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帝国》 第1317章 条件 这里的先生们都很清楚鲁力的军事行动结果会带来怎样的民意反应一 如果这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军事行动,在付出很小的代价的情况下取得了完美的战果,那么波特总统的支持率会因此获得提升。 不管他是不是在入侵别人的国家,联邦民众的双标也是很严重的。 只不过民众的双标表现在“我能否得到好处”这件事上,而不是其他的。 能够为民众带来好处,让一些社会活动家或者政客解释一下带来的一些变化,比如说更多的人能从亚蓝地区的变化获得更多的切实利益,那么人们很难不支持波特总统。 可如果在这件事上联邦军方摔了一跤,那么人们就会反对他,他的支持率自然而然会下降很多。到了这个时候,每个人其实都看得出来,他们在鲁力的军事行动已经失败了。 两三个月过去了,没有取得任何能够拿得出手的结果,像是第一别动队之类具有代表性的反政府武装虽然被打击了,可没有抓住或者击毙他们中任何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头目来。 所有的“击毙”都是针对小角色,人们会把对军方的作战能力的怀疑,转变为对这场军事行动是否有必要的怀疑,并且不断加深。 蓝斯说的这些话让每个人都必须正视整个问题,如果波特政府不能尽快解决问题,拖得越久,他们的麻烦越大! 罗素州长皱着眉头,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所以你认为这场军事行动可能要拖到年中?”蓝斯露出了一些很奇妙的笑容,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这取决于我们想要什么时候结束这场闹剧。” 他好像回答了,这个回答可以解读出很多种可能,比如说“当社会党决定停手的时候,波特总统就能胜利”,也可以解读成“停下无聊的面子游戏,承认失败,就能解决问题”。 总之有很多种的解读办法,但是每一种解读办法的背后,都是对波特政权的巨大伤害。 不管是社会党这边主动停下一一肯定需要有交易,能满足社会党的诉求,社会党才会停下在鲁力地区搞手段。 还是波特总统承认自己的失败,但这样他会失去大量的选民。 联邦的选民有一种很奇特的情绪,他们对自己选出来的政客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在支持这些人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牺牲家人去支持他们,联邦发生过不止一起类似的情况,一个家庭中有多个政党的支持者,在大选年里家庭成员为了支持自己选择的总统大打出手。 其中最有名的一起案例,是一对摇摆州的农场父子,他们分别支持社会党候选人和自由党候选人。父子两人在大选年最关键的时刻为了强调自己的正确性一直在争吵,在一天两人都喝了酒之后他们又因为希望对方放弃支持自己不喜欢的候选人,转而来支持自己选择的候选人,开始争吵。 最终吵不过自己儿子的老父亲拿出了猎枪,朝着他的儿子连开了两枪。 人们因为政治已经变得疯狂! 可以想象得出,当他们的“理想”破碎,会带来怎么样的变化。 罗素州长看向了一旁的克利夫兰参议员,“所以……你们真的打算在中期大选出手?” “外面有些传闻,说你们打算在这次大选中把执政党的位置抢回来。” 克利夫兰参议员没有否认,“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他们可以选,我们也可以选,没有谁必须避让谁的规则。” “而且我们对这次胜选有很大的信心!” 罗素州长又转头看了一眼两位议长,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一些凝重的变化。 克利夫兰参议员过完年以“公务”为理由过来了一趟,说是想要联络一下感情,大家聚一聚。对于这个要求,罗素州长本身是不太想要答应的,毕竟在四年前他们背刺了社会党。 但是又不能不答应,毕竟对方是国会参议员,而且是很权重的国会参议员,政坛上的地位不说比他高,至少也是持平的。 这样的要求别人一旦开口,就不容拒绝,否则就会成为敌人。 越是到了联邦的高层,也越是会出现这种让人头疼的人情世故,一点也不像是底层社会,有的只是社会运转的规则,不需要什么人情和面子。 结果不仅克利夫兰参议员来了,蓝斯·怀特这个家伙也来了,加上此时克利夫兰参议员主动承认的中期大选问题,他们已经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让他们表态。 罗素州长考虑了一会,轻声问道,“你们打算提名谁?” 克利夫兰参议员笑了笑,“你会知道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不提前暴露候选人也是一种保护,不然这就会给波特总统和自由党更多的时间去研究社会党候选人,从他身上找些问题出来。 大选,以及任何选举永远都是一场非常残酷的游戏,并且游戏开始的时间并不是大选开始的那一刻,而是在开始之前很久很久。 如果暴露了社会党候选人,那么波特总统他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罗伊斯身上的黑材料,以及研究对策。 对于自己没有得到这个答案,罗素州长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上一次他背刺了社会党,自然会被社会党所警惕。 他保持着沉默,在思考这些问题,克利夫兰参议员却没有闲着,“罗素,我们一直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知道上一次的事情未必是你真实的想法和你的决定。” “这件事党内也是有所讨论的,我们也没有在这些问题上继续去讨论谁对谁错。” “但是这一次,你得站在我们这边。” “大选过后就是州长选举,我们依旧会支持你成为本州的州长,你应该能够相信我们在这里的能力。”罗素州长若有所思的看着克利夫兰参议员,他当然能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一些具有威胁的意思。虽然州长是一个很“高级”的政府官员,但它和联邦政府官员,比如说国会议员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同的。 州长工作的环境就在州内,他们的政治影响力也局限在自己执政的地区内。 比如说特里州长(利卡莱州州长,前任总检察长),他上台之后的确在全国范围内的政坛都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这个影响力并不是脚踏实地的那种,是很虚的。 因为他最终只能影响,改变利卡莱州内的政治环境,而不能像国会参议员这样的顶级政客,直接改变整个联邦的政治环境。 同样一个政策,国会参议员能让这个政策在全国所有地区开始实施。 但是州长只能让这个政策在自己的州内实施,所以他们的影响力有限。 等新州长上台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是努力的工作证明自己胜选之后的价值,而是想尽办法清除掉前任在这个位置上留下的痕迹! 这几乎是所有政客都会默认做的事情,也是所有政坛都存在的一种隐性的做法。 一旦罗素州长下台,新上任的州长会在一两年时间里抹掉他的影响力,否认或者弱化他的一些政策,抨击他执政时期的一些问题,放大他的缺点,然后强调自己才是这个州的救世主。 失去了对州内环境的影响力之后,州长在政坛上的势力就会快速的衰败,他们或许还可以去参加一些政治活动,但很难像国会参议员那样的政客哪怕退休了,或者失去了自己的工作,也依旧能够活跃在联邦的政坛上。 除非他们有比较特殊的政治家族背景,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还有其他家族成员在担任州长或者国会议员之类的,或者干脆就是家族显赫,影响力巨大。 否则……州长退休之后要不了几年就会成为一个“隐形人”。 罗素州长也面临这个问题,他虽然出身自政治世家,但是这个政治世家就像韦德家族那样的地方性政治家族,一旦他失去了自己的权柄之后,整个家族都会很快的衰落下去。 当然比起普通家族还是要强大一些。 除非他能在自己丢掉这份工作之前,和一些大的政治团体谈妥一些合作,确保他们能继续支持自己家族中的其他家族成员担任重要的位置。 克利夫兰参议员的话不仅仅是在告诉他,如果他重新靠拢过来,他能获得原谅和新的支持,也在警告他,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么社会党会动用一切手段,来封杀他和他的家族。 这就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了。 罗素州长皱着眉头,和克利夫兰参议员走到了大厅的边缘地带,“杰弗里,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已经和委员会主席那边沟通过这件事。” “这不是我要这么做的,而是……你知道,自由党承诺给本地的财团还有大资本家很多东西,加上我们的确执政了太长的时间,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 “我可以说是被胁迫的!” 他脸上都是委屈的表情,很难相信一个大块头,以硬汉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州长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他也的确是有一点委屈。 社会党执政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了能够威胁到资本对政府和权力的渗透,加上前一任总统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让资本家们认为继续由社会党执政风险会持续增加。 所以在多方的配合之下,最终出现了一种大家默契抵制社会党的现象。 州长的选举来自州内直选,而州内的选票都控制在本地的财团和大资本家手里。 就像南方三州的选票控制在蓝斯的手里一样,谁如果不按照他说的来,那么谁就没办法生存下去!没有工作的机会,家庭被社会排斥,甚至连孩子都没有学上,这已经成为了资本集团和政治集团的一种规则玩法。 所以克利夫兰参议员也能理解他的情况,“我知道,我知道,罗素,我没有怪你,我相信主席那边也没有怪你。” “我只是说,这次你要抗住压力,如果他们给你施压的话,你要扛住压力。” “然后谁给你施压,你就把他们的名字给我们。”,他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蓝斯,“我们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不管是用什么手段!” “而且,就目前这个阶段来说,我相信在国内拚财富,没有人能拚得过蓝斯。” “可能他的总资产看起来不算太高,比起那些大家族来说,但是他手里的现金,是他们的很多倍!”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烟,将其中一支叼在嘴上,罗素州长立刻拿出打火机为他点上,他拍了拍罗素州长的手,微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这次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罗素。” “上一次因为有其他的原因,我们也做好了失去执政党的心理准备,所以不管是怎样的结局我们都能接受。” “但是这一次,我们不接受失败!” 他停顿了一下,“你好好的想一想,和我们的朋友们再聊聊。” “不管你是要钱,要政策支持,还是需要其他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你。” “而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选票不能出任何问题!” 罗素州长的表情有些无奈,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克利夫兰参议员点了点头,他像是突发奇想的那样突然说道,“噢,对了!” “上次哪几个人威胁了你?” “我是说,那些资本家?” 这就是要展现自己“实力”的意思了,罗素州长的脑子里顿时蹦出来好几张面孔,换来换去,最后一个五十来岁头发灰白的家伙成为了最后的唯一。 他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克利夫兰参议员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他离开了罗素州长来到蓝斯身边,两人也远离人群,“所以……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克利夫兰参议员耸了耸肩,“你现在是联邦现金最多的人,你到这里来能让他们明白我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另外,我也有一个小事情需要你解决一下。” “这个人……”,他把罗素州长给他的名字说了出来,“我们的盟友需要一点小小的震撼,也需要看到我们对这次大选的态度和决心。” 蓝斯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他透过克利夫兰参议员瞥了一眼后面的罗素和两名议长,“你是想要他发生交通事故,还是希望他的公司遇到问题?” 克利夫兰参议员有些惊讶,“你现在还增加了新的业务?” 蓝斯笑说道,“这是联邦,没有什么是钱权结合后无法解决的。” “如果有,那么只能说钱还不够多,权还不够大。” 克利夫兰参议员听完之后琢磨了一会,“警世名言,蓝斯,你总能给我一些惊喜!”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只是干掉他,可能会显得我们不太……礼貌,那么让他陷入到危机中,或者破产,也许能够给我们那些不友好的朋友们一些更多的震撼!” 蓝斯“嗯”了一声,“我会尽快搞定的。” 这让克利夫兰更好奇了,“你打算怎么做?” 蓝斯笑了笑,没有细说,“无非就是那些办法,查税,商业竞争,恶意收购,就爱上……其他一些手段?” “从无到有成立一家企业的确不那么容易,但是毁掉一家企业,特别是上市公司,那就太简单了!”克利夫兰参议员考虑了一会,最终确认了这个方案,“那就给他,也给我们一些与以往不同的震撼吧!” 他大概能明白蓝斯这样的做法,如果只是简单的从肉体上毁灭这些人,很简单,但是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恐怖和威慑是两个意思,如果蓝斯能做到威慑,而不是用恐怖来制服他们,不仅脸面上更好看,同时也能再次提升蓝斯的价值和地位。 另外一边,罗素州长回到了人群中,议院的两个议长主动靠拢了过来,“你们聊了什么?”罗素州长端着酒杯看了一眼远处的蓝斯和克利夫兰参议员,“没有聊什……”,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谈了谈州内的选票环境,这并不是我们想要选谁就能选谁的,我们得服从选民们的想法。”“我只是把这些客观事实告诉了他,我知道他们对社会党的上次落选有些不高兴,但这件事怪不到我们的头上!” 两名议长颇为赞同他这个观点,州内直选的政治环境让州长对选民的依赖,比国会议员对选民的依赖更重! 如果选民不支持,别说州长提名国会议员了,州长连自己是否还能是州长都无法决定! 所以只有先满足选民的要求,或者说满足那些掌握着选民选票的资本集团的需求,然后才能去考虑党派的利益。 “他是怎么说的?”,州议院参议长问。 罗素州长收回了目光,“他能理解我们遇到的问题,他说他会想办法解决,至于怎么解决我不知道。”“但如果他们解决不了这些问题,那么今年中期大选的结果肯定不会发生改变!” “如果他们能做到,那么我们就按照以前的规矩来。” “如果他们做不到,也不能怪我们不这么做,不是吗?” 在这一刻,罗素州长显得非常的没有立场,这也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第1318章 令人心动的提名 这场社交活动结束之后克利夫兰参议员乘坐了蓝斯的车离开的,他谢绝了罗素州长的挽留。他和蓝斯下榻在同一家酒店,正好也一起回去。 回到酒店之后两人又来到了蓝斯的套房中,两人的房间在同一层,相隔得也并不算远。 他们坐下休息了片刻,汤姆就弄了一些带了冰水的毛巾过来,还有一些吃的与喝的。 应酬中他们并没有吃喝太多东西,毕竞这样的应酬里填饱肚子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如何去解决问题,达到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 克利夫兰参议员用毛巾搓了搓脸颊,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一些。 “这次突然让你过来,其实还有一些其他的考量。” “我在来这里之前和主席有过一次简短的聊天,他提到了一个想法。” “让你的那个什么工作介绍所?” “反正就是那个能够替代工会的组织,尽可能的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内全面的展开。” “党内,从中央到地方,实际上是呈现割裂状态的。” “就像罗素,以及其他那些州长,总会有人在某些时候我们的想法无法融合,我们需要更多的用来对付他们的手段,以及保险!” 克利夫兰参议员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块夹心饼干,咬了一口,他在刚才的应酬中只喝了酒,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里空空的,甚至还有些胃疼。 前段时间他去看了医生,医生说他有比较重的胃炎,给他开了一些药。 想要解决现在的胃炎情况其实并不难,保证正常的作息时间,然后尽量不要喝酒,以及按时定量的吃一些不刺激的食物。 几个月的时间就能让胃得到极大的恢复。 这种看起来非常容易做到的事情恰恰是他最难以做到的,因为他是政客,联邦国会参议员,每天都要面对一些应酬。 只要是应酬,就要喝酒,而且他还要吸烟,吸雪茄,据说这些对身体也不好。 所以他只能不去处理这些情况。 等他吃了几口饼干感觉到胃舒服了一些之后,才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控制了本地的选票,那么如果出现了失控的情况,我们至少能够从另外一个层面把错误纠正过来。” “格里格斯州靠近联邦中北部,这里也是前些年在选战中逐渐被我们从摇摆州中抢占过来的地方,它不像南方的州那么的可靠。” “本地的选票基本上都控制在财团手中,这也是我们来这里和罗素谈的原因,因为在这件事上他的确不那么有能力成为作出决定的那个人。” 南方的资本势力,中产阶级,都是依靠于社会党的政策起家的,他们就是社会党最坚定的支持者,即便财团方面不支持社会党,民间最大的选票也会支持社会党。 但是中部地区,一些摇摆州,财团对选票的控制以及影响要比其他地方大得多。 民众们已经习惯了被财团操纵的情况,加上财团也能为他们争取到一点好处,所以这就形成了一种比较复杂的选举局面。 单纯的选举已经行不通,要用更多的手段,更多层的打通选举关系,才能拿下选票。 如果让蓝斯的“工人之家”在这里也落地生根,那么至少他们能控制住除了强力财团选票之外的散票,对控制整个州的竞选结果有很大的帮助。 蓝斯听到这里大概知道自己又得到的新工作是什么了,“我会让人迅速在其他州把工人之家开起来,这很简单。” 克利夫兰参议员就喜欢蓝斯这一点,他从来都不会和你强调一件事有多难,而是告诉你,他会搞定这件事。 当然结果往往也都是正面的,他从来都没有搞砸过任何一件事。 这种不断累积的胜利结果让蓝斯在他这里,在这个社会党内都有一定的影响力,人们也能清楚的看见他的价值所在。 克利夫兰参议员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总是这样叫人放心!”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思考当中,蓝斯并没有打扰他,而是安静的等待着。 他其实晚上也没吃东西,人家都在聊天,在沟通,你要是抱着一个盘子弄了一堆食物在一旁吃,那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 政治,政坛,其实并不是只有人们能看见的光鲜亮丽,在这背后实际上还有非常多的付出以及痛苦需要个人去承担。 级别越高的政客往往身体上的问题也就越多,像是国会参议员,内阁的阁员,这些在联邦政府属于上层的政府官员,大多数人都伴随着比较严重的前列腺疾病,甚至是癌症。 在对这些病例做的一些调查和研究中发现,政客们的饮食问题,还有憋尿问题是造成他们身体患病的主要原因。 这些高级政客的私人医生们都已经告诫过他们要及时上厕所之类的,但这种事情偏偏没有办法做到。像是在讨论一个重要的话题的时候,比如谁应该让谁离开,或者让谁获得更好的机会时,谁先离开,谁肯定就第一个出局,所以大家都会留下来。 总统府的医疗团队还为总统准备的成人纸尿裤,就是为了应对类似的事情,不过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总统愿意穿这个。 蓝斯吃了一些糕点,又喝了一杯果汁,胃里面有了一些东西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舒服了不少。此时克利夫兰参议员也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蓝斯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 “看起来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关于我。”,蓝斯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克利夫兰参议员,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克利夫兰参议员笑了两声,随后摇了摇头,他掏出打火机歪着头点上之后轻声说道,“来之前我们还谈了一件事,和你有关系,我觉得还是应该和你说一说。” “我向他们提出了如果这次我们能够胜选……罗伊斯如果能够成为下一任联邦总统,那么他会提名你成为联邦调查局新一任的局长。”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蓝斯刚准备擡起手吸烟的动作都完全停顿了下来,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突然按了暂停键那样完全凝固了! 如果不是他手里的香烟飘荡起来的青烟还在袅袅的升腾,或许真的会给人一种时间在这一刻,在他身上凝固了的感觉。 蓝斯此时的脑袋里正在经历一场风暴,过了大概十几秒钟,他才把擡起到一半的手继续擡高,吸了一口香烟,“怎么会有这样的决定?” 克利夫兰参议员嗬嗬的笑了几声,这是他第一次,从蓝斯身上看到了“失态”的表现,蓝斯手中的香烟升起的青烟是断断续续的,这说明他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虽然现在好了,但是刚才那一刻,他的确手抖了。 这让他在这一刻觉得蓝斯的“鲜活”更加具体了,而不是一个……理想中的工具,或者机器。“现在这一任联邦调查局局长太中立了。”,他撇了撇嘴,“他是我们推动上台的,但是在工作上,表现得却没有那么的向我们靠拢。” “你知道,联邦调查局现在有了很大的起色,他实际上能够为我们带来很多工作上的便利,但是他太中立了。” “波特为他儿子成立的联邦国家安全局,则完全向自由党靠拢,在这件事上我们其实是输给了他们。”“一个能够为自由党搜集关键情报的执法部门,和一个并不偏向于我们的执法部门,我们在相同的问题上要滞后得多。” “党内对康纳利(联邦调查局局长)有些不满,我们保下了他的位置,但是他却不懂得感恩。”蓝斯和这位康纳利局长也有过短暂的联系,他还支援了联邦调查局一笔钱。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说呢?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在完全和蓝斯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情况下,蓝斯觉得……其实可以理解。首先现在联邦政府是在波特政府的控制下,包括联邦财政。 现在联邦预算委员会是由自由党人把持着,在联邦调查局不向自己这边靠拢的情况下,波特政府不可能给康纳利百分之一百的拨款。 加上他们搞出了一个国家安全局,不管是资金,政策还是其他资源肯定是向国家安全局倾斜的。社会党这边在败选之后丢掉了一部分资本家,他们的钱袋子立刻就缩紧了不少,让他们用自己的钱去支援联邦调查局高昂的开支,他们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 加上这件事本来就不那么的符合联邦政坛的标准,有可能会被自由党人抓住小辫子一顿猛锤,所以在多种原因下,社会党对联邦调查局也没有提供太大的援助。 不管是资金上,还是政策上。 之前的联邦调查局局长,不管是前前任还是上一任罗兰局长,他们在位的时候联邦调查局每年的财政预算都是很充足的。 现在换了康纳利上台之后居然差点发不出钱来,削减了大量的预算和项目不说,还进行了裁员。这其实也让康纳利对联邦调查局本身就没有多少控制能力。 如果他能保持中立态度,那么财政拨款还能正常进行,一旦他偏向社会党这边,波特总统只需要一个电话,他们的资金马上就要出问题,这也让康纳利本身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倒是愿意向社会党这边靠拢,但是靠拢的结果就是被孤立和边缘化,他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摆设,一个吉祥物。 到了社会党这边,他们就会觉得,社会党用资源保下了康纳利,这家伙居然还不主动靠拢过来,这就是显然的“背叛”,那么等罗伊斯胜选之后,肯定会更换一个局长。 联邦调查局和联邦国家安全局在整个政坛,乃至整个国内外的权重越来越高,社会党对这个位置肯定也是有更多想法的。 他们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局长,能为他们解决绝大多数问题的局长,并且是一个不受“胁迫”的局长来担任这个位置。 哪怕罗伊斯之后社会党又败选了,依旧能够在这个关键的位置上为他们提供巨大的帮助。 克利夫兰参议员觉得,在他所有认识的人中,只有蓝斯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蓝斯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我对这份工作很感兴趣,当然前提是得让罗伊斯胜选。” 他明白,这本质上也是画饼,要激发他在这件事上的动力。 克利夫兰参议员微微颔首,“所以,这次大选我们都有着必胜的理由。” 第二天,克利夫兰参议员就去继续他的工作了,他来格里格斯州是公干,有正式的工作要处理,不能一直在这里停留。 而蓝斯却停留了下来,他召集了一些人过来对本地的用工市场进行调查,另外一方面,也在着手调查罗素州长提供给他的那个家伙,一个用来杀鸡儆猴的目标。 周末的晚上,在结束了一场社交活动之后埃文带着三分熏染的醉意来到了一家会员制的俱乐部里。这家俱乐部背后有本地财团的影子,也算是为本地的这些大资本家们提供一个比较私密的社交场所。他和其他几名知名的商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聚一次,这次不仅正好到了聚会的时间,更重要的是这几天自由党那边的人也联系了他们。 当他来到了预订的楼层后,电梯在打开的那一刻,很多束目光注视了过来,在见到是埃文到来后那些带着一些审视和戒备的目光顿时软化。 埃文从电梯里走出来,这个俱乐部有十几层高,每一层都是一个两个独立的空间,从一楼的电梯能分别抵达不同的楼层,并且还需要特殊的钥匙。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就是不长的走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过这些人并不是参加这次聚会的人,他们只是那些人的秘书,司机,或者保镖什么的。 他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虽然有些笑容,但是笑容里也透着那种高高在上。 