,何事如此急切?」 瘦猴身影见姜瑶走来,神情微变,但想到姜瑶的来历,便又恭敬了几分。 「是姜大人啊,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就是有个不知死活之人,竟在东莱郡冒充我斩妖司之人,将东莱斩妖司数年前好不容易布下的一条暗线搅了,如今那边禀告情况就是让上头决断。」 「哦?竟还有如此胆大包天之辈!」 姜瑶顿时来了兴致,丹凤眼角微扬。 「详细说说,那厮冒充斩妖司后都做了什么?竟让那边动用了血鹰传讯。」 「姜大人可莫要为难下官了,此密信需呈交上头阅览。」 话毕,瘦猴匆匆离去,姜瑶方走出几步后忽的脚步一顿,她重新转过身来。 「我有这么可怕么,瘦猴这家伙都昏了头————」 瘦猴走去的方向分明是镇抚使居住之地,只是东莱郡之事应交予总判,或是副总判来决断,越级上报可是大忌。 姜瑶想要提醒一句,只是瘦猴头也不回,早已没了人影。 十月二十九日,雨后初霁,天晴。 东莱世家每隔数年都会在族中进行一场族比,大比之际都会对外开放,甚至容许部分民众入场观战。 参加族比的子弟乃是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不仅仅为考核族内子弟,激励子弟上进。 更是每场族比过后,观战后的民众震撼而归,将所见所闻宣扬,之后世家也会推波助澜。 每每族比后大街小巷,郡外各县镇都会传颂其中世家天才,同时这段时间世家也会进行一系列举动。 譬如修建武馆,学堂,并许诺会从中挑选出优秀之辈并准许这些人成为世家之人。 此间世家的威望无形之间更加根深蒂固。 在此之后,一族之比也渐渐演变成了几族联合大比,再到了如今四族大比俨然成了东莱天才大比」。 大比开启时,不仅四族年轻一代子弟中的天才悉数参与,四族之外的郡府、 丹鼎阁、青鱼帮、白鲸帮等东莱大势力的天才子弟也都会参与其中。 四族也乐见如此,准许各大势力之人临时以四族供奉」身份参赛,作为盛会的举办方,四族名望更是得到了巩固、提升! 正因如此,四族大比的隆重程度,甚至超越了仅为秋闱秀才举办的「鹿鸣宴」。 早在开赛前一个月,东莱郡内各势力的年轻一代便已纷纷云集,更有不少修行者从其他郡县远道而来,共赴此盛事。 今日也正是东莱大比举办的日子,大比地点定于城南二十五里的白蛟山。 白蛟山东临东莱大江,相传千载之前曾有一条白蛟横江而过,欲走蛟在此山渡劫化龙,却最终未能渡过化龙雷劫,败于最后一道雷劫,殒落山间。 白蛟虽陨,毕竟已渡过大半雷劫,陨后一身精血洒遍峰峦,一缕未散的龙威随之渗入山岩地脉。 昔年东莱郡守会同几大世家老祖联手布阵,将龙威封镇于此山中,平日严禁外人踏入。 唯逢郡中盛会,此山方启封数日。 如今,东莱大比之地皆设于此,白蛟山也即是东莱三绝」——山、酒、琴中的山绝」。 白蛟山并不巍峨高耸,不过百余丈高,但所谓山不在高,有龙则灵。 山下有阵法大师布置的留影大阵,开启后可将山顶影像传回。 此际白蛟山下,早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山脚广场之地多为实力不俗的江湖客占据,至于寻常百姓则在更外围之地。 就在此际,人群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快看,有人开始登山了!」 「那些是长青阁之人。」 一名老者带领下,数名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女越过人潮,健步如飞,登阶而上 长青阁,依附陶家的实力,东莱郡可称三流。 不久,人群爆发出更大的骚动,一行气度更胜方才的十数道身穿白色丹师袍的丹师开始登阶。 就在这一行人登阶之际,人群之外某道身影眸子微凝,不知是否错觉,他隐隐感受到白蛟山之上有一股恐怖的气息悄然苏醒了些许。 「王兄,你可是发现了些什么?」 注意到苏牧凝视着白蛟山,李姚自来熟凑近开口,不知为何李姚总觉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王婵」颇为亲切,好似两人早就相识了一般。 闻言苏牧摇头,李姚便是兴致勃勃开口介绍。 「白蛟非凡物,能走蛟化龙更是非凡,三爷爷说那头白蛟虽未彻底化龙,但已具备部分龙之神通,也残留了一抹龙威于此山中。」 「初次登山者,若有缘,又或是天资纵横者可引动其中玄妙。」 「白蛟山数年开放一次,近百年来能引动玄妙者两掌便可数尽,这些人无一例外最终都成了上三品大修行者,其中有一人甚至成了如今的大炎国师。」 「不过,倒也并非无法引动玄妙便无法迈入上三品,千年来更多的是无法引动白蛟山玄妙却迈入上三品境界的天骄。」 