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游戏：从绑架大蜜蜜开始》 第260章 我和陆律师管定了！ 酒店里。 季言再次拨通许歆玥的电话。 依然是忙音。 他调出许歆玥手机的实时录音——那也是一个隐蔽功能，紧急情况下，可以远程操控开启，以他的技术手段，可以很轻易的做到。 三秒后，他听到了声音。 风声，车声，还有，许歆玥压低的呼吸声。 她在车上。 而且，她醒着。 季言立刻开启麦克风，远程发过去一个信号，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三短一长的震动，表示——我在，安全吗？ 十秒后，他收到了回应。 两短一长。 ——我在，但无法说话。 季言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活着，还能回应，看来陈太明也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应该只是要将许歆玥单独看管起来，避免真正的线索被发现，在开庭和结案之前，控制住许歆玥。 他继续监听录音。 又过了几分钟，车声停了。 有人说话——“许律师，到了，下车吧。” 是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但……透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然后，是开车门的声音，脚步声。 许歆玥没有说话。 接着，是电梯运行的声音，开门声，脚步声...... 最后，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许律师，请坐。” 季言的手，猛地收紧。 他认得这个声音，陈太明。 恒远集团董事长，陈雨薇的父亲。 那个放话——谁敢接这个案子就是跟我过不去的省城首富。 录音里，许歆玥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稳。 “陈董，您……用这种方式请我来，不太合适吧？” 陈太明笑了，笑声很温和，像个慈祥的长辈——“许律师别误会，我只是想跟您聊聊，听说您和您身边的陆哲律师，接了李秀英那个案子？” 许歆玥没说话。 陈太明继续说：“许律师，您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何必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许歆玥的声音依然很稳：“陈董，林夕雨不是不相干的人。” “她是一个死了的女儿，一个母亲的唯一指望！！” 陈太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许律师，我女儿的事，证据确凿。” “我不否认她做错了事，但杀人偿命？那是旧社会的规矩。”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女儿有最好的律师，她可以争取从轻处理。” “你接这个案子，能改变什么……？你能让她判死刑吗？你能让林夕雨活过来吗？” “不能！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会让自己陷入麻烦。” 许歆玥没说话。 陈太明的声音，又迅速温和下来—— “许律师，我陈太明在省城经营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你一个年轻律师，刚有点名气，就想跟我作对？” “我给你一个机会，放弃这个案子，条件你开。” “一百万？两百万？还是更多的钱？你开个价。” 许歆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认真的开口了—— “陈董，您知道，林夕雨一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吗？” 陈太明没说话。 许歆玥继续说：“六千块！她工资七千多，自己留一千，其余全寄给她妈。” “她妈一个人在老家，靠着这些钱，供自己生活，供女儿的希望。” “您知道……她妈现在住哪儿吗？” “省城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一个月五十块钱！” “每天吃两顿，馒头就咸菜。” “她把三万八千块棺材本，都放在律所的桌子上，说不够的以后打工还，求人帮她女儿讨公道。” 许歆玥的声音开始剧烈的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激动，因为愤怒！！ “陈董，您开价一百万，您觉得很多吗？” “林夕雨一条命，在您眼里就值一百万？” “您女儿捅了她三刀，您就想用一百万买她妈的沉默？” “那三万八千块，是她妈半辈子的积蓄！” “您那一百万，够她妈活多久？够她妈忘掉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录音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陈太明的声音……才缓缓再次响起，这一次，彻底冷了下来—— “许律师，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接这个案子，可以。” “但你要想清楚，这个案子之后，你还能不能在省城，不，在川省，继续当你的律师，还有你那个师父，陆哲是吧？听说他很厉害？”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厉害。” “我有最好的律师，最广的人脉，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我想要的全都能够得到！”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 录音里，只剩下许歆玥一个人的呼吸声。 很轻，但很稳。 她没有哭。 季言听着那段录音，手指慢慢松开。 他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移动的绿点。 许歆玥被继续带着转移，应该确实是打算关起来，但目前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那个傻姑娘，面对省城首富的威胁，没有怂，没有哭，甚至没有动摇。 她只是说了她想说的话。 然后，被扔在某个地方，被人控制起来，等待庭审结束。 季言拿起手机，再次拨过去。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喂......”许歆玥的声音有点沙哑，而且刻意压低声音，避免被人给发现。“陆律师......” “你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被蒙住头带过来的，好像是一个什么工业园附近......他们把我扔在这儿，堵上门就走了，应该是要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走......” “别动，等着我来接你。” “嗯......” 许歆玥顿了顿，忽然小声说：“陆律师，我没有答应他。” 季言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我也不会答应他的。” “我知道。” “那个陈太明，他说要对付你，我......我有点担心......” 季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担心什么？” “担心......他找你麻烦......” “他找不到我麻烦。” “为什么？” “因为，”季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很快就顾不上找别人麻烦了。” 许歆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季言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别动了，我来接你。” 电话挂断。 季言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从未用过的文件夹，里面，是他刚才利用黑客技术，搜集的各种有关陈太明和恒远集团的黑料。 偷税漏税，行贿官员，违规拆迁，欺压商户......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 他一直没动这些东西，因为，他只想打官司，不想玩别的。 但现在...... 季言看着屏幕上那个文件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看到调解协议书时一模一样。 很冷。 冷的可怕。 “陈太明，”他轻声说，“你最好祈祷，你女儿这个案子，只是你女儿的事。” “否则......” 他没有说完。 窗外，夜色沉沉。 这个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 帝都。 某国际五星级酒店。 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夜景。 诺非导演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三本书——准确说，是三本打印出来的A4纸装订本。 《猫鼠游戏》《沉默的真相》《隐秘的角落》 旁边，还放着一台平板。 上面是《天眼》节目从季言作为嘉宾开始的全部剪辑版。 许雷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这位国际大导演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从惊讶再到震撼。 从震撼到......彻底的失态。 “这......这些都是他写的？” 诺非指着那三本打印稿，声音都忍不住在发颤。 许雷点头：“对！第一本《猫鼠游戏》是他逃亡初期写的……” “当时，我们还以为他只是随便写写。” “结果后来无数人看过，超过十万人打出了9.9的评分，被封为季神的第一本神作！” 诺非倒吸一口凉气。 他翻开《沉默的真相》的第一页，开始读。 十分钟后。 他又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个开头......这个江阳......这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 许雷笑了：“诺非导演，您往下看……后面更精彩。” 诺非没说话，低头继续读。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许雷也不急，就那么坐在对面，喝着茶，看着这位国际大导演的表情变化，感觉挺有意思的。 之前以为诺非是个世界级的大导演，是世界级别的人物…… 双方应该很难在一起交流的。 没想到，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嘛！ 也会被季神给镇住！ 终于。 诺非合上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上帝，”他用英语喃喃道，“这他妈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许雷笑了：“您也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诺非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个江阳，为了追查真相，从检察官变成修手机的……坐了两年牢……女朋友没了，前途没了，最后还要被人诬陷受贿......”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许雷。 “许先生，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许雷摇头。 “《悲惨世界》。”诺非说，“冉阿让！那种为了正义付出一切，被命运反复折磨，却始终没有放弃的人……这不只是悬疑小说，这是一本史诗神作啊！” 许雷点头：“很多读者也是这么说的。” 诺非又拿起《隐秘的角落》，翻开第一页。 这一次，他读得更快。 半个小时后，他把书放下，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个更狠，”他说，“一个关于孩子，家庭，背叛和救赎的故事。” “三个孩子，一个杀人犯，一座小城......他把人性最黑暗和最光明的一面，全都写出来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这两本书，在华夏卖了多少？” 许雷摇头：“没卖，免费的。” 诺非愣住了：“免费？什么意思？” “季言通过自己的小说账号，公开发布在小说网站上，把两本书全本免费发布。”许雷说，“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下载，一分钱不收。” 诺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他图什么？” 许雷想了想，说：“我猜，他可能不图什么。” “不图什么？” “对，就是想写，想让别人看到，就这么简单。” 第261章 季言改变了这座城市！ 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里。 诺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本最薄的《猫鼠游戏》，翻开。 这一读，又是一个小时。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把三本书，小心翼翼的放好，相当的珍视。 脸色也特别认真。 然后，他看向许雷，眼神相当的激动，狂热。 “许先生，”诺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我一定要找到他！” 许雷苦笑：“诺非导演，您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我知道，我知道......”诺非在房间里继续踱步，“警方在找他，全网的粉丝都在找他，所有的人都在找他......” 他忽然停下，看着许雷。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人找他，却谁也找不到？” 许雷愣了一下。 诺非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因为他太聪明了！”他说，“不是那种小聪明，是大智慧！”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藏，什么时候该露。” “他甚至知道，怎么利用这场全民追捕，让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被最多的人看到。” 他指着那三本书。 “你看，他在逃亡路上，写出了三本书！” “三本！每一本都是顶级水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没把这场追捕当成威胁，他把它当成了......灵感来源，当成了创作素材！” “他在逃亡的过程之中，就是依靠这些，玩弄了所有人！”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切小说创作的素材啊！” “他用《猫鼠游戏》告诉所有人，他是怎么逃的！他用《沉默的真相》告诉所有人，他相信什么！他用《隐秘的角落》告诉所有人，人性有多复杂！” “这不是逃亡，这是......一场真正的神级表演。” 许雷听得目瞪口呆。 诺非继续说：“你刚才说，他不图什么……我不同意，他图的，是让所有人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真相！”诺非说，“看见那些被掩盖的东西！” “看见那些……本该被看见，却因为各种原因，被藏起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就像《沉默的真相》里的江阳……他用十年时间，让所有人看见了一个冤案。” “季言呢？他在用这场逃亡，让所有人看见什么？” 许雷沉默了。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诺非说对了一件事—— 季言，从来都不是在单纯的逃亡。 他在做一件，比逃亡更复杂的事。 诺非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许先生，”他背对着许雷，声音很轻，“我这次来华夏，本来只是想谈《天眼》的电影改编权。”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许雷一愣：“改主意了？” 诺非转过身，看着他。 “我要买的不只是《天眼》的电影版权！” “我要买这三本书的全球改编权……电影，电视剧，游戏，舞台剧......只要是能改编的形式，我全要。” “当然，包括你们天眼字幕组的一切故事，我都很喜欢，我全都想要！” 许雷倒吸一口凉气。 诺非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许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说，找不到季言，版权没法谈。” 许雷点头：“对，季言是版权所有人，找不到他，一切都是空谈。” 诺非笑了。 那笑容，让许雷有点看不懂。 “许先生，”诺非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拍过多少电影吗？” 许雷摇头。 “二十八部。”诺非说，“从独立制作到好莱坞大片，从文艺片到商业片，从欧洲到美洲到亚洲。” “我见过无数编剧，作家，艺术家，但我从没见过季言这种人。” 他顿了顿。 “所以，找不到他，我就不走了。” 许雷愣住了。 “什么意思？” 诺非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表情淡定的不像个国际大导演，倒像个耐心很足的钓鱼佬。 等着鱼上钩？ “我在华夏等着！”他说，“等着他什么时候愿意现身，等着他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谈。” “一天不来，等一天，一个月不来，等一个月！