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第339章 布莱克:你点的详细资料到了 第339章 布莱克:你点的详细资料到了 「我们已经提前对这片区域进行了筛查,标注出了重点需要搜索的范围。」 「你们将被分成10个小组,每组5人,由一名fbi探员或资深警员带领,负责一片区域。」 「每两个小组配有一位向导。」 伯尼指了指地图,表情变得严肃:「我们要搜索的区域位于尤马蒂拉国家森林深处,自从几十年前木材公司跟矿业开采公司撤出后,这里就很少再有人活动了。」 「山里的情况比较危险,因此在任何时候,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单独行动。」 「如果掉队或是迷路了,请在原地等待,并立即吹响哨子,每五分钟吹一次。」 他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哨子叼在嘴里吹了两下:「这样的哨子每人都会发一个,如果哨子丢了,就大声呼喊,千万不要乱走。」 ,??? 「除了哨子,每个人还会配一部对讲机,但这东西在深山里信号很差。」 他又拿起对讲机向众人展示,又解下配枪:「遇到情况,优先使用对讲机沟通,如果对讲机无法使用,就吹响哨子。」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连续鸣枪三声,间隔一秒。」 「听到这个信号,所有小组停止搜索,立即向枪声方向警戒并靠拢。」 警员们神色认真了许多。 尤马蒂拉国家森林深处的情况如何,他们作为本地人比西奥多几人更清楚。 顿了顿,伯尼继续道:「如果找到车子,立即用对讲机或哨子联系同组的其他人进行保护,尽量不要破坏现场,派人联系指挥点。」 「我们会尽快赶过去跟你们汇合。」 他在地图上找了找,找到一个涂黑的圆圈指了指:「指挥车跟补给车会一直停在62号公路和旧347—b伐木道岔口。」 「这里是中午吃饭、补水跟碰头的地方。」 比利·霍克跟杰克逊兄弟开始分发装备。 警长跟高级警监则帮忙对警员们进行分组。 西奥多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十分了。 按照约定,餐车应该在十分钟前出现。 又等了几分钟,外面再次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皮卡车停在了门口,后斗里盛着两个大桶跟许多纸袋。 食物与咖啡混合的香气飘了过来。 不少警员开始吞咽口水,不停地往皮卡车那边看。 他们三点多就离开了家,一直折腾到现在。 餐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忙帮忙分发早餐。 早餐准备的是咖啡,三明治跟香肠卷。 咖啡装在桶里,是出发前刚泡好的,还冒着热气。 三明治跟香肠卷则装在纸袋里,已经提前分好。 吃过早餐,众人离开了梅德福。 抵达普罗斯佩克特时,已经快到八点了。 杰克逊县警局找的向导就在普罗斯佩克特的加油站等着。 汇合向导后,巡逻车开始以小组为单位,分散在目标路段之中。 雪佛兰跟着来到指挥点停下。 车上只有西奥多、比利·霍克跟文森特·卡特三人。 警长跟高级警监吃过早餐就回去了,没有跟着来。 比利·霍克正在整理纱布等医疗物资。 他是作为医疗人员留下的。 所有参与搜索排查的人员当中,只有他接受过简单的医疗培训。 但也仅限于摔伤、划伤等简单的伤情,如果伤情严重,必须立刻送往梅德福的医院进行处理。 文森特·卡特用对讲机跟每个小组都联系了一遍,确认各组情况后,展开地图进行标记,又拿出笔记本记录。 西奥多则掏出笔记本,构思下一篇文章的内容。 过路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有好奇的游客上前询问情况。 文森特·卡特统一以州警与县警联合开展山林失踪、被困人员搜救演练」作为回应。 中午十二点,餐车准时出现。 这次是餐馆老板跟着来的。 他指挥着员工准备分发餐食,自己则找到文森特·卡特,解释起了上午迟到的原因。 据他所说,是因为车子坏了,那辆皮卡车是他临时借的邻居的车。 餐馆老板在来的路上买了不少水果,为表示歉意,他愿意把这些水果当作附赠品送给搜索队伍。 文森特·卡特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正沉浸在文章构思当中,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频繁经过的车辆,以及偶尔上前询问情况的游客让这里变成了效果仅次于罗森主管办公室的好地方。 他甚至在考虑回d.后问一下局长先生,家里有没有类似环境的房产,每年过去住一段时间,集中精力,专心将一年的稿子都写出来。 文森特·卡特收回目光,接受了餐馆老板的道歉,并跟对方商议起了晚餐。 陆续开始有警员回来了,指挥点开始变得热闹。 文森特·卡特结束了与餐馆老板的交流,招呼警员们到他那里汇报搜索结果。 警员们大多只派一个人过去进行汇报,其他人则围在水车跟餐车周围。 补充好水分,领到午餐后,警员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选一个树荫下边吃边聊。 有个被树枝划破胳膊的倒霉蛋找到比利·霍克,希望比利·霍克能给他处理一下。 比利·霍克抓着倒霉蛋的手腕,动作粗暴地把袖子撸上去观察伤口,然后看向倒霉蛋,神色复杂。 倒霉蛋小臂上有一条约3英寸(约8厘米)的血痕。 几个刚领完午餐的警员恰好经过,一个中年州警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倒霉蛋的肩膀,发出大声的嘲笑:「伙计,还好你回来得早,再晚一点儿伤口都要愈合了!」 州警的几个同伴纷纷看了过来,然后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胡子灰白的县警捏着嗓子,夸张地冲比利·霍克大喊:「啊,探员先生,快救救我,我觉得我这条胳膊要保不住啦~」 倒霉蛋脸变得通红,用力挣脱比利·霍克,并把袖子撸下来,盖住伤口,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比利·霍克晃了晃手里的纱布:「快让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县警往后一靠,被同伴搂住,扭捏地挺了挺胯。 附近再次爆发一阵哄笑。 伯尼瞪了比利·霍克一眼,把水壶递给同组的同伴,朝着倒霉蛋追了过去。 警员们吃过午餐,又休息了一会儿,再次进入山里。 文森特·卡特找到西奥多汇报上午的搜索成果。 除了游客们丢弃的水瓶,包装袋等垃圾外,警员们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找到。 他告诉西奥多,今天上午,大部分组只搜索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区域。 考虑到今天搜索的都是靠近62号公路的区域,剩下的部分需要更深入山林,地形会更加复杂,往返也会更耗费时间,估计至少还需要2—3天才能全部搜索完。 西奥多想了想,决定回梅德福就给维多利亚·理查森打电话。 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由于山里的信号很差,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单词。 接着山里传来哨声。 文森特·卡特跟比利·霍克立刻紧张地站到了路边,往哨声方向张望。 几分钟后,胡子灰白的县警从山里跑了出来,手里提这个沾满泥土的黑色布包。 布包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道。 众人都对这股腐臭十分熟悉。 西奥多放下笔记本,掏出手套戴上,打开布包。 里面装着一具已经几乎完全白骨化的尸体。 尸体的骨骼很小,残缺不全。 文森特·卡特凭藉经验判断,可能只有几个月大。 县警脸上完全没有了中午时的笑容。 他把布包放下后,后退了两步,在胸口比划著名。 司法部大楼,司法部长办公室。 布莱克探员将怀里抱着的俄勒冈州林业局同款纸箱放在了罗伯特部长的办公桌上。 纸箱盖子上贴着标签,清晰地标明了案件编号、内容分类、卷号、总卷数与保密等级等信息。 在罗伯特部长的注视下,布莱克探员将盖子放在一旁,板着脸拿起一份文件向其介绍着:「这是跨州管辖权确立与案件接收确认书,案件发生在维吉尼亚州的u—50公路弗朗特罗亚尔至谢南多厄县城中间路段,最初是由维吉尼亚州警负责调查。」 他又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维吉尼亚州警移交部分的证据监管链记录。」 接着是第三份:「指纹比对申请与结果报告。」 第四份:「这是实验室证据分析请求单及收据。」 第五份:「这是每日调查行动日志摘要。」 「这是初步案情评估报告。」 「这是老汤姆的背景调查报告,维吉尼亚州相关执法机构联络清单及通讯记录————」 纸箱里的文件非常多,已经堆叠得高出纸箱边沿一大截。 布莱克探员声音平稳地念着每一份文件的名称。 罗伯特部长盯着布莱克探员看了一会儿,打断他:「我需要的是详细的简报,是能拿出来尽快对外界媒体的回应,而不是这些冗长的程序文件跟报告!」 布莱克探员与他对视着,声音平稳:「各大媒体并未对fbi的调查提出质疑,他们在讨论杰克总统25日的讲话。」 面对因某墙引起的日益紧张的国际局势,杰克总统在7月25日发表了关于危机的全国电视讲话口这是自杰克总统履职以来,首次在公开场合就国际问题表达出极其强硬的态度。 这次讲话为杰克总统一定程度上洗刷了4月17日行动的软弱形象,打消了盟友们的疑虑,使联盟得到了巩固。 罗伯特部长打开抽屉,拿出一卷报纸拍在了桌子上:「怎么没有报导?」 「这些是什么!」 布莱克探员看了看。 最上面的是一份《i.f.ne周刊》,头版标题为fbi的沉默:失踪案家属在电视上哭泣,而fbi在封锁消息」。 布莱克探员疑惑地看向罗伯特部长,想了很久,才想起来《i.f.ne周刊》是d.的一份不知名小报,以报导不实新闻为生。 他记得好像在苏联载人航天飞行试验成功那段时间,《i.f.ne周刊》连续报导了数期战争新闻。 前一天是穗宗已经下令集结军队,第二天就是弹正在升空,第三天就变成了杰克总统已经遭遇刺杀,第四天又变成了国会过半议员已被控制。 布莱克探员看了罗伯特一眼,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报纸性质与《i.f.ne周刊》差不多,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最里面一份报纸布莱克探员甚至都没听说过。 这份报纸的印刷质量与上个世纪差不多,标题直接是fbi掩盖事实,帮助外星人入侵地球」。 文章认为老汤姆的失踪就是fbi一手策划的,是因为老汤姆发现了fbi帮助外星人秘密入侵地球,替换人类的事情,遭到了灭口。 布莱克探员再次看向罗伯特。 罗伯特部长把报纸塞回抽屉:「正是因为fbi迟迟不肯做出回应,公众才会提出这些离谱的猜测。」 「如果fbi能早点儿回应,这些报导根本就不会出现。」 布莱克探员不说话,只是看着罗伯特。 罗伯特沉默片刻,问他:「我已经收到消息,国会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和政府运作委员会将就fbi在这个案子中的调查程序是否合规、资源使用是否得当,是否存在失职或延误等一系列问题发起了正式的审查听证会?」 布莱克探员摇了摇头,表示他没有收到相关通知,对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罗伯特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他想了想,又问:「胡佛局长呢?」 布莱克探员再次摇头,依旧不清楚。 罗伯特指向桌子上的纸箱:「这些是谁让你送来的?」 布莱克探员提醒他:「上个星期司法部向局里发出了正式的质询函。」 罗伯特又问了几个问题。 布莱克探员基本全部以不知道作为回应。 罗伯特只能挥挥手,把人赶走。 离开司法部长办公室,布莱克探员返回五层,向胡佛局长汇报了情况。 布莱克探员离开后,胡佛局长拿出一份国会发出的联合质询函。 质询函是星期二送达的,由国会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和政府运作委员会联合发出,要求fbi在10 日内就一系列案件相关问题进行答复。 (还有耶) 第340章 高级制片人 第340章 高级制片人 下午四点半。 警员们陆续赶到指挥点集合。 今天的搜查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果。 除了装在布包里的婴儿骸骨外,警员们还发现了一处废弃的非法蒸馏作坊。 据向导所说,作坊是禁酒令时期建造的,类似的作坊在山里还有好几个。 作坊里遗留著不少生锈的蒸馏器,木桶跟玻璃瓶。 有些玻璃瓶里还装著些不明液体。 发现作坊的那组警员十分兴奋,在作坊附近浪费了一整个下午。 