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仙子绝嗣吗?找我生孩子干嘛》 第58章 米家 哼哈二将没有魂师的超强感知能力,所以根本没听清楚外面的对话。 他俩当捕手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当值的时候可能还会装模作样的上前盘问一下寻衅滋事者,下值了自然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不过青楼这种地方闹事的人下场一般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青楼背后都是当地的豪绅,开这种荤场子高低也得请一两个修士当护卫。 只有林无心忍不住一挑眉头,缓缓起身。 二哥嘴里嚼着菜,口齿不清的一脸困惑问道。 “大林子,你嘎哈去?” “听到了个熟人的声音,不确定是不是我认识的,我出去瞧瞧,你俩先喝着……” 丢下这话,林无心便是直接推开了房门,一扭头就看到走廊上扎堆站着一群人。 第一眼就看到了隔壁厢房中被惊醒的艺伎,和旁边一个穿着漏风破洞装满脸脏兮兮狼狈的消瘦闲汉,闲汉身前还站着三四号人,每一个都凶神恶煞。 看那样子,闲汉应该是在和艺伎娘子睡觉的时候,被人直接破门而入揪出来的。 这闲汉果然眼熟,的确就是给自己提供线索的那个,林无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说让他卖掉筑基灵液的时候谨慎一点去黑市或者地下坊市,怎么还是被盯上了? 而且卖了筑基灵液,原本以为他会拿去改善一下生活,谁知道第一时间竟然就来青楼睡女人,甚至连身上破洞漏风的衣服都没换掉,拿钱去买一身好一点的衣服,林无心都有些无语了…… 不过也能理解,在这个没有其他娱乐项目的世界,赚银子是为了吃饭。 吃饱饭手里还有闲钱那就睡妹子,钱花完睡不起妹子了就继续赚钱,这就是大部分人生活的全部。 送佛送到西! 下一刻,林无心叹了口气,还是无奈的将摘掉了头上的斗笠把脸露了出来,径直大步上前。 “他的筑基灵液的确是我给的……” 声音直接吸引了那边的几个壮汉和地上趴着闲汉。 地上被打的满脸鲜血,双颊都已经高高肿胀而起的闲汉见到林无心,立马哭丧着脸开始磕头。 “林大人,林大人,小人将筑基灵液卖给了米家典当铺,可是他们掌柜的前脚刚拿货交钱,后脚就让米家丹药铺的人找了过来,说我是偷了他们米家的东西卖回给米家,还请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林无心听到这话,则是微微一愣。 “米家?哪个米家?” 这话一出,那边几个壮汉脸上皆是涌现出了几分怒意。 这倒不是林无心故意挑衅,他对于平康县这些乡下刀枪炮是真没太多印象,尽管林家没落了,可好歹也是修仙世家,也不是什么经商起家或者农耕起家族中,就有十几口人的那种小家族能够碰瓷的。 账房确实没钱,可林家有祖上基业留下的山,留下的地,留下的人。 林家没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穷了十几年,尽管一直都挂着穷字的标签,可林家祖上那些基业坐吃山空也让他们这三十多口人十余年来都活得好好的,也没见穷就穷到某日林家抗不下去了,偌大家族直接原地解散。 更有三位化境高手的族老坐镇家中,其他小势力还真没资格进入林无心的法眼。 “我只知道朱雀坊有个典当行的米家,怎么还有个什么丹药铺的米家?而且平康县十几年来都没出过炼丹师,米家就算是开了丹药铺,上哪整筑基灵液给外面贩卖?你们又为何会断定是那闲汉偷了你们的筑基灵液?” 下一刻,林无心看向那伙人。 领头的青年看上去年龄跟林无心差不多,只是穿着打扮就要比一身粗布麻衣差服的林无心贵气多了。 听到林无心的这番话,那青年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在下城南米家米寿富,家父米闇楠,几日之前林家的品丹大会原本也想去凑凑热闹,可惜家中来了其他贵客就没能及时登门拜访。” 话到最后,他脸上卷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过从即日起,我米家也将涉猎筑基灵液以及开窍丹等入门修炼丹药的业务,于是……” 林无心一摆手。 “废话有点多,我就问你,你米家即便是开了丹药铺,可你们哪来的筑基灵液给外面贩卖,私自对这闲汉用刑又是从哪里得出的证据,可有证据证明他偷走了你们家的筑基灵液?” “你只需要解释这些就行,若是答不上来,我就让公廨的人将你们都带回去。” 他不耐烦的这一举动引起了那自称叫做米寿富的青年眉宇间一闪而逝的戾气,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一脸假笑。 “裴家商会在两日之前跟我米家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日后由隔壁平阳县的裴家商会给我米家提供筑基灵液,开窍丹等丹药,打通平康县的修士入门修炼资源市场。” “米家丹药铺今日刚刚开业,我们库房上清点筑基灵液的时候发现少了一瓶,刚巧没多久就有当铺的伙计告诉我,说是有一在城南整日无所事事打零工的闲汉来卖了一瓶筑基灵液。” 裴家? 啧! 林无心还寻思呢,这都两三天过去了,那裴岷走的时候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被自己敲竹竿坑了三万文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驳了面子。 好歹也是背后有当朝吏部侍郎站台的河东裴氏,总不至于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吧? 原来还真有后手,这是打算扶持一个小家族,让他们跟我竞争平康县的丹药市场? 怪不得那米寿富见了我,脸上竟然还有几分戏谑和敌意。 大概率是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裴家为何会扶持他们米家涉猎丹药市场的缘故吧? 裴家是想在平康县插手跟我林无心抢市场的,米家就是那马前卒自然就是裴家的狗,能对我抱有善意就鬼了。 下一刻,林无心面不改色的淡淡道: “然后你们就觉得是那闲汉偷了你米家的筑基灵液?” “不然呢?不然莫非是林少和那闲汉真是好友,你平白无故的送了他一瓶筑基灵液?” 米寿富顿时眯起了双眼。 “林少这么说,如此我还真是挺好奇,林少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白给这闲汉一瓶筑基灵液,难道是因为林少自己步入炼丹师一途,心情愉悦,于是打算宴请四方,免费给这些吃不上饭,穿不起衣服的流浪汉送筑基灵液?” “那要是有此善事,我米家一定要帮忙给林少宣传宣传。” 这是想要把林无心架在火上烤,言下之意就是区区一个闲汉,你管他干啥,少多管闲事,不然我就把这事宣传出去。 人心是贪婪的,到时候其他平康县的流浪汉一听林家林大少爷免费给大伙送筑基灵液散财。 肯定会天天聚在林家门口。 到时候林无心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驱赶可能还要背上骂名,凭啥你给别人不给我们? 而且之后林无心若是想要做丹药生意,来林家购买追击灵液的客户也会心里不舒服。 尼玛你炼制的筑基灵液给那些毫无关系的闲汉都是白送。 可却要我们这些平康县有头有脸的一些街坊邻居花钱购买,凭啥? 林无心冷笑一声: “他手里的那瓶筑基灵液的确是我送的,不过那原因……” “就没必要给你说了吧?我想,他应该也没那个胆子和能力偷到你们米家的头上。” “既然裴家商会跟这米家合作了,押送筑基灵液肯定也不可能只是派区区几个杂鱼,铁定是有修士护送的,一个闲汉能在几个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偷走筑基灵液?” “那不是扯淡的话,如果你们米家的筑基灵液真有丢失,那我建议米少去查查下面的人,或许会不会是自己人监守自盗了……” 下一刻,林无心瞥了一眼地上的闲汉。 “你的筑基灵液呢?” “就在他怀里,兑换之后的铜钱也被他抢走了……” 闲汉苦笑不已,指着那米寿富颤颤巍巍道。 闻言,林无心点了点头。 “把他拿到你们米家典当行兑换的那瓶筑基灵液给我看看?” 你这是什么态度? 米寿富脸色一沉,心中也是窜起几分无名之火,区区一个空灵根的废物,无非是侥幸步入了一品炼丹师,还真把自己当个大人物了,你那空灵根无法修炼,这辈子炼丹一道也就只能止步于一品了,平康县是没有炼丹师,可不代表偌大的通州郡其他地方也没有炼丹师。 一念至此,米寿富也是回以冷笑不咸不淡的道。 “怎么?林少还能辨认出哪一瓶筑基灵液是你炼制的,哪一瓶筑基灵液是裴家商会送来的?” “林无心,莫要以为自己成了名一品炼丹师在这平康县就能目空一切,大家都得看你脸色,觉得没人能制你了,你那日鼠目寸光不曾答应裴家的合作要求,得罪了大人物,你林家倒霉还在后头呢,你现在还是先好好想想,日后你炼制的丹药该如何贩卖吧,我米家药材铺开业在即,平康县需要丹药的势力就那么几个,我跟那几家的合作已经恰谈的差不多了,日后只会由我米家来供应筑基灵液,你就算是能炼制出丹药,也没有客户卖不出去了。” 第59章 我送的东西岂能便宜了你? 哦呦? 还知道抢市场? 林无心轻笑一声,回以一个看傻子的目光。 对上这个带有几分居高临下意味轻蔑的视线,米寿富更是怒火中烧: “那既然林少非要帮那闲汉站台,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筑基灵液我肯定不能拿给你,毕竟你和那闲汉一张嘴就声称这是你炼制送给他的东西,我要是拿出来给你还说不清了。” “你既然说那东西是你炼制,而且又是你随手能够给一个闲汉赠予的东西,想来对你林无心而言筑基灵液也不是啥值钱的玩意。” “你们提供不上来证据,全都是口述,我米家库房又的确少了一瓶筑基灵液。” “那没辙,我现在反正是认为那闲汉拿出来放到我们米家典当行的筑基灵液,就是我们米家丢失的那一份,林少要是觉得日行一善的好事被破坏了,不妨再送给那闲汉一份筑基灵液,反正你是炼丹师,筑基灵液对你而言不是分分钟就能炼制出来的吗?” 说完这话,米寿富扭头就走。 有了隔壁平阳县裴家商会的支持,他现在可丝毫不虚林无心这落魄修仙世家家主的身份。 他今天就是单纯见财起意,听到下人汇报有个闲汉拿来了一瓶筑基灵液兑换成铜钱。 米寿富便萌生出了据为己有的念头,反正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是闹到了官府,相信官差也没几个人会觉得那筑基灵液是他一个闲汉能够染指的。 铁定会认为是那闲汉盗窃了自己米家丹药铺的丹药。 谁知道那闲汉手里的筑基灵液竟然是林无心送的? 不过就算是你林无心送的又如何? 你俩空口白牙,又没有其他证据,依旧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眼瞅着米寿富扭头就走,那满脸鲜血的闲汉面露绝望。 “林少,我真没有偷东西,给您添麻烦了……” “我知道!” 林无心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的盯着米寿富的背影,突然淡淡道。 “且慢,大不必如此麻烦,想要证明筑基灵液是不是我炼制的,我还有一个手段……” 米寿富头也不回,讥讽不断。 “嘿!你贵为炼丹师又喜欢当送财童子,直接重新给他炼制一份不就好了?没必要继续拉着我验证了。” 闻言,林无心缓缓抬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这时候米寿富都已经带着人快要走到楼梯口拐角处了。 “你可能不知道,每一个炼丹师炼制的丹药或者灵液中,都会有属于这位炼丹师的感知烙印,换言之,在这份筑基灵液被人服用之前,我依旧能够感知到这些曾经被我操控过的细致入微的精纯药力……” “重新送给他一份筑基灵液确实不算什么,但既然我曾经送给他的筑基灵液丢了,那我也不想让其他人摘了桃子,我就当是丢了……就这样吧,烧!” 说完这话,那米寿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喉咙里一片火热。 只觉得仿佛吞咽了岩浆一般,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肺管子里翻涌。 他能够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其实有两个。 第一点便是知晓闲汉拿不出来证据。 这个年代又没监控,更没有鉴别指纹的手段,你说一个东西是你的,那就得提供购买的凭据和旁人为你做主,他吃准了那闲汉肯定不是通过购买的正规途径拿到的那瓶筑基灵液。 还有一点,便是不管那瓶筑基灵液被做了什么手脚,自己都能让他死无对证。 因为这东西,自己从下人手中接过的时候就已经服用了。 他怀里装着的其实就是裴家给米家的筑基灵液,所以他敢百分百肯定,就算是闹到了官府,闲汉指认自己,掏出来的也是人裴家商会送来的筑基灵液,闹到最后哪怕是惊动了裴家,裴家的炼丹师自然有办法证明这东西是出自他手。 因为这本来就是裴家的筑基灵液…… 筑基灵液的功效不仅仅是能够帮助还没有练气入体觉醒灵根的修士,加速感知天地灵气的存在,普通人服用其实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平康县修士没多少,除了三大修仙世家,剩下零零散散觉醒出灵根的大部分都是出身寒门的普通人,这些人基本都在觉醒当天被一些有点小钱的富贾拉拢进了自己家里培养,米家也许有修士,但绝不是米寿富…… “你,你在筑基灵液里动了什么手脚?” “心魂草,打入自己的感知烙印,就能够操控其燃烧的一种草药,药理温和,不会影响任何丹药的炼制结果,但是能够让炼丹之人终身可以控制自己所炼制的丹药,这是我父亲教我的,他说炼丹师容易受制于人,尤其是本身修为和自己炼丹水平不成正比的炼丹师!” 这话还真是林天命说的。 不过是很多很多年前,林无心小时候坐在自己老爹的旁边,眼瞅着老登每次炼制不同的丹药都要加入同一种草药,林无心疑惑的开口询问时,父亲告诉自己的。 这还真不是瞎说,像是三品炼丹师炼制的丹药,基本都能够让化境中期及以上的高手追捧。 可是大部分普通三品炼丹师的修为,很少有超过虚境后期的。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沉淫炼丹一道,那自然就分不出时间像一般的修士那样提升修为。 而且很多时候同等级的炼丹师是干不过同境界修士的,因为他们忙着炼丹连修炼武技的时间都没有。 这就容易出现某种情况,就是一位炼丹师被某个修为远超自己的修士强迫成为对方的客卿,为其效力炼丹。 这时候这位炼丹师就有另一种明哲保身的手段。 那便是在炼制出来的丹药中加点猫腻,搞七搞八。 最常见的就是心魂草,它几乎能够和所有丹药适配。 不影响最后丹药炼制出来的药效,可是在丹药的功能彻底被吸收炼化之前,炼制之人都有能力随时随地让这枚出自自己之手的丹药中属于心魂草的那部分药效催发,让其丹药燃烧起来。 “我父亲说自己曾经和一名生死劲敌交手的时候落入下风,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那名对手为了能够板上钉钉的拿下我父亲,掏出了一枚壮力丸。” “我爹当时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炼制的丹药,于是等待对方吞服之后,还不待壮力丸药效爆发,他便是控制了那枚丹药的精纯药力,直接让对方爆体而亡了。” “不过我老爹用的是更加危险的破灵草,这东西并非能够和任何草药都完美结合,达到不影响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效结果。” “我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我炼制的丹药还是希望能够让使用之人百分百体验到丹药的功效,所以不喜欢这种东西,我选择的是心魂草!” “你不是说那瓶筑基灵液是裴家人拿给你的吗?” “那应该就不会燃烧吧,若真是出自我手炼制出来的筑基灵液,那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将其丢掉。” 林无心盯着满脸涨红身躯弯成煮熟了的虾米似的米寿富,饶有兴致的道。 “哦,你不会是已经提前吞服了吧?” “那你惨了,心魂草的燃烧会持续二十四小时,尽管筑基灵液本身蕴含的灵力也不多,不至于出现让修士爆体而亡的结果,但是普通人就未必了!” 撂下这话,林无心一脸笑意的扭头便是朝着哼哈二将的厢房中走去。 我送出去的东西,岂能便宜了你? 第60章 他可不是客 听到最后这番话,米寿富心底恐惧彻底被引燃,大惊失色。 尤其是此刻喉咙中传来的宛如火烧肺管子般的痛楚,让他能够肯定林无心刚刚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 林无心是真的给炼制出来的丹药中加入了心魂草,在药力彻底被吸收之前,身为炼制那一副筑基灵液的人,他的确还具备掌握着筑基灵液内灵力的资格。 自己只是普通人根本不是修士,若是那些药力裹挟着原本属于筑基灵液内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沸腾起来,他根本就遭受不住,最终下场只有可能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米寿富不敢逞强,这货倒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一把跪倒在地。 “林少,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 闻言,几个米寿富带来的手下都是露出狐疑的表情。 米寿富可不会给手底下的吓人也坦白真相,其他米家的下人还以为那闲汉是真的偷拿了自家主子的筑基灵液,谁知道此刻米寿富突然就给那叫做林无心的小子跪下了! 难道…… 这个世界上没人是傻子,几个手下彼此对视一眼,看向主子米寿富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鄙夷,他们也是丹药铺子里帮忙干活的下人又不是米家的什么心腹族人,说白了其实跟那闲汉的社会地位差不了太多,这些人是最容易互相共情的。 想到这一点,他们看向满脸是血一脸狼狈的闲汉目光中都是多了几分歉意。 另一边,刚刚扭头走出去没两步的林无心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那筑基灵液不是我炼制的嘛?” “林少不要再开玩笑了,是我对不起他,我贪得无厌,想要将他带来的那瓶筑基灵液据为己有,我服用了那瓶筑基灵液,林少,我猪油蒙心可罪不该死,求您了,绕我一命……” 米寿富满脸涨红,很明显,林无心这王八蛋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自己若是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澄清,想来林无心还会一直装傻充愣,那自己可就小命不保了。 “哦!” 这话一出,林无心这才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那瓶筑基灵液我都已经送给他了,也不是我的东西被别人据为己有了……” “跟我道歉干什么?当然,说一句题外话啊,将心比心,我觉得若是我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人家还倒打一耙声称是我偷走了他的东西,给我一顿胖揍,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原谅这样一个人的!” 听到前一句话,米寿富还以为林无心是在调侃自己刚刚的冒犯言行。 后一句话一出,他便是彻底听懂了。 林无心偏头看向的是那跪坐在地上满脸血迹的闲汉。 谁说底层人民就不需要尊严这种东西了? 林无心虽然有些失望闲汉拿了筑基灵液换成铜钱第一时间干的事情是来会所嫩模,而没有听取自己的建议,可东西是自己送的,处置权在别人的手里,钱怎么花本身就是闲汉的自由。 走进房门的刹那,林无心撂下最后一句话。 “要不你也让他把你打成这样血肉模糊,看看他会不会原谅你?” 性命攸关,不容马虎。 米寿富已经不在乎林无心这话简直就是纯纯的羞辱自己了。 “大哥,是我见财起意,” 扑通—— 想都没想,直接一下冲着那闲汉跪倒在地。 闲汉立马瞪大双眼,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憋在了嗓子眼,紧张的他连连摆手,愣是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一个打零工糊口的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堂堂城南米家的少主有朝一日会跪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的求饶。 下一刻,眼瞅着闲汉动作僵硬的愣在原地。 米寿富急了。 “哥,你打我!” 啥? 闲汉脏兮兮的脸上顿时闪过惊慌失措。 “不不不,我不敢!” “快打我!” “米少,这我真不敢啊……” 闲汉推搡间。 林无心那个包厢的门又开了,青年探了个脑袋出来。 “打一下给你一文铜钱,钱让米少给你结算,没问题吧?” 一听这话,米寿富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问题!” 砰! 那边林无心的厢房中,再度房门紧闭。 不过米寿富心中浮现出一个问号……一文? 够吗? 问题刚刚浮现在米寿富心间,他就知道了那结果。 够! 因为……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些过惯了舒坦日子的少爷大抵是忘了一个道理,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商贾子弟和底层人民考虑问题的思路逻辑是不同的,他们习惯了做生意一锤子买卖,所以尽可能的追求提高单笔交易的利润,可是底层人民的思维逻辑不同。 在底层人民的眼中,更盛行积少成多的思维。 更何况抽他一耳光一文钱,一万耳光那就是一万文了。 抽一巴掌的一文钱,不足以驱使闲汉压制住心中对于米寿富这等县城婆罗门子弟的恐惧,可是积少成多之后的数目就不是小钱了,林无心的那句话落在米寿富的耳朵里,他困惑区区一文钱,能值得让那闲汉鼓足勇气抽我耳巴子吗? 但是在闲汉的耳朵里听到的,差不多就约等于林无心说,我给你找了个特别轻松的工作,胳膊一抬手一放给你一文钱,没时间限制没奖赏上限。 …… “你这来回开门,一开一合的,我还以为是艺伎娘子们进来了,每次都老激动了,结果看到是你小子我又萎了……” 林无心走进房间,二哥便是轻笑着端起酒杯打趣了一嘴。 刚刚外面的动静闹得还是挺大的,只是包厢中的哼哈二将都清楚,林无心若是吃亏会进来找他们。 这小子可不是个吃了亏会轻易认栽的主,没看他昨日白天眼瞅着赵县尉身为堂堂司法参军,这小子都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半点面子不给那赵县尉,直接开口质问关于十五年前朱家灭门案的事情吗? 论起头铁和不怕死,哼哈二将在公廨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林无心这样的。 当了这么多年捕快,他们三教九流都没少打交道。 小地方也有自己的江湖,但林无心这种人他俩还真是头一遭遇见…… 所以眼瞅着林无心安然无恙的回来,兄弟俩也没多问。 一个是脑子聪明心直嘴快,但也懒得过多计较没必要多嘴的事情,另一个则是纯粹说话不利索,习惯了用行动办事。 既然林无心没事,那刚刚外面爆发的争执显然吃亏的就是另一伙人。 所以哼哈二将中的大哥也没多余的动作,只是同样举起手里的酒杯笑眯眯的友好示意。 至于外头,刚刚林无心和米寿富争执的时候,其实下面店内的伙计也想管。 毕竟,他们如此嘈杂的动静也会吵到其他在客房休息的客人和娘子,但小厮认出了林无心是跟刚才那两个穿着差服的官爷来的人,人家就是跟捕快们一起来的,我难不成还现场报官啊? 结果林无心和米寿富的双方对峙也没持续多久,就以米寿富跪在地上求别人扇自己大耳巴子画上了一个句号,那小厮也就索性假装刚才自己是瞎子啥都没看到。 只是林无心回到了包厢中,刚坐下没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无心还寻思是那米寿富回来交作业了,结果是那粉底厚得能媲美二哥鞋底子的老鸨进来了。 见到那老鸨,哪怕是荤素不忌的二哥都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林无心在包间内进进出出就算了,怎么你这个老鸨也来来回回的开门。 “姑娘们呢不会还没来吧?吕坊主啊,你们这青楼不会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吧?” 二哥不悦的出声道。 林无心则是眼皮子狂跳,立马重新抓起帽子戴在了脑袋上。 好在那老鸨的注意力没看向自己,而是看着三人中个头最矮,但好像是三人中主心骨的二哥。 “那不是,只是小人想向几位大人打听个事情,这个果盘就免费送给几位大人了。” “差爷们,我挺好奇的,昨日县廨贴出的那个寻找目击证人的告示,叶子阳去世一案……” 这话一出,林无心敏锐的一挑眉头。 叶子阳一案? 他制止了哼哈二将将老鸨驱赶出去的动作:“怎么,你有线索?” 叶子阳的尸体被送到公廨之后,县廨就开始在平康县四处张贴告示寻找知情人士了。 这也是古代侦办这种抛尸案的常见流程。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那叶子阳是不是真的去世了啊,究竟是下落不明失踪了,还是真被县廨找到了尸体确定人已经死了?我这边…实不相瞒三位大人我这边还有其他客人要找他呢,而且有很多客人都交了定钱,若是他来不了,我这边没办法交代啊!” 说完这话,老鸨渐渐露出了一脸愁容。 只是听到这话,林无心愣住了。 旁边的哼哈二将也是一怔。 “啥意思?” “啥叫有客人找他?” 林无心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二哥,后者立马心领神会。 崔县尉早晨让他们张贴已经处决了林家家主这起造成薛府灭门惨案的真凶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叫兄弟二人留意跟叶子阳一案的事情,最近的平康县县廨可不太平。 先是被崇阳镇下的猎户发现了叶子阳的尸体又是遭遇了薛府灭门案。 公廨上下不管是捕手还是吏员都忙的不可开交,大家心中还是都记着正事的。 “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如数交代,莫非是叶子阳经常来你们这边,是你们这里的常客?” 二哥板着脸丢下酒杯,站起来也就跟这老鸨一般高的小身板,愣是透露出了威慑力和压迫感,林无心在旁边看的嘴角狂抽,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只是笑容没持续多久就彻底僵在了脸上,因为那老鸨下一句话便是直接让林无心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不是客,他是我们这里的……妓。” 第61章 龙阳之好 …… 半个时辰之后,林无心一个人面沉如水的走出了青楼。 他目的地明确直奔公廨的停尸房走去,只是哪怕过了快有半个时辰时间,林无心都有些难以消化刚刚从那老鸨口中听到的内容。 更是感觉胃内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前朝时期战乱争纷不断,很多士兵在边陲呆久了,别说是女人见到头母猪都兴奋。 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在军中泛滥的。 后来很多达官显贵也加入了这个圈子…… 只是大靖开国都数百年了。 林无心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思想封建的古代社会,竟然还有那么多爱好男子的爷们…… 更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心中一直和自己一样钢铁直男的好兄弟,叶子阳竟然在青楼里服务给那些有龙阳之好的同性。 “正要去找你呢,验尸结果出来了,不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解刨了之后发现叶子阳体内的灵根早就被破坏了,不像是因为自爆导致的……” “更像是本身灵根就存在了缺陷,元阳之力和元阴之力在他死之前就开始了溃散,其中更像是元阴之力提前被人夺走于是导致了阴阳失衡。” “换句话说,叶子阳曾经就被人当成灵力鼎炉用过了。” “这跟你描述的自己走阴时看到的画面,苏蓉沫根本没来得及将他当成灵力鼎炉不符,不过应该不是苏蓉沫夺走的,因为苏蓉沫本身是女子,想要让叶子阳当自己的灵力鼎炉应该会夺走他内心的元阳之力而并非元阴之力才对。” 一进公廨大门,林无心迎面就撞见了崔县尉。 老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黝黑的面庞上不见太多血色,神色更是说不出的复杂。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崔县尉是在公廨停尸房见鬼了呢。 “元阴之力被夺走了……” 林无心闻言一愣,表情再度阴沉了几分。 然后没给林无心追问的时间,崔县尉便是黑着脸再度补充了一句; “综上所述,我现在怀疑,曾经将叶子阳当成灵力鼎炉的可能是个男子,我验尸的时候发现他后庭有明显的开裂痕迹,而且是旧疮,伤口像是不断被撕开愈合又撕开愈合过一般……” 这话一出,林无心喉咙动了动。 他的验尸结果跟自己刚才在青楼听那老鸨的描述完全对上了,于是林无心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其实,更可能是……” “不只一个男子!” “啥?” 崔县尉一怔。 此时此刻,林无心脑海中昨日写日记的时候,那两个未曾解决的疑问突然跳了出来。 一个是关于当初身为堂堂七品灵根,为何会四十年来修为不曾有半点寸进的叶令晖,也就是薛府灭门案中的那位薛掌柜。 还有一个便是平康县的修仙叶家,为何会长期向六大宗门之一的合欢宗购买燃血丹? 一个颇为惊人的脑洞从林无心脑海中涌现。 会不会,夺走叶子阳元阴之力的人,就是……叶家中人。 会不会叶令晖退出合欢宗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体内的元阴之力也失衡了,所以四十年来修为没有半点寸进? 他眼神复杂,神色古怪。 “崔县尉,你要不,再委屈一下,去看看前天死在叶元佩手中的薛掌柜,是否也是后庭花被……” 这话一出,崔县尉眼睛瞪大。 “你的意思是……” 林无心神色古怪的看了和崔县尉对视了一眼。 “叶令晖,也就是薛府灭门案中的薛掌柜,曾经进过合欢宗,而且还是贵为七品灵根的修士,他没道理在合欢宗地位卑贱不如狗,换句话说就是,他退出合欢宗的理由我想不到…” “还有一点,我找我们林家大长老询问过,叶令晖在四十年前便是虚境后期的修为了,可是他到死之前都依旧还是虚境,根本不是叶家家主叶元佩的对手,就像是从四十年前退出合欢宗的那天开始,他的修为被摁下了暂停键一样,而且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那便是从苏蓉沫的口中我得知了叶家长期向合欢宗购买燃血丹的这件事。” “什么?叶家还找合欢宗采购过燃血丹?你昨天咋没说?” 这话一锤,崔县尉如遭雷击。 他是压根都不知道叶家还曾向合欢宗购买过燃血丹这件事的! 林无心悻悻的摸了摸鼻尖: “我昨日没查清燃血丹跟薛府灭门案的关联……然后我想着可能只是旁枝末节,根本不是关键线索也与本案无关!” “不过我现在想通了,这东西功效就是燃烧一个人的精血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正常情况下来讲,可以算是壮力丸的平替,可是效果不仅不如壮力丸,副作用更是严重!” “一般也就只有合欢宗这种盛行把人当做鼎炉,喜欢玩什么采阳补阴,采阴补阳这一套采补亦或者是双修的地方,才会使用燃血丹。” “毕竟,这东西给自己的灵力鼎炉吞服,就能短时间内激发他修为更上一层楼,然后趁热打铁趁机将其采补,那结合叶家叶子阳后庭…沦陷,再加上他灵根内的先天之气元阴之力早已消失,我恐怕……” 崔县尉表情凝重,两人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崔县尉理解了林无心的弦外之音,神色呆滞,表情跟刚刚从青楼走出来时的林无心如出一辙。 “所以合欢宗甚至很可能还研究出了龙阳之好版本的双修功法?” “未必没有!” 林无心点了点头。 “不过若是结合苏蓉沫跟我几次双修,都不曾成功夺走我灵根内的元阳之力来看。” “我怀疑,合欢宗并非研究出了龙阳之好版本的双修功法,而是合欢宗的双修之所以歪门邪道,可能就是因为它本身需要进的,就不是常人夫妻生活的那个位置。” “?” 哥们你说的是人话吗? 是汉语吗? 我怎么突然有些听不太懂了? 崔县尉大脑都是宕机了瞬间。 “你是说,合欢宗的双修功法靠的是菊花残……” 林无心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菊花残,你这句话都差点给我小脑干萎缩了,属于是周杰伦听到都要起诉你的程度。 不过自己的这番猜测也许就是真相。 苏蓉沫并没有进行过双修,更没有在合欢宗前辈的带领下尝试过双修。 虽然不清楚这娘们手里的采补之术哪儿来的,但肯定应该就是合欢宗内在使用的,来历应该没有问题,不然苏蓉沫也不会那般笃定能够夺走林无心的元阳之力。 那她运功功法脉络都没问题,几次三番和自己双修却一直夺不走自己体内的元阳之力,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俩的姿势没太多问题,而是钥匙插入的地方插错了。 这就跟有个人偷了我家的钥匙,想要进我家行窃,结果到了地方惊奇的发现,我家的大门有四五个锁孔,但是钥匙只有一把,那钥匙要插在什么地方才能开锁就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了。 插错了,自然开不开门。 所以综上所述,林无心怀疑其实合欢宗的采补功法。 在同房的时候,要做的其实一直都是菊花残,而他俩是正常的小鸡炖鲍鱼,所以苏蓉沫才一直没能成功…… “惊世骇俗,惊世骇俗……” 下一刻,崔县尉身子骨摇晃了两下,嘴唇发紫,被恶心的够呛。 饶是以他一个县尉的见多识广,都是被林无心一番话震惊的口舌发干,面色煞白。 青年抿着唇: “如果对叶令晖进行验尸,同样也得出了跟叶子阳相似的情况,那我估计就解开了我心里关于这个案子的过程中最大的另一个疑问了。” “那便是叶令晖退出合欢宗的原因以及叶子阳当时眼瞅着苏蓉沫想要将他当成灵力鼎炉,为何会严词拒绝,甚至不惜自爆的缘故。” “那是因为他担心被苏蓉沫发现自己明明一个从未跟女人行过周公之礼的男子,却在采补之前就没了元阴,再或者,对于真正意义上进行过采补的叶子阳而言,他清楚的知道合欢宗法门的采补如何操作,让一个女人来玩弄自己的后庭,作为男人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叶子阳怕是也想不通,苏蓉沫一个女子又会如何操作。” “当然,他绝对做梦都没想过,苏蓉沫其实根本没有双修过,更不会什么采补之术,她甚至还以为采补就是正常的男女双方寻欢作乐的方式……” 至于四十年前的叶家天骄叶令晖,也就是那位薛掌柜,恐怕的确是主动退出的合欢宗。 不过那原因大概率并非是因为本身不愿意继续在合欢宗修行,亦或者是对合欢宗妖人的做派不齿。 极有可能真正的原因是,自从叶令晖带回了合欢宗的采补功法。 自己的父亲,身为叶家家主的叶元佩。 原本都已经看不到修为精进希望的那位叶家家主,又再度找到了快速提升自身修为的方式。 那便是效仿合欢宗内那些妖人一般,用什么采阴补阳的方式,帮自己提升灵力。 可惜平康县修士不多,他更担心自己为老不尊将这种事情暴露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 最终丧心病狂选择了将这门功法用在了亲生儿子的身上,于是叶令晖遭遇到了非人哉的折磨。 ……自己的父亲通过龙阳之好的方式,不断窃取自己体内的灵力。 他的灵根恐怕也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受损,这才导致了叶令晖在自己走阴时看到的画面中,现如今的修为竟然和四十年前大长老口中描述的如出一辙的缘故! 那是因为元阴之力被夺,体内先天之气被破坏,灵根基本废了的缘故。 他都无法修炼了,自然只能退出了合欢宗。 让自己这个昔日平康县,唯一觉醒出了七品灵根的超级天才泯然于众人。 崔县尉说过,合欢宗采阴补阳,采阳补阴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修炼功法,是可以无视灵根品级的。 只要修为能够碾压双修的另一半,便是可以靠着采补之术夺走对方的灵力。 叶家家主的修为比起族中的三位长老,想来是只强不弱。 “咕噜。” 崔县尉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过你这些都是推测,我觉得还是需要证据的……” “哪来的证据?那叶家家主您不是说都已经死在了不良人的手中了吗,除非他自己招供,不然的话,似乎我们也只能靠推测了。” 闻言,崔县尉摇头: “林无心,你父亲昔日教我仵作之术协助我调查案件的时候就曾说过,任何的推论都要建立在证据的面前,虽然他自己也曾因为魂师走阴的特殊能力犯过几次失误,导致讲出来的话太过于想当然,根本不具备完整的证据能够让嫌犯招供,可是证据确实是判案的基础……” 崔县尉大概率是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林无心这番推论的,毕竟这有些太癫了。 身为叶家家主的叶元佩竟然是个龙阳之好的爱好者,更可能还曾对自己的血亲们中的男子做过如此变态的事情,一个价值观三观都正常的人想来应该都接受不了。 听到这话,林无心抬头看天,表情也是有些复杂。 心中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叶子阳其实还在青楼当过鸭,而且服侍男子权贵的这件事告诉崔县尉,脑海中就突然闪过了一双倔强的双目。 他一愣。 突然想起了叶子阳的妹妹,叶子茵。 叶子茵应该是知道一些线索的,不然那小妮子怎么会知道叶家有燃血丹,并且能够找到这东西,吞服提升修为,去因为一场乌龙想要试图杀害镇国大长公主呢? 是了! 叶子茵知道叶家有燃血丹这件事……就很不一般。 她应该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想到这,林无心立马激动的冲着崔县尉抱拳拱手。 “我想再去一趟牢房,见一面叶子茵,验尸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他没有把刚刚在青楼中老鸨告诉自己的那些内容告知崔县尉。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且若是老鸨只是胡说八道,岂不是胡乱抹黑了叶子阳的名声? 好歹昔日兄弟一场。 人都死了,自己背地里造他黄谣不合适。 说完这话,林无心匆忙的走进了公廨当中。 崔县尉在后面眼神发直的目送着青年离去的背影,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口气。 “他的推论若是正确,那这叶家家主当真是足以写进史书的丧心病狂变态……” 第62章 叶元佩真是个畜生啊 …… 另一边,林无心进了地牢,这下倒是连不良人的铁牌都不用出示了。 一路便是畅通无阻。 见到了叶子茵的第一时间,小妮子还蜷缩在昨日的那个位置上,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大概是因为过度透支了体内的灵力,燃血丹的副作用上来了。 再加上她本身就没达到灵境中期以上,根本不具备修士的灵力护体,不惧风寒的能力…… 林无心看着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立马喊来几个狱卒,偷摸塞了点银钱。 “只是嫌犯,不至于晚上降温的时候连个被褥都不给,更何况今日薛府灭门案已经查清,凶手是那叶家家主叶元佩,和她无关……“ ”暂时没有查清的就是她叶家为何会有竹管焰弹这种大范围杀伤性朝廷管制物品的配方,没必要这般刁难。“ ”今夜降温的时候给一床被褥再给她买点金创药吧,不然在县尉大人查清楚她为何会有竹管焰弹的配方之前,她若是因为伤口感染死在了大牢内,指不定县尉大人还会迁怒于你们!” 听到这话,那几名狱卒点头应是。 虽然林无心目前在公廨内的身份还是白役,不过好歹出身修仙世家,认识他的人也不少,这些小吏多少会看在修仙世家的份上给他点面子。 更何况最近还传出了林无心真正进入了炼丹一道,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这就相当于是给身份上镀了层金,这些小吏更不敢得罪他了。 反正他又不是要求让他们直接把人放了,放人要看县令的意思。 只是要给个被褥,帮忙买个金创药吊住少女的性命,举手之劳,他们倒是也没太多意见,林无心给的那些铜板,买完金创药还能剩下不少,这些很明显就是他们的好处费了…… 分内之事里行个方便,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倒是那牢房内的叶子茵动了动。 大概是听到了刚刚林无心的声音,提及了叶家家主叶元佩和薛府灭门案的真凶…… 一双冷漠的杏眼朝着林无心看来。 青年和她对视了一眼,心底略过一抹同情。 这个命运多舛的少女,出生在了叶家这样一个家族,家主是个丧心病狂的禽兽,为了能够壮大血脉之力,提升自己的修为,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魔爪,而且为了自己所谓的血脉论,固执的犯下了两起天理难容的灭门惨案。 不用去想,都知道此刻的叶家肯定也是一团乱。 家主死了,还被公廨张贴告示证明是犯下薛府灭门案的真凶,前脚死了哥哥,后脚自己长大成人的家又动荡一片,林无心都能够想到叶家日后,肯定短时间内要面临动荡好一阵子…… “家主,被逮捕了?” 下一刻,经过十几息的沉默,两人在无声的对视后,少女突然幽幽的开口问道。 听到这番话,林无心苦笑一声。 “反抗激烈,当场死在了捕贼官的手中!” 他没说不良人,因为叶子茵恐怕也不清楚不良人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呵……” 闻言,叶子莹短暂沉默了一下,突然勾了勾唇角: “罪有应得。” 我都没说具体调查的过程,以及十五年前的朱家灭门案的细节,她便是来了这么一句话。 看来,她果然知道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林无心自己这一趟是来对了。 “崔县尉调查你哥去世一案的时候发现叶子阳体内的灵根内,先天之气的元阴之力已经在生前就亏散了,这件事,你知道吗,还有,今日我和几个同僚在青楼吃酒的时候,听人说你哥在那青楼……” “是叶元佩这老畜生干的!” 果然是他。 叶元佩手里的采补之术功法,恐怕就是从四十年前进入过合欢宗的薛掌柜手中得到的,采补了自己儿子灵根内的元阴之后,他既然体验过了合欢妖人的修炼方式,尝过了甜头就无法忍受修为止步不前的孤独,他自然绝不会放弃这种走捷径的办法。 那么叶子阳的八九不离十也是遭了那叶元佩的毒手,体内灵根中才失去了先天的元阴之气。 下一刻,叶子茵便是眼神的复杂抬头,凌乱的发丝下那双倔强的眸子划过一抹令人心疼的哀伤: “叶家不养闲人,没有价值的子嗣都要按月向家族缴纳伙食费,我哥是为了帮我赚取能够继续留在叶家的费用才去了那合乐馆。” 合乐馆就是平康县的那个青楼的名字。 “竟然是这样吗?” 林无心眨了眨眼睛,这也算是间接承认了她不仅知道叶子阳被叶家家主叶元佩,当成了灵力鼎炉的这件事,更是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叶元佩这个畜生,他怎么不早点死啊,若是早点死,我哥也不至于被……” 突然,叶子莹捂着脸身躯剧烈的颤抖了两下,声音中都是多了几分呜咽。 “去年的时候,他想把我嫁给平阳县赵家的赵才浅,可那人是个赌徒,仗着有赵县尉的关系,在平阳县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平日里游手好闲,欺男霸女,名声臭到我在平康县都略有耳闻。” “可叶元佩这老畜生竟然就看中了那赵家提亲给的一百两白银,直接答应了下来……” “婚约都定下来了我才知道,那一晚,我哭到后半夜,我哥上茅厕的时候发现我屋子里灯还亮着,于是过来询问,之后才知道那老东西嫌我不给家族创造利益,更是白白吃了叶家十几年的干饭,觉得我无用累赘。” “而隔壁平阳县的赵家本就有借着族中出了个官员的契机,有着朝修仙世家发展的架势,他们迫切的想跟各路修仙世家联姻,并且开出的彩礼都高得惊人,老东西想把我嫁给赵家赚一笔大钱。” “我哥当场勃然大怒,徒步走了百里路连夜到了赵家悔婚,当时那平阳县的赵县尉觉得丢人现眼,便是恶意刁难,要求我叶家双倍退还彩礼,不然就是戏弄县廨,要找人把我哥和我抓起来。” “我哥回到了叶家之后找家主商量,谁知道那老东西竟然攥着彩礼不松口,还声称你若是想让你那个废物妹妹继续待在叶家,那他自然也得为家族创造出价值,这份彩礼只是还了家族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退是不可能退的。” “你若是想悔婚,那赵家的双倍彩礼你就自己想办法给人家退还回去,而且日后你若是想要继续让你这个废物妹妹在叶家吃白饭,是万万不行的,除非你能够每个月拿出一万钱的伙食费!” 少女似乎是翻出了脑海中的痛苦回忆,仿佛是原原本本的将当初叶元佩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无心在一旁都是听得一阵瞠目结舌。 “多,多少?一万钱的伙食费?” “你平日里在叶家吃的是满汉全席啊,就算是成年子嗣不应该再继续白吃白喝瓜分族中资源这个想法确实没有问题,可是他向你索要每个月一万钱这是不是也有些太过分了?” 这个年代不存在什么婚恋自由。 林无心倒是没有谴责林家家主为了点彩礼,就要强迫叶子茵嫁给隔壁平阳县赵家子嗣的事情。 “他就是在故意刁难我哥……” 叶子莹脸蛋上流露出一抹苦涩: “而且他还扬言,如果没有赚钱的门路,那他倒是可以帮忙介绍……” “然后,就把合乐馆的老鸨介绍给了我哥认识。” “那一天晚上我才知道,原来我哥竟然一直被家主当成灵力鼎炉来使用,而且我哥的灵根其实已经不能修炼了,因为其中的元阴之力已经被夺走了。” “当时,他满脸苦涩的向我坦白,说自己的人生已经这样了,为了我能够幸福,无所谓自己付出什么代价,起码我得藏好身为修士的身份,不然被那老畜生发现,或许我都要惨遭毒手。” 林无心头皮发麻。 这叶元佩对族中男丁如此也就算了,难道族中觉醒出了灵根的女眷也不放过? “那天我拼命拒绝他的建议,可是他根本恍若未闻,而叶家根本不允许未出阁的女子随意在大街上走动,白日我哥在公廨当差,晚上就在合乐馆委身赚钱来还那赵家的双倍彩礼。” “我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可我却觉得那是我最痛苦的时光……” “就仿佛我还能继续待在叶家无忧无虑维持曾经现状的生活,全是靠着我哥牺牲自己得来的。” “平常时候,我根本见不到他,可就算是即便见到了他,也都是公开的场合,我根本没办法跟他聊这些东西,他也刻意在叶家内回避着我这个妹妹,更何况半个月之前苏家也来叶家提亲,将我哥带走当了上门女婿,我俩这半个月来根本就没见过面。” “然后就在三天之前,我经过内心的天人交战,终于下定决心决定离开叶家,如果我离开了叶家,叶元佩老狗也就没理由继续拿捏我哥,压榨他让他干那般难以启齿的勾当了,于是我背起行囊,偷偷跑了出来……” 这番话一出,林无心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似的,表情阴晴不定,听得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叶元佩这纯粹就是两头吃,脑海中只剩下利益二字了。 那这样说起来,或许他的死,对于叶家其他长期受到他压榨的族人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了。 林无心不相信叶元佩光压榨叶子阳兄妹二人。 联想起三日前在品丹大会上见到的那张苍老稳重的脸下,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恶魔灵魂。 林无心就觉得一阵背脊发凉。 “然后你就想离开平康县,走青云山后山下山,结果就在崇阳镇的管道上……” 叶子莹咬着银牙抬头,眼底已经布满了精英的水雾。 “是,就是那时候见到了我哥的尸体被那架明黄色的马车给带走了!” “不管那里面的人是谁,我都要杀了她,我哥为了我,忍辱负重付出了这么多,他竟然杀死了我哥,我不想知道他俩之间有什么恩怨,我更不想知道她为何要杀我哥,我只知道,我哥死了!” 话到最后,叶子莹咬牙切齿,少女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浓郁的恨意。 “我回到了叶家,找到了我哥房间中,曾经叶元佩那老狗跟他采补的时候剩下的燃血丹,然后就有了前天晚上的事,我哥在答应那老东西愿意去合乐馆的时候就将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知道家里有燃血丹,家主在靠着燃血丹压榨族人们的潜力,然后把他们当成鼎炉,提升自己的修为。” 果然,叶家购买燃血丹的目的也是为了采补。 等等,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把他们!? 叶家其他觉醒灵根的人也? 雾草! 叶元佩,真是个畜生啊! 第63章 竹管焰弹的来历 林无心身子都是抖了抖,不过看到少女那满脸浓郁恨意狰狞的神色。 他伸出手握住牢房的铁笼,声音压低了几分。 “叶子莹,你冷静一下,关于杀害叶子阳的真凶,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这是一场乌龙……” “那个明黄色的马车中的主人只是将他的尸体带到了县廨,你完全是误会了,叶子阳是自爆身亡,并不是那架马车里的主人杀的。” 哗! 这话一出,小妮子猛地从冰冷牢房的地板上弹跳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的盯着林无心: “什么?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林无心撇了眼旁边的吏员,嘴唇蠕动了一下,换成了灵力传音。 “事实如此。” “叶子阳去世的当天,是因为苏蓉沫想要跟他双修夺走他体内的元阳之力,结果你哥在被强迫吞服下燃血丹之后,就立马觉察到了那女人的目的,恐怕就是因为不想自己身为男人的最后一层底裤和遮羞布被揭开。” “毕竟一旦双修,苏蓉沫就会发现他体内的元阴之气没了。” “在你哥的认知里,或许自己被其他人当过灵力鼎炉的这件事就会暴露,这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彻底被击垮的瞬间,他不想再继续委曲求全,更不想耻辱的事情有那么多知情人士。” “于是为了保存最后的尊严,选择了自爆,他的尸体会出现在青云山脚下,是因为他死后,苏家下人选择了抛尸……” 小妮子同样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哗! “竟然,竟然是这样吗?” 