一年不来，等一年。” “我相信，他会来的。” 许雷张了张嘴，半天才问出一句：“您......您就这么肯定？” 诺非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许先生，你说过，他愿意公开写东西，说明他需要读者……那同样的道理，他愿意把作品免费发布，说明他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这些作品能被更多人看到。” “而我能帮他做到这一点。” “好莱坞，全球发行，几十种语言，上百个国家。” “他的故事，可以被全世界的人看到。”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许雷沉默了。 他不知道诺非说得对不对。 但他知道……这个国际大导演，已经被季言彻底征服了。 不是因为技术，不是因为逃亡，不是因为那两亿多的在线人数。 是因为那三本书！ 是因为江阳，是因为朱朝阳，是因为那些在命运里挣扎，在黑暗里寻找光的人。 诺非站起来，走到那三本打印稿前，轻轻抚摸着封面。 “许先生，”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拍电影拍了三十年，一直在找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能让人记住的东西。”诺非说，“不是那种看完就忘的商业片，不是那种炫技的艺术片，是那种——你看完，十年后还能想起，还能感动，还能为之落泪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许雷。 “我以为我找不到了！直到今天，我读到这些。” “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你们天眼字幕组的故事，看到了天眼的一切传奇，一切发展！”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 许雷站起来，向诺非伸出手。 “诺非导演，”他说，“我替季神谢谢您。” 诺非握住他的手，笑了。 “不用谢，等哪天见到他，替我带句话——” “就说，有个来自R国的老头，在等他。” …… Y市，市政府大楼。 市长办公室。 冯市长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摊着一摞文件，他表情有些复杂，很无奈。 对面。 坐着发改委主任，财政局长，文旅局长，还有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都说说吧，”冯市长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人都听得心里一紧。 “这个月的财报，怎么回事？” 发改委主任张张嘴，又闭上了。 财政局长硬着头皮开口。 “冯市长，数据都在报表上......月初还好，各项指标都在涨。” “但从月中开始，旅游收入，餐饮消费，住宿业......全都开始往下掉。” “掉多少？” “和上个月同期比，旅游收入下降12%，餐饮下降8%，住宿下降15%。” 冯市长没说话。 文旅局长接过去：“冯市长，我们分析过了，主要原因......是因为季言。” “季言？” “对。”文旅局长硬着头皮说，“之前，季言在Y市的时候，大批游客冲着偶遇季言的噱头，来Y市旅游，各种追逐季言的脚步……” “那时候，全市的酒店入住率，一度达到95%以上！” “餐饮业爆满，景区门票卖断货......” “后来，季言离开Y市的消息传开，游客数量就开始下降……虽然，咱们借着那波热度，把Y市的名气打出去了，后续还能维持一定的客流量。” “但......” 他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没有季言在，Y市和其他旅游城市没有本质区别。” “咱们的旅游资源，基础设施，服务水平，和省城，平城那些大城市比，还是有差距的。” “之前那波热度，全靠季言可能还在Y市这个噱头撑着。” “现在，噱头没了，游客自然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冯市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发改委主任小声说。 “冯市长，其实不只是Y市这样。” “之前季言待过的城市，都有类似的情况……他在的时候，经济数据疯涨。” “他一走，就开始回落，就会回到了比最初要略高一些的水平……” “X市就是这样，季言离开之后，他们的旅游业直接退潮了，热度下降了一大半....” 冯市长睁开眼。 “X市？那个天天在网上跟咱们打嘴仗的X市？” 发改委主任苦笑：“对，就是他们。” “当时，季言在X市的时候，他们市长可风光了，天天说什么X市是季言的福地……结果，季言一走，他们的旅游收入直接跌了40%以上......” 冯市长沉默了几秒。 “所以，咱们现在的情况，还算好的？” 没人敢接话。 冯市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Y市的中心城区。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看起来……和其他城市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这些繁华，有很多是靠季言和天眼的热度，强行撑起来的。 那个年轻人，在Y市待了不到两个月，给这座城市带来的改变，比过去五年都多。 而现在，他走了，那些改变，也在一点一点消退。 “天眼主题公园的项目，”冯市长忽然开口，“进展怎么样了？” 文旅局长愣了一下，连忙翻出文件。 “冯市长，这个项目目前还在前期筹备阶段。” “中标方是岩心文化，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小公司……” “他们正在做方案设计，供应商对接......” “能落地吗？” 文旅局长犹豫了一下：“能......吧？但是听说启创文旅和梦工厂娱乐在联手打压他们，供应商都不敢接他们的单子，推进得比较困难......” 冯市长转过身，看着他。 “告诉他们，Y市全力支持这个项目！” “需要什么政策，给什么政策！” “需要什么资源，给什么资源！哪个供应商敢卡他们，Y市给他们找新的。” 文旅局长愣住了。 发改委主任也愣住了。 财政局长更是目瞪口呆…… 冯市长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 “你们知道，这个主题公园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回答。 冯市长继续说：“天眼这个IP，现在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火的IP，没有之一。” “两亿多人在线追更，上百个国家通过字幕组的自发翻译引进节目，好莱坞导演亲自来华谈改编......” “这个主题公园，是天眼IP的第一个线下实体项目。” “只要它建成了，运营好了，就能把天眼的热度，从线上延续到线下。” “而那些游客，只要来了，就得吃，得住，得消费。” “这些，都是Y市的收入。” 第262章 陆律师一定会来！ Y市，市长办公室里。 冯市长看向所有人，顿了顿，然后说道——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一旦落地Y市，就等于给Y市贴上了天眼之城的标签！” “以后，谁想看天眼主题公园，就得来Y市——” “谁想感受天眼的氛围，就得来Y市！这，可是一张长期饭票，比什么招商引资都管用，所以，这个项目，必须拿下来！” “只要拿下来，我们就有了绝对的主动权，我们的城市也不需要一再的进行各种宣传。” “本市的经济将迎来重大的飞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点头。 “明白！” “收到！” “我们这就去对接！”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进来。” 市长助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种……很复杂的表情：“冯市长，X市那边......发来一条消息。” 冯市长眉头一皱：“什么消息？” 市长助理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 是X市市长助理发来的微信—— 【听说，你们Y市最近数据不太好看？】 【季言一走就不行了吧？哈哈，之前不是挺嚣张吗？】 【说什么Y市是季言最后待过的城市，以后一定要让季言一直留在Y市……现在知道了吧？季言在哪儿，哪儿火，季言一走，哪儿凉】 【你们Y市，就等着凉吧！】 冯市长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回他。”冯市长把手机还给助理，“就说——” “季言在的时候，我们Y市是火，季言走了，我们Y市也凉不了！” “因为我们有脑子，有行动，有魄力。” “不像某些城市，季言一走，除了在网上酸别人，什么都不会干。” 市长助理愣了一下，飞快打字。 冯市长站起来，严肃说道：“还有，再加一句——天眼主题公园，我们Y市拿定了！” “以后，欢迎X市的游客，来Y市旅游……门票，我给他们打八折。” 市长助理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怎么还直接正面对刚了呢？ 冯市长是不是有点太斤斤计较了，不过，为了城市的发展，就应该这么斤斤计较！ 发改委主任在旁边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财政局长直接咳嗽起来。 文旅局长低头看着文件，肩膀一抖一抖的。 绷不住，根本就绷不住。 冯市长转过身，看着他们。 “笑什么笑？干活去！”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鱼贯而出。 冯市长重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季言啊，你……到底在哪儿啊？怎么莫名其妙就走了？ Y市，等你回来。 不只是因为你能带来经济数据，是因为......这座城市的发展，真的很需要你啊！ …… 川省，省城，城东废弃仓库。 凌晨三点。 许歆玥蜷缩在墙角，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脚踝也被同样的扎带捆着。 周围，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废旧机械，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这里多久了。 从陈太明那栋豪华的办公室出来，她被两个男人塞进一辆黑色商务车，蒙上眼睛，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然后……就被扔在这个鬼地方。 那两个男人就守在门口，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说的是本地方言，许歆玥能听懂，讨论的事情和她根本没关系……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对她的存在并不怎么在意。 也是，一个小律师，还是一个女律师，能翻出什么浪花？ 之所以把她抓起来，分明是冲着陆律师去的。 担心陆律师坏事儿。 果然，陈太明在省城的势力相当之大，她才刚刚拿到陈雨薇校园欺凌的有关证据，有关信息不久，就被陈太明的人给发现，抓住…… 这，难怪其他律所不敢帮着打这个官司。 许歆玥低下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转着各种念头。 害怕吗？ 当然害怕。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 被绑架，被关押，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两个人虽然没有对她动手，但，那种漠然的眼神，比特别凶狠的眼神，更让人恐惧。 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 但，奇怪的是，恐惧之外，还有别的侵袭在支撑着她。 那是一种……信任！ 陆律师会来找我的。 肯定会！ 这个念头，从被关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转到现在，不但没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肯定会来的！ 她也不知道，这种信心从哪儿来。 陆哲只是她的半个老师，约会对象，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 他不是超人，只是个律师，虽然是个很厉害的律师，但应该也没办法在陈太明手里将他给就出来吧？ 但，许歆玥就是相信陆哲。 对陆哲有一种迷之信任！ 那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给她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好像……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许歆玥忍不住想起，那天在法庭上，自己紧张得手心冒汗，只是看了观众席一眼，看到他微微点头，立刻就镇定下来，后续的庭审都相当的镇定。 拿下了一个自己根本不敢想想的案件胜利！ 她想起……那些陆律师发来的批注，各种手写的便签，各种指点。 爬山的时候，自己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又礼貌的松开……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什么动听的话，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有我在，没事的。 实在是太可靠了！ 许歆玥想着想着，把头埋进膝盖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她可真是没救了！ 但…… 就是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让她心里最后的一点点恐惧也消散了。 好，陆律师，我就等着你。 看你怎么把我救出去。 …… 与此同时。 省城，酒店里。 季言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实时追踪界面。 代表许歆玥手机位置的绿点，已然静止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消失了踪迹，说明附近很可能存在信号干扰器，信号屏蔽器。 他简单操作一下，就将消失之前的最后定位信息给确定出来。 然后，围绕周边进行地图的技术性搜索，很快就将很可能关押许歆玥的具体定位信息给暴露出来。 定位显示，城东工业园，废弃纺织机械厂附近。 他调出卫星地图，放大。 那是一片老旧厂区，占地大概两万平米，十几栋厂房。 大多数已经废弃，少数被租出去当仓库。 周边很荒凉，最近的居民区在两公里外。 果然是个关人的好地方，甚至……就算是杀人灭口…… 不行。 季言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他本来以为，陈太明只是放狠话，吓唬人。 毕竟，这是华夏，不是某些无法无天的地方。 一个身家百亿的企业家，不至于为了一个案子，真的对一个律师下手，但他错了。 陈太明不是不至于，是敢不敢的问题。 他在省城经营三十年，或许早就不把法律放在眼里了。 那些年，他摆平的欺凌事件，那些被他收买的人，那些不敢接案子的律所—— 哪一个不是在告诉所有人，陈太明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不识相的年轻律师，接了他女儿的案子，还当面怼他。 他能忍？ 当然不能。 所以，他动手了。 不是杀人，是暂时关起来。 等案子结束再放出来。 这是个威胁，威胁季言不能继续调查下去。 到时候……证据链断了，他女儿最多判个几年，出来，照样是恒远集团的千金，毫发无损。 至于许歆玥？ 一个小律师，敢说出去吗？ 她敢说陈太明绑架她？证据呢？谁信？ 就算真的说出去，也无法保证其合法权。 陈太明，你真是……找死！ 他手上飞快操作，调出另一套系统，这是他逃亡路上自己开发的系统，通过入侵全市的交通监控系统，能够实时追踪任何一辆车的轨迹。 输入疑似许歆玥藏身的手机定位，反向推算她可能被带走的路线。 三秒后，屏幕上出现一条红色轨迹。 黑色商务车，车牌号套牌，从恒远大厦出发，经城东快速路，进入工业园，最后消失在纺织机械厂附近，路线清晰，时间吻合。 季言记下车牌号和车辆特征，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迅速出了酒店—— …… 凌晨，三点二十分。 季言开着车，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在城东快速路上狂飙。 这条路，他白天走过一次，知道哪里有测速，哪里有弯道。 此刻，深夜无人，他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轰轰轰—— 专家级飙车技术瞬间上限，一路狂飙！ 仪表盘上的时速表指针，还在疯狂的往上跳，哪怕是各种过弯，也根本不带减速的。 一百三，一百四，一百五—— 窗外的路灯直接变成一条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季言面无表情。 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这种速度，换一般人早吓尿了，但他连心跳都没加速。 区区一百五，跟散步一样！ 继续加速！ 一百八——两百——两百一！ 短短，十五分钟后，废弃园区的入口出现在视野中。 季言减速，直接关掉车灯，摸着黑同样轻车熟路的进入园区，飞速在园区内穿梭。 第263章 极限营救！陆律师真帅 废弃纺织机械厂。 三号仓库。 门口停着辆黑色商务车，车头对着出口方向。 随时准备撤离。 两个男人，坐在仓库门口的破沙发上抽烟，一边抽，一边低声聊天。 “这都几点了，咱得守到什么时候？” “天亮吧，老板说了，案子后天开庭，明天晚上之前不能放人，有她在手里，那个叫什么……陆哲，对，陆哲就不敢真的跟老板作对，这个案子咱就必定能赢！” “就一个小律师，至于吗？” “老板的吩咐，照做就是！