他们像是在探险一样,把作坊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并带走了几瓶酒水。 这些酒水已经陈放了几十年,早已变质。 但警员们一点都不担心,把它们带到山下后,当众打开,热情地跟同事们分享。 他们翻出咖啡杯,每个人都倒了一点。 西奥多也分到了一份。 他看了看杯子里褐色泛著点绿,闻起来有点酸,又有点臭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其他人。 警员们没有立即品尝这份陈年佳酿,而是纷纷端著杯子观察著,有些迟疑。 很快第一位勇士出现了。 灰白胡子的县警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 然后又全部吐了出来。 西奥多收回目光,把杯子还给给他倒酒的警员:「谢谢,我不喝酒,你多喝点。」 警员有些失望。 他不甘心地还想再劝,但西奥多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他指指后面停的歪七扭八,几乎把路堵死的巡逻车,让这位警员去把巡逻车靠边停放。 巡逻车后面已经堵了好几辆车了,应该都是火山口湖国家公园的游客。 他们不敢让警察挪车,只能在后面等著。 警员认山地离开了。 半个多小时后,西奥多发动车子,赶往梅德福。 雪佛兰后面,巡逻车陆续跟上。 车队在普罗斯佩克特短暂停留,放下向导们后,继续出发。 临近八点,终于抵达梅德福。 文森特·卡特已经跟餐馆老板谈好供应晚餐。 但由于时间太晚,跟著西奥多他们去餐馆的人不多。 大部分警员都直接回家了。 只有少部分离家太远或不方便回家的警员,选择留在了梅德福。 FBI为他们准备了房间,跟西奥多一行人在同一家旅馆。 这让警员们十分诧异。 他们以前参加这种行动,一般住的都是汽车旅馆。 做好登记,众人各自返回房间,早早休息。 西奥多向前台要了几份报纸拿回房间翻看。 报纸头版依旧是杰克总统跟他的演讲。 梅德福当地的报纸大多选择刊登了杰克总统的完整演讲稿。 西奥多把报纸翻到次版,发现上面竟然刊登了一篇名为大行动!警方在寻找什么」的文章:「据可靠消息来源称,杰克逊县警局目前正跟州警联合,准备组织一次神秘的大行动。」 「此次行动预计参与人数很可能突破百人,疑似是一场大规模搜救行动。」 「据推测,搜救地点可能是在尤马蒂拉国家森林或火山口湖国家公园深处,目标则可能是某位走丢的游客。」 「记者分别联系了杰克逊县警局跟俄勒冈州警验证,截至发稿日期前,均未得到明确回应。」 「一名不愿意透漏姓名的高级警监告诉记者,此次行动由FBI主导,参与行动的人员直至行动当日才会被告知具体行动内容。」 文章末尾还提到,该报记者会持续跟踪报导此事。 西奥多将文章看完,又翻了翻其他几份梅德福当地的报纸,并未发现相关的报导。 他记下这份报纸的名字,开始翻看《华盛顿邮报》。 报纸头版不出意外的在讨论杰克总统的演讲,次版则一如既往地以某墙为核心话题。 西奥多怀疑《华盛顿邮报》已经印刷好了未来一个星期的报纸。 他不断往后翻,在三版末尾处发现了一篇名为电视新闻的十字路口:《今日秀》团队面临职业道德审视」的文章。 挤在一起的瘦长大写标题下方,还有一行副标题节目制作关联引质疑,内部剪辑争议浮现,NBC坚称报导正当」。 文章对《今日秀》的一位高级制片人进行了详细而深刻的分析:「————据公共记录及多方消息证实,《今日秀》最后一期节目的高级制片人,其名字与数个在争议组织存在历史关联。」 「先生曾在1957年至1959年间,以个人名义向MS友好协会及公民自由倡议基金会提供小额捐款。」 「其中,MS友好协会因被指与宣传机构存在未经证实的关系,其活动曾受到国会非艾美莉卡活动调查委员会的关注。」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情报官员对本报表示:在那个时期,与这类组织公开交往,即使出於单纯的和平主义或文化交流意愿,也会被执法与情报界视为需要记录在案的行为。「」 自从老汤姆的女儿跟女婿作为嘉宾登上《今日秀》接受采访后,节目就被勒令停播了,那一期的节目也是《今日秀》的最后一期。 报导中还明确指出,《今日秀》名为直播,实际上是提前录好,经过剪辑后播放的节目。 在详细解释了《今日秀》节目的制作流程后,还提到了该档节目制作本身的问题:「————据两位了解该访谈制作过程的NBC内部人士透露,在后期剪辑阶段,制片团队做出了具有显著导向性」的选择。」 「他们指出,家属表示理解调查复杂性」及感谢警方初期努力」的片段被全部删除,而所有表达沮丧、无助及对FBI单一指责的段落均被保留并强化。」 「这种剪辑手法,在新闻业内通常被视为违背了「公平原则」的基本信条。」 「其中一位人士称这制造了一种失衡的叙事,它呈现了全部的悲情与指责,却过滤掉了任何可能让观众对调查方处境产生哪怕一丝理解的上下文。」」 末尾处,文章还就《今日秀》的此次事件对整个电视媒体行业,以及电视节目对公众的影响,以及该起到怎样的公众责任进行了深刻的分析。 第341章 我出10美元! 第341章 我出10美元! 西奥多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过。 他把报纸折叠好,拿起电话联系了FBI总部值班室。 胡佛局长的私人公寓电话线路不同干普通电话线路,是需要审查才能接通的。 西奥多此时使用的是一个从未登记过的、来自俄勒冈州陌生旅馆的号码。 如果他直接转接华盛顿特区Q街4132号公寓,在交换台那里就会被直接拦截。 负责转接电话的接线员会告诉他,他拨错号码了,请他重新确认号码后再拨打电话,或者线路正忙,请他过一会几再拨。 结束通话后,接线员会立即通知FBI,有人试图拨打胡佛局长的私人电话。 FBI会立即启动调查。 估计1—2个小时后,杰克逊兄弟就会赶到旅馆来,对前台进行问询。 电话通过FBI总部值班室转进了华盛顿特区Q街4132号公寓。 西奥多拿到了理查森家的号码。 拨通号码后,电话很快被接听。 接电话的是罗伯特·理查森。 西奥多正了正身体:「晚上好,理查森先生,我是西奥多·迪克森·胡佛,非常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 罗伯特·理查森有些疑惑:「胡佛探员?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西奥多迟疑了一下:「是的,先生。」 「我需要跟维多利亚通话。」 他解释著:「上个星期们约好这周末见面,讨论有关罪犯个性分析的问题。」 「但我现在在梅德福调查一起案件,未来几天都没办法离开,我们见面的时间可能需要往后推迟了。」 听筒里一片沉默,只有沙沙的白噪音。 西奥多看了看听筒。 罗伯特·理查森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等一下,我去叫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理查森很快被叫了过来。 她已经听过罗伯特·理查森的转述,对西奥多的情况表示理解。 西奥多提议等他回D.C后,再另约时间。 维多利亚·理查森欣然答应,并在结束通话前叮嘱西奥多,注意安全。 翌日上午。 一辆普利茅斯驶来,缓缓停在路边。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后朝著西奥多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著个年轻人,脖子上挂著相机,小跑著追了上来。 司机趴在雪佛兰驾驶位一侧看了看,确认车里有人后,松了口气,又绕到西奥多这边:「你好,伙计,打扰一下。」 「我是《梅德福纪事报》的记者。」 他指指来的方向:「我看见路边停了不少巡逻车,这是在干什么?」 西奥多看著记者:「巡逻。」 记者瞪大眼睛看向西奥多,语气夸张:「巡逻?!」 「从普罗斯佩克特到这儿,一路上我见到了至少四辆巡逻车,其中有州警的也有县警的,怎么可能是巡逻?」 他凑近西奥多,压低声音:「他们是不是在找什么?我听说是在找一辆车,而且是FBI要求的,是真的吗?你在这儿见到FBI的人了吗?」 西奥多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记者左右看了看,用身体挡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美元的纸币,悄悄递向西奥多。 他凑的更近了,声音也压的更低了:「可以跟我说说都看见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吗?」 指挥点现在一共停有四辆车,两辆雪佛兰,一辆道奇跟一辆水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执法机构的标志。 记者以为西奥多他们只是在路边休息的游客。 西奥多盯著那张5美元纸币看了一会几,摇了摇头。 记者以为西奥多嫌弃钱少,又摸出一张递了过来:「伙计,6美元,不能再多了。」 「市议员妻子出轨水管工的新闻你知道吧?那次我也只给了议员家里的保姆5美元的线人费。」 西奥多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两张5美元的纸币递给记者:「我出10美元,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向你透露的消息吗?」 他翻出昨晚的报纸,指著那篇标题为大行动!警方在寻找什么」的文章,看向记者。 记者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西奥多并不是游客。 他兴奋地冲摄影师招了招手,问西奥多:「你是这次神秘行动的参与者?」 「能说说你们在找什么吗?」 西奥多迟疑片刻,把笔记本收了起来:「我可以接受采访,但你必须如实进行报导,不能对采访内容进行任何加工。」 他指指举起相机准备拍照的摄影师:「也不能拍摄照片。」 记者回头看了看摄影师,很快做出决定。 他用力点了点头:「可以,但你不能什么都用不知道来回应。」 西奥多思考了一下,点头应下。 记者掏出笔记本:「你们在山里找什么?」 西奥多冲想要上前回答的文森特·卡特摆了摆手:「找一辆车。」 记者疑惑地看向西奥多:「车?什么车?为什么找车?」 西奥多逐一认真回应:「一辆四门轿车,这是一场执法部门的联合行动。」 记者追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听说这此次有上百人参与行动。」 西奥多摇头否认:「没有这么多。」 记者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又问:「据说这次的行动有FBI参与?」 西奥多坦然承认:「FBI负责主导此次行动。」 记者更兴奋了:「有传言说这是一场州警与县警联合开展的山林失踪与被困人员搜救演练,为什么是FBI负责主导行动?」 西奥多摇了摇头:「这涉及到保密要求。」 他转身从包里找出一份保密协议:「如果你能签下这份保密协议,我会回答你的所有问题。」 记者有些生气:「你答应我接受采访的!」 西奥多指指他手里的笔记本:「我接受了。」 文森特·卡特上前:「这是一次联邦、州、县三级执法机构的联合演练,目的是为了提升复杂环境下各机构的协同作业能力。」 「为了演练的时效性,我们需要专注。」 「如果没有其他紧急事务,请你跟你的同事退到安全区域以外,不要干扰演练进程。」 > 第342章 怎么又是《今日秀》? 第342章 怎么又是《今日秀》? 记者跟摄影师离开了。 文森特·卡特找到西奥多:「应该是参与搜查的警员当中,有人把消息卖给了他们。」 西奥多对此表示赞同。 他把《梅德福纪事报》的那篇报导拿给两人看。 比利·霍克有些吃惊:「这也太快了吧?」 「我们昨天才开始搜查的。」 文森特·卡特摇了摇头:「在我参加过的类似的搜查行动中,就从来没有过一次是搜查结束后,媒体才得到消息的。」 「区别只是消息泄露的时间不同。」 「大多数搜查行动都会像这次这样,搜查开始的第二天,记者就会出现在现场。」 「少部分搜查地点比较偏僻,甚至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媒体赶到现场的时间会晚一些。」 比利·霍克好奇地问他:「邦尼与克莱德的那次搜捕也是这样?」 文森特·卡特沉默片刻:「媒体把我们的所有部署全都报导出去了,我们的抓捕计划对邦尼与克莱德完全就是透明的。」 「他们俩几乎是一路听著媒体的报导在逃跑。」 他看了西奥多一眼:「抓捕邦尼与克莱德的那次行动中,局里抓了很多泄密的同事,但根本没用,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飞向媒体,报纸上跟广播里还是每天都在报导局里的最新部署。」 「这种事情根本拦不住,就算我们把泄露消息的人抓住了,很快媒体就能收买其他人。」 「他们只需要把听来的消息转述一遍,就能拿到钱,没有比这个更容易的赚钱方式了。」 「而且我们也很难找到泄露消息的人。」 西奥多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纠正文森特·卡特:「刚刚那位记者得到的消息应该是在搜查开始之前。」 「搜查开始之后,其收买的线人还并未向其提供消息。」 