伴随着林无心一番话说完。 叶子茵的神色渐渐化作一抹死寂,一阵哀呼,叶子莹跪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和死寂。 林无心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不断叹气。 是个人都能代入到当时被苏蓉沫,试图霸王硬上弓的叶子阳。 一个大老爷们,自己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体内灵根中的元阴之力被人夺走就算了,甚至连婚事自己都无法做主,更要命的是自己刚成亲的妻子,也只是想要将他当成灵力鼎炉来辅佐修炼,才选择了跟他喜结连理。 他就像是掉进了一个逃不掉的怪圈,不管在哪里都逃不开被人当成灵力鼎炉的命运似的。 而且倘若让自己的妻子知晓自己体内元阴之力其实已经被夺走的这件事,简直就相当于是告诉了她苏蓉沫,我其实被男人上过。 这就是耻辱中的耻辱。 叶子阳自杀的那一刻,脑子里在想什么,恐怕除了丢人就是绝望吧。 想到这里,林无心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叶家动荡,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叶子茵还有人情味的那个人,能够让她感受到亲情的兄长也去世了。 她出狱之后短时间内恐怕也不会太好过了。 就这样在牢房外静静地站了快有一炷香的时间。 林无心眼瞅着小妮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只剩下了低着脑袋身形蜷缩成一团不断抽搐着肩膀的啜泣,青年又是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那天夜里,刺杀马车内主人的时候,你还曾丢出过一枚竹管焰弹。” “当时还差点给我炸死,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 “崔县尉说,从叶家搜出过制作竹管焰弹的材料,但我相信那东西绝不是出自你手。” “毕竟没人会制作了暗器之后,自己都不尝试一下其杀伤范围便是将其带在了身上使用,你腰上的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便是那枚竹管焰弹爆炸之后的余波造成的吧?” 听到这话,叶子莹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 “不是我制作的,是我用原材料换的,大凉山后山有一伙突厥人,只要我给他们提供硝石就能兑换竹管焰弹,兑换比例差不多是一百斤硝石矿兑换十枚竹管焰弹,叶家的那座硝石矿就在大凉山,平时那边除了开采的工人我们这些叶家中人,也能够随意出入我想弄到一点硝石矿并不难……” 多少!? 林无心眼皮子跳了跳。 一百斤的硝石……那得制作出多少的竹管焰弹? 这买卖你不亏死? “那你家里发现的硫磺,木炭,你又如何解释?” 下一刻,林无心眯了眯眼。 “叶子莹,这东西事关重大,竹管焰弹这种危险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是朝廷严格管控的,你手里如果真的没有图纸,那些原材料为何会出现在你家中?” “你若是有图纸,立马告诉我你存放图纸的地点以及其来历,将其上交给官府。” 闻言,叶子莹满脸慌张。 “我是买了硫磺,但这些东西民间也能购买,虽然朝廷是有一定程度上的管制,可是管制的又不严格,不说硫磺夏季可以用来驱逐虫害,部分家族就有存货,就算是一些医馆也能买得到啊。” “况且林大哥,地下坊市啥东西没有,买点硫磺又有何难度。” “我是因为和那些突阙人做交易后,拆开过一个竹管焰弹,发现其中的主要成分就是硫磺,木炭和硝石,用棉线引燃即可,所以想要尝试着自己能不能破解竹管焰弹的制作方法。” “结果购买来了材料之后还没来得及破解其制作方法,就被你们的人抓了,我买硫磺的日子就在你们抓我的当天,那一夜晚上我从崔县尉的手里逃脱,还寻思自己侥幸逃出生天了。” “我当时一直以为那个明黄色马车里的人是杀害我哥的真凶,然后我就偷偷去了地下坊市,买了硫磺,棉线,试图在家中尝试制作竹管焰弹,结果第二天还没等我真正开始,你们的人就到了。” 那就是薛府灭门案发生的那天次日早晨她被抓了? 嗯,是这样,时间上差不多。 那天我是凌晨五六点天空都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才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叶家,后来炼制了一些筑基灵液后彻底消耗了最后的那点精力,让自己的眼皮子扛不住了我才睡下的。 醒来就见到了苏蓉沫身边的那个侍女给我带话,扬言真凶已经抓到了,凶手就是叶家的叶子茵…… 林无心眯起双眼,这小妮子也真是侥幸心理。 平康县一共有多少修士,崔县尉心里门清儿,人家又不是频繁被换走的地方官。 老崔都在平康县这一亩三分地当了十几年县尉了,他能不熟悉平康县的街道,不熟悉每个家族中都有什么人,不清楚每一家最擅长的绝技是什么,族中年轻一辈的族人对应的是什么修为? 说白了,除非你是个外来的流窜人口,不然崔县尉想要在茫茫人海把你找出来很难吗? 更何况她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身上又有浓烈的火药味。 一路回叶家,其他看到集合令汇合过来的县廨中人,也总有一两个会从不同的街道上闻到这些味道,帮助崔县尉确认那一夜贼人的逃跑方向啊。 “这次没说谎了吧?” “没有了……” 叶子莹委屈巴巴,五官皱成一团。 林无心见到她现在多了一抹人情味的表情,略微有些欣慰。 “苏蓉沫虽然不是导致你哥万念俱灰自爆的主谋,但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已经帮叶子阳报仇让苏蓉沫为了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你以后要考虑的,就是替你哥,好好的活下去。” 上一次小妮子一心求死,恐怕是因为将金丝楠木马车中的大长公主,当成了杀害叶子阳的真凶,结果自己未能为兄长报仇就被县廨给抓了,担心以后估计没机会为叶子阳复仇了。 所以也不在乎被扣上什么其他凶案的帽子,只是心如死灰的懊恼未能给兄长报仇才胡说八道,一心求死。 现在知道了这些复杂的真相,叶子茵心绪不宁,不过大概率也会认真的思考起自己的未来。 人不能一直活在仇恨中,更何况人家大长公主真就只是个无辜的路人甲被误会了而已。 当然,林无心也没胡说八道。 苏蓉沫的确为她想要将旁人当成灵力鼎炉肆意玩弄的行径付出了代价。 那便是计划彻底失败,日后除了挺着个大肚子进合欢宗内门。 想要靠着攀高枝嫁给内门弟子换取内门修炼的资格,是没戏了…… …… 当天傍晚,林无心和崔县尉再度汇合,他把自己从叶子莹口中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了崔县尉。 包括叶家向合欢宗求购燃血丹是因为叶元佩将这些东西用在叶家族人的身上,叶子莹今日两人对话的全部内容,当然这些内容本身大牢内的书吏恐怕就全部记下来了,指不定自己不说,崔县尉也已经提前看过了。 但林无心总归是白衣之身,破案靠的还是崔县尉这样的朝廷命官。 老崔也带来了一个消息,那便是林无心的推测其实没错。 叶令晖和叶子阳的症状一样,两人都有严重的肛裂愈合之后的创口。 毫无悬念的林无心和崔县尉同一时间捋顺了思路。 不过当青年提到竹管焰弹的来历时,崔县尉却是愕然的张了张嘴。 “这种话可不敢乱说啊,突厥如今依附我大靖,俨然是我大靖的附属国,盟友……” “納依可汗更是连年进贡与我大靖的关系越发稳固,他们甚至将我大靖皇帝尊称为天可汗,会不会是叶子莹认错人了?” “毕竟外番的相貌本身都是那种浓眉大眼络腮胡,咱们平康县又不通对外的商贸,千万不要形成了外交误会了,这事我们得查清楚了才能禀告大长公主!” 第64章 怒斥苏蓉沫 林无心‘哦’了一声。 摆摆手便是回到了林家。 累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不过刚到废丹房,林无心坐下日记都没写几行字,就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眼皮子跳了跳,这已经是连着第四天了。 不过孕早期似乎也不能再同房了吧? 嗯……上辈子我还是个连大学都上过的懵懂高中生。 唯一的生理知识就是半夜躲在被窝里看桥本老师,深田老师的学习资料复习导数。 可爱情动作片的老师也不会告诉你女性怀孕之后的生理知识。 回头找我崔叔问问去。 不过连着四天你来当这个榨汁机,这小逗逼的活儿我也干不下去了。 嗯!年轻人要懂得节制……今天我要严词拒绝她! 这个念头刚刚涌现,身后苏蓉沫熟悉的体香便是传来。 显然,是女人走进了废丹房。 “你为何今日不在林家?” 这话一出,林无心神色一滞。 听着她声音中仿佛是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架势,青年也是一挑眉头。 我为何不在林家管你屁事,而且你自己不知道白天你苏家来我林家干了啥嘛? 我要是在林家那还得了? “昨晚不是给你说了吗?要查案。” “一个白衣之身的白役,也需要查案?你在公廨连俸禄都没有,何必如此刻苦认真?” 她似乎在耍脾气? 生气我白日不在林家的这件事? 本来,白日看到女人十里红妆来提亲的时候,林无心还曾试想过会不会是苏家家主利欲熏心的逼宫,现在听到这女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那就很明显了。 原来,是她的主意啊…… 林无心眼底突然泛起一抹冷意。 ……也是。 毕竟能够抱住一个三品炼丹师的大腿,对于她苏蓉沫未来修炼那绝对是一本万利,更何况这娘们本身就是个功利的人。 合欢宗内,恐怕三品炼丹师都是能够有资格和一些长老对话的座上宾了吧? 昨日我在她面前炼制了大还丹。 发现我是能够炼制三品丹药的天才炼丹师,她当然要好好珍惜,趋之若鹜…… 怪不得会有白天十里红妆,不顾街坊邻居看笑话来我林家主动求嫁的举动。 因为脸面在这女人面前,跟实打实的好处和利益相比完全就不值一提。 之前相处中的让林无心还略微有些触动的美好回忆,顷刻间化作了泡沫烟消云散。 一念至此,林无心唇角一扬,冷笑道。 “其实,我有点后悔昨晚给你炼制大还丹了!” 哗! 听到这话,苏蓉沫缓缓走来的脚步一僵。 “我这个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不留情面的人,而你既然提到了白日,那我这个人凑巧就是个眼里融不进沙子的狗性子,我就更不可能装作不记得白天的事情了。” “你还好意思来质问我,那我倒是也想问问你苏蓉沫,你白天来我林家提亲其实我见到了,你今天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叶子阳?有没有想过你如此逼宫,我未来如何在平康县自处?” “不,你不会想……” “你根本来不及想,因为,我三品炼丹师的身份让你喜上眉梢,让你趋之若鹜,让你根本想不起来其他的事情了,没错吧?” 紧接着,林无心心底翻涌的不悦情绪就像是被开闸的水库,牢骚话宛如倒豆子一般脱口而出。 “苏蓉沫,我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这女人其实依旧还是那个利欲熏心,眼底只有利益和交易的娘们啊。” “知道了我是三品炼丹师,想要赶紧宣誓主权,抱紧大腿,于是如此着急,如此火急火燎,甚至都不等叶子阳的头七过去?” “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我要是今日还老老实实的呆在林家,恐怕白天的时候我就要被你苏家逼宫和你喜结连理了吧?” “毕竟,平康县就三个修仙世家,苏家势大,你当时说要求我入赘当上门女婿的时候,三位长老都点头同意了,今天你还想用跟当时一样的方式威胁我林家,对不对?” 说到这里,林无心脑海中只剩下早晨撞见苏蓉沫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红裙来提亲的画面,当时自己就憋了一肚子的怒火。 尤其是被崔县尉连续调侃之后。 只不过他还想着也许这并非是那女人主观上的行为,这并非是苏蓉沫的本意。 她在苏家的地位毕竟不似自己在林家,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己帮女人在心底开脱。 可其实,林无心脑子里也不是没有问题和芥蒂的。 比如…如果是苏家家主逼她这么干的。 那苏家家主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非要将苏蓉沫嫁给自己呢? 对外,我依旧还是世人眼中只觉醒出了空灵根的废物小家主,只是近期成功顺利的步入了一品炼丹师行列。 一个一品炼丹师,的确值得苏家拉拢。 可还有个问题,前几天,苏蓉沫都不相信我具备炼丹的能力,更遑论跟我完全没打过交道的苏家家主,那苏家家主又是如何突然想通了决定将女儿嫁给我的? 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投资吗? 赌一个年轻人究竟是不是一品炼丹师,于是打算牺牲掉一个觉醒出了六品灵根,原本有机会靠着攀高枝进入合欢宗内门的女儿? 那万一我不是炼丹师,其实就是林家在给我造势,那他苏家岂不是赔惨了? 现在看苏蓉沫此刻的态度。 恐怕唯一的解释就是,是那娘们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苏家家主。 好好好! 我他妈给你炼制大还丹,想拉近一点点咱俩的关系,多少改变一下你我炮友的距离。 毕竟,看在你是我未来娃儿他娘的身份上,我小小的对你做一些补偿修复关系也合情合理,结果你他妈出卖我? 虽然咱俩是各怀鬼胎,一开始你想要将我当成灵力鼎炉,而我想要将你当成孕育鼎炉。 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本身的目的也不纯啊,只是因为你自己没实验过那合欢宗的双修采补之术,目的才没能达成,又不是我林无心一个人算计你,让你掉进我的陷阱里吃了亏…… 真要讲道理,无非是我技高一筹,我送你大还丹,是处于改善关系而不是良心发现,不管上道德上,道理上,我都不欠你的吧? 结果你他妈不当人,逼宫我娶你!? “我以为咱俩虽然不算是什么战地友谊,但多多少少有些交情,你会为我考虑几分,是我多想了。” “也怪我,刻意人前显圣,结果给自己弄巧成拙作茧自缚,不过你苏家这波想要逼宫的阳谋,不会成功的,我不会接招……” 下一刻,林无心头也不回。 “因为即便是你明日继续来提亲,我也不会现身!” 轰! 从桌子上的烛火中投射到地上的影子能够明显看到,自己身后那道纤细瘦弱的娇躯颤抖了下。 抖什么抖? 你他妈装什么? 第65章 林无心,你很特别 “我不会给你逼宫的机会,你苏蓉沫不要脸老子也要脸的,况且你以为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知道了我能够炼制三品丹药这件事就可以桎梏我,逼得我跟你喜结连理?” “不,能够炼制三品丹药算什么秘密?” “老子巴不得你昭告天下呢,到时候恐怕不止你修仙苏家觊觎我这炼丹师的身份,就算是隔壁通川县,平阳县,太湖县的修仙世家也会积极的巴不得让我迎娶他们族中的女眷!” “届时,踏破我林家门槛想要嫁给我的女人多了是,你这样蛇蝎心肠,满眼只有精于算计的女人,我娶狗都不娶你!”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现在来提亲是把林无心往火坑里推,抛开他身为绝世灵根需要开枝散叶才能提升修为的特性,就算是两人郎情妾意,这种时候也不该谈婚论嫁。 那把叶子阳置于何地? 把叶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都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了,还能如此着急。 难不成是觉得我林家会亏待你不成,你他妈没听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典故啊? 心底的念头疯狂翻涌,紧接着林无心脑海中无数曾经听到过的关于合欢宗妖女的传闻也是骤然浮现心头。 那些这几天接触中,女人脸红,羞耻,胆小的画面也顷刻间支离破碎。 在林无心的脑海中只留下自己走阴时,在叶子阳死亡回放中看到过的她那双不把人命当命,以及利欲熏心的冰冷眼眸。 利益…… 这种女人看重的永远只有利益。 我怎么会蠢到,跟她发生了几次露水姻缘就觉得我俩会有什么所谓的交情? 我也是个脑残。 呵呵! “明日,要是你苏家还敢这般逼宫,来我林家大门口提亲,那也别怪我不给你颜面了。” “苏蓉沫,我会直接昭告天下你这女人究竟是如何阴狠毒辣的害死了叶子阳,你是怎么能够做到在叶子阳去世当晚,便来到了我林家的废丹房跟我发生了关系。” “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会直接诉说给城中百姓,你不要脸,那我也不要脸了……” 听到这话,身后的紫衣倩影娇躯一震,握在手里的一张信封被玉手死死攥紧。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中的大手狠狠揪了一把,眼泪从那双漂亮的美眸中滑落,无声的打落在地板上。 “你一开始想要夺走我灵根内的元阳是为了提升修为,虽然采补之术没能成功,但我给了你一枚大还丹。” 下一刻,林无心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有此丹,你的修为也必然能够提升,你的目的依旧还是达到了。” “咱俩一刀两断吧,就当你我从没相识过。” 啪嗒! 豆大的泪珠沿着苏蓉沫的俏脸滑落。 林无心背对着她,感受到了几分悲伤的气息。 不过心底更是冷笑不已,脑海中只觉得第一次打交道时,那女人当晚老肩巨滑,香肩半露站在林家废丹房门口红润小嘴呵气如兰的喊自己林朗。 那时候她一巴掌都能把我当蚂蚁拍死,可是却装得跟个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少女一般。 现在这幅惺惺作态,恐怕也仅仅只是想引起我身为男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保护欲。 “不愧是合欢宗出来的弟子,就是擅长拿捏男人,莫要装腔作势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身后,女人娇躯持续颤抖呜咽啜泣声都缓缓从口中响起,她一直没有再开口,不过却像是拼命压制悲伤的情绪不断有着小声的呜咽在换气时,从鼻腔中传出,她也再也没力气抓住手中的那封信,那东西缓缓飘落在了地上。 静谧废丹房中,只剩下了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林无心冷漠的没搭理身后苏蓉沫,开始继续伏案写日记。 相比起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斤斤算计自己的女人。 他觉得还是弄清楚眼下的其他事更重要…… 不过自己如今也是虚境后期的修为并不怕她。 所以就算是苏蓉沫真恼羞成怒跟自己动手,林无心也不担心两三招之内自己会落败。 他是没什么实战经验,但是凭借着从薛掌柜那里从死亡回放中继承而来的散手八癫和阴阳扶摇踏,自认为就算是打不过苏蓉沫,自己还是能够他全身而退的。 良久,苏蓉沫某一刻轻叹一口气,扭头就走,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无心还是没有回头,在油灯下继续写着日记。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 林无心的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在了自己眼前的日记上。 直到天空都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林无心才揉了揉发张发酸的眼睛,扭头正打算一个鱼跃跳到废丹房的床上,目光却突然落在了身后地上苏蓉沫昨夜站着的位置上。 地上竟然有一滩水。 他表情一黑。 那娘们尿我地上了? 他是知道昨夜自己一番话说完之后苏蓉沫哭了,不过光是哭能流这么多眼泪? 那你这娘们真可以当大靖版本的真人主演《悲伤逆流成河》了。 在那摊河的旁边,还掉落了一封信,林无心冷笑一声,想要装作没看见直接走开,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驱使着自己下意识还是将那封信拿了起来。 然后青年随手将其撕开,喃喃自语道。 “呵……我就知道还是不死心,利欲熏心,这苏家人真是没救了。” “留下一封信,想来就是想看看我的态度,是否还能够迂回,她果然还是不愿意一刀两断!” 也是我想太多了。 曾经竟然下意识的觉得之前的几次委身于我,这合欢宗妖女怕是多多少少会对我留有情愫。 可说句难听话,即便是为了一个一品炼丹师,苏家也不至于如此热络。 而且我现在还麻烦缠身,品丹大会那一日得罪了裴家商会的事情,我就不信苏家家主不知情。 综合考虑,为了一个一品炼丹师,将六品灵根的苏蓉沫嫁入我林家,断她苏蓉沫未来在合欢宗的退路,似乎也有些梭哈的成分了。 这不像是苏家家主能干出来的事…… 我能够炼制大还丹的事情八成是被苏蓉沫告诉了苏家家主,他才会让苏蓉沫从上门要求我入赘,变成了主动求娶。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娘们还能虚情假意到何等地步!” 林无心尽管已经很困了哈欠不断,但还是撕开了信封。 第一行字便是抱歉,看得他略微愣了愣。 「对不起,林无心,今日白天来你林家提亲的举动并非我行为,是我父亲权衡利弊得出的结果,就算是为了林家在品丹大会时你拿出来的这些家底,筑基灵液,开窍丹,壮力丸,我父亲也想要梭哈一把,将我嫁给林家,哪怕你只是个一品炼丹师,我父亲为了家族的兴盛也想要将你拉拢」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如果林无心是一品炼丹师,那我苏家就相当于得到了一名一品炼丹师的助力,如果不是,那一日品丹大会是林家在给林无心造势虚张声势,那你也可以在婚后采补他夺走他体内灵根中的元阳之力」 「至于我,虽然在平康县大婚的事情肯定会传入合欢宗内,被师门知晓,我就无法靠着嫁给内门弟子进入内门了,不过若是最坏的结果,你不是一品炼丹师,我也可以在采补了你元阳之后将你抛弃跟你和离,然后他会另外在通州郡选择一个名声大噪的修仙世家和我结婚」 「我在他眼中无非就是能够变现利益的商品!」 「我的命运,这一生都很少有我自己能够主动掌控的时候,所以很抱歉,让你看笑话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没办法忤逆,白日的事情或许会对你造成一定的困扰!」 「不过好在,今日你不在林家」 「早晨我虽然被林家的长辈们迎了进去,不过他们并没有答应成婚这件事,你林家的三位族老也知道这一闹会让叶林两家关系僵化,纯粹就是故意给林家拉仇恨,让叶家仇敌林家,毕竟,叶子阳才刚刚去世不到一周的世界,我半个月之前才跟他成婚,人刚走头七都没过,我就迫不及待的和你结合,而且还是闹得沸沸扬扬,叶家也会一肚子怨气」 「好在,三位族老见到这般大张旗鼓的阵仗,他们还是明事理的,也没像三日之前那般果断的答应,这是个好事」 「不过我父亲的性格我最了解,也许明日,他便是会再度来到林家,继续用这种丧心病狂式的逼宫,让你左右为难……我还要给你说一声抱歉」 「不过明日,有个好事,便是我来不了了,至于那原因嘛……」 「因为,合欢宗师长通知我,明日将要回宗,参加宗门大比,今年的宗门大比被提前了!」 「因为今年太湖郡在十二月便是出现了兽潮,往年兽潮应该是在二三月份的,可这次提前了,于是六大宗门决定用这一次兽潮来统一作为宗门大比的标准,每一位弟子都要参加对抗兽潮的行动,根据表现来决定是否能够进入内门,宗门大比也变成了兽潮对抗赛,我会参加这次的抵御兽潮!」 「所以明日,我便会出发前往太湖郡!」 「若是我父亲,在我不在的时候也来林家提亲,不断困扰着你,我有个主意,你就偷偷私底下找机会告诉他,手里掌握着叶子阳被抛尸一案的脉络,表示自己清楚的知道真相,譬如叶子阳是为何而死之类的」 「表明自己绝不可能重蹈覆辙,然后明面上在他提亲的时候给他打哈哈」 「比如他的目的既然是故意闹得人尽皆知来林家提亲对你们逼宫,你就可以主动迎接,来一句‘苏家主莫要开玩笑,咱们不是来聊关于一起共营商铺一事的嘛?’给他架在台阶上,你这人心眼比我多,我就给你一个建议,想来你就能够茅塞顿开了」 「把这件事从婚约说成是洽谈合作,他不会抗议的」 「毕竟,他惦记的无非就是你能够炼丹的能力,不过反过来,你也可以用这份能力拿捏他,他就是想让苏家也涉猎丹药行当,那你就遂了他的心愿,但若是关于利益分配,材料成本的问题上谈不拢,你就可以不动手炼丹,给他一个下马威」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开个丹药铺子,但根本没有丹药对外贩卖,到时候该着急的人依旧是他」 「林家刚好在平康县没有商铺,不妨可以考虑借助苏家的资源来售卖丹药,当然,利益方面,他就是想要借着捆绑你我的婚约来捆绑你,你万万不要上当」 「据我所知,大靖大部分地方的炼丹师跟贩卖丹药的铺子双方合作分成比例都是一九,炼丹师拿大头,丹药铺子拿小头,你就奔着一九分成谈就是了」 「他若是不同意,你就拒绝给他提供丹药」 「其实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诧异,我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到这种程度,可能是苏家对我太不好了,也可能是你那枚大还丹就把我收买了,哈哈,不过你千万莫要误会,要说喜欢你,那绝对是谈不上」 「毕竟…」 「你这人,无耻,好色,但好在身上还有几分侠义之气,我没那么讨厌你」 「顺便再叮嘱你一句,千万不要暴露你能够炼制二品以上的丹药,不然我父亲只会是更加丧心病狂……写到这里,我还是想给你再说一次对不起」 「因为一声不吭,招呼也没提前给打过,就跑来林家提亲,是我不对,虽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抗拒不了苏家家主的要求,但你的名声铁定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如果能够从兽潮中活下来,我肯定会好好补偿你」 「不过你千万不要想歪了,我说的补偿,绝不是你理解的那种??-????」 「不得不说,你是个令人感觉很讨厌,但又有些讨厌不起来的家伙……和你炼丹师的身份无关」 「只因为你能够说出那句‘少女的贞洁不在罗裙之下’很帅,在这个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让子亡,子不得不亡的年代,大部分女人都要遵守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身为男子能够说出这番话,我想你是真的与众不同,和我见过的,接触过的绝大多数男子都不同」 「林无心,你很特别!」 第66章 我要去见苏蓉沫 「昨日,你会去停尸房,是为了调查薛府灭门案吧?」 「那一天触目惊心的场景,也给了带来了极大的冲击,而白日你在那县廨当中怒怼赵县尉的一番话,也被当时在场的很多人传了出来,我今天才从家中闲谈的侍女口中知晓这件事,你竟然想过要为无辜者鸣冤屈,为不平者道不平」, 「哈哈,虽然很幼稚,但讲实话,我小时候只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听到过这种人,你好像就是这样一个大侠似的,虽然…在六大宗门的眼中,苍生如蝼蚁,苍生的性命更是不值得大人物在意关心,可我小时候就是那样一个蝼蚁,若是年少时的我能够遇见像你这样的一个人,或许我在苏家的处境也不会那么艰难了」 「很荣幸,能够认识你,言尽于此,那个孩子,如果兽潮之后我还活着,我会生下来的,不用你说,我也会生下来的」 「我这一生,没有多少的选择是我自己做的,但我想有且仅有一次的自己做一次选择!」 「至于你我,最后结局如何,我想不到,不管你是否讨厌我,喜欢我,但我都祝你前程似锦,烂漫花开」 「兽潮之后,若是我还能活着,我绝不会参加同心大典,你若是愿意娶我,我们成婚,你若是不愿,我便独自将那个孩子抚养成人……」 「谢谢你,我此生第一次带给我关心和悸动的男人」 「12岁那年,我想让父亲给我买个发髻,他说我若是步入虚境就给我买,15岁生日那天我向父亲索要生日礼物,他满脸不耐烦的问我,族中有那么多人都是虚境,难道每个人步入虚境本家主都要给出犒劳?」 「他或许是想到了其他的东西,或许是认为我想要变本加厉的索要家族内的修炼资源,可是却俨然忘了12岁那年对我的承诺,其实我想要的,就仅仅只是个发簪」 「或者也许不是那个发簪,是那个答应我的人兑现的承诺,我只是想要让他在乎我一点点啊,可能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都在笑话我吧,觉得我何其可笑?」 「15岁那年,其实我就已经有能力买那枚发簪了,我并不是想要那枚发簪,我只是想要一个约定被实现」 「在那天和父亲对话之前,我每每走到店铺老板面前想要买走那枚发簪的时候,我都在想,父亲在我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一定会记得这件事,但事实是我想多了,他忘了……」 「12岁那年的那枚发簪,他答应买给我的,三年来,无数次路过那家店它都在,可我自己没有买,因为我觉得他明明答应我了,我一定能够戴上这枚发簪,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跟父亲的约定,可结果就是,很巧合的,在我15岁生日那天他忘了,而我也不想追问了,我自己去到了那家杂货铺,那枚发簪却被买走了!」 「造化弄人!」 「登徒子,不管你是从何角度知道的我想要步入虚境巅峰进入合欢宗内门的计划,但你不论是把你我之间的关系当成了一场交易亦或者是一场游戏,你能给我大还丹的举动,起码你记得,我自从始至终就是想要突破虚境巅峰这件事,嘿……」 「被人记得的感觉其实挺好的,如果兽潮结束之后,我还活着,会回来履行约定,给你生一个孩子,林无心,我希望你能记得我,我也不允许你忘记我,因为你是我生命的第一个男人,或许,也会是唯一的一个!」 “咕噜!” 看完了这封信,林无心突然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涩,口腔中干涩的吞咽一口唾沫都困难。 信封内的笔墨早就干涸了,很明显不是刚刚自己给苏蓉沫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女人借机现场写下试图用来作为打动自己的筹码。 更何况,若是真想要用这封信的内容来当做筹码,她大概率会写的更加煽情一些…… 这样的平铺直述。 更像是一个即将远赴前途莫测的命运中的女子,在临行之际对于唯一还能让她多多少少带有几分留恋的东西留下的痕迹,就像是倘若此番参加抵御兽潮的过程中遭遇不测,最后回不来了,苏蓉沫好歹还留下过这样一封信希望能够有一个人还记得自己。 “所以,她,她刚刚只是来告别的而已……” 林无心终于在短暂的茫然之后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不是利欲熏心的想要拿捏我,更没有出卖我,而且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在如何给我道歉,让我摒弃白日那件事的隔阂与芥蒂。 而我做了什么!? “开口的第一句话单纯是在庆幸,好在我白日的时候不在林家。” “他不是在问罪,只是习惯了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狂风骤雨般的悔恨情绪,下一刻便是在林无心心头翻涌,犹如惊涛怒浪般的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操啊,妈的,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下一刻,林无心表情阴晴不定来回疯狂变化。 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她,她对我其实是有一点情愫的。 不然不会专门在前往前途未知的兽潮之前,专门来冲我告别。 心里骤然间有种被钝刀子割了一下的细微痛楚,一揪一揪,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起来。 林无心来回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胸口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最终还是没忍住按捺胸腔中宛如打翻了药罐子一般的五味杂陈。 他一把夺门而出! 不行……我要去见苏蓉沫! 第67章 破案的黄金三十六小时 刚推开废丹房的大门,林无心情绪酝酿到位,脑子里都是昨夜苏蓉沫离开时换位思考了一下这女人让自己一通臭骂的委屈,心说我还真是误会了苏蓉沫也依旧高估了那娘们在苏家的地位,结果一抬头,迎面便是撞见了一个穿着宽大长袍的宦官,那双锐利的目光在黑暗中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妈呀,见鬼了……” 林无心骤然在原本往日里应该寂静无人的废丹房门口,撞见了一个不知道在这里停留了多久的人影,也是吓了一跳,饶是以他唯物主义者的心理素质心跳都是骤然一紧,这会天空都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其实已经算是早晨了,不过习惯早起的朋友们应该知道,就是这段时间整个世界的能见度反而会比完全漆黑的夜晚要更低一大截子。 紧接着,林无心就见到那名宦官冲着自己抬起白皙宛如婴儿般的面庞,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林大人,您这话说的可真没礼貌,小人都在这里等候了您快有一炷香的时间了,担心您刚才是在炼丹生怕小人的动作会惊扰到你所以才没有出声,既然没有打扰您休息,那就麻烦林大人跟我走一趟吧,长公主有请!” 这话一出,林无心一愣。 大长公主? 她不是走了吗? 她昨晚不是说一周之后再回来吗? 是我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紧接着,青年黑着脸。 “我这会没工夫……” 说完这话,他便是一把推开那名宦官,脸上的表情也谈不上有什么好看。 这大长公主还真把自己当成她的手下了不成? 换做其他时候,林无心面对这个皇权大过天的时代,若是遇见皇亲贵族,绝不敢无视他们,生怕一个措辞没说好将他们惹恼给自己摊上大祸。 可今天林无心因为刚刚苏蓉沫留下的那封信,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道歉,我得去给那娘们道歉…… 不过他刚朝前走了没两步,便是身形猛然间僵硬。 只觉得有一股磅礴恐怖的气势和威压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压得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双脚更是宛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就连抬腿的动作,都是顷刻间变得艰难了几分。 灵力威压…… 化境高手的专属,曾经林无心不知道多少次在三位长老的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同款的灵力威压。 “你!?” 他又惊又怒。 “长公主有请,林大人莫要让小人为难……” 说完这话,林无心朝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不过那宦官倒是及时出手一把将青年给扶住了。 他沉着脸,双拳紧攥。 这大长公主当真是霸道…… “行!带我去见她!” …… 走出了林家祖宅来到大门口,又是熟悉的街道,又是熟悉的清清冷冷的宵禁气氛,又是那台眼熟的明黄色帷幔盖着的金丝楠木马车,呼吸着平康县大街上的冷空气,林无心一颗火热的心才渐渐凉了几分。 他情绪刚刚是相当焦急的,不过人在急脾气发作的时候就容易干出不理智的事情,但身处大靖王朝这个时代,林无心在平康县可以对任何人犯急脾气,唯独这位微服私访的镇国大长公主不行。 因为一旦林无心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件事,或许这位自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大长公主,就会直接践行她身为皇室中人对庶民的生杀予夺之权。 “大长公主,叶子阳一案,暂时还没有盖棺定论,你昨日不是说为期一周的时间给我和崔县尉用来调查叶子阳的死因吗?” “因为出了薛府灭门案,县廨的重心这两天基本都集中在薛府灭门案上,再加上叶子阳被抛尸也是数天前的事情,这一起案件错过了谋杀案最重要的黄金三十六小时,破案的难度直线飙升,我和崔县尉暂时还没有查出案件的脉络……” 林无心上辈子就是推理爱好者,更是福尔摩斯迷,当然也没少看悬疑,刑侦的影视剧。 黄金三十六小时,指的是命案发生后的三十六小时时间内,证据最鲜活,嫌疑人最容易被锁定的阶段,部分影视剧和电影中都有提及。 但其实黄金三十六小时和黄金七十二小时都是现代刑侦学中经常提到过的名词。 不过在林无心原本生活的21世纪,命案侦查突破的最佳窗口期其实是七十二小时,而并非三十六小时…… 不过这个时代毕竟生产力落后,科技手段聊胜于无。 也不知道林天命写给崔县尉的《洗冤集录》里记载了多少法医学和刑侦学的手段。 但是跟21世纪有着完整物证科学的现代相比,同样也是弟中弟……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黄金三十六小时才是真理。 过了这个时间,在这古代世界中想要破案,就是会难上加难。 “黄金三十六小时?” 马车内的大长公主听到这个新名词,也是惊讶的传出声音。 紧接着才玩味的打趣了一句。 “本宫倒不是来听你汇报案件进度的,君无戏言,本宫既然说了给你们一周的时间查明案情,自然会给你们一周的时间,不过今晨本宫原本是要离开你们平康县的……” “但是,凑巧撞见了那苏家向你林家提亲的画面,这事倒是引起了本宫的兴趣,于是让下面的人随手去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你跟那拜入合欢宗的苏家女修苏蓉沫关系不一般?” 听到这话,林无心眼神惊变,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心底骤然涌现出了一抹不祥预感。 她说的并不是苏家长女苏蓉沫或者这女人身上的其他标签,而是直接脱口而出的话就是一句合欢宗。 人在给别人贴标签的时候有个先入为主的习惯,那便是会习惯性把自己较为在意的一个标签,作为对于某个刚认识或者初相识的人在自己这里的记忆点标志。 公主什么意思!? 她在意的不是有人来向我提亲,也不是想要像崔县尉那样一边打趣我一边恭喜,她更是对平康县的势力构成不了解。 大概率不会像崔县尉那样,仅仅只是因为苏蓉沫半月之前招婿让叶子阳上门,就怀疑叶子阳死亡一案跟苏蓉沫的关联。 她在意的是……苏蓉沫身为合欢宗弟子的这一层身份! 合欢宗是六大宗门,而六大宗门又是当今圣人提笔亲封的护国神教,这大长公主觊觎皇位,若是打算谋反起事肯定要先拔除拥护当今天子的那些爪牙,而圣人亲封的六大宗门绝对是他能够坐稳朝堂一把手的核心支撑…… “不熟!” 下一刻,林无心立马抱拳拱手。 第68章 黥面 “那本宫希望你能够跟她熟一点,其实我此番来平康县微服私访的目的就在这里,我希望能找一个人加入合欢宗,成为本宫的暗探,为我调查合欢宗的种种罪行!” “而我原本就看重了你,那一日品丹大会的时候,听说平康县这小小的地界中竟然出了一个一品炼丹师,本宫就觉得是机会来了,不过崔有为拼了老命也要阻止我跟你接触,本宫原本也无心继续,打算换个人来着,可能也是机缘巧合,你又自己主动与本宫结识了!” 话到最后,公主的语气中都是多了几分玩味和喜色。 “看来,这便是你我之间的缘分,我不良人组织的这个暗探,便是非你莫属了!” 说话能不能不要讲得这么暧昧? 你一个活了快有半个世纪的老女人和我一个十八岁小鲜肉谈什么缘分? 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紧接着,林无心心底的念头动了动,所以一开始大长公主会走管道坐马车来到平康县微服私访的目的就是这个,为了能够找出一个人进入合欢宗当暗探的? 那你不良人组织里那么多牛逼轰轰的人物,你随便找一个便是了啊! 何必看上我? 林无心呼吸急促,心跳狂飙,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长公主现在要跟自己说的内容,不出意外的话传出去若是被其他拥戴当今天子的人听见了,便是谋逆,指不定就是杀头之罪,他可得谨小慎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绝对不能问,不然知道了就脱不开身了。 “公主此言何解?” 一念至此,林无心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 “六大宗门乃是我大靖王朝的护国神教,更是有圣人亲封的美誉,乃是国之根基,断然不可能做出那种祸乱一方的罪行,公主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民间的流言蜚语,小人虽然是一介草民,不过斗胆还是想谏言两句,对待这种国之重器要慎重啊!” 不知不觉间,跟崔县尉接触了几次下来,林无心自己都学会了该如何明哲保身不着痕迹的甩锅的说话方式。 “呵……是不是真有罪在身,是本宫说了算,而不是你说了算。” 也是在这时候,马车中突然有一股无形中的威压传出,不过刚刚那太监对自己的威压是实质性的,而此刻这位镇国大长公主对林无心的威压,就更趋于是属于从小接受皇族礼仪教育培养上位者思维,日积月累形成的气势。 起码没什么实质性的压迫,并不会影响林无心的行动能力。 但这股气势却会更像是魔法攻击,竟然让青年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本能的骨子里生不起一丝忤逆的心态。 “就这么定了,本宫打算让你加入不良人组织成为暗探进入合欢宗。” “你林无心就作为本宫的人,在合欢宗内去调查他合欢宗的种种罪行,罪名,刚好,你这人似乎在探案方面也有些天赋,昨日推测那薛府灭门案你不是算得很准吗?” “遇见你,便是上天给本宫的一个机缘,你是最合适作为进入合欢宗这个暗探身份的人选。” “我会想办法帮你包装造势,让你有资格进入到合欢宗的法眼成为其门内弟子。” 这话一出,就像是不给林无心选择的机会,大长公主便是拍板决定了林无心的去处。 听到这番话,青年脸上闪过一抹愠怒。 “公主,小人有几个问题,您想要找人进入合欢宗当那暗探,您手底下的不良人组织不是凑巧合适吗,组织内高手众多,而且都精通各种奇淫巧技,不管是搜集证据还是判案的能力,恐怕也不在一般的县尉之下!” “何必要挑选小人区区一个白衣之身?” 这句话用大白话翻译其实就是,你有病吧,你他妈家里养着那么多的绝世高手,你非要让我一个和你不是很熟,而且实力也并不是很强的普通人跑去以身涉嫌。 咋,是因为我的命不值钱吗? 关键不说平康县,的确在平康县一名一品炼丹师是个人物。 可是但凡把眼光格局放大一丢丢,放到平康县所处的通州郡,那林无心是个锤子啊…… 青年才俊,少年英才,在整个通州郡数不胜数。 哪怕是超凡灵根隔壁的平阳县前几年都出过一个…… 你要找暗探,能找我身上,这简直就是不合理他妈给不合理开门,不合理到家了。 谁知道下一秒大长公主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林无心心底拔凉。 “不良人不能进入六大宗门……” 操! 还真是因为我的命贱不值钱啊? “至于原因!” 马车内的主人对于林无心此刻的冒犯,竟然罕见的多了几分耐心。 “不良人何在!” 下一刻,她淡漠出声。 空气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劲气音爆声。 十几道人影跟鬼一样,出现在了林无心的面前。 身上依旧还是那跟昨夜一样的轻薄甲胄,脸上还是那特殊材料制作的面具,一个个只流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在外面,十几号人影往那一站就跟一堵墙似的。 “良民良种皆良德,何须惧见不良人?” 整齐划一的口号在夜晚响起。 林无心嘴角狂抽,突然又觉得这个组织不是那么帅气了。 他妈的,每次现身都必须喊一次口号的嘛,这怎么跟上辈子每到特殊时间点海底捞员工就要站成一排一起跳科目二一样,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突兀和尴尬呢…… “把面具摘下来……” 然后,马车中再度响起了属于长公主特殊威严声线的淡漠声音。 那一排穿着轻薄甲胄的不良人纷纷抬手,露出面具下的一张张年龄不同的面庞。 然后林无心就明白了为何不良人不可以进入六大宗门了… 是因为他们的脸上都有字…… 黥刑! 历史上大部分犯过罪但是因为特殊原因被赦免,或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一些罪犯,就会被放走出狱时接受黥刑。 黥刑是什么? 黥面,就是在脸上用特殊的烙印留下痕迹,比如你是个盗贼,但你偷盗的目的是劫富济贫,你在百姓中声望极高,可你也触犯了大靖律法,于是被逮捕归案之后,因为最终有人为你求情或者有特殊情况,比如就像是不良人组织中的那些人那般,遭到了长公主器重,于是被无罪释放,那你出狱的时候就要接受黥面。 那便是要在你的脸上,最醒目的位置留下一个痕迹…… 如果是小偷,那你脸上大概率会留下一个盗字,刺印的形式都算是不怎么遭罪了。 上皇时期有的是直接用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给人脸上烫出这样一个字迹,基本约等于毁容。 再比如你干过拦路抢劫的事情,那你脸上可能会留下一个匪字。 反正这些被王法开恩的罪犯,是一定会留下黥面的。 林无心自己都是在亲眼见到了之后才想起来了这么一回事。 第69章 兽潮 毕竟平康县真的是个很小很小,很偏很偏的地方。 在这里远离朝堂庙宇,就算是出了灭门惨案,朝廷的钦差大人莅临都需要三四天乃至的时间,最显著的例子就是,薛府灭门案从发生到今天都已经快五十多个小时了,可是按察司的巡抚也没到平康县呢…… 这一刻,林无心倒是弄懂了大长公主那句不良人组织的人是没办法进入六大宗门的缘故。 不良人都是犯过罪进入大牢,又被公主严选重新带出来的奇人异士,这些人自然都得接受黥面! 六大宗门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曾经进过大牢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放出来的人成为门内弟子的,不管是在名声上还是其他方面,六大宗门都不能接受这一点。 况且接受过黥面的人就相当于是在皇权之下触犯过律法的恶徒。 这样的人,你六大宗门作为护国神教招收进自己门内,岂不就是变相的一种对皇权的挑衅和对违法乱纪者的包容。 还有一点,林无心这十八年的认知里,除了知道不良人组织是大范围的被从大牢带出来的人才以外,还真是从未听说过有其他王法开恩的特例,下了大狱最后又能被无罪释放的例子。 人家六大宗门也不是傻子,见到一个弟子的脸上有黥面,稍微背调一下就能知道这个人曾经在哪里坐过牢,在什么地方犯过事,最后又因为何等原因出狱。 这不就相当于是告诉别人,我就是镇国大长公主找来打入你们六大宗门内的暗探吗? 要知道,有一个黥面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活着比死了都难受。 因为出门在外,你想要找一份能够谋生的行当都难了。 这就跟把‘我以前当过贼’,‘我曾经杀过人’,‘我拦路抢劫过’这些话直接写在纸上贴在脸上一般。 不被有色眼光对待就鬼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这部分的有色眼光大概率都是鄙夷的…… “本宫的不良人组织内成员,全部都是出身于牢房当中,他们身上的江湖气太重,而且因为曾触犯过律法所以绝对不可能被六大宗门所收留,这也正是本宫看重你的原因!” 这话一出,林无心开始了疯狂的头脑风暴,我今天是非得死吗? 合欢宗内高手如云,暗探跟上辈子进入诈骗传销组织的内勤警务人员有什么区别,非得让我当这个‘孤勇者’吗? 难道每一个不良人都被黥面过吗? 应该总有犯罪不是那么严重或者因为冤假错案进入大牢,最后又被放出来的不良人吧? 不良人招的是人才,又不一定非得是穷凶极恶的人渣!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划过,一个阴谋论便是自他心底浮现而出,我他妈也真是傻逼,黥面对于被黥面的人而言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是让自己即便是活着,重新回到了这美丽的世界却只能看人脸色的标志。 就算是一些不良人原本犯的事没到需要被黥面的程度,恐怕大长公主都会让这些人被黥面吧? 因为他们能成为不良人,就说明是这位霸道的大长公主看中了他们的才华,那她自然不会放过让这些人为自己效力的机会。 对于大长公主而言,自己看重的那些人才被黥面反而是好事。 因为被黥面之后,一个人在这封建王朝的社会中基本就约等于社会性死亡了。 你想去谋一份生计都要被人驱赶,别人看到你脸上的字迹就知晓你曾经犯过什么罪。 正常的吃饱穿暖,恐怕对于这些被黥面的人而言在他们出狱之后都是一件难事。 毕竟,你是个犯过罪下过大狱的人,只是侥幸被释放了而已,谁又敢随意雇佣这样一个人? 这时候,大长公主站出来给他们抛出橄榄枝。 啧啧! 从某些角度上来讲,这样还真就是闭环了。 “那通州郡其他城市亦或者是通州郡之外的其他郡,想来也是有能够进入公主法眼的青年才俊吧,主要是小人自诩不懂礼节更不了解修炼体系,就算是给我强行塞进了那合欢宗,恐怕我也……” 大长公主态度坚决,丝毫不给林无心推辞的机会,就像是真从心底打定了主意要让他干这暗探了一般: “就是因为你不懂,所以才不会引起合欢宗内其他的弟子疑惑,况且那苏蓉沫跟你还有私交,到了合欢宗,你还能凭借着这一层关系,快速让她带领你融入他们那宗门当中……” 唉,大长老说得对啊,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自作主张的接下那枚铁牌。 这个大长公主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不慎就把我卷入了朝堂的争斗中,我加入不良人组织就意味着要为这大长公主效力,身上也就约等于是被打上了大长公主的标签。 日后万一某天圣人看自己这位姑姑不顺眼了,直接请求六大宗门出手给大长公主和她的不良人组织来个一键删除,我他妈哭都没地方哭去啊。 就在这时,那名刚刚在废丹房外装神弄鬼的宦官突然弯腰躬身,冲着那大长公主的马车内嘴唇蠕动了两下。 林无心眼神一动,好奇他俩的谈话内容,不过高等级修士可以截获修为比自己更低的修士发出的灵力传音,可是低等级修士却不可能截获高等级修士的灵力传音。 所以林无心压根听不见那宦官对着大长公主到底说了些什么。 片刻之后,大长公主略带几分狐疑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 “兽潮?