反正……又不难，好吃好喝供着，天亮买个早点送进去，完事。” “行吧……哎，你说这律师长得还挺水灵的，老板怎么不让……” “闭嘴。”另一个男人声音陡然严厉，“别他妈乱说话！” “老板说了，不许碰她一根手指头，你敢动歪心思，小心老板把你手指头剁了！” 第一个男人只能讪讪的闭嘴，狠狠吸了口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 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开车灯，从厂房之间的通道快速疾驰而来，快的在夜里几乎都看不清楚！ “谁？” 一个男人站起来，手按在后腰上。 车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穿深灰外套的男人，缓步走下来。 个子挺高，长得挺帅，看着……就像个普通白领。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本地的新闻上？ “哥们，走错路了吧？”男人松了口气，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威胁，当即将手从后腰放下来，“这儿是私人地方，不让进。” 来人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近。 另一个男人也站起来，警惕的盯着他。 “我说哥们，你特么聋了？老子说了这儿不让进，赶紧滚蛋。” 来人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找人。” “找谁？” “我徒弟。” 声音淡淡，非常冷。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 其中一个直接把手伸向后腰——然后，他就直接飞出去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动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地上，浑身剧痛，本能的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成一团，疼的根本连喊都喊不出来，一个劲儿的在地上打滚，痛呼。 “嘶——你特么——” 另一个男人愣了下，刚想动手，季言的拳头也已经到了他面前！ 砰！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在厂区里，格外清晰。 男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头破血流。 季言淡定甩了甩手，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走向仓库大门。 这散打精通果然靠谱，这力量，这发力技巧，这出招速度，就算是散打高手都做不到吧？ 系统给的能力果然很靠谱。 …… 仓库里。 许歆玥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整个人都绷紧了。 打斗声？惨叫声？ 谁来了啊？ 不会打起来吧？ 她挣扎着，很勉强的站起来，想往门口挪，但脚被绑着，根本迈不开步子。 只能吃力的踉跄蹦跳过来。 就在这时。 咣当——！ 仓库大门上的小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许歆玥眯起眼睛，想看清那张脸，然后，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平静，深邃，带着一点点，好像就一点点的……心疼。 “陆律师……！是你！你来救我啦！” 她声音发颤，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季言快步走过来，蹲下，轻松割断她手腕和脚踝上的扎带。 “能走吗？” 许歆玥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一刻，看到陆律师竟然亲自过来救她，她反而感觉特别的委屈，特别的害怕。 季言看着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眉头皱了下。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公主抱。 许歆玥粉腻的脸蛋儿，就近在咫尺，她愣住了。 “陆律师……” “别动。”季言声音很轻，“先出去。” “早就和你说过，让你老老实实在酒店房间里待着，自己偷偷出去找什么线索？” “我能找到线索的。” “我……” 许歆玥小心脏一阵怦怦乱跳，下意识搂着季言的脖子，看着季言的侧脸，感觉……陆律师真的好帅好帅啊！她本能的就想要凑近…… 这叫什么？ 生理性喜欢！肯定是！ “别乱动。” 许歆玥不敢动了。 她窝在季言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儿，感觉心脏真的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抱我了。 他真的抱我了。 用那种……公主抱。 她再次偷偷抬眼看季言，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此刻，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线条冷硬，但抱着她的手，很稳，很轻，特别的温柔，又特别的霸道。 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许歆玥忽然不想哭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悄悄翘起来。 …… 仓库外。 季言把许歆玥放在副驾驶座上，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灯亮起，照亮地上那两个还在地上打滚的男人。 许歆玥看了一眼，有点担心：“他们……不会有事吧？” “死不了。”季言挂挡，踩油门，“最多断几根骨头。” 许歆玥：“……哦。” 陆律师好厉害呀！！ 居然还会打人呢！ 这…… 难道大律师就得这么万能嘛？啥都会？ 车驶出工业园，上了回市区的路。 许歆玥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半小时前。 她还在那个满是霉味的仓库里，以为，自己要被一直关到案件结束呢。 现在，她居然都已经在回市区的路上了。 旁边坐着季言。 她转头看他。 季言的侧脸在路灯光影里，明明灭灭，但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许歆玥忽然开口：“陆律师。” “嗯？” “你怎么找到我的？” “手机定位。” “……我被关起来的时候，手机就被他们收走了，而且这附近有信号屏蔽器吧？” “我有备用定位。” 许歆玥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装的？” “别管了，这不重要。” 许歆玥：“……” 这明明很重要的呀。 陆律师难道一直在我手机上装了定位吗？ 陆律师对我太好了吧？ 一直在关注我吗？ 嘻嘻~ 许歆玥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不在意，背地里却什么都想到了。 尤其是这次这么危险，地狱级难度的案子。 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季言没说话。 车继续开着。 过了一会儿，许歆玥忽然又说：“陆律师。” “嗯？” “你刚才打架的样子，好帅。” 季言：“……” 许歆玥继续说：“就是那个，一拳就把人打倒了吧？我就听到两声喊叫……虽然没看到，但肯定很帅……练过的吧？” “大学的时候学过几年散打。” “怪不得。”许歆玥点头，“我以后也想学。” “学这个干什么？” “以后，被抓了可以自己跑，不用你大半夜来救。” 季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用学。” “为什么？” “以后不会再让你被抓了。” 许歆玥愣住了。 她转头看着季言，但季言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前方的路，好像很淡定，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但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荡着。 以后，不会再让你被抓了。 他说的，不是我尽量，不是我争取，是不会！ 许歆玥低下头，感觉特别的心动。 把脸埋住，偏开，完全不敢看季言，嘴角压都压不住。 …… 凌晨，四点二十分。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 医生给许歆玥做了简单的检查，手腕，脚踝，有勒伤，身上有几处磕碰的淤青，其他的倒是没有大碍。 “休息几天就好。”医生开了点药，“这几天别剧烈运动，按时涂药。” 许歆玥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季言。 季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还好。”许歆玥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有点酸。” 季言点点头，没说话。 许歆玥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 “对了，陆律师，我找到的证据——” 季言伸手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床上。 “先休息。” “可是——” “证据跑不了。”季言看着她，“你跑不了就行。” 许歆玥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有点小暧昧呢。 但她也没多想，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陆律师，我真的找到了很重要的证据！”她眼睛亮亮的，“那几个女生，陈雨薇的高中同学，她们告诉我了很多事！” “陈雨薇从高中就开始欺负林夕雨，撕她作业，堵她厕所，扇她耳光……” “还有一次用板凳砸她，在她后背留了疤！甚至，还有几次是用那个烫发棒！在她身上留下了很严重的烫伤！这些都是能验尸查出来的！” “还有，她们说，陈雨薇欺负的不只是林夕雨，还有很多其他女生！” “只要比她优秀，比她漂亮，比她更受男生欢迎的，她都要欺负！” “而且……每次出事，陈家都花钱摆平，学校根本不敢管！” “对了，她们还给了我一张照片！就是之前发的那张，陈雨薇把林夕雨堵在厕所门口的时候拍的！” “虽然模糊，但能看清是谁！” 许歆玥越说越激动，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躺在病床上。 “这些证据，加上案发当晚的监控，加上陈雨薇和林夕雨的恩怨史！” “完全可以证明……陈雨薇对林夕雨有长期恶意！不是激情杀人，是蓄谋已久！其他的什么防卫过当，正当防卫什么的就更加无从谈起了！” 第264章 你是一个好律师 医院里。 季言安静的听许歆玥说完。 然后，他笑了。 许歆玥见到了，有些迷茫。 “笑什么？”她有点紧张，“我说得不对吗？虽然，虽然这一张照片的证据还不够，但我们至少有突破口了呀，证据链还不够完善，但只要我们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查下去，肯定能锁定最终线索的！” “说得对。”季言说，“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担心官司。” 许歆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刚从绑架现场被救出来，身上还有伤，半夜躺在医院里。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害怕，后怕，想哭，至少，也该想想怎么报警、怎么处理那两个绑匪。 可她满脑子想的，还是案子。 还是证据。 还是怎么打赢官司。 没想到自己还挺专业的嘛！挺像个好律师的！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我……我就是觉得，好不容易找到的证据，不能浪费……” 季言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许歆玥。”他说。 许歆玥抬头。 “你是个好律师，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一定是。” 许歆玥愣住了。 季言淡淡说道：“一个律师，可以没有经验，可以没有人脉，可以没有资源。” “但，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当律师，自己到底要做个什么样的律师！” “为了钱？为了名？为了安稳的生活？都可以，这些都没有错。” “世上的很多律师，就是为了利益，为了这些东西……但是，还有一种人，当律师是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为了那些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资源，但需要公道的人。” 他很认真的看着许歆玥。 “你是这种人，而且我相信你，你永远不会变成我说的那种人。” 许歆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律师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嘛！ 季言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恶。 “好好休息，后续的事，交给我。” 摸头杀哎！ 陆律师他…… 许歆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她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啦！” “我会好好养着的，不会让陆律师担心啦！” …… 凌晨五点。 季言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看着渐渐泛白的天色。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远。 “陆律师！”周远声音很急，“我刚收到消息，陈太明那边，今天上午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他女儿有精神疾病，正在接受治疗。” “申请延期审理！” 季言眉头微皱。 精神疾病？ 果然是贺民的套路。 先申请精神鉴定，拖延时间，再找各种专家证人，把故意杀人往病发失控上扯，只要拖上几个月，热度一过，舆论一散，陈家再使点手段。 这个案子……恐怕就真的悬了。 “我知道了。”他说。 周远继续：“还有，检察院那边说，陈家的律师团队，今天要提交新的证据，证明陈雨薇和林夕雨之前不认识，没有恩怨……案发当晚，是完全的偶发冲突！” “而且还要证明，林夕雨当晚对陈雨薇抱有恶意，是先欺负的陈雨薇，陈雨薇只是在反抗而已。” 季言冷笑一声。 不认识？ 反抗？ 他手里那些聊天记录，那些校园欺凌的调解协议书，可不是不认识。 这背后事情多着呢。 “让他们交。”他说，“交得越多，后面打脸越疼。” 周远愣了一下：“陆律师，您……有证据了？” 季言没回答。 他只是说：“周律师，今天上午，你帮我公开约一下许龙，他应该会拒绝，后续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许龙？谁？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林夕雨的前男友。”季言说，“他知道的，肯定比所有人都多。” “前男友？” 周远懵逼了，他先跟进的案子，都不知道林夕雨有这么个前男友。 陆律师接了这个案子才多久啊？ 怎么这么多进展啊！ 这也太厉害了吧！ 而且，既然明知道会拒绝，为什么还要问啊？ 还要假装没发生？ 陆律师肯定在下一盘大棋！ …… 与此同时。 省城，某高档小区。 许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手机屏幕亮着，是他昨晚收到的一条匿名短信—— 【我知道你匿名发帖的事】 【明天上午九点，城西老地方咖啡馆，见面谈】 【不来，我就把那些帖子截图，发给你爸妈，发给你所有朋友，发给你老板】 【最好自己来，你也不想你的那些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 许龙浑身发冷。 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匿名发帖，说的都是真话。 陈雨薇怎么骗他约林夕雨出来，怎么当着他的面捅人，他怎么吓得不敢动。 事后，怎么被陈家威胁封口…… 这些全都是真的。 但真的，不代表他敢说啊。 陈家的势力，他太清楚了。 他爸妈都是普通人，在省城打工几十年，好不容易攒钱买了套房，指望他娶媳妇过日子。 如果，他得罪了陈家，那套房，那份工作，他爸妈的后半辈子…… 他不敢往下想，但，他更不敢不去见那个人。 那条短信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这到底是谁啊？ 自己匿名发帖用的是小号儿，而且，没有引起什么反应啊……到底谁会关注到他啊？D 许龙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九点。 还有三个小时。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 上午，八点五十分。 城西，老地方咖啡馆。 这是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装修陈旧，客人稀少。 许龙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不停的看手表。 八点五十五分。 九点整。