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泥厂崛起:我能看见忠诚度》 第894章 张中谋不愧是张中谋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3月份。 三月份的香江,雨水偏多。 整座城市,仿佛弥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张中谋抵达香江已经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他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没有出席任何公开活动,全世界,仿佛没了张中谋的身影。 惟有甲骨文半导体公司的高层们才知道,这位新任的董事长,正在以惊人的效率与专注,重塑这家年轻公司的技术蓝图与管理架构。 观塘,上岗岭工业园区。 这里,是置地集团旗下的一个产业园。 整座工业园区,有二十多栋六层高的工业大楼,以及一栋十六层的工业大厦。 这里,除了一部分属于牛奶国际旗下的制造基地之外,目前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区域划给甲骨文半导体公司使用。 其中16层的工业大厦已经更名为甲骨文大厦,用作研发中心以及办公使用。 此刻,大厦八层那间刚刚装修完毕、还略带油墨气息的会议室里,张中谋正在主持他上任后的第三次技术委员会会议。 窗外雨丝如织,将工业园区的红砖楼宇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但会议室内无人有暇欣赏,所有人面前都摊开着厚厚的技术文档,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香和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 这个团队,有一部分是马世民之前筹建甲骨文半导体公司时在硅谷、德州等地方挖过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张中谋在德州仪器时的亲信。 他从德州仪器迟任之后,直接挖了德州仪器半导体事业部二十多位核心技术与管理人员。 这些,并不是全部。 还有更多的行业高端人才还在辞职的路上。 如今的德州仪器,因为更重视消费电子领域,半导体的研发支出大幅度减少,所以本身就有很多工程师和管理人员对公司的未来感到迷茫,甚至萌生去意。 张中谋的暗中召唤,对他们而言,不仅是一条体面的退路,更是一次重新选择事业方向的机会,是留在德州仪器为一个轻视半导体业务的董事会效力,还是追随这位二十年来始终站在技术前沿的老上司,去东方开拓一片全新的天地? 答案并不难选。 所以,他们的离职,也非常顺利。 而张中谋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从德州仪器辞职,也是因为德州仪器董事长本身就排斥他,他主动提出辞职,正中夏柏的下怀。 要不是董事会不少元老反对,张中谋哪还用得着一个月的时间才顺利从德州仪器离任呢! 而张中谋的离任,也让德州仪器董事长夏柏更加不在乎半导体事业群的死活。 在他的战略蓝图中,德州仪器的未来属于消费电子产品,属于计算器、电子表和那些能够摆在百货公司货架上的时髦玩意儿。 半导体? 那是上一代人的执念,是吞噬资本的无底洞,是让公司股价在过去五年里跑输大盘的罪魁祸首。 张中谋的离开,对夏柏而言,不仅是去掉了董事会里最聒噪的反对声,更是一次绝佳的战略清洗信号。 连这位半导体部门的缔造者都离开了,还有谁会质疑消费电子转型的正确性? 他甚至在张中谋离职消息公布后的首次高管会议上说了一句后来流传甚广的话: “张中谋博士是个优秀的工程师,但优秀工程师往往看不清未来,未来属于市场,不是实验室。” 这句话传到香江时,张中谋正在甲骨文大厦八层与团队讨论公司初期发展方案。 他没有评价夏柏的话。 二十年的共事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一个人开始用“市场”来否定“技术”时,争论已经没有意义。 而且,也正因为这句话,让他更加觉得,从德州仪器离任,来到香江这边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他不需要用言语去反驳夏柏。 他只需要把甲骨文的厂房立起来,把甲骨文半导体的芯片做出来,把那些被德州仪器视为“过时”的技术路线,走成一条通向未来的康庄大道。 这就是最好的反驳。 德州仪器不重视的半导体专家,工程师,他重视!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选择往英特尔、摩托罗拉,或者留在德州仪器,但仍有足够多的人愿意追随他。 不是因为张中谋开出的薪酬比英特尔更高,事实上,甲骨文半导体给出的薪资虽然优厚,但与硅谷一线公司相比并无绝对优势。 他们追随他,是因为信任。 信任他在技术路线上的判断,信任他在艰难时刻不会抛下团队,信任他口中那个“东方半导体王国”的蓝图,不仅仅是一张画在纸上的饼。 这份信任,是二十年间一次次共同攻克技术难关、一次次在董事会上并肩作战、一次次在项目被砍后重新爬起来积累而成的。 夏柏不懂,也永远不会懂。 而此刻,这份信任正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力。 这就是林浩然挖张中谋过来的好处。 把他挖过来,便会有现成的团队,而且还是全球最为顶级的半导体团队。 这点,是其他人无法做得到的。 林浩然对张中谋说过一句话:“你的团队,你的架构,你的节奏,我不干涉。” 对于张中谋而言,这句话比任何薪酬数字都更有分量。 他在德州仪器挣扎了二十年,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组建的团队被边缘化,看着那些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工程师在一次次预算削减中消磨掉锐气,看着他们在夏柏的“消费电子优先”战略下沦为二等公民。 他不止一次想过离开。 但每一次,他都问自己:你走了,这些人怎么办? 他们追随你二十年,不是因为你给了他们多少期权,是因为他们相信你口中的那个未来。 如果你自己先放弃了,他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整整五年。 直到林浩然亲自出现在达拉斯。 会议开完,张中谋已经有了对甲骨文半导体公司未来的完整构想。 走出会议室,他看着走廊窗外不远处灰蒙蒙的观塘码头,不禁舒了口气。 对于这家刚刚创立不久的甲骨文半导体公司,他此刻充满了信心。 虽然只是初创公司,但要资金有资金,要人脉有人脉,要团队有团队,要技术有技术,要市场,市场可以打出来。 这比他在德州仪器最后那几年,强太多了。 他在德州仪器不是没有资源。 恰恰相反,作为半导体事业群的最高负责人,他手中掌握着全球最顶尖的工艺团队、以及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客户网络。 但那又怎样? 当董事会不再相信半导体是未来,当ceo宁愿把钱投给计算器也不愿意升级光刻机,当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用“夕阳产业”来形容你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再多的资源,也只是慢性死亡的养料。 而现在,他站在观塘工业园这座不起眼的十六层大厦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细密的雨、以及一个连半导体产业链雏形都没有的城市。 但他前所未有地笃定。 因为这里,没有人说技术是“上一代人的执念”。 没有人把研发预算砍掉去投什么消费电子。 没有人用“市场”来否定“实验室”。 这里只有一件事:把事情做成。 最重要的是,老板全力支持他搞! “张董,老板来了,在办公室等您!”这时候,助理快步走过来,恭敬地对张中谋说道。 “嗯,我知道了。”张中谋闻言,微微一笑,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这是一间面积只有二十多平方米的办公室,装修简朴,但视野极好。 落地窗外正对着观塘码头,雨天时海天连成一片朦胧的灰,晴天时能望见鲤鱼门水道往来的货轮。 张中谋选这间办公室时,林浩然曾问他要不要换到顶层那间更大的。 他摇了摇头,说这里就够了。 不是谦逊。 是他习惯了小办公室。 在德州仪器二十三年,他的办公室从七平方米的研究员隔间,换到十五平方米的项目经理室,再到三十五平方米的部门主管套间。 面积越来越大,窗外风景越来越好,但离那些工程师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怀念那个推开椅背就能和白板对面的人争论技术参数的年代。 现在这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办公室,刚刚好。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张中谋推门进去。 林浩然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正望着窗外那片烟雨迷蒙的码头。 旁边,站着的正是刘晓丽。 这小妮子前几天刚从老家回香江,便迫不及待地跟着老板出来跑。 实际上是,刘晓丽回去一趟老家,对比之下,更觉得香江这边舒坦了。 老家什么都好,父母慈爱,亲戚热络,饭菜也合胃口。 但待了半个月,她就开始想念香江那繁华的街市,想念湾仔半山那栋属于她的别墅。 当习惯了富人的生活之后,再回到那种虽然温馨、却处处需要精打细算的日子,落差感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这不是矫情。 是刘晓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知道,一定要牢牢地抱住林浩然的大腿。 因为她知道,只要一直抱住林浩然的大腿,她便一辈子都拥有这样的生活。 虽然,她知道老板已经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可那又怎样? 虽然她也向往纯洁的爱情,可与衣食无忧、富裕体面的生活相比,爱情似乎也不是不能往后放一放。 所以,在刘晓丽回来之后,林浩然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忠诚度居然再度提高了。 年前,刘晓丽的忠诚度是98,无限接近100. 而她从内地老家回到香江之后,林浩然惊讶地发现,她的忠诚度再度涨了1个点,达到了99. 也就是说,距离忠诚度100,只差1个点了。 看到这个数字,林浩然虽然惊讶,但这终究是好事。 张中谋的脚步声,让林浩然回过神来。 “浩然,你过来正好,我刚好有些事和你说。”张中谋一进门,便笑着说道。 林浩然转过身来,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张董,你说。” 两人坐好后,刘晓丽已经为他们关好门,出去等待了。 “经过我与团队之间这些天的讨论,我们对甲骨文半导体公司的未来发展规划,已经有了完整的构想。”张中谋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林浩然面前。 文件夹不厚,封面是素净的牛皮纸,没有任何标识。 林浩然接过来,翻开。 整整看了半个小时,林浩然才将文件放下。 此刻,他内心有些感慨。 张中谋的计划是,为了避免国际市场的围堵,也为了能够尽数利用他的那些人脉关系,初期的甲骨文半导体公司,便从事芯片制造和封装测试开始! 至于自主芯片的研发和光刻机的研发,可以先作为第二阶段的目标,等到甲骨文半导体的制造平台完全成熟之后,再择机启动。 或者说,自主芯片和光刻机,初期可以小规模投入,暂时无须大规模投入,技术这块只要不落后主流太多,不被卡脖子就行。 林浩然看完这份计划,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张中谋的策略过于保守。 恰恰相反。 这才是甲骨文半导体目前的最佳发展路线。 因为这样一来,短期内便不会与英特尔、德州仪器、摩托罗拉、东芝、飞利浦、西门子等传统半导体巨头有太多的竞争,甚至还可以与他们达成合作,成为这些半导体巨头的代工工厂。 如果一开始,甲骨文半导体便轰轰烈烈地进入芯片研发和光刻机研发领域,必定会引来这些巨头的警惕与围剿。 张中谋太清楚这个行业的生存法则了。 英特尔可以容忍一家亚洲公司为他们做代工,但绝不会容忍一家亚洲公司试图在芯片设计领域与他们正面竞争。 日本财团可以接受华芯国际成为他们的二供、三供,但绝不会接受甲骨文半导体自己研发光刻机,去动摇尼康和佳能的根基。 这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生存问题。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这位半导体行业的技术泰斗,本身就是一张行走的仇恨吸引牌。 他太清楚自己在行业里的位置了。 二十三年德州仪器,十二年核心工艺研发,七年半导体事业群掌舵。 他主持过三个技术世代的跨越,带出过四十七名总监级技术骨干,参与制定过两项行业标准。 他的名字,在英特尔、摩托罗拉、东芝、飞利浦、西门子的战略会议室里,是会被写在白板上、画红圈、旁边打问号的。 如果他只是去一家美国小公司做顾问,或者去大学教书,这些巨头会松一口气:张中谋终于退出牌桌了。 如果他去日本,他们会高度警惕,但也不会太意外,毕竟日本财团开出的价码摆在那里。 但他来了香江。 一个没有半导体产业链、没有技术积累、没有工程师人才库的城市。 一个所有人眼中的“科技荒漠”。 而金主,是在前不久刚刚举办了一场震惊全球的婚礼,连英国女王都参加且亲自证婚的超级富豪。 这代表什么? 代表对方的财富实力非常恐怖。 代表林浩然这位金主可以将资金大规模投入到半导体这个行业中去。 再配合上张中谋这位半导体行业的泰斗级人物,这已经不是警惕或围剿的问题了。 这是必须扼杀在摇篮里的问题。 张中谋很清楚。 所以,他经过一个星期的时间,与团队进行了数次的会议之后,决定必须把自己藏起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藏。 是战略意义上的藏。 先从半导体代工干起! 如此一来,以他张中谋在半导体行业的影响力,英特尔、德州仪器、摩托罗拉、东芝、西门子等等,甚至很大概率成为甲骨文半导体的合作伙伴! 而不会成为敌人。 这是张中谋为自己设计的第一层保护色。 也是他为甲骨文半导体争取的第一道生存空间。 这不就是前世台积电走的路子吗? 张中谋不愧是张中谋,这一刻林浩然看着眼前这份薄薄的计划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台积电。 1987年成立于新竹科学工业园区。 全球第一家专业晶圆代工公司。 创始人张中谋,五十六岁。 这是他前世的信息碎片。 虽然不了解具体的信息,但足够让他认出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而现在,1982年3月,香江观塘工业区,甲骨文大厦八层这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办公室里。 张中谋五十一岁,比那条时间线早了足足五年时间! 但他没有去新竹。 他来了香江。 他没有创立台积电。 他成了甲骨文半导体的首任董事长。 那条时间线上的台积电,在没有太多资金的支持下,用了十年成为台湾最赚钱的半导体公司,用了二十年成为全球第一大晶圆代工厂,用了三十年成为半导体产业不可或缺的基石。 而这条新的时间线上,张中谋手里有什么? 林浩然。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金主。 这是一个拥有置地集团、港灯集团、恒声集团、和记黄埔、万青集团等等的超级富豪,一个富可敌国的超级商业大亨。 更是能够随时调动数十亿美元资金、打通英联邦政商、美国商界人脉、在香江拥有完整产业生态的超级平台。 也就是说,甲骨文半导体公司注定会走得比台积电更加顺利! 这个世界,似乎因为林浩然的出现变了很多,但又好像没有太多的变化。 “张董,这份计划,我签字,你的计划我全力支持!”(本章完) 第895章 三年,我等你! “既然先走半导体代工路线,那我们就没有必要低调发展,而是应该广而告之!”签好字之后,林浩然微笑着对张中谋说道。 张中谋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主攻芯片研发,或者是光刻机的研发,那么确实要暂时低调起来。 等风雨过去,等根基扎牢,等那些巨头反应过来的时候,甲骨文半导体已经长成了一棵扳不倒的大树。 但现在既然选择率先主攻代工路线,芯片研发以及光刻机研发作为第二阶段的目标,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代工是什么? 代工是服务者,是赋能者,是整个半导体产业链上最没有攻击性的角色。 英特尔需要代工,因为他们自己的产能永远不够。 德州仪器需要代工,因为他们的晶圆厂正在老化,而董事会不愿意掏钱升级。 日本财团需要代工,因为他们想进入美国市场,却不敢在美国本土建厂。 欧洲人需要代工,因为他们的市场规模支撑不起最先进的工艺节点。 这些人,都是甲骨文半导体的潜在客户。 这些人,都不会把一家代工厂当成敌人。 所以,张中谋不需要藏。 他应该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潜在客户都看到,甲骨文半导体来了,张中谋来了。 香江,有了一家值得托付的代工厂。 “浩然,我也是这么打算,这段时间,因为还没有将甲骨文半导体的初期定位确定下来,所以我一直没有将自己身处香江的消息传出去,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下来,我们是时候向全世界宣告甲骨文半导体的存在了!”张中谋郑重地说道。 林浩然看着他,突然问道:“张董,你觉得甲骨文半导体应该被定位成什么?” 张中谋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窗外那片雨后初晴的天空,望着观塘码头缓缓转动的吊机,望着那些正在掠过水面的海鸥。 “中立。”他说。 “专业。” “可靠。” 他转回头,看着林浩然。 “不是亚洲的代工厂,不是香江的代工厂,不是张中谋的代工厂。” 他顿了顿。 “是全球半导体产业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林浩然没有说话。 他看着张中谋。 这个五十一岁的男人,在德州仪器防守了二十三年,此刻站在香江这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办公室里,说出的话,却像是在向整个行业宣战。 不是宣战。 是宣誓。 宣誓他们存在的意义。 宣誓他们服务的立场。 宣誓他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敌人。 他们只是把别人做不到的事,做到最好。 “张董,”林浩然说,“这个定位,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让行业认可?” 张中谋想了想。 “三年。”他说,“第一年,让客户知道我们的名字;第二年,让客户愿意给我们试单;第三年,让客户离不开我们。” 他看着林浩然。 “三年之后,全世界都会知道,晶圆代工这个词,是从香江开始被重新定义的。” 林浩然点了点头。 “三年,我等你。”他笑道。 林浩然相信张中谋做得到。 这不是盲目的信任。 这是基于对眼前这个人二十三年职业生涯的清晰判断。 张中谋说三年,那就是三年。 他说要让全世界重新定义晶圆代工,那就一定会做到。 而一旦代工都能做到最顶级,那么芯片研发、光刻机研发这些,自然也不是事儿! 林浩然从不怀疑这一点。 “那好,”林浩然站起身,“张董,既然要广而告之,我们就不能只是发一篇新闻稿那么简单。” 他走到窗前,与张中谋并肩而立。 “您刚才说的那三个词,中立、专业、可靠,不能只是口号,必须变成行业对甲骨文半导体的共识。”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发布会。” 张中谋侧过头,看着他。 “不是那种在酒店宴会厅、对着几十个记者念稿子的发布会。”林浩然说,“是一场让整个行业都不得不关注的发布会。” 他顿了顿。 “地点选在香江,时间定在半个月后,嘉宾名单里,要有英特尔、德州仪器、摩托罗拉、东芝、飞利浦、西门子等等,至少是亚太区总裁级别,最好是他们的一把手亲自过来。 另外,欧美日的主流媒体,也都邀请,我的热度不低,你的热度也同样不低,我想此次必定能够让他们不得不来。” 张中谋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林浩然说的“热度”是什么意思。 大半个月前那场世纪婚礼,全球媒体至今还在消化。 英国女王亲临证婚、三大顶级周刊封面同步轰炸、国际政商名流云集,林浩然这个名字,此刻正处于全球舆论的绝对中心。 那时候,所有媒体都希望林浩然能够接受他们的采访,可婚礼结束后,这些记者根本找不到林浩然。 这也是很多记者遗憾的一件事情。 如果在这个时间点上,林浩然以甲骨文半导体投资人的身份,向所有主流媒体发出邀请函。 那就不只是一封普通的商务函件。 那是一次自带聚光灯的战略亮相。 张中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道:“这些人,不一定会来。” “我知道。”林浩然笑了笑,“但邀请函要发出去。” “发邀请函的目的,不是让他们来,是让他们知道,甲骨文半导体正式登场了,我们要向全世界宣告,香江有一家甲骨文半导体公司。” “即使不来,他们收到邀请函的那一刻,就会开始研究我们,研究我们的资金背景、技术团队、产能规划、目标客户。” “研究得越深,他们越会发现,这家公司,不是来抢饭碗的。” “是来帮忙的。” “如此一来,我们会发展得更顺利,更快!” 张中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行业巨头的邀请函,我来拟。” 林浩然赞许道:“不仅仅你来拟,也要你来署名,你的名字,就是最好的邀请函,当然了,也写上我的名字。” 如今的张中谋,在半导体行业中,是一块金字招牌。 不是那种虚浮的、需要靠媒体吹捧出来的名气。 是实打实的、用二十三年时间、十二个技术世代、四十七名总监级技术骨干、两项行业标准,一寸一寸刻出来的声望。 在英特尔,他的老同事会亲自过问这封邀请函。 在德州仪器,那些还在dsg苦苦支撑的工程师会把这封信复印下来,贴在工位隔板上。 在日本,那些曾经和他打过交道的技术负责人,会把这封信翻译成日文,在内部传阅。 在欧洲,那些听过他演讲的研发总监,会因为这封信而想起二十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用流利的英语和法语讲解cmos技术前景的华人工程师。 可以说,德州仪器这些年在半导体能一直当龙头,张中谋的功劳很大很大。 所以,他的名字,就是最好的邀请函。 张中谋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迭空白的信笺纸。 笔尖落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会。 然后,他开始写了起来。 “尊敬的—— 三十三年前,我在哈佛大学第一次接触到半导体。 那时我18岁,刚从香江去到美国,口袋里只有两百美元,却相信自己可以征服整个世界。 二十四年前,我加入德州仪器。 那天下着雨,我站在达拉斯总部的玻璃幕墙前,心里想的是:我要在这里干一辈子。 我没有干完一辈子。 五十一岁这一年,我离开了。 离开不是因为我不爱半导体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爱它了,爱到无法眼睁睁看着它被当做夕阳产业慢慢边缘化。 所以我来香江了。 很多人可能会问我:为什么是香江? 答案很简单: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现成的产业链,没有成熟的工程师队伍,没有可以躺在上面的历史遗产。 什么都没有。 所以什么都可以从零开始。 三个月后,甲骨文半导体的第一条晶圆产线将在香江观塘工业园区通线。 六个月后,我们的封装测试厂将在香江观塘正式投产。 一年后,我希望能够为贵公司提供第一批工程样片。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是为了让这个行业多一个选择。 一个中立的、专业的、可靠的选择。 如果您有兴趣,欢迎在3月21日来香江看一看。 如果您暂时没有时间,也没有关系。 我会在这里等。 张中谋 1982年3月7日 于香江观塘” 他搁下笔,将信笺纸上的文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然后递给了林浩然。 林浩然很快看完,然后放下信笺纸,笑道:“张董,估计这封邀请函发出去之后,会震惊全球科技界!” 大名鼎鼎的半导体泰斗张中谋,在从德州仪器离职后神秘消失近两周,此刻突然在香江现身,并宣布创立甲骨文半导体公司。 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登上全球所有科技媒体的头条。 更何况,这封邀请函的落款处,还写着另一个名字。 林浩然。 那个刚刚用一场世纪婚礼征服全球舆论的香江新王。 那个被《财富》称为“隐形帝国建造者”的年轻巨富。 那个连英国女王都要亲自为他证婚的东方商业领袖。 这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张中谋,林浩然。 技术,资本。 二十多年积累的行业声望。 足以撼动全球金融市场的雄厚财力。 这封邀请函寄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是邀请。 是宣告。 “张董。” 林浩然放下信笺,笑着说道:“这封信发出去,您就没有回头路了。” 张中谋看着他,且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浩然,其实从你出现在达拉斯那天,我对你说我需要想一想的时候,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是现在才没有的。” 林浩然闻言,更放心了。 这位半导体领域的顶级大咖,是彻底要与他共创一番事业了。 有张中谋的全力投入,甲骨文半导体这艘航船,便有了最可靠的舵手。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这艘船的燃料永远不会枯竭。 “张董,”林浩然站起身,“那我们就说定了,3月21日,香江,甲骨文半导体第一次公开亮相。” 他顿了顿。 “这场发布会,我会亲自出席,并以投资人的身份,向全球科技界宣布:未来十年,我对甲骨文半导体的资金支持,上不封顶。” 张中谋看着他。 “上不封顶”这四个字,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可能是夸张。 但从林浩然口中说出来,不是。 这是承诺。 而对林浩然而言,他确实有这个底气。 他自然知道,半导体这个行业,本来就是一个无底洞。 前世的那个世界,华夏为何在这块被卡脖子? 还不是因为半导体这个行业的投入实在太大了,大到没有任何一家企业、甚至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独立支撑起完整的产业链。 一条先进的晶圆产线,动辄数十亿美元。 一座先进的光刻机研发中心,需要数百名顶尖光学、机械、材料学博士耗费十年时间。 一个成熟的工艺节点,需要数千次实验、数万片晶圆的试错成本。 这不是烧钱。 这是在钱堆里游泳。 而最可怕的是,即使你游到了对岸,也不一定能赢,因为很有可能发展错方向了,那么前面的投资,也会如同打水漂那般。 英特尔用了十年才从存储器转型到cpu。 台积电用了十年才成为行业第一。 asml用了二十年才击败尼康和佳能。 这个行业,没有捷径。 只有时间、金钱、人才,以及最重要的,耐心。 林浩然有这个耐心。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积累足够的资本。 而且未来,他的资本也会源源不断地流入。 别的不说,日本经济泡沫期,他便可以收割足够的资本来支撑这场漫长的远征。 如今连《日本广场协议》都还有三年才会签署,所以他在日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布局。 等《广场协议》签了之后,日元将会快速升值,日本股市和楼市如同被注射了兴奋剂的巨兽,疯狂膨胀。 东京的地价可以买下整个美国。 日经指数的市盈率高达六十倍。 所有人都会狂欢。 而林浩然如今提前大规模布局的那些,将会以疯狂的速度增值。 而在经济泡沫结束之前,便是他收割的最好时机,他要大规模撤离日本市场,带着从日本赚取的丰厚利润,回到香江。 所以,林浩然根本不怕没有资金! 更何况,除了日本的布局,他在欧美,在香江也有很多的布局。 所以,不管是如今,还是未来的林浩然,根本不愁缺资金的事情。 他知道半导体很难发展,不是有钱就能发展得起来的。 但如果没有钱,连发展的资格都没有。 前世那个世界,华夏半导体产业被卡脖子,不是因为中国人不够聪明,不是因为没有技术人才,不是因为没有战略耐心。 是因为起步太晚,投入太少,积累太薄。 等到想追的时候,别人已经跑出去二十年了。 二十年。 足够英特尔把x86架构做成铜墙铁壁。 足够台积电把晶圆代工的护城河挖到三十米深。 足够asml把光刻机做成独步天下的国之重器。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世界,让甲骨文半导体,以及未来围绕它建立起来的整个产业链,不要落后那二十年。 而是要领先全世界! 钱,对林浩然而言,如今已经逐渐成为一个单调的数字。 既然如此,自然要有其它追求。 什么世界首富,对他而言,其实根本没有太大的挑战性。 真正有挑战性的,是改变一个产业的命运,是让东方在这条赛道上不再仰望西方。 当然了,这也不过是林浩然的其中一个追求。 他从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也从不把人生的意义押注在单一的目标上。 商业帝国要扩张,产业版图要完善,家族财富要传承,这些都是他要做的事。 但在这之上,还有一层。 他想要证明,华人企业家不仅可以赚钱,可以办婚礼,可以登上三大财经杂志的封面。 还可以在最硬核、最烧钱、最被西方垄断的领域,凭技术和毅力,杀出一条血路。 这才是真正能让他在深夜独处时,感到心潮澎湃的事。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这句话林浩然是一直都认可的。 既然他如今有这样的能力,能够改变未来华夏半导体产业的命运,那他为什么不做呢? 这不是自我感动,不是道德绑架,不是任何需要宣之于口的崇高宣言。 这只是他想做。 就像三十三年前,十八岁的张中谋口袋里揣着两百美元,站在旧金山机场,相信自己可以征服整个世界。 没有任何理由。 就是想做。 此刻,窗外暮色渐沉。 林浩然看着张中谋一笔一划地抄写完第十二封邀请函,看着他把那迭信笺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看着他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张中谋舒了口气,说道:“这是目前最有可能建立合作关系的十二家,我在这些行业巨头中都或多或少有一定的人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英特尔、德州仪器、摩托罗拉、东芝、日立、nec、飞利浦、西门子、富士通、三菱、美国国家半导体、amd。” 林浩然看着那迭信笺。 每一封的落款处,都并排签着两个名字。 12家,都是如今半导体领域的佼佼者。 而张中谋在这些巨头里,都有他的人脉。 可想而知,他邀请张中谋加入甲骨文半导体公司,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了!(本章完) 第896章 巨头们的反应 美国中部时间,3月8日,傍晚。 达拉斯,德州仪器总部。 德州仪器董事长夏柏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信封。 信封是乳白色的,质地厚重,右下角压印着一个陌生的徽记。 那是一个抽象的芯片图案,线条简洁凌厉,下方是四个字:甲骨文半导体。 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回执标签,只有夏柏的名字,用优雅的手写体写在信封正中。 这封邀请函是刚刚助理送过来的,说是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女王证婚的年轻富豪有关。 夏柏皱了皱眉。 林浩然,他自然知道,上个月可是到处都是他的新闻。 不过,他见过无数邀请函,什么慈善晚宴、行业峰会、新品发布、政府酒会等等,每年从他办公桌上经过的请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份。 但大部分他都拒绝参加。 以他的咖位,没有一定的份量,根本不值得他亲自露面。 甲骨文半导体? 没听说过。 他用裁纸刀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笺。 同样是乳白色的纸张,质地细腻,摸上去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然后他第一时间看到了最底下那两行签名。 第一行,是他无比熟悉的笔迹。 张中谋。 二十三年的老同事,两个星期前刚刚从他办公室离开的人。 第二行,是一个他只在报纸和杂志上见过的名字。 林浩然。 那个刚刚用一场世纪婚礼征服全球舆论的香江新王。 那个被《财富》称为“隐形帝国建造者”的年轻巨富。 那个连英国女王都要亲自为他证婚的东方商业领袖。 这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夏柏愣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读信。 “尊敬的夏柏先生: 三十三年前,我在哈佛大学第一次接触到半导体。 那时我18岁,刚从香江去到美国,口袋里只有两百美元,却相信自己可以征服整个世界。 二十四年前,我加入德州仪器。 那天下着雨,我站在达拉斯总部的玻璃幕墙前,心里想的是:我要在这里干一辈子。 我没有干完一辈子。 五十一岁这一年,我离开了。 离开不是因为我不爱半导体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爱它了,爱到无法眼睁睁看着它被当作夕阳产业慢慢边缘化。 所以我来香江了。 很多人可能会问我,为什么是香江? 答案很简单: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现成的产业链,没有成熟的工程师队伍,没有可以躺在上面的历史遗产。 什么都没有。 所以什么都可以从零开始。 三个月后,甲骨文半导体的第一条晶圆产线将在香江观塘工业园区通线。 六个月后,我们的封装测试厂将在香江正式投产。 一年后,我希望能够为贵公司提供第一批工程样片。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是为了让这个行业多一个选择。 一个中立的、专业的、可靠的选择。 如果您有兴趣,欢迎在3月21日来香江看一看。 如果您暂时没有时间,也没有关系。 我会在这里等。 张中谋 1982年3月7日 于香江观塘”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字,是另一个笔迹签名: 林浩然 夏柏握着信笺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行字:“被当作夕阳产业慢慢边缘化”。 他想起一个月前,张中谋在他办公室里递上辞呈时的表情。 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想起自己在张中谋离职后说的那句话:“张中谋博士是个优秀的工程师,但优秀工程师往往看不清未来。 未来属于市场,不是实验室。” 他想起那场高管会议上,所有人都在附和、都在点头、都在笑。 没有人告诉他,张中谋走的时候,带走的不只是自己的辞呈。 还带走了一份计划,更是带走了一个信念。 这段时间,很多记者想要采访他,很多同行也打电话给他询问。 目的,便是想知道张中谋的影踪。 可他也不知道啊,张中谋从德州仪器离职之后,便消声灭迹了。 如今,对方终于现身了,居然是跑到了万里之外的香江,一座以金融、航运、贸易为主的城市,一座在科技界被称为科技荒漠的城市。 出乎意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夏柏接起来,是人力资源部总监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压抑不住的慌张: “夏柏先生,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今天早上,我们又收到了七份辞职申请,全部来自半导体事业群的核心研发团队。” 夏柏沉默了两秒。 “七个人?” “是的,先生,而且,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过去三周,已经有三十多人办理了离职手续,而且都是半导体事业部的核心技术成员和管理成员,他们很可能是因为张中谋先生的离职而选择离职的。 “好,我知道了。”夏柏冷静地说道。 “要阻止他们的离职吗?比如需不需要约谈他们,提高他们的待遇或者其它,如果我们好好劝说,他们应该不会离职。”人力资源部总监继续说道。 “不用,未来的市场是属于消费电子的,半导体?只是一个夕阳产业罢了,让他们走。”夏柏挂断了电话。 作为德州仪器掌舵者,夏柏看到的是半导体就如同一个无底洞般,一直吞噬着德州仪器的利润。 所以前些年,德州仪器的股价一直在低位徘徊,作为科技巨头,半导体的龙头企业,市值在美国居然连前三十名都进不去。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众口一词地指责半导体业务是“利润黑洞”“资本绞肉机”。 那些穿着定制西装、拿着常春藤名校文凭的金融精英们,在每一份研报里都用同样的腔调重复着同样的话:德州仪器应该剥离半导体业务,专注于消费电子,做“美国的索尼”。 夏柏听进去了。 他不仅听进去了,他还深信不疑。 所以,在过去五年里半导体事业群的预算被砍了又砍,研发项目停了又停,那些张中谋视为命根子的长期技术规划,被他一份份扔进碎纸机。 结果,德州仪器的股价确实涨了。 华尔街确实闭嘴了。 那些分析师们开始在报告里写:德州仪器终于找对方向了,夏柏是个有远见的领导者。 夏柏很喜欢那些报告。 这几年他一直想办法排挤张中谋这个“技术偏执狂”。 这是夏柏在董事会里给张中谋贴的标签。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把这个人从核心决策圈推出去。 削减他的预算,叫停他的项目,否决他的人事提名,在每一次战略会议上用市场部数据反驳他的技术愿景。 他做得很有耐心,也很有技巧。 夏柏知道张中谋在董事会里有人脉,有支持者,有那些跟着他从实验室一路走上来的老家伙们。 所以他从来不直接动张中谋本人。 他动的是他脚下的地基。 砍掉一个研发项目,张中谋忍了。 否决一个技术路线,张中谋也忍了。 再砍一个,再否决一个,再砍,再否决…… 五年,张中谋忍了五年。 夏柏以为他会一直忍下去。 毕竟二十三年了,他的根在这里,他的人在这里,他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能去哪里? 硅谷? 德州仪器可是半导体中的龙头,哪怕这几年不重视半导体事业部,依然还是不折不扣的龙头,英特尔这些后来者,想要超越德州仪器可不容易! 那些地方比得过德州仪器吗? 日本? 语言不通,文化不同,去了也是外人。 欧洲? 欧洲的半导体产业比美国更加不如,都在吃老本,去了能干什么? 夏柏算得很清楚。 张中谋无处可去。 至于香江或者南洋?那是科技荒漠地带,他从来不需要考虑。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张中谋会在德州仪器待到退休,会在各种荣誉职位上消磨掉最后的职业生涯,会慢慢地、无声无息地退出历史舞台。 然后夏柏就可以彻底推行他的“消费电子优先”战略,把德州仪器变成美国的索尼。 而张中谋的辞职,确实让他意想不到,但也并没有阻拦,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终于没有人再在董事会上用那些技术愿景来反驳他的战略了。 张中谋走了,半导体事业群的那些老顽固们就没了主心骨。 他们要么接受新的现实,乖乖转向支持消费电子,要么跟着张中谋一起消失。 只是,夏柏没想到的是,他们真的跟着消失了。 这个时候,他的内心很复杂。 既松了口气,又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封邀请函。 张中谋的笔迹,他太熟悉了。 那些字母的倾斜角度,那些单词之间的间距,二十三年里,他看过无数次。 但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从对手的角度。 窗外,达拉斯的天空湛蓝如洗。 但夏柏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他熟悉了二十年的天空下,悄然改变。 “张中谋,还有这些从德州仪器离职的工程师、管理者们,你们会后悔的!”夏柏喃喃说道。 他依然坚信,未来是消费电子的时代,而半导体不过是依附在消费电子身上的一个零部件罢了。 就像轮胎依附于汽车,灯泡依附于电灯,永远成不了主角。 未来的德州仪器应该更像一家消费品牌公司,而非技术驱动型公司! 想到这里,夏柏那患得患失的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你邀请我,看在多年同事一场的份上,这份邀请函,我就接了,十几天后,我将会去一趟香江,我倒是要看看,你和林浩然搞出的这什么甲骨文半导体公司,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夏柏自言自语着,重新拿起那封邀请函,目光在那两行签名上停留了几秒。 张中谋。 林浩然。 一个是他二十三年老同事,一个是他只在报纸、杂志、电视上见过的东方超级富豪,据说还是花旗银行的重要董事。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干什么? 夏柏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笑意。 半导体,可是一个无底洞。 他甚至有些可怜那位来自东方的超级富豪,甚至想象到对方未来将所有资金都投入半导体这个填不满的窟窿里,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商业帝国一点点崩塌的样子。 夏柏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 有钱人一时兴起,砸钱进高科技行业,三年五年不见回报,就开始焦躁,就开始质疑,就开始削减预算,就开始找替罪羊。 最后呢? 最后要么灰溜溜地离场,要么把公司卖给真正懂行的人,要么直接破产清算。 半导体这个行业,不是有钱就能玩的。 需要技术积累,需要人才储备,需要产业链配套,需要客户信任,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张中谋这样的人。 可张中谋一个人,能干什么? 他带着几十个人,去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从零开始。 他能撑多久? 一年?两年?三年? 等林浩然的钱烧光了,等那些工程师的激情耗尽了,等市场的耐心消磨完了,他们会回来的,会后悔的。 夏柏这么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按下内线电话:“给香江回函,就说3月21日,我会亲自出席甲骨文半导体的发布会。”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惊讶的声音:“先生,您亲自去?” “怎么,有问题?” “没,没有,先生,我这就去办。” 夏柏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想亲眼看看,张中谋离开德州仪器后,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被媒体捧上天的林浩然,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从零开始的甲骨文半导体,到底是个笑话,还是其它。 不可能是别的,只能是个笑话! 夏柏这么想着,把邀请函收进公文包,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 距离达拉斯三千公里外,硅谷,圣克拉拉。 英特尔总部。 总裁安迪·格鲁夫的办公桌上,放着同样的一封邀请函。 他已经看了三遍。 “中立的、专业的、可靠的选择。”他喃喃地重复着信中的那句话。 坐在对面的是他的特别助理,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简报。 “先生,根据我们的情报,过去三周,从德州仪器离职的核心技术人员,至少有数十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张中谋在德州仪器二十三年,亲手带出来的工程师遍布整个半导体事业群,那些人对他的信任,我怀疑这些人都跟随张中谋一同前往香江了。” “我知道。”格鲁夫打断了他。 他知道那种信任是什么。 在这个行业里,技术可以复制,资金可以募集,产能可以扩张。 但信任,那种在二十三年里、在十二个技术世代里、在无数次共同攻克难关的过程中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信任,是任何东西都买不到的。 张中谋带走的不是几十个人。 他带走的是几十颗种子。 那些种子,会在香江生根发芽,会长成一片格鲁夫无法预测的森林。 他注意到邀请函中的那两段话: 三个月后,甲骨文半导体的第一条晶圆产线将在香江观塘工业园区通线。 六个月后,我们的封装测试厂将在香江正式投产。 如果按照这两段话来看,这个所谓的价格半导体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是半导体代工? 