可是那百兽帝国的万兽宗又来闹事了?” 显然是那宦官给她说了什么话,让那女人又重新改变了主意。 只是林无心感觉想要打消她让自己进入合欢宗成为暗探的这个念头有些不现实了,他妈的,也是造孽啊,谁能想到老子刚觉醒绝世灵根的能力第二天,就能遇见大靖王朝的大长公主来平康县微服私访。 那一日,三位长老给自己举办品丹大会的时候,恐怕这女人就盯上自己了,之后又凑巧出了丧心病狂的叶家家主针对自己亲生儿子薛掌柜弄出来的薛府灭门案这起惨案。 林无心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还自己往枪口上撞,就这样结识了这位崔县尉口中的贵人。 欸…… 也他妈是无巧不成书。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划过,林无心又是竖起了耳朵。 等等,我刚才好像在大长公主的口中听到了兽潮两个字? 兽潮,莫非是苏蓉沫在那封告辞的信中提到过的那个兽潮? 第70章 你敢让我以身涉嫌,我就让陛下砍你狗头 “原来如此,六大宗门此番都取消了本年度的宗门大比,将其改成了通过让弟子投身实战的抵御兽潮中,来考察弟子的水平高低,决定是否让弟子进入宗门内门的考核吗?” 紧接着,马车内的大长公主再度一阵喃喃自语。 那名马车外的宦官也是在这时候结束了跟大长公主的灵力传音,重新保持着三二一木头人似的姿势重新回到了刚才靠着的位置上,继续扮演着一个雕塑。 “这样说起来,本宫还不用给你费尽心思的安排直接进入合欢宗了,凭借你的能力若是出现在那抵御兽潮的战场上,想来应该是会直接被看重,由合欢宗长老抛出橄榄枝拉拢的吧?” “毕竟,十八岁的一品炼丹师,就算是放眼整个大靖王朝,也是凤毛麟角。” “虽然是个无法修炼的空灵根,但是对于合欢宗而言,你这种偏偏就是他们需要的人才,但凡你若是还同样身怀高品级的灵根,合欢宗还担心竞争不过其他五大宗门了。” “毕竟,他们合欢宗对比其他五大宗门的优势,聊胜于无,正常情况下,那些原本一开始就觉醒出了高品级灵根的修士和早早就被发现有炼丹天赋的年轻一辈,根本轮不到它合欢宗来拉拢。” “而且炼丹师本就是合欢宗的短板,合欢宗内最罕见的便是炼丹师,毕竟他们盛行的是采阳补阴,采阴补阳的修炼手段,根本不像是正常修士那样,需要靠着丹药辅助修炼。” “但也正因为如此,早期合欢宗因为不重视培养炼丹师的弊端渐渐显露了出来,他们宗门内不仅在修炼一途的丹药空缺甚大,而且连战斗用的丹药也是少之又少!” “全都要靠着对外的采购,合欢宗内早就对这一点头疼不已了,当朝给皇室效力的几位炼丹师私底下也都跟合欢宗有合作,偶尔合欢宗会求购到这几位炼丹师的头上购买丹药。” “你但凡在出现在抵御兽潮的战场上,十八岁的一品炼丹师,靠着炼丹的能力绝对能够引起合欢宗,宗门内长老们的重视,指不定给特招进内门都有可能!” 大长公主越是越兴奋,明黄色的金丝楠木马车中都是传来了一声拍手: “就这么定了,届时,本宫会提前让不良人组织的人出现在抵御兽潮的现场,合欢宗的人询问就说执行任务的时候路过抵御兽潮的这片战场,顺手帮他们一点小忙。” “然后利用向他们询问一下战场上的情况,不着痕迹的透露出此番执行任务中的不良人的队伍中,有一名从平康县带来的炼丹师。” “在战场上炼丹师的作用更是等比例几何倍数的放大,不说提升修为的那些丹药,就算是恢复实力,滋补气血让人短时间内弥补战斗消耗以及疗伤的丹药,那都是只能出自炼丹师之手。” “想来合欢宗一听这番话,绝对会将你留下,毕竟你又不是不良人组织的人!” “只要你在抵御兽潮的过程中表现良好,大概率是真的有机会直接进入合欢宗内门的,六大宗门,基本似乎都分为内门和外门,不过只有甲乙评级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内门。” “丙丁评级的弟子虽然也会被收入宗门中,不过这些弟子除了出门在外,对外能够说一句自己是六大宗门的弟子,真正在宗门内的地位自己心里有数,不是杂役干的活也跟杂役差不多,基本就是有啥脏活累活就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来处理。” “一般情况下,外门弟子想要进入内门就得靠着宗门大比,表现优异提升自己的评级。” “如果放在往日里,你一个空灵根的一品炼丹师或许会被合欢宗特招,但绝对不可能进入合欢宗内门,但是在抵御兽潮这种大事现场,你身为炼丹师,这才是你真正展现自己身为炼丹师价值的时候,这种时候,一名炼丹师的重要性才能真正得以绽放!” “只要你做出一定的贡献和帮助,他们肯定会破格让你进入合欢宗内门!” 越说越激动,话到最后大长公主都阔别了往日的镇定,语气中蒙上了一层兴奋。 林无心则是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这样吗? 六大宗门竟然就是靠着甲乙丙丁这套系统,来评定弟子是否能够有资格进入宗门内门的吗? 怪不得丙上的苏蓉沫那么着急…… 毕竟,女人距离能够真正意义上进入合欢宗内门的资格其实就差一点。 只要能够再进一步,得到乙下的评级,她就能进入合欢宗内门了。 怪不得苏蓉沫那么努力呢,这样说起来,那女人告别信里说的要去参加的兽潮,想来就是大长公主此刻口中说的这个吧…… 林无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怔怔的听着马车内公主的话语。 这大长公主前几次接触的时候都是惜字如金,一副高冷的姿态,林无心还以为她不爱说话呢。 谁知道只是自己聊的话题没有对上人家的胃口,她并不感兴趣而已。 这娘们的话痨属性甚至我感觉都可以跟二哥坐一桌了。 嗯,回头要是有机会介绍二哥跟这位大长公主认识。 指不定二哥跟她聊着聊着两个人投缘了就促成一段佳话了,刚好二哥没媳妇儿。 不对,我在想什么呢,人家好歹也是大长公主,身处大靖皇室权利旋涡的二把交椅,就算是再饿也不会看上哼哈二将的,而且她要是知道此刻我内心所想,试图让她贵为堂堂大长公主委身于一个平康县的捕手,我的项上狗头恐怕会立马被大长公主砍下去当皮球踢吧…… 林无心脑海中胡思乱想着,不过心中其实已经在刚才偷偷打定了主意。 听到兽潮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决定要去当这个暗探了。 不过谁说我给你干活就是你的人了,我也可以在合欢宗找合欢宗跟皇室亲近的其他大佬帮我把这件事告诉陛下,我他妈直接来个无间道。 你但凡敢给我吩咐那些掉脑袋的任务,我就直接出卖你,让陛下砍你的狗头…… “你意下如何?是否要为本宫效力?” “只要你愿意当这个暗探,本宫便许诺你享受跟其他不良人一样的待遇,赏十亩地,赠千两银,且能够进入皇室藏经阁去查阅那些功法,武技,丹方的资格,每月一次。” “这可是大靖六品官员的待遇了,而且若是你能够调查出合欢宗妖人的罪行罪证为我立功,本宫更是可以继续增加褒奖,日后若是扳倒了那合欢宗,你便是大功臣,我直接给你封侯拜相入爵的资格!” 听到这番话,林无心不置可否。 我能够炼丹,这份能力去了哪儿混得也不会太差,至于在这个科技制盛行的时期,我又不是官身,你给我个爵位搞得跟我就能牛逼轰轰横着走了似的。 不过,他看重的也不是什么的跟六品官员一样的待遇,而是能够前往抵御兽潮的现场。 若是兽潮不危险,苏蓉沫绝不会给自己留下那样一封信…… 林无心同样也担心女人的安危,更想要当面亲自给她说一声对不起。 “我愿意!” 第71章 主持觉醒仪式 “很好。” “那叶子阳案告破之后,你便是收拾一下行囊准备前往太湖郡吧,本宫也并非不近人情,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与家里人进行告别……” 马车内的大长公主心情大好。 不过林无心却是老脸一黑。 你他妈是个人吗? 合着我还要查叶子阳案啊!? 特仑苏都没有我纯牛马…… “到时候我会安排不良人组织的人带你去前线兽潮的战场附近,你出身自修仙世家,这个标签绝对不会引起合欢宗的怀疑,更何况你没有黥面,没人会怀疑你是不良人组织的人。” “本宫所谋,六大宗门也根本并不知晓,你只需在兽潮的时候展现出自身的价值即可……” “近一周,离开之前,碰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陈公公!” “他是自己人,我会吩咐他昼夜颠倒,每日便在咱们平时会晤的时间,在你居住的那废丹房门口等着听候差遣。” 听候差遣? 说得好听,是怕好不容易找到的暗探跑路了吧? 林无心表面笑嘻嘻,心底mmp告别了大长公主。 东边太阳已经刺破了黑暗迎来了片刻的黎明,整个平康县都像是笼罩在一层波光粼粼中,抬头,天空其实还能看到昼夜更替之后稀稀落落的点点星芒。 这是独属于这个没有工业污染时代的美好,林无心也没追求非得第一时间去苏蓉沫了。 早晚也能在太湖郡见面,到时候见面恐怕这女人还会很惊讶呢吧。 反正上辈子林无心在老家的时候,去省城每次遇见老家的小伙伴,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错愕惊讶的目光。 对于那些同学而言,就像是一个他们记忆里应该只会出现在老家县城里的NPC,闯进了他们的新生活一般。 返回了林家,走到了林家祖宅内的淋浴间,好好的洗漱了一番。 自己这几天都一直邋里邋遢的。 从那一日晚上,崔县尉发射集结令开始林无心身上就一直穿着的是那身差服,衣服都快发馊了。 上辈子有个话是咋说的来着?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男人在洗漱这方面的速度可以快到什么程度,男人的洗漱速度永远是个谜。 五分钟的时间对于大部分女生而言,可能连刷牙洗漱梳头单一任何一个事情都不够。 但是一个早晨刚睡醒的男人可以在8:00睡醒,8:05洗漱完毕,甚至还洗个头穿戴整齐的出门。 洗漱完毕,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俊秀的年轻面庞,少年气息中夹杂着几分刚毅,浓眉大眼,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脸上也没有上辈子吃各种垃圾食品导致的激素内分泌失调而出现的青春痘,皮肤状况健康的放到上辈子能让不少女人都羡慕。 他是单眼皮,做不出来看狗都深情的目光,眼睛也谈不上特别大。 好在鼻梁够高,眼尾也不塌,单眼皮的男生很容易因为近视导致习惯性眯眼,眼皮子眼尾开始渐渐有褶皱呈现出一种三角眼的状态。 好在这一世的林无心没有这种情况,不过真正能够让他的相貌得到俊秀评价的是那上挑的眉骨和薄厚适中的嘴唇,五官相得益彰。 虽然单独拎出来没有特别出众的一个,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又显得是那么标志。 相由心生这句话确实不错。 林无心虽然长得很年轻,但是那张脸上却是初见了几分属于成熟气质标配的棱角。 这个年纪也就是青少年彻底刚刚张开的年龄,不过那张脸上却多了一丝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林无心多多少少毕竟两世为人,总归要比真正意义上的同龄十八岁青年要成熟一点,气质这东西很难用精确的措辞来描述,更何况人靠衣装。 只是林无心就算是穿得再邋遢落魄,恐怕也没人觉得此人是一个乞丐。 这大概就是对他身上气质具象化的描述了。 看着自己身上薄肌在镜子中将那匀称身材勾勒,林无心都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心说我这建模其实真挺不错的。 下一刻,青年看了眼天色,洗个澡的功夫已经是天光大亮,今日自己洗漱的时间倒是比平日要久一些,估摸着估计用了一炷香左右,他抓起旁边的衣袍便是走出了淋浴间正打算回废丹房睡个觉。 结果走出淋浴间,便是撞见了一个火急火燎的匆忙人影。 “今日是我妹妹的觉醒仪式,你这个家主找半天愣是没找到你人,三位族老都打算亲自上阵了,结果你竟然躲在浴堂。” 迎头便是撞见了林景琛这个自己的一生之敌。 闻言,林无心一怔,觉醒意识? 林无心感觉还挺好笑的。 其实从重生到大靖都没怎么跟林景琛打过交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货看自己就百般不爽。 “还墨迹什么,赶紧给我妹妹举行觉醒仪式去,耽误了我妹妹觉醒的大好时机,你担待得起吗,我给你说,当年有个算命的说过我妹妹起码能够觉醒出五品灵根。” “五品,知道啥概念吗,我告诉你,但凡是因为你错过了吉时或者你亲自主导之下,我妹妹没能觉醒出五品灵根林无心你就完蛋了……” 这话一出,林无心也没惯着他。 一个巴掌抽出去,直接让林景琛原地来个三百六十度转体。 “你是家主我是家主?” “还我主持之下,你妹妹没能觉醒出五品灵根我就完蛋了。” “灵根这东西原本就是天生的,咋?不同的人给她觉醒,觉醒出来的灵根结果还能受到影响啊?” “更何况族内规矩,让家主来帮助子嗣们觉醒灵根并不是为了提高灵根品级,这东西是先天就注定的,家主来辅助晚辈觉醒,是因为家主能够调动全族的血脉之力。” “倘若晚辈觉醒出高等级的灵根,刚好可以借助觉醒的刹那,灵力澎湃,给她灌入更多的血脉之力,帮助其练气入体,能够让觉醒灵根的子嗣更快感悟天地灵气罢了……” “你当我啥都不知道的小白啊?” 林无心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被自己一个巴掌掀翻在地的林景琛。 旋即青年默默的掐着指头算了算时间。 现在好像还真是左长老孙女五岁的日子了…… 林家上一个年幼的子嗣灵根觉醒的时候主持仪式的还是自己父亲,谁知道一转眼便是八年的时间过去了。 八年之间,林家竟然仅仅只有一个新生儿有概率觉醒出灵根,需要家主来主持这场觉醒仪式。 也可想而知林家人丁稀疏成何等程度了。 既然有正事,林无心也没机会继续回废丹房睡美容觉了。 走到家族宗族祀,林无心便是见到了人头窜动。 不过这不比那一日自己的品丹大会,毕竟子嗣的灵根觉醒只是林家内部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什么外人来参与。 穿过刷着朱红色油漆的长廊,青年终于走进了视野开阔的露天宗族祀当中。 那边围绕着的族人们一见到林无心露面,场中便是不少人立马下意识的抱拳行礼。 从地位上来讲,林无心在林家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毕竟人家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家主。 站在大殿最前方的便是三位长老,林无心露面之后冲着三位长老抱拳打了个招呼。 大长老也是没有墨迹,抬头看了眼天色。 估摸着是觉醒仪式的时间快要差不多了,都没跟林无心说废话的功夫,便是抬手将一个泛着闷青色的令牌塞进了林无心的手里。 “这是血脉令牌,使用此物,家主才能够完全调动全部属于林家血脉的血脉之力,这也算是我们修仙世家的根基,这是你第一次主持灵根觉醒仪式,我冲你叮嘱几句……” 大长老倒是没有责怪林无心迟到,不过首先也是因为大长老提前都没喊过自己啊…… 下一刻,大长老的灵力传音直接出现在了林无心的耳边: “第一次主持觉醒仪式,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将你体内的灵力灌注进这令牌当中,仅需一点属于你的灵力便可激发其中的力量,即便你是空灵根,体内的灵力也是够的,激发这血脉令牌绰绰有余。” “令牌中的血脉之力被激活之后,身为林家家主,你便是能够感受到林家全部族人的血脉之力。” “其中也包括我们三个老家伙的血脉之力,若你是虚境后期以上修为的修士,那么在你调动家族血脉之力的时候,在你体内内窥就能够看到,自身的灵根会被浸泡在一个血井一样的环境中。” “血脉之力彻底被调动之后,能够看到的画面根据修仙世家的强弱,分为血井,血湖,血渊,血海。” “这分别对应着不同强弱程度的修仙世家内的血脉之力……” “林家鼎盛时期的血脉之力是能够达到血湖程度的,不过很可惜,我们林家现在的血脉之力只有血井的程度了。” 大长老灵力传音中小小感慨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激活了血脉令牌内的力量,一个人修士灵根内的灵力便是源源不断的,除非将我们这些林家族人的血脉之力全部消耗殆尽,不然你可以一直维持着自身的境界修为与旁人交手战斗。” “虽然血脉之力不能够一名修士具备越阶挑战的能力,但这就相当于是让一名修士拥有了源源不断的灵力储备,若是同级别交手自然就能够堪称是无敌之姿了。” “这也是为什么普遍修仙世家出来的修士,在外界更容易被那些意外觉醒了灵根的普通人高看一眼的缘故,不过你的灵根无法修炼,我也就是给你简单的讲述一下关于这令牌的使用方法和家族血脉之力的用法。” “正常情况下,林家子嗣其实每个人手里都会有一枚这样的血脉令牌,出门在外历练的话,我们这些族中的亲人就是这位子嗣最坚实的后盾!” “成功引导着血脉之力调动之后,你便是需要调动其中的一部分血脉之力赋予给林景阳,不过你不是修士没办法具体的精准控制血脉之力该如何分配出去。” “你只需要将血脉令牌激活,然后用令牌抵在林景阳的额头上就可以了。” 对于血脉之力这么一档子事,林无心之前始终是处于一种一知半解的状态。 他知道修仙世家靠着的是血脉之力,但是不知道血脉之力究竟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父亲当初在留言中所谓的我一个人便是消耗了林家大量的血脉之力这件事,更加具象化一点的概念。 不过听到大长老这番话,林无心顿时倒是有几分跃跃欲试了。 大长老并不清楚自己已经觉醒了绝世灵根现在不仅是正儿八经的修士,更是虚境后期的年轻一辈翘楚,嘿,还真别说,十八岁的虚境后期就算是放到那六大宗门内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行,我基本都清楚了!” 林无心颔首的同时,接过大长老递过来的血脉令牌,目光则是落在了人群中一名只有半人高的小丫头身上。 她是林景琛的妹妹,林景阳。 小妮子五官标志,一头黑发被他爸妈扎了个俏皮灵动的丸子头,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不过她可能也是遗传了左长老的基因,皮肤略显黝黑。 “观德叔,那就开始吧?” 第72章 血井 下一刻,林无心目光落在了小妮子身侧站着的一对中年夫妻的身上。 这就是林景琛的爸爸和妈妈,也就是左长老的儿子和他儿媳妇。 男的叫林观德…… 从辈分上讲,其实林无心在林家的辈分是很小的…… 毕竟,大长老是林家扎根平康县第一任家主的二儿子。 自己的太爷爷,也就是林家的第二任家主和大长老是亲兄弟。 从辈分上讲,大长老都算是林无心的太爷爷了。 而左右两位长老又是第一任林家家主的弟弟的子嗣,是大长老的表兄弟。 嗯……称呼上的话,第一任林家家主,应该是我的高祖父。 下来就是我的曾祖父那一辈,也就是太爷爷大长老那个辈分,左右两位长老要是深究起来还算是林无心的堂叔祖父。 那林观德又是左长老的儿子,从辈分上讲,比林天命好像还要更高一个辈分。 毕竟,左长老是林无心太爷爷那个辈分的。 林无心爷爷若是还活着,见了大长老应该是要喊二爸的。 至于左右长老就是三爸和四爸了。 林观德跟林无心爷爷是一个辈分的,叫叔都有些不太合理。 不过人家左长老是老来得子,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况且真要喊林景琛父亲喊爷,林无心也有些奇怪,所以他从小就一直喊人家林观德叔叔。 毕竟年龄上林观德和自己父亲林天命差不了多少。 听说少年时期两人关系还挺不错的,经常一起偷看寡妇洗澡。 那名叫做林观德的中年男人正色地点了点头。 “景阳,你出生的时候家族中已经给你检测出了灵根,所以你不要太紧张……” 林无心也没继续犹豫。 在周围无数族人希冀的目光注视下,将一缕灵力注入到了手中闷青色的令牌中。 血脉之力瞬间激活,林家全部族人都有了一种血脉缔结相连的感觉…… 这一幕一出,大长老率先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空灵根是能够感受到天地内灵气,但是无法完成练气入体让灵气成为自己灵力的过程,不过偶尔淬出一点点灵力还是能做到的。 核心问题是无法储存灵力… 那,林无心随心所欲的便是能够操控灵力这一点也有些太奇怪了吧? 他的灵根无法修炼,理论上来讲他体内应该是没有灵力的啊,他应该是需要当场吸收空气中的灵气然后进行下面的操作…… 修士的修炼,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将灵力储存在灵根,靠着不断淬炼灵根能够承受的灵力数量上限,提升修为。 这就像是一个有点膨胀性的水杯。 其中能装载液体的质量,其实是有上限的! 虽然这个上限,可以随着修炼者的努力不断拓宽。 但水杯出厂的上限阈值其实已经被恒定了,到了某个范围之后就无法再提升了。 就比如二品三品的灵根,就算是刻苦努力的修炼,修炼到虚境后期基本就到极限了。 所以说灵根能够决定一名修士修为的上限。 千百年来,唯一打破这个灵根限制修为上限诅咒的,便是极有可能脱胎自璇玑阁的那个理论。 修仙世家,血脉之力…… 血脉之力可以无视灵根本身的上限。 如果说一个人只是二品灵根,他修炼到了虚境后期,修为不管再如何努力,依旧也是止步不前了,但他却生出了一个七品灵根的孩子,伴随着这个孩子的修为提升,他享受到了血脉之力反哺,这时候他就有可能进入到化境,也就是超越正常二品灵根修士能够达到的上限。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靖王朝会出现修仙世家这种概念了。 而没有品级的空灵根,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杯子,不能承载灵力储存。 不过大长老也没有多想,寻思可能是林无心早晨或者昨夜偷偷喝过筑基灵液的缘故吧。 想来这小子也没有放弃能够修炼的机会,还在尝试着是否能够让空灵根步入修炼一途。 筑基灵液内蕴含着精纯的灵力,没有被主动吸收炼化,那就会存于四肢百骸,这样倒是也能够解释,林无心为何此刻轻而易举就可以给血脉令牌中注入灵力调动血脉之力的缘故。 “令牌触碰到其额头之后,消耗的便是我林家的血脉之力,那时候使用者会有感同身受血脉之力的流逝,就像是你自己体内有什么属于你的东西被消耗掉了一样。” “不过这是正常现象,在大靖,修士的觉醒本就是要消耗家族的血脉之力,消耗的数量越多,那便是意味着觉醒出的灵根等级越高,你不必惊慌……” 耳边再度出现了大长老的提醒。 不过听到这番话,林无心却是轻笑一声,他已经看到了林家血脉之力的血井。 的确是小得可怜。 在自己内窥的画面中,只有约莫拳头大小的血井出现在了自己体内灵根的附近,不仅根本包裹不住那颗晶莹剔透的在自己体内生根发芽的乳白色参天大树。 其体积,光是内窥之下还没有自己灵根之上,跟苏蓉沫几次双修之后因为女人怀了自己的子嗣所结出的那枚果实更大。 周围,眼瞅着林无心即将开始主持觉醒仪式,那些林家的族人一个个面露紧张之色的注视着这一幕。 “你们说,景阳若是觉醒出一个高品级灵根,咱们林家是不是就有机会重新和那平康县苏家平起平坐了?” “嘿!自从上一次小家主觉醒之后,后面好像也没几个族中子嗣先天就被诊断出身怀灵根了,当年无心小家主明明觉醒出了灵根,却是个无法修炼的空灵根,我记得大长老还在房间中喝了一夜的闷酒呢!” “天命老家主的灵根是七品,我那时候还想着,林无心起码也要觉醒出个五品呢吧?结果是个空灵根,白白浪费人感情。” “我林家真的很久都没诞生出身怀灵根的子嗣了啊……” 不少林家族人都抱有乐观态度,当然他们的对话也落入了林无心的耳朵里。 青年一边内窥的同时打量着自己体内的血井。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当初林天命仅仅只是觉醒出了七品灵根吗? 可他不是说魂师一道,入门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九品灵根吗? 没听说过谁的灵根还具备成长性的,可以提升灵根本身的品级。 看来老爹当年的觉醒也有猫腻啊…… “你们不要太乐观了,高品级灵根觉醒需要消耗的血脉之力也是十分夸张的,我们林家的血脉之力,恐怕已经不足以支撑觉醒出超过三品的灵根了。” 就在这时,一个德高望重的林家老人淡淡开口道。 声音一出,一众年轻一辈的林家族人皆是面面相觑,目露愕然。 “什么?那万一景阳身怀三品,四品,乃至能够媲美那修仙世家苏家苏蓉沫的六品灵根,莫非我林家还无法为她觉醒了不成?” “不对啊,那外界那些并非修仙世家出身,侥幸身怀灵根的人还没有血脉之力辅佐,他们又是如何觉醒的?” 那名老者淡淡道: “人家普通人的灵根觉醒本身就是靠着机缘巧合,不过你听说过哪个自然觉醒的修士,自己的灵根觉醒是在五岁的吗?” “血脉之力觉醒的方式本身就有些像是拔苗助长,那是消耗了家族的血脉之力为前提,提前催化了一个人体内的灵根。” “这种方式的确不会影响灵根品级,更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只是让一个人更早的有机会接触到修炼一途,但有个前提,那就是血脉之力足够。” “若是血脉之力不够的话,或许某个人身怀九品灵根,但是消耗完了家族内的血脉之力都不够完成催化,对方仅仅直接只觉醒出了一个三品灵根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种情况下,就属于是负面效果了,因为一个人若是身怀高品级灵根,但是族中又没有足够的血脉之力来刺激这灵根的觉醒,那最终觉醒出来的结果就是残缺的,反而会损伤那个灵根。” “血脉之力觉醒本身就是有风险的……” “这就有点像是种麦子,这个麦子本身是能够长到三四米高的,但是你给他施肥想要让它提前成熟,可是施加的肥料又不够,最终的结果可能就只会导致,这个麦子被过度的拔苗助长,提前进入到了生长期,可是又缺乏了生长期的营养,最后停止了生长。” “在秋收的时候,连原本应该自然生长,长到的高度都没到!” “修仙世家血脉之力觉醒的这一套,是可以让一个人提前觉醒灵根,可是也得看本身家族的血脉之力是否浓郁。” 有人跳出来泼冷水,大家顿时冷静了很多。 无数林家人顿时表情慌乱。 原来修仙世家这一套原本的流程还存在着负面的效果和弊端,这其实就跟赌博雷同。 本身世界上就不存在着百分百能够获利的选项。 更何况修仙世家这一套光是往好的方向去看,确实对于新觉醒的子嗣而言也不差。 起码等待一个不知道啥时候自己体内灵根才能够自然觉醒的时机,不如拿到确定的结果。 同一个人,同样的灵根,不同的年龄觉醒。 对于这个人未来的实力提升就会有极大程度的影响。 就算是七八品灵根,若是等到二五六岁才机缘巧合的觉醒。 别的不说,进入六大宗门是没机会了。 在无数人心怀不同情绪的目光注视下。 很明显旁边皮肤黝黑的林观德表情变得凝重了几分,显然也是听到了周围人的声音。 林家血脉之力稀薄到了什么程度,有灵根有修为的林家子嗣都是心知肚明。 林无心也听到了其他人的话语,不过目光没有太多变化。 下一刻,便是调动着一抹浓郁的血脉之力,注入到了眼前小妮子的身体里。 打入这层血脉之力催化灵根之后,林无心便是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吸力。 内窥中看到的那个血井,在疯狂的喷涌,被小妮子体内那还沉睡着的灵根吸收。 其实薛府灭门案中,林无心还有一个问题。 那便是叶家家主是如何知道当初自家妹子叶元钿,以及自己亲生儿子带着五岁的娃儿觉醒过这件事…… 双方都分家了,叶元钿亦或者是薛掌柜又不可能还要跑去专门给叶元佩打声招呼。 老登,我要带我家孩子觉醒灵根了! 不过现在当自己真正使用过林家稀薄的血脉之力后,自己真正意义上掌控了全族的血脉之力时,林无心懂了。 “原来血脉之力是积累,是一个修仙世家所有族人,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所有人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能够被抽走的血气,血气可以靠着灵根转化为灵力。”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长老说有了血脉令牌,就能让林家子嗣出门在外面对同级别的对手,交手的时候,在灵力底蕴上远远超过对方的缘故。” “这份血气无论如何消耗,只要族中的人丁健在,便是会随着时间的积累而恢复。” “也就是说,我就算是短时间内抽走了,甚至抽空了,这部分血气也是会恢复的。” “在有族人的情况下,抽调血脉之力的那个人可以无底线的挥霍这部分血气,因为只要族人们不死,这部分血气就会温养回来,然后继续被挥霍……” 他同时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个个族人。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不同浓郁程度的血气萦绕,这就是血脉之力的具象化。 用血脉令牌之后,便是能够看到林家族人们对于家族在血脉之力的贡献了。 此刻血井内血气消耗的时候,每个族人身上的血气都在根据本身血气的浓郁程度相对应的同比例减少。 林观德两口子,身上的浓郁程度甚至还不如林无心看向自己。 这样说起来,灵力修为也是决定一个族人血气多少的一部分吧? 这便是为什么,身为修士的我体表萦绕的血气,会比其他族人要更浓郁的缘故吧? 所以这东西就像是每个族人都会提供,但是每个林家族人都能拿来消耗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财富吗? 血脉之力不会凭空出现,靠的是族人们的血气。 怪不得…… 那叶家家主叶元佩,会第一时间知晓嫁到朱家的叶元钿给她的娃儿觉醒了灵根。 觉醒一枚灵根,消耗的就是全族的血脉之力。 可是这些血脉之力,身为家主的自己在调动之后,似乎也能够吸收炼化。 换言之,若是站在自私的角度上讲,一个族人觉醒出来的灵根若是本身就没太大希望出现高品,你为他觉醒的这部分血脉之力还不如一人吸收了。 毕竟牺牲了一部分血脉之力帮他觉醒,可是他成长的上限就摆在这里了。 能够反馈回来的血脉之力,甚至还不如当初给他觉醒消耗的那一部分。 “怪不得,怪不得叶元佩能够在叶元钿给五岁的子嗣觉醒的,以及薛掌柜给自家五岁的孩童觉醒的时候第一时间知晓。” “因为叶元佩的修炼,想来除了依赖当初叶令晖从合欢宗带出来的采补之术,剩下的就是靠着不断消耗族中的血脉之力吧?” “那叶家的血脉之力某天突然凭空少了一大截,身为叶家家主的叶元佩又不曾主持过觉醒仪式,他但凡不是傻子应该都清楚是有子嗣觉醒了,稍微动动脑子就会怀疑到是已经离开叶家的叶元钿或者叶令晖头上。” 紧接着,林无心收敛心神,目光环视场中众人,视线落在大长老的时候青年吓了一跳。 只见,大长老身上萦绕的血气竟然比其他两位长老稀薄了一大截子。 什么鬼!? 记忆中明明大长老的修为才是族中三位长老里最高的啊。 就算是因为这些年林家没有新的觉醒出灵根的子嗣提升修为来灌溉血脉之力,可是大长老也不至于如此萎靡吧?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紧接着眉头皱起。 “等一下,我怎么感觉大长老身上的血气消弭速度,要远远超过其他两位长老呢?” “难道血脉之力还能主动被消耗?” 第73章 血脉之力不够用了 林无心一念至此,尝试了一下催动自己的灵根。 心分二用,一边用令牌抵住那皮肤黝黑的小丫头片子的额头,一边主动尝试将自己灵根内的灵力释放出来一部分,灌溉进那血井当中。 他也立马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血气开始了下降,并不像是那种被均匀抽走一部分血气的感觉,是一种血气几乎成几何倍数被抽走的画面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嘶! “大长老手里还有血脉令牌,这老东西在偷偷主动地将自己的血气,灌溉进家族血脉之力的血井当中。” 不然他表面看上去的血脉之力,绝不会下降的速度如此恐怖。 “不过此刻是我在调动全族的血脉之力,所以大长老应该看不到血井的具体状况,以及我体表萦绕的血气!” 只是大长老刻意的加速注入他自己的血气进血井内是做什么? 主动牺牲自己帮林景阳的灵根觉醒? 不至于吧? 念头想到这里,突然被眼前的一幕打断。 只见,自己内窥视角中的血井突然开始了枯萎! 我靠! 林无心大惊失色,紧接着目光呆滞了瞬间。 “这是什么情况?” “血脉之力还真是不够用了?” 林家的血脉之力虽然稀薄,但好歹在不伤及每一个族人的情况下,形成一个血井还是够的。 这血井都要被抽干,并且还不够叶景阳觉醒出一个灵根。 岂不是说这妮子的灵根来觉醒所需要的血脉之力,真的远比林家现在能够提供出的总和更加夸张,刚刚那老者说林家的血脉之力不足以支撑三品以上的灵根觉醒。 岂不是林景阳体内身怀的是三品以上的灵根,这倒是个好事。 哦不,不对。 现在血脉之力不够用了……这才是当务之急,这不是去琢磨好事坏事的时候。 这下咋整!? 觉醒仪式开始了就不能强行中断,可是此刻血井内的血气远远不够,甚至自己操控的令牌都开始了颤抖,有点像是即将脱缰野马似的不受控制了…… 这时候若是继续消耗血脉之力,就要开始影响其他林家的族人了吧? 光是抽走的血气平均贡献,就足以让一些普通人爆体而亡了。 他一时间都慌了神。 同一时间。 此时此刻,不远处。 在林家祖宅正对面的一座名叫望月楼的茶楼内,一身儒袍面相清俊的中年男子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目光眺望着林家的方向,面露玩味之色。 明明这个距离应该是看不到林家祖宅内的画面,可是男人瞳孔中映射的,就是此时此刻林家祖宅内宗族祀的一切。 “血井的血脉之力都不够用了吗?看来这叶景阳竟然似乎还是一个五品左右的灵根。” “林家没落了这么多年,还以为会一直持续走下坡路,没想到竟然在这特殊节点上,惊喜的出现了一个身怀五品灵根的子嗣,看来还真是林家的气数本不该绝!” “一周之内,出了一个炼丹师,又出了一个五品灵根。” “虽然想要恢复昔日巅峰时期的林家辉煌,依旧任重而道远,不过对于林家来说,一个五品灵根的新鲜血液注入,绝对足以改变林家在这小小平康县的格局了。” 说完这话,男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可惜,林家的血井内,血脉之力不够用了……” “家主,要不要我们苏家再去捣乱一番?” 就在这时,男子身旁的一道声音响起,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时候若是再带着求娶队伍的名头要求那林家接待,肯定会打乱他们的节奏,届时林家顾不好两头恐怕只能无奈终止这场觉醒仪式。” “那林景阳的灵根也就算是彻底废了,到了那时候,林家其他人虽然嘴上肯定会责怪那主持觉醒仪式的林无心,尽管是因为林家的血脉之力不够用才导致无奈终结了这场觉醒仪式,可毕竟他林无心只是个空灵根,仪式是他主持的,林家其他人的愤怒只会宣泄在他的头上……” “到时候我们苏家再抛出橄榄枝,这一品炼丹师不就收入麾下了吗?” 听到这话,端着茶杯气定神闲的苏家家主淡漠一笑。 “你以为他仅仅只是一个一品炼丹师?” 这话一出,那名下人微微一愣。 “您的意思是……” “我女儿三番四次的想要夺走他体内灵根中的元阳之力,可是都未曾成功,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便是这小子是有修为在身的,而且结合林天命的天赋,呵呵……” “他是空灵根?老子才不相信呢。” 旁边刚刚开口给出建议的男子犹豫了一下。 “家主,就不可能是小姐不熟悉采补之术的使用方式……所以导致连续失败的吗?” 苏家家主颔首。 “有这个可能性,可是前天白天苏蓉沫从林家回来之后便是直接闭关,仅仅半天的时间,老祖便是告诉我苏家血脉之再度上涨了一截子,我也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十几年未曾松动过的瓶颈,有了变化。” “家族内近期又没出现新的子嗣觉醒,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妮子的实力提升了,很可能前天步入了虚境巅峰,但要说是在双修过程中提升的,时间对不上,他俩白天又没碰面过。” “所以我有另一种猜测……” “极有可能是那林无心睡了我女儿,觉得愧对于咱们家苏苏,于是给她炼制了一枚能够突破修为的丹药。” 话到这里,苏家家主眼神玩味: “我和苏苏一样是六品灵根,当年我从虚境后期突破到虚境巅峰,用了足足八年的时间。” “我自己的闺女天赋如何,自己心里清楚,没有外力介入没有特殊机遇,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更上一层楼,这也是为何我昨日要求她去叶家提亲的缘故,能够提升虚境后期修士修为,直接帮其进入虚境巅峰的丹药,目前据我所知,似乎就只有一种……” 话罢,苏家家主舔了舔嘴唇,眼神多了一抹火热。 “那便是三品丹药大还丹!” 哗! “什么?” “三品?您,您确定没有搞错吗?” “您的意思是……林无心能够炼制三品丹药?” 那名下人这下彻底大惊失色。 苏家家主玩味一笑。 “所以我们现在何必跳出来故意搅局得罪林家?静观其变即可。” “人嘛,需要的是雪中送炭,而并非是锦上添花,林无心早晚会有需要苏家助力的时候,我们没必要现在跳出来留下话柄制造阻力,日后反而成一家人之后带来了隔阂芥蒂。” “觉醒损失一个五品灵根之后,相信三位长老也会更加清晰的认识到,林家的没落和衰败已成定局,这时候我再去提亲,这门亲事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对于林无心会和苏家成为一家人,那下人并不惊讶。 但是家主此刻说的话却让他有几分难以置信。 “难道就不会是小姐采补成功了林无心体内的元阳,前天回来是闭关消化采补的灵力,于是才在……” “呵呵,我又不是没见识的乡野村夫,合欢宗那法门我还是有些认识的,当年叶家家主叶元佩那个老不羞因为自己儿子进了合欢宗,近水楼台得到了那个内门采补功法,还找我商量过,若是采补双修,绝对不是如此,更不存在效果延迟!” “找您商量?” 旁边的下人听到这话,倒是愣了愣。 “找您商量什么?” 这话一出,似乎也勾起了苏家家主一抹不太好的回忆。 他脸色一黑:“合欢宗这地方也是邪门,他们的双修之法已经是能够跨越性别了,那老王八蛋的为了提升实力,竟然想要找老子两个男人双修。” “啥!?” 苏家家主似乎很抗拒这个话题,立马摇头摆手: “换个话题,我现在已经起一身鸡皮疙瘩了,反正我能笃定既然这场觉醒仪式肯定是不会成功的,那妮子保守估计起码也是个五品灵根,林家没有这么多血脉之力来帮其觉醒。” “我们不用捣乱,这场仪式也不会成功,静观其变就好了!” 第74章 专业对口 另一边,其实也正如苏家家主所预料的那样,林无心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血脉令牌抽调动的血脉之力越发稀薄,有几个族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了,而这时候一个令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便是一股突然狂暴的血气注入到了血井当中,然后满脸惊疑不定的林无心便是抬头,下意识的看向了操作这股血气的主人。 大长老。 刚刚他只是偷偷增加自身的血气消耗速度,眼下倒是直接演都不演了。 老人浑浊的双眼噙着一抹潇洒,眼瞅着林无心略带几分愕然之色的目光看了过来。 那双昔日里几乎只能看到睿智的目光,罕见多了几分质朴的亲情。 “孩子!” “是时候说一声再见了。” “林景阳身怀的高品级灵根,大概便是老天爷给我林家的一个契机,我们能够觉醒出一名五品灵根及以上的子嗣,这意味着林家也许下一代开始又将有机会再创辉煌。” “我们这些老东西早就没了心气,占据着家族的血脉之力我们其实也过意不去……” “修仙世家的本质其实就是靠着血脉之力,让一些本不该达到这般田地的灵根,修炼到某个修为!”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一些二品灵根,他们的极限可能终其一身也就是修炼到虚境后期,可是靠着血脉之力,这层桎梏瓶颈是有机会被冲破的。” “可其实本身二品灵根的上限可能就是虚境后期了,能达到了化境之后的修为,其实本就是靠着家族内血脉之力硬生生堆砌上去的。” “所以随着血脉之力的没落,我们这些老东西的修为会掉落。” “因为不仅没有足够的血脉之力支撑着我们去挥霍更进一步,甚至族中的血脉之力总量,连本身靠着血脉之力突破到的修为也无法稳固了,不过反过来讲,燃烧我体内灵根中全部的灵力灌溉血井,就能将我的血脉之力,将我灵根内的血脉之力全部还给家族!” “修炼一途就是如此残酷,灵根的上限便是奠定了一名修士的上限……” “况且,林景阳那妮子是左长老的孙女,更是此时此刻,林家上下无数人眼睁睁看着即将觉醒出五品灵根的,林家未来的新希望。” “若是今日这灵根觉醒仪式失败,不说别的,这是你身为家主主持的第一场灵根觉醒仪式,左长老纵使也清楚是我林家血脉之力稀薄单薄不足以支撑五品灵根的觉醒。” “可是嘴上即便是不说,心里也会有种责备。” “其他的林家族人想来也会多多少少将那亲眼见到希望之后,又眼睁睁坠入绝望的愤懑和不悦情绪转移到你的身上,日后你这个家主可就难当了!” “老夫这一辈子虽然未曾体验平凡人生命中的娶妻生子,可是却也没太多遗憾了,如果说此刻闭眼前唯一的遗憾,想来就是没能看到你这小子的人生走入正轨,没能看到我林家再度枝繁叶茂。” “希望未来日后你来给我坟前烧纸的时候,能带来好消息,让我听到咱们林家又重新屹立在了通州郡之巅。” 说完最后一句话,大长老体内的灵力瞬间开始更加剧烈的沸腾,燃烧了起来。他的修为肉眼可见的跌落。 这个一辈子都在为了林家奉献的老人,气息迅速陷入了萎靡当中。 林无心心底一沉,看向老人的目光中也是多了几分不舍。 下一刻。 他神色一滞,敏锐的捕捉到了刚刚大长老那番话中的细节。 燃烧灵力注入血井当中,便是能够淬炼压榨出血气吗? 等等! 林无心眼睛一亮,心底刚刚涌现出的一抹悲伤立马戛然而止。 然后同时间,也是催动着体内灵力开始了沸腾朝着那内窥视角中的血井中涌去。 “老东西,这可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 紧接着,林无心带有几分属于年轻人桀骜的冷哼,灵力传音出现在了大长老耳边。 “你不是说遗憾没能看到林家再度繁荣吗?那你又怎舍得就这样撒手人寰。” “偌大林家的那么多上下事务,我可不敢指望左右长老在你去世了之后,能够完全打理妥当。” “既然你想看到林家重新屹立在通州郡之巅,那就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 “我才懒得三天两头还没事去你这老东西的坟前给你烧纸呢!” 说完这话,林无心注入到血井中的灵力越发庞大。 这波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专业对口。 林无心的绝世灵根不管修为跌落到何等境界,都能以一个坐火箭般的速度再度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迅速炼化成为储存在体内的灵力。 其他修士燃烧沸腾体内的灵力,境界就会随之跌落,直到将体内灵根中最后一丝一毫的灵力,包括那先天之气,元阳之力和元阴之力都压榨燃烧殆尽才会结束。 大长老此刻就在干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样也就意味着灵根彻底废了,在大长老这个年纪,老人能够维持着身体的正常机能就是靠着一身修为。 若是灵根内没了修为,甚至连先天之气也燃烧殆尽,那等待大长老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但,压榨灵根内全部的灵力燃烧灌溉血井,对绝世灵根并不会造成损伤! 因为林无心的灵根哪怕被人挖掉,都能因为那棵树枝繁叶茂的特性,心念一动再度吸掠空气中的天地灵气来恢复。 说白了甚至哪怕那棵树不见了,就算是有人做事做绝,给他体内的那棵树都完全挖干净了。 林无心只要还能活着,林家只要还有一个林无心的血亲还活着,他就能再次恢复。 因为那绝世灵根那棵树,是潜藏在他体内血脉中的种子。 随着那一日在废丹房通过父亲留下的《魂师修炼手册》步入修炼一途之后,自己的绝世灵根彻底被激活,林无心就清晰的知道一点,我可能不强,但我足够难杀。 而且只要我不死,我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轻而易举的东山再起。 “沸腾灵力转化成血气注入到血井当中,对于长老们而言是牺牲自身苦修而来的灵力,可是对于我而言,无非就是消耗掉之后,随随便便心念一动就能重新恢复的境界。” “别说支撑血井,我自己一个人就算是支撑一个血湖恐怕也轻而易举。” 紧接着,在大长老瞠目结舌的目光注视下。 林无心将沸腾燃烧起来的体内灵力转化成血气注入到了血井中。 砰砰砰! 血井,瞬间壮大了一截子。 这一刻,同样也在使用血脉令牌共享血井画面的大长老神色一滞,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林无心。 “你体内怎么会有灵力的?你的灵根可以……可以修炼了?” 第75章 送林家一口棺材 …… 另一边的望月阁上,苏家家主某一刻突然似有所感的抬头。 再度望向了林家祖宅的方向,眼底流露出了一抹钦佩之色,手中却是不着痕迹的捏紧了几分茶杯。 “不愧是林家大长老,这份胸襟和洒脱值得这大长老三个字……” 旁边的下人也是眯了眯眼。 “他这是想要牺牲自己,成全林家的新鲜血液?” 苏家家主微微颔首。 紧接着那张儒雅温和的面孔中划过一丝冷笑。 “去吧,放出消息,就说林家大长老在主持血脉觉醒仪式的过程中,为了能够帮助家族内年轻一辈的子嗣觉醒出五品灵根,牺牲了。” “家主?您,您刚才不是说不捣乱吗?” 闻言,苏家家主哈哈一笑。 “是啊,我不会主动捣乱,是因为我知道那此刻正在觉醒的小丫头灵根觉醒仪式根本进行不下去,林家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血脉之力给她觉醒。” “可是倘若她觉醒成功了,那便又是另一幅光景的,平康县三家鼎立的格局随时会因为一个五品灵根的出现而被打破。” “更何况林家这一辈还出了林无心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炼丹师。” “……天才嘛,这一代的林家子嗣中只需要一个就好了。” “去吧,将消息散布出去,我记得城南米家最近似乎就跟平阳县裴家商会缔结了合作,前几日林无心似乎还在合乐馆得罪过那米家的少主米寿富,双方的梁子已经结下来了,若是放在平日里米家恐怕只会忍气吞声,但是现如今背后有了平阳县裴家商会的鼎力支持,他们会一直牢牢盯着林家的动向。” “一旦林家有什么变故,他们都不会放过能够落井下石的机会,更何况这也算是变相的给他们背后的新主子,平阳县裴家交出的投诚礼。” 下人闻言,立马了然于心,脱口而出一句‘家主英明’,便是扭头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苏家家主下一杯茶刚斟好,又是再度脸色微变。 “咦?” “那林无心竟然也开始燃烧了灵根内的灵气?” 他儒雅面庞卷起一抹讥笑。 “这林家觉醒的莫非不是五品灵根,而是六七八品甚至极有可能是超凡灵根的子嗣?” “不过他林家是没人了吗?” “左右长老不也霸占了林家的血脉之力数十年,这种紧要关头竟然需要一个小辈来燃烧血脉之力?” “呵,那林无心倒是个蠢货,自己的灵根被这么一糟蹋,怕是就要废了。” “虽然他主修的是炼丹一道,可是灵根废了的炼丹师,成长的上限还真是就可能只能止步不前,停滞在眼下这区区一品炼丹师的境界了,为了族中能够觉醒出一个更有修炼天赋的五品灵根壮大血脉之力而牺牲自己吗……” “从家主的层面上来讲,倒是个合格的家主。” “不过……就是有些蠢。” …… 另一头,随着林无心燃烧灵力之后的血气注入,那原本干涸的血井终于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并且再度有着大量精纯的血气灌溉进了那林景阳的体内。 大长老原本还担心林无心体内的灵力不够用,不过在自己实力都掉落到化境初期快要掉下化境了。 林无心竟然还依旧有着源源不断的灵力燃烧沸腾不断注入到血井中的时候,大长老就算是再傻也看明白了,林无心体内的灵力磅礴程度,远超一般人。 甚至就算是和自己这个化境中期跌落下来的初期都能媲美。 这一点令人匪夷所思。 十八岁,化境高手? 莫要说是六大宗门,就算是在长安当年自己拜入天子门下的时候,皇城几乎云集了整个大靖全部的青年才俊,大长老也不曾见过这种天才…… 而且林无心体内的灵力绵密悠长程度虽然能够媲美化境,可是大长老又不是傻子。 他能够感受到林无心体内灵力燃烧沸腾的时候,周围空气中被吸掠的灵气浓度也将降低。 换言之,有人在用类似于修炼的方式运转弥补灵根内灵气的消耗。 而最后,大长老锁定了林无心。 是你小子在一边消耗着灵力转化为血气,弥补血井内的亏空。 一边吸掠空气中的天地灵气,转化为灵力进而继续燃烧成血气? 可是确定了这一点,大长老才更加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 大长老是听说过修炼了某些特殊功法的修士,可以凭借着功法的特性,在战斗的时候一边与人交手一边恢复体力,达到一个越战越勇的状况。 可是也不存在类似于林无心这种,消耗远远不如他补充进来的速度更快,每次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就分分钟补充一下立马就能让灵根内的灵力再度充盈,紧接着继续消耗的吧? 这是什么概念……按照他这个灵力恢复速度,林无心若是打车轮战,同级别岂不是都无敌的存在了? 只要没有什么修为碾压他的存在直接一下子出手给他摁死,这小子就能活蹦乱跳的以一敌多? 在大长老震惊不已,满脸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血气还在不断灌溉进林景阳的体内,小妮子对于血气的吸掠就宛如一个无底洞似的…… 终于。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林无心撤走了手中的令牌。 而眼前,在无数林家人紧张巴巴的神色注视下,那名叫林景阳的少女已经陷入了沉睡,浓郁的血气让小妮子皮肤表层都出现了一抹淡淡的血红色萦绕,很明显,这次灵根觉醒结束了。 只是,到觉醒仪式的最后,就算是林无心屡次提供灵力转化的血气,那血井也是依旧坚持不住,陷入了干涸的状态。 当然这个过程其实在刚刚的觉醒仪式中,循环往复了七八次起码。 林无心再度心念一动,催动自己的灵根,又是一股无形的漩涡在他天灵盖浮现,无数斑驳的灵气化作精纯的灵力混入体内,他又重新注入进了血脉令牌中,干涸的血井立马变得充盈…… 大长老表情再度呆滞了一下。 “结…结束了吗?” “几品啊?” “成功了?是成功了吧?” 周围,人群中,有人下意识的出声问了一嘴。 听到这话,林无心擦了一把鬓角的汗水,扭头看了一眼满脸写满问题,像是想要立马拉着自己刨根问底的大长老,以及激动的不能自已的左长老。 此刻,林家上下最关心的自然就是这个问题了。 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他们很多普通族人的参与感并不强,可是也同样有权利好奇叶景阳觉醒出来的到底是个何等品级的灵根。 林无心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着,同样没说话,抬手将旁边一个林家下人递来测试灵根品级的石头接过。 在林观德夫妇也是同样眼巴巴注视的目光下,青年轻轻的将那石头放在了林景阳的头顶。 瞬间,一抹耀眼的紫光顷刻间充斥在林家祖宅的院落中。 “七品!?” “是七品灵根?” “天呐!我林家竟然出了一个七品灵根!” “天佑林家,不,是小家主,是小家主的功劳啊!” “这么多年了,大长老主持过觉醒仪式,天命老家主主持过觉醒仪式,可是只有小家主主持觉醒仪式的时候,才能觉醒出超凡灵根的,这,这是小家主的功劳,是林无心小家主福泽深厚啊。” 人群中无数道惊呼声立马响起。 林无心眼前林观德夫妻二人更是兴奋的不能言语,只是一个劲地冲着他抱拳。 林无心也只能苦笑。 