地上的驼绒地毯让人仿佛踩在云朵上一样,埃文目不斜视的朝着大门走去,在离大门还有几步的距离时,门边的人为他推开了大门,一股不同的气息从门内汹涌而出。 里面的人也看到了他,几名正在聊天的先生们都面向了他,其中一人还笑问道,“平时你都是抢在第一个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迟?” “别提了,路上遇到了一起车祸,堵了十几分钟,不然我早就到了!”,他脸上带着一些郁闷的表情,走进了大厅中。 随手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然后朝着人群走去。 “埃文,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展,这两天你们公司的股票涨得很凶!” 说起这个埃文脸上全都是笑容,他桌边端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我公司里什么情况你还能不知道?”“最近我们在斯拉德的项目已经完成了第二期,那边正在结款,而且因为工程的质量和速度,我们正在洽谈新的工程。” 斯拉德那边的重建工作是现在联邦各大财团主要的业务之一,重建一个城市的建筑,基础建设,往往都是几十亿上百亿的大订单,只要能吃下其中哪怕百分之一二,对一家公司来说都是巨大的飞跃。更何况他们重建的不止一座城市,整个重建项目根据联邦政府对外透露的,大约有三千五百亿联邦索尔。 来自丹特拉方面的重建,则也有两千亿联邦索尔。 一场战争打下去,不仅拿到了大量的战争赔款,各种资源,打开了这些国家的市场,还拿到了总价五千亿的重建订单。 可以说这场战争让联邦政府和这些资本家们赚大了,所以联邦国内的经济才会这么迅速的增长!至少未来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停下来。 大家都纷纷笑了起来,因为他们手下也有不少和重建项目有关系的工作,都从战争中获益。“感谢战争的胜利!”,其中有人举起了酒杯,其他人也纷纷举起酒杯。 在他们喝了一杯之后,聊了一会最近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话题逐渐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那些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大厅,大厅里只剩下他们这些“boss”。 坐在主位上的一名大人物突然开口说道,“最近自由党那边的人联系你们了吗?” 埃文在这些人要排名的话,大概能排到中间,他的位置也相对“偏僻”一点。 大家都在点头,他自然也没有否认。 “还不是关于大选的事情?”,有人语气里带着一些有些轻蔑的语气,“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是最积极的。” “不过今年他们联系的时间有点早,以往都要等到年中的时候才会开始着手这些事情。” “而且,这次还只是中期大选……” 中期大选虽然有变数,但是变数不算太大,往往联系选票也会更迟一点。 这里面地位最高的大人物笑了两声,“这和社会党的一些决定有关系,我的朋友告诉我,社会党打算在这次中期大选,尝试着把波特拉下来……” 第1319章 统一思想 提到中期大选可能出现的宣战,房间里的先生们倒是纷纷有些赞同。 “波特政府最近在鲁力的军事行动连续遭遇挫折,现在外面对我们这位总统阁下的评价很糟糕!”“毕竞不久之前还有社会党执政时期的大胜利,这么一对比,我们在鲁力的军事行动就像是一个傻子指挥了一群傻子。” 说这话的先生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的比喻非常的贴切,现在很多人都觉得波特总统就是一个傻子。 鲁力那边什么情况,大家其实心里都很清楚。 一个贫穷的,落后的,不发达的,连识字率都很低的国家,居然在战争这件事上,让联邦军队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取得太大的什么成果。 人们不会觉得这是军方的问题,也不认为这是那些士兵的问题一 军方和军士们已经在另外一个更加残酷的战场上证明了自己,他们打赢了丹特拉联军,获得了那场战争至关重要的胜利。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来了,如果不是军方的问题,不是士兵的问题,导致了这场军事行动一直很丑陋的责任,在谁身上? 毫无疑问,是总统的问题。 大人物一边笑一边点着头,“这就是他们现在就开始联系我们的原因,鲁力局势的糜烂会让人们对波特继续执政产生一些思考。” “先生们,你们应该明白,当我们认真的,理性的去思考一个政客他做的那些事情时,我们就会发现他们并不像是人们想象的那么的……完美!” “他身上有很多问题,而且这件事背后肯定是社会党在操作,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安。” 埃文坐在旁边,他也认同这个观点,“主席先生,你认为我们应该继续支持波特政府,还是重新拥抱社会党?”,他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机会主动说了一句话。 被他称作为“主席先生”的大人物看向了他,还有其他人的目光。 “从目前我的角度来看,实际上支持自由党比支持社会党更好!” “首先波特在上一次的大选时承诺我们的一些事情只完成了一部分,可能一半都没到,如果他现在就下台,那么我们前期的投资就会沉没,这对我们来说不合适。” “其次我们的选择从一定程度上迫使了社会党丢掉了一张重要的“选票’,如果我们现在重新倒向社会党,并不一定能够和他们恢复到以前的那种比较合适的合作关系里。” “当然还有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先生们,别忘了,我们之所以转向自由党的阵营,就是因为社会党执政的时间太长了!”“波特政府的四年时间还无法完全清洗掉社会党在联邦政府中的影响力,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续上了,那么这四年就等于浪费了。” “同时我们也得罪了他们,他们的一些策略可能会对我们开始收紧,这对我们不是一个好事情。”社会党执政时间太长,对联邦层层面面的控制也就越强。 可以想象一下,一名刚上岗的警察局局长,他对自己的手下甚至都搞不清楚谁是谁,他怎么可能去清理掉一个城市内的黑帮,去搞定那些犯罪问题? 但是当一个警察局局长在同一个位置上待上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有可能是三十年的时候,那么他一定对这个城市的所有警察,包括城市内所有的黑帮都非常的了解,就像是他手中的掌纹,哪怕是最纤细的那一条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社会党就是这样,他们执政时间太长,联邦政府从上到下都已经是他们的人了,那么资本家想要渗透联邦政府的难度就会很大。 当资本家的利益和联邦政府的利益之间存在无法调和的冲突时,联邦政府就会翻脸,会掀桌子。而资本家们连对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件事其实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当执政党对联邦政府的控制力增强时,他们就会出台更多的控制资本扩张膨胀的政策法规。比如说,最直观的,就是针对商业垄断的相关法案,还有针对劳资关系的各种法案,还有社会保障法案之类的。 这些法案的核心,都是在剥削资本为联邦政府,以及为社会提供助力,这就是在联邦政府的力量压倒了资本的力量之后出现的。 如果再让社会党执政下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人甚至怀疑他们会不会也搞出一个“皇帝”之类的角色来。 所以在反社会党执政这件事上,大家还是愿意一起出力的。 除了南方的一些州,当地资本的利益和社会党高度绑定没办法改变阵营之外,摇摆州这次的选择可以说本质上就是一次资本针对社会党的“刺杀”行为。 并且他们还得到了一个他们想要的结果,社会党的持续执政被打断,现在联邦政府内属于社会党的那部分官员被清洗了不少。 如果还能继续让自由党执政四年,那么剩下的这部分官员就会继续被清洗,最终可能留下来的人的人数,不足原来的百分之三十。 哪怕四年后社会党重新执政了,他们想要恢复到连续执政接近二十年时的“政府强度”,恐怕也不是四年或者八年时间里能解决的。 因为八年的时间里,足以让很多东西从新鲜的,变成规则。 不打破规则,就很难树立新的规则,而这也是这四年时间里自由党正在做的。 他们正在打破社会党留下的那些规则。 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听着主席先生的分析,并且结合他们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 埃文作为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他思考了一会后又问道,“主席先生,先生们,如果我们继续支持自由党,会不会引发一些不可预测的后果?” “上一次是因为事发突然,而且我听说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事情,导致了他们没有防备。”“但是这一次如果我们还选择自由党,会不会引发社会党的反击?” “毕竞竟……州长还是社会党人,现在州内重要的官员位置上,至少有一半多的人都是社会党人。”这也是一个问题,但主席先生明显并不认为它能影响到接下来的计划。 他笑得很矜持,矜持中又带着一种了然一切的傲慢,他擡起手摆了摆手,“你不用那么的焦虑,埃文。” “我知道你的生意和南方的联系比较多,但你不用担心社会党会利用这件事卡你的脖子,如果他们那么做了,我会想办法帮你协调一下。” “罗素那个家伙如果识趣的话,他最好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那么我们一切都会照旧,人们还会在下一次的选举中为他投票。” “但是如果他不听话,他想要做一些他不该做的事情,那么他就会失去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且,我们可以和他,和社会党谈一下,我们在上一次大选中的投资还没有收回来,如果现在变动的话,我们的损失谁来弥补?” “我很了解这些政客,你可以给他们好处,但是如果你想要他们给你好处,那么这件事就非常的困难。” “这四年继续给自由党,我可以保证在四年之后,我们会重新站在社会党这边,毕竟自由党在一些问题上的能力确实不如社会党。” “交替执政才是这个国家最应该出现的,而不是某一个党派长期的执政。” 这位主席先生说得非常的……公正,他并没有偏向于谁来发言,而是站在他自己应该站着的角度上,一个资本家的角度上。 他的这些想法,恰恰就是资本家们最“朴实”的想法。 不断更替,始终无法聚拢政府权势和资本对抗的政府。 以及不断膨胀的资本势力。 “那么……等社会党那边的人联系我时,我就会回绝他们。”,埃文为自己的问题给出了最终的答案。主席先生很满意他的反应,“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埃文。” 其他先生们也都知道该怎么选择了,在这次中期大选中。 随后他们又聊了一些关于选举上的事情,既然社会党打算在中期大选搞事情,并且自由党现在也感觉到了紧张,那么他们这些商人,善于投资也善于投机的商人,就没有道理看见巨大的利润而什么都不做!他们讨论了一下,打算利用这次双方又要较劲的机会,向自由党索取更多的好处……… 应酬到深夜,埃文醉醺醺的乘车回到了家中。 他的妻子和孩子并不居住在这里,而是居住在金州那边。 格里格斯州并不算是一个好地方,它没有北方工业城市的厚重,也没有南方城市的鲜明,中南部地区让这里比较尴尬。 不过好在赚钱这件事上这里并不太缺少什么,所以他把自己的家人都送到了金州那边。 那边有联邦最好的环境,不管是上学,经商,社会交际,还是政治氛围,都是联邦最好最出色的。他的孩子们每天都在享受生活,用他赚的钱挥霍,但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挥霍,而是结交人脉。这些人脉会在他们开始逐步接触家族生意的时候,发挥作用来。 虽然他家人只有在假期才会回来一段时间,不过这不代表他在这边没有人陪伴他。 他还有一个情妇。 对于政客们来说情妇这个东西就像是一个毒药,但是对于资本家来说,情妇只能证明他们的风流。为了避免产生各种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一一无论这个情妇怎么闹,他的妻子怎么闹,最终他都能确保自己的财富始终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随着离婚官司或者其他什么官司离开他。昏昏沉沉的一夜。 他回来之后就已经是后半夜了,梳洗了一番之后就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快十点钟才被他的情妇喊了起来。 “有两位先生说想要见你。”,他的情妇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很好,但身上缺少一股子……养尊处优的气质。 她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的毕业生,在埃文的公司实习,因为长相甜美,被选中到秘书办公室工作。在大公司的性支配文化下,进入了秘书办公室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真的有能力的秘书,他们会成为公司管理层和底层之间重要的工作纽带。 而另外一种,就是用来满足公司内性支配文化的需求。 金发,甜美,身材好,高薪诱惑,总会有人愿意进来。 她的运气比较好,因为是当时最漂亮的,所以成为了埃文的情妇,而她那些同期,或者其他花瓶同事,则成为了公司管理层集体的玩具。 这种生活是她曾经所厌恶的,但真正拥抱了这样的生活之后,就会发现这样的生活就是毒药,她再也回不去了。 埃文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看着她,“是我的朋友,或者是我认识的人吗?” 情妇双手环抱在胸口,这让她的特征变得更加的突出,她没有穿内衣,丝质的睡衣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美味佳肴一样。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他们,不过他们说你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就一定会去见他们。” 随后她说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有一个是埃文认识的,格里格斯州社会党代表。 州党代表还是很有地位的,毕竟在提名州内党派和政府候选人的时候他们是有表决权力的,州长往往就是他们投票诞生,所以在州内的政坛里也算是一个有力量的角色。 听到这个名字埃文就知道不起来不行了,他骂了两句,“去帮我和他们说一声,我等会就下去,我得洗漱一下……” 情妇耸了耸肩,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就站在走廊上朝着下面对客厅中的两位先生大声说道,“埃文马上就下来。” 站在楼下的位置向上看,实际上是能看到一些好看的风光,虽然不多。 两位先生点着头表示不着急,随后情妇就回到了房间里去化妆,她下午还要出去玩。 埃文梳洗了一番之后换了一套便装,在十几分钟后笑哈哈的从二楼上下来,“抱歉,昨天喝的多了点,如果不是你们来,我可能还在休息。” 这句话看上去像是在为自己的“迟到”道歉,但本质上是在指责两人打扰他休息。 两人就像是没听出来那样笑着和他打招呼,随后三人分别坐下。 “冒昧打扰,埃文先生,其实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关于大选的事情。” 埃文哼哼了两声,然后装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大选?” “现在才三月份,离大选至少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现在就提及大选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往常都是六月份之后我们才会考虑大选的问题!” 两名社会党的代表知道他在装傻,他们也知道自由党的人可能已经联系过了州内的这些资本家,不过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其中一人脸上全都是笑容,“今年的情况和往年不太一样,埃文先生。” “上一次我们在某些方面做的准备还不够充足,导致了我们后续选举中发生的一些意外,所以今年我们特意提前开始准备。” “我记得没错的话……上一次大选中,埃文先生你们公司的选票有一大部分都投给了自由党。”“我是否能问一问,是什么让你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吗?” “是我们在过往的政策或者施政过程中,有什么你不满意的地方吗?”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大选前的竞选调查,从一些投了反对票的选民中,找到他们投反对票的原因,这也是大选前竞选办公室主要的工作之一。 搞清楚对方为什么能在大选中获得更多的人支持,这才方便大选正式开始时他们及时的调整对策。埃文并不打算完全得罪社会党,社会党虽然这次失败了,但不会一直失败,现在得罪他们狠了,等他们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受罪的就是自己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财团都在两边下注的原因,他们谁都不得罪,反正谁上台都会和他们搞好关系。埃文考虑了一会,“自由党在某些政策方面给予我们更多的优惠和便宜,这很吸引我。” “你知道,我们这些做实业的人,政策优惠对我们的利润影响是很大的。” “也许只是百分之几的政策波动,但是却能为我们带来远超这个数字波动的利润,我没有理由不支持这些,你说呢?” “联邦的竞选环境是自由的,我为我认为对我有益处的政策投票,应该……不违法吧?” 他说完就笑了起来,虽然听起来软绵绵的,但核心还是很硬的。 两名代表也保持着笑容,“我是否能知道是哪几项政策?” “这是为了今年的竞选策略做的一项调查,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些你钟意的策略上作出比自由党更多的让步也说不定!” 埃文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不过只是一些。 他随口扯了几句,就提出中午还有其他事情,两名社会党代表也及时的起身,并告辞。 对于两人又发出的一场参与人数更多的邀请,他也婉言谢绝。 第1320章 诚意 蓝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远超这个年纪的沉稳,以及成功的事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同龄人,跑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前段时间他还在听说亚瑟(威廉姆斯市长的小儿子)正在和他的妻子闹离婚,夫妻两个人玩得都很疯狂,他的妻子怀孕了,但他怀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现在闹得很凶。 他们并不是政治人物,所以并没有引起舆论的太多关注。 亚瑟其实年纪也不小了,他就比蓝斯小一点,现在也应该有二十八九岁,用他平日里的表现来对照蓝斯的表现,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上流社会家族中有一些年轻人,三十来岁上下的年轻人,确实表现得不错,可没有任何一个能有蓝斯这么优秀。 这不是吹捧,是事实。 他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脸上莫名的多了一些笑容,联邦调查局……… 克利夫兰参议员给他画了一个很漂亮的大饼,他还不得不把这个诱饵吞下去。 那是联邦调查局,在有能力的人手中,这份权力是没有上限的。 当然在那些蠢货的手里,这只是一个应声虫的工作。 蓝斯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没有能力的人,那些走在马路上碌碌无为,为了每个月几十块上百块钱忙碌一个月,最后可能连五块钱都存不下来的人,才是碌碌无为的人。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另外一个世界,他都走在了很多人的前面,走在了时代的前面。 以前没有机会,但是这一次,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 联邦调查局手里掌握的特权很多,很大,但是这个位置又不像国会议员或者其他什么政府部门的部长之类的那么的敏感。 总统提名可能会让人有些非议,比如说随便任命蓝斯做某个大的行政部门的部长之类的,人们会质疑他是否真的能够很高的完成这份工作,毕竟他没有漂亮的从政履历,而且身份……也有一点特殊。但是联邦调查局局长这个任命不会,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联邦调查局局长和地方警察局局长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执法人员,而不是行政的政客。 如果说政客是联邦政府的主人,那么执法人员,就只是联邦政府的员工,而且还只是临时工。任命蓝斯成为联邦调查局局长并不算敏感,也能让人们接受,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他成功了,他能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一种已经稍微有些从他身体里消失的“动力”再一次涌现出来,他有了新的目标,一个更宏伟的目标! 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马多尔紧随其后,他一直负责蓝斯的安全工作,身边都是整个家族中最精锐的人手。 “我有些不明白。”,马多尔小跑着来到车边为蓝斯拉开了车门,蓝斯快速的钻进了车里,他也紧随其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里的空间很宽敞,防弹的专门定做的汽车,比市面上那些出售的普通的轿车要更宽敞,空间更大,当然也享受一些。 “想不明白什么?”,蓝斯翘着腿看着坐在副驾驶位位置的马多尔问道,“我约他见面?”马多尔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如果只是要找他们的麻烦,我们其实可以用一些更直接的手段。”“绑架,恐吓,威胁,总有办法让他低头。” “我听说他的家人都在金州,我们可以尝试着挟持他的家人,这由不得他不答应。” 蓝斯摇了摇头,“只有在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我们才会优先使用暴力,或者是必需的情况下。” “除了这两种情况之外,我们要学会使用规则的力量。”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融入规则之中,成为规则的一部分,最后用规则来为我们发声!”“我们当然可以使用一些过去的手段,简单,有效,便捷,但是这会让我们在后面一些更高的层面上受到更多的限制。” “没有人喜欢一个不受控制,不守规则的人,以及组织,马多尔。” “当我们还是小角色的时候他们无所谓,但当我们拥有了和他们掰手腕的力量之后,他们希望规则不仅约束他们,也约束我们。” 马多尔脑子有些涨,“我不太懂,不过你决定就好。” “要我说,找两个枪手,等他露面的时候直接干掉他,这就是最简单的震慑其他人的方法。”蓝斯笑了两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做起来的确很容易,也的确能够震慑其他人,但是引发的后果是难以控制的。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烦恼了,想要变得更加的“强壮”,就必须做一些取舍。 蓝斯约了埃文见上一面,社会党代表那边接触的效果非常的不好,不过蓝斯还是决定单独和他聊一聊,或许能够改变他的一些观点,一些想法。 不能一次就判对方死刑,总要给对方一个“上诉”的机会。 埃文对于蓝斯的邀请非常的意外,他并不知道蓝斯已经抵达了格里格斯,不过还是同意了蓝斯的邀请。如果说以前他可以无视蓝斯,毕竟以前的蓝斯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那么现在他就没有办法无视蓝斯。 那一连串的顾问头衔或许对于真正的顶层政客们来说,只是不起眼也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的噱头,但对于这些资本家来说,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更别说他手里掌握的资金,掌握的力量,也足以让这些资本家动容。 两人见面的地方在一间餐厅里,蓝斯提前包下了整个餐厅。 可能是考虑到蓝斯之前的一些“传闻”,埃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保镖,至少在餐厅外,蓝斯就看到了停靠着的四辆车,以及大约十来个保镖。 餐厅里,还有两个保镖,他对自己的安全很重视。 蓝斯这边也来了四辆车,不过其他人都没有下车,只有蓝斯和马多尔一起下了车,进了餐厅中。在他进入餐厅的那一刻,埃文立刻脸上堆满虚伪笑容的站了起来,并主动的走到了门口来迎接蓝斯。蓝斯和他握了握手,“埃文先生,希望我没有迟到!” 埃文此时表现得非常有亲和力,他笑的声音很大,没有那种遮掩的感觉,双手握着蓝斯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不,时间刚刚好,我也刚到没有多久。”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我们坐下来说?” 蓝斯点了一下头,他松开了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后和蓝斯一同走向了餐厅最中间的那张桌子。 其他的桌子都被收了起来,靠在墙边放着,整个大厅里藏不了人,也只有一张桌子。 几束灯光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加上一些灯饰,还有桌子上的摆件,让这里看起来很有格调。蓝斯包下这个餐厅为此支付了一千块钱,这是本地最好的餐厅之一,如果不是他的特殊身份,普通人就算有钱也没有能力包下整个餐厅。 餐厅的菜单已经提前确认过,在蓝斯支付了包餐厅的费用之后,他就和餐厅的经理还有厨子决定好了今天晚上的晚餐都有什么。 所以经理只是来询问了一下,当蓝斯表示可以准备上菜,并且做好了就端上来之后,经理就主动的离开了。 马多尔和埃文的保镖留在了餐厅的门口,并没有靠拢过来。 埃文主动为蓝斯倒了一杯茶水,红茶水,“你可以尝尝他们家的红茶,味道和其他家的不太一样。”蓝斯说了一句“谢谢”后品尝了一下,其实他说不出红茶的好坏,比起红茶他其实更清楚绿茶的情况。这个世界并没有绿茶文化,他在亚蓝地区种植了一些茶树,还在育种的过程中,想要寻找到符合他口味的绿茶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中。 每年他们都会送一些茶叶过来,他把认为合适的,味道可以接受的留下来,然后亚蓝那边的茶农会根据这些茶叶的来源,在对茶树进行嫁接或者其他什么方式来完成杂交或者优化,尝试培育蓝斯能够认可的茶叶。 不过即便他不太懂红茶,他也知道香浓的肯定不会太坏,“很好喝。” 很肤浅的应酬开场白,找些无聊且无所谓的话暖暖场。 蓝斯放下了茶杯,保持着他从进门来的风度,“这次的邀请非常的冒昧和突然,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工作和生活。” 