「所以,有缘或天资只需其一,王兄你待会也可以试试————说不定呢?」 李姚随意说着。 话毕,苏牧只觉十数道目光陡然落下然后又快速收回,有好奇,有惊疑,也有摇头叹息的,总之无人认为苏牧有能力引动白蛟山降下玄妙。 百年来还不到十人能引动白蛟玄妙,具备这等才情的天骄岂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能够随意遇着。 李家子弟大多对王婵」心怀好奇以及感激,他们知晓王婵」是家主找来的大比帮手,如今能出手相助李家已是不易。 但王婵」太过面生,来历也不明,家主纵使不是病急乱投医,也是情景之下不得已为之,他们皆认为此人或许是有几分实力,但却不抱有太大希望。 须知大比的对手可不是他们李家之人,而是其他三家,以及郡守府等大势力精心栽培出的天才。 「只希望此人不要拖我李家后腿————这次丹鼎阁和青鱼帮仅是参与其中,只要不提前对上陶行烈,宋景远和郭震此三人,我不惧其他人!」 李家年青一代为首,李长山看了眼李姚身边的苏牧,暗自道了一声。 「是李家,李家之人来了!」 人潮很快分开,再次沸腾起来。 李长山深吸一口气。 「李家之人,随我出发!」 就在这时,身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声,一道赤色身影急速掠来。 「好快的速度,那人是谁?」 「是陶家的陶行烈,此人乃是陶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实力比之那李长山更强,是如今东莱城四大天才之一!」 赤色身影掠过人群,很快落到了李长山身前,陶行烈一身赤袍如焰,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李家众人,最后落在了李长山身上嘴角带着讥讽。 「手下败将......不知你此番能否在我手中走出十回合!」 「你,你......」 李长山脸色铁青,拳头紧攥,却不由退了半步。 第280章 白蛟偏安,千浪聚迭! 第280章 白蛟偏安,千浪聚迭! 「莫非————陶行烈又有了突破?!」 李长山心头一咯噔,过往与陶行烈交手多次,但他无一例外都败了,甚至一次败的比上一次更快。 如今陶行烈既敢放言十回合,兴许并非就是狂妄,而是其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四目相对。 陶行烈眸子里那一抹不屑不做掩饰,一切似乎都印证了李长山心中所想,他心头更生绝望和无力。 李长山自然为此番大比准备了底牌,自忖哪怕对上陶行烈三人也有一战之力,或有三成胜算,但这份底牌绝不能提前暴露。 ??.??m提醒您 这是一个奇招,奇招唯有在初次动用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若提前动用,一旦陶行烈三人有了防备之心,那他便是一成胜算都没了。 只是这一切,李长山都是以三人过往的实力进行推测———— 「陶家之人,随我出发!」 陶行烈淡淡收回目光,一扬手,身后十数道人影各展手段,一行人顷刻化作一道道黑影闪转腾挪。 这一幕落在寻常百姓眼中好似仙家手段」,一个个惊呼不已,赞叹连连。 李长山回过神来,深吸好几口气。 「该死的陶家!」 李姚愤愤骂了一声,气鼓鼓地登山,脚步不觉加快往人群前头而去,很快便是来到李长山身边开口安慰。 「我没事————诸位,登山吧。」 李长山摇摇头,顷刻李家之人也化作一道道黑影开始登山,人群后头的苏牧也是黑影之一,不过落在后头,不急不缓,任凭李家之人疾行而去。 白蛟山台阶一级超出半丈高,纵使对外开放寻常人也极难往上攀登,何况此山被白蛟一身鲜血浇灌,一抹龙威内蕴。 踏入其中的一切修行者都能感受到体内力量遭受压制大半,无论灵气、气血、亦或是浩然气皆是如此,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白蛟所留龙威对踏入此山修行者的一视同仁。 山阶三百级,云从龙,白蛟山虽不高但常年都被云雾笼罩,龙威洗礼对修行颇有裨益,三年白蛟山放开放一次,所有人都颇为珍惜这等机会。 因而登山时除非自身难以承受,否则所有人都会尽可能少用自身力量去抵御这股龙威。 至于方才山脚的闪转腾挪,那是做给世人看的。 行出片刻,李姚忽想起苏牧来,回首望去却寻不到人影。 「咦,那王婵呢?」 「不会是————掉队了吧?」 一名李家之人呼吸微急促,抹了把额头溢出的薄汗面有惊愕,武者、佛门修行者的体魄一般而言要强于其他法门的修行者。 身为道修的他们都还未如何,身为武者的王婵竟如此不堪?! 