脾气火爆的左长老就更夸张了,直接冲上来立马连着拍了好几下林无心的肩膀。 他和右长老虽然在觉醒仪式中没用血脉令牌感同身受血井内的变化,但是很明显见到七品灵根的时候,他们便是清楚这绝不是目前林家能够提供出来的血脉之力能够辅佐完成这场觉醒仪式的。 肯定是林无心亦或者是大长老暗中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们虽然更倾向于是大长老偷偷牺牲了一部分自己修为中的血气。 但主持这场觉醒仪式的毕竟是林无心。 这种心态等同于就像是一个能够考进清华北大的学子,参加了一个高考押题训练营,尽管最后训练营的题一道都没压中,可是这名学子却在出分那一日真真实实的考进了这两所林无心前一世无数普通人心中的名校,家长激动之余给训练营的老师发红包似的。 所以左右长老他们同样动容也合理。 不过就在这时,不给林家族人们太多兴奋的时间…… 一道不合时宜的丧曲在林家祖宅府邸门口响起。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就这样停下了林家祖宅的大门口。 古人对婚丧嫁娶的曲子选用的乐器是很敏感的! 这曲子一听就知道是丧葬之用…… “风平了雨停了,有人这时候又觉得自己行了!” 听到这声音,林无心突然自顾自的轻笑一声。 虽然不清楚门外的人是谁,但是这种时候林家上下欣欣向荣一片喜乐的时候,能来林家大门口干这事的都铁定是敌非友了。 “去把门打开,看看是什么狗东西,在我林家这么欢声笑语的时候没事来添堵呢……” 无数道目光先是落在了大长老身上,可是此刻大长老却是意味深长的盯着林无心。 后者知道大长老想要听自己的解释。 比如自己如何具备的灵力,如何能够以那般狂暴的速度吸掠天地灵气的。 但其他林家族人显然是误会了。 也是一个个看向林无心,仿佛没有这位年轻的家主首肯,就不会有任何动作。 那句去把门打开,就是林无心说的。 不过这时候却没任何一个族人站出来反对,林无心对于其他人的发号施令。 要知道,其实曾经林天命失踪之后,林无心刚刚继承了家主位置之后的没过多久,都遭到了林家不少族人的反对呢。 毕竟他是世人眼中的空灵根……担任一个修仙世家的家主位置,传出去或许都会引人笑话。 还是三位族老力排众议,帮他夺回了这个家主的位置。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林无心就得到族人们的认可了。 修仙世家本质就是修炼,家主都不能修炼,从兆头上讲,这似乎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不过今天这一遭,就算是在其他族人眼中他依旧只是个吉祥物,因为他爸是家主,他爷是家主,所以他是家主的不爽论调依旧还会存在,但起码他当好了一个吉祥物。 毕竟,别的不说。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主持觉醒仪式的人换了这么多个,给族中晚辈觉醒出超凡灵根的也就林无心一个人了。 况且老中青三代,祖中也有几个带脑子的觉得这场觉醒仪式相当蹊跷。 有些人是清楚林家底蕴的。 这点血脉之力,连维持三位族老修为都做不到,竟然能够供给觉醒出一个七品灵根觉醒? 但是这些人也巧妙的将其归功于也许是林天命曾经留下的手段,或者大长老付出了某些代价,虽然心中依旧还是带着问号,只不过觉醒出七品灵根的子嗣总归是好事…… 没人会计较。 而林无心也清楚,下一次林景阳睁眼开始修炼的那一刻起,林家的血脉之力就会呈现为井喷式的上涨了。 自己倒是也对得起父亲那句,没有抛弃林家,索性也懒得搭理其他人何等念头。 “是你?” 下一刻,随着林家祖宅大门缓缓敞开。 林无心也是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排浑身白色丧服的人,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面孔,这人其实昨日自己还见过来着。 自然就是城南米家的米寿富。 在他身后,一排下人扛着棺材。 领头的米寿富还挤出了两滴狐狸的眼泪,嘴上一边噙着笑,一边语气悲怆的说道。 “林家的大长老为林家操劳半生,最终却死在了为了觉醒一个年轻子嗣的路上,牺牲自己,成全族人,这等精神,值得我们米家钦佩,所以城南米家得知此消息后立刻快马加鞭,生怕大长老的尸身不能及时入土为安,订购了一口棺材给林家送了过来。” 哗! 这话一出,林无心脸色一沉。 第76章 谁是获利者,谁就是凶手 “你找死?” 那开门的林家族人听到这话,眼瞅着对方竟然如此诅咒大长老,立马怒不可遏的愤然出手,可惜拳头还没到米寿富面前就被一个穿着浅青色长衫的老者给挡住了。 对方轻描淡写的摁住了林家门卫的拳头,然后随手一撇。 那名守卫便是惊呼一声,朝着林家内被甩飞了出去。 “嘿,你这下人好生不知好歹,我米家好心给你林家送棺材,盼望着大长老去世之后能够早点入土为安,你竟然还敢对我们出手,有没有规矩了?” 那名守卫被甩飞出去人在半空中,那出手的老者倒是也没闲着,竟然双手结印,看那样子竟然还想要来个痛打落水狗。 虚境后期? 林无心一眼认出了对方的修为,而且眼瞅着对方此刻这行为,很明显是要施展一道武技,要是这一道攻击落在守卫的身上,怕是不死也残了,想到这里,青年脸一沉,顿时一个抽身先是接住了那名守卫。 紧接着一个从走阴中在薛掌柜那里继承而来的散手八癫蓄力 谁知道对方不依不饶的攻击竟然如此迅速,分分钟已经来到了面前。 林无心皱眉,身前衣袍发出一阵响动。 下一刻,双方的武技仓促间对碰在了一起。 无数跟着赶出来的林家族人目光惊变。 米寿富见到林无心倒飞出去的身形,眼底闪过一抹大仇得报的喜悦: “不自量力的林无心,这可是裴家派来坐镇米家的高手,专门过来协助我米家丹药铺子开业的炼丹师大人,人家是二品炼丹师,货真价实的虚境后期。” “你一个身子骨脆弱的空灵根普通人敢跟虚境后期硬碰硬,你完了。” 左右长老此刻也是姗姗来迟从宗族祀来到了前院,正巧就撞见了这一幕。 暴脾气的左长老也是立刻认出了那出手之人的修为,尤其是眼瞅着林无心竟然主动迎了上去,更是心跳都慢了半拍,这是虚境后期修为修士打出的一道武技啊,落在普通人的身上那威力不堪设想。 刚刚自家孙女觉醒出超凡灵根的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怒吼一声,掌心汇聚一股浓郁灵力,便是准备将那出手之人杀死。 “敢对我林家家主出手,找死……” 不过就在这时,那米寿富却是笑吟吟的说道: “这位是平阳县赵家为裴家商会炼制丹药的客卿……” 这话一出,稳健的右长老怔了怔,动作立马慢了半拍,甚至还下意识的想要拉一把左长老,反而是左长老的暴脾气才不管那么多,依旧还是一副勇往直前的架势,看那样子就是要为林无心复仇。 “左长老,我没事。” 就在这时,重新止住了被打飞出去的身形,青年身躯依旧挺拔的重重落地。 只不过略微有些狼狈,不过整体表面上看反正是毫无伤势。 他心说狗几把玩意,不讲武德搞偷袭。 薛掌柜的那散手八癫,一共有八响劲儿气,自己刚才只来得及施展第一招式便是被打断,所以略微吃了点小亏,若是给林无心但凡多两秒的功夫,让他施展出第二式,那出手的炼丹师不仅讨不到好处,恐怕还要被林无心逼得节节后退了。 这一幕一出,令那站在林家祖宅门口的米寿富眉头皱起,无数人想象中被一记武技打伤打残的画面更是没有出现。 反而是林无心依旧傲然而立的站在那原地。 这小子竟然能够硬接虚境后期修为的修士一道武技? “你的拳头软绵绵的,刚才还诧异虚境后期的修为,就这般攻击力吗?原来是炼丹师,那没事了。” 话罢,林无心拍拍身上的尘土,借机甩了甩被反震之力震得有些发麻的双手,旋即松开了刚刚被自己救下的那名林家守卫。 “炼丹师就好好研究炼丹的事情,少有事没事站出来展示你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战斗水平……” “况且不是我平康县的人最好别插手平康县的事情,不然万一哪天招惹了得罪不起的存在,啥时候被人弄死了,还得叫平阳县赵家不远万里来给你收尸了,这多麻烦……” 他听到米寿富刚才的那番话已经知道出手的那人是谁了。 想来就是平阳县裴家商会内负责炼制丹药的那位,出自赵家的客卿。 以前右长老还提及过,每次要给族中小辈采购修炼资源的时候找到那平阳县赵家,都得看对方脸色。 这赵家,八九不离十说的就是赵县尉所处的那个赵家…… 炼丹师可不是什么街边的大白菜,整个通州郡除隶属于六大宗门的炼丹师。 想来分布在各个势力的炼丹师总数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三十号人。 通州郡下几十个县城,说白了就是平均下来甚至都不一定能够保证每个县城能够出现一位炼丹师。 来自平阳县,又是裴家商会的人,还是炼丹师的…… 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唯一符合条件的就只有那一位赵家和裴家商会合作的客卿了。 不过裴岷这老东西是真舍得啊。 为了争一口气,竟然把裴家商会的宝贝炼丹师都送到了平康县。 估计是米家丹药铺子开业在即,眼下为了能够彻底一炮而红在平康县占据初级丹药市场,让林家无路可走,一咬牙把自己手底下唯一的一名炼丹师派出来,来到平康县搅局。 看样子自己还是高估了那裴岷的格局。 那一日品丹大会上吃的亏,想来裴岷不仅没有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认下的念头,更是想要倾尽全力直接灭绝林家未来在平康县想要开店做生意的契机。 为此,甚至不惜影响到他裴家在平阳县本身的生意基本盘。 “你,你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下一刻,左长老满脸震惊愕然的看向林无心。 青年笑眯眯的拱了拱手:“长老,这些话咱们一会再说,先处理眼下的事情吧……” “哦对!” 林无心没给族人们震惊询问自己的机会,便是轻描淡写地看向林家祖宅大门口处领头的米寿富,缓缓眯起了眼睛: “米家,米寿富!” 他先是帮姗姗来迟,都没听清米寿富自报家门那一段的左右长老答疑解惑了一下,今日这不速之客的身份,紧接着才淡淡道。 “昨日小爷放了你一马,你不仅不知道感激,今日竟然还敢主动来我林家上门挑衅,是真当我林家没人了是吧,我也不跟你计较你刚才让人试图打伤我林家守卫的这件事。” “我就问你,那口棺材是几个意思?” 干你爹! 被人毫不留情的提及痛处。 米寿富脸顿时一沉: “林少这话说的,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你何时放我一马了?咱俩昔日不是都没打过交道吗,可能是小人记性太差,忘记了啥时候跟林大人有过渊源了!” 这哥们其实是有脑子的,他知道林无心就是故意恶心他一下。 但也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昨日之事。 毕竟,别忘了这两人昨天在啥地方发生的冲突? 合乐馆。 青楼! “我只不过是敬佩林家大长老为家族奉献一切的行为,听说你主持血脉之力觉醒仪式的时候,林家虽然觉醒出了一个年轻的五品灵根,但是大长老却消耗掉了自己全部的血脉之力,牺牲在了这次觉醒仪式上,想着早点让老人入土为安……” “大家本就同在平康县,街坊邻居想帮你林家尽一份善心罢了!” 米寿富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嘴唇,脸色的表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微微一沉。 话虽说的圆滑,但从表情不难看出。 显然是勾起了昨日自己肺管子都快要爆炸痛不欲生的画面。 当时,临走之前,从那老鸨口中知道了叶子阳竟然在合乐馆当过鸭子的这件事,林无心虽然内心备受震惊,丢下了两贯铜钱便是冲着哼哈二将抱拳拱手告辞。 但临行之际还是调动了一缕感知力量,让米寿富体内的心魂草药效安宁了下来,没有要了他的小命。 毕竟,看他被大耳巴子抽得快要变成了一个血人的模样,想来那闲汉也是真的没有留手。 而且杀人会触发大靖律,闹出了人命,他俩针尖对麦芒那段对话肯定会落入崔县尉的耳朵里。 届时,林无心就算是和崔县尉私交再好,他大概率也会被依法处置。 轻则杖刑,重则就得去大牢里陪叶子茵了…… 当时他寻思吃了这么一个亏,米寿富应该长长记性,消停一下。 结果这货好了伤疤忘了疼。 哦不,伤疤其实都还没完全好掉呢。 他面颊仔细看都能觉察到一丝丝肿胀,不过正常人昨天被那样左右开弓的抽耳巴子,短短一天就算是用冰敷,恐怕也恢复不到这种程度。 这应该是得益于那裴家派来的二品炼丹师给了他什么能够治疗外伤的丹药。 伤疤都没好,今天就如此火急火燎的跳出来作死。 而且还敲锣打鼓生怕吸引不了周围街坊邻居注意,抬着一口棺材就这样来到了林家祖宅的大门口。 呵呵…… 还是高估了这些古人做事的耐心。 怪不得古代会有所谓的徐徐图之这种词,因为这些古人都他妈是急性子吧? “林无心,大长老为了你林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身为林家家主,要尽管为大长老的身后事做考虑!” 下一刻,米寿富义正言辞的说道。 “林家大长老真的去世了?竟然为了帮助年轻子嗣觉醒牺牲了自己的血脉之力,这样说起来林家的血脉之力当真是稀薄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过大长老去世了,这林家的底蕴怕是会一落千丈吧?” “原本林家相比较同为修仙世家的苏家就已经没落,族中不仅没有化境后期的高手,三位长老更是连修为都难以稳固,而且年轻一辈也很久没有诞生出具备可以修炼的灵根的子嗣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有品级的灵根,结果竟然是以牺牲了大长老的血脉之力换来的……” 无数刚刚一路被米寿富敲锣打鼓动静吸引的路人,都已经跟着来到了林家祖宅的大门口,他们倒是没看到刚才林无心和那赵家炼丹师的短暂交手。 只是听到了米寿富刚刚的那番话以及看到这阴森森的大棺材,纷纷开口议论了起来。 刚才觉醒的时候是在院子内的宗族祀,觉醒仪式结束之后,大长老留下观察林景阳状况着呢。 跟着林无心一起走出来的只有几个族人和左右长老。 所以米寿富并没有看到林家大长老的踪迹。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发现,让他更加笃定送来消息的人确实没有说谎。 听到周围百姓已经开始了吃瓜,林无心饶有兴致的冲着米寿富问道: “你是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 “让你如此笃定,我林家大长老去世了?” 下一刻,林无心一咧嘴,突然朝前走出一步,语调也是立马提高了一大截子,一身粗布麻衣竟然还多出了几分气势: “米寿富,散播谣言霍乱人心,可是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的啊!” 闻言,米寿富冷笑一声。 “林无心,你就别装了,你林家刚刚觉醒出五品灵根子嗣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林家没落了这么多年,族中早就没有血脉之力足以支撑高品级的灵根来觉醒了,除了大长老去世牺牲自身的修为换来血气弥补掉了你林家的血脉之力,还有其他可能性吗?” “有本事,你叫大长老出来啊!” 你似乎很笃定我林家大长老嗝屁了啊,不过真叫出来了你不得吓死? 林无心心底闪过一抹玩味。 五品灵根? 不好意思,叶景阳觉醒的是七品。 ……嘶! 诶等等!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暗中一直盯着林家的情况,估计也是注意到了刚刚在觉醒仪式的过程中,血脉之力不够用的画面。 然后为了让我林家不太平,故意把大长老刚刚想要牺牲自己灌溉血气的事情散布给了米寿富。 只是对方应该没看到最后,未曾料到我这个变数的出现…… 呵呵。 有意思。 不过平康县能有这份能力的人可不多啊! 首先倒是可以排除大长公主和她手底下的不良人,她可没功夫管我林家是否有新的年轻一辈觉醒灵根。 嗯,至于米家,他们都不是修仙世家,修为高深的修士更不存在。 没看米寿富仗着有一个来自平阳县的虚境后期炼丹师撑腰,都敢来林家闹事吗? 况且米家在城南,距离林家还有十几里路,就算是米寿富昨日结下了梁子记恨上了我,即便是派遣高手日夜盯守我林家的情况,可是他们家都不是修仙世家,我一个林家家主只是因为之前不曾练气入体,不曾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便是连修仙世家的血脉之力如何调动,如何使用都一知半解。 直到今日真正践行了家主的工作,才了解到如何使用血脉之力,决定修仙世家的血脉之力每个人血气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城南米家都不是修仙世家,就算是日夜盯守我林家的消息,可那盯守之人就真的能通过大长老刚刚血气短暂的萎靡了刹那,便是判断出来大长老当时的目的,是想要牺牲自己的一身修为和性命来为了林家子嗣觉醒灵根? 这显然不合理。 米寿富不该对修仙世家的事情如此了解…… 最了解修仙世家的,只有修仙世家…… 无非也就是苏家和叶家…… 我大概知道是谁给他通风报信了,想要引导我林家和那米家爆发冲突,坐山观虎斗。 顺便被人宣扬出去大长老去世的消息,证明我林家式微。 获利的人是谁,谁就是始作俑者。 苏家,家主! 第77章 带上你的棺材,滚! 苏家家主想要利用苏蓉沫和我喜结连理,制造契机拉拢我这个炼丹师。 可很明显不管是舆论层面还是道德层面。 他近期火急火燎的来提亲,我都不会同意。 而我林家本就账房空虚良久,又突然觉醒出了一个高品灵根。 未来,为了培养这个高品级灵根肯定得殚精竭力,可我林家虽然出了我这么一个炼丹师,但在平康县我们一不做生意,二没有商会方面的人脉资源,赚钱的起步阶段依旧难如登天。 苏家这方面就可以为我们搭桥牵线。 况且若是今日没有我,大长老指不定真会为了觉醒叶景阳的灵根而牺牲…… 若是假设没有我绝世灵根的情况下,这场觉醒仪式中大长老去世了,林家又凑巧觉醒出了一个超凡灵根,面对家大业大,财力旺盛的苏家再一次的上门求娶我们会怎么做? 对方想要让我林家成为百姓口中议论纷纷的焦点。 这时候打舆论战,让我们式微的事情人尽皆知,给我们一个合情合理违背公序良俗的台阶。 百姓们即便是见到了我和苏蓉沫在叶子阳去世不过短短一周时间不到拜堂成亲,他们也会理解。 毕竟,到了百姓的口中便是‘那林家,其实也不想让林无心家主和苏蓉沫结合的,毕竟苏蓉沫上一任夫婿叶子阳才去世没几日的时间,如此火急火燎的找下一任丈夫,不合情理,不守妇道,不过也是能够理解,大长老刚死,林家又觉醒出了高品级灵根,处处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苏家这时候的提亲,林家于情于理没法拒绝’。 可名声上,丢人的依旧还是我和苏蓉沫,不,这波甚至还要带上林家一起丢人。 ‘苏蓉沫不知礼义廉耻,丈夫刚去世,独守空房耐不住寂寞,竟然一周时间都不到就另择良人,那林无心也不是个好东西,因为族中近期觉醒出了一个高品级灵根,于是看重了苏家钱财,所以才选择了跟苏蓉沫结合,倒是可怜了这背后人财两空的苏家啊……’ 百姓们可不知道苏家家主的盘算,意图将我这个炼丹师纳入麾下。 毕竟,若是没有林无心这个变数,大长老真的牺牲在了这场觉醒仪式当中。 届时,有台阶,又有苦衷。 林家再没不接受的理由了。 既得利益者里,获利最大的就是苏家。 林景阳的灵根不能不培养白白浪费—— —培养就要钱。 —林家没有钱。 —苏家有钱,苏家愿意主动上门求娶。 —这是苏蓉沫小姐心系林无心的一人所为,苏蓉沫不守妇道,丈夫刚去世便是想要改嫁他人。 —林无心竟然为了家族利益也不顾礼义廉耻,接受了那苏家求娶,真是和那苏蓉沫奸夫淫妇。 —林家为了培养子嗣竟然觊觎苏家钱财。 —那林家也是个没底线的主! —可怜苏家,为了促成一段任性的姻缘,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要被那林家吸血。 米寿富显然是被人当枪使了。 下一刻,林无心抬头,指了指门外的棺材: “你现在把这不祥之物拿回去,赔礼道歉,我就当你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的传闻,误会了。” “米寿富,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而不自知,白白被人当枪使!” “你赔礼道歉,这件事我就当都没发生过。” “不然一会我真让大长老出来,你米家今日这行为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我林家也不可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梁子也就算是彻底结下了。” 青年言语中除了威胁还有提醒。 自认为自己一番话已经仁至义尽。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林无心自己的事情也一大堆,真不想因为昨日的一场冲突,米家和林家双方闹得不死不休。 现在周围的吃瓜群众是在好奇,林家大长老莫非真的嗝屁了,所以米寿富才有此行径? 可倘若是待会大长老本人站出来澄清他还活着,那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米家就从被误导得到了错误的消息,无意中伤了林家,变成了巴不得林家衰败式微,主动挑衅的仇人。 这时候双方的撕破脸皮,也就在百姓面前摆在台面上了。 毕竟,大长老没死,但是没露面之前,还有说辞。 可是大长老没死,露面之后自证,就坐实了他米家其实根本没有准确的消息来源,只是本身巴不得林家大长老去世,才在得到了错误的消息之后火急火燎的来看笑话凑热闹,落井下石。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到了那时,除了不死不休,就没有另一个缓和的余地了。 话罢,林无心眼底迸射出一抹冷芒: “届时,不是你米家滚出平康县,就是我修仙林家和你米家鱼死网破!”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围观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是纷纷面面相觑,心说会不会是米寿富得到了错误的信息,误会了什么。 而且即便是人家林家大长老刚走,就来送棺材的这番行为的确也有些过火。 谁知道听到这番话,米寿富却是不置可否的阴冷一笑,目光怨毒的盯着林无心。 还不死不休呢,我米家自从得到裴家商会的支持那天,就早就注定了要跟你林家开战了,裴家就是要让你林家鸡犬不宁滚出平康县。 “林无心,你也少在这里威胁我,除非你把大长老喊出来,不然这棺材我肯定不会收回去了,还赔礼道歉……” “我说的是事实,大长老本来就是死人一个了,你们林家的子嗣就这么没有孝心吗,人都死了还不想着赶紧入土为安,还想要继续掩盖大长老去世的消息,为了你林家所谓修仙世家的面子,消耗大长老余威,你们这些林家子嗣还是人吗?” 他就是笃定大长老已经去世了,那我送个棺材咋了。 你林家虽然还有另外两名化境高手坐镇,可是左右长老难不成还能随便出手? 反正大长老是真的死了,我又不是散布谣言,你要出手动我米家,总得有个发难的由头吧? 听到这话,林无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自己即将动身前往太湖郡,日后平康县林家的事情可能就要全部交给族中三位长老来照顾了。 尽管林无心以前也没怎么帮着打理过林家的上下内务。 但这米家和其背后裴家商会的敌意,显然是来自自己品丹大会那一日得罪了裴岷所导致的。 既然好言好语说话你不听,那也没必要好好说话了…… 这狗,你米家看来是当定了。 那你势必就是裴家商会扎在平康县的一根钉子,一只马前卒。 若是不把你这马前卒拔了,日后恐怕只会有成百上千这样的马前卒。 裴家商会家大业大,能够靠着人脉金钱各种的关系收买人心。 今日林家若是连一个米家都收拾不了,日后裴家拉拢其他人的时候,那些人也会觉得反正林家连区区一个米家都奈何不了,我趟一趟这浑水又如何? “去把大长老喊出来吧!” 林无心不再暗示,侧过脑袋,低头冲着身边一名守卫说道。 只是话音刚落,不待那守卫有什么动作,一道浑厚的声音便是自林无心身后响起。 “不用喊了,老夫已经听见了,听说城南米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老夫身亡的消息,核实都不带核实的,就第一时间连忙赶来送棺材,不过这份心意,老夫记下了。” 话到最后,大长老也是冷哼一声:“棺材就不用了,拿回去给你米家家主留着用吧!” 哗! “林家大长老面色红润,气色依旧,这不是好着呢吗?米寿富简直是找死,竟然诅咒人家林家大长老,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真是失心疯了,听说米家最近是攀上了隔壁平阳县裴家商会的关系,想要涉猎丹药市场,恐怕今天就是来故意找茬呢吧?” “裴家商会?有裴家商会的支持,那也不能忘了此刻脚下的这一亩三分地是啥地方啊,这里是平康县又不是他们那平阳县,在平康县得罪了修仙世家,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米家日后有的忙了!” 此刻,米寿富的表情则是更加精彩。 呈现出一抹如遭雷击后的慌乱。 打脸来的太快,自己做梦都没想到大长老竟然是真的还活着。 可,那位通报的苏家人……不是说他在辅佐左长老孙女觉醒灵根的仪式上,消耗掉了自己的修为和血气,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吗? 那现在出现的又是什么? 咕噜。 下一刻,米寿富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脸色以光速呈现为一抹铁青。 “误会!” “大长老,误会……” 大长老没死,那自己故意送棺材的行为可不就是挑衅了吗? 林无心刚刚说的没错这下真是不死不休了…… “滚你妈的误会,带着你的棺材,滚!” 第78章 谜语人能不能全部抓去坐牢啊 ……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尾,不过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第一是林家觉醒出了一个五品灵根这件事,今天看热闹的人那么多,林家也没矢口否认,于是消息就这样传出去了,当然林景阳其实是七品灵根,但树大招风,别人喜欢误会就随他们去吧,林家也乐的不用给他们解释。 第二便是城南米家不知道从何处道听途说,得知了林家大长老去世的消息,压根都未曾核实便是火急火燎的来到了林家送上了一副棺材,这番行径俨然是触怒了扎根在平康县快有百年的修仙林家,原本都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双方关系彻底决裂。 林家大长老更是放出狠话,那口棺材还是留给你米家家主自己享用吧。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两家肯定要起争端了…… 就是不知道这没落了良久的修仙林家,会用什么方式来报复米家了。 其实平康县其他好事者和吃瓜群众也都挺好奇的。 这一没有商铺,二不做生意的林家,除了武力碾压,还能怎么让米家栽个跟头? 可是问题又来了,大靖律法严苛,林家若是真杀人报复。 恐怕就算是林家的三位族老都是身为化境高手,也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当然,比起林家动作更快的是身为林家家主的林无心。 当天晚上,林无心在子时于废丹房的门口见到了那位一直跟在凤辇周围的宦官。 大长公主果然是说到做到,把这位化境的太监留下了。 林无心也没废话直接将一个纸条递给了对方,然后便是等待着对方照做。 有一句话说得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送棺材的举动确实太过了,今日下午林无心都能听府中下人谈及关于米寿富送来一口棺材的事情,显然是外界也是议论纷纷。 米寿富在最后林无心几次三番暗示之下,都不愿意做出表态,那他这个当枪的人,也活该付出代价了。 没让那名太监真灭米家上下满门,林无心就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只是林无心要求的事情会更耻辱丢人一些,可能会让他们比死都难受…… 当然,林无心真正意义上具备修炼能力的这件事也彻底瞒不住了。 下午的时候,大长老单独找了一趟青年。 后者向大长老坦白了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自己已经有了修为傍身这一点,不过大长老也是做梦都没想到过青年的前十八年,根本无法修炼竟然压根不是全族上下猜测的那般空灵根,而是灵根被林天命给封印了。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一向沉稳冷静的大长老都是忍不住低声喝骂‘他林天命要是再敢出现在老夫面前,我非得打得他找不着北’。 嘿,老爹可是灵境强者,以前恐怕是一直让着您呢。 到时候您真想要打得他找不着北,可能还是有些难度了…… 不过林无心没说自己灵根被封印,是因为曾经觉醒出绝世灵根消耗了林家几乎十之七八的血脉之力,更没提自己的灵根能够重新修炼,是因为父亲留在废丹房中的那个《魂师修炼手册》。 他隐瞒了一些事,不过自己是真真实实可以炼丹以及本身的确具备灵境后期的这一点,林无心全部都如实告知了大长老。 “也就是说,封印解开是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的?” “五天前?” 林无心的生日是一月十八日。 到今天为止,刚刚好五天,今天是一月二十三号,距离今年的除夕夜还有三天时间。 “所以你是用了五天时间,就从毫无修为修炼到了虚境后期!?” 那时候大长老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林无心。 “你是九品灵根,我林家稀薄的血脉之力竟然能够觉醒出一个九品灵根?” “不,其实也合理,毕竟你觉醒的时候,林家只是刚刚走下坡路……对了,你有九品灵根也不意外,因为你娘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什么地方,哪个地方啊? 见到大长老也是立马意识说错了话,竟然没再多言。 林无心内心中顿时像有猫抓似的难受。 他小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唯一关于母亲的记忆还是父亲那句‘早晚有一天我要呐喊出那句,复活吧,我的爱人’。 大靖皇帝能不能颁布一门律法,谜语人直接坐牢啊! 靠。 我要是大靖皇帝,就把所有喜欢当谜语人的浑蛋全部抓去种香菜。 林无心是喜欢吃香菜的,但是他上辈子网上有个很火的讨论,就是关于为什么有的人喜欢吃香菜,有的人不喜欢吃香菜。 当时青年还研究了一下,似乎是因为香菜本身独特的气味来自醛类物质,而大概有14%的人因携带了特定的嗅觉受体基因,会对这类物质异常敏感,将其闻成肥皂或者臭虫味,从而产生本能的生理性厌恶。 大长老就不吃香菜。 “天呐,我林家竟然出了一个九品灵根却被林天命这不当人子的狗东西给封印,白白浪费了是十八年的光景!” “不对啊,九品灵根也不应该有这般恐怖的修炼速度才对。” 当然,大长老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都没给林无心开口追问自己娘亲的事情,便是继续露出狐疑之色。。 那时候,林无心眼瞅着大长老又是满脸古怪的盯着自己,故意引导着大长老,嬉皮笑脸的说道。 “您忘了,我还是炼丹师,一直以来我都向家族隐瞒了炼丹师的身份,其实我很多年前就步入一品炼丹师了,只不过担心树大招风,毕竟我老爹经常挂在嘴上的话就是……” 话到一半,林无心便是被大长老打断。 “少说什么路还长,别太狂,以后不定谁辉煌这种话,林天命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威胁惹不起的人的,你见过他什么时候在自己招惹得起的人面前这样说话?” “他跟我们几个老东西一开口都是仙之巅,熬世间,有我天命便有天。” “或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因为他知道逼急了我们顶多也就是揍他一顿,又不会让他有什么性命之忧……” “不过,你小子的意思是,你其实很多年前就步入了一品炼丹师,至于现在,则是品级更高的炼丹师,不然即便是一品炼丹师能够炼制一品丹药,我也没听说过什么丹药能够短时间内让人修为提升如此之迅速的啊!” 眼瞅着自己引导成功,林无心嘿嘿一笑。 “如果不是一品,是三品呢?” 为了打消大长老的困惑彻底坐实自己是一个九品灵根的念头。 林无心当着大长老的面便是用苏蓉沫前几天留下的大还丹药材,又炼制了一枚大还丹出来。 见到大还丹出炉。 大长老仔细检查了一番,最终面容彻底凝固,看着林无心好半晌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才啊,天才啊…” 九品灵根可能五天从零基础步入虚境后期很难。 但是一个能给自己炼制三品丹药的九品灵根,靠着嗑药五天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修炼成虚境后期,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了。 如果今天在场的是其他人,林无心其实都不担心自己分分钟就糊弄了,也不至于非得自证。 主要是这个人是曾经进过京城担任过中书舍人的大长老,人家的见闻哪里是能够随便几句话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京城高手如云,天才更是一抓一大把,为官的时候大长老恐怕也没少跟身怀九品灵根的年轻一辈青年才俊打交道,想瞒过大长老只能动脑子。 “我懂了,我突然知道林天命当初为何要封印你的灵根了!” 终于被林无心忽悠住了的大长老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十八岁的三品炼丹师,莫要说是大靖王朝如今的六大宗门,就算是鼎盛时期的万丹阁恐怕都没能培养出来过,林天命想来是一开始就发现了你小子在炼丹一道的天赋,于是痛定思痛之后,决定封印了你的灵根,让你前十八年一直无法修炼,只能将精力完全投入到炼丹一途中……” “如果当时年仅五岁刚刚觉醒出九品灵根的你,直接步入修炼一途,尽管会得到家族全部资源的扶持,修为攀升的速度也会极快,但你就会无暇顾及炼丹,这份天赋也就会被彻底浪费掉。” “毕竟,觉醒出了一个九品灵根这样的绝世天骄,家族肯定会倾尽全力不遗余力的培养你,根本没人会在意你在其他方面的天赋,而且炼丹本身就是枯燥乏味的事情,要经过千百次的试错,锤炼,才能渐渐开悟。” “你若是年少时就觉醒出了九品灵根,大概率也没那个定力天天沉淫在废丹房苦修炼丹一道。”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待我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就是此时此刻两人对话的最真实写照,林无心都不用自己绞尽脑汁地编瞎话。 大长老就能开始脑补,将一切前因后果合理化。 “不过你白天那源源不断的灵力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做到的一边燃烧灵力,补充血气,一边还同时恢复灵力的,白日你所燃烧的灵力总量,据我估计,恐怕都要远超一般的化境中期高手的灵力底蕴了。” 靠! 想要骗过见多识广的大长老,果然不容易。 第79章 我进不了六大宗门了 听到这话,林无心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 “我娘给我留了一本修炼功法……” 他没说是什么内容,不过就是要让大长老去猜。 既然大长老能够说出毕竟你娘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那林无心还真是挺好奇的,那个地方在大长老的眼中似乎还挺有逼格。 不然,为什么我觉醒出九品灵根就合情合理了? 既然你知道我娘的身份,那我反过来也试试套你的话。 “原来如此吗?既然是从那个地方流传来的功法,恐怕最起码都是玄阶吧。” “我是听说过一些玄阶功法是有特殊的玄妙效果,不过这东西你一定要藏好,平康县其他修世家若是知道你身怀徐玄阶功法,恐怕根本不会顾忌你身为我林家家主的这一点。” “大概率会不死不休的拼命抢夺。” 靠! 竟然还是谜语人。 行吧,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推理。 一般情况下修士修炼的武技和功法都是这四个档次,天地玄黄。 黄阶最低,天阶最高。 而莫要说是玄阶功法,就算是黄阶功法丢到平康县的大街上恐怕都能引来一众人的哄抢。 而主流上大部分普通的修仙世家,族中被当做压箱底的功法和武技,普遍也就是黄阶中级,黄阶高级都罕见。 能够有玄阶功法的势力,除了京城中的那些真正位列修仙世家之巅的大家族,想来就只有六大宗门和皇室。 我娘如果是六大宗门的弟子,那也不至于说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六大宗门杰出弟子的子嗣也未必就一定非得觉醒出高品灵根。 身为她的儿子觉醒出一个九品灵根也合理,他能这么说,就意味着我娘的背景应该并不普通。 那就只剩后两种情况了…… 要么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顶级修仙世家,要么是皇室中人。 “你是九品灵根,功法既然也有你娘帮你准备的,那林家能够给你提供的帮助似乎也微乎其微了,修炼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我们三个老家伙砸锅卖铁也会尽力给你满足。” 听到大长老这么说,林无心倒是来了精神,他也没跟大长老客气。 “大长老,林家藏经阁早些年被变卖的七七八八,我现在比较缺的是武技!” “武技?” 这倒是个难题,没有武技就没办法发挥出修士的最强实力。 大长老皱了皱眉: “可是高端的武技基本都被修仙世家和皇室垄断。” “民间能够搜寻到的武技并不多,而且也都是一些大众化的普通武技,但这个好办,六大宗门对于弟子的要求便是二十五岁之前步入虚境中期,你十八岁就是虚境后期显然已经满足了这个条件,再加上你还是三品炼丹师,进入六大宗门的内门轻而易举。” 话到最后,大长老喜笑颜开。 脸上的皱纹都犹如绽放的小雏菊一般,看向林无心的目光中写满了欣赏和期待。 别的不说,九品灵根即便是进入六大宗门那也是能够被直接特赦进入内门的天才。 这件事传出去,足以极大程度的提高林家名声和威望。 苏家出了个丙上评级的六品灵根苏蓉沫,就能够让整个苏家上下出门在外的时候被人忌惮,他苏家出了个进入六大宗门的天骄,别人若是要与苏家结怨,便是得考虑一下,会不会引起合欢宗的报复。 若是林家出了个能够进入六大宗门的甲等评级弟子。 那族中族人出门在外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平康县还有谁敢跟林家作对? “届时,想要武技还不是轻而易举……” 下一刻,大长老满脸希冀的看向林无心,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崛起的林家。 不过听到这番话,林无心却是只能忍不住苦笑。 然后在大长老瞬间变得铁青的目光注视下,泼了个冷水一盆水浇灭了老人内心火热的念头,缓缓开口道。 “我进入不了六大宗门了。” “我加入了不良人组织!” 话罢,他又是取出了那枚铁牌。 见到不良人手谕,大长老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脸色都是蒙上了一层猪肝色,黑的发紫。 但他之前只是知晓林无心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竟然跟那恐怖的女人打上了交道。 可从未想过林无心会真的被那女人收入麾下。 气氛陷入僵持。 犹豫片刻,大长老缓缓问道。 “那女人知道你的情况?” 那女人显然说的就是大长公主了。 “知之不深……” 听到这话,老人明显松了口气。 “那其实你还是可以加入六大宗门,你本身又不是被她从大牢中带出来的戴罪之身,更何况,她也并不知道你的情况,应该对你不慎在意……” “这个倒是,她还以为我是空灵根,也以为我只是具备媲美一般的一品炼丹师的能力。” 大长老顿时放心。 不过下一刻,林无心便是苦笑道:“不过……我想我应该是走不了了,她吩咐给了我一个任务,要我下周进入合欢宗成为外门弟子,当她的暗探调查合欢宗的种种罪行。” “给了我一周时间准备工作,让我和家人有机会告别,她还留了一位化境的太监在平康县,美其名曰是倘若这一周我在平康县碰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找那位前辈寻求帮助,不过很明显,她另一层的意思就是想要让那位前辈来监视我,避免我答应了之后又反悔偷偷离开平康县。” 这话一出,大长老再度心凉半截,感觉自己马上要高血压了。 心脏接连起伏滑落,就像是在坐过山车,然后他锤了锤自己有些发涨的胸口,气闷的黑着脸说道。 “你要不一口气说完吧!老夫的心脏有些接受不了!” 去合欢宗当暗探,那不就是让林无心上赶着送死吗? 一旦被查出来暴露了身份,合欢宗肯定不会轻饶这小子。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不过很显然这个动作失败了: “我林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崛起的希望,那女人竟然想毁你,我就算是拼了这身老命,也要护卫你周全,她果然还在图谋着皇位,让你去调查合欢宗的罪行,这不就是想要拿捏合欢宗的把柄借机发难,试图削弱天子的势力呢嘛……” 嘘! 林无心吓了一跳,立马做了个禁言的手势。 饶是以大长老的城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冲击的口不择言,可想而知,这暗探的勾当显然不是什么轻松的话。 不过饭可以乱吃,话可能不能乱讲,万一被长公主派来监视自己的那名宦官听见了,指不定就要给林家惹上麻烦了。 林家连隔壁平阳县的一个小小的县尉都得罪不起,若是再招惹了大长公主,大长老这晚年怕是就得在大牢里度过了…… 别看在平康县,林家面对其余各方势力也能够做到不卑不亢,甚至类似于那城南米家之流,在林家的面前还要矮上一头,可如今林家当中是没有入朝为官走仕途之人的。 说句难听话,士农工商,林家在士族之下谁也不怕。 可但凡招惹了官府中稍微有点权利的人,林家就得掂量掂量若是对方报复是否能够承担得起。 就像是上次一听到林无心竟然在县廨中顶撞了赵县尉,三位族老惊怒交加之下想到的第一个法子就是立刻将林无心送出平康县,让他先去平阳县投奔自己不靠谱老爹的妹子。 “大长老您也不用太担心,这份差事未必就把我和她大长公主栓死了,您仔细瞧瞧我跟那些您以前接触过的不良人有什么区别……” 说罢,青年冲着大长老走了过去。 半晌之后,林无心失望的得到了一个答案,你比他们更年轻。 于是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心说大长老你真是没有观察能力和堪破蛛丝马迹的慧眼。 我脸上干干净净这一点,不就是我这个林家家主和其他不良人最本质上的区别吗? 下一刻,林无心轻笑一声,安抚道: “您别忘了,我可是九品灵根,我只是奉命调查合欢宗的罪孽,这其实也符合天子的利益,难道陛下就不希望多拿捏一些盟友们的罪证吗?” “换句话说,若是那大长公主要让我以身涉嫌,那我就直接当一个双面间谍无间道出卖那老娘们,把调查出来的跟合欢宗有关的罪证全部告诉当今陛下。” 嗯? 虽然大长老听不懂什么无间道什么双面间谍,不过倒是也并不妨碍听出来了林无心的意思。 后者这是觉得自己即便是以身涉嫌,也不算是百分百投靠公主,所以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没想到你是真的跟那女人扯上了关系……” 想到这里,大长老苦笑一声: “你能想到的事情,那女人难道不会想到吗?你信不信她后面肯定多的是办法,让你跟她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成为其他效忠圣人的官宦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即便你只是个白衣之身,哪怕你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加入不良人组织,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某些人眼中成为公主党。” “更何况,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圣人哪里是那么好见说见就能见的?” “当今天子每日政务缠身,虽然我入朝为官的时候辅佐的还是前一任上皇,可是算上我为官四十年,除开上朝的时候,我总共在宫中面圣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 话罢,大长老露出几分忧心忡忡的表情: “那女人可不是什么明主,真跟她扯上了关系她就会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起初你那一日拿出不良人手谕的时候我还没想起来,更没联系到那女人的身上,我以为是你在平康县遇见了其他不良人组织的成员。” “今天我一琢磨这也不对,不良人手谕大部分不良人组织的成员也不会随身携带,换句话说,极有可能是某些机缘巧合你跟她有了接触。” “尤其是结合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她想找一个暗探,不从天才云集的京城寻找,反而偏偏要在这荒郊野岭的平康县找一个合适人选的理由……” “我也是刚刚一瞬间才想通的。” 说完这话,大长老黑着脸说道。 “那是因为通州刺史高崖勃,是大长公主亲手提拔起来的人。” “而且大靖三百多个郡中,只有通州郡圣人的掌控力最弱,不过也因为这边地处贫瘠之地,又不是漕运江南道,也不是产粮富饶的中原,圣人也没上心思整顿这通州的官场。” “这边绝对是大长公主掌控力最强的地方,而想要瞒过圣人的眼线寻找一名暗探,最合适的人选自然就要从这皇权掌控力最弱的通州郡选出!” 原来如此。 两人再度交谈了一番,面对林无心已经点头允诺了加入不良人组织去做那暗探的事情,大长老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头疼的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 不过既然话匣子都打开了,林无心倒是也顺便又多问了一嘴: “大长老可知道关于兽潮的事情?” “兽潮?” 听到这话,大长老怔了怔: “百兽帝国万兽宗?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80章 万兽宗 百兽帝国? 帝国? 林无心闻言也是一怔。 这片世界竟然不是只有一个王朝的吗? 竟然隔壁还有其他……帝国? 林无心以往的认知和概念中,只知道这世界中除了大靖王朝还有周边的一些小国。 只不过那些小国说是国家,本质上都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的游牧民族,连皇族的办事处都没有。 每年到了特定的季节为了放牧还需要大范围的转移居住地,来回迁徙。 尽管偶尔跟大靖的边境有些许摩擦,但是明面上那些小国的可汗都是以大靖附属国的名义存在的。 至于国力强盛的大靖为何没有征服周边那些小国,第一是气候问题,打仗也要考虑利益的得失,类似于那突厥政权小国的驻地,海拔落差大,冬冷夏热。 而且土地也并不肥沃,虽然面积极度辽阔,可根本不适合养殖。 大靖打下来无非就是扩充了疆土,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好处了。 第二点便是大靖子民因为基因问题,本身也不适合游牧,而突厥人高大威武,体格壮硕,皮肤先天就更加粗糙耐造,生理结构也为他们成为草原霸主奠定了基础。 大靖王朝若是为了那点不适农耕的土地将突厥领土打下,最后的下场无非就是浪费人力物力兵力去看守这那苍茫的大草原,甚至还要浪费国库银钱去帮那草原上修缮城墙,瓦房,派出专人来建立府衙,领导他们。 费力费钱,吃力不讨好。 况且也根本不会有太多百姓愿意主动迁移到那突厥草原上。 等于是大靖花钱将自己的政权扩充到了草原。 与其如此,倒不如放任那突厥的政权自理,直接要求那突厥政权和大靖成为依附关系。 对外,突厥是大靖最友好可靠的盟友,对内,大靖也不用担心若是在突厥领地之外还有其他势力想要对大靖疆土图谋不轨,某日振臂一呼集结兵力就能开始对大靖发起攻势。 想要攻入大靖,必先打穿那突厥领土。 这就形成了一层外交缓冲带…… “不过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叫做百兽帝国的地方出现了?” 下一刻,林无心脱口而出的问道。 大长老轻笑一声: “那个地方不能当做正常的王朝亦或者是帝国来看待,其本质就是从一个修仙宗门扩充出来的宗族势力,说是帝国,其实国土面积,无非也就等于大靖王朝通州郡和太湖郡加起来的面积,所谓的皇室就是万兽宗。” “只是那百兽帝国的国力倒是相当可怕恐怖,他们不知道是盛行哪儿来的法门,能够做到全民觉醒都成为修士,当然,他们的修炼也跟我们大靖修士的方式不同。” “他们不依赖家族的血脉之力,更不存在什么修仙世家,反而是依靠御兽的方式,将野兽和那些受到天地灵力滋养而变得与众不同的异兽驯化,将他们和自己缔结契约。” “部分人能够在和野兽以及异兽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从那些动物的身上得到一部分属于动物的能力!” “雾草!” “这么牛逼?” 林无心大惊失色: “那岂不是说喜欢养王八的人,各个都能做到长生不老?” 能够得到动物的一项能力,要是自己来选的话,肯定最想要的就是王八活千年的长生不死。 不过这番话一出,大长老便是没好气的冲自己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这项能力是自己选择的吗?” “这是御兽的过程中,时间久了,凭借运气随机从自己所驾驭的异兽亦或者是野兽身上得到的,并不是说你想要什么能力就能有什么能力,不过那百兽帝国高手也的确是不少是真的……” 话到最后,大长老思绪渐渐拉长,仿佛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我当初还是上皇时期在长安担任中书舍人的时候,有一年那兽潮十分恐怖,直接摧毁了太湖郡周边的防守,打入了通州郡,那时候我连夜给家里写了十几封家书,询问平康县的情况。” “生怕兽潮肆虐也进入了平康县,波及我林家的子嗣。” “不过好在,听说是六大宗门有一名万剑宗的长老姗姗来迟,原本想要去太湖郡支援前线,谁知道太湖郡都已经被打穿了,于是只能在通州郡随大军一起听候差遣,这位六大宗门长老级别的人物加入直接扭转了战局,让那兽潮终结在了通州郡……” 闻言,林无心一惊,兽潮竟然如此凶险,竟然都还能撕开太湖郡的防守,打进通州郡? 太湖郡是大靖版图最边上的地界,林无心曾经粗略的看过大靖王朝地图,只是不曾想在太湖郡之外,还有其他国家。 不过他此刻还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青年悻悻的摸了摸鼻尖,干笑一声问道: “不过大长老啊,那兽潮到底是什么?” 