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春思》 第040章 小心思 谢景衡讶异,面上若有所思,可算是敢来见他了。 谢玄舟语气淡淡,“让她等一会,带到揽月亭,准备些桃酥和梨花糕。” 元宝和进宝齐刷刷地看向他。 谢玄舟面不改色,“怎么?会客点端庄大气些有问题?” 两人纷纷摇头,端庄大气没毛病,可这是揽月亭,那是爷最宝贝私密的地方,除了老夫人,从未让任何人去过,就连侯爷也不行。 如今竟然毫不犹豫让邀染卿小姐去了?最不爱的甜食也安排上了。 “啧!还不快去,等着爷亲自动手?”谢玄舟额角突突地跳。 不就换个雅致的地方会客,他有做什么不得了的事? “爷说的都对。”兄弟俩齐齐应下。 元宝面色发苦,时刻准备好和世子爷身边的阿林对上。 打不过要叫人的,誓死捍卫爷的爱情? 至于一开始的……抢夺兄弟妻,世子爷都有妻有子,可见未必有几分真心。 那还不如成全爷呢。 谢玄舟满意地收回目光,“伺候爷沐浴更衣,搭那件枣红色大氅。” 他今日心情好,定是更要好好捯饬一番。 兄弟俩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女为悦己容,男人也是。 …… 雪落无声,漫了亭檐,又覆阶前。 亭角悬着的铜铃被寒风吹得轻响,却也被雪意压得低沉。 雪地里竟破出点点绿意。 白染卿还是第一次发觉,原来冬日的雪景竟也是可以那般清冷又散发着生机。 元宝咯咯直乐,“染卿小姐,爷一会就到,请先稍等一下。” 元宝暗暗赞叹,这位染卿小姐当真生得清绝惊艳,幸好他家爷也是个美人。 白染卿点头,“劳烦。” 元宝的目光频频落在春色身上,示意她一边说话。 春色轻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元宝脸黑了一瞬,好呀!叛徒! 白染卿失笑,“春色,去吧。” “……是。”春色拧眉,却也同意了,她的确有点事情要问问元宝。 桌上的茉莉花茶还冒着热气,白染卿轻啜了一口,入口清香温热。 甚合胃口。 白染卿目光悠悠地看着四周,亭院建得极好,主人家用了不少心思。 没想到那个外人眼里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大公子,竟还有这般闲情雅致。 谢玄舟踏进亭院时,就不自觉停顿了脚步。 美人身姿亭亭,如雪中青竹,眼波流转间,是清冷,更是惊艳,皑皑白雪,皆成她的背景。 而唇角微扬时,又似寒梅初绽,于一片素白里,独成绝色。 谢玄舟一直都知道这个白家孤女生得一副好相貌,可每一次见到的时候,依然会觉得惊艳。 谢玄舟摇摇头,皮囊而已,最惹眼的还是那双清冷澄澈中带着丝倔犟的眼眸。 不再多想,谢玄舟迈步上前。 “……未来弟妹,今日胆子倒是大上不少。”谢玄舟懒洋洋开口。 白染卿转身,目光一滞。 天地皆白,唯他一身枣红踏雪而至。 大氅裹着清挺身形,墨发垂落,眉眼疏朗又带着几分凛冽。 一步一踏,雪声轻响,艳色与风骨撞得恰到好处。 一个男人,竟然美得惊心动魄,叫人移不开眼。 谢玄舟弯腰凑近她几分,笑容戏谑,“我好看么?” 白染卿点头,“美人倾城。” 她一直知道自己相貌惹眼,可是和眼前这位相比,白染卿自认还是逊色几分。 这么直白的夸赞反而让谢玄舟愣了一瞬,轻咳一声,“今日这雪倒是越下越大,不曾想你竟然出门。” 白染卿默不作声,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伤……可好些?” 谢玄舟并没有选择离白染卿最近的石凳,反而是落座在亭中,保持着些距离,这让白染卿放松不少。 白染卿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好差不多了,多谢大公子救出相思。” 若是没有谢玄舟这么快速救出相思,相思不知道还会遭多少罪。 看着疏离有礼的人,谢玄舟眸色淡了几分,语气平静,“就这样?” 白染卿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他生气了,可她确定,这大少爷不开心了。 喜怒无常。 白染卿拿出准备好的谢礼。 当谢玄舟看着那张千两银票,心中哑然,这小兔子竟然送钱?在她眼里,这是交易? 他不缺银钱。 “不必了,将东西收回去,你应该比我更需要。”谢玄舟没再看人一眼,太白,晃得他眼睛疼。 白染卿有些尴尬,她觉得人好歹帮了一个这么大的忙,她只送银票好似太无情了些,难怪人生气。 可她只有这个是能回报的,己难困身,无法解他人忧。 “……没有血参了。”脑袋灵光一闪,白染卿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砰!”谢玄舟指尖的茶杯捏碎了。 “……”白染卿身体一僵,气氛尴尬诡异得害怕。 暗戳戳偷看的三小只炸了。 “爷这个笨蛋!不想两清咋就不好说说嘞,把染卿小姐晾在那了。”元宝捶胸顿足。 “哎!我们家小姐胆子比较小,爷怎么一点都不温柔,不哄着些,竟然还唤人弟妹?!”春色吐槽。 “就是!平时机智无双!此时笨蛋一个!”元宝攥紧拳头,追求女孩子这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雷厉风行大刀阔斧才能抱得美人归。 最怕畏手畏脚,犹豫得不行。 春色摇头,“……还是算了,我们劝说爷对小姐死心吧,小姐本就受了情伤,一心一意想离开侯府,要对爷有意太难了。” 元宝瘪嘴,“明明听见染卿小姐来听竹苑,心底开心得不得了,还把自己捯饬得那么俊美帅气,见了面却傲娇又嘴硬,无药可救。” 春色叹气没说话,爷追妻路漫漫。 “爷感情迟钝,不知道自己对染卿小姐有意。”进宝突然插了一句。 元宝和春色神色莫名地看向他? “…嗯?”进宝不解,他说错了? 两人齐齐点头,“你说得对。” 这么看,要想帮助主子尽快抱得美人归,得先让爷明晓自己对小姐的心意才可。 而原本似乎陷入僵局的两人,终究是谢玄舟先妥协了。 他抽走银票,语气带笑,“好,如你意。” 他气什么呢?明知道小兔子呆呆的。 谢礼被收下,白染卿松了口气,眉眼舒缓。 这样她心底就不用负担那么多了。 看着因为和他两清而感到开心的人,谢玄舟心底莫名烦躁。 可惜白染卿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大公子,您能告诉我,是如何救出相思的么?”白染卿猛地抬头,两眼晶亮地看向谢玄舟。 谢玄舟嘴角勾了勾,“虽然过程比较辛苦,也比较困难。” 谢玄舟每说一分,白染卿心底就多一分心虚。 谢玄舟话题一转,最后四个字似乎在唇齿间缠绕了一瞬,“但是好在……如你所愿。” 白染卿莫名脖颈发麻,有些不自在地点头,“辛苦大公子了。” “……好了,逗你玩的,对你来说极难,对我来说却再容易不过。”谢玄舟掀了掀眼皮。 “相思是在去找祖母的路上被秦氏截的,估摸吃了点苦头,后来又被顾长欢弄走,原本该是想留着往后威胁你的。” 谢玄舟三言两语就把事解释清楚。 白染卿冷着一张脸,果真!顾长欢插手了。 谢玄舟双手环胸,“……为什么不找谢景衡?” 他看得分明,这两人之间曾经是有情谊的,哪怕是现在,谢景衡对小兔子依旧有几分在意,若是她开口,谢景衡应该会放人的。 白染卿摇头,“救不了,她不愿意放的。” 这个她,两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谢玄舟眉头一挑,“你该对自己自信些,景衡……” “毕竟是你的未婚夫。对你是有几分在意的。”谢玄舟忍着心底那丝不悦劝解。 白染卿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解释什么,“哦。” 每个人都以为谢景衡只爱她。 又是那般惜字如金,谢玄舟无语,“罢了,若是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让春色来听竹苑找……元宝。” 白染卿没有第一时间点头,表情疑惑,“大公子为什么这么帮我?” 看着有点吓人,可她知道,谢玄舟对她的善意是毋庸置疑的。 盯着那双澄澈水润的眼眸,谢玄舟眸底的深沉一闪而过。 突然起身上前一步,大手捂住对方水灵灵的眼睛,声音沙哑低沉,“我做事,全凭喜好。” 白染卿一动不动,卷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轻触在谢玄舟掌心,谢玄舟莫名觉得心尖被挠了挠,酥痒难耐。 这时候的小兔子似乎不怕他了,冷静得可怕,倒是对他放心得紧。 他却不知道,在白染卿眼里,能不惜烧了秦氏院子,为丫鬟小厮讨公道,又三番两次救她的人,能坏到哪去? 谢玄舟低低一笑,笑声缱绻,半晌才移开手。 “好了,回去吧。” 再不回去就……想多留你了。 第041章 某人的得意 谢玄舟忍了忍,终究还是低头,往那白皙的脖颈凑近,嗅了嗅。 白染卿一动未动。 在角落的三人只知,这俩人是在凑近了些。 “哇喔哇喔!爷立起来了!爷出息了!爷知道撩美人了!哦豁!”元宝攥紧拳头语气激动。 春色和进宝两人一言难尽的盯着他。 “…昂?咋了?”元宝眨了眨眼,对自己的语出惊人一点不知。 春色喃喃,“难怪爷总是忍不住想弄死你。” 元宝不悦,这说的什么话?他是爷第一忠仆。 进宝摇摇头,“岂止,经常忍不住想挫骨扬灰。 元宝鼓了鼓腮帮子,这俩人还是不是他好伙伴了?! 直到那个一身沉木香的人撤手离开,白染卿面上依旧很淡定,只是余留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小姐?” 眼看自家小姐站着不动许久,春色忍不住动了。 “小姐?”一连唤了两声,白染卿才偏头看向她。 春色一愣,怎么说呢? 小姐这眼神,三分恼怒三分羞怯,还隐着两分不可置信。 总之!水光潋滟,妩媚动人,眼尾通红,惑她心神。 “……小…小姐。”春色有些磕绊小姐怎么生得这般……让她心跳加速。 登徒子! 登徒子! 登徒子! 白染卿闭了闭眼,所有愠怒褪去,恢复了那般清冷从容的模样。 白染卿轻吸一口气,“回。” 既是从谢玄舟口中得到真相,这地……她以后能不来则不来。 …… 谢玄舟死了。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玄舟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玄舟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谢玄舟……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玄舟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玄舟,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白染卿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玄舟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玄舟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玄舟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第042章 顾长欢的心思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玄舟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玄舟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玄舟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北将军家小儿子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玄舟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玄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玄舟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殿下,你莫不是真的伤了我们灼妹妹的心?”小将军悄咪咪的凑近谢玄舟耳边嘀咕。 看着突然安静不少的人,谢玄舟眸色幽幽,薄唇轻启,“并未。” 他什么都未做,可……阿灼,你怎么看着那般难过。 几乎一整个白间,白染卿的目光都不敢往那清俊的人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 离开太傅府,白染卿刚回到家门口,就有人候着她许久。 “小姐,惊澜侯府里来人了,估摸着是同意小姐的要求了。” 白染卿一时反应不及,她什么要求? “花家主,我们老侯爷有情,请求小姐纡尊降贵移步一叙。” 这人是……惊澜侯府老侯爷的副将?! 白染卿头痛,她想起来了,三日前,惊澜侯府老侯爷亲自来府,借银两充军饷。 半年前惊澜侯率军征战北疆,如今粮草匮乏,受困战场,十万将士生死一线,老侯爷心急如焚,不得已来求她帮忙。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老侯爷莫不是糊涂?我有钱,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十万将士军饷不是小数目,您凭什么觉得空口白话,就能要走我花家半数家财?” “花家主当如何?” “用人来换,在我及笄当日,我要三殿下娶我为妻,赐婚圣旨定下婚约也可。” “可三殿下是皇族中人,婚事岂是我一个老臣能左右的?” “您是殿下外祖,他对你敬重有加,这对您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花家主……” “本家主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做不到,就不要来花家,这茶也不用喝了,来人,送客。” “……花家主……” 白染卿脸颊燥得慌,她这又凶又抢的,竟然就这样把为国为民的老侯爷赶出去了。 “小姐,孙副将还等着呢。”春桃提醒她。 不行,这辈子这婚约不能要。 白染卿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慌,“春桃,备上厚礼,我们去惊澜侯府。” 上辈子,老侯爷同意了,且一诺千金,用累累军功和陛下求得一纸赐婚。 问题是……最终她没给银子,她毁诺了。 而且那费尽心机诓来的婚约……十年了都没能等来那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第043章 卿卿,别闹 相思抬眸,“谢谢小姐。” 她当然知道小姐这是开恩,根本算不上处罚。 自清醒过来后,她得知小姐的经历,她恨不能打自己几大板。 若不是她过于愚笨,竟然在院中迷路轻信那院里的人,怎么会直直撞上主院,连去找老夫人求救的小事都做不好。 最后让小姐伤重至此,还费尽心机把她救出来。 她…… 相思陷入自责。 白染卿轻笑,语气无奈,“不会怪我拖累你们么?” “不敢,小姐言重了。”相思摇头,她怎么会责怪呢?是她能力不够,才会这般,若是…… 若是如春色那般的,定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春色摇摇头,不得不说,梧桐苑都是一群孤零零的,染卿小姐想要得到的,很难。 白染卿示意豆蔻将人扶起来,“先去休息吧。” 等豆蔻两人离开,屋内就剩下春色和白染卿。 “小姐,明日的赛马会要去么?”春色询问。 小姐伤没好,这样的活动该是参加不了的。 想起那个小胖子,白染卿无奈,“去一趟罢。” 有些事总是得清楚真相的。 “染卿小姐,夫人有情。”院里传来贾嬷嬷的声音,主仆俩同时蹙眉。 又发生什么事? 荣安院。 “染卿,你的伤,可好了。”秦氏语气担忧,完全忘记白染卿一身伤拜谁所赐。 白染卿定定看着端庄大气的秦氏,心底那一抹厌烦又浮现上来。 “秦姨真的不知道么?”白染卿语气平静。 秦氏仿佛听不懂,反而笑了,“长欢和景衡的赐婚甚至你还未见过吧,今日长欢恰巧带来侯府,染卿你也看看。” 贾嬷嬷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递上。 白染卿视线落在明黄色圣旨上,和她的那卷似乎一般无二。 打开以后,白染卿才知道什么是天差地别。 世子妃几个字,似要灼伤她的眼。 白染卿已不对谢景衡有任何期待,可世子妃三个字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娶她为妻,娶顾长欢为世子妃。 原来是这般的。 白染卿面不改色地合上圣旨,“恭祝世子和世子妃百年好合。” 秦氏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丝欢喜,“我知道你心里埋怨我,以往便也罢了,只娶你一人也无碍,可如今长欢怀了侯府嫡孙,你二人只能一同入府。” “况且圣上赐婚,身为臣民,是莫大荣耀,怎么可能拒婚。”秦氏语气悠悠。 白染卿轻笑,“我父母的骨灰。” 那日,秦氏不就是以此逼迫她不得拒婚。 这事蓝叔已经去查。 当时一时情急信以为真,如今想来,未必是真的。 她没时间。 秦氏神情一顿,眼神闪烁一瞬,“你父母的骨灰,在你和景衡大婚当日,我就会还给你。” 这话反而让白染卿笃定,秦氏掘她父母骨灰这事……虚晃一枪。 “秦姨今日,究竟有何事?” “成婚第二日,我要你……自请为妾!”秦氏盯着她,目光逐渐锐利。 白染卿瞳孔猛地一缩,这母子俩……当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母亲!您胡说什么呢!”门口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声音压抑着怒气。 谢景衡不可置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母亲竟然为难卿卿,逼她自请为妾?! “绝对不可能!卿卿只会是我的妻子。”谢景衡挡在白染卿身前。 秦氏皱眉,不是让人看着,怎么就突然闯了进来?! 贾嬷嬷心底一阵咯噔,那群废物,夫人要生气了。 白染卿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谢景衡脖颈处那一枚暧昧的痕迹,心下厌恶。 这是刚和顾长欢分开?当真是好兴致。 “母亲!三年前你就答应过我,同意我娶卿卿为妻的。”谢景衡目光执着。 让长欢为世子妃,已经是对不起卿卿,他好不容易为卿卿争取来的平妻之位,怎可降为妾? 秦氏蹙眉,“不算违背约定,我说的是婚后。” 谢景衡急了,“母亲,不可!” 母亲怎能耍赖! 秦氏眸色一沉,“当年若不是你跪在我榻前三日,并且保证听我话,不忤逆我,我根本不会同意。” 谢景衡下意识看了白染卿一眼,他不想让母亲和卿卿之间有矛盾,所以这事他从未提过。 白染卿不为所动,好似说的事和她无关。 秦氏语气淡淡,“你这么着急做甚?染卿还没发话呢,她未必不愿意,你说对么,染卿?” 谢景衡沉声,“卿卿不可能同意,母亲,你不要为难她,有什么和孩儿说。” “染卿?”秦氏又提醒一次? 白染卿这才看向母子两人。 扯了扯嘴角,“秦姨有秦姨的道理,不过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也可以拿着圣旨进宫退婚。” 自降为妾?她连正妻都不稀罕,这事她可以一应到底。 在谢景衡眼里,却是人为白染卿拒绝母亲提议,至于……进宫退婚,怎么可能呢?抗旨这样的事,卿卿是不可能做的。 谢景衡松了口气,俊朗的眉眼划过抹温柔,“卿卿倾心于我,我不能负她,母亲,此事你莫要再提。” 秦氏却知道白染卿说的是真的,不过今日时机不合适,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许久未到小佛堂抄经,如今你们祖母也不在,染卿明日来抄卷吧,和曾经的时辰一样。” 白染卿知晓,这是事情还没谈完,明天再继续的意思。 白染卿点头,“听秦姨的。” …… 侯府后花园,这几日花园修葺。 原本白染卿最喜欢的冬蔷薇已经被铲,听说要造一个荷花池。 “卿卿,抱歉,你的伤……好些了么?” 谢景衡突然挡在她面前。 这一句话让白染卿想起那日的场景。 谢景衡,那日……你不也默认秦鞭打我?如今假惺惺的又是做什么? 白染卿摇头。 “卿卿,今夜有花灯会,我陪你去看看好不好?”谢景衡的手温柔地拍了拍白染卿的脑袋。 这是两人曾经做了无数次的动作,谢景衡总是温柔地看着她,宠溺纵容,对于他给予的一切,她一直喜欢得不得了。 哪怕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拍拍脑袋的动作。 白染卿后退一步,摇摇头,“秦姨说得对,世子妃身子重,你该寸步不离跟着。” 听着这尤为刺耳的三个字,谢景衡脸瞬间沉了下来,“卿卿,你在闹什么?” 卿卿三番两次这般闹腾,谢景衡莫名厌烦起来。 白染卿轻笑,闹?谢景衡,我不是闹,我只是在成全你,因为我早就不要你了。 第044章 醋意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玄舟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玄舟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玄舟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北将军家小儿子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玄舟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玄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玄舟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殿下,你莫不是真的伤了我们灼妹妹的心?”小将军悄咪咪的凑近谢玄舟耳边嘀咕。 看着突然安静不少的人,谢玄舟眸色幽幽,薄唇轻启,“并未。” 他什么都未做,可……阿灼,你怎么看着那般难过。 几乎一整个白间,白染卿的目光都不敢往那清俊的人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 离开太傅府,白染卿刚回到家门口,就有人候着她许久。 “小姐,惊澜侯府里来人了,估摸着是同意小姐的要求了。” 白染卿一时反应不及,她什么要求? “花家主,我们老侯爷有情,请求小姐纡尊降贵移步一叙。” 这人是……惊澜侯府老侯爷的副将?! 白染卿头痛,她想起来了,三日前,惊澜侯府老侯爷亲自来府,借银两充军饷。 半年前惊澜侯率军征战北疆,如今粮草匮乏,受困战场,十万将士生死一线,老侯爷心急如焚,不得已来求她帮忙。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老侯爷莫不是糊涂?我有钱,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十万将士军饷不是小数目,您凭什么觉得空口白话,就能要走我花家半数家财?” “花家主当如何?” “用人来换,在我及笄当日,我要三殿下娶我为妻,赐婚圣旨定下婚约也可。” “可三殿下是皇族中人,婚事岂是我一个老臣能左右的?” “您是殿下外祖,他对你敬重有加,这对您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花家主……” “本家主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做不到,就不要来花家,这茶也不用喝了,来人,送客。” “……花家主……” 白染卿脸颊燥得慌,她这又凶又抢的,竟然就这样把为国为民的老侯爷赶出去了。 “小姐,孙副将还等着呢。”春桃提醒她。 不行,这辈子这婚约不能要。 白染卿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慌,“春桃,备上厚礼,我们去惊澜侯府。” 上辈子,老侯爷同意了,且一诺千金,用累累军功和陛下求得一纸赐婚。 问题是……最终她没给银子,她毁诺了。 而且那费尽心机诓来的婚约……十年了都没能等来那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白染卿赤红着双眼,执拗的念叨,每念一次就写一遍,直到慌乱不堪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第045章 意外 “是是是!谢世子说得对!走走走!今日必须玩开心了!” “谢世子可别藏私,让我等好好见识一下。” “自是奉陪。” “长欢,场上风大,你去那边等我可好?”谢景衡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长亭。 “好。”顾长欢温声应下,她今日穿得多些,是看不出异样的。 “啧啧啧!天作之合,羡煞旁人!” 一群人逐渐走近马厩。 “花月,扶我过去些。”顾长欢声音淡淡。 ……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玄舟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谢玄舟……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玄舟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玄舟,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白染卿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玄舟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玄舟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玄舟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北将军家小儿子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玄舟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玄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玄舟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殿下,你莫不是真的伤了我们灼妹妹的心?”小将军悄咪咪的凑近谢玄舟耳边嘀咕。 看着突然安静不少的人,谢玄舟眸色幽幽,薄唇轻启,“并未。” 他什么都未做,可……阿灼,你怎么看着那般难过。 几乎一整个白间,白染卿的目光都不敢往那清俊的人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 第046章 救人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玄舟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玄舟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玄舟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北将军家小儿子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玄舟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玄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玄舟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殿下,你莫不是真的伤了我们灼妹妹的心?”小将军悄咪咪的凑近谢玄舟耳边嘀咕。 看着突然安静不少的人,谢玄舟眸色幽幽,薄唇轻启,“并未。” 他什么都未做,可……阿灼,你怎么看着那般难过。 几乎一整个白间,白染卿的目光都不敢往那清俊的人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 离开太傅府,白染卿刚回到家门口,就有人候着她许久。 “小姐,惊澜侯府里来人了,估摸着是同意小姐的要求了。” 白染卿一时反应不及,她什么要求? “花家主,我们老侯爷有情,请求小姐纡尊降贵移步一叙。” 这人是……惊澜侯府老侯爷的副将?! 白染卿头痛,她想起来了,三日前,惊澜侯府老侯爷亲自来府,借银两充军饷。 半年前惊澜侯率军征战北疆,如今粮草匮乏,受困战场,十万将士生死一线,老侯爷心急如焚,不得已来求她帮忙。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老侯爷莫不是糊涂?我有钱,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十万将士军饷不是小数目,您凭什么觉得空口白话,就能要走我花家半数家财?” “花家主当如何?” “用人来换,在我及笄当日,我要三殿下娶我为妻,赐婚圣旨定下婚约也可。” “可三殿下是皇族中人,婚事岂是我一个老臣能左右的?” “您是殿下外祖,他对你敬重有加,这对您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花家主……” “本家主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做不到,就不要来花家,这茶也不用喝了,来人,送客。” “……花家主……” 白染卿脸颊燥得慌,她这又凶又抢的,竟然就这样把为国为民的老侯爷赶出去了。 “小姐,孙副将还等着呢。”春桃提醒她。 不行,这辈子这婚约不能要。 白染卿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慌,“春桃,备上厚礼,我们去惊澜侯府。” 上辈子,老侯爷同意了,且一诺千金,用累累军功和陛下求得一纸赐婚。 问题是……最终她没给银子,她毁诺了。 而且那费尽心机诓来的婚约……十年了都没能等来那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第047章 送上门的脸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玄舟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玄舟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玄舟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玄舟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玄舟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玄舟?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玄舟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玄舟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玄舟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玄舟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谢玄舟失笑,“哪有让姑娘送男子的理?” 云灵不在意的摆摆手,“一样一样的,我走了。” 等人蹦蹦跳跳离开,谢玄舟眸色一深,“刚才谁来找外祖?” “禀殿下,是花家家主白染卿。”侍卫躬身应下。 谢玄舟薄唇轻启,“跟上,平安送回。” “是,殿下。”下一秒,侍卫消失在云灵离开的方向。 谢玄舟手挥了挥,“和外祖说一声,今日本宫有要事在身,明日再来看望外祖。” “是,殿下。” 等事情安排好,谢玄舟径直从后门跟去。 途上突然下起朦胧细雨,匆忙回到府中后,白染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春桃焦急的在门口乱转。 “小姐!” 白染卿来不及换下湿衣,指尖落在衣襟盘扣轻挑,潮湿的外袍瞬间滑落在地。 白染卿颇为急切的奔于桌案前平纸执笔。 挥手间,一个个大气凌乱的字迹跃于纸上。 “谢玄舟…谢玄舟…谢玄舟…” 第048章 谢景衡的怀疑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玄舟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玄舟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玄舟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北将军家小儿子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玄舟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玄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玄舟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殿下,你莫不是真的伤了我们灼妹妹的心?”小将军悄咪咪的凑近谢玄舟耳边嘀咕。 看着突然安静不少的人,谢玄舟眸色幽幽,薄唇轻启,“并未。” 他什么都未做,可……阿灼,你怎么看着那般难过。 几乎一整个白间,白染卿的目光都不敢往那清俊的人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 离开太傅府,白染卿刚回到家门口,就有人候着她许久。 “小姐,惊澜侯府里来人了,估摸着是同意小姐的要求了。” 白染卿一时反应不及,她什么要求? “花家主,我们老侯爷有情,请求小姐纡尊降贵移步一叙。” 这人是……惊澜侯府老侯爷的副将?! 白染卿头痛,她想起来了,三日前,惊澜侯府老侯爷亲自来府,借银两充军饷。 半年前惊澜侯率军征战北疆,如今粮草匮乏,受困战场,十万将士生死一线,老侯爷心急如焚,不得已来求她帮忙。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老侯爷莫不是糊涂?我有钱,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十万将士军饷不是小数目,您凭什么觉得空口白话,就能要走我花家半数家财?” “花家主当如何?” “用人来换,在我及笄当日,我要三殿下娶我为妻,赐婚圣旨定下婚约也可。” “可三殿下是皇族中人,婚事岂是我一个老臣能左右的?” “您是殿下外祖,他对你敬重有加,这对您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花家主……” “本家主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做不到,就不要来花家,这茶也不用喝了,来人,送客。” “……花家主……” 白染卿脸颊燥得慌,她这又凶又抢的,竟然就这样把为国为民的老侯爷赶出去了。 “小姐,孙副将还等着呢。”春桃提醒她。 不行,这辈子这婚约不能要。 白染卿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慌,“春桃,备上厚礼,我们去惊澜侯府。” 上辈子,老侯爷同意了,且一诺千金,用累累军功和陛下求得一纸赐婚。 问题是……最终她没给银子,她毁诺了。 