文森特·卡特看了眼西奥多手中的报纸,以为西奥多是根据报纸上的报导内容做出的猜测。 他忍不住提出反驳:「但这是昨天的报纸,报导的是昨天之前的消息。」 西奥多摇了摇头:「刚刚的记者并不知道我们在寻找萨缪尔·道格拉斯,以及那辆深蓝色的雪佛兰四门轿车。」 「在我提到车时,记者追问了车辆的具体细节。」 「其在提问时还提到,参与搜查的人员多达数百人,这远超出实际参与的人数。」 文森特·卡特有些惊讶地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与他对视著:「可能是提供消息的人为了获取更多的线人费,故意夸大了搜查行动的规模,让消息变得更重要。」 「也可能是提供消息的人想要让其自身变得更重要。」 比利·霍克则松了口气:「也就是说那个记者什么都不知道,凶手也不会从报纸上得知我们的调查进展。」 西奥多提醒他:「现在他们知道,我们在找一辆车了。」 文森特·卡特摇了摇头:「现在还只是梅德福当地的一家报纸在报导,但很快可能就不只是这一家了。」 「甚至可能全国的报纸,电视节目,广播都会报导。」 他看了眼西奥多,向比利·霍克解释:「一个星期前我们向全国各州州警发出了协查通报,恐怕已经有人将我们在寻找更多公路失踪案的消息卖给媒体了。」 「现在还没有媒体报导,但恐怕也隐瞒不了多久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西奥多迟疑片刻,问文森特·卡特:「你很了解媒体?」 文森特·卡特摇头否认:「我只是跟他们打过太多的交道了,见识过他们对案件调查能造成的各种影响。」 一辆福特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西奥多三人结束交谈,齐齐看向汽车。 又一名记者带著摄影师闻讯而来。 文森特·卡特看向西奥多:「你还要接受采访吗?」 西奥多摇头拒绝了。 文森特·卡特把对讲机跟铅笔塞到西奥多手里,去接受采访了。 西奥多跟比利·霍克则接替他的工作,定时联系各组,汇总并记录搜查进度。 陆陆续续一共有七八名记者赶到现场,几乎囊括了梅德福当地所有著名的媒体。 他们都被文森特·卡特板著脸用一套官方说辞搪塞过去了。 当天搜查行动结束前。 一位自称来自《梅德福日报》的记者对文森特·卡特的官方说辞提出质疑:「FBI此前从来没有参与、组织过类似的行动,也没参加过山林失踪与被困人员的搜救。」 「这根本不属于FBI的工作范畴。」 「你们唯一组织山林搜救的时候,就是在案件调查当众。」 「请问这次名义上的搜救演练是不是在掩盖一起大型案件的调查?」 文森特·卡特假装没听到,继续驱赶:「请退到安全区域以外,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记者表情兴奋,语速飞快:「这是个什么案子?」 「是谋杀案吗?」 「犯人还在杰克逊县吗?」 「会不会给社区带来危险?」 文森特·卡特紧绷著脸,警告记者,其已经干扰到了FBI的正常工作秩序。 记者对此不管不顾:「据说你们昨天在山里找到一具婴儿的骸骨,是真的吗?」 比利·霍克忍不住问记者:「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记者立即转向比利·霍克:「杰克逊县警局,已经经过可靠消息来源确认。」 「你们是昨天下午找到的,对吗?」 他开始对著比利·霍克提问:「这山里还有更多的骸骨吗?」 「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这是个绑架婴儿的案子吗?」 「目前已知的遭到绑架的婴儿有多少个?据你们所知,他们还活著吗?」 比利·霍克看向文森特·卡特。 文森特·卡特依旧板著脸,重复他那一套说辞:「这只是一次为了提升复杂环境下各机构的协同作业能力的联合演练,没有什么失踪的婴儿,也没有什么案子。」 「好了,你们该离开了。」 记者明显不相信,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比利·霍克跟文森特·卡特站在一起,目送记者离开。 警员们陆续从山里回来。 众人很快返回梅德福。 更多的警员选择直接离开,没有留下吃晚餐。 今天上午文森特·卡特宣布,没有吃晚餐的警员,可以拿一份晚餐费。 西奥多回到旅馆,从前台拿了报纸回到房间翻看。 《梅德福纪事报》依旧刊登了有关搜查行动的报导,不过报导内容与上一期没什么变化。 这证实了西奥多对媒体掌握消息的分析。 他又翻看了几份全国性的报纸。 《华盛顿邮报》的三版今天报导了《今日秀》的主持人。 瘦长的大写标题光环背后的阴影:《今日秀》主持人的「双重人生」」下,是更醒目的副标题:联邦执法部门文件揭示其「电视绅士」形象下的势利、谎言与私生活混乱,收视率背后的冷酷算计」。 文章中提到,《今日秀》主持人在录制现场对待嘉宾的态度与其电视形象大相迳庭。 据一位前节目编导称,《今日秀》主持人对来自中西部或南部的普通蓝领嘉宾缺乏基本耐心」,经常在录制现场抱怨他们口音太重」、故事不够精致」。 曾经有一位来自肯塔基的矿难幸存者家属,就因被私下评价为过于土气、缺乏深度」,其关于社区互助的感人段落被大量删减,最终播出版本侧重其悲痛,被塑造为单纯的悲剧人物」。 这位主持人在面对东海岸精英、作家或明星时的表现则截然不同。 据一份内部备忘录记录显示,在去年一期关于M权议题的讨论中,明知其中一位南方嘉宾情绪不稳定,仍授意编导提更尖锐的问题,我们需要一些火花」。 最终导致该嘉宾在直播中情绪崩溃离场,却在事后对制片人表示:这很好,收视率会说明一切。」 文章中还提到,《今日秀》主持人在《今日秀》这档电视节目中的话语权非常大,多次深度参与内容导向,但其并不关心真相。 其曾在一期关于犯罪的节目中,明知受邀嘉宾与当地执法部门有多起未决纠纷,仍坚持将其塑造为被腐朽体制摧毁的单纯受害者」,刻意忽略其多次暴力违规记录。 报导还揭露了《今日秀》主持人令人震惊的私生活。 这位备受家庭主妇们喜爱的主持人在执法部门留有大量记录。 其曾在纽约、洛杉矶等多地因购买高级应召服务及持有、使用非法药物而遭到逮捕,但目前尚未找到其服刑的记录。 报导称在全国各地的犯罪记录至少能装满十个纸箱」。 文章末尾还提到,据多位与娱乐产业相关的消息人士透露,虽公开婚姻美满,但长期维持著与多名男性的秘密关系。 目前《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正在寻找多名男性」,希望当事人之一能接受采访。 《今日秀》主持人不同于昨天的高级制片人。 这是一位公众人物。 《今日秀》的忠实观众中,至少三分之二都是因主持人而观看这档节目的。 这些人感觉受到了欺骗。 愤怒的他们用电话轰炸了NBC一整天。 整个NBC都被观众的骂声塞满了。 > 第343章 找到了 第343章 找到了 上午十点过。 文森特·卡特找到西奥多跟比利·霍克,提出如果今晚还没有结果,应该尝试扩大搜查范围,将从梅德福到火山口湖国家公园整段路程全都囊括其中。 两天时间过去,大部分高价值区域都已经搜查完毕,依旧一无所获。 他还提出在搜查的同时,还应该对附近城镇的维修厂、回收站等进行走访调查。 西奥多并不赞同。 山林里隐约有哨声传来。 三人齐齐朝著山里看去。 几秒钟后,更清晰的枪响传来。 文森特·卡特立刻放下铅笔跟地图,抓起对讲机:「指挥点呼叫所有小组。」 「听到枪声信号的小组,如能收到,立即回复你们的方位和状态。」 对讲机里无人应答,只有一片寂静的电流噪音沙沙作响。 文森特·卡特又尝试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他放下对讲机,指了指火山口湖国家公园方向:「可能有人受伤了。」 「枪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应该是6或7号区域。」 「刚刚的哨声跟枪声并不大,但很清晰,应该距离不是很远。」 他们对自标路段进行了划分,最靠近普罗斯佩克特的是1号区域,依次向火山口湖国家公园方向排列,最靠近公园的是10号区域。 其中指挥点设置在5号跟6号区域之间。 比利·霍克抓起个对讲机朝著最前面的雪佛兰跑去:「我过去看看,也许靠近一点儿能有信号。」 西奥多跟文森特·卡特把纱布等医疗物资一股脑塞进箱子里,等比利·霍克把车开过来时,将箱子丢到了后座上。 比利·霍克冲两人点了一下头,很快消失在弯道处。 文森特·卡特又尝试了一遍,依旧没有结果。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有人受伤,会很麻烦。」 迟疑了一下,他接著往下说:「整个案子会立刻被媒体盯上,并在一天之内就会传遍全艾美莉卡,甚至可能登上《华盛顿邮报》的次版。」 在杰克总统发表电视演讲后,某墙就是绝对的核心议题,没有任何事情能把它从各大报纸的头版上赶下来。 西奥多沉默片刻:「你很擅长跟媒体打交道。」 文森特·卡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只是跟他们打过太多的交道了而已。」 他把话题拉了回来:「除了媒体,县警跟州警也可能会撤出搜查,结束协作。」 「整个调查行动很可能会直接终止。」 西奥多想了想,试探著问他:「你想来D.C工作吗?」 文森特·卡特盯著西奥多,不说话了。 西奥多与他对视:「三声枪响后我们再没听到任何哨声或枪声,如果情况紧急,应该会有更多的枪声传来。」 文森特·卡特默默摇头。 西奥多欲言又止,感觉有些可惜。 他决定还是等中午伯尼回来,让伯尼跟文森特·卡特谈谈。 沉默地等待了近二十分钟,对讲机里开始断断续续地有声音传来:「——指——这——七————车——」 文森特·卡特抓起对讲机尝试跟对方沟通:「这里是指挥点!是第七小组吗?」 「第七小组,请重复你们的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噪音,夹杂著几个音节。 信号太差,根本听不清楚。 文森特·卡特抓著对讲机调整著方向。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指挥点,我是比利·霍克。」 「我已经跟第七小组的人碰面了,我们正在下山。」 「第七小组在东北侧一条废弃伐木上发现了一辆车。」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车身上爬满了藤蔓,从缝隙中能看出车漆是深蓝色的,不过生锈很严重。」 文森特·卡特松了口气,转过身来,对讲机里的声音立刻变得失真。 他忙又转过去追问:「车牌呢?」 又是一阵噪音后,比利·霍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车牌上全是锈迹,看不清楚。」 「我们快到路边了,估计十分钟之内就能回到指挥点。」 西奥多他们只等了五六分钟,比利·霍克就赶了回来。 副驾驶座位上还坐著一名中年州警。 雪佛兰被他开得飞快,快要赶上西奥多的速度了。 中年州警应该见识过很多比利·霍克这样的司机,表现平静,甚至能自己打开车门下车,向西奥多他们汇报情况。 据他所说,发现车子的地点在一条伐木道的尽头,挨著废弃的伐木场。 他们是昨天下午快结束时,才转向这条伐木道的。 伐木道很宽,能把车开进去。 原本这条伐木道能一直通到伐木场,只是中间有一段被碎石跟泥土堵住了路。 今天上午,他们就是直接把车开到那堆土堆前面的,节省了不少时间。 那辆车已经完全被植被所遮挡,他去那里解决个人问题时看见了反光。 刚开始他不是很确定,把一段藤蔓挪开后,露出下面的车窗,才确认这是一辆废弃的车辆。 他立即通知了同组的其他人。 第七小组在车边汇合后,先是试图用对讲机通知指挥点,但只收到了第六小组的回应。 第六小组帮忙联系指挥点,没有收到回复后,他们才吹哨并鸣枪。 中年州警离开时,第六小组的两名成员已经赶了过去。 对讲机几乎只在第一天上午时发挥了作用,能让指挥点定时了解各组的情况,下午开始随著各组逐渐深入,距离越拉越远,根本没办法与指挥点取得联系。 但每天搜查结束时,对讲机的电量仍然会被耗尽。 这是因为离得近的小组之间能用对讲机相互联络,警员们经常用它聊天。 西奥多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过。 他决定跟中年州警去现场确认情况,文森特·卡特跟比利·霍克则留在指挥点,等待结果。 如果确认车子就是萨缪尔·道格拉斯的,西奥多会直接通知他们,避免其他组的警员下午再继续搜查,浪费时间。 比利·霍克对此不是很赞同。 他希望能跟西奥多一起去。 但被西奥多拒绝了。 比利·霍克犹豫再三,没有继续争辩。 把克罗宁探员带来的工具箱搬上车子,又拿了一袋手套跟一堆纸袋,西奥多跟中年州警驾驶雪佛兰,掉转车头,原路返回。 往前开了大约4英里,路边出现一条宽阔的岔路。 岔路在两座山之间的山谷中间,路两边被不知名的树木遮挡,只露出中间狭窄的一点空隙。 西奥多摇上车窗,雪佛兰从缝隙中穿过,拐入岔路。 伐木道很宽阔,两侧有很深的车辙印,路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跟杂草。 道路两边是茂盛的树木,将枝伸展到了路上。 树枝不断抽打在车身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车身一阵颠簸,地盘传来令人牙酸的擦碰声。 