闻言,大长老轻笑一声: “百兽帝国一直觊觎江南富饶,而通州郡下,就是江南道。” “他们每年都会以滋养的那些异兽不受控制为理由,故意发起一场如海潮般的攻势……” “只不过年年都会被我大靖打得铩羽而归罢了,大靖天子虽然头疼那百兽帝国年复一年对边境的骚扰,可是那百兽帝国所处的环境却是更加恶劣,地处百万大山的腹地。” “我们大靖的将士若是打过去,就得先跨越那百万大山,不说山中的各种气候问题粮草运输是一件颇为艰难的事情,光是在那有无数野兽,异兽生存的百万大山中,面对野兽的骚扰将士就得折损过半!” “而且我们不熟悉百万大山的环境构造,极容易被那躲在百万大山盆地中央的百兽帝国借助地理优势,一网打尽,于是两国就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持续了快有百年了。” “诶对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无心砸吧了一下嘴唇,消化大长老带来的新知识拓宽世界观的同时,下意识的说道。 “因为今年,六大宗门对于弟子进入内门的考核改成了抵御兽潮,大长公主要求我前往兽潮的战场上,找机会崭露头角,去进入那合欢宗!” “什么?” 老者顿时大惊失色。 “大长老不用担心,我是炼丹师,而且过去的途中会有不良人的高手护送,应该不会有危险,况且今年既然六大宗门把弟子考核放在了抵御兽潮的战场上,恐怕前线除了大靖的将士们,还有六大宗门的师长镇守,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大长老琢磨了一下,青年这话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不过脸色依旧止不住的乌青。 族中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九品灵根的天才,放在其他情况下,若是早点得知林无心身怀九品灵根这件事,族中怕是巴不得给他当成林家的宝贝捧着,生怕林无心这个未来有机会带领林家崛起的独苗出现闪失。 结果现在竟然被卷进大长公主和圣人权利斗争的漩涡。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 他摇头叹气,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你该如何摆脱跟那大长公主的合作关系……” “大长老,我好歹也是九品灵根,您就不能对我多点信心?” 林无心自己倒是没太大的抵触。 毕竟他并不觉得自己一个暗探,难不成还会被大长公主到处宣扬这小子是我的人。 真要这么做了,那暗探的意义是啥? “我加入合欢宗,起码也是能够进入内门的弟子吧,如果大长公主给我下令什么太危险的任务,那我到时候给合欢宗师长通报,想来也能让师长们帮我为陛下传话,将我从大长公主这泥潭一般的阵营中拽出来。” “哎呀,您就不用担心了。” 青年表现的颇为轻松,尽管起初被大长公主要求当这暗探的时候,林无心是表现的最抵触的那个人,但经过这两天的消化,他倒是不觉得这份工作会有太多危险,历史上两军交战不杀信使是规矩,那我要是利用合欢宗的师长关系,托话给陛下,我的人生安全应该也能够得到保障。 大长老猜到青年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可暂时也没辙,只能不断唉声叹气。 下午就这样度过,林无心送走了大长老又在废丹房炼制了几批丹药。 晚上的时候跟那大长公主安排监视自己行踪的太监见了一面,交给了对方一个纸条,便是回了废丹房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林无心起了个大早。 迫不及待的打算出门,去看米家的笑话。 第81章 刑部钦差来了 …… 翌日,太阳虽然照常升起,不过空中布满了阵阵阴云,是个阴天。 看那样子随时都有可能下起来小雨。 林无心这一觉睡得是相当舒服,上学时期,其实青年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天气。 这意味着今天的体育课可以在室内上,直接睡个香喷喷的快乐美容觉。 嘿,谁说男人就不需要睡美容觉的,他到现在都一直怀疑上辈子颜值干不过这辈子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这一世的自己没有体验过初三,高三,压力爆满的中学生活。 一觉睡醒青年又去洗了个澡,昨天帮林景阳觉醒的时候林无心其实同样也是全神贯注,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更是出了一身汗,只是下午的时候跟他有同样经历的林家族人太多了,毕竟觉醒仪式的现场,其他林家族人同样也是紧张兮兮的,也都是出了一身汗水,于是林家的浴堂外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景象。 男女老少都在排队洗澡。 身为家主行驶特权不过分,可是在插队洗澡这件事上,林无心还是有些膈应。 这就跟自己去青楼睡花魁,眼瞅着抢走自己心仪妹子的是个林家族人。 于是怒不可遏的大吼一声,让开,我先上一样。 总觉得这话说出口就会显得怪怪的。 尤其是本来浴堂就在排队,大家一个接一个的鱼贯而入。 前一个人刚进去过,完事了后一个人就进去了。 下人都来不及收拾一下浴堂的卫生,岂不是自己泡的水,很可能里面就混合着其他族人的口水,鼻涕,尿,汗,各种体液混搭。 咦~想想都是一阵恶寒。 索性自己还是等人少的时候,能够留给自己一个干净的浴堂的时候再去洗澡吧…… 所以今天早晨林无心起了个大早,虽然是打算去看热闹趁早瞧瞧米家的笑话,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先去洗了个澡才走出了林家祖宅。 刚刚走出林家没多远,林无心就听到了周围街道上的议论声。 “嘿!听说了吗城南米家的事情?” “你说的是米家给林家大长老松了一口管材的事?这事不是昨天便是传遍了整个平康县了吗?” “去你的,那都是什么陈年老消息了!” “我手里的消息更加劲爆,林家真的展开报复了!” “啥?这么快……” 尽管昨日林家大长老现身,直接让米寿富带着他那个棺材滚蛋的画面传遍了整个平康县,无数人也是清楚这两家肯定是要起争端了,但还真是没料到林家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仅仅一晚上的时间,米家就要遭到林家的报复了。 “快讲讲,我早晨去大凉山那边进货,没路过城南。” 开口之人顿时神秘一笑。 “嘿,那可太精彩了,我早晨买炊饼的时候就在城南,亲眼目睹了米家上下十六口人,全部被扒光了衣服挂在了城门楼子的一口老槐树下,那昨日领头去林家闹事的米寿富更惨一点,蛋蛋还被人用绳子和另一个米家族人的绑在了一起,两人但凡谁乱动都能扯到对方的鸟,那画面笑死我了。” 说话的闲汉忍俊不禁,自己讲的时候似乎都是联想起了早晨路过城南门楼的时候瞧见的画面,又是露出婉儿笑容。 林无心路过刚巧听见这番话,身为始作俑者的他更是舔了舔嘴唇。 嘿,那宦官还真是按照自己昨晚交给他的那张纸上写的全部内容照做了啊! “这么搞笑吗?” “哈哈哈哈哈……” “走走走,你要是早说那场面竟然如此好玩,我刚刚就去凑热闹了,往日里那米寿富仗着米家典当铺和整个平康县富商的关系,没少敢欺行霸市的事情,我早就想看他被人收拾了。” “扒光?这位兄弟,你说的那个扒光,包括女眷吗?” “你说这个我可就兴奋起来了,现在还能看到第一现场吗,我有个朋友就喜欢去凑热闹……” “兴奋个毛线啊,女眷没有,米家的女眷全都好好的待在家中,他们也很诧异,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族中的男丁,包括下人竟然全部都被挂在了树上了,只是想要施救,那棵树又太高了。” “米家女眷没有哪个能力给他们弄下来,最后只能无奈报了官,县廨一出这事可就闹大了,周围街坊邻居目睹之人不在少数,嘿,这米家也真是自作自受,丢人可丢大发了,你们现在要是去城南的城门楼子说不定还能撞见呢!” 其中一个闲汉则是看了一眼林家祖宅的方向,又朝着县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过既然惊动了县廨,你们说,难道那些大人们就不会怀疑是林家搞得事情?” “当然怀疑了,可是你怀疑又如何?咱们得讲证据啊。” “人家林家这事做的隐蔽,连米家的女眷都不曾被惊醒,家中男丁就全部被扒光了一起挂在了树上,哪儿来的目击证人呢?” “虽然大伙都心知肚明,这事吧……八九不离十就是林家的报复,咱平头老百姓都能看出来,公廨的大人们肯定也能看出来,但是凡事都得讲证据,这事米家恐怕只能受着,谁让他们得罪了堂堂修仙世家的!” “果然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惊动任何女眷的情况下,将家中全部男丁带走扒光了衣服挂在树上,还能让他们不发出任何声音,维持到了天明才被人发现,除了那些化境的高手,谁能够做到……” 林无心去县廨的路上故意绕路走了一趟城南。 果然,城头最显眼的那棵参天大树上挂着十几个光屁股的男子,他们的嘴里全都被塞了袜子,一个个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黑着脸支支吾吾的挣扎,在树上疯狂摇晃。 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米寿富,那货即便是嘴巴被袜子堵上了,还是不断发出一声声惨叫和哀嚎,毕竟下水被人用绳子和另一个米家族人的绑在了一起,两人不管谁晃悠一下,对方都会被牵动扯一下鸟蛋。 下面聚集了一大片看热闹的群众。 无数人指指点点,当然人群中还有不少笑声。 “这米家真是自不量力,以为抱上了大腿就能够招惹修仙世家,这报复不就来了吗?”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往日里城南米家仗着自己名下的典当铺,大肆敛财,没少欺负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这下倒是玩脱了,惹到了铁板,报应啊!” “听说今日米家丹药铺就要开张了,莫非是这一幕其实是米家想要为丹药铺子做宣传,一炮而红的营销方式吧?” “哈哈哈哈,若是果真如此,那米家真是相当成功了,他们确实出名了……” 一个穿着深绿色官袍的男人站在周围面色也是有些古怪,正指挥着几个捕手和吏员疏散人群搭梯子,想要将那被挂在树上的十几口人捞下来。 林无心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心中倒是略过了一抹惊讶之色。 刚还寻思呢,老崔身上的不是浅青色官袍吗? 结果看到那人正脸,林无心认出来了。 这不是一直外出理事很少待在平康县县廨的县令大人吗,绿色和青色是有区别的,深绿色官袍那就是从七品的官了。 能够在平康县穿这颜色官袍的除了县令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哼哈二将也混在捞人的捕手当中,不过他俩热火朝天地在县令大人的指挥下干活呢。 根本没注意到仅仅只是穿着差服故意当小透明路过的林无心。 “看来是薛府灭门案把这位县令大人也给惊动了,恐怕刑部的钦差大人应该也快要到了……” 案子虽然告破了,不过那侦办结果还没有完全盖棺定论。 前文提到过,大靖王朝发生灭门惨案是会惊动天子的。 想要完全将案子全部流程走完,还得等到刑部的钦差大人莅临核对卷宗,确认之后上奏天子。 林无心到了县廨,没花多少功夫就遇见了崔县尉。 老崔精神头还不错,昨晚估计是没有加班,身边跟着几个小吏。 见到林无心来了,也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听说昨日林家觉醒出了一个身怀五品灵根的子嗣,恭喜你啊,我们蒲州人有个习惯,别人家有喜事的时候是一定要送红包的,呶,给你备着呢!” 说完这话,老崔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作势又要往林无心怀里塞。 这一幕何其熟悉,林无心嘴角都是抽了抽,然后才想起来前天早晨苏家来林家上门提亲的时候,崔县尉似乎也是站在林家祖宅的外墙大门口逮到了自己之后,立马说了一番差不多的说辞,送上了红包的。 青年最终还是没有在这种事情上推辞,接过了红包,掂量了一下里面没多少钱。 估计就是十文左右,也就是意思一下,索性就客套的笑了笑。 紧接着,崔县尉摆手让其他吏员各司其职,拉着林无心找了个僻静的院落。 青年能够专程来一趟县廨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要谈,而不是专门跑过来一趟讨要红包的。 林无心收好了红包,这才冲着崔县尉面露古怪之色的问道: “不过话说,崔县尉您不是清河崔氏五姓七望吗,按理来说你们这五大家不都是山东集团的人,怎么成天说自己是山西人?” 蒲州应该是自己上辈子的山西。 而林无心能够记得清河崔氏,还是因为自己上辈子学历史的时候,好像听老师提到过一个山东集团的概念,指的是古代最有名望的士族门阀,五姓七望的统称。 你啥时候成山西人了? 大靖王朝虽然是个前世不存在于历史长河的平行世界,不过无论是三省六部制亦或者是科举制都跟自己前世认知里的历史朝代撞设定了,尤其是大靖版图,怎么看怎么像是上辈子的华夏,恐怕这里应该就是上辈子某个历史朝代的平行世界版本。 不过听到这番话,崔县尉也是露出狐疑之色。 “啥?啥是山东集团?” 这话一出,林无心一怔,打了个哈哈。 妈的,脑子抽抽了,他一个古人怎么会知道山东集团的概念? “就是对于你们五姓七望的统称啊!” “哦?山东士族在民间被称之为山东集团啊?” 老崔愕然的眨了眨眼睛: “不过你爹似乎也跟我说过一样的事情,但是蒲州是河东道,自然是崤山、华山以东,五姓七望说是山东高门似乎也不过分,至于你说的山西,我倒是有些纳闷指的莫非是晋阳……” 嗯……你说的怎么跟我理解的山东不太一样? 伪历史爱好者林无心陷入了一阵沉默。 所以……其实山东士族的山东,和自己认知里上辈子地图中的山东没有半毛钱关系? 人家是华山、崤山以东。 那就是……上辈子现代的河北,河南,山西一带的士族? 哦对,古代的地理划分和现代本来就有区别。 我踏马真是个煞笔,怎么能问出来这种问题的…… 主要是上高中的时候自己同桌刚好是个山东的哥们,又凑巧姓崔。 当时开玩笑还扬言说不定往前推几百年,自己还是五姓七望的门阀士族子弟。 林无心当时对这个概念深信不疑。 现在一琢磨,歪日,古时候的山东和现在的山东就不是一个地儿合着。 那自己同桌是个毛线的五姓七望。 “怎么?今日这么早就来县廨,是找我有事,还是单纯就好奇一下我们蒲州是否隶属河东道?” 闻言,林无心悻悻的摸了摸鼻尖,干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那当然不是,我没事好奇你一个大龄中年人的祖籍身处何处干嘛……” “我以为你昨夜弄出那么一番动静今日会去城南好好嘲笑一番那米家呢,结果竟然能腾出空先来公廨找我……” 下一刻,崔县尉倒是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斜了一眼林无心打趣道。 林无心一愣,旋即想起恐怕是老崔也听说了城南米家被挂在槐树上的事情。 他嘿嘿一笑。 “县尉大人就别打趣我了,那米家是自作自受,我以前都没跟他们打过交道,无非是因为背后的裴家商会和我林家的恩怨,米家想要踩着我林家当那个投名状,于是没事找事,别人都挑衅到眼皮子底下了,我林家若是还装没看见,那岂不是侮辱了修仙世家这四个字……” “不过昨天米家给我林家大长老送棺材的那档子事,我想恐怕还少不了苏家的身影。” “哦?” 这话一出,崔县尉略微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林无心。 “我昨天听到那番冲突的时候还挺诧异呢,米家又没什么修为高深的修士客卿,他们是如何知晓你林家觉醒出了一位身怀五品灵根的子嗣这件事的,听你这么说,倒是豁然开朗了。” “你的意思是,同为修仙世家的苏家有人在盯着你林家的一举一动,然后昨日发现了林家正在为一名年幼的子嗣觉醒灵根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于是故意透露出了消息,想要把你林家式微的消息板上钉钉坐实在坊间?” 林无心苦笑一声。 “我林家式微还需要被旁人散布谣言坐实消息吗?” 他对于这位曾经和父亲应该算是同僚,而且双方关系绝对不差的崔县尉还是相当信任的,索性老老实实的全盘交代道: “是昨日觉醒仪式出现了一些状况,大长老在半道其实是真的打算牺牲自身,来辅佐林景阳的灵根觉醒,好在我这个变数的出现,赋予了家族血井中一部分血脉之力,这才规避了大长老的牺牲。” “只不过那苏家的人应该是觉察到了大长老主动燃烧自身灵根的这件事,于是想要将其散布出去,光是为了一个年幼子嗣的灵根觉醒,就得牺牲我林家大长老的性命。” “我林家的落魄在旁人的眼中只会更加难堪,届时,若是那苏家家主再带着苏蓉沫上门求娶,这时候我林家再拒绝,似乎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听到这番话,崔县尉微微颔首。 他出身名门世族,肯定对于修仙世家这一套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林家的血脉之力有多稀薄崔县尉倒是没关注过,不过觉醒一个高品灵根确实有些难度是真的。 “话说今日我路过城南的时候好像撞见县令了,什么风把咱们平康县这位常年外出理事,一直不着家的县令大人还给吹回来了?是因为薛府灭门案吗?”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 崔县尉抬了抬手里的文书。 “一会刑部派来的钦差大人就到了,到时候我还得去给钦差大人汇报工作呢。” “不过你要是没啥事的话,倒是可以帮我个忙。” “叶家家主叶元佩那一日不是死在了公主手底下的不良人手中吗?” 林无心点点头。 “嗯哼,似乎是反抗激烈被当场格杀了!” 这消息不还是你告诉我的吗? “他的尸体当天被县廨带回来了,不过身中数道致命伤,原本我还想着能不能找外面的医馆请个大夫过来抢救一下,不过他口吐鲜血当场身亡了。” “人死了,很多地方就得多一些步骤,比如流程上,钦差大人可不知道这尸体的身份。” “所以需要去叶家辨认,由叶家的人来指认承认这具尸体的主人,就是他们叶家的家主叶元佩……” “一会想着麻烦你一趟,陪着钦差大人去走一遭叶家……” 第82章 这么多弯弯绕绕啊 靠! “老崔你不厚道啊,这明显是个得罪人的活儿,你自己咋不去?” 县廨盖棺定论是他叶家家主犯下了两起灭门惨案,于是在抓捕的过程中因为叶家家主的剧烈反抗,将其原地格杀。 可是叶家人心目中这位不管再怎么可恨可憎,他是叶家家主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啊。 我他妈扛着他的尸体再带回到叶家,让叶家人当着钦差大人的面前指认。 这不是没事找事,故意给那些叶家人的伤口上撒盐呢嘛? 再结合凑巧最近林家在平康县的风头正盛,先是林家林无心成了炼丹师,昨日又传出林家觉醒出了一名五品灵根的子嗣。 放到叶家一些有心之人的眼里,带着尸体过人指认的人还凑巧是林无心。 人家指不定还会多想,是不是你小子故意在我叶家此刻危难之际专门跑我叶家人面前,耀武扬威来的啊! “你看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崔县尉脸一黑。 “我是想着你跟那些叶家人比较熟悉,指不定去了叶家还能够再找找这一案还有什么我们疏忽的线索,况且,有钦差大人在呢,你怕啥?本身就是他叶家家主自己犯下的事情……” “不去!” 话说的那么好听,你咋不去? “不去就算了,又没有逼你去的意思,你情绪不要那么大……” “主要是我想着你毕竟能够走阴,指不定接触了叶家家主的尸体看到他的死亡过程,说不定还能解开几个我好奇的事情,我现在有些怀疑,那些不良人执行逮捕过程中,是真的在逮捕叶元佩的途中,遭遇了叶元佩的拼死反抗,于是才将其格杀。” “还是叶元佩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反抗意图,而是被他们逼得不得不自卫。” “我觉得大长公主那一日给那些负责逮捕叶元佩的不良人下达的命令,或许就是格杀勿论!” 啥? 这话一出,林无心眯了眯眼。 你的意思是叶元佩不是出于奋力反抗被杀死的? 而是因为本身大长公主就没打算让他这个薛府灭门案的真凶活着? “此话怎讲?” 崔县尉扬起眉头。 “赵县尉是长公主通过如今的通州高刺史提拔上来的人,而若是十五年前的旧案在本次薛府灭门案中翻案,即便是赵县尉已经提前被长公主罢了官,可那高刺史,裴侍郎,用人不利也会被刑部钦差觉察。” “回京述职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夹带一句。” “届时,天子就会诧异,一个十五年前连一起灭门案都破不了,为了仕途还要专门压下来的人,竟然还能在这些年完成三级跳,进入通州刺史的眼里被破格提拔成代理司法参军?” “那通州刺史,乃至裴侍郎肯定也要被调查。” “最后,铁定能够查出十五年前压下朱家灭门案的主办官赵县尉背后是何人。” “届时,公主在通州郡的谋划和算盘就得让天子发现了。” “刑部钦差审问活的叶元佩,那就是两起案子一起审!” “可若是死的叶元佩,那就只能是就事论事,十五年前的案子已经结案刑部钦差也不会专门旧案重提,更何况谁也不能打包票,证明十五年前灭门案是赵县尉自己主动想要压下的,还是其已经搭上了公主这条线为了仕途才压下的。” “其实此番我写好的文书里,都只提到了薛府灭门案。” 啥? 所以刑部钦差过来只负责核验薛府灭门案的证据? “而长公主可以负责向天子汇报赵县尉罢官的缘由,就说是因为她发现了十五年前赵县尉办案不利,为了自身的仕途将朱家灭门案压下的事实。” “这时候就牵扯不到长公主的身上了,旁人还会以为长公主是发现了赵县尉十五年前为了仕途压下朱家灭门案,于是才给他罢了官。” “这个概念上,就从长公主苛责下属办事不力,变成了长公主微服私访偶然路过平康县发现十五年前一起案件与时至今日的灭门案有关,可当年主办官因为错误查案,导致了冤屈依旧真相不明。” “由长公主来汇报十五年前的朱家灭门案,赵县尉又是长公主亲自革的职,自然不会再引起陛下进一步的怀疑,去调查那赵县尉背后是否有人了!” 这样天子就怀疑不到赵县尉能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完成三级跳,是跟背后的吏部侍郎有关了,长公主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也没人会想到她才是赵县尉背后的主子? 妈的,你们这些朝廷命官的弯弯绕绕竟然这么多的嘛? 合着你身为如今的县尉想要给十五年前的案子翻案还不行,还得身为皇室中人的大长公主来揽功? 崔县尉最后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林无心: “所以嘛,你愿意去的话,待会我就派人陪你去石经寺接一下钦差大人。” “你若是不愿意去,那我就等会自己亲自去一趟!”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怎么办?” 林无心无奈叹气,当着钦差大人的面指认了叶家家主的身份。 想来尸体就要被带走带回到京城去了。 届时再想要解开这些谜团,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行吧,那我就走一趟叶家!” “不是去叶家,你要是愿意去的话,现在就得去一趟城北的石经寺接苗大人,钦差大人早晨的时候就到了,不过因为个人原因想要去石经寺朝拜一下,这位刑部来的苗大人,是个忠实的佛教徒,你若是去的话,这会动身我安排人陪你去石经寺走一趟!” 闻言,林无心嘴角抽了抽,这古代的朝廷命官竟然还有个人信仰,真是个奇葩啊。 放到我上辈子光是这么一个行为就得被组织彻查了。 党员干部只能有一个信仰,那就是唯物辩证的红色精神,非党员干部没人管你,但是这大靖王朝显然在精神领导方面还是做不到像前世那般崇高信仰的,所以部分朝廷命官有其他的信仰也是合理的…… 呼! “哦对了,崔叔……” 说完了闲事,林无心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说: “其实我今天来是来告别的,过几天可能我就不在平康县了!” “哦?” 崔县尉这才微微一怔,看向林无心狐疑的问道。 “你要去哪里?” 林无心取出那枚不良人组织的铁牌,将其放在崔县尉的面前晃了晃示意。 老崔顿时心领神会,神色间多了几分担忧和唏嘘,看向林无心的目光忍不住打量了一番。 “是大长公主想要找一个暗探进入合欢宗的那个活儿,被你小子包揽下来了啊?” 第83章 你仔细想想米家背后是谁 听到这话,林无心点了点头。 看来老崔最早一开始阻拦大长公主跟我接触,很可能就是因为大长公主从品丹大会的那一日便是盯上了我。 当时这位平日里为人处世圆滑左右逢源的县尉大人一听,长公主竟然想要让我这个昔日故友的亲生儿子去以身涉嫌,于是立马拿出了朝廷官府的任命文书措辞来搪塞长公主。 这才导致女人起初简短地放弃了要收我进她麾下为其效力的念头。 但是之后,因为出了薛府灭门案这么一档子事,我自己主动找长公主接触。 几番接触下来,让那女人觉得反而是这暗探的职位非我莫属了。 因为同时既满足逻辑能力清晰,刚好会断案,而且还凑巧是个十八岁的一品炼丹师。 综合来讲似乎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暗探的职位了。 “大长老知道吗?” “我昨天下午给他说过了,大长老有些杞人忧天,我反倒是觉得这个职位不一定是个坏事,你想,刚好我灵根能够修炼了,可是民间大部分的高端武技几乎全都在六大宗门和皇室的手中,我得去六大宗门,只有在那种地方我才能有机会将灵根修炼速度最大化!” 话罢,林无心轻笑一声: “只是进了合欢宗之后,多了一个暗探的工作罢了。” “不过既然是暗探,我的身份自然就是保密的,想来若是有朝一日大长公主给我安排了什么过于危险的工作,我也可以严词拒绝,然后转头投靠当今天子。” “合欢宗不就是当今圣人亲封的六大宗门吗?” “那合欢宗内的师长应该跟圣人走得很近,通过他们帮我传递消息,直接把大长公主的阴谋公之于众,说不定还是个投名状,指不定陛下一高兴给我个什么朝廷命官当当了……” 这话一出,崔县尉翻了个白眼。 “你跟大长老也是这么说的?” “你觉得自己为公主做事,身为公主党的消息不会败露?” 林无心诧异的看了一眼崔县尉。 怎么不管是大长老还是崔县尉,一个两个都这么悲观。 崔县尉冷笑一声,直接毫不客气的出声敲打道。 “那你想想……” “城南米家背后是谁,上次因为薛府灭门案被罢官的又是谁!” 听到这话,林无心怔了一下。 被罢官的不就是隔壁平阳县的赵县尉吗? 至于城南米家的背后…… 裴家商会啊! 等等! 他这话一出,林无心也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重点,眼睛缓缓瞪大。 “不对啊,既然我都已经为公主效力了,大长公主自然也清楚我和裴家商会的恩怨,她难道不应该让裴家商会停下针对林家的动作吗?” “那昨日那城南米家又怎么会火急火燎的趁机落井下石跑来给我林家送棺材?” “我又不是傻子,米家背后就是裴家商会,米寿富的行为就代表着裴家商会的态度,这不是会进一步激化我跟裴家商会的矛盾吗,也就是说,大长公主没打算阻止那裴岷对我林家的报复?” 赵县尉这个弃子曾经就是因为得到了裴家的器重,才能短时间内完成身份上的三级跳。 从平康县这小小的一个清水衙门调到通州郡上县的平阳县担任县尉一职。 而赵县尉是大长公主培养的人,那一夜,大长公主还提到过曾萌生出想要将赵县尉培养成通州刺史的念头,而大靖官场中负责人事变动的就是吏部。 不管是赵县尉曾经的起步阶段还是未来,想来更进一步都少不了背后吏部侍郎的帮衬。 那这样说起来,裴家的那位吏部侍郎就应该也是大长公主的人,裴家商会是裴家的产业,理论上来讲大家都是跟长公主穿一条裤子的,妈的,那米家还针对我林家作甚…… “你也说了,既然是暗探,身份上自然不能披露出去。” 听到这番话,崔县尉顿时不屑的冷笑一声。 歪日! 因为我身份保密,所以长公主还不好阻拦那裴家商会跟我林家的恩怨? 若是如此,以后是不是我林无心招惹了什么朝廷中人,碰到了一些解决不了的麻烦,长公主也依旧不会出手相助? 这时候,林无心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暗探,说白了其实似乎并没有从公主手里得到任何好处。 反过来讲双方本就是互相白嫖,当然林无心似乎被嫖的更多的关系。 我就算进六大宗门,凭借十八岁的一品炼丹师这个身份,合欢宗也绝对会对我敞开大门。 更何况她是想把我送到前线抵御兽潮的战场上,让我凭借着自己的亮眼表现吸引合欢宗师长的注意。 这就没有借助长公主的任何助力。 反过来讲,进了合欢宗她要是给我下达什么任务和指令,说不准保不齐我还得老老实实的听话帮她调查,这不就相当于是长公主在白嫖我吗? “而你虽然只是白衣之身,可谁说要是你打算投诚陛下,人家就查不出来你跟长公主之间有过接触的?” “就比如若是某天,有朝一日你想要背刺长公主,那陛下是不是会派人来调查一下,你这位迫不得已,不得不臣服于长公主权威之下进入合欢宗给她当暗探的年轻人的背景?” 林无心愣了愣。 “我林家祖上三代清清白白,确实不曾参与到过党争之中啊!” 崔县尉拿出手里的文书: “那为何你一白衣之身曾在县廨协助破获过薛府灭门案?” “看看吧!” 林无心立马从他手中拿过那份关于薛府灭门案的卷宗。 打眼一扫,震惊的发现其中竟然提到了自己手持不良人手谕进入过大牢内审问叶子茵的事情。 这些全部都被书吏记录在册了。 “而且你猜长公主汇报处决赵县尉玩忽职守的时候,会不会把你这个不起眼的小小白衣之身提上一嘴?虽然这时候写进奏折中的内容里,可能你连名字都没有。” “人家顶多就会阐述事实,说成是有一白役,敏锐的发现了十五年前灭门惨案和当今薛府灭门案的关联,于是在县廨公堂之下,怒怼十五年前曾担任过平康县县尉的赵参军……” “但是日后,时间久了,某天当你想要投诚天子的时候,人家会不会派人来这小小的平康县查一查你这位进入合欢宗的年轻修士,在县廨服徭役的经历?” 第84章 敲打林无心 崔县尉眯起眼睛。 “那问题就来了,你曾手持过不良人手谕进入过大牢查案,你若说是因为匹夫一怒,不忍见到尸位素餐者蒙蔽百姓,草菅人命,倒是可以说得过去,但别忘了,赵县尉可没死啊!” “陛下不知道赵县尉是长公主的人,是因为这起案件最后是由长公主将那十五年前草菅人命的赵县尉罢了官,可若是你某一日想要背叛长公主,她直接来个鱼死网破……” “将赵县尉从不良人大牢移交给刑部,刑部随便审问一下就能查出来,赵县尉曾经是受到了公主的赏识,才在十五年前被提拔到了平阳县。” “这时候问题就来了,满堂都会知道赵县尉是公主的人,而你……” “小小的一个白衣之身,提供了关键性证据,扳倒了赵县尉这个公主曾经的客卿,可她非但不恼火,而且还让你活蹦乱跳地活到了现在,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要么你是公主的人,所以公主不跟你计较。” “要么,你背后有大势力庇护,让公主不敢动你,可你有吗?” “你没有……” 嘶! 林无心立刻头皮发麻。 “可是这样岂不是就意味着公主谋划平康县,平阳县,太湖郡,甚至试图插手通州郡朝廷命官的任职一事暴露了吗?这就等于是两败俱伤啊!” 闻言,崔县尉讥笑一声。 “两败俱伤?” “你也真是看得起自己。” “她谋划龙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插手朝政更是持续了二十多年。” “你以为圣人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姑姑一直试图从一些掌控力薄弱的小地方入手,想要削弱自己的势力,动摇自己对于朝堂一手抓的绝对掌控力?” “到了那一天,无非就是让圣人知晓长公主曾经还图谋过通州郡的几个重要职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长公主的行为无非是提拔了几个县尉,几个刺史。” “明面上人家这也是心系虞靖王朝的稳定,想要帮天子分忧,遴选人才。” “各怀鬼胎只是大家心里所想,面上她这个当姑姑的依旧还是能过得去的。” “你要是圣人,总不能就因为自己姑姑在偏远的通州郡几个小县城中提拔了几个人,就给她治一个谋反之罪吧?” “这件事后,圣人最多偷偷把通州郡几个官宦罢官,将他们换成自己的人。” “可你!” 说到这里,崔县尉盯着林无心,目光看得青年心底发毛: “一个百分百被打上了长公主标签的人,你觉得圣人会相信你和大长公主没有更深的羁绊?没有什么私底下的利益往来?指不定圣人还会怀疑,你此番背刺长公主的行为就是为了假意投诚,是长公主想要把你安插到圣人身边。” “更何况,莫要以为一个九品灵根,自己便是能够在合欢宗具备什么特殊的话语权。” “在合欢宗内,九品灵根虽然不多见,可是人家合欢宗的长老,门主,也不乏有身怀高品灵根的存在。” “你还没跟他们打交道,你或许不清楚,但我还是得敲打一下你,他们或许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视你,指不定某天有朝一日你打算背刺长公主的时候,试图通过合欢宗的师长来接触陛下,出卖长公主的行为一出,他们做的事情不是帮你联系陛下,而是第一时间砍你的狗头!” “因为合欢宗招进来了一个长公主的暗探,本就是他们的失职,与其让你蹦跶到天子的面前,不如将你这个错误修正,你死了,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还砍断了长公主想要调查合欢宗罪证的唯一机会……” 操! 经过崔县尉这么一解释,林无心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长公主给玩了。 这样说起来,我他妈除了这个暗探的身份。 其实从出道以来就被打上了大长公主泥腿子的标签了? “而且据我所知,那裴侍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下一刻,崔县尉幽幽的补充道。 “人家不仅是公主党,同时也是天子党,事实上在朝局中类似于这样的人反而才是最多的。” “左右逢源,不曾完全站队才能明哲保身,这些大臣就是妥妥的墙头草两边倒。” “今天可以是你的抢,明天也可以是我的刀。” “长公主自己手里具有百分百掌控力的无非也就是不良人组织罢了,换言之,除了她所关心的事情上,她可能会给你提供一定程度上的帮助,其他时候,你想要得到长公主的助力都不亚于痴人说梦,甚至,就算是帮你给裴家商会打个招呼,她都不会做,因为这样也会间接暴露出你跟她的关系!” 林无心脸色顿时涨红,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自己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行了,你现在还不成气候,也没进入那合欢宗,就算是进去了,指不定也接触不到什么机密,更遑论调查人家合欢宗的罪行,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小透明最好。” “还有那块铁牌子,我建议你尽量不要随身携带。” “万一不小心掉落了那就是你和长公主关系的证明,你见那些不良人谁是光天化日之下脸都不知道遮掩一下就敢把那破铁牌拿着晃来晃去的……” “赶紧去石经寺吧,说不定一会钦差大人都要拜完佛了。” 老崔撂下最后一句话,指了指林无心手里的文书,并没有要走。 那意思估计就是让他刚好顺便,带去给石经寺礼佛的苗大人。 不过那脸上倒是没见多少对于故人之子的担忧了,反而卷起了几分戏谑。 林无心这小子虽然想法简单不过有着一腔热血,指不定就能在其他地方柳暗花明了,沾染上了长公主,现在想要彻底甩开是没希望了。 不过她若是故意摆烂,当一个小透明,那的确也接触不到什么合欢宗的隐密。 更何况九品灵根修炼速度确实快,再加上林无心自己身为炼丹师的天赋。 经过这么一敲打,他大概率会意识到,卷入这旋涡般的泥潭之后,想要指望任何人伸手将自己抽走,都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能够庇护自己的,除了强大自身的实力,靠着绝对的硬实力和话语权脱离这旋涡。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望着崔县尉离去的背影。 林无心喉结来回跳动了一下,最后啥都没说,只是又冲着老崔抱拳拱手:“崔叔,又帮我了一次啊……” 若不是经过这老狐狸的提醒,林无心还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能有这么一茬…… 第85章 大师,你善……善什么? …… 到了城北石经寺门口的时候,林无心已经见到了几头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厚重的红油漆大门敞开,能够看到石经寺内长廊上的壁画。 门口站着一个和尚,慈眉善目。 还有几名香客正从石台上缓缓朝着门外走去。 林无心刚上前两步,就被老和尚给拦住: “在下平康县县廨林无心,奉命携带钦差大人去指认现场。” 闻言,老和尚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还请这位大人稍等一下,钦差大人一心向佛,礼佛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场打扰。” “今日石经寺对外都不接香客了!” 林无心乖乖的‘哦’了一声,还以为刚才门外见到的那几个香客是刚上香出来的,原来是到了门口被谢绝接客劝退的。 他缓缓退去一旁,让开了朱红色油漆的正门没站在门口堵门。 但目光还是时不时,扭头看向那石经寺庙中的场景。 不过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林无心没过多久就失去了耐心。 当然他是不好进去催促刑部钦差赶紧完事出来跟自己去叶家。 只是打量着身侧穿着袈裟的老和尚,寻思和他唠唠嗑打发一下时间。 “敢问大师……” “鄙人法号善导。” 原来是善导大师! 林无心端庄神态,正打算行礼,紧接着又感觉似乎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嗯? 他刚说自己叫什么? 你善什么? 善……擅导? 大师,是我想的那个善导吗? 擅长导……的意思吗? 下一刻,林无心还在措辞如何开口,比如大师,给你起这法号的是你仇人吗? 就听身侧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笑吟吟的开口道: “贫僧观小施主年方二八,应尚未婚配,再看施主面相,眉带桃花,面若敷粉,此乃月老牵线之吉兆,更兼今日于石经寺山门蒙佛光普照,更显宝相庄严,足见施主慧根深厚,与我佛门大有缘分。” “不知施主是否有意入寺,求一段美满姻缘?” 啥? 你们石经寺还有婚介所的业务啊? 林无心一怔。 “我石经寺香火鼎盛,历年前来求姻缘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幸得佛祖慈悲护佑,大多都能得偿所愿,前来还愿。” “若施主心中已有中意之人,不妨在佛祖前供奉香火,以表诚心,届时必能如您所愿,缔结良缘!” 好好好! 林无心面颊抽了抽。 所以……是馋我的香火钱? 这和尚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毫不吝啬的开始圈了? 大师啊,不是我说。 咱俩拢共到现在才说了不超过三句话,你就打算让我一个府衙的白役给你们寺庙添香火了? 不过林无心之前其实也隐隐间有听说过这石经寺的名头。 好像是因为这里的旧址曾经有石头上被印着传教士的经文原版,因此得名。 不知道为啥平康县附近几座县城的人都喜欢来这石经寺求姻缘求子,听说是这地方确实很灵。 他干笑着婉拒。 “大师,我不着急结婚……” “阿弥陀佛,施主且听老衲一言。” “姻缘之事,皆由天定,如同求子一般,世间诸多夫妇,兢兢业业数十载,勤勤恳恳,却难圆子嗣之梦,而有些有缘男女,只需一次机缘,便能喜得麟儿。” “这其中的玄妙,非人力所能强求,全凭天意安排。” “老衲观施主面相,与我石经寺颇有佛缘,今日施主若能诚心捐些香火,供奉佛祖,想必佛祖定会庇佑于你,助你早日拨开眼前迷雾,与命中注定的佳缘相逢。” “当然,即便没有佛祖的加持,施主与那命中之人,或许也终有相遇之日。” “只是此途恐多有波折,需历经诸多磨难,方能修成正果。” “是愿借佛祖之力,顺遂如意,还是凭自身之力,历经坎坷,全凭施主心意定夺。” “老衲言尽于此,望施主三思。” 大师你这话说的把我当古人忽悠呢是吧,还整上饥饿营销了。 摆明了盯上了我了,想硬圈是吧? 林无心白眼狂翻。 什么求子能不能成功纯看天意,那玩意是取决于男子的精子活跃度以及女性的生理健康情况的,跟尼玛什么狗屁的缘不缘分的有半毛钱关系啊。 我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好歹是个经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以及十二年高等素质教育的高中生。 你别太离谱了我警告你。 眼瞅着林无心突然缄默不语,不搭理自己了,那善导大师也不恼火,反而是含笑道; “贫僧观施主眉宇清朗,步履生风,似是公门中人,莫非出自平康县廨?” 你这是看出来的吗? 我身上穿着的差服,但凡有眼睛的都能认出来我是县廨的人吧? “既是公廨中人,施主可否认识两位捕快,一名大哼,一名二哈,前番曾于我石经寺焚香祈缘,诚心叩拜月老殿前,如今二人皆得佳偶,妻贤子孝,家宅安宁,此乃佛光普照、姻缘得所之证。” “可见诚心所至,连顽石亦能生莲,况人心乎!” 什么大哼和二哈。 林无心翻了个白眼,正打算破口大骂你他妈没完没了了是吧? 结果突然想起一高一矮两个反差极大的兄弟二人。 他嘴角一抽,怔了怔道: “你说的不会是一个很高的结巴和一个很矮的话痨吧?” “正是!” 哈? 他俩找到媳妇儿了? 啥时候的事? 我咋不知道? 林无心一头雾水。 三天前,我们三个还一起在平康县合乐馆洗脚按摩上二楼呢。 虽然我根本就没参与到这些活动中就先一步离开了。 不过他俩若是家中有了娘子又何必要去合乐馆寻欢作爱? “贫僧知晓大人心中尚有疑虑,无妨,这里有一物相赠,权当凭证。” “大人且将此信物收好,日后若再至石经寺,凭此物便能寻到小僧,还请大人回去后,向平康县廨的捕手大哼、二哈二位核实前情,他们二人亲在我寺祈愿,得偿姻缘,个中细节,一问便知。” “佛门不打诳语,此为证,亦为缘。” 话到最后,老和尚不由分说的将一个黑漆漆的佛牌塞进了林无心的怀里。 林无心大惊失色死活不要,和老和尚开始了推搡。 鬼知道这位善导大师会不会送出去之后再来一句。 佛门不说钱,只谈缘,这枚佛牌只要一万元之类的台词。 不过与此同时,长廊那边传来了一阵阵嘈杂,林无心猜测恐怕是钦差大人礼佛结束了。 他忍不住在心底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再不结束,天知道这老和尚为了骗自己给石经寺捐点香火钱又能说出多少离谱的发言,不过推攘间那枚佛牌也被老和尚强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过林无心没工夫在搭理这爱圈才会赢的大师了,目光注视着走廊。 约莫三息之后,那穿着绯色长袍的刑部钦差便是出现在了林无心的视线中。 嚯! 还是个刑部司郎中级别的按巡使。 第86章 苗大人 男人相貌中规中矩,年龄约莫三十五上下,不过大靖王朝有修士体系,所以想要从一个人的外貌年龄上判断他的岁数还真是有些困难。 他外观没什么特别引人留有深刻印象的地方,唯一能值得说道的就是那脸型倒是有些像林无心上辈子看到过的明太祖朱元璋的画像。 嗯……下巴有些长的出奇,鞋拔子脸。 其他地方就没什么值得说道得了。 男人手中此刻正把玩着一串佛珠,似乎是刚从石经寺内求来的。 他目光还有些虔诚,不断回头跟身边几个小沙弥说着什么,显然是兴致不错。 看到他林无心就皱了皱眉。 倒不是他跟这位苗大人有什么矛盾,人家一个贵为天子脚下的朝廷命官,林无心前半生都没跟官职如此之高的官员打过交道,双方之前肯定是不会有任何矛盾,更没机会有任何矛盾的。 主要是这位面对灭门惨案的态度,让他心底略微有些不爽。 好歹也是钦差,就算是有个人信仰。 第一时间不也是应该完成陛下交代的工作,再借着工作之由顺路去这石经寺参拜礼佛吗? 怎么你他妈到了平康县直接就直奔那石经寺去了啊? 而且一耽搁就是半个上午的时间,现在都快要午时了,你才从寺庙中出来。 要不是自己身为不良人的身份不能暴露,林无心当场都想来个践行一下监察百官工作的特权了…… 不过这个监察百官是他自己YY的。 不良人组织从成立之初就是对付地方贪官污吏。 不过更主要的是清除那些因为流官制度,而产生的吏员主事鱼肉百姓的情况。 当然,到了现如今这种情况下,不良人组织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又不归天子直接管辖。 也算是一个较为特别的行政机构,并且还有一定程度上的执法权。 说它监察百官。 未必没有道理,硬监也是能监的。 “苗大人!” 下一刻,眼瞅着那绯色官袍的鞋拔子脸男人走到了跟前。 林无心这才冲着对方作揖行礼: “崔县尉命我带您去叶家指认叶家家主的尸体,这是薛府灭门案的卷宗……” 说着,他将手里一沓厚厚的文书举了起来。 “不是让我来查一个叫做什么薛府灭门案的嘛?怎么又扯到什么叶家了?” 那位苗大人眼皮子一抬,指了指林无心,眼神突然变得冷漠: “还有,你们平康县的县令,县尉人呢?” “就派一个捕手……诶不对,你都不是捕手,你是个白役?” 这一刻,那苗大人眉头一瞪,勃然大怒。 “派一个白役来接我?这就是你们平康县面对朝廷命官的态度?” 我操你妈的。 林无心今天出门没戴佩刀,不过此刻抱拳行礼的脸色已经黑了几分了。 你他妈到了平康县第一时间不是过问案情而是跑去这石经寺礼佛。 难不成崔县尉和县令大人还要撂下手头所有工作,专门在石经寺门口等你? 他拳头一攥。 正在思考是跟他干一架,还是直接扭头回林家等到傍晚的时候那宦官出现,借助大长公主留下的那位化境高手的太监,给这位刚莅临平康县的钦差大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接风洗尘盛宴。 规模嘛,就按照昨晚米家那些人同款吧。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身侧留着白胡子脑门铮铮发亮的善导大师反而是上前一步。 “阿弥陀佛,可能是因为这位小施主颇具慧根吧?” “平康县的县令,县尉两位大人,久居公门日接尸骸,斗奸邪,怨气杀业缠身,公务繁冗无暇礼佛,心中的罪孽难以消解,久而久之,便会被这些浊气所扰,浊气日盛,自难亲近佛门清净地。” 那鞋拔子脸的苗大人秒切和善脸,虔诚接话: “庙祝所言极是,是我说错话了。” 庙祝? 这圈钱老头…哦不,善导大师竟然就是石经寺的庙祝? 林无心忍不住目露惊讶之色的朝着对方多看了两眼。 “反观这位小施主,虽身处公门,却心性纯净,眉宇间透着一股灵秀之气。” “此乃慧根深厚之相,是开悟之才,与我佛有缘,若能常来寺中礼佛诵经,必能涤荡心中浊气,增长智慧。” 嗯? 怎么还有我的事? “竟是如此?” 紧接着,那原本还一脸怒容气势汹汹横眉冷对的苗大人竟然就真的收敛了气焰,一副和蔼姿态的冲着林无心抱了抱拳。 “善导大师这么说,那下官倒是明白了,是下官佛性愚昧,竟没能认出同道中人!” “小兄弟,刚才是本官眼拙了!” 卧槽? 你他妈念佛把脑子念坏了? 还有没有一点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判断能力? 你不是不爽我们平康县只派一个白役来接你吗? 人家一句说我有佛性你就调转口风了? “大人,请吧!” 林无心黑着脸,终究还是没跟这位朝廷命官计较,只是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连接下来要去叶家指认尸体的任务都不清楚。 想来,是根本没看过按察司那边提交给刑部的初勘文书。 按察司来得更早。 早就把他和崔县尉那一日在长公主面前汇报的内容记录成册。 来平康县的路上,这位刑部钦差大人绝逼会路过按察司,也就铁定会拿到初审之后的判案结果和案由卷宗。 这货刚刚能够问出那番话,就相当于是他压根看都没看按察司给的初勘文书。 不过刚刚那善导大师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林无心也没端着架子,冲老和尚也是抱了抱拳。 “大师,小人今天还有要务在身,他日闲暇之余若得闲必来石经寺聆听佛法!” 这下,算是对大靖官场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怪不得十五年前赵县尉区区一个下县县尉,能够轻而易举的压下朱家灭门案呢。 合着这些钦差大人在莅临这些下县之前,都懒得提前研究一下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需要自己这个按巡使来复核案情啊,那就算是发生了大案要案,其实想要从中作梗压下去也没什么难度啊!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大的问题再度从林无心脑海中崩了出来。 老崔的能力,绝对不是草包,通过薛府灭门案足以看出。 崔县尉的破案能力,逻辑思维,心思缜密。 远非一般的县尉可比,却在这小小的一个平康县屈居区区一个九品官的下县县尉。 他胸中难道就没有憋屈? 看到这些草菅人命,鱼肉百姓的尸位素餐者,一群草包顶着巡抚,钦差的名头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崔县尉心底就没萌生出过取而代之的想法? 出了石经寺,他又一次将手里的文书递了过去。 “苗大人,薛府上下三十多口人被屠,凶手便是那叶家家主,此案崔县尉已经调查清楚,全部记录成书写进了这份卷宗当中,您若是方便的话,可以在去的路上过目一番!” “行,不过既是同道中人,小兄弟要不一起上马车探讨一下佛法……” 那苗大人伸手接过林无心递来的文书,便是先一步走在前头上了一架马车。 还尼玛探讨佛法呢?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了? 第87章 你他妈…… 林无心黑着脸没上马车,那位刑部钦差苗大人倒是也没强求。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随行人员,林无心也不知道是吏员还是刑部陪同这位钦差大人的官员,下意识冲着他们抱拳:“诸位大人舟车劳顿,辛苦各位……” 那几位随行人员见状,却是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一个个竟然诚惶诚恐。 “这位大人切莫如此,我等受不起大礼。” “您是有佛性的人,在苗大人眼中,您的地位仅次于王亲贵族,你如此恭敬倒是折煞我等了!” 仅次于王亲贵族? 雾草! 佛祖显灵给这苗大人传经了吗? 他特么怎么就如此虔诚呢? 林无心一个上辈子看片都不会光看固定某个老师的人表示难以理解,这种虔诚的宗教信徒。 去叶家的路上,双方倒是没再出现什么不悦的事情,时不时那坐在马车中的苗大人还会喊林无心一句,让他给自己解释一下案由和脉络。 大概率看卷宗读到了某些地方有些看不太懂了,于是想找林无心咨询一下。 不过青年本就是当事人,外加上破获薛府灭门案的就是林无心,他自然是清楚一切线索脉络的。 “哦,所以卷宗里说的那个发现了薛府满门被灭第一现场的白役就是你啊,上面写到县廨起初在宵禁之时抓到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少女,名为叶子茵,是有一白役注意到了真凶或许另有其人,并非原本被县廨抓捕的那位叶子茵,重新协助县尉梳理了案情的思路。” “这个白役说的应该也是你吧?” 小小的一个白役,能够对案情了如指掌,做到不管这苗大人问什么都能句句有回应。 除非是亲自参与到了案件侦破过程中的人。 林无心也没客套,不咸不淡的点头应是。 好在自己来的路上,把文书中关于有一白役手持不良人手谕进入大牢审问叶子茵的那一段给藏起来了,这份卷宗足足十几页,古人陈叔事实爱啰嗦,少一页打眼一扫其实看不出什么逻辑漏洞和端倪。 