而且那费尽心机诓来的婚约……十年了都没能等来那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第049章 谢景衡的妥协 “李太医?”白染卿就这样顶着一脸血糊糊,又唤了声。 “……是。”李太医一个哆嗦。 哎呀呀,这小姑娘是不是没看到自己的脸有多吓人。 顾长欢脸色一变,下意识揪住谢景衡衣角,“……衡郎…” “乖,别担心,我会护着你的。”谢景衡轻哄。 白染卿面色淡淡的看着密不可分的两人。 谢玄舟站在亭外,他对这样的事不感兴趣,只是下意识跟来。 李太医正准备把脉时,谢景衡突然挡在顾长欢面前,深沉的目光盯着白染卿。 心底那份古怪越来越浓厚。 “够了!这位…姑娘,你为什么要这般针对我的未婚妻。”谢景衡脸上带着怒意。 大庭广众下,一个太医查出长欢的喜脉,那以后长欢又该如何? 谢景衡懊恼,如果不是顾忌卿卿的感受,他早就会在回京第一时间举办场聚会,宣布他们在北疆已经结为夫妻的事。 圣旨赐婚只是锦上添花。 他谢景衡的长子绝对不会是私生子。 李太医有些为难,他今天运气不太好,这明摆着有秘密。 白染卿偏头,指了指自己,“我针对她?世子爷,你想好了再说。” 谢景衡,你自诩对我情深,连我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我。 白染卿扫了沉默不言的顾长欢一眼,“顾小姐,我为难你?” 顾长欢苦笑,“姑娘,是我错了,我没想到姑娘脾气这么…急。” 白染卿不解,到现在了,这个女人还无时无刻在给周围的人上眼药,为什么! 白染卿点头,“事情怎么样我们都清楚。” “很简单,只要你和在众诸位承认你们在北疆就已经是夫妻,我保证李太医离你足够远。” 顾长欢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这可真是…不能更好了。 谢景衡冷声,“我凭什么答应你。” 这人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骠骑将军,定北侯世子,你身份高贵,主动权都在你。” 低头看着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北川。 白染卿莫名的多了丝勇气,注定的结局就让它提前到来吧。 今日当众把顾长欢和谢景衡的事捅破,再加上原未婚妻苦等三年的事传开,谢景衡,你还敢同娶两妻么? “衡郎…”顾长欢哑着声音,这般百利无一害的事,她怎么可能错过。 不少人都关注着亭里的动静,谢景衡不想答应,他也想给卿卿约定好的未来。 对上谢玄舟深邃低沉的眼神时,谢景衡一愣,兄长这是……让他应下? “……好。”谢景衡应了,他待会有事找兄长。 说到做到,谢景衡主动捅破他和顾长欢的过往,大多数人只会当做个热闹看。 白染卿轻笑,今日开始,盛京不前少人会知道她这个原配未婚妻。 谢景衡,攀高枝的你,生活还能这样意气风发么? “乐乐,她在干嘛?”白央央戳戳身旁的人。 “利用舆论。”云乐斩钉截铁?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云乐突然兴奋起来,退婚啊! 这一次,是她输了。 “爷,您要不要靠近点呢,这不就能听见染卿他们在说什么了。”元宝嘀咕。 “滚。”他确定了,她只想做一件事:退婚。 白染卿不想嫁给谢景衡,这个事实让谢玄舟不受控制地勾起嘴角。 第050章 爷,你爽了 袅袅水汽轻笼如云。 肤白映灯影,眉睫沾细露。 乌发轻挽,素手撩水拭肩。 软绵绵的泡在浴桶里,白染卿声音慵懒,“春桃,把桌案上的东西烧了。” “是,小姐。”她刚才一进屋就看到,小姐写了一整个桌案的墨宝,那是三殿下的名讳。 春桃暗暗叹气,她与秋月和小姐一起长大,从没见过她这般胆小怯弱的时候。 浑身清爽的躺在床榻,白染卿昏昏欲睡,却总是睡不过去。 云灵和谢玄舟两情相悦的这个事实,让她心尖憋闷发苦。 听着帐内翻来翻去的声响,春桃温声开口,“小姐,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春桃,我想娘亲和外祖父外祖母了。”白染卿闷声闷气,她害怕,怕自己这辈子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春桃宽慰,“小姐,等有时间,我陪你去看看夫人他们。” 白染卿眼眶发热,纯善温良的娘亲会怨她吗?她曾经害死了一个人。 对不起,娘亲,我没有活得很勇敢,白染卿迷迷糊糊中哭想了一整夜。 夜半残烛将尽,蜡泪簌簌淌落。 “…小姐?”春桃轻声唤了声,确定人睡着后,她才小心离开。 …… 一连三日,白染卿都没踏出府门一步,拒见任何人。 刚用过午膳,府门口便传来吵闹声。 正在院中休息的白染卿皱眉,“秋月,去看看。” “是,小姐。” 听见吵闹声越来越大,白染卿有些不耐。 片刻后,秋月步伐匆匆回来。 “小姐,老爷……刘守德带着人闹上来了。” 白染卿眉眼冷淡,没想到来得比上辈子还要快。 上辈子是在三月后她及笄那日才来的,现在却提前这么早。 想来是她捐出大半花家家产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 “走吧,去看看。” 白染卿眼神清明,她五岁离开祖籍地来到盛京,人人都知道她亲父早死,娘亲早年守寡。 刘守德,自以为清高不再入赘,抛妻弃女养十年外室私生子的你,今日以什么名义来抢占花家财产呢? “滚开,我们是你的主子,哪有狗敢拦主子的?”一道年轻男声趾高气昂。 “对!谁让你们拦住我们的?你们小姐呢?还不赶紧让她来迎接我们!和我们跪下认错?!谁允许她把我们家的财产捐给别人了?”一个黄衫年轻女子嚣张跋扈。 一衣着华丽的贵妇人脸上扬着淡淡的笑容,淡定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看到那妇人的身影,白染卿眸色一冷,是你啊,芳娘。 “你们是花家的仆人?让开些,我是白染卿的父亲,快让灼儿出来,我想她了。”一清秀文雅中年男子语气温和。 如果忽略他眼底的不屑,那大概算得上是一个知节懂理的读书人。 “胡说八道!我们老爷死了十年了!你是哪来的鸡鸣狗盗?!”年轻小厮一脸警惕。 “你!不堪入耳!有辱斯文。”男子面红耳赤。 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无耻。 白染卿神情清冷平静,款款而来。 今日她内着胭脂色百花曳地纱裙,外着薄罗长袍。 瑞雪初至,她畏寒,将谢玄舟曾经送的织锦银狐斗篷也给披上了。 整个人尽显高贵清冷,倾城绝色。 只是站在那里,仿佛都让天地黯然失色。 黄衫女子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心底不自觉的胆怯了起来。 娘亲说的是真的吗?这么豪华的宅子,以后就是她的家了吗? “听说你们要找我?”白染卿语气清冷,视线落在目光平静的妇人身上。 “灼儿,我是你爹爹啊!你还记得我吗?十年未见,灼儿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刘守德眉眼温和,故作慈爱。 “你看,他们是你的弟弟妹妹,这位是你的后母,快来叫人,我们一家人可算是团聚了。”刘守德感叹。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心底莫名在翻腾。 “小姐。”秋月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小姐的不对。 白染卿摆摆手,“无碍,只是有点犯恶心罢了。” 刘守德脸色难看,怒声喝斥,“灼儿!你胡说什么呢?你娘生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顶撞长辈,怎的这般粗鄙无礼。” 白染卿冷了脸,淡漠的目光扫了一眼四人,“哪来的地痞无赖,强闯民宅,清风,打断他们的腿,扔出去。” “是,小姐。”清风雄赳赳气昂昂。 几人身体一僵。 刘守德面红耳赤,“白染卿!花颜就教出了你这么个没上没下,连亲生父亲都不认的白眼狼吗?” “砰!”刚才还叫嚣不已的人已经应声倒地。 白染卿将木棍塞回清风手里,抚平袖摆,轻飘飘扫了一眼正瞪大眼睛的人,语气淡淡,“落棋无悔,下手不要犹豫,下不为例。” “…啊?…嗯,好的,小姐。”清风不自觉握紧木棍。 这突如其来的一棍子,也同时敲懵一旁的三人。 “…你…你…你怎么这么粗鲁?!”黄衫女子面露惊恐,不都说名门贵女是举手投足间都是风雅大气的大家闺秀吗? 白染卿似笑非笑,“……清风,把……” 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 只见一旁的妇人温和一笑,“灼儿,你妹妹不懂事,你别太和她计较,我是你姨母花云珊。” 白染卿神色凌厉,一字一句不带点温度,“你说你是谁?” 这可是……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戏码。 花云珊脸上始终维持着浅浅的笑意,带着点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晴儿,把东西给你姐姐看看。” “哦。”花晴瘪瘪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笺,还有官府户籍文书。 “小姐。”秋月恶狠狠的瞪了人一眼才接过。 飞速看完信上的内容,白染卿扯了扯嘴角。 娘亲的字迹和私章她认识,没想到竟然是认亲书?!信上写娘亲和她义结金兰。 不,娘亲五年前竟然替父认女?!甚至还给芳娘赐了花姓。 指尖轻轻摩挲字迹,白染卿眼神一凉,娘亲,你糊涂,竟还交代若是有朝一日找上门来,她定得收留她一家。 娘亲去了五年后,她竟多了一个“姨母”。 “你待如何?”白染卿语气平静,没有一点起伏。 不,面对花家兴衰存亡,娘亲不是一个糊涂的人,此番所为必有她的真意。 芳娘…不对,花云珊笑得慈爱,“替你母亲照顾你,一家团聚。” “你放屁!”性子急的秋月怒气冲冲。 “你闭嘴!”花晴大着胆子凶了回去。 “你们是哪里来的疯子,竟然来欺负我们家小姐,报官!我要报官!”秋月红着眼眶。 都在欺负小姐一个人形单影只,无人相护,不,三殿下定会护着小姐的,她要去找三殿下,体小姐作主。 秋月攥紧拳头,像个愤怒护犊子的小狼崽。 “……你…” “晴儿,住嘴。”花云珊喝斥,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从今往后她就是主子,一个丫鬟竟然也敢辱骂顶撞她?!等她入了花家,定会好好收拾她。 “灼儿,你母亲生前最放心不下你,定也是希望我能和你团聚呢,如今姨母来了,定不会让你再吃苦了。”花云珊说着,还小心擦拭着眼泪。 这是在提醒她,白染卿,你母亲的遗愿,你遵守吗? 芳娘,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演,可我花家的姓氏是那么好得到的?! 白染卿凉凉一笑,安抚的拍拍秋月胳膊,“清风,我不是说过了?打断腿。”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第051章 学他不讲理 谢景衡这下确定了,眼前这人虽然和卿卿长得像,但是绝对不是他的卿卿。 他的卿卿说不出祝福他和别的女人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样的话。 有了判断,谢景衡也不生气了。 顾长欢脸色复杂,这人说的是真的假的? 她希望是真的,可如果是假的,为什么皇后娘娘出马,白染卿都不愿意退婚。 看清顾长欢的脸色,白染卿明显感觉意外,这是相信她不喜欢谢景衡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顾长欢说不定是她退婚的一大助力呢。 白染卿突然想起了谢玄舟,内心感叹,原来像他一样胡说八道,还是挺有效果的。 不愧是纨绔子弟!七窍玲珑心。 白染卿点头,一脸严肃,“谢世子说得没错,我是我,你的卿卿是你的卿卿。” “你的卿卿只喜欢你,我只喜欢美色无双的谢玄舟。” 夸谢玄舟的同时,无形中又贬了谢景衡一脚,她宁愿选择纨绔鼻祖谢玄舟,也不会选择风光霁月谢世子。 她不想这样,可谢景衡这人如今……委实令人厌烦。 “……本世子不稀罕。”谢景衡不悦,莫名厌恶,这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没有教养。 谢玄舟低低笑了一声,磁性低沉的笑声回荡在众人脑中。 白染卿僵直着身体,他怎么在这里? 她很确定,刚才没看到人啊。 谢玄舟老神在在的走了过来。 语气悠悠,“世子不稀罕,爷稀罕。” “稀罕得紧。”谢玄舟看了眼那张血糊糊的小脸,又补充了一句。 一抹红晕唰的从脖颈窜到耳尖,白染卿尴尬不已。 想起她刚才的长篇大论,她快喘不上气了。 两辈子第一次这么凶巴巴胡说八道,天花乱坠夸人,竟然被人当场抓包。 尴尬!羞耻! “哥。”谢景衡突然亲昵地叫了声。 对这个兄长,谢景衡还是尊敬的,因为兄长护他,他想要什么,兄长都谦让。 无论是父亲的宠爱,还是尊贵的世子位。 谢玄舟视线落在谢景衡身上,点点头,“不错。” 就是眼睛有点瞎。 谢景衡笑笑,莫名面容纯净了些。 “这位是?”谢玄舟看了眼谢景衡身旁的人。 谢景衡有些犹豫,他和卿卿的事,兄长是知道的。 谢景衡沉默不言,顾长欢脸上挂不住了。 上前一步,“谢公子,我是景衡的妻子,镇国将军府嫡长女顾长欢。” 这次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当然不会一上来就叫哥,万一被拒绝,她丢不起那脸。 这人心情不好,谁的面子都不给。 不过未婚妻三个字她不打算说,直接说了妻子,毕竟刚才衡郎已经为她正名,她不会放过这样的计划。 她顾长欢,不可能背负一个外室或者小三之名嫁入定北侯府。 谢玄舟似笑非笑,“我的好弟弟,你……出息了。” 谢景衡笑容有些尴尬,他自认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兄长的。 卿卿一直生他气,他还指望兄长为他出个主意呢。 谢玄舟没多话,做了个出乎众人意料的动作。 走近白染卿,单手伸出虚揽过白染卿的腰际,让白染卿身体大半的力量都落在他身上。 白染卿正欲挣扎,谢玄舟低语了句,“不是站不稳了么?别动,借给你靠靠。” “情敌勉强不能丢了气势。”谢玄舟的声音带了笑意。 白染卿不动了,毕竟她今天从来没承认过她是她。 不过这个登徒子!不成体统。 看着自家兄长动作,谢景衡讶异,“兄长,这位是?” 兄长虽然花名在外,但是他知道的,兄长洁身自好,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孩子这般主动。 可是……这位小姐给他印象不好,配不上他兄长。 谢玄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才能让怀里的人开心些。 白染卿瞥了谢景衡一眼,“你瞎还是聋?我说不熟你信么?” 谢景衡脸色一僵,这人看他不顺眼?果真,粗鲁无礼,配不上他兄长,他私下得和兄长说说。 谢玄舟叹气,他懂了,这人现在就是不讲道理的,张牙舞爪的小兔子。 “兄长,回头是岸,她野蛮不讲道理,这样的人配不上你!”谢景衡脑一抽,说了这么一句。 白染卿不生气,谢家人,谁稀罕?!她赔不起。 谢玄舟脸色沉了一瞬,“谢景衡,这么多年的礼义廉耻,君子之义,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景衡脸色难看,却不敢多说一句,他生怕兄长揍他。 人人都以为兄长不通文墨,不会武学,自是打不过他,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打不过兄长。 他武学的启蒙师傅是兄长。 顾长欢陷入沉思,她有一个问题,这位纨绔大少,究竟知不知道这人是白染卿? 如果知道,那是不是有一腿?如果不知道,那就是风流本性尽显罢了。 元宝看得摇头,自家爷真的飘了。 骂了一句,谢玄舟怒气不减,“带着你的人回去,没事别显摆。” 谢景衡抿嘴,兄长为何这般生气。 顾长欢恼怒,这人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啊,可她还没嫁入定北侯府,这时候不宜闹僵。 “是。”谢景衡低低应了一句,反正没有外人,骂就骂了,没关系。 顾长欢不开心,但是也开心,她确认白染卿放弃谢景衡了,那退婚这事,说不定可以再谈。 等两人离开,白染卿瞬间垮了脸。 挣脱某人的怀抱,有气无力的开口,“豆蔻,来扶我一把。” “是,小姐。”今天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有点让她一头雾水,但是小姐怎么说她怎么做就好。 谢玄舟也不勉强,寻了个位置坐好,“李太医是怎么交代的?” 白染卿神色茫然,“你在和我说话?” “……这还有其他人需要弱到太医来诊脉?”谢玄舟面不改色回了句。 元宝叹气,爷,女孩子是需要哄的。 白染卿摇头,“没事,好好养养就行。” 白染卿头痛,她不找麻烦,麻烦却总是来找她,她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不过她发现了,这大少撒泼不讲理的方法还是有点用的。 “玄舟哥哥!我可算逮到你了。”欢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玄舟脸色发黑,这麻烦精又来了。 白染卿眉头一挑,玄舟哥哥?长得好看的人桃花朵朵开。 第052章 谢玄舟开窍了? “玄舟,又见到了。”云乐笑笑。 谢玄舟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云姑娘。” “嘿嘿!玄舟哥哥,你可还记得我啊!”白央央指了指了自己,眼睛瞪得溜圆。 谢玄舟冷斜了她一眼,“五年了!死缠烂打,化成灰都记得你。” 况且,刚才在赛马场不还刚见过么?这不过是转了个圈而已,怎么会忘记。 白染卿讶异,这两人是谢玄舟的旧识?看起来关系应该不错。 白央央乐了,“哈哈哈!脾气真臭。” “小姐姐,我是白央央,她是云乐。”白央央蹦跶到白染卿面前,喜滋滋的自报家门。 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白染卿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骗人好像不太好。 “姑娘好。”白染卿点头。 “我想回府,这样不太好。”偏头看向谢玄舟,白染卿指了指自己血糊糊的脸,感觉紧绷紧的,定是好看不到哪里去的。 “…我……”谢玄舟刚开口。 “玄舟哥哥,你不能跑,你可是答应过我,如果我能在这个马场抓到你,你就答应和我比赛一场的。”白央央挡在他面前。 谢玄舟语塞,他好像忘记这回事了,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来这个马场。 没想到真的被抓包了。 元宝叹气,央央小姐好运气,爷早就忘记了。 如果不是染卿小姐今日突然来了赛马会,爷定是也不会来的。 他不太想耍赖,谢玄舟凑近白染卿单膝蹲下,语气轻哄,“多留一会儿,看我比赛好不好?” 白染卿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这人怎么顶着这样的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见人不说话,谢玄舟轻笑,“元宝。” 元宝早就准备好了,把热水端了过来。 谢玄舟看了眼白染卿脏兮兮的小脸,手帕沾热水就开始忙碌。 除了元宝和春色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所有人都目光惊愕地盯着他的动作。 白染卿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温热柔软的帕子落在脸上,她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干嘛呀。”被这么一吓,白染卿说话都磕绊起来。 谢玄舟一脸理所当然,“擦脸。” 说完,他动作轻柔地继续。 白染卿脸色爆红,她不用抬头,就知道谢玄舟这动作,让多少人惊掉下巴。 忙不迭抓住谢玄舟的胳膊,板着张小脸,“我自己来。” 谢玄舟眉头一挑,“你看不见。” “那让豆蔻来。”白染卿瞥了他一眼。 这个登徒子!这种暧昧不清的动作,他是做习惯了? 让一旁的两个小姑娘怎么看她?! 谢玄舟指了指自己,“我不行吗?虽然第一次给女孩子擦脸,但是我挺聪明的,能做好的。” 登徒子!你在说什么呀?白染卿忍住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元宝和春色对视一眼,自家爷这是突然开窍了?但是也太用力过猛了。 白央央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家伙在讨好未来媳妇么? 云乐目光淡淡的看着这一切,表情不悲不喜。 白染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我!自!己!来!” 若是有心人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这不是给她增加生存难度? 谢玄舟叹气,把帕子递给时刻待命的豆蔻,“好,听你的。” 白染卿松了口气,幸好还算听话。 谢玄舟目光落在木着脸的元宝身上,元宝嘿嘿一笑。 “爷你放心,都安排好了,小吃点心都有呢。”保证饿不到您的心肝肝。 最后一句话只能在心里想。 谢玄舟看着那张逐渐恢复白皙干净的小脸,视线落在微湿的兜帽上,俊眉蹙紧。 “白央央是太傅之女,云乐是丞相小女儿,都是我好友的妹妹,可信。”谢玄舟突然开口。 白染卿知道,这是缓解她紧张的情绪,提醒她可以不用在意暴露身份。 “你们好,我是白染卿。”白染卿轻笑,绝美的笑容在脸上缓缓绽开。 白央央愣了一瞬,“哇喔,没想到你这么好看,真人比画像更好看!” 云乐笑着点头,“绝色无双。” “画像?”白染卿不解。 谢玄舟干咳一声,“好了,白央央,你不是要和我赛马?走吧。” 白央央激动了,走起路来都蹦蹦跳跳的,“哇喔!真的,快快快,今天我一定赢!” 谢玄舟不紧不慢地解开玄色大氅,递给白染卿,“…挡风。” 白染卿没说话,沉默着点头。 这人霸道肆意,这个时候顺着才是正确的,否则保不齐会有更让她尴尬的事发生。 好乖呀! 谢玄舟不自觉地想。 “玄舟哥哥!你快点!去挑马!”走得老远的白央央催促了声。 谢玄舟无奈,快步跟上。 “我可以唤你染卿么?你可以和央央一般,唤我乐乐。” 云乐坐在白染卿身旁,静静的打量着这让风流浪子特殊对待的人。 “当然可以,云乐,你认识我?”白染卿疑惑。 她从未一个人赴过盛京圈子的宴,虽说秦氏带着她去过几次赏花宴或是其他,可她见到更多的是长辈。 她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云乐和白央央。 云乐嘴角一勾,“央央没说错,是画像,至于具体如何,往后玄舟会告诉你答案的。” 白染卿也不勉强,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人对她没有恶意。 不远处的马厩坪。 “哦豁!玄舟哥哥,我一定比你厉害!”白央央骑着白马手舞足蹈。 谢玄舟骑着黑亮骏马,笑容戏谑,“还差得远呢。” 谢玄舟偏头,视线落在亭中那道身影上,见对方膝上老老实实地盖着大氅,嘴角勾了勾。 元宝向上一步,“染卿小姐,云乐小姐,都准备好了,随我一道去隔壁马场看台可好?” “染卿,我们一起走吧。”云乐率先站起身,央央盼着这一天,可是盼了五年。 她定是得见证这场输赢没有悬念的比赛。 春色把新的面纱递给自家小姐,“小姐。” 白染卿眉头一挑,太贴心。 马场上该是有不少人的,他众星捧月,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意,自己不太想招惹麻烦。 赛马么,她也很多年没骑过了。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怀念。 第053章 惊艳众人 马场上。 偌大的马场只有两匹骏马,一黑一白并排站好。 白央央一身耀眼骑马装,十三岁的少女此时迸发着飒气。 谢玄舟一身绛红锦袍,领口露出一截玉色脖颈,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他单手轻挽缰绳,腰背微松却不显颓态,一派漫不经心的矜贵。 两马两人只是停在那,就给人莫大的视觉享受。 “哦豁!谢哥哥加油!”北川兴奋坏了,他从没见过谢哥哥赛马。 听父王说,谢哥哥马术精湛,全盛京第一! “白小姐加油!” 看台上聚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染卿,可是没见过玄舟骑马?”云乐轻笑。 白染卿点头,两辈子都没见过。 云乐眨了眨眼,“那你今日可看好了,玄舟骑马……天下绝伦。” 白染卿讶异,这么高的评价么。 云乐重重点头,语气赞赏,“染卿,玄舟真的优秀极了。” “春色,你小心,要掉下台去了。”看着上半身快伸出去的春色,豆蔻失笑。 春色眼睛一眨不眨。“不会的,豆蔻,你好好看,爷可厉害了。” 豆蔻好奇,能有多厉害呢? 场上两人散漫聊天。 “玄舟哥哥,我们打个赌好不好?”白央央嘿嘿一笑。 谢玄舟眉头一挑,“什么?” 白央央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若是赢了,我可以随意答应玄舟哥哥一个要求。” 谢玄舟摇头,“不可能。” 白央央白了他一眼,“没有常胜的将军,你可别得意忘形。” 谢玄舟眼神悠悠,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是你赢了,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谢玄舟不为所动,这可吸引不了他。 “外加我会把染卿姐姐介绍给我大哥,我挺希望她做我嫂嫂的。” 谢玄舟拧眉,目光逐渐不善。 小样,还拿捏不到你。 白央央咳了一声,“若是我赢了,我就带着大哥,帮你追染卿姐姐,百分百追到。” 谢玄舟沉默了,盯着白央央的眼神逐渐意味深长。 白央央眨了眨眼,“不考虑考虑?我大哥可是今年最受欢迎状元郎,尤其受女孩子欢喜的哦,他可是有小诀窍的。” 谢玄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这小丫头片子,古灵精怪,这是正儿八经比赛带的样子。 不过他知道,白央央说出那两句话时,他就知道,他今天赢不了了。 看到谢玄舟点头的那一刻,白央央知道,她稳赢了。 哈哈哈哈!开心坏了。 至于其他的,不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 谢玄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看台的人,放大声音说了句,“你希望我赢吗?” 白染卿一愣,言笑晏晏点头,她想看看,谢玄舟是不是真的那般郎艳独绝,令人惊艳。 得到那般软软的回应,谢玄舟眸色一沉,他怎么可以让她的期待落空呢。 “玄舟哥哥,你不会后悔吧?”白央央一脸警惕,她当然没错过刚才的一幕,这事可能有什么变动。 谢玄舟摇摇头,“我会全力以赴,不过也会信守承诺。” 白央央好奇,“这不是矛盾的么?” 她自认技术很是不错,可是谢玄舟什么水平,她是知道的,不出意外的话,他稳赢的。 难道她今日连坑都坑不赢么? 谢玄舟想了想,“比赛规则是,两柱香内,谁能最先绕场十圈,谁就是胜者。” “嗯嗯,我知道。”这规则她当然清楚。 谢玄舟嘴角一勾,“我让你一炷香。” 白央央嘴角一抽,小脸皱巴巴,“你在和我开玩笑?” 她难道连谢玄舟一半水平都不及,不可能,她苦苦练习多年了。 谢玄舟神色淡淡,“你说呢。” 小兔子希望他赢,他就不会输。 白央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送上门的胜利不要白不要,这局面,她稳赢的啦。 嘿嘿! 旗帜挥下刹那,香也燃了起来。 白马忽地发力,一人一马如离弦的箭,嗖地窜了出去。 可见是下过苦功夫的,发挥尤其稳当。 白央央一手轻挽缰绳,一手微扬控马,眉眼抬望前方,整个人与马浑然一体。 竟有几分少年郎的利落英气,不见半分闺阁娇弱。 现场再度欢呼起来。 白染卿眼前一亮,“身姿轻盈,轻骑绝尘,好一个坚韧女子。” “是挺不错的,她可是为了和玄舟赛这一场,苦练五年呢。”云乐语气骄傲,她的好友,也很是不错呢。 白染卿全神贯注地看着,心里莫名的热意涌现,她似乎……也想策马扬鞭一番了呢。 看着白染卿眼底的光亮,云乐轻笑。 “染卿,你也会骑马么?” 白染卿声音带着笑意,“一点点而已。” 云乐来了兴致,“改天有机会我们去郊外草场玩一圈?” “好。”白染卿没拒绝。 谢玄舟神色淡然,盯着逐渐燃烧的香。 直到白央央跑了近五圈,香刚好燃烧到一半,他才动了。 “凌云,别让我失望。”谢玄舟拍拍马鬃。 身体前倾,重心下沉。 “啪!” 凌云刹那间飞射而出,动如奔雷! “哦豁!谢哥哥最帅!”北川兴高采烈地欢呼。 “小黑子,我以后也要这么厉害!” 小黑子咯咯直乐,“小郡王一定能做到的。” 北川两眼亮晶晶,他一定要谢哥哥教会他。 风和自由,总是让谢玄舟内心飞扬的。 他策马时衣袂翻飞,身姿挺拔舒展,如风掠过长空。 谢玄舟微微俯身控马,肩颈线条流畅如遥远青山,美得惊心动魄。 白染卿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怕错过某一刻。 云乐眼中异彩连连,“第二次见到了,他……更出乎意料了。” 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欢呼。 令人更加惊艳的是,谢玄舟竟然超过了白央央。 一圈又一圈…… 香即将熄灭的那一刻,马……到了第十圈的终点。 “谁快一点?谁更快一点?” “啊?我谢哥哥太神了!是我谢哥哥!一定是我谢哥哥。”北川嗷嗷叫唤。 “白央央吧?我看到是白央央更快一点。” 终点位置,白央央蹲在地上戳了戳。 谢玄舟坐在黑马上,姿态肆意闲适。 比画了半天,白央央叹了口气。 扫了谢玄舟一眼,白央央表情甚是郁闷,“同时到达,双赢。” 她知道,虽说是同一时间到达,可这家伙才是赢了,而且赢得相当漂亮。 毕竟他可是慢了她一半时间才出发的。 “你不会故意的,其实可以更快?”白央央突然开口。 谢玄舟笑笑,“你没输。” 白央央哀嚎一声,她输了?大输特输,输得特别惨。 不是人啊!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她吃苦耐劳的五年! 没理会原地抓狂的人,谢玄舟策马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他想做点什么。 第054章 明目张胆的青睐 “啊!我没听错?白小姐说同时到达,而且……谢大少还特意控制速度了?” “就算是同时到达,那也是谢大少赢了吧?!” “不愧是纨绔鼻祖,马术精通!” “五年前我见过一次,没想到五年过后,谢大少更加技艺精湛。” “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谢大少还没有用尽全力呢?” “哎哎哎?快看,他去干嘛?” 黑马凌云慢悠悠走近看台。 扫了一眼莫名出现在云乐怀里的玄色大氅,谢玄舟眉头微蹙。 谢玄舟嘴角勾了勾,”冷不冷?” 白染卿摇摇头,她不冷,而且她一直抱着男性的大氅,明显不太好意思。 云乐见她不太自在,便替她解了围,抱走了大氅。 毕竟怎么算都是他们更熟悉。 谢玄舟沉思一瞬,伸出手,语气轻哄,“凌云很乖,我带你转转?” 视线落在帅气结实的黑马上,白染卿有些犹豫,马好威风,她也想骑。 很久没骑,心里痒痒。 可……那么多人呢,白染卿摇头。 远处的人目瞪口呆,这两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你侬我侬? 话说回来,谢大少的这位心上人究竟是哪家千金?这么气质绝尘。 看清白染卿的顾虑,谢玄舟眉头一挑,“戴着面纱,离得远,没有人能认出你。” “若有个万一,我可以对外人说……你是我妹妹。”谢玄舟补充了句。 这么一说,消除了白染卿所有后顾之忧。 白染卿毫不犹豫搭上手,谢玄舟大手一拽,白染卿就势一跃。 下一刻,整个人转了个圈,像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般,飘落在谢玄舟怀里。 谢玄舟扣住人,对着云乐伸出手,“云小姐。” 还是那般不喜麻烦别人的性格,云乐无奈,将大氅一抛。 谢玄舟接住后把人裹住。 “风大,围着比较好。” 白染卿被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满脸兴奋,“走走走。” 谢玄舟失笑,一夹马腹,凌云嘶鸣一声,悠然前行。 “跑起来。”白染卿皱眉,骑马就是得让马儿跑。 谢玄舟摇头,“这次不行,你身上还有伤,下次,我还有一个更大的马场,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可好?” 白染卿有些遗憾,却也点头同意。 幸亏李太医医术精湛,否则这会她走一步都痛,怎么能慢悠悠骑马呢? 两人一马慢悠悠的往外走去。 “小黑子,谢哥哥真讨厌,他是不是忘记了,我还在这呢。”北川不满的瘪瘪嘴。 小黑子摇头,“小郡王,谢少爷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北川小眉头紧拧,一脸郑重,“小黑子,我决定了。” 小黑子好奇,“主子决定什么了?” “以后唤我小爷,不唤小郡王,谢哥哥身边的人就是唤他爷!他自称爷!以后我也自称小爷。” “……”小黑子满脸黑线。 “不过,谢哥哥在染卿姐姐面前,从来没自称过爷哎?”北川摸摸小下巴。 小黑子讶异,小郡王观察得真细微。 北川猛地右拳砸左掌,两眼亮晶晶,“以后我也在染卿姐姐面前不称小爷,只称……我。” 小黑子哑然,这是认真的?还是误打误撞的? 谢少爷如果知道自己有个十三岁的情敌,该如何呢? 小黑子脸色一阵古怪。 “乐乐,你在看什么呢?”白央央凑近云乐嘀咕。 云乐瞥了她一眼,笑笑,“心愿已了,可开心?” 白央央垮脸叹气,“输得惨不忍睹,他怎么这么厉害。” 云乐嘴角一勾,“他一直很厉害,是你低估他了。” 白央央气鼓鼓,“你是谁的人呀,怎么向着他不向着我。” 云乐失笑,“你也很厉害。” 白央央嘿嘿一笑,一脸骄傲,“我也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云乐顿了顿,“他本就是站在云端的人,一直如此。” “……”白央央小脸皱巴巴,她从没见过乐乐这般夸赞一个人。 云乐脸上笑意清浅,云端的人,一直呆在云端就好,凡人不可触及。 春色和豆蔻无奈地站在角落里。 “春色,你们家爷把我们家小姐拐跑了。”豆蔻摊开双手。 春色饶有兴致地开口,“爷胆子可真大。” 明目张胆的青睐。 豆蔻瞪大眼睛,“你在夸谢少爷?” 春色哈哈大笑,“开窍了,夸夸夸。” 爷……不一样了。 豆蔻眼神茫然,她听不懂。 郊外某坡地。 偶有草色青青,马儿马蹄轻缓,自在觅食,闲适安然。 风轻云慢,时光都软了下来。 许是太过惬意舒适,许是大氅浓烈的木质香醉人。 朦胧之间,白染卿竟有了睡意。 感受到小姑娘软软靠在怀里,谢玄舟低低笑了一声,声音磁性宠溺。 白染卿只觉耳尖莫名酥麻。 “……怎么?”白染卿晃了晃脑袋。 谢玄舟轻扶着怀里人的腰,“可要回了?” 白染卿突然脸色煞白,谢玄舟神色一紧,语气控制不住的焦急,“怎么?” 白染卿捂着胸口,“……唔,兴奋劲没了,开始痛。” “……”谢玄舟好气又好笑,从没觉得小姑娘这般爱玩过。 手勒缰绳驱马,谢玄舟叹气,“往后不可这般任性,身体为重。” 白染卿咕哝一声,“……刚才不痛嘛。” 谢玄舟妥协,“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出来玩。” “……嗯。”直觉促使白染卿想耍赖。 “这次回去,养好了再出门玩好不好?”谢玄舟轻哄。 “…嗯……到时候看。”白染卿老老实实坦白。 “……真是拿你没办法。”谢玄舟无奈。 良辰美景佳人在,其实谢玄舟是有莫名的冲动的,他想和小姑娘说说话的。 山水一程,风月无边,他谢玄舟有了私心,只想与你共渡。 不可,还尚早,小姑娘还是他人未婚妻。 不知为何,她以为这次旧伤添新伤,她得躺十天半个月。 可没想到,不到三天,她竟已经活蹦乱跳。 “宋老,我这般容易就好了?”白染卿讶异。 真的一点不痛。 宋老莫名一笑,深有高人风范,“好得不能更好了。” 白染卿一脸严肃,“佩服,多谢宋老,宋老果真医术惊世。” 