希望是这样。 对于张中谋这位行业大咖,英特尔既尊重,又忌惮。 所以,夏柏上台之后,削弱德州仪器在半导体领域的投入,可是让英特尔松了一口气。 过去五年,格鲁夫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就是德州仪器突然醒悟过来,重新加大对半导体的投入。 这几年,他也一直尝试邀请张中谋过来,如果张中谋愿意过来,他甚至愿意退位让贤,将总裁的位置让给张中谋。 这是格鲁夫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想法,但他确实认真考虑过不止一次。 如果张中谋愿意来英特尔,他甘愿退居二线,做首席技术官,做战略顾问,做什么都行。 因为格鲁夫知道,张中谋是那种能够引领一个时代的人。 不是靠权力,不是靠资源,而是靠那种对技术近乎偏执的热爱,和那种能让最顶尖的工程师心甘情愿追随的人格魅力。 他派人接触过张中谋,不止一次。 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优厚。 最后一次,他甚至让中间人带话:只要张博士愿意来,未来英特尔总裁的位置,我可以让。 张中谋怎么回的? 他笑了笑,说:“替我谢谢格鲁夫先生,但我在德州仪器还有没做完的事。” 可他没想到,对方转眼就跑去香江,跑去一个科技荒漠地带,成立一家新公司。 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突然了。 连英特尔总裁的位置,都吸引不了对方,居然跑去香江跟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东方富豪合作。 格鲁夫看着那封邀请函上并排的两个签名,久久无言。(本章完) 第897章 这两个加在一起,会产生什么化学反 张中谋啊张中谋,你到底想要什么? 在德州仪器,你是副总裁,是行业泰斗,是无数工程师追随的精神领袖。 来英特尔,我未来几年愿意让出总裁的位置,让你站在世界半导体之巅。 可你拒绝了,拒绝之后,去了香江,去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和一个做地产、做超市、做金融的年轻人合作。 格鲁夫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英特尔总裁格鲁夫看着桌上那封邀请函,看着那两行签名,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如果当初张中谋答应来英特尔,现在会是怎样的局面? 他会坐在英特尔的办公室里,和他格鲁夫并肩作战,一起对抗摩托罗拉,一起对抗nec,一起对抗所有半导体巨头。 可如今,这个可能性已经没有了。 “张中谋,希望你真的是往代工的方向发展,我是真的不愿与您为敌啊!”格鲁夫叹道。 既然不能成为自己人,他也不希望张中谋成为他的敌人。 张中谋在行业内的震慑力,实在是太高了。 格鲁夫从不敢小看张中谋,哪怕如今对方跑到一个对半导体业而言属于鸟不拉屎的香江,他也不敢小看。 英特尔如今好不容易发展到这个地步,绝不能因为任何战略误判而走错一步。 至于林浩然持有英特尔超过7%的股分一事,由于一直以来都是由环宇投资公司通过二级市场暗中吸纳的,所以格鲁夫乃至所有英特尔高层根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华裔超级富豪,花旗银行的执行董事,居然无声无息地成为了英特尔重要的股东。 如果他知道,必定会更加担心。 格鲁夫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硅谷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的灯火勾勒出这座科技圣地的轮廓。 英特尔的总部大楼就在这片灯火之中,见证着这家公司从存储器起家、到微处理器称王的每一步。 可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十年前,日本内存厂商杀过来的时候,英特尔差点死掉。 五年前,他咬着牙做战略转型,砍掉赖以起家的存储器业务,all in微处理器,赌上整个公司的未来。 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反复问自己:万一赌错了呢? 还好,赌对了。 但格鲁夫很清楚,在这个行业里,没有永远的赢家。 今天你站在山顶,明天就可能被人一脚踹下去。 所以他从来不敢轻视任何人。 更何况是张中谋。 那个在德州仪器二十三年,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半导体事业群的人。 那个在夏柏疯狂削减预算的五年里,还能带着团队做出两项行业标准的人。 那个让所有跟他共事过的工程师,都心甘情愿追随的人。 这种人,哪怕去的是香江,哪怕从零开始,也绝不能轻视。 所以,他必须要去香江亲眼看看,这个甲骨文半导体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到底是不是代工,以及张中谋究竟布了多大的一盘棋。 “给香江回函,3月21日,英特尔会派代表出席。”格鲁夫对助理说道。 “派谁?” 格鲁夫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我亲自去。” 特别助理愣了一下。 格鲁夫没有回头,继续说道:“张中谋的发布会,如果我不亲眼看看他想干什么,我睡不着觉。” 而类似这样的场景,此时此刻在摩托罗拉、东芝、日立、nec、飞利浦、西门子、富士通、三菱、美国国家半导体、amd等公司的掌门人办公室里,同时上演着。 一封邀请函,彻底让整个半导体行业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佬们,此刻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亲自去香江。 亲自去看看,那个被夏柏赶走的张中谋,到底要干什么。 亲自去看看,那个让英国女王证婚的林浩然,到底有多少斤两。 亲自去看看,那个从零开始的甲骨文半导体,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 香江,观塘,甲骨文大厦。 林浩然此刻再次来到这个工业园区。 今天,已经是3月10号。 “浩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中谋爽朗地对着林浩然笑道。 “噢?一过来就有好消息?快说说。”林浩然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好奇地问道。 “我们一共给12家半导体巨头的掌门人发去了邀请函,你猜受邀请的已经有几家了?”故意卖了个关子。 林浩然看着他脸上难得出现的轻松笑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配合地问道:“几家?” “全部。” 张中谋把桌上那一迭回函推到林浩然面前:“十二家,全部回复,而且,全部都是本人亲自出席。” 林浩然接过那迭回函,一张一张翻看。 英特尔,安迪·格鲁夫亲自出席。 摩托罗拉,罗伯特·高尔文亲自出席。 nec,小林宏治亲自出席。 东芝,社长亲自出席。 日立,社长亲自出席。 富士通,社长亲自出席。 三菱,社长亲自出席。 飞利浦,半导体事业部总裁亲自出席。 西门子,董事局成员亲自出席。 amd,创始人亲自出席。 美国国家半导体,首席执行官亲自出席。 还有,德州仪器,夏柏亲自出席。 林浩然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夏柏,那个排挤了张中谋五年的人,那个说半导体是夕阳产业的人,那个以为张中谋无处可去的人。 现在,他要亲自来香江了。 亲自来看看,被他赶走的人,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有意思。”林浩然把回函放下,抬头看着张中谋,“张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张中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观塘工业园区的景色。 这里没有达拉斯的繁华,没有硅谷的灯火,只有一片片工业大厦和忙碌的码头。 但他的背影,比林浩然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感觉?”张中谋轻声说,“二十三年了,我在德州仪器二十三年,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回函。” 他转过身,看着林浩然。 “不是因为我不值得,是因为在德州仪器,我代表的是德州仪器,而现在,我代表的是我自己,代表的是甲骨文半导体,代表的是一个中立的、专业的、可靠的选择。” 林浩然点了点头。 他理解这种感觉,这是被看见的感觉,被重视的感觉,还有被当作自己而不是某个公司的代表的感觉。 他笑着回答道:“十二家巨头掌门人亲自出席,3月21日的发布会,看样子会成为半导体行业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 张中谋深呼一口气,说道:“不止是半导体行业,会是全球科技行业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 期待,此刻两人都非常期待,3月21日的到来。 既然前期主推代工,那么自然就不担心这些巨头把他们当竞争对手。 此前张中谋预测很多人都不会来。 可没想到,这些受邀请的人,居然全都来了。 “张董,由此可见,您在半导体行业的震慑力,是真的高啊!”林浩然由衷地赞叹道。 张中谋摆了摆手,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他双臂交叉,看着窗外说道:“浩然,你错了,他们来,不是因为我的震慑力,是因为他们怕。” “怕?” “怕什么?怕错过。”张中谋走回办公桌前,手指轻轻点着那迭回函,“你想想,如果今天是我张中谋一个人,去香江开一家半导体公司,他们会来吗?” 林浩然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他们只会笑笑,然后该干嘛干嘛。” 香江,乃是科技荒漠,虽然是全球首座移动通信商业化的城市,可那也是摩托罗拉的技术,是美国的技术,所以这也改变不了香江还是科技荒漠。 如果只是张中谋,带着他的团队过来,根本就没有一点威胁力。 “对。”张中谋说,“但如果是我张中谋,加上你林浩然,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他们怕的,不是我,他们怕的,是我和你加在一起。” 林浩然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张中谋的意思了。 张中谋的技术,加上林浩然的资本。 张中谋的行业威望,加上林浩然的全球资源。 张中谋的数十年的积累,加上林浩然这位超级大富豪。 这两个加在一起,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没人知道。 正因为没人知道,所以他们才怕。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林浩然非常有钱! 别的不说,仅仅是那份香江富豪榜榜单上显示的财富,就已经高达678亿港元,换成美元,那也是一百多亿美元!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财富! 暗地里还有多少,没人知道。 更重要的是,林浩然不只是有钱。 他是花旗银行的执行董事,是置地集团的老板,是恒声集团的老板,是和记黄埔的老板,是港灯的掌控者。 甚至,是连英女王都亲自过来证婚的超级大富豪。 他在香江有产业,在英国有人脉,在美国有关系,在日本有布局。 他可以把钱投到任何他想投的地方,可以调动任何他想调动的资源。 这样的人,加上张中谋这样的人,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没人知道。 正因为没人知道,所以他们才怕。 “所以他们都来了,来看看我们到底要干什么。”林浩然若有所思道。 张中谋点了点头:“对,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只做代工,看看我们有没有藏着别的野心,看看我们值不值得合作。” 他看着林浩然,继续说道:“浩然,3月21日那天,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次机会,让所有人相信我们的话,一次机会,让所有人愿意和我们合作。 一次机会,把甲骨文半导体,变成这个行业里最值得信赖的名字。 我们的芯片研发、光刻机研发这些,暂时先小打小闹,可以先满足自己的需求,当我们的技术积累到一定程度,当我们的产能足够庞大,当我们的客户足够依赖我们! 到那时候,我们再亮出第二张牌;那时候,他们已经离不开我们了;那时候,就算他们知道我们也在做研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换一家代工厂,成本太高了;重新认证一条产线,时间太长了。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我们已经成了他们供应链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林浩然听着这番话,心中对张中谋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这个人,不只是懂技术。 他更懂人性,更懂商业,更懂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 他在德州仪器五年的忍耐,不是懦弱,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二十三年的积累,不是为了在德州仪器当个副总裁。 是为了有一天,可以真正按照自己的想法,搭建一个全新的体系。 难怪后面能够搞出台积电这样的全球半导体代工巨头。 林浩然看着眼前这个五十一岁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那个世界里,张中谋五十六岁才创立台积电,最终把它变成全球半导体产业不可或缺的基石。 这一世,他五十一岁,提前了五年。 这一世,他有林浩然的支持,有充足的资金,有完整的团队,有提前铺好的产线,有全球巨头的集体关注。 更重要的是,有林浩然那“未来十年资金上不封顶”的承诺。 这条路,会比前世走得更快。 一定会。 “浩然,得到你的信任,我很感激,你等着,最少五年,最多十年,我会让甲骨文半导体公司成为全球半导体产业不可或缺的一环。”张中谋郑重地说道。 他连英特尔这样的巨头总裁位置都不接受,不是因为他清高,也不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位置的分量。 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位置再高,也是在别人的棋盘上当棋子。 在德州仪器,他已经受够这样的日子了。 张中谋知道,哪怕去到了英特尔,依然还是受制于董事会。 他要的,是自己当棋手,自己画棋盘,自己定规则。 而林浩然,给了他这个机会,且还有充足的资本。 这才是他愿意接手林浩然邀请的最大原因之一! 在张中谋的带领下,两人参观了初见成效的半导体研发实验室。 实验室占据了甲骨文大厦足足五层楼,每一层的,都有严格的门禁和保密级别。 这里,未来将会拥有全球最顶级的研发工程师。 一台台仪器,都是从美国、日本、欧洲运来的最先进设备。 从最底层的材料分析,到顶层的设计验证,一条完整的研发链条正在逐步成型。 张中谋走在前面,如数家珍地向林浩然介绍着每一层的功能布局、设备配置、人员安排。 “这一层是材料分析实验室,主要做硅片、光刻胶、特种气体的成分检测和杂质分析,设备已经到位80%,下周开始调试。” “这一层是工艺研发中心,目前有六个项目组在并行推进,分别是光刻、刻蚀、沉积、离子注入、cmp、清洗,每个项目组都有从德州仪器过来的资深工程师带队。” “这一层是器件物理实验室,主要研究不同工艺条件下的器件特性和模型参数,这是我们未来技术迭代的核心。” “最上面两层,是设计验证中心,我们必须有能力验证客户的设计方案,帮他们做可制造性优化,这是代工厂的必修课,同时也为我们未来的芯片自研设计打下坚实的基础。” 林浩然听着最后一句话,笑了笑。 “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话说得含蓄,但他听得懂。 张中谋说的是代工厂的必修课,但他真正想说的是:未来的芯片自研,也需要这个能力。 没有设计验证,就没有芯片设计。 没有可制造性优化,再好的设计也只是纸上谈兵。 现在做的这些,表面上是为客户服务,实际上是在为未来的自己铺路。 两人又到附近的工业大楼转了一圈。 里面的一些生产设备,也在安装中。 这里诸多设备中,生产设备其实是最容易获取的。 最难获取的,是实验室里那些目前全球最先进的研发设备。 那些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光刻机,检测设备,应用材料的沉积设备,刻蚀机等等,这些设备,不是说你想买就能买,像美国那边,对于这些设备的出口,是有严格的出口管制。 尤其是对香江这样的地方。 虽然香江现在是英国殖民地,但在美国人的眼里,这里离内地太近了。 所以,为了获得这些最先进的研发设备,张中谋与林浩然都用尽自己的人脉和手段,来打通这些设备采购的关卡。 所以,真的可以说是来之不易。 不过,万事开头难,最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林浩然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正在建设的厂房,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他听说过太多关于芯片被“卡脖子”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华夏企业为了买一台先进的光刻机,要等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好不容易等到了,还要看美国政府的脸色。 今天同意出口,明天就可能撤销许可证。 那些故事里,华夏企业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的半导体工程师,要花十年时间。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了,可能被竞争对手用两倍、三倍的薪水挖走。 那些故事里,华夏企业为了追赶先进工艺,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金。 好不容易追到离领先者还有三五年的时候,领先者又往前跑了。 仿佛永远追不上,永远被卡着,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吃剩饭。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世,他有张中谋。 这个人在半导体行业二十三年,认识所有的关键人物,熟悉所有的游戏规则,知道怎么绕过那些明里暗里的壁垒。 这一世,他有花旗银行执行董事的身份。 这个身份,让美国商务部的人在审批出口许可证的时候,会多看两眼。 会让那些美国公司的ceo,愿意接他的电话。 会让那些原本不可能的采购,变得可能。 这一世,他有足够多的钱。 多到可以不计成本地买最好的设备,可以不计代价地挖最顶尖的人才,可以不计周期地投入最前沿的研发。 这一世,半导体的发展还在早期,他入局还不迟。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如果还不能改变什么,那就真的没天理了。(本章完) 第898章 前世与今生 与张中谋道别之后,林浩然直接下了楼。 接下来,他不会经常跑观塘这边来了,下一次,可能是11天后的3月21号了。 见到老板来到车旁,李卫国赶紧给他打开车门。 坐上后座,林浩然看着外面逐渐黑下来的天色,思索一番,对驾驶室的李卫东说道:“走,去旺角。” “好的老板。”车队缓缓离开工业园区,离开观塘。 他并没有带上刘晓丽,也也没有带上郭晓涵或者关嘉慧,而是想要自己一个人走走。 自从成为公众人物之后,他已经很少单独出去逛街了。 但今晚,他想去旺角看看。 不是为了买东西,是想去看看那些普通的香江市民,看看他们的生活,听听他们的声音,也试图寻找曾经的自己。 前世,他不过是内地一座一线城市的打工人,也如同这些普通市民般穿梭在城市的街头巷尾,为生活奔波,为柴米油盐发愁,为一份更好的工作焦虑。 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仅仅穿越了,还成为了香江这座国际大都市的主角。 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名扬全世界。 林浩然收回思绪,车子已经在旺角街头停了下来。 窗外,霓虹灯渐次亮起,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热闹起来。 卖鱼蛋的摊前排起了小队,卖牛杂的老板娘麻利地切着牛杂,卖衣服的小店里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卖电器的铺子门口摆着最新款的电视机和录音机,喇叭里放着流行歌曲。 这,才是普通人平时的生活。 可林浩然却是知道,这样的生活方式,已经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车子停在了一栋置地集团旗下产业的大厦地下停车场里。 林浩然戴上墨镜,头上戴着一个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今天他并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深色茄克,在人群中倒是并不显眼。 旺角依然还是和他印象中那样如此热闹,人声鼎沸。 李卫东、李卫国一左一右随他一同走出停车场,混入人流。 还有数名保镖远远跟随,可以随时应付突发事件。 旺角的夜风里裹挟着各种气味,煎酿三宝的油香、鸡蛋仔的甜腻、牛杂的卤水味,还有路边摊飘来的咖喱鱼蛋的辛辣。 这些味道,前世他太熟悉了。 虽然那时候他并不是在香江,可不管在哪里,普通市民的生活总是相似的。 为生计奔波,为明天发愁,为一碗热腾腾的鱼蛋感到满足。 林浩然走在人群中,感受着这种久违的氛围。 他走到一个鱼蛋摊前,停下来。 “老板,三份鱼蛋,多辣。”他说。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叔,手上麻利地装着鱼蛋,嘴里还不忘招呼:“好嘞,后生仔,1.5蚊。” 林浩然接过一份鱼蛋,李卫东和李卫国也各接了一份,站在街边吃了起来。 鱼蛋弹牙,酱汁够味。 这个年代的香江物价,真是便宜得让人感慨。 