更何况也只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 见到青年竟然真的点头,那马车中的绯袍鞋拔子脸立马饶有兴致的道: “此间事毕,要不你随本官回京城述职算了。” “届时本官在刑部为你谋一份差事,此等破案天才,我大靖正缺的是你这样的青年枭雄!” 你们或许缺青年枭雄,但是绝不缺中年枭雄。 崔县尉活生生例子摆在面前。 林无心不相信老崔担任平康县县尉的这十几年来,就没有一起惊动过天子的案子,需要刑部钦差莅临平康县的。 那你们刑部也没欣赏过他崔县尉的能力,破格提拔或者将他带回到政治中心地带啊! 嗯…这样说起来,这位刑部钦差的话可以当成放屁了。 崔县尉能力出众,破案水平一流都不会被破格提拔。 我一个白衣之身就能够走进刑部钦差的法眼? 纯纯扯淡。 这大概是那些刑部钦差的一个习惯了,到了地方上碰到棘手的案件,于是就要快速笼络人心方便我们这些本地人更加尽心竭力帮他办事的手段吧? 林无心想到这里也是虚与委蛇的一笑。 “多谢大人赏识,不过小人家在平康县,家中长辈年事已高,还需要小人照料,可能无法为我大靖官场报效!” “这样吗?那还真是挺遗憾的,无妨,本官在平康县理事可能还得一段时间,到时候你若是改变主意了,临行之际本官也可以将你带上前往京城……” 周边几个从京城被这位苗大人带来的捕手听到这番话,一个个都是目露艳羡之色,能够被一个刑部按巡使的五品官员垂青,即便只是个白衣之身,可若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能够天天跟在大人的身边,将来平步青云也不在话下。 这小子竟然就轻而易举的拒绝了…… 很快,一行人浩浩荡荡,车马来到了叶家祖宅大门口。 平康县目前的四大坊市分别是香积坊,永乐坊,念瓷坊,以及太白坊。 坐落刚好均匀的分布于平康县城头的东西北中。 城南那一片则是没什么富甲商贾,也就是曾经的白云坊,现在的如意坊,那一片算是彻底荒废了。 不仅经商的大范围搬离,就连原本居住在那一片置宅的百姓们也不断求购其他地方的房产。 显然是畏惧了那城南一片。 十五年前出了一次灭门惨案,十五年前的今天又来这么一出。 有钱人但凡不是傻子也不会选择居住在如意坊。 这些坊市的存在,有点像是上辈子的CBD。 自古以来有钱人喜欢居住的地方都是周边就能摸得到商圈的地方。 平康县如今的四大坊也可以理解成是上辈子的万达广场,大悦城,万象汇,和SKP。 联想一下上辈子这些商圈周围的房价就知道。 其实华夏人从古至今对于置宅低端出行便利性和居住体验感的考量,都会被放在首位。 叶家的位置就是万达广场……哦不对,是永乐坊附近。 距离坊市的市场仅仅只有一条街之隔,放到上辈子绝对是典型的CBD商圈附近的优质豪宅。 光是这一片的地,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寸土寸金,但也绝不是普通人如今能够买得起的。 “刑部查案,无关人员退避……” 刚到叶家祖宅大门口,一个小厮便是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林无心可没忘记自己还是带着任务来的,还诧异那叶家家主尸体在何处,就见街边某个巷子口一众人马窜了出来。 几个从巷口走出来的捕手一起扛着一个被裹尸布套着的尸体,抬尸体的人中就有自己熟悉的平康县公廨老牛马,哼哈二将。 “苗大人,下官几人奉县令要求,在此等候您!” 不过与此同时,林无心联想起刚刚那小厮的一声扯着嗓子的问话,也是心底嘎登一紧。 这番做派周围百姓也都全部看见了,叶家名声怕是会受损啊? 尤其是他感知力量过人,似乎是听见了叶家原本紧闭的大门,门内传出了门销的声音。 怕不是那些叶家人也觉得丢人现眼,直接不打算配合当场锁门了吧! “嗯……” 马车内不咸不淡的传出一声男低音。 紧接着,男人便是缓缓走出马车,指了指叶家大门,旋即在林无心目眦欲裂的表情注视下,指着叶家祖宅冷声道。 “平康县叶家为何不配合本官查案?” “开门,我乃刑部按巡使带着你叶家家主的尸体回来了,叶家众人给本官开门!” 听到这番话,林无心的脸色彻底跨城一团。 你他妈…… 第88章 叶家的密道 如果说刚刚街道上还有百姓不曾注意到这驾马车,以及并未听到那句刑部查案,无关人员退避的吆喝。 那么此时此刻,几乎是整条街,永乐坊只要但凡是在街道上的人,想来都是被苗大人这番操作给吸引到了。 无数道视线犹如寂静密林中受惊了的飞鸟似的,纷纷朝着叶家祖宅大门口看去。 “你在京城就是如此办案的?” “每次指认现场的时候,都提前按吆五喝六,表示本官来了,闲杂人等退避?” 下一刻,林无心脸色一沉,直接都是不顾那苗大人的面子了,劈头盖脸便是跳出来指着鼻子臭骂: “叶家只是那叶家家主涉及到了本起案子当中。” “你这番行径,岂不就是拉着整个平康县叶家的人跟着丢脸?” “况且县廨早就贴出了告示,公示了凶手的身份,百姓们都知道造成那起薛府灭门惨案的真凶就是平康县修仙世家叶家的家主,本身出了这么一个恶贯满盈、骇人听闻的家主就是叶家之耻,你还如此吆喝,这是置叶家颜面于何地?” 这刑部钦差无非就是领命来平康县复审一下薛府灭门案。 之后确定案由和真相就可以回去向天子禀报案情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届时,他人倒是走了。 可是平康县今日这些跟他一起来叶家陪同办事的公廨同僚们怕是就惨了。 他这番操作仇恨值拉满,叶家的人肯定会耿耿于怀。 虽然不至于当场就报复平康县的其他捕手,可这番行径无疑就相当于是骑在叶家的头上拉屎,把整个平康县叶家的脸面丢在地上狠狠践踏了一番,又吐了口唾沫。 但凡等到这位刑部钦差离开,想来叶家都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息事宁人。 他们的确是得罪不起远在京城的钦差大人,可是平康县带领这钦差大人莅临修仙叶家府邸的几个本地的捕手,大概率就会被叶家众人打上为虎作伥的名头。 他们可不管这苗大人是否有提前跟这几个捕手商量过,人家叶家只会计较是你们这些公廨中人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刑部钦差带的路,之后刑部钦差做的任何行为,你们都是帮凶。 “卧槽……” 只不过显然其他捕手还没想到如此深远的程度。 哼哈二将见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心说林无心这小子是不是跟外地来平康县的大人们磁场不合啊? 怎么上一个赵县尉莅临平康县县廨的当天,林无心和他指着鼻子吵了起来。 今天这位身穿绯袍的五品大官,刑部按巡使竟然也是如出一辙的遭遇。 旁边一个一起帮忙搬尸体的捕手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心说完蛋了,林无心这小子完蛋了,光是一个赵县尉林家恐怕都得罪不起。 上次是他好运,两人刚结下梁子赵县尉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罢了官。 这次这位苗大人总不会也是跟赵县尉如出一辙的遭遇。 那林无心这番行径毫无悬念不就是正面得罪了这位苗大人了吗? 这,这可是能够穿着绯袍的五品官员啊! “你这小小的一个白役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凭你也敢顶撞我们苗大人?” 下一刻,跟在那马车旁边的苗大人从京城带来的随从中,便是立马有人怒目圆睁,握住腰间佩刀怒气冲冲地站了出来。 苗大人吹捧你两句也是给你脸了,你这白役不会还真以为我们苗大人眼中自己就是个什么人物了吧? 不过还不等林无心也是眼疾手快地从哼哈二将的腰间抽出横刀准备防身,就听见那马车内的苗大人冷哼一声: “住手,谁让你拔刀的,这位可是善导大师认可有慧根佛性的年轻人,未来指不定就要度入空门,成为佛子,甚至念经送佛成为一代活陀的人。” “若是让佛门少了一个颇具慧根的弟子,让石经寺少了一个活陀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谁让你冲着他拔刀的?” 度入空门? 我? 我去你妈的! 林无心翻了个白眼。 不过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那苗大人出声呵斥的对象很明显并不是林无心。 他甚至都不怎么计较林无心指着自己鼻子痛斥的冒犯。 反而是认真的看向林无心,眼底流露出几分歉意。 “你这话说得倒是有些道理。” “本官性子火爆,刚刚说错了话,一会给叶家的几个主事人当面赔罪。” 话罢,这位苗大人竟然直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到了叶家祖宅的大门口,亲自敲了敲大门,还扭头冲着身后跟来的林无心等人歉意的解释道。 “我也是念着那薛府灭门案上下三十多口人被杀的罪孽,一时间对这叶家也带了些许的情绪。” 然后他目光就落在了林无心的身上,流露出几分感激之色。 “若非小兄弟提醒,确实要酿成大祸了,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本官差点就在这平康县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的确是本官的失误了……” 什么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 林无心听到这话,怔了怔。 紧接着才反应了过来,这苗大人怕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不会是以为我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是在担心他招惹上了平康县的修仙叶家吧? 不过青年也懒得解释了,冷哼一声将佩刀重新插回了大哼的腰间刀鞘内。 他刚才指着苗大人鼻子破口大骂的举动不仅仅发泄情绪,更是相当于变相的给屋子里门口的叶家人做出表态,证明这是那苗大人的个人行为,跟我们平康县的其他街坊邻居可没关系。 不过既然这苗大人没读出林无心的小心思,青年也懒得废话澄清误会。 然而身后其他跟着的捕手和衙役见到这一幕,一个个可就看呆了。 哼哈二将兄弟俩甚至还彼此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皆是能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一抹浓郁的震惊。 “不是,合着大林子是救过这苗大人的命啊,还是他杀人被大林子撞见了?” “堂堂五品朝廷命官,被一个白衣之身指着鼻子呵斥了一顿,竟然不仅不生气,还就这样忍下来了?” 当然,苗大人自己的下属中也有人满脸不解。 不过联想起刚刚在那石经寺门口善导大师称呼林无心为与佛门有缘的慧根之人,想来苗大人八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跟这口出狂言的小子计较的! 等待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 就在林无心都皱起眉头寻思是不是应该再敲两下大门的时候。 嘎吱—— 叶家的门终于是开了。 一个头顶缠着白色布条的中年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容貌和叶子阳,叶子莹兄妹俩有几分相像。 不过年岁从外貌上要苍老个十来岁的样子,更像是中年plus版的叶子阳。 推算一下应该是叶子阳的叔叔辈,也就是按照叶家族谱里应该是属于令字辈的人。 “几位大人……” 那中年男人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这才语气平稳的淡淡道: “我叶家家主叶元佩已在前几日,就被你们公廨的人上门搜捕的时候当场击杀将尸身带走了,你们今日这是?” 虽然对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林无心能从那中年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态度里读出几分不悦。 当然,那开门的男子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身为魂师的林无心感知力量何当强大,立马便是一挑眉头。 虚境中期! 这是货真价实的虚境中期,而不是类似于叶子莹那样靠着嗑药临时提升到了虚境中期修为。 不愧是修仙世家啊。 专门派一位修士来开门,应该也不乏故意震慑一下门外这群没礼貌的公廨之人的目的。 “这位是刑部钦差,给你科普下,在我大靖按照流程发生了灭门惨案是需要上报天子由天子委派专人莅临现场,查明案情避免官商勾结,地方割据,让逝者蒙冤。” 开口的是那刚刚因为林无心顶撞苗大人的两句话,差点对着青年拔刀的那位随行捕手。 这人很明显是想要讨好上司的狗腿子,不管在哪里其实都有这种人。 就包括上次其实在平康县县廨当中,林无心刚从闲汉口中得知十五年前曾经还发生过一起灭门惨案去找崔县尉汇报的时候,同样在公廨当中,也有一名捕手第一时间对林无心发出了质疑。 不过当时林无心懒得计较,现在都快忘了那一日充当这个泥腿子角色的家伙是谁了…… “而我们这位苗大人又不是你们平康县中人,虽然崔县尉说是凶手查清了,并且有诸多证据能够证明凶手就是你修仙叶家的家主叶元佩。” “不过苗大人毕竟是京城来的朝廷命官并不认识你们平康县的人,总不能崔县尉说这具尸体是你们叶家家主,我们苗大人就认下了,肯定是得带人来你叶家,由你们这些族内亲戚指认这具尸体身份的!” “哦!” 开门的叶家男子沉着脸点了点头。 “既然是钦差大人查案,那我叶家配合便是。” 因为那捕手的态度不算有多么友好,所以对方面对一行人同样也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还专门敲打了一句。 “不过近日我叶家遭逢大变也是多事之秋,族人们情绪都不是很好,还望钦差大人入府之后收敛一下脾气,免得产生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苗大人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倒是也没多言,只是乖乖的抱了抱拳走进了叶家大宅。 其实指认的流程并不复杂。 只是林无心要找个借口偷偷溜走,寻一处没人的地方走阴。 于是在几个捕手陪伴着苗大人走进叶家的时候。 林无心也是客客气气的冲着那开门的男子抱了抱拳。 “世伯!” 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叶子阳的叔叔还是伯伯,但既然和叶子阳长得有几分相像,应该就不是叶家的直系。 反正外貌上看着比自己年龄大的统一当成长辈就完事了,反正这些修仙世家的辈分都乱七八糟的,就算是他自己所在的林家,林无心都没弄清楚很多人的辈分和具体的称呼。 “你是林天命的儿子吧?” “叶子阳在世的时候经常提起你,昨日城南米家挑衅林家的事情我们也得知了。” “不过家主刚刚去世,按照族规,除了不能回来的族人必须全部在宗族祀守孝。” “我们也就没来得及去帮上什么忙,不过早晨的事情传回来,我们也是拍手叫好,大快人心,林家到了你的手上同样也没有丢修仙世家的颜面,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有你父亲和你们林家大长老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果敢……” 那名中年男子微微颔首,算是冲着林无心打了个招呼。 很明显也是听见了刚刚开门之前林无心在门外呵斥刑部钦差的一番话。 所以态度上倒是比面对苗大人一行人要友好几分。 闻言,林无心挤出一抹干笑。 “劳烦叶家长辈挂念了,若是叶家有什么需要,也请尽管派人告知我林家,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们林叶两家时代交好,有什么我们能够帮上忙的地方,绝对义不容辞!” 这就是客套话……就算是叶家没有遇见这么一档子事。 恐怕,顶多也就是派人过来慰问祝贺一下林景阳觉醒出了五品灵根。 至于对方所谓的什么插手林家和米家的冲突,叶家又不傻,何必给自己白白树敌? 况且米家背后是裴家商会,这几乎是公之于众的事情了。 就连城中一些只知道吃瓜看热闹的闲汉都知晓,没理由叶家的人不清楚,帮了林家就是得罪裴家商会,他们即便是没有守孝这么一档子事也不会掺和进林家和裴家商会的矛盾中去。 下一刻,林无心挤出一抹难堪的神色,压低声音靠近对方问道: “世伯,不知道叶家的茅厕在何处,我早晨似乎是吃坏了肚子,想借用一下茅厕上个厕所!” 闻言,那名男子略微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林无心。 注意到青年确实满脸尴尬,而且捂着小腹的犹豫动作不似作假,于是指了指跟人群行进方向完全背道而驰的路线。 林无心乖乖点头,然后悄悄脱离了送尸体进入叶家正厅的大部队。 走阴不一定非得直观的接触尸体。 只要尸体上有怨气林无心就能将其捕获,不过距离不能太远。 他感知力量缓缓从体内辐射向四周,青年眯了眯眼。 一个粗略的叶家户型图就出现在了林无心的脑海中。 他们将尸体是要带到正厅,要求叶家全部族人在场的时候当着苗大人的面指认的。 这个行为虽然很傻逼,但没办法,这些钦差大人都是京城那边委派过来的。 他们也的确是不认识平康县的这些人,总不能听风就是雨…… 叶家正厅的话! 他起初想的是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房檐或者其他距离叶家正厅很近的屋子…… 结果伴随着林无心再度任由感知力量发散,紧接着有些惊讶的觉察到在叶家正厅旁的院子中,一颗参天古树下竟然是空的,下面似乎还有一个秘密通道。 想到这里,林无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蹑手蹑脚的朝着那参天古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他那足以媲美雷达的感知力量反馈中。 这参天古树下面的密道,似乎刚好能够连通到叶家的大厅正下方。 “怪了,别人修密道都是为了防止在家里碰到特殊事情,方便从家中跑路逃出宅子里,结果叶家这个密道修得,虽然跟迷宫似的不过那范围不还是完全都在叶家祖宅当中吗?” “修建这个密道的意义何在?我请问呢……” 青年心底萌生出一个问题,不过暂时不是考虑人家叶家房屋布局的时候。 指不定就是人叶家家主叶元佩自己的个人癖好呢。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正常人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和一个有着龙阳之好的变态共情。 转念一想,林无心又是释然了。 “这样说起来很有可能就不是密道,而是囤放某些不能曝光在族人面前的一些东西的秘密仓库……” 没有惊动任何人,林无心便是成功爬进了密道当中。 对于拥有强大感知力量的魂师而言,这份媲美雷达的反馈能够让林无心轻松找出这密道的入口。 入口是茅厕中,另一个已经被人用木板堵上的茅坑。 要是正常人上茅厕的时候看到另外一个坑上面被堵了个木板想来也不会过多怀疑,只会想着是这个坑下水不好或者堵塞了。 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干,将一个疑似掀起来就能够看到下方是发酵过的黄金巨蟒的木板打开。 那不是纯他妈茅厕里点灯找屎玩呢。 只是刚刚进入这密道,林无心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材香味。 不,不是药香,是丹香! 他目光一闪,视线便是锁定了在那颗参天古树位置的正下方,那里还有一点光亮…… 只见,一排小箱子被人整齐的堆放在那参天古树的树根部位。 林无心鼻子动了动,就知晓了那小箱子内丹药是何物了。 “燃血丹!?” 第89章 兽潮将至,速速离开平康县 “原来如此,这里就是叶家家主叶元佩之前专门用来囤放燃血丹的地方。” “怪不得不能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其他叶家族人都能接触到的地方。” “所以,修建密道是为了当成地下仓库囤放燃血丹,将那棵树树干内掏空则是要给燃血丹的存放,提供空气流通的环境。” “避免丹药长时间在没有空气流通的地方腐烂变质。” 刚想到这一点,林无心便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劲风朝着自己袭来。 青年顿时心头一惊。 沃日! 叶家这个密道中有人? 我的感知力量刚刚怎么没有发现? 他下意识调动体内灵力,覆盖体表。 对着那传来劲风的地方就是一巴掌。 结果就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鸟类哀鸣。 一阵鸟类煽动翅膀扑腾的声音在眼前传出。 他怔了怔。 从腰间拿出一枚火镰一把吹燃。 只见,出现在密道中的竟然是一只通体洁白的信鸽。 鸽子的脚上还绑着一根细细的竹筒。 “这鸽子为啥会躲进这密道内?” 林无心一愣,略微沉吟刹那: “嗯……那棵大树的树干中间完全被掏空了,就相当于是徒有其型。” “如果树梢上有其他孔洞,鸽子的体积,想来的确是很容易就能钻进树干中进入这底下的密道内。” “不过这鸽子很明显不是受到了食物的吸引才钻进来的,这是信鸽!” “看来这密道的作用还不仅仅只是为了存放燃血丹,还被叶元佩拿来当成和某个人秘密书信往来的地点!” 他舔了舔嘴唇,下意识抽出了这信鸽脚上的竹简。 一枚小纸条出现在了林无心眼前。 「交货日期都过了,你叶家为何还不派人去交易地点取走燃血丹?」 「莫非是大凉山那座硝石矿已经被开采殆尽了?」 嗯!? 惊天大瓜啊! 林无心眨了眨眼睛。 立马就知道这份小纸条是谁送来得了。 合欢宗的人! 所以…… 合欢宗和叶家家主交易燃血丹的报酬,就是叶家在大凉山的那座硝石矿内的硝石? 诶不对,合欢宗要硝石矿做什么? 林无心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硝石这种东西对修士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使用场景吧?” “虚境中期以上的修士就有灵力护体了,不需要每天刻意调动灵力,体表也会覆盖一层灵力薄膜,防止突然被偷袭的情况出现。” “而除非是大量的硝石,黑火药制作而成的热武器。” “不然类似于那竹管焰弹之类热武器,对于修士能够造成的伤害是非常有限的!” “而且硝石也不能用来炼丹啊……” 他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听见了再度有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响起。 倒不是自己手里刚刚被擒获偷袭自己的这只信鸽。 这只信鸽看样子似乎是在这密道里等候了有些时日了,十分虚弱。 林无心将它捏在手上都没给信鸽身上施加太多力气,这只小小的信鸽便是一动不动了。 恐怕是太久没有摄取食物导致这只鸽子已经奄奄一息了。 想来培养这些信鸽的主人对他们的要求就是必须将纸条送到之后,收到对方的回信同时塞进信鸽脚上的小竹简内,信鸽才会返回。 不然的话,信鸽就会一直在这个接头地点等着…… 这个密道,八九不离十就是叶家家主和合欢宗约定好的,双方通过信鸽联络的指定地点。 扑通的声音是从头顶传出的。 林无心眼睛一眯,脚下调动灵力轻轻一个跳跃便是将另一只刚刚飞进来的信鸽给摁住。 青年脸上忍不住卷起一抹笑意: “什么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合欢宗和叶家家主的联络如此频繁的嘛?” “嗯……也有可能是合欢宗的人根本不清楚叶家家主已经身陨的消息,然后自己的人已经到了交货地点,眼瞅着叶家迟迟没有派人来接头才有些着急了吧。” “毕竟,合欢宗又不会在这消息闭塞的平康县小县城专门留下一个内门执事之类的人。” 话罢,林无心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 “哦不对,说不定负责跟叶家线下交易的都不一定是合欢宗门内的人。” “毕竟合欢宗虽然也在通川道,但是莫要说是到平康县,就算是到隔壁的平阳县都得千里开外了!” 大靖早期对于行政区域划分实行的是道县制。 全国划分为十二个道,由道设立道府衙领导下面的各县镇。 但是十二道划分全国,实在是有些敷衍。 每个道要管辖的县多达上千个。 下面各县的很多事务都要交由上面的道按察使,巡使,黜置使来处置。 导致各道内行政效率极低,反馈速度极慢。 可能某个下县年初泛了水患,立马上报。 等到由道内长官审批之后报送天子,再到天子批阅奏折之后调动物资送到下面对应的县城。 怕是都得一年半载,最后导致原本治理水患调动物资赈灾就能帮该县城挺过劫难,结果硬生生因为效率问题变成了把该县拖垮拖成了闹饥荒。 这样的理事效率极低。 于是之后又改为了道郡县制。 由道牵头作为监察区,郡作为缓冲中间行政区,负责处理各下县县内无法处理的事务。 下面的各县则是由县令,县尉自理本县的基本事务。 碰到突发棘手的紧急情况则是可以求助郡府。 郡府通常设立在该郡内直隶且唯一的上县。 就像是通州郡当中,平康县就是十几个下县里的一个。 而平阳县则是唯一的上县。 类似于现代的地级市。 其中的府衙也可以叫做郡办事处。 这不能叫做县廨,而是应该叫做郡廨。 郡廨还拥有管辖通州郡内各下县的职责。 不过在上县当中,通常也不仅仅只有郡府这一个办事机构,还会有该县本县城内的县廨。 一个是负责管理各下县行政职务的单位,一个是负责治理身为上县本县内的事务。 就跟现代的一些地级市,同时会有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厅一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区区九品芝麻官的平康县县尉赵县尉,当年从清水衙门调到平阳县会如此得意,还举族搬迁。 下县县尉和上县县尉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虽然他的办事机构还是在平阳县的县廨,而不是郡廨。 可是到了上县,三天两头没事就能跟郡府内的那些老爷们凑热闹。 这本身就是拓宽人脉和一展抱负的优秀平台,就跟都是副处级干部,一个是乡下的副处,一个是省会城市的副处,名义上行政等级一样,升迁速度和含权量那就是天差地别了。 再加上赵县尉背后有人,前几天刚刚莅临平康县的时候,崔县尉面对赵县尉完全是一点架子都不敢有那就更正常了。 别忘了,这十几年在平阳县经营人脉,赵县尉还被破格给了个代理司法参军的职务。 这就相当于是他还拥有了进入郡廨理事的资格。 约等于一个市公安局局长,拥有了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 老崔这个清水衙门的小县尉和对方之间,说句难听话可以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合欢宗虽然也在通川道内,但是距离平康县千里之隔……” “人家只是跟叶家家主有燃血丹方面的py交易,没必要每次交货都要亲自派合欢宗内的人来处理。” “指不定就是单纯找了个附近的镖局,给点钱让镖师押送燃血丹送到平康县了。” “嗯……这样说起来就合理多了,所以合欢宗的人的确还来不及得知叶家家主叶元佩身陨的事情!” 林无心疯狂头脑风暴的同时,顺手将那只不断反抗的信鸽脚上的竹简取了下来。 这第二只很明显精神头就比第一次要强不少,林无心取出纸条之后随手将信鸽打晕丢在一旁。 然后就看到了一行让他瞳孔紧缩的字。 「兽潮将至,速速离开平康县!!!」 “这是什么意思?” 咕噜。 跟刚才的字体相比,这一封的字体很明显要潦草不少,似乎是忙里偷闲的时候加急写出来的,甚至林无心一摸还能发现上面的墨迹都未曾干涸,也就是说这封信封可能是几个时辰前刚刚写好加急送出来的。 但是最值得注意的却是那一行字,竟然用了红色的墨水。 哦不,这些古人哪里有闲工夫研究红墨水,难不成是给私塾里的先生们批改作业的时候用吗? 妈的,熟悉的地狱笑话。 这还不曾干涸的八九不离十应该是鲜血…… 速速这两个字更是被加粗加重。 他眉头忍不住皱起。 “兽潮将至?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浮现,让林无心心脏都犹如被一双无形中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似的,冷汗狂飙。 “莫非是,兽潮……会打到平康县?” 第90章 还真有突厥人 “兽潮会打到平康县?兽潮能打到平康县?” 大长老那天给我讲述关于兽潮之事的时候好像提及了。 兽潮曾经在他那个年代好像是有一年打进了通州郡。 可是打进通州郡和打到平康县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话说,百兽帝国不是在百万大山里吗? 那就是大靖王朝版图的西南角。 前线首当其冲接触的就是太湖郡,太湖郡的东边才是通州郡。 而平康县地处通州郡的东北角了。 几乎可以说是通州郡的最边沿。 换言之,兽潮除非是从西南角一路打穿太湖郡。 然后打进通州郡……杀穿绵竹县,太白县,平阳县,才能打到平康县。 那送来这封信的人是什么意思,这简短的一句话是想通风报信告诉叶家家主叶元佩,这一次的兽潮凶险万分,有可能会打进平康县? 可这消息通报报信的那个合欢宗内,负责和叶元佩联络的人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倘若是周边的绵竹县,太白县已经失守。 那我们这些平康县居住的百姓肯定也会得到消息才是,我甚至都没听到任何动静关于太湖郡失守了,也就是说兽潮很可能都没开始,或者双方才刚开始交手,合欢宗的人怎么就能够肯定兽潮会打进平康县的…… 林无心脑子乱成一团。 “可是这次抵御兽潮本,就是六大宗门对于考核弟子是否有资格进入内门的试金石。” “换言之,合欢宗肯定也派遣了人去往前线,合欢宗带来的情报有问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莫非是因为前线已经失守,只是暂时消息还没有传回来,所以合欢宗内负责跟叶家家主往日联络交易的那人,眼瞅着兽潮有概率攻入平康县于是看在双方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专门派出信鸽提醒了一下叶家家主吗?” 林无心嘴角抽了抽,总觉得有些梦幻。 穿越到大靖以来这么多年,林无心从未想过这个世界竟然还能让自己遇见战争。 说白了在第一次从苏蓉沫那娘们口中听到兽潮之前,林无心始终都觉得大靖王朝是太平盛世呢。 就在他情绪不断发散的时候,突然耳朵动了动。 感知力量告诉他,头顶正上方的叶家正厅中,几个捕手已经将叶家家主叶元佩的尸体放下了,正在召集叶家族人过来认尸。 一股微不可查的怨气也出现在了林无心的感知当中。 他收敛心神,暂时先将这封信的内容放下,一抬手,便是调动自身灵力牵扯这那一缕头顶叶家正厅内的怨气没入地面,灰黑色的一缕怨气本就稀薄,肉眼几乎难以看见。 更遑论此刻的叶家正厅更是人头涌动,大家的注意力都不会完全集中在一具尸体上。 林无心瞬间完成走阴,进入到了叶家家主叶元佩死亡之前的最后画面上。 …… “家主,合欢宗最近要求增加硝石的供应量,我们又得继续再招募一批工人了。” “但是那些突厥人实在是可恶,干活的时候手脚一点都不干净,偷偷藏了不少的硝石。” “听说还被人发现制作成了竹管焰弹,在大凉山附近贩卖给那些农户和猎户,这件事要是被捅出去闹大了,若是那些竹管焰弹造成了什么事端,官府一旦介入调查,指不定会把这个责任扣到我们叶家的头上啊……” 林无心意识刚刚清醒,就听到身侧有一道人影正焦急地来回渡步。 周围的场景布置像是叶家的议事堂,规模和陈设几乎和林家议事堂没太大区别。 只是这个角度,似乎还是往日里林家三位族老才能坐的高台位置。 “哪儿那么多废话?” “既然是合欢宗的大人们要求的,你照做便是,反正每次合欢宗的大人们过来取走硝石的时候也会将那些不听话,带头闹事的突厥人处理了。” “你担心什么,他们的活动范围无非也就是大凉山一带,事情闹大了也传不出平康县!” 林无心自己嗓子里又是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声音,他走阴到现在已经是第四次了。 基本能够完全适应走阴之后的状况了,倒是也没太过于惊讶。 而是心底默默盘算着这两句对话的信息量。 果然,叶家跟合欢宗交易燃血丹用的,是大凉山那座硝石矿中开采出来的硝石! 同时间,那名刚刚开口的男子一番话,也是彻底解开了林无心在上次审问叶子茵的时候留下的最后一个问题。 当时那小丫头片子说,她手里的竹管焰弹是在大凉山附近从几个突厥人手里买到的…… 现在问题倒是解开了。 还真有突厥人啊! 嗯! 所以是叶家开采硝石矿找的工人就是那些皮实耐操的突厥人? ……的确,突阙人放到这个时代就是海外黑奴的境内平替版。 吃苦耐劳,劲大又抗造,而且繁衍能力还强。 管饱饭嗷嗷干活,说起来突阙人应该比黑奴好用…… 回头也可以给林家雇佣几个…… “?” 诶不对! 我在想什么。 老子是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不应该有奴隶主思想。 “你晃来晃去地作甚,还嫌我最近不够烦吗。” “至于工人的事情,多增加几个在突厥领地内招募人手的掌事,让他们继续招聘工人不就行了,这一套流程叶令德你比我更熟悉,还需要我这个当家主的来教你,反正这些人来了大凉山这辈子就没有离开的可能性了。” 那来回渡步的男人这下才止住了身影。 不过由于叶家家主主视角中他并没有看向对方,林无心也没看清那个叫做叶令德的男人容貌。 只是心底萌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感。 尼玛,多增加几个掌事人跑到人家突厥领地内招聘工人,再把他们骗到这通州郡的大凉山内给叶家开采硝石矿,干完活又不给钱,如果干闹事直接给他们做掉的操作。 怎么那么像是上辈子的缅北诈骗呢? “有人想要反抗的就做掉,不反抗的就往死里压榨……” 林无心心中划过一道念头。 “怪不得那些黑奴会想用干活偷来的硝石制作成竹管焰弹,再卖出去交易换硝石回来,他们偷工减料干活的时候藏不了多少硝石。” “八成怕是旁边也有叶家派去的监工在盯着,按照干活偷藏硝石的效率,想要藏到足够制作一大批热武器反抗叶家逃出大凉山,都得到猴年马月了,而且还随时面临着暴露的风险。” “所以他们贩卖竹管焰弹,但是要用夸张的比例索要竹管焰弹的原材料硝石,八成是为了继续制作更多的竹管焰弹,方便反抗吧。” “嗯,说不定他们跟叶子茵交易的时候让叶子茵给的是硝石,也许跟其他大凉山附近的村民农户交易的时候,要的就是硫磺或者木炭了!” 林无心心中这么一合计,寻思这些被骗过来的黑奴。 哦不,突厥人似乎还显得有那么点惨兮兮的了。 唉,不过在任何朝代都有传销诈骗啊! “可是家主,我们在突厥人领地境内的几个分会点现在也有突厥人在闹了,毕竟之前给我们干活的那些突厥人被我们带走了之后就杳无音讯,他们的家人现在也来找我们要人了。” “虽然几个掌事也都换了一轮,可以对外宣称不认识他们,可架不住我们招人的路数是雷同的,现在那些突厥人并没有之前那么好骗了,压不住消息或许就要惊动那突厥几个部落的首领了……” “不好骗?不好骗是因为给得少,不够贪。” 林无心视角下的叶家家主冷笑一声。 “之前我们招人,对那些突厥人宣称的是一个人俸禄一天三贯。” “这样,你们之后安排掌事招人的时候,就对外说是十贯一天,我还不信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突厥人能想到这是个套路。” 太狠了! 果然,在任何地方远超当地的平均工资收入水准的高薪招聘+异地办公基本都约等于是诈骗。 古往今来,竟然用的都是这一套。 “至于那些找掌事们要人的亲属,你就把上次处理掉的那批突厥人的遗物,拿回来给他们的家里人看,就说是他们在我们这边干活的亲人,让我们带过去的信物。” “告诉他们,你们的亲人在我们这边帮工干得很好,并且希望能够把家人也接过去。” “嗯,用突厥人的一些家乡话忽悠,别说的那么直白,就说成……是我们这边的工作没完成之前他们回不去,但是又很想念自己的家里人,直接给这群突厥人的亲属也骗过来干活,一网打尽之后,不就没人闹事了吗,届时,也不用担心惊动所谓的首领了。”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还他妈能这么干?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是吧? 第91章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果然不愧是一个利欲熏心的老狗,能够对自己亲生儿子的菊花都有想法的变态,脑回路的确跟正常人不一样,你但凡出生在西方,撒旦见到你都上天堂了。 合着真是对应了那句话,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是吧? 怪不得。 按照时间来推算,这会应该是薛府灭门案发生的第三天凌晨吧。 叶家家主三天前才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叶令晖,竟然不见有丝毫难过,甚至和旁人交谈中也根本不曾提及,就仿佛是真的从未生过这么一个孩子似的,还有闲心思继续琢磨如何把那些黑奴突厥人拖家带口的全骗到大凉山。 啧啧啧。 “行,我明白了家主……” 那名叫叶令德的男子撂下最后一句话便是转身离去,至于叶家家主则是端起旁边已经有些泛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才自顾自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过合欢宗为何需要加大硝石矿的供应量呢?” 林无心腹诽道,合着你也不知道啊? 我以为你知道呢…… “算了,不重要,本座最迟今年年底的时候便是能够靠着采补之术步入化境巅峰。” “届时,合欢宗绝尘道人答应过我,可以允许我叶元佩成为合欢宗记名弟子,这些年硝石矿叶家虽然一点都没留下全部贡献给了合欢宗,不过这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成为记名弟子便是能够拥有浏览合欢宗藏经阁的资格,我的修为想来会提升的更快,平康县三大修仙世家平衡的格局基本就能够打破了……” 紧接着,突然一阵微风吹过,气氛变得诡异了几分,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像是变得安静了下来,外面的院落中本身还有夜晚的虫鸣鸟叫,可是某一刹那,这些细微的动静全都消失不见,再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缓缓从那议事堂的门口响起。 “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林无心心神一凛,这些脚步声首先带给林无心的感觉就是整齐,明明很厚重,绝不是正常人一个人的体重所能够发出的动静,可却整齐划一。 叶家家主又不是傻子,主视角的叶元佩很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动。 突然一只手抓起摁住旁边桌子下的一个开关,一边缓缓站了起来。 身为化境高手有着灵力威压可以将灵力逸散出去,作为自己感知周围的手段。 他自然也能够提前觉察到这批不速之客。 某一刻,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下。 叶家家主视线则是死死的盯着议事堂大门不曾挪开,手中也是多了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铁剑,周遭的气氛就这样凝固了几息。 不过很明显,那批不速之客当然不是仅仅只是来叶家晃荡一圈便打算离去的…… 砰! 眼前不远处议事堂的大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十几道身影便是闪电般的鱼贯而入,在黑夜中宛如一道道鬼影。 “什么人!?” 林无心视角下,叶元佩起身一个爆射应敌。 通过那颤抖的肩膀还是不难看出,条件反射下他也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十几道冲进来的可全都是修士,小小的一个平康县何时出现了这么多修士? “良民良种皆良德,何须惧见不良人!” 然后便是十几道寒光直接刺向叶家家主的方向,他刚刚坐着的那把太师椅直接爆炸开来。 叶元佩心神一凛,脚下踩着熟悉的阴阳扶摇踏,直接朝着一名不良人的方向冲去。 “三位虚境中期,五名虚境后期,两名化境中期,以及一名化境后期,好大的手笔!” 那些不良人身上明显有着浓郁的血气,显然都是江湖草莽。 这种匪气是瞒不过经验老道之人的。 叶家家主铁定也觉察到了这些人并非善茬,索性根本没有劝和或者求饶的念头。 直接展开了拼死反扑。 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很可惜,在十几号不良人的攻势下,这位叶家家主很快便是呈现出颓势。 交手的中期,他靠着突然发狠,使用了刀镇决。 直接将两名不良人懒腰砍断,鲜血碎肉流了一地,不过也是被身后其他不良人逮到了机会,一把金属暗器狠狠刺入了这老登的胸口。 显然这枚暗器应该并非凡品,带了破灵的功效。 化境高手的灵力护体竟然都没能挡住,直接把叶元佩扎了个对穿,林无心只觉得沉浸式代入同样反馈给自己胸口一股剧痛,缓缓跪倒在地,在这生命飞速流逝的时候,叶元佩记忆里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啊,你们是什么人,我叶家何时招惹了你们这等高手,非要置我叶某人于死地……” 一位只有一条胳膊的不良人似乎有些意动,攻击叶元佩的攻势竟然还稍微停了停。 但是也就是那瞬息而已,紧接着他没再开口。 只是一个闪身来到了叶元佩身后,一刀终结了他的性命。 在林无心被叶元佩沉浸式视角代入的交手过程中,他也能感受到就是这位独臂不良人,是围剿叶元佩的人当中实力最强的,应该便是叶家家主判断出来的那位化境后期的高手。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无心确定了崔县尉的猜测。 这些不良人一进门就是一副剑指叶家家主项上人头的架势,双方拢共就没发生过对话,全是叶元佩单方面开口,人家那些不良人压根就没搭理他的意思,哪里像是逮捕,这确实是直接灭口的谋杀! 大长公主这老娘们还真是阴狠毒辣…… 没有半点让自己失望。 随着画面潮水般结束,几乎能够同样媲美画面中脑袋被人一刀砍掉的叶元佩所感受痛苦的林无心一个低声闷哼,再然后视线再睁眼才回到了现实世界。 周围还是那黑漆漆的密道,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宛如溺水之人终于得救了似的,不过那双眼底却还残留着几分剧烈痛楚带来的割裂感。 尽管他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可是魂师走阴时共享对方死亡回放的这份能力其实就很阴间。 他的一切反馈和触感,乃至于受到的伤害都是分外真实的通过神经传给走阴的那名魂师的! “大长公主,真是好一个大长公主……” 第92章 解围 林无心长舒一口气,良久之后才收回自己的意识。 崔县尉的阴谋论说对了。 是大长公主故意想要杀人灭口。 叶元佩若是活着,等到刑部钦差莅临的时候审问叶元佩,大概率这个老狗就会自己主动提及十五年前的朱家灭门案。 届时,就会引发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那赵县尉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胆子压下一起十五年前的灭门惨案。 然后就会借此调查到通州郡高刺史以及背后的吏部侍郎裴侍郎了头上。 最后锁定赵县尉这十五年前能够一路三级跳的罪魁祸首,真正的背后主子,镇国大长公主。 这就相当于给了一个话茬,陛下就可以在朝堂上发难,长公主插手朝政人事调动,人事任命也就算了。 竟然还安插了一个草菅人命的草包,再往严重一点的讲,会不会就是大长公主不把百姓的性命当回事,让自己手底下这个县尉一己之力压下的朱家灭门案? 不仅分分钟就会暴露出长公主对于通州郡内官员任命的谋划,而且还有可能递给政敌一把削弱自身的钢刀。 但若是叶元佩死了,刑部钦差来复审的,便是只能复审几天之前的单独一起薛府灭门案。 至于朱家灭门案的真相。 这是由大长公主回到京城的时候亲自给陛下反馈,然后再提及自己罢免了赵县尉官身一身。 主动权的不同一个是被动,一个是主动。 陛下铁定便是不会联想起那赵县尉和公主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了。 “呼!” 下一刻,感知反馈告诉自己外面指认环节已经快要结束了。 林无心连忙从那密道中又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出去。 不过走出密道之后,林无心迟疑刹那。 还是将那两张刚刚看过的信条给丢进了茅房的另一个茅坑内,这才走了出去。 刚好在叶家祖宅的门外跟苗大人以及其他县廨众人汇合。 苗大人此刻,正在那刚刚将几人迎进叶家的中年男子面前告别。 “令德兄,今日行为的确有些冒犯,但这确实是本官长期养成的一个不良习惯,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令德兄? 林无心听到这番话,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忍不住瞪大双眼。 原来刚刚给众人开门的那个叶家中年族人,便是叶元佩死亡回放中看到的那个叶令德? 是他负责在突厥人的领地为叶家开采大凉山的硝石矿,招揽黑奴的? “凶手是凶手,叶家是叶家,我不会把对于凶手的怨言和怒火迁怒到叶家的身上” 苗大人一边说着一边被叶令德神色平静的送到了叶家大门口。 他还挠着头,口中还在不停的说着道歉的说辞。 “令德兄,本官再度向你道歉,你也帮我冲着其他叶家族人转达我的意思,本官是真没上门挑衅的意思,主要是在京城办案的时候习惯了。” “你也知道,京城那地方水深,查案的时候我们都习惯了先自报家门打凶手一个措手不及,我这小厮是个大嗓门,也习惯了干这事。” “一开始那一声通传叶家族人纯属是他无心之举……” 一番话听完,林无心翻了个白眼。 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是有些高看这些所谓的刑部钦差了。 虽然这位苗大人是从京城来的不假。 但不管是对于工作的上心程度,还是为人处世的情商都比起崔县尉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算是今日那架马车内的人是崔县尉,也碰到了自家小厮未经自己允许就提前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大喊一声,刑部查案,无关人员退避。 一番行径,让叶家颜面尽失。 叶家人迫于公廨压力无奈只能开门,崔县尉最后临行之际试图缓和一下双方气氛的安抚也不会如此的毫无情商。 化解别人对自己的情绪顶级三步走思路里,绝不存在旧事重提。 我还要专门强调一遍我干了啥,然后再东扯西扯扬言推卸责任,核心目的就是把自己撇干净。 看看刚刚苗大人那番话,其实言简意赅的翻译可不就是约等于…… 哎呀,刚刚的事情是一个误会,你千万不要有情绪。 我已经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生气了,你再生气就是还在误会我。 任何一个高情商的人都说不出来这种话试图缓和关系。 这样说无异于给别人伤口上撒盐…… 果不其然,叶家那位当时给众人开门的叶令德,便是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嘴角: “大人说笑了,不过我要是没记错,小厮喊得是刑部查案,无关人员退避……” “那句平康县叶家为何不配合本官查案,好像是您嘴里说出来的吧?” 你看,谁让你自己非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解释呢? 不会说话可以少说话嘛! 非得解释又让别人再度勾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还不给你台阶下了。 “当然,这都不重要,没耽误您公务便好!” 被呛了一句,苗大人脸色一红,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局促地站在原地,直接握手言和走也不是,继续出言解释也显得不合时宜。 旁边几个狗腿子跟他一起从京城来的捕快这时候倒是不敢逼逼了,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 修仙世家想要休养生息,安安稳稳的时候的确,忌惮官员使绊子。 可是从某个角度上,反过来讲,官员其实也忌惮修仙世家若是被自己得罪死了,不遗余力的报复。 如果站在一个修仙世家近期持续情绪低迷的先决条件下。 那他们若是被惹恼,是真有可能干得出来我他妈杀你这个狗官,让你与我叶家家主陪葬的行径。 苗大人大概是刚刚在叶家大厅中见到了其他叶家族中的长老,于是彻底不敢嚣张了。 在皇室的眼中几名化境高手或许没什么,可是苗大人若是因为私人缘故与叶家结缘,导致招惹来了其他叶家的化境高手报复,那皇室也不好出面干涉,顶多就是给那些罪魁祸首定刑。 叶家还是那个叶家,可他苗大人的项上人头就那一个。 命就一条,没了就没了,他当然临行之际想要缓和一下关系了…… 林无心见到苗大人僵住的身影,犹豫了刹那,便是上前一步拱手道: “世伯,叶家当务之急是得赶快遴选出一位新的家主,偌大的修仙世家不可一日无主,叶家众多子弟也需要一个主心骨,您若是需要公廨的支持,或许这位苗大人身为朝廷的五品官员来站台绝对能够让外界的流言蜚语减少几分。” “当然,往后的几日短时间内苗大人还会在平康县逗留一段时间,我相信若是世伯需要,能力范围之内,苗大人都会不遗余力,说起来,要是有一个五品官员来站台世伯的家主之位继承仪式,绝对是能够轰动十里八乡的大事,也能大幅度提高叶家在咱周边几个县城的话语权啊!” “短时间内或许就能抹平叶元佩个人行为对叶家声望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话一出,那叶令德顿时目露笑意的看了一眼林无心。 作为现代人,青年上辈子虽然只接受了十二年高等素质教育。 但是有完整的教育体系之下培养出来的学生,不得不说最牛逼的一个优势就是学习能力强。 在那个没有‘我主观’,只有‘全统一’的高考模式下。 应试教育别的没有,学习能力的培养绝对是第一。 不然为什么现实世界有那么多大学毕业生找不动工作干着非本专业的岗位,也能轻松迅速融入其中? 这不也是侧面佐证了应试教育对于人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的综合培养吗? 林无心上辈子没上过班,没当过牛马。 可是跟崔县尉几次深度接触下来,也学到了几分高情商发言的精髓,一句话精准拿捏了叶令德的痛点。 叶令德那张和叶子阳有几分相像的面昂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好感: “你这孩子倒是有意思,过几日,待得我叶家守孝结束,我去你林家拜访一下三位大长老。” “确实也好久没见过了,品丹大会那一日我原本想要去林家一趟,不过老家主凑巧出关,说自己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溜达一圈,索性我就没去,在帮衬着打理族中事务!” 