宋老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慈祥温和的笑容,“小姐过誉,不过老夫本分。” 哎,那是千年血参王啊,极品药材,举世罕见。 哪怕小小的根须,短短三天,就让骨裂的伤势迅速愈合。 哎,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罢了,小姐再痛,爷都快哭了。 第055章 爱情军师 白染卿是真的因为宋老的医术而震惊的,人才啊! 如果她也能有这般能用的人就好了。 白染卿看着宋老的目光逐渐变得期待…… ???宋老不动声色后退。 “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安排。”爷既然让他暂时留在梧桐苑,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白染卿轻笑,语气感激,“多谢宋老相助。” 她很清楚,春色和宋老是谢玄舟的人,如今没条件帮助她,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宋老笑开花,不得不说,这位染卿小姐很是好相处呢。 白染卿指尖有节奏地轻点桌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宋老,我需要你帮我配些常用药……” 宋老惊愕,看着白染卿的眼神逐渐意味深长。 小姐聪慧啊。 太傅府。 白央央坐得板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在棋局上厮杀。 直到黑子被白子吞噬殆尽,其中一月白锦袍年轻人才无奈的笑笑。 “终究是又输了你两个半子。” 谢玄舟淡定从容,“有进步。” 白子远没好气,“你今日究竟是来做什么?平日三邀四请都见不到你,今日反而那么主动?” 谢玄舟神色慵懒,“你妹妹邀请我来做客,我盛情难却。” “……”白央央无话可说,这个人就这样把她推出来当挡箭牌了。 白子远看着不服气的妹妹,眉头微挑,“怎么?听说你输了?输得有些凄惨?” 白央央垮着一张脸,“大哥,你别这样欺负人,玄舟哥哥太能装了。” “五年啊!我五年的艰苦奋斗,就这般不堪一击。”白央央叹息。 白子远忍俊不禁。 五年前,自家妹妹才八岁,一个小萝卜头就坐在小马驹上,气势汹汹地要挑战谢玄舟。 要知道,当时谢玄舟十七岁,可他的骑射之术在他们这代人中已是最优。 更让他意外的是,谢玄舟竟然接受了挑战,结果毫不意外,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 而自家萝卜头妹妹可是哭了好几天,从此一头扎进训练骑射的大营里。 五年如一日,可她还是败了,惨败。 “央央,别难过,你哥哥我,也不一定赢得了他。”白子远安慰。 白央央无所谓地摆摆手,“我早就知道我肯定输了,还用了点小计谋,可惜我还是输了。” 接触骑射之后,她越发明白,谢玄舟的骑射之术如何厉害,她连一半都及不上。 白子远满意地点点头,“胜不骄败不馁,不错,不过……你用了什么计谋?” 如果他没猜错,谢玄舟今日突然拜访,定是和这所谓的计谋有关。 白央央嘿嘿一笑,把所有事和自家大哥说了一遍。 从始至终,谢玄舟都是表情淡淡,只等兄妹俩说完。 “公子,慢用,大少爷,四小姐,慢用。”一青衫女子端了茶水点心。 “嗯。”谢玄舟点头,视线并未落在来人身上。 鼻尖隐约传来桃花幽香,谢玄舟蹙眉,小姑娘身上淡淡的海棠花香,才更是好闻些。 “谁让你来这里的,滚开。”白央央突然发怒。 “抱歉,四小姐。”女子低眉顺眼。 白央央压根不吃这套,小脸冷若冰霜,“最后说一遍,滚,否则我亲自动手了。” 另外两人一言不发。 直到白央央冷哼一声,抽出一根鞭子时,女子似乎抖了下。 白子远开口了,声音冷清,“下去吧。” 女子这才犹豫着退下。 谢玄舟似乎在出神,没注意眼前一切。 “大哥,她为什么又出来了,主院不是她能来的。”白央央一脸厌恶,许久没出现,今日府里又有贵客,这晦气玩意竟然又出来碍眼。 白子远叹气,“你这脾气……” “大哥!”白央央隐忍着怒气。 如果不是这母子三贱人,她的母亲怎么可能那么年轻就死了,她怎么会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 那女人死了,可她的好太傅父亲竟然还收留着这对姐弟俩。 白子远一脸心疼,“父亲这般做,定是有他的缘由。” 白央央冷哼,“不管什么理由,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己杀人,并不无辜,我不管,娘亲住过的地方,他们不能来。” 白子远没再劝,“我会安排好的。” 白央央松了口气,她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孩子,怎么这么大脾气?”谢玄舟开口。 白央央皱眉,“玄舟哥哥,你不会是来劝我或者责骂我的吧?” 如果是这样,她太失望了。 谢玄舟摇头,理直气壮,“有事找你染卿姐姐。” “……”白央央惊呆了,这人好大的脸,染卿姐姐还是别人未婚妻呢。 白子远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我错过了什么大事?” 白央央眨了眨眼,“嘿嘿,大哥,我答应玄舟哥哥,我们兄妹俩帮助他追求心上人。” “……”他是长了张红娘脸么?这事也能搭上他? 白央央拐了他一下,“大哥,我们兄妹俩愿赌服输,你可得帮我兜着。” 白子远好笑,“我有的选?” 白央央摇头,“没有。” 白子远叹气,“你把你哥卖了,都只能勉强平局,你可真不愧是我妹妹。” 以他的才智,没一会儿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哥,你说过的,你会一辈子罩着我的。”白央央一脸认真,她才十三岁,得有哥哥疼爱呵护的。 这样她才能好好长大。 白子远默默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自己好友身上。 语气戏谑,“没想到,你竟然有铁树开花一天,说说吧,哪家贵女,能得你这般青睐?” 谢玄舟轻笑一声,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画轴。 白子远愣了一下,这次他是真的好奇了。 “快快快!哥,快把画卷打开,你一定会惊艳的。”白央央兴奋地催促道。 画卷打开的那一刹那,白子远算是知道,为什么他这一向视女色为无物的家伙,竟然这般猝不及防心动了。 “绝代佳人,世间罕有。”白子远给了八个字的评价。 盛京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绝世佳人,那一双眼睛……透着浊世中难有的清澈明亮。 浸润尘世却依旧干净,让人控制不住想拥有。 谢玄舟摇头,纠正白子远的评价,“是世间唯有。” 小姑娘最让他喜欢的,便是那双眼睛。 就那般清凌凌看着他,眼里只有他的模样,他连命都想给她。 第056章 幸灾乐祸 白子远哈哈大笑,“你你你!玄舟,你也有今日。” 他真的尤其开心,因为这是求他当军师、出谋划策。 谢玄舟拧眉,这人是不是找打。 白央央眨了眨眼,一脸敬佩地看着自己哥哥,哥哥好胆,竟然敢嘲笑玄舟哥哥。 玄舟哥哥睚眦必报又能打,哥哥是不是忘记了。 谢玄舟似笑非笑,“很好笑?” 白子远猛地拍桌子,“你老牛吃嫩草!” 画里小姑娘一看就年纪不大,自家这好友,过几年就三十了。 白央央猛地瞪大眼睛,哥哥英勇无敌! 谢玄舟似笑非笑,“我一妹妹快回来了,该相看人家,我觉得武将更好些呢。” 白子远立马严肃着一张脸,“郎才女貌天仙配!兄弟放心,我定为你使出十八般武艺,保证让你抱得美人归。” 谢玄舟摇摇头,“子远,我只是想让你替我护着她,在我无法顾及的时候。” 表明心意简单,让小姑娘嫁给他也不难,可让小姑娘在爱和底气里长出翅膀,才是他最希望的。 可这只能靠她自己,而他得一路相随。 小姑娘拥有自己的天地之后,再让她主动选择是最好,那个时候她才有底气选择去爱谁,并不是他趁人之危。 白子远神情复杂,“确定么?值得么?”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他知晓谢玄舟的不易,母亲逝世,给他带来那般沉重打击。 天纵之才一夜之间萎靡,不争朝夕,不盼长久,自此浪子游世间,能让他回头一二的唯有谢老夫人。 可如今,就是这么一个看着柔弱倾城的女子,让谢玄舟停滞脚步,白子远心绪复杂,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不好。 谢玄舟这个笨蛋,是想把自己所有情感希望倾注在一人身上,确定么?值得么? 若是对方拒绝或者……承受不住呢? 毕竟接受一个人,除了他的感情,还得接受和共享他的命运的。 玄舟之重,她可能承受? 须臾之间,白子远想到很多东西。 谢玄舟失笑,“想什么呢?我给予她的一切,无论是感情还是其他,都是我愿意的,与她无关,任何时候,都不要以我的生死祸福,强加于她,束缚她。” “子远,这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你懂我么?”谢玄舟眉眼一弯。 白子远一愣,随即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若是呢?若是对方永远不会爱你,若是对方承受不了你给的一切,那么你呢?那一天你该怎么办?” 那一天,玄舟还能活么? 谢玄舟一愣,低低笑了一声,“那是我的宿命,子远,如果是那般,我甘之如饴。” 白子远脸色铁青,“如果结局注定不能得偿所愿,那么一开始就不要拥有,或者……换个方式在一起,不付出一切,只是待在一起。” “这样可不可以,玄舟?”白子远的语气甚至带着丝请求。 谢玄舟拍拍他的肩膀,薄唇轻启,“非她不可。” 白子远有些丧气,如果那日……玄舟不回来就好了。 如果玄舟假死不回来,那这会儿,玄舟可能正泛舟江上,悠闲度日。 不会卷入这情爱是非。 白央央吃惊地捂住嘴巴,她听不懂,不敢说话,可是她感觉哥哥在和玄舟哥哥吵架,她不能掺和。 白子远深吸一口气,“她如今什么情况?” 谢玄舟嘴角一勾,他知道,这是好友妥协的前提。 “这个我知道!”白央央举起爪子,她知晓,该是她表现的时候。 白子远瞥了眼笑容肆意的人,心底没好气,这就是仗着他没法拒绝。 兄弟飞蛾扑火,他还得把蜡烛挪得近点。 “说。”白子远已恢复冷静。 白央央眨了眨眼,“哥哥,白染卿姐姐是定北侯世子未婚妻。” 嗯,弟媳。 “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不久前谢景衡回来了,带着另一个女人,那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他还向圣上以军功换取了赐婚圣旨。” 白子远皱眉,圣上赐婚?他兄弟喜欢的人,是未来弟媳就算了,还是圣上亲自赐婚,难度加倍。 白央央伸出两根手指,“两道赐婚圣旨,世子妃是谢景衡战场上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顾家嫡长女顾长欢,另外一个就是染卿姐姐,成为平妻。” 白子远神色莫名,这定北侯世子还玩得挺花。 白央央叹气,“哥哥,你不知道,染卿这十年,过得可惨了,明明是带着数不尽的钱财来投奔秦氏的,可被人折了羽翼,当做金丝雀圈养了十年。” 白央央摇摇头,“染卿姐姐脾气软得不像话,十年间,也没出过几次定北侯府。” “总之,百闻不如一见,我亲眼见过染卿姐姐,特别好看特别好的人,她只是困住了,如果不是因为是玄舟哥哥喜欢的人,那我肯定要让她当我小嫂嫂的。” 白央央深表遗憾,她知道自家哥哥很优秀,可是……没有玄舟哥哥长得好看嘛, 好看的人只喜欢好看的人。 谢玄舟眸色一沉,这小丫头,想挖他墙角?! 白子远眯了眯眼睛,语气幽幽,“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是不是悄悄去爬墙了?” 白央央脸色一僵,干干一笑,“哥哥,这个不是重点。” 这是她和乐乐的秘密,不可说。 白子远点头,“又去胡闹了是吧?很好,未来半年不可以骑马,如果再犯,加罚。” “……哥哥。”白央央哀求。 白子远声音淡淡,“你可以选择不听话。” 白央央垂头丧气,“哦。” 她听的,听哥哥的话的。 白子远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谢玄舟轻咳一声,“子远……” 白子远瞥了他一眼,“你的心肝想退婚?” “……”说真的,谢玄舟也是第一次见到白子远气成这般模样。 白央央捂嘴憋笑,心肝!不愧是他武状元的哥哥。 谢玄舟无奈,“你的君子风度呢?” 白子远没好气,“离家出走了。” 越想越生气,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孤苦无依的人,还是陛下赐婚的未来弟媳。 谢玄舟声音懒洋洋,“那你倒是答应不?” 若是不答应,他也可以有其他办法解决,不过稍微复杂些,而且他更信任白子远。 白子远面无表情,“和我的情况半斤八两,债多不压身。” 谢玄舟这才突然想起,他这个颇受女子欢迎的好友,头上还悬着一把刀呢,嗯,当今三公主想招他为驸马。 可子远一个当朝状元,太傅嫡子,自然是有自己理想和抱负的。 若是成了三驸马,子远往后再不能入朝堂。 谢玄舟突然觉得,太受女子喜欢也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身份尊贵的。 白央央摇摇头,难兄难弟。 第057章 谢玄舟的孤注一掷 白子远眉头一挑,“央央,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哥!不愧是你!”白央央冲着他伸出大拇指。 白央央摇头,“据我所知,明日就是陛下给世子的时间期限。” “期限?”白子远拧眉。 白央央点头,“陛下是赐了婚,可留有一丝丝余地的样子,当然也可能是没有。” “圣旨都宣扬了,皇后?”白子远突然开口。 “是的,哥哥,皇后说,陛下赐婚是莫大荣幸,可也想知晓两个女子的心意,明日会让三人进宫复命。” 白子远懂了,“顾家嫡女我倒是知晓几分,皇后娘娘是她姑母。” 谢玄舟点头,“明日对小卿儿来说,是一个难关。” 所有人都想为难小姑娘。 白子远定定看着他,谢玄舟一点不虚。 “我不能进宫。”谢玄舟语气淡淡。 白子远了然,“好,我已经知晓,你回去吧。” 谢玄舟面色犹豫。 “怎么?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 谢玄舟笑意温和,“若有必要,你可以借用美色呢,三公主或许可以帮上忙。” 白子远脸色铁青,八字都没一撇呢,就想让他出卖男色,不愧是他好友。 白子远拍拍手,“你!非常不错!” 谢玄舟哈哈大笑,临走前手挥了挥,“走了,子远,大恩不言谢。” “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白央央有些忐忑。 刚刚哥哥是真的在生气。 白子远失笑,“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他苦了些,这般孤注一掷不求回报的豪赌,能赢么?“ 这可不符合谢玄舟的商人本质。 白央央聪明的脑袋瓜一头雾水。不过,她把所有对话都记了下来,以后告诉乐乐,让乐乐给她解答。 “好了,小孩子不管大人的事,今天的事你当没听到。” 哦,不能和乐乐分享了。 “父亲回来了,你可要去见见?” 白央央摇头,“不去了,看到我肯定要为了那两个晦气玩意凶我。” 白子远揉揉妹妹脑袋,笑容宠溺,“放心,哥哥护着你。” 白央央笑容明媚,“嗯嗯,谢谢哥哥。” 白子远笑容温柔,那是他唯一的妹妹,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 “爷?我们不回府么?”元宝不解,爷这走一步看三步的,做得够多了。 谢玄舟摇头,“去云府。” 元宝点头,“爷,元宝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嗯。”心情不错的时候,谢玄舟看着活宝都顺眼不少。 “爷!那次伤不是世子打的对不对?那是谁打你的?进宝那个逆弟,打死不说。”元宝鼓了鼓包子脸。 他一直以为爷是去郊外见世子时被世子揍的,没想到进宝说不是。 可进宝打死不说,他郁闷得紧。 “哪个兔崽子!竟然敢欺负爷!元宝打断他的腿。”元宝气势汹汹。 谢玄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闭口禅,十日。” “……”元宝呆愣当场。 他错了,他就不该多嘴。 …… 刚用过早膳,不速之客就上门了。 “卿卿。”谢景衡目光平静地盯着她。 顾长欢紧紧跟着他,今日的顾长欢,看着更华贵了些。 两人如今在府里,已经不掩饰他们亲密的关系。 白染卿头痛,她今日要去灵卿楼,蓝叔说娘亲和爹爹骨灰的事有消息了,她没功夫应对这两人。 不,还有一个。 秦氏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什么时候这梧桐苑这么受欢迎了。 “染卿,今日进宫,可别紧张,长欢会带着你,顾你几分的。”秦氏笑容满面。 因为他们侯府和镇国将军府定了亲,景衡被封了官职,侯府身份水涨船高,最近送到手里的拜帖都多了些。 她多久没有这般受人尊敬和吹捧?! 白染卿面无表情,“秦姨,为何进宫?” 谢景衡向前几步,对着白染卿伸出手,“卿卿,别怕,我护着你。” 白染卿一时有些恍惚,不为其他,只是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曾经他认真说,她认真听,他也认真做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样的场合若是拒绝,白染卿平白会有不少麻烦。 伸手搭在谢景衡的胳膊上,白染卿抬头看着他,“什么?” 又一次没能牵到白染卿,谢景衡有些怒气,可当那白皙光滑的手搭在胳膊上,阵阵清香扑鼻时,他心里软得不像话。 一忍再忍忍不住,谢景衡一把将人抱在怀里,紧紧锢住那腰际。 “卿卿,我好久……没有这般抱着你了。”谢景衡轻笑。 在场众人,除了谢景衡,没有人开心。 顾长欢目光冰冷的盯着白染卿,秦氏还好,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白染卿蹙眉,忍了几秒,将人推了推。 谢景衡抱得很紧,她用了不少力气,竟然丝毫未动。 “…不是要进宫么?”白染卿心下不悦。 在自己怀孕的妻子面前抱着前任未婚妻,这个人在搞什么。 “不要,再抱一下。”谢景衡赖皮不撒手,在场都是自己人,他不担心。 “衡郎,回来再叙旧,我们先进宫可好?莫要耽误了时辰。”顾长欢声音轻柔,竟然看不出一点吃醋不悦的样子。 若不是白染卿看到对方攥紧的拳头,她差点相信这人说的话是真的了。 这次谢景衡松了手,牢牢牵住白染卿手腕。 白染卿再一次想一拳头打上去,她本不是粗鲁的人,可这人总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走,卿卿,边走边说。”谢景衡心情愉悦。 今日进宫,陛下定是会降下赏赐,他会把卿卿最喜欢的留下,长欢最需要的给她。 谢景衡竟然想带着她一起骑马去宫门。 在白染卿的再三拒绝和顾长欢的多次邀请下,两人竟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气氛无比安静,场景尤其诡异。 “我知道那日在赛马场的是你。”顾长欢率先开口。 白染卿没说话,这人突然这么态度温和,必有反常。 “你……真的愿意放弃衡郎?”顾长欢声音放低了些。 谢景衡还在马车外,她担心被听到。 白染卿心下一跳,这人……莫不是开窍了。 “如果你真的愿意放弃衡郎,我帮你。”顾长欢轻轻说了句。 这个人只凭那张脸,就是劲敌,她不希望对方嫁入侯府。 白染卿嘴角一勾,“凭什么?” 第058章 口诛笔伐 顾长欢皱眉,“你说什么?”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都已经放软态度,白染卿凭什么这么刚硬? 白染卿神色淡淡,“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放弃。” 这般态度,是一味吃定了她么? 顾长欢定定看了她一瞬,随即笑了,“我知道的,你如今对他……没有感情了。” 她不确定白染卿会不会还想要嫁入侯府,可是她很确定,这个人看着谢景衡,眼底的爱意已经消失。 若是第一次见到时,白染卿或许还有几分在意,可就在刚才,白染卿和谢景衡的那个拥抱。 谢景衡自以为温暖充满爱意的拥抱,是他强加的,而白染卿当时是不喜欢的。 甚至是……厌恶的。 “身体的僵硬和抗拒骗不了人,你无法拒绝谢景衡,可你接受不了这人的亲近了。”顾长欢语气自信。 白染卿不置可否,语气淡淡,“这和嫁给他不冲突。” 顾长欢想了想,“今日是最后的机会,你退婚最后的机会,你只要什么都不说不做,其他交由我来,你可以成功退婚。” 白染卿不信,她不信顾长欢有这样的能力,不信她有这样的大方。 “白染卿,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我们合作,你可以退婚的。” “我不会让你嫁入侯府,哪怕不惜一切代价。”顾长欢语气格外认真。 她有些担心,如果白染卿顺应圣旨嫁入侯府,按照谢景衡对她的态度,白染卿很可能重新获得谢景衡的爱。 那样她顾长欢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 她赌上自己镇国将军府嫡女名声和尊严以及未来,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的。 “我要谢景衡只属于我们母子。“顾长欢坦诚。 白染卿讶异中夹杂几分厌恶,“这就是你插足别人感情,强夺他人未婚夫的理由?“ 这样的话上辈子白染卿听过,不过是顾长欢以百倍嚣张和恶毒说出来的。 顾长欢一直想弄死她,认为是她挡了她的主母路。 更是无比提防她,生怕生个儿子和她的孩子抢世子位。 最后,白染卿不得不叹服,顾长欢做到了,杀人诛心,那碗绝子汤,是谢景衡亲自端给她的。 顾长欢脸上没有恼怒,没有愧疚,更没有羞耻,反而坦荡得可怕。 “白染卿,你太幼稚了,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去抢,不惜一切代价的抢。” “道德?脸面?” 顾长欢摇摇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白染卿笑容讽刺,“不重要你还抢得那么欢?步步为营为自己营造好名声。” 顾长欢拍拍肚皮,“对他来说重要,因为他需要它。” “白染卿,你知道么?在战场上,抢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大战先机要抢,敌人的军备要抢,地盘也好,人也好,只有抢,才有可能活下来,得到功名利禄。” 顾长欢的表情淡淡,和以往虚伪极端的表情不一样。 “好奇么?我堂堂镇国将军府嫡长女,要什么男人配不上?我的父亲只要去和陛下请旨赐婚,依照我父亲的军功,我连皇子都嫁得。” 顾长欢很是自信。 白染卿摇头,“可你身为将领,抢到了平民百姓的头上,以强欺弱,以大欺小的土匪行径,令人不齿。” 或许眼前这个人,有那么些优点,可她此番大错特错,死不悔改,没必要混淆事实颠倒黑白。 顾长欢脸色有些难看,点点头,“这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友好的说话,你若是想嫁给衡郎,随你,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你进不了侯府。” “不过,你可以随时反悔,在陛下降下功臣妻子赏赐之前。”顾长欢说完闭上了眼睛。 白染卿闭了闭眼,她知道了,此次进宫的目的。 英明神武的陛下,想亲眼见见他亲赐的三人行姻缘,是否天作之合。 …… 大殿上。 “臣谢景衡。” “臣女顾长欢。 “草民白染卿。” “叩见陛下。” 他们三人一到,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平身,今日之事闲聊几句,莫要拘谨。”陛下声音威严。 …… “不行,不行,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玄舟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玄舟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玄舟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北将军家小儿子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玄舟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第059章 不能生育 “回禀陛下,回禀娘娘,臣女能得此良缘,此生幸事,只愿从此执手相伴,岁岁长安,以报君恩。”顾长欢跪伏在地。 皇帝龙心大悦,“不错,不错,顾爱卿之女,蕙质兰心。” 几个大臣中,一武将向前一步躬身行礼。 “谢陛下夸赞,小女胆大顽劣,劳陛下费心了。”镇国将军感慨。 陛下神情温和,“皇后,朕本想亲自赏赐,可这定北侯世子妃既是你侄女,你便添妆些,一并从朕私库添些。” 不亲自赏,却彰显莫大荣宠。 皇后笑容端庄,“既是世子妃,身份贵重,而臣妾是长欢姑母,定当偏爱几分。” 一行人叩谢隆恩之间,白染卿一言未发,神情淡然从容。 若是她还爱着谢景衡,此番这般,又是何等难堪悲哀。 她无权无势,无所依仗,竟平白得了一个侯府世子的婚约,还是平妻。 众人三言两语谈吐间,明里暗里她都是多余且……不受待见的。 “你……是定北侯夫人收养的故人之女吧?可愿嫁于朕之骠骑将军?”皇帝沉声。 谁都知道,这虽然是给了个选择,可却没有否定的答案。 白染卿端端庄庄行了个礼,“回禀陛下,陛下赐婚是天恩,民女不胜惶恐。” “世子龙章凤姿,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民女得此赐婚,本是……” 只有把陛下喜欢的世子捧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一个商户孤女配不上,才有一丝解除婚约的可能。 甚是没出息,可当下,她别无他法。 “陛下赎罪!臣女有事禀告。”顾长欢突然开口。 打断陛下说话,严重些是犯罪当罚的。 不过今日的朝阳帝,心情明显不错,“哦?容禀。” 谢景衡皱眉,长欢想做什么? “陛下,白染卿,不配嫁给我夫君。”顾长欢一言,让不少人皱了眉头。 这是反抗陛下?顾家嫡女好胆色。 镇国将军立马请罪,“小女莽撞,请陛下赎罪。” 镇国将军小声喝斥:“长欢!还不和陛下认错?” 朝阳帝神色难辨,“顾长欢,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顾长欢不慌不忙,“陛下,臣女并非嫉妒之人,实乃是白染卿犯欺君之罪。” 白染卿神情始终淡淡的,仿佛被扣欺君之罪的不是她一般。 谢景衡心底有不祥的预感,“长欢!不许胡说。” 顾长欢摇头,“衡郎,你不懂,你相信长欢好么?” “若是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长欢,莫要怪本宫严惩。”皇后瞥了眼朝阳帝的脸色。 “是,臣女亲眼所见,不日之前,白染卿和他人有苟且,两人关系亲密至极。” 顾长欢话一落,众人缄默,针落地可闻。 白染卿心底的猜测落了地,不愧是两辈子遇到的第一毒妇。 若是把她和他人有染一事坐实,婚必退,不,不只如此,是她最好的结局便是死。 “不只如此,白染卿已经是当场承认,她已失身于他人,她不愿嫁世子。”顾长欢深吸口气。 谢景衡第一反应是九成不信,另外一成……只是不是相信卿卿会和他人有染,而是相信长欢不会骗他。 “白染卿,机会已经给你,你还不速速坦白?”顾长欢喝斥。 白染卿定定看着这位三番两次不择手段除去她的人,心底厌恶,谢景衡,这就是你喜欢宠爱的人么? 白染卿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顾长欢在提醒她,她们的合作开始了。 全看她愿不愿意退婚,以死退婚。 白染卿心底发凉,大殿上众人的目光越发充满恶意。 嫌恶!愤怒!碍眼!憎恨?还有……好奇?! 白染卿只是看了谢景衡一眼,谢景衡此时看着她的目光是愤怒,怨恨和不解夹杂在一起的。 没有半点情谊和信任,白染卿轻笑。 跪地行礼,白染卿声音不卑不亢,“陛下!世子妃所言,既有真,亦有假!” 众人哗然,这平民的态度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没有哭嚎着说冤枉,没有悲愤的指责顾长欢,反而这般云淡风轻。 这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的孤女么?他们以为,不过是以色侍人的女子罢了,不值一提的。 “哦?”朝阳帝眸色一沉,也不说继续自证的话。 白染卿不意外,上位者的公平,不一定会罩在她这样的普通的人身上。 若是没有定北侯府,她大概一辈子都没有面圣的机会,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包括她自己。 “抬起头来。”朝阳帝神色淡淡。 直视圣颜,白染卿目光没有畏惧。 “长得不错,说吧,哪句为真,哪句为假。”朝阳帝语气淡淡。 顾长欢松口气,愿意让她继续开口,这是好事,起码她有了机会。 “和他人有染为假,不愿嫁世子为真。”这一句话再一次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众人不解,这姑娘是不是傻的?抗旨?不是故意找死?不得诛九族? 孤女没有九族,可不得好死是必然的结局。 白染卿消瘦的脊背紧绷,她每一句话都在决定她的生死,若是赌输了,那她便是一抔黄土。 罢了,若是真这般没命,也胜过在定北侯府那般的结局。 “卿卿!你在胡说什么?”谢景衡脸色大变,他从未想过,卿卿为了不愿意嫁他,竟然敢当众抗旨。 白染卿的视线,始终落在高位那个能一句话决定她生死的人身上。 “陛下!非民女胆大抗旨,只是民女不愿意欺君。” “世子何等人中龙凤,民女怎么能不愿嫁他为妻?莫说为妻,便是无名分,只要是陛下所赐,臣女也是愿意的。” 众人看着白染卿的目光再度变换,好利的嘴,陛下所赐,可为妻可无名分,却也绝不为奴为妾! “那你为何不愿?”皇后冷声。 这人真是出乎意料,不只容貌出色,这淡定自若的气度,就连她这侄女都是要逊色几分的。 若是和长欢一起进了侯府,定是莫大威胁。 白染卿神情难过了一瞬,“臣女…不能生育。” 这又是出乎众人意料的事实,空有容貌没有背景,还不能生育,对某些人来说,便是留在府上当妾也不够格的。 “世子是良善孝顺之人,臣女病躯不愿拖累,百善孝为先,无后为大,臣女不忍,不忍将世子陷入这般不孝境地。” 白染卿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胡说八道。 可依照谢玄舟那人性格,若是能让自己在生死博弈中占有一分先机,定不会错过的。 若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也可。 第060章 赐补药 可她也知道,她这么一说,假的也必须得成真的,往后她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两辈子都没有一儿半女,有些遗憾,可什么都比不上活着重要。 听到白染卿这般说话,顾长欢目光惊疑不定。 这是不是为了洗白自己和退婚才故意这般说的。 可在陛下面前说这样的话,假的真的都不重要了,因为白染卿若是想活命,就绝对不会有孩子的。 谢景衡脸色复杂难辨,没想到卿卿竟然隐瞒着这样的痛苦,她为何不告诉他。 不能生孩子没关系,长欢的孩子也是卿卿的孩子。 众人清楚,若真的不能生育,那再为世子平妻,已经是不太合适了。 不过陛下的旨意,他们不敢置喙。 “白染卿,你可知在陛下面前撒谎,会是什么后果?”李皇后沉声问道。 “民女不敢。” “好,来人,请太医诊脉。”李皇后开口道。 白染卿摇头,“再怎么厉害的医者,都有失手的可能。” “白染卿!你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是故意欺骗陛下和娘娘?!”顾长欢瞅准机会就喝斥。 朝阳帝和李皇后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了些。 白染卿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顾长欢,声音清冷,“民女斗胆,身体病弱,请娘娘赐补药。”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补药怎么可能是补药?不是一击毙命的,也会是半身不遂的。 看着三番两次给自己化解危急的人,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似乎从头到尾都低估了这个……世子平妻。 “陛下……”李皇后偏头看向一旁的朝阳帝,此时如果她自己做了决定,便是僭越了。 朝阳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大殿中神色淡然的人,挥挥手,“赐补药。” 没一会儿,就有宫中太监端着药碗进来。 几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染卿,试图从她脸上寻找出一点害怕或者后悔的情绪。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此时白染卿的淡定从容,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顶多不过是一碗绝子汤,她不会死在这里的。 端起药碗的那一刻,熟悉的草药味传来时,白染卿停顿了瞬,逃不脱的命运么? 这汤药在上一辈子,她也喝过,是谢景衡亲自端给她的。 为了讨顾长欢的欢心和保全顾长欢嫡子的世袭世子地位。 白染卿视线对上谢景衡那一刻,他有些狼狈地移开了。 他没办法求情,无论这一碗汤药是毒药还是补药,他都不能求情。 覆水难收,欺君之罪,谁也扛不住。 谢景衡攥紧拳头,心底愧疚无限上涌。 卿卿,往后我会补偿你的。 白染卿当然不是指望谢景衡求情的意思,她只是突然间有些好奇,这人的表情会和上辈子一样么? 事实证明,谢景衡从来靠不到最后,是她曾经没能看清。 一道惊讶又赞赏的目光落在干脆利落喝着汤药的白染卿身上。 白染卿喝完后,不经意回望那道目光。 嗯?是位儒雅隽秀的年轻男子,她并不认识。 “民女多谢陛下,娘娘赐补药。”白染卿叹气,今天她被逼迫着做了不少事。 这般受制于人的感觉,有些不好受呢,接下来陛下会如何决断? 如果是谢玄舟,遇到这般情况又会如何选择呢? 白染卿仔细琢磨。 “白染卿,哪怕你不能生育是真的,可你和他人有苟且,是你亲口承认,你又当如何?!”顾长欢冷声。 无论能不能生育,只要婚约未解,白染卿就有可能嫁入侯府。 她……绝对不允许。 白染卿突然从袖口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东西,高高举起。 “你口口声声想毁我赐婚,意欲何为?赐婚圣旨在此,你怎敢质疑?!” 白子远忍笑,不得不说,这白小姐太令他意外了。 顾长欢大脑一片空白,“不!像你这般不守妇道又不能生育的人,配不上定北侯府世子,陛下定会收回圣旨的。” 白染卿眨了眨眼,总算有人说出这句话了。 自觉失言,顾长欢忙不迭跪下请罪,“陛下赎罪,臣女一时失言。” “请陛下宽恕。”镇国将军顾将军忙请陛下宽恕。 他今日是有些不高兴的,自己引以为傲的嫡长女,今日怎的突然这么冲动愚蠢。 朝阳帝笑笑,“无碍,也不算说错。” 众人神色一凛,在白染卿聪明的自请补药时,他们就知道,赐婚这事有了一丝丝变动,不过也只是一丝丝罢了。 “陛下,长欢这孩子,不像是会随便冤枉人的。”李皇后温声提醒。 朝阳帝笑而不语,态度未明。 李皇后脸色一沉,这是存了点其他心思了。 “陛下!”白子远上前一步。 朝阳帝哈哈一笑,“朕的状元,有什么想说的?” 白子远笑笑,“臣以为,顾小姐所言,不无几分道理。” 白染卿蹙眉,她感觉错了么?这人是在场唯一对她没有任何恶意的人。 “名声对一个女子过于重要,空口无凭,陛下不妨听白小姐一言。” 白子远认为,这位白小姐是个心思玲珑的,顾小姐几次为难都能第一时间把自己摘了出来。 不简单。 给她机会,说不定事情会有几分转机。 “子远倒是难得开口,罢了,白染卿,你且说说,所谓…苟且之事,又是如何?”朝阳帝的目光变得悠远。 白染卿沉思一瞬,“不知世子妃所言的他人,究竟是谁?” 顾长欢声音淡定,“我不知,只是看到背影,是你亲口承认的,白染卿,你忘了么?” 白染卿笑笑,“虽是背影,可也该有些区别,你瞧见的那个背影,与世子相比,当是如何?” 白子远讶异,人才啊。 顾长欢摇头,“自是及不上衡郎。” 白染卿轻笑,笑声似银铃般清脆。 白染卿目光逐渐变得意味深长,“那么,我何故这般眼盲心瞎,弃了世子选…他人?” 第061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染卿话落,人群中,悲的喜的惊的都有。 谢景衡哭笑不得,刚才那点怀疑瞬间消失殆尽。 顾长欢脸色铁青,这人怎么突然这么能说?! “说不通又如何?!若你是报复呢?为了报复我和衡郎而自甘堕落呢?”顾长欢言辞凿凿。 白染卿似笑非笑,“世子和世子妃天作之合,又得陛下赐婚,我怎会怨怼,谈何报复?” 顾长欢脸胀如猪肝色,她能怎么说?说她抢了她的男人,抢了她世子妃的位置,所以笃定白染卿怨恨她?! 她丢不起那人。 不少人知道内情,却依旧选择站在她这边,自然不会多话,可若是众目睽睽说了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谢景衡脸色有些不自在,他也担心卿卿怨恨他。 白染卿嘴角微勾,她笃定这两人不敢说出真相。 “世子妃,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传言,可我白染卿,不会看上不如世子的男人。” 这话她也留了漏洞,定北侯世子她都看不上,何论其他人。 还有那所谓的与她有苟且的人,顾长欢也没说出个一二。 顾谢景衡无奈,“什么话?卿卿,你是我的妻子。” 顾长欢眼神冰冷,这个女人不是要退婚?不惜一切代价退婚的么? 她突然反悔了是不是?! “白染卿,空穴不来风,我不信你。”顾长欢一字一顿。 她今日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她亲口说的白染卿和他人有首尾,自然不可能再自打脸。 这话正中白染卿下怀。 白染卿神情一变,清冷的眼眸浮现雾气,唇色苍白无血色。 “陛下,娘娘,世子妃说得对,无论真假,谣言已出,这般风言风语已是辱了定北侯府门楣,民女……” 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一团温热的,软绵绵的棉花堵在了喉咙,她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这路一走,她便没了退路。 白染卿深吸一口气,“定北侯府对民女有收养之恩,民女不能恩将仇报,连累侯府名声。” 白染卿将圣旨高高举起。 “此为其一,民女不能生育,为侯府传宗接代为其二,世子世子妃鹣鲽情深,此为其三。” “民女祖上经商,积累不少家财,民女来侯府时,带了白家全部家当,共计六百万两银票及其他,如今愿意留一半在侯府,感恩侯府之恩。” “另外一半,民女愿意上交国库,以感陛下隆恩。” “民女斗胆跪求,请陛下解除婚约,全我清白立世之身。” 白染卿终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她已经所有招都用了出来,只希望能搏得一线生机。 她记得……国库很缺钱。 倾尽家财只为换解除婚约,这代价太大,可是只有白染卿知道,她必须离开定北侯府,否则必死无疑。 而她……想活着。 白染卿这番话像一颗炸弹,将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谢景衡,他知道卿卿来府中携带不少家财,可是一直是母亲掌管,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多! 六百万两! 几个老狐狸感叹,啧啧啧!大智慧,有魄力,国库如今最缺什么?最缺钱呐!这可不是拍上马屁了。 几人看着谢景衡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难怪这么坚持娶一个身份低下的孤女为平妻,合着富可敌国啊! 定北侯府好算计。 白子远眼神赞叹,够魄力。 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陛下,臣认为,白小姐真性情,感恩之心真挚,赤子之心真诚,天地可鉴,应予以支持。” “为何?”朝阳帝神情不辨喜怒。 白子远是谁,年轻一代中,陛下最信任的人。 知悉圣意是最基本的。 “陛下,大虞近三年,各地饥荒灾年无数,三百万两白银不容错过!” “每石漕粮折一两白银,三百万两相当于我朝额定年征漕粮三百万石。” “三百万两白银,约莫我大虞国库岁收十分之一。” “臣恳请陛下,接受白小姐这般回馈感恩之心,应允白小姐的请求。” 白子远字字句句都是三百万两,震得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 没人看到的地方,白染卿嘴角抽了抽,她算是见到比她还能扯,比谢玄舟还花里胡哨的人了。 这吹得……她简直像无欲无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般。 谢景衡眼皮狂跳,他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哪个皇帝能拒绝子民捐赠白银三百万两,不!是六百万! 定北侯府要想继续存在,不受帝王猜忌不满,六百万两必须一分不少,全部上交。 可这么大的事,卿卿怎么不和他商量一下呢?谢景衡满心埋怨。 谢景衡忙不迭跪在白染卿身边,“陛下!卿卿所带之物一直存放侯府,我侯府收养卿卿不为钱财只为我们母亲之间的情谊。” “若卿卿所言为真,侯府不会占有卿卿一分一毫,六百万两全部上交国库,以证臣心。” 谢景衡语气真诚,可是他的心底在滴血。 若是没了卿卿的嫁妆,他侯府还能维持那般光鲜亮丽的生活么?! 白染卿再接再厉,“民女以命相保,所说句句属实千真万确。” 哎呀呀,秦氏,强夺嫁妆的游戏,她不玩了。 钱没了,她还能赚,她可是首富的后代,是卿家人,心算天赋无敌,是天生的商人。 皇帝陛下护她一程就可。 几位老臣眼皮齐齐一跳,结局毋庸置疑,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谁人不知,他们的陛下喜欢钱,还尤其喜欢为朝廷赚钱的人。 白子远激动跪地,“求陛下恩准,体恤白小姐和定北侯府一番苦心。” 几个大臣沉默了,呸!好不要脸的人。 眨眼间,众人跪倒在地。 齐齐高喝,“求陛下恩准,体恤白小姐和定北侯府一番苦心。” 朝阳帝叹气,“有民如此,朕心甚慰。” 白染卿心下一松,妥了。 朝阳帝摆摆手,“虽说白小姐和谢爱卿赤子之心天地可表,可朕岂是那般贪图臣民钱财的人。” “一百万两留于白染卿,日后嫁妆用,且其父母留下的首饰珠宝和店铺良田等,都归还于她,留作念想。” “一百万两留于定北侯府,感谢侯府对白小姐多年养育和栽培。” “其余银两随白小姐意,上交国库。” “此事交于子远去办。” “白小姐和侯府大义,一切赏赐不日到侯府。” “至于……赐婚。”朝阳帝顿了顿。 “……便随你吧,你既这般识大体,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封县主,赐封地,赐府另住。” “谢陛下隆恩。” 白染卿彻底放松下来。 六百万买了个官职,可太昂贵。 不过这可是意外之喜,她真的……可以离开侯府了么?! 第062章 解除婚约? 等朝阳帝和李皇后离开,政务殿的七八个大臣也陆续离开。 须臾之间,殿内只剩下白染卿等四人。 谢景衡脸色冰冷,“卿卿,先回府吧。” 白染卿知道,这人,该是要和她撕破脸了。 秦氏要是知道她一不做二不休,把秦氏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嫁妆全部送给皇帝,脸色定是好看。 不过还有一百万两呢,扣除这十年的花销,也够侯府苟延残喘一阵的。 白染卿诡异的发现,顾长欢看她的眼神,由狠毒转变为心痛和恨铁不成钢。 思索片刻,白染卿悟了,合着她不加入侯府,这人很高兴,可她把本该属于侯府的银钱上交国库,自然是心疼得不行。 白染卿冷笑,这两人究竟知不知道,那些钱财是她的,不是侯府,更不是顾长欢的。 “走!”谢景衡一把拽住白染卿的手腕。 腕间一痛,谢景衡揪松了手。 白子远收回折扇,眉眼带笑,“白小姐,方便和我谈论一下关于你说的银钱的问题么?我还有一些陛下的交代要完成。” 白染卿点头,“当然可以。” 谢景衡不甘心,却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两人离开。 顾长欢忍不住开口,“衡郎,你为何没有告诉我白染卿带了那么多钱财到侯府?” 若是她早知道,她也不是不能允许白染卿嫁入侯府。 谢景衡蹙眉,一脸烦躁。“我不知道。” 这下真不知道如何跟母亲交代。 看到人生气,顾长欢没再说话,不是还有一百万么?一百万也不算少了。 谢景衡和秦氏压根想不到,他们最看好的妻子(儿媳),还没进门就已经在打侯府的主意。 缺钱的说是白染卿的嫁妆。 “走吧,回府,母亲定会生气,你需和我一同说服母亲。” 谢景衡面色发苦,希望母亲看在长欢和孩儿的份上别太生气。 至于卿卿……没有赐婚那又如何? 既然卿卿不愿意嫁给他为平妻,那便……纳为贵妾好了。 她既不能生育,贵妾之位刚好合适。 顾长欢表情为难,摇头拒绝,“衡郎,今日不可,父亲在殿外等着我。” 刚才父亲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是失望而愤怒的,幸好陛下并没有多加责怪。 毕竟那六百万两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终究是只有他一个人面对母亲的怒火。 …… “多谢大人相助。”白染卿知道,这人三番两次为她说好话。 看似不起眼,却每一句都被陛下采纳了。 看得出来,他很受陛下信赖。 白子远轻笑,“白姑娘不必客气,只是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啧啧啧!难怪能得那家伙青睐,那般破釜沉舟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白染卿神色平静,“今日相助之情,染卿记下了,来日必报。” 白子远一愣,嘴角的笑意加深,“……不会舍不得么?” 那可是六百万两!不,五百万!还能留一百万。 白染卿摇头,“拿到手里的才是我的。” 怎么能不心痛?她心痛死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钱,她是商人,更喜欢钱了。 可侯府吃人不吐骨头,只靠自己,她何年何月才能安稳离开。 白子远若有所思,瞬间便想清楚其中关窍。 这是……被人拿捏住了。 白子远摇头,“姑娘虽说恢复了自由,可孤身一人,还是得小心些。” 一百万两嫁妆的小姑娘,也足够吸引不少有心人了。 白染卿点头,原本银票她还藏着些,若是成功解除婚约,那么她就自己买栋宅子,再请几个护卫。 可皇帝挺大方,封县主,赐宅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保护她。 “今日这补药……太危险了。”白子远摇头。 若陛下随手间给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白染卿无奈,“我别无选择,只能赌命。” 顾长欢步步紧逼,一群人隔岸观火,还有个摇摆不定的谢景衡,她除了靠自己也没其他办法了。 白子远失笑,“有魄力。” 白染卿笑而不语,如今来看,她似乎得偿所愿了。 可秦氏真的会甘心放手? 哪怕是陛下应允的珠宝和一百万两,秦氏也不一定会归还。 今天的事传出,她在盛京可谓是一夜成名,和他人有染的污名,不能生育,巨额嫁妆,县主封地…… 幸好,她可以有个新宅子。 “大人,陛下赏赐的宅子,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她担心自己再回侯府,会被秦氏生吞活剥。 白子远自然知道她的担忧。 “最快还需十日。”陛下并没有指定位置,那么他便会给她挑选一处最好的位置。 白染卿皱眉,要不她还是住官家客栈? “我有一个妹妹,与你相识,我办公这几日,也需要你配合,你可以住在我家,你看可好?” 白染卿不解,“妹妹?” 白子远眨了眨眼,“一会儿你就知晓。” 如果没有被陛下安排处理家产上交国库这层身份,白染卿不可能同意。 可如今无论为公为私,这白府对她来说都是最好的去处。 入夜。 白府后花园。 “砰!” 白子远狼狈的后退,他是文人,不擅长打架。 谢玄舟收回拳头,“你不是答应帮我在宫里护着她么?” 他是不满的,这才过了不到一天,小姑娘毒药也吃了,钱也没了。 还有那不堪入耳的议论,谢玄舟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白子远没好气,“那我也得顺势而为,再说了,你家小姑娘很厉害,压根不需要我帮忙。” 谢玄舟气不打一处来,“就她那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也能说厉害?” 小姑娘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的。 白子远这个混蛋。 谢玄舟看着白子远的目光变得不善。 “……”见色忘义。 白子远叹气,“玄舟,过犹不及,原因你知道的。” 现在有什么比权力,比皇权更适合倚靠的? 谢玄舟拧眉,满脸冰霜,“我只知道,我的小姑娘今日四面楚歌,他们所有人都伤害她。” 银票上交给国库没关系,他有,他的可以给她。 可是,小姑娘受委屈了。 受很大的委屈。 第063章 捅破窗户纸? 三思过后,他仍气不过。 谢玄舟沉着一张俊脸,冷笑一声,拳头又冲着白子远砸了过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谢玄舟是真的下了死手。 “……”白子远嘴角抽了抽,这见色忘友的混蛋。 “砰!” 谢玄舟又是重重一拳砸下,白子远全身肌肉酸痛,硬生生砸出了几分火气。 “谢子楼!”白子远怒斥。 这是谢玄舟的小字,是谢玄舟母亲在世时给他取的,自她逝世后,便很少有人唤谢玄舟小字。 谢玄舟目光沉沉,语气郑重,“子远,若今天遭受这一切的是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我没办法拿她冒险,一丁点也不可以。” 谢玄舟偏头看向悬在头顶的明月,月光清冷。 半晌才哑着声音,“小姑娘已经……很苦了。” 白子远一愣,眉眼间的怒气瞬间消散,摇头苦笑,“那个太监欠了我一个人情,不可能是毒药。” 谢玄舟眸色微动,“那绝子汤……” 白子远沉声,“无论真假,必须是真的。” 汤药是绝子药没错,不过事无绝对,说不定某人能有一丝生机。 活着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而且绝子药这是在陛下面前已经过了明路,往后白染卿绝对不能有子。 谢玄舟想通整件事,嘴角上扬,语气淡淡,“那便一生无子就好。” 白子远拧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玄舟点头,“没关系,我也不是那么想要孩子,我也不愿意她受生育之苦。” 女子生子无不是闯鬼门关走一遭,他不想让小姑娘冒这般险。 白子远嘴角抽了抽,明明都不敢表明心意,竟然一副是他妻子的架势?! 白痴。 谢玄舟心情不错,瞥了眼白子远嘴角的淤青,难得的不太好意思,“你……记得用药酒擦擦哈?毕竟是陛下跟前大红人,还是得要点脸的。” “……谢玄舟!”白子远没好气,他这是因为谁? 这王八蛋,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狂揍他。 哪怕依他淡然冷静的性子,也有点招架不住。 谢玄舟摆摆手,“抱歉,状元郎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介游商计较。” 白子远无奈扶额,游商?有富可敌国的游商么? 谢玄舟拍拍白子远肩膀,“今日的事,多谢!” 白子远失笑,“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若是没有谢玄舟,也不会有他的今天。 谢玄舟眉头一挑,“放心,你府中今年开销我包了。” “好。”白子远应得干脆,他不会客气的。 莫名的,白子远嘿嘿一笑,视线不自觉飘落在谢玄舟身后,瞬间对他挤眉弄眼。 谢玄舟拧眉,“你是被我揍傻了?” “……自求多福吧你!”白子远有些气急败坏。 “啪!” 羽扇在谢玄舟肩膀上重重一拍,白子远憋着气离开。 “……”谢玄舟身体一僵,他知道白子远的反常是为了什么。 转过身,毫不意外看到站在檐下那道身影。 无奈扶额,“这个……白痴。” 小姑娘究竟听到了多少。 谢玄舟叹了口气,对着白染卿伸出手,温声道,“…过来。” 盯着挺拔俊朗的人,白染卿一动不动。 是白央央故意将她带到这里来的,至于刚才…… 从一开始,她就站在这里了,两人的争论,白子远的挨揍,她都没错过。 当然,还有那一段……内心剖白,她也听见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谢玄舟对她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是随便说说的?可听着是那般认真。 揍白子远也是那般用力,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白染卿情不自禁笑出声。 “……想什么呢?这么好笑?” 谢玄舟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 白染卿抬头,就对上那双炙热深邃的眸子。 又是这般看她? 白染卿下意识后退一步。 谢玄舟没有逼近,表情甚是无奈,“怕我?” 白染卿定定思索,点头又摇头。 看着小姑娘可爱的模样,谢玄舟失笑,“又怕又喜欢?” 白染卿一愣,脑袋嗡嗡的,这人在说什么呢?什么喜欢?! 登徒子! 白染卿脸颊微鼓。 谢玄舟看得新奇,鲜少见到小姑娘这么孩子气的真性情。 不自觉上手戳了戳。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愣。 白染卿蹙眉,“登徒子!” 谢玄舟干咳一声,“抱歉,情难自禁。” “……”白染卿羞恼,这人故意的! 谢玄舟后退一步,举手投降,苦笑道,“小卿儿,你别这样,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真的不是故意登徒子行径耍流氓,他只是控制不住想亲近她。 白染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许胡说八道。” 她知晓今日是他在背后相助,否则她可能没那么容易破局。 可是这家伙的名声……很是不好。 “……你真的啪了哪家贵女墙头掉进荷花池?”白染卿莫名开口。 谢玄舟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谢玄舟突然想起他曾经的名声,嘴角微抽。 “当然不是!那是被人栽赃陷害的。”谢玄舟态度好得不得了。 白染卿摇头,是她冒犯了,她不该问出一点问题。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淡淡的暧昧旖旎环绕其中。 “伤心么?不能……生育。”谢玄舟轻声问。 没有哪个女子会不介意自己失去做母亲的能力。 是他大意,他没想这么早就让小姑娘知道的。 白染卿垂眸,伤心么?没有的吧?更多的是遗憾。 可想到上辈子的结局,其实能好好活着已是万幸,子女缘分…… 没有也没关系的。 白染卿摇头,“没关系,能好好活着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原本退婚这事,她已经做好和侯府玉石俱焚的准备了。 没想到还会有这样转折,果然…… 有钱能使鬼推磨。 谢玄舟心底泛起酸涩,眼底充斥着心疼,他知道的,小姑娘是那般孤独无助。 感受到谢玄舟的情绪,白染卿失笑,“莫要这般,如今已经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话音刚落,白染卿嘴角一勾,扬起大大的笑容,以此证,她所言非虚。 谢玄舟眉眼一弯,小姑娘真是……乖巧得不像话。 第064章 谢景衡的小心思 “别担心,或许会有办法的。”谢玄舟宽慰。 白染卿垂眸不语,陛下亲赐绝子汤,无论有没有办法,都改变不了结局的。 “若是没有,也……没关系的。”谢玄舟语气淡淡。 白染卿莫名想起刚才,谢玄舟和白子远之间的谈话,她不能生育,也没关系的么? 她是不是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位纨绔鼻祖的人品? “嗯?怎么了?”谢玄舟凑近几分。 白染卿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自在。 “你……伤好了么?”白染瞥了一眼他包扎的胸口。 谢玄舟笑出声,“没关系,过些时日就好。” 他今天好像特别喜欢笑。 白染卿提醒了句,“血参王……很有用。” “嗯,我知道。”谢玄舟当然知道,小姑娘送给他的东西何等珍贵,可如今还不至于用上血参王。 况且他还有其他打算。 一时无话。 可白染卿的心并不平静,从来没有一个男子,愿意这般为她考虑。 过往所遇的所有人,对她都是有所图的,或许是钱财,或许是容貌,或许是图谋她对人的好。 总之这样一个,对她无所要求,还时不时提供帮助的人,白染卿头一次遇到。 “回去休息吧。”谢玄舟提醒,刚才揍发小太过于用力,扯得胸口闷痛。 或许需要重新包扎。 宋老这次要炸了。 “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他心悦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他们都知晓,无论如何,眼下都不是儿女情长最好的时机。 否则谢玄舟也不会迟迟没有表明心意。 要知道若是以他的性格,喜欢一个人,肆意张扬的他,自然是恨不能宣扬于天下的。 而此时……刚刚好。 第二日一大早。 白央央就缠着白染卿陪她在院子里炼剑。 白染卿第一次发现,一个少女,竟然能把剑舞得那般气势凌厉,亦那般……意气风发。 “嘿嘿!卿卿,怎么样?不赖吧?!”白央央笑着跑过来。 白染卿目露惊奇,“巾帼不让须眉,央央很厉害。” 若是在战场,说不定是个比顾长欢更加优秀的奇女子。 白央央龇着牙乐,“哈哈哈,我也觉得自己很争气,是玄舟哥哥交的呢。” 白染卿愕然,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般渊源。 白央央叹气,“这五年,因为大哥的原因,我总是跟在玄舟哥哥身后,死缠烂打很多回。” 白央央表情哀怨几分,“虽然玄舟哥哥一直不与我赛马,但是舞剑或者其他的,教了不少呢。” 白染卿眨了眨眼,小姑娘话挺多。 两人正准备去后花园逛逛,却被突然到来的人打断。 “小姐!公子唤你和染卿小姐进大厅,有客来访。” 白染卿都不用猜,就知道来人是谁。 “白公子,我是来接卿卿回家的。”谢景衡冷声。 昨日他回府,母亲知晓宫中发生的一切,差点没气得晕厥过去。 更重要的是,母亲告诉他,如今府中……根本拿不出五百万两银票。 哪怕是那些,卿卿带来侯府的珠宝字画首饰,这十年来,买卖的,人情往来的,也送出去不少,压根不可能全部拿出来。 可若是不能如数交出,岂不是抗旨不遵? 如今突破口便是在白染卿这里。 因此天刚亮,谢景衡就迫不及待来了太傅府。 可没想到,这位状元郎,竟然平白磋磨了他大半日。 白子远神色淡淡:“将军今日好大的火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官抢夺人妻,而不是奉旨办事呢。” 天不亮就怼上这一张阴阳怪气的脸,他觉得晦气了些。 谢景衡压抑着怒气,“状元郎误会了,我只是着急卿卿一夜未归,有心情急,请状元郎多多担待。” 白子远可不是一般的状元郎,他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甭管谁,都得给他几分脸面的。 白子远似笑非笑,“顾小姐又是何缘由?” 这夫妻俩,吃相未免太难看。 坐在一旁的顾长欢态度谦和,“状元郎莫恼,婆母只是担忧染卿,并没有其他意思。” 顾长欢脸色不太好看,原本她呆在自家府邸好好的,没想到谢景衡天不亮就来了镇国将军府,非把她接了出来。 她想过不少可能,唯独来太傅府接白染卿,她是没有想过的。 这人究竟是怎么来的太傅府?而且看情况,太傅府似乎挺维护白染卿。 白子远声音冷了几分,“将军过界了,顾小姐多虑了,本官说过,定会秉公办事,不让陛下忧心。” 明明就是打白染卿那一百万银票的主意。 这恰好说明,定北侯心虚了。这么多年来,的确动用不少她的嫁妆呢。 …… “小姐,你多年来为了姑爷的身体操劳过度,万不可再情绪激动,好好调养。”环儿一脸紧张。 姑爷每次魇症发作,小姐都格外忧心辛苦,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这么多年,小姐身体硬生生拖出了毛病。 白染卿摇摇头,“环儿,你说阿淮他……会负了我吗?” 环儿语气心疼,“别担心,实在不行……小姐和他和离,我们回荆州。” 环儿话一说,主仆俩沉默了,只有褚府的人才知道,两人没有大婚,没有夫妻之实,白染卿根本还没有入族谱。 甚至可以说白染卿是自由身,谈何和离? 更何况,褚家的家规仍在,和离受鞭笞。 谁都不会拿自己的命去硬抗,不过上辈子她受的百鞭横死之痛,该是由谢景衡亲尝一遍的。 “……灵月,音音无人可依,她只有我,我们不可以…”床上睡得深沉的人突然呢喃出声。 白染卿面无表情的看着谢景衡那纠结的深情,心底掀不起一丝波澜。 眉目讥诮:无人可依,无势可借,那又如何?你若有心,素手亦可动风云。 谢景衡,我有的是耐心。 “小姐,莫要难过,明日是大人生辰呢,小姐又能和大人见上一面了。“阿芷突然眉开眼笑。 白染卿一愣,随即激动愉悦之情溢于言表,“是,父亲定是思念我的。” 白染卿心底酸涩心痛难忍,她不会再让父亲死于非命,只要父亲平安,她做什么都可以。 第065章 认干亲 白染卿瞬间通红了眼眶,“……世子妃,陛下说得没错,你定是大气贤惠的。” “……我……”顾长欢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白染卿摇头,语气愧疚,“我原以为世子妃是强占我的东西,不愿意还我了,没想到……” “…其实你……”顾长欢扯了扯嘴角。 白染卿没等人把话说完,表情甚是愧疚,“是我狭隘了,好歹是大名鼎鼎的镇国将军府嫡女,定北侯世子妃,怎么看得上我这俗物呢?” 顾长欢嘴角抽了抽,白染卿一鼓作气地一番话,把顾长欢架得太高,她压根没办法接。 况且她能说不是么?不能,因为圣旨已下,她家再怎么受陛下重用,也越不过圣旨去。 顾长欢勉强笑笑,把白染卿特指的手镯等首饰,一一摘下来递给她。 “……白小姐说得对,借用几天,已经很好,如今物归原主。” 顾长欢狠狠咬牙,才勉强压抑住扑上去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 白染卿一脸愉悦地让春色接过东西。 “世子妃大气,祝世子世子妃百年好合,子孙满堂。”白染卿轻笑,她是希望这两人不要再去祸害别人的。 “……借你吉言。”顾长欢面无表情,她今日真的不该来。 白子远偏头憋笑,不错不错,不是没脾气的包子,还是有点个性的。 谢景衡看着白染卿的眼神越来越凉,他此时心底是愤怒悲伤的,娘亲没有骗他。 卿卿……变了。 卿卿真的……不那么在意他了。 如今还这般逼迫侯府,逼迫他。 怎么可以这样呢? 她背弃了他们之间的诺言。 “…卿卿,和我回府吧。”谢景衡语气冷硬。 白染卿一怔,这个人似乎有什么变了。 白染卿正打算拒绝,她现在不可能一个人回侯府。 起码等陛下的圣旨到达之前,她都不会去的。 谢景衡却不给她机会,“你身边的豆蔻和相思姐妹俩都等着你回去呢。” 白染卿沉默,相思伤还没好,豆蔻一直照顾着她。 她有提前交代过,若是她进宫后没有回到侯府,让她们一定想办法找机会离开。 去灵卿酒楼找蓝老。 难道昨夜她们并没有离开? 这是又被人抓到把柄了? 白子远语气淡淡,“一起去吧,本官刚好有正事要去定北侯府。” 白染卿点头,“任凭大人安排。” 不管豆蔻姐妹俩是否还在定北侯府,她都需要去一趟,带点东西。 况且……她想知道谢景衡母子,又想出什么主意?! “好,恭候状元郎大驾。”谢景衡转身带着人离开。 “想好了?”白子远偏头。 白染卿点头,“他们有事求我,我想回去看看。” 白子远点头,“我带几个人,可以顺手帮你搬点东西,这几日你暂时和央央住在一起。” “宅子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谢谢。”白子远这般帮她,谢玄舟定是又出了不少力。 一个时辰后。 定北侯府门口。 白染卿和白子远刚靠近侯府大门,便有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白染卿,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怀里的温度越来越凉。 谢景衡死了。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景衡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景衡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谢景衡……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小姐,你多年来为了姑爷的身体操劳过度,万不可再情绪激动,好好调养。”环儿一脸紧张。 姑爷每次魇症发作,小姐都格外忧心辛苦,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这么多年,小姐身体硬生生拖出了毛病。 第066章 咄咄逼人的侯府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景衡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景衡,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白染卿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可泪珠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白染卿猛地低头,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景衡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随手一抹,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景衡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可就是这样的人,硬生生被她逼死了。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景衡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为什么看着……这般难过呢?阿灼?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怕你死也要离开我”几个字,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国将军家小儿子陆云川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景衡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白染卿重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谢景衡保持距离,越疏离越好,万不能再越界。 她生怕自己再一次一头陷进去无法自拔。 若是呆在她身边会让他那般绝望求死,那么她可以主动离开。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千万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景衡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景衡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世人眼中,她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郊外十里桃花已开,闲来无事,我们明日去游上一游可好?”谢景衡声音淡淡。 “好啊!那有马场,我的追风可是好久没出来溜溜了。”小将军陆云川哈哈一笑。 “嗯,可。”秦岭也笑着应下。 “殿下要是这么说,我可准备了一肚子桃花赋,秦大少到时候可得多多指教。”云灵眨了眨眼? “我之荣幸。”秦岭饶有兴致的开口。 唯有一人未答。 见到众人沉默下来,白染卿知道,这是在等她答复。 白染卿摇摇头,“抱歉,府上有些事要处理,我不能一同前往。” 谢景衡神色顿了顿,语气温和,“第一酒楼呢,有你最喜欢的暖锅,也许久未能一起去尝尝。” 拳头不自觉攥紧,白染卿依旧摇摇头,“最近身体不适,吃不得油腻辛辣之物。” 谢景衡眸色一沉,轻哄,“不舒服不能耽搁,我让李太医来给你诊脉。” 白染卿心下一团乱麻,始终摇头,“不麻烦三殿下了,家中有府医。” 几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视线落在那个矜贵高雅的人身上,此时他们这位三殿下,脸色不太好看。 第067章 红色剑穗 谢景衡恼怒,“白染卿,他们是我的母亲和妻子,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很幸福,有什么事需要你一个无父无母只能寄人篱下的孤女可怜的?” 谢景衡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响。 曾经最让他心疼的,如今却成了一把刺向她的利刃。 白染卿笑了,不吵也不闹,“你说得对,往事不可以追忆,旧人也是。” 顾长欢,抢走的男人和婆母,往后的福气,便是你自个受着了。 谢景衡不甘心,她怎么可以那般淡定? 更加恶毒的言语脱口而出,“你一直恭良温顺,是个脾气好的,我没想到你竟然这般不念及母亲养恩,侯府是你的家啊!” “你怎可以这般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让母亲伤心?” “更过分的是,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你竟然想退婚。” 谢景衡越说越怒,他怎么能忍受自己是被中途弃了的那个人。 “你明明答应这辈子只嫁给我的。”这话实在太示弱,谢景衡有些难堪地偏过头。 白染卿始终脸色淡淡,仿佛说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顾长欢眉眼阴郁,都到这份上了,衡郎依旧对白染卿不死心。 她才是他的妻。 秦氏脸色也不太好看,“景衡……” 儿子是在埋怨她么? 谢景衡扯了扯嘴角,“母亲,请让我自己处理好么?” 秦氏终是心软了,摆摆手,“随你罢,可你每时每刻都得记住,你是定北侯世子,未来得继承整个侯府的。” 谢景衡点头,“我知道的,母亲。” 他的今天来之不易,他……不会忘记的。 谢景衡神情平静,“卿卿,你还记得这个么?” 谢景衡从怀里取出一块布巾。 众人一脸疑惑,什么稀世珍宝,藏得这般严实? 白染卿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谢景衡打开布巾,露出里边鲜艳的剑穗。 白染卿知道他要做什么,单手抚着额头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厌烦且妥协,“谢景衡……” 谢景衡面色不变,“白染卿,你当初与我说,此穗可以代表一个愿望,我可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要求你做一件事。 “今日,这要求还作数么?你还应不应?”谢景衡目光不舍地看着剑穗,心底遗憾,没想到却是用在这般事上。 白子远蹙眉,这种空口约定,对于守诺的人来说,堪比皇家之圣旨了,怎么什么都能应呢? 白染卿点头,她一字一顿,“应,上天入地,尽我所能。” 这是三年前,她失足坠落山崖,谢景衡毫不犹豫跟着一起跳了,她也是因为这事,彻底接受了谢景衡。 她还亲自编制了一个红色剑穗,定下了这个约定。 谢景衡毫不意外,“卿卿,今日我拿出它,希望你实现我的一个要求。” 白染卿淡淡的目光落在谢景衡身上,“你且说来看看。” 谢景衡苦笑,“我要你不带走留在侯府的一分一毫。” 没办法,十年,白染卿带来侯府的太多了,不能将珠宝和银钱归还。 否则侯府定会垮掉。 谢景衡一言既出,厅内的姨娘少爷们个个面色复杂。 他们都知道,这么多年,他们的好日子仰仗的都是白染卿这个外人带来的一切。 他们不想承认,可是定北侯当家人定北侯,一无是处,承担不起整个定北侯的责任。 “卿卿,你应么?”谢景衡看着白染卿的眼神很是复杂。 卿卿其实……重情重义得紧。 白子远没想到还有这招,若是白染卿应下了,放弃属于自己的一百万银两和珠宝嫁妆,那外人急得嘴冒泡也没用。 白子远叹为观止,定北侯府的人,心思太多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白染卿身上,她一言不发。 半晌得不到回应,谢景衡急了,“卿卿,你不能后悔。” 白染卿点头,“一百万两我可以不收回,但是母亲留给我的珠宝店铺一样不许落下。” 谢景衡蹙眉,“可我……” 白染卿神色淡淡,“我可以和你一样,选择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忘记一切诺言。” 谢景衡闭口不言。 秦氏神情一顿,“那便依你。” 若是白染卿不再执着带走那一百万两银钱,侯府还能多撑一段时日,而这段时日,景衡定能更上一层楼。 顾长欢眉头拧得死死的,为什么要把珠宝归还,白染卿母亲留下的珠宝,秦氏带她看过的,件件价值不菲。 若是那些珠宝留在侯府,往后都会是属于她的。 那是一笔莫大的财富。 白染卿伸手,“把东西还给我罢。” 接过剑穗,白染卿表情平静。 “豆蔻,火折子,烧了。”白染卿轻声开口。 “是,小姐。”麻利的把东西接走。 谢景衡忍着怒气,“你就没有半分不舍得?” 那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说烧就烧了。 白染卿拧眉,“你还想如何?不过是交易的物件,如今交易已成,当然没有留着的必要。” 交易两个字,把谢景衡的心砍得七零八落。 顾长欢揪着谢景衡衣角,一脸哀求,“衡郎,别再说了。” 这一字一句,让她越发难堪。 “好了。至于认亲仪式……染卿,你当真不愿?” 秦氏发难,她是希望白染卿能同意的,只有把白染卿和侯府死死捆在一起,她才能放心。 白染卿没搭理她,“大人,现在就开始清点珠宝可以么?” 白子远点头,“没问题,就依小姐所言。” 白染卿决定不再拿回一百万两,那便从珠宝房产等财物开始处理。 白子远带了不少人,白染卿曾经来到侯府时,嫁妆单子她也是有的,东西清点得很顺利。 不过随着一件件珠宝清点了出来,侯府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无比。 “白小姐,你可真是……让我意外。”白子远赞叹。 他真以为是软趴趴的小甜菜。 “我以为你什么都应下来了。”像白染卿这般道德底线高的性子,很容易钻牛角尖。 白染卿摇头,“我也是仿佛过了一辈子,才学会利己。” 她不傻。 第068章 心思各异 “府中事务繁杂,一时半会清点不出来,改日再继续可好?”秦氏沉声。 不为其他,她发髻间还插着一支红宝石步摇,也是那属于白染卿嫁妆众多的珠宝之一。 白染卿瞥了一眼秦氏的发髻,语气淡淡且坚定,“没关系,秦夫人可以慢慢来,我今日都有空,大人也是有时间看管的。” 白子远扇子一合,“白小姐说得是,陛下还等着本官复命,本官自然是不敢怠慢。” 秦氏一噎,如果她知道,白染卿真的熬到了陛下收回圣旨…… 那么她一早就会……让她和景衡生米煮成熟饭。 见气氛实在诡异,白子远开了口,“多年未至定北侯府,不知侯府后花园可还有海棠?秦夫人,不知是否方便我去后花园逛上一遭?” 秦氏点头,“状元郎有此雅兴,自是欢迎。” “景衡,带状元郎去逛逛吧。” “是,母亲。” 等白子远逛着逛着,逛到了听竹苑近前时,白染卿眼皮一跳。 “大人,您究竟想去哪?”白染卿无奈。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谢玄舟的院子了。 白子远眉头一挑,“我只是想着,来都来了,可不得好好和故人叙叙旧。” 白染卿无奈,指了指身后一群尾巴,谢玄舟喜静,不喜欢那么多人闯他的院子。 若是这般一股脑闯进去,说不好他又会生气耍赖。 白子远浅浅一笑,语气意味深长,“没关系,今日有吉祥物,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白染卿不解,什么吉祥物,白子远明明是两手空空来的。 白子远也不解释,率先踏入听竹苑。 “嘿嘿,染卿姐姐,走呀走呀!玄舟哥哥院里时常备有好吃的呢。”白央央一把挽住白染卿胳膊。 这小姑娘真是……贪吃又可爱。 “衡郎,我腰有些酸。”顾长欢脸色苍白。 谢景衡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到脑后。 “长欢,母亲已经唤了府医,这会应该到了,我陪你一起去,让府医诊脉。” 顾长欢脸色沉了一瞬,“不用了,我只是累了,衡郎,带我回去休息就好。” 谢景衡点点头,将人打横抱起。 “夫人,我们该如何?”苏姨娘温声细语。 秦氏揉了揉眉心,“嬷嬷,如何?” 贾嬷嬷表情愁苦,“若是把属于她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侯府库房余下不足十分之一。” 众人表情严肃,不足十分之一? 侯府的底蕴关系着他们未来的生存,他们怎么能不关心? “哎!世子未免……草率了。”三姨娘叹气。 谁也没想到,世子竟突然拿出信物,保下了侯府家财。 可依旧痛失诸多财宝店铺。 秦氏冷笑,“若不是景衡有办法,少的可不只是那点珠宝,所有人的月银几乎没有。” 三姨娘脸色有些尴尬,她一向不与府中人争夺,这一次只是一时没忍住。 “夫人莫恼,我只是觉得可惜。”三姨娘柔声解释。 秦氏摇头,“我如何不可惜,可你们待如何?骑马的人还留下一百万两银钱,你们若是不愿,一无所有。” “夫人,真有这般严重?”三姨娘不解。 秦氏简直气笑了,“用你们那装满水的脑袋想想,今日状元郎为何而来?圣旨不可违!” “是十年安逸生活把你们养得不知深浅了么?那是圣旨!违者诛九族!”秦氏隐忍着怒气。 森冷的目光落在几个庶子庶女身上,心底恼怒。 在定北侯府,老一代已经不堪重用,年轻一代里,只要不超过景衡,她绝不会阻止他们变得优秀。 奈何一个个都是没本事的。 侯府兴亡全部压在自家儿子身上,秦氏不耐烦地挥手,“都走,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一个时辰内都交出来。” “谁也不例外。”秦氏下了最后通牒。 所有人离开,厅房瞬间变得空荡荡。 “夫人莫恼,我们……也不算亏。”贾嬷嬷表情犹豫。 秦氏扶额,“嬷嬷,我和卿儿多年好友,一开始,我真的没有想过将白染卿嫁妆据为所有,一个孩子,又能花用多少呢?” 秦氏摇摇头,“可惜,尝到了富有的甜头,整个侯府都停不下来了。” “若是我一开始只要白染卿这个儿媳就好了。”秦氏喃喃。 白染卿虽然性子软绵撑不起大局面,可恭良温顺,有她……侯府想必是和谐的,景衡也不会这般喜怒无常。 贾嬷嬷沉默不言,这个时候,不该她说话的。 “嬷嬷,是我错了么?”秦氏额角胀痛。 贾嬷嬷连忙上前按捏,“夫人,并非你的过错,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 夫人太希望世子有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和乖巧的嫡孙,奈何如今,事情越发糟糕了。 “好了,不想这些,盯着她,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秦氏闭了闭眼。 “是,夫人。” 夫人,覆水难收。 …… 听竹苑。 “你怎么来了?”谢玄舟坐起身,近日伤口再度崩裂,他不得已养伤在府中。 白子远摇摇头,“报应了吧?谁让你那日打我那般重?!” 谢玄舟蹙眉,“你就为了这个原因,特意跑来奚落一场?” 白子远毫不客气地坐下。 “并不,今日是来帮你家小姑娘讨回财宝嫁妆的。” “嗯,可还顺利?有圣谕,小姑娘所有的东西都会回到她手里。”谢玄舟语气淡淡,他俨然知道结果。 白子远没点头也没摇头,嘴角一勾,笑容很是不正经。 “我和你说,是这样的,谢景衡有定情信物,一个红色剑穗,听说………” 白染卿带着白央央转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踏进屋内。 两人正坐在窗边喝茶。 “你看花眼了,这局该是我赢的。“白子远似笑非笑。 看你让不让?! 谢玄舟脸色黑了一瞬,这臭棋篓子,不会玩还瞎喜欢。 “谢玄舟?你伤是不是裂开了?”白染卿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怎么伤得这般重?!” 谢玄舟瞥了着急的人,嘴角上扬,“没关系,我再休息……” 白染卿眉眼间泛起冰霜,“闭嘴!都这样了,还逞能?!” 若是这人就这么死了,她如何报答救命之恩? 谢玄舟没有想过,小姑娘竟然气成这个样子。 第069章 白染卿生气 白染卿凑近人,下意识就想伸手触碰…… 突然反应过来不太合适,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语气淡淡,“让宋老来看看,血参药效不错的。” 白染卿又提醒了一句。 谢玄舟定是没有用血参,否则不该还这般严重。 谢玄舟轻笑,眉眼前所未有的温和,“无碍。” 白染卿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 谢玄舟扶额,“好,听你的。一会就让人来看看。” “其实并不算严重,不过是看着唬人。”谢玄舟低头,不知何时,腰腹间的伤口浸出了血迹,看着有些凄惨。 谢玄舟叹气,他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小姑娘怎么会信呢? 白染卿偏过头,语气冷淡无比,“随你。” 谢玄舟坐直身体,低沉悦耳的声音“我错了,不逞强,一会儿一定让宋老来看,你莫要生气,好不好?” 白染卿定定看了他一眼,“嗯。” 这一个字似是应了又似乎是安抚。 谢玄舟眉头一挑,压抑不住的笑意在嘴角荡开。 白子远饶有兴致得看着这一幕,这……好像不是自家好友说的那般,只是一厢情愿?! 半晌不等人做出反应,白染卿催促,“元宝呢,让他去把宋老唤来。” 谢玄舟眨眨眼,随手挥了挥,暗戳戳站着的元宝窜了出来。 “好嘞!染卿小姐,现在就去。”元宝一路乐颠乐颠。 不像是寻府医,反而更像是报喜。 谢玄舟示意白染卿坐在白子远一旁。 谢玄舟再次将目光落在白子远身上。 可算是想起他了。 白子远摇头,“不建议继续留在定北侯府。” 白染卿此举,在定北侯府招太多仇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该尽早离开才是。 谢玄舟蹙眉,定北侯府人的怨恨难消,迟早是个麻烦。 看着拧眉的人,白染卿轻笑,“没关系,陛下送给我宅子,我不会无处可去。” 谢玄舟摇头,“我担心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秦氏那个毒妇他了解,言行总是出人意料,防不胜防。 还有那个眼瞎心盲的弟弟,他们兄弟俩骨子里的执拗如出一辙。 他不信,谢景衡真这般轻易就放弃了,三年前,谢景衡对小姑娘的喜欢,他是见过几次的。 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谢玄舟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怎么越想越有点生气,真是不爽呐。 …… 白染卿似是做了个梦。 “白染卿,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怀里的温度越来越凉。 谢玄舟死了。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玄舟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玄舟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小姐,你多年来为了姑爷的身体操劳过度,万不可再情绪激动,好好调养。”环儿一脸紧张。 姑爷每次魇症发作,小姐都格外忧心辛苦,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这么多年,小姐身体硬生生拖出了毛病。 白染卿摇摇头,“环儿,你说阿淮他……会负了我吗?” 环儿语气心疼,“别担心,实在不行……小姐和他和离,我们回荆州。” 环儿话一说,主仆俩沉默了,只有褚府的人才知道,两人没有大婚,没有夫妻之实,白染卿根本还没有入褚应族谱。 甚至可以说白染卿是自由身,谈何和离? 更何况,褚家的家规仍在,和离受鞭笞。 谁都不会拿自己的命去硬抗,不过上辈子她受的百鞭横死之痛,该是由褚应淮亲尝一遍的。 “……灵月,音音无人可依,她只有我,我们不可以…”床上睡得深沉的人突然呢喃出声。 白染卿面无表情的看着褚应淮那纠结的深情,心底掀不起一丝波澜。 眉目讥诮:无人可依,无势可借,那又如何?你若有心,素手亦可动风云。 褚应淮,我有的是耐心。 “小姐,莫要难过,明日是大人生辰呢,小姐又能和大人见上一面了。“阿芷突然眉开眼笑。 白染卿一愣,随即激动愉悦之情溢于言表,“是,父亲定是思念我的。” 白染卿心底酸涩心痛难忍,她不会再让父亲死于非命,只要父亲平安,她做什么都可以。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封玄宸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第070章 坦白过往 封玄宸……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封玄宸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封玄宸,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白染卿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可泪珠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白染卿猛地低头,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封玄宸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随手一抹,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封玄宸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可就是这样的人,硬生生被她逼死了。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封玄宸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为什么看着……这般难过呢?阿灼?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怕你死也要离开我”几个字,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国将军家小儿子陆云川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封玄宸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白染卿重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封玄宸保持距离,越疏离越好,万不能再越界。 她生怕自己再一次一头陷进去无法自拔。 若是呆在她身边会让他那般绝望求死,那么她可以主动离开。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千万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封玄宸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封玄宸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世人眼中,她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郊外十里桃花已开,闲来无事,我们明日去游上一游可好?”封玄宸声音淡淡。 “好啊!那有马场,我的追风可是好久没出来溜溜了。”小将军陆云川哈哈一笑。 “嗯,可。”秦岭也笑着应下。 “殿下要是这么说,我可准备了一肚子桃花赋,秦大少到时候可得多多指教。”云灵眨了眨眼? “我之荣幸。”秦岭饶有兴致的开口。 唯有一人未答。 见到众人沉默下来,白染卿知道,这是在等她答复。 白染卿摇摇头,“抱歉,府上有些事要处理,我不能一同前往。” 封玄宸神色顿了顿,语气温和,“第一酒楼呢,有你最喜欢的暖锅,也许久未能一起去尝尝。” 拳头不自觉攥紧,白染卿依旧摇摇头,“最近身体不适,吃不得油腻辛辣之物。” 封玄宸眸色一沉,轻哄,“不舒服不能耽搁,我让李太医来给你诊脉。” 白染卿心下一团乱麻,始终摇头,“不麻烦三殿下了,家中有府医。” 几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视线落在那个矜贵高雅的人身上,此时他们这位三殿下,脸色不太好看。 第071章 白子远撑腰 “白大人,你刚说什么?”秦氏眉头微皱。 白子远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秦夫人,属于染卿小姐的,须得按照圣旨全部归还。” 秦氏脸色微冷,“可染卿答应。她不再带走那一百万两份额。” 如果真的按照白子远所说,这一百万两必须归还,那么他们侯府门面,定会瞬间坍塌。 白子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发髻的步摇一眼,“染卿小姐的安排自有她的道理,我们定是配合,不过夫人可还记得,染卿小姐所言的前提?” 秦氏思索片刻,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白染卿说,她那一百万两可以不带走,却必须将她带来的所有珠宝店铺地契归还。 可是十年了,把还在的,送出去的所有珠宝首饰字画都清点好归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她没想过全部找回后归还,她以为,和白染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此时就能不了而了之。 可眼前这位状元郎什么意思? 这是替白染卿撑腰来了? 秦氏心底闷得慌,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不喜,“大人待如何?” 白子远摇摇头,“夫人何必明知故问?!” 白子远还是低估了这家人的心思,自欺欺人也用上了。 秦氏瞬间脸色阴沉,她是知晓的,可也希望她理解错了。 “夫人!不可,我们侯府少不了……”三姨娘急了。 侯府底蕴有多少来自白染卿,她大概有个谱的。 她之所以这么多年不争不抢,全是因为秦氏每年送的那些厚礼,以及这十年她养尊处优的生活。 整个侯府除了秦氏,没人知道,她每月的月银不高,可每一年生辰那日,秦氏都会送给她两万两银票和一些珠宝首饰。 如果就这般收回珠宝,她最是损失惨重了。 其余姨娘讶异,不争不抢,性子淡泊的三姨娘,怎得今日比她们还着急慌乱的模样? “闭嘴!”秦氏冷冷看了三姨娘一眼,蠢货。 三姨娘是她在侯府唯一一个好吃好喝多月银“捧起来”的人,只因为她认为这位三姨娘是个聪明人,家世也不错,期待终有一日能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没成想现下却最是蠢笨。 对上秦氏不悦的目光,三姨娘这才惊觉失言。 夫人对她好,是因为她聪明听话,她怎么可能想见到自己越界的模样? 默默收回接下来的话,可脸上的急切和担忧却并未退散。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侯爷不中用,对他们所有人都不上心,侯府的富贵安稳日子是她如今最是满意的。 她不想过又穷又寡的日子。 有同样担忧的人不只染姨娘。 二姨娘忍不住开口,“夫人,侯府少不了……白染卿。” 二姨娘心底焦急,开什么玩笑,她还指望自家闺女能说个好人家,侯府没落绝对不行。 她的蓉儿出阁在即,没有丰厚嫁妆做陪,男方会怎么看她? 一个侯府庶女,若是想嫁个如意郎君,除了本身才貌性情都是顶好之外,嫁妆也尤为重要。 白子远摇头,这是还活在梦里呢。 “白染卿,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怀里的温度越来越凉。 谢玄舟死了。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玄舟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玄舟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谢玄舟……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玄舟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玄舟,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白染卿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可泪珠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白染卿猛地低头,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玄舟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随手一抹,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第072章 后悔? 谢玄舟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为什么看着……这般难过呢?阿灼?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怕你死也要离开我”几个字,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国将军家小儿子陆云川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玄舟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白染卿重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谢玄舟保持距离,越疏离越好,万不能再越界。 她生怕自己再一次一头陷进去无法自拔。 若是呆在她身边会让他那般绝望求死,那么她可以主动离开。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千万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玄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玄舟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世人眼中,她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郊外十里桃花已开,闲来无事,我们明日去游上一游可好?”谢玄舟声音淡淡。 “好啊!那有马场,我的追风可是好久没出来溜溜了。”小将军陆云川哈哈一笑。 “嗯,可。”秦岭也笑着应下。 “殿下要是这么说,我可准备了一肚子桃花赋,秦大少到时候可得多多指教。”云灵眨了眨眼? “我之荣幸。”秦岭饶有兴致的开口。 唯有一人未答。 见到众人沉默下来,白染卿知道,这是在等她答复。 白染卿摇摇头,“抱歉,府上有些事要处理,我不能一同前往。” 谢玄舟神色顿了顿,语气温和,“第一酒楼呢,有你最喜欢的暖锅,也许久未能一起去尝尝。” 拳头不自觉攥紧,白染卿依旧摇摇头,“最近身体不适,吃不得油腻辛辣之物。” 谢玄舟眸色一沉,轻哄,“不舒服不能耽搁,我让李太医来给你诊脉。” 白染卿心下一团乱麻,始终摇头,“不麻烦三殿下了,家中有府医。” 几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视线落在那个矜贵高雅的人身上,此时他们这位三殿下,脸色不太好看。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花云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加深,“往后辛苦灼儿了。” 多了一个表字,那可完全不一样,罢了,来日方长。 “表姨母不后悔就好。” 白染卿视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无人过问的刘守德,眼神讥诮。 第073章 你选择了我兄长? 莫名其妙被投喂这么一个奇闻,元宝是惊愕的。 他以为是夫妻俩一言不合吵架,或者婆媳大战,可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世子怀疑世子妃对他不忠?! 要知道世子这段时间为了他这位从边关带回来的妻子,可是做了不少伤害原配青梅染卿小姐的事。 两人已经闹成这般,依照染卿小姐的性子,断没有复合可能。 若真的……不是世子的孩子,那世子这番操作,岂不是痛失贤妻? 元宝面色古怪,他家爷捡漏了?! 谢玄舟摇头,“自作自受。” 他从不相信酒后乱性那一套,更何况是一个前线年轻有为的将军。 若不是有意放纵,他能行? 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暂时抛开道德情感去享乐的自由。 谢玄舟定定看着旁边神情淡定的小姑娘,如果顾长欢做了对不起他这好弟弟的事,那么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和人,谢景衡会主动去解决。 到时候,摆在两人面前的一切障碍瞬间瓦解。 小姑娘会后悔么?会……破镜重圆么? 自己好不容易把小姑娘坚硬的心撬出了一个角,眼看未来可期,如果小姑娘真的后悔了…… 谢玄舟眼神一暗,他发觉,自己是接受不了这种可能的,只是想一想,他便差点痛得发疯。 “……怎么?要哭了?”白染卿语气戏谑。 谢玄舟抬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如果……会的。” 没说完的话,白染卿却听懂了。 莫名心一软,伸手轻拽了谢玄舟袖袍。 清冷平静的目光始终落在祠堂里跪着的谢景衡身上。 轻吐了口气,“死灰不能复燃,破镜无法重圆。” “过往皆是序章,所有将来皆为可盼。”白染卿眉目平缓。 对这人,她早就没了爱意。 后悔又如何?回头又能如何?与她无关。 况且……她并不认为顾长欢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 不贞不洁,没有哪个女子能接受这般猜测和骂名。 恻隐之心?她是有的,却不会对顾长欢和谢景衡。 谢玄舟猛地凑近小姑娘,好闻的清冷木质香充斥鼻尖。 白染卿一时出神,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这人……身上怎么这么好闻? 谢玄舟勾唇笑笑,盯着小姑娘泛红的耳尖,深邃的眼眸划过一抹得意,他发现了。 小姑娘格外喜欢他……身上的沉木香。 明明想克制的,终究抵不过暖意漫过眉梢,那是藏不住的欢喜。 “……”元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笑得花里胡哨的爷,他该说点什么? 爷笑得好……好好看。 “站在这做甚?人已经去了世子居厢房,不去看看?”白子远走近两人时,察觉两人之间氛围莫名怪怪的。 “成了?”谢玄舟眉头一挑。 两人相交多年的默契,让白子远不用思考就知道好友在说什么。 白子远点头,“东西全部找回是不可能的,有些流失和损坏,她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不过有嫁妆名册在,秦氏准备足够的银钱折算。” 他查验过秦氏准备的账册,无甚不妥。 “原本秦氏决定在祠堂和染卿小姐交接的,可却突然出了这事。”白子远摇头。 说实在的,他本身不太理解,好好一个将门嫡女,怎么和有婚约的男人牵扯上。 甚至……以身相许,未婚先孕。 如今所见,定北侯府世子并非良人。 那日在政务大殿,白子远看得分明,谢景衡这人,情义是有,赤忱也有,可却…太懂得在感情里权衡利弊了。 这般会是个好的当家人,却不算是个良人,尤其是对白染卿这般弱势女子而言。 白子远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谢玄舟身上。 “……”饶是沉稳清冷的他,此时也不自觉嘴角抽了抽。 不值钱的家伙。 “兄长,你不需要给我个解释么?”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谢景衡出了祠堂。 白染卿讶异,这人竟然也有罔顾秦氏命令的时候? 谢景衡扫了一眼关系明显不一般的三人,心底被欺骗的恼意无限上涌。 就在刚才,回想这段时日发生的一切,谢景衡发现一个令他惊惧的事实。 卿卿选择了谢玄舟,他们再无半点复合的可能。 谢景衡一直是自信的,他始终认为,那般喜欢他的卿卿,不会有说不喜欢他的一日,若是天意弄人,卿卿说不喜欢他了,那也不会有放弃他的那一日。 若是天意弄人,卿卿放弃他了,那也会有再续前缘的一日。 他唯独没想过……卿卿会选择他人。 那般完整完美的喜欢给了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就给了别人?? 想到这里,谢景衡心口传来一阵窒息。 怎可这般? 谢景衡抬眸看向白染卿那张令人惊艳绝美的脸,眼神带上一丝怨怼,伸手一指,“…你真的……选择了他,我的兄长?!” 所有人沉寂无声。 白子远皱眉,陛下说,谢景衡和白染卿的婚约随她,履行也好,解除也罢,都由白染卿说了算。 那道赐婚圣旨依旧在白染卿手里,两人何去何从掌控在她手中。 可旨意还未公开,在不少知情人眼里,这个被侯府藏了十年的女子,仍是谢景衡的人。 妻子也好,侧室也罢,只认定是谢景衡的人。 要是谢玄舟此时认了下来,那强夺弟妻这名声,他是跑不掉的。 白子远眸光微动,他要如何,才能保护好这糟心好友。 这么多年,难得有喜欢的,他可一定得护好了。 正当白染卿想再重复一遍,他们已经没关系时,谢玄舟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阿衡,你是了解她的,和她没关系。” “你们只是……情分和缘分都断了。”谢玄舟语气淡淡,眼底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复杂。 他厌恶秦氏没错,可景衡是他心底唯一的弟弟,一直是那个小小的,笨拙地跑在他面前唤“哥哥,吃”的小萝卜头。 可惜……奔波的路途里,小姑娘给了他太多自由,他迷失了自己。 “阿衡,你在跑的路上,把她弄丢了。”谢玄舟把人挡得严严实实。 第074章 歇斯底里谢景衡 谢景衡目光沉痛,哑着声音怒吼,“兄长!她原本是我的妻,你的弟媳!” “你们竟然背叛了我?!”谢景衡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谢玄舟皱眉,脸色冷了几分,“谢景衡,何来的背叛?不是你先背叛你们的感情的么?” 谢景衡攥紧拳头,赤红着双眼,看着伤心欲绝,“兄长!你怎么可以?” 谢玄舟不悦,“别在我面前摆这一套,你知晓的,从你装醉摸进顾长欢营帐那一刻,你就彻底失去和小卿儿相守一生的资格。” 谢玄舟一言,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彻底撕开了谢景衡一直隐藏的不堪事实。 谢景衡仿佛失了所有力气,刚才的咄咄逼人再也不见踪影。 “……兄长,你……”谢景衡声音干涩。 这件事除了他和身边最信任的副将,没有人知道。 哪怕是当事人顾长欢,也只以为是两人偶然喝醉才发生的一切。 其实不然,喝醉没错,可顾长欢醉后让侍女送回了营帐,他也……没醉。 是他把人引开,自己清醒着,跌跌撞撞进顾长欢的营帐地。 他的副将随着他一起出生入死多年,不可能背叛他。 这般隐晦的事,兄长怎会知晓? 谢玄舟神色淡定,“我太了解你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景衡。” 谢景衡沉默,万万想不到是这个原因,虽然谢玄舟有赌的成分,可刚才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谢景衡抬眸,目光死死盯着谢玄舟,“可以是任何人,但是不能是你。” 话音刚落,撸起袖子就朝着谢玄舟的方向扑了过去。 “看好。”谢玄舟冷笑一声,大手一个用力,将身后的白染卿朝着白央央方向推了过去。 白央央立马兴奋地拥美人在怀,忙不迭开口,“染卿姐姐,你别怕,我和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什么野狗都别想咬你,哼。”这话可谓是说得怨气十足。 白子远目光淡淡,有这样的隐情,谢景衡还这般无理取闹,未免太难看了些。 谢玄舟偏头躲过一拳,冷笑着踹了一脚出去。 “脚步虚浮,不堪一击!你这骠骑将军职位如何来的?”谢玄舟冷声。 若是被他查出来假冒军功,他拆了他的骨头。 谢景衡恼怒,“那是我千辛万苦,无数次生死一线换来的。” 谢玄舟眯了眯眼睛,“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定北侯府可以出废物,不能出叛徒,这是他对已逝祖父的承诺。 谢景衡不甘心地又冲上去。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白央央看得津津有味,“不错不错,不愧是玄舟哥哥,受伤了还能这般身轻如燕。” 白染卿有些心不在焉,自从谢景衡默认自己装醉摸进顾长欢营帐并与人春风一度开始。 她的心绪越发复杂,刚才在祠堂发生的一切,是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过的。 这辈子,顾长欢的赢面似乎没有多大。 是因为他吗? 白染卿看着谢玄舟的眼神逐渐复杂,好似这辈子发生的不少改变,都是和他有些关系。 “染卿姐姐,你在难过么?”白央央小心地凑近白染卿。 白染卿莞尔,“央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当然,染卿姐姐你说。”白央央嘿嘿直乐,大人问他问题的成就感,是无法言表的。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白染卿好奇,白央央对她的好感不是一丁半点。 