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赞航海怪谈入侵中》 第479章 动物先知们 第479章 动物先知们 ??????????.?????? 陈默睁开眼睛，他正坐在一间办公室的椅子上，对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 在小鸠娃娃和元宝的帮助下，陈默成功回到了过去的时空中，附着在了过去自己的身体上。 他擡起胳膊，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活动了一下脖子。 办公室的玻璃窗户后面漆黑一片，显然现在是黑夜。玻璃窗反射着陈默现在的样子，他穿着控制局的蓝白制服，脸庞依然像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完全没有衰老的痕迹。 这一次，他能确定自己回到了这具身体还未化作骨灰的时间线。 面前的研究员正在认真地往电脑上录入信息，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他敲打键盘的声音。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研究员的胸牌上，上面写着：20200687—谭深。 陈默擡头看了看时钟，现在是晚上五点钟。晚上五点钟外面已经黑成了这样，那么现在大约在冬季。 他想知道确切的时间是什么。 陈默扫视着办公桌，除了研究员正在使用的电脑之外，还有一个笔筒，一叠牛皮纸档案袋，还有一个小小的台历。 陈默漫不经心地将台历转过来，扫了一眼。 2020年12月12日。 「果然是冬天————」 这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时间线。 他依然可以尝试警告方卫平，不要进行「记忆删除」计划。 他甚至有机会见到造船厂的路晨。 对面的研究员谭深终于完成了工作，擡头看向陈默：「我终于忙完了，久等了，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正事了。」 陈默点了点头，说实话，仅从这一间办公室，他还判断不出自己目前在什么地方。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岛主打开的时空通道一定通到末世前的相同地点来看，现在的陈默确信他还在「新生岛」上，或者说0号避难所中。 「首先，我们十分感谢你的付出，在这里空置的时候，你尽职尽责地完成了此地的看守工作。」谭深带着微笑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默也微笑着点头。 「然后————你救下的那个孩子，她对于其他人来说极具威胁性，但这几个月在您的身边，却从未发生过一次意外，这是一个良好的现象。因此，局长已经批准了，你依然可以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带着她。」 陈默弯了弯嘴角，他可以随时带着阿茉了，对吧？ 看来这个时间节点距离他认识阿茉的时间节点相距并不远。 他记得自己和阿茉相遇，是在夏天。因为那时阿茉的衣服只是一个麻袋，如果是秋冬，她那一身衣服根本坚持不到遇到自己。 看来，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看起来，空置的0号避难所已经被重新利用起来了。 那么，那些无面人一或者说无面人变化成的孩子们已经被转送到了这里吗？【人类火种计划】正式开始落地了吗？ 陈默思考了一番，保留了心中的疑惑，反正这些他迟早会知道。 他再次看了看这间小办公室。 「她在哪？」陈默询问，「你知道，她很特殊，不能够离我太远，要不然大家都要倒霉。」 「她就在门外等着，你不用担心。」谭深推了推眼镜。「接下来，我们来说说，你接下来的任务。」 「请说。」 「你知道吧，这间避难所原本是为了普通的受灾民众打造的，但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决定在别处新建其他避难所，而这里的0号避难所用作他处。」 陈默点了点头，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为了推进谈话，他依然顺着问了下去：「那么，这里要干什么？」 「明天，会有一些孩子被运送过来，与异常体—021一起被运送过来。」 陈默微微扬起眉毛。 「你先看看异常体—021的资料吧。」谭深招了招手，让陈默到他那一侧去，看电脑屏幕。 陈默不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不过他还是站起来，绕着桌子走了过去。 【异常体—021】 【描述：异常体—021的外观是一卷保存着儿童卡通动画的录影带。动画内容是《海绵宝宝》第一季的17集，目前并未发现动画内容与模因污染的相关性。】 【在一次意外中，几位孩子接触到了这盘录影带，并观看了里面的内容，021中所携带的模因污染开始扩散。 那几位孩子开始不同程度的出现发烧症状，他们的身体中富集着大量的污染，而且他们的身体也正在开始向拟像扭曲。】 陈默摸着下巴，他发现这一版的记录，和他曾经见过的记录并不完全一致。 这是显而易见的。陈默看到的记录已经是最齐全的终极版本，而这一版显然只有一部分信息，而且看上去这份记录还没有完成。 所以，他这次的任务不会是要作为探员，协助研究员弄清楚异常体021的效果吧？ 当下这个时间点，没有人比陈默更了解牠了，即使他不去调查，闭上眼睛都能将021 的情报倒写下来。 但陈默不能直接去完善这份记录，他还是要装作调查的样子，然后再以异常体调查员的身份去写这些记录。 「我明白了，你是要我去调查这些孩子的情况吧？」陈默说，「没问题。」 潭深却摇了摇头：「不完全是————其实这份记录上的信息并不全，接下来我说的一切涉及到控制局的机密。」 陈默有些惊讶，还有内情吗？ 「这些孩子已经被转化成异常体021的拟像了，我们称他们为021—1们。我们推测，021—1会本能地去收集人类使用过的物品，然后完全变化成那个人。而原来那个人，则会在几周内死去。 换句话说，那些孩子已经没有多少天可活了，一周后，牠们就会彻彻底底地被扭曲成021的拟像。」 陈默维持着惊讶的表情，即使这些信息他也已经知道了。 「因此，要将021安全收容，我们需要保证021—1的身份是我们已知的，即要让牠们永远只接触到固定的人类物品。」谭深继续叙说着前因后果，「实际上，我们的研究员对于异常体021的研究已经很深入了。」 「那叫我来，是要做什么？」陈默问。 「通常情况下，被扭曲为拟像的人会逐渐丧失人性，失去身为人类时的记忆，沦为污染的傀儡，继续散播污染。这就是污染最可怕的一点，人类一旦感染上，就没有办法逆转状态，就连维持意志力也异常艰难。」 「但是？」 「但是被021污染后，那些孩子却能维持着人类的记忆和人格。我们想知道这种污染，为什么可以维持人类的记忆和人格。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信息叠代。」 谭深说到此处时，双眼中迸发出近乎疯狂的激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站起来，双手支撑在办公桌上，将前半身靠向陈默的方向。 「意味着————」陈默缓慢地说，他想起了【人类火种计划】，眼神一凝。 潭深忍不住打断了陈默的思考，直接揭晓答案：「意味着，我们很有可能通过021找到一种锚点，这种锚点可以确保我们时刻铭记自己人类的身份，不会轻易被污染改变自我认知！ 意味着，即使我们被扭曲成拟像，甚至是异常体，也会保留着坚定的人类认知，我们作为人类的记忆和人格都不会溃散！ 意味着，我们最终会战胜污染！那些被污染成异常体的人类，也不过是在物理层面上变成了怪物，但只要他们的心还是人类，能够沟通，能认知自己为人，那么对于现在的世界，就不会存在这么大的危害了！」 潭深激情澎湃，差点站在椅子上，向陈默宣布这一喜讯，就像是这些计划已经成功了那样。 陈默显得很冷静，他问：「那么，需要我来做什么？」 「那些孩子是第一批从人类变化成的拟像，同时拥有人类和拟像的身份，富有极大的研究价值。我们选择了一些意志力格外坚定的探员，让他们去接触这些孩子，从而间接地去接触021的模因污染。这是一次实验，如果我们成功了，就能得到一批认知不会被更改的人类————」 潭深从刚才那种兴奋地状态冷静下来，看向陈默：「我看过你的资料，过去的多年里，你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稳定，除了偶尔会出现间歇性失忆症状外，你从未对自己的身份产生动摇。」 「所以，你觉得我很适合进行这一次的实验？」陈默微微扬起眉。 「没错！如果连你们都无法驾驭021的污染，那我们就放弃了。」潭深说。 「好吧，我具体要做什么？」 「我们为你分配了四个孩子，接下来的一周里，你要竭尽所能地获取这四个孩子的信任和喜爱。因为他们现在还是孩子，所以保留着很多人类的情感，这样我们就能收集到足够多的掺杂着人类信息的021模因信息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这些孩子死去，那么牠们将彻底成为021—1，我们就收集不到同时身为人类和拟像时的数据了。」 潭深真诚地看着陈默：「这份数据，关系到我们能不能研发出那种可以锚死人类身份的模因信息。」 「我明白了————」陈默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知道分配给他的那四个孩子是谁了。 第二天，陈默站在避难所的大门口，等待着孩子们到来。 小陈站在他的旁边，一脸阴郁和不忿。 「陈默，他们为什么要让你当保姆？」 「这是任务，而且这并不是当保姆。」 「你会像照顾我一样，给他们做饭，让他们洗澡吗？」 「也许吧，不过我猜这些孩子应该有其他人照顾，我只需要和他们交朋友就好了。」 「你要开始照顾他们了，就忙起来了吧？那我去哪儿你都不会在意吧？ 陈默转头看向小陈。 她已经不是初见时那般狼狈。 一身合体的运动服，带着红色的鸭舌帽，半长的头发炸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又靓丽。 不过和之后的阿茉相比，她身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坚韧气质，就像是蓬勃生长的荆棘，顽强又带刺。 一时间，陈默有些恍惚，她和阿茉是一个人，但却又真的不一样，气质太不一样了。 不过，此时，她的脸上挂着不满的神色，但在这不满中却隐藏着深深的惧怕。 她怕陈默的精力放在了别的孩子身上。 她怕自己之后再也和陈默说不上话了。 她怕陈默抛弃她，不再管她了。 「不会，别忘了你是我的助手，你要和我一起照顾这些孩子。」陈默无视她那带刺的态度，语气温和地说。 「真的吗？那可说好了，这只是任务，你可千万别对那些孩子动了真感情，动真感情会很麻烦的。」小陈的声音越来越小，低下头去。 「就像是我一样，我就是一个麻烦————」 「你说什么？」陈默问。 「没事！那我们就以专业的精神开始这个任务吧。」 不远处，一群孩子正被一群穿着防护服的武装部门探员们围着，送到这里来。 其中四个孩子被一名探员带到了陈默的面前。 「你好，我是探员20170486张铁。」他说，然后扫了一眼陈默的铭牌。 两人都互相确定了身份。 「那么，孩子们就交到你们手上了。」 陈默点了点头。 四个眼熟的孩子怯生生地走到陈默的面前。 第一位孩子看着很文弱，是像小白兔一样的小男孩。 第二位孩子目光沉稳，警惕地看着周围，是如同青蛙一样的男孩。 第三位孩子有些调皮，像是小狗那样蹦蹦跳跳的。 最后一位是穿着花裙子，带着三花猫发卡的小姑娘，她就是元宝。 陈默看向这四个孩子，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四位带着动物面具的先知。 他想起当初他们「初见」自己时，满腔控诉。 [是你是你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有胆子回来？ [你是来接我们离开的吗？大家的脾气也别这么大，他能回来找我们就很好了。] [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你明明说你和我的父母是旧识，你可以当我的监护人，但最后你却把我困在这个避难所！] [我恨你，我们都恨你！] 陈默的眼神晦暗不明，垂下眼片刻后，再次擡起头已经露出了笑容。 「欢迎大家，我算是你们在这里的监护人，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就跟我混了。」 77 第480章 代号熊猫-监护权 第480章 代号熊猫-监护权 陈默名义上作为这四个孩子的监护人，但实际上并不需要贴身照顾他们。 他们的每日三餐由避难所的厨师制作，衣服由专人送到洗衣房去清洗————所有与日常生活有关的内容，陈默都不需要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体验佳，??????????.??????超赞 】 陈默只需要关注这些孩子的精神状态。 经过舟车劳顿，到达避难所的孩子们的精神都不太好。他们用好奇而紧张的自光看着周遭的一切，但那乌青的黑眼圈和哈欠连天的动作，告诉陈默，这些孩子已经非常累了。 陈默简单地向孩子们介绍了自己后，就带着他们在避难所的几栋小楼之间溜达了一圈。 「我带你们去吃个饭，然后会带你们去各自的房间，接下来，你们可以在房间里休息，好好地适应适应这里的生活。」陈默温声地说。「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小陈姐姐。」 小陈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四个孩子下意识靠近了陈默，他们本能地感受到后面那个姐姐似乎并不喜欢他们。 「她很好，不要被她的态度吓到了。」陈默哭笑不得，「孩子们，这里的环境不错，你们一路上一定很累了，现在就可以去休息了。」 在陈默的安抚下，几名又困又累的孩子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了，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你叫什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像是小狗一样活泼的女孩子问。 她的名字叫于冬灵，喜欢的颜色是淡紫色，对模型车和德国黑牧羊犬情有独钟。 耳机中传出了谭深的声音：「很好，这些孩子开始放松了，趁热打铁挖出他们的所有信息。」 实际上，陈默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几个的信息。他不想在几个孩子格外疲惫的时候，将他们当成犯人一样审问。 这些孩子太苦了，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周中，陈默想让他们没有负担的，开心地度过每一天。 「你可以叫我熊猫。」陈默回答。顺便提一下，这一次行动的代号主题是猛兽，他的代号是熊猫。「不过，你们也可以直接叫我陈默。」 「我就说吧，正常人怎么可能叫熊猫。」那位像青蛙一样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小男孩，忍不住挺起胸膛说。「你们居然觉得他铭牌上的熊猫」是真正的名字，真是太傻了。」 他的名字叫齐子墨，喜欢读书和填字游戏，最爱绿色。 「缺乏幽默感。」元宝对着齐子墨翻了一个白眼，「就你读书多，就你懂得多，角色扮演不知道吗？你没玩过吗？」 齐子墨有些懵了，因为窘迫，脸红红的。显然他并不知道元宝为什么会突然怼他，也不知道自己指出了「漏洞」有什么不对。 「别————别吵架啦！」后面那个像小白兔一样的男孩鼓起勇气说。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他，笑了笑：「大家要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要好好地相处，不要互相讽刺。」 这个如小白兔一样的孩子叫孙星泽，喜欢积木和《爱丽丝梦游仙境》。 孩子们来的第一天，陈默将他们领到各自的房间，让他们各自休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 孩子们居住的房间几乎一样，每个房间大概十五平方米，墙角处摆放着一张儿童床，房间中间的地毯上摆放着一箱积木玩具，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奇怪，不是要按照每个孩子的不同喜好去布置房间吗？怎么每个房间都一样？」陈默将耳机扶了扶，不解地问。