林浩然一边吃,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穿着工装的工人匆匆走过,手里拎着刚从711便利店买的啤酒; 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游戏机厅门口,讨论着最新的街机游戏; 推着小车的摊贩高声叫卖,和熟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和他前世生活的城市,没什么两样。 说起来,他上一次过来旺角,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是带关嘉慧一起过来的。 之后,随着他在香江商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他便再也没有踏足过这片充满烟火气的土地。 不是不想,是不能。 公众人物的身份,让他失去了随意行走的自由。 保镖、助理、司机…… 他的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他的行踪永远被媒体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成为明天的头条。 那些普通人习以为常的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成了奢侈品。 林浩然一边吃着鱼蛋,一边往前走。 李卫东和李卫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老板的安全。 至于老板做什么,想什么,他们从不打扰。 路过一个报摊的时候,林浩然停下了脚步。 报摊上,好几份报纸的头版都是他的照片,又或者与他有关的新闻。 《星岛晚报》头版:“百佳超市与惠康超市昨日销售额再创新高。” 林浩然拿起一份《星岛晚报》,翻看起来。 他翻看着报纸,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星岛晚报》的财经版用了整整一个版面分析置地集团以及和记黄埔旗下零售板块的“感恩回馈月”活动。 记者写道:“自百佳与惠康同步推出大规模惠民折扣以来,全港超市行业掀起前所未有的价格风暴。 据本报统计,活动首周,两家超市的客流量同比暴增150%,部分热门门店甚至出现排队进场的情况。 有家庭主妇接受采访时表示,这个月家里买菜买米能省下近三成开支,‘多谢林生林太’。” 另一篇报道则聚焦于活动的连锁效应:“受两大超市降价刺激,街市菜贩纷纷跟进调低售价,全港食品价格指数创下年内最大单周跌幅。 有经济学人指出,这是一次典型的‘鲶鱼效应’,林氏企业的让利行为,客观上惠及了全港市民。” 林浩然放下报纸,又拿起旁边的《东方晚报》。 这份报纸的头条更加接地气——《全城街坊齐赞林生:呢个月悭咗好多!》 报道配了一张照片,是北角一家百佳超市门口排起的长队,主妇们推着购物车,脸上洋溢着笑容。 记者写道:“昨日下午,本报记者在北角百佳超市随机采访了二十位市民,所有人均表示‘感恩回馈月’让他们实实在在省了钱。 一位提着两大袋生活用品的陈太激动地说:‘林生真是有心人,结婚都没忘记我们街坊,这个月省下的钱,够我全家出去吃几顿大餐了!’” 翻到后面,还有一篇关于电器行的报道:“受林浩然旗下电器公司推出‘以旧换新’补贴活动刺激,近期电视、冰箱等耐用消费品销量显著上升。 旺角一间专做林浩然旗下电器品牌的电器行老板告诉记者,活动开始后,店里生意好了三成,‘好多街坊趁住优惠换新家电,对林生特别感激’。” 林浩然看着这些报道,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些报道里,他被塑造成了一个慷慨的、心系街坊的大善人。 但林浩然很清楚,自己做的这些,远称不上“善”。 他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一些在商业逻辑之内、同时又能让普通人感受到善意的事。 这些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那些每个月要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的普通家庭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这,或许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又一个体现吧! 从上个月的20号开始,这个惠民活动已经走过了将近20天时间。 林浩然站在报摊前,手里捏着那份《东方晚报》,目光停留在那张主妇们排队购物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面孔模糊,但他能想象到她们脸上的笑容。 那种笑容他太熟悉了,前世,母亲带着他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打折买来的米面油,脸上就是这种笑容。 不是占便宜的窃喜,而是这个月又能多攒一点钱的踏实。 还有前世在出租屋里,那些app竞争打价格战的时候,他薅羊毛时候的开心。 不过,那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 这一世,他已经不再是普通人,无须过这种精打细算的日子了。 但看着照片里那些笑容,他依然觉得亲切,觉得温暖。 “年轻人,你买不买?不买就不要挡着我做生意。”报摊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浩然回过神来,并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道:“一份《东方晚报》,一份《星岛晚报》。” 旁边的李卫东及时递过一张五港元零钱。 老板麻利地抽出报纸递给他,找了零钱。 林浩然把报纸卷起来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 旺角的夜越来越热闹了。 街头卖艺的艺人拉着二胡,旁边围了一圈人; 卖糖水的摊前排着长队,飘来阵阵姜汁撞奶的香气; 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引擎声震耳欲聋。 林浩然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老港片,里面旺角的夜景就是这样的喧嚣、混乱、生机勃勃。 他走到一个卖牛杂的摊位前,要了一份净牛杂,多放萝卜。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上麻利地切着牛杂,嘴里还和旁边的熟客聊天。 “林生搞个‘感恩回馈月’你们省了多少钱?我家这个月的生活支出,都少了不少钱,林生真是好人啊,真希望这个活动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熟客说。 “林生真是有心人,结个婚都记得我们这些街坊。”摊主接话道,手上动作不停,“我女儿说,她公司楼下间惠康,天天排长龙,收银员忙到没时间食饭。” 熟客笑道:“我昨天去惠康买东西,一袋米便宜了十几蚊,一桶油便宜了差不多二十蚊,这里省那里省,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省几百蚊啦。”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终究是林生亏本在给我们做买卖,不可能一直这么优惠的,能优惠一个月,我们应该对林生感恩戴德了,他这一个月亏了多少钱啊,哪个商人会做亏本生意呢!”一旁另一个客人插嘴道。 林浩然听到这话,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一眼。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手里拎着一袋刚从附近超市买的东西。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朴实的神情,显然是真心的。 “是啊是啊,林生亏本让我们省钱,这份心意,我们得记住。”卖牛杂的摊主连连点头,“我女儿说,百佳和惠康这个月至少少赚几千万,林生这是真金白银拿出来回馈街坊。” 林浩然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复杂。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亏本让利。 但实际上,百佳和惠康这个月的促销,远没有到亏本的程度。作为朗维集团的老板,他掌握着全球供应链,那些米面粮油、日用百货的进货成本,比任何人都低。 即便是打了七折八折,依然有微利可图。 只是这个微利,比平时薄了很多罢了。 但街坊们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林生让他们省了钱,林生是好人。 这种朴素的情感,让林浩然有些感动,也有些惭愧。 他做的,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多。 “老板,一份净牛杂,多萝卜。”他开口道。 摊主麻利地夹起牛杂,嘴里还不忘念叨:“后生仔,你运气好,今日最后一份,卖完收工。” 林浩然笑了笑,接过牛杂,站在路边吃了起来。 牛杂炖得很烂,萝卜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浓郁的香味。 他一边吃,一边听着旁边几个人的对话。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已经很少接触这些地摊小吃了。 不是吃不起,是没机会。 平日里出入的都是米其林餐厅、五星级酒店,身边永远围着人,吃的都是精心烹制的菜肴。 那些菜肴精致、考究、摆盘漂亮,但总少了点什么。 少了的,大概就是这种烟火气吧。 这种站在街边,端着一次性纸碗,和陌生人挤在一起,听着周围嘈杂的人声,闻着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的感觉。 这才是生活。 林浩然吃完最后一块牛杂,把纸碗扔进垃圾桶,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说话的中年男人忽然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浩然的脸。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林,林生?”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浩然心里一紧。 他下意识压低帽檐,转身就要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林生!”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大家快看!是林生啊!林浩然先生在居然在这里!” 这一嗓子,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卖牛杂的摊主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旁边几个正在等餐的年轻人纷纷站起身,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林浩然知道,走不掉了。 他缓缓转过身,摘下墨镜和帽子,露出那张最近一个月出现在全球所有媒体头条上的脸。 “各位街坊好。”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哗~ 人群瞬间沸腾了。 “真是林生!林生居然来旺角了!” “天啊,林生真人比报纸上还靓仔!” “林生林生,可不可以同我握下手?” “林生,多谢你搞嘅优惠活动,我省了好多钱啊!” 许多围观的市民七嘴八舌。 “林生,你这样的大富豪,居然也和我们一样,吃地摊货。”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浩然也笑了,他扬了扬手里已经空了的纸碗,朗声道:“地摊货?我小时候,最想吃就是牛杂、鱼蛋这些,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回味下。”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更加热络了。 谁也没想到,林浩然这样的超级富豪,居然也如此亲民。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卖牛杂的摊位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卫东和李卫国立刻紧张起来,一左一右护在林浩然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人群。 远处那几名保镖也开始往这边移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但林浩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他看着周围那些热切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不是疯狂的粉丝,不是追逐名利的记者,只是些普普通通的香江市民。 他们脸上那种惊喜和激动,是真心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功利的目的。 “林生,你真系好人啊!”一个阿婆挤到前面,拉着他的手不放,“我这个月省了上百蚊,够我食多一个礼拜啦!多谢你,真系多谢你!” 林浩然握住她粗糙的手,微笑着说:“阿婆,你客气啦,小小意思,应该的。” “林生,你老婆是不是真的有了双胞胎?”一个大姐八卦地问。 林浩然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多谢大家关心。” 人群越聚越多,周围的店铺老板都跑出来看热闹,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不到十分钟,整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李卫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老板,人越来越多,至少数千人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为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应该尽快离开。” 林浩然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点了点头。 他知道,再不走,场面可能会失控。 不管是他出事,还是这些市民出事,都不好、 “各位街坊,”他提高声音说,“今晚很开心见到大家,但我还要回去陪老婆,下次有机会再同大家聊聊。” 人群发出惋惜的声音,但还是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林浩然在李卫东和李卫国的保护下,沿着那条通道往外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伸出手想和他握手,他都一一回应。 不断有人喊着“林生保重”“林生再见”,他都微笑着点头。 穿过人群,穿过街口,终于走到了停车场。 坐上车的那一刻,林浩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驶入旺角的夜色。 透过车窗,他还能看到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还在原地站着,朝他离开的方向张望。 林浩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些声音。 “林生,多谢你!” “林生,我支持你!” “林生,你要幸福啊!”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本章完) 第899章 十二巨头齐聚!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间,不知不觉,来到了3月20号。 香江的市民惊讶地发现,这两天的香江,又热闹起来了。 就如同一个多月前的那场世纪大婚那般。 虽然热闹程度不是一个等级,但市民们依然能够感受得到。 大批的国际记者再次来到香江,街上时常能够看到那些知名度很高的国际媒体。 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穿梭于中环、尖沙咀和旺角街头。 酒店业又一次迎来了入住高峰,半岛酒店、文华东方、香江大酒店等的预订电话响个不停,那些一个月前刚刚经历过“婚礼大战”的前台接待们,此刻又开启了连轴转的模式。 与此同时,林浩然和张中谋也忙碌了起来。 特别是张中谋,几乎一整天得跑七八次启德国际机场。 那些半导体巨头的掌门人,基本集中在这两天到达香江。 下午三点半,张中谋再次来到机场接机大厅,在他旁边的,是林浩然。 两人站在启德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出口,看着停机坪上一架接一架降落的飞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12位半导体巨头的代表,目前已经来了11位,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而再过五分钟,英特尔ceo安迪·格鲁夫的专机,也即将降落启德国际机场。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一架波音727专机在启德机场第13号跑道稳稳降落。 这架飞机没有喷涂任何航空公司标识,只有机尾处一个简洁的蓝色logo,标志性的“intel inside”蓝色圆环。 张中谋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眯起眼睛,看着那架飞机滑行、转向、缓缓靠近停机坪。 二十三年半导体生涯,他和这间公司打过无数次交道,和这个人也打过无数次交道,甚至他有机会到这家公司去当ceo。 但此刻,看着那架飞机降落在这座城市,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应该是格鲁夫第一次来香江。 也是他张中谋,第一次以东道主的身份,迎接这位老朋友。 “来了。”林浩然轻声说。 张中谋点点头。 贵宾区通道,两人一同上前。 安迪·格鲁夫,英特尔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半导体行业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站在贵宾区入口,扫了一眼启德机场周围密集的居民楼。 张中谋迎了上去。 “安迪!” 格鲁夫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加快脚步,两人在舷梯下握手、拥抱。 “张博士,好久不见。”格鲁夫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 “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张中谋笑着说道。 格鲁夫笑了笑:“你的发布会,我怎么能不来?” 两人松开,格鲁夫的目光越过张中谋,落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气度沉稳的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没有上前,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 格鲁夫认出了他。 林浩然。 那个一个月前用一场婚礼征服全球舆论的年轻人。 那个被《财富》称为“隐形帝国建造者”的东方富豪。 那个让张中谋放弃英特尔总裁位置、选择来香江合作的人。 上次婚礼,安迪·格鲁夫并没有参加,毕竟林浩然与英特尔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的合作来往。 至今,对方都还不知道,林浩然已经持有超过7%的英特尔股分。 张中谋侧身介绍:“安迪,这位是林浩然先生,甲骨文半导体的投资人。” 林浩然上前一步,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语说:“格鲁夫先生,久仰大名,欢迎来到香江。” 格鲁夫握住他的手,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比杂志上描述的更沉稳。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深邃。 “林先生,我也久仰您的大名。”格鲁夫说,“您之前预测的美股下跌,我至今都佩服不已,还有您的婚礼,我在美国都听说了,非常震撼。” 林浩然笑了笑:“格鲁夫先生过奖了,请,车已经在外面等候。” 三人并肩往外走,数名保镖或助理紧随其后。 格鲁夫一边走,一边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机场周围的环境:“这就是启德?比我想象的要有特色。” 他指的是那条闻名世界的跑道,伸入维多利亚港,降落时飞机仿佛要从楼房间穿行。 “飞行员技术要好。”张中谋笑道,“我上个月过来飞机降落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张中谋虽然是从香江出发美国的,小时候更是常住在香江,可几十年前的香江,根本没有那么多高楼。 现在的香江,早已经和几十年前的香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第一次降落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撞上那些天台了。”张中谋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格鲁夫笑了,看着周围密集的居民楼:“确实需要点胆量。” 三人走到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等候多时。 李卫国恭敬地打开车门,林浩然侧身示意:“格鲁夫先生,请。” 格鲁夫点点头,上了车。 张中谋和林浩然分别从两侧上车,车队缓缓驶离机场。 车内宽敞安静,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格鲁夫透过车窗,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高楼大厦,繁忙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 比他想象的要繁华得多。 对于香江这座城市,他自然经常听,和纽约、伦敦并称为纽伦港,可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毕竟,香江在英特尔眼中,这座城市的科技水平并不突出。 这里其实也有英特尔的一条生产线,是生产低端芯片的。 这样的小布局,根本无须他这位公司ceo亲自过来。 