可是白央央是太傅府唯一的嫡小姐,她是宅在定北侯府的孤女。 除了一样的姓氏,两人没有一点交集和相同之处。 白央央腼腆笑笑,“我若说了,染卿姐姐可别生气。” 白染卿点头。 “一开始是因为玄舟哥哥,我和哥哥是玄舟的好友,我们爱屋及乌。” 白染卿知晓。 “后来嘛,我看到染卿姐姐第一眼,就觉得惊为天人,所以喜欢得不得了。”白央央眨了眨眼。 “……”白子远差点没忍住敲了上去。 白染卿忍俊不禁,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喜欢她这张脸。 那么谢玄舟呢?也是这般缘故。 白染卿眉头一挑,巧合了,她也喜欢谢玄舟这盛京第一美人的脸。 “兄长!你如今都舍得揍我了。”谢景衡纳闷,谢玄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三年不见,兄长也不是那个兄长了。”谢景衡怒气丛生。 “…蠢。”谢玄舟嫌弃得又踹了人一脚。 谢景衡的武功路数都是他教的,要想超越他,再苦练十年都不行。 谢玄舟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景衡:“我是心悦小卿儿没错,可到现在小卿儿也没答应我。” 谢景衡眼神一亮。 “可不是我也不会是你,你早就出局了。”笑话,这白痴被踹了,他绝对是小姑娘唯一的人选。 其他人……休想。 谢景衡眼神黯然,“怎么会这样?!” 谢景衡抬眸盯着谢玄舟,“兄长,我是为了和卿卿未来相守一生的承诺,才去了战场。” “可军功我有了,官职我有了,为什么事情变成如今这般?”谢景衡喃喃。 谢玄舟拧眉,“都说了让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傻。” “因为你想要的太多了,既要又要还要!” 既想要镇国将军府的助力保驾护航,又想要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还得功名利禄蒸蒸日上? 凭什么?!他以为自己是话本子里气运滔天的男主子?! 他从不知道这个弟弟这么敢想。 谢景衡默不作声,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爱的女人只有卿卿。 可他却不只对卿卿好。 活该他有今日,两头空空,报应。 “我已经给你足够多的时间了,如果你做不到,世子位是我给你的,我也可以给别人,我随时都能收回。”谢玄舟眉目冷淡。 当初因为谢景衡哀求和父亲期盼,祖母默认。 他别无选择拒了世子位,谢景衡才当上了世子。 “定北侯世子,不是父亲谢长风亲封的,是我的祖父,定北军侯拼下赫赫战功换来的,是先帝对他老人家的嘉奖。” “定北侯世子一位,名正言顺只属于我——我是原来的定北军侯府第一且唯一的嫡长孙。” 谢玄舟终是捅破了摇摇欲坠的侯府的窗户纸。 第075章 谢玄舟过往 秦氏日思夜想不惜一切代价谋取的世子之位,是谢玄舟不要才轮到谢景衡的。 谢景衡目光呆愣,“兄长,你什么意思?” 谢玄舟目光沉静,“谢景衡,你可知,在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助你当上定北侯世子时,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本就对功名利禄没兴趣,若不是他对祖父有承诺,早在母亲去世那一年,他就会跟着舅舅离开盛京的。 谢景衡重重点头,“永远忠于定北侯府,保定北侯府荣耀。” 谢玄舟嘴角一勾,“原本你是做的不错的,可你如今路走偏了。” 为定北侯荣耀而战!谢景衡这般信念值得夸赞。 “你身为人夫,人父,你对妻儿的责任感呢?还在么?”看着狼狈不堪的弟弟,谢玄舟叹气,有秦氏那般的母亲,谢景衡的路不会走得或许平坦。 “世子!世子!世子!” 阿林脚步匆忙。 众人齐齐抬头。 “什么事?这般慌张。”谢景衡又恢复沉稳的模样。 “世子妃难产!太医说世子妃一胎双子,胎儿不足半年,情况极度凶险。”阿林语速飞快。 谢景衡愣住了,“怎么可能?那府医不是说……” 顾长欢也承认了,她腹中孩子不是他亲子,可一胎双宝,六个月? 那不是刚好对得上他们在北疆时成为夫妻的时间么? 莫名的心慌席卷谢景衡心尖,他突然慌了神,“世子妃呢?” 如果是他误会了,那么她今日这般行径…… 阿林催促,“世子,夫人嘱咐,你一定要去陪着世子妃,现在太医还在治疗,世子岂不是要……” 谢景衡迅速转身离开。 等主仆俩火烧火燎离开,站在原地的几人神色复杂。 白子远第一时间开口,“玄舟,我还在侯府,世子妃就不能有性命之忧。” 他们的皇后娘娘要是知道顾长欢在定北侯遇难,他也在侯府,定不会放过他的。 谢玄舟知晓其中关键,“小卿儿,宋老一直跟着你,今日借给子远邦邦忙可好?” 好友开口,他义不容辞。 可此时宋老师跟着的,是小卿儿! 白染卿静静看着人,不发一言。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第076章 一尸三命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景衡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景衡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谢景衡……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景衡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景衡,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可泪珠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白染卿猛地低头,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景衡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随手一抹,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景衡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可就是这样的人,硬生生被她逼死了。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景衡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为什么看着……这般难过呢?阿灼?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怕你死也要离开我”几个字,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国将军家小儿子陆云川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景衡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白染卿重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谢景衡保持距离,越疏离越好,万不能再越界。 她生怕自己再一次一头陷进去无法自拔。 若是呆在她身边会让他那般绝望求死,那么她可以主动离开。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千万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景衡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景衡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世人眼中,她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郊外十里桃花已开,闲来无事,我们明日去游上一游可好?”谢景衡声音淡淡。 第077章 顾长欢重生?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第078章 侯府危难 谢景衡失笑,“哪有让姑娘送男子的理?” 云灵不在意的摆摆手,“一样一样的,我走了。” 等人蹦蹦跳跳离开,谢景衡眸色一深,“刚才谁来找外祖?” “禀殿下,是花家家主白染卿。”侍卫躬身应下。 谢景衡薄唇轻启,“跟上,平安送回。” “是,殿下。”下一秒,侍卫消失在云灵离开的方向。 谢景衡手挥了挥,“和外祖说一声,今日本宫有要事在身,明日再来看望外祖。” “是,殿下。” 等事情安排好,谢景衡径直从后门跟去。 途上突然下起朦胧细雨,匆忙回到府中后,白染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春桃焦急的在门口乱转。 “小姐!” 白染卿来不及换下湿衣,指尖落在衣襟盘扣轻挑,潮湿的外袍瞬间滑落在地。 白染卿颇为急切的奔于桌案前平纸执笔。 挥手间,一个个大气凌乱的字迹跃于纸上。 “谢景衡…谢景衡…谢景衡…” 白染卿赤红着双眼,执拗的念叨,每念一次就写一遍,直到慌乱不堪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看着逐渐规整秀气的字,白染卿眸色平静,出了汗,身上粘腻得厉害。 “春桃,我要沐浴。”白染卿打开了门。 看着自家小姐终于出来,春桃大喜,“好,我这就让人去烧水。”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花云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加深,“往后辛苦灼儿了。” 多了一个表字,那可完全不一样,罢了,来日方长。 “表姨母不后悔就好。” 白染卿视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无人过问的刘守德,眼神讥诮。 “表姨母,家里人可得调教好,我爹早就随母逝去,户籍已销,那可是整个皇城人尽皆知的,莫要有欺君之言。” 花云珊面不改色,“灼儿节哀,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没成想竟然这么巧合冲撞贵人,我定让夫君改了姓氏。” 白染卿眸色微动,这人果真没让她失望过。 “秋月,给表姨母一家安排院子,就住西厢房清荷院。”白染卿开口。 既然来了,那便放在眼皮底下,她定会找出兄长的线索。 “是,小姐。”秋月冲着几人翻了个白眼,她会对他们严防死守的。 “灼儿……”花云珊突然开口。 “这位……远方表夫人请慎言。”秋月毫不客气打断。 “终究不是亲的,往后劳烦诸位看清自己的位置,尊称我们小姐一声花家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同意留下这些人,可秋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人越了小姐去。 小姐说过,哪怕她成为家主,也是她和春桃一辈子的小姐,这情分重着呢,她定护小姐一辈子。 花云珊看向神色清冷的白染卿,见人没有反应,只能应下。 “往后烦请家主照顾了。”花云珊眉眼间泛着丝志得意满。 “晴儿,杰儿。”花云珊提醒。 “谢谢…姐…家主。”花晴面色痛得狰狞,最后一个姐字在白染卿冷若冰霜的眼神下吞了回去。 她真的能住进大宅子,以后也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是不是未来的夫婿也可以是有钱的名门公子。 她也是名门贵女了?花晴莫名觉得腿也不那么痛了。 “……谢谢…家主。”花杰喏喏应了一声。 白染卿神色难辨,看不出喜怒。 “引路,带下去安置。”秋月提醒一旁站着的管家。 等人彻底离开,秋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白染卿眉眼间终究是忍不住露出意一丝疲色,“秋月,我想去一趟郊外。” 秋月眼眶一热,知道小姐想大少爷了。 郊外的这座古亭,是白染卿上辈子的遗憾。 八年前,她的兄长,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她至死都没能找到兄长,娘亲也抱憾终身。 顾亭浸在夜色里,阶生暗苔,柱染尘灰,四下寂无一人。 白染卿细心擦拭着手中的玲珑佩,兄长,这辈子灼灼定会找到你的。 第079章 灵卿楼小聚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第080章 镇宅美人 谢景衡失笑,“哪有让姑娘送男子的理?” 云灵不在意的摆摆手,“一样一样的,我走了。” 等人蹦蹦跳跳离开,谢景衡眸色一深,“刚才谁来找外祖?” “禀殿下,是花家家主白染卿。”侍卫躬身应下。 谢景衡薄唇轻启,“跟上,平安送回。” “是,殿下。”下一秒,侍卫消失在云灵离开的方向。 谢景衡手挥了挥,“和外祖说一声,今日本宫有要事在身,明日再来看望外祖。” “是,殿下。” 等事情安排好,谢景衡径直从后门跟去。 途上突然下起朦胧细雨,匆忙回到府中后,白染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春桃焦急的在门口乱转。 “小姐!” 白染卿来不及换下湿衣,指尖落在衣襟盘扣轻挑,潮湿的外袍瞬间滑落在地。 白染卿颇为急切的奔于桌案前平纸执笔。 挥手间,一个个大气凌乱的字迹跃于纸上。 “谢景衡…谢景衡…谢景衡…” 白染卿赤红着双眼,执拗的念叨,每念一次就写一遍,直到慌乱不堪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看着逐渐规整秀气的字,白染卿眸色平静,出了汗,身上粘腻得厉害。 “春桃,我要沐浴。”白染卿打开了门。 看着自家小姐终于出来,春桃大喜,“好,我这就让人去烧水。”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花云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加深,“往后辛苦灼儿了。” 多了一个表字,那可完全不一样,罢了,来日方长。 “表姨母不后悔就好。” 白染卿视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无人过问的刘守德,眼神讥诮。 “表姨母,家里人可得调教好,我爹早就随母逝去,户籍已销,那可是整个皇城人尽皆知的,莫要有欺君之言。” 花云珊面不改色,“灼儿节哀,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没成想竟然这么巧合冲撞贵人,我定让夫君改了姓氏。” 白染卿眸色微动,这人果真没让她失望过。 “秋月,给表姨母一家安排院子,就住西厢房清荷院。”白染卿开口。 既然来了,那便放在眼皮底下,她定会找出兄长的线索。 “是,小姐。”秋月冲着几人翻了个白眼,她会对他们严防死守的。 “灼儿……”花云珊突然开口。 “这位……远方表夫人请慎言。”秋月毫不客气打断。 “终究不是亲的,往后劳烦诸位看清自己的位置,尊称我们小姐一声花家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同意留下这些人,可秋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人越了小姐去。 小姐说过,哪怕她成为家主,也是她和春桃一辈子的小姐,这情分重着呢,她定护小姐一辈子。 花云珊看向神色清冷的白染卿,见人没有反应,只能应下。 “往后烦请家主照顾了。”花云珊眉眼间泛着丝志得意满。 “晴儿,杰儿。”花云珊提醒。 “谢谢…姐…家主。”花晴面色痛得狰狞,最后一个姐字在白染卿冷若冰霜的眼神下吞了回去。 她真的能住进大宅子,以后也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是不是未来的夫婿也可以是有钱的名门公子。 她也是名门贵女了?花晴莫名觉得腿也不那么痛了。 “……谢谢…家主。”花杰喏喏应了一声。 白染卿神色难辨,看不出喜怒。 “引路,带下去安置。”秋月提醒一旁站着的管家。 等人彻底离开,秋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白染卿眉眼间终究是忍不住露出意一丝疲色,“秋月,我想去一趟郊外。” 秋月眼眶一热,知道小姐想大少爷了。 郊外的这座古亭,是白染卿上辈子的遗憾。 八年前,她的兄长,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她至死都没能找到兄长,娘亲也抱憾终身。 顾亭浸在夜色里,阶生暗苔,柱染尘灰,四下寂无一人。 白染卿细心擦拭着手中的玲珑佩,兄长,这辈子灼灼定会找到你的。 第081章 莫名的敌意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第082章 情定 谢景衡失笑,“哪有让姑娘送男子的理?” 云灵不在意的摆摆手,“一样一样的,我走了。” 等人蹦蹦跳跳离开,谢景衡眸色一深,“刚才谁来找外祖?” “禀殿下,是花家家主白染卿。”侍卫躬身应下。 谢景衡薄唇轻启,“跟上,平安送回。” “是,殿下。”下一秒,侍卫消失在云灵离开的方向。 谢景衡手挥了挥,“和外祖说一声,今日本宫有要事在身,明日再来看望外祖。” “是,殿下。” 等事情安排好,谢景衡径直从后门跟去。 途上突然下起朦胧细雨,匆忙回到府中后,白染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春桃焦急的在门口乱转。 “小姐!” 白染卿来不及换下湿衣,指尖落在衣襟盘扣轻挑,潮湿的外袍瞬间滑落在地。 白染卿颇为急切的奔于桌案前平纸执笔。 挥手间,一个个大气凌乱的字迹跃于纸上。 “谢景衡…谢景衡…谢景衡…” 白染卿赤红着双眼,执拗的念叨,每念一次就写一遍,直到慌乱不堪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看着逐渐规整秀气的字,白染卿眸色平静,出了汗,身上粘腻得厉害。 “春桃,我要沐浴。”白染卿打开了门。 看着自家小姐终于出来,春桃大喜,“好,我这就让人去烧水。”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花云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加深,“往后辛苦灼儿了。” 多了一个表字,那可完全不一样,罢了,来日方长。 “表姨母不后悔就好。” 白染卿视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无人过问的刘守德,眼神讥诮。 “表姨母,家里人可得调教好,我爹早就随母逝去,户籍已销,那可是整个皇城人尽皆知的,莫要有欺君之言。” 花云珊面不改色,“灼儿节哀,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没成想竟然这么巧合冲撞贵人,我定让夫君改了姓氏。” 白染卿眸色微动,这人果真没让她失望过。 “秋月,给表姨母一家安排院子,就住西厢房清荷院。”白染卿开口。 既然来了,那便放在眼皮底下,她定会找出兄长的线索。 “是,小姐。”秋月冲着几人翻了个白眼,她会对他们严防死守的。 “灼儿……”花云珊突然开口。 “这位……远方表夫人请慎言。”秋月毫不客气打断。 “终究不是亲的,往后劳烦诸位看清自己的位置,尊称我们小姐一声花家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同意留下这些人,可秋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人越了小姐去。 花云珊看向神色清冷的白染卿,见人没有反应,只能应下。 “往后烦请家主照顾了。”花云珊眉眼间泛着丝志得意满。 “谢谢…姐…家主。”花晴面色痛得狰狞,最后一个姐字在白染卿冷若冰霜的眼神下吞了回去。 她真的能住进大宅子,以后也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是不是未来的夫婿也可以是有钱的名门公子。 她也是名门贵女了?花晴莫名觉得腿也不那么痛了。 “……谢谢…家主。”花杰喏喏应了一声。 白染卿神色难辨,看不出喜怒。 “引路,带下去安置。”秋月提醒一旁站着的管家。 等人彻底离开,秋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白染卿眉眼间终究是忍不住露出意一丝疲色,“秋月,我想去一趟郊外。” 秋月眼眶一热,知道小姐想大少爷了。 郊外的这座古亭,是白染卿上辈子的遗憾。 八年前,她的兄长,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她至死都没能找到兄长,娘亲也抱憾终身。 顾亭浸在夜色里,阶生暗苔,柱染尘灰,四下寂无一人。 白染卿细心擦拭着手中的玲珑佩,兄长,这辈子我定会找到你的。 很长一段时间,在他们三人面前,封玄宸从不自称本宫。 因为她说,听着他这般自称,她和他之间仿佛隔了天堑。 因为天堑二字,封玄宸在皇室威严这面牢不可破的屏障上,撕了一个口子。 第083章 开窍的白央央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第084章 侯爷回府 谢景衡失笑,“哪有让姑娘送男子的理?” 云灵不在意的摆摆手,“一样一样的,我走了。” 等人蹦蹦跳跳离开,谢景衡眸色一深,“刚才谁来找外祖?” “禀殿下,是花家家主白染卿。”侍卫躬身应下。 谢景衡薄唇轻启,“跟上,平安送回。” “是,殿下。”下一秒,侍卫消失在云灵离开的方向。 谢景衡手挥了挥,“和外祖说一声,今日本宫有要事在身,明日再来看望外祖。” “是,殿下。” 等事情安排好,谢景衡径直从后门跟去。 途上突然下起朦胧细雨,匆忙回到府中后,白染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春桃焦急的在门口乱转。 “小姐!” 白染卿来不及换下湿衣,指尖落在衣襟盘扣轻挑,潮湿的外袍瞬间滑落在地。 白染卿颇为急切的奔于桌案前平纸执笔。 挥手间,一个个大气凌乱的字迹跃于纸上。 “谢景衡…谢景衡…谢景衡…” 白染卿赤红着双眼,执拗的念叨,每念一次就写一遍,直到慌乱不堪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看着逐渐规整秀气的字,白染卿眸色平静,出了汗,身上粘腻得厉害。 “春桃,我要沐浴。”白染卿打开了门。 看着自家小姐终于出来,春桃大喜,“好,我这就让人去烧水。”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花云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加深,“往后辛苦灼儿了。” 多了一个表字,那可完全不一样,罢了,来日方长。 “表姨母不后悔就好。” 白染卿视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无人过问的刘守德,眼神讥诮。 “表姨母,家里人可得调教好,我爹早就随母逝去,户籍已销,那可是整个皇城人尽皆知的,莫要有欺君之言。” 花云珊面不改色,“灼儿节哀,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没成想竟然这么巧合冲撞贵人,我定让夫君改了姓氏。” 白染卿眸色微动,这人果真没让她失望过。 “秋月,给表姨母一家安排院子,就住西厢房清荷院。”白染卿开口。 既然来了,那便放在眼皮底下,她定会找出兄长的线索。 “是,小姐。”秋月冲着几人翻了个白眼,她会对他们严防死守的。 “灼儿……”花云珊突然开口。 “这位……远方表夫人请慎言。”秋月毫不客气打断。 “终究不是亲的,往后劳烦诸位看清自己的位置,尊称我们小姐一声花家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同意留下这些人,可秋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人越了小姐去。 小姐说过,哪怕她成为家主,也是她和春桃一辈子的小姐,这情分重着呢,她定护小姐一辈子。 花云珊看向神色清冷的白染卿,见人没有反应,只能应下。 “往后烦请家主照顾了。”花云珊眉眼间泛着丝志得意满。 “晴儿,杰儿。”花云珊提醒。 “谢谢…姐…家主。”花晴面色痛得狰狞,最后一个姐字在白染卿冷若冰霜的眼神下吞了回去。 她真的能住进大宅子,以后也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是不是未来的夫婿也可以是有钱的名门公子。 她也是名门贵女了?花晴莫名觉得腿也不那么痛了。 “……谢谢…家主。”花杰喏喏应了一声。 白染卿神色难辨,看不出喜怒。 “引路,带下去安置。”秋月提醒一旁站着的管家。 等人彻底离开,秋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白染卿眉眼间终究是忍不住露出意一丝疲色,“秋月,我想去一趟郊外。” 秋月眼眶一热,知道小姐想大少爷了。 郊外的这座古亭,是白染卿上辈子的遗憾。 八年前,她的兄长,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她至死都没能找到兄长,娘亲也抱憾终身。 顾亭浸在夜色里,阶生暗苔,柱染尘灰,四下寂无一人。 白染卿细心擦拭着手中的玲珑佩,兄长,这辈子灼灼定会找到你的。 第085章 坚定的维护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第086章 保存二十多年的休书 谢景衡失笑,“哪有让姑娘送男子的理?” 云灵不在意的摆摆手,“一样一样的,我走了。” 等人蹦蹦跳跳离开,谢景衡眸色一深,“刚才谁来找外祖?” “禀殿下,是花家家主白染卿。”侍卫躬身应下。 谢景衡薄唇轻启,“跟上,平安送回。” “是,殿下。”下一秒,侍卫消失在云灵离开的方向。 谢景衡手挥了挥,“和外祖说一声,今日本宫有要事在身,明日再来看望外祖。” “是,殿下。” 等事情安排好,谢景衡径直从后门跟去。 途上突然下起朦胧细雨,匆忙回到府中后,白染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春桃焦急的在门口乱转。 “小姐!” 白染卿来不及换下湿衣,指尖落在衣襟盘扣轻挑,潮湿的外袍瞬间滑落在地。 白染卿颇为急切的奔于桌案前平纸执笔。 挥手间,一个个大气凌乱的字迹跃于纸上。 “谢景衡…谢景衡…谢景衡…” 白染卿赤红着双眼,执拗的念叨,每念一次就写一遍,直到慌乱不堪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看着逐渐规整秀气的字,白染卿眸色平静,出了汗,身上粘腻得厉害。 “春桃,我要沐浴。”白染卿打开了门。 看着自家小姐终于出来,春桃大喜,“好,我这就让人去烧水。”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花云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加深,“往后辛苦灼儿了。” 多了一个表字,那可完全不一样,罢了,来日方长。 “表姨母不后悔就好。” 白染卿视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无人过问的刘守德,眼神讥诮。 “表姨母,家里人可得调教好,我爹早就随母逝去,户籍已销,那可是整个皇城人尽皆知的,莫要有欺君之言。” 花云珊面不改色,“灼儿节哀,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没成想竟然这么巧合冲撞贵人,我定让夫君改了姓氏。” 白染卿眸色微动,这人果真没让她失望过。 “秋月,给表姨母一家安排院子,就住西厢房清荷院。”白染卿开口。 既然来了,那便放在眼皮底下,她定会找出兄长的线索。 “是,小姐。”秋月冲着几人翻了个白眼,她会对他们严防死守的。 “灼儿……”花云珊突然开口。 “这位……远方表夫人请慎言。”秋月毫不客气打断。 “终究不是亲的,往后劳烦诸位看清自己的位置,尊称我们小姐一声花家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同意留下这些人,可秋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人越了小姐去。 小姐说过,哪怕她成为家主,也是她和春桃一辈子的小姐,这情分重着呢,她定护小姐一辈子。 花云珊看向神色清冷的白染卿,见人没有反应,只能应下。 “往后烦请家主照顾了。”花云珊眉眼间泛着丝志得意满。 “晴儿,杰儿。”花云珊提醒。 “谢谢…姐…家主。”花晴面色痛得狰狞,最后一个姐字在白染卿冷若冰霜的眼神下吞了回去。 她真的能住进大宅子,以后也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是不是未来的夫婿也可以是有钱的名门公子。 她也是名门贵女了?花晴莫名觉得腿也不那么痛了。 “……谢谢…家主。”花杰喏喏应了一声。 白染卿神色难辨,看不出喜怒。 “引路,带下去安置。”秋月提醒一旁站着的管家。 等人彻底离开,秋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白染卿眉眼间终究是忍不住露出意一丝疲色,“秋月,我想去一趟郊外。” 秋月眼眶一热,知道小姐想大少爷了。 郊外的这座古亭,是白染卿上辈子的遗憾。 八年前,她的兄长,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她至死都没能找到兄长,娘亲也抱憾终身。 顾亭浸在夜色里,阶生暗苔,柱染尘灰,四下寂无一人。 白染卿细心擦拭着手中的玲珑佩,兄长,这辈子灼灼定会找到你的。 第087章 护定他了 谢老夫人的眼底闪过一抹忧愁,“……玄舟。” 谢玄舟有条不紊收好东西,“祖母放心,镇国将军府不会对侯府做什么的。” 谢老夫人叹气,“玄舟,苦了你了。” 谢玄舟神色淡淡,“今日起,我便搬出定北侯府。” 谢侯爷难得的有些愧疚,这么多年他也想做个好父亲的,可侯府在,他才能是侯爷。 谢老夫人眼里闪着泪花,“玄舟,我终是没能留下你。” 长风糊涂,玄舟在,侯府才会在。 白染卿眼睫微颤,思绪有些繁乱,谢玄舟的背影看着……多了分寂寥。 白染卿怅然,事情好似更糟糕了些,她以为刚才谢玄舟拦住她,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可…… 这人好像让他自己被抛弃了。 “祖母,我永远是您的孙儿。”谢玄舟目光温和,无论如何,他始终感恩祖母这二十年来对他的照拂。 谢老夫人目光哀求,“玄舟,真的不可以……” 谢玄舟摇头,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遗憾,“抱歉,祖母,这是二十多年前就该处理的事。” 谢老夫人心中悲戚,小玄舟懂事后没拿出来,三年前被秦氏逼迫退出世子之争时没拿出来,现在……竟然拿出来了。 为了侯府? 不全是,依玄舟的聪慧和能力,他还有其他办法的。 而不是这般毅然决然和侯府一刀两断。 这个时候,谢老夫人看向白染卿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 因为她离开,所以带走她最疼爱的孙儿?! 白染卿哑然,之前因为得知她被赐封县主时的宽和,这个时候便不再纯粹,甚至是夹杂了丝怨怼。 谢玄舟不动声色挡在白染卿身前,“祖母放心,孙儿会不忘尽孝的。” 有些事不能明说,却可以做,反正侯府乌烟瘴气不再是净土,他可以把祖母接走。 谢侯爷怒了,“走了就不许回来了。” 谢玄舟神色冷然,“侯爷记得,将母亲的骨灰归还。” “既是没了关系,那再葬于谢家宗祠便不合适,请侯爷履行承诺。” 成功和离,恩断义绝当日,便是侯府归还谢玄舟母亲兰溪骨灰之时,这他们心照不宣的事实。 秦氏嘴角一勾,面上的愉悦不加掩饰,呵,她终于等到这一天。 兰溪!你为了谢长风付出一切又如何,百年后依旧被从谢家祖祠挖出来成为孤魂野鬼! 哪里像她,百年后,她会和谢长风合葬,后世子孙也只会认她为定北侯府唯一当家主母。 秦氏越想越顺畅,多少时日了,她没这般舒心过了。 被晚辈这般下脸,谢侯爷脸色难看,眼神开始狰狞起来,“谢玄舟,你当真是养不熟的!” 这几年明面不明显,可暗地里,他还是关注谢玄舟这个儿子的,这几年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不少。 没想到今日一见面,连声爹也不唤了,开口闭口侯爷。 这明明是还在记仇呢!记仇他负了兰溪,记仇前脚兰溪死了,他就娶了秦氏为续弦,还纳妾。 果真,原谅他是骗他的。 谢侯爷冷笑,“呵!兰溪只是养了你两年,我养了你二十多年,都没能让你打心底认我为父亲,如今还威胁我,果真狼心狗肺。” 谢玄舟脸色冰冷,眼底翻涌着怒气,“你没资格提我的母亲!” 母亲是被小人迷惑,一叶障目,才会选了这么一个唯利是图的伪君子。 若不是年幼得祖父爱重,后又得祖母一路相护,还轮得到这人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称爹?! “你放肆!”谢侯爷怒指着人。 秦氏掩去笑意,向前一步,似是宽慰,“侯爷,玄舟只是个孩子,还是老侯爷在世时最看好的侯府未来继承人,不会说话在所难免,怎么能置气呢?” 一句话再度点燃谢侯爷的怒火。 耻辱!莫大的耻辱! 父亲无视他这个正统继承人,反而越过他培养谢玄舟。 虽然是他儿子,这个侯府迟早是他的,可那也不是现在。 “呵!我不稀罕,滚吧!至于骨灰,你可以自己去挖,我准了。”谢侯爷冷笑。 谢玄舟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狠意,若不是答应祖父,他今日非要……倒反天罡大义灭亲不可。 “自命不凡的秦夫人,何必呢?您的宝贝儿子还不知在哪里给人下跪呢,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看热闹,未免吃相太难看。”白染卿态度不卑不亢,说出的话却讽刺十足。 谢玄舟讶异,眼底异彩连连,不是让小姑娘不要动,这是……怕他吃亏?谢玄舟心底发软。 在场众人惊呆了。 白染卿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秦氏维持不住高门贵妇范,胸口剧烈起伏,“白染卿,你……你怎敢……” 没理会要把自己气过去的秦氏,白染卿偏头看向目光不善的谢侯爷,嘴角上扬。 “谢侯爷,您可真是……让本县主刮目相看。”白染卿声音带寒气。 本来就是个和她一样的小可怜,好不容易有个祖母护着,这老东西又蹦出来碍眼,白染卿彻底没有耐心了。 好吧,她就是忍不住了,这人被那般欺负,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白染卿绝美的面容清冷得不像凡人。 “他谢玄舟,没有什么对不起定北侯府的。” “反倒是你们对不起他。” 难怪,难怪谢玄舟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当,一直被冠以那样不堪的名声,还被迫诈死离开。 合着有这么一群妖魔鬼怪挡路呢。 白染卿越想越生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谢玄舟一眼,笨蛋!像以前一样反抗!撒泼啊! 当个纨绔也比受他们威胁强。 谢玄舟不恼,眉头高高挑起,小姑娘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想把她摘出去,她反而可爱地凑上来,这样的话,真的……要和他绑死在一起了呢。 