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灰外套的男人走进来，扫了一眼店内，径直朝他走来。 许龙下意识站起来。 那人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许龙？” 许龙点头，声音发紧：“你是……” 这人看着好眼熟啊！ “陆哲，林夕雨案受害方的代理律师。” 许龙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 “站住。”季言的声音不重，但有一种压迫感，让他根本不敢动，“你走了，那些匿名帖子的截图，今晚就会出现在陈家的微信上，出现在你身边所有人的微信上。” “那些你敢怒不敢言的秘密，很快就会公之于众。” 许龙僵住了。 他慢慢转回身，看着季言，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愤怒。 “你……你凭什么威胁我？你是一个律师啊！怎么能做这种事儿啊？！” 季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不是我威胁你，是你在威胁你自己。” 许龙愣住了。 季言继续说：“那些帖子是你自己发的，没人逼你。” “你在帖子里说，陈雨薇骗你约林夕雨出来，当着你面捅人，事后威胁你封口。” “这些，都是真的吧？” “你自己在私密帖子里说，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但你不敢说，你很痛苦。” “这些，也是真的吧？没人逼你。” 许龙没说话。 “你发这些，是因为你良心不安。” “林夕雨是你爱过的人，她死了，你什么都没做，还帮陈雨薇处理了后续的一些问题。” “你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敢做。” “你心里过不去，所以想在网络上说点真话，给自己找个出口。” 许龙的脸色变得惨白。 “但你怕，怕陈家报复，怕自己惹上麻烦，怕连累爸妈。” “所以，你匿名发帖，说得含含糊糊，既想表达点什么，又不敢说太清楚。” 季言看着他。 “我说的，对不对？” 许龙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季言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许龙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里，陈雨薇正持刀刺向林夕雨，而他就站在两米之外，一动不动。 “这是案发当晚的监控。”季言说，“你从头到尾都在现场。” “你没有阻止，没有报警，事后也没有站出来作证。” 许龙的手开始发抖。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许龙抬起头，眼神茫然。 “因为，你想让她死。” 许龙浑身一震，就好像心里隐藏的最深刻的秘密在此刻被揭露出来。 “你不一定真的想让她死。” “但那一刻，你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应该这样，就应该让她吃点厉害的。” “你认为，当初是她抛弃了你，你们的分手，完全是因为她看不上你……” 季言的声音很平静，但却特别的扎心。 “当年，你和林夕雨分手，是因为陈雨薇从中作梗。” “但你不知道。你以为是林夕雨变心了，攀高枝了，看不上你这个穷小子了。” “你恨了她很多年。” “直到后来，你才知道真相，但，那时候她已经死了。” 许龙的眼眶红了。 “所以，你在网上发那些帖子，不只是良心不安。” “你，是真的想替她说点什么，替那个被你误会了很多年的女孩，说点什么。” 季言看着他。 “我说的，对不对？” 许龙低下头，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我……我有照片。” 季言眉头微动。 许龙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那是一张手机拍的照片，角度刁钻，但能清晰的看到，陈雨薇握着刀，捅向林夕雨。 “这是我偷拍的。”许龙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拍，可能是本能，可能是想留个证据，也可能……只是想记住这一刻。” “也许，这种证据根本不重要，因为连监控都已经出来了……” “如果监控证明不了什么，这张照片也就证明不了什么。” 他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又流下来。 “她死的时候，眼睛看着我。” “她可能想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不救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闭上了眼睛，我还在那儿站着，像个傻子一样。” 季言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 “许龙，明天上午九点，省城中级人民法院，陈雨薇案一审开庭。” 许龙抬头看着他。 “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第265章 我只想为她做点事！ 咖啡厅里。 许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季言继续说：“你作证，陈家会恨你，会报复你，会让你和你爸妈在省城待不下去。” “但，林夕雨会安息，她妈妈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替她女儿说句话。” “你不作证，可以继续过你的日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张照片，会在你手机里存一辈子。” “你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她死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神。” “你自己选。” 季言说完，没有多停留，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许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言走到门口，正要推门—— “陆律师！” 许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季言停下。 许龙站起来，看着他，眼睛全红了，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我出庭！我愿意做证！” “当初她活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敢做……但是，现在，她已经死了，一条生命就在我眼前没了，我必须要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季言转过身。 许龙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但很坚定。 “我出庭，我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 “她死了，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接着还。” 季言看着他，笑了。 “好。”季言说，“明天早上八点，法院门口见。” …… 上午十点。 省城，恒远大厦，顶层办公室。 陈太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站着三个人。 恒远集团法务总监，保安部经理，还有一个是连夜从帝都飞来的贺民。 “人还没找到？” 陈太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背后发凉。 保安部经理擦擦汗：“陈董，我们找过了。” “那两个看守的人，被打的疼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我们调了监控，居然查不到任何有关那辆车的线索，更查不到车主。” 陈太明没说话。 贺民在旁边开口：“陈董，那个小律师跑了，但她手里的证据不一定能上法庭。” “我了解过，她找的那几个证人，都是陈雨薇的高中同学，早就不在省城了……她们根本不愿意，也不敢出庭作证，否则也不可能选择这种方式，私底下偷偷的拿出证据来。” “就算，退一万步讲，她们愿意作证，出庭成本，时间成本，还有陈家的压力，她们敢来吗？” “在私底下答应做证，和站在法庭上对着我们做证，是两回事。” 陈太明看他一眼。 贺民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舆论。” “今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已经开了，我们宣布陈雨薇有精神疾病，正在接受治疗，申请延期审理。” “媒体那边我们也打了招呼，不会乱写。” “只要……拖上一个月，热度一过，这个案子就好办了。” 陈太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陆哲呢？” 贺民顿了一下：“这个人……有点麻烦。” “麻烦？” “他最近在省城法律圈风头很盛，手上有几个胜诉案例。” “而且，他好像没什么软肋。” “单身，目前家人远在其他地方，从帝都回来后就在宜城一个小律所执业，平时除了办案就是办案。” 贺民顿了顿。 “我们查过他的背景，很干净。” “帝都政法大学毕业，在金诚所干了五年，主攻跨境并购。”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宜城，但履历没问题。” 陈太明冷笑一声：“履历没问题？一个没问题的人，会突然跑到宜城那种小地方去，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敢公开和我们叫板？” 贺民没说话。 陈太明站起来，走到窗边。 “贺律师，这个案子，我女儿不能输。” 贺民低头：“我知道。” “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的是结果。” 贺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陈董放心。” …… 网安中心。 上午十一点。 陈院士和陆沉站在监控大屏前，看着一组刚整理出来的数据。 “足足三十七个人！”陆沉念着数据，“三十七个来自幽灵团队的核心成员，和外围成员，主动联系咱们，要求加入华夏的网安中心。” 陈院士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你确定没搞错？” 陆沉苦笑：“陈老，我也希望是搞错了。” “但您看这些人的履历——这个是前NSA的高级安全专家。” “这个是Dc黑客联盟的核心成员。” “这个，MIT毕业，在硅谷干了八年，专门研究量子加密……” 他顿了顿。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各国争抢的人才。” “现在……居然有整整三十七个一起，主动要求加入咱们网安中心。” 陈院士沉默了很久。 “他们……图什么？” 陆沉苦笑：“他们说，想见季言。” 陈院士：“……” 陆沉继续说：“准确地说，是想见那个，能一个人用技术干掉整个幽灵的人。” “他们早就被被季言的技术，彻底征服了，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追不上，所以……想加入咱们，近距离看看这个黑客之神长什么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希望能够和季言交流技术，尽可能的学到更多的技术。” “季言手上的那些技术，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世界顶尖水准，和现在的主流黑客技术完全不同。” 陈院士又沉默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才，怪才，鬼才。 但……这特么能让一群国际顶级黑客集体投诚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长见识了！ “那个季言……”他喃喃道，“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在参加节目之前，不就是个犯罪小说畅销作家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十项全能啊？” 陆沉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是咱们网安中心，有史以来最想抓，也最难抓的人。” 陈院士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别扭吗？”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别扭，但这是事实。” 陈院士叹口气，转向那堆数据。 “这些人，你怎么看？” 陆沉想了想：“可以收，但不能全信。” “毕竟，这都是境外来的，背景复杂，咱们网安中心有太多太多的国家机密，不能泄露给这些人。” “我们目前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真心投诚，还是搞技术窃取的两面派。” “可以先让他们做外围成员，接触一些非核心的技术项目。” “一边用他们，一边观察他们。” 陈院士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忽然问：“那个幽灵创始人的真实面目，查清楚了吗？” 陆沉摇头：“没有……但根据这些人的供述，soul确实是一个团队，不是一个人。” “他们轮流上线，共同维护幽灵这个身份。” “所以，才能这么多年保持神秘。” 陈院士若有所思。 “那这个团队的技术实力……” “很强。”陆沉说，“至少比我强，确实是世界第一的水准。” “但比季言，的确是差远了。” 陈院士看着他。 陆沉苦笑：“陈老，您别这么看我，这是事实。” “季言那套加密架构，我到现在都啃不下来……幽灵那帮人啃了一个月，也放弃了。” “差距是客观存在的，我不至于连这点都认不清楚。” 陈院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探头进来：“陈老，陆主任，那些……那些境外来的黑客，想见你们。” 陈院士和陆沉对视一眼。 “走吧，”陈院士站起来，“去见见这些投诚者。” …… 网安中心，接待室。 陈院士和陆沉推门进去的时候，三十七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有金发碧眼的欧美面孔，有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有戴着厚眼镜的技术宅，还有几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看着陈院士和陆沉的眼神，有敬畏，有期待，还有亢奋。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走上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陈院士，陆主任，非常感谢你们愿意见我们。” 陆沉点头：“坐吧。” 众人落座。 那白人男性自我介绍：“我叫马库斯，前幽灵核心成员，主要负责网络渗透和防火墙突破。” “旁边这位是琴，幽灵数据分析组组长。” “这位是山本，幽灵岛国区负责人……” 他一口气介绍了十几个人，都是幽灵团队的核心骨干。 陈院士听完，开门见山：“你们，为什么想来华夏？为什么想要加入网安中心？” 马库斯和琴对视一眼。 然后，琴开口了，她的中文比马库斯流利得多：“陈院士，不瞒您说，我们都是被季言征服的。” 陈院士眉头微动。 琴继续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幽灵团队，在黑客圈子里，一直是公认的世界第一。” “二十年，从无败绩！” “我们攻破过五角大楼的次级防御系统，从瑞士银行盗出过不公开的交易记录，在某小国的选举系统里留过后门……” “我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们攻不破的防火墙。” “更没有我们幽灵团队无法攻克的技术难题！” 她顿了顿。 “直到……我们遇到了季言。” “他一个人，用一套我们从未见过的加密架构，把我们堵在外面整整两个月。” “两个多月啊！我们五十多位核心成员，一千多位外围成员，轮流上阵，日夜不休，连他的主要核心技术都没能攻破。” “最后，我们放弃了。” 第266章 季言的技术无可超越！ 网安中心里。 琴看着陈院士，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陈院士，我们这辈子，见过无数天才。” “但，季言这样的，我们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所以，我们想来华夏……想亲眼看看，能创造出这种技术的人，到底长什么样，能够培养出这种超级人才的土壤，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早就听说过华夏很厉害，之前我是不太确定的，但现在，我相信了，华夏技术真的真的很厉害！” 陈院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们不怕被我们当成间谍？” 琴苦笑：“怕，但我们更怕，这辈子都不知道季言是谁，这辈子都无法见证季言的全部技术。” 陈院士看向陆沉。 陆沉微微点头。 陈院士站起来，看着这三十七个从世界各地来的投诚者。 “好。”他说，“你们可以留下来，但有几个条件。” 所有人同时坐直。 “第一，你们先做外围成员，参与非核心项目。” “表现好的，可以逐步接触核心技术。” “第二，你们的通讯设备，网络活动，都要接受监管。” “这是规矩，不是针对你们。” “第三，”他顿了顿，“关于季言的任何信息，不许打听，不许传播，不许外泄。” “违者，直接遣返。” 在场众人同时点头。 马库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陈院士，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季言？” 