中年州警放慢车速,调整方向,让车子尽量不要落入道路两旁的车辙印里面。 往前行驶了大约四五百码的距离,前方被一棵倒下的树干挡住了去路。 树干很粗,目测至少有50英寸(约130里面),后面是一个60英寸(约150厘米)高的土堆,土堆上长有不少杂草。 雪佛兰停在树干前面,西奥多跟中年州警下车步行。 由于要提著工具箱,他们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 两人从土堆旁边绕了一百码左右,重新回到伐木道上。 对讲机里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昨晚——跳——」 「——在哪儿——」 「——今——去吗——我一个——」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对讲机里的声音更清晰了。 西奥多听了一会儿,发现好像是警员们在聊晚上去哪儿玩儿。 有个大嗓门说他昨晚在梅德福找到一家很好玩儿的酒吧,今晚他还要去,并询问另一边的人要不要一起。 另一边的人正在问大嗓门酒吧里都有什么,但也有人提醒他们,如果第七小组发现的车子就是他们要找的那辆,他们的搜查就结束了,该各回各家了。 中年州警忙拿起对讲机:「我们过来了,马上就到。」 对讲机里立刻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几秒钟后,有声音响起:「还有多远?需要我们派人过去接你们吗?」 中年州警一本正经地回应:「不用,就快到了。」 「胡佛探员跟我一起来的。」 对面只回复了一句简短的知道了」。 对讲机彻底沉默下来。 伐木道一直延伸到一片背阴的山坡前。 山坡上是一片由过去伐木作业形成的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林中空地,空地边缘堆放著一些早已化为灰白色,长满苔藓和木耳的腐朽树桩。 警员们正坐木桩上聊天。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树木腐朽的味道。 看见西奥多他们出现,警员们纷纷站了起来,凑到两人跟前。 中年州警冲著他们点点头,示意前面伐木道上的一堆被常春藤和野葡萄藤缠绕的突起:「那里就是。」 他又指了指距离车子最近的一棵粗大的花旗松:「我就是站在那里发现的车子,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靠近过。」 西奥多请警员们帮忙,清理了一小段伐木道。 藤蔓跟杂草、灌木被拨开后,露出下面黑色的腐殖土。 泥土松软,踩上去能留下十分清晰的脚印。 但除了西奥多跟警员们的脚印外,再未找到任何明显的痕迹。 西奥多很快放弃了寻找车轮印记或脚印,拿出照相机围绕著废弃车辆开始拍照。 车子几乎完全被植物所吞噬。 大量藤蔓从地面攀附著车身而上,覆盖了引擎盖、车顶、车门下半部以及整个后备箱,只在车窗和前挡风玻璃处稍有稀疏,露出沾满尘土的玻璃。 另有一些不知名的杂草与灌木,遮蔽了大半个车身。 前保险杠中央的藤蔓被拨开一小片,露出被红褐色铁锈涂满的车牌。 西奥多凑近仔细观察,发现车牌已经锈穿了,根本无法辨识上面写了什么。 他又绕到后面,找到了安装在后保险杠上方的后车牌。 后车牌上也布满了锈迹,但情况要比前车牌稍好,并未完全锈穿,边缘还能隐约看清车牌白色的底色。 得州车牌就是白底红字,字符凸起。 最上方横排印有TEXAS」,下方是车牌号码。 车牌号码一般是两个字母+四个数字组成。 萨缪尔·道格拉斯的车牌就是FA7821。 中年州警拿了一双手套,在车牌上摸索半天,看向西奥多:「得州的车牌。」 「车牌号码前两个字母应该是FA或者EA,第一个字母锈蚀的太严重了,后面的数字好像是7821 」 西奥多将信将疑,也摸了摸。 除了明显的A、7」跟1」以外,其他都不确定。 首字母感觉好像的确是F,但又有点儿像P」或E,后面的8」跟2」西奥多根本无从辨认。 他疑惑地看向中年州警。 两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些的州警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戴好手套一番摸索后得出结论:「应该是FA7821。」 「就是我们要找的车。」 年轻州警比划著名解释:「最下面这的缺口不像原来就有的,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划的,它是倾斜的,而且粗细也不一样」 西奥多迟疑片刻,选择相信两人。 他冲中年州警点了点头。 两名警员拿著对讲机去通知指挥点,其他人则开始清理车身上的藤蔓,以及周边的灌木杂草。 西奥多拿著相机,为清理过程拍照。 清理工作并不轻松,直到那两名联系指挥点的警员回来,他们才刚刚清理出一个车屁股。 当伯尼带著更多人赶到时,车子也才刚刚被清理出三分之一来。 有其他组的警员加入,清理进度开始变快。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周围就被清理得于于净净。 车子也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原本深蓝色的车漆已经严重褪色,变成了红褐色与灰蓝色交替的斑驳色彩。 车子下半部分的锈迹已经几乎连成了一片。 车窗关著,上面落满泥土跟鸟粪。 轮毂罩几乎锈烂,轮胎半瘪,陷在松软的腐殖土之中。 比利·霍克跟克罗宁探员绕著车子拍完照后,冲西奥多点点头。 西奥多扣住副驾驶一侧的车门,用力拉了拉。 伴随著一声吱呀的声响,车门被打开。 这辆车没锁。 > 第344章 第二件 第344章 第二件 浓重的霉味、尘土味以及金属锈蚀的腥气扑面而来。 车内落满了灰尘,蜘蛛网悬挂在方向盘跟后视镜之间。 布艺座椅上布满霉斑与水渍,仪表盘框架跟门把手生有锈迹。 台上放这个锯成一半的百威易拉罐,里面盛了大半的烟灰,烟灰已经干涸板结,上面插著几只烟头。 一盒骆驼牌香烟随意地放在易拉罐旁边。 驾驶座位跟后排座椅空空如也。 副驾驶座位正中央则放著一块手表,下面垫著一张地图。 地图叠放整齐,刚好比座椅小一圈。 手表两条军绿色的尼龙NATO式表带展开著,摊开放在地图上。 帆布纤维已经严重起毛硬化,颜色因汗渍和日晒褪为不均匀的黄绿色。 手表是经典的35毫米黑色亚光漆面表盘,上面落满了灰尘,遮住了表盘的具体情况,只能隐约看出表盘是黑色的。 时针停在约3点08分的位置,分针指向2分刻度,秒针则永恒地停在6点附近。 这块手表跟伯尼的很像。 只是伯尼的那块手表是完好的,而这块手表的表盘边缘6」跟7」中间有一处放射性裂痕,裂痕蔓延至中心位置结束。 西奥多目光在手表上停留片刻,转头看向伯尼。 他往后退了两步,示意比利·霍克进行拍照。 比利·霍克举起照相机,拍了一张后,也看见了这块手表。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西奥多,又看了看伯尼,继续举起相机拍照。 照片拍摄完成后,西奥多将车门全部打开,并要求警员们散开,留出足够的空间通风。 等待片刻后,克罗宁探员上前,但并未直接将手表取出。 他换了双新手套,凑到手表跟前,屏住呼吸,歪著头盯著手表表面的灰尘分布看著。 西奥多递给他一支手电筒。 克罗宁探员打开手电筒,侧著照亮手表。 警员们渐渐停止交谈,纷纷看向他。 树林里变得安静,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发出一两声鸣叫。 观察片刻后,克罗宁探员直起腰身,冲西奥多摇了摇头:「没看到明显的指纹痕迹。」 文森特·卡特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比利·霍克有些不甘心,拿起一只放大镜递了过去,让他再仔细检查一遍。 克罗宁探员又仔细检查一遍,依旧摇头。 西奥多看了看他,递给他碳粉跟刷子。 克罗宁探员迟疑了一下,打开碳粉瓶,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沾了一点碳粉,悬在表镜上方轻轻转动。 碳粉落下,均匀撒布在整个表盘。 他用刷子轻盈地将碳粉跟表面的浮尘刷掉,露出了下方更顽固的污渍层。 依旧没有指纹特征。 克罗宁探员再次摇头,将手表翻了过来。 不锈钢锻造的表壳微微泛黄,隐约能看见一圈液体干涸后留下的不规则图案O 表壳上刻有字迹,只是克罗宁探员暂时无心分辨。 他重新撒布碳粉,用刷子刷掉浮尘。 小半片圆拱形指纹凸显出来。 指纹一侧边缘较为清晰,另一侧十分模糊。 克罗宁探员忙递上指纹卡,将这半枚指纹拓印下来。 他将指纹卡高高举起,用手电筒照著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这枚指纹可能用不了,太模糊了。」 西奥多接过指纹卡看了看,对此表示赞同。 他将指纹卡递给比利·霍克收好,指了指车内后视镜跟支架,又指了指驾驶侧的车窗玻璃跟把手:「试试这几个地方。」 克罗宁探员依次照做。 他尽可能做到标准,动作轻柔得好像在抚摸妻子。 然而碳粉之下,只有经过水汽浸染后粘连在表面的污渍。 没有指纹。 克罗宁探员将碳粉瓶盖好,叹了口气:「时间太久了,没办法提取到指纹。」 他看向西奥多几人:「也可能是凶手像处理老汤姆的皮卡车那样,全都擦拭干净了。」 西奥多看了看副驾驶座位上的手表,又看了看收在箱子里的指纹卡,对此表示怀疑。 他挥了挥手,开始提取证物。 县警们又往后退了两步,已经快退到他们休息的木桩那边去了。 州警们犹豫了一下,也退到了县警们身边。 带著西奥多过来的中年州警凑过来解释,称他们也很想帮忙,但这个案子很关键,他们的无证提取没有FBI要求那么高,可能会破坏证物。 伯尼冲他笑著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并称赞他们清理藤蔓跟灌木杂草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中年州警拍了拍伯尼的胳膊,退回到山坡上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叫了一个年轻的州警下来,为西奥多他们提供帮助。 那个花白胡子的县警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连忙推了推身边的一个年轻同事,让他也去帮忙。 伯尼把两名警员安排好后,接过西奥多递来的手表看了看:「这是块军表。」 「埃尔金A—11军表。」 他表情严肃地将手表翻了过来,指了指背面刻著的前三行字迹。 西奥多凑过去,掏出了放大镜仔细观察。 第一行刻的是ELGIN。 第二行刻著的是A—11。 第三行刻的是ORDNANCEDEPT.(军械部)」。 伯尼又指向第四行:「这是合同编号。」 第四行刻的是S—35890。 西奥多放下放大镜,问他:「这最后两行呢?」 前四行的字母非常规整,能明显看得出是手表出厂时刻印上去的。 但后面两行的字母却歪歪扭扭的,让西奥多想起了前几天在路上遇到的摩托车手背后的字母,或者图案。 伯尼没有立即回答。 他把自己的手表摘了下来,跟废弃车辆上发现的那块手表放在一起。 两块手表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更换的墨绿色表带都一样。 只是伯尼的手表第五个孔被撑大了,另一块手表则没有太明显被撑大的孔。 他把两块手表都翻了过来。 伯尼手表背面刻著的是B.SULLIVAN」跟1stCAV{。 一样的歪歪扭扭,并不规整。 比利·霍克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吃惊地看向伯尼。 伯尼重新将手表戴好:「上面这行是姓名,下面这行是所属部队编号。」 西奥多盯著他看著:「第一骑兵团?」 伯尼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陆军第1骑兵师,第1骑兵团,A连。」 第345章 都是《今日秀》的错 第345章 都是《今日秀》的错 西奥多问伯尼:「也就是说,最后这两行很可能刻的是第三名受害者的名字跟番号?」 伯尼点点头,又补充:「也可能是家乡,或者家人的名字,结婚日期,出生日期等等。」 「每个人刻的内容都不一样,不过像我一样刻名字跟番号的是最常见的。」 「我见过一个家伙,他把全家的名字都刻上去了。」 「他说有家人的保护,他就能活著离开战场,返回家乡,与家人团聚了。 西奥多追问:「他活下来了吗?」 伯尼摇摇头:「没有。」 「我在一个敌人的胳膊上找到了他的手表。」 他不愿意多说战场上的事,把手表塞进纸袋里,又拿起了下面垫著的地图。 地图被纵向折叠成三折,又横向对折了一次。 折叠方式与老汤姆的皮卡车上发现的那张地图一模一样。 伯尼将地图展开,铺在了引擎盖上。 这是一张俄勒冈州的旧地图,地图上有很多标注。 阿斯托里亚被圈了起来,旁边写了几个日期,分别是萨缪尔·道格拉斯计划抵达阿斯托里亚的时间,婚礼时间,以及计划离开的时间。 其中最后一个时间被涂改了很多次。 从阿斯托里亚往南,分别有两条线路沿途做有标注。 一条是萨缪尔·道格拉斯来时的路线,另一条是计划返程的路线。 返程路线上,马特诺玛瀑布露营地、尤金市跟火山口湖国家公园都被圈了起来。 