埃文“哈哈”的笑了两声,摆了摆手,“不,其实我有很多的时间,你知道,公司的事情一旦进入正轨,就没有那么多的决策要做,特别是我们这些做实业的。” 这句话蓝斯比较认同,他以前也做过实业,包括在这个世界,比如说制衣厂,还有劳保厂,这些都算是实业。 只要有订单,工厂全力负责生产就行了,其他都不用多管,只要保证原材料的供应和产品的运输,基本上就没有其他什么事情。 埃文停顿了那么两秒,“其实要说影响,我更想说是一种困惑,在今天之前,怀特先生,我们之间应该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的联系,对吗?” “所以我很好奇是什么让我们今天能够坐在这里?”,他的话直指蓝斯此行的目的。 蓝斯掏出了香烟盒,取了一支香烟,“介意吗?” 埃文连连摇头,“不,当然不,你请便。” 蓝斯拿出火柴给自己点上,摇晃了两下手,让火柴熄灭后地丢进了烟灰缸中。 他吸了一口烟,然后徐徐的吐出,“其实我来这里的目的,埃文先生你应该是有些猜测的。”埃文也没有和蓝斯兜圈子,“大选?” 蓝斯点了一下头,“是的,大选。” 埃文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时又有些……气恼。 “怀特先生!”,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决定不了谁能当总统,谁不能当总统,这是那些大人物们才会关心和操心的事情,不是我这样的小角色该考虑的。” “我明白你想找我谈是想要我支持你们,可只有我一个人支持你们也没有什么用,不是吗?”“工会这几年对社会党的意见很大,工会的选票会一直投给自由党。” “我能决定的选票数量其实并不多,而且……怀特先生,难道你真的认为那些选民的选票,对这个国家的总统选举来说,是有意义的吗?” 他的脸上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讥讽。 联邦的所有选民都认为总统的诞生和他们有关系,但实际上总统的诞生和他们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总统的提名是政党委员会和政党代表大会中决定的,比如说联邦社会党代表大会中,党代表提名罗伊斯成为社会党总统候选人,由社会党代表大会确定下来之后,社会党委员会开始进入备选环节。他们会把名单送到国会去,在确认无误之后,罗伊斯就会成为社会党的候选人,当然这里是简化的,实际上整个流程会非常的复杂和繁杂。 因为党内还会有一次竞选,大多数时候来说是这样。 不同的党内派系往往会推选出不同的候选人,比如说在社会党长期执政的时候,每一次大选至少会出现四名社会党党内总统候选人提名。 这四个人要先在党内完成竞争,最终胜出的那个人才是正式的总统候选人,并且参与到选举中。到了这一步,民众就可以开始给总统候选人投票了,但联邦的总统并不是选民直选,而是选举人票制度。 换句话来说,就算全联邦所有的选民,每一个选民都投票给某一个候选人,也依旧可能会出现这个总统候选人落选的情况的。 因为选举人票没有投给这个候选人。 而选举人票往往是多方政治交易的结果,政客们,军方,大财团,大资本家,众多利益集团交易妥协之后的结果。 这个结果和选民没什么关系,和那些自认为他们选出了这个国家总统的普通选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埃文直接撕开了这场愚民游戏的面纱,把真正的内核暴露了出来。 不管他是否支持社会党,是否让选民给社会党投票,最终都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他就是要用这么简单粗暴直接的方式告诉蓝斯,从他这里打不开突破口,也没有必要从他这里打开。蓝斯点着头,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就像是他接受了埃文的这些话和他想要表达的东西。“你说得没错,埃文先生,一些选民的投票对总统大选确实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过今天我约你见面,谈的不是选民手中的选票,而是你,你这个人,应该站在哪一边。”“当你们支持自由党的时候,自由党就拥有了更多可以和州内利益集团交易的筹码,比如说州长的竞选,州议院和州政府的一些安排,甚至是国会议员的选择。” “而这些,恰恰才是关系到选举结果的东西………” 他说着停了下来,因为经理带着厨子推着餐车走了过来,他们用了餐罩,所有的菜都是一次性上齐,没有那种一道道菜吃完才会上下一道的东西,更没有一道菜之后一口的样子。 每一道菜都很实在,蓝斯看到了他们送来的牛羊排还有鱼排的三拚,加起来至少有一磅半到两磅。这是一个“胃口大开”的时代,人们的口袋里有钱,加上繁重的工作,以及联邦人中午吃得很少很随便的习惯,几乎所有联邦人都能在晚餐吃掉一大份食物! 等经理和厨子们都离开之后,蓝斯一边抖开餐巾,一边继续说道,“其实我,你,我们都明白我们在这里见面的原因。” “以前我们有过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和社会党,和你,那么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份和谐的合作关系维持下去?” 他开始操弄起刀叉,一边切割着食物,一边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与我们继续合作,我可以为你的公司发展提供一部分低息甚至是无息贷款,可以为你安排更好的运力,甚至为你提供更多的订单。”他叉起切割下来的羊排放在嘴边,“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为你推动政策的变化,以及……打击你的商业竞争对手。” 他把羊排放进了嘴里,羊排很嫩,而且并不是纯瘦肉的那种羊排,是带着一些肥肉的,加上羊肉本身质地不错,还是小羊,肉非常的嫩,吃起来感觉棒极了! 埃文低着头也在吃东西,但是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比蓝斯要慢了不少,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他慢慢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等过了十几秒吞咽下去之后,才问道,“为什么是我?” 蓝斯看着他,显得很真诚,“你处于一个很特别的位置,在整个格里格斯州中,你有可能会被说服,重新和我们成为朋友。” “同时你又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你能靠拢过来,那么当我们去说服其他人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简单“我的策略其实非常的简单,就是先把最下面的“点’,连成“一片’,然后让上面的那些人主动和我们走到谈判桌边。” “你是整个计划中的第一环,埃文先生,你也可以把这些看作是我们对你的重视!” 第1321章 坏榜样 “第一枪很重要!” 蓝斯加重了一些语气,“如果你对司法有一些了解的话,就会明白“第一个’作出一些动作的人,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因为他们会给后面的人树立一个榜样,会打破一些僵局,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合适的人,然后打破僵局。” 蓝斯看着埃文说出的这番话就等于在告诉他,他就是“第一个”,是后面的“榜样”。 埃文持有餐刀餐叉的手放了下来,餐碟中精美的食物此时已经不那么吸引人了,反而会给人一种有些恶心,不舒服的感觉。 他有一种已经吃饱了的感觉,蓝斯的话让他不舒服。 在稍作斟酌之后,他用一种带着讨论,有些反驳的语气回应了蓝斯的这个问题,“但是你,你们,考虑过我是否愿意做这件事吗?” “没有人询问过我的意愿,你们只是联系到我,告诉我,我应该这么做,或者那么做,你们对我缺少足够的重视。” 蓝斯也停下了手中分割食物的动作,他的语气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是否能理解成你对我们的提议不感兴趣?” 埃文能感受到蓝斯话里那若有若无的,一种正在按着他的脑袋试图让他低下头的力量,他抿了抿嘴,“我需要考虑,怀特先生。” “这不是我短时间里能做出的决定,我需要考虑很多的东西,而且我们在上一次的大选中对自由党投资了不少的东西,如果现在贸然的改换立场,我们对自由党的投资就会失效。” “这是一大笔损失!” 蓝斯的眼睛里并没有失望的神色,只是很平静,“所以……”,他双手放下刀叉,按在桌子的边缘处,略微前倾的身体让他有一种随时随地能“扑杀”过来的感觉。 这是一种具有很强攻击性的肢体动作,“你拒绝我们的提议?” “哪怕有可能成为反面的榜样?” 埃文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蓝斯,“这是一种威胁吗?” 蓝斯微微歪头,“你可以认为是,也可以认为不是。” 埃文的情绪,脾气,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和蓝斯接触得不多,对蓝斯的认知仅限于传闻之中。这就像有人告诉你,东边十条街之外的街区有个家伙脾气很暴躁,拳头很硬,打人很疼。 你只会把这件事当一个传闻,一个社交时用来烘托气氛的话题去对待。 你不会觉得他的拳头有一天会打在你的脸上,哪怕你真的有一天见到了这个人,并且踩脏了他刚买的最喜欢的鞋子,你也只会认为“只要我说一句对不起”一切就没事了。 埃文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拿起腿上的餐巾丢在桌子上,随后就站了起来,“抱歉,我已经吃饱了,我稍后还有一些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处理。” “关于你们提及的合作方面的事情,我会慎重考虑一番之后再给你们回答,很抱歉我需要先离开这里。” 说完也不等蓝斯同意,他转身就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当他快要走出餐厅的时候,马多尔一个侧身,挡住了离开的路。 这让埃文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的情绪,脾气,快要压抑不住的爆发了! 他不是什么小角色,他在格里格斯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角色,他可能比财团主席那样的大人物要差一点,但是除了那些大人物,可能也就十多个大人物外,下面就是他这一档。 从他站起来之后他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炸弹! 他猛的转侧身回头用一种带着……力量的目光看着蓝斯,两人隔空对视了片刻后,蓝斯歪了一下头,马多尔重新回到了旁边站着,埃文冷哼了一声,快速的走去。 整个餐厅中只有他离去的皮鞋和地面碰撞的踢踏声。 马多尔看着他坐上车离开,然后走到了蓝斯的桌边。 蓝斯转身看向了很远处的经理,“重新换一副餐具,再给我的朋友上一份主菜。” 他让马多尔坐下,“这顿饭花了我一千多块钱,你应该尝尝他们的拿手菜,味道不错!” 马多尔坐在了蓝斯的对面,幽暗的餐厅中只有这么一桌是“明亮的”,其他的空间都是昏暗的。很快服务生送来了一套新餐具,后厨还在为马多尔制作新的三拚肉排。 他把餐巾铺在了腿上,“要找人警告他一下吗?” 蓝斯摇了摇头,“没必要。” “对付那些小角色暴力更管用,但是对付这样的角色,暴力就要差一点。” “还是规则这把刀子更好用。” “这在我的考虑之中,所以不用担心,先享受一下美食的乐趣。” “我忘记了是谁说的,大概的意思是“唯有美食是不应该被我们辜负的’,所以……”,他重新拿起刀叉,开始分割餐盘中的食物,“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另外一边,埃文上了车之后就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一个乡下来的狗娘养的黑帮头子居然威胁我?”“法克!” “这些狗娘养的把我当成好欺负的了,我会让他们明白他们这次搞砸了他们的计划,他们选错了对象,法克!” 他用力捶打了一下前座的靠背,呼吸格外的粗重,呼哧呼哧的,就像是正在被人拉动的风箱。回到别墅之后他立刻给财团主席那边打了一通电话,现在正是社交的好时候。 刚吃完饭,喝了一点酒,熏染的醉意能让人们的思维更活跃。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之后,财团主席才接通了电话,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就能听得出他晚上也喝了不少酒。 “是我,埃文,刚才那个蓝斯·怀特联系了我,我们碰面。” 听筒中稍稍有些嘈杂的讨论声突然小了一些,主席先生换了一个方位站着,“不要挂电话,我换一个地方重新接听,这里太吵了。” 过了大概二三十秒,电话被重新接起,“那个蓝斯·怀特找你都说了些什么?” 埃文把刚才不久之前餐桌上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主席先生听完之后“嗬嗬”的笑了两声,“很有趣,埃文。” “他们以为只要撬动你一个人就能撬动这边的局势?” “他们把这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把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你这个电话给我的很及时,有任何其他的异常都及时给我们电话,这段时间我们应该保持沟通畅通。”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他会找你麻烦,波特的去黑帮化开展得还是不错的,整个联邦的反黑帮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如果他乱来,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他们除了恐吓一下你,甚至都不敢明着恐吓你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听到财团主席这么说,埃文的情绪也舒缓了一些,也许是把这些话说出来让他心中的压力没有那么大,毕竟蓝斯背后代表的是社会党,是克利夫兰参议员这些位高权重的政客。 他肯定还是有些压力的。 现在主席先生这么一分析,他觉得这些人的确没有什么办法对他造成实质性质的伤害。 如果他们真的敢动用黑帮的手段,比如说弄死猫死狗,或者邮寄子弹给他,那么财团这边和自由党配合一起曝光,这等于是蓝斯·怀特给自己找麻烦,而不是找他的麻烦。 这也能够加深他们和自由党那边的合作关系,他听说过,波尔总统对克利夫兰参议员,还有蓝斯并不友好。 “我知道了,主席先生,我刚才……有些紧张了,他说的那些话太气人了,他根本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以及我们本地所有的人!” 主席先生“哈哈”的笑了两声,“这些人还以为现在是社会党执政时期,不用理他们。” 两人又简单的沟通了几句之后,就放下了电话,埃文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到沉思当中。这么肯定是得罪了社会党不用说,但是……如果他不这么做,他得罪的就是本地的财团。 得罪了社会党,顶多他们以后会在政策上找自己的麻烦,而且还不那么的好找。 他生产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技术垄断的产品,是比较大众化的商品,没有办法针对他的商品品类进行控制,总不能因为他的缘故,直接停掉整个商品种类吧? 就算真的停掉了,现在做实业的公司想要调换生产内容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有财团从旁协助,要不了多久就能更换生产内容,还能拿到充足的订单。 反倒是投靠了社会党,得罪了本地的财团和自由党,破坏了他们的“统一”局面,有可能会引来本地财团的针对。 做实业的最害怕的就是上下游产业的封锁,买不到配件,没有订单,这才是最致命的,而不是政策的针对。 政策只是在他赚钱的时候让他赚得更多的一种助力,而不是决定他是否能赚钱的根本。 当然在他的内心最深处,他也是有一些忧虑的,毕竟一下子就得罪了联邦最具权势的一群人,说不定这些人会不会使用一些超纲的手段来对付他? 主席先生回到了聚会中,他把埃文身上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这引来了现场所有先生们的哄笑声“他们已经开始着急了,先生们,我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他们脸上带着三分无奈,三分憎恨,三分哀求,还有一分妥协的表情。” “社会党执政的时间太长,也应该让他们明白,联邦并不是他们说了算!” 不能说积怨很深,只能说在大选交易的过程中,自由党肯定承诺了他们比社会党能承诺的更多的东西。毕竞………一个是后来者,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所以他们不在乎自己承诺的东西是否会实现。就像拉帕曾经的那些反抗组织,以及现在鲁力以及亚蓝更多国家的反抗组织,他们一无所有,他们不掌握政权,没有财富,没有权势,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给出承诺! 但是社会党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承诺,因为他们真的有。 只要承诺了,就真的要给出去,所以在某些方面他们的表现远不如自由党。 聚会现场的人们并没有把社会党,把埃文带来的消息认真的对去对待,那些社会最底层的手段的确有威慑的效果,但不够! 就像某些人要对付蓝斯时必须拿出确实的证据才能把他送上法庭,送进监狱里一样。 蓝斯想要用那些胡乱手段来对付他们这些人,需要付出相当的代价,这对蓝斯,对蓝斯家族来说显然是不划算的。 这件事过后埃文让人一直关注着蓝斯的动作,一连观察了好几天,蓝斯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始终待在酒店里。 据说他还在本地买了一栋别墅,正在让人重新改装,看样子是打算在本地住上一段时间。 除了这件事外,社会党党代表还在频繁的接触其他人,就如蓝斯在餐桌上和他说的,他们打算由下而上的发动起大选的“绞杀”。 不过好在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似乎推进的进度并不大。 将近一周的时间,没有任何的威胁,没有死猫死狗,没有邮寄来的信封和里面装着的子弹以及威胁信,甚至都没有陌生人出现在埃文的周围。 他逐渐的认为主席先生说的那些话就是真理,不管是谁,在面对他们抱团的力量时都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他也逐渐的把注意力放在了生意上,现在的国际贸易正是最火爆的时候,大量的物资出口到国外让他能从每一笔交易中赚到很多钱。 比起赚钱,其他的事情反而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情了。 三月底,公司的副总裁突然推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脸上带着一些紧张的表情。 “怎么了?”,埃文揉了揉手腕,擡头看着推门而入的副总裁。 对方直接大步的走到他的办公桌对面,双手按在桌面上,并没有坐下去,就这么站着,“你关注了我们最近的股票没?” 副总裁的一句话让埃文愣了一会,马上就要开春了,或者说亚热带那边已经开春了,贸易开始进入爆发期,公司又接到了一些订单。 他正在处理工厂扩建的事情,因为订单太多,现在在订单完全爆发之前扩建厂房,快速的投产赚更多的钱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预计到今年年底,他们的利润能比去年多接近一倍! 这对他来说才是大事情,而不是去关注最近的股票行情。 股票这个东西,只要公司的订单不断,价格总是不断上涨的,所以他此时向后一靠,脸上带着笑容,“是不是又突破了新的最高价?” “我们的股票一直在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副总裁拍了一下桌子,吓得他一哆嗦,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副总裁,也是他的好友,“你他妈疯了?” “你吓到了我!” 副总裁脸上全都是严肃的表情,“我们的股票被狙击了,出现了大量的做空,并且金州那边的谘询分析机构中,联邦普道公司给出了“观望’和“不持有’的评价。” “我们的股票正在下跌!” 埃文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在这个金融快速发展的时代,一家公司的价值已经不只是局限于每年它能赚多少钱,更取决于它的股票价格! 他立刻按了一下电话上的通话键,是联系到秘书办公室的,“把最近几天公司的股价变化图表拿过来,立刻!” 不到一分钟,小秘书抱着一个档案夹快速进了办公室,然后放在了埃文的面前。 看着平平无奇的档案夹,他的心跳莫名的开始加快。 他看了一眼副总裁,然后让小秘书送两杯咖啡过来,接着他翻开了档案夹。 公司的股票从上周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跌幅,到最近两天跌幅的幅度开始快速加剧,一共四个交易日,加上今天算是四个半,公司的股票已经跌了接近百分之十!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擡头看着副总裁,“为什么现在你才提醒我?” 副总裁脸上有些无奈,“每天只有一点几,两点几的跌幅,一开始我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只是以为这是市场正常的波动。” “直到今天我又关注了一下,我才发现它的跌幅已经超过百分之十,并且今天上午就跌了快百分之“我问了交易所那边的朋友,有机构正在做空我们的股票,市场也开始对我们持观望态度,有些经不住恐吓的投资者已经开始离场。” 埃文一边听他说,一边摇着头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跌,为什么会有人看空我们的股票?” “我们才拿到这么多的订单,还想着要扩充生产线,为什么会有这样违背市场规律的事情发生?”他已经坐不住了,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让人去查,问问我们在金州那边的朋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不要怕花钱,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第1322章 压力来了 上市公司通过资本渠道打听消息的速度很快,这也是联邦的一种特色一一任何事情,只要它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融入了这个社会中,就会存在价值。 有价值,就意味着有“标签”,意味着被摆放在“货架”上。 任何人,只要出得起钱,就能把这份商品带回去。 在花了一个小人情和一点钞票之后,埃文从德特兰金融街的一家谘询公司那边,打听到了这件事的内幕“这两天有些机构得到了一些消息,据说有人举报你们在税务方面可能造假,还有你们的一些商品可能出现了问题。” “你知道,德特兰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些“豺狗’,有了一些可靠的消息流传出来,我觉得背后可能还有人在推动这件事,所以有人做空你公司的股票这并不异常。” “听着,埃文,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多到我们早就他妈的习惯了。” “他们就像是真正的“豺狗’,会围绕着你打转。” “如果这个时候你露出了一些软弱的东西来,你表现得不足以让他们感觉到咬你一口会崩掉他们几颗牙齿,那么事情就会被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但如果你让他们看到了你的厉害,你让他们明白你不是他们这些小角色可以对付的,那么很快事情就会平息下来。” “在过去的一周时间里,至少有三十多只股票存在或多或少的做空情况,有些股票已经摆脱了出来,也有两只股票的情况正在恶化。” “如果你需要更专业的谘询和帮助,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给你一个优惠的价格!” 埃文没有一口回绝这个看起来有点不太靠谱的邀请,他看着副总裁,把这位谘询公司经理的说法说了一遍。 副总裁依旧皱着眉头,“这样的情况很不多见,我想不到有谁会对我们这么做,也许真的只是……一场“围猎’?” 副总裁不是很清楚埃文和社会党之间的这些接触情况,他知道一些,但不知道细节,也不知道结果。在有限的资源信息面前,他无法用这些碎片化的东西推导出事情的真实情况。 埃文发了一会呆,“先按他们说的做,确保在他们攻击我们的问题上不会出现异常,只要我们没有做过那些事情,那么这些攻击很快就会过去。” “另外让公司新闻部门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告诉投资人我们现在的情况,另外顺便报警……”,他思考了一会,“就说有人对我们进行恶意的造谣和抹黑,造成了公司经济上的损失。” “不管警察怎么处理,总之先这样,要严肃点,让公司法务部的人一起,要每个人都知道我们在这一刻非常的愤怒!” 看着副总裁带着任务离开后,埃文拿起了一支香烟走到了吧台边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有可能是蓝斯·怀特,或者社会党的人做的,目的就是逼他低头。但问题是现在他没办法低头,他看不到“光明”,就没办法和社会党重新混到一起去,而且他不是政客,他是资本家,资本领域里有资本游戏的玩法,那些政客对这里的影响并不大。 他有些担心,担心这件事有可能不会像他在德特兰谘询公司的朋友说的那么简单。 下午公司就对外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法务部的同事用非常严厉的口吻警告那些试图破坏公司现状的造谣者,会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会把他们送上法庭,会让他们倾家荡产,连裤子都穿不起!第二天上午,联邦税务局的人就来到了埃文的公司,他们直接在总裁办公室见到了埃文。 “埃文先生,有人举报你们公司存在税务造假问题……” 联邦税务局和州税务局并不是一个单位,这就不得不说联邦复杂的税务关系。 一家企业在联邦经营需要向三个税务部门缴纳税收,第一个就是联邦税务局,这个是联邦政府管理的税务机构,直接向国会负责,属于“联邦税”。 这部分税收会进入国家财政,每年联邦政府的各种财政拨款的钱,基本上主要都是来自联邦税。第二层税收是交给州税务局,也就是州税,缴纳给州税务局的钱主要用于社会公共基金等公共事业支出,也包括向州政府和下级政府成员什么的发放工资什么的。 像是州内有些什么够不上国会级别的东西,也是走的州税财政。 最后一层就是地方税,地方税的收入和用处基本上和州政府是一样的,用于地方的公共事业支出和政府公务人员的工资发放。 比如说金港城市长威廉姆斯先生认为在市政府外的广场上应该多种两棵棕榈树,那么这笔钱肯定不可能走联邦预算和州预算,只能走市政厅的财政预算,这就是它的用处。 从联邦税到地方税,层层扒皮,联邦收税最多的地方企业收入的百分之四十几都要用于缴纳税收。当然就算是税收比较低的地方,也有接近百分之三十的税率。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体系,因为税收不只是单纯的交税那么简单,这里面还有各种的税率调整,各种的减免税政策。 比如联邦政府鼓励某个行业的时候,就会对这个行业进行少征税,加上这些资本家总是愿意做慈善的左手倒右手游戏来获得减免税额,所以计算起来非常的复杂。 所有的公司,特别是上市公司,都会有一个庞大的会计团队来专门计算这些事情。 如何交税最划算,在不违法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为公司留下更多的利润。 