陈院士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 马库斯愣了一下。 琴在旁边小声说：“马库斯，你忘了？季言也在被追捕。” 马库斯恍然大悟，然后，脸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那表情，像是在说—— 原来，这位黑客之神，连华夏自己都找不到？ 连网安中心这边都不确认具体位置？ 这……不愧是黑客之神啊！ 就应该这么神秘！ 就应该没人能找到！ 这才是他们想象中的季言！ 陆沉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反应，忽然有种奇怪的念头——这些人，到底是来投诚的，还是来追星的？ 这特么也太魔幻了吧！ —— 下午两点。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许歆玥躺在病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翻着微信消息。 小陈：【歆玥姐，听说你住院了？没事吧？】 周姐：【丫头，好好养伤，律所的事别操心。】 林河：【许律师，身体要紧，案子的事有陆律师呢！】 她一条一条回着没事，小伤，谢谢关心，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另一件事。 陆律师去找许龙了。 能成功吗？ 许龙愿意作证吗？ 她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季言走进来。 许歆玥眼睛一亮，挣扎着要坐起来。 季言伸手按住她肩膀。 “别动。” 许歆玥乖乖躺下，但眼睛一直盯着他：“陆律师，许龙那边……” 季言在她床边坐下。 “他愿意作证。” 许歆玥愣了一下，然后眼睛越来越亮。 “真的？！” “嗯。” “他有证据吗？” “有，他拍了照片。” 许歆玥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 现场照片！ 那可比监控截图清晰多了！ 她激动得差点又坐起来，被季言一把按住。 “陆律师！”她声音发颤，“有照片，有许龙的证词，有那些女生的证词，有校园欺凌的记录，有陈雨薇的聊天记录……” “这，这案子稳了！” 季言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许歆玥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激动！这是咱们办的案子啊！从没人敢接到证据链完整，我们做到了！” 季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许歆玥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下来：“那个……我是不是太兴奋了……” 季言摇摇头。 “不是。” 他顿了顿。 “许歆玥，这个案子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的功劳。” 许歆玥愣住了。 “那些女生是你找到的，那张照片是你拿到的，许龙愿意作证，也是因为你之前做的那些铺垫。” “你被绑架，被关起来，差点出事，但出来后第一件事，还是关心案子。” 季言看着她。 “你说得对，这是咱们办的案子，但功劳最大的人，是你。” 许歆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感觉眼圈儿又有点发热。 这个人，从来不说什么动听的话，但……每次说出来的话，看似只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都让她特别的感动，特别想哭。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陆律师，”她小声说，“你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哭了。” 季言笑了一下。 “好，不说了。” 他站起来。 “好好休息，明天开庭，我来接你。” 许歆玥点点头。 季言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许歆玥。” “嗯？” “以后，”他背对着她，“别一个人去冒险了，为了一群恶人，真要出点什么事儿，不值当的。” 许歆玥愣住了。 季言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许歆玥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以后，别一个人去冒险。 他是在担心我吗？ 肯定是在担心我的！ 陆律师心里有我！ 许歆玥把被子拉上来，眼睛弯弯的。 值了。 就算是被绑架也值了呀！ …… 晚上八点。 省城，某酒店房间。 季言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陈雨薇作案的完整证据。 证据链条十分完善，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万事俱备，只等开庭了。 他看着这些线索和证据链，眼神越来越冷—— 陈太明，陈雨薇，你们不是要玩吗？ 那就陪你玩到底！ 看谁，玩得起—— 魔都，豪华别墅内。 华夏黑客圈的二号人物，老K，手里正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陆沉的微信聊天记录。 【陆沉】：老K，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老K】：说。 【陆沉】：幽灵那边，有三十七个核心和外围成员，主动加入网安中心了。 【老K】：？？？ 【陆沉】：你没看错！整整三十七个人，包括他们数据分析组的组长琴，核心渗透专家马库斯，岛国区负责人山本！全都来了！全体投诚华夏网安。 【陆沉】：现在，他们已经成为我们网安的编外外围成员了，只能接触到一些非机密任务，但是个个干的乐此不疲，兴奋的不行。 【老K】：...... 【老K】：你他妈逗我？ 【陆沉】：我逗你干嘛？人现在就在网安中心，陈院士亲自见的。 【陆沉】：他们说，都是被季言的技术征服了，想近距离看看这位黑客之神，到底长什么样。 【陆沉】：还想看看，能够创造出这种技术的华夏大地，是个什么样子。 【老K】：所以，幽灵居然特么的是个团队？不是一个人啊？ 【陆沉】：对！soul这个身份，是他们共同维护的，轮流上线……所以，才能神秘这么多年。 【陆沉】：所以，才能够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一呆就是这么多年。 【老K】：......操。 在黑客界神秘了这么多年，不声不响这么多年的幽灵，居然是一个团队？！ 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居然才刚刚知道！！ 老K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激动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正在旁边打扫的管家和其他的黑客小兄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抬头。 “K哥，咋了？” “出啥大事了？” 老K没理他们，直接打开微信群。 【华夏黑客小分队群】，里面全是他的老弟兄，一个个都是国内排得上号的技术大佬。 他开始疯狂打字—— 【老K】：兄弟们！大新闻！爆炸性大新闻！第一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老K】：幽灵那帮孙子，你们知道是什么来头吗？是个团队！不是一个人！ 【老K】：而且现在，他们团队有三十七个人，主动加入咱们网安中心了！ 【老K】：三十七个！核心成员加外围成员！全特么跑来投诚了！ 群里瞬间炸了。 【三石】：？？？？？ 【朱雀】：K哥你喝多了？ 【暗网老中医】：这不可能吧？幽灵不是世界第一吗？来咱们网安中心投诚？ 【老K】：我亲耳听陆沉说的！人现在就在网安中心！ 【九哥】：我缓缓打出一个？？ 【三石】：所以幽灵这些年，一直是靠团队装神弄鬼？ 【朱雀】：我就说嘛，一个人怎么可能二十年稳居世界第一，原来是个团伙作案！ 【暗网老中医】：那他们跑来投诚是什么意思？被季言打服了？ 【老K】：陆沉说，他们是被季言的技术征服的。 【老K】：将近三个月，几十个人轮流上阵，连季言第一层防护都没攻破！最后干脆直接放弃了，然后决定来华夏…… 【九哥】：...... 【三石】：...... 【朱雀】：...... 【暗网老中医】：我特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K】：我知道该说什么——菜！菜就多练！一群废物！ 【老K】：就这水平，之前还敢挑衅华夏？还敢说华夏技术不行？ 【老K】：现在好了，被一个人干趴下，集体跑来投诚！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三石】：K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被季言干趴下的一样。 【老K】：...... 【老K】：闭嘴！我那是战略性撤退！跟他们不一样！ 【朱雀】：对对对，战略性撤退，撤退完就在群里吹水。 【九哥】：话说回来，季言这人是真牛逼！一个人，把世界第一黑客组织干解体了。 【暗网老中医】：不是解体，是打服了……人还在，但核心成员跑了一半。 第267章 就这也配叫世界第一？ 魔都。 豪华别墅里，聊天还在继续。 【三石】：你们说，幽灵那帮人现在什么心情？ 【三石】：当了二十年老大，突然被一个无名小卒干趴下，然后还得跑人家地盘上求收留。 【老K】：什么心情？我给你们模拟一下—— 老K清了清嗓子，用一口蹩脚的翻译腔，开始表演—— “哦，上帝，我们可是世界第一黑客组织，我们攻破过五角大楼，我们入侵过瑞士银行，我们是黑客界的传奇！” “然后呢？然后被一个华夏人堵在门外三个月！三个月！” “我们连他的门都没进去！” “哦，这太耻辱了，我们没脸在欧洲混了，我们去华夏吧！” “去给那个男人当小弟，也许能学点真本事......” 这语音一发出来，群里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 【朱雀】：K哥你这翻译腔绝了！ 【九哥】：太形象了哈哈哈哈！ 【三石】：所以，现在咱们可以说了——幽灵，就这？ 【暗网老中医】：就这？ 【老K】：就这？ 【朱雀】：就这？ 【九哥】：就这？ 一排就这？狂刷过去，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K笑够了，开始认真打字—— 【老K】：兄弟们，我准备写个帖子，把这事儿爆出去！ 【老K】：我们必须让整个黑客圈都知道，大家尊崇了这么多年的世界第一——幽灵，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三石】：爆出去？你确定？网安那边不会有意见？ 【老K】：怕什么，又不涉及机密！就说幽灵是个团队，现在核心成员跑华夏来了，事实而已。 【九哥】：支持！让那些天天吹幽灵的外国佬看看，他们的世界第一是个什么德行。 【朱雀】：+1 【暗网老中医】：+1 【三石】：+10086 老K打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半小时后。 一篇帖子，出现在全球最大的地下黑客论坛上—— 标题——【震惊！世界第一黑客组织幽灵真相大揭秘！】 发帖人，龙鳞 ip华夏。 正文—— “兄弟们，今天给大家爆个猛料。” “那个号称世界第一，神秘莫测，二十年无人能破的黑客之王，幽灵，你们知道是什么来头吗？” “是个来自R国某神秘地带的黑客团队！” “没错，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 “核心成员至少四五十个人，外围成员甚至突破千人，整体规模比咱们华夏的网安中心只高不低！” “他们轮流上线，共同维护soul这个身份，所以，才能这么多年保持神秘，稳居世界第一。” “听起来很牛逼对吧？几十号世界顶级黑客，组成一个团队，那确实是无敌的。” “但问题来了——这么牛逼的团队，最近被人干趴下了。” “被一个人，一个华夏人！ “这个人具体是谁，我不能和你们说，只能和你们说，之前那个在黑客论坛上发出过数据贴，公开过数据包的所有数据，都是来自这个神秘的华夏人！” “他是一个黑客，一个技术强到离谱的黑客，几乎被我们尊称为黑客之神！” “幽灵团队为了抓他，出动了所有核心成员，日夜不休的攻了将近三个月，结果呢？” “连他第一层防护都没攻破。” “三个月，几十个核心成员，上千个外围成员，轮流上阵，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他们放弃了，不但放弃了，还有三十七个核心和外围成员，主动跑去华夏网安中心投诚了！” “对，你没看错——投诚了。” “他们被季言的技术彻底征服，决定来华夏，近距离看看这位黑客之神长什么样。” “现在，这三十七个人已经是华夏网安中心的外围成员了。” “所以说，那个号称世界第一，二十年无敌的幽灵，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一群人装神弄鬼，结果被一个人干趴下，最后集体跑去人家地盘上当小弟……” “就这？” “就这水平，之前还敢挑衅华夏？还敢说华夏技术不行？” “笑死！” 帖子发出去十分钟后，评论区彻底炸了。 【匿名用户】：卧槽，真的假的？幽灵是个团队？ 【匿名用户】：我早就怀疑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二十年不出任何破绽，果然是团队！ 【匿名用户】：等等，几十个核心成员，攻一个人，攻了几个月，没攻进去？这他妈是什么妖怪？ 【匿名用户】：所以那个神秘的黑客之神，比整个幽灵团队加起来还强？我草这人到底是谁啊！我太好奇了，能不能具体展开说说啊！ 【匿名用户】：不是比整个幽灵强，是比幽灵强太多了！那么多核心成员和外围成员，联手都攻不进去，这差距...... 【匿名用户】：我记得幽灵之前还发过公告，说华夏技术很拉，公开嘲讽华夏黑客界无人。 【匿名用户】：结果呢？代价就是核心成员全跑光了？ 【匿名用户】：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波操作太秀了，打不过就加入是吧？ 【匿名用户】：幽灵：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好好嘲讽一波华夏技术！然后：老大，咱们去华夏吧？ 【匿名用户】：所以现在幽灵还剩几个人？核心都跑了，剩个空壳？ 【匿名用户】：我刚从内部渠道得到消息，幽灵的创始人之一汤姆已经退出，马库斯，琴，山本都走了，剩下的人也在观望。 【匿名用户】：这他妈是解体了吧？ 【匿名用户】：不是解体，是被一个人干解体了，牛逼。 【匿名用户】：我现在特别好奇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这人是超人吗？不会是什么超级计算机之类的吧？要么是ai？ 【匿名用户】：一个人，干趴了世界第一黑客组织，这他妈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匿名用户】：所以，华夏现在是什么情况？世界第二黑客陆沉，加世界第一组织的前核心成员，全在给一个神秘的黑客之神当背景板？ 【匿名用户】：楼上的总结太精辟了，神秘黑客：我在前面跑，后面追我的都是世界级高手。 【匿名用户】：这剧情比电影还离谱。 【匿名用户】：我现在特别想看幽灵那些人的表情！当了几十年老大，突然发现自己连人家门都进不去，还得跑去当小弟。 【匿名用户】：就这？就这？就这？ 【匿名用户】：我宣布，从此以后，世界黑客中心，从欧洲转移到华夏，不服来辩！ 帖子在论坛上，疯狂传播。 短短一个小时，阅读量突破五千万万，评论超过四万条。 史无先例的最高热度！ 全球黑客圈，彻底沸腾了。 …… 与此同时。 《天眼》节目，警方指挥中心。 林峻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屏幕上。 是一张华夏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红色的小点。 “汇报进展。”他开口。 技术员小王站起来：“林队，城市侧写组这边，已经排除了超过三千七百座城市。” “目前，基本还剩余一百八十三座。” 林峻点头：“继续。” 小王调出一张表格：“这是剩余城市的分布情况，东部沿海五十二座，中部地区六十七座，西部地区六十四座。” “其中，人口在五十万以下的小城市七十三座。” “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的六十八座，一百万以上的四十二座。” “根据季言的偏好分析，他倾向于选择中等规模，交通便利，但又不太引人注目的城市。” “所以我们在筛选中，优先保留了符合这些条件的城市。” 林峻看着那些红点，沉默了几秒。 “之前看过的那些网友们……都有什么建议？” 小王点开弹幕投屏。 屏幕上。 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我要是季言，我就去川省！那边山多，好躲！】 【川省+1，而且那边生活安逸，适合隐居！】 【不对不对，季言这种人肯定要去大城市，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去什么大城市？大城市到处都是监控，找死吗？】 【可是，小城市太容易被注意到了，一个陌生面孔很容易被认出来】 【我建议查那些最近突然冒出来的名人！季言这种人藏不住锋芒的！】 【对对对，他肯定会在某个领域脱颖而出，不然憋得慌！】 【比如，之前那个言子禾医生，多出名啊！】 【所以，警方现在应该查那些最近突然火起来的人，医生、律师、老师、网红什么的！】 【我提供一个线索——我们省城最近出了个特别牛逼的网红，叫陈桥，拍的视频拍一个火一个？之前明明没什么消息的！】 【我这边有个特别厉害的老师，也是新冒出来的明星人物……】 【我这有个医生，很厉害，听说是从帝都过来的，有没有可能季言习惯了假扮言子禾医生，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医术，干脆多整几个医生的假身份？！】 【有道理啊！也许故意在误导我们，我们以为他不可能再当医生，结果他又选了个医生！】 