肯探员凑过来看了看:「看来萨缪尔离开阿斯托里亚的第一晚应该是在这儿过的夜。」 他指了指马特诺玛瀑布露营地:「这是个很好的过夜地点。」 「一个营位一晚只要1美元,附近有厕所,有商铺。」 「夏天时,很多波特兰人都喜欢去那里露营。」 比利·霍克问他:「你也去过?」 肯探员点点头:「我们一家每年都要去一次。」 「昨天我儿子还在电话里问我,什么时候去露营呢。」 他向众人介绍:「马特诺玛瀑布距离波特兰并不远,只有30英里(约48公里)左右,出城后沿著US—30公路一直走,能直接把车开到瀑布跟前。」 「露营地就在瀑布下方0.5英里的森林里,一共有三十多个营位,分散在森林空地跟缓坡上。」 顿了顿,他接著往下说:「营地有管理员,不过是商铺老板兼职的,只负责收钱。」 「他在营地入口放了个铁皮箱子,只要把钱塞进箱子里就能进入营地过夜。」 「铁皮箱子旁边有一本登记册,四五年前就挂在那里了,但从来没人登记过」 O 「那地方比汽车旅馆管理的还要宽松。」 西奥多点点头,把地图按照原样折好,塞进纸袋里,又对车厢内进行了细致的检查。 车厢内很干净,并没有咖啡杯,汉堡包装纸等垃圾。 伯尼绕到车尾,将后备箱撬开。 里面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里面装的是扳手等修车工具。 西奥多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 比利·霍克跟伯尼留下来看守现场,其他人则返回了梅德福。 回到旅馆,西奥多找到前台,准备要几份报纸拿回房间翻看。 前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叠报纸,犹豫片刻后从中找出一份打开,翻到次版,指著上面的报导好奇地问西奥多:「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西奥多看了看报纸,发现这是一份《梅德福纪事报》。 报导中称,一位神秘而残忍的跨州系列杀手来到了梅德福,正在梅德福附近作案。 这位杀手只对五岁以下的婴孩下手。 他会先趁父母不注意,把目标偷走,然后用黑色的布包装好,带进山里残忍杀害。 文章中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些消息都是经过可靠途径获得,并经过反复验证的。 末尾还提醒公众,注意看好自己的孩子,近期尽量少带孩子出门。 前台见西奥多看完,又问:「你们是不是就在找他?」 西奥多迟疑著看了眼报纸,摇头否认。 前台并不相信:「真的不是在找他?」 她点了点报纸:「这上面都说了,你们找到了一个婴儿的尸体,就装在黑色布包里面。」 她拿起报纸找到这段报导,指给西奥多看:「你看,这上面说消息是杰克逊县警局里的一个警员说的。」 「说是你们找到时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西奥多点了一下头。 前台瞪大眼睛,还要追问,门外进来两名客人。 她不得不将报纸推给西奥多,过去接待客人。 西奥多拿著报纸返回房间。 他翻看了几份梅德福本地的报纸,发现所有报纸都在报导执法机构在山里发现婴儿骸骨,或执法机构在抓一个婴儿系列杀手的事情。 不同的报纸对这位系列杀手的描述各不相同。 《梅德福日报》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们从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FBI探员那里了解到,凶手是个中年女人,家住旧金山。 目前执法机构已经找到凶手的踪迹,很快就能将其抓获。 西奥多怀疑他名下的某报已经行销全国,卖到梅德福来了。 他沉默著将几份梅德福本地的报纸丢到一边,找出《华盛顿邮报》,直接翻到了第三版。 《华盛顿邮报》今天报导的是《今日秀》团队的一位高级新闻编辑。 这已经是《华盛顿邮报》报导的第四位《今日秀》团队成员了。 这位高级新闻编辑先生主要负责最终内容的审核与定稿工作。 《今日秀》多期节目内容的剪辑与内容取舍全都与他密切相关。 报导中以《今日秀》最后一期节目为例,详细阐述了这位高级新闻编辑先生是如何工作的。 他们采访了老汤姆的女儿跟女婿,询问访谈的具体内容,并与播出的《今日秀》内容进行了对比。 面对记者,两位嘉宾反复强调,他们理解案件调查需要时间,并在访谈中曾多次表达过对执法机构的感谢。 但这些在正式播出的节目中一个单词都没出现。 他们的确在访谈中提到了执法机构未对失踪地点附近组织大规模搜查行动,但并不是质疑。 在未播出的后半段内容中,他们明确说明,这是一次与调查人员联系时他们在电话中提出的疑问,当时FBI的一位探员就向他们做出了解释,并且他们认可了那个解释。 两人还再三向记者强调,他们只是在与FBI的探员第一次接触时,因为对方的年轻而有些质疑,后面几次接触下来,他们已经完全信任那名FBI探员。 事实上他们在访谈中一直不停地在夸赞这位FBI探员。 在采访的最后,两位嘉宾愤怒地表示,一切都是《今日秀》节目的错! 西奥多大开眼界。 第346章 返回D.C 第346章 返回D.C 星期一下午。 西奥多几人离开了梅德福。 晚上八点过,雪佛兰抵达波特兰哥伦比亚机场。 众人与等在机场的艾伦·米勒探员短暂寒暄后,登上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 萨缪尔·道格拉斯的车子正在运来波特兰的路上。 杰克逊兄弟找了一辆重型拖车运送车辆。 西奥多他们是跟拖车一起从梅德福出发的,只是拖车速度比伯尼还慢,预计要明天才能抵达波特兰。 为防止发生意外,保罗·杰克逊跟肯探员开著那辆道奇,就跟在拖车后面。 波特兰分部将接收车辆,并对车子进行二次检查。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 在机场地勤人员的帮助下,他们直接登上了飞往D.C的航班。 夜晚的航班乘客很少,与来时不同,机舱内非常安静。 飞机很快起飞,经停芝加哥奥黑尔机场,耗时时,安全降落在华盛顿国家机场。 西奥多几人在飞机上睡了一晚,但发动机的巨大噪音,以及气流造成的颠簸,让众人休息的不是很好。 回到司法部大楼,他们将物证送往实验室,又把胶卷送去冲洗,然后各自回家休息。 第二天上午。 司法部大楼地下一层办公室。 西奥多翻了翻这两日的报纸。 《华盛顿邮报》三版又报导了两位《今日秀》制作团队的成员。 昨天是一位剪辑师,今天是一位高级撰稿人。 这让西奥多确信,《华盛顿邮报》一定会将《今日秀》制作团队的每位成员都报导一遍,甚至可能会成为《华盛顿邮报》的固定栏目。 高级撰稿人负责为节目提供台词文稿。 通常他们只为节目主持人提供串讲台词,诸如答谢赞助商,或中间转场等的台词。 但《今日秀》节目高级撰稿人还要负责为主持人提供提问台词,以及为嘉宾提供台词框架。 节目中主持人与嘉宾说的话中,有一大半都是他设计出来的。 这位高级撰稿人还是一位专栏作家,以作风强硬著称。 其曾在专栏文章与公开演讲中,反复多次地强调男性应承担家庭与国家责任」软弱是秩序的敌人」。 去年9月,他在一篇题为《为何我们的男孩需要更硬的骨头》的专栏中写道:「我从儿子们学会走路那天起,就教他们一件事:眼泪属于婴儿,男人只流血不哭泣。」 他拥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幸福家庭。 妻子是家庭主妇,长子在军队服役,刚被送去越南,小儿子是学校橄榄球队的四分卫。 但《华盛顿邮报》报导中却提到,其在纽约市格林威治村还租有一处公寓。 每周他都会去这处公寓两到三次,每次停留3至5小时。 据多名为该公寓提供服务的高端伴游服务机构雇员所说,这位典型的艾美莉卡硬汉曾多次向她们购买育儿扮演」服务项目。 他要求提供服务人员扮演母亲的角色,其本人则穿著纸尿裤,叼著奶嘴,扮演一名巨婴,躺在母亲的怀抱里哇哇大哭。 西奥多疑惑地翻回头版,确认他手中的报纸的确是《华盛顿邮报》,而非《费尔顿星报》。 他快速浏览完报导,又拿起了《华盛顿星报》。 《华盛顿星报》也在报导《今日秀》团队,并且把文章放在了次版。 与《华盛顿邮报》不同的是,他们追踪报导了《今日秀》团队的近况。 标题很直白,直接以对《今日秀》团队的追踪报导」为题。 报导称,截止到撰稿日期前,《今日秀》团队成员已经全部被NBC解雇。 据一位不愿意透漏姓名的NBC雇员所说,NBC日前正在与执法机构合作,准备将包括主持人、高级制片人在内的多名制作团队成员告上法庭,追究他们对NBC造成的损失,并要求赔偿。 这位雇员透露,NBC总要求赔偿金额可能达到上千万美元。 《华盛顿星报》还在三版对《今日秀》主持人进行了跟踪报导。 NBC已于昨日单方面中止了与《今日秀》主持人的合同。 根据行业惯例,顶尖电视新闻主持人的年薪通常在5万至15万美元之间,《今日秀》主持人的合同可能处于此区间的高位,并包含丰厚的奖金条款。 终止合同使其失去了主要收入来源和价值数十万美元的未来收入,以及巡回演讲跟为知名杂志撰稿等报酬丰厚的赚钱机会。 报导中还提到,三大电视网已经明确表示目前及可预见的未来,没有计划与先生合作」。 一位CBS的高层管理人员私下称:「他的形象已经毒化了,任何电视台让他出镜都是在冒险激怒观众和GG商。」 更重要的是,《今日秀》主持人面临著多项严厉的指控,这需要一个庞大的律师团队来为他服务。 但其已经失去所有的收入来源,日前全靠多年的积蓄勉强维持。 文章末尾提到,其妻子向多名好友明确表达过离婚意向,其中一位律师的妻子向其推荐了自己的丈夫。 目前还暂未收到确切消息,表明《今日秀》主持人的妻子已经雇佣律师代理离婚。 但《华盛顿星报》认为这一天应该并不遥远。 因为被《华盛顿邮报》报导过的《今日秀》高级制片人的妻子已经接受采访,公开表示正在准备离婚事宜。 事实上,《今日秀》节目的每日近况已经成为D.C乃至全艾美莉卡人除某墙外最关心的新闻。 报纸下面是一大堆摆放整齐的包裹。 里面装的是从各州陆续送来的公路失踪案报告。 最早的一份是上个星期二送达的,来自维吉尼亚州。 西奥多打开包裹翻了翻,里面装著一份案情简报,大量照片以及大量物证检查报告。 但他浏览过案情简报后却发现,这起案件跟他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毫不相干。 维吉尼亚州警送来的是一起与他们提出的筛选调节存在冲突的案件。 1957年9月14日,护林员在矿洞里发现了一辆废弃的四门轿车。 根据照片显示,车辆严重锈蚀,车身有多处变形,尤其是车尾,有明显的撞击痕迹。 车内遗留一具尸体,已高度白骨化。 经过调查,州警确认了尸体身份,是当地一家五金店的店主,已经失踪了九个多月。 西奥多反复确认,案情简报与其内附带的照片、报告属于同一案件。 他迟疑了一下,把文件塞回包裹,又把包裹丢到了一旁,然后拿起第二个包裹打开。 这是一份来自肯塔基州的案件。 案发时间同样是两年前,一辆皮卡被发现在路边,司机倒在路边。 地上、车内到处都是血迹。 根据尸检报告显示,司机头部、脖颈、胸腹、四肢多处存在刀伤,多处有骨折痕迹,内脏遭到破坏。 西奥多将验尸报告连同照片、案情简报塞了回去,把它们跟维吉尼亚州警送来的案子放在一起。 他迟疑片刻,没有继续翻看,而是统计了一下目前收到的案件数量。 算上今早送来的三份,一共是19份。 西奥多将包裹分给了众人,对包裹内的案件进行二次筛选。 只用了不足两个小时,19份案件就全被筛掉了。 比利·霍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一脸笃定:「他们根本没按照协查通报里的筛选条件筛选。」 「他们只想把ColdCase送出去!」 他手里的这个案子案发地点在死者的家中,死者是一名女性。 比利·霍克完全想不明白,这个案子是如何符合筛选条件的。 他甚至不明白,这个案子是怎么到州警手中的。 克罗宁探员赞同地用力点头。 文森特·卡特看了看西奥多,又看了看伯尼,欲言又止。 他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有这样甩掉悬案的机会,各州州警不抓住才奇怪呢。 西奥多摇了摇头,打算把这些案件按照原地址寄回去,被伯尼拦下了。 伯尼提出建议:「这些案子可以先留下,等我们手上的这个案子解决后,可以从里面挑选下一个案子。」 「都是各州州警手中的悬案,只要我们选中,州警一定会配合调查。」 文森特·卡特忍不住开口:「如果你们真的缺案子,可以跟我回得州。」 西奥多看向他:「如果达拉斯分部有无法解决的案件,可以尝试送过来。」 「我在《执法公报》上刊登的文章中提到过,接收各地方执法机构的陈年旧案,FBI地方分部的也可以。」 他盯著文森特·卡特看了一会儿,问:「你想来D.C工作吗?」 文森特·卡特摇了摇头:「不想。」 「我马上就要退休了。」 众人都有些吃惊。 文森特·卡特今年52岁,为FBI服务了30年,正处于经验与权力的黄金期,完全可以再工作10—15年,很有机会成为达拉斯分部的主管。 比利·霍克忍不住向他询问原因。 文森特·卡特看了眼西奥多,摇著头并未回应。 临近中午,实验室传来消息。 除克罗宁探员在现欲提取到的那半枚指布外,手表上并未提取到其他指布。 按照西奥誓的要求,他们率先对手表进行了处理。 在确认无法提取完整指布后,他们将手表上的污渍清洗干净,并将手表背面的字迹拓印了下来。 根据辨认,最后两行分别是J.M.KANE」与346INF」。 西奥誓将它们写在白板上。 