但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浩然。 “林先生,我很好奇,”格鲁夫开门见山,“您为什么会投资半导体这个行业?据我所知,您的商业版图主要集中在房地产、零售、能源和金融。” 林浩然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格鲁夫先生觉得,半导体这个行业的前景如何?”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听得太多了。 他接见前面11家半导体巨头的掌舵者时,几乎都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格鲁夫毫不犹豫:“未来十年,半导体将是全球科技产业的核心,没有半导体,就没有计算机,没有通信,没有一切智能化设备。” 林浩然点点头:“我和您的看法一致。” 他看着格鲁夫,继续说道:“而且我认为,未来二十年,半导体产业会经历一次深刻的变革。 从垂直整合到专业分工,从idm模式到设计、制造、封测分离,那些什么都自己做的公司,会越来越难; 而那些专注于某一环节的公司,会越来越强。” 格鲁夫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番话,和他内心的判断,不谋而合。 英特尔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正是因为他们在存储器失败后,果断转型微处理器,专注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而那些什么都想做、什么都不肯放弃的公司,正在被市场一点点淘汰。 格鲁夫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您投资甲骨文半导体,是看好晶圆代工这个方向?” 林浩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格鲁夫先生觉得,晶圆代工这个模式,有没有前途?” 格鲁夫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他之前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英特尔的模式是idm,设计、制造、封测全包。 这是半导体行业过去几十年的主流模式。 但他也看到,这种模式正在面临挑战。 建一座先进的晶圆厂,成本已经超过十亿美元。 而且随着工艺进步,这个数字还在飞速增长。 未来,会有多少公司负担得起这样的投资? 越来越少。 那那些负担不起的公司怎么办? 要么被淘汰,要么把制造外包。 这就是晶圆代工的机会。 格鲁夫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丝惊讶。 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东方富豪,对半导体产业的判断,竟然如此深刻。 “林先生,您说得对,晶圆代工,确实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方向。”格鲁夫很肯定地回答道。 林浩然笑了笑。 “格鲁夫先生能这么说,我很荣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晶圆代工这个模式,要成功,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有足够的技术积累,能把产品做得和idm一样好,甚至更好。第二,有足够的客户信任,让他们愿意把最核心的制造环节交给你。” 他看着格鲁夫,目光坦然。 “技术积累这方面,我们有张博士,他在半导体行业二十三年,带出来的团队,做出来的产品,行业有目共睹。” “客户信任这方面,我们需要时间,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中立、专业、可靠的原则,时间会站在我们这边。” 格鲁夫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在思考林浩然的话对不对。 他是在想,如果这番话是真的,如果甲骨文半导体真的能做到他们说的那样,那未来半导体产业的格局,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会有越来越多的公司,把制造外包给甲骨文半导体。 而那些坚持idm模式的公司,会面临越来越大的成本压力。 最后,整个行业会分化成两类:一类是专注于设计的无晶圆厂公司,一类是专注于制造的晶圆代工厂。 而那些什么都做的idm公司,要么转型,要么淘汰。 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产业发展的必然规律。 格鲁夫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林先生,”他说,“您对半导体产业的判断,让我很佩服。” 林浩然笑着摇了摇头:“格鲁夫先生过奖了,我只是纸上谈兵,真正懂技术的,是张中谋先生。” 格鲁夫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张中谋的价值。 但此刻他更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同样不可小觑。 他不仅有眼光,有判断力,更有一种能让人信服的气场。 难怪张中谋愿意放弃英特尔总裁的位置,来和他合作。 车子最终抵达尖沙咀的半岛酒店。 这座拥有超过五十年历史的酒店,是香江的传奇地标。 正门前的喷水池、身着白色制服的门僮、大堂里那标志性的大理石楼梯,无不透着一股老派的优雅与尊贵。 格鲁夫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建筑。 他在世界各地住过无数顶级酒店,半岛酒店的名头,他当然听说过。 别的不说,上个月那场世纪婚礼,这家酒店的照片便频频登上各大新闻。 “林先生,”格鲁夫说,“安排这么隆重,太客气了。” 林浩然笑着摆摆手:“格鲁夫先生远道而来,应该的,您先休息倒时差,晚上我在酒店设了接风宴,希望您能赏光。” 格鲁夫点点头:“多谢林先生,晚上见。” 张中谋陪着格鲁夫走进酒店大堂,亲自送他到房间。 房间在顶层,面朝维多利亚港。 落地窗外,海天一色,对岸的中环高楼林立,繁华尽收眼底。 格鲁夫站在窗前,看着这幅景象,沉默了几秒。 “张博士,”他忽然开口道,“你当初决定来香江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张中谋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窗外,回答他道:“想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格鲁夫转过头看着他。 “十二家,全部到齐,说实话,我发邀请函的时候,以为能来一半就不错了。”张中谋有些感慨地说道。 格鲁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来吗?” 张中谋点点头:“因为他们怕。” “怕什么?” “怕错过,怕万一我这边真的搞出名堂,他们没赶上。”张中谋哈哈笑道。 格鲁夫叹道:“你还是那么清醒。” 张中谋笑了笑,继续说道:“安迪,晚上见。” …… 晚上七点,半岛酒店丽晶厅的水晶吊灯全部点亮,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这是半岛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曾经接待过无数皇室成员和国家元首。 但今晚,这里坐着的是一群特殊的人,他们不戴王冠,不执权杖,却掌握着全球科技产业的命脉。 英特尔、德州仪器、摩托罗拉、东芝、日立、nec、飞利浦、西门子、富士通、三菱、美国国家半导体、amd! 十二位半导体巨头的掌门人,此刻全部到齐。 林浩然与张中谋站在宴会厅入口,亲自迎接每一位贵宾。 一张张在全球科技界如雷贯耳的面孔,依次走进丽晶厅。 德州仪器总裁夏柏来得稍晚一些。 他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就座。 张中谋亲自迎上去,引他到主桌就座。 以前,他们是上下属的关系。 而现在,他们是以平等的身份,在这张桌子上见面。 夏柏在主桌落座时,目光扫过周围的座位,格鲁夫、小林宏治、高尔文…… 这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看着他。 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德州仪器在半导体行业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它是这个行业的奠基者之一,是众多半导体巨头的“老前辈”,是无数技术标准的制定者。 在座的很多人,都曾是这个公司的合作伙伴、竞争对手,甚至是仰望者。 可搞笑的是,这个半导体行业的奠基者,如今居然开始舍弃半导体这个领域,转头将研发资金大部分放到消费电子领域去了。 不过,也正因为德州仪器对半导体的不重视,才给其它半导体公司提供了崛起的机会。 在场的众巨头心里清楚得很,他们能有今天,某种程度上得感谢夏柏的战略转型。 如果德州仪器继续像十年前那样,把大把资金砸进半导体研发,以他们的技术积累和人才储备,哪里发展得如此之快? 但现在,夏柏亲手把德州仪器的半导体事业群一点点肢解,把最顶尖的工程师一个个逼走,把最前沿的研究项目一项项砍掉。 而英特尔、摩托罗拉、东芝、日立、nec、飞利浦、西门子、富士通、三菱、美国国家半导体、amd等等,不少工程师是德州仪器跳槽过去的。 如今,再多一家,甲骨文半导体。 格鲁夫端起酒杯,向对面的夏柏举了举。 夏柏愣了一下,也举起杯,隔空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目光交错,又各自移开。 张中谋率先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大家说道:“各位,非常感谢你们的到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二十多年了,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场面,但今天这场面,我确实没想到。”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格鲁夫,老朋友。 高尔文,老朋友。 小林宏治,老朋友。 夏柏,曾经的老板,曾经把他边缘化的人。 还有东芝、日立、富士通、三菱、飞利浦、西门子、amd、美国国家半导体的掌门人。 十二个人,十二家巨头,此刻全部坐在这里。(本章完) 第900章 失败?那我们就做竞争对手! “在坐的各位,有的是和我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也有的是我曾经的竞争对手。”张中谋继续说道,“但今天,我们坐在一起,不是为了竞争,不是为了对抗,是为了同一个东西。” 他顿了顿。 “半导体的未来。” 这四个字,在宴会厅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人都在观望,都在怀疑。”张中谋说,“一个从零开始的公司在香江,能搞出什么名堂?张中谋离开德州仪器,是不是走投无路了?林浩然投资半导体,是不是一时兴起?” 他笑了。 “这些问题,我都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但我想告诉各位,我张中谋,五十一岁了,我这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半导体,我不会拿自己二十多年积攒下来的信誉开玩笑,也不会带着一群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兄弟,来香江玩票。” “三个月后,甲骨文半导体的第一条晶圆产线通线;六个月后,封装测试厂投产!” 他看着在座的人。 “到时候,欢迎各位再来香江,亲自验货。” 说完,他举起酒杯。 “来,为半导体的未来,干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林浩然坐在主位上,看着张中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人,不仅有技术,有威望,还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难怪他能让十二家巨头齐聚香江。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宴会厅的角落响起。 “林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amd的创始人杰里·桑德斯。 林浩然惊讶地看了眼对方,居然不是向张中谋提问,而是问他这个投资人。 惊讶归惊讶,林浩然还是点头说道:“杰里先生,请说。” 杰里·桑德斯站起身,这位以言辞犀利著称的amd创始人,此刻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浩然。 然后,他开口说道:“林先生,您刚才说,您有钱,有时间,有耐心,但我想问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万一失败了呢?” 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桑德斯继续说:“晶圆代工这个模式,从来没有人真正做成过,您投入天文数字的资金,建设最先进的产线,招募最顶尖的工程师,然后呢? 如果三年后,五年后,客户不买单,市场不认可,技术跟不上,您怎么办?” 他看着林浩然,语气平静但锐利。 “您会止损离场吗?还是会继续烧钱?如果继续烧,烧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如果止损,张博士和他的团队怎么办?那些跟着张博士从德州仪器来的工程师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插核心。 在座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林浩然。 格鲁夫端着酒杯,若有所思。 小林宏治推了推眼镜,目光专注。 高尔文放下手里的餐巾,认真倾听。 夏柏的表情微微一动,似乎也在等待答案。 而张中谋则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林浩然。 杰里·桑德斯这个问题,简直是在为难林浩然。 林浩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着桑德斯,微微一笑。 “杰里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宴会厅中央,和张中谋并肩站在一起。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在座的各位一个问题。”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这些全球科技界最具权势的人物。 “各位觉得,半导体这个行业,最大的门槛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林浩然自己给出了答案。 “是钱。” “技术可以积累,人才可以培养,客户可以开发,市场可以拓展,但没有钱,这一切都是空谈。” “建一座最先进的晶圆厂,需要多少钱?数亿美元起步,一条完整的产线,需要多少钱?同样要超上亿美元。 一套最先进的光刻机,需要多少钱?数千万美元,而且这些东西,每年都在贬值,每年都需要更新。” 他看着台下的人。 “在座的各位,你们的公司,每年能在半导体研发上投入多少?一亿?两亿?五亿? 我可以告诉各位,我林浩然,随时可以调动的资金,超过这个数字的十倍。”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浩然继续说:“所以,杰里先生问,万一失败怎么办?” 他笑了。 “我的答案是:如果代工失败,我就全力进军芯片研发领域。” 这句话一出,宴会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格鲁夫的手微微一抖,杯中的红酒差点洒出来。 小林宏治的表情凝固了。 高尔文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夏柏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东芝的社长和日立的社长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飞利浦的汉斯·贝克和西门子的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 amd的杰里·桑德斯,原本犀利的目光,此刻变得复杂起来。 林浩然看着这些人的反应,笑容更深了。 “各位不必紧张,”他说,“这只是最坏情况下的备选方案。” “但我想让各位明白一点:我林浩然,不缺钱,我可以承受失败,可以承受损失,可以承受任何代价。” “如果代工这条路走不通,那我就走芯片设计这条路,如果芯片设计也走不通,那我就走设备这条路,如果设备也走不通,那我就走材料这条路。” “总之,半导体这个领域,我进来了,就不会出去,你们也别想我出去,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背后有足够的资本去支持我进入这个领域。” 他看着台下那些面色复杂的巨头们。 “所以,各位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会说,我有耐心。” “因为我有足够的资本,去尝试所有的路。” 宴会厅里,一片沉默。 林浩然要进军芯片研发市场? 这当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甚至,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亲自过来的原因。 他们想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甲骨文半导体公司,是真的要进入半导体代工领域,还是想要进入芯片研发领域或者光刻机研发领域。 他们害怕,害怕一个既有钱又有影响力的新竞争对手进场,从而打破现有的格局。 张中谋赞许地看了眼林浩然,不愧是他的投资人,这回答,简直无懈可击。 如果失败,那甲骨文半导体公司就会进入另一个领域,和在场的企业成为竞争对手,这样的回答,谁不怕? 现在有12巨头,而市场是有限的,他们可不希望再多一家巨头进来瓜分他们的市场。 格鲁夫最先反应过来。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然后说道:“林先生,您这番话,让我很佩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也想请您明白一件事。” 林浩然看着他:“请说。” 格鲁夫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落在林浩然身上。 “半导体这个行业,竞争已经很激烈了,英特尔、摩托罗拉、东芝、日立、nec、飞利浦、西门子、富士通、三菱、美国国家半导体、amd。 还有更多规模不及我们的半导体公司,我们这些公司,为了争夺市场份额,每年投入数十亿美元的研发资金,打了十几年的仗。 如果您再进来,我非常不建议,这只会破坏现有的市场格局,我希望林先生要深思熟虑!” 小林宏治站起身,用带着浓重日本口音的英语说:“林先生,格鲁夫先生说得对,我们这些公司,虽然平时竞争激烈,但有一个共识,不希望行业里出现一个‘破坏者’。” 高尔文也站起身:“林先生,摩托罗拉的意见也是一样,我们更愿意看到一个成功的晶圆代工厂,而不是一个新的芯片设计竞争对手。” 东芝的社长站起身,用日语说了几句,翻译立刻跟上:“东芝支持高尔文先生的观点。” 日立的社长紧随其后:“日立同样支持。” nec的代表站起来:“nec也希望甲骨文半导体的代工模式能够成功。” 飞利浦的汉斯·贝克站起身:“欧洲半导体产业,同样需要一个可靠的晶圆代工合作伙伴。” 西门子的代表点头附和。 富士通的社长站起来,表示赞同。 三菱的代表同样表态。 美国国家半导体的ceo查理·斯波克站起身:“林先生,我愿意支持甲骨文半导体的发展。” 最后,杰里·桑德斯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林浩然,苦笑了一下。 “林先生,您这招,真是高明。” “我本来是想问您一个刁钻的问题,结果您用一句话,让我们所有人都站到了您这边。” 他举起酒杯。 “amd,愿意支持甲骨文半导体的发展。” 十二位掌门人,全部表态。 全部支持。 林浩然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哪怕甲骨文半导体公司只是半导体行业里的一位新人,但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注入,他们都会害怕! 半导体需要烧钱式的研发,需要很多的高端人才,而这两样对如今的他,都不是问题了。 所以,这些人害怕了。 他举起酒杯,笑道:“多谢各位,希望我们在未来能够成为合作伙伴!”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但这一次,热络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些巨头们看着林浩然的眼神,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欣赏、警惕、敬佩,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刚才林浩然说的只是“备选方案”。 庆幸他愿意承诺不进入芯片设计领域。 庆幸他们有机会成为甲骨文半导体的合作伙伴,而不是竞争对手。 格鲁夫走到林浩然身边,低声说:“林先生,您刚才那番话,是真心的吗?” 林浩然看着他,微微一笑。 “格鲁夫先生觉得呢?” 格鲁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觉得是真心的,但我更觉得,您是个聪明人。” 林浩然笑了。 “格鲁夫先生,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现在,进,不如退。” 格鲁夫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林先生,您说得对。” 他顿了顿。 “英特尔的第一批试单,三个月后给甲骨文半导体,我希望,我们能成为长期的合作伙伴,希望你们甲骨文半导体公司不会令我们失望。” 英特尔也想专注于研发,如果代工能够交给其它人,那么他们英特尔便能够省下很多很多钱。 这些钱,如果再继续投入更高端的芯片研发,那么他相信,英特尔的发展会更快! 所以,此刻他也非常希望甲骨文半导体公司认真往代工的方向去发展。 