【我这也有我这也有！我们省城最近忽然冒出来一个风云人物，陆哲！是个大律师！】 【宜城那个陆哲律师？对对对，确实是个风云人物！据说从帝都回来的，免费给聋哑工人打官司，还打赢了！现在还选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打赢的案子！】 【卧槽，这听着确实像季言的风格啊！专门接别人不敢接的案子！】 林峻看着乱七八糟的弹幕，在海量的信息和线索之中，观察着，思考着。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桥，罗锋，陆哲，于萍？”他转头看向小王，“这些名字……之前的调查之中，出现过吗？” 小王摇头：“没有，不过既然有人提到了，我们可以查一下。” 林峻点头：“查，这些比较惹眼的人物身上，也许会有各种线索的。” “就算不是季言，做个简单的排除也好。” “城市侧写做的差不多了，排除到现在这种程度，几乎找不到什么线索了，我们可以先从季言可能选择的假身份之上，入手，试着挖出季言来。” 第268章 季言不会选这种身份！ 天眼，警方指挥中心。 十分钟后。 小王调出了几份资料。 大家逐一进行翻查。 很快就找到了陆哲相关的信息。 “林队，查到了。” “陆哲，帝都政法大学硕士毕业，之前……在金诚律师事务所执业，主攻跨境并购和商事仲裁。” “胜诉率高达89%，是法律界的传奇人物。” “一个多月前突然辞去工作，回到老家川省宜城，加入宜源律师事务所。” “回来后一个月内，代理了聋哑工人张建的劳动纠纷案，胜诉。” “指导年轻律师打赢跨国并购案，胜诉……” “近期，接手了省城恒远集团千金杀人案的受害方代理，就是那个最近在川省很火的陈雨薇案。” 林峻看着资料，若有所思。 副队长凑过来。 “林队，这人履历很干净啊。” “帝都政法毕业，金诚所干了五年，有正规的执业记录，有经手的案子……不像是假的。” 林峻点头：“确实。” “而且，”副队长继续说，“他太显眼了。” “回来就出名，接的全是大案要案，现在整个川省法律圈都在讨论他。” “季言要是想藏，会选这么显眼的身份吗？” “我倒是觉得，他会选择一个默默无闻的身份，安静的潜藏，然后偷偷看我们的动向，稍有不对就会立刻逃离，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的。” “就好像生怕我们找不到似的……这种怎么可能是季言啊？！” 林峻沉默了几秒。 “言子禾也显眼。”他说，“季言在Y市的时候，他所在的安康私立医院也很显眼啊。” “也许，季言就是很享受这种在公开场合出现，但是，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就是季言的效果。” “我们都知道，他是一个很自负的人。” 副队长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那不一样，言子禾是慢慢出名的，一开始只是个普通医生，后来因为治疗效果好才被传开。” “何况言子禾能够火爆全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两次的公开抓捕。” “这个陆哲，一回来就接大案，一接就赢，赢的都是别人不敢接的案子。” “这锋芒，比言子禾还露。”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个李飞主任说过，言子禾作为医生的时候，一开始是犯过一些低级错误的，说明他是在熟悉医生这个身份，还没有熟悉好。” “但现在，律师，一露面就这么厉害，完全不像是没当过律师的人。” 林峻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陆哲的照片，看了很久，那张脸很帅，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就是这种完美，让他觉得有点不对。 “查他的背景。”林峻说，“联系帝都警方，核实他在金诚所的执业记录。” “联系帝都政法大学，核实他的学籍信息。” “联系他在帝都的同事，朋友，邻居，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副队长点头：“明白。” “此外，之前弹幕提出的另外几个人的资料，实地考察，身份信息，也要进行一定的核实。” “你说的对，虽然这些线索，这些身份，有很大概率不是季言，但哪怕只有最最微小的几个线索，我们也要继续深度查下去。” “绝对不能让季言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弹幕又开始了—— 【警方在查陈桥陆哲他们了吗？】 【肯定在查了，刚才看到他们调资料了！】 【我觉得这些身份，都不太可能是季言，太明显了】 【我也觉得，季言要是选这么显眼的身份，那不是等着被抓吗？】 【可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越显眼反而越不容易被怀疑！】 【楼上的，你这个逻辑有问题。警方筛查可疑人物，肯定优先查那些显眼的】 【对，陆哲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名人，肯定会被重点排查。】 【那如果他真的是季言，不就完了？】 【所以他肯定不是啊，季言没那么傻】 【不一定，季言这个人从来不走寻常路！你们忘了他之前干过多少出人意料的事了？】 【比如？】 【比如在Y市当医生，比如飙车，比如化妆，比如写小说，比如在逃亡路上又写了两本。这人思维跟正常人不一样】 【所以，这些身份也许还真有可能？】 【等着吧，警方会查清楚的……】 林峻思考半天，又转向另一组：“广撒网那边呢？有什么发现？” 负责广撒网筛查的技术员赵波，站起来。 “林队，我们这边也筛了最近一个多月，全国新出现的名人，一共四千二百人。” “包括突然走红的网红，新开业的诊所医生，新来的企业高管，新冒出来的民间高手等等。” “经过第一轮筛选，我们合共锁定了三百七十二个重点目标。” 他调出一张列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这是其中几个比较典型的——” “张明，男，三十二岁，一个月前，在云城开了一家心理咨询诊所。” “据说，技术很好，预约排到三个月后。” “查过他的学历，是假的，自称海归博士，但没有任何国外大学的认证记录。” “王强，男，四十五岁，一个半月前，在江城开了一家武术馆，自称是某隐世门派传人。” “能一个打十个。” “查过他的身份证，是真的，但之前的履历一片空白。” “李娜，女，二十八岁，一个月前，在蓉城突然爆红的直播主，粉丝从零涨到三百万。” “查过她的IP地址，一直在跳转，无法定位。” “赵雷，男，三十六岁，两个月前，在春城接手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工厂，三个月扭亏为盈，被当地媒体称为经营奇才。” “查过他的履历，之前是个普通上班族，没有任何管理经验。” 林峻一个一个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每一个都有疑点，每一个都可能是季言。 但每一个，也都有可能是普通人。 “继续查。”他说，“一个一个核实，排除一个是一个。” 赵波点头：“明白。” 副队长在旁边叹气：“林队，这真是大海捞针啊，纯纯的广撒网。” “四千二百个嫌疑人，一个一个查，查到什么时候？” 林峻看了他一眼。 “查到，找到为止。” 副队长闭嘴了。 【四千二百个？我的天，这得查到猴年马月？】 【而且这还只是名人，季言要是选个普通身份呢？】 【对，他也可以不当名人，就当一个普通上班族，那怎么查？】 【所以警方现在是在赌，赌季言藏不住锋芒】 【这个赌注有点大啊】 【但是有道理，季言那种人，你让他装普通人，一装就装好几个月，他憋得住吗？】 【憋不住也得憋啊，不然就被抓了】 【可他已经写了两本小说了，这算憋得住吗？】 【写小说在网络上发，可以匿名，可以反追踪，不影响，但当面跟人打交道就不一样了】 【所以还是要看他选择什么身份，如果是需要跟人打交道的，迟早会露馅。】 角落里。 罗教授戴着老花镜，正盯着屏幕上的一段监控录像，那是密语酒店周边的监控，他已经看一个多月了。 每一帧，每一秒，每个出现在画面里的人，他都看过无数遍。 “罗教授，”林峻走过去，“有什么发现吗？” 罗教授摘下眼镜，揉揉眼睛。 “没有。”他说，“还是那些画面，还是那些人。季言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峻沉默。 罗教授重新戴上眼镜，继续盯着屏幕。 “小林，”他说，“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峻摇头：“不知道。” 罗教授笑笑，笑容有点疲惫，有点无奈。 “我干了四十年刑侦，抓过的罪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再狡猾的狐狸，最后都会露出尾巴。但这个季言……” 林峻没说话。 罗教授继续看监控。 【罗教授还在看监控，太敬业了】 【看了一个月了，一遍一遍的看，这就是老艺术家的从容吗？】 【不是从容，是执着，他知道一定有什么线索，只是还没找到！】 【致敬罗教授】 【希望他能找到……】 …… 《天眼》节目组，中控室。 导演坐在主控台前的椅子上，眼睛盯着各种分屏。 屏幕上。 警方指挥中心的画面里，林峻还在听汇报，罗教授还在看监控，技术员还在敲键盘。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大前天一样。 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导演，”副导演小声说，“您去睡会儿吧，这都熬了四天了。” 导演没动。 “睡不着。”他说，“一闭眼就想着季言在哪儿，根本睡不着。” 副导演叹了口气。 策划组长在旁边接话。 “导演，您说咱们这节目，是不是进入死循环了？” “警方找不到季言，咱们就没什么可拍的。” “没什么可拍的，观众就不爱看。” “观众不爱看，咱们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导演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观众不爱看了？” 策划组长愣了下：“也不是不爱看，就是……最近在线人数掉了一点，从两亿三掉到两亿一了。” 导演冷笑一声。 “两亿一，你给我找第二个有两亿一在线人数的节目出来？” 策划组长闭嘴了。 编导妹子在旁边小声说：“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警方在努力，观众在期待，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个故事。” 导演看她一眼。 编导妹子继续说：“而且，季言不是又写了两本书吗？” “那些书的热度，反过来也在给咱们节目导流。” “我昨天刷微博，好多人在说，看了沉默的真相，回来追天眼。” 技术组长点头：“对，数据上也能看出来，那两本书发布之后，咱们节目的在线人数不但没掉，反而大涨了一波。” 第269章 大案开庭，陆哲必胜！ 节目组，中控室。 导演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所以，”他说，“咱们现在是托季言的福，才能维持两亿的在线人数？” 技术组长：“……您要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摄制组老王在旁边幽幽的接了一句：“咱们追他，他给咱们引流，这关系，挺微妙的。” 中控室里，全体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有点无奈，还有点自嘲。 导演叹口气，站起来。 “行了，别瞎想了，该干活干活，该盯梢盯梢。” “季言不会一直藏着，总会有露头的时候。” “到时候，咱们就有得拍了。” …… 川省，省城。 清晨七点。 省城，中级人民法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一般的多，是人山人海。 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抢占有利地形。 围观群众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法院门口张望。 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的主播，正在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老铁们看过来！这里，就是今天陈雨薇案一审开庭的地方！” “看到后面那栋楼没有？省城中级人民法院！” “今天，那个传说中，敢接陈家的案子，敢跟贺民大律师正面刚的陆哲，就要在这里和陈家对决！” 一个穿着红外套的主播，对着手机疯狂输出。 直播间里飘过一排排弹幕—— 【来了来了！终于等到开庭！】 【陆哲加油！替林夕雨讨回公道！】 【陈雨薇必须死！】 【楼上的，法治社会，不能说死，要说受到应有惩罚】 【我就是省城的，可惜进不去，只能在门口蹲着。】 【主播多拍拍，让我们看看热闹！】 主播心领神会，把手机镜头对准人群。 人群里。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陆律师真的来了吗？我听说这几天他一直跑线索，但什么线索都没有。” “肯定来了，这种案子他不可能缺席。” “你们说，他能赢吗？对面可是贺民啊，省城第一刑辩律师。” “难说，陆哲虽然厉害，但贺民打了三十年官司，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是，陆哲之前接的那些案子，也都很硬啊。” “跨国并购，内部受贿，哪个不是硬骨头？他都啃下来了。” “那不一样，那些是商业案子，这个是刑事案子，还是跟陈家对着干。” “陈家什么势力你不知道？三十年经营，关系网深着呢。” “唉，我就是觉得林夕雨太惨了，好好的姑娘，二十四岁，说没就没了。” “她妈才惨呢，听说一个人在城中村租房子住，每天馒头咸菜，就为了省那三万八千块请律师。” “三万八？够干什么的？陈家请贺民，听说这个案子光律师费就五百万。” “五百万对三万八，这官司怎么打？” “所以，才说陆哲牛逼啊，这种案子也敢接。” “不是牛逼，是傻……赢了得罪陈家，输了砸自己招牌，怎么都是输。” “那可不一定，万一赢了呢？” “赢了？你告诉我怎么赢？” “陈家有钱有人脉，贺民有经验有水平，受害方呢？一个农村老太太，一个刚毕业的法援律师，一个从帝都回来的律师——是，陆哲是厉害，但他一个人，能顶得过陈家整个团队？” 这话一出，人群都短暂的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法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旧的蓝布外套的老妇人走下来。 人群彻底安静，鸦雀无声。 李秀英。 林夕雨的母亲。 她站在法院门口，抬起头，看着那栋庄严的建筑。 阳光照在她脸上，深刻的皱纹，还有一双红肿的眼睛。 她手里紧紧攥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女儿的照片，和那三万八千块的存折，周围的人都看着她，没有人说话，保持沉默。 这是他们能为李秀英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甚至，有人的眼圈都发红了。 忽然，一个年轻的女孩挤过去，把一束白色的菊花，塞到李秀英手里。 “阿姨，”女孩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夕雨姐……她是个好老师。” “我家的小妹妹在她班上，她对我妹妹特别好。” 李秀英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束花，嘴唇动了动，却根本说不出话。 又有一个人走过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 “阿姨，我是省城出租车司机，您女儿的事我听说了。” “今天我来，就是想跟您说一句——您不孤单，您不是一个人，林夕雨她也不会是一个人。” “背后，也会有人在默默支持她的。” 李秀英的眼泪流下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有人送花，有人递纸巾，有人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 没有人说什么大道理，但，那种沉默的支持，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就在这时。 又一辆出租车停下。 车门打开，几个人走下来。 “方律！是宜源律师事务所的！”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方悦。 方悦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表情严肃。 林河跟在后面，同样西装革履。 还有几个宜源所的律师，都是来给陆哲助阵的。 “陆律师呢？”有人问。 方悦摇摇头：“他直接去法庭了。” 人群浩浩荡荡的开始往法院门口涌动。 …… 八点二十分。 省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刑事审判庭。 旁听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大片，几乎是人挤人。 如果不是有法警在，不允许过多人进入，只怕应该都挤满了。 前排是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审判席。 中间是法律圈的人，省城各大律所的律师，法学院的学生，司法系统的相关人员。 最后面是普通市民，好不容易抢到旁听名额的幸运儿。 方悦和林河坐在第三排。 旁边是周远。 这个年轻的法援律师，今天特意穿了身新西装，虽然不太合身，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紧张吗？”方悦小声问。 周远点头，又摇头。 “有一点……但，陆律师在，我就不怕了。” 林河在旁边笑了：“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周远认真的说：“陆律师，不一样……他来了之后，这个案子才有了希望。” 方悦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律师席。 