比利·霍克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第346步兵团——约翰·麦可·凯恩(John Michael Kane)?」 克罗宁探员提出反驳:「也支能是詹姆·马修·凯恩(James Matthew Kane)。」 伯恋看了眼克罗宁探员:「或者约瑟夫·马付·凯恩(JosephMartinKane)。」 文森特·卡特皱起眉头:「我们只知道他的姓氏是Kane,以J跟M开头的名字太誓了。」 伯尼指向最后一行:「第346步兵团应二不会有太誓姓Kane,名字又恰好是以J跟M开头的士兵。」 他看向西奥誓:「我们应该联系退伍遵人管理局,查一下第346步兵团的士兵名册,很快就能拿到结果。」 西奥誓任任头,又指了指那些案件:「这位J.M.KANE应二是萨缪尔·道格拉之前的受害者,其名字支能会出现在各州送来的公路失踪案受害者名单当中。」 当天临近下班时间,退伍遵人管理局的爱德嗽先生打来电话,通知他们,他京到了他们要京的J.M.KANE」先生。 第346步兵团名册上一共有三名符合条件的士兵,但只有一位叫约翰·麦可·凯恩的士兵还活著。 根据退伍遵人管理局的资料显示,约翰·麦可·凯恩是宾夕法变亚州克兰顿人,于1945年10月随第87师从法国勒阿弗尔仫乘船返回艾美莉卡。 > 第347章 凯恩中士 第347章 凯恩中士 下班后,西奥多他们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拿到了约翰·麦可·凯恩的档案O 1942年11月3日,23岁的约翰·麦可·凯恩在宾夕法尼亚州斯克兰顿征兵站应召入伍,经过短暂的训练后,被分配到第87步兵师第346步兵团G连,投入到欧洲战区。 他参加过阿登反击战跟莱茵兰战役,作战英勇,表现突出,获得过铜星勋章、紫心勋章跟二战胜利勋章。 战争结束后,约翰·麦可·凯恩随部队返回艾美莉卡,以中士军衔荣誉退伍。 爱德华送来的档案中附带有约翰·麦可·凯恩服役期间的医疗记录。 记录显示,其在1945年1月左腿曾受过弹片伤,在比利时野战医院接受救治。 西奥多在档案中找到了约翰·麦可·凯恩退役时留下的通讯地址。 地址登记的是宾夕法尼亚州拉卡瓦纳县,迪克森镇松树路451号。 资料中只有约翰·麦可·凯恩服役期间的信息,并未记录其退伍后的经历。 伯尼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七点了。 他尝试拨打了拉卡瓦纳县警局的电话。 在一阵近一分钟的忙音后,电话意外地被人接了起来:「拉卡瓦纳县警长办公室。」 伯尼表明身份后询问对方:「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跨州案件,其中一名受害者叫约翰·麦可·凯恩。」 他把约翰·麦可·凯恩的资料大致说了一遍:「我们想要确认一下,这位受害者是不是凯恩中士。」 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你们找到他了? 伯尼没有回应:「凯恩中士失踪了?」 警长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是的,他失踪了,已经有两年多了。 1 伯尼向对方询问具体情况。 警长想了想:「应该是1959年的夏天还是秋天,约翰的父亲老凯恩来警局找我,说是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收到约翰的消息了。」 「老凯恩担心约翰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让我帮忙打听一下。」 「我联系了附近几个县的警局朋友,都没有找到约翰,州警那边也没有消息」 。 「从那时候开始,每个星期约翰的母亲都要来警局找我一趟,问我有没有约翰的消息。」 「我刚把她送走。」 伯尼向对方确认:「是凯恩中士的父母先发现他失踪的?」 警长十分笃定:「没错。」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了一天的雨,警局几乎没来过什么人。」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都准备回家了,老凯恩浑身湿漉漉的,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说是凯恩夫人,就是约翰的母亲,昨晚做了个跟约翰有关的噩梦,梦见约翰死在了德国。」 「这让凯恩夫人十分担心,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催著丈夫,让他来警局找我问问约翰的情况。」 事实上老凯恩刚开始并没有像妻子一样太过于担心。 他认为妻子就是在自己吓唬自己,并不想理会妻子。 但妻子反复念叨,不停地念叨,让他烦不胜烦,于是跟妻子大吵了一架,离开了家。 他到斯克兰顿后,跑去酒吧喝了两杯酒,又去一个地下赌场玩了几把,直到把身上的钱输光,才离开赌场。 回家路上,路过县警局,老凯恩想起了妻子,想著干脆去问问,堵住妻子的嘴。 老凯恩跟警长的父亲认识,两家原来是邻居,关系很好。 只是警长比约翰·麦可·凯恩大了近十岁,两人不是很熟。 西奥多看了看资料中的通讯地址,询问警长该地址的情况。 警长告诉他:「那是约翰父母的家。」 「约翰回来后跟他父母住在一起。」 比利·霍克迟疑了一下,问警长:「凯恩中士没有结婚吗?」 警长沉默片刻:「没有。」 「不过他刚回来时非常受欢迎,镇子里的姑娘们都争著要嫁给他。」 「那段时间他几乎每隔两个星期就要换一个女朋友。」 「后来他去斯克兰顿上学,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市议员的女儿。」 「他们几乎就要举行婚礼了,连日期都定下了。」 「但在婚礼前一个星期,他们取消了婚礼。」 「我听人提起过,好像是约翰把他的未婚妻打了一顿,差点儿把人打死,他未婚妻肚子里的孩子也被他打没了。」 西奥多并不想过多关心约翰·麦可·凯恩的曲折情感经历,他打断警长,询问凯恩中士失踪前的情况。 警长了解的也不多。 他家已经从迪克森镇搬走了,跟凯恩一家联系的并不频繁。 翌日下午。 西奥多跟伯尼抵达拉卡瓦纳县警局。 警长找来一名警员,陪同他们前往凯恩家。 拉卡瓦纳县警局就在斯克兰顿市,距离迪克森镇只有5英里的距离。 雪佛兰沿著US—11公路往东北方向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在一栋双层木质结构的房子前停下。 房子的外墙被漆成白色,房前的草坪修剪的很整齐,边上种了一圈绣球花。 草坪上有一根旗杆,上面悬挂著一面褪色的国旗。 拉卡瓦纳县警局的警员下车后左右张望了一番,冲西奥多跟伯尼点点头:「没错,就是这儿,松树路451号。」 他指了指旁边的院子:「那边就是警长家,几年前我来帮忙搬过家。」 伯尼敲了敲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 凯恩夫人疑惑地看了看西奥多三人:「你们找谁?」 伯尼问她:「这里是约翰·麦可·凯恩家吗?」 凯恩夫人点点头,有些惊喜:「你们认识我儿子?」 伯尼掏出证件递了过去:「你好夫人,我是FBI的伯尼·沙利文探员。」 他指指西奥多:「这位是我的同事,西奥多·胡佛探员。」 「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凯恩中士的情况。」 凯恩夫人直接把证件推了回去,热情地侧身让开:「进来吧,进来说。」 西奥多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凯恩夫人端来了咖啡,坐在三人对面,迫不及待地询问:「你们有约翰的消息吗?」 「他还好吗?」 三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之中。 我去吃个饭,回来接著写。 > 第348章 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 第348章 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 拉卡瓦纳县警局的警员挪开目光,仰著头盯著窗外发呆。 西奥多张口欲言,被伯尼打断。 他往里面看了看,问凯恩夫人:「凯恩先生不在吗?」 凯恩夫人回头看了眼:「他去工作了。」 老凯恩是一名煤矿工人。 迪克森镇周边有大量的煤矿资源,曾经有大量煤矿公司来这里开采无烟煤。 镇上一半以上的人都曾在矿井里工作过。 凯恩夫人对丈夫的去向并不关心,她追问伯尼:「你们有约翰的消息吗?」 伯尼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抱歉夫人,我们得知了凯恩中士的情况,是来调查他的失踪案的。」 凯恩夫人身体前倾:「那你们调查到什么了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他,他还活著吗?」 伯尼继续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西奥多看了眼伯尼。 伯尼迟疑了一下,问起了凯恩中士回来后的生活。 据凯恩夫人所说,凯恩中士回到镇上时,镇里曾想要组织一场盛大的游行活动,欢迎战争英雄回家。 但被凯恩中士以太累为由拒绝了。 凯恩中士在家睡了一个星期的觉后,才开始出门活动。 他一般下午起床,开车去斯克兰顿,找一家酒吧一直喝到凌晨四五点才回家。 这样持续了几个月后,老凯恩帮他找了一份在小型金属加工厂当仓库管理员的工作。 但凯恩中士经常在工作时间喝得醉醺醺的,并与主管数次发生冲突。 最严重的一次,凯恩中士甚至把主管的腿打折了。 如果不是同事们把他拉开,他可能会直接杀死主管。 在这家小型金属加工厂干了不到三个月,凯恩中士就主动辞职了。 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后,凯恩中士通过退伍军人管理局的关系,进入了一所商业学校学习销售与簿记。 在校期间,他开始跟一个姑娘约会。 两人进展飞快,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开始筹备婚礼了。 凯恩夫人拿来相册,翻出两人的照片,展示给西奥多他们看。 照片上凯恩中士板著脸,牵著一个笑得开心的短发姑娘。 西奥多问凯恩夫人:「还有更新的照片吗?」 凯恩夫人摇了摇头:「这就是约翰照的最后一张照片。」 「婚礼取消后,约翰就再没拍过照片了。」 西奥多看了看照片:「我们需要这张照片。」 伯尼忙补充:「你可以放心,夫人,我们拿去拍摄后会把它送回来的。」 凯恩夫人依依不舍地把相片取出,递了过来。 在凯恩夫人跟那名警员的注视下,伯尼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把照片装好后,又掏出笔填好标签,放在了一旁。 警员张了张嘴,好奇地往伯尼身边挪了挪,探头往他怀里看。 伯尼抬起胳膊又很快放下,往西奥多这边挪了挪,问凯恩夫人:「后来呢?」 凯恩夫人沉默数秒:「婚礼取消后,约翰也很快就从学校里毕业了。」 「我记得是1948年,那个学校推荐他去了一趟芝加哥,说是有一个叫什么工具的公司正在招人,让他去试试。」 她想了想,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宣传册递给伯尼:「就是这个公司。」 西奥多看了眼,宣传册上写著的是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 这是一家生产五金产品的公司。 伯尼又掏出一个纸袋,把宣传册塞了进去。 凯恩夫人接著往下说:「这个公司给约翰开的薪水很高,但工作也很辛苦,约翰经常要到各州去,有时候甚至要离开两三个月。」 「不过每次离开,他都会给我打电话,最长也不会超过两个星期。」 「那次约翰快一个月都没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 1959年7月14日,凯恩中士给凯恩夫人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然后就失踪了。 西奥多问她:「电话是从什么地方打过来的?」 凯恩夫人摇了摇头:「约翰没说。」 「他从来不跟我们说工作上的事。」 伯尼问凯恩夫人:「凯恩中士一直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凯恩夫人摇了摇头:「去那个学校上学后,约翰就搬到斯克兰顿去了。」 「他在那边租了一间房子。」 伯尼追问:「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凯恩夫人点点头:「就在学校旁边,那栋红色的公寓就是,房间在三楼,走廊最里面。」 「我每个星期都会过去一趟,帮约翰打扫房间。 凯恩中士失踪后的第二个月,公寓管理员联系凯恩夫人,让她把房间里的个人物品拿走。 然后那套房子就被租给了其他人。 西奥多提出希望能看一下那些个人物品。 