「需要停下来等他吗————」 「不必了,王婵是此番参与的是大场比斗,到时山上汇合即可。」 李长山眉头一皱,能被家主挑中,哪怕是病急乱投医也足以见王婵身有不凡之处,不然家主也不会放着族中其他五品修行者不选,而偏偏看中王婵。 这样的人绝非是掉队了,不过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是令李长山心头越生不满。 「师妹,先停停,静心感受。」 云雾之中,一男一女,身穿一尘不染白色儒袍的两道身影一步步往上攀登,不时驻足交谈几句。 听到呼唤,走在前头半步欢快的人影停下脚步。 转过身,再寻常不过的朴素儒袍穿在女子身上也难掩天生丽质,女子约莫二八芳华,身材高挑,白皙的俏脸微微泛红,好似蒙了一层雾气的暖玉。 「师兄,这白蛟山果然非凡,不愧为东莱三绝之一。」 「说起来这白蛟其实还与我们院有一段不浅渊源。」 「还有此事?」 女子面露求知,灼灼望来,身后同样穿儒袍的汉子年约二十五左右,五官并—— 不怎么俊朗但方正,身上透出一股儒雅气质。 「相传千年之前,内院走出一名意气风发的先生,初出院游历至东莱郡时,闻听大江中有白蛟,便寻觅与之一战,那一战————先生惨败,被蛟尾拍入江心,衣冠尽碎————」 「此后数年间,先生每年都来寻白蛟,十战十败————但也有说法,说是不止十战,而且每一战皆惨败————」 「啊?」 女子呆滞,一时说不出话。 「于是这位前辈一怒之下,遂回院闭关十年,十年立冬后果真出关再战白蛟————那一战先生终以一身浩然气催得江水倒流三百里,彻底压服江中白蛟,便是仰天长笑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所报非蛟非怨,乃是己身桎梏!」 非蛟非怨,乃是己身桎梏?! 女子闻听美眸中流露出向往与崇拜之色,男子语气随之高亢几分。 「之后先生气机节节攀升,一战知命入上三品,以东莱千里江水凝结本命字————相传先生入知命境后也曾点化白蛟,可惜白蛟走蛟化龙失败,最终功亏一篑身陨此山中,叹兮。」 话至尾声,男子又不免叹了一口气,若白蛟最终能化龙成功,说不定能流传上一段千年佳话。 甚至院也能多一尊上三品护院大妖,妖兽寿元绵长,远在人类修行者之上,昔日就曾有跟随高祖扫六合的大妖,大炎开国立朝后被高祖以大炎气运钦封为镇国神兽,与国共荣。 「竟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在!」 女子听完感慨一声,这些事她从未在院听闻过,便又好奇发问,「师兄,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得,看得?」 「自然是内院草庐中。」 「师兄你能入草庐?」 「不能。」 「那————」 「我是无意中闯入的,那一次后,小师叔抽的我在床上躺了半年.. 」 男子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很快转移话题,「所以此山中不仅有陨落白蛟的一身精血和龙威在,更有我院前辈破境的气机。」 「凡骨龄三十以下的修行者来此,若是天资够强,或许与白蛟、与那先生有缘,登顶此峰就有可能引动残留此山的龙威和知命气机,并形成天地异象。」 小师叔抽的师兄在床上躺了半年?! 女子美眸眨巴,似是想像不出那位无论何时都一副温吞吞模样的小师叔能干出这样凶残的事来。 她张口欲问小师叔当初究竟是用什么抽的,但看到师兄抽搐的嘴角便是咽回肚中,然后好奇发问。 「是什么异象?」 闻言,男子眉头微皱,正思忖该如何描述之际。 就在这时,山顶处忽然传来一阵好似大浪翻卷,拍击礁石之声,浪潮声滚滚自山顶传来,气机牵引之下,云雾真好似白浪翻涌,层层翻卷。 仿佛此时深处的并非是白蛟山中,而是东海之滨,群礁之上,看潮水翻涌,大浪涛涛! 这一幕颇为奇异震撼,交谈的两人顿时便是被震撼住了,口中发出情不自禁的惊叹声。 「如此浩大,莫非这就是————」 「没错,是异象,这便是异象!」 男子颇为震撼放眼望去,也是激动不已,方才他只为将话题转移,随口在师妹面前这么一提,谁曾想今日竟真有人能引动白蛟山异象。 「这,这是什么?」 此际山脚广场众人微微自瞪口呆,不少人肃然起立仰头直直望向那云雾翻卷化作浪潮的天地异象。 下一息,好似一锅水彻底沸腾,全场皆惊,但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云雾之中,山顶之上的演武场上的各大势力的大人物们也是面露惊色,一名身穿青袍,年约四十上下,举手投足间不怒自威的国字脸男子盯着那云海异象面露诧异。 