那里，贺民已经就座。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厚厚的案卷，身后，还坐着四个助理。 那气场，一看就是大律师。 省城第一刑辩律师的名头，可不是白给的。 他正在和助理低声交谈，偶尔抬头，扫一眼旁听席，表情从容，胸有成竹。 旁边，是陈雨薇。 她今天穿着素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富家女，白富美。 如果……不是知道她捅了人三刀的话，会觉得她很优秀，很出彩。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旁边，是陈太明。 他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偶尔扫过旁听席时，会让人不自觉地移开视线。 那是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带来的压力，气质。 昨天他们试图证明陈雨薇有精神问题，延长庭审，结果因为陆哲找到了重要证据，并且驳回了延后庭审，否则今天，他们应该在家休息才对。 旁听席上，有人在窃窃私语—— “贺主任今天亲自出马，看来陈家是真舍得花钱。” “听说这个案子他收了五百万，能不出力吗？” “五百万……我干一辈子也挣不到。” “你别说，贺民值这个价。” “省城这么多年，他经手的刑事案件，胜诉率百分之八十以上，死罪都能辩成活罪。” “那今天陈雨薇有戏？” “肯定有戏，就看能判几年了。” “那受害方那边……” “那边？你看，律师席还空着呢，就一个陆哲，能干什么？” “听说陆哲也挺厉害的。” “厉害是厉害，但这是刑事案子，跟商业案子不一样，而且对面是贺民，不是普通律师。” “也是……” 话音刚落，法庭的门被推开了。 唰啦！ 所有人同时转头。 季言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西装，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 手里只拿着个薄薄的文件夹，没有任何助理，没有任何排场。 但，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安静了。 那种安静，敬畏，肃穆。 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扫过旁听席，在方悦他们那边停上一秒，微微点头。 然后，他走向律师席，在经过李秀英身边时，停下脚步。 李秀英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手里还攥着那束白菊。 季言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李秀英愣了下，然后，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她在点头。 季言直起身，走向律师席。 在贺民面前停下。 两个男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贺民站起来，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微笑：“陆律师，久仰。” 季言握住他的手，同样微笑：“贺主任，幸会。” 两只手握在一起，轻轻一晃。 然后松开。 但，旁观的人都感觉到了——那一瞬间，俩人的气场好像在碰撞着！ 第270章 陆哲一出手就是王炸！ 省城，法庭之中。 贺民与季言的初次交锋，还在继续。 贺民气质很沉稳，淡定，自信，笑着说：“陆律师年轻有为，听说，这个案子是你主动接的？” 季言点头：“对。” 贺民的笑容更深了：“勇气可嘉。” 季言也笑：“不是勇气，是责任。” 贺民的眼睛微微眯了下，但，笑容不变。 “责任？陆律师的意思是，我们这些没接案子的律师，都没有责任感？” 季言看着他，语气平静。 “贺主任误会了……我只是说我自己。” 贺民笑了笑，没再说话，重新坐下，但他的助理们都感觉到——老大今天的笑容，不太一样。 季言也在律师席坐下，把那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旁听席上，方悦轻轻呼出口气。 林河凑过来小声说：“陆律师这气场，不输贺民啊。” 周远在旁边用力点头：“没错，我甚至觉得陆律师更稳一点。” 方悦没说话，但……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八点三十分。 书记员起立。 “全体起立！” 所有人都站起来。 审判长，审判员依次入席。 审判长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传，被告人陈雨薇到庭。” 陈雨薇站起来，走到被告人席。 审判长宣布案由，核实被告人身份，告知诉讼权利。 然后，是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陈雨薇，女，二十三岁，恒远集团董事长陈太明之女。” “案发当晚，十一时，在省城东区夜莺酒吧后巷，因琐事与被害人林夕雨发生争执，持刀连捅被害人三刀，致其当场死亡……” 公诉人的声音，在法庭里清晰回荡。 旁听席上，李秀英低着头，肩膀在轻轻发抖。 周远想伸手拍拍她，但不敢。 方悦握住她的手。 起诉书读完。 审判长看向被告席：“被告人陈雨薇，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陈雨薇低着头，小声说：“有异议。” “什么异议？” 陈雨薇的辩护人，贺民站起来：“审判长，我方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罪名有异议。” “我方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或激情杀人。”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过失致人死亡？ 激情杀人？ 明明是三刀，明明捅在心脏上！ 明明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这特么的也过失？ 把所有人全都当成傻子吗？！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他看向贺民：“辩护人可以详细说明。” 贺民从容不迫的开口：“审判长，公诉人，各位陪审员。” “首先，我方并不否认，陈雨薇实施了伤害行为。” “但是……这行为的性质，需要结合当时的情境来认定。” “案发当晚，陈雨薇在酒吧饮酒，情绪处于不稳定状态。” “被害人林夕雨突然出现，与她发生争执。” “争执过程中，被害人言语刺激了陈雨薇，导致她情绪失控，一时冲动实施了伤害行为。” “这是典型的激情杀人，而非预谋杀人。” “而且，我方已向法庭提交了陈雨薇的精神鉴定报告。” “报告显示，陈雨薇长期患有轻度抑郁症和焦虑症，在情绪受到强烈刺激时，会出现短暂的行为失控。” “因此，我方认为，本案应以过失致人死亡，或激情杀人论处，而非故意杀人。” 贺民说完，向审判长微微鞠躬。 重新坐下。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精神鉴定？ 抑郁症？ 焦虑症？ 陈雨薇？ 那个……从高中就开始欺负人，欺负了整整七年的陈雨薇，有抑郁症？ 你特么开什么玩笑呢！ 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糊弄吗？！ 方悦忍不住冷笑一声。 林河在旁边小声说…… “这招，够狠的……先拖时间做鉴定，再把故意杀人往精神问题上扯。” “贺民不愧是贺民。” 周远紧张的看着季言的背影。 陆律师，你听到了吗？ 他们要打精神疾病牌了！ 这怎么办啊！！ 季言坐在律师席上，背对着他们，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他面前的文件夹，依然没有打开。 审判长看向季言：“被害方代理人，有什么意见？” 季言站起来。 整个法庭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眼贺民，又看了一眼陈雨薇，最后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他说，“我方有证据要提交。” 贺民眉头微微一动。 季言打开那个薄薄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这是省城国际学校2017年至2022年的内部调解记录。” “记录显示，陈雨薇在高中期间，曾七次因欺凌同学被举报，七次达成和解。” “被欺凌者中，有四次，是本案被害人林夕雨。” 旁听席上，瞬间炸了锅。 什么？七次欺凌？四次是林夕雨？ 啊？ 这种证据，怎么拿到手的？！ 这么重要的证据啊！ 贺民的脸色，忍不住微微一变…… 这个陆哲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够搞到这样的证据？ 季言继续：“这是陈雨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记录显示，从2017年到2022年，陈雨薇在【雨薇后援团】群里，多次发布欺凌林夕雨的动态。” “包括，今天我把她作业全撕了，她蹲在地上捡的时候快哭了，我要让她彻底滚出这个学校……等等堪称不堪入目的内容。” 他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省城国际学校，2019年的监控截图……画面中，陈雨薇把林夕雨堵在厕所门口。” “林夕雨低着头，缩着肩膀。” “拍摄时间是2019年4月17日。” 旁听席上，已经有人开始骂出声了。 “畜生！”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七年！欺负了七年！” “这么真切的证据，陆律师都能找到，太厉害了吧？” “对啊，后台的聊天记录，陆律师是怎么拿到手的？！” “牛逼！一针见血！不愧是陆律师！” “这是恶魔啊！！恶魔在人间，必须要严惩！！” “这个陈雨薇毁了林夕雨的一生啊！” 审判长连敲法槌：“肃静！肃静！” 贺民站起来，脸色已然恢复平静，但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审判长，我方反对。” “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要审理的是陈雨薇是否构成故意杀人，而不是她高中时期的行为。” “更何况，这些无法完全确认双方身份的证据，根本无法作为证据，可以轻易伪造。” 季言看着他，语气平静。 “贺主任，你刚才说，陈雨薇和被害人素不相识，案发当晚是偶发冲突。” “现在，这些证据证明——” “她们不但认识，而且陈雨薇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在欺凌林夕雨。” “长达七年的欺凌，这叫素不相识？” “七次被举报，四次是林夕雨，这叫偶发冲突？” 贺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季言根本没给他机会。 “贺主任，你刚才还说，陈雨薇患有抑郁症和焦虑症，情绪容易失控。” “那我请问——” “一个因为欺凌别人而被举报七次的人，到底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 “到底是谁，该有抑郁症？”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鼓掌。 啪啪啪啪—— “没错！说的太有道理了！” “不愧是陆律师！太强了！” “这攻击性！一出手就是杀招！” 审判长敲法槌：“肃静！再鼓掌请出去！” 但，掌声还是响了几下才停。 贺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季言，眼神闪烁，那是——忌惮。 他打了一辈子官司，见过无数对手。 但……像陆哲这样的，他没见过。 这人，准备的太充分了。 那些证据，那些聊天记录，那些调解协议书——他特么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正规渠道，怎么可能搞到这些线索的啊！ 不可能的啊！ 在省城，难道还有人敢拿出这些线索给季言？ 学校那边？ 不可能啊，提前联系过，没人愿意在这个情况下触犯陈家的！ 贺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但他知道，这第一回合，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但是，这场庭审才刚刚开始，他可以选择先示弱一下，后续还有转机！ 季言也坐下。 他依然没看旁听席，只是把那些证据一份一份整理好，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整个法庭的气氛，彻底的变了。 原本觉得陆哲肯定输的人，此刻，都在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他。 原本觉得……陈家赢定了的人，此刻，心里开始打鼓。 还有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此刻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庭审，可能要见证历史了。 旁听席上。 “呼——” 方悦轻轻呼出一口气，暗暗放松下来。 林河在旁边小声说：“卧槽，陆律师这是开局就王炸啊。” 周远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 他看向李秀英。 李秀英还是低着头，攥着那束白菊，肩膀在轻轻发抖。 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希望。 她看到了赢的希望！陆律师一定会为女儿讨回公道！ 她相信！一定会的！！！！！ 相信陆律师！ 肯定可以的！ 肯定会的！ 第271章 法庭交锋！陆哲要输？ 法庭内。 气氛已然紧张到极点。 贺民站在那里，西装笔挺，表情从容，甚至还纠正了一下领带，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虽然，一开始短暂落了下风，但他很快就想到了有力打击陆哲的方法。 他必须立刻反驳，给出坚决否定！ 这一局，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输掉，他手上还有太多太多的牌可以用！ “审判长，”贺民爽朗干脆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我方可以理解，被害方代理人，想要为被害人讨回公道的心情！” “但是，这里是法庭，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讲感情的地方！” 他拿起那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轻轻晃了晃。 “这些所谓的聊天记录，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 “谁能证明这真的是陈雨薇本人的账号？谁能证明这些对话没有被篡改？谁能证明……这些截图不是在案发之后伪造的？” “这种东西的伪造成本，非常之低，根本就不能在法庭上作为有效证据。” “我想但凡是有一些法律常识的人，都不应该不知道这一点。” “居然拿这些所谓的证据出来，作为专业证据？我想，我不得不怀疑对方律师的专业素养了。” 他又指向那张厕所门口的照片。 “这张照片，更是如此，怎么能作为关键证据？” “拍摄时间不详，拍摄地点不详，甚至，连画面中的人物都无法清晰辨认……” “这种东西，也能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同理，之前的监控录像，也是非常模糊，造价成本并不高，这些证据都不能作为关键的证据来出庭。” “陆律师，这些事情，难道还需要我一一教给你嘛？” “在法庭上出具这种证据，简直可笑。” 旁听席上。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低低讨论起来。 “虽然我也支持陆律师，但不得不说，贺主任这话有道理啊......那些聊天记录确实来源不明。” “对啊，只要随便起个同样的网名，换个同样的头像，就能够轻松的伪造出来……” “是啊，那张照片也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是谁，而且没有具体的时间水印，无法确定拍摄的具体时间，这……这也太可惜了。” “难道，陆哲那些证据真的不能用？我看着还挺专业挺关键的呢！” “看贺主任刚才的反应，这些证据很可能是真的，但是这种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屏完全不能作为专业证据，这一波，难道是陆律师输了？” “不会吧？这证据应该很难找吧！这也许是陆律师的底牌呢！” “能在陈家的严密封锁之下，找到这些证据，应该已经非常困难了吧！没想到……” “唉，还会有其他的证据吗？还会有……奇迹诞生吗？” 法庭上。 贺民放下那些材料，转向审判长，语气诚恳。 “审判长，我方也提交了证据——” “省城国际学校的官方证明！” “这些学校开具的专业证明，足以证明陈雨薇在校期间品学兼优，没有任何违纪记录。” “专业机构出具的精神鉴定报告，证明陈雨薇，患有抑郁症和焦虑症……案发当晚的酒精检测报告，证明陈雨薇当时处于醉酒状态。” “这些证据，来源清晰，程序合法，真实有效！” “远远不是对方律师提供的那些潦草的证据，可以比较的。” “二者之间的差距，太明显了。” 他微微一顿，看向季言。 “相比之下，被害方代理人的那些辩论说法，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我必须再次怀疑一下陆律师的专业素养~” 旁听席上。 议论声更大了。 方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林河在旁边小声说：“完了完了，贺民这是在釜底抽薪啊！” “直接把陆律师的证据全否了，这可怎么办啊？！” 周远紧张得手心冒汗：“那怎么办？那些聊天记录和照片，是好不容易找到的......” “陆律师应该付出了不少心血吧！