凯恩夫人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领著三人上到二楼。 搬到斯克兰顿后,凯恩中士偶尔也会回家住两天。 他的卧室在二楼。 凯恩夫人把那些物品拿回来后,放在了他的卧室里。 卧室的门是锁著的。 凯恩夫人用钥匙打开门锁后,西奥多拦住了准备进入房间的警员。 西奥多掏出手套鞋套递了过来。 警员看了看手套鞋套,又看了看房间,往后退了两步,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 西奥多点点头,自顾自穿戴好,走了进去。 卧室并不大。 进门左边放著一张单人床,床沿距离门框只有几英寸。 右边摆著个手工木架,架子最上面摆著一排书,下面则整齐叠放著衣物。 上面是外套,下面是裤子跟内衣,最下面是鞋子。 正对门的方向是窗户,窗户前放著一张木桌。 凯恩夫人指了指架子上的衣服:「有些衣服是从城里拿回来的,我帮他洗干净后叠好,放在了这里。」 她又从床下挪出两个纸箱打开:「剩余的全都在这儿了。」 一个纸箱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跟工具。 西奥多翻了翻,发现工具上都印有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的名字。 另一个纸箱里装的是文件。 其中有不少是说明书。 西奥多将箱子重新盖好,跟伯尼一人一个,把箱子搬走了。 第349章 给你自由过了火? 第349章 给你自由过了火? 从凯恩夫人家里出来时,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从拉卡瓦纳县到d.有大约230英里(约370公里)。 如果是西奥多开车,可能只需要5个小时左右。 根据上午的速度计算,伯尼至少需要7个小时。 但他没有一点把车钥匙让给西奥多的想法。 这直接导致两人回到d.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们把从迪克森镇带回来的物证送到办公室,然后各回各家。 翌日上午。 ,??9 波特兰分部打来电话,告知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废弃车辆的二次检查。 分部的实验室人员对方向盘、变速杆、车门内饰板与后视镜等所有光滑表面进行了处理,均未能提取到指纹。 他们还对车况进行了评估。 车子本身并无太大的问题,只是大部分零件都遭到了锈蚀,导致车辆无法发动。 相关的报告已经于今早寄出,预计下个星期就能收到。 克罗宁探员把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照片已经冲洗好了,昨天下午送过来的。」 他又找出几份实验室的报告递了过来:「这些也是昨天下午送来的。」 报告一共三份,是昨天下午送过来的,只有伯尼跟西奥多还没看过。 最上面一份是笔迹鉴定报告。 实验室对那张地图上的笔迹进行了鉴定,确认了地图上的字迹的确是萨缪尔·道格拉斯所写。 第二份是对烟盒的分析报告。 他们在车里找到的是一盒软包骆驼牌香烟,价格在45—50美分不等。 烟盒里还剩下12支香烟。 实验室对香烟进行了细致的分析。 但时间间隔太久了,烟丝已经变质发霉,无法确认是不是原装的香烟。 第三份是易拉罐的检查报告。 易拉罐里插着7枚烟头,全是软包的骆驼牌香烟。 除了手表以外,这些证物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信息。 伯尼放下报告,简单介绍了一下凯恩中士的情况,然后把昨天带回来的纸箱搬了上来:「这些是凯恩夫人从凯恩中士的公寓带回去的。」 比利·霍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几把崭新的扳手钳子等工具,还有一大堆奇形怪状的零件。 他拿起一个l」形状的实心零件比划了一下,疑惑地问伯尼:「这是干什么用的?」 西奥多指了指比利·霍克打开的箱子,替伯尼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些零件应该是三号受害者从公司拿来推销用的样品。 3 「三号受害者是一名产品推销员。」 比利·霍克有些疑惑:「产品推销员?」 西奥多点点头,打开另一个箱子,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比利·霍克:「这是一份雇佣合同,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雇佣三号受害者成为他们的产品推销员。」 他又把那本宣传册拿了出来:「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是一家生产工具与小零件的公司,这些应该是公司样品。」 「三号受害者很擅长这份工作。」 「其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成为了伊利诺州的区域销售代表。」 「然后慢慢将负责的范围扩大到了印第安纳州、俄亥俄州和肯塔基州。」 「截至三号受害者失踪前,其至少拿下了四个州的销售代表职位。」 伯尼帮西奥多把另外四份合同拿了出来。 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对每一个州的区域销售代表都会额外签署一份雇佣合同 文森特·卡特皱起眉头,提出异议:「如果约翰·麦可·凯恩真的拿下了四个州的区域销售代表职位,他手下不应该有一个销售团队吗?」 「为什么这个销售团队的人没有发现他失踪了?」 西奥多摇了摇头:「三号受害者可能并没有一个销售团队,或者至少其在推销时是单独行动的,而不是跟销售团队一起。」 他在纸箱里翻了翻,翻出几张住宿收据出来,摊开排放在桌子上。 第一份收据来自怀俄明州科迪市的一家叫黄石公路旅馆」的旅馆,由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的旅行支票支付。 凯恩中士于1959年4月17日入住,第二天离开。 他开的是一间带淋浴的单人房,房价13.5美元。 收据显示,其当晚还使用过房间里的电话,产生了0.75美元的电话费。 第二份收据来自印第安纳州韦恩堡林肯大道的银星汽车旅馆。 同样是单人间,带淋浴,由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的旅行支票支付。 凯恩中士于1959年7月2日入住,第三天离开。 收据背面还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稍显潦草的汉密尔顿五金—星期四上午10 点」。 第三份是俄亥俄州哥伦布市中心的旅客之家酒店。 凯恩中士于1959年3月17日入住,第二天早上离开。 这次凯恩中士没有用公司的旅行支票支付。 伯尼点了点最后一张收据:「如果凯恩中士是跟其他人一起行动的,收据上不应该只有一个单人间。」 「即便他们是分开住的,也应该是两间单人间。 「这个应该是他们要拿回公司报销的。」 「凯恩中士没有理由自掏腰包,支付一个单人间的房费。」 文森特·卡特点点头,对这一解释表示赞同。 西奥多在一旁补充:「三号受害者单独行动,是符合我们对凶手挑选目标的分析的。」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线索表明凶手存在帮手。」 「如果三号受害者跟其他人一起行动,其就不再符合凶手挑选目标的要求了「」 门伯尼翻开宣传册,找到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转接到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 表明身份后,等待片刻,电话被转接到一位自称是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销售部门经理的人手中。 销售部门经理告诉伯尼,凯恩中士的确是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的员工,而且表现非常优秀,帮助公司在俄亥俄州和肯塔基州在汽车零件与五金销售方面打开了局面。 公司原本正在商议把他提拔到总部,结果他突然失踪了。 刚开始是总部接到印第安纳州的一个合作商的电话。 合作商在电话里气愤地表示,已经跟他们公司的销售人员约好面谈,结果到约定时间后,他们在原地等了一天,连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推销人员的影子都没见到。 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以为是其他对手公司把凯恩中士挖走了,立刻指派了印第安纳州当地的推销团队去与合作商重新接触,并尝试联系凯恩中士。 结果一无所获。 一个月后,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将凯恩中士解雇了,提拔了凯恩中士手下的一个推销团队的成员成为新的区域销售代表。 只是这位新区域销售代表能力远不及凯恩中士,仅用了一年时间,就让刚刚进入俄亥俄州和肯塔基州的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又退了出去。 销售部门经理在电话里不断诉说着对凯恩中士能力的欣赏,以及继任者的愚蠢与无能。 伯尼不得不打断他的话,向其询问凯恩中士失踪前的具体情况。 经理记得很清楚:「他那段时间一直在跑汉密尔顿最大的那家五金店,准备帮公司拿下那家五金店的供货商。」 「但那家五金店的老板不太想换供货商。」 「约翰前前后后跑了四五次。」 1959年7月13日那天上午,凯恩中士突然接到了五金店老板的电话,约他面谈 他们约在了18日,在汉密尔顿的一家酒馆见面。 凯恩中士第二天就从家中出发,抵达公司后,精心挑选了一大堆展示样品带走了。 然后就再也没传回消息。 伯尼追问凯恩中士的行进路线。 经理对此并不了解。 他又开始抱怨,称凯恩中士喜欢独来独往,根本不教手底下的推销团队该怎么工作,这导致他离开后公司在伊利诺州、印第安纳州、俄亥俄州和肯塔基州四州的生意备受打击。 西奥多怀疑如果不阻止经理,其能把公司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 伯尼忙打断他:「凯恩中士失踪前开的是什么车,你还记得吗?」 经理想了想:「他以前开的是一辆二手的1947年款福特um,墨绿色的,特别难看,前面一个车灯还坏掉了。」 「后来我们去喝酒,把另一个车灯也撞坏了。 「第二年他换了一辆新车,还是我帮他挑的。」 「那是一辆1952年款的福特fairlane。」 伯尼追问:「颜色呢?」 经理回应:「也是墨绿色的。」 「我让他换一个颜色,他不听,非要选墨绿色的。」 「全公司就只有他的车是墨绿色的。」 经理又开始说起他与凯恩中士以及那辆墨绿色福特的事情。 伯尼第三次打断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连忙结束了通话。 比利·霍克拿来一张新地图,铺在桌子上。 从芝加哥沿u—31公路一路南下,就能直接抵达汉密尔顿,全程约200英里(3 20公里左右)。 以西奥多的经验,最多5个小时。 以伯尼的经验,至少7个小时。 比利·霍克提出疑问:「凯恩中士只要半天时间就能到汉密尔顿,为什么要提前三天出发?」 文森特·卡特看了看其他人,提出一种猜测:「他可能不仅仅是去汉密尔顿的,沿途还要去见其他客户。」 比利·霍克看向地图:「如果他真的沿途还要见其他客户,就不一定要沿着u—31公路走了。」 克罗宁探员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这有太多中可能了。」 「他是四州销售代表,整个这四个州的生意都由他负责。」 「我们根本不清楚他都见了哪些客户。」 比利·霍克目光转向伯尼,提议再给那位经理打一个电话。 伯尼迟疑着重新拨下号码。 经理很热情,但可惜他也不清楚凯恩中士是怎样计划的。 由于凯恩中士表现突出,公司给予了他非常大的自由度。 而凯恩中士一直都是单独行动的,他在联系哪些客户,准备联系哪些客户,对这些客户有什么计划或是安排,只有他自己知道。 凯恩中士失踪后,公司在这四州的损失非常大。 伯尼忙赶在经理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之前挂断了电话。 西奥多指了指电话:「联系印第安纳州警跟伊利诺州警(芝加哥在伊利诺州),向他们询问有没有发生在1959年7月15日—7月19日之间的公路失踪案,失踪的车辆为墨绿色1952年款福特fairlane四门轿车。」 伯尼重新拿起听筒,很快从印第安纳州警那里得知,有一起发生在u—30公路上的公路失踪案,符合他们的要求。 州警告诉伯尼,案件星期二寄出的,预计最迟下个星期就能收到。 结束通话后,克罗宁探员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拿起铅笔重新在地图上绘制路线:「他可能是从u—41公路这边走的,到印第安纳州的谢里登,转向u—30公路,向这边走到哈特福德城或者马西昂,再沿9号州道或3号州道向北,就能到汉密尔顿。」