既然如此,他自然希望甲骨文半导体公司能够成功了。 林浩然伸出手。 “格鲁夫先生,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这一刻,英特尔和甲骨文半导体的合作,正式开启。 …… 宴会结束后,夏柏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宴会厅外的露台上,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夏柏先生。”是张中谋的声音。 夏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博士,今天的宴会,很成功。” 张中谋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远处的夜景。 “谢谢。”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很久。 “张博士,”夏柏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张中谋看着他。 夏柏苦笑了一下:“五年了,我砍掉了半导体的预算,叫停了你的项目,把资金投向消费电子,我以为我走对了路,华尔街也说我走对了路。” “但今天,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对林浩然的反应,看着他们对甲骨文半导体的支持,我开始怀疑了。” 他转过头,看着张中谋。 “你说,消费电子的未来,真的比半导体更光明吗?” 张中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夏柏先生,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因为未来,没有人能预测。” 他看着远处的夜色。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半导体,是基础,消费电子,是应用,没有半导体,就没有消费电子,这个道理,永远不会变。 至于哪个更有前途,哪个更值得投资,让时间来证明吧,况且,如今的德州仪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是吗?” 夏柏沉默。 良久,他叹了口气。 “张博士,谢谢你。” 他伸出手。 张中谋看着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这一刻,五年的恩怨,彻底了结。 夏柏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张中谋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忽然笑了。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甲骨文半导体,真正站稳了脚跟。 有十二家巨头的支持,有林浩然的资金,有自己的技术,有团队的拼搏。 这条路,一定能走通。(本章完) 第901章 太壕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3月21号。 如上一次的婚礼那般,这次的发布会地址,依然选择在半岛酒店! 这场发布会,主要目的就是向全球发出公告,甲骨文半导体正式诞生了! 既然要搞,就轰轰烈烈地搞,要搞到人尽皆知。 早上九点钟,半岛酒店门前已经人山人海。 三百多名记者来自全球各地,扛着长枪短炮,将酒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酒店的安保人员组成人墙,勉强维持着秩序。 那些无法进入主会场的记者们,只能在外围架起设备,准备通过直播信号捕捉每一个瞬间。 酒店内部,丽晶厅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堪比国际峰会的发布会现场。 舞台正中央,巨大的背景板上印着甲骨文半导体的logo,一个抽象的芯片图案,线条简洁凌厉,下方是中英文两行字:甲骨文半导体公司成立发布会。 谁也没想到,一家公司成立,居然搞得如此声势浩大。 但这正是林浩然想要的效果。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既然要进入半导体这个行业,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香江,从此多了一家不容忽视的玩家。 上午九点半,贵宾通道开启。 十二位半导体巨头的掌门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依次入场。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位并没有在受邀之列,但也是全球一些规模稍逊的半导体企业掌门人,此刻也到场,成为了现场的嘉宾。 可以说,一个企业的成立,居然搞成了半导体行业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次聚会。 那些没能进入十二巨头名单的半导体企业掌门人,此刻坐在会场的中后排,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当他们知道张中谋居然跑到香江时,当他们知道12巨头都齐聚香江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必须来。 不管有没有收到邀请,不管能不能进入主会场,哪怕只是在酒店门口站着,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他们也必须来。 因为他们隐约感觉到,这一刻,正在发生一件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大事。 如果他们错过了,可能就错过了一个时代。 此刻,坐在中后排的那些掌门人们,看着前排那十二个如雷灌耳的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有人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说:“你看,格鲁夫真的来了,我还以为英特尔不会给这个面子。” 同伴苦笑:“何止格鲁夫,你看看那边,小林宏治、高尔文、夏柏……全都来了,这哪是什么发布会,这是半导体行业的联合国大会。” “那个林浩然,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张中谋跟着他干,能让十二巨头全部到场?” “你不知道?就是上个月办婚礼那个,英国女王亲自证婚,三大杂志同时封面,身家百亿的那位。” “是他?他不是做地产、金融和零售的吗?怎么突然杀进半导体了?” “有钱人的想法,我们猜不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进来了,就不会是小打小闹,否则,张中谋先生怎么可能会来到香江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期待,也是警惕。 期待的是,晶圆代工这个模式如果真的成功了,他们这些没有能力自建晶圆厂的企业,就有了活路。 警惕的是,林浩然太有钱了,张中谋在半导体领域的影响力太大了,这两个人加在一起,会不会成为新的巨头,反过来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但不管怎样,此刻他们只能看着,等着,听着。 上午九点五十分,林浩然和张中谋出现在会场入口。 两人都穿着深色西装,并肩走进会场。 记者区的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咔嚓声如潮水般涌来。 甚至有记者激动得站起身来,被安保人员按了回去。 不管是林浩然,还是张中谋,都是这段时间记者们想要采访的人物。 如今,他们站到了一起。 林浩然微笑着向记者们挥手致意,然后走向贵宾席,和每一位掌门人握手寒暄。 12位巨头的掌舵者,都走向嘉宾席的第一排。 记者们的摄像机闪光灯几乎没有停止过。 全球主要的半导体掌舵人,如今几乎都齐聚于此。 几十号人同框,这画面太震撼了。 记者们恨不得把快门按烂,把所有角度都拍个遍。 格鲁夫和小林宏治在低声交谈,高尔文正在和飞利浦的汉斯·贝克也在低头交谈,东芝的社长和日立的社长用日语说着什么,夏柏独自坐在角落里,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而那些中后排的掌门人们,此刻更是激动得难以自已。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发布会,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历史时刻。 一个可能改变半导体行业格局的历史时刻。 时间,很快来到了上午十点整。 这时候,林浩然与张中谋出现在主席台上。 张中谋拿起麦克风,顿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前段时间,德州仪器副总裁,半导体行业大咖张中谋突然从德州仪器离职的消息,实在是让整个科技界震惊不已。 之后,张中谋仿佛在全世界消失了一般。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聚光灯下,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归来。 “各位,早上好。” 张中谋的声音通过会场内的顶级音响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磁性。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到香江,参加甲骨文半导体公司的成立发布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格鲁夫、小林宏治、高尔文、夏柏…… 还有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半导体企业掌门人。 “在座的各位,有我的老朋友,有我的老同事,也有和我从未谋面的新朋友。” “但无论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今天,我想对各位说的是,我张中谋,五十一岁了,在半导体行业,干了将近三十年时间。” “将近三十年。“他重复了一遍,“从麻省理工的实验室,到德州仪器的研发部,从一个小小的工程师,到半导体事业群的负责人,甚至是德州仪器的副总裁。 这三十年里,我做过研发,带过团队,管过数万名半导体同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我以为,我会在德州仪器干一辈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会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夏柏的表情微微一动。 他知道张中谋在说什么,知道这些话里包含着怎样的情感。 “但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张中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五十一岁这一年,我离开了德州仪器。 离开不是因为我不爱半导体了,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爱它了,爱到无法眼睁睁看着它被当作夕阳产业,慢慢边缘化。“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中后排的掌门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当然知道张中谋离开德州仪器的内幕,那个被称为“消费电子优先“的战略转型,那个被华尔街叫好的决策,那个让德州仪器半导体事业群一步步被边缘化的过程。 但德州仪器将重心从半导体领域转向消费电子领域,他们是喜闻乐见的。 毕竟半导体行业的龙头老大哥居然舍弃自己的优势转而去追逐什么消费电子,这对他们这些竞争对手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德州仪器继续像十年前那样,把大把资金砸进半导体研发,以他们的技术积累和人才储备,在座的这些公司,有几个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 所以,当夏柏在德州仪器内部推行“消费电子优先”战略时,他们都在暗中偷笑。 当张中谋被一步步边缘化时,他们都在暗中庆幸。 当张中谋最终离开德州仪器时,他们更是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但现在,看着台上的张中谋,看着这个曾经被他们暗中庆幸离开行业龙头的人,他们忽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发现,张中谋没有离开半导体。 他只是换了一个战场。 而且,他带来了林浩然。 一个有钱到可以随时调动十位数资金的人。 台上,张中谋继续发言。 “而这个时候,林浩然先生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打动了我,所以,我来了香江。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是香江?而不是硅谷,不是日本,不是欧洲?答案很简单: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没有现成的产业链,没有成熟的工程师队伍,没有可以躺在上面的历史遗产,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可以从零开始。 目的,便是我要证明我自己,也是为了证明半导体这个行业,并不是夕阳行业!“ 此刻,夏柏有些尴尬,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至今,他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半导体,不过是消费电子的附庸罢了。 夏柏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张中谋的声音继续在会场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心上。 “有人跟我说,半导体是夕阳产业。”张中谋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夏柏所在的方向,“有人跟我说,未来属于消费电子,属于那些摆在百货公司货架上的计算器、电子表、家用电器。”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并不认为半导体是夕阳产业,两个月前,林浩然先生亲自前往达拉斯找到我,他用诚意打动了我,所以我来香江,来一个科技荒漠城市,为的,就是想要证明我自己。 我不知道我的方向对不对,但我愿意用我剩下的职业生涯,去赌一次。 不管如何,我都非常感激林浩然先生,是他,让我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希望!” 张中谋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五十一岁了,我还能干几年?十年?十五年?”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就算只有十年,我也要试试,试试看,能不能走出一条新路,试试看,能不能让那些没有能力自建晶圆厂的公司,也有机会做出自己的芯片。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个行业,多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如果这条路走通了,那是整个行业的幸运,如果走不通……” 他笑了笑。 “至少,我试过了。”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中谋将麦克风递给了林浩然。 林浩然接过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全球半导体行业最具权势的面孔。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从容。 对于这些科技大咖而言,他确实是外行人。 可哪又怎样呢? 他旗下如今的零售产业、金融产业、贸易产业等等,严格上来讲他以前都是外行人。 可自从他强势收购那些企业之后,他便成了这个行业的大佬。 他相信,半导体业也同样如此! 现在,他是外行人,可不久的将来,林浩然相信自己便是半导体行业不可忽视的人物! “各位,我是林浩然。”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刚才张博士说,是我打动了他,让他来到香江,但我想说的是,真正打动我的,是张博士对半导体这份近乎偏执的热爱。” 他顿了顿。 “两个月前,我飞到达拉斯,在酒店餐厅的包厢里,我们聊了整整四个小时,四个小时里,他没有跟我谈钱,没有跟我谈待遇,没有跟我谈任何关于个人利益的事。” “他跟我谈的是什么?是半导体产业的未来,是晶圆代工模式的可能性,是那些因为没有资金建晶圆厂而无法实现梦想的创业者们。” 林浩然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中小企业的掌门人。 “他说,如果有一个中立的、专业的、可靠的晶圆代工厂,那些小公司,那些创业者,那些有梦想的人,就可以把所有的精力和资金投入到设计上,做出真正有竞争力的芯片。” “他说,如果这条路走通了,半导体产业就会迎来一次真正的革命。” 台下,那些中小企业的掌门人们,眼睛都亮了。 这些话,在达拉斯的时候张中谋自然没说过,不过林浩然完全可以适当加工。 反正他与张中谋聊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 林浩然继续说道:“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五十一岁了,在德州仪器干了二十三年,已经是副总裁,已经是行业泰斗,他图什么?” “他图的就是这份热爱,这份执念,这份想要改变行业的决心,所以,我决定支持他。” “我林浩然,不缺钱,但我缺的是什么?是像张博士这样,愿意用一生去赌一件事的人。” “今天,甲骨文半导体成立了,在我看来,这不是我林浩然的公司,也不是张中谋博士的公司,这是属于整个半导体产业的公司。” 他举起手中的麦克风,声音忽然提高:“我在这里承诺,未来十年,甲骨文半导体的研发投入,上不封顶! 未来十年,只要张博士需要,只要团队需要,只要需求合理,资金随时到位!” 台下,掌声如雷。 太壕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想法。 上不封顶? 资金随时到位? 这四个字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可能只是夸张的修辞。 但从林浩然口中说出来,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承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林浩然不缺钱。 上个月那场世纪婚礼,全球媒体已经把他的身家扒了个底朝天。 置地集团、和记黄埔、港灯集团、恒声集团、万青集团…… 这些名字随便拎出一个,都是香江商界的巨无霸。 更何况,他还是花旗银行的执行董事,是朗维集团的老板,是全球供应链的掌控者。 这样的人说“上不封顶”,那就是真的上不封顶。(本章完) 第902章 集体站台! 林浩然当然不是什么冤大头。 对于半导体行业,他确实舍得投入。 但前提是但前提是,投入要有价值,要有回报,要能真正在这个行业里扎下根来。 他不是那种人傻钱多的暴发户,见什么投什么,投完就撒手不管。 恰恰相反,林浩然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年内建立起横跨地产、金融、零售、能源等等领域的商业帝国,靠的就是二世为人所带来的预知能力和清醒的头脑。 他大概了解半导体行业未来的发展走向,再加上张中谋这位行业泰斗的坐镇,他对甲骨文半导体的未来,比任何人都更有信心。 这就是他敢说“未来十年,甲骨文半导体的研发投入,上不封顶”的最大原因! “同时,我也很高兴地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我们甲骨文半导体公司虽然刚刚初创,但已经初步与德州仪器、英特尔、摩托罗拉、东芝、日立、nec、飞利浦、西门子、富士通、三菱、美国国家半导体、amd合作协议! 他们将支持我们甲骨文半导体公司的发展,成为我们的首批合作伙伴!”林浩然微笑着继续说道。 虽然只是初步合作,只是给甲骨文半导体公司一个机会,但这已经足够了。 对于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来说,能够得到十二家全球半导体巨头的认可和支持,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台下,除了12巨头的掌舵者之外,其他人包括记者,以及其它半导体企业的掌门人,顿时哗然一片。 他们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又看看前排那十二位神色各异的巨头掌门人。 格鲁夫面带微笑,轻轻点头,似乎在印证林浩然的话。 小林宏治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高尔文爽朗地笑了笑,向周围的记者挥手致意。 就连夏柏,虽然表情复杂,但也没有出言否认。 这一幕,足以说明一切。 “天哪……”一位记者喃喃自语,手中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一家刚成立的半导体公司,半导体行业十二巨头全部支持?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旁边一位资深科技记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林浩然是什么人?上个月那场婚礼,全球媒体都在报导,英国女王亲自证婚,三大杂志同时封面,这样的人,做什么事会是简单的?” “可是,可是那是半导体啊!”另一位记者难以置信地摇头,“这个行业门槛极高,技术壁垒森严,不是有钱就能玩得转的。十二巨头凭什么这么给面子?” “凭张中谋。”那位资深记者指了指台上的张中谋,“他在这个行业二十三年,带出来的团队遍布全球,参与制定过行业标准,他的信誉,就是最大的资本。 再加上林浩然的钱,这两个人加在一起,有什么做不到的?” 周围的记者们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而那些中小企业的掌门人们,此刻更是激动得难以自已。 