这里面总会涉及到一些可能比较敏感的操作,可能不违法,但也不合法的灰色操作。 不被人举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一旦被人举报,被曝光出来,就有可能会引发社会的公愤,就成为了违法的事情。 看着联邦税务局的脸上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埃文连和他们握手的心情都没有。 “我们一直都是遵守联邦法律的公司,我们该缴纳的钱一分钱都没有少的缴纳,那些人只是找麻烦来举报我们,这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联邦税务局这次带队的人笑了笑,他见埃文没有和自己握手的想法,他也没有伸出手,“埃文先生,我们对你们公司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只要有人举报了,我们就要响应部门的应对机制。”“我不是故意刁难你们,或者谁,这些都是写在工作手册中的。” “不管是你,还是其他公司,甚至是总统先生自己的产业,只要有人举报了,我们都会按照流程进行检查。” “如果你们的税务没有问题,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们的调查,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也会向外界公布我们的调查结果,如果那是恶意的举报,我相信人们能明白的。” 埃文盯着这些人看了一会,有些烦躁的扭头,但很快又把目光聚拢了回来,“没问题,你们去调查吧!” “我会让人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把真相公布出来!” 联邦税务局的人随后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没多久他的秘书提心吊胆的走了进来,“州税务局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刚才你在接见客人,他们询问下午或者明天是否可以过来对公司的税务进行调查。”州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他不是很在意,州也好,地方税务局也好,这些部门的背后是当地政府,是州政府和市政厅。 他们的财政则完全依赖于州内的企业,如果他们在埃文的公司调查出什么问题来,这会引发整个州的资本力量的惊恐和反弹。 所以即便真的存在问题,还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也会想办法捂盖子。 无非就是闭门处理,不对外公布调查结果,然后他们把税款补上,缴纳一笔可能不会进入财政的罚款,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主要麻烦的还是这些联邦税务局的人,他们中可能就有社会党的人,或者就是社会党的人派他们过来的他考虑了一会,觉得不能让联邦税务局的人单独查,必须给他们增加一点麻烦,同时也是一个应急措施,“让他们来,下午就来,顺便帮我约一下州税务局局长,看看晚上他有没有时间,我请他吃晚饭。”吩咐完这些事情之后埃文靠坐在椅子上,联邦税务局的人来的这么快,谣言才出现几天时间,他们就已经抵达了格里格斯州。 尽管现在的交通变得发达了许多,火车的速度也提升了很多,但这终究难免得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谣言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了过来的决断。 或者说,他们可能在谣言出现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工作上的调整,就是为了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来找他的麻烦。 这些该死的家伙,以前只是觉得他们有些讨厌而已,总是和你谈什么规则,谈什么立场,甚至还要把一些所谓的“民生”拿出来放在桌面当筹码。 大家都是喝人血吃人肉的家伙,搞得这么冠冕堂皇地让人恶心。 但现在,他们已经不是讨人厌而已了,还让埃文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明明他现在不想拉屎,但是就是感觉肚子不舒服,有一种肚子里很空但同时又想要拉屎的感觉。 他烦躁的挥了挥手臂,骂了几句,又开始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他要确定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生产,订单,还有公司的盈利方面不会出现意外的问题,以确保公司的股票价格稳定的运行。 很多不懂经济,也不懂资本运作的人其实对资本的了解仅限于表面的认知一 资本集团通过技术和资料进行生产,然后把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别人,产生的利润就是一个实业公司的发展成本。 降低成本,提高利润空间,就是他们全部的做法。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在金融不断成熟,并高速发展的现代,联邦的任何企业其实都已经和金融进行了高度的绑定。哪怕是做实业的企业,他们的企业也具备了很高的金融属性。 加上这些年金融市场和资本市场的融合还有野蛮生长,每一家公司,特别是上市公司,都面临着相同的情况 公司估值→贷款 第一批玩弄金融的那些人,包括现在走在金融玩法最前面的那些人都是天才,他们的出现缩短了资本成长膨胀的时间。 以前一个企业如果想要发展壮大,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生产东西,通过利润来自我“繁殖”膨胀。一开始可能只是一个家庭作坊,然后雇佣了几个工人,接着用赚到的利润继续扩大生产,不断的扩大规模。 这几乎是最原始的资本膨胀的过程。 一个家庭作坊到一个工厂,可能需要五年时间,十年时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但随着金融游戏规则的成熟和发展速度,现在可能两三年,就能完成以前需要几年,十几年的发展过程。 一个家庭作坊只要表现出了一定的潜力,雇佣几个工人,他们就能从银行贷款,提前预支未来几年内的利润,迅速的扩大生产规模。 这实际上也是一种“杠杆”,只是表现的不那么的直观,等扩大规模后产出的利润能让银行满意,甚至都不需要他们主动去提,银行就会主动把新的贷款送上门。 之前有一本联邦相关的社会报告中就提到了资本和金融遭遇之后的变化,一个只有二十多人规模的家族作坊,因为生产的商品比较受欢迎,在不到两年时间里,通过银行贷款,他们快速的扩张到了一家拥有五百多人的工厂。 埃文的企业其实也有类似的情况,如果只是单纯的老老实实的用纯利润而不负债的去经营,他现在可能连上“餐桌”的资格都没有,连进餐厅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负债非常的高,“用银行和储户的钱为自己带来利润”一直都是他们这些资本家常挂在嘴边的话。在绝大多数时候,银行就像是慈善家一样,主动降低利息的把大笔的钱交到他们的手中。 可一旦公司的经营出现问题,这些慈善家就会化身死神,屠夫,他们会挥舞着镰刀疯狂的收割他们的财富和他们拥有的一切。 公司的市值可以看作是一种风向标,一旦市值开始出现不可控的缩水,他相信第一个要跳出来找他麻烦的就是银行。 他有这样的担忧。 但是他又不太好主动打电话给银行那边进行解释,有时候解释就代表了心虚,代表了“有可能”,他现在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聪明人都有相同的烦恼,那就是想的事情越多,越是焦虑,越是担忧。 反倒是那些傻子什么东西都不想,脑子里空空的,反而没有任何的烦恼和忧虑。 晚上的时候埃文见了一下州税务局的局长,对于这位州内的主要纳税个体,税务局局长也给足了面子。“埃文,并不是我要为难你,而是现在有这样的舆论,联邦税务局已经介入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会有议论,对我们也不那么的……友善。” “你知道,那些人可能每个月只缴纳了十几块钱,但是他们却能爆发出好像他们缴纳了几百万的怒火!” 听着税务局局长的解释,埃文抿了抿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州税务局局长一脸愕然,“这是什么?” 埃文示意他看一下,州税务局局长迟疑了一下,然后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 税务局局长去过天堂市,他见过这种卡片,是天堂市一家赌场里常用的会员卡。 里面经常记录着存有的筹码数量,而且是不记名的。 任何人都可以凭借这张卡片和支取密码,从赌场里拿走筹码,或者存入筹码,并且不计挂失。也就是说丢了就是丢了,想通过挂失等手段是无法把卡片找回来的,里面的那些筹码自然也就沉没了。埃文向前挪了挪椅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税务局局长脸色有些为难,他看着埃文没有立刻答应他或者拒绝他,埃文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联邦税务局那边调查出了什么问题,尽可能的通知我。” 税务局局长的手顿时一抖,他把信封放回去,然后推了回去,“你别害我!” 埃文一下子就按住了他的手,以及他手下的信封,“我没有让你帮我做什么,我只是说,如果他们调查出了问题,通知我。”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公司,至少我知道的情况下,是不存在这方面问题的,但我也没办法确保是不是真的一点纰漏都没有。” “好,就算有问题,我也能保证绝对不是什么大问题,在法律上,也能周旋,我不会拿我自己的心血和你开玩笑。” “你只需要让人通知我就行。” 税务局的局长考虑了好一会,埃文慢慢的擡起手,看着他。 在埃文的注视下,税务局局长又把信封拿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还给埃文,而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你说的,没有大问题!” 埃文松了一口气,“没有大问题!” 第1323章 接二 第二天上午,埃文公司的股票一开盘就开始出现明显的跌幅,尽管公司新闻部门已经公开发表了声明,还召开了记者会,但一点用处都没有。 早上的《交易报》中的一些版块披露了联邦税务局已经开始针对举报,对埃文的公司进行调查,这也是导致很多投资人信心动摇的根本原因。 万一查出了什么情况来,说不定会连累到整个股票价格。 比起现在正在下跌的趋势,还有那么多人的做空,即便这些投资者有信心,此时也不得不松手把股票投入市场。 他们甚至会产生一种高卖低卖的想法,反正在跌,等事情真的停下来了,一切都结束了,在最低价把股票买回来,然后看着它涨,一来一回能赚一大笔钱。 对于德特兰的股票经纪,投资人来说,这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每个人都讨厌豺狗,但是每个人都可能能够跟着豺狗屁股后面捡一点吃的。 在金融领域内做“食腐者”可不是什么丑事,而是一种大智慧! 有数不清的“食腐者”在这发了大财,人们不会在乎他们发财的过程是不是那么的好看,人们只在乎现在他们需要仰望这些人。 市场情绪,投资人的动摇,造成了今天股票的价格比昨天更快速的下跌。 埃文上午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副总裁和两名公司的股东就跑了过来。 “我们得做点什么!”,副总裁坐在埃文办公桌的对面,两名股东也都点着头表达着相同的看法。股票的价格不断的下跌,意味着他们的身价正在不断的缩水,这也是玩金融的人最经常遭遇的事情。当他们把公司未来的表现和收益当作是产品销售出去的时候,他们就需要承受这些未来价值波动产生的连带结果! 虽然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工厂生产的产品数量没有减少,订单的数量没有减少,预付款和即将到账的尾款没有减少,但是他们依旧在亏钱,身价在不断的缩水中。 埃文皱了皱眉,“我已经做了我所有能做的,我已经不知道还要做什么来挽回局势!” “我有了官方的声明,召开了记者会,接待了联邦税务局的调查,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现在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应该就是等下去,等到一切真相都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此时一名股东忍不住说道,“我们等不到那一刻!” “埃文,我们不能放任市场这么自由的变化,一旦公司的市值过低,很快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没有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他说着看了一眼副总裁,“我们一家供货商给我打了电话,询问我们是否能够提前结算尾款。” “哪怕他愿意承担一些货款的损失,也要提前从我们这里结算尾款。”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还向他保证他的钱会一分不少的交到他手里,并且希望他能按照合约履行,这才把他劝了回去。” “如果有更多的供货商要求我们提前结算,埃文,你觉得我们现在的资金是否能够支撑得住?”埃文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眉头也竖了起来,“我们签了协议,至少压款三到六个月,除非他们愿意承担损失!” “而且这笔损失是一大笔损失,他们只是在吓唬你!” 可股东却有不同的看法,“可万一他们不是吓唬我呢?” “万一他们真的愿意承受这笔损失也要立刻拿回货款呢?” “你考虑过这件事没有?” “我们的股票价格出现了明显的异常,金融的波动已经开始影响我们正常的经营,我们得解决这个问题!” 埃文被他说服了,他有些烦躁的点了一支烟,“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那名股东沉默了一会,“这件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是我们所有股东的事情,我们可以出钱回购一部分股票来稳定现在的股价。” “我相信我们的做法会让那些谘询机构,还有那些投资人看到我们对公司的信心。” 这的确是一个很常规,但很有效的办法。 在金融市场上,当有一些人开始恶意做空某只股票或者某个产品的时候,最有力的回击就是这些股票或者产品的发行者,自己掏腰包对股票或者商品进行回购。 用行动向市场表明,这些股票或者商品是没有问题的,否则发行者不会主动回购股票或者商品。而且这种回购行为能够确保股价的稳定,毕竟股票的价格取决于最后一笔交易的成交价。 只要他们一直吃进股票,暂时稳定住,然后释放一些利好消息,就能很快把股票价格重新拉起来,这些都是金融游戏最常见的玩法。 哪怕他们说谎,也没有关系,反正股票的价格取决于人们对这个公司的信心,而不是其他的。埃文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思考了很长时间,一支烟的时间。 不动用公司账上的资金,直接以股东们手中的持股比例进行回收,使用的都是股东自己手里的钱。这样即便出现问题,公司的资金流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这应该不是一个陷阱。 他又看了看办公桌对面的三人,最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可以召开董事会,把股东们也都喊来,我们讨论一下。”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就按照这个计划实施。” 因为这次的回购并不只是简单的购买股票,涉及到了公司股东的计划外增持,需要对投资人以及社会进行公告。 等讨论结束之后过了一天,金融管理委员会下属的办公室在《交易报》上披露了这个回购计划。从第一天开始出现异常到现在,整个股票价格已经跌了快百分之二十,但因为这个回购计划,不仅没有继续下跌,反而开始有了明显的增长。 德特兰的一些分析师认为此举极大的提升了投资人的信心,股票的价格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会保持稳定。只要联邦税务局方面的调查不出现坏的结果,那么埃文公司的股票很快就会回到正确的价格位置。不过即便是这样,那些谘询公司依旧给出了“观望”的评价,而不是持有。 股票的价格似乎变得稳定了下来,埃文也松了一口气。 中午时股东们建议大家一起共进午餐,这个提议被埃文接受了,一行人很快就预订了一间餐厅,并共进午餐。 在餐桌上,有股东喝了一些酒后问道,“埃文,这件事会不会和社会党那边有关系?” 问这个话的人表情有些微妙,“我从一些我个人的渠道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你拒绝了社会党那边的邀请,他们可能会伺机报复,这次我们所面临的麻烦,会不会就是来自社会党的报复?”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埃文看着提出问题的人看了一会,他觉得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问题,可能是心里有些其他的念头或者想法的,至少不是他表现的那么“纯洁”。 在思考了片刻后他很谨慎的回答道,“我不确定这件事背后有没有社会党的影子,但是,先生们!”“我们是一家健康的公司,我们有大量的订单,有严峻的生产任务,并且我们生产出来的商品会被迅速的运走并变成钞票回流到公司的账户上,最终成为公司的利润!” “从目前来看我们并不惧怕任何的挑战,不管是谁!” “社会党,蓝斯·怀特,或者我们的那些商业竞争对手。” “不管是他们中的任何人,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击垮我们,无疑是可笑也没有意义的。” “等税务调查结束,他们还能怎么做?” 他说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甚至有一些嘲弄和讽刺的表情,“我们强大到可怕,且无法被战胜!” “无论是谁,让他们放马过来!” 餐桌边上的先生们都纷纷鼓掌,这是一个非常给力的回答,也表明了公司现在的经营情况是良好且健康的。 所有的股东都放下心来,开始享受美食,开始聊着一些比较时髦的话题。 但是他们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他的助理就从外面快速的走了进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刚准备在埃文身边说些什么,埃文就擦了擦嘴站了起来,“失陪一下,你们先吃。” 他在转身的那一刻,脸色变得有些糟糕,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助理,心里已经有把这个蠢货换掉的想法。两人来到了餐厅旁边的休息室中,等关上了门后他问道,“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和股东们的午餐?” 这些股东并不会一直在公司工作,他们只是“投资人”,他们不干涉公司的管理工作,所以把他们送走之后再去处理问题,才是最好的办法。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为自己的鲁莽道歉,“我没有想到这一环,总裁先生。” 看着他脸上都有些冒汗的表情,埃文冷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还有下一次,你就去秘书处报到吧。”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问道,“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找过来?” 此时的助理终于可以说了,“我们的出口商品被海关扣了下来,另外……海运公司那边说,我们预约的船触礁了,短时间里没办法按照合同履行运输义务,而且他说在合同里有关于触礁等不可预测的问题免责条款…… 埃文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有些头晕,他连忙扶着身边的沙发背,走到前面坐下去。 他坐在那深吸了几口气,让翻涌的情绪和晕眩的感觉好了一些后才问道,“海关为什么要扣押我们的商品?” 助理抿了抿嘴唇,“他们说……我们的商品里使用了一种在禁运名录中的材料,所以需要扣下来确认我们的行为不涉嫌走私。” 埃文顿时都被气笑了,“我们涉嫌走私?” 助理补充道,“有些敏感的材料和电子元件现在是限制,或者禁止对外出口。” 这样的解释让埃文更加愤怒了,“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转身看着助理,忍不住挥舞起手臂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烦躁和愤怒! 助理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过了一会埃文捋了一下头发,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说这件事,海运公司那边的船触礁了,为什么不让他们给我们临时更换一条船?” 助理的声音比刚才又小了一点,“他们说最近的运力已经满了,没办法为我们抽出其他的运力来运输,要我们等到两周后。” 埃文这次居然没有发怒,他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那,他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正前方。 过了很长时间,至少有半分钟的时间,他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我知道了,这件事暂时不要对股东们说,你先回去处理工作,等我回公司之后再说。” 此时此刻,他相信股价的波动绝对不是什么意外巧合,这就是有人在搞他。 会不会是……蓝斯·怀特? 蓝斯的脸在这一刻难以抑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有一种直觉,这就是蓝斯搞的鬼,但他没有证据。过了一会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在离开休息室的时候,脸上又多了一些笑容,就像是他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些糟心的坏消息。 等他回到餐桌边上的时候,有股东询问了一下是不是公司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是他家里出现了一些状况,但不会影响到公司的运营情况。 中午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股价稳住了,他们在“底部”买了不少股票,等到了高位时抛售出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大赚一笔,加上股价恢复正常,还能有比这更令资本家开心的事情吗? 等下午回到公司之后,他把副总裁喊到了办公室里,然后把这些事情说了出来。 副总裁原本还有些笑容的脸上顿时变得难以置信且难看的要命,他也久久的无法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有人在针对他们。 “是……社会党的人?”,他问。 埃文很艰难的点了点头,“我没想到他们的手段会来得这么酷烈,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会给我们。”“现在我们要解决的事情变得很多,首先是搞清楚我们的商品里是不是真的有禁运的电子元件或者含有禁运材料的零部件……” 他说着忍不住就开始骂脏话,他相信就算他们的零部件里含有禁运的材料成分,那些进口的国家也很难把这些东西从那些零部件里分离出来。 而且据他所知不止他们一家出口贸易公司在使用这些零部件和材料,所以一定是有人在找他们的麻烦。而运力问题……这才是最头疼的。 “我会去找财团那边,看看有没有富余的运力可以暂时用一下,希望……他们能给个面子。”他没有说是财团给他面子,还是运输集团那边给财团面子,但目前只能这么做了。 副总裁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埃文,不是我说一些丧气的话,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是社会党做的……那么很有可能他们后面还有其他的手段在等着我们。” “如果……”,他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做?” 虽然他说不出口,但是埃文能读懂他的意思,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 他坐在那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如果财团和自由党那边不愿意拉我一把,我就倒过去,还能怎么办?”这个决定让副总裁松了一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他就害怕埃文死硬自己扛着,对于资本家来说,为了躲避威胁不断的改变立场和阵营,这太正常了! 副总裁去联系海关,埃文直接打电话给了财团主席,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把东西运出去,我们就要面临巨额的索赔,而且还有一连串的问题。”“我希望财团能够均一些运力出来,这笔生意我愿意放弃利润上交给财团。” 财团主席听完之后立刻表示他会去询问一下,等一会给埃文回电。 这件事如果放在平时,财团主席肯定不会管他,反而有可能会伺机咬他一口。 毕竟,对于资本来说,靠老老实实的经营生意,永远都没有吞并更快速的壮大方式。 你用一百万生产商品,顶多再赚一百万。 但是操作得当,用一百万就能鲸吞一个一千万市值的企业!!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他们是一伙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财团主席给他打来了电话,语气有些不太对劲,这让他心里一突,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埃文,我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和我们合作的运输公司那边说他们有条船触礁了,所以我们平时留下来的额外的运力资源,已经被他们挪用了。” “这是写在条款中的,如果运力紧张的话,在满足了我们的运输要求的前提下,他们不会提供多余的运力储备。” “我帮你问过了其他两家运输公司,他们最近的运力也都满了。” “现在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这件事,我们可以把一部分运力让给你,但是你需要我们的货物支付额外的存储成本和其他费用。” 财团主席介绍了一下这批货能空出来多少空间让给他,但这些空间解决不了他一大堆货的情况,只能先走一部分是一部分,尽可能的把损失降下来。 第1324章 连三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明媚,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射进房间里,照射在人的身上,能感觉到暖洋洋的。甚至都不需要开暖气,都能感觉到那种温暖。 蓝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咖啡豆经过烘焙萃取后产生的油脂伴随着特殊的焦香。 