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只是一种猜测。」 「这条路要多绕出四分之一的路程,不过的确经过很多城市。」 文森特·卡特摇了摇头:「还是等拿到案情简报再说吧。」 电话铃声响起。 是楼上通知他们去取照片。 送去的胶卷已经冲洗好了。 比利·霍克跑了出去,几分钟把照片拿了回来。 西奥多检查过照片后,拉过白板,准备召开案情简报会,调查进展。 他先把废弃车辆副驾驶的照片挑出来,贴在了白板上。 它旁边就是老汤姆皮卡车的副驾驶座位照片。 伯尼跟比利·霍克、克罗宁探员摸出笔记本,围了上来。 文森特·卡特迟疑了一下,也把笔记本掏了出来,然后有些不自在地打开,靠着旁边放电话的桌子站着。 西奥多分别指了指两张副驾驶座位的照片:「这是非常典型的,具有标志性的签名行为。」 「凶手将上一位受害人的物品遗留在下一位受害人的车子上。」 「副驾驶座位,下面垫有受害人的地图。 他在照片堆里找了找,找出地图跟手表、酒壶的照片,贴在下面:「凶手对地图的叠放有其特殊的手法。」 : (还有耶) 第350章 你才不懂呢! 第350章 你才不懂呢! 「目前发现的两张地图都是受害者使用过的旧地图。」 「地图上有很明显的折痕,是使用者根据使用习惯随意折叠的。」 「但凶手并未按照旧有折痕进行折叠。」 「其将地图先纵向折叠三次,再横向对折。」 「这样折叠后的地图长宽比例近似于副驾驶座位的长宽比例。」 「在铺上地图后,露出的座位宽度大致相同。」 西奥多指了指白板上的照片:「将地图放好后,凶手又将上一位受害人的个人物品摆放在地图中央,形成仪式场景。」 他重点强调:「凶手使用的地图与用于仪式场景展示的个人物品并不是来自同一个受害者」 「其选择的是上一位受害者的个人物品,与下一位受害者的地图,而不是同一受害者的地图与物品。 」 文森特·卡特抬头看向西奥多:「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能在约翰·麦可·凯恩的车上找到来自他前面那个人的东西?」 西奥多点了点头,迟疑片刻后又补充:「凶手一定会在第三位受害者的车上布置相似的仪式场景,但考虑到在印第安纳州警发现车辆之前,可能有人接触并破坏过现场,我们并不一定能见到凶手布置下的仪式场景。」 文森特·卡特也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追问西奥多:「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太清楚地方执法机构是什么样的了,情况只会比西奥多判断的更加糟糕。 西奥多与他对视著:「仪式场景并不是实施犯罪过程中所必须的,而是为了满足凶手的心理需求的行为。」 出发前往俄勒冈州之前的案情简报会上,西奥多曾分析过凶手作案动机的区别,以及心理需求与作案动机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当天西奥多还说了很多其他内容,这些内容对文森特·卡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令他持续处于震惊之中,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当时他甚至由于过于吃惊而忘记了做记录,导致当晚的工作记录一片空白。 还是后来向伯尼他们借来笔记补上的。 那时候文森特·卡特对这些与他过往三十年的经验完全相悖的分析完全无法理解。 他现在也一样感到无法理解。 不过自从在俄勒冈州,西奥多依靠这些他无法理解的分析组织了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仅花了三天时间,就找到了萨缪尔·道格拉斯的车子后,他开始尝试著理解了。 文森特·卡特脸色不太好看。 他盯著西奥多看了一会儿,冲对方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说,他为什么要把上一个人的东西留在下一个人的车里,而不是用同一个人的地图跟物品。」 伯尼三人齐齐抬头,看一眼西奥多,又看向文森特·卡特。 西奥多沉默片刻:「对于凶手而言,其从受害者身上拿走的个人物品,就代表著受害者本人。」 「其可以随意处置这些物品。」 「这可以让凶手重复体验对受害者的支配与操纵的快感,满足其强烈的控制欲望。」 「即便受害者已经死亡,凶手依旧完全掌控著受害者的一切。 「支配、操纵和控制,是系列杀手最常见的三大动机。」 文森特·卡特皱起眉头,努力尝试著跟上西奥多。 他试探著问西奥多:「他想像摆弄木偶一样摆弄其他人?」 西奥多点点头:「在凶手的幻想中,其就是受害者的上帝,可以随意操纵受害者的一切。」 文森特·卡特陷入沉默之中。 西奥多接著往下说:「凶手通过交换受害者的物品,主动将独立的案件串联在一起。」 「只要找到一起案件,就能发现凶手所作的其他案件,这也满足了凶手对交流的需求。」 他再次强调:「凶手并不渴望面向公众的,即时的交流。」 伯尼几人纷纷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停了下来,与他们对视著,见众人没有疑问,接著道:「凶手布置的这一仪式本身是高度结构化、可重复的,这表明凶手对秩序和规则有著极强的需求。」 「凶手需要秩序与规则来帮助其实现掌控与操纵。」 文森特·卡特又感觉有点儿听不懂了。 他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发现伯尼几人正埋著头奋笔疾书,一点儿没有听不懂的样子。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局里刚推广指纹技术时,分部里的那些资深探员。 西奥多盯著文森特·卡特,敲了敲白板上的酒壶与手表的照片:「凶手通过交换物品,让不同受害者之间,通过地图与个人物品形成了关联,主动将独立的案件联系在一起。」 「这对凶手而言,可能还是一种仪式性的力量传递。」 文森特·卡特回过神来,神情严肃地问西奥多:「你怀疑他是一名斜角分子?」 西奥多摇了摇头:「并不是只有斜角分子才会布置仪式场景,尝试进行力量或灵魂的传递。」 文森特·卡特松了口气。 他在达拉斯分部于了三十年,太清楚斜角分子有多麻烦了。 比利·霍克终于记录完毕。 他盯著西奥多手指的照片看了一会儿,迟疑著举起了手:「可凶手为什么一直选择的是副驾驶,而不是主驾驶位?」 西奥多有些惊讶地看向比利·霍克:「因为主驾驶区域有方向盘、变速杆、脚踏板等复杂的操作装置。」 「在这些物体上或周围摆放物品,会显得凌乱,破坏仪式的整齐,甚至可能会遮挡住凶手精心布置下的仪式场景。」 「副驾驶座位则通常是一个相对平整、开阔的空间,在副驾驶座位上布置的仪式场景不会被遮挡。」 他找出一张驾驶室的照片展示给众人看:「而且主驾驶座位是属于司机的。」 「司机是一辆车的绝对掌控者,其可以随时决定车子该去哪儿,是走还是停,加速还是减速,拐弯还是直行。」 「副驾驶位一般是同伴,朋友或家人的座位,是司机的顺从者,并不享有对车辆的绝对控制权。」 「凶手是一名高度组织型罪犯,其追求的是对局面的绝对控制,是不可能将代表控制与主导的主驾驶座位让出来的。」 文森特·卡特想起了西奥多前面说的支配、操纵和控制,突然有点儿明白了。 > 第351章 你才PTSD! 第351章 你才PTSD! 西奥多放下驾驶室照片,指向失踪人口通告:「1号受害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山区猎人,在孤松镇经营一家餐馆,有一辆13 年前的福特F—1皮卡,随身携带手工樱桃木烟斗。」 「6月26日前往埃尔金斯参加女儿婚礼,7月1日婚礼结束,7月2日下午返程,计划于7月3日上午抵达谢南多厄县城休息后返回孤松镇。」 「7月2日晚,1号受害人抵达弗朗特罗亚尔,经过加油站工作人员指点,前往老乔的餐厅吃晚餐。」 「晚餐期间,1号受害者被凶手选中。」 「凶手可能通过拼桌的方式,与1号受害者建立了初步信任。」 「当天深夜,凶手提前抵达US—50公路谢南多厄县与沃伦县交界处,伪装成车辆故障。」 「1号受害者路过时停车帮忙,凶手很可能利用化学药剂将受害者控制,转移至自己的车上。」 「随后凶手对皮卡车进行了清理,并重点擦拭干净副驾驶座位,布置好仪式场景,然后离开。」 他随后指向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照片:「萨缪尔·道格拉斯是费尔顿西区分局法医室主管,二战军医出身,左腿战场受伤跛行,偏好金宾威士忌,随身携带金属酒壶,驾驶深蓝色雪佛兰四门轿车。」 「萨缪尔·道格拉斯7月1日起休假,后因阿斯托里亚警局需求延长假期,8月10日从阿斯托里亚返程,8月11日晚入住尤金市中高档旅馆,8月12日中午离开。」 「当天下午4点左右抵达梅德福并通过电话向火山口湖国家公园旅馆确认其电话预订的房间后,计划当晚7点左右抵达。」 「萨缪尔·道格拉斯注重舒适与体面,旅行时优先选择中高档住宿,不计较花销,更追求服务质量。」 「其出入的大部分场所都不在凶手消费习惯范畴之内。」 「因此凶手与萨缪尔·道格拉斯可能是在梅德福的加油站相遇的。」 「凶手迅速锁定萨缪尔·道格拉斯,并与其产生交流。」 他把几张现场的照片跟驾驶室照片贴在了萨缪尔·道格拉斯周围:「我们对现场进行了简单的勘察,由于时间间隔已经近1年,并没有找到车轮印记,脚印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痕迹。」 「但系列杀手往往不会轻易改变其作案手法,且本案凶手有著极强的掌控欲望,重复性的工作可以很好地让凶手感受这种对局面的掌控。」 「因此凶手很可能采取的是与1好受害者相似的方法。」 「在得知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目的地是火山口湖国家公园后,凶手提前抵达62号公路普罗斯佩克特至火山口湖国家公园段,并将车开入伐木道深处。」 「萨缪尔·道格拉斯经过时,凶手向其求助,带领其将车开入伐木道。」 「不过从驾驶室内情况来看,凶手并未与萨缪尔·道格拉斯发生冲突,控制手段应该与1号受害者相似。」 「在将萨缪尔·道格拉斯转移至自己的车上后,凶手布置好仪式场景,然后离开。」 西奥多停了下来。 等待片刻后,他又指向凯恩中士的照片:「3号受害者是一名退伍军人。」 「根据凯恩夫人的描述,其应该罹患有较为严重的PTSD。 文森特·卡特皱起眉头,打断了西奥多: 」PTSD?」 西奥多点点头。 文森特·卡特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伯尼三人。 见三人也在看著西奥多,这才收回目光,询问PTSD是什么。 西奥多给出解释:「PTSD是一种心理健康状况,通常在经历或目睹创伤事件后出现。」 他看了一眼伯尼,继续道:「PTSD在参加过战争的士兵身上非常常见。」 众人纷纷看向伯尼。 伯尼连连摇头,大声强调:「我可没有什么PTSD。」 这时候的PTSD还不叫创伤后应激障碍,而是被称为战争神经症」,炮弹休克」或战斗疲劳」,往往与意志薄弱」、神经脆弱」等联系在一起。 西奥多对此不置可否:「3号受害者拒绝了家乡为其准备的欢迎游行活动。」 「在工作期间,其拒绝与推销团队共同行动,而是选择单独行动。」 「3号受害者经常与人发生冲突。」 「在前一份工作中,其将主管的腿打断了,并差点杀死对方。」 「在婚礼前一个星期,其甚至将未婚妻殴打至重伤流产。」 「刚回到家时,3号受害者有严重的酗酒问题,且生活混乱。」 「白天睡觉,下午起床,去斯克兰顿市喝酒,一直到深夜或者凌晨才回到家中睡觉。」 伯尼松了口气。 这些问题他统统没有。 有也是刚回来那几年。 这么想著,伯尼露出笑容:「我可没酗酒,也没一觉睡到下午,更没有差点儿把人打死。」 西奥多盯著他看著,欲言又止。 伯尼与他对视著,不明所以。 西奥多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回案件本身:「3号受害者的战争经历与其在工作中的成功表现,都完美符合凶手挑选的目标特征。」 「但其患有PTSD,这让凶手有了机会。」 他点了点凯恩中士的照片:「事实上3号受害者是目前已知的三名受害者之中,最容易接触的。」 「其十分渴望与人交流。」 「在选择单独行动的同时,3号受害者保持著较低的与父母通话的频率。」 「其选择前往酒馆酗酒,而非把酒买回家里。」 「因此凶手在对3号受害者下手时会非常简单,非常顺利。」 「凶手可能选择的是与另外两案相似的方法。」 「在城镇里挑选目标,在公路上实施犯罪,布置仪式场景,将人带走。」 文森特·卡特抬头看了眼西奥多,神色有些复杂。 凯恩中士的情况验证了西奥多对受害者的分析。 等众人记录完毕,西奥多话锋一转:「目前我们已知的两起案件中,凶手采用了高度相似的作案手法,但这其中也存在著一定的差异。」 「凶手在金属酒壶上留留下的是一枚清晰而完整的指纹。」 「但在这块埃尔金A—11手表上留下的却是一枚残缺而模糊的指纹。」 他指了指四门轿车的照片:「这种明显的变化说明,凶手的指纹技术很可能是在这之后才学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