谢侯爷眉头皱得死紧,“我定北侯府的家事,什么时候落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白染卿笑笑,又往旁边挪了半步,伸手拉住某人,掷地有声,“今日,本县主就护定他了。” 谢玄舟笑了,笑得开怀,小姑娘心疼了。 第088章 放弃侯府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第089章 求生欲爆棚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第090章 镇国将军讨公道 谢景衡失笑,“哪有让姑娘送男子的理?” 云灵不在意的摆摆手,“一样一样的,我走了。” 等人蹦蹦跳跳离开,谢景衡眸色一深,“刚才谁来找外祖?” “禀殿下,是花家家主白染卿。”侍卫躬身应下。 谢景衡薄唇轻启,“跟上,平安送回。” “是,殿下。”下一秒,侍卫消失在云灵离开的方向。 谢景衡手挥了挥,“和外祖说一声,今日本宫有要事在身,明日再来看望外祖。” “是,殿下。” 等事情安排好,谢景衡径直从后门跟去。 途上突然下起朦胧细雨,匆忙回到府中后,白染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春桃焦急的在门口乱转。 “小姐!” 白染卿来不及换下湿衣,指尖落在衣襟盘扣轻挑,潮湿的外袍瞬间滑落在地。 白染卿颇为急切的奔于桌案前平纸执笔。 挥手间,一个个大气凌乱的字迹跃于纸上。 “谢景衡…谢景衡…谢景衡…” 白染卿赤红着双眼,执拗的念叨,每念一次就写一遍,直到慌乱不堪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看着逐渐规整秀气的字,白染卿眸色平静,出了汗,身上粘腻得厉害。 “春桃,我要沐浴。”白染卿打开了门。 看着自家小姐终于出来,春桃大喜,“好,我这就让人去烧水。”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花云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加深,“往后辛苦灼儿了。” 多了一个表字,那可完全不一样,罢了,来日方长。 “表姨母不后悔就好。” 白染卿视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无人过问的刘守德,眼神讥诮。 “表姨母,家里人可得调教好,我爹早就随母逝去,户籍已销,那可是整个皇城人尽皆知的,莫要有欺君之言。” 花云珊面不改色,“灼儿节哀,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没成想竟然这么巧合冲撞贵人,我定让夫君改了姓氏。” 白染卿眸色微动,这人果真没让她失望过。 “秋月,给表姨母一家安排院子,就住西厢房清荷院。”白染卿开口。 既然来了,那便放在眼皮底下,她定会找出兄长的线索。 “是,小姐。”秋月冲着几人翻了个白眼,她会对他们严防死守的。 “灼儿……”花云珊突然开口。 “这位……远方表夫人请慎言。”秋月毫不客气打断。 “终究不是亲的,往后劳烦诸位看清自己的位置,尊称我们小姐一声花家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同意留下这些人,可秋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人越了小姐去。 小姐说过,哪怕她成为家主,也是她和春桃一辈子的小姐,这情分重着呢,她定护小姐一辈子。 花云珊看向神色清冷的白染卿,见人没有反应,只能应下。 “往后烦请家主照顾了。”花云珊眉眼间泛着丝志得意满。 “晴儿,杰儿。”花云珊提醒。 “谢谢…姐…家主。”花晴面色痛得狰狞,最后一个姐字在白染卿冷若冰霜的眼神下吞了回去。 她真的能住进大宅子,以后也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是不是未来的夫婿也可以是有钱的名门公子。 她也是名门贵女了?花晴莫名觉得腿也不那么痛了。 “……谢谢…家主。”花杰喏喏应了一声。 白染卿神色难辨,看不出喜怒。 “引路,带下去安置。”秋月提醒一旁站着的管家。 等人彻底离开,秋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白染卿眉眼间终究是忍不住露出意一丝疲色,“秋月,我想去一趟郊外。” 秋月眼眶一热,知道小姐想大少爷了。 郊外的这座古亭,是白染卿上辈子的遗憾。 八年前,她的兄长,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她至死都没能找到兄长,娘亲也抱憾终身。 顾亭浸在夜色里,阶生暗苔,柱染尘灰,四下寂无一人。 白染卿细心擦拭着手中的玲珑佩,兄长,这辈子灼灼定会找到你的。 第091章 顾大将军 谢玄舟眉头高挑,突然猛地转过头,看向像门童一样站在角落的人。 像招小狗般招了招手,“快过来。” “……”白子远攥紧拳头,一脸抗拒。 这王八蛋,明知道他最讨厌镇国将军那张老脸。 非要拽着他一起来,他已经很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了,愣是要把他拽出来。 谢玄舟笑笑,“过来呀,状元郎。” “……”顾将军若有所思,这灰扑扑的小厮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白子月脸色铁青。 顾将军突然哈哈大笑,“原来是你啊,二胖子!” 白子远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近两人。 “十多年不见,没想到当年那个追在鸡屁股后面的调皮鬼,竟然成了状元郎,二胖子你出息了!” 顾将军内心熨帖,眨眼间,他驻守边疆已近二十年。 像他这样的人渐渐老去,老一辈的没了,新一代的却长大了。 白子远点了点头,躬身行了一个长晚辈礼,“顾叔,很久没见。” 顾将军挥了挥手,“怎的穿成这般丑样子?” “来来来,先坐好,那一日在政务大殿,仪表堂堂,颇有威严,我都有点没认出来。” 白子远顶着一张刻意易容后灰扑扑的脸,淡定从容地坐下。 顾将军盯着这两个俊逸不凡的年轻人,感叹道,“眨眼间你们就长这么大了,可以成家立业了。” 谢玄舟目光揶揄,“小师弟,你什么时候见过……” 顾将军连忙打断,“你先别说话,我跟二胖子好好聊聊。” 他最先认识的是白子远这个小屁孩,至于他这个嫩得不行的大师兄,是前几年才认识的。 “……顾将军,你我同朝为官,二……这个称呼似是与你的身份不搭。”白子远拧眉。 他只是小时候长得比较圆润一点,这老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将军呵呵直乐,“好的,二胖,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儿?” 白子远气急,还是如实回答,“玄宗希望保下定北侯府,所以硬拽着我一起来了。” 自己被卖得毫不犹豫,谢玄舟眯了眯眼睛。 顾将军沉了脸,言简意赅,“寻找,不行。” 白子远垂着头,静静盯着桌上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心底思索,自己这足智多谋的好友,要怎么平息顾将军的怒气呢? 受委屈和伤害的是人家亲女儿,死的是人家两个未出世的亲外孙,搁谁身上谁都得气得想杀人。 谢玄舟点点头,“理解。” 顾将军面色一缓,没等他说点什么,谢玄舟终于补充了一句,“打一架吧,输赢定结局。” “……”顾将军脸色铁青,他就知道这个大师兄不是个好说话的。 一刻钟后。 白子远饶有兴致地盯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白央央兴冲冲地开口,“哇,哥,玄舟哥哥好帅呀!” “没想到玄舟哥哥这么厉害,你可是镇国将军耶,是我们大虞鼎鼎有名的镇国将军!玄舟哥哥竟然能和他打得不分上下。” 白央央两眼放光地说,玄舟哥哥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自家哥哥了。 自家哥哥只是脑子好使,但是是个战五渣。 她还是比较欣赏这种能打的男人,有安全感。 “……”白子远嘴角抽了抽。想打妹妹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白子远没好气地说:“你是谁家的人?谁才是你亲哥,别胳膊肘往外拐。” 白央央努努嘴,“看,玄舟哥哥也是我亲哥!” “……你将来最好没有什么事情求我。”白子远冷笑。 白央央瞥了他一眼,特有骨气的转过头,破天荒的没有服软求饶。 白子远眉头一挑,好啊,小丫头出息了。 谢玄舟轻而易举躲过顾将军的大刀,“小师弟你要快一些,否则你要输了,输了就要乖乖听话。” 顾将军表情郑重,“你受伤了?” 难怪师傅这么宠爱小师弟,小师弟果真天赋异禀,这才多久没见,功力又上涨,受着伤,都能和他打成这样。 谢玄舟低低应了声,“嗯,不过没事,你放心,打败你没问题。” 谢玄舟的姿态很是随意,可是每一个动作却带着凌厉的杀意。 顾将军越打越心惊,语气坦荡荡,“不愧是大师兄。” 他一把年纪了,还认了一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大师兄,虽然面子上有点难看,但是从实力上来讲,他还是打心底地臣服。 谢玄舟皱紧眉头,扫了一眼酥麻阵痛的手腕,“小师弟也长进不少。” 两人来了兴致,两人继续切磋了几十个来回。 “世人都错了,不是,盛京第一纨绔鼻祖,才是难得的天才。”顾长欢语气淡淡。 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白央央眨了眨眼,这人又可恨又可怜,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 白央央最终选择帮亲又帮理,冷哼了一声,“这都流产了,还不好好休息,又出来瞎蹦跶什么?” 白子远扶额,我的傻妹妹哟,这顾长欢也是个女将军,自己也打不过的那种。 就自家妹妹那花拳绣腿,都不够人家一个来回。 所幸顾长欢并没有和白央央打的意思。 “没想到唯一的变数是他,为什么他没有死呢?”顾长欢低声喃喃。 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和自己的父亲打得平分秋色。 白央央不满,“你这人说什么话呢?你一个抢别人男人的人都还没死,我那么好的玄舟哥哥怎么会出事呢?” 顾长欢脸色一冷,目光定定的盯着白央央。 白子远眉头一跳,他这说话百无禁忌的妹妹。 她把心偏在白染卿身上,偏得没边了。 白子远挡在自家妹妹身前,干咳了声,“白小姐何出此言?” 顾长欢扫了他一眼就偏过头,“我不和长得丑的人说话。” “……”难怪先人前辈们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顾长欢突然看向白子远,语气带着怀疑:“你是状元郎白子远?” 白央央双手环胸,冷哼了声,“我以为你瞎了呢,现在才看出来。” 白子远捏了把冷汗,妹妹这怨气不浅呀。 顾长欢面不改色,“我没瞎,但是要被他丑瞎了。” “好好一个状元郎,把自己整得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不愧是陛下生前的红人,主意多。”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语,白子远头痛异常。 这语气是怎么回事?这白小姐变化太大了。 “我没有开玩笑,谢玄舟应该早就死了。”顾长欢突然开口。 早就该死的人,而不是跑出来搅她局。 第092章 谢玄舟打上将军府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第093章 白染卿濒死 看着眼前坐在榻边清雅脱俗的女子,白染卿低头,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捆绑的双手上。 她没想到,在她离开灵卿楼的路上竟然被绑架了,用的理由还是很简单粗糙的那种。 云乐亲自告诉她,说是白央央在街坊被流氓纠缠,需要她帮忙。 想着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毫不犹豫地跟着走。 瞥了眼倒在一旁的豆蔻,白染卿明拧眉,“不要伤她。” 云乐的目光清浅,有些不理解,“你好像不惊讶?” 白染卿沉思,摇摇头,“不,我本身是很意外的,只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认识不过几天,她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就能猜到这人要对她下死手,不过如今回想起来一切有迹可循。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女人的嫉妒心,顾长欢就是前车之鉴。 淡定是因为经历那么多,她已经学会情绪平稳地面对一切事情的发生。 云乐眸光闪了闪,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是么?气质如兰,淡雅出尘,玄舟的眼光挺好的。” 白染卿心底无奈,原来是他太招人了。 白染卿点头,“我倒是觉得我的眼光挺好,否则也不至于让云小姐,你堂堂一个丞相之女这般痴迷。” 云乐目光悠远,不禁喃喃,“从我认识他到如今已经六年了,却从来没有一刻以心上人的身份走进他的心里。” “没想到你一个被他人抛弃的人,竟然做到了。”云乐的目光嘲讽。 她能接受盛京的任何一个贵女是她的竞争者,却万万没想到,是白染卿这般除了容貌外一无是处的孤女,得到了他的全部目光个和偏爱。 她怎么能甘心呢? 白染卿的手和脚都被绑得很紧,现下浑身酸软,也一动不能动。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救你的。”云乐语气淡淡,似乎是在和一个许久不见的好友聊天。 白染卿沉默,她也确定,谢玄舟会第一时间来救她。 “我能问一下吗?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冒那么大的险?”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不像是一个聪明人所为。 有些太急切了。 云乐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原本我也没打算到这个时候,但是有个人告诉我,不能将你留太久,否则你就会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我赌不起。”云乐轻声道,原本有更神不知鬼不觉的完美方法,能够解决掉眼前这个人的,可是她等不了了。 顾长欢和她说,白染卿和谢玄舟马上就会成婚,有情人终成眷属,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只是想想这般场面,云乐就要抓狂,嫉妒得发疯。 白染卿明白了,又是顾长欢那个两世宿敌,希望她不久前留下的那些准备,能给她顾长欢一个惊喜。 “好了,谈话到此为止,我不是一个给自己留下后患的性子。”云乐突然没有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小芳,把药给她灌下去。”云乐淡淡吩咐。 “是,小姐。” 从看到那碗黑漆漆的药开始,白染卿就没有反抗,面色如常地喝了下去。 她清楚地知晓,她的反抗没有任何用处。 眼前的云乐虽然看起来是个淡雅的女子,但如今却对她发了狠,她跑不掉的。 白染卿眉头一挑,“是毒药么?我可是陛下亲封的荣安县主,有官位在身。” 贵女毒杀朝廷命官,这是想和她同归于尽的法子。 云乐摇头,“比见血封喉更可怕,我知道,我不怕。” 既然敢做,就绝对没有回头路,父亲那边,她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白染卿叹气,“可以放了她么?豆蔻是无辜的。” 云乐拒绝了,“斩草除根。” 白染卿神色怅然,是她连累了豆蔻,希望相思能尽快发现她和豆蔻失踪了。 濒临死亡的绝境,白染卿也不慌张,“我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可以给我满足么?我想给他留封信。” 云乐点头,“你可以留,但是我不会交到他手上。” 白染卿再一次无话可说,这般的情敌实在太精明了,却又坏得坦坦荡荡。 “没关系,给我一个写的机会就好,其余的交给天意吧。” 白染卿又提了个要求,“这药有点苦,想吃点蜜饯。” 云乐没说话,小芳率先不满。 “你以为你是谁?敢在我们小姐面前提要求?” 白染卿目光平静,“我算是她忌惮的客人,不是么?” 云乐蹙眉,“笔墨拿来,让小厨房准备一份蜜枣过来。” 小芳领命离开,她不理解小姐为什么对这个情敌这般宽容,但是小姐说什么,她都会去做。 白染卿的双手被解开,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思索半晌,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般云淡风轻留下遗言的机会。 云乐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你的时间不多了。” 白染卿莞尔,提笔开始写。 云乐没说话,只是站在白染卿身后,默默地看着。 想说的话太多,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其实当第一眼看到谢玄学舟那张脸的时候,白染卿就有了不一样的小假设。 如今却是有点遗憾的,她那时就觉得,这般好看的人,往后的孩儿该会有多好看。 白染卿从决定和谢玄舟携手的那一刻起,就做了一个梦,儿女双全,可惜她的运气好像差了点。 字里行间有不舍,有遗憾,没提一点生离死别的苦难,就像是在写一封很轻松的家书。 写到一半,白染卿停了下来,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语气平静,“可以和我讲讲你和他之间的事么?” 云乐定定看了他一眼,不吝啬于对手死前的分享,嘴角上扬,“好。” 白染卿写写停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云乐聊着天。 起先是翻江倒海的呕意,然后又是波涛汹涌的绞痛。 当鲜血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时,白染卿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白染卿努力稳住踉跄的身形,莫名的遗憾浮现心间,回荡在脑海里的是那张肆意张狂的俊颜,“真可惜,没能见你最后一眼。” 她没再多说一句关于豆蔻的话,因为她知道他们快来了,必定会有时间救下豆蔻。 也不枉费她这么有耐心,云情敌絮絮叨叨的了那么多家长里短,她全听了。 真嫉妒,和他一起踏春赏桃花的不是她。 “谢玄舟,你这个笨蛋,这次迟到了……” 仅仅是这一次就再也见不到我了,白染卿依旧是有些不甘的。 那张脸,她还没看够呢。 第094章 谢玄舟发怒 他们才刚刚开始呢。 她还没来得及开许多座灵卿楼的分楼呢。 她还没有把捐出去的钱再赚回来呢,总之……亏大发了。 纵有万般不甘,白染卿终究抵不住那蚀骨的痛意。 身体无力地倒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云乐看着眼前逐渐没了气息的女子,眼底有些遗憾,“若不是他选择了你,那我们该是朋友的。” “小姐,那豆蔻呢?送她下去团聚么?”小芳面不改色,显然对眼前的局面已经习以为常。 云乐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裙摆,目光清冷,“不用,毒哑发卖岭南。” 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哪怕长着翅膀,这辈子都飞不回来了。 “是,小姐。”小芳松了口气,她就生怕小姐一时心软,留下后患。 果真她的小姐是最厉害的,天下间没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她。 是谢玄舟那个废物瞎了眼。 李云乐转身离开。 有几个人迅速出现清理现场。 小芳嘴角上扬,跟在这般智慧聪绝,杀伐果断的主子,是她莫大的荣幸。 小姐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失手的。 轻蔑的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主仆俩身上,小芳内心骄傲。 就一介孤女,也配和小姐抢? …… 谢玄舟和白子元赶到丞相府时,门童说,丞相有事进了皇宫。 府中只有女眷。 此时一群人正面露惊恐地看着宛如杀星的男人。 盛京第一纨绔鼻祖吗?怎么这么凶悍? “谢玄舟,你太过分了!我们都是你的长辈,拎着剑吓唬谁呢?!”说话的人是丞相夫人李氏。 谢玄舟阴沉着脸,薄唇轻启:“云乐和你是什么关系?” 李氏拧眉,“她是我亲女儿,这和你有什么……” 话未落,一道尖叫声响彻院中。 谢玄舟的剑划破了李氏脖颈的皮肤,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别叫得这么大声,这一次只是皮外伤。” “如果你的乖女儿不把爷的人交出来,保证再也没机会撕心裂肺。” 谢玄舟的目光透着凶狠,是他太好说话了,人人都欺负他的小姑娘。 谢玄舟有点后悔,如果他早早就处理好侯府的事情,公开和小姑娘的关系,如今也不会这般被动。 看着这一群被吓得不轻的老幼妇孺,白子远眉头紧锁,关心则乱。 玄舟这般堂而皇之闯进丞相府,其行为有威胁朝廷官员家属之嫌。 甭说视白染卿为珍宝的谢玄舟,白央央也急得不行。 好姐妹被抓了,她能不急吗? 拽住自家哥哥的衣角,语气急促,“哥,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帮玄舟哥哥,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没想到她的猜测成了真,云乐很可能真的把染卿姐姐藏起来了。 乐乐糊涂! 玄舟哥哥的怒气,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了。 看着双眼赤红的好友,白子远心下紧了几分,丞相府的人,竟然敢把他逼成这样? “谢玄舟,你松开!欺负老幼妇孺算什么本事?!你还是个男人么?”一少女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开口。 谢玄舟冷笑,阴沉着张脸,“丞相夫人,爷最后再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要么让云乐滚出来,要么交出爷的人。” 李氏脸色煞白,“……我不知晓……” 谢玄舟不耐烦地横着剑划拉…… 白子远及时阻止了他,“玄舟,你莫急,把人找出来再说,他们跑不了。” 谢玄舟面上没有其他表情,可心里已经急得不像话。 谢玄舟身体绷得笔直,眼底闪过一抹疲惫,“子远,我有预感,小卿儿出事了。” 看着好友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白子远心里也不好受。 谢玄舟盯着李氏,语气平淡,“如果爷的小卿二儿出了什么事,爷灭了你整个丞相府,鸡犬不留。” 就是这般轻飘飘的话语,让丞相府几人后背发凉,没有人怀疑这个疯子是骗他们的。 “……你……你……”李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身为丞相府夫人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逼迫过? 白子远冷声,“三个呼吸,说。” “进宝,去找人!”白子远提醒。 他们四个人就强闯丞相府,已经不是一般有胆量,必须速战速决。 “你们不必找了,云大小姐已经出门了。” “并且没有回来过,是带着你们找的人一起离开了。”一面容清秀的绿衣女子开口。 旁边的姨娘脸色大变,一把将自己闺女拽在身后,“你胡说八道什么?!” 带着寒意的人瞬间逼近,少女强装镇定。 担心煞气冲天的好友把人给吓死,白子远在一旁先开口,“你亲眼所见?放哪里去了?” 少女大着胆子,“你们得先保证我和我的姨娘平安无事,我才能告诉你们真相。” 那个身为丞相的父亲一脸严肃地进了宫,云大小姐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事了。 丞相夫人把丞相府中的人聚集在一起,警告他们不许胡说八道,违者逐出丞相府,丞相夫人举全府之力维护云乐。 不用想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这些人说不定得成为保护云乐的牺牲品,可是凭什么? 她不愿意,她还年轻,她不想死。 白子远看了沉默的谢玄舟一眼,随即点点头,“我答应你,你说。” 少女挣开母亲的拉拽,表情平静,“对,我是灵卿楼附近的街坊,亲眼看见云大小姐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进了一家客栈。” “那位漂亮的姑娘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 绿衣少女咬牙,才下定决心开口,“开始是主动的,但是我一时好奇悄悄跟了去,我发现那位漂亮姑娘被云乐和她的丫鬟小芳打晕带走了。” 如果不是她好奇心上头,她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要知道,人人以为才貌双全,秀外慧中的云大小姐,实则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第095章 心怀鬼胎的众人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第096章 发狂 云月带着谢玄舟等人,一路来到云乐几人消失的地方。 是一个西巷街头。 看着几人复杂的神情,云月有些焦急,指了指拐角尽头,“就是这,我清楚的记得就是这,那姑娘和云乐,还有小芳同时消失在这里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消失的,这明明是一个没路的巷子呀。”明月眼神茫然。 云月很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可是这里是一条死路,除非这些人长翅膀,不然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在这。 月云月有些担心,这些人会不会不信他他她? 如果大家不相信她,反而生气了,那她和姨娘该怎么办? 云月抿嘴,表情凝重。 写谢玄舟没说话,静静看着进宝在四处打岔。 这人既然已经开口,那就没有必要骗他。 半晌,进宝才走过来,“爷,那姑娘应该没说错,的确有几人在这里活动过的痕迹,不过不是凭空消失,是有练家子接应。” 进宝指了指墙上不太明显的凹凸印记,这浅浅的凹槽,看着像是新出现的,并且是绳子之类的东西磨到的。 谢玄舟点头,“让他们寻着线索找。” “是,爷。”看着表情格外平静的自家爷,进宝有些担忧。 爷也就是把所有情绪和对染卿小姐的担忧都隐藏着罢了。 进宝摇摇头,若是染卿小姐没事还好,若是出了事,他也不确定爷会做出什么…… 看人有了线索发现,眼前的人也相信她说的话,云月松了口气。 云月主动和这俊美无俦的人搭话,“公子,那位小姐是你很重要的人么?” 谢玄舟视线落在四周的墙面上,根据那隐约之间的活动的痕迹,脑海里猜测小姑娘可能遇到的事。 听到云月的话,谢玄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如今的心思,只有如何找到小姑娘。 一旁的春色忍不住开口:“是对爷来说很重要的人,请云月小姐一定配合,若是我们找到人,定当好生答谢。” 春色暗暗心焦,她不只担心小姐,还担心豆蔻。 两室人在一起,结果有好有坏,一方面主仆俩可以相互照应,另外一方面也担心主仆俩遭遇毒手。 听到春色的话,云月反而松了口气。 这不就证实了那个女子对这个男人来说很重要么?那她的用处比想象的还要大,也就代表她的筹码更大。 如此这般,人能找到的话,她得到的会更多。 对于解救人质这个活动,云月彻底上了心。 这可关乎着她和姨娘的未来。 在进宝带着人去搜寻的这段时间,春色心底的焦急越来越浓。 谢玄舟的脸色爷也越来越深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谢玄舟的目光带着一丝悲痛。 他最不愿意想的一个结局,不住的回荡在他的脑海。 小姑娘真的还能好好的等着他么? “爷,找到线索了。”进宝突然出现。 谢玄舟猛地转身,“人呢?” “砰!” 进宝随手将手里的人扔在地上。 “爷,就是他!他和云乐主仆俩是一伙的,他是一个酒楼的店小二,负责接应。” 谢玄舟眸色一凉,薄唇轻启,“打!” 进宝二话不说,立马凑上前去拳打脚踢。 这人身材魁梧,竟还是个练家子。 挨打期间还试图反抗,只不过最后被进宝干脆利落镇压。 一直打了近半刻钟,魁梧的小厮才彻底求饶。 “别别别!别打了!放过我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配合。”小厮痛得龇牙咧嘴。 这人谁呀?这么会打人。 每一处专挑死穴下手,让他死不了却痛不欲生。 “把你刚才在我面前嚣张地不行时说的话,在爷面前再说一遍。”进宝冷声。 壮汉支支吾吾口吐不清,进宝的拳头又痒了。 壮汉吓了一跳,“水月楼,他们让我把人送到了水月楼,听说是要让那位小姐生不如死,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 谢玄舟的目光瞬间充满杀意,进宝刷的将长剑抽了出来。 水月楼是城里最臭名昭著的青楼,染卿小姐那般好看的人进了里面无异于入了魔窟。 云乐小姐好狠的心。 白央央不可置信,这还是认识她认识的乐乐么? 乐乐不是一直很同情青楼中风尘女子么?时不时还去救济帮助她们。 怎么能亲自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水月楼。 谢玄舟闭了闭眼睛,心底充斥着冷意和慌张。 他的小姑娘……可能在受苦,这个念头让他想发疯。 谢玄舟猛地一脚踹了出去,壮汉瞬间倒飞砸在墙上。 “找。”谢玄舟紧绷着脸。 “把丞相府所有女眷全部送进水月楼。”谢玄舟的声音带着狠意。 进宝被吓了一跳,却不敢开口劝说。 白央央攥紧拳头,她不敢开口说话,如果哥哥在就好了,玄舟哥哥在发疯。 可当谢玄舟等人赶到水月楼时,却再一次来晚了。 这一次白央央才发觉,她好像不认识这位闺中好友了,对方城府之深,心地之狠,是她从未见过的。 因为水月楼的那间雅间,此时是一地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玄影卫呢,让他们全部都找,一刻钟之内还找不到,往后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进宝叹气,玄影卫是爷的专属影卫,从不在盛京出现,这一下子全部动用,宫里那位定会找爷的麻烦。 可是爷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看这架势,染卿小姐一旦出事,爷也不想活了。 这一夜要,盛京城四方街市暗流涌动,一个又一个酒楼客栈,被翻个底朝天。 郊外乱葬岗。 “小姐,你不该跟着来的,这里污秽,交给奴婢来处理就好了。”看着眼前清幽雅致的女子,小芳劝解。 人已经死了,小姐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跟着来呢? 当然是因为……云乐心里不踏实。 这般的直觉从小到大帮助她避开多少次危险,她一直相信自己这种直觉,所以她打算亲自处理。 云乐平静的目光落在几个正在挖坑的人身上:“快些。” 几人的动作加快。 第097章 被水活埋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郊外十里桃花已开,闲来无事,我们明日去游上一游可好?”谢景衡声音淡淡。 “好啊!那有马场,我的追风可是好久没出来溜溜了。”小将军陆云川哈哈一笑。 “嗯,可。”秦岭也笑着应下。 “殿下要是这么说,我可准备了一肚子桃花赋,秦大少到时候可得多多指教。”云灵眨了眨眼? “我之荣幸。”秦岭饶有兴致的开口。 唯有一人未答。 见到众人沉默下来,白染卿知道,这是在等她答复。 白染卿摇摇头,“抱歉,府上有些事要处理,我不能一同前往。” 谢景衡神色顿了顿,语气温和,“第一酒楼呢,有你最喜欢的暖锅,也许久未能一起去尝尝。” 拳头不自觉攥紧,白染卿依旧摇摇头,“最近身体不适,吃不得油腻辛辣之物。” 谢景衡眸色一沉,轻哄,“不舒服不能耽搁,我让李太医来给你诊脉。” 白染卿心下一团乱麻,始终摇头,“不麻烦三殿下了,家中有府医。” 几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视线落在那个矜贵高雅的人身上,此时他们这位三殿下,脸色不太好看。 谢景衡目光一闪,语气似是带了丝轻哄,“三日后,我的生辰宴,阿灼答应过我,定能来的。” 白染卿沉默不语。 很长一段时间,在他们三人面前,谢景衡从不自称本宫。 因为她说,听着他这般自称,她和他之间仿佛隔了天堑。 因为天堑二字,谢景衡在皇室威严这面牢不可破的屏障上,撕了一个口子,在白染卿面前只称我。 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谢景衡都没有改变过。 气氛莫名变得紧张,白染卿神情犹豫了几分,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殿下,到时候再看可好?” 如果她又拒绝,谢景衡说不定会一直追问原因,那般反而更不好脱身。 谢景衡没有逼迫她,只是应了一声,“好。” “嘿嘿嘿,来日方长,不怕不怕,我们总是一直在一起的。”云灵调皮一笑,又开始捣鼓堆雪人。 “灼灼,你快来看,我这是不是画个眼睛更好?” 白染卿神情一松,轻笑着上前,表情认真的打量着一坨奇怪的学团,“嗯,漂亮。” “嘿嘿,灼灼今日真可爱。”云灵眉眼弯弯。 …… “殿下,你莫不是真的伤了我们灼妹妹的心?”陆云川悄咪咪的凑近谢景衡耳边嘀咕。 饶是他再怎么心大,也发觉今日的白染卿有些不对劲。 看着不远处的人,谢景衡眸色幽幽,薄唇轻启,“并未。” 他什么都未做,可……阿灼,你怎么看着那般难过。 几乎一整个白间,白染卿的目光都不敢往那清俊的人的方向看一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 离开太傅府,白染卿刚回到家门口,就有人候着她许久。 “小姐,惊澜侯府里来人了,估摸着是同意小姐的要求了。” 白染卿一时反应不及,她什么要求? “花家主,我们老侯爷有情,请求小姐纡尊降贵移步一叙。” 这人是……惊澜侯府老侯爷的副将?! 白染卿头痛,她想起来了,三日前,惊澜侯府老侯爷亲自来府,借银两充军饷。 半年前惊澜侯率军征战北疆,如今粮草匮乏,受困战场,十万将士生死一线,老侯爷心急如焚,不得已来求她帮忙。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老侯爷莫不是糊涂?我有钱,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十万将士军饷不是小数目,您凭什么觉得空口白话,就能要走我花家半数家财?” “花家主当如何?” “用人来换,在我及笄当日,我要三殿下娶我为妻,赐婚圣旨定下婚约也可。” “可三殿下是皇族中人,婚事岂是我一个老臣能左右的?” “您是殿下外祖,他对你敬重有加,这对您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花家主……” “本家主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做不到,就不要来花家,这茶也不用喝了,来人,送客。” “……花家主……” 白染卿脸颊燥得慌,她这又凶又抢的,竟然就这样把为国为民的老侯爷赶出去了。 “小姐,孙副将还等着呢。”春桃提醒她。 不行,这辈子这婚约不能要。 