「这些孩子在一周后就会彻底变成异常体021—1，如果那时候没有可以收容牠们的房间，牠们变成无面人后，就会出去夺取其他人的身份。」 陈默的耳机中传来了谭深的声音：「因为我们的数据很繁杂，并没有经过验证和提炼。 要高效的收容牠们，必须要找到能够确定这些孩子身份的最核心的锚点信息。或者说，我们不可能将一个房间布置得事无巨细，将他们过去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拿来，我们只能挑选最具有代表性的物品来充当稳定他们身份的锚点。 你的任务之一就是尽可能稳定住孩子们的情绪，同时引发孩子们的兴趣，让我们确定最关键的身份锚点是什么，从而布置出真正能够收容021—1的房间。」 「哦，原来如此。」 陈默意识到在这个时间点，研究所对于孩子们还不够了解，因此还未建造后世的地下监牢。不过，在他们这次任务后，研究所一定会将地下监牢的每一个收容间建造完毕。 「这只是顺带的任务，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收集这些孩子身上的数据。无论孩子们作为人类时的数据，还是掺杂着人类信息的021的数据，对我们来说都很有用。」 「我明白了。」陈默回答。 对面停顿了一下，陈默能听到谭深有些急切的呼吸声：「你的同僚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正在盘问孩子们的喜好和过去的经历，你为什么不行动？反而直接让孩子们睡觉去了。」 「我认为，睡一觉可以稳定住他们的情绪。」陈默说，「比起审问这些孩子，我觉得至少要让他们在避难所放松下来，才能向我敞开心扉。」 [代号豺狼，进入聊天频道。] 一个机械的女声提示道。 豺狼：「我要申请镇定剂。」 谭深：「明白了，医疗人员会立刻到达房间。」 豺狼：「目前看来，通过反复刺激他们的心理创伤，可以让我们在极快的效率下，收集到孩子们在不同情绪场景下的反应数据。按照我的进度，三天就能将那些孩子的信息摸清。」 谭深：「很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他们毕竟是孩子，对镇定剂的耐受并不好，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豺狼：「反正一周后他们都不是人了，我们的时间紧迫，如果不抓紧，天知道一周后我们能不能拿到关键的数据。他们又只是不够理智，只会哭闹的孩子，我建议我们不计一切手段来达成目的。」 陈默此时刚刚从孩子们的房间出来，刚下楼梯。他便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声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陈皱起眉头：「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负责的孩子很乖，他们不会吵闹。」 陈默摇了摇头，嘴角上扬，但眼中却毫无暖意。 楼下大概率就是这个「豺狼」负责的层级，那里的孩子们在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审问下，已经身心俱疲。但就算是这样，豺狼也没有放过他们，而是选择使用镇定剂，当药效起作用后，继续折磨他们。 此时，从行动频道里，依然传来了他们的讨论声。 豺狼：「对了，我刚进来时，听到有人还没行动是吗？」 谭深：「这和你没关系，他有自己的计划。」 豺狼：「怎么没关系？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地完成了任务，转头一看还有人拖后腿。到时候数据收集不足，所有人的努力都要白费。 叫熊猫的小子，你听着，这种任务绝对不能心软。虽然他们看起来是孩子，也暂时是真正的孩子，但你不能将他们当成孩子。 他们都是实验品，不是人，以后还会成为拟像。你这个人应该也不是新人了吧，怎么还干这种新人才犯的蠢事？」 陈默回答：「这和你无关，我有自己的计划，不会耽误大家的进度。」 豺狼：「放屁！我们只有一周时间，多一天都没有，我今天审了一天，才拿到一个关键信息。 按照你的做法，这么拖下去，三天都不可能拿到。 谭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拖慢我们的进度。我申请去负责他负责的那四位孩子，保证在一周内将所需的信息拿到。 95 谭深：「————这，我只是负责这个项目的研究员，没有更换人选的权力。」 陈默说：「你管得太宽了吧，豺狼？按照你的审讯办法，不出三天，那些孩子就会陷入自闭，再也不肯开口了，你才是会耽误任务的人！」 豺狼：「要不我们打赌，三天内，看谁拿到的核心信息更准确。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立刻退出这个任务，并且当面给我鞠躬道歉。」 陈默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是多想「上进」啊。 他上一次见到类似的人，还是自己的某个同事。当时，为了证明他自己的能力有多强，无所不用其极，背后诋毁竞争对手，在领导面前积极表现，抓住一切可以向上爬的机会。 如果是普通的工作，陈默还可以理解。但是在控制局工作，每天都要接触很多模因信息，升得越高，知道的就越多，知道的越多，受到污染的机率就越大。 这种工作，他还这么积极？ 「我觉得你脑子有泡。」陈默发自内心地说。「在控制局，有什么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否则只会让自己跌入深渊。」 豺狼：「哦，你不敢和我赌。」 「？」陈默突然意识到，这个叫豺狼的人不会神经很大条吧？有时候，控制局确实需要一些神经大条（专业说法是灵视低）的人当探员，因为这些人在污染严重的地区，反而能逃出生天。 陈默擡手摸了摸耳机旁边的按钮，直接切断了连接，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晚上，陈默带着四个孩子去小食堂吃饭。 「你们有什么喜欢吃的食物，可以告诉我。」陈默笑眯眯地问。 「我想吃香肠！」于冬灵立刻举起手，「我想吃那种烤的爆油的烤肠。」 陈默点了点头，对着剩下的人说：「你们呢？」 「我要吃坚果，而且以前我每天晚上都要喝牛奶。」齐子墨说，「吃这些能让我的大脑发育得更好，以后还要考好大学。」 「这是你妈妈告诉你的吗？」陈默问。 「嗯，我妈妈还让我每天晚上做两套卷子，现在我已经学到了初中的数学了！」齐子墨很克制自己，但依然没忍住，露出了炫耀的表情。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元宝不屑地说，「你妈管得太严了，把你当学习工具，你妈不爱你。」 齐子墨看向元宝，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妈才不爱你，从小都没有培养你学习知识，只知道让你玩娃娃，以后变蠢货。」 「打住，打住！」陈默揉了揉头疼的脑袋，「你们不能这么说话，快互相道歉！」 齐子墨指着元宝，委屈道：「她先开腔的！」 「好了，你们的父母都很爱你们，只不过方法不同。元宝，你说的过分了，不能将这么伤人的话挂在嘴上。 齐子墨，你也是，谁说玩娃娃就会变蠢货的？」 在陈默的引导下，两人互相道了歉。 有那么一瞬间，陈默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学班主任。 公共食堂内，只有他们几个人正在吃饭。明明到了饭点，但其他组没有一个人下来吃饭。 耳机中传来谭深的声音：「别的组选择封闭式管理，禁止孩子们互相见面，以免造成信息混淆。」 陈默沉声道：「你们真的将那些孩子都单独关起来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恐怕他们是对的，在这种极度压力和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其他组进展神速，而你还没有为我们筛选出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所以————如果你这边没有进展，我大概会向上面报告，请局长换一个人过来，对不起，一切都是为了计划。」 陈默叹了一口气。 「你要的信息，我今天之内给到。」 「今天之内，怎么可能？」谭深惊讶道，「现在都过去半天了。」 「你别管我怎么做，如果今天之内我给不到你，你再向上面举报我也不迟。」陈默无奈地说，「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我办到了，你就要让所有被关起来虐待的孩子恢复自由，让他们快快乐乐地度过最后一周。」 「我只能保证，如果你做到了，以后这四个孩子，我们不会再干涉了。但是其他的人，我无法承诺，因为其他组需要这种严苛的方式来达到目的。」谭深觉得自己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我明白了。」陈默道。 「太好了，还有半天，你加油吧。」谭深松了一口气，这几个探员一个比一个难搞，他夹在中间也很难办啊。 陈默接着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给出所有孩子的身份锚点信息，你们是不是就能将所有孩子的管理权给我。如果我能办到，这就充分证明了，我的效率比他们的快，更能让你们的计划尽快完成。」 第481章 代号熊猫-小陈的新朋友们 第481章 代号熊猫-小陈的新朋友们 元宝迷迷糊糊地醒来，伸了一个懒腰。 这是她长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自从和爸爸分开后，她的娃娃也不在身边，元宝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尤其是最近，她一闭上眼睛，就会开始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她完全记不住这些梦的内容，只觉得格外的恐怖，就像是置身在一片漆黑的山洞，被全世界隔绝了那样。 但今天，她睡了一个好觉。 元宝露出了笑容，她记得晚饭过后，陈默带着他们玩了一小会几丢手绢，然后就让他们回到房间内休息了。 睡前，陈默带来了一本折纸书，告诉她，无聊时可以随便折着玩。 （请记住 读好书上，?????.???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宝十分惊喜，她平时最喜欢做手工了，无论是折纸还是给娃娃做娃衣，她都乐此不疲。 陈默留在元宝的房间里，陪着她做了一会儿手工，然后就嘱托她好好刷牙，然后上床睡觉。 「没想到这个初次见面的大哥哥，也喜欢折纸————」元宝忍不住想，她很期待明天陈默哥哥能带着他们玩什么。 元宝坐起来，走到窗户前，拉开了窗帘。 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但一抹浅浅的月亮仍然在高空之上。 「天还没完全亮吗？但是我已经睡不着了。」元宝喃喃道。最近，她经常在半夜被噩梦惊醒，之后就无法再入睡了，但今天她只是睡到一半就自然醒了，或者说已经完全睡醒了。 而且，元宝猜测可能是睡前陈默过来陪了她一会儿，让她感到格外的安心，所以今天才睡得如此之好。 元宝穿上出门的衣服，然后蹑手蹑脚地拧开了房间的门。 「居然没锁？之前我们在另一个地方居住时，他们总是要把门锁起来。」元宝十分惊讶，但她还是走出了房门。 「早，元宝。」 陈默靠在走廊的窗边，对着她打着招呼。 「早！」元宝惊喜地喊道。 「我没想到你会醒这么早。」陈默说，「食堂还没有开饭，你要和我一起转一转吗？」 「当然！」元宝说。「不过，我能去看看灵灵吗？她最近也在做噩梦，每次要我陪着，她才会重新入睡。」 「灵灵？哦，你指的是于冬灵妹妹吗？」陈默弯了弯嘴角，「我猜她今天睡得很不错。」 陈默将手搭在了元宝的肩膀上，然后带着她走向了于冬灵的房间。 他们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俩人小心翼翼地向里面张望着。 房间内传来呼吸均匀的声音，十分有节奏。 元宝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她还在这个房间里发现了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放着一整套的仿真车辆模型。 他们将门关上。 「她真的睡得还不错！而且房间里还有那么多模型汽车，那是她最想要的东西！」元宝忍不住大声说，「我能感觉到这里的人们对我们很友好，还准备了我们最喜欢的东西，也许就是那些玩具汽车让她感到放松吧。」 元宝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折纸本，擡头看向陈默：「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们！」 陈默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带着她走向另外两个男孩子的房间。 齐子墨的房间内多了一个小书架，上面有一整套的《十万个为什么》，甚至连窗帘都换成了护眼绿。 孙星泽的房间角落处则摆放着五颜六色的积木，那些积木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城堡。 「你看，那座城堡是我和他一起搭建的，怎么样？」陈默笑眯眯地对着元宝炫耀道。 「误呀，原来你不仅仅来陪我折纸，你还陪了他一起搭积木！」元宝惊讶道。 「没错，睡一个好觉的前提是睡前要彻底放松下来。所以，我依次去陪了你们四个人，和每个人都玩了一小会儿。」陈默说，「没想到，我还挺会哄孩子的。」 「那你今晚能不能多陪我一小会儿？」元宝擡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可以。」 「不行！」 陈默和元宝同时回头看去，只见小陈抱着一个纸箱，一脸不高兴地走了过来。 「睡前的时间明明是属干我的。」小陈的语气中充满了埋怨，她擡起头看向陈默。 陈默扬了扬眉。 小陈轻咳一声，连忙找补说：「你不是让我早睡吗？一直以来，都是你监督的。」 「姐姐，那你想和我们一起玩吗？早睡多没劲啊。」元宝朗声问。 一起玩？！ 小陈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元宝，她发现自己居然格外期待和他们一起玩。 「哦，我知道了，你不想玩，那早点睡吧。」陈默故意说了反话，他意识到小陈似乎进入了叛逆期，这个阶段的孩子十分别扭，尤其是小陈，从来不肯说出真实的想法。 「谁说的！我偏要去，元宝，晚上折纸带我一个！」小陈脸色通红，憋出了这句话。 「嘿嘿嘿。」陈默忍不住笑道，然后将元宝的小手递给了小陈，「既然要在一起玩，你们就是好朋友了，现在这小姑娘归你管了，要好好和她相处。」 小陈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后退一步，不敢接触除了陈默之外的人。 元宝露出受伤的表情，这个姐姐果然不喜欢她。 「没关系，你可以碰她，我保证不会出事。」陈默说，然后推了推元宝，「小陈姐姐只是有点害羞，她一直没有朋友，不习惯和人相处，你主动一下，她就能适应了。」 「一直没有朋友？」元宝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她走到小陈的面前，友好地伸出了手。 「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是————是吗？」小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陈默，在得到陈默鼓励的眼神后，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元宝的手。 结果，她却感觉手上的触感并不是皮肤，擡起手，却发现掌心黏了一只用纸折成的大便。 「哈哈哈哈。」元宝大声笑道，「怎么样，很有意思吧？这个送你了。」 小陈的眼中闪过惊奇，嘴角微微上扬。 陈默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好了，我有点事要离开一小会儿，你们俩在一起玩一会儿吧。小陈，你一定要保护好元宝，别让其他奇怪的人触碰她。 对了，如果那两个小男孩醒了，你们就带着他们俩去孙星泽的房间堆积木吧。等我回来了，带你们去吃饭。」 小陈在和元宝接触时，她身上的【厄运】污染会和元宝身上的021污染形成对抗关系。换句话说，小陈触碰的元宝并不算纯粹的人类，所以【厄运】并不会对元宝生效。 办公室。 陈默坐在了谭深的对面。而谭深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电脑屏幕，时不时发出惊叹，眼睛中的光几乎能当电灯泡用。 