他们原本以为,能够请来十二巨头参加发布会,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们原本以为,张中谋和林浩然最多也就是和这些巨头们达成一些口头上的意向。 他们万万没想到,甲骨文半导体居然已经和十二巨头达成了初步合作协议!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全球半导体产业的版图,将迎来一次深刻的变革。 一位来自欧洲的掌门人喃喃道:“晶圆代工这个模式,之前不是没有人没做过,只是从来没有人真正做成过。 但现在,有了十二巨头的支持,有了林浩然的资金,有了张中谋的技术,这条路,真的可能走得通。” 他身边的同伴连连点头:“如果走得通,我们这些小公司就有救了,不用再砸锅卖铁去建晶圆厂,不用再为产能发愁,只需要专注于设计,就能做出自己的芯片。” “可是……”另一人有些担忧地看着前排那些巨头,“他们真的会愿意把订单交给甲骨文半导体吗?他们自己有晶圆厂,为什么要外包?”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但很快,格鲁夫就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只见这位英特尔掌门人站起身,缓缓走上舞台,从林浩然手中接过麦克风。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格鲁夫开口说道:“各位,我代表英特尔,正式宣布,我们将与甲骨文半导体建立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英特尔的第一批试单,将在三个月后交给甲骨文半导体。” 台下,一片哗然。 第一批试单!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英特尔不仅口头支持,更要用实际行动来支持甲骨文半导体。 格鲁夫继续说道:“有人可能会问,英特尔自己有晶圆厂,为什么要外包?我的答案是:因为专注。” “英特尔的核心竞争力是芯片设计,是架构创新,是工艺研发。但晶圆制造,是一项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的重资产。 如果能有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帮我们分担这部分压力,我们就可以把更多的资源和精力投入到核心业务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相信,晶圆代工这个模式,将是半导体产业的未来,而甲骨文半导体,有这个潜力成为这个领域的领导者。”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格鲁夫之后,高尔文也大步走上舞台。 这位摩托罗拉的掌门人接过麦克风,声音洪亮如钟:“摩托罗拉同样支持甲骨文半导体!三个月后,我们的技术团队也会来香江验厂。 我们摩托罗拉在此前便与林浩然先生在移动通讯领域有过非常良好的合作,所以,我非常相信他。 只要符合要求,第一批订单立刻下达!林先生,张博士,我们等着看你们的成果!” 台下掌声再起。 紧接着,小林宏治站起身,这位nec的掌舵者用带着浓重日本口音的英语说道:“日本的半导体产业,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nec愿意给甲骨文半导体一个机会。 下个月,我们的工程师团队就会抵达香江,与贵公司进行技术对接。” 飞利浦的汉斯·贝克也走上台,他的发言非常简洁:“欧洲市场一直期待一个可靠的亚洲代工伙伴,飞利浦支持甲骨文半导体,希望我们能共同开创未来。” 东芝、日立、富士通、三菱的代表纷纷上台表态。 美国国家半导体的查理·斯波克握着麦克风,语气中带着迫不及待:“林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快一点!我们的设计团队已经等不及要把图纸变成芯片了!” 德州仪器总裁夏柏也站起来说道:“只要甲骨文半导体公司的代工达到要求,德州仪器很乐意将代工交给甲骨文半导体公司!” 对夏柏而言,既然德州仪器确定以消费电子为未来的核心战略,那么半导体制造这块业务,自然是能外包就外包。 把那些重资产、高投入的晶圆厂交给别人去运营,自己专注于消费电子产品的设计和市场拓展,这在他看来是最优解。 更何况,如果这个承接者是张中谋,这个曾经被他边缘化、如今却得到整个行业支持的人,那也算是一种微妙的和解。 至少,表面上过得去。 张中谋在德州仪器二十多年,支持他的人可不少。 这次张中谋离职,大家都觉得是他夏柏逼走张中谋的,虽然这是事实,但夏柏心里清楚,如果张中谋真的在香江搞出名堂,那些曾经支持他的人,会怎么看他? 那些离开德州仪器追随张中谋的工程师,会怎么看他? 整个行业,会怎么看他? 所以,公开表态支持,是最好的选择。 既显得大度,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至于张中谋心里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 至少面子上,大家都过得去。 夏柏的表态,让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连德州仪器都支持了? 那个把张中谋逼走的德州仪器? 那个让张中谋“无路可走”的德州仪器? 现在居然公开表态支持? 这一幕,实在太有戏剧性了。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捕捉下夏柏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 那些中小企业的掌门人们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连夏柏都低头了……” “不是低头,是顺势而为,德州仪器已经转向消费电子,半导体制造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包袱了。 但德州仪器又不可能彻底放弃半导体领域,所以对德州仪器而言,或许能省则省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不管怎么说,能让夏柏公开表态支持,林浩然和张中谋的面子,真够大的。” “这下子,半导体真的要迎来又一个巨头了!” 台上,林浩然微笑着向夏柏点了点头。 夏柏也微微颔首回应。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被闪光灯定格成了永恒。 最后,杰里·桑德斯走到台上。 这位amd的创始人看着台下的众人,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苦笑,有佩服,也有一丝庆幸。 “昨天晚上的宴会上,我问了林先生一个刁钻的问题,我说,如果代工失败了怎么办?如果这条路走不通,你们怎么办?” 台下有人笑了。 桑德斯继续说:“林先生的回答,让我印象深刻,他说,如果代工失败,他就全力进军芯片研发领域。 这句话,让我们所有人都紧张了。” 笑声更大了。 桑德斯也笑了:“所以,为了不让他进入芯片研发领域和我们竞争,我们只能全力支持他把代工做好,amd,愿意和甲骨文半导体合作!”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十二家巨头,全部上台表态。 全部承诺支持。 这一刻,甲骨文半导体的地位,已经无可动摇。 那些中小企业的掌门人们,此刻终于放下心来。 连巨头们都这么说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位来自硅谷的创业者激动地拉着身边人的手说:“你听到了吗?连英特尔都把试单交给他们了!连德州仪器、amd都表态支持了!这条路,真的走得通!” 他身边的人连连点头,非常激动。 这些年来,他们这些中小企业,一直活在巨头的阴影下。 没有资金建晶圆厂,只能看着自己的设计图纸变成一堆废纸。 明明有好的创意,明明有好的技术,因无法量产,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但现在,希望来了。 一个中立的、专业的、可靠的晶圆代工厂,即将诞生。 他们,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所以,此刻这些公司的掌门人,也同样希望甲骨文半导体公司能够成功。 台上,林浩然和张中谋并肩而立,向台下挥手致意。 记者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这一刻,注定要被载入半导体产业的史册。 …… 发布会结束后,贵宾们前往观塘工业园区参观。 十几辆豪华大巴载着这些全球半导体行业的顶尖人物,驶向观塘。 张中谋亲自陪同,带着这些行业巨头们,走过一间间实验室,看过一台台设备,见过一位位工程师。 那些设备,是全球最先进的,从美国应用材料公司引进的沉积设备,从日本佳能引进的光刻机,从荷兰飞利浦引进的刻蚀机,从德国蔡司引进的光学检测设备。 那些工程师,是跟了张中谋十几年的老部下。 他们从德州仪器、从英特尔、从摩托罗拉、从世界各地汇聚到香江,只因为相信张中谋。 那些产线,虽然还在调试,但已经初具规模。 无尘车间里,身穿白色无尘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地调试设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格鲁夫走在队伍中,一边看一边点头。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带着英特尔转型微处理器时的情景。 那时候也是一无所有,也是从零开始,也是一群人跟着他,相信他。 他理解张中谋此刻的心情。 参观结束的时候,格鲁夫找到林浩然。 格鲁夫对林浩然说道:“林先生,我今天亲眼看到了,你们是认真的。” 林浩然点点头:“一直是认真的。” 格鲁夫伸出手。 “合作愉快。” 林浩然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这一刻,英特尔和甲骨文半导体的合作,正式开启。 当天晚上,林浩然再次设宴,为所有贵宾饯行。 宴会结束后,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张中谋走到他身边,有些感慨地说道:“浩然,我们成功了。” 起初,他以为自己来香江,会被嘲笑,会被看不起,邀请的人可能一半以上都不会来。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十二家巨头,不仅全部到场,还在发布会上公开表态支持。 那些曾经在德州仪器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事,那些曾经在行业会议上与他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那些素未谋面的后来者,此刻都站在了这里,用掌声和承诺,表达着对他的信任。 张中谋忽然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他还在达拉斯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思考着自己二十三年职业生涯的终点。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会像无数老工程师那样,在德州仪器默默退休,然后偶尔被邀请参加行业会议,坐在角落里听年轻人谈论未来。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林浩然出现了。 这个年轻人亲自前往达拉斯,用数个小时的谈话,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个年轻人,用一句话“资金上不封顶”,让他有了放手一搏的底气。 这个年轻人,用自己的影响力和人脉,让十二巨头齐聚香江,让甲骨文半导体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浩然,”张中谋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年轻人,“谢谢你。” 林浩然笑了笑。 “张董,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张中谋也笑了。 “那就再说一次。”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色。 远处,中环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近处,半岛酒店的霓虹招牌闪烁着柔和的光,偶尔有车辆从门口驶过,带走一批批宾客。 明天,这些宾客将飞回世界各地。 但他们带来的支持和承诺,将留在香江,留在观塘,留在甲骨文半导体的每一个实验室和产线上。 “张董,”林浩然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张中谋看着他:“什么?” 林浩然想了想,说:“是你刚才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至少,我试过了’。” 他看着远处的夜色,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有钱的,有权的,有才华的,有野心的,但真正让我佩服的,是那些敢于尝试的人。 很多人,明明有机会,却不敢试,他们怕失败,怕被人笑话,怕输掉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他们宁愿原地踏步,也不愿意迈出那一步。” 他转过头,看着张中谋。 “但你不一样,五十一岁了,放弃副总裁的位置,放弃二十三年积累的一切,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从零开始,这份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张中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浩然,你错了。” 林浩然一愣。 张中谋看着远处的夜色,缓缓说道:“我不是有勇气,我是没有选择。” “在德州仪器的最后五年,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留在这里干什么?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团队被解散?看着自己投入无数心血的研发项目被砍掉?看着自己相信的技术路线被否定?” 他摇了摇头。 “那种感觉,比失败更难受。” “所以,当你说出‘资金上不封顶’那句话的时候,我没有犹豫,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他转过头,看着林浩然。 “所以,不是我选择来香江,是你给了我选择的机会。” 林浩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张董,那我们算是互相成全。” 张中谋也笑了。 “对,互相成全。”(本章完) 第903章 大将回归香江 甲骨文半导体公司的事情,逐渐进入正轨。 有张中谋的坐镇,再加上马世民的协助,林浩然根本无须有任何的操心。 他又回到了以前悠闲的生活方式。 每天到康乐大厦逛逛,又或者去旗下其它公司逛逛,日子就这悄然过去。 转眼间,时间又过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来到了七月份。 今天已经是七月一号了。 七月初的香江,气温已经攀升到三十度以上。 潮湿的海风裹挟着热浪,从维多利亚港扑面而来。 街上的行人匆匆,冷饮店的生意火爆起来,电风扇和空调的广告铺天盖地。 但比天气更热的,是香江商界对甲骨文半导体的关注。 三个多月来,这家公司的一举一动都被媒体盯着。 从设备的最后调试,到工程师团队的扩充,到第一批试单的准备,每一个细节都能成为财经版的头条。 林浩然从甲骨文大厦出来,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从张中谋那里,他已经得知,英特尔的第二批试单已经顺利完成,良率稳定在95%以上。 摩托罗拉的第一批测试定单正在生产中,nec的技术对接已经完成,飞利浦的验厂也通过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甚至比计划还要顺利。 张中谋说,按照这个速度,年底之前,第二条产线就可以动工了。 林浩然对此很满意。 自从那场发布会成功发布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他们从美国、欧洲、日本等地方弄设备,方便很多了。 基本上,各国海关根本不会有太多的为难,审批流程也比预期快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甲骨文半导体公司的完善进度非常快。 这当然不是巧合。 林浩然心里清楚,十二巨头的公开支持,起到了关键作用。 那些原本对香江这个“科技荒漠”持怀疑态度的设备供应商,现在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订单和需求。 而那些国家的监管部门,在看到英特尔、摩托罗拉、nec这些本土巨头都纷纷与甲骨文半导体合作后,自然也不会再设置过多的障碍。 这就是影响力的价值。 张中谋的技术加上林浩然的资金,再加上十二巨头的背书,等于是一条畅通无阻的供应链。 当然了,美国那边也不是没有其它要求,那就是美国出口的这些设备只能在香江境内使用,禁止将这些先进的设备转移到内地。 这是美国商务部在审批出口许可证时附加的明确条款。 林浩然对此心知肚明,也早有心理准备。 八十年代初,冷战尚未结束,西方国家对东方阵营的技术封锁依然严厉。 香江虽然目前还是英国殖民地,享受着一定程度的特殊待遇,但涉及到尖端技术,美国人的警惕性从来不会降低。 更何况是半导体这种战略级产业。 所以,当林浩然看到那份出口许可证上的附加条款时,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只能用在香江境内使用”这个要求,他可以接受。 至少,设备进来了,产线建起来了,技术积累开始了。 至于未来,谁知道呢? 十五年后,香江就要回归了。 到那时候,这些设备、这些技术、这些人才,都将成为这座城市的财富。 而这座城市,终究是中国的。 林浩然不是一个喜欢把爱国挂在嘴边的人。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做这件事的意义,绝不仅仅是赚钱那么简单。 前世那个世界,华夏在半导体领域被人卡脖子卡了多少年? 那些惨痛的教训,那些无奈的叹息,那些明明有设计却造不出来的憋屈,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通过各种新闻报道,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这一世,既然他有了这样的机会,有了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提前布局? 哪怕只是提前十年,哪怕只是提前五年,那也是巨大的优势。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只能把这些想法埋在心底,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林浩然坐上那辆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李卫国关上车门,李卫东发动引擎。 “老板,去哪里?”李卫东问。 “启德国际机场。”林浩然回答道。 “好的老板!”李卫东应了一声,劳斯莱斯缓缓驶出观塘工业园区,往启德国际机场的方向开去。 林浩然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六月的香江,阳光炽烈,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过,路边的小贩在阴凉处打着盹,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看到这里,他微微一笑。 这次去启德国际机场,是去接一个人。 这个人他非常重视,那就是霍健宁。 半年前,除夕夜那晚,林浩然便向霍健宁承诺,七月份让他从日本回来,接替马世民置地集团总裁之位。 而马世民则是彻底服务于银河战略委员会! 如今,七月份已到,霍健宁如约归来。 林浩然对这个年轻人寄予厚望。 霍健宁是明尼苏达州圣约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被林浩然邀请加入林氏企业后,已经在靑洲英坭、港灯集团、置地集团日本分公司锻炼过了,能力出众,头脑灵活。 林浩然看中的,不仅是他的专业能力,更是他身上那股锐气和闯劲。 这样的人,适合执掌置地这样的大集团。 而之所以亲自邀请他,自然是因为林浩然知道他在另一个世界,那可是李加诚手下两大将之一。 这样的人物,自然不简单。 而事实也是如此,霍健宁在过去几年的表现,足以证明林浩然的眼光没有错。 连马世民都说,霍健宁虽然年轻,但能力不逊色于他。 从1980的1月份跟随林浩然前往日本布局开始,霍健宁已经执掌置地集团日本分公司足足两年半时间。 在这两年半里,霍健宁将置地集团日本分公司从无到有,发展成了一家在东京商界颇具影响力的企业。 他不仅成功在东京银座、新宿、涩谷等核心地段拿下多个优质项目,还建立了一支精干的本土团队,与三井、三菱、住友等日本顶级财团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更让林浩然满意的是,霍健宁在处理与日本合作伙伴的关系时展现出的手腕。 日本人做事讲究细节,讲究信任,讲究长期关系。 而霍健宁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让那些挑剔的日本商界人士对他刮目相看。 如今,置地集团在日本布局的产业,也已经是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数年之后的日本经济泡沫时代而做准备。 最让林浩然满意的,或许就是霍健宁那恐怖的谈判能力了。 这两年半里,霍健宁经手的大小项目不下三十个,每一个都谈得漂漂亮亮。无论是与三井财团在银座的项目合作,还是与住友集团在新宿的地皮交易,他都能够准确把握对方的心理,在最恰当的时候抛出最合适的条件。 有一次,三井不动产的社长私下打电话对林浩然说:“林桑,您这位霍先生,真是个人才。 他跟我们谈判的时候,总是能够提前想到我们会提什么问题,会有什么顾虑。 跟他谈生意,既轻松又愉快,但最后算下来,他总是能为我们双方找到最好的平衡点。” 林浩然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但他心里清楚,霍健宁这种能力,是天生的,也是后天锤炼出来的。 前世他能成为李加诚最倚重的人,靠的就是这份本事。 