很多人不太喜欢过度烘焙富有油脂的咖啡,他们会觉得太苦了,他们更喜欢那种适度烘焙的咖啡,然后加牛奶,加糖,让一杯咖啡变得不像是咖啡。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热巧克力牛奶也很受欢迎的原因。 不过蓝斯喜欢这些油脂丰富的咖啡,那种苦味背后的厚重是中年成功人士最喜欢的。 他放下了杯子,抿了抿嘴唇,让残留在嘴唇上的咖啡有了新的去处,“咖啡不错。” 银行行长笑嗬嗬的又给他倒了一些,“今年的新豆子,市面上没得卖,他们过年的时候送给我的,走的时候你带上!” 他说着还特意让秘书进来了一趟,然后吩咐她把蓝斯没听说过的家伙送的还没有拆开的咖啡豆打个包,送到蓝斯的车上去。 秘书当然一丝不苟的照做了,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有一个专门的房间用来存放这些“人情往来”的副产品。 联邦人从来都不回避他们人情往来,也不会回避人情往来过程中的礼品。 别人会给他们送礼,就如同他们也会给别人送礼一样。 等秘书重新离开后,银行行长才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其实对我个人来说,我是无所谓的,但我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联邦公民,更是银行的行长。” “如果我这么做了,其他的资本家们肯定会找我的麻烦,你知道,他们会担心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这些人中大多数人我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但总有一些人,他们的地位,影响力,都让我不得不为我做出的每一个选择进行更多的思考,你得理解我。” 眼前的家伙是百汇银行格里格斯州的州行长,算是整个州百汇银行的第一负责人了,可以说是大权在握总行虽然对他们也有管理权力,但是也会尊重地方银行行长的一些决定,可以把他们看上去更像是“高级合伙人”,而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蓝斯和这个家伙以前见过面,在金州的时间。 蓝斯是百汇银行的重要客户,每年他们都会挑选合适的时候拜访蓝斯,或者给蓝斯送上一些礼品。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比蓝斯自己,或者帕特里夏更清楚蓝斯的生日,那么一定是银行。在前些年的一次年会上,蓝斯见过这位格里格斯州的银行行长,还有过交谈。 作为百汇银行目前也能数得上的“超级储户”,任何银行其实都非常想要认识蓝斯,并且和他成为好朋友。 格里格斯州的银行行长也和蓝斯认识了,他也希望蓝斯能够在格里格斯州有一些业务,然后把钱存在他这边。 这次蓝斯来拜访他,让他着实有些意外的惊喜,不过蓝斯也给了他一个难题一一催款。 埃文的公司借了不少贷款用于公司的发展,资本的金融游戏就是这样,用储户的钱来做生意,然后把商品卖给储户,再去赚储户的钱。 埃文也不是什么老老实实的经营者,那些老老实实的经营者大多都在面临生存问题,因为老老实实的他们根本竞争不过那些挥舞着金融镰刀的竞争对手。 只要银行这边主动收回贷款,那么埃文的公司就会被逼入死胡同中。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原因很简单,有点不合规矩。 银行的运作本身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风险,利润,他们需要考虑很多的情况。 在这个还不算有标准制度,一切都还在野蛮生长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在围绕着获得更多利益进行的。一开始银行会给一家企业贷款,按照标准的流程来,但随着这家企业在盈利方面有出色的表现,那么银行机会更多的放款给他们,并且帮助他们在事业上获得突破。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资本家获得成功之后,他们在私下场合中聊起这些事情时,都会把银行作为“感谢”的第一名。 没有银行给他们贷款,这些人可能还在为别人工作。 但是银行不是慈善家,一旦他们发现了风险,他们就会立刻变一张脸,那些象征着丰收的麦穗也会被他们换上收割的镰刀。 比起被其他资本狠狠的血腥收割,银行更愿意在他们的投资亏损之前,先收割一波。 蓝斯的要求对行长来说,稍稍有点难办。 蓝斯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应答,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埃文我是知道这个人的,在他本地有不少的朋友,那些有钱人,还有资本家。” “如果我贸然的,没有什么理由的收回他的贷款,有可能会引发一些人对我的不满。” “他们有可能会把他们的资金转移走,甚至是有可能……会把贷款还上,然后从其他银行重新贷款,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我当然愿意和怀特先生你交朋友,但是这件事确实有些让我觉得难办……” 蓝斯听他表露出了自己的“诉求”之后,他才接着对方的话,“我打算在格里格斯州也开展一些商业上的业务,包括建立“工人之家’,开设工厂。” “我可以在这里承诺一点,我会以百汇银行作为对公账户银行,所有的公款都会存入你的银行中,并且我还会在本地开设私人账户。” 在信息交换不发达的时候,一个资本家如果想要跨地区消费,那么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一张本票去消费地重新注册一个银行账号,并且把钱兑换进账户里,再申请一本现金支票。 蓝斯的个人账户,至少能存几百上千万,这让银行行长稍稍有些动心了。 再加上对公账户,他其实已经被说服了。 不过他还在考虑,还在尝试着犹豫。 蓝斯等了大概十几秒,“我另外会从银行贷款,作为前期建设的资金,大概三年或者五年,一千万起步…… 银行行长眉毛都挑了挑,脸上全都是笑容,“怀特先生,任何时候(都愿意为你效劳)!”他顿了顿,“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埃文公司的问题的确有些严重,已经触及到了我们对风险控制的底线,我会立刻让人走流程……” 他直接当着蓝斯的面,拨通了贷款部门主管的电话,……我听说埃文的公司……就是那个什么……公司最近的股票价格出现异常,而且联邦税务局正在查他们的账。” “还听说他们遭遇了很多的麻烦,这已经影响到了我们资金的安全。” “你现在做一份风险评估报告给我,然后我参考一下是否要启动流程,尽快!” 他说完直接放下电话,双手合拢在一起,又摊开,“今天下班之前,我就会在收回贷款的文件上签字。” “不过,怀特先生,埃文这个人就如我刚才说的,我认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在本地有不少朋友。” “他很有可能会从他的朋友那边拆借一些钱来应付现在的困局。” “尽管……外面的确有些外在因素正在干扰,但是我们都很清楚,他的公司具体的经营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他在他的朋友眼中依旧属于“优质资产所有者’,他们会愿意拆借一些钱给他渡过难关的。”“仅仅是我们收回贷款,或许无法对他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还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作为银行州行长,其实他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他知道这件事还是社会党在和自由党打擂台。 支持自由党的那些资本家很大概率会帮助他度过这个难关,不管是给钱,还是找关系。 蓝斯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但还是要感谢你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接下来的情况。”他随后拿出了钢笔在桌面的便签上写下了一串号码,“这个人很快会来联系你,谈论贷款和开户的一些事情,到时候还麻烦你帮忙办理一下。” 银行行长笑了两声,笑得很开心,“愿为您效劳,怀特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从银行的大门出来的那一刻,手下的人立刻就迎了上来,“boss,你要找的人已经在等你了。”蓝斯点了一下头,坐上车后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别墅中,在这里他见到了本地的黑帮头目。当然,和他们联系并不是让他们去干刺杀,干破坏这些勾当,这些手段对于现在的蓝斯来说只是最后的手段,现在还用不上。 他需要这些人,是让他们帮忙去放出消息。 对于在本地传播这种谣言,小道消息,肯定是这些人的人能力更强一些。 在之前的联邦黑帮议会上,蓝斯就谈到了去黑帮化对联邦现在黑帮的影响,他也提供了一些策略。有些黑帮显然没有听进去,还认为他在夸大波特政府对黑帮打击的力度,是在恐吓他们。 所以这些黑帮现在基本上都被联邦政府这台可怕的机器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则是听信了蓝斯的劝说,开始积极洗白的黑帮。 就像……联邦社会也没有想到,波特总统上台之后会大力的去清理已经存在了两百多年的黑帮,把这种全社会几乎已经默认且达成共识的“政府管白天,黑帮管夜晚”的规则打破。 对于黑帮突然洗白这种情况,各界的反应,包括联邦政府的应对其实也是不足的。 比如说一些陈年旧案,突然有人出来顶罪了,当地警察局是抓,还是不抓? 法院是判,还是不判? 面对来自上级政府对打击黑帮势力的要求,还有维护地方治安的压力,警察局肯定会把这送上门的罪犯抓起来,然后送去法庭宣判。 这些明显的,能击垮黑帮的案子都被顶罪顶完了,等开始正式调查他们的时候突然发现,能够用来作为杀手锏对付这些黑帮的案子居然没有几个了,手中有的甚至还是一些小案子,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些联邦警察,包括联邦国家安全局的人,总不能人为的编造一些案件,伪造一些证据证物之类的把他们都抓进去吧? 就算能这么做,做一次两次也就差不多了,总不能一个地区编造几十起类似的案子,把所有黑帮都用编造的案子一网打尽吧? 这也就导致了还有不少黑帮生存了下来。 作为引导他们存活下来的蓝斯·怀特,在目前黑帮之中的地位,声望,影响力,自然也如太阳一般让人睁不开双眼。 对于蓝斯的召唤,每个人都很乐意合作,万一将来遇到了什么麻烦,蓝斯能帮他们一把,说不定就能救他们一条命。 “怀特先生,你说干谁,我立刻就让人去杀了他!”,一名黑帮首领嚷嚷着,恨不得在自己胸口上来一刀,让蓝斯看看他有多么的真诚。 其他人也嚷嚷着表示,只要是蓝斯的敌人,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对于这些没有什么文化的黑帮成员表达自己的情绪的方法,蓝斯还是熟悉且认可的,他微笑着擡手虚按,“把你们喊来并不是让你们去打打杀杀。” “我已经听说了你们的一些表现,你们都在积极的洗白,在减少犯罪生意,增加灰色产业,这很好。”“其实经营黑帮和经营企业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赚钱,为了让兄弟们也能赚到钱,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如果可以不打打杀杀,就能把钱赚了,还能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那么为什么我们要变得让人厌恶?他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逐一停留,随后继续说道,“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我联系你们一来是想和你们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解决的地方。” “另外一点,也是有件和犯罪没有关系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这些人虽然没有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但是脑子基本上还算灵活,他们没有先让蓝斯邦自己解决什么问题,而是主动问起蓝斯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你们尽快让人帮忙去散播一些消息,就说……公司现在遇到了麻烦。”“银行撤贷,还面临巨额违约金,资金链已经快要断裂了,要不了多久就有可能会破产清算。”听到蓝斯说的这些话他们都愣了一下,其中一名首领挠了挠头,“……就这?” 他觉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散播这些消息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只要在酒吧里散播一下,很快整个社会上都会在传播这些传闻,他们还以为蓝斯要传播什么绝密的消息呢。 没想到,就是一些简单的商业上的事情。 当然他们对这些事情了解得不多,认识或者不认识这个埃文,不过都和他们没关系。 蓝斯点着头说道,“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在本地不认识什么朋友,所以这件事还是需要你们尽快帮我去做。” 几名首领松了一口气,立刻拍着胸口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消息传播出去。 蓝斯让他们做的事情很简单,他们自然也很高兴,接下来就是询问蓝斯关于进一步洗白的一些想法。.……关于继续洗白这件事,我最近的确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蓝斯拿出了一支香烟,几名首领都立刻举着屁股将打火机点着凑在他的面前。 他哑然一笑,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点着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身边这些在本地跺一跺脚都能让普通人大气都不敢喘的黑帮首领,此时一个个都像是小学生那样用满是求知欲的眼神看着蓝斯。 “纯粹的黑帮,是社会的毒瘤,因为你们不从事生产,只从事破坏。” “对于整个社会来说,解决你们带来的好处,要远高于留下你们产生的坏的影响。” “你们看看那些企业,哪怕只是一个小企业,一个小工厂,他们的老板没有你们有钱,影响力也没有你们大,但是为什么联邦政府不敢轻易的招惹他们,却能随随便便的让一个警察来找你们的麻烦?”这是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蓝斯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 不过很可惜,如果他们能想得通,他们很大概率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蓝斯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他们雇佣了很多的工人,那些手里掌握着选票的选民,他们就会去闹事。”“这些人决定了以后谁能当市长,谁能当州长,所以不管是市长,还是州长,就算不害怕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得罪他们。” “我给你的建议是,成立一些企业,创办一些公司,就算你们自己不会弄,去看看外面有什么公司在赚钱,没有什么门槛,不需要什么技术,但是对劳动力有需求。” “像是服装厂之类的,办一些,然后去竞选民意代表,把自己的政治牌面拉出来。” “当你们的背后有选民支持你们的时候,就算是总统亲自来找你们麻烦,地方主政者也会想办法拦住他!” 第1325章 面目 联邦人喜欢吃熟食。 吃熟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喜欢吃,而是比起熟食,他们更不喜欢烹饪,也掌握不了好的烹饪技巧。 反倒是熟食这样的东西价格低廉,可能购买的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和买原材料的价格差不多,加上味道也还算能过得去,至少比自己烹饪的好吃,所以熟食在联邦有很大的市场。 特别是一些街区的熟食店,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顾客,很多人就是依靠这些熟食店从一个家庭作坊,最终迈向中产阶级。 下午四点多,一名戴着青色底,红白线格子鸭舌帽的先生推开了熟食店的大门。 里面热闹的氛围让他脸上不自知的露出了一些笑容,都是顾客,都在购买这里的熟食。 店铺里还有一些桌子和椅子,一些购买了食物的人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或者干脆就在这里享用这些食物。 这里还出售咖啡豆和咖啡,只要十分钱一杯,当然不可能是什么特别好的咖啡,但也不是特别差的。戴鸭舌帽的先生和一些客人互相打招呼,他们都是在买东西的时候认识的。 时间久了,自然就成为了一种不算是朋友,但胜似朋友的关系。 等他走到了柜台前,要了三根香肠,还有两磅切好的牛肉,大约三分之一磅切好片的火腿,以及一根“硬火腿”。 “硬火腿”是这里的一个“特色”产品,实际上就是酒。 这家熟食铺子的背后也有一些黑帮的背景,黑帮为他们提供酒水,他们出售这些酒水然后和黑帮分利润酒水并不放在店铺里,这是为了这里的安全,如果有熟悉的客人需要酒,他们就会安排人立刻去取。地方并不远,就在楼上,两分钟的时间就能取一瓶酒下来。 他们会用包裹熟食的牛皮纸将酒紧紧的包裹起来,从外观上看就像是一小截火腿的造型一样,所以“硬火腿”也成为了一种暗号。 “一共……四十一块钱二十五分,先生,你给四十一块钱就行。” 售货员小声的报了价,戴鸭舌帽的先生立刻掏出了钞票递了过去,一共是四十二块钱,“切一根香肠,然后送一壶咖啡过来,我和他们聊聊天,东西我走的时候来拿。” 售货员点了点头,这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他立刻切了一根香肠,尽量的切得薄一些,堆叠在盘子里,然后将一壶烧好的咖啡放在了托盘上,一起递了过去。 戴鸭舌帽的先生托着托盘来到了一张餐桌边上,坐在旁边的人们立刻挪了挪屁股下的椅子,给他挤出来一个位置。 “啊哈,看看我们的“大老板’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一壶上好的咖啡,还有一根廉价的香肠!” 周围的人们都乐嗬嗬的笑了起来,戴鸭舌帽的“大老板”在坐下来的时候把帽子也摘了下来,就放在手边。 “希望这杯咖啡能堵住你那张讨人厌的嘴!”,虽然他嘴巴里说着“讨人厌”这样的话,但看得出他和这里的人关系都不错。 其他人都拿着自己只有一口量的小咖啡杯接了一杯咖啡,他们并没有立刻喝下,而是一边聊天,一边抿着。 不需要很多,一小口的一小口,尝尝味,然后拿起一片香肠,鲜香的香肠味和咖啡的特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给他们悠闲的傍晚生活带来了一些调剂。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大老板问道。 他的一个朋友耸了耸肩,“我们在聊最近关于社会党和自由党之间的一些事情,有消息称社会党又在联系一些人,希望能够获得他们在选票上的支持。” “我们猜测可能社会党打算在中期大选的时候给我们的波特总统一些颜色看看!” 大老板颇为认同的点着头,他的一只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另外一只手在桌面上,也开始投入的参与到讨论中。 作为整个社会运转中重要的一部分,他对这个社会的认知,要比这些普通人稍微高那么一点。也就是他的认知更高一点,所以他在这里能够获得更多人的尊重。 人们相信富有的他知道一些穷人们不知道的消息,这也是他在这里的乐趣所在。 人总是这样,希望自己能够被别人尊重,希望自己说的话能被别人认真的听,认真的思考。等聊了一会天后,桌子上的香肠吃得差不多了,咖啡壶里的咖啡也没有了,他打算离开时,突然之前那个调侃他的家伙问了一个问题。 “我之前听说你在给……公司提供原材料,是吗?” 他说这家公司,就是埃文的公司,也是一家工厂。 “大老板”之所以是大老板,就是因为他正处于资本的起步阶段。 他不否认这一点,在联邦做生意,赚钱,不是什么丑陋邪恶的事情,害怕别人知道。 人们其实更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富有,知道自己正在经营生意,而不是老老实实的上班,这会提升他们的社会形象,为他们带来更多潜在的,看不见的社会福利。 “是的,我和埃文先生是朋友,他也是我最重要的大客户,没有之一!” 埃文在普通人的眼里绝对是顶天的大人物,所以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能感觉得出他那种发自内心的,由内而外的对这层关系和身份的认可。 因为他为埃文提供服务,仿佛他的社会地位也因此提高了不少! 调侃他的人脸上带着一些嬉笑的表情,“那你知道外面说他最近遇到了很多的麻烦,资金链快要断裂了吗?” 这句话引发了不少人的兴趣,不等大老板反应过来,其他人就主动问道,“他的公司不是还在招人吗?” “怎么会就突然要资金链断裂了呢?” 那个家伙不说话,脸上有些得意的表情,用一种很期待的目光看着大老板。 后者沉默了一会,转头看向柜台的位置,高声喊道,“切两磅牛肉过来,再送两壶咖啡,要一块钱一壶的。” 他周围的那些朋友们顿时都开始起哄,喝彩,其实这些钱他们也能出得起,但是白吃白喝别人的,肯定比自己掏钱更令人心情愉悦。 那个家伙脸上也都是笑容,“你真的是太客气了!”,他哈哈的笑了两声,“其实这件事并不复杂,我听说是有人正在针对他。” “前几天他们不是说联邦税务局正在清查他们的税务情况吗?” “后来我还听说,他们的货物被海关扣了,还有索赔什么的,我不是太清楚,还有罚款什么的,总之他们要赔一大笔钱。” “然后现在银行也要求他们尽快清还贷款,不然就会采取法律手段,总之他们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如果只是小事情,银行不会这么着急,肯定是里面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所以银行已经等不了了。” 他把自己从外面听到的传闻都详细的说了一遍,其中自然少不了他自己对这些谣言了解之后的加工。比如说,他为了让这些人相信他说的这些话,他还捏造了一些人名和一些具体的数字来取信他们。联邦人就是这样,在谣言中出现了具体的人名和具体的数字时,对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敏感,但被资本以及联邦政府不断洗脑的他们就会产生一种“他都能说出具体的人名和数字,这一定不是假话”的念头,并且深信不疑。 售货员端着切好的牛肉还有咖啡过来,他们都感谢着大老板今天的慷慨,不过他们也看得出,大老板此时的心思不在这里。 另外一个人主动说道,“如果你需要去搞清楚情况的话,其实我们不介意少一个人和我们分享这些美味和咖啡。” 大老板的心其实早就不在这里了,他只是刚刚才知道了这个消息不太好立刻就离开,而且他也不想表现出自己在这件事上有可能会吃亏的可能。 这会影响到他在这些人,在社会上的影响,进而让他的影响力降低。 不过他确实现在急着要离开,有人给了他台阶,他立刻攥着自己的鸭舌帽站了起来,“我的确需要去确认一下,那么我就先走了。” “回头见,大老板!” “回头见。” 他快速的走到柜台前,支付了后面牛肉和咖啡的价钱,拿着自己的包裹,迅速离开了这里,钻进了路边的汽车中。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沉得吓人,车速也很快。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但现在却又回到了公司里。 在保安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几乎是跑着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拿起了账本看了起来。上面记录了埃文公司这接近四个月来记录的所有账目,一共有大概十四五万的货款没有结清,这已经占据了他大约六七成的资金。 他擡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汗透了全身。 他手有些哆哆嗦嗦的提起电话,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拨通了埃文公司的电话。但是电话并没有拨通,一直都提示占线,他换了一个号码,依旧如此。 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恐慌的感觉,他扶着桌子来回走了几步,又快速的跑了出去,开着车朝着埃文的公司驶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已经来到了埃文公司的楼下,这里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到这些人的那一刻,他的头皮就已经开始发麻了。 他认识其中的一些人,也是埃文公司的供货商,他们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不用说了,肯定是因为那些“谣言”。 他从车里下来大步的走了过去,找到了几个自己认识的人,站在他们身边询问着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认识的那些人脸上也都似乎焦急的表情,“还他妈能发生了什么?” “现在银行说他们违反了贷款合同中的一部分,要求他们提前还款,而且据说……”,那个人说着降低了一些声音,“据说银行为了保证他们的贷款安全,已经冻结了公司一部分的流动资金,法克!”他们这些小老板其实比大老板更清楚一家公司的流动资金陷入枯竭意味着什么,“大老板”明显变得焦躁起来,“谣言是真的?” 他身边的那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倒是希望它是假的!” “公司的负责人马上就过来,到时候看看他怎么说吧。”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副总裁开着车来到了这,他一下车,所有人就呼啦啦的围了上去。 副总裁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不是从家里来的,他是从银行那边来的。 银行那边冻结了他们账目上大约百分之七八十的流动资金,理由是他们在出口的产品里存在禁运名录上的成分,这违反了贷款条款中的一些重要规定,有可能会给银行的贷款造成巨大的损失。 所以现在银行冻结了他们一大部分资金,然后要求他们立刻给出说明,并且考虑会提前拿回贷款。这一举措让埃文非常的被动,他立刻和副总裁前往银行去说明这件事,但效果并不是太好。海关那边的通知文件的副本已经出现在银行行长的面前,还附带了一些抽检的证明文件,这批货物很大概率会被销毁,公司还要面临罚款等处罚。 哪怕埃文和他的副总裁解释了半天这件事可能是一个误会,并且他们会尽快解决这件事,银行方面也没有松囗。 他们给了一个解决办法,在最多不超过一周的时间里,让他们想办法让海关重新发一个说明,经过调查认定他们并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 并且他们能够处理好现在的税务问题,以及一些其他的问题。 甚至于银行行长还主动关起门,表明他知道有些人在针对埃文的公司,但如果埃文的公司没办法应付过去,那么银行不会陪他们一起掉进深渊里。 用行长自己的话来说,他们只是帮助埃文公司发展的投资者,他们的目的是从埃文公司的发展中获得更多的利润,而不是要陪他和他公司的陪伴者,合作伙伴。 银行不会承担任何的损失和相关责任,也不愿意承担任何的风险,所以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撤回贷款,并且对方非常配合的给了他们触发条款的机会一一出口含有违禁材料的商品。 