「所有的信息都是对的！他们的身份仅在一个晚上就稳定了下来。」谭深擡起头，看向陈默。 「这四个孩子被异常体021污染，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拟像021—1转化，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逐渐出现睡不好，做噩梦的症状，等到末期时，则会出现认知不清，记忆混乱的情况。 这些症状都意味着污染在快速侵蚀他们的身体，也说明他们自身的身份锚点并不稳固。 但是现在，他们的精神状态和身份锚点完全稳固下来了。这样的状态，更利于我们收集数据！」 陈默淡笑着：「所以我给出的这些信息，是有用的，对吧？」 「太有用了，你一下子就找准了他们的身份锚点是什么，这样关键的信息你居然一下子就找出来了！」谭深有些激动，「现在我们可以根据你提供的信息，为这些孩子建造真正的收容间了，等到他们快要死去前，就将他们带到真正的收容间，021就能被困住了。」 「你冷静一下，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情绪不稳定的工作人员。」陈默担心他将手边的水杯打翻。 「研究需要热情和激情，还有一点点灵感。」谭深的心情很好，这意味着他的研究进度推进得很快。 「那么我们已经在这四个孩子身上，验证了我的信息是正确的。因此其他孩子的身份锚点物品什么时候放置？」陈默用手肘拄着桌面，懒洋洋地看着谭深。 「今天就布置！」谭深说。 「那么，受到虐待的孩子们什么时候放出来————」 谭深推了推眼镜：「你放心，你推进了研究的进度，所以我会将情况上报，其他的探员就不会再插手了，现在开始，全权按照你的方法来。」 「豺狼应该不会服气。」陈默又说。 「————呃，这倒是有些棘手，不过我们这边会协调好的，在此之前，我恳请你不要和他起冲突」 陈默点了点头，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豺狼冷酷地看着面前的脸上带着雀斑的小男孩。 雀斑男孩一脸惊恐地锁在房间的角落，全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像一只应激的猫。 「除了画画，你还有什么其他爱好？」 「什么爱好？」雀斑男孩惊慌地重复着这句话，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算了，验证一下吧。」豺狼递给雀斑男孩一个绘画本，「画吧。」 既然绘画有可能是稳定住他身份的锚点，那么豺狼决定还是要先试一试。 他希望能看到这个孩子在绘画后，全身逐渐放松的场景。 结果雀斑男孩抱着画本，却一笔都画不出来。 「快画！」豺狼催促道。 「我————我画不出来，我不知道要画什么。」雀斑男孩被吓得直哭。 「快画！」豺狼站起来，将小男孩拎起来，然后摔在了地上。 雀斑小男孩发出痛呼声，接着忍不住大哭。 豺狼感到一阵烦躁，明明这孩子已经不算人类了，成为拟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吵闹声依然像隔壁家的孩子。 「我希望在我回来时，你能画出一点东西。」 如果这孩子依然画不出来东西，就说明「绘画」并不是锚定他身份的关键信息，也说明这个男孩说谎了。 豺狼根本不觉得面前的男孩是人类，也并没有要将对方当做人类的想法。 在他的过往经历中，被污染的人迟早都会因为躯体化症状加重，被扭曲成拟像。而在被扭曲的过程中，牠们虽然还有人类的意识，但也无时无刻散布着污染。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些被污染的人直接处理掉，否则还会对普通人产生威胁。 豺狼离开了房间。 他走到楼梯口，却听到上方传来一阵欢乐的吵闹声。 小陈正带着元宝，冬灵，孙星泽和齐子墨下楼。 豺狼目光一凝。 「谁让你们下来的？」 小陈翻了一个白眼：「关你屁事。」 「你们是熊猫负责的人。」豺狼立刻明白了，「实验品禁止私自离开房间，既然你们的负责人并不恪尽职守，那我就代劳了。」 「嗯？党争？你要参他一本吗？」齐子墨睁大了双眼，里面全是兴奋。 「什么？」所有人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来这里之前，我在看历史。」齐子墨挺起胸膛，对其他小朋友说，「看，你们这就不懂了吧？现在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是熊猫的政敌，他想要抓住熊猫的工作漏洞，来向上打小报告。」 「那————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冬灵不解地问。 「我们就是熊猫的漏洞，是他的弱点，所以我们不能怂！」齐子墨挠了挠头，一知半解地说。 豺狼没有耐心和小孩子过家家，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将这些孩子重新关回去，然后立刻向上级报告陈默的工作失误。 于是，他冲向了元宝等人。 小陈挡在了四个孩子的前面。 「滚开！」豺狼觉得小陈很碍事，迈步走上楼梯，然后擡起手想将小陈扒拉开，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他连忙抱住脑袋，让身体尽量顺着力道滚下去。滚到下一个平台时，撞在了墙上，顿时，后背传来一阵疼痛。 「呦，见到我也不用五体投地啊。」 豺狼听到了一个讨厌的声音，脸色铁青。 「你让他们满地乱走，已经违规了。」豺狼扶着墙站起来。「你等着被踢出这个任务吧。」 陈默俯下身，压低声音说：「今早，我提供了所有孩子的身份锚点信息，如果他们死去了，021也不会继续扩散，因为我，异常体被收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豺狼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所以这个任务完全归我管了，你可以退出了。」陈默继续说。 「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提供的信息是对的？」 「今天，所有孩子的房间都会被布置好，他们的状态将得到极大的好转。谭深那边也能取到更多更准确的观测数据。 所以，你该去其他任务那里报导了，这里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在激怒我，我不信你的话，按照我的经验，没有人能这么快完成这类任务。」 豺狼满眼都是怀疑，他立刻打开通讯耳机，想要立刻得到证实。 第482章 代号熊猫-重返乐园 第482章 代号熊猫-重返乐园 「嗯，是的————没错————什么？」豺狼转过身去，低头扶着耳机，听着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连连称是。但听到后面，他猛然转过头看，死死地盯着陈默，眼中满是愕然。 陈默按下了耳机上的开关，加入了通讯频道。 谭深：「我们已经证实了熊猫提供的信息是正确的，所以项目推进很快，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已经不需要额外的探员了。」 豺狼一边看着陈默，一边发出拷问：「他怎么办到的？据我所知，很少有人类能这么快完成此类任务。」 陈默无辜地摊了摊手。 谭深：「你别管了，上面说了，熊猫的身份没有问题，只要他能完成任务，具体细节我们没有权限问他。」 陈默惊讶地扬起眉毛，看来当前的时间点，控制局对他的信任度明显比他自己想像得更高。所以，在此时间点，他有没有可能见到方卫平局长？ 「要不试试能不能离开这里？」 就在陈默的心思已经不再眼前事务上时，豺狼有些失落，不过他仍然鼓起精神：「我申请，旁观其他孩子们的情况，我想亲眼看到他的工作成果。」 谭深：「你————这是又何必？」 豺狼回答：「你我都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甚至关系到整个人类的未来，我想出人头地，名留青史，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而熊猫，凭一己之力剥夺了我的好机会。」 陈默叹了一口气：「你倒不如说，身为一个合格的探员，在察觉到项目中存在异常时，需要尽职尽责地调查，以防止同僚们被异常篡改了认知。」 「不，我会实话实说，我从来不会否认自己的欲望。」豺狼坚定地说。 陈默盯着他棕色的眼睛，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像是豺狼这样一根筋的人会被允许加入控制局。 豺狼的意志力很坚定，锚点很牢固一别管因为什么牢固，反正他不太容易被改变认知。 「行吧，你亲眼看到，你是不会死心的。」谭深无奈地回答，「熊猫，现在我们正在布置绘绘的房间，你能带着豺狼过去吗？」 「嗯。」 陈默面无表情，转身就往楼梯上走。 此时，小陈正带着四个小孩，站在上面的楼梯平台上。 冬灵直接问：「哥哥，我们能过去看看吗？绘绘也是我们的朋友。」 「求求你了，我今天起床时，听到了一些惨叫声，我们真的很担心其他朋友们。」元宝露出恳求的表情。 「我保证绘绘会没事的，不过现在你们还不能去看他，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再带你们去看他，如何？」陈默说。 在豺狼的威逼审讯下，那些孩子的精神状态可不算好。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陈默可不想见到一群孩子抱头痛哭。 说罢，陈默和豺狼就走向了绘绘所在的房间。 小陈看向四个孩子，用略带得意的表情说：「你看，我就说陈默他不会同意吧。」 「你是陈默哥哥的助手吗？」孙星泽羡慕地问，「你也没比我们大多少，是怎么做到的？」 「机缘巧合吧。」小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眼神悠远。「当时还是陈默主动求我留下来的呢。」 「有一件事我想问很久了。」齐子墨突然说，「你为什么不叫陈默为叔叔，直呼长辈姓名是不礼貌的行为。」 元宝擡手掐了一下齐子墨：「叫哥哥，他看起来很年轻，和我们的年龄差远没有叔叔那么大。」 「好吧，哥哥，无所谓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你为什么能够直呼大人的姓名？」 小陈翻了一个白眼：「无可奉告。」 齐子墨的脸色青了，有些下不来台。 元宝挠了挠头，想到刚才小陈姐姐挡在他们面前的场景，那个不讲道理的大人就突然摔下了楼梯。 「可能小陈姐姐有什么特异功能吧，所以她的地位很高，嗯，和陈默哥哥平起平坐。对咯，谢谢你刚才护着我们。」 小陈快速勾了勾嘴角，然后小声对元宝说：「我不叫他哥哥，只是因为我乐意直呼他的姓名。」 「嗯，家长教育我们见到大人要喊人，叫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但不叫也不犯法。」元宝愣愣地点了点头。 「没人这么教过我。」小陈接着说，然后快速转移了话题。「走吧，我们去房间里等陈默。」 绘绘躲在房间的角落，地上散落着一些白纸。当他听到房门被打开时，全身猛然颤抖。 「把东西搬进去吧。」陈默让开半步，让工作人员走进去。 几分钟内，空旷的房间就大变样。 房间的墙上多了几幅绘画作品，窗帘和床铺的颜色换成了绘绘最喜欢的蓝色。房间的中间放置了一个大画板，旁边的小架子上准备了许多绘画颜料和纸笔。 「我也猜到核心锚点是绘画，但很遗憾，我们都错了，他什么都不会画，这是错误的方向。」豺狼松了一口气，抱着双臂在一边看戏。 陈默走到绘绘的旁边，道：「好了，这里之后由我来接管，你不用害怕了，在这里安心住下，等着————等着你的父母来接你吧。」 他说谎了，绘绘永远等不到自己的家长，但为了让这个孩子的情绪稳定下来，陈默不得不说一些善意的谎言。 「你可以尽情在这里画画，这个房间属于你，你对它做什么都可以。」 绘绘擡起头，脸上都是泪痕。 陈默将画笔递给了绘绘。 绘绘抓住了画笔，询问：「我可以在墙上画画吗？我喜欢用自己的壁画来布置房间。」 陈默点了点头。 在豺狼惊讶的目光中，绘绘擦干了眼泪，拿着画笔，开始在房间的白墙上涂鸦。 耳机里传来谭深的声音：「齐绘绘，情绪值已经稳定，达到观测条件。」 「为什么？绘画居然是对的，但是在我面前，他为什么不画？」豺狼不甘心地说，「不是只要画画就可以了吗？但是他之前只会哭啊。」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他只是一个孩子，你见过哪个孩子在惊吓的时候还画得出来？」 「孩子？他是孩子吗？他已经被污染了，马上就要被扭曲成拟像了。」 「不管你怎么不想承认，被污染的人依然是人类，即使他下一秒要变成拟像，但还未变成拟像的这一秒，他依然是个人类。」 豺狼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我不承认，只要被污染，就一定不是人了。」 他面带绝望地跑了出去。 陈默仿佛听到心碎成了一地的声音。 耳机中传来了谭深的声音：「你别怪他，他这个态度，并不是坏。 几年前，当时我们对被污染的人类了解得还不够完全————出事时，他的母亲已经神志不清了，虽说躯体化症状远没有那么严重，但依然在向周围散布着污染。总之，他坚定地认为那个疯了的母亲，已经不能算作他的亲人了，所以直接开了枪————」 谭深没有再说下去了。 陈默已经明白了。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在人体乐园遇到过一个叫张鹏的人。 张鹏也坚定地不相信被污染的人是人类。 「他们大概都是可怜人吧。」 一天内，25个孩子的房间都布置好了。 没有诸如豺狼这样的人的强压下，孩子们逐渐恢复了精神，在走廊中跑来跑去。 接下来，就由专门的研究员接手了孩子们的日常生活。他们遵循陈默对待孩子们的方式，在照顾孩子们的同时，近距离观察和收集数据。 而元宝四人，已经对陈默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因此他们四个，依然是陈默来负责。 在孩子们的情绪稳定情况下，研究员们很容易就收集到了大量的数据。 课题包括但不仅仅是： 《人类被扭曲后各个阶段的情绪数值》 《异常021如何锚定目标身份》 《异常021中能够稳定身份的核心信息是什么》 《人类模因的研究》 所有的课题都指向了一个目标：寻找或制造可以强有力锚定住人类身份的模因。 即【人类火种计划】，以异常体—021为核心，寻找可以稳定稳固人类认知的方法。 如果研究能成功，就意味着，无论污染如何肆虐，人类都不会失去作为人的锚点，不会丧失人类认知。 当然，具体的研究事务与陈默无关，他只负责稳定住这四个孩子的情绪。 「我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啊。」元宝拽了拽陈默衣角。 —— 「我也不知道，但他一定会来接你的。」陈默坚定的说，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忧伤。 「避难所太无聊了，我们能离开这里，上街玩吗？我想去游乐园玩。」元宝又说。 「对不起，这个我做不了主。」陈默回答。 「求求你了，我————我知道自己得了很严重的病，尤其是最近，我的感受越来越强烈。」元宝说，脸上带上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成熟，「所以，至少在病情恶化之前，我想出去玩一次，回来后我一定乖乖地待在这里，不想着出去了。」 陈默看着一脸恳求的元宝，似乎他一拒绝，这个孩子眼中的光芒就会立刻熄灭。 他们只是感染了021污染，目前的状态平稳，距离彻底变成拟像还有好几天。陈默想到自己那一船有着躯体化症状的船员，他们的「病情」发展得很慢，可以满世界溜达。 这充分说明了，在躯体化症状处于轻度时，患者对大众几乎产生不了危害。 正好，陈默也想离开这里，尝试去见方卫平。 他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陈默预感时间不多了，他要在自己回到中海前，尽可能地尝试一下改变方卫平的决策。 「我会尝试申请一下。」陈默回答。 「太好了耶！」 起初，陈默外出的提议遭到了谭深强烈的反对，但在陈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辞下，他也被勉强说服了。 不过，四个孩子要去的游乐园并不是普通的游乐园，而是被严格管控的新海市欢乐谷。 这个游乐场遍布控制局的探员们，他们伪装成了乐园的员工，控制着局势。而这里其实是一处污染区，靠普通人的认知来压制模因扩散，同时研究员们会进行研究。 谭深道：「这里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我们对于此种收容办法还处在探索中，档案一直在叠代，我也不知道信息什么时候才会是最终版，你也别要求我给你看什么确切的档案，我只能口头告诉你大概信息。」 