现在,这个人是他的人。 而且,即将执掌置地集团这艘大船。 劳斯莱斯驶过观塘的街道,没过多久,便到达启德国际机场。 车子驶入机场的贵宾通道,在停机坪附近停下。 下了车,他便见到了已经到达的马世民。 林浩然与马世民打了声招呼,两人聊了起来。 七月的阳光比六月更加炽烈,晒得人皮肤发烫。 李卫国撑起一把黑伞,为林浩然遮阳。 十分钟后,一架从东京飞来的波音747稳稳降落。 林浩然看着那架飞机滑行、转向、缓缓靠近停机坪。 舷梯车靠近,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出现在舱门口。 他身材颀长,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林浩然。 正是霍健宁。 他快步走下舷梯,向林浩然走来。 “老板!”霍健宁伸出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好久不见。” 林浩然握住他的手,笑着打量他。 “健宁,两年半不见,更精神了。” 霍健宁笑道:“老板,您也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年轻。” 林浩然哈哈大笑。 霍健宁转头与马世民打起招呼:“马先生,感谢您也来接我。” 这两年多,霍健宁虽然人在日本,却跟马世民学了很多如何处理一些难题的经验。 马世民也从不藏私,每次霍健宁遇到棘手的问题,一个电话打过来,马世民总是耐心地给他分析,出谋划策。 甚至遇到难题的时候,马世民也亲自前往日本坐镇。 可以说,如今霍健宁与马世民的关系是亦师亦友! 马世民则是拍了拍霍健宁的肩膀,笑着说道:“健宁,恭喜你,以后你就是置地集团总裁了,而不再只是日本分公司总裁!” 霍健宁闻言,神色郑重地看着马世民,认真地说:“马先生,置地集团总裁这个位置,是您一手打下来的江山。 我霍健宁能接手,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指教。” 马世民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别这么客气,你这两年半在日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置地交给你,我放心。 更何况,以后我专注于银河战略委员会的工作,与你打交道的时间大把,你接任置地集团以后,也会成为银河战略委员会的委员之一,以后大家还是自己人!” 三人说说笑笑,上了车。 劳斯莱斯缓缓驶出机场,往中环的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康乐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坐着电梯,上了51楼。 三人走进置地集团总裁办公室,霍健宁望着椭圆形窗外的香江景色,一时有些恍惚。 康乐大厦五十一层,这是整个香江最高的办公室之一。 从这里望出去,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中环乃至尖沙咀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远处的九龙半岛北部郁郁葱葱。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办公室照得明亮温暖。 以后,这个办公室将是他的了。 霍健宁站在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康乐大厦,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是港灯集团的财务副总监。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他从靑洲英坭财务总监,到港灯集团的财务副总监,再到置地集团日本分公司总裁,如今即将成为置地集团这个香江地产巨头的掌舵人。 这一切,快得让他有些恍惚。 “健宁,”林浩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不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霍健宁转过身,看着林浩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板,说实话,有时候我真觉得像做梦,三年前,我还在港灯那个小办公室里,每天对着财务报表,想着怎么把成本再降一点,把利润再提一点。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儿,看整个香江。” 林浩然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那时候我刚收购置地不久,站在康乐大厦51楼,看着外面的香江,心里想的是,这座城市,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林浩然有些感慨地说道。 霍健宁听着林浩然的感慨,心中也不禁泛起涟漪。 他转过头,看着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老板,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说,他最佩服的人是谁,那绝对是林浩然。 这几年,林浩然的崛起之路,简直就如同开挂了一般。 霍健宁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把自己放在林浩然的位置上,自己能做到他的一半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眼光问题。 林浩然看事情,总能比别人看得更远、更准。 当别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入某个行业时,他已经完成了布局; 当别人终于下定决心跟进时,他已经开始收割红利。 地产如此,金融如此,零售如此,半导体更是如此。 霍健宁在日本这两年半,感触最深的就是这一点。 1980年初,当林浩然带着他第一次踏上日本土地的时候,日本的经济已经开始腾飞,但还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场腾飞会持续多久、会有多猛烈。 那时候的东京,银座的房价已经开始上涨,新宿的地皮已经开始抢手,但大多数人还认为这只是暂时的繁荣。 可林浩然却对他说:“健宁,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在日本大规模布局。地产、商业、金融,能投的都投。未来十年,日本的经济会让人瞠目结舌。” 他当时还有些怀疑。 毕竟,日本的经济已经高速发展了十几年,还能继续涨吗? 但林浩然的话,他不敢不听。 于是,这两年里,他按照林浩然的指示,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核心城市,买地、建楼、投资、合作。 三井、三菱、住友,这些日本顶级财团,都成了置地的合作伙伴。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些当初觉得有些冒险的投资,如今都已经升值了至少一倍。 有些地皮,甚至涨了三倍。 霍健宁有时候会想,林浩然是不是能看见未来? 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问出口。 因为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着林浩然,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健宁,”林浩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在想什么呢?” 霍健宁回过神来,笑了笑说:“在想这几年跟着您做的事。有时候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林浩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后悔了?” 霍健宁摇摇头:“不后悔,就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答应您,现在会在哪儿,不过,不管如何,我只知道我当初选对了。” 林浩然笑了笑。 当初,为了得到这位人才,林浩然亲自去到他家邀请对方。 在林浩然看来,这一切都值得! 毕竟,人才虽多,可像霍健宁这种级别的人才,少之又少! “老板。” 霍健宁忽然开口,继续说道:“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林浩然看着他:“问吧。” 霍健宁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您为何如此看重我?” 林浩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问题,你憋了很久才问吧?” 霍健宁也笑了。 “以前不敢问,现在敢了。” 林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健宁,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霍健宁摇摇头。 林浩然说:“不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谈判技巧,也不是你在日本做出的那些成绩。而是你身上的那股劲儿。” “什么劲儿?” 林浩然想了想,说道:“不服输的劲儿,想做事儿的劲儿,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本章完) 第904章 量子基金要拉林浩然下水 就在林浩然在香江迎回自己的手下大将时,远在美国的纽约,一栋摩天大厦中,一场金融精英的会议正在召开。 这里,正是量子基金公司的总部高层会议室。 会议室中,索罗斯坐在主座上,看着十几位量子基金的高层们。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铺着深色绒布,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整齐的文件和一式三份的图表。 窗外的曼哈顿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这间会议室的百页窗却半掩着,将刺眼的光线过滤成一道道细长的条纹,投映在众人凝重的脸上。 “主席先生,墨西哥那边,我们的安排一切准备就绪,只是……”量子基金的首席交易官大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索罗斯开口问道。 其他人也看向大卫。 “我们调查到的情况是,墨西哥外债越来越庞大,而墨西哥的财政收入根本填不平那庞大的外债,加上国际石油价格逐步下跌,财政收入更是急剧下跌,这也加剧了墨西哥的债务风险。 所以我们预测,墨西哥政府应该快要顶不住了,只要有外力用力一推,整个比索体系就会崩盘,只是我们的资金规模,要想撬动整个比索市场,还是有些吃力。”大卫有些遗憾地说道。 如今的量子基金,虽然也算是华尔街对冲基金中崭露头角的新星了,过去几年在汇市和股市上的几次狙击战也颇有斩获。 但与那些动辄管理着数十亿美元甚至是数百亿美元资产的巨型投行相比,他们的资金体量依然有限。 索罗斯的野心不小,仅凭目前的量子基金规模,自然满足不了他。 稳打稳地去发展,实在是太慢了。 索罗斯从不相信稳扎稳打能成就真正的大业。 在他看来,那些按部就班、依靠复利慢慢积累的投资者,本质上只是资本的管家,而非主人。 像巴菲特,他便不以为然。 股神? 在他看来,不过是吹出来的虚名罢了! 真正的主宰者,必须敢于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上,押上全部的筹码。 比如他这种人! 一年前,索罗斯的团队就注意到墨西哥外债的问题了。 所以,这一年时间里,他一直紧盯墨西哥的动向,派遣了三组不同的分析师团队,分别从宏观经济、财政收支和国际资本流动三个维度,对墨西哥进行了地毯式的调研。 最终,他确定墨西哥必定会陷入债务危机,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几个月前,他更是亲自前往香江,想邀请林浩然一同参与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因为根据他以前对林浩然的研究,索罗斯认为,林浩然和他是同一类人! 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错过,墨西哥债务危机这样的好时机。 在索罗斯的设想中,林浩然是最理想的合作伙伴,资金雄厚,渠道广泛,影响力大,而且在过去的几次重大市场转折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判断力。 更重要的是,林浩然和他一样,都是那种能够看穿表象、直抵本质的人。 所以,为了表达诚意,他亲自前往万里之外的香江,去参加那场婚礼,期望能有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 然而,半岛酒店那场会面,给了他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熟悉的市场,我不会贸然进入。” “我的根基在香江,在亚太。” “商业伦理和长期合作关系,比短期利润更重要。” “我不做违法的事情。”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索罗斯一个字都不信。 他相信的只有一个事实:林浩然拒绝了他。 不是因为风险,不是因为不熟悉,而是因为不想和他索罗斯绑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索罗斯在离开半岛酒店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失望、恼怒,还有一丝隐隐的敬佩。 敢拒绝他的人,不多。 敢用如此体面的方式拒绝他的人,更少。 而能在拒绝之后,还能让他索罗斯无法发作、只能默默接受的人,林浩然是第一个。 虽然得不到林浩然的支持有些遗憾,但对墨西哥债务危机的布局,他自然也没有停止过。 这段时间,他暗中找了几位与他关系还不错的中东石油富豪和欧洲银行家,通过私人关系筹集了将近五亿美元的资金。 加上量子基金原有的资本和杠杆,只要墨西哥危机一旦爆发,那么量子基金便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墨西哥政府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坚持不住,谁也说不准。 万一得到美国那边的支持,墨西哥政府说不定还能再撑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避免违约。 这是索罗斯最担心的问题,也是今天这场会议的核心议题之一。 “美国的态度,是我们必须重点关注的变量。”索罗斯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面孔,“墨西哥和美国的关系太密切了。 两千英里的边境线,数百万墨西哥移民,还有美国企业在墨西哥的巨额投资,这些都让华盛顿不可能对墨西哥的危机坐视不理。” 首席分析师马克·施瓦茨点了点头:“乔治说得对,据我们了解,美国财政部已经在暗中评估墨西哥的情况。 里根政府内部有两种声音,一种是主张援助的,认为墨西哥崩溃会引发大规模的非法移民潮,甚至可能带来边境安全问题; 另一种是反对援助的,认为这是墨西哥自己的问题,不该用美国纳税人的钱去填坑。”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尝试去撬动墨西哥债务危机的提前爆发,不能让它们有挽救的机会!”索罗斯用着很平静的声音说道。 墨西哥债务危机会给墨西哥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他可管不着那么多,他只知道,这是他赚大钱的好时机,绝对不能错过,也不能让墨西哥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索罗斯的声音平静,但话语中透露出的冷酷,让在场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正在参与的是一场怎样的游戏。 这不是简单的市场博弈,这是真正的金融战争。 而战争,就意味着会有输家,会有牺牲品。 墨西哥,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牺牲品。 马克·施瓦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乔治,你说的撬动危机提前爆发,具体怎么操作?我们总不能直接去墨西哥央行门口示威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但那笑声里带着紧张,每个人都想听听索罗斯到底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所以,这就是我们这次会议的核心问题之一,我们该如何去撬动这场危机提前爆发?”索罗斯说到这里,目光看向全场。 如果,如果当初林浩然同意与他之间的合作,那么此事根本没有任何的难题。 因为他知道,林浩然的资金雄厚,只要他参与进来,那么想要撬动这场危机提前爆发,以防墨西哥政府有足够的时间寻求外援或者出台自救措施,就变得轻而易举。 但林浩然拒绝了他。 这个现实,索罗斯已经接受。 但他不会让这个现实影响他的计划。 “撬动危机提前爆发,”索罗斯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巧劲,我们要做的,不是自己去冲击墨西哥的外汇储备,而是让市场自己去冲击。”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你们看,墨西哥现在最脆弱的是什么?不是经济,不是财政,而是信心,只要信心在,他们就能借新债还旧债,就能拖延时间。 但一旦信心崩溃,资本外逃的速度,会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他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团队。 “所以,我们该如何去让墨西哥的信心崩溃!” 说到这里,索罗斯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会议,就是大家共同商议,共同出谋划策,而不是他一个人独断专行。 索罗斯很清楚这一点。 他虽然拥有最终的决策权,但他需要团队的智慧,需要每一个成员从自己的专业角度提出见解。 只有这样,才能拼凑出一幅完整的作战地图。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索。 交易主管杰克·彼得森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主席先生,我认为我们可以从墨西哥的银行业入手。 墨西哥的银行体系对外资依赖程度很高,如果能够引发一场针对墨西哥银行的小规模挤兑,哪怕只是几家小银行,也会迅速传导到整个金融体系。” 他翻开面前的资料,继续说道:“我们在墨西哥城有可靠的联系人,可以通过他们散布一些消息,说某几家银行的外资股东正在撤资,或者说这些银行的不良贷款率远超官方公布的数据。 这些消息不需要被证实,只需要被讨论,就足以引发储户的恐慌。” 索罗斯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示意其他人继续。 首席分析师马克·施瓦茨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我建议从国际评级机构入手,标准普尔和穆迪目前对墨西哥的主权信用评级还是投资级。 但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发布一份关注名单或者展望调整,哪怕只是将墨西哥列入负面观察名单,也会引发机构的连锁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要让评级机构主动调整,需要一些技术性的理由,比如,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渠道,向评级机构提供墨西哥财政数据的另类分析,强调其外债结构的脆弱性和石油收入的下滑幅度。 这些分析不需要造假,只需要选择特定的角度,就能得出悲观的结论。” 基金经理理查德这时举起手:“舆论方面,我有一个更具体的想法,我们可以集中在墨西哥的腐败问题上做文章。 墨西哥政府最近有几个大型基建项目,涉及到一些国际承包商。 如果我们能通过媒体曝光这些项目背后的利益输送,再把这些和政府的财政困境联系起来,会很有杀伤力。” 他继续说道:“民众对腐败的敏感度永远是最高的,一旦他们相信政府的钱被贪官拿走了,而不是用来还债或发展经济,他们对政府偿债能力的信心就会崩溃。 而信心崩溃之后,他们会做什么?他们会把钱从银行取出来,会换成美元藏在家里,会想办法转移到国外,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一名风控主管也开口说道:“华盛顿那边,我认为可以再加一把火,除了之前讨论的那些,我们还可以考虑通过一些和墨西哥反对派有联系的美国政客,公开声援墨西哥的民主运动。 这些政客可以批评墨西哥政府腐败、独裁、无能,呼吁美国重新考虑对墨援助。 这种声音,表面上是政治表态,实际上会影响市场对墨西哥稳定性的判断。”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而且,墨西哥政府最怕的就是这个,他们可以忍受经济上的批评,但政治上的质疑,会直接威胁到执政党的合法性。 为了保住政权,他们可能会做出一些仓促的决定,而这些决定,往往会加速危机的爆发。” 首席分析师大卫一直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在认真思考。 索罗斯注意到了这一点,转向他问道:“大卫,你有什么想法?” 大卫抬起头,缓缓说道:“我在想林浩然那边的事。” 索罗斯的眉毛微微挑起。 大卫继续说道:“主席先生,您上次去香江参加婚礼,和林浩然会晤的事情,早已经被媒体曝光了。 虽然你们会谈的具体内容没有公开,但外界都知道您主动拜访了他,以您华尔街量子基金公司董事会主席的身份,万里迢迢前往香江主动拜访这位超级富豪,这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大卫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放出一些风声,不是直接说,而是暗示,让人猜测,说林浩然对墨西哥的看法和您一致,说他的复兴基金正在做某些操作,说他已经与量子基金达成某些协议……”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