在省城这种地方，遍地都是陈家的人，还能挖出这些聊天记录，陆律师已经很厉害了。” “果然……陈家就是不可战胜啊！” “省城国际学校和陈家深度绑定，这种证明随便开的啊……” 方悦没说话，只是安静看向季言的背影。 那个男人，依然一脸淡定，就坐在律师席上，一动不动。 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审判长看向季言：“被害方代理人，对于被告方提出的证据效力质疑，你有什么意见？” “你是否认可这一点。” 季言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旁听席，不是看方悦他们，是看那些正在议论纷纷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周边乱七八糟的议论声，忽然就小了下去。 法庭内重新安静下来。 “审判长，”季言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方同意被告方辩护人的部分观点。” 贺民眉头微微一挑。 同意？ 这是什么？ 以退为进？ 拙劣的招数而已，他还真不相信，季言手上还有什么关键的证据。 一开始拿出这些粗陋的证据，已经基本证明了，季言有些狗急跳墙了，拿不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所以只能出一些昏招。 旁听席上……也是一片愕然。 季言继续说：“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确实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 “那张照片，也确实不够清晰，不足以作为直接证据。” “这些，我全都承认。” 贺民的笑容更深了。 “所以，陆律师这是准备撤回这些证据？这可不像是一位专业律师应该做的事情。” 季言看着他，也笑了。 “不，我只是想说——这些，本来就不是我方的主要证据。” 贺民的笑容僵住了，眉头本能的皱起。 不是主要证据？还有别的？ 怎么可能！ 季言能够拿到这些证据，已经很不容易了啊，几乎冲破了陈家进行的信息封锁。 到现在贺民都不知道，季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证据？ 他早就从方方面面替陈家封锁了信息啊…… 啪。 季言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审判长，我方申请传唤证人出庭作证。” 审判长点头：“证人姓名？” “许龙。” 旁听席上，瞬间炸了锅。 许龙？ 那个林夕雨的前男友？后来好像一直都在和陈雨薇厮混在一起吧？ 那不是陈雨薇的人吗？ 那个……疑似就出现在案发当晚在现场的人？ 就连陈雨薇本人，都有些不敢置信，迷茫，不理解许龙为什么会站出来，居然敢出庭？！ 那个该死的杂碎！！ 明明当天晚上，就是他眼睁睁看着我杀人的啊。 当时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还在帮她处理后续问题，怎么现在突然就反水了？ 为什么？怎么可能？！ 陈太明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贺民。 贺民朝他点点头，示意冷静，镇定，现在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方悦猛地坐直身体。 林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卧槽，陆律师把许龙找出来了？” 周远一脸茫然：“许龙是谁？哦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关键证人！” “之前陆律师让我单独约过他，但是，他直接就给拒绝了，连一点点机会都没有给我。” “没想到私底下已经和陆律师见过了啊！甚至还能请来当证人出庭！” “这……陆律师的效率是真的高啊！我和陆律师之间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方悦没解释，只是死死盯着法庭侧门。 轰。 门开了。 许龙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都紧张的不行。 走到证人席时，双腿都在不断的打颤。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陈雨薇抬起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陈太明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目光……简直像刀子一样。 许龙感觉到了这些目光，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了一下。 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可是陈家啊！ 是陈太明和陈雨薇！这压力可想而知。 之前虽然已经答应出庭了，但此刻，真的出庭，真的面对贺民，面对陈太明，他还是没啥底气，紧张的要死，连连的深呼吸。 季言看着他，声音很轻：“许龙，别紧张，看着我就行。” “记住了你之前答应我的话，也记住了，你答应林夕雨的话。” 许龙抬起头，看向季言。 那双眼睛，很平静，不知道为什么，许龙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宣誓完毕。 季言开始发问。 “许龙，你和被害人林夕雨是什么关系？” 许龙深吸一口气：“她......她是我前女友。”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高中，高二的时候。” “什么时候分手的？” “嗯，高三......高三下学期。” “为什么分手？” 许龙沉默了。 季言没有催他，只是安静的等着。 过了几秒，许龙下意识偷偷看了陈雨薇那边一眼，这才咬牙开口，声音沙哑：“因为......因为有人从中作梗。” “谁？” 许龙抬起头，眼神颤抖，看向被告席。 “陈雨薇。”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陈雨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贺民立刻站起来：“反对！审判长，证人与被害人有情感纠葛，证词可信度存疑！” 季言看着他，语气平静：“贺主任，证人还没说完，你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 贺民再次反驳：“反对！证人此刻的状态……” 咚咚咚。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反对无效，证人继续。” 第272章 居然被反杀了？！ 川省，省城，法庭上。 许龙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高二的时候，我和林夕雨在一起。” “她是那种特别好的女孩，学习好，性格好，对谁都笑眯眯的。” “而且在学校特别的低调，努力，认真……我追了她很久，一开始她说只是想要好好学习，不想搞这种……但后来，日子久了，她才同意。” “后来，陈雨薇知道了。” “她找人警告我，让我离林夕雨远点。” “我不听，她就让人在学校论坛发帖子，说林夕雨在酒吧陪酒，还P了照片。” “林夕雨被全校议论，我也有些胆怯，有点怀疑，但我觉得林夕雨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为了那点钱做这种事情，我还和她吵了一架……我真该死啊……” “但，但，她没有怪我……” “她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可是后来......后来陈雨薇找到了我。” “她说，如果我不和林夕雨分手，她就让我爸妈在省城待不下去。” “我爸妈在省城打工，好不容易攒钱买了房，我不想让他们......” 许龙的声音哽住了。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所以……我想要提分手，可是还没有等我提起，林夕雨居然主动提了分手，看我的眼神还特别冷，我当时就觉得很痛苦，很难受。” “明明我还没和她说分手，明明……我是痛苦了很久，矛盾了很久，才想要分手的。” “可她，可她怎么能做的那么坚决……我哭着问她为什么，她说是因为我的条件太差了，她吃了太多太多苦了，不想要以后还要继续跟我过苦日子……” “我哭了很久，后来......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抹眼泪。 忍不住叹息。 原本是不错的一对儿，没想到后来经历了这许多事情，最后闹到这种地步。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推论，林夕雨当时应该是知道许龙正在被威胁，家人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林夕雨不想让许龙承受这些，所以才主动提分手的吧？ 季言继续问：“案发当晚，你在现场？” 许龙点头：“在。” “你是怎么去的那里？” “陈雨薇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夜莺酒吧。” “她说什么？” “她说......她说想跟我聊聊。” “我去了之后，她让我约林夕雨出来。” 季言眉头微动：“她让你约林夕雨？” 许龙点头：“她说，有话想跟林夕雨说……让我把林夕雨约到后巷。” “你约了吗？” 许龙低下头：“约了。” “为什么？” 许龙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纠结，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因为......因为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林夕雨是嫌我穷才分手的……” “后来才知道，都是陈雨薇搞的鬼，都是因为陈雨薇。” “我想当面问问林夕雨，为什么当年不告诉我真相。” “你见到林夕雨了吗？” “见到了！她来了之后，看到我和陈雨薇站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陈雨薇就走过去，开始骂她。” “骂什么？” “骂她......骂她装清高，勾引人，不知好歹。” “还说她……不配有人喜欢，不配过好日子。” 许龙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夕雨没还嘴，就站着听。” “后来，她想走，陈雨薇就推了她一把。” “她后退几步，还是想走，一声不吭……陈雨薇就从包里掏出刀......” “她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否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掏出刀来的？！” “捅了几刀？” “三刀，第一刀捅在肚子上，她弯下腰……第二刀捅在胸口，她倒下去，第三刀......第三刀捅的时候，她好像已经不动了。” 旁听席上。 有人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想到林夕雨那个看起来很青春很漂亮的女孩子，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大家都很难过，各处一片唏嘘。 季言表情未变，声音依然平静：“陈雨薇……当时喝了多少酒？” 许龙摇头：“没喝多少。” “她在酒吧坐了一个多小时，就喝了两杯。” “那些酒，都是我在喝。她让我喝的，说是帮个忙。” “所以，她当时是清醒的？” “清醒的，我可以肯定，她的状态非常清醒！她……” 许龙的情绪激动起来，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被陈太明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就给压回来了。 季言转向审判长：“审判长，我问完了。” 旁听席上，一片死寂。 然后，是忍不住的窃窃私语—— “清醒的？没喝酒？” “那贺民刚才说的醉酒状态......” “还有那些抑郁症什么的，都是假的？” “这陈雨薇，太狠了吧......” “对啊，这不是作伪证吗？这也太过分了？” “陈家的手笔，贺主任的手笔，果然啊……” 贺民站起来，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但，他毕竟是省城第一刑辩律师，深吸一口气，迅速稳住情绪。 许龙居然敢做出这么多的证言。 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但是，还没结束，他还没有输！ “审判长，请允许我询问证人。” 审判长点头。 贺民走到许龙面前，盯着他。 “许龙，你说陈雨薇让你约林夕雨出来，有证据吗？” 许龙愣了一下：“证据？” “对，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有什么能证明是陈雨薇让你约的？” 许龙张了张嘴：“我......我没有。” 贺民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凭你一面之词？那你凭什么认为这是合理的证言？” 他又上前一步，声音陡然严厉。 “许龙，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林夕雨？” 许龙点头：“是。” “你是不是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许龙沉默。 “她死了，你是不是很难过？” 许龙的眼眶红了。 “你，是不是想替她报仇？” 许龙猛地抬头：“我没有！” “没有？”贺民的声音冰冷，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你刚才说，陈雨薇让你约林夕雨出来。” “可你没有证据！” “你说……陈雨薇没喝酒，可你也没有证据。” “你凭什么让法庭相信你？” “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出于自身的情绪，才会站出来做伪证！” 许龙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贺民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审判长，这是案发当晚夜莺酒吧的消费记录！” “根据记录显示，陈雨薇当晚，消费了八千六百元，购买了洋酒三瓶，香槟两瓶。” “这是酒吧服务员的证言，证明，陈雨薇当晚确实饮酒，而且喝得不少，已然达到了醉酒状态。” 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省城某医院的急诊记录。” “记录显示，许龙曾在案发前一周，因打架受伤来医院就诊。” “而打他的那个人，据说是林夕雨的追求者，还不是那种正常的追求者，是那种小流氓。” 贺民看向许龙，眼神犀利。 “许龙，你对林夕雨余情未了，你是不是想要借助这次的案件，这次出庭作证机会，为她报仇……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说出这些对我方被告方不利的证言？” “你想要尽快坐实陈雨薇杀人，但这都是因为你的一己私愤！” 许龙的脸涨的通红：“不是！我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这份急诊记录呢？” “那是......那是误会，我跟那个人只是......” “只是什么？”贺民打断他，“只是巧合？许龙，你在法庭上作伪证，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许龙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贺民转向审判长：“审判长，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与被害人之间存在超出正常范围外的感情关系！而且，其证词缺乏证据支持！” “我方请求，法庭认定其证言无效！”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贺民……这是反杀啊！” “许龙确实没有证据，光靠嘴说有什么用？” “完了完了，陆律师这步棋走错了......” “这个许龙一看起来就是坏事儿的样子，你看看他刚刚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 “真的是作伪证吗？就算不是，有感情关系……这，这也说不清楚啊！” 方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河急得直搓手：“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许龙这个证人的证言，如果都不能算的话，我们还有什么证据呢？” “根本没有足以推翻这一切的证据吧！” 周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了半天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甚至都有点想认输了…… 这…… 如果现在在台上的人是他，这场庭审恐怕已经彻底结束了。 只有季言……依然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特别的淡定，泰然自若。 这才是……大律师的风采？！ 根本不为所动？ 咚！ 审判长沉吟了几秒，然后敲响法槌。 “本庭认为，证人许龙的证言，缺乏直接证据支持，与被害人之间存在感情关系，且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暂不予采信。” 许龙愣住了。 他站在证人席上，看着审判长，又看向季言，眼圈儿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啊！！ 明明为了这次庭审，他几乎付出了一切！！ 他愿意直面陈家，直面陈太明和陈雨薇，结果居然就是不予采信？！ 凭什么啊！ 他只是想要为林夕雨最后再做一点点事情！！仅此而已！ 为什么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