他知道这个游乐场是什么，甚至他还通过诡船的系统看到了最后成型的档案。 「你就按照乐园守则，带着孩子们玩一圈得了，别去探索不让去的地方，给他们找麻烦。乐园那边的研究员很忙的，他们的研究报告改了一版又一版，总是能发现新东西，天知道什么时候是最终版。」 陈默知道最终版什么时候完成，他记得是2025年6月。 「会有十名特遣队成员跟着你们，以防突发情况。你们外出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我知道了，谢谢你。」陈默说。「对了，我在外出期间，可以见一见局长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他报告。」 「————我可以帮你申请。」 陈默和四个孩子站在游乐园内，看着人来人往。 这个地方，很久很久以后会变成人体游乐园，但此时它的情况还处在可控范围内。 「我能去玩那个极速过山车吗？」 「你还不够高，那里有儿童小火车。」 「陈默哥哥，我们来比一比，谁的碰碰车更厉害？」 「不行，你太小了，你的车上必须有监护人。」 「你能和我玩那个旋转茶杯吗？」 「你们去吧，我头晕。」 「我想吃鱿鱼串！」 「可以，给你买一个，吃的时候不要蹭到衣服上。」 「我吃完了。」 「木签子扔哪了？你不会吃了吧？」 「在这里！」灵灵从裤腰处抽出一根细细的木签，像是击剑一样挥舞着。「看我的佩剑。」 陈默走过去，一把抢过木签，扔进了垃圾桶。 「陈默哥哥，套圈拿了六个玩具，要怎么分？」 陈默看着四双亮晶晶的眼睛，感到头大。 因为小陈身上的污染危害性过于强大，因此这次外出他们并没有带小陈，这导致只有四个孩子口「小陈姐姐还没有玩具。」元宝立刻解围。 「不行，如果我们给她分玩具，没来的其他孩子会觉得不公平，他们也会跟我们要的。」齐子墨说。 「你们四个各挑一个，然后把最不喜欢的两个给我。」陈默说。 四个孩子挑完后，陈默将剩下两个玩具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好了，这样就平均了。」 四个孩子全都懵了。 孙星泽眼睛红红的，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此次行程虽然有小波折，但还算圆满。这四个小孩年纪和个头都不大，因此能玩的项目很有限，也将他们的游玩路线限定得很窄。 在他们准备回去时，陈默得到了来自总部的好消息。 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特遣队队长对陈默小声说：「我们会将孩子们送回去，离开乐园后，你直接去大门右侧的红顶洋楼中，局长在里面等你。 「谢谢。」陈默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乐园大门，环顾四周，寻找着红顶洋楼。 第483章 代号熊猫-见方卫平局长 第483章 代号熊猫-见方卫平局长 红顶小洋房就在乐园的附近，普通破旧。而它周围的建筑全部刷着新漆，光鲜亮丽，打造得很适合游客们拍照。它在一众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建筑中，显得格格不入，十分扎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它就如同坐落在闹市中的唯一寂静之地，所有行人都从它的前面走过，但没有一个人为它驻足，甚至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栋建筑。 游客不会在它前面拍照，行人匆匆而过，似乎所有人都看不到这栋建筑。 陈默却立刻找到了它。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了栅栏门，走了进去。 早有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人等在那里，见到陈默后，微微颔首：「你好，这里是乐园异常处理组，我带你去见局长。」 陈默跟着她在这栋宅子中行走着，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步履匆匆的探员。 「我没想到你立刻就找到我们了，我还打算出去接你的。」带路的女人说。「这边游客太多了，我们不得不将这里隐藏起来，用逆模因的原理。」 几分钟后，陈默被带到了三层的一个办公室内。 年老版的方卫平坐在椅子上，见到陈默走了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阶段的方卫平看上去是一个严肃的老人，但他的眼神却带着沉稳和睿智。只有那张面容，还依稀可见青年方卫平的一丝影子。 这也是他和青年方卫平不一样的地方。随着阅历增长，那个一口方言腔的懵懂青年，终究会变得更成熟更有能力，最后在危难时期接下管理控制局大任。 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发生在连陈默都还未出生的年代。 陈默充分认知到，他不能将眼前的方卫平当做自己认识的那个方卫平，但他仍然可以像相信青年方卫平那样相信眼前这个老年人。 「我听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我们向来都是当面沟通的，和我聊一聊吧。」 陈默有些惊讶。看来这个时间点的我，已经认识方卫平了，并且我和他其实并不算陌生？ 我们一直都是当面沟通吗？所以，他现在是归局长直接管吗？ 陈默这么想着，但表情却不敢露出一星半点儿的破绽。 他在心中快速梳理了这次见方卫平要做的几件事。 一，尝试警告方卫平，让他不要放弃科技，不要在未来启动「信息删除计划」。 二，暗示方卫平被困在第三人民医院的人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如果在安全性能够得到保证的情况下，尽可能让更多人进入医院的隔离圈内。 措辞一定要小心，避免透露未来的情况，如果发现有被【他】渗透的风险，就立刻终止计划。 陈默清了清嗓子，打了一个预防针：「局长，你知道模因污染很邪门，有时候我想告诉你一些信息，但却要小心翼翼的，因为你们一旦意识到一些事情，就会导致污染扩散。 所以有可能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我会突然意识到一些危险，此时，我将会保持缄默」 方卫平点了点头：「我晓得的，尽你所能，尝试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陈默倒是很想直奔主题，但他并不知道当前的时间点，「信息删除计划」有没有建立，他不想随意改变过去，也不想因为自己提到，才让方卫平他们察觉到应该建立一个「信息删除计划」。 他说：「局长，我这次想聊一聊那几个拯救人类的计划。」 「看来，你知道的事不少，这些可都是机密。」方卫平打趣地说，「不过既然你已经去了0号避难所，还接管了对【厄运】的控制，知晓这些计划倒也顺理成章。」 「方卫平局长，在我们进入正题前，你能先告诉我有哪几个计划吗？」陈默道。 方卫平眯起眼睛，仿佛在审视陈默，又像是老年人睡着了。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按照规定，其实我不应该和你透露这些，但奇怪的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相信你。」 「局长，你可以相信我。」陈默坚定地说。 「————其实你解决酒厂的事情后，就可以加入控制局的核心层了，但原谅我们，你身上附着了【静态】模因，而局里规定不能让被污染的成员加入核心，这是一种防范措施，并不是因为我们不相信现在的你。」方卫平缓缓地说。 「所以我们的谈话要推进不下去了吗？」陈默笑着说。 方卫平摇了摇头：「但我觉得你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很重要，我总是告诉大家，在不了解全貌时要严格遵守规则，但如果已经看到了更高的视野，就要灵活地变换更适合当前情况的规则。 我可以告诉你那几个计划，不过在我们讨论完后，在你走出这个办公室之前，你需要进行一次「记忆删除」。」 陈默微笑道：「就这么办吧。」 方卫平说：「【人类火种计划】，0号避难所当前的努力课题，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这也是你唯一能够合规知晓的计划。」 「是的。」 方卫平继续说：「第二个计划就是【大禹治水计划】，简单说，我们怀疑全世界的污染源头来自海洋中的某处，因此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控制污染源头，来达到保护世界的目的。」 陈默保持着微笑表情，他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这两个计划参与的人数众多，因此并不算什么秘密。」方卫平停顿了一下，「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作为保底的计划。如果以上所有的计划都无法阻止末世降临，那我们会毁掉一切能够携带和扩散污染的电子科技，删除人们脑中有关电子科技的知识。 这就是【遗忘计划】，不过我们内部更喜欢叫的更直白一点——【信息删除计划】。」 来了！ 陈默放下心来，信息删除计划是原本就存在的计划，那么他进一步来讨论它，就变得顺理成章。 「所以，你想跟我讨论什么？有关这三个计划吗？」方卫平的双手交叉在一起，等待着陈默的回答。 陈默张了张嘴，不过还没等他说出什么，他便看到方卫平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散发着绿光的陈默。 绿光陈默的身影很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他确实存在，并将绿色的手伸向了方卫平的脖子。 陈默微微睁大双眼。 「说吧，你怎么了？」方卫平催促道。 「不要—」陈默尝试说出两个字，那模糊的绿光陈默凝实了一些。 「放—」陈默咬了咬牙，明明这个信息已经到嘴边了，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说下去了。 他有预感，一旦他将这个信息透露出去，【祂】就会迅速以此为锚点，锁定当前这个时间点，直接渗透进来。 陈默再无一丝侥幸心理。 信息删除计划一定会执行，这段历史确实被【他】锁死了，任何想要改变这一事件的人、物、 时间点都会被【他】作为反向入侵的锚点。 「是啊，当初随着我的骨灰盒被送回来的那封信，也没能将这个信息传递给方卫平。」陈默想。 他放弃了告知方卫平这个消息，退而求其次。 在陈默做出这个决定后，方卫平身后的绿光陈默不甘心地消失了。 「我之前曾参与过第三医院的异常灾害事件。」陈默说，「医院中困了一些普通人。」 方卫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发觉陈默快速变换了话题，也默契地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方卫平说：「这件事我知道，那些普通人被困在里面，除了本身的病痛之外，并没有其他能够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污染。或者说，医院中的污染还算温和，不会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致命。 如果你想让我们尝试救他们出来，这办不到。」 「恰恰相反。医院内是一个封闭的环境————」陈默说，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周围，确保绿色陈默没有再出来才继续说，「————我希望您能派人将一部分探员和技术人才投放进医院，一方面是让他们去保护里面被困的普通人，另一方面是为了以后做打算。」 「我需要合理的理由。」方卫平说。 「医院的隔绝层，是一个天然的可以隔绝其他污染的空间。」陈默说，「我认为人类火种计划可以再完善一下，不仅仅将所有的鸡蛋都押在0号避难所的研究上。」 方卫平沉思着，然后点了点头：「我晓得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有那么一天，全世界都被污染了，我们人类能保留一块苟延残喘的地盘。这个地盘就是第三医院，如果它的隔离效果那么强，我们确实可以重点研究一下。」 陈默抿嘴微笑，方卫平只猜中了一半，不过他也并不打算纠正这事。 「你的提议，我们会考虑的。」方卫平没有立刻同意。「我无法立刻答应你，毕竟这需要一些时间来验证，我无法确保你的话是否正确。」 「谢谢你，这已经足够了。」陈默说，然后站起来。 「还有————」方卫平叫住了陈默，「你刚刚快速地转移了话题，我只问一句，你觉得我们制定的那三个计划中存在严重的问题吗？」 陈默快速扫了一眼周围，他没发现绿光陈默出现，然后快速点了点头。 方卫平十分克制：「要得，我晓得了。」 然后他拿起一只像是录音笔的东西，按下了扳机。 唰！ 伴随着一道白光，陈默忘记了他们的对话内容。 陈默站在办公桌前，回过神来，看到了对面的方卫平。 「你好，局长，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讨论一下。」 「我们已经讨论完了。」方卫平笑了一下，「请回吧。」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放在桌子上的记忆删除仪器，心中了然。 他忘记了和方卫平交谈的这段时间的记忆。 而方卫平现在的状态很平和，绝对不是知道了「记忆删除计划必须被废除」这个信息的状态。 「所以，记忆删除计划被【他】锁死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了。」陈默用最快地速度得出了结论。 「那么，我告辞了。」 「医院的事，我们会考虑一下。」临走前，方卫平突然说。 他迈出办公室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一秒后，陈默转身看向方卫平，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局长。」 然后，他打开门，坚定地走了出去。 从乐园回去后，孩子们对陈默的好感度提升到了一个峰值。 每一天，他们的情况都在恶化，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们的身体确实正在转化为021— 1。 成为021—1后，这些孩子的人格和记忆依然存在，但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而且要被当成拟像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监牢。 如果是刚上1114号的陈默，或许会觉得变成拟像后的孩子们，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了，并觉得原本的他们已经死掉了。 但现在的陈默想到了自己的经历，他反而说不好了。 他都能通过换身体的方式来延续自我的存在，那么被无面人们模仿出的人类，真的不再是以前的人了吗？ 如果身体不再是人类，他们作为拟像而「重生」，还能被认为是之前的那个人吗？ 谭深等研究员们一致认为，变成异常体或拟像的人，即使还保留原来的记忆和人格，也不是以前的人了。 陈默没有反驳他们，但也不觉得他们的看法是完全正确。 无论如何，陈默都想让这些孩子在还是人类的时候，快乐地度过最后的日子。 转眼间，大限的时间到了。 耳机中的谭深发出了指令：「孩子们要撑不住了，021—1要诞生了。在一切还未失控前，我们打算将孩子们带到地下监牢。」 「地下监牢的收容间已经布置完毕了，无论021—1如何刷新自身的状态，牠们都无法成为除了那些孩子之外的人。」 「我知道你在这段时间内，和他们相处得很好，为了你的精神健康，我建议你现在就撤离小岛。」 陈默叹了一口气：「我亲自将元宝他们四个带过去吧。」 「你真要这么做？」 「放心吧，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陈默说，「我想正式地跟他们做个告别。」 第484章 代号熊猫-仓促的告别 第484章 代号熊猫-仓促的告别 走廊的灯光苍白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陈默站在元宝的房门前，垂下眼帘沉思了片刻，然后才擡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元宝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只纸兔子，看见沉默后，她的眼睛一亮：「今天我们要玩点什么？