所以这件事的根本不是海关那边怎么样,而是针对他的那些人,会不会继续针对他! 当然,就算他搞定这些事,银行也会陆续的撤回贷款,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这些话让埃文陷入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当中,他当然知道行长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一一在你搞定你的麻烦之前,银行随时随地会撤走资金。 一想到最后一次见蓝斯时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他的脑子就有些疼。 行长说的非常的直白,也非常的直接,不会给他任何帮助,他只能依靠自己。 也就在这个时候,公司被供货商“围攻”了,他不得不让副总裁先来处理这些事情。 现在他们手里的流动资金少十分的有限,如果这些供货商一窝蜂的“挤兑”,那么毫无疑问,他们根本拿不出足够多的钱来提前结货款。 一旦这件事闹到了法庭上,很大概率在社会党的操作下,他的公司就会进入破产状态。 其实他的公司经营情况明明非常的好,利润也能够保证,这一切都是社会党,是蓝斯·怀特那个人的阴谋! 可不管他和谁说,怎么说,似乎都没有用。 银行的人不会管他和社会党到底发生了什么龌龊。 那些供货商也不在乎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们只想要回自己的货款。 他能够寻求的帮助,并不多。 副总裁离开之后他在路边的电话亭中,给本地财团的财团主席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助理。财团主席现在正在应酬,短时间里没有办法接听他的电话,他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他回到家中之后坐立难安。 等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财团主席才回拨了他的电话号码。 “我的助理说你六点多的时候来了电话,那个时候我正好有些事情走不开,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埃文松了一口气,“是的,主席先生,除了海关和运力不够的问题之外,现在银行冻结了我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那些供货商也要求我尽快结算货款。” “我手里已经没钱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财团主席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要……找我借钱?” “还是让我帮你去解决这个问题?” “埃文,我们都知道,这肯定是社会党做的,如果我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可能会伺机提出更多的条件才能和我们和解,所以如果你希望我给他们打电话,那么这件事我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埃文也听懂了他的话,“我想要从财团借一笔钱。” 财团主席笑出声来,“这没问题,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是你知道,财团的拆借利息很高,另外我们也需要一些保障……” 第1326章 赌一把 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哪怕本来没有这个业务,资本家们也会在第一时间创造这个业务。 更何况集团公司之间的资金拆借本身就是大多数财团本身拥有的业务。 埃文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他放轻了一些声音,“这件事肯定是社会党,是克利夫兰还有那个蓝斯·怀特搞出来的,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我之前没有答应和他们合作。” 说出自己的猜测,也是从侧面的角度告诉财团主席,他之所以受到这样的攻击,不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有集团,还有他们这些大资本家的原因。 如果不是他们要求自己也需要站在自由党那边,他完全可以倒向社会党,倒向克利夫兰参议员。集团主席显然也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他考虑了一会后说道,“听到这些消息我很难过,埃文,我会通过一些渠道尝试帮你发出声音。” “这样,我会和负责这部分业务的人沟通一下,把你的利息降低一部分,但是也不能降得太多,不然他们情愿把钱存进银行里,你知道我的意思。” “听着,埃文,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些怨言,可你也知道财团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说了算的。”“董事会,股东大会,高级顾问团体,他们都有对我的决定质疑并撤回的权利。” “我不可能损害财团的利益帮助你,就算我愿意这么做,他们也不会同意。” “你要借多少钱,要多长时间?” 埃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毕竟……财团主席说的这些话也不能说不对。 但要说一点毛病也没有,显然也不太可能。 所以此时的埃文就处于一个非常复杂的情绪当中,作为一个成功的资本家他很清楚财团主席说的这些话,他的做法是没有问题的。 自己能够理解,甚至在内心深处对他的这些举措还很支撑。 但从感性,情感上来说,他又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他拒绝社会党的邀请又不是单纯为了他自己,结果现在遇到了麻烦,他却要自己承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概……五六百万,或者更多,我不是很确定。” 财团主席“嗯”了一声,“你现在先别着急,做好计划,然后来我办公室,我把相关的负责人也喊过来,你们谈。” “我保证,我们会给你一个最低价!” 埃文在他说完之后紧接着就开口问道,“但是财团不能一点都不帮我!” “我现在遇到的麻烦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财团主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皱了皱眉,“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埃文。” “你希望我们怎么帮你?” “我们已经帮你联系了海运公司和货轮,甚至主动愿意让出一部分船舱让你的货先装船。”“海关那边扣留的货物我们也通过一些关系去询问了,只是没有什么很好的结果。” “我正在联系自由党那边的人,他们说会尽快帮我们搞定这些问题。” “我已经尽我所能的帮助你了,埃文,甚至让公司以较低的利息拆借一大笔钱给你。” “你可以对这些帮助表现得不满足,还想要更多,但是你不能说我们不关心你,没有帮助你,我很难过你居然会这么想!” 埃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为了那些船舱的空间他支付了一笔额外的运费,一些额外的仓库和管理费,还赔偿了另外一家公司一笔钱。 他不是免费得到这些舱位的,他是他妈的花钱买来的! 财团好像的确伸出了援手,但是每一次伸手,都意味着他是需要支付的,他不是白得的。 听着财团主席说的这些话,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无奈的笑了两声,“我是不是得说“谢谢’?” 财团主席“哈哈”的笑了两声,“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停顿了一会,“我有一通重要的电话打进来,有什么新的进展随时联系我!” 说完也不等埃文反应,就直接把电话放下了。 此时的财团主席摇了摇头,埃文只是一个小角色,社会党把埃文作为突破口对于格里格斯州的财团的决定不能起到很好的导向作用。 说得更通俗一点,如果说本地财团是一个成年人,那么埃文就是这个人身边的一条狗。 社会党拿着棍子追着一条狗猛打,对于人造不成一点实质性的伤害,只会让人的面子上不好看而已。如果为了一条狗不被打,就要下场和拿着棍子的人打斗,反而有可能会因此受伤。 财团主席不可能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他显然比普通人要更精明,对世界,对社会的运转也更清楚,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埃文现在的遭遇的起因,都是他们这些本州大资本导致的? 可即便他知道,他也不会随便的伸手帮助埃文,感情和工作是两回事,他一样有同情心,但他不会因为自己有同情心就滥用自己的同情心去帮助那些没有必要帮助的人。 甚至于对于他来说,埃文倒下了反而是一件好事,一件可以团结更多商人的理由,同时也能吃掉埃文手中的订单和市场。 对于整个财团来说,埃文这样的小角色的重量,根本撼动不了本地的资本秩序,哪怕是分毫!他给负责金融部门的主管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这件事,让主管给埃文一个稍微优惠一点的利息,毕竞……他们的确需要承担一些责任。 同时他也交代了一些事情,首先不能拆借的太多,其次时间不能太长,需要有一些强有力的约束力。联邦刚刚进入经济发展的高峰期,各行各业都在积极的扩张赚钱,社会上大量的钱都流入了经济建设领域,每个人都清楚,在这个时候进行商业投资,很大概率是能够赚到钱的。 这也就导致了金钱不断的滚动进来,更多的银行贷款,更紧张的大笔现金关系,这也导致了这个时期现金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它的面额。 二十块钱还是二十块钱,也许没有什么变化,这是对普通的拥有二十块钱的人来说。 但是对于那些拥有二十万的人来说,这笔钱可以让他们开一家工厂,雇佣一些人,租用一些机器,购买一些原材料开始生产并从订单中赚到更多的钱。 如果要按照联邦银行给出的贷款利率,不管是在银行还是在社会上根本拿不到钱,实际的利率其实是要远超所谓的“标准”指标的。 埃文结束电话之后坐在办公桌后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现在几乎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已经没有退路了。 突然间的,他有一种很颓败,浑身都没有力气的感觉,就像是心灰意冷,似乎失去了一切的希望那样。他点了一支烟,坐在办公桌后默默的吸完,然后打电话让秘书整理一份他们现在能够用来确保完全属于公司的资产名录,这些东西他要拿去换钱。 公司内部也因为这段时间的变化变得非常的……焦虑,人们连工作都变得无法集中注意力。当埃文提着公文包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能够感受到,如果不尽快改变什么,那么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平日里一些公司内部的小问题在巨大的利润的刺激下,全部被隐藏了起来。 现在公司遇到了危机,这些内部问题又要开始显露。 该死的财团,该死的社会党! 第二天上午,他带着这些资产证明从财团那边拿到了一笔三百五十万,为期三个月的短期拆借之后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把目前的一些问题应付过去。 他把副总裁喊来了自己的办公室中,等关上了门之后,他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他们拿了三百五十万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连本带利要归还三百七十二万。” 副总裁对数字很敏感,但是计算能力又不太强,“年化是多少?” 埃文耸了耸肩,“二十五个点,这已经是他们给的优惠价格了。” “太高了!”,副总裁叹了一口气。 埃文如何不知道这个利息很高?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但现在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还愿意借钱给我们的,只有他们了。”“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利息其实现在在外面也不算太高。” “等度过了这次危机,以我们公司的盈利情况,现在失去的很快都能重新拿回来。” 两人都感觉到一阵无语,但没办法,现在只要愿意投资很大概率就能赚钱,这就让资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回报被高估,借贷利息的上涨也是必然的结果。 其实想要优惠的利息,最简单的还是找银行贷款,但银行现在不可能给他们贷款。 等两人都收拾了一下情绪之后,埃文说道,“你去联系外面的那些供应商,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提前支付他们的尾款,但是这样做属于违反了我们签订的供货协议,这是违约。” “我们有权按照我们签订的条款,扣除那部分违约金。” 副总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很合理。” “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去做事了。” 埃文点了点头,让他离开了。 副总裁离开之后立刻让人把堵在门口的那些供货商喊了进来,他注意到已经有很多的记者聚集在公司的楼下,他们正在向那些供货商打听关于他们堵门的一些事情。 副总裁暗骂了几句,然后让人把这些供货商都带着去了会议室中。 看着这里闹闹哄哄的样子,副总裁用力拍打了几下桌子,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当然,总有人会表现得与众不同,还有人在说话,副总裁只是盯着那些说话的人,他一言不发。等过了好一会,那些人才意识到,如果他们还乱说话,那么能够解决他们问题的人就不会说话,这让每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完全没有人说话之后,副总裁才冷着脸说道,“我们一直以来都有着非常稳定可靠的合作关系,你们提供给我们原材料,我们按照约定好的结果给你们结算货款。” “这里面合作时间最长的,已经和公司合作了十几年,合作时间最短的,也有两三年的时间。”“老实说,我完全想象不到,就是因为一些谣言,就击碎了我们长期合作建立起来的信任,这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会议室内有些人的脸上流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但也有一些人显得理直气壮。 做生意就做生意,扯那么多没有意义的做什么? 大家都算是“资本家”,利润才是一切,而不是交情,关系,信任。 看着这些人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副总裁叹了一口气,“既然大家都觉得公司可能经营不下去了,想要提前结算货款,没有问题!” “我和埃文总裁商量了一下,尽管你们辜负了我们的信任,但是我们不能和你们学。” 下面顿时发出了一些称赞他和埃文的声音,显然在谈到钱这件事上,大家都变得积极了不少。副总裁也没有多啰嗦,“你们要公事公办,那么我们就公事公办。” “按照我们签订的合同条款,你们要求提前结清货款需要提前十五天通知我们,并且在我们双方都自愿同意的情况下,才会安排给你们放款。” “如果我们不同意,那么我们有权只支付你们尾款中的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剩余的一部分则作为违约金扣款,直接留在公司账户中。” “你们应该都带了自己的公司合同,我们也准备好了谅解备忘录,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他说着让自己的助理把谅解备忘录发给了每一个人。 这实际上也算是一种合同,里面提到了关于这笔钱支付的多少和内容,是什么决定的,以及双方都认可这个结果。 只要签字,它一样具有法律效力。 有人看到之后立刻就表示反对,“副总裁先生,这不合理……” 副总裁根本都懒得理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要么你现在回去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想着提前把这笔钱拿回去。” “要么就按照我们合同上的来!” “如果你觉得这么做不合理,或者侵犯了你的权利,你可以和我们打官司,去起诉我们。”“这就是公事公办,我们有合同,按照合同上的来!”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像是签的比较多的违约金的那些供货商,尾款只能支付百分之六十的话,就意味着他们至少半年白干了,甚至还要亏一点。 原材料的供应利润本身就不高,扣掉这么一大笔,结果就是亏多亏少的问题。 那些可以得到尾款百分之八十的,则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们不会亏,因为已经提前得到了一笔货款,现在剩下的只是尾款。 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不过这也让一些人变得犹豫起来,特别是违约金比较多的。 是坚持一下,看看能不能挺过去。 还是咬咬牙,承受一定的亏损也要把这些钱拿回来。 这是一个选择,是一个考验! 有人已经开始申请打电话让自己的律师过来,对此副总裁没有拒绝,他让他们这些人考虑一下,他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后,他来查看这些备忘录,并且为签字的供货商提供尾款。 同时他也警告了一下这些供货商,一旦签字,就意味着终止合同,也就是终止供货关系。 这的确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认真的思考。 “大老板”也在人群中,他也有不少的货款压在公司里,他和公司签署的也是百分之六十尾款的违约协议,这意味着他可能这半年时间来不仅一分钱没有赚到,还要亏损百分之十几。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作出选择…… 两个小时后,副总裁带着法务部门的同事来到了会议室中,他看着那些乱糟糟的供货商,没有什么好脸色。 “都已经决定好了?” “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下,一旦作出决定,就没有反悔的机会。” “那么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也就是不提前收回尾款的,可以先离开了。” 现场站起来一些人,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大老板”也在其中。 他亏得太厉害了,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因为他算是“后来”的供货商,拿不到像是一开始那些老供货商能拿到的优惠条款,所以他的违约金也就更多一些。 这也算是一种“控制”行为。 “大老板”的资金有一部分是自己的,还有一部分是集资来的,他的亲戚,朋友,甚至是银行。所以他很难承受亏损的结果,一旦出现亏损,就意味着只有他一个人亏,而且是加了杠杆的亏。考虑了两个小时,最终他决定赌一把。 他不相信这么大的公司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会倒掉,而且从今天这场会议来看,很显然他们公司并不像是外界传言的那样,资金链已经断了。 只要把供货商的钱给了,那么他们其实也就不缺什么钱。 想通了这一点的“大老板”,慢慢的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从胆怯,犹豫,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要赌一把,就赌公司能度过这次难关! 他要赚更多的钱,要成为公司更大的供货商! 第1327章 税务问题 副总裁把这些事情处理得很好,虽然有一部分供货商执意要拿回自己的货款,哪怕蒙受一定程度的损失也绝对不放弃。 但整体来说还在埃文的预料之中。 直到这一刻,他都不认为他的公司会出问题! 原因很简单,公司的经营情况非常的健康,这和那些人们想象中的经营不善没有任何哪怕一丁点的联系他的经营状况非常好,并且每时每刻都在赚钱。 当然现在他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是他相信这些麻烦最终还是能够解决的。 从财团拆借来的钱只用掉了一半,剩下的一般足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作,这也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等税务部门的调查结束之后,公司对外界发布新的声明,股票的价格重新提升起来之后,他就可以和银行谈论关于解冻公司资金的事情。 不管他们是否要撤资,都不会影响到公司后续的运转。 了不起就是拿出来一些股份交易给财团那边,他们一定会对自己的公司股份感兴趣,毕竟每年都有可观的利润,有谁能够拒绝这样一笔完美的交易? 第二天的时候本地关于埃文公司快要破产倒闭的消息就已经消失了不少,埃文也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把他支付了那些货款尾款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他通过自己的实际表现,让人们相信他的公司并没有陷入困境,这让社会上的议论少了不少,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种有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的感觉已经消散了,他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上午处理了一下公司的那些事情,他在公司各个部门,包括一些开放性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就是为了表明他的态度和立场。 公司一切都很好,以后也会一直这样,他需要给自己公司的员工更多的信心,避免让内部的一些问题,矛盾,在这个时候爆发。 下午的时候他约了本地自由党的党代表,他需要这些人给自己提供一些帮助! 他们约在一个私人俱乐部中,等几个人坐下来之后,前来赴约的自由党代表笑眯眯的看着埃文,“最近这里有关于你的传闻很热闹,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不过从昨天开始,似乎这些传闻的内容已经开始变得对你友好起来。” “是问题解决了吗?” 埃文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只是解决了一部分的问题,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迫切的需要解决“代表先生,我现在有一批货被海关扣留了,他们的理由是这批商品使用的原材料中含有联邦海关禁运的成分。” “根据我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的消息,也有其他商品在使用同样的配件,但是他们却能够顺利的出关,而我的商品却被扣留了。” “这明显是在针对我!”,他说着把手提包中的材料递了过去,“这是社会党的阴谋,他们试图用这些令人恶心的手段让我低头。” “我面对着他们施加给我的巨大压力,我坚持住了。” “可这些问题却需要去解决,你说呢?” 自由党代表随手翻开材料看了起来,他看到了里面提到的那些名称和数字,翻了几页之后把它合上,递给了自己身边的人。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埃文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从四年前开始支持自由党,我相信自由党是一个比社会党更优秀的党派,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波特总统在上台之后施行的这些政策,让联邦的经济获得了巨大的发展。”“我现在,以后,也会继续支持波特总统,以及社会党!” 他停顿了一下,联邦人不同的群体之间有不同的交流方式,也许在中下层之间,特别是社会底层,这种通过“裹挟”的谈话方式不被人们所喜欢,会被人看作是一种胁迫。 但是在高层的交谈中,就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我帮过你,现在轮到你来帮我了,这就是埃文要表达的。 如果他不表达得这么清楚,自由党代表说不定会找个理由拒绝他。 一旦被对方拒绝了,想要再说服对方,难度就会急剧上升! 所以他一上来就把话说的清清楚楚,是时候还人情了。 自由党代表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他只是迎着埃文的目光,不躲不避,也不回答。过了大概七八秒,埃文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让这批货正常的报关,如果他们认为这需要罚款,或者其他怎么样,我都接受。” “但是我需要在四月三日之前,把它从港口运输出去,不然我可能会面临违约的情况。” “这就是我的诉求,对于你,以及自由党来说应该只是一个小问题,毕竟海关也是联邦政府的下属机构之一。” 自由党代表考虑了一会,“你的要求并不过分,但是我没办法立刻就答应你。” “我不是不愿意帮你,而是有些事情的复杂程度超过了你的想象。” “有一些政府部门中还残存着比较顽固的社会党势力,在大的问题上我们可以要求他们服从并趋向于联邦政府颁布的国家政策。” “可是在一些细节问题上,特别是他们能够拿得出证据和理由的问题上,反而不那么的好处理。”“所以这件事我需要先去打听一下,我不能保证就一定能让海关放行。” 埃文皱了皱眉,他拿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请尽快,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自由党代表的脸上多了一些笑容,他拿起信封之后插进了自己内衬的口袋里,“等我回去之后,我就会联系人帮你打听,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埃文你这么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肯定要给予你相应的回报,你放心好了。” 虽然埃文觉得还是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不安的感觉,不过这个时候他除了相信对方,已经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助手突然敲了敲门,然后从门外探头进来。 埃文说了一句“抱歉”,然后站了起来,走到门边看着自己的助理,脸上带着一些不高兴的表情,“我说了,这个时候不能打扰我。” 他的助理也是一脸的难为情的表情,“我知道,但是消息很紧急,也很重要。” “州税务局那边有一通电话,说是需要你亲自处理……” 听到涉嫌到税务局的电话时,埃文的头皮已经开始发紧,发麻,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刚刚才好转了一些的情况,似乎又变得不可控制。 