白染卿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慌,“春桃,备上厚礼劝回,明日一早我们去惊澜侯府。” 上辈子,老侯爷同意了,且一诺千金,用累累军功和陛下求得一纸赐婚。 问题是……最终她没给银子,她毁诺了。 而且那费尽心机诓来的婚约……十年了都没能等来那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白染卿想得挺好,不声不响去惊澜侯府解决军饷问题,让老侯爷不再提她“逼婚”一事,那这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可她刚打算出门,府上就来了客人。 今日的秦岭,不见平日里温润谦和的模样,反而神情冷然,有些来者不善。 白染卿老老实实坐着不敢说话,这位未来的文状元,才智无双,是谢景衡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被她一出仙人跳弄得身败名裂,彻底被谢景衡踢出他的圈子,壮志未酬,郁郁而终。 不是他们不聪明,十个白染卿都没有一个秦岭聪明,可重要的是,他们几人对她深信不疑,从未对她设防。 白染卿头痛,她是怎么做到,凭一己之力干翻五人亲友团的? 非死即伤,不伤则疯。 “小灼,你可是和殿下闹了别扭?”秦岭耐着性子询问。 这是他们三人护着长大的小妹妹,他也是有几分喜爱的。 白染卿摇头,“秦公子,没有别扭。” 不是别扭,是她单方面想形同陌路。 秦岭蹙眉,“怎的今日不唤哥哥?” 平日里都是唤他和陆云川哥哥的,现在竟然唤起了秦公子? 白染卿突然抬眸,表情清冷疏离,“就想这般唤,秦公子有何要事?” 第098章 第一个赶到的人 谢景衡死了。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景衡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景衡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谢景衡……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景衡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景衡,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白染卿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可泪珠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白染卿猛地低头,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景衡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随手一抹,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景衡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可就是这样的人,硬生生被她逼死了。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景衡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为什么看着……这般难过呢?阿灼?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怕你死也要离开我”几个字,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国将军家小儿子陆云川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景衡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白染卿重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谢景衡保持距离,越疏离越好,万不能再越界。 她生怕自己再一次一头陷进去无法自拔。 若是呆在她身边会让他那般绝望求死,那么她可以主动离开。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千万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景衡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景衡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世人眼中,她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第099章 救救我的卿卿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第100章 一下,一下又一下 谢景衡死了。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景衡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景衡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谢景衡……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景衡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景衡,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白染卿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可泪珠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白染卿猛地低头,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景衡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随手一抹,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景衡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可就是这样的人,硬生生被她逼死了。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景衡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为什么看着……这般难过呢?阿灼?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怕你死也要离开我”几个字,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国将军家小儿子陆云川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景衡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白染卿重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谢景衡保持距离,越疏离越好,万不能再越界。 她生怕自己再一次一头陷进去无法自拔。 若是呆在她身边会让他那般绝望求死,那么她可以主动离开。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千万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景衡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景衡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世人眼中,她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第101章 互诉衷肠 看着谢玄舟有些狼狈的模样,想起在自己濒死之际,这人那深情绝望的呼喊,白染卿沉默了。 好吧,这一次,她就心软一下。 谢玄舟心里软得不像话,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善良? “不是什么大事,我早就想还了,是她不让。”谢玄舟解释。 白染卿心里不舒坦,这个女人真是心思深沉,这明摆着是为了故意接近谢玄舟。 谢玄舟眉眼一弯,低下头,又在小姑娘脸颊上亲了一口。 声音带着笑意,“卿卿别生气,我只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白染卿脸颊爆红,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登徒子。 谢玄舟突然是想撒个娇占个便宜,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和稀泥忽悠过去。 谢玄舟耐心地解释起来,“就是三年前嘛,我去郊外打猎的时候受了点伤,但是只需要几种药材,恰好府里没有,并不是很珍贵,只是需要点时间。” “没成想元宝说,他刚打开侯府的大门,就碰到了云乐和她的丫鬟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我需要的那株药材。” “原以为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等价交换,元宝也能换,没想到她什么都不要,就毫不犹豫将药材递给金宝,让他把药给送来,先救我。” “她当时还和元宝说,她无所图,不求回报。” 谢玄舟无奈,“元宝一时着急,就直接把东西拿回侯府里了。”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殷勤,必定是有所图谋。 “元宝一向聪慧,只是那时候我在昏迷中一直未醒,想必是他关心则乱。”谢玄舟又解释了一句。 白染卿若有所思,“嗯,滴水不漏,不过好巧呀。” 谢玄舟点头,“之后我也觉得很巧,但是元宝去调查过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而云乐在盛京的风评和名声一向很好,我们就只能默认是巧合。” “而我又不愿意欠别人人情,伤好后主动让元宝去和云乐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立马回报。” “不过云乐拒绝了,并且没有接受元宝带去的银票。”谢玄舟说话的语气平静,目光却不那么平静。 谢玄舟看着白染卿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起来,失而复得的愉悦感,一直在他的心尖发烫,哪怕已经是这般亲密的抱着了,但还是觉得不够。 “……”白染卿当做没看见。 这登徒子,绝对不能奖励他,惯会得寸进尺。 白染卿清凌凌的目光落在谢玄舟脸上,语气似是不解,“三年了,她那般优秀的人,竟然没有让你铁树开花?” 看着刻意转话题的小姑娘,谢玄舟点头,“嗯,清心寡欲,心底空落落的这么多年,就等着你呢。” 白染卿抿嘴,瞬间无话可说。 太不要脸了。 她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之间每一个话题,这人都能趁机表白一下。 谢玄舟这个叹气,语气幽怨,“可惜了,卿卿没有等着我。” 这百年老陈醋,也是被他翻出来喝了。 她曾经有过那么刻骨铭心的一段,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也知道这人不是故意找茬,只是撒娇耍赖,求她亲近。 白染卿没办法,自从把谢玄舟划为自己人的范畴,她对他就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心疼。 对上这张满是期待神情的俊美脸庞,她有些不好意思。 白染卿眼神闪烁,在谢玄舟巴巴的目光中,缓缓凑了上去。 温热细腻的触感停留在嘴角,谢玄舟的心底熨贴得不像话。 知道他在无理取闹,小姑娘却还在纵着他,哄着他。 他谢玄舟的命怎么这么好啊? 忍了又忍,在小姑娘啄了一下,又一下后,彻底忍不住了,谢玄舟似是脱缰的野马般放纵自己低下头,重重地追了上去。 被摁得一动不能动的白染卿,眼神无奈,她就知道会这样。 这男人也太经不起撩拨了点。 谢玄舟吻得急,吻得重,似是要把她吞进肚腹般。 这几日那浓浓的不安与害怕,通过这个吻尽数倾泻了出来。 白染卿目光柔和,手轻轻拨弄谢玄舟鬓角的黑发,闭上眼睛回应。 “呜……”白染卿呓语,眼角已不自觉浸出水光。 伸手推了推,这人今日怎么这么凶呐?! 谢玄舟不舍地挪开脑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猿意马,将人重重地揽在怀里。 他将脑袋抵在小姑娘白皙纤细的颈窝。 谢玄舟有些闷声闷气,“我亲爱的小姑娘,真想走到哪,都把你放在心上,揣在怀里。” 白染卿目光旖旎,忍着目红耳赤应了声,“……嗯。” 她也不是不能应允,她也想带着他。 谢玄舟失笑,收紧了力道。 抱不够,亲不够,想要再多一点。 “……”白染卿忍俊不禁,怎么跟个赖皮的稚儿一般。 “没皮没脸。”白染卿揪了揪谢玄舟的耳垂。 谢玄舟抱着人不撒手,语气懒洋洋的,“嗯哼,得要的,卿卿的脸长得最好看,可我知道卿卿也喜欢我这张脸。” 谢玄舟觉得惊奇,他也没想到小姑娘呆呆的,可可爱爱的,在喜欢上他的人格魅力之前,竟先喜欢上他这张脸。 听着这人得意洋洋的话语,白染卿面红耳赤,她好色那点小心思,就这般暴露了。 “嗯,是挺喜欢的。”白染卿大方的承认,忍不住摸摸谢玄舟俊美的脸颊。 越看越发觉得这人长得好看。 “……兰夫人在世时,定也是一个绝色美人。”否则谢玄舟的脸怎么能长得如此出色? 虽说定北侯府长得也还不错,但是和谢玄舟一比,那差了也不是一丁半点。 没等到人回应,白染卿有些懊恼。 她鲜少听到谢玄舟提起自己的母亲,那该是有不为人知的伤痛,她怎么这般提起?岂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谢玄舟又换了一个姿势,把小姑娘换个方向揽着,表情瞬间严肃。 白染卿也跟着认真起来,表情带着歉意,“…抱歉,我……” 谢玄舟眼神悠悠,“乖乖,今日你那般不管不顾躺在我怀里,怎么唤你都不答应,我心都要碎了。” 白染卿不可置信,这人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控诉她把他扔下? 还有那个……乖乖?又是怎么回事? 白染卿扶额,瞬间坐立难安,事情要变得复杂了。 最了解谢玄舟的,莫过于白染卿。 果真,谢玄舟脸一垮,神色戚戚,“……乖乖怎么…能忍心把我扔下?!没了你,我……要怎么辛苦,才能活得下去?” 白染卿知晓,他这是在故意耍赖。 可听着谢玄舟哽咽的声音,白染卿心底也不好受。 “……我也想…陪着你。”白染卿垂眸喃喃。 第102章 劫后余生 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当时她最是舍不得谢玄舟。 她不怕死亡,可她有些放心不下,放不下她和谢玄舟这份难得的感情牵绊。 谢玄舟这个人对于感情是近乎偏执的。 她知道,自从谢玄舟喜欢上她那一刻,他便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能喜欢上别人,没想过拥有除她之外的人。 那个时候,甚至她还没有给过任何回应。 他没说过一句,可她知道,这般孤注一掷的背后,隐藏着谢玄舟最沉重的爱:生死相随。 “…我也舍不得你,玄舟。”白染卿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谢玄舟低头,鼻尖轻抵,语调很轻,“说好的,乖乖,你答应我的,不再扔下我一个人。” 生一起生,死亦然。 “…好。”白染卿笑着答应了。 虽然这人有点故意上赶着忽悠她的嫌疑,可这场生死之约,她应了,应得心甘情愿。 谢玄舟瞬间眉飞色舞,语气愉悦,“嗯,卿卿说得对,我母亲长得极好,风华绝代,无数文人墨客一掷千金,祈求能见一面。” 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谢玄舟忍俊不禁,“我外祖父是边关小吏,外祖母是他国公主,他们俩人又是一对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欢喜冤家,这事以后我再和你细说。” 白染卿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谢玄舟的亲人这般不凡。 看着小姑娘孩子气的模样,谢玄舟轻笑。 他早就发现,小姑娘最爱听些奇闻异事,每次都会眼睛发光。 “我舅舅护犊子护得紧,所有想对我母亲死缠烂打的人,最后都被我舅舅打出了府外,那时母亲刚及笄,而舅舅还不到十岁。” 白染卿眼前一亮,语气带了一丝丝羡慕,“舅舅好厉害!” 她早就没有血脉亲人了,这辈子有了豆蔻和相思,还有蓝叔,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如今还有了谢玄舟,嗯,已是圆满。 谢玄舟意味深长地笑笑,“嗯,是我们的舅舅。” 白染卿没注意谢玄舟在说什么,她的脑袋里补充了一连串,十岁弟弟为护绝色姐姐大杀四方的戏码。 有意思!十岁小舅舅是怎么赢的呢?! 白染卿推了推谢玄舟的胳膊,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谢玄舟眼底划过一抹怀念,“舅舅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呢?那都是一群精壮男子,好几十人呢。” 白染卿了然地点头,她猜也是,任由谢玄舟的舅舅如何天赋异禀,也不能十岁的时候,一人单挑几十个成年人吧?! 谢玄舟眉头一挑,“因为我的外祖母出手了,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不只是公主,更是名副其实的骁勇善战的女将。” “和顾长欢那样靠父亲、随意和稀泥才得到女将身份的人不一样,我的外祖母是他们国家的镇国长公主。”谢玄舟的语气带着一抹自豪。 白染卿目光清亮,语气惊叹,“真厉害,真想见一见。” “以后有机会的。”谢玄舟表情莫名。 白染卿点头,然后他们成了婚,也是要一起去祭祀亲人的吧。 “当时外祖母只是站在府外,云淡风轻说了一句话,他们便不敢再上前,甚至站在原地,就被我的小舅舅用扫把打了出去。”这句话说完,谢玄舟又不说话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姑娘。 白染卿没发现,这人还有说书的本事。 她想说不想听了,却着实有点忍不住,迫不及待预知后事的小心思,令她抓耳挠腮。 白染卿抿嘴,目光变得莫名,“你想……” 谢玄舟老神在在的等着小姑娘说出接下来的好话。 “爷!到了。”进宝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白染卿意犹未尽,却也只能遗憾道:“我要回家了。” 白染卿眼神戏谑,这人一路吊她胃口,她现在不听了。 谢玄舟比小姑娘还觉得遗憾。 如果这路再长一点,小姑娘是不是要么亲亲他,要么哄哄她了? 真可惜。 “小姐,大夫已经候着了。”蓝叔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染卿想站起身,却被谢玄舟又揽了回去。 白染卿瞪了谢玄舟一眼,抱了她一路了,还不撒手?! 小姑娘现在是伤者,他怎么忍心让她自己走呢。 将小姑娘身上的衣袍裹了裹,谢玄舟便将人打横抱出马车。 白染卿被宽敞的衣袍裹得严严实实,鼻尖传来淡淡的泥土腥味,让她不自觉好笑。 她刚才忘记问一个问题,县谢玄舟是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泥水里面挖她的。 那时她整个人如木偶人一般一动不能动,如果谢玄舟没有突然把她拽起来,她会活生生地死在这一群拼命找她的人的面前。 没有人会想到她被活埋,更想不到云乐几人竟然直接引水把她给淹了。 还有顾长欢,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竟然还敢这样蹦跶得欢。 心底的狠意骤然蔓延,白染卿闭了闭眼,明日一早,她便会进宫。 那位丞相大人不是进宫了吗? 云乐不是冒名顶替了吗? 她倒是想知道,如果她突然出现在丞相面前,他还认得出自己的亲生女儿么? 灵卿楼。 宋老被进宝揪着后脖颈提溜到白染卿榻前。 “爷,元宝说还找了几个医术精湛的太医和大夫,就在院中候着呢,他说了,老东西不行就得换,他有得是钱请真正有本事的。” 元宝是他们几人中出了名的抠,这次难得大方一回。 “治不好主母,提头来见。” 第103章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景衡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景衡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景衡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 这一百万两白银说是借,可彼此心知肚明,十成十都是还不上的。 军用算国用,而朝廷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怎能还得了这笔债务。 见人坚持,白染卿也没勉强,把家主明令收好。 “春桃。” 春桃当即拿出盒子打开,厚厚一大摞银票差点晃花老侯爷眼。 白染卿皱眉,“老侯爷,这是府上能拿出来的全部银票,不多,三十万两,其余的由春桃……带您信得过的人去花家银庄兑换。” 战场凶险,银锭才是硬通货。 老侯爷红光满面,喜不自胜接过匣子,“好好好,家主大气。” 没想到白染卿竟然先给了银子,不怕他赖账吗? 孰不知,在白染卿眼里,他可比她靠谱重诺得多。 “老夫明日就进宫面圣。”大不了他厚着脸皮,拼尽一身军功,也能给阿宸和白染卿求下赐婚。 没错,在老侯爷眼里,白染卿依旧对阿宸芳心暗许,小女娃娃是个大气的,他又何必强拆姻缘。 看着有点急切的老侯爷,白染卿失笑,空白赐婚圣旨吗?得看谢景衡和云灵谁先需要。 给他们和未来心上人的体面赐婚,算是她对他们的一点弥补。 说来好笑,只知道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谢景衡心中人是谁。 辞别老侯爷,白染卿心下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就在快离开侯府时,竟然撞到了熟人,慌乱之中白染卿躲在假山后。 “小姐?不和三殿下打声招呼吗?”春桃不解,小姐自从白日里从太傅府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了,浑身弥漫着她不懂的悲伤凄凉。 和三殿下更加疏远了。 看着那交谈甚欢的一对璧人,白染卿眸色微动,原来两人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难道她上辈子并没有误会,云灵喜欢的是谢景衡?可听闻她不是另有所爱吗? 那谢景衡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云灵? 如果是这般,那道空白的赐婚圣旨想必很快就能用上了? 白染卿情不自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酸涩涩的疼。 “小姐,你不喜欢三殿下了?”春桃轻声开口。 白染卿轻斥,“春桃,往后这话不要再提。”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得入骨入心,可是……她不敢了,她的喜欢会让他活不了。 “阿宸,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很喜欢今天选的礼物。”云灵眉眼弯弯,笑容娇俏,她今天过得很是欢愉。 谢景衡嘴角一勾,“既然是太傅嘱咐的,我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云灵嗔怪的看了人一眼,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矜贵,真真是养眼。 “春桃,走侯府后门。”白染卿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好,小姐,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小姐脸色煞白,春桃担心得不已。 白染卿摇头,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地方,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不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一点点而已。 主仆俩匆忙离开。 “阿宸,你在看什么呢?”循着谢景衡的目光,云灵好奇的踮着脚尖看。 谢景衡眸色微动,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灵狡黠一笑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送你回来,怎么能又让你送我回去?不得送个没完没了?!” 蔡牵到底是生意人,这规矩又是他来制定的,无论看上去多么公平,他一定是比别人,更容易占据优势的。 但是在楚轩的眼中,那种搭配对于他们队伍来说并非是最佳的搭配方式。 一套剑法使下来,有时招式古朴,有时剑点密集;剑法微微一转,便见雪花飞舞之姿,朔风呼号之势。 李阎大马金刀的坐下,掏出吃到一半的胡萝卜,嘎吱嘎吱啃了起来,似乎没有继续探索下去的打算。 “开什么玩笑?”托尔脸上露出一踏马在逗我的表情,他的锤子是象征,并不是谁都可以拿起来的,威廉能拿起来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就连一个机器人也能拿起来了? 盘膝端坐的是个中年人,穿着比较宽大的古风衣服,有些类似于秦汉的方士。 三天后,时嘉带着剧组直接去了龙国最大的影视基地,华夏影视城,影视城位于龙国中部的一个古城区,那一片都是龙国历朝历代的还原建筑物,很多剧组都在那里摄影取景。 “这个位置风水好,我看起来你应该长时间都占据在这里,凡事好处不可占尽,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苏劫道。 老头一指飞雷脖子上缠绕的铜质铃铛,这是辽东行太仆寺督造的官铃,只有官府孳养的马匹才会佩戴。 虽然最后他们赢了,但是却赢的很惨痛,王剑南在那场战役中不仅失去了独子,还损失了三万士兵的性命。 慢慢的,它就不动了,而它的鲜血已经流得到处都是,包括我的身上,不过我并没有在乎,只要能将这大个子搞定就行。 而能够让夏卫兴顺利的成为大理寺卿的师爷,想必暗中必定有人帮助和安排。 刚穿过一条街巷,突然车身一震,晗月听见外面侍从喝道:“什么人!”紧接着有人掀起车帘,一只大手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她。 可是,她很清楚的是,就算谢右当时不说那句“凌溪泉也知道”,最后,她可能还是会忍不住帮他们说话。 “讲。”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向自己提出请求,他的心里竟微微有些期待。 铁柔和王宣懿回到慕沙城的时候,这里已经面目全非了,即使这里是他们的故乡,他们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关雎尔不明所以地看着远去的车屁股,不知道曲筱绡干吗忽然来这么一句。 “都已经嫁给皇上了,就算是不甘心还能怎样?”永乐翻了个白眼,实在是看不上秦芸,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呗,就那么不想接受现实?王爷的表现还不够明显? “不用了,我没心情。”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哪有心情吃东西。 “是,本太子这就起身。”太子慕容轩本就不想待在这个鸟不拉屎,阴森潮湿的地方,今见皇上有圣旨到,自然心中是喜不自禁。 而且,何欣往洛尘公司里安排的人,她拉不下面子赶人家走,凭什么让她出面做恶人? 第104章 谢景衡失笑,“哪有让姑娘送男子的理?” 云灵不在意的摆摆手,“一样一样的,我走了。” 等人蹦蹦跳跳离开,谢景衡眸色一深,“刚才谁来找外祖?” “禀殿下,是花家家主白染卿。”侍卫躬身应下。 谢景衡薄唇轻启,“跟上,平安送回。” “是,殿下。”下一秒,侍卫消失在云灵离开的方向。 谢景衡手挥了挥,“和外祖说一声,今日本宫有要事在身,明日再来看望外祖。” “是,殿下。” 等事情安排好,谢景衡径直从后门跟去。 途上突然下起朦胧细雨,匆忙回到府中后,白染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春桃焦急的在门口乱转。 “小姐!” 白染卿来不及换下湿衣,指尖落在衣襟盘扣轻挑,潮湿的外袍瞬间滑落在地。 白染卿颇为急切的奔于桌案前平纸执笔。 挥手间,一个个大气凌乱的字迹跃于纸上。 “谢景衡…谢景衡…谢景衡…” 白染卿赤红着双眼,执拗的念叨,每念一次就写一遍,直到慌乱不堪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看着逐渐规整秀气的字,白染卿眸色平静,出了汗,身上粘腻得厉害。 “春桃,我要沐浴。”白染卿打开了门。 看着自家小姐终于出来,春桃大喜,“好,我这就让人去烧水。” “是,家主。”清风撸起棍子就向着得意洋洋的花晴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啊!”花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花云珊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秋月笑得畅快,“该!一个个把自己太当回事,就该长点记性,免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一脸心疼的看着痛得翻滚的女儿,花云珊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 清风面不改色,只要在花家一天,他就只听家主的。 白染卿眉眼泛霜,“这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地方。” 她不会在娘亲最爱的宅子里闹出人命。 “你会改变主意的。”花云珊一字一顿。 “凭什么?”白染卿面容清冷。 花云珊目光一沉,随即笑了笑,没理会差点哭晕过去的女儿,起身递上一个檀木盒。 “灼儿,这是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过目一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扫了一眼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染卿伸手接过。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白染卿心下微紧,竟然是玲珑佩?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这是兄长的那一块! 这对玲珑佩是外祖在她三岁生辰时花重金购来,送给她和兄长的,世间只有这一对。 兄长失踪后,玲珑佩不知所踪,如今玲珑佩竟然在一个来自烟花柳巷的妇人手里。 白染卿森冷的视线落在芳…花云珊身上。 被白染卿的眼神盯得发毛,花云珊身体僵硬的一瞬,随即神情平静,“灼儿,喜欢吗?” “不错。”白染卿不紧不慢收好了东西。 花云珊满意笑笑,“一家人,灼儿喜欢就好。” 白染卿定定看着眼前人,明明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勾搭首富家赘婿,抛发妻弃子女为自己赎身且娶她为妻。 丈夫女儿正躺在地上,还能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白染卿神色淡淡,“表姨母当真是好手段。” 这一声表姨母,无不是同意他们入住花家。 花云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加深,“往后辛苦灼儿了。” 多了一个表字,那可完全不一样,罢了,来日方长。 “表姨母不后悔就好。” 白染卿视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无人过问的刘守德,眼神讥诮。 “表姨母,家里人可得调教好,我爹早就随母逝去,户籍已销,那可是整个皇城人尽皆知的,莫要有欺君之言。” 花云珊面不改色,“灼儿节哀,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没成想竟然这么巧合冲撞贵人,我定让夫君改了姓氏。” 白染卿眸色微动,这人果真没让她失望过。 “秋月,给表姨母一家安排院子,就住西厢房清荷院。”白染卿开口。 既然来了,那便放在眼皮底下,她定会找出兄长的线索。 “是,小姐。”秋月冲着几人翻了个白眼,她会对他们严防死守的。 “灼儿……”花云珊突然开口。 “这位……远方表夫人请慎言。”秋月毫不客气打断。 “终究不是亲的,往后劳烦诸位看清自己的位置,尊称我们小姐一声花家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同意留下这些人,可秋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人越了小姐去。 小姐说过,哪怕她成为家主,也是她和春桃一辈子的小姐,这情分重着呢,她定护小姐一辈子。 花云珊看向神色清冷的白染卿,见人没有反应,只能应下。 “往后烦请家主照顾了。”花云珊眉眼间泛着丝志得意满。 “晴儿,杰儿。”花云珊提醒。 “谢谢…姐…家主。”花晴面色痛得狰狞,最后一个姐字在白染卿冷若冰霜的眼神下吞了回去。 她真的能住进大宅子,以后也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是不是未来的夫婿也可以是有钱的名门公子。 她也是名门贵女了?花晴莫名觉得腿也不那么痛了。 “……谢谢…家主。”花杰喏喏应了一声。 白染卿神色难辨,看不出喜怒。 “引路,带下去安置。”秋月提醒一旁站着的管家。 等人彻底离开,秋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白染卿眉眼间终究是忍不住露出意一丝疲色,“秋月,我想去一趟郊外。” 秋月眼眶一热,知道小姐想大少爷了。 郊外的这座古亭,是白染卿上辈子的遗憾。 八年前,她的兄长,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她至死都没能找到兄长,娘亲也抱憾终身。 顾亭浸在夜色里,阶生暗苔,柱染尘灰,四下寂无一人。 白染卿细心擦拭着手中的玲珑佩,兄长,这辈子灼灼定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