「幸哉幸哉,本官到任近二十年,倒是第一次见天骄引动这白蛟山异象。」 青袍威严汉子姓宋,名远山,正是大炎从四品官,东莱郡守。 「云雾翻卷,大浪拍礁,能引动这等异象————日后晋升上三品成为大修行者板上钉钉!」开口之人一身枣木色华服,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抹阴冷。 开口之人乃是现任陶家之主,陶阳。 「也不知是何人竟能引动这等异象!」 又有一人开口,此人身穿一身黑色武袍,虎背熊腰,周身气息冰寒,乃是白鲸帮主公孙霸。 大人物之后,几名已然登峰的年青一代,陶阳身后的陶行烈,宋景远、郭震三人皆是拳头紧攥,面色大变。 他们如今被称为东莱城四大天才之一,但就连他们也无法引动白蛟山异象,眼下却有人将之引动,这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该死,究竟是谁?!」 宋景远心中怨毒不已,今日他本想一举夺魁,尽揽风头,好日后入清风观。 但眼下事情要脱离掌控了! 眼下郭震、宋景远他们两人都在山顶,百里锋此前也曾登临白蛟山,引动异象之人非是他们四大天才中的任何一人。 众人纷纷定睛望向前方,此地云雾笼罩,对精神力也有不小的限制。 不久。 脚步声趋近。 一名高挑身影印入眼帘,来人高尾束起,英姿飒爽,登临最后一级台阶之际,大浪声陡然攀升至极致。 「是她,百里红棠?!」 「了不得,了不得,此番东莱大比竟是出现了引动白蛟山异象之人!」 「这云雾翻卷,大浪拍礁虽还不是最高规格的异象,但能引动之辈也是非凡,此行不虚,此行不虚呐!」 儒袍男子忍不住惊叹,发出啧啧声音。 话毕,身旁的师妹却是带着一脸吃惊询问,「师兄,这等浩大异象还非最高规格,那最高规格的异象又当如何?」 「师妹,你莫非忘了师兄先前所言,这白蛟山中可有着两道机缘————蛟龙乃是行云布雨之兽,云雾翻卷,大浪拍礁仅是白蛟的气机。」 「师兄的意思是这等异象之上还有我院前辈的那道气机?」 「没错,白蛟终究未能化龙,而我院前辈却是知命入上三品,何况我儒门一脉养浩然气,匡扶天下为己任,修行虽缓,可一入上三品,本命字一出,同阶难逢敌手。」 儒门之法门修行缓慢,但与王朝气运紧密关联,一旦入上三品,气运加身,实力的确盖压除武夫外的其他法门的同阶大修行者。 闻言,师妹郑重点头,不仅如此儒门一脉弟子的数量犹在佛教两教弟子之上,但上三品大修行者数量却比之佛道两教稀少许多。 至于武道一途,武夫的确杀伐无双,但寿元苦短,纵使入三品,也往往活不了多少岁月便化黄土一抔,不过昙花一现。 「不过,东莱四家中以道修为主,两帮以武者为主,院前辈的气机不易引动,此番多半难得一见了。」 「如此啊————师兄,不是还有你我嘛!」 师兄闻言苦笑,他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没有那份天资,「小师妹,你倒是可以试试看。」 「好!」 师妹闻言跃跃欲试,正要继续攀登之际。 「呼呼—!」 耳边忽的刮起一阵狂风,两人面色微变,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精纯至今的浩然气息,便是齐齐回首望去。 只是一眼。 便是瞳孔忽的收缩。 只见山道之上一道怪异人影如一道狂风呼啸,之所以怪异,不仅仅是速度之快,也不仅仅是那一缕缕精纯异常的浩然气,更是周身还隐隐流转着一抹金色光彩,从中唤出一声声好似龙吟般的低吼。 擦肩而过。 那入耳的龙吟声好似越发的高昂,石阶之上的云雾不断自发往两侧分开,指引登顶之阶。 两人只觉那道身影闪烁,便是一掠而过。 「好俊的身法!」 「好精纯的浩然气!」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震撼之色,但旋即那师兄却是叹了一口气,他分明在那人身上同时感受到了属于武者的气血劲力,以及儒门的浩然气! 「误入歧途,可惜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然登顶。 轰! 山顶云雾陡然震荡,浩大的云海翻涌,一道穿云裂空的蛟龙之吟直冲云霄,只一瞬便将方才的大浪拍礁彻底撕碎。 下一息。 白蛟山震颤不休,群山为之共鸣,浩大的云海顿如排山倒海,轰然荡尽,浩渺化海,一头十数丈的庞大白蛟从江海中游曳而出。 然而。 白蛟却并非眼下主角,只能偏安一隅,盘踞江海之东。 江心所在,一尊人影独立,千浪聚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