他朝着自由党代表告罪了一声,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快速的前往了另外一个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他和他的助理,他让助理把门关上之后,接起了电话。 “我是埃文。” “埃文先生?” “我是……,局长让我转告一下你,你们的税收相关事务中出现了一些问题。” 埃文忍不住打断了对方的话,“王德发?” “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电话对面的家伙似乎没有想到埃文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会直接爆粗口,对方愣了一会之后,语气明显的变得小心了一些。 “埃文先生,他们指出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你们公司报税存在一些问题,存在漏报和偷报的情况。”“并且开始围绕这些事情进行更细致的审查,局长让我转告你,你们最好尽快能找到证据支持你们的报税理由,不然他们很有可能会对你们发起相关的诉讼,这会让一切都变得糟糕。” 随后这个家伙又说了一些关键词,埃文让他的助理记录了一下,对方很快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埃文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显得很颓废,过了好一会的时间,他突然用力的捶打了一下沙发。 “嘭”的一声让他的助理都被吓了一跳。 “法克,法克!” 他的眼珠子都有些发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社会党这些人,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他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脸上都是狰狞的表情。他太清楚税务出现问题会产生的后果一一罚款! 联邦是一个非常……糟糕又散漫的国家,法律在这个国家更像是一种维持司法和政府体面的道具,而不是实际用来约束行为的标准。 总统可以特赦罪犯和他们的犯罪行为,陪审团可以根据他们的喜好来决定一个刑事犯是否有罪,法官可以凭借自己的想法去给一个被认定了犯罪的罪犯进行量刑。 有可能会判他几万年有期徒刑,也有可能会直接宣布他有罪,但不构成量刑标准,直接“有罪释放”。如果社会党真的打算把他逼上绝路,那么哪怕他的税务问题可能只涉嫌到几十块钱,几百块钱,他们也会想办法给他开出天价罚单,而且他必须执行。 因为这是联邦税,这动摇了“国本”! 他此时的脸色在红得发紫之后又变得有些发白,在把所有社会党人都骂了一遍之后,他快速的推开门回到了之前的房间里。 他和自由党代表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随后就急匆匆的带着人离开了。 自由党代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海关,目前属于联邦商务部,商务部中还有不少社会党的顽固分子。 像是这样的部门不是短短的两三年时间,就能完全的把里面的岗位都清理干净的。 哪怕现在海关的第一负责人,包括商务部部长要求他们放行,很大概率也是很难做到的。 理由其实很简单一一要讲法律,讲道理。 他们能够拿得出证据来证明这批货的确存在违规的情况,哪怕是一个比较模棱两可的违规,那么这件事都很难处理。 按照联邦司法的惯例,在推动相关的修正法案或者补充条款落实之前,这批货物是不能够先放行的。换句话来说,就算自由党强力推动这些事情,并且愿意为此付出精力和代价,他们也要等国会表决之后,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几个月。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这位埃文先生早就支付过违约金了。 他没有当场拒绝,主要还是想看看自由党在海关这方面是否能够插得上手,是否能打通这个关节。说不定这个关节上下都有自由党的人,那么这就会变得好操作一些。 另外一边,埃文已经让司机把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公司里。 他立刻把会计部门的人都找了过来,把州税务局那边透露出来的消息拿给他们去分析,去尝试解决。很快,这些会计们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他们的讨论声音也变得少了不少,都在你看我,我看你。这个举动让埃文知道,他们发现了问题所在。 “所以,先生们,我们的报税是否有问题,以及这个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办法挽救?”他问完这句话之后没有人说话,这些会计都保持着沉默,这让埃文的情绪不由地变得暴躁起来。他突然猛的拍打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音让一些会计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看向埃文,但很快又挪开了目光。 埃文深吸了一口气,他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深处翻涌的情绪,然后看向了会计部门的主管,“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现在,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会计部门的主管表情也很糟糕,他看着手中的文件,随后叹了一口气,“问题出在社会党执政期间的联邦税法问题上,总裁先生。” “社会党执政时期有一部分特有的税收抵扣计算上。” “社会党比自由党更加鼓励经营和消费,所以在税法中有相关促进消费的情况……” 埃文用力叩击了两下桌面,“说得简单点,别指望我能听得懂你说的这些东西!” 主管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我尽量说的简单一点。” “社会党执政时期他们鼓励消费,所以在税法中有相关的一些优惠政策,比如说我们购置了一些消费的商品,比如说豪华的汽车,房产之类的东西,可以提供额外的大约百分之三十的免税税额。”“也就是如果公司购买了十万块钱的豪华汽车,那么我们可以少申报三万块钱的税前盈利。”“假设我们需要为一百万的税前盈利交税,那么我们现在只需要按照九十七万去进行报税。”“自由党执政之后,波特政府修改了这个条款……” 埃文听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听懂了,“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不能按照九十七万去报税了?”会计主管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有一种想要笑,但是现在又不是笑的场合的那种感觉。“不是这样,总裁先生。” “波特总统上台后,他们虽然对这部分进行了修改,依旧可以按照九十七万的税前盈利报税,但是加了一些内容。” “更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必须购买联邦政府指定的厂商生产的消费品,才能获得减免的税额。”“我们购买的一些东西,并不在指定的名录中,所以从法律角度来说,确实存在偷报漏报的行为。”“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 这就是联邦政府为了回报那些资本家在政治上的投资作出的一种反馈,比如说某个品牌的汽车投资了总统一些竞选资金,并且在大选上提供了帮助,提供了选票之类的。 那么总统胜选之后肯定要回报这些资本家,这些投资者。 他不可能让所有的投资者都成为内阁成员,这么做也不合适,但又不能直接给他们财政拨款,这显然是犯罪行为。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为他们提供针对性的便利政策,让他们能够赚到更多的钱。 社会党执政期间,一直在鼓励消费,自由党上台之后不可能改变这个政策,因为它已经被认定是一个出色的,对社会经济发展有积极促进作用的政策。 那么如何在这个法律中获得回报那些投资者的方法呢? 很简单。 假如以前购买任何一辆汽车,都能给百分之三十的减免税额,那么现在只有购买给总统投资的汽车生产商生产的汽车,才能获得百分之三十的减免税额。 这种做法合不合理? 其实不算太合理,但也不能说就完全不合理,否则国会这边也不会通过。 这就属于一种大家都在默认,都在默许的行为,社会党上台之后也会做类似的举措,把一些政策修正过来之类的。 只不过这个政策改变的并不是政策本身,促进消费的政策还在。 修改的是符合这条减免税额的商品或提供商名录! 这些东西不会出现太大规模的公告和公示,顶多就是在报纸里随口一提,很容易被人忽略。波特政府上台之后的第一年,他们按照老的方法报税,联邦税务局并没有提醒他们这点,所以他们认为一切还在按照过去的政策执行。 但现在看来,这里面的确存在了一些问题。 埃文闭上了眼睛,很用力的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现在头很疼。 “我每年给你们这么多钱……” 他说着冷哼了一声,“那么现在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第1328章 劈头盖脸 税务部门的主管抿了抿嘴,脸上都是无辜的表情。 实际上这件事情还真不能够完全的怪他们。 埃文他们倒向了自由党之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被现在这个执政党所庇护的那个群体。联邦税务局属于垂直部门,受到联邦政府的管理,换句话来说差不差他们,已经差到什么程度,会有怎样的结果,本质上来说是由总统府说了算。 以前在社会党执政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的问题,因为报税的税额没有及时的根据联邦税法进行调整,出现了一些偏差。 但是社会党那边不也是轻轻的放过了吗? 只要他们补缴了税款,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而且作为主要的纳税公司,在联邦的司法体系中他们是有一定司法豁免权的。 这大概就像是那种 “如果我们倒下去了,会有千千万万的家庭面临失业的困境,他们会失去经济来源,会成为联邦政府的负担,最终引发不可预测的可怕的群体事件!” 往往在这些不需要说出来的威胁面前,联邦政府就会选择妥协。 但这一次,他们的情况很糟糕。 这不是单纯的执政党和他们黄子健的问题,这是两个党派的战场,而他们恰好成为了他们射向对方阵营的炮弹! 主管考虑了一会后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和联邦税务局的调查组那边联系一下。” “比起他们从我们的报税单里找到我们的问题,不如我们先坦白一下我们自我审查时发现的问题,这或许能够为我们后续的补救提供更多的可能和加分项。” “然后我们把这些税款补上就行,大约……”,主管又看了一眼手边的一张简单的记录一些数字的草稿纸,“七十多万。” 埃文眼睛微微放大了一些,“有这么多?” 主管简单的给他介绍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我们每年用于促进消费的项目大约占据到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主要以购置各种公司经营所需要的材料商品,以及翻修公司的建筑为主。” “就像去年,我们用了大约十五万用于置换公司的公用车辆,还有更换办公室的家具之类的用了九万块钱。” “仅仅是这些,按照新的规定,我们大概就少报了七八万的税。” 这种情况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合理,但恰恰是最合理的一部分,因为资本本身就是贪婪的。 一家公司如果营业收入是一百万,他们什么都不做,就会按照一百万的税前营业收入进行报税。以联邦目前施行的阶梯税收标准,毫无疑问他们会按照最顶格的税率进行征税,也就是一共缴纳纯粹的,大约四十五万的税前营收。 留给他们五十五万的税后营收,再去掉各种额外的成本什么的,他们的真实收入可能只有三十万。但是如果他们操作一下,比如说购买了二十万的汽车,至于以前的那些汽车报废了,或者走拍卖的方式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了某个汽车商,总之便宜的处理掉。 那么税前营业收入就只剩下八十万,再加上其他的,比如说翻修了公司的家具,添置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甚至是公司里采购了一批钢笔墨水,都能算作在经营支出中。 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把这些开支提升上去,让税前营业收入只剩下五十万,那么他们就会按照第三档的税率进行征税,也就是百分之二十七八左右的样子。 五十万的百分之二十七八,就算四分之一好了,他们还能留下来三十六万的税前营业收入。看上去这样做好像很吃亏,他们的纯利润似乎降低了,可其实并不是这样。 去年购买的经营性支出的东西,他们是有办法从其他地方找回来的,去年花掉的这五十万,大约还能剩下三四十万。 根据不同地区的法律,只要单辆汽车的售价不超过某个规定的数值,那么出售这些汽车就不需要为它们支付利得税之类的额外税收。 会计公司,还有相关的专业团队,他们会帮公司做好一切,以确保把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所以看上去公司的纯利润降低了,可能比按照一百万报税的方式少了十几万,但是从侧面他们又获得了大约三四十万的纯利润。 简单的换算一下,这就等于他们实际上只是按照五十万报税,另外五十万的收入被他们以这种特殊的方式隐藏了起来。 等到明年,今年购买的汽车,翻新的家具,这些东西又能在他们的渠道中变现,然后等待着下一次再回到他们的手里。 如果还要算上那些慈善捐款的免税税额,在经过“合法避税”之后的公司往往缴纳的税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少得多。 这些掌握着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财富的人,缴纳的税甚至还不如这个国家只掌握了百分之十的财富的那百分之九十的人缴纳的多! 有一个最显著的例子,某个知名的资本家他的工厂有大约四五万人,但是他的公司实际缴纳的税收,还没有他的员工缴纳的多。 但是他赚取财富的速度,以及累积的财富,却要远超过那些所有工人的财富总和! 这就是高度资本化社会下的资本游戏,每一家公司,每一个资本家都在这么玩! 甚至还有一些知名资本家,他们这辈子最大的纳税就是为了他们每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进行光荣的纳税。 除了为工资纳税外,他们就再也没有为税收做过哪怕一分钱的税务贡献。 而这,就是人们眼中代表了文明,背地里却充满了欺诈和掠夺的联邦。 埃文显然也是很清楚这里面的事情的,毕竞作为最终的受益人之一,又是公司的总裁,大股东,没有他的点头那些人也不可能会这么做。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几年,四年的时间里,这部分用来避税的“非理性营业支出”居然会有这么多。他甚至在这一刻有些怀疑,怀疑公司里那些人是不是也在背着他把公司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不过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揉了揉头太阳穴,“这样做风险大不大?” 主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态度很明显。 做,那么有风险是有风险,但是也有收益。 如果不做,那么就是彻底的欺诈隐瞒,而且现在还被联邦税务局发现了,这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地雷,能把整个公司都炸上天的地雷! “现在外面非常关注这些事情,我的意思是……总裁先生,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埃文叹了一口气,他有些烦躁的用手背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那就去做。” 公司中有一个大型的会议室被联邦税务局临时征用了,二十四小时有税务专员在这里计算他们的报税情况。 埃文知道这件事,但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他不喜欢看到这些人。 可今天,他不得不走进这里。 正在低头工作的联邦税务局专员组长有些意外的擡头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埃文,他立刻就想到了什么,脸上也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笑容。 如果说之前和埃文见面,埃文的态度是充满了强硬甚至是不屑的,那么现在他从埃文的脸上看到了隐忍和郁闷。 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愉快了不少。 “总裁先生特意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和我们聊聊的?” 埃文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下,“你们看起来很忙。” 组长笑了两声,“你们公司的经营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而且内容也很多,为了确保我们的审计公司不会出问题,我们安排了三班人重复的审查每一份资料。” “每个人都非常忙碌,埃文先生,为了不弄错任何一个数字。” 埃文叹了一口气,“你们在检查公司税务情况的时候,我也让公司的会计部门去自我审查了一下,我们在报税项目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我们的税务的确存在一些问题,但是我认为这不是致命的。”,他将税务那边给他的材料放在桌面上,然后推了过去。 “总统府和联邦更新了一部分消费税的名录,我们按照之前社会党执政时期的名录去报税,忽略了你们已经更新了名录的问题。” 组长随手翻看了一下这些文件,点着头确认了他的说法,“和我们发现的问题确实一样,这实际上是一个经验主义错误。” “只需要细心就能避免。” 埃文听到组长的口吻并不那么的严厉,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是的,我们太粗心了。”“我谘询过我们的会计和律师部门,我们愿意为这部分错误买单,无论是罚款还是其他什么,我们都愿意接受这份处罚。” 他尽可能的表现出那种不争辩,并且接受现实的态度,这一点在联邦的司法体系中尤为重要。同样的一个案子,如果犯罪嫌疑人积极认罪并且真心悔过,还获得了受害者家属的原谅,那么可能他只会被判一个不算重的刑罚,比如说七八年,甚至是四五年。 但是也出现过类似的案子,犯罪嫌疑人不仅不悔过,还想尽办法避免自己承担责任,以各种手段尝试逃脱罪责,最终这些人明明只需要判十来年,却被法庭判了四五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 这就是联邦司法体系中最有意思的“惩戒性处罚”,法官觉得你在逃避责任,那么他就可以很人性化的狠狠的惩罚你。 但如果他觉得你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也能代表受害者宽恕你。 法务部门的同事告诉他,争取表现出自己认罪悔过的态度很重要。 组长看着他犹豫了一会,“我会如实的把这里发现的情况汇报给上面,这个案子肯定要走司法流程,至于法官们怎么考虑的,我就无法决定了。” “但我会向法官说明你和你们的态度!” 埃文松了一口气,他郑重的感谢了一下这位不久之前还让他觉得不顺眼的组长,“谢谢!”他表现得很稳重,倒不是他真的有多稳重,纯粹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还会不会有波折,毕竞这是社会党推动的。 晚上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废,疲惫,他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感觉浑身都非常的不舒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精疲力尽的感觉。 每一天,这段时间每一天他都在为公司的未来奔波,都在处理那些来自不同角度的黑拳。 有时候他甚至有些希望那个蓝斯·怀特能够直接给他一拳,找人刺杀他,或者……使用一些暴力手段,他反而更好应对一些。 而不像是这样,使用一些正规的手段,一拳打过来,打得他防不胜防。 第二天上午,从床上起来之后来到了餐厅中,他的情人已经给他做好了早点。 “你已经有两周没有和我有性生活了,你是不是有了新欢?” 情妇面对着他,靠在厨房的抽油烟机旁,手里夹着女士香烟。 她吸了一口,“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你是否在外面还有其他情妇,毕竞我也只是你的情妇,我只是希望如果你要让我搬出去,那么最好能提前一段时间通知我。” “我可不想狼狈的被人赶出去,就像是……一样。” 她说的是这个社区内的另外一个业主,他们家就发生了类似的事情,那个女人很狼狈的被赶了出去。埃文有些无奈,“我没有找新的情妇,我最近一直在忙着工作的事情,有些东西你不太懂,你现在做得很好,但还能做得更好。” “就是别他妈给我增加让我烦躁的事情!” 他说完盯着情妇的眼睛,随后收回了目光,“面包烤得恰到好处,感谢你的早餐,亲爱的。”说完他就拿起三明治和报纸,离开了房间里。 在车上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报纸上,司机开的车。 当他看到本地报纸上出现了关于他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的情况之后,脑子一阵阵的胀痛! 他就知道,这件事和社会党离不开关系,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今天媒体就已经知道了? 不用想,公司的股票会进一步的暴跌,并且这种暴跌的势头已经很难控制住了。 他此时此刻有点茫然,他甚至开始好奇,下一步,社会党要怎么对付他,那个蓝斯·怀特要怎么对付他? 他只是有点好奇。 他们还能用什么手段,来摧毁他? 来到公司时,不出意外的公司楼下有一大批记者正在等他,当记者们看到他的车子过来时,一个个都如饿狼一样扑了过来。 他们不断的问着一些让埃文能够感觉到难堪或者尴尬的问题,公司的保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那些记者,保护着他进入了公司内。 “报警,让警察处理一下门口的这些狗杂种,蛋!”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刚才拦着我不让我的那个记者是那个报社的你还记得住吗?” 他的司机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看到了他的工作牌。” 埃文脸上露出一抹厉色,“找我们的朋友,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哪怕还没有工作,那种疲惫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就像是穿上了一件泡了水的棉衣,整个人似乎都是沉重的,喘不过来气。 接下来两三天时间里,舆论在一些人的控制下开始不断的发酵,他们讨论的中心在于不确定是否是故意的偷税漏税,是否能够被原谅。 舆论,媒体,都加入了进来,因为税收改革还没有多少年,人们对税务的一些案子,特别是涉及到大公司的案子很感兴趣。 有一部分人认为他们并不是故意的,现在认罪态度良好,应该被原谅。 但也有一部分认为,犯罪就是犯罪,这和态度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还举例说如果有人故意杀死一个人,然后立刻去警察局自首,认罪态度良好,积极配合调查,是不是也能减轻这名凶手的罪行? 毕竟他也积极配合,态度良好了。 这些讨论非常的激烈,并且在这些讨论中,又很快延伸出来第三个流派。 他们认为目前的舆论是被资本,被特权阶级操纵的,目的就是灌输给人们这种“有钱人只要认罪就应该被轻判”的观点。 这让很多本来还能理智参与舆论的人都变得不太理智起来,这些人还举了很多的例子。 比如说在过去发生的某些案件中,就有大致类似的做法,最终让那些有钱人,特权阶级获得了较轻的量刑。 坚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需要给埃文和他的公司一个沉重的惩罚,来警告那些试图利用这些手段降低犯罪成本的人,不要去犯罪! 就在埃文不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什么的时候,他的儿子,还有他的原配妻子,也被牵扯了进来。四月份,天气已经回暖,哪怕是金州的天气,都已经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对于联邦人来说,十几度的气温是最宜人的,可以穿上漂亮的外套大衣,在室内的时候又能换上漂亮的春装,尽情的展现自己,这是他们最爱的季节。 蓝斯就坐在落地窗的阳光下,正看着面前的母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有魅力的笑容… 第1329章 怒极反笑 “怀特先生,我们……不知道该和你说点什么,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的丈夫谈。”说话的妇人是埃文的妻子,梅琳达,梅琳达·贝尔,她是埃文的妻子。 因为她的儿子在金州这边上大学,所以她也搬到了这边居住。 当然这是对外界的说法,实际上她受不了埃文的那个情妇,但又要维持住家庭和睦的假象,那么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远离那个该死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好的,有她的儿子,还可以参加各种社交活动。 埃文很清楚他的妻子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但是他不可能离婚。 因为离婚,就意味着要分割大量的财产出去,哪怕他已经做好了各种的措施,也依旧要支付一大笔离婚费用。 比起把这些钱给她,不如让她在这边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每个月她都可以从银行里支取到一笔对普通人来说难以想象的钱,她会把这些钱存进自己的账户中,以确保它们的安全。 随着儿子的学业已经进行了一半,等他毕业之后梅琳达打算就在金州这边彻底的定居。 现在这样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富足,悠闲,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看见自己的儿子,以及享受社交。 就算有一些需求,她也可以和那些贵妇人们一起去那些奇奇怪怪的俱乐部,花一点钱,满足一下自己的生理需求。 这是完美的生活状态。 她听说她的丈夫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是她并不是很关注,只要钱定时打过来,她不在乎她的丈夫怎么了。 甚至于她都已经忽略了这些事情,却因为一通电话,又不得不让她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有一个金州本地的贵妇人联系上了她,说蓝斯想要见她一面。 