还是说我会和我一起折纸？」 「今天比较特殊，我要带你们去一个新地方。」陈默蹲下来，与元宝平视。「那里有点暗，但很安全。」 元宝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如前几天，此时她的脸色灰白，眼中的高光接近熄灭。只有见到陈默，和谈论到她喜爱的事物时，才会短暂地亮起。 解无聊，???α?.?σ?超实用 「那里有花花绿绿的折纸吗？」 陈默点了点头。 「有能让我制作小衣服的工具吗？我想给许久未见面的娃娃缝一件新衣服。」元宝继续问。 「当然，那个地方有你想要的所有东西，如果你还有别的需要，可以让照顾你们的工作人员送过来。」陈默说。 「太好啦。」元宝跑回屋子内，将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盒子捧起。「我能带着它过去吗？」 「里面是什么？」 元宝打开盖子，里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折纸小动物，还有一些手工编织的手炼。 花花绿绿的手工制品和她灰暗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衬托。 「我知道了，这是你的百宝盒，对吗？」陈默露出笑容。「你当然可以带着它们。」 「嗯！」 陈默带着元宝，敲响了于冬灵的房门。 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一看到陈默和元宝，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我们今天还开讲故事大会吗？」冬灵兴奋地说，「我喜欢听你讲的鬼故事。」 「今天可不是讲故事的好时机。」元宝说，「我们要搬家了。」 「搬家？哦，好的。」于冬灵呆呆地应道，然后就跟了出来。 当陈默他们去找齐子墨和孙星泽时，他们俩都在齐子墨的房间内，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走啦，我们今天搬家！」元宝说。 齐子墨和孙星泽对视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感觉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齐子墨说，「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得的是治不好的病，所以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搬家，对吗？」 孙星泽的眼圈红红的，抱着一只白兔子玩偶，站在齐子墨的后面。 「熊猫老师，我还能见到妈妈吗？」他小声问。 还没等陈默回答，元宝就叉着腰，抢先回答：「你们想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你们还不相信他吗？只是搬个家而已，我们乖乖过去就好了。」 「元宝，你也能感受到吧，做噩梦，出现幻觉，还有听到那些可怕的声音————我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齐子墨大声说。「我们到底怎么了？」 「。」 四个孩子，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陈默说：「你们的情况很特殊，搬家也确实是为了你们的「病情」。」 「齐子墨，不要为难陈默哥哥了，我们都到这里来了，难道心里还没点数吗？」元宝摇了摇头，眼圈泛红。 齐子墨像是泄气的气球：「好吧好吧，我真恨我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知道，如果我能长大就好了。」 元宝看向陈默：「我只问一句，以后我还有机会见到爸爸妈妈吗？」 其余的孩子也屏住呼吸，这个问题的答案意味着他们以后能不能离开这里。 陈默的眼前浮现出老晏抱着元宝，拿着小鸠娃娃的场景，思索再三后，缓慢地说：「会的，你还能见到你的爸爸妈妈。」 元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太好了！」 四个孩子都如负重释。 但陈默知道他们误会了，他并不想解开这个误会。这些孩子的年纪太小了，他们无法承受真相，也没必要知道真相。 一无所知的离开，也是一种幸福。 「那我带你们去吧。」陈默露出笑容，伸出手。 四个孩子争先恐后地想要握住陈默的手。 陈默左手冬灵，右手孙星泽，笑眯眯地说：「到了新房间后，我有一些话想对你们说，还有一些礼物要送」 嗡陈默听到了一声耳鸣，心脏像是缺氧那样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我们要支撑不住了，陈默，时间不够了！】 他听到了小鸠娃娃的声音，那声音就贴着他的耳边发声，距离很近，很真实。 就好像他已经不在0号避难所的走廊上，而是躺在许多年后那栋破旧小楼门前长满杂草的石砖上，小鸠娃娃正用小短胳膊拍着他的脸。 【我和元宝要分开了，临时岛主终究是临时岛主，无法一直维持时空通道。】 另一边。 「陈默哥哥，你怎么了？」 「他为什么突然倒下了，谁来帮帮我们！」 陈默的大脑像一团乱麻，他努力地摇晃着头，想要变得更清醒一点。 这个意外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还不能回去，他还没有和四个小朋友好好告别。 一还有很多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他想让大家平和地接受一切。 同时，他也回忆起，那四个戴着动物面具的先知们，声嘶力竭地对着他怒吼的声音。 [我们一直相信你会回来接我们，但是你一直都没回来，我们等了一年，两年，十几年，你一直都没回来！！] [我恨你，我们都恨你。] 很显然，他们憎恨陈默，因为陈默曾经将他们带进了一个牢笼。 变成拟像的孩子们，拥有全部的记忆，无论他们是人类还是非人，都将孤独地被困在这个地方。即使0号避难所完全毁灭，牠们也会继续等在这里。 陈默知道无法改变这一切，但至少他想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点什么来弥补。 所以，他还不能回去，他必须要将还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陈默集中精神，抗拒着那想要将他拽离这具身体的力量，但很难，他依然感觉自己的视线很模糊，孩子们正在离他远去。 噗！ 陈默突然感觉到腰部传来一阵刺痛，随之精神一振，逐渐淡去的视线也回来了！ 眼前，小陈正拿着一柄水果刀，刀上沾着鲜血。 是小陈用刀刺了他。疼痛成为了将陈默暂时锚定在这个时空的锚点。 ——虽然坚持不了多久。 「你曾经告诉过我，遇到像现在的情况，可以用刀刺你。」小陈的表情很淡定，但她拿着水果刀的手却正在颤抖。「我是你的助手，要履行职责。」 陈默心中一震。 是他自己告诉小陈这么做的？是原本处在这个时间点的陈默告诉小陈的吧？ 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吗？所以才能提前做准备？ 不过，陈默现在没空细想这件事，趁着意识清醒，他要将孩子们带到新的收容间去。 四个孩子们都被陈默身上的鲜血吓到了，他们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陈默会突然倒下，以及为什幺小陈会突然刺向陈默。 「你自己来吧。」小陈将水果刀递给了陈默。 陈默带着孩子们离开主楼，前往小岛边缘的小楼。一路上，他一感到自己意识模糊，就用水果刀刺一下身体，短短地十几分钟的路程，鲜血洒了一路。 「陈默哥哥，你受伤了，要不先去治疗吧！我们非要今天来吗？」孙星泽脸色惨白如纸。 齐子墨一言不发，盯着陈默滴下来的血迹。 元宝抿了抿嘴，抱紧了怀中的盒子。 于冬灵握住了陈默的手，用力地握着，满眼都是担心。 「大家不要担心，我死不了。」陈默低头对灵灵说，「你看我流了这么多血，却没有晕，更没有死，我是特别的。」 于冬灵眼睛一亮：「我记得昨天故事会，你讲过僵尸的故事，里面的僵尸不会死也不会流血。 但是你会流血，却不会死，你不是僵尸，却有类似僵尸的异能吗？ 误！我们的病是不是也类似异能？我们能变得像你一样流血了也不会死吗？」 陈默擡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回答。 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些往事，眼神黯淡下来：「如果我爸爸也像你一样就好了，他就不会死了。」 终于，他们到达了地下监牢的入口。 谭深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你的伤势很严重，需要立刻治疗！！快点撤离吧。」 「不行，让我将最后这件事做完吧。」 谭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做得够多了，而且如果你想念他们了，可以随时来这里看他们，即使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陈默道：「那就晚了。」 现在的地下收容间，和未来的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完全不同。 刚刚建起来的建筑，所有的设备都是全新的，并且在正常运行，无论是一层前厅还是地下收容层都是明亮但冰冷的，瓷砖墙壁翻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在这冰冷的走廊一侧，是真正的收容间。 陈默先将孙星泽送进了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漂亮，墙壁上画着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角色，一个巨大的积木柜子醒目地立在房间的一角，那里有市面上最好玩的各种积木品类。 这个房间比他之前住得那间，看起来要舒服多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纸叠的小兔子，递给了孙星泽。 孙星泽不解地擡头看着陈默，此时陈默身上的鲜血正在逐渐浸透他的衣服，在制服上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其实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们。」陈默感觉身体传来惊人的刺痛，不过这点程度和癌症相比还不算什么，他还能坚持住。 「今天将你们带到这里后，我在这里的任务就结束了，我会离开，所以这就是我送给你们的离别礼物。」 四个孩子惊讶地看着陈默。 于东灵抱住陈默的大腿：「我不想让你走。」 【陈默，不行了，我们要分开了，你必须立刻回来。】 陈默的脑袋如同被重锤敲击，他握住水果刀，只有这柄刀能告诉他，他还在0号避难所中。 恍惚间，他将刀再次刺进了自己的胳膊里，然后用力一拧，更多的血留了出来。 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胳膊上的血完全浸湿了制服。 四个孩子蹲在他的周围，仿佛被吓坏了。 而驻守在这里的研究员和工作人员们纷纷赶过来，事态似乎变得失控了，他们必须要插手了。 陈默能看到这一切，但他却感觉身体如千斤重，擡一擡手都变得格外困难，这意味着他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三个折纸小动物，递给了他们。 给元宝的是一只折纸小猫。 给冬灵的是一只折纸小狗。 给齐子墨的是一只折纸青蛙。 「谢谢你，元宝，你教会了我折这些东西，我才能在今天拿出这份礼物。」陈默说，「我一定会离开，这就当做我告别的小礼物吧。」 「你们是由我送过来的，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一路美好的风景。」 「如果感到难过或者害怕，就拿出我给你们折纸动物，拆开它们，看一看。」 「最后，我想和你们好好地告别。」 齐子墨接过青蛙，表情失控：「果然有问题吧！你突然倒下，突然受伤！我们来到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元宝却握住了齐子墨的胳膊，摇了摇头，然后对陈默说：「我妈妈告诉我，礼物是让两个人记得彼此的东西，你会记得我们吗？就算我们————会变成别的东西？我们真的会变成那种让人会忘记的东西，是吗？」 「元宝？」冬灵懵懂地看着元宝。「你说的话，我为什么听不懂？」 孙星泽则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捏着折纸兔子，但却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反而一种格外冰冷的感觉正在从他的心口向四肢扩散。 四个人中，孙星泽被污染的进度最快，他大概率是最先成为021—1的孩子。 陈默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元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元宝说，「我开始做噩梦后，我就觉得身体中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我害怕我会变成其他东西，但是你来了之后，我就不再害怕了。 7 「我也不害怕了！」于冬灵眨了眨眼睛。「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会记住这段日子的！」 「如果感到害怕了，就将折纸打开。」陈默勉强笑了笑，「准备得很仓促，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不要害怕。最后，来个拥抱吧！ 」 陈默费劲地支起身子，打开了怀抱。 四个孩子聚集到陈默前面，像归巢的小鸟，纷纷投入陈默的怀抱。 第485章 陈默&先知们-重新认识 第485章 陈默先知们-重新认识 陈默低头看着这四张稚嫩的脸，将他们的模样刻进记忆深处：「我会记得你们每一个人。」 「好温暖。」元宝抱着陈默，她感觉自己有些冷，而面前的陈默就像是一个大火炉。 「以后你还能随时来看我们吗？」于冬灵突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是因为陈默哥哥要走了吗？ 齐子墨抱着陈默，他的衣服蹭上了陈默的血，但他浑然不觉。他感觉自己的体内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但他偏偏还拥有清醒的意识。 「陈默哥哥，我好害怕————」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孙星泽在陈默的怀中颤抖着啜泣着。「你能再摸摸我的头吗？」 四个孩子的头顶没有回应，是一片可怕的沉默。 陈默维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低着头，双臂垂落，身体因重心偏移而微微前倾，不过却并未压到他们。 「陈默哥哥？」 元宝越发觉得身体冷透了，她擡起头。 刚才还温柔的拥抱他们的人双眼紧闭，陷入了死寂的沉眠中，已经无法回应他们任何问题了。 元宝的瞳孔因惊恐而逐渐放大，但却没有收缩回去。 滴答！ 「」 血液顺着陈默的指尖流到地上。 齐子墨摸了摸自己身上黏稠的血液，有些木然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陈默，视线落在了陈默身上还在不断流出血液的伤口上。 孙星泽浑身颤抖地跌坐在地上。 于冬灵发出了尖叫声。 办公室中，谭深一下子站起来，下达了命令：「立刻行动！医疗组迅速抢救，安保队将孩子们关进收容间！」 蹲守在附近的工作人员立刻冲了过去，先将四个正在向拟像转变的孩子抱起。 「啊啊啊！」 「陈默哥哥怎么了？」 「放开我们！」 「他会死吗？」 孩子们挣扎着，力度大得惊人。在后方牵制他们的安保队成员甚至感觉自己正在拽着一只随时会发疯的公牛。 同时，医疗组冲到了陈默的面前。 「失血过多导致休克。」 「需要立刻抢救。」 医疗队成员擡起头，对着那几位挣扎地孩子大声说：「他会没事的，你们安心吧！别忘了他带你们来这里初衷，乖乖地住进新房间吧！」 得到了陈默平安的消息，四个孩子安静下来，任由自己被送进了收容间。 医疗队的成员展开折叠担架，将陈默直接擡走。 谭深对所有人发布了命令：「他们要彻底被扭曲成021—1了，确保所有的孩子都处在地下收容间后，所有人都要撤出地下收容所，只在一层留下驻守人员！」 