话罢,叶令德犹豫了一下,突然一改刚才的冷淡,热情的一把握住了苗大人的手掌: “苗大人,过几日若是我叶家大设酒席,也请不要推辞过来喝上两杯。” “叶家如果能有您这么一个朝廷五品官员来参加家主的送葬仪式,也是蓬荜生辉……” 第93章 请受学生一拜 …… “林小友,你的意思是随着你最后一番话说完,他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是因为他想要当下一任的叶家家主?” “可是你咋知道他想当叶家家主的?” 去往如意坊薛府的路上,林无心这下是被那苗大人恳请着上了车。 青年目露苦笑。 已经觉察到了周边陪同过来送尸体的几个本地平康县县廨的同僚,看自己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除了羡慕还有好奇。 “观察……” 按照这些钦差大臣的流程,下一步自然就是要去案发现场,确认逝者的身份。 不过这一步在灭门案里免了,薛府都让灭门了,把那三十多具尸体抬出来,也毫无意义。 根本就没有宗亲能够指认。 指认受害者身份的这一步推到了下一步。 届时,会让如意坊周边的街坊邻居陪同去县廨指认。 小到贩夫走卒,大到官吏商贾,都会被喊去县廨的停尸房认尸。 这就极大程度的避免了县尉勾结凶嫌,直接买通周边全部人员陪自己演戏蒙骗钦差的情况了。 不过走流程嘛,案发现场还是得去的! 鞋拔子脸的苗大人在马车上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青年: “观察?如何观察?” “我只觉得那叶令德兄身上不怒自威,面对我一个堂堂五品官员,竟然能够做到不卑不亢,至于其他的,我真没观察出来啊!” 闻言,林无心无语翻了个白眼。 离开了叶家之后钦差大人便是生拉硬拽,说什么都要让他林无心上车好好的探讨一番佛法。 不过这很明显是对外的说辞了。 他是有其他事情想要请教林无心,甚至言语间注意到青年的几次拒绝,更是多了一抹恳求。 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人看着呢,林无心怄不过他,只好答应。 他果然好奇的是自己最后为何能够两句话给他解围的原因…… “你觉得叶家为何只有他一个人给你开门?又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出来给你送行?” “难道叶家的门卫都升级到了需要一个能够掌事的虚境修士的程度了吗?” 苗大人一怔。 “这,这我不知道啊!” “我又不知道那叶家什么底细!” “万一人家,家大业大,族中就是不缺修士呢?” 林无心无语。 你难道不看平康县都落魄成什么样了? 你但凡查查我们全县GDP也说不出来这种话啊。 哦对,古代没有GDP的概念。 那你查查我们全县有多少人为了一个区区的人丁税,就要将自家子嗣送进官府服徭役,从户部再查查我们全县能够提供多少的赋税,粮食产量。 你都说不出这种话的啊! “我只教你一次,你看好了……” 林无心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位外表三十多岁的刑部司郎中级别的按巡使,竟然还不如自己一个十八岁青年。 “叶令德的目的八九不离还就是想要如今的叶家家主之位,不然他叶家随便派一个门卫来开门便可,没必要派一个虚境中期的修士来干这事。” “他给你开门,除了想要敲打一下你这位钦差大人的念头之外,剩下的便是想要摸一摸你这位钦差的底细和对叶家的态度,顺便故意主事……” “只有家主才能决定族中的事情,而迎接你这位钦差进叶家,就是主事的行为。” “以一个主家之人的态度,表示我们叶家愿意配合刑部。” “所以你潜意识里都感觉他像是叶家的话事人,临行之际那番蹩脚的致歉词,也是专门说给了他听,希望他能够转达给其他叶家中人,避免双方心生嫌隙,给你自己招惹麻烦,没错吧?” 这话一出,苗大人愣了愣。 “所以难道叶家之中的主事人不是他?” 林无心翻了个白眼。 “要是他的话,他还能迎接你的是孤身一人,送走你的时候也是孤身一人身边连几个叶家的随从和陪同都不带?” “是了!” 苗大人骤然醒悟,猛地一拍双手。 “你继续说!” 林无心淡淡道: “叶家族中他肯定也有其他的竞争对手,说不准刚刚就冲你在门外那番无礼举动,叶家内部不同的派系就产生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第一种是把你这位远道而来的钦差大人晾一晾,就是故意不给你开门,想要驳你的面子,看你能如何。” “第二种就是叶令德为首的,认为还是应该尽快解决老家主造下的杀孽,平息事端。” “而且另一个派系的人说不定跟老家主叶元佩走得很近,甚至在叶家内部的势力比叶令德更大几分呢,这样说起来,其实叶令德给你开门的行为不乏也有着故意跟另一派系的人唱反调的目的。” 见到苗大人若有所思,林无心心说孺子可教,耐着性子给他又多说了两句。 “先不提案子的事情,就说叶家叶家家主叶元佩一去世,对于叶家而言就有三个当务之急的大事。” “第一,叶家需要尽快挑选出一个人来稳定的族中局势震荡,这个人就约等于是代理家主一职了。” “第二,叶家名声损失,族中选取新一任家主肯定要考虑德高望重,能够挽回叶家声望的人。” “第三,叶家为了避免被街坊邻居说成是后继无人,指定需要一个年轻或者中青年一辈,绝不可能让叶家那些七老八十的族老上位……” “而语言的妙处就在这里,与人说话的时候若是触怒了对方,尽量不要提自己触怒对方的缘由,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讲,事情已经做下了,重要的是解决办法。” “就跟你口不择言本官刑部钦差,尔等为何不给我开门一样,你相当于是在当众,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叶家的脸。” “街坊邻居这么多,县廨在查清案件真相的那一日就已经张贴了告示,别人谁不知道叶家家主叶元佩就是薛府灭门案的真凶?” 苗大人一怔。 “那他们自己知道为何还要埋怨本官?” “因为他们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这些人已经是叶家人了,他们的上一任老家主是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任何人的多一次提及,都是对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更何况你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丢脸丢的是整个修仙世家的脸面,就跟你老婆出轨找了男人,但因为你岳丈关系牛逼手眼通天,你不敢和离,于是跟你夫人保持着忽远忽近的关系。” “这时候别人介绍你苗大人的时候,总要带上一句,这位就是那个入赘某某家族老婆出轨自己还不敢和离的苗大人,这时候你说你生不生气?” 这话一出,马车上的苗大人神色陷入了一阵呆滞当中。 “代入一下就感觉很窒息了!” “是啊,那同理可得,叶家人呢?” “大部分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因为叶家家主叶元佩一个人的行为,被打上了这种标签,他们肯定是想拼命摆脱叶元佩身为薛府灭门案和叶家之间的关联的,就像是一张床单上,沾染了血迹,你又舍不得扔掉,那只能拼命的洗掉了。” “结果你还要强调你是送尸体来指认的,把他们叶家和那凶手叶元佩又捆绑在了一起,你说你不挨骂谁挨骂?” “可你刚说的例子里,床单为何不扔?” 林无心冷笑一声:“能扔掉吗?” “床单代指的就是身为叶家人的身份,这能扔掉吗?” “更何况实际一点的考虑,难道你想让那些叶家中年一辈的人都抛妻弃子,判出家族?” 这下,那苗大人沉默了,怔怔的望着眼前面庞上稚气刚脱,五官才刚刚张开都谈不上有多么成熟的青年,心生敬佩。 心说果然不愧是我佛门同道中人,还好在平康县的第一站就遇见了这位颇具慧根且有佛性的青年,有他提点着我,才避免了和那平康县的修仙世家真正意义上的结怨。 再联想起两人是在石经寺相遇认识的。 苗大人忍不住心中暗自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原来是您在暗中护持着小人啊! “那为何你最后一番话又能让那叶令德对我毕恭毕敬了起来?” 林无心翻了个白眼:“因为提到了你的利用价值!” “叶家如今乃是多事之秋,族中觊觎着那家主之位的人想来也不是一个两个,叶家家主又没有其他子嗣了,叶家直系是否还有其他人我并不清楚,但是既然那叶令德也是想当家主的,比起其他竞争者,这时候有你这么一个五品官员站出来支持,传出去都能在明面上极大程度挽回他们在平康县损失的声誉。” “而倘若是你跟叶令德有了私交,那叶家其他族人心中在遴选家主的时候也会念着这是一件好事,多思量几分要让他叶令德来当这个叶家家主立得住脚的理由,毕竟你好歹也是朝廷的五品官员,我变相的算是提醒了一下叶令德你的身份,让他放下了心中的个人成见和不悦情绪,考虑起了拉拢你的好处和与你交善能对自己坐上家主之位提供的优势……” 苗大人消化着林无心的一番话,最后才眼睛一亮。 “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上党苗氏,学生苗晋卿受教了!” 第94章 这是怎一个扬眉吐气 在马车中,那穿着绯色官袍的苗大人这下完全消化了林无心的一番话,突然就是一个起身,脑袋还在马车的顶棚撞了一下,他都丝毫不以为意。 扑通—— 紧接着便是跪倒在地,直接冲着林无心便是躬身弯腰,做了个学生礼。 林无心大惊失色。 雾草! 你这是干什么? 虽然之前有些看不上这位苗大人,不过自己帮他也不纯粹是为了帮他。 见他竟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青年内心中最原始的人前显圣的念头涌现出来了而已,索性才给他解释一二。 谁知道这位堂堂京城中刑部出来的钦差大人,竟然就这样朝着自己来了个学生礼。 “你……” 青年一怔。 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一把将他摁回到了座位上,脸色青红交替。 两人身上一个穿着朴素的差服一个穿着代表着锦绣前程的绯袍。 他俩的命运从一出生就不是站在一个阶层的,现在这个穿着绯袍的堂堂五品朝廷命官竟然冲着自己行拜师大礼。 林无心脸色一阵青红皂白,只觉得有种倒反天罡的荒唐滑稽。 “老哥,年龄上你比我年长了十几岁,你冲我行学生礼,这不是折煞我呢吗?” “更何况你还是朝廷命官,我一个白衣之身,哪里担待得起你行如此大礼?” 苗大人却是面色红润,一脸欣喜的盯着林无心忙不住摇头。 “莫要妄自菲薄,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谈百岁,自古以来都是达者为师。” “虽然我比你年长一些,可是我在你面前却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知,小兄弟当受得起我这一拜!” “况且,你还帮我化解了本官日常出行中的陋习,我在京城的时候其他大人们都是如此缉凶拿人,上门查案,临街便是自报家门,久而久之,也是跟着沾染上了这个毛病。” “殊不知在这偏远的下县本官这陋习是会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的,若不是你提醒,我指不定都已经得罪了那林家了!” 喂喂喂,不要意淫啊魂淡,我一开始在叶家祖宅大门口呵斥你,真不是为你着想…… 还自古以来。 从你这一个古人的口中听到自古以来这句话,我他妈还真是满满的违和感啊! “两位大人,薛府到了!” 就在林无心斟酌着是不是自己应该改变一下对这位朝廷命官一开始先入为主的印象,其实对方好像并不像是自己一开始想象中的那般愚蠢和倨傲,纯粹就只是单纯的无知加笨。 但一个人能到三十多岁还怀有赤子之心,虚心向着自己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矛头小子请教,也不乏是为一件好事的时候。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小厮的提醒。 两位大人!? 林无心面皮子抽了抽。 还真尼玛抬举老子……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旁人的眼中,怕是就要将自己和这位苗大人抬到平起平坐的地位上了。 嗯……看来苗大人刚才推卸责任的时候其实也没说错,他那小厮确实也是真没情商! “莫要乱喊!” 就在这时,那身侧苗大人眉头一皱,掀开马车上的帘子立马出声呵斥。 林无心眯了眯眼。 心说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朝廷命官的花花肠子是最多的了。 那小厮的一句话把我区区一个白衣之身和他这个朝廷命官抬到了同样的高度,堂堂五品官员听了心里能舒服就见鬼了,看来刚才所谓的拜师礼只是装腔作势做个态度而已,是看在我两次帮他解围的前提下,而并非是他真心实意的认可我一小小的白衣之身。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紧接着,林无心就听到那苗大人淡淡道: “林大人乃我师……” 卧槽! 你他妈想害死我! 青年瞪大双眼,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摁住了苗大人,死死的围着他嘴: “你疯了!?” “大庭广众之下将我一个白役称呼为师长,这是大逆不道!” “你不想活命,我还想活命呢,别忘了你身上这身官袍!” 撂下这话,林无心黑着脸。 外面已经有了一阵嘈杂。 “苗大人刚刚是不是喊了林无心林大人?” “我是不是没睡醒听错了……” “五品官员喊一个白役大人?这太荒唐了吧!” 林无心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面皮子抽了抽,直接丢下苗大人,一把走出马车,在无数随行人员错愕的目光中干笑着说道。 “呵呵,苗大人刚才的意思是,我俩在马车内探讨佛法相谈甚欢,他与我皆是同道中人,破格认下了我这个兄弟关系,但我这个做弟弟的也没资格跟他这个大哥平起平坐。” “这位先生称呼我们兄弟俩的时候切记千万不要用两位大人,这样显得太过于不给我大哥面子了!” “您喊我大林子便可!” 话音落下,饶是如此解释,周围那些跟着的白役和捕手也都是纷纷目露震惊之色的盯着林无心。 尤其是哼哈二将两兄弟更是和见了鬼一样。 在他们其他人的视角中,林无心这可不是澄清解释苗大人的口误,而是专门站出来炫耀的! 刚刚走出叶家祖宅。 林无心能够被那苗大人邀请上马车,两兄弟就已经很诧异了。 现在竟然没说几句话就跟人家称兄道弟了? 妈的,大林子绝壁是看到了这位钦差大人杀人了。 不然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五品朝廷命官,怎么会跟林无心一个白衣之身称兄道弟? “林……腿……抱!” 哼哈二将中的大哥立马脸上卷起一抹兴奋,指了指林无心。 二哈心领神会。 大哥这话的意思是,大林子抱上大腿了。 二哥若有所思的砸吧了一下嘴唇。 “原来以前是我小看了他的巧舌如簧……” “竟然不仅能够抱上花魁娘子们的大腿,居然还能够抱住钦差大人的大腿,这份本事确实厉害!” 不过在哼哈二将心头震惊不已的同时。 周边其他几个刚刚也帮着抬尸体进叶家祖宅的县廨同僚们,同样也是一脸羡慕嫉妒加崇拜。 能够和一个五品官员兄弟相称。 这事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平康县都得抖三抖。 无数人还要再更加高看一眼,这位最近刚刚才成为一品炼丹师的林家小家主。 要知道,裴家商会牛逼轰轰背后最大的支持,便是河东裴氏里那位朝堂中的四品官员吏部侍郎。 而现在,林无心竟然跟一个五品的刑部按巡使成了兄弟…… 从关系上讲,米家那都不算是抱上了一个四品官员的大腿,可林无心跟苗大人若是真的兄弟相称,那便是实打实真抱紧了这位五品朝廷命官的大腿了。 “那米家,怕是要后悔给裴家商会当狗腿子了!” …… “大长老,出,出大事了……” 消息不胫而走。 小地方,消息传播的速度就是快。 很快,林家。 议事堂大门被人火急火燎的推开。 一名林家下人急吼吼地冲进议事堂当中。 端坐在首位上的大长老见状,淡淡道。 “淡定点,不要忘了你好歹也是我们堂堂修仙世家的族人,出门在外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修仙世家的颜面,要有大家族子弟的风范……” “出了什么事?如此惊慌失措!” 他今日心情相当不错,不仅林家昨日在林无心的主持之下,让左长老的孙女林景阳觉醒出了一个七品灵根。 更是从林无心的口中,确认了那小子不仅继承了他爹的优秀天赋已经是一名地位尊崇的三品炼丹师了,更是身怀九品灵根。 大长老满心一片愉悦,只觉得林家的未来都变得光明了起来,曾经每日发愁林家未来发展该何去何从的阴霾心情早已一扫而空。 下一刻,那名冲进来的族人喘着粗气,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是,是关于林无心和那刑部钦差的,薛府灭门案刑部派来的钦差大人到了……” 嘎吱! 大长老眼皮子一跳,手里的杯子顿时直接被捏碎。 林无心和刑部钦差? 哦,是了! 最近平康县出了薛府灭门惨案,刑部肯定是会派钦差莅临指导工作的。 下面的族人如此火急火燎的来汇报消息,莫非是林无心得罪了刑部钦差!? 嘶! 瞬间大长老的一颗心便是揪了起来。 大长老是清楚林无心性格的。 这小子虽然不是啥纨绔子弟,但他叛逆,嘴硬,得理不饶人而且做事情喜欢不守章法。 以往找家中索要资源的时候但凡另外两位左右长老敢给他一点敲打,本意是让他珍惜族中资源,这小子都能搬出一大堆理由来控诉左右长老,怼得两位花甲之年的老人愣是哑口无言。 “咕噜。” 刑部钦差,最差都是七品官员啊! 怎么好日子没过两天,又有麻烦上门了? 一念至此,大长老心中发苦。 这小子不是都被大长公主拉拢去干什么暗探了吗? 没事还掺和平康县公廨的事情做什么? 旁边左右长老一听事关林无心和刑部钦差,也是立马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面面相觑最后看向坐在中间首位上不苟言笑的大长老,后者此刻面沉如水,就仿佛几息之前说出要有大家风范,淡定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下一刻,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位刑部钦差,身上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自己在朝中还是有些人脉的。 若是七八品官员,自己搬出曾经在上皇时期先朝中书舍人的身份,对方想来也会给几分薄面,实在不行,拉下老脸请几个昔日同僚吃酒,让他们帮忙递话或许也能化解一下矛盾。 “绯色,绯袍……” 啥!? 这话一出,大长老眼睛一瞪。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中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五品官员!? 林无心这才竟然招惹到了一位五品官员? 完了! 天塌了! 他来回深吸好几口气,都无法压下掀起惊涛骇浪的情绪。 只能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前来报信的林家族人,苦涩道。 “这次,又是因为哪句话说错了,招惹了钦差大人?” 左右长老瞪着眼睛,捂着心脏,两人都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 “准备变卖林家全部家产,我们今夜就离开平康县!” 话音刚落,那名通报消息的族人终于是平复了一下长时间奔跑带来的心肺压力,能够一口气将话说完了。 看着大长老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他立马激动道。 “好事啊,大长老,天大的好事!” “?” 事关林无心的还能有好事? “那位刑部钦差苗大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格外赏识小家主,竟拉着他成为了结拜兄弟!” 啥!? 听到这话,大长老猛地愣住。 不是招惹得罪了钦差大人? 他皱起眉头,目光牢牢的盯着那名林家族人:“可莫要与我开玩笑,老夫的心脏不好……” “大长老,真的,是真的啊,这件事在如意坊也有不少的目击证人,都传遍了。” “那苗大人还说等到自己离开的时候要来林家拜访!” 有一个五品官员,在平康县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跟林无心成了兄弟? 那这可比任何真金白银的宣传都管用,是正儿八经极大程度提升林家名声的机会啊! 而且,日后岂不是出门在外,我林家也不用担心碰到朝廷中人会被刁难欺辱了? 毕竟,我们林家家主可是有一个五品官员的兄弟! 大长老紧绷的神经瞬间释放,忍不住仰天大笑。 下一刻,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啪! “你他妈的,老子还以为小家主是招惹了那钦差大人呢,我让你说话大喘气!” 与此同时,脾气火爆的左长老也是缓过神来,一巴掌将那族人扇飞。 紧接着也是如同大长老一样,双手叉腰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家,真的在这平康县憋屈了太久了。 名声上虽然对外还是叫做修仙世家,可是任谁都能看出林家后继无人。 而近期自从那一日的品丹大会结束,便是好事连连。 林无心更是深得刑部钦差的器重,双方拜了把子。 这是怎一个扬眉吐气!? 第95章 你竟然不是修士 …… 另一头,米家,刚刚被从树上全部放下来的米家族人们皆是一脸萎靡。 每个人都有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今日在平康县,米家算是把人丢大发了。 尽管县令将他们救下来之后啥也没说,火急火燎的便是走了,但米家众人依旧还是觉得面上无光,尤其是那么多大老爷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扒光了衣服挂在树上,下面其他闻讯赶来凑热闹的平康县百姓们那一道道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玩味的视线,都是足以让人社会性死亡的钢刀。 这种心理层面的折磨远比肉体层面的要更痛苦太多了。 “父亲,今日丹药铺还开业吗?” 如果社会性死亡也很三六九等,那米家这些人当中死得最惨的就是米寿富了,椎椎被人跟另一名米家族人的绑在了一起,两个人在树上挣扎的时候就成了互相拽对方的身体最突出的部位,营救的过程中米寿富都让疼晕了好几次,这会都还没消肿呢…… 米寿富已经在心底暗自发誓,该死的林无心,该死的林家,老子早晚要你死! 米家家主冷冷的刮了一眼自己这唯一的独子,咬了咬牙心底流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大吗?” 米寿富硬着头皮干咳一声: “父亲,这很明显就是那林家报复我们的手段,丹药铺子开业在即,我们错过了吉时,那位裴家来的炼丹师大人也会催促的!” 昨日跟米寿富一起去给林家送棺材的人中,陪同的还有那位从平阳县裴家商会过来的一品炼丹师,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位昨晚并没有住在米家当中,所以才能侥幸的躲过了一劫。 “今天先算了……” 米家家主摇摇头,摆手说什么今天也不想继续在平康县百姓们的面前抛头露面了。 “不过县令大人走的时候,我听说是因为那薛府灭门案朝廷委派的刑部钦差到平康县了,所以县令才如此火急火燎的离去,咱们背后有裴家商会,看在裴侍郎的面子上,那刑部钦差未必不会给我们面子来米家一叙。” “待会你派人去县廨看看,若是钦差大人不忙的话,试着邀请一下对方来我米家做客,若是能够结交一名刑部钦差,短时间内我米家的声望和名气肯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又有大人物来平康县了? 这话一出,米寿富这才目露阴冷之色的点了点头。 刑部钦差? 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裴侍郎好歹也是朝廷堂堂四品官员,更是身为吏部侍郎掌握着人事任命的生杀大权,无数官员巴结都来不及呢。 想来就算是今日才刚到平康县的那位刑部钦差大人,恐怕若是听到米家搬出背后的裴家商会和裴侍郎,多多少少也会给几分薄面一叙。 届时,说不准还能够借助刑部钦差手里先斩后奏的特权收拾一下那林家,就说我米家身为裴侍郎的狗腿子被那平康县修仙林家如此折辱,还请钦差大人为我们做主。 想来那位远道而来刑部的钦差大人也不会轻易拒绝。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火急火燎的冲进了米家,满脸见了鬼似的慌张。 “不好了,不好了……” 米家家主眉头一皱,朝着那个方向闻声看去。 “家主,林家那林无心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跟刑部莅临平康县查案的钦差大人拜了把子,他们这会正在指认薛府灭门案的现场,消息就是从如意坊传出来的,千真万确!” 米家家主一愣,这有什么好慌张的!? 或许就是那林无心巧舌如簧,暂时讨得了钦差大人的好感而已。 论起关系和渊源,依旧还是我米家和这些朝廷命官走得更近。 林家在朝廷又没有熟人,可我们米家背后的可是河东裴氏的裴侍郎。 若是跟我米家交好,变相的就算是给了裴侍郎一个面子。 届时那位钦差大人回京述职,便是能够借此机会和裴侍郎搞好关系,孰轻孰重有脑子的人都能分得清。 “怕什么?小小的一个七品按巡使,有何可怕的?” “不,不是七品啊家主,这位刑部钦差穿的,穿的是绯色的官袍啊!” 咣当。 原本还一脸淡定的米家家主表情大变。 什么? 五品? 那不就是司郎中吗,这其实就不能用按巡使来形容了,应该叫他们御巡使啊! 米家家主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他嘴唇抖了抖,艰难的吐出两句话。 “坏了,我米家提到铁板了,恐怕不久之后裴家商会就会放弃我们!” “就算是裴侍郎,想来也不会在朝中树敌,得罪一个五品的刑部司郎中,更何况实际上我们的靠山仅仅只是裴家的裴家商会根本不是裴侍郎本尊……” 米寿富见到自己父亲瞬间苍白如纸的面容,也是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压下心中的慌乱。 “父亲,不就是个五品官员吗?裴家那位裴侍郎还是四品官员呢,林家就算是跟那位刑部钦差搞好了关系,我们也不用担心吧?”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闻言,米家家主勃然大怒,恶狠狠的丢给米寿富一记眼刀。 “你懂个屁!” “倘若那位钦差是个七品官员,那的确会给裴侍郎面子,看在裴家,裴侍郎的面子上,多多少少也给我米家三分薄面,可人家是五品的钦差,这他妈和七品就不是一个概念!” 在大靖王朝,六品以下的官员任命吏部负责,五品及以上的官员都是天子制授。 人家五品才不怕那吏部侍郎呢! 况且…… “五品的按巡使离开了京城,就约等于御巡使。” 米家家主满脸苦涩: “在京城他们屁都不是,但是一旦出了京城到了地方上,他们便是约等于拥有了代表圣人亲临的资格,甚至在处理一些特殊情况的时候,对于上县的县丞,刺史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是不给裴侍郎面子,裴侍郎也不会多说什么!” “你说林家昨日那般报复我米家,那林无心若是给这位刑部钦差也吹吹耳旁风,那等待我米家的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 另一头,走进薛府大院,再次回到这个案发现场,林无心内心中百感交集。 他可不知道自己两句话已经震得整个平康县抖三抖了。 旁边几个吏员和捕手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带着讨好和敬佩。 林无心有些无奈,他并不太想过分的在人前出风头。 不过当时那苗大人都那么说了,林无心就算是有心想解释,一时半会好像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说辞。 就是感觉这波解释有点套模版。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品丹大会苏蓉沫站出来吃醋,自己也是用结拜兄妹这套说辞这么说的。 “唉,害人精啊!” 就在这时,林无心身边,有一人拍了拍自己肩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苗大人,后者压低声音语气态度颇为诚恳的小声问道。 “小兄弟为何不愿意让我用师长称呼你?” 林无心嘴唇动了动,灵力传音便是落到了苗大人的耳朵里。 “你虎逼啊,我们平康县派出来跟随你们走流程的人里也是有书吏的好不好,人家肯定会如实的将我们今天经历的一切所见所闻,发生的全部事情都记录在案。” “你一五品大官,冲我一个白衣之身自称才疏学浅拜师行礼,这事但凡被写进去留档,天子看到了会怎么想?” “而且身为朝廷命官,你给一个白衣之身的衙役行拜师礼,这相当于是什么?” “蔑视皇权,我一介庶民,却让一个官拜天子的朝廷命官尊我为师长,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皇家颜面,挑衅咱们大靖圣人呢吗?” 苗大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大惊失色。 悄咪咪的压低声音道。 “你竟然是修士!?” ??? 你竟然不是修士? 第96章 丫头,我帮你报仇了…… 林无心嘴角抽了抽。 “行了,别跟着我了,走你的流程……” 苗大人这才乖乖点头,‘哦’了一声朝着其他方向走去。 不过那份最早被他漫不经心随意翻阅的崔县尉早已写好的案卷卷宗。 此刻却被他如得至宝的捧在掌心,一字一句的仔细查看。 林无心眼瞅着自己终于不再是这些人的焦点了,这才缓步朝着薛府的后院走去。 一路走来,心情也是再度沉重了不少。 当时,自己就是在这后院中见到了那小妮子尸体…… 那个在品丹大会那一日,跳出来希望自己能够和和气气的,今日是自己品丹大会大出风头的日子,莫要再生气了的小丫头。 当时自己一抬头,树上挂着几颗人头,其中便是有那小丫头片子的脑袋那一幕,历历在目。 林无心直到此刻一想起都依旧心痛不已,只要一回想起就根本忘不了那一日的画面。 他度步来到薛家后院,才几天没有人居住,院落中竟然就开始长出了杂草。 青年神色复杂的摸了摸地上的土。 这个位置正是自己那一日出现在案发现场,搬开几个仆人尸体看到小丫头尸身的地方。 “丫头……” “你的仇,我帮你报了!” 叶家家主叶元佩。 伏法! 该杀! 其实看到那叶元佩的走阴画面时,林无心并没有太多其他念头。 即便是不良人们一上来,便是对自己第一视角代入的叶元佩发动了猛攻。 林无心也觉得合情合理,甚至若不是第一视角沉浸式代入还会共享痛楚,他都巴不得那叶元佩死的再凄惨些,临死之前再受到些折磨才好。 因为这是叶元佩这个畜生应得的! 下一刻,林无心从怀中取出一颗脏兮兮的糖。 那是那一日从薛府中在小妮子尸首中取走的,代表着当时他对破获薛府灭门案的决心。 紧接着,青年在地上刨了个土坑,便是将其塞进了其中。 “你爸爸叶令晖给本案的破获提供了关键性的证据,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一扇门……” “是十五年前你爸爸的姑姑,叶元钿所在的朱家灭门案中宅院上拆下来的那扇门。” “如果说有什么是因果循环,世间报应的话……” “你那个不当人子的爷爷应该也算是遭报应了!” 林无心说着将那堆土推了推,堆砌一个小山包,脸上流露出几分柔和: “巧不巧,你爸爸在朱家灭门案发生之后,当初可能是心生疑虑……” “专门收购了朱家宅邸最后留下的那扇门,竟然成了奠定我们破案的关键证据之一!” “如若不是你爸爸的妥善保存,也许在哥哥那蹩脚的推理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要彻底被那大长公主喊停了。” “而你爸爸十五前收购朱家宅邸留下的这扇门,就像是穿越了时空,成为了我们今时今日的关键性证据。” 这时候,林无心想起老崔那一日半夜扛着一扇门夸张的从街角出现的画面,又是忍俊不禁。 总结下来,其实就是叶令晖这个侄子心系叶元钿这个姑姑家灭门之案,或许总觉得当年的朱家灭门案略微有些蹊跷,于是将朱家宅邸给买了下来藏了证据。 谁知道无巧不成书,竟然就成了叶元佩一案中,盖棺定论证明曾经杀害朱家满门的真凶和朱家有血缘关系的佐证! “不过从某种方面来讲,叶令晖和叶元钿这姑侄二人也确实有缘。” 林无心自言自语了一句。 “四十年前,叶令晖进入合欢宗,也就是同年,叶元钿第一次和朝廷签订硝石矿的转让合同。” 话罢,他自己又是一怔。 嗯…… 等等! 不对啊!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四十年前那还是上皇时期。 当时上皇刚从女帝虞帝的手中得到皇位不久,可是虞靖王朝中女帝旧党肯定不少。 上皇想要笼络自己的势力,就要收买人心。 一个年纪轻轻就步入虚境甚至还觉醒出了七品灵根的,远离政治中心地带的下县子嗣,绝对在他笼络的范围内。 那由官府出面赏赐给出了一名超凡灵根天才的修仙世家叶家一片硝石矿,作为拉拢人心的好处好像也不难理解。 不然为啥偏偏时间都巧合的就是四十年前? 叶元钿和官府签订那份硝石矿承包协议可以是三十九年前,可以是四十一年前。 可偏偏凑巧的就是四十年前,叶令晖这个叶家不世出觉醒出了七品灵根的天才进入合欢宗的那一年。 要说这两者中间没有任何关联,林无心是绝对不信的…… 想到这里,林无心突然皱起眉头。 “新君登基,不管是谁来当上一任皇帝,都会为了削弱前朝女帝的国教不遗余力。” “大长老说过虞帝当政的时候国教是璇玑阁。” “那上皇当时继承了皇位自然不能再继续重用这匹前朝的脱缰野马,修士超然的地位和战斗力势必会成为上皇笼络的第一对象,那不能依赖虞帝留下的璇玑阁,自然就得扶持其他六大宗门。” “扶持六大宗门,他又能给出什么好处呢?” “一个刚上位的皇帝,朝廷中甚至多数都是先朝的旧部把持着要职,他形同傀儡!” 林无心眨了眨眼睛。 “好像除了一些国土资源,他也没有别的筹码了!” “这样说起来的话,继续帮六大宗门壮大名声,颁布政策,倘若族中有人进入六大宗门内门者,由官府出面奖励硝石矿或者盐矿这样的资源,这也是一个刚上位没有其他簇拥的皇帝,所能够调动用于拉拢人心帮自己扩大己身的唯一资源。” “不过这样做也有好处,便是能同时提高其他修仙宗门在民间的声望,并且也能够帮朝廷拉拢这些人才,双向捆绑!” 或许叶令晖进入合欢宗和叶元钿签订硝石矿转让协议还有猫腻呢。 毕竟姑姑一家被灭,作为侄子的立马将姑姑宅邸收购,生怕落入外人之手。 足以表明这姑侄二人的关系也是相当亲近了。 考虑到那叶家家主叶元佩确实不是个东西,或许从小叶令晖都没什么机会接触母爱,叶元佩更可能会做的是将自己的妻子当成生育机器,生了子嗣之后就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苏蓉沫的父亲似乎也是如此,在绝大多数修仙世家中,家中地位较高的那些长老和家主几乎都是将其他族人当成了为家族壮大血脉之力的机器,根本没太多亲情可言,林家在这方面倒是稍微还能好些。 这样推测的话,也许叶令晖从小到大最多的母性光辉照拂,其实极有可能就是从叶元钿这个姑姑身上得到的,于是在进入合欢宗得到天子赏赐的硝石矿时,直接慷慨的让自家姑姑代为接收了? 卧槽! 这样就通顺了! 话到最后,林无心突然想到了自己怀里的佛牌。 这是善导大师硬塞给自己的。 他思绪发散到这里,也算是戛然而止。 又是将这佛牌掏了出来,一起丢进了那小坑中。 “我一直是相信人生有来世的,下一次若是见面,要好好的跟大哥哥自我介绍一下!” “善导大师虽然爱圈,不过看石经寺的阵仗和规模,这位应该也是得道高僧,有他赠予的佛牌庇护着你转世投胎,你未来一定能够投到一个好人家。” “若是投不到好人家,就说明这善导大师的佛法不够高深,佛性不够纯净,礼佛不够深刻!” “你是时运不济,所以这辈子碰到了坏人,你本该有个幸福的家,疼爱你的爸爸妈妈……但你下一次一定不会在遇到这样的事了,大哥哥为你祈祷,哦不,是我为你保佑!” 轰隆隆—— 刚喃喃自语的说完这番话,天空便是突然下起了一阵小雨。 就像是老天有灵在回应着林无心一样。 今天起床的时候便是阴天,当时林无心还寻思若是到了下午应该就拨开迷雾了。 毕竟空气中没有太过浓郁的水汽。 谁知道是自己猜错了,不过这场雨倒是也不大,最多就是个太阳雨。 下一刻,林无心听到了身后一阵嘈杂。 “你能不能说话说利索一点,挑重点的讲?还有你旁边那个,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哑巴呢,阿巴阿巴的,结果竟然是个结巴,哈哈哈哈……” “去去去,让这结巴离我远点,别把傻气弄我身上了,看着就烦。” “也不知道你二人是如何当上平康县捕手的,一会你们按照自己记忆里案发现场位置,自己躺在那些发现尸首的对应地方,方便我记录成书,不要再墨迹了,不然小心我抽你!” 第97章 真讨到老婆了? 紧接着,林无心扭头看去,便是见到哼哈二将领着一个满脸神气的书吏走进了这薛府后宅的院落中。 二哥在旁边一脸局促的搓着手给书吏解释道: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之一……” 书吏闻言,斜了一眼二哥: “之一?” “你再给我废话半天,长篇大论找不出一句重点,我还踹你信不信?” 咕噜。 二哥这才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尽量组织了一下语言,让自己的话能够言简意赅: “当时推开后院的大门,我们便是看到了十几具无头尸体,其中属于薛府主家的女眷头颅全都被凶手残忍的砍了下来悬挂在了那棵树上,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个年龄仅仅只有五岁的女童。” 这话一出,旁边记录的小吏脸色一青。 “这凶手真是死不足惜,该杀!” 叶元佩的行为的确是人神共愤。 不过通过那书吏对哼哈二将兄弟俩的态度倒是不难看出。 他对于这两名捕手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始终面色淡然,回应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的。 毕竟是京城来的巡使随行吏员,眼高于顶倒是也正常。 不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能还容易丢了自家大人的颜面。 然而就在这时,三人注意到了蹲在地上的林无心。 哼哈二将先是一愣。 二哥正打算笑着迎上去,就见到旁边那名负责记录的书吏一脸激动的说道: “林大人,林大人您怎么在这里,小心别淋雨了,快快进屋!” 话罢,他突然扭头瞪了一眼哼哈二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苗大人的结拜兄弟去拿伞!” 林无心愕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差服,又看了一眼好歹还佩戴了捕手令牌的哼哈二将。 这书吏怎么还区别对待了? 我就是一衙役,人哼哈二将好歹还是捕手呢,让捕手给衙役拿伞? 真是倒反天罡了。 二哥也是一怔,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 然后真的就准备乖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看那架势是真打算去拿伞。 不过林无心却是眉头一皱。 这书吏仗着自己跟在按巡使身边的关系,还真把哼哈二将当成自己的下属随意差使了? 他摆摆手: “不用!” “你们继续说着,我就是随便转转,这雨又不大,淋不到我。” 闻言,那书吏客客气气的躬身笑道。 “是是是,是小人多嘴了!” “您是苗大人的结拜兄弟,身子骨肯定硬朗……” 说完这话,那书吏又是冲着哼哈二将冷声道。 “你们二人再去喊几个平康县的捕手和衙役,让他们到这院落中按照当时你们看到的逝者模样,分别躺在对应的位置上,方便我记录!” “不然光是听你们这么描述,我怎么知道对应的女眷,谁是谁,谁躺在哪儿?” 这话一出,哼哈二将顿时愣住。 这,就有些欺负人了。 此刻天空中已经下起了小雨,地上开始有些泥泞了,给你模仿当时案发现场的模样,还让我们平康县的捕手躺在地上,那身上不就会沾染地上的泥巴吗…… 不过那书吏却是半点毫无自知,还朝着那雨中泥泞的地上努了努嘴。 大哥张了张嘴,口齿不清的支支吾吾。 “脏……” 二哥更是直接抱怨道。 “要不等雨小一点的吧?这会地上太湿了,滚一圈肯定全是泥巴!” 啪! 话音刚落,那名书吏就一屁股踹在了二哥的屁股上。 虽然对于一个即将步入练气入体虚境初期的修士而言,被普通人在屁股上踹一脚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这种行为本质上就是魔法伤害大于物理伤害。 书吏眉头倒竖。 “等一会?谁知道这雨啥时候能停呢?” “耽误了苗大人的行程,影响了之后给皇上汇报案件进程你们担待得起这个责任?” “让你们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话罢,他瞪了一眼哼哈二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别忘了你们县尉大人是如何吩咐你们的!” 大哥脸色顿时就涨红了起来,就连刚才一直扮演狗腿子角色的二哥也是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但兄弟二人只能憋着。 这些京城来的按巡使身边的吏员和捕手,从身份上讲就是要高自己等人一头。 就算是在他们这里受了欺负,最后跑去给崔县尉或者县令大人告状,结局无非也就是忍气吞声。 毕竟,县尉和县令面对这些钦差都得客客气气的。 难不成为了他们几个县廨的下属要冲着钦差发难? 不过这些书吏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平日里在钦差大人那儿受了气,就狐假虎威发泄到这些下县的捕手和吏员身上,明明大家都一样都是给大人们办事的,同样都要受气,可仿佛让自己显得高人一等,他们心里就能舒服似的。 而且这种人墙头草趋势也很强烈,就比如一见到林无心跟苗大人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屁都不敢放。 明明林无心从身份上来讲也是白役啊。 下一刻,林无心见到这一幕,脸微微一沉。 哼哈二将昔日在县廨对自己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也没少照顾。 况且他俩虽然活宝,而且私生活有些令人诟病。 但是本性不坏都是没什么心眼的人,被如此刁难,林无心也看不过去。 想到这里,他一步上前: “这位朋友,你这找人给你还原案发现场的活儿还是找其他人吧。” “我刚好回忆起了案子中的一些细节,想要找他二人探讨……” 听到这话,那名书吏大惊失色,目光来回在哼哈二将和林无心身上扫视了一圈。 聪明如他,哪里会看不出来林无心和那两个捕手的关系,立马诚惶诚恐的道歉。 “两位捕手大哥,是小人眼拙,林大人我也无意如此,是这刑部的奏折要求必须尽量做到还原,我无意中伤两位兄弟,兄弟抱歉啊!” 说着,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这位书吏冲着二哥就是一阵卑躬屈膝,还主动伸手擦了擦二哥屁股上刚才自己踹出来的脚印。 “哼!” 一向憨厚朴实的大哥这下也是傲娇了起来,别过脑袋不搭理这小吏。 后者一阵尴尬,攥了攥手里的文书也不敢继续自讨没趣了,直接扭头朝着屋中走去看那样子是去找其他人演尸体了。 这时候,哼哈二将才对林无心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二哥立马就一把搂住林无心肩膀: “你小子,还以为抱上钦差大人的大腿,就不认我们这些老兄弟了!” 说完这话,他扭头朝着那吏员离去的方向猛地啐了一口浓痰。 “我呸!” “那个小吏也是过分,仗着自己是钦差大人的狗腿子就耀武扬威,搞得跟他自己成了钦差大人一样,还好有你小子撑腰,今天没让我们哥俩太丢脸!” “不过你小子是真厉害啊,竟然能够让那苗大人刮目相看,你快说道说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大哥在一旁也是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架势,反射弧略长的他,直到那名书吏都走远了才憨笑着望向林无心,竖起一个大拇指: “大林,帅!” 林无心亲切的笑了笑,无所谓的摆摆手。 “都是平康县的人,眼瞅着还能看你们被欺负了不成?” “如何跟苗大人搞好关系的,这缘由告诉你们不难……” 话罢,林无心突然眯起双眼,目光灼灼的盯着二哥和大哥: “不过…” “二位,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兄弟两个人把我大林子当兄弟了吗?” 这话一出,二哥一怔。 大哥也是挠了挠头,朴实的面庞上划过一抹不知所云,不清楚林无心这突然有点像是兴师问罪的话是什么意思。 “此话怎讲?” “看来,需要我给你们提醒一下哈……” 下一刻,林无心意味深长的瞥了眼二哥。 “你俩娶媳妇儿这事,是不是该给我说道说道?你二人啥时候有了家眷?怎么婚宴都不请我这兄弟凑凑热闹?” 哗! 兄弟二人同一时间脸色大变。 二哥面色青红交替,结结巴巴了半晌: “你,你是咋知道的?” 第98章 来历不明的哑女 …… “所以说,是买来的,而不是正儿八经有人给你们介绍的?” “是,是那石经寺庙祝告诉我们,来这里供奉香火,就能求姻缘,求子嗣,我二人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去了几次,可是根本没有任何桃花运。” “每一次问他这石经寺佛祖牵线的姻缘是何等形式,他都说是心不够诚,佛说天机不可泄露。” “然后就是你指着鼻子骂崔县尉的那天,我二人的月俸刚好发下来了。” “就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去那石经寺礼佛诵经上香,若是再不能给我们带来姻缘,就算了……结果当晚,就有两名相貌出色的哑女被送到了我二人的家中。”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林无心算是从哼哈二将的嘴里听懂了。 怪不得这两人成亲了都没喊自己吃酒席,合着他俩的老婆是买来的? 而购买的地点就是石经寺! 当然,最后那条消息也是震得林无心一阵口舌发干。 “那你们这就等于是贩卖人口,你二人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是杀头的重罪?” “按我大靖律购买妇女儿童者,与贩卖者同罪,你俩竟然没有报官,反而就这样笑纳了?” “你俩是新来的还是三岁小孩啊!” 被一个才刚满十八岁的青年拔高音量呵斥,哼哈二将脸色都是有些发白,但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是执法者,当然知道轻重缓急。 可是一想起自己在石经寺付出的那些铜钱,又有些舍不得。 况且石经寺盛名久已,也没传出过什么在那石经寺领到了姻缘的人被报官送进官府的情况。 于是那一晚,眼看着两名被五花大绑的哑女两人被送到了自家的床上,他俩就默不作声的将这事压了下来。 见到哼哈二将竟然不说话回应自己。 林无心眉头一挑沉声道: “更何况…你们清楚那哑女的来历吗?” “万一是杀手呢?” “再万一是某个被你们逮捕的犯人的家眷,对方就是来报复你们的呢?” “啥都不知道,你俩甚至根本都不清楚那两女的底细,就这样把他们留在了家中,你们这十几年捕快是白当的?” 好歹也是老熟人,林无心一想到这哼哈二将竟然就这样收下了两个来历不明的哑女,便是怒火中烧,同时间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也在喝骂。 特么的好歹也是我林无心的朋友,竟然就这样干了两世为人都触犯了严重法律的违法乱纪行为? “大林子,你冷静一点,莫要生气,我们也是不知情的啊……” “一开始那俩哑女被送到家中的时候,我们都没想到这是一场交易,我们俩是真的以为石经寺的姻缘,是正经的桃花运,要是知道给石经寺捐香火钱,最后是他们帮你缔结姻缘用的是拐卖少女这种方式,我们也不会给那捐钱了。” 还狡辩!? 那你家里出现陌生少女你收下是几个意思? 林无心咬着牙,音量再度拔高了几分: “按照大靖律,家中出现陌生女子,你们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报官,或者将他们送入官府吗?” “你二人就这样认下了,那难道那个时候你们还没意识到这是一场交易?” 这下,一向巧舌如簧的二哥倒是也不顶嘴了,一阵面红耳赤。 “错,错,错了!” 大哥则是拍了拍林无心肩膀,哭丧着脸。 比林无心还要高半头的魁梧壮汉脸上写满了委屈,其实大哥智力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结巴。 他并不蠢,不过久而久之习惯了用那种模仿着小孩子的夸张表情方式,来尽量表达自己的情绪。 知道林无心生气的缘由也是立马道歉,后者则是心中多了几分无奈。 看着大哥二哥加起来都快花甲之年的面庞,知道他们也是想找媳妇儿心切。 古人的传统观念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宗接代在古人看来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他俩这大半辈子也不是没有努力尝试相亲去讨个老婆。 可是就算是想帮青楼的娘子们赎身,人家娘子还都不乐意,他俩也没辙了。 不然也不至于相信什么鬼神乱力,被石经寺的善导大师一忽悠跑去交了香火钱,希望能够缔结姻缘。 不过这依旧不是他俩欺负残障人士的理由,听到他俩娶了的媳妇儿还是哑女,林无心胸中便是火冒三丈,那两个哑女本来就是哑巴已经很可怜了。 还被人当成交易的货物,通过石经寺善结姻缘的名头卖给了大哥和二哥。 你俩身为捕手竟然还能知法犯法,若不是现在正在陪着钦差苗大人走流程。 林无心都想直接给他俩举报了。 “不过林子啊,我第一次和那哑女同房的时候,感觉有些奇怪……” 林无心脸一黑。 “尼玛!” 你还好意思说你俩同房了!? 你这简直就是趁人之危。 本身人家就是哑女,残障人士。 别人连反抗的时候喊‘救命啊,有流氓’都喊不出口! 我呸! 我羞与你二人为伍…… “她不仅没怎么反抗,而且还熟稔的配合了起来,就像是骨子里经常这么做似的,给我服侍的欲仙欲死,技巧就算是和青楼的娘子们比也不遑多让,我感觉她也没那么抗拒当我媳妇儿!” “就是不知道为何,我感觉自己快要步入虚境初期练气入体的灵力,好像每一次同房之后都会溃散一部分。” 还每一次同房……你特么这些年憋得弹药合着全用来力挺新媳妇儿了是吧? 这才几天啊,你都做了不止一次了! “还有啊,我问她是哪儿来的,家里人都是哪儿的,她表现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一问三不知!” “有没有可能是人家没法说话,所以三不知?” 林无心斜了他一眼。 “这你真是误会了,我和大哥我们平日里在家里交流也是会用纸笔的啊。” “那两个哑女显然是认字的,我一开始问她们还能得到纸笔上的回应的!” 这话一出,林无心一怔。 他突然,反而是被弄得有些不茫然了。 “所以他俩到底是知道自己是被拐卖的,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被拐卖的?” “你都把绳解开了,难道那么一个大活人不知道长腿自己跑吗?” 二哥这下也是没再找什么其他的借口,乖乖的回答了一下林无心的问题。 “应该是知道是被拐卖了,但是接受了这个现实的吧。” “不过她们自己好像也说不清楚自身的来历,而且你是清楚我和大哥为人的,若是将绳子松开她们真的会跑,我俩难不成还敢给人家拦着不成,我们也害怕那两个小姑娘跑去报官丢了这身差服啊!” 话罢,苦涩一笑。 “不过无论如何,我二人的这俩媳妇儿的确是来路不正,我俩今晚就去找崔县尉认罪,揭发那石经寺拐卖人口的真相!” 兄弟二人倒是坦荡,可能这些天家里藏了个美娇娘的事情也让他们有些不安,被林无心揭穿之后根本没有丝毫懊恼和其他念头的,不仅老老实实的承认,而且还主动愿意去县廨自首。 “自首倒是可以,但是揭发人家石经寺拐卖人口……” 林无心翻了个白眼。 “你俩有证据吗?就凭借着你们的一面之词?” “你告诉崔县尉,我在石经寺成天礼佛诵经,捐了不少香火,结果某一日娇滴滴的老婆就送上门来了,肯定是石经寺庇佑,这人家石经寺不承认又该如何?退一步讲,那别人还说那俩哑女是你兄弟二人拐来的呢,故意想要扣帽子扣到石经寺的头上!” “你又没证据证明那俩哑女和石经寺的必然联系!” “而且那俩哑女都说不明白自己是哪儿的人,你说是被石经寺拐卖,她们自己能配合着你指认吗?” 啊这…… 这话一出,哼哈二将顿时犯了难,兄弟俩面面相觑,林无心这话说得同样也是在理。 他们除了去石经寺上过香火,其实和那善导大师也没其他交集啊。 人家说是心诚则灵,早晚会有个老婆,也是过了好几天家里才被送来了两个不能说话的美娇娘。 可其中跟善导大师的关联似乎也并没有多少证据能够正面直接的指向善导大师。 “哦对了,我还用纸笔写字问过她们是否知道石经寺,是否认识善导大师……” 林无心瞥了一眼二哥:“那她俩是如何回答的?” “皆是一副茫然的神色摇了摇头!” 哼哈二将神情沮丧,兄弟俩似乎都做好了今晚下值便是去公廨冲着崔县尉自首的准备。 至于林无心则是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果然,所以压根就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两个女子的来历跟人家石经寺的善导大师之间关系啊! 不过这时候林无心脑海中一个新的问题也是崩了出来。 善导大师在石经寺经营着这种拐卖人口的勾当,就不担心被人揭发,这种勾当难道不应该秘密进行吗? 他竟然还要专门泄露客户名单给我,让我知晓哼哈二将就是因为在石经寺求佛烧香才得到了老婆? 这操作,怎么都有些耐人寻味了。 当然,林无心是相信哼哈二将没有撒谎的。 第一是他俩的人品,这兄弟俩都是老实本分的性子,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干不出来,更是出了名的没脑子。 不然也不会干出在大街上遇见同僚就喊人一起去逛窑子的操作。 第二便是他俩有老婆这事,铁定只有兄弟二人自己知道。 他们都知法犯法,清楚老婆的来路不正,这是涉及拐卖人口触犯大靖律法的事情。 他二人自然只会守口如瓶,就更不可能四处张扬了。 那石经寺的善导大师能够笃定的说出他二人已经有了老婆这件事,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他俩的老婆就是他送去的,跟他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也就是说,其实反而我是唯一一个掌握了善导大师跟那两个哑女之间有着必然联系的人证! 这就更奇怪了,他俩的老婆来路不正,善导大师想要拉业务,也不应该拿他们这种客户的案例来给自己介绍吧? 他就不担心万一我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我找哼哈二将询问之后,清楚了真相,一怒之下,将石经寺冲着公廨给举报了,就算是哼哈二将家中出现了那俩哑女没有证据证明跟他善导大师有关,可我自己私底下表面上联系他也让他帮我找个老婆,背地里让崔县尉盯紧善导大师的动向,总归还是能够查出他的蛛丝马迹吧? 他拉皮条是为了自身的业务这一点能够理解。 可是泄露客户名单,不就变相相当于是让我拿捏了他的把柄吗? 林无心突然觉得今日在石经寺的经历中,似乎也有一些疑点,其中也包括善导大师对自己那奇奇怪怪的态度和莫名其妙的过分热情。 青年皱起眉头,犹豫迟疑了片刻。 “算了,先别自首,这事还得再查查,晚上我去找你俩,接触一下你们家里的那俩哑女,瞧瞧她们究竟是什么来路!” ……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随着苗大人将整个薛府都走了一圈,基本弄清楚了案发当时这薛府的布局,便是通知了小厮来喊上林无心一起坐马车回公廨复命。 当然在苗晋卿巡视这案发现场的过程中,其他来自京城的随行人员便是已经从附近找了几名贩夫走卒和达官商贾,准备待会陪同着前往平康县公廨当着苗大人的面指认薛府灭门案中那些去世之人的身份了。 听到还有专门的小厮进来喊林无心一起陪同苗大人乘坐马车,哼哈二将兄弟俩都是露出了一副艳羡之色。 林无心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免得他俩回去之后跑到县廨中乱说话。 不过他大概还是小瞧了整个平康县消息流通的速度,其实就算是哼哈二将回去之后不说。 如今半个平康县乃至他们林家族中的三位族老,其实都已经知道林无心抱上了这苗大人的大腿了。 “探讨佛法,他只是找我一起探讨佛法的!” “你俩也知道我们林家的大长老曾经在京城担任过中书省的中书舍人,上皇时期太皇上奖励了我们家大长老一些佛门的经文,我刚好看过一些,凑巧这位苗大人喜欢吃斋念佛,佛心坦荡,所以也就有那么一丢丢的缘分,你俩莫要误会了!” 他倒是没好意思说实话,若是让哼哈二将知道自己跟苗大人的缘分是从石经寺开始的。 而且亲手缔结缘分的,就是给他们推销老婆的善导大师……也不知道二人会怎么想。 他心说要是你俩晚几天去那石经寺求姻缘,指不定在这位苗大人的面前,善导大师依旧也会将你俩描述成是颇具慧根佛性的人。 毕竟我可是一毛香火钱都没给那石经寺捐过,善导大师都能给我这待遇。 你俩好歹还是人家的老客户,说不准在苗晋卿的面前吹得更狠! 直接给你俩吹成未来的佛门佛子都有可能。 “诶不过!” 临行之际,林无心又是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让那小厮略微留步的片刻。 便是又扭头朝着那薛府灭门案中女眷们被杀的后院走了过去。 哼哈二将一头雾水,下意识也是跟了上去。 然后他俩人就满脸问号的见到林无心双手死命的开始在地上扒土。 “妈的,大意了,这善导大师不仅不是什么得道高僧,更是一个拐卖妇女的丧心病狂黑心商人,披着佛门中人身份的人面兽心怪物,可不能把他给我的佛牌跟你这颗糖埋在一起,不然他奶奶的这得多晦气啊……” “???” 第99章 若是起了战事,您是否能第一时间知晓 片刻之后,捧着手中挖出了的佛牌,林无心才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千斤重担。 一下子心满意足了起来,走出了薛府林无心也是没客气,径直上了苗大人的那台马车。 苗大人大概是见到了案发现场,虽然现场已经没了尸体,都已经被官府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案发时的痕迹。 但是从一个原本很明显还有几分人气热热闹闹的大家庭府邸,变成了如今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也受到了几分感慨。 这一趟在车上,他的情绪倒是变得低落了几分,都没怎么主动找林无心说话。 怎么说呢,人烟气这种东西虽然听上去很玄学,但其实还真是存在的。 就像是有的房子长时间不住人,曾经明明也装修的好好的。 家里该有的茶几,柜子,玄关,衣帽间,甚至墙上挂着的书法字画都是一个不落。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给人一种营造出几分萧条的味道。 甚至一个老房子,三五年不住人,该漏水的地方就漏水了,该塌陷的地方就塌陷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破破烂烂…… 可是那些一直住人的老房子,即便是不怎么维护保养,住个十几年也不会变成什么危楼,其实这一点还真是挺玄学的。 不信的话,逢年过节的时候回老家不住人的房子看看就知道了。 很多人常年不回老家,家里的老房子没过多久便是彻底不能住人了,房子破损严重,四面漏风不说墙壁也是严重龟裂,可是周围那些跟自己同时间建造的邻居们,房子却还是依旧跟当年自己离开时候的模样如出一辙。 这种东西很难用自然科学去解释,但是薛府当真是有了这种破败萧索的味道。 下一刻,崔县尉张了张干涩的嘴唇,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给林无心做解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语气中倒是有几分歉意: “京城中上一次出现灭门案好像还是十几年前了,我在刑部这么多年,其实都没遇见过这种足以震惊朝野的特大要案。” “所以来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提前看一眼按察司的文书,提前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此番出任平康县督导案件侦破,竟然是针对一起灭门惨案……” 闻言,林无心先是一愣,紧接着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算是在冲自己解释为何刚刚莅临平康县的时候,这位钦差大人第一时间不是来到县廨而是跑去了石经寺礼佛的缘故,可能也是因为受到了那薛府气氛的影响。 苗大人发现自己差点耽误了一起灭门案的进展进度,心生了几分自责和愧疚。 一路上,林无心再没跟苗大人说话。 苗晋卿也很识趣的乖乖低头,再度仔仔细细翻阅着手里那份崔县尉写的文书。 可能也在琢磨着之后回京述职的奏折该怎么写了。 到了平康县公廨,看着近在咫尺的县廨大门,林无心微微松了口气。 自己今日带路的工作也就算是暂时性告一段落了。 如果进度快的话,苗大人可能最多两天之后就会离开平康县…… 在公廨大门口双方分开,苗晋卿下马车之前,那张鞋拔子脸上浮现出一抹认认真真的姿态,冲着青年双手作揖。 “此番能够在公务中结识林兄弟,实在是苗某人的幸事。” “若是林兄弟不嫌弃,待得我即将离开平康县的那一日,我希望兄弟能够赏脸让我去你林家拜访一番。” “我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修仙世家,能够培养出这样一位年纪轻轻便是具备缜密逻辑破案能力,还懂得为人处世道理的青年才俊!” 闻言,林无心愕然,竟然想要家访? 算了,来就来吧。 林家也没啥见不得人的地方,就是可能要让这位苗大人失望了。 不过知错就改的人总归不至于让人心生厌恶。 况且林无心对这位苗大人也没太多的反感,索性轻笑一声。 “那将是我林家的荣幸!” 下车的时候,林无心对着哼哈二将使了个眼色,示意二人别急吼吼的就跑去找崔县尉自首了,那两名哑女的身上确实有诸多诡异和蹊跷,啥都没弄清楚就第一时间先自投罗网,可能还会打草惊蛇。 刚回来的路上,林无心也琢磨了一下二哥当时对自己的那番描述。 似乎是提到过跟那哑女发生关系了之后,自己体内灵力消失了? 当时林无心也没有多想这个细节,不过现在自己一品,又处处透露着诡异。 灵力消失…… 谁家好人同房的时候会使用灵力啊。 莫非是被掠夺了? 而且被夺走的是根基的部分? 这种状态,我怎么好像记得有些印象来着… 再过不了几天自己就要走了。 这一别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还能是猴年马月,他可不希望哼哈二将稀里糊涂的进了大牢。 不过同一时间,他心中也是在琢磨着那兽潮的事情。 林无心可没忘记自己今日在叶家密道里,从鸽子身上搜出来的信封中看到的内容。 兽潮将至,速速度离开平康县!!! “也不知道苏蓉沫那娘们,那一日晚上在信里说的次日便走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太湖郡已经失守,苏蓉沫那娘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林无心心里还是突突的,有些担忧! 没继续和苗大人同行,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带着如意坊周边的邻居去指认尸体。 林无心就没必要再跑一趟平康县县廨的停尸房了,径直走进了县廨找老牛马崔县尉。 老崔还是在熟悉的老地方办公。 等到崔县尉借口驱散了几个周围的手下,林无心才简短的向他汇报了一下自己走阴所看到的内容,帮崔县尉确定了,的确是公主在背后发号施令让不良人灭口的同时。 他犹豫再三…… 还是将叶令德以及叶元佩从突厥人领地,拐骗那些大靖附属国游牧民族的子民,去大凉山后山给他们当免费的黑奴一事告诉了崔县尉。 崔叔待他不凡,这种事弄不好就是外交误会了,还是得说的! “啥!?” 这番话汇报完,院落中的崔县尉瞬间上头,肉眼可见整个人都红温了,犹如被煮熟的虾米僵硬在了原地好半天,才激动的一拍桌子。 “他奶奶的,叶元佩也真是个人才,竟然能想得出为了避免人家那些突阙人家属亲戚找上门来,直接把人家全家都用招工的名义骗到大凉山来一个一网打尽的操作!” “妈的,这人干正事的脑子不好使,怎么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是头头是道?” “叶令德前两日还给我送来了一封书信,意思是说叶元佩去世了,叶家不能群龙无首。” “希望我身为县尉看在叶家好歹也是百年修仙世家的份上帮忙站台,支持一下他叶令德。” “有我这样一个公廨之人出面参加叶元佩的送殡仪式,多多少少也能减少一些外界因为叶家家主叶元佩造成的灭门惨案,百姓们对叶家其他人的误会和口碑!” “奶奶的……” “我还给他站他奶奶的台啊,这逼养得摆明了是想要老子的脑袋啊……” 突厥人被骗到大凉山开采硝石矿这事,就发生在平康县。 若是之后,若是今日没有林无心提前给崔县尉通风报信,老崔恐怕都依旧还蒙在鼓里。 未来万一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那突厥可汗因为这件事觐见天子惹得朝野震荡,最后被查出来是平康县修仙叶家在捣鬼。 首当其冲的老崔和县令大人这两个平康县的父母官是第一个要被问责的! 毕竟,平康县这么小,天子让你二人治理这小小的一个平康县,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都能发生如此恶劣的伤及大靖外交关系人口拐卖事件,我看你崔有为是脑袋上的乌纱帽不想要了。 最后,崔县尉,卒。 恐怕背后的清河崔氏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 林无心笑了笑,还是头一次见到崔县尉露出这幅暴跳如雷的神色。 转念一想,青年又是再度莞尔。 叶令德想当叶家家主的这个如意算盘,目前来看怕是就要落空了…… 然后林无心随口安抚了两句便是迟疑瞬间,用试探性的语气冲着老崔问了一嘴: “诶对了崔叔,有个个人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来着……” “身为平康县县尉。” “想来周边其他城池若是有任何异动,官府都会第一时间将事情始末的文牒送到您的手里吧?” 嗯? 这话一出,老崔一怔: “你说的异动是哪方面的?” 林无心干咳两声,眼神中带有几分躲闪。 “比如若是绵竹县,亦或者是太白县起了战事,你是否会第一时间知晓……” 第100章 现在,知道本宫是谁了吗? 林无心干咳一声。 知道自己刚刚问的话已经很白痴了,但还是说了出口。 听到这番话,崔县尉宛如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一眼林无心,又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青色官袍,沉吟了良久。 “你这话问得,我差点以为今日来县廨的时候未曾身穿官袍!” 林无心额头上顿时飘过一缕黑线。 这嘲讽……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按照你刚才的假设……” “你就这么理解吧,如果朝廷知道了,那我就一定会知道。” “如果我不知道的话,那就有个前提,便是朝廷也不知情。” “可想要让朝廷不知道起了战事这种大事可是很难的。” 说完这话,崔县尉摸了摸林无心的额头,还以为这小子是发烧了: “道郡县制下,各下县又不是封闭管辖,都要与上县接洽。” “上县在各县当中也有他们的耳目负责监控着各县中发生的大事,并且只为上县和朝廷单线汇报,不插手其中。” “换言之,就算是起了战事,哪怕打的再惨烈。” “每个县城中也有那么一两名负责给朝廷通风报信的暗探,此人是绝不会插手参与到战事当中的。” “如果真的起了战事,他第一时间的任务就是向上汇报。” “不然,你以为平阳县郡府的那位司兵参军是干什么的?” 听到这番话,林无心迟疑了刹那。 “可是那曾经担任平康县县尉的赵县尉都能压下一起灭门惨案,若是周围起了战事,有人被敌对势力收买,想要将消息压下去,恐怕也轻而易举吧?” 闻言,崔县尉哈哈大笑。 “这两个事情可不是一个程度!” “灭门惨案在太平盛世的确是骇人听闻的大事,足以震惊朝野,震怒天子。” “但还不至于覆盖到民生社稷,可若是周围起了战事,那就是影响民生的大事。” “从司户吏到挨家挨户的百姓都会将消息传播出去。” “除非是有人势如破竹雷霆手段的屠城,才能让消息完全闭塞,可攻城总归也需要时间,光是攻城的那段时间,就足以将消息传递出去了,况且大靖国力强盛,每一个县城也都驻扎有折冲都尉统领的县兵府,想要让危机来临之际消息完全闭塞的传不出去,是压根不可能的一件事!” 这样吗? 林无心眨了眨眼睛心头了然。 心想也是。 大靖要是如此容易就能有一两座下县直接被攻破,还不被周边其他县城的父母官知晓。 那大靖王朝的制度漏洞也太大了,虞靖皇室的统治也早八辈子就该被终结了。 看来……应该是合欢宗跟叶元佩联络的那个人放出了假消息? 或者那个人其实也不确定兽潮的凶险程度,只是单纯提醒? 再或者是那个人的消息来源也有误,被旁人误导了于是导致了传出来一道假消息? “怎么了?突然问我这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林无心干咳着摸了摸鼻尖: “我就是脑子里突发奇想的在琢磨,担心万一出现战事会不会波及我们平康县,而大伙又根本不知情,毕竟不是马上就要出现什么兽潮了嘛…现在看来,咱们大靖的制度还是相当完善的,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撂下这话,林无心冲着崔县尉抱拳便是离开了平康县县廨,朝着苏家走去。 他想打听一下苏蓉沫是否已经离去前往了太湖郡的前线战场上。 中午在叶家看到了那封血字飞鸽传书之后,他便是有些惴惴不安。 一方面是对血字内的情报产生的担忧,另一方面便是担心苏蓉沫的安危。 这会已经是下午了。 经过中午下过那一场小雨之后,整个平康县便是笼罩在一片雾蒙蒙的水汽中。 海拔问题导致即便是刚刚春临,都没到过春节的时候,现在仍然还属于冬季,这个时间点的平康县白天气候也依旧宜人适居。 但凡只要是白天,体表温度就一定不会弱于十几度。 除非是阴天或者前一天半夜下了雨。 可但凡只要雨不大,大中午经过太阳那么一晒,依旧气温还是相当舒服的。 放到平日里,有时候居住在平康县冬天出门穿棉袄都感觉有些热。 稍微干点农活可能都会冒一头大汗,怀疑是不是夏天将至了。 不过本质上通州郡以及通州郡所属的通川道还是北方,所以昼夜温差依旧不小。 到了晚上刺骨的寒风灌进家家户户,这时候那种夏天将至的错觉便是会消失的荡然无存。 林无心肚子有点饿了,路过一座坊市的时候正琢磨着要不要吃点东西…… 转念一想便是犯了难,自己身上全是筑基灵液和丹药,根本没有正常日常使用的铜板。 第一次和苏蓉沫一夜情的时候虽然顺走了那娘们的钱袋子,但林无心当日为了购买药材也将苏蓉沫钱袋子里的铜钱几乎一分不差的全部挥霍干净了。 “跟那些街边摆摊的小商小贩买东西,总不能还用筑基灵液吧?” “这就约等于是上辈子去路边摊买个吃的,跟人家说咱这有pos机吗,我能不能刷卡啊一样der逼?” 林无心记得自己上辈子有个男同学在高中开学第一天为了装逼,让自己一举成为班上的风云人物,于是干了个相当脑残的事情。 那便是在开学第一天就请全班同学一起出去吃饭。 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确实足够引人注目的,毕竟大家都是中学生,生活费都不多。 一口气请全班同学去吃饭,哪怕吃的是沙县小吃,也不是一笔小钱。 要是换成火锅,烧烤之类的,那一顿饭怕是就得吃掉普通学生一两年的生活费了。 不过,去的人其实并不多。 毕竟稍微有点小心思的人也能看出来,他这是想拉帮结派的趋势。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大伙还是懂的。 所以,班上最后去的拢共也就不到三分之一的同学。 这还是看在他是新生入学的第一天当选了班长之后的结果。 大部分人是为了自己这个高中生涯,能够安安稳稳不被这位班长刁难给他面子而已。 然后,最绝的便是来了。 这货带着乌泱泱一大批同学去了当地一条夜市上街边摆摊的一个米线推车旁,意思要请同学们一人一碗酸辣米线。 酸辣米线就酸辣米线嘛,大伙也没嫌弃。 反过来讲,将心比心,同学们自己代入一下站在请客的人角度,一口气请几十碗酸辣米线确实也不少了。 华夏人有一个特别统一的毛病就是喜欢说一句‘算了,来都来了’。 于是那些同学们本着来都来了自我安慰,也就坐下了。 结果更绝的地方就是,最后结账那位班长冲着米线摊位的老板大喊了一声。 “老板,pos机拿来,我来买单,今天在座的这些一中的同学们米线我买单了……” 那一刻的他,自己一定觉得自己帅爆了。 不过当时同行的同班同学们却集体人麻了。 不是哥们,至于吗? 也就不到一百块,你还要刷卡啊!? 拉着全班三分之一的人陪他丢脸,是怎一个难堪的名场面啊! 然后,在米线摊主一句我们没有pos机,要么微信,要么支付宝,要么现金的回应中。 那位新晋班长的同学干笑着说,让同学们各掏各的,自己明天集中再给大伙报销。 丢脸+2。 这段经历绝对足以写进不少i人这辈子尴尬经历回忆里了。 “老板咱们这能赊账不?我吃口馄饨,您放心,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就把钱给你……” 林无心思及此,决定还是不要让自己留下社会性死亡的痕迹了。 虽然自己在平康县社死的次数好像也不少,不过还是没有掏出什么筑基灵液干出类似于上辈子自己高中时期那位班长的行为,冲着街边一个小商贩问道。 尽管林无心这个名字以及林家家主的这个身份在平康县很出名了,但是很显然,林无心的这张脸并没有多少人认识。 不然就冲中午传出林家小家主跟异地办案的钦差大人拜把子这件事,林无心随便去哪个商户的门口自报家门人家也不会让他饿着。 “随便吃,孩子,一碗馄饨能值几个钱?” “少挣一碗馄饨钱,我也富不了,多一个馄饨钱我也穷不死!” 那摊位上擀面的老板头也不抬,老板是个年龄约莫30岁左右的中年汉子,浑身筋肉发达,擀面的时候颇有节奏感,一边擀面一边大方的说道,也正是因为他没抬头光听到了林无心的声音,不然但凡要是看到林无心身上的差服都不会这么说了。 直接就是诚惶诚恐的喊大人,小人哪里敢收你钱了。 这个年代差服在普通人心目中还是很有含金量的,虽然白役连捕手都不是,只是个没啥牌面的免费苦逼劳动力,可只要你是县廨中人,大部分小商小贩都会对你流露出几分畏惧和忌惮。 毕竟古往今来做生意的最害怕的就是官府中人,人家正经做生意,要是跟一个衙门里当差的交恶了,那凭借县廨中人的手段想要让他这生意做不下去那可就太简单了。 人家不一定得罪不起一个小小的白役,但是得罪了一个白役搞得自己生意做不下去也划不来。 所以基本只要是一些县廨中人在附近的坊市吃饭,都是能够混一个免单的待遇,这在衙门里都快要成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不过那老板这样说,林无心自己反倒是悻悻的摸了摸鼻尖,年轻人脸皮薄,还是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想着要不要去一趟暗市,干脆给筑基灵液换点铜钱带身上的时候。 旁边,突然一阵香风吹过。 眼前一花,似乎有一抹淡淡的青色掠过。 “哎呦喂,还真是巧了……” 下一刻,只见一名相貌绝美气质灵动的女子出现在了眼前。 女人穿着青色的薄纱,白皙脸蛋干净的一尘不染,神色略微有几分疲惫,仿佛是舟车劳顿,刚刚找了个歇脚的地方,说话间脸上有两道浅浅的梨涡浮现,一双漂亮的星眸中蕴含着一抹睿智的气息,仿佛是历经千帆,看破人间红尘的丰腴少妇,隐隐间还有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不过那张脸粗略估计最多也就是二十七八岁上下,即将步入女人最美好年纪的三十岁。 有人说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好好的有两个阶段。 第一个是十八岁,青春靓丽,活泼动人,浑身都透露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嫩,不管是字面意思上还是实际,都是嫩的宛如能够捏出水来的一个阶段,第二个年纪便是三十岁上下,这个年龄的女人有着十八岁少女的美丽动人,又多了些沉淀下来的阅历,不再是那种懵懂的纯真,但也有了几分属于长舒少妇的性感,阅历的沉淀只会让一个女人更加迷人,如果说十八岁的少女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么奔三的女人就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不过她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光是听那声音起码都得四十岁往上的年纪。 而且说话吐字还不紧不慢有一种老年人的暮气,尤其是那句‘AUV’,满满的前世京爷味。 林无心扭头之前还以为是这馄饨铺子老板的朋友。 结果看到对方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愕然的扭头看向四周。 我这个方向站着的也没别人了啊! 巧了? 哪里巧…… 你在跟我说话? 你认识我? 他一怔。 正欲挪开脚步,避免主动接话出现自作多情的尴尬情况。 就见到那穿着薄纱的倩影便是轻笑着凑到了自己旁边,呵气如兰一副熟稔姿态,压低声音小声道。 “咱们林大人如今,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的刑部钦差苗大人身边大红人。” “怎么,吃个馄饨都吃不起还要赊账?” 这话一出,林无心怔了怔,越发一头雾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林无心没错,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被人认出来很意外。 整个平康县认识自己的人多了去了,不认识的也多了去了。 除非是像米家那些人那般被挂在城头最热闹的槐树下光屁股出风头。 不然在这古代的世界里,一张脸,一张名人的脸还真不一定家喻户晓。 这没啥问题啊…… 只是即便对方认出了自己,可是这穿着薄纱相貌美艳的青衣女子说话的方式略微有些不妥了吧? 怎么一开口就是嘲讽呢? 林无心仔细翻遍了脑海,确定自己的确不认识这样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这才张了张嘴: “你是谁?” “我是谁?” 那女子更是来了几分兴致,盯着林无心上下打量良久,似乎很诧异竟然能够从青年的嘴里听到这番话。 林无心还琢磨呢,是不是上次跟哼哈二将一起去青楼的时候,那些围猎自己的娘子……不过小小平康县的青楼能有这等质量的娘子? 念头刚想到这里,就听那女子朱唇轻启。 “才短短两日的时间不见,本宫的声音你便是忘了?不过今日本宫心情不错,就不收拾你了!” “咱们林大人还真是好生威风啊,分分钟就能让那从京城远道而来的钦差对你刮目相看……” 话罢,那女子看向一点点僵硬石化的林无心。 “看什么看?请你吃馄饨是本宫怕丢脸,怕传出去,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你是我麾下不良人组织的人,竟然连一碗馄饨都要赊账,来取笑本宫!” 下一刻,她一双凤眸迸射出威严还有几分玩味和笑意。 “现在,知道本宫是谁了嘛?” 第101章 好荒唐 轰! 自称本宫,外加上那个在不考虑容貌的情况下,直接就能和前几日每次月黑风高见面时略带威压和沙哑的成熟妇人对上,但凡让林无心闭上眼睛听她的声音,青年对于她声音的评价都是一开口一股子姨味。 仔细回想,这声音何其耳熟。 只是刚刚见到那少妇的容颜林无心怎么都没往那方面去想,将眼前这美艳的少妇和镇国大长公主联系在一起。 现在,林无心彻底明白了过来,目光瞬间就变得呆滞了。 眼前这看上去成熟多情端庄典雅,一举一动都带有大家闺秀味道的美少妇,竟然是…… “大长公主!?” 擦! 不是,这不符合设定啊…… 不是说镇国大长公主都已经起码四十多岁了吗? 目前大靖的这位皇帝是在凤凰政变的时候,粉碎了太上皇当时的皇后韦庶人试图霍乱朝纲,顺势荣登大宝的。 而凤凰政变都已经是二十六年前的事情了。 就算是当时天子只是二八年华刚及冠的年纪,现如今也是四十多岁名副其实的妥妥中登了。 而他的姑姑,那位在上皇时期就被封为镇国大长公主的女人。 怎么可能才是个看上去如花似玉,年龄撑死不超过三十娇滴滴的俏丽少妇? 她在大长老当官的时候就在朝堂,现在恐怕都应该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吧? 而且一直以来林无心在这女人的身上丝毫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换言之,她并非修士,又没什么修为。 奔六的年纪怎么还能长得跟快要三十岁的成熟少妇一样,浑身散发着优雅和端庄,既有少女的靓丽,又有少妇的丰腴动人,让人总有种想要撕破她外表伪装的仪态大方,狠狠把她压在胯下策马奔腾的冲动? 理论上来讲,在我的概念里他是个让人性缩力拉满的老娘们啊! 林无心脑门上一串问号飘过。 不过如果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女,似乎也能解释她为何喜欢半夜跟人碰面会晤了。 毕竟年轻人觉少,都喜欢熬夜。 等上了年纪熬不动了,作息自己就规律起来了。 不对,我踏马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下一刻,林无心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您……” 他不知道此刻在大街上自己要不要冲着大长公主行礼,也不清楚这看着娇嫩实则很可能已经是跟大长老年龄差不了几岁的老女人,究竟有没有让附近百姓知晓其真实身份。 “坐啊!都说请你馄饨了。” “怎么?” “还要让我亲自给你拉开椅子,咱们这位和钦差一天之内就能搞好关系成为结拜兄弟的林大人才愿意坐下?” 感受着那双星眸带有戏谑意味的投射而来,林无心这才嘴唇抖了抖。 你和那苗大人关系莫非不好,怎么来来回回都提了两次我一日之内跟钦差大人成为结拜兄弟这事了? 紧接着青年先是压下了心头的震惊,立马一把率先在小摊后面的餐桌旁帮大长公主拉开了椅子,他可不敢真等这娘们来帮自己拉开椅子。 之后林无心的目光看了眼周围。 注意到几个穿着蓑衣的人各司其职,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断朝着这边看来。 猜测可能就是在大长公主游街时,暗中保护这女人的不良人组织成员。 他这才彻底确定了眼前女人的身份,压下心中最后一丝浓郁的震惊。 想到这里,林无心干笑一声,咧了咧嘴道: “第一次见到公主圣颜,实在是美的不可方物,宛如天仙下凡,小人有些不知所措……” 看看,这就是跟老狐狸打交道多了的坏处,林无心原本是个多么质朴的青年啊。 昔日的他桀骜不驯,就算是面对族中三位长老,都能竖起中指在不爽的时候高喊‘屌你老母’,结果这样的一个人,也在短短几日成了一个会随机应变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拍马屁,化解尴尬气氛的朝廷鹰犬,皇室走狗。 大长公主粉嫩的红唇扬了扬,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女人,只要是听到被人吹捧自己的容貌,总归都是会开心的: “皇室有大靖最好的炼丹师司徒天明效力,一些养颜安神滋补的丹药多如牛毛。”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让人取来一些赏赐给你林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听到这话,林无心暗自咂舌,好一个不着痕迹的装逼。 丹药里最没用,但是最有价值的其实就是这种能够让人保持容颜焕发青春的丹药。 说它没用,是因为大部分能够焕发容颜的丹药炼制起来都相当困难。 而且低品丹药做不到这种效果,一般最入门的具备养颜滋补肌肤效果的丹药,都得是四品朝上。 林无心炼制大还丹的时候别看轻轻松松。 但其实表面上轻松,背地里注意力也是在全神贯注,感知力量几乎完全放在了炼丹炉内当中。 他盲猜自己目前的炼丹实力极限,也就是三品丹药了。 再往上就得等到修为再度突破进阶,成为化境修士之后,方才有那个可能。 也就是说即便是目前的林无心都不具备炼制这种能够安神养颜丹药的资格,而且一般寻常情况下,大部分的四品以上炼丹师是不会,也不愿意出手炼制这种对于修士而言几乎可以说毫无用处的丹药。 毕竟,这太暴殄天物了。 所以大部分炼丹师即便是具备了炼制焕颜一类丹药的能力,也不会闲得没事干跑去炼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东西。 试问,对于一位修士而言。 两枚不同的四品丹药摆在面前,一枚具备着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不管受多种的伤势,只要第一时间将这枚丹药服下,不出半日便是能再度生龙活虎。 另一枚则是能够让人外表年龄减龄十五岁的安神养颜丹。 这两枚,疗伤丹药和安神养颜丹药放在正常修士的面前正常人会怎么选? 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几乎都会选择前者,而不会选择后者。 花费这么大的代价,买一个除了能提高一点自己的颜值,别的方面毫无用处的丹药,脑子有病才会购买呢。 况且修士体内有灵力滋补,本身衰老的速度就会比寻常人更慢!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一类功效的丹药只会受到一些没有灵根,甚至不具备修炼能力的女子追捧。 可是普遍这些女子又消费不起价格高昂的四品丹药,也就导致这部分市场的空白越来越大。 最后让那些具备养颜功效的丹药被越炒越贵。 “不愧是皇室啊,竟然能够差使一名四品炼丹师吃力不讨好的,专门为了皇室中的女人们炼制这种鸡肋丹药来浪费时间……” 林无心胸中了然,司徒天明的大名他是有所耳闻过的。 听说是出自六大宗门仙灵谷的长老,早年凭借着出众的炼丹师天赋被招入仙灵谷当中。 之后因为灵根达到了上限修为停滞不前,导致炼丹水平只能停留在四品巅峰。 最后选择了退出仙灵谷,被皇室招揽进了大靖皇室的御药房。 这位几乎可以说是明面上的大靖王朝第一炼丹师! 没想到大长公主平日里服用的安神养颜丹,就是出自这位大靖王朝第一炼丹师之手。 “多谢大人器重,不过这种安神养颜的丹药需要常年服用才会有效果,小人可无福消遣……” 林无心可不想要什么安神养颜丹。 自己身为凌驾于炼丹师之上的魂师,早晚能够具备炼制这些四品丹药的能力。 况且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林无心才不想被几枚鸡肋的安神养颜丹收买,白白欠大长公主一个人情。 到时候若是这娘们给自己颁布什么凶险的任务,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说拒绝的话了。 就算是要从大长公主这里索要自己卖命的好处,林无心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几枚于自己而言毫无用处的安神养颜丹。 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前女人莞尔一笑,她倒是也没执着于要给林无心送丹药这事: “叶子阳的案子调查进展如何?” 闻言,青年顿时眼皮子一跳。 雾草! 你他妈没事这么关心叶子阳案的进展,你到底要干嘛? 薛府灭门案上死了三十多口人都没见你这么上心思。 你这个披着三十岁少妇的皮囊,实则六十多岁的老女人到底啥意思啊…… 他正思考要如何化解这娘们的执着,就在这时,身后摊位上的老板便是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了过来,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客官,上餐喽,您往边上坐坐,小心别烫到了……” 话音刚落,看到林无心对面坐着的大长公主。 这位中年汉子愣了愣紧接着便是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这位小姐您又来啦,连着这么多天来给小店捧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一会给您再送一笼包子,您尝尝味道,若是合口的话,下次也可以点咱这里的包子尝尝……” 那老板立马趁机推销了一下自己的产品。 不过他也没纠缠,看到大长公主和林无心似乎在谈话,说完便是转身离去又继续擀面去了。 林无心则是略微错愕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大长公主,还以为这女人是路过刚巧遇见了自己,于是有话想说才主动扬言要请他吃馄饨的,没想到她自己竟然还是这家馄饨摊上的熟客。 他只觉得满心荒唐。 妈的,好割裂啊。 一个皇室中位高权重,甚至在大靖朝局地位身处旋涡中心的女人,竟然会喜欢吃这种乡下路边摊的馄饨,这就跟上辈子撞见了国首在路边摊买辣条一样让人始料未及! 第102章 果然是不近人情的老女人 “看本宫做甚?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无心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公,公主吃得惯这些凡夫俗子的吃食?” 皇亲贵族在自己家里平时吃的就算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恐怕顿顿也是约等于后世满汉全席的规格吧? “少学那些官府中人文绉绉的说话,吃的就说吃的!” 大长公主翻了个白眼:“这家馄饨味道确实很香,本宫上次也是偶然路过,闻到了他家馄饨的味道被吸引了过来,尝过之后就喜欢上了这家的手艺。” “你小子品位倒是不错,吃个路边摊竟然还能和本宫撞上。” 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你是馋人家老板做饭好吃,我单纯只是饿了…… “长公主平易近人,竟然能够与民同吃,着实有些出乎小人的预料。” “呵呵!” 下一刻,大长公主懒得回应,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套颇为精致的餐具。 将其展开拿起里面的一把银制小勺子,便是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着面前的馄饨。 热气腾腾翻涌的水雾,很快将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俏脸遮掩在雾气中。 她吃相很优雅,小口小口的吃,小口小口的吹,动作自然协调,富有观赏性。 也懒得理会林无心似乎正盯着自己的那双目光,注意力几乎完全集中在自己眼前的那份馄饨中。 林无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骤然见到了大长公主这颇具反差感的容颜,依旧还是内心触动有几分古怪的割裂感,竟然就这样一直盯着看人家吃饭,直到大长公主已经将一份馄饨吃完了。 女人低头擦了擦嘴,不咸不淡的抬眸。 “你吃不吃?” “不吃本宫就把你这份吃了,吃的话,我再要一份,今天早晨从绵竹县办事回来,本宫还没有吃饭!” 林无心这才被拉回了思绪。 大长公主的确不是一般人啊,没有寻常少女在陌生男子面前不好意思吃东西,或者突然被人发现自己食量惊人的羞涩,言行举止一切都显得落落大方。 “吃……” 得到回答,大长公主颔首。 “老板,再来一份馄饨!” 话罢,才瞥了眼吃相狼狈的林无心。 “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本宫解释呢!” 林无心这才抬头。 “自爆而亡!” “食不言寝不语,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林无心鼓着腮帮子,心里骂娘。 你一会给我安利这家馄饨好吃,一会又追问案情,我他妈嘴里含着馄饨还不让说话,怎么你屁事这么多呢? 他根本都没机会细细品味一下,这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长公主都能流连忘返的馄饨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便是味同嚼蜡的直接将嘴里的馄饨全部咽进嗓子眼,然后才吞了口馄饨汤免得噎着。 “回大人的话,叶子阳是自爆身亡!” “为何要自缢?” 大长公主饶有兴致的眨了眨眼睛。 林无心神色古怪的看了眼面前的少妇。 “这,这,您确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嘛?” “这个过程还是比较复杂的,我怕影响了您吃饭的胃口。” 眼前的少妇顿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本宫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奇闻轶事没见过没经历过?” “一起小案子的始末缘由,还影响不到本宫吃饭的胃口。” 说完这话,她还饶有兴致的抬起葱白玉指指了指她自己。 “你不会看本宫这幅青春靓丽的模样,便将本宫当成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吧?” 那你倒是别给自己弄得跟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一样啊…… 我特么还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是个五十岁的老女人了呢! 听她这么说,林无心这才放心的清了清嗓子。 “因为叶家家主曾经霸占过他的身体,还逼迫他在青楼卖身,为了他妹妹能够留在叶家……” 接下来,林无心便是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叶元佩为何会拥有合欢宗的采补之术,又是如何通过采补之术夺舍了叶令晖灵根中的元阴之力,导致叶令晖这位曾经修仙叶家百年来不世出的天才彻底废了,然后这丧心病狂的老狗便是又盯上了叶家其他觉醒出了灵根的年轻子嗣的事情。 从薛府灭门案后,自己对于薛掌柜也就是曾经进入过合欢宗的七品灵根叶令晖为何修为这四十年来都不曾有过半分精进的疑点开始,林无心一直讲到了叶元佩强迫叶子茵嫁给隔壁平康县赵家赵县尉的亲戚。 然后为了保护妹妹,又为了退还彩礼,叶子阳只能委身于青楼当了个鸭的伦理狗血心路历程。 这一番讲述听得大长公主是表情甚是古怪,那张红润的樱桃小口也是缓缓张大。 尤其是听到崔县尉验尸结果也表明叶子阳的灵根中,元阴之力早就被人夺走,确定了叶元佩有龙阳之好的这件事。 大长公主彻底坐不住了,五官都是扭曲成了一团,俏脸煞白。 包子和另一碗馄饨早就端上了放凉了都,也没见大长公主再动一下筷子。 良久之后,女人嘴角微抽。 “荒唐,实在是荒唐……” 我就说了不要让我在吃饭的时候说的嘛! “那叶子阳既然是自缢,尸体为何又会出现在崇阳镇?” 林无心苦笑一声。 来了! 还是瞒不住。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改变了叙事的方式,已经削弱了几分苏蓉沫在叶子阳自爆身亡这件事的影响力。 更何况苏蓉沫还是合欢宗弟子,大长公主目前又图谋寻找合欢宗的罪证。 上一次还要求自己跟苏蓉沫走得近些,方便开启后续的暗探工作。 想来大长公主绝不会为了叶子阳一事中,苏蓉沫充当了那个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对女人痛下杀手。 “是因为苏蓉沫!” “叶子阳是苏家赘婿,那一日,苏蓉沫想跟叶子阳双修,后者恐怕是担心自己体内元阴之力已经提前被采补掉的缘故暴露,让他丢失身为男人的尊严,于是才愤怒的选择了自爆。” “苏家下人担心事情东窗事发,便是选择将叶子阳抛尸荒野。” “结果刚巧贵人莅临平康县,被您发现了那具丢在了青云山脚下管道上的尸体。” “哦!” 闻言,大长公主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林无心,突然瞪大美眸,眼底闪过一抹好奇和打量,立马追问道。 “所以你们三个人的关系也挺复杂啊,我记得前几日她不是还来你林家提亲过?” “是的……” “而你跟叶子阳之前还是同僚和朋友?” “是的……” “他刚一去世,他的妻子就来向你提亲了!?” “是的……” “这么刺激?” 此刻的她,哪里像是堂堂镇国大长公主的样子? 完全就是一个八卦的少女,眼中有着一团八卦的熊熊烈火在燃烧。 林无心都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扑闪着大眼睛,俏脸上满是好奇和狐疑的美妇跟那个下令让不良人直接杀人灭口,干掉叶元佩的残酷女人联系在一起。 “所以,你确定你俩真没啥关系?” “不是在人家叶子阳去世之前就已经勾搭上了?” 你挺冒昧啊! 林无心老脸一黑。 不过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巧妙地用语言艺术化解自己的尴尬了。 于是悻悻的抬手摸了摸鼻尖,突然低垂眼眸,脸上闪过一抹惺惺作态的无奈。 “自然没有,不过小人待会倒是打算去一趟苏家答应那一日苏家家主的提亲了,或许未来传出去平康县其他父老乡亲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也会跟公主您一个想法……” 长公主微微一怔:“叶子阳头七都没过去,你现在就答应会不会太着急了?” 别人上一任丈夫刚去世没多久,你就火急火燎的接盘。 这也不怪本宫,任谁都会怀疑你们是不是在人家去世之前就搞上了吧? 林无心耸耸肩。 “那也没办法,毕竟小人不是要去当暗探了吗?” “去了那兽潮前线,有一个合欢宗内的老弟子照拂,才能更快的融入合欢宗尽心竭力的办好公主交代的事情,为公主效力,小人名声上委屈些没什么的!” 啊这…… 大长公主顿时一愣。 叶子阳和苏蓉沫是夫妻,然后前几日苏蓉沫还来林家上门求娶。 虽然林无心没答应,不过当晚长公主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就要求他跟苏蓉沫搞好关系。 显然,未来林无心跟苏蓉沫这门婚事也是跑不了了。 这样一想,怎么显得好像是自己强迫别人为了帮自己做事去搞破鞋似的。 听上去原本林无心似乎是没打算答应,是因为自己的要求才要跟苏蓉沫喜结连理的? 大长公主眼底略过一抹纠结。 这样说起来,未来有朝一日林无心在平康县声名狼藉,成为众所周知的搞破鞋接盘侠,自己说不定才是那个背后的始作俑者。 男人虽然没有女子那般需要在乎名声和贞洁,可总归是自己让他遭到了唾骂名声受损…… 她皱起柳眉,略微沉吟便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绑在红绳的竹简: “这是皇室藏经阁的令牌,拿这东西去任何一个上县的官府,就会有人带你去朝廷在每个郡设立的皇室藏经阁挑选功法或者武技,不过一枚只能选一样武技或者功法。” “平康县是没有郡府的。” “不过隔壁平阳县有,太湖郡的观山县也有,你若是去了那些地方可以进一趟官府的藏经阁。” 听到这话,林无心大喜过望。 要么说上辈子绿茶去了哪儿都能吃得开呢,果然自己假惺惺的一番话帮自己从大长公主这里骗到了好处,别管眼前的女人究竟有没有看出来自己是在故意卖惨。 但林无心只要这么说,身为自己背后的主子若是不表示一下,那就是大长公主不近人情了。 而对于大长公主这个层次的人,指甲缝里随便漏出来的一点好处就够林无心眼热的了。 官府的藏经阁那可是个好地方。 要知道整个大靖王朝十之七八的高等功法和武技,基本都被六大宗门以及皇室垄断了。 功法和武技就是皇室用来笼络民家野生修士的筹码,太湖郡的观山县也许会有好东西。 此行前往兽潮的前线原本就要去太湖郡,自己刚好可以顺路捞点保命的武技傍身。 “多谢贵人!” 大长公主螓首轻点,紧接着拿起筷子,又放下,又拿起来,如此反复三四次,有些不舍的盯着眼前餐桌上的食物,最后风情万种的斜了一眼林无心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满。 “行了,没其他事情向本宫汇报就滚吧,都怪你叨扰了本宫吃饭的胃口,看到你本宫就想起来了你刚才讲的事情。” 这话一出,青年嘴角一抽。 你胃口不好,不是你自己非要让我在吃饭的时候讲叶子阳一案的真相吗? 我听你话讲了,你又说是因为我讲的这件事影响了你的胃口。 你这娘们还真他妈难伺候啊,你以为我想和你呆一块啊! 他抱了抱拳,狼吞虎咽的将自己碗里剩下的馄饨都风卷残云的吃进肚子里,然后又夹了两个包子这才擦了擦油乎乎的嘴。 随手将袖子在嘴巴上一抹。 在长公主眼皮子狂跳的目光注视下,冲着少妇抱拳拱了拱手。 “还有三天,崔有为的任命文书应该就下来了…” “届时,平康县会有一位新的县尉,这会那位接任崔有为的新县尉,应该已经在来平康县的路上了,我已经提前叮嘱过未来让对方对林家多照顾几分,你若是去了太湖郡前线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 又是一个路易十三的承诺,空头支票。 林无心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大长公主微微抱拳。 上午在县廨跟崔县尉的一番话被老崔这么一点拨,其实林无心已经听出来了。 这位大长公主其实就是个白嫖怪。 难道若是给你当这暗探有朝一日我真死在了行动中,你还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照拂我林家? 铁定必不可能的。 这种皇室中人的眼里只有利益,她能给自己说这么说废话,单纯只是想要拉拢自己,如果林无心不能持续给她提供利用价值了。 届时,这外表如花似玉实则心比煤炭还黑的老女人和他之间的关系就要迎来终结了。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摆脱成为皇权手里任人左右的命运。 “至于你,既然已经查清了叶子阳去世一案的真相,明日一早便是动身前往太湖郡吧!” 靠! 我说怎么一直执着于追问我叶子阳案的真相呢。 合着是在这等我呢…… 果然是不近人情的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