「注意！不可以在地下监牢留下任何私人物品！」 咔嚓— 地下监牢所有的门锁都传来了沉重的闭合声。 元宝透过门上的玻璃，眼睁睁地看着陈默被擡走，然后立刻跑上了床，躲在被子中瑟瑟发抖。 她感觉冷极了，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她意识到有东西在她的体内，让她忍不住因恐惧颤抖。 元宝的瞳孔像一个黑洞，扩张到极致，眼睛没有任何高光。她紧紧地捏着那只折纸小猫，然后—— 在昏暗的光线中将折纸小猫拆开，展开那张纸。 [不要担忧，不要害怕，你现在遭受的所有痛苦都会很快消失。 元宝，如果太难受了，你就想一想我们这几天相处的时光，还有你的爸爸妈妈，美好的记忆可以冲淡这些痛苦。 不要担心我，我们会再见面的。] 元宝将这张纸重新折回小猫，紧紧地握着，露出了笑容。 「陈默哥哥还会回来看我们，我可不能被病魔打倒，我一定要活下去。」 她喃喃道，寒冷再一次袭来，令她难以保持清醒。 这个孩子蜷缩在被子中，身体一点点地冰冷下去，整个人变得灰白。 元宝的脸正在变得模糊，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橡皮擦擦掉了脸。 不知过了多久，无面人坐起来，他举起右手，盯着手上握着的那枚小小的折纸小猫。 「折纸————」 「折————纸————猫————」 祂用不熟练的调子重复着这句话，平滑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五官。这五官越来越清晰，最终变回了元宝的长相。 元宝笑嘻嘻地握紧了折纸小猫，将它放在自己的心口。 「陈默哥哥说会和我们再见面，这说明他忙完其他事后，会来看我们对吧！」 「我会等你回来的！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折纸！」 于冬灵在新房间内转来转去，顺手拿起了挂在墙上作为装饰的狗狗面具，比划著名放在自己的脸上。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要戴上这个面具，吓你一跳。」 孙星泽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折纸上面的文字。 「要快点回来看我啊。」 齐子墨将折纸青蛙塞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中，然后将这本书放在了书架上最醒目的位置。 「如果你能经常回来看我们，我就不怪你将我们关进来的事情了。」 陈默醒了。 他发现自己裸着上半身缠满了绷带，躺在了病床上。 床边，小陈已经睡着了。 陈默擡起手将一件外套披在了小陈的身上，却惊醒了她。 「噢，你醒了，我去叫人来！」小陈迅速站起来，衣服滑落到了地上。 「等会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受了什么伤？」陈默拽住了小陈的手腕。 小陈的眸子中出现了惊慌的表情，但只有一瞬间，眸中的复杂情感就迅速沉寂下去了。 「原来，你真的会忘记。」 「忘记？」陈默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种记忆断片的感觉似曾相识，过去的数年中，他也有过几次这样的记忆断片。 又来了？ 那么，这一次他丢失了什么记忆？ 「你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自己弄的。」小陈深吸一口气，「不过，你腰上的刀伤是我刺的，别怪我，你之前告诉过我要这么做。」 「嗯，你做的很好，但是效果显然不太好。」陈默拼命回忆着，但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确实这么告诉过小陈，让她在自己意识不清醒时，通过刺痛他来帮助他保持清醒。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出现记忆断片的情况，或许也能通过外界给予的疼痛，来让他记得这段记忆。 但事实是，他根本没及时醒过来，也什么都没记住。 小陈疑惑地问：「效果不是很不错吗？你本来都要晕倒了，又多撑了很长时间。」 陈默睁大双眼，里面充满了茫然。 「谭深很担心你，我去叫他。」小陈转身离开了房间。 十来分钟后，谭深独自一个人走进了病房，坐在了陈默的旁边。 「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很好，尤其是收尾，很漂亮。我们还以为孩子们会受不了和你分离，从而影响到观测数据。但他们并没有，看来你的安抚让他们平静地度过了痛苦的转化期。」 陈默擡起头，看向谭深。 他知道这个人是之后接管0号避难所的研究员主管，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和他这么熟悉了吗？ 「————原本他们转化的速度会很快。」谭深的声音很轻，「但你为我们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能让我们详细地观察他们被扭曲时的状态。这份数据，很珍贵————我们总算弄清了021—1能够维持人类认知的原理。」 陈默什么都不记得，听到这番话后，还在认真地理解其中的内容。 「我能理解为，这次的任务很成功？」 「当然很成功，我们现在已经成功研究出了能够维持人类身份认知的一种模因，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陈默瞳孔地震：「维持人类认知？那岂不是说，人类被污染后也不会被更改身份认知了？即使变成异常体，也会维持着人类的思维？」 谭深点了点头：「是的，以后如果有人被污染了，就可以用这项技术稳定住他的身份认知，那么他变成的异常体也会站在人类这一边。不过」 「不过什么？」 谭深摊了摊手：「我们的研究成果还有很多致命缺陷，还不能直接用在人类的身上。其中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接受这种模因的人类，很快就会死亡，有可能在变成异常体或拟像之前就死了。 唉，毕竟是通过021研发出来的模因，人类被021入侵后，也会死亡，这个致命缺陷也被带过来了，我们还没找到办法消除这个缺陷。」 陈默问：「所以，这个研究成果还是半成品？」 「是的，半成品，我将它称为【火种模因】。」谭深推了推眼镜，有些懊恼，「我们本来是想制造出一种安全的人类锚点，就像是疫苗一样，绝大多数人都可以接种，这样即使人们被污染，也能保持人类的认知，不会精神错乱。」 「之前我们的研究进展神速，现在反而卡住了，而且我有预感，会卡很久。」 陈默陷入了深思，房间内重回寂静。 「算了，不说工作了，你不说说感想吗？」察觉到陈默一直没说话，谭深问。 「要说什么？」 「我们发现你对那些孩子有着很深的感情，我还以为你醒了之后，就想要申请回去看他们。」 陈默低下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哦，小陈说你的记忆出了一点问题。」谭深反应过来，「抱歉，我忘了。」 「我和那些孩子们的感情真的很深？」 「那当然，你看你伤成这副德行，不就是为了不能亲自带他们进入收容间？不过你当时为什么突然晕倒了？」谭深好奇地问。 「我想去看看他们。」沉思许久后，最终，陈默说。 「行，我帮你申请一下。」 两周后— 陈默站在了收容间的门口，看着里面做手工的小女孩，脑中没有任何有关她的记忆。 「你可以依次单独和他们见面，每次会面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为他开门的工作人员叮嘱道，然后将这间收容间打开了。 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元宝转过头来，看到陈默后，眼睛一亮。 「陈默哥哥，你终于回来看我们了！」 陈默看着元宝，但眼中隐藏着挥之不去的疑惑。 元宝冲过来，抱住了陈默的大腿。 「你上次要吓死我了，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陈默不想伤害这个孩子的感情，顺着她，抱住了她小小的身体。 「晏元宝？」陈默叫出了档案上的名字。 元宝将珍藏的折纸小猫展示给陈默，小小的脸上满是笑意。 「你看！陈默哥哥，你看，我有好好地保护它。」 陈默看到折纸，心中了然，他记得档案上写过，这个孩子很喜欢折纸。或者说，类似折纸这种做手工的行为就是她确定身份的重要锚点。 「这只小猫折得真好，是你叠的吗？」陈默下意识问。 元宝的身体僵住了，她擡起头，仿佛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陈默。 她的眼睛没有高光，如同一片幽深的深潭，映入了陈默的眸中。 「你不是他————」元宝的眼中出现了泪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是因为我变了，所以才没有资格见到你吗？」 陈默微微睁大了双眼：「如果你要见的人是陈默，那么我的确就是他。我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事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你不是————你不是————」元宝挣扎着从陈默身上跳下来。「我会继续等下去的。」 元宝的脸上出现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躲到了房间的角落，不再说话了。 外面的工作人员很无奈，走了进来：「抱歉，牠们的情绪有时候不太稳定，即使牠们长得像之前那个人，但从本质上来说，牠们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陈默道：「没关系，我只是有一些疑惑。」 工作人员说：「不要放在心上，我带你走吧，还有几个孩子没有去看。」 陈默沉思着，然后回答：「不用了，其他的孩子我不打算去见了。」 「是吗？这样对你们都好。」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我们作为人类，来照顾牠们，局限性非常大，而且对我们来说也并不安全。听说过一阵子，总部那边会开发一种机器人，也许它可以代替我们的工作。」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陈默露出微笑，「那么，接下来带我离开这里吧。」 收容间内，齐子墨坐在地上，似乎察觉到了隔壁的情况。 他低下头，纸青蛙在掌心静静的躺着。 「还要继续等，是吗？哦哦哦，我明白了，等待本身，也是我们的锚点。」 第486章 该履行承诺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第486章 该履行承诺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耳畔传来老晏的呼喊声，陈默终于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平躺在废弃小楼前面的地面上，身边围着老晏、元宝和小鸠娃娃。 元宝和小鸠娃娃已经分开，牠们不再是新生岛的临时岛主。 陈默坐起来，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腰部，仿佛在另一边受过的伤，也被带过来了，产生了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去看身体的情况，伤口并没有带过来。 陈默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滑稽：「对啊，都不在一具身体上，怎么可能将伤口带回来？」 「你的行为真的很危险，如果再拖一会儿，你就回不来了。」小鸠娃娃叉着腰，不满地数落着陈默。「所以你现在才会产生感官混乱。」 陈默缓了一会几，直到另外一边的影响彻底消散，他才从地上爬起来。 「我过去了多长时间？」 「从这边来看，三十分钟零5秒。」小鸠娃娃回答。 看来内海和其他海域始终存在一些时差，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会保持同一个速度。 这一次的时间虽然很紧张，但总归让他将想做的事情都完成了。 陈默看向站在老晏身边的元宝，眼神微动。 元宝微微睁大眼睛，眼前这个大哥哥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陈默船长，事情都办完了吗？我们要不要往回走，回到船上去？」老晏紧张地看着周围，浑身不自然。 这栋破旧的小楼周围种植着不少树木和灌木，而在这些树木遮挡下，一双双眼睛正在监视着他们。 「从刚才到现在，周围多了不少人————」老晏继续说，「我们不会惹上麻烦了吧？」 「小鸠，你不是说不会引起人们注意吗？」陈默低头看向小鸠娃娃。 「理论上如此，但不排除会有一些敏感的人察觉到这里的情况，不过别担心，我们已经不是岛主了，他们再查也查不出什么。」 陈默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拍了拍手。 「躲在周围的人，出来一个，我有事找你们。」 老晏十分惊讶，他们不是要赶快离开这里吗，怎么陈默还往上迎啊。 一处树干后面，朵兰助祭睁大了眼睛。 他找我们做什么？ 她不知道这些陌生人是谁，为什么来他们的岛上，但主教大人说不用干涉他的行为，只在后面偷偷跟着看他要去哪就行。 这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胆的。因为陈默等人要去的地方是教派中明令禁止教徒前往的地方，就连主教大人也不会到这边来。 他们这些普通教徒只想完成任务赶快回去，不想在这个禁区多待，结果那个男人居然让他们现身？ 陈默等了半天，不见任何一个人出来，皱了皱眉头：「我有一件非常小的事情找你们帮忙，不必担心。」 躲在暗处的朵兰助祭咬了咬牙，她左右看了看，却不见任何一位教友出来。 她在教派中的职位最高，无奈下，她走了出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 陈默咧开嘴笑了一下，向她靠近了几步：「我需要一些东西，希望你能帮我带来。」 「好————好的，你要什么？」朵兰助祭说，「不过如果我们教团也没有，那就爱莫能助了。」 「放心吧，我要的东西，你们一定有。」 老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惊疑。 「什么？他又要了东西？」 「上次他走的时候，已经把我们的收藏品都掏空了，他还想要什么？」 何启瑞懒洋洋地说：「先别急，先问问朵兰助祭，他要什么东西。」 朵兰助祭一脸疑惑，回答：「其实他没要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只要了几张结实的纸。」 「呼————纸的话，我们有不少，你给他送过去吧。」老教授松了一口气。 陈默拿到纸后，快速将这几张纸叠成了四个形态各异的折纸小动物。 折完纸后，陈默凝视着这些折纸小动物，脑中回忆着种种过往。 该履行承诺了。 「元宝，过来！」陈默笑眯眯招了招手。 元宝回头看了看老晏，老晏点了点头，她才跑向了陈默。 陈默握住元宝的小手，带着她再次走向小楼内部。 他想要给整件事做一个了结。 地下收容层，陈默放出三个无面人出来，然后将三枚折纸小动物放在了地上o 那三个无面人一走出来，就本能地走向了地上的折纸小动物，牠们将折纸捡了起来。 一瞬间，无面人的脸上出现了五官，身形开始变矮，最终变成了齐子墨、孙星泽和于冬灵的样子。 他们睁开眼睛，里面是一片迷茫。 「这个给你，元宝。」陈默将其中一个折纸小猫递给了元宝，元宝举起手去接。 元宝的手触碰到了折纸小猫，全身一颤，接着抢过了它。 一股浓烈的污染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在她的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黑洞」 ，仿佛能够吸纳周边所有人的情绪。 她睁着大眼睛，眼泪从中流淌出来，但她自己却全然不知。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元宝紧紧地握着折纸小猫，擡起头，细细地端详着陈默的脸。 「是你，真的是你！」 于冬灵和孙星泽见到陈默后，嘴唇颤动，眼圈瞬间就红了，然后大哭着冲向了陈默。 齐子墨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举起手上的折纸青蛙，细细观察：「教团已经覆灭了，先知也不应该存在。」 陈默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星在闪动。 他将「折纸」作为身份物件，利用无面人的能力，将这几个孩子重现于世。 或者说，回来的不仅仅是那些单纯的孩子，折纸所提供的身份锚非常强大，被「折纸」带回来的人其实是先知。 「我说过，你们会再见面的。」 四个孩子同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回来的虽然是先知，但在陈默的面前，他们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似乎他们只是当初那些单纯的孩子们。 「我们终于等到了。」于冬灵痛哭道，「我没有遗憾了，真的没有遗憾了！ 」 齐子墨说：「说真的，你真的不该重新唤醒我们，我们是021—1，不是人。上一轮我们作为先知，从生到死，已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在最后已经见到了你，也算是完成了心愿。」 「但上一次，我不是完全不认识你们吗？」陈默反问道，「你们想见的人，应该不是当时的我。 孙星泽抱住陈默的大腿，眼泪浸湿了裤腿，啜泣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一直想再见见你————」 「现在终于见到了，我心满意足了。」 元宝擡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后来，我们等来了你，但是你却完全不认识我们了，他不是你，虽然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我知道，他不是那个陪伴过我们的陈默哥哥。」 「对不起，我来晚了。」陈默无奈地笑着，蹲下来，抱了抱元宝。「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齐子墨终于也委屈地撇了撇嘴，眼圈通红，默默地走过去，抱住了陈默。 「对不起，我们做了很多坏事————我们不再是以前你认识的那四个孩子了，我们长大了————」于冬灵向陈默忏悔着。 「我知道。」陈默说，拍了拍于冬灵。「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了。」 「是我们的错。」齐子墨斩钉截铁地说，「先知们的事情和你没关系。然后，谢谢你来赴约。」 元宝说：「其实，上一次见面，一开始我们以为你不是真正的他，但后来我们发现你确实是他，只不过不记得我们了而已，所以当时我们就不怪你了————」 「你早就完成了和我们的约定。」 「所以我们给你留了一个礼物，就埋在————」 元宝靠近陈默的耳朵，说出了一个位置。 陈默的眼睛微微睁大：「礼物？」 元宝笑出了声：「按照这个位置去找吧，神明给了我们启示，你会需要的。 别忘了，密码是miyou。」 「是什么？」 齐子墨说：「你找到后就知道了。」 于冬灵擦了擦眼泪：「谢谢你，陈默哥哥，你还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实现约定。」 孙星泽终于不再啜泣，他大声说：「我已心满意足，熊猫哥哥，不要再担心我们。 元宝露出狡黠的笑容，虽然还是小孩子的脸，却表现出了远超孩子的成熟。 「我们心愿已了，一切该画上圆满的句号了。」 齐子墨后退了好几步，远离了陈默：「等待是我们的锚点，见到你是支撑我们存在的支柱，现在心愿已了，这一切已经没有用了。我们再也不需要等待了。」 陈默心中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等等！你们想做什么？」 噗！ 四个孩子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些尖锐的利器，有些是废弃地下室中的生锈钉子，有些是尖锐的破碎玻璃。他们同时将这些利器，刺入了自己的脖子。 没有鲜血流出，但却涌出了一团一团的黑雾，那是呈实质化的污染。 「我可以带你们走。」陈默连忙喊道，「你们没必要这么做！」 「等待已经结束，支撑我们人格的锚点不再存在，我们没有继续留存的必要。」齐子墨坦然地说，「我们很清楚，在你离开我们的那一天，真正的我们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件事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四个孩子的身体化为细碎的颗粒逐渐消散。 「谢谢你陪我一起折纸。」 「谢谢你带我们去游乐园玩。」 「谢谢你让我们在生命的最后几天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我们死而无憾。」 元宝对着陈默眨了眨眼睛，从头上摘下了三花猫的发夹，扔给了陈默：「作为先知的元宝不在了，但作为老晏女儿的元宝依然可以存在，用这个发夹还给爸爸一一个单纯的女儿吧。 陈默捡起发夹，点了点头。 「别忘了去拿，我们给你的礼物。」于冬灵挥了挥手。 四个孩子彻底消散，化为一缕缕黑烟飘回了地下二层。而地下二层则多出来了四个新的无面人，等待着下一次离开的机会。 陈默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打开地下二层的门，放出一个新的无面人，将三花猫发夹递给了她。 几分钟后，他握着元宝的小手，走出了这栋废弃小楼。 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在六十年之后，这里连带这座岛都会化为巨大的血太岁岛，被那些丧心病狂的教徒们控制着去攻击1114号诡船。 最终新生岛和地下监牢会消失在这片茫茫血海之中，彻底成为历史。 先知们留下的礼物埋在了距离废弃小楼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面。 陈默挖开树根，在层层泥土下面找到了一个用黑金制作的小盒子。 黑金盒子上面刻印着「异常灾害控制局」的标志，盒子上有一个密码锁，上面布满了字母。 「密码是miyou。」陈默转动着密码锁，几秒后，伴随着「咔嚓」一声，黑金盒子打开了。 里面有一个黑金做的小药瓶，还有四个陈旧的折纸。 小猫，小狗，兔子和青蛙。四个折纸整齐地摆在最上面，纸张早就褪了色，也很脆弱。 陈默一下子就认出来，这几个折纸就是当初他留给四个孩子的东西。 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关上了盒子，这些折纸不能见光，一见光就坏了，他要将东西带回去，找一个安全的房间，再查看里面的东西。 几个小时后，陈默和老晏回到了船上。 「哪来的小孩子？」冬梅好奇地问。 「嘿嘿，是我女儿。」老晏自豪地说。 「大家好。」元宝大大方方地说。 「这就是元宝？」冬梅惊讶道，「要是你不说，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孙女呢？ 你们看起来年纪差得有点大啊！」 陈默在一旁听到，连忙岔开了话题：「血海中诡异的事情多了，只要老晏能找到女儿就成，管她有多大？」 冬梅转了转眼球，意识到这事不能细想，老晏和元宝的年龄的秘密中可能携带着污染信息。 「对，你说得没错，我去告诉张麻子，把这条加到船规上吧。」冬梅看着陈默。「比如，不要探究老晏和元宝的年龄差？」 陈默摇了摇头：「这种事越强调，大家越会去想，和单纯地遵守规则并不一样。你就告诉大家，老晏老来得女就行了。」 冬梅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和冬梅交代完，陈默便抱着黑金盒子上了楼，迫不及待地冲进船长室，然后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只打开了一盏灯。 昏暗的光线下，陈默再次打开了盒子。 第487章 先知们的礼物 第487章 先知们的礼物 陈默小心翼翼地将四个脆弱的小动物折纸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然后举起黑金小药瓶，对着桌子上唯一一盏台灯去查看。 对着光线细细检查，他才发现瓶底刻印着一行字。 【火种】 「火种？这是0号避难所搞出来的东西吗？」 陈默一看到这个词，便有了猜测。他记得「火种计划」的内容，核心目的就是要研发出一种可以锚定人类身份的模因信息。 「谭深他们成功了？」 陈默没有贸然打开这个小药瓶，而是拿起桌子上那皱巴巴的、破破烂烂的小猫折纸。 这些折纸很旧，很破，经过漫长的岁月又回到了陈默的手中。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动手折起它们的场景，当时是临别的前一天夜晚，他坐在避难所的食堂内，用十几分钟亲手写下折纸内的留言，吹干墨迹，又用几分钟将这几封简讯折成形态各异的小动物。 那些场景对于陈默来说，几乎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但这些折纸确实跨过了漫长的岁月，上面所有的磨损和旧颜色都是时间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上面没有任何人为弄出的破损。 陈默都能想像得到，那些孩子们握着这些折纸度过了最难的日子，然后将它们小心翼翼地保管起来，埋在了地下。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把折纸和小药瓶放在一起呢？」 思索了两秒，陈默就像是突然开了窍，他将这些小动物折纸一个一个拆开。 四张皱巴巴的正方形纸摆放在了他的面前。 每张纸的中间，都有当初陈默留给孩子们的留言，上面的墨迹早就模糊变淡，几乎辨认不出来。 但是在每张纸的最下面，却有新的留言，将四张纸拼起来，便能得到孩子们留给他的最后信息。 【小瓶子里装着0号避难所最后的遗产—「火种模因」。 这是一种以锚定人类身份为核心目的，而研发出的人造模因，不过它只是个半成品。 我们在教徒身上试过，所有被感染的人都会很快死去。 它也无法在其他异常体身上起效果，毕竟异常体没有「人类身份」。 如果你能回来，这东西就给你了，毕竟我们没有资格保管人类最后的遗产。】 「果然是谭深他们研发的东西，但只是半成品吗？」 陈默有些遗憾，如果这东西不是半成品，他就可以让船员们感染它，加固大家的身份锚点，以后再遇到影响认知的污染时，大家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人类使用后会死，对异常体又没有效果，那它有什么用？」陈默思考着。 突然，他有了一个点子。 「对我会是什么效果呢？」 「我的身体状态几乎停滞，心脏不会跳动，血液不会流动，也不会死，那么这东西如果跑到我身上来会有什么效果？」 陈默拧开了瓶盖，从里面倒出一枚直径不足两毫米的黑色药丸，看着很像速效救心丸。 药瓶里面有很多这种小药丸。 陈默拿出一颗，然后放在了嘴里。 一咬开，陈默就感觉舌尖麻麻的，有某种东西正在从小药丸中扩散开来。 一秒钟———— 五秒钟———— 一分钟———— 十分钟———— 除了最开始那麻麻的感觉，无事发生。就好像那只是普通的小糖丸，在口中融化后，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要死的感觉。」 陈默摇了摇头，露出了苦笑。 按照留言上所说，异常体在感染它后，才会无事发生。 从这个角度看，「无事发生」这种现象反而证明了陈默本质上已经不算人类了。 「算了，拿给老季，让他用分析系统研究一下，说不定以陈默号现在的能力，反而能将这个半成品完善为成品呢？」 他很期待能够得到成品，这样大家的精神就有了一层护城河，不会被轻易改变身份认知了。 陈默没有将四张皱巴巴的折纸再折回去，因为这些纸已经非常脆弱了，无法再经受下一次的折叠。 他将这四张纸小心翼翼地放回黑金盒子，又将黑金盒子放在船长室的书架上，然后拿着黑金药瓶离开了船长室。 陈默跟老季交代完小药瓶的事，就吩咐培培可以起航了。 培培指着电子海图：「离开串珠群岛后，我们可以直接前往那块最大的上京市遗址，我和小圆都怀疑那里就藏着另一半上京市修船坞。」 「要将目的地设为那里吗？」 「当然。」陈默露出笑容，「全速前进吧，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拦我们到达那里了。」 培培继续说：「那块遗址大的离谱，比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遗址面积都要大，我怀疑上面的情况要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 「那边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去，起航吧！」 「嗯！」培培甩了甩辫子，走向驾驶位。 而之前培养的二副和三副站在培培的两边，这次航行将由他们三个轮流掌舵。 这一次，陈默的双手彻底腾出来了，他不必每天都待在驾驶舱中盯着了。 元宝的加入，给整艘船注入了新的活力。 自从上次陆地上的人们上船后，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幺小的孩子了。而元宝长得又很可爱，她一上船就得到了大家的欢迎。 「恭喜你啊，老晏，如愿以偿。」和老晏熟悉的人，纷纷过来道喜。 —— 无论男女，都聚集在元宝的周围，给她吃的喝的，逗她玩。 「我不是小宝宝了，大家不要捉弄我。」元宝气鼓鼓的，脸上的婴儿肥格外可爱。 「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新生细胞而已，一个来自旧身体的细胞幻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3号也是孩子，为什么没有受到这样的重视？」 3号也不高兴，他想不通自己也没比那个小孩大多少，为什么所有人对他都摆着一张臭脸。 「你还好意思说你和她差不多大？」金林看着3号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杏仁眼中满满地都是无奈。「她最多只有十岁，你呢，有十七岁吗？」 3号挺了挺胸：「大概是十五岁，你看，我是不是没比她大多少？」 冬梅从旁边路过，随意地说：「不是年龄的问题，你一个细胞跟她一个小孩较什么劲？」 「嗯？」3号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对哦，我是细胞，人体中的细胞，她是什么？她实际上根本不是人体中的东西————」 陈默的目光一直落在3号的身上，他发现这个有着自己独特认知的少年，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已经发现了元宝的真相。 元宝本就是由021—1无面人模拟变化出来的小孩，虽然她的思想和外观和人类没有区别，但本质上她确实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小宝宝，你这幺小，是怎么活下来的啊？」杜子安格外喜欢这个小姑娘，左手捧着烤土豆，右手端着一盘番茄，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怎么活下来的？」元宝眼中疑惑，「哦，是避难所里的叔叔阿姨们照顾了我。」 「哦，原来是避难所里的人照顾了你啊。」杜子安恍然大悟，「你之前在哪个避难所啊，为什么我们都没有见过你，老晏找你找得可苦啦。」 「我在0————」老晏一把捂住了元宝的嘴，「哈哈哈，你们别问了，小孩子能活下来自然有她的道理，细问可能会出事。」 在回来之前，老晏和陈默商量过。 0号避难所中的事情牵扯太多，又涉及到不可明说教，因此元宝的来历最好简单化，不要让船上的人们多想。 杜子安皱起眉头，随着元宝的出现，他觉得脑中有一个解不开的线团，越理越乱。 他过往的经历，在陆地上的日子，认识的人————记忆和现实有诸多对不上的情况，但细想又好像没有问题。 「别想了，向前看。」陈默提醒道。 大家会迷茫很正常，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血海的时间规则，记忆中的时间流逝感与真实的时间产生了错位。 「哦，好！」杜子安从沉思中惊醒，看了看面带严肃的陈默，意识到自己走了神。 「陈默？」冬梅小声说。 陈默转身，发现冬梅的脸上出现了困惑的表情。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在哪见过元宝？」冬梅迷茫地说。 「似曾相识吗？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这么大的孩子长得都差不多，你见过这样的孩子很正常。」陈默慢条斯理地说，「你看，之前上船的苏小明，也和元宝差不多大。」 「哦！是吗？」冬梅抖了抖耳朵，她依然在冥思苦想。「不对，元宝和船上的其他孩子不一样，我以前绝对见过她。」 陈默知道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因为，冬梅曾被单独抓到新生岛，在那不长但也不短的一周中，她有数次机会能够看到先知们的身影。 当初的先知们会戴着动物面具，但敏锐的冬梅依然从元宝的身形上感受到了熟悉。 陈默叹了一口气，与其瞒着她，任由她胡思乱想导致出事，还不如将真相告诉她。 「元宝就是其中一位先知，所以你才会感到熟悉。」 冬梅骤然瞪大了双眼，接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错，就是先知！但是先知不是已经都死了吗？元宝为什么是先知？」 「先知们是异常体，异常体的信息你不要多问，知道得越多，被污染的风险越大。」陈默简单地解释。 冬梅点头：「我明白了，我就是顺嘴一问，你不用回答我。」 陈默道：「元宝的身份你不要说出去。」 「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吧？这样的机密，我当然不会说出去！」冬梅有些激动，但她仍然压低了嗓音。 「哈哈哈，我当然相信你。」陈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默乘坐黑金小船前往附近的遗忘岛，查看了那些战斗机的情况。 「很难想像它们在不久之前，还是天上那些不可直视的眼珠子————」站在陈默后面的金林说。 陈默带了一些医院岛的幸存者过来，这么多的战斗机都需要人手来维护，但船员中只有医院岛的幸存者才能担当重任。 如今这些战斗机已经完全被纳入了陈默号的网络中，只要经过适当的修理和改装，就能成为陈默号的舰载机。 陈默抚摸着其中一架的机身，感受着那金属的触感偶尔也会出现滑溜溜的、类似于肉球一样富有弹性的触感。 这些战斗机终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牠们是污染的产物。 陈默指挥着众人，对这些战斗机进行充分的检查。 「主要检查它们的损坏程度，机身搭载的武器的状态，还有————如果你们在检查过程中，感受到了恶心呕吐等被污染的经典症状，那就速速撤离停机坪，并将相关症状记录下来。」 「是！」 人群散开后，陈默选择了其中一架战斗机，打开门，坐了进去。 「看起来确实只是普通的战斗机，一旦坐进来，那些滑溜溜的触感就消失了。」 陈默抚摸着座椅和控制台。 「嗯？战斗机上搭载了逆模因发射器？」 「这意味着我可以利用这些战斗机，远程对某处发射逆模因？」 陈默号的攻击范围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真变成了航母的打法吗？不过现阶段还是要解决陈默号承载力的问题，现在船上的机库和起飞平台都不够大。」 「————路晨在上京市修船坞给我留了东西，只希望能解决陈默号目前的问题。」 陈默笑了笑，现在他十分希望能在修船坞见到那个叫做路晨的女人，无论是人类还是异常体，他都认了。 从过往的经历看，陈默认为路晨一定可以帮助他解决许多事情，尤其是在升级诡船这方面。 陈默号需要像路晨这样的人才。 主要是老季的工作负担太重了，陈默也不想只薅老季的羊毛。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到达修船坞了！人才，我需要人才！」 陈默号平稳地行驶在血海上，短短几周后，他们终于在海平面上，看到了一大片陆地。 「陈默，我们到了！」培培大声宣布道。 冬梅站在瞭望塔上，眯起了眼睛，然后拿起通讯器：「陈默，我看到了港口，一些起重机还有厂房————而且那座岛上还有其他人！」 第488章 上京市修船厂遗址01 第488章 上京市修船厂遗址01 「你确定吗？冬梅？岛上还有其他人？」 「是的，而且数量还不少，那座岛的港口上有很多工人正在行走————我的天，他们好像在正常工作，而且看起来全都是普通人！」冬梅的惊呼声，穿透了通讯器。 金林的声音传过来：「抱歉，我插一句话，但是这事很重要！陈默，那个港口看起来像是末世前正常运营的港口，我们终于回到安全的陆地了吗？」 陈默紧皱着眉头。 如果是以前的他，在听到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座有很多人居住、看似正常的岛屿的消息时，会觉得非常高兴。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块人类聚居地，或许能过上末世前的日子。 但是现在，在血海中寻求一处正常的人类聚居地已是天方夜谭。在血海中能够「正常运营」的设施，本就是不正常的。 陈默宁可遇到一座毫无人烟，上面布满了污染浓雾的小岛。至少，能清晰地看到岛上确实存在异常体，他只要寻找规则，就能避坑。 「岛上有人，有正常运营的港口，情况变得复杂咯。」 「阿默，你担心我们再遇到什么邪门的教派组织吗？」小圆低头在本子上画上了几笔，擡起头询问。 陈默叹了一口气：「对付异常体，只需要找出规则就能很快解决，但涉及到人事————」 「什么？」小圆瞪着眼睛，没有听出陈默的弦外之音。 「说白了，能长住在岛上，并且还能从末世前繁衍到现在的人，基本不太可能是正常人了。」陈默回答，「我又不能简单粗暴地将他们都杀了。」 「陈默船长，出事了，我突然握不住舵轮了！」培培报告，她十分镇定，但独眼中依然闪过一丝深深的惊惧。 作为一个舵手，没有什么事比舵轮失控更危险了。 「我来！」陈默冲过去，双手握住了舵轮。 培培躲开，给陈默让出足够的位置。 当陈默的双手触碰到舵轮时，他就感觉到了一阵悠长的震颤。 仿佛整艘船都发出了哀鸣，震颤着与不远处的小岛发生奇特的共鸣。 砰砰！砰砰！ 陈默听到了连续不断地心跳声，每一次心跳鼓动，都有液体流过的声音顺着船体的每一寸扩散出去。 「是陈默号的心跳？」 「我————我也听到了，但是特莉丝安娜不是已经没了吗？」培培十分忧虑。 「别这么担心，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顶着吗？」陈默笑道，同时用力扭转着舵轮的方向。「只是这艘船快要进船厂了，有些激动而已。」 「哈哈。」培培干笑着，「看你这么轻松的样子，我都觉得自己这么焦虑是个笑话。」 「这艘船需要像你这样的人。」陈默说，「我可不想乐极生悲，有时确实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帮我焦虑一下，查漏补缺。」 「是！」培培听闻此话，神情一凛。「我会继续保持的！」 小圆撅了噘嘴：「阿默现在变得越来越会逗女孩子开心了！」 陈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角落里默默工作的老季擡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一个二愣子，一个恋爱脑，唉，当船长可真不容易。」 陈默抿着嘴笑了笑，那可不是吗。 陈默接手后，诡船就从发疯的公牛重新变回了温顺的绵羊，虽然还在「鬼叫」，但终究是按照陈默的想法，向小岛的港口驶去。 那些乱七八糟的共鸣，震颤，低语完全影响不了陈默，虽然陈默觉得这些杂音很烦，但总归没有影响停靠工作。 陈默号缓缓驶入这座岛的3号码头。 【已到达永锢岛3号码头。】 【请船长挑选随行人员，前往岛上，完成岛主的任务。】 【随行人员不可少于100人。】 「嗯？！」本来还悠然自得的陈默，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里不是上京市的遗址吗？遗址不是没有岛主的岛屿吗？也不该有岛主任务啊？ 难道因为这座岛的规模很大，所以在漫长的岁月中，发展成了诡异小岛？ 最要命的是，这一次的任务居然需要100个人。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的岛主任务，也从未遇到过需要100个人的情况。 「陈默！你—你听到了吗？这次的任务需要一百个人！」张麻子大惊失色，匆匆忙忙地冲到了楼梯上，刚好碰到了下楼的陈默。 陈默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参加任务的人数越多，任务本身就越安全？」陈默问。「所以不必惊慌，人多了，危险度反而不高。」 旁边的冬梅一脸难色：「确实是这样，这次任务的伤亡率大概不高，但船上都是我们的人，就算伤亡率为2%，也要死两个人啊。」 此时，张麻子已经冷静下来：「总—总不能让陈默一个人保护100个人吧？那也太离谱了，如果这100个人中注定要死去几人，我认为这幺小的损失还是可控的。」 「都是一起上船的乡亲们，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死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啊？」苏大明忍不住喊道，「确实，不可能让船长一个人保护我们所有人，所以我们应该多加小心，谨慎行事，至少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命。」 张麻子一脸冷峻，眼中带着寒意，而那一脸麻子也显得格外狰狞。 「苏大明，这—这跟你们在城市里探索可不太一样，你们可以自由探索，紧急避险，但—但执行岛主任务，你的行动可由不得你自己，不是想跑就能立刻撤的。」 「但是————」苏大明突然意识到，张麻子可不仅仅是个残疾的麻子！ 张麻子继续说：「没有但是！我—我也不想死人，但岛主任务确实会出现很多意外，在上岛之前大家都要有可能会死的觉悟。」 平时，他们有说有笑，相处得很融洽，以至于苏大明都忘记了，船上原本的这些人，都是经过了残酷的筛选而活下来的「怪物」。 陆地上的生活虽然艰辛，但却要比出海安全多了。即使是探索队的人，也只是以「寻找物资和探明地形」为目的而行动，所有人都会竭尽所能地避开危险区域。 苏大明喃喃道：「岛主任务————很不一样吗？」 对于这些人眼中的诡异小岛和岛主任务，苏大明完全没有概念，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以往探索废弃城市的经验来套。 王记扯了扯苏大明的衣摆，摇了摇头，低声说：「别说了，难道你没发现，自从船上的广播播报到靠岸语音后，包括船长在内，其他船员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同了吗？」 「那个广播，让我们这次靠岸的性质完全变了。」 总归，陈默要选出100个人和他一起下船。 他自然要先选老船员们，尤其是方卫平、阿茉、冬梅、3号这些完全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人。 杜子安身强力壮，虽然没有污染护身，但他有自己的一套不被污染的技巧。 「杜子安你跟我来。」 思索再三，陈默将张麻子留在了船上。 「我—我也要去。」张麻子十分不满。 「你去干什么啊？」陈默说，「你的状态才稳定不久，但凡有个难缠的新污染入侵，你整个人就都要崩溃了。 」 「我是个绝佳的诱饵，你可以利—利用我探索情报。」 「别忘了你是大副，我不在时，你要牵制培培，管理船上剩下的人，记住你的职责。」 张麻子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下来，他没有任何理由反驳这一点。 「金林，你和所有的医生留下来。」陈默继续说，「然后所有的人鱼们还有苏大明等探索队的人，都跟我来。」 必须要留在船上的人，大多都是能够理解科技的「人类火种」，除此之外便是老弱病残和儿童。 陈默将必须下船的人，以每十个人一组分成小队，并设立了小队长，再让大家下船。 被选上的人，排成一队，走下舷梯。 整艘船瞬间空了一大半，显得格外冷清。 陈默走下舷梯，踩在了水泥地上，望着周边忙碌的码头。 码头上的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多，自测有上百人。随着一阵阵钟声响起，大部分的人都急匆匆地跑向了码头广场，那里即将举行某种活动。 陈默向东边望去，那边大概就是余下一大半的船厂了，陆地边缘处有很明显被突然截断了的痕迹。大型起重机，还有无数的船体零件，货柜满满地堆积在厂区内。 有一道很高的铁丝围墙将船厂区域围住了，围墙上还挂着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红色标语横幅——「安全生产重于泰山」或者「团结奋进」。 不过，船厂区域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雾笼罩，将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如同镜花水月般迷离。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服的年轻男人走过来，他背着简单的帆布挎包，神色平静得近乎麻木一一就算是码头上突然多出来100个人，他也没有任何惊讶。 「我们是过来修船的。」陈默实事求是地说。 「修船？」平静男人的情绪终于起了一丝波动，他看向停靠在码头边上的陈默号，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们乘坐的是黑金诡船吗？」 「是的。」 「哦，原来如此，你们来的时机刚刚好！」平静男人突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叫韩野，跟我来吧，广场上的仪式刚刚开始！」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前跑。 陈默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 那个自称是韩野的平静男人，被陈默拽住后，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的工装袖口被陈默拉起来了一截，陈默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环状痕迹，就像是长期佩戴某种金属环留下的烙印。 「什么仪式？」 韩野抽回手，闷声回答：「你们去了就知道了，你们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仪式吗？或者说，你们上岛的任务不就是这个仪式吗？」 「你这年轻人莫说胡话，还没人告诉我们，这次是啥子任务呢。」方卫平忍不住喊道，「你不说清楚那啥子仪式是什么，我们就不跟你过去了。」 韩野深吸一口气，说：「十分钟后，广场上会举行选拔仪式」，我们会在所有人中选择最合适的人，进入古修船厂的七号船坞，为【人类意志号】做惯例维护。 刚好你们来了，可以和我们一起参加选拔仪式。」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跟你去参加选拔仪式？」杜子安不解地问，「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韩野有些不耐烦：「以往所有乘坐诡船回来的人，都只有一个使命，就是前往七号船坞，帮我们维护【人类意志号】，你们也不例外。 这就是你们的岛主任务。」 码头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召集的工蚁，翘首以待地看着高台之上。 没有人说话，就算是陈默这一百来人涌入，也没有让他们起一丝波澜。 反而，陈默等人的到来，让沉闷到窒息的气氛，突然变得轻松愉快了许多。 此时一个穿着黑色工装服的中年男人登上了高台，他先巡视了一圈，发现陈默等人后，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选拔仪式我们已经召开了两次，每一次都有从海外归来的人们帮助我们，这一次也不例外，让我们热烈欢迎新伙伴们的到来！」 广场上的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陈默等人，然后同时举起手，开始快速地鼓掌。 「我怎么感觉他们很乐意见到我们啊？」冬梅压低了嗓音。 陈默扬了扬眉：「用脚丫子想，都知道那什么维护任务是个大坑，如果我们不来，倒霉的就是这些人。现在我们来了，他们就不用牺牲了，因此这些人如果不傻，当然要欢迎我们。」 「啊？那我们要跑吗？或者拒绝？」 「跑不了，韩野说了，所有的岛主任务都是这个，我们先观察下情况，探探那维护任务」到底要干什么吧————」 旁边的3号突然接话：「而且，说不定还选不上我们呢。」 高台上的老人继续高声喝道：「只可惜，我们没办法让这些人才直接去参与任务，只能通过选拔仪式选出合适的人。」 他招了招手，几个壮汉将一个一米多高，通体蒙上了天鹅绒防尘布的物件搬了上来。 唰！ 老人将防尘布掀开。 人群发出惊慌不安地声音，甚至还有人尖叫了一下直接晕倒。 冬梅等人也倒抽一口凉气。 方卫平翻了翻白眼，微微抽搐了一秒。 「他们看见啥了？」陈默不解，他看不到众人的视野，他只能看到他自己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