这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那个贵妇人用“你最好照他说的做”这样的话和相应的语气来说服她,虽然对方并没有说不这么做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但从对方在圈子里有着比她更高的地位来看。 这个不需要说出来的威胁,比想象中更加的致命。 她不得不按照那个贵妇人的要求,带着自己的儿子,在这间热闹的街头咖啡馆的角落里,和蓝斯见上一面。 第一次见到蓝斯的时候,她都有些愣神。 一些阳光穿透了他额前的发梢照射在他的脸上,仿佛一张精心准备的相片,更像是大师笔下的世界级佳作,让人能在那一刻走神。 蓝斯的英俊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子让人无法忽略的气质,对于这些贵妇人来说就是一把刀子。能剖开她们坚硬外壳,刺进她们柔软内心的刀子。 不过很快她就会回过神来,这不是那些俱乐部里能花钱就搞定的年轻小伙,这是一个上流社会的大人物她有些拘束的带着她的儿子,和蓝斯打了招呼之后坐在了蓝斯的对面,一侧的玻璃窗外就是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有时候人们也会不经意的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的目光会停留在蓝斯的身上,然后因为离开这不得不收回目光。 热闹的环境让梅琳达有了更多的安全感,她看着蓝斯,问出了这句话。 “怀特先生,我们……不知道该和你说点什么,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的丈夫谈。”她看起来有点紧张,蓝斯笑着擡起手,“这件事他可能解决不了,因为这和你们有关系。”“而且,夫人,你完全不需要紧张,如果我真的想要对你们做些什么,你们根本都见不到我的面。”“我们这次见面,实际上是从我个人的角度,为你们的未来担心。” 梅琳达愣了一下,她的儿子一直在偷偷观察蓝斯,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有些……不明所以。“我们的未来……怎么了?”,她问。 蓝斯没有直接回答她,“你看起来……和你的丈夫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情,而且我听说他已经和他的情妇住在你们的房子里,是吗?” 这句话让母子二人的表情都变得很不好看,这是家庭的丑闻,他们不太愿意和外人提起,但是蓝斯已经问了,并且看样子他是知道内情的。 母子两人最终只能点头,“是的,但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蓝斯脸上露出了一些遗憾的表情,“肯定有关系,因为埃文很快就要破产了,梅琳达,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梅琳达没有计较称呼这件事,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丈夫要破产这件事上,“怎么会?”“我们上个月才通过电话,而且我们约定好的钱也准时的到账了。” 蓝斯几乎是打断了她的话,“那是上个月!” “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了,他正面临围剿,来自……我的围剿。” “股票在暴跌,税务方面又查出了问题,同时面临着供货商的提前追款和天价违约金,他现在已经快要应付不过来了。” “一旦他应付不过来,只需要有人轻轻那么一推,他就会宣告破产。” “你们的生活,你们的一切,都会到那一刻为止!” 母子两人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消息震得有些无法思考了,蓝斯却还在输出。 “在他还没有破产之前,我给你们一个建议,立刻提起离婚诉讼,在他还有一些钱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为你,为你的儿子,争取更多的利益。” “金州这里的生活很舒服,这里是联邦最繁华的地方,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奢侈品,所有优秀的人都在往这里集中。” “不管是生活,消费,就业,这里都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也意味着在这里生活,需要维持较高的生活成本,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儿子还有一年多时间就要大学毕业了,是吗?” 梅琳达回过神来,她有些紧张的点着头,拿起自己的手包,用略微颤抖的手将里面的女士香烟拿了出来,然后点了一支。 她的手一直在轻微的颤抖,甚至她还用左手尝试着握住右手的手腕,来让夹着香烟的右手看起来不颤抖,但她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她的两只手都在颤抖。 “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她看着蓝斯,有些想不通,“上个月还是很好的。” 语气里充斥着的那种对可能要告别美好生活的悲哀非常的清晰可见。 蓝斯撇了撇嘴,脸上有些无所谓的表情,“因为他拒绝了我的好意,所以我得让他明白一点。”“和我做朋友,远比和我做敌人更幸运!” “而他,在这个选择上做错了。” “总之这件事不会因为其他什么事情而发生改变,他一定会破产,会变得一无所有,成为一个叮当响的流浪汉,最终可能会病死,饿死或者冻死在街头。” “但你们是无辜的,你们已经和他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也不生活在一起,所以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觉得你们应该做一些对你们自己来说重要的选择。” “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破产,然后让你们也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蓝斯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些奢侈品,名贵的饰品,门外的那辆车,还有你那些因为你有钱而被你吸引的女孩。”最后一句话蓝斯是对着她的儿子说的。 母子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更加难看了,如果能够给表情的难看程度打个分,那么刚才还是六十分,现在就已经涨到了八十分,离超级难看的一百分,已经没有多久了。 “当然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的这些话,你们完全可以离开这里然后打电话去求证,可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都错过了,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 梅琳达吸了一口烟,尼古丁让她稍微镇静了一些,“我要怎么做?” “离婚。” 蓝斯给了她一个答案,“起诉他离婚,然后分割财产,他对家庭的不忠几乎就是不加掩饰的。”“他的情妇和他居住在你们的房子里,甚至是睡在你们的床上,这是他罪有应得的。” “趁着他现在还有一点钱,别等到最后他一无所有,甚至连带着需要你们也被他拖入深渊的那一刻再做决定。” 蓝斯拿着搅拌棒搅动了一会咖啡,然后侧脸看着窗外的街道,又喝了一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现在居住的房子,那些汽车,你们账户里的钱,都是家庭资产,都要为他破产之后的那些债务负责。”他并没有用太过于煽情的话去描述那些场景,只是很简单的说了一句,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叙述,却让母子两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失去了现在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他们还能剩下什么? 什么都不剩下! 离婚或许不是一个体面的选择,但对他们来说却是能保住他们现在生活的唯一办法。 蓝斯说到这里掏出了十块钱,用咖啡杯的托碟压住,然后起身,“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如果你们需要律师服务和一些情报资料,我可以免费的提供,但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尽快做决定!” “我还有事,再会!” 他没有给这对母子留下自己的电话,因为没有什么必要。 反倒是这样的做派会给他们增加一种紧迫感一一这次错过了蓝斯这个幕后的操盘者,他们只会变得更加的盲目。 等蓝斯离开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咖啡也没有喝,就急匆匆的起身离开。 他们回到家中之后,梅琳达开始联系她在格里格斯州的朋友,打听一下埃文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而她的儿子,也通过那些小时候的伙伴,开始打听他家里的情况。 埃文公司遇到的麻烦并不是一个……什么秘密,因为这件事背后关系到社会党和自由党围绕着中期大选在格里格斯州的博弈。 所以即便埃文自己不向外透露这些消息,蓝斯也会让人散布这些消息,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在一起,反而更快速的推动情况变得恶劣。 两人并没有用太多的功夫,就打听到了发生在格里格斯的事情,也知道了埃文和他的公司的确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加上现在舆论上不断有人鼓吹应该给予埃文最严厉的惩罚,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能够感受得到,这将是对埃文和他的公司最沉重的一拳。 这一拳只要他挡不住,那么他就会破产。 就算挡住了,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母子二人在半个多小时后,重新回到客厅中,他们呆坐在沙发上,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切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陌生,又令人恐惧。 “他们说……你爸爸遇到了大麻烦。”,梅琳达忍不住又点了一支烟,其实她很少会在自己儿子面前吸烟,但现在她根本关注不到这一点。 埃文的儿子也有些难以置信的点着头,虽然他对自己的父亲也有一些怨言,比如说“抛弃”了他们母子,把他们丢到金州这边,和那个婊子养的情妇住在一起。 但不管怎么说,在他的内心最深处,他还是非常认可他父亲的,毕竟这个男人为他提供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享受不到的生活! 在他心目中埃文毫无疑问是伟大的,是一个天生且成功的资本家,直到半个小时之前。 “我的朋友们也说,他可能撑不住了。” 母子二人坐在那,脑子里都很乱。 梅琳达想到的是她在这边的生活会不会就此终结,她将会失去这栋房子,没有办法上午参加健身课,下午参加沙龙,然后和其他的贵妇一起出去玩。 她想到的是她那些奢侈品,都会离开她,她会成为贵妇圈里的笑话,因为她破产了,她失去了一切。那些和她关系不太好的贵妇会笑话她,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狠狠的嘲笑她。 而他儿子考虑的是大学的生活可能会中断,因为没有他父亲,他甚至都支付不起大学的学费,他的女朋友也会因为他的家庭情况离开他。 他将要失去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东西,都会失去! 车子,房子,票子,还有那些朋友。 他们以前是如何对那些普通的穷人同学的,那么以后他们就是怎么对他的,甚至会更凶狠的对他。“也许……怀特先生说的对,我应该和你父亲离婚。”,梅琳达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用一种寻求肯定的眼神看着她的儿子。 在这个时候,她需要自己儿子的支持。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点了点头,毕竟……这是他欠他们的,而且自己能够保持现在这样的生活,能够顺利大学毕业,这恐怕也是他父亲所希望的。 “和他离婚吧!” “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 实际上肯定来得及,埃文的“破产倒计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社会党把埃文作为一个“目标”去试图打倒,那么自由党那边肯定会给他一些帮助。 社会党的党代表已经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在这个午后。 “党内对于你现在所遭遇的事情非常的关注,我已经和委员会方面通报了这边的情况,他们觉得我们应该给你一些帮助。” “毕竞……你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现在,你需要我们为你提供什么帮助?” 埃文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这段时间就像是老了七八岁一样,原本皱纹还不算多的脸上现在都是皱纹。就像是……整个人都“干巴”了一样。 他舒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好消息!”,脸上甚至都出现了一些笑容,“我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麻烦就是海关那边的情况,还有解决运输力的问题,以及一些资金。” 党代表点着头,考虑了一会,“我可以让人给你一笔贷款。” 埃文愣了一下,“那海关和运输的问题呢?” “这才是整个事情里最关键的问题好吗?” 就在今天上午,运输公司那边来了消息,告诉他,他后面排期的货都运不了了,因为后面的船都出了问题。 他在电话里不管是哀求,还是愿意出双倍的价格,甚至威胁对方会找人干掉他们,都没有任何的结果。运输公司那边就是一口咬定船出问题了,如果埃文不服气,可以起诉运输公司。 如果法庭认为是运输公司的责任,他们愿意承担一切损失。 在这之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退还运费,当然这笔运费需要九十天后才能到账。 现在想要联系船帮忙运输大批物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自由党代表脸色有点尴尬,“这件事比想象中………” 他话还没有说完,桌上的电话就滴铃铃铃的响了起来,埃文说了一句“抱歉”,然后接通了电话。电话是副总裁打来的,他的语气很焦急,“又出事情了,我们在码头的仓库着火了,虽然没有烧坏什么东西,但是……他们用高压水枪把里面的东西冲得很糟糕。” “他们用了一种蓝色的水,说是什么能更好的灭火,现在仓库里的东西都被染上色……” 埃文的太阳穴一股一股的,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人愤怒和无奈到了极致,是真的会笑! 第1330章 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是埃文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一个人,或者说一群人,毫无下限的去针对他。 他们似乎已经计算好了每一步,让他根本没有缓一口气的机会,那些肮脏下贱的手段就如同暴雨一样劈头盖脸的砸在他的身上! 商品被染色,这就意味着这些商品都是“残次品”,客户根本不可能愿意接收这批货物,这也意味着他们在付出了巨大的成本之后不仅得不到哪怕一分钱的利润,还要为此支付巨额的违约金。 一想到这个,埃文就有一种想要痛哭一场的冲动! 如果他不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中年男人,可能他现在已经情绪崩溃了。 甚至都不需要用强调的语气,就能感受到此时此刻他内心深处的无奈。 是的,无奈,懊恼,又毫无办法。 “保险公司怎么说的?”,他问。 副总裁摇着头说道,“保险公司说这并不在我们保单的范围内……” “如果这些商品因为一些意外,比如说火灾,盗窃,或者在运输的过程中失踪之类的,那么他们会按照我们登记的保额赔付给我们。”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在保险的内容中,他们的理赔员告诉我,如果我们希望能够从这里获得……一点好处,那么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去起诉他们。” 埃文并不意外,保险公司就是这样,只要给他们抓住一丁点的机会,那么他们就坚决的拒绝赔付。每一次和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都是一场对“认知”的考验,就像是……同样是失火。 如果火源来自仓库内被保险的商品,那么他们会根据调查的结果决定赔付多少。 但如果这场大火是其他地方蔓延过来的,他们就会拒绝理赔。 诸如此类抠细节的内容让“蓝斯的消防水染色商品”根本找不到任何预见性的可能,谁都不会想到这些东西会因为消防水的原因变成残次品。 “消防队那边怎么说的?”,埃文又问。 副总裁抿着嘴摇了摇头,“他们说一切都符合消防流程,包括使用了添加灭火剂的消防水,如果我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起诉当地政府和消防委员会。” 这可能是联邦社会最有趣的一幕,你明知道他们在作怪,在针对,在为难你。 可你想要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就必须按照“游戏的规则”来,立案,调查,起诉,用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寻求一个司法意义上的公正。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在联邦,那些大财团之间的诉讼战要么会持续几年十几年,要么就直接在开庭前完成庭外和解的原因。 只是现在显然没有庭外和解,要打一场赢不了的官司,还要搭上时间,精力,财力,埃文受不了这个。“我们这次会损失多少?”,他现在看起来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许多,也不像前段时间,还想着要防守然后反击。 现在的他,似乎对一些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的想法。 副总裁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对劲,他能够感受得出来此时的埃文已经失去了那种……锐意。 考虑了好一会,他才给出了一个数字,“这些商品如果换了外壳的话,其实还是可以继续销售的,甚至不更换外壳直接以低价处理掉,我相信还是能卖掉的。” “商品方面我们损失的最多就是利润部分,但是合同上,我们大概会损失七十五万。” 七十五万,这个违约金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多? 但这实际上是一种错觉,就像是很多人经常谈论几十万一百万的时候,他们就会忽略自己可能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的真相。 人们太容易看到不属于自己阶层的风景,以现在联邦人均收入还不到一百块来说,七十五万,是一个人七百多年不吃不喝才能获得的收入。 又或者说,大约相当于九千五百名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埃文坐在那用手支撑着额头,另外一只手玩弄着桌面上的钢笔,直到大概一两分钟后他停下了看上去有点幼稚的小游戏,“打电话给我们的朋友,告诉他们情况,如果他们愿意接受这批货,那么我们将会以成本价给他们。” “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这批货,问问他们现在是否允许我们分期支付这笔违约金。” 这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只能按照合同来,而且他相信,对方很大概率上是不会同意接收这批残次品的,他们只会索要违约金。 因为这些商品出售给他们带去的利润可能还没有违约金多,并且他们还需要为销售这些商品去提供更多的人工成本。 但现在,他们只需要要求埃文公司支付违约金,就几乎得到这样一笔百分之一百的纯利润,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 外国的资本家难道就不是资本家了? 所谓的合作伙伴,不过是在众多的合作对象中挑选出的对目前的自己最有价值的合作对象而已,随时随地都可以更换。 “我这边还有客人,有进一步的消息随时随地通知我。”,他放下了电话,看向了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自由党代表。 后者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并不冒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也许我们能够帮得上忙。” 埃文看着他脸上那些虚伪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但他没有拒绝说出来,万一真的能够帮得上忙呢?“我们在码头仓库失……” “我的天!”,自由党代表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话,“有很严重的损失吗?” 看着对方脸上有明显表演痕迹的惊讶,埃文就像没看出来那样回答道,“损失并不大,火很快就熄灭了,但是我们遇到了一些新的麻烦。” “当地的消防队使用了加入灭火剂的消防水,这些水让我们的商品被染上了灭火剂的颜色,这些商品一下子就变成了残次品。” “换句话来说我们损失了一大笔钱。” 自由党代表听到这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这么看来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埃文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刚才你说能让银行给我们一些低息贷款。” 自由党代表点着头说道,“是的,能提供至少……五百万的低息贷款,这应该能够帮你渡过目前的难关。” “我来之前我的助手告诉我,你的公司其实从经营方面来说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它有稳定的订单,合适的利润,只是有些人在针对你,所以现在它才表现得像是发生了什么。” “等这些问题都解决之后,一切回到正轨上,你们并不缺少利润,也不缺少还款的能力。”如果说在这个电话之前,埃文还没有想过继续贷款这件事,但这个电话的突然发生让他改变了主意。他脸上也露出了虚伪的笑容,“这对我们目前的处境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利好消息,感谢你和自由党的帮助,今年我们会继续支持你们!” 他说了两句对方感兴趣的话,“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联系这笔贷款?” 自由党代表耸了耸肩,“任何时候!” 实际上埃文面临的麻烦和问题可不只有这么一点,因为股票价格不断的暴跌,现在股票的市值只有前段时间的大约百分之六十,整个公司的市值接近腰斩。 不仅投资者现在充满了绝望和愤怒,董事会和那些股东们,此时也充满了愤怒。 因为他们听信了埃文和副总裁的游说,拿出自己的钱来回购公司的股票,想要稳定住公司的市值。虽然一开始这么做的确有效,股东们的回购也增强了市场的信心,但随着更多的问题被曝光出来,特别是税收问题被披露,市场的反应尤为迅速。 也就那么三四天时间,股票市值可以说是直接腰斩! 这也意味着所有的股东,持有公司股票还回购了一批股票的这些人,他们不仅没有赚到钱,还额外的出现了巨额的亏损。 他们已经对埃文有了巨大的意见,只是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的确很多,所以这些矛盾,怒火,还没有爆发出来。 没有爆发出来,不代表就没有,这就像是一个随时随地会爆炸的炸弹,谁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某件事触动了它的开关,然后它就炸了。 越是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越是需要攥着更多的钱在手里,埃文很清楚这一点。 晚上,他回到了家里,整个人疲惫得几乎连说话都懒得说话。 他的小情人也看出了他现在糟糕的情绪,也没有给他找麻烦,反而很体贴的照顾他。 等他吃了一点东西后靠坐在沙发上发呆时,他的情妇突然说道,“梅琳达在你没有回来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尽快给她回个电话。” 埃文愣了一下,他点着头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我知道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情妇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我只是想等你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后再把这个烦人的消息告诉你。”面对这样的说辞,他还能说什么? 他挤出一点笑容,朝着书房走去,和梅琳达的通话他基本上都在自己的书房里独立进行。 这里是他私密的空间,让他有一种外面没有的安全感,特别是关上门之后。 他点了一支烟,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他强装现在一切都还很好的问道,“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吗?”梅琳达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道,“我们离婚吧。” 埃文愣在那。 他事业成功之后经常流连于不同的年轻女孩之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所有的人都朝着成功人士看齐。有些女孩可能会觉得这样做会让自己廉价,像是一个婊子,但更多的是勇于追求“幸福”的女孩,并且比别人更早的享受到幸福。 那些年纪比他小十多岁,甚至是二十多岁的女孩,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这让一个男人如何能够拒绝?所以他和梅琳达的关系就一直不怎么好。 虽然不怎么好,但是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谈过离婚这件事,一方面是梅琳达和他有一个儿子,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 另一方面是对于成功人士来说,离婚往往意味着巨额的财产将要离开他。 联邦最赚钱的官司就是离婚官司,联邦有关于离婚案件案最高案值的离婚案,需要分割的财产超过两个亿! 在人均工资还不到一百块的时候。 埃文和梅琳达结婚之前他只是一个小商人,还谈不上成功不成功,结婚之后就像是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祝福,运气变得好起来了。 他和梅琳达的婚姻并没有做好财产的保全措施,换一句话来说,只要离婚,梅琳达就会分走他一半的财产,而且这个官司他输定了。 这就是所有的富豪都尽可能的要规避原配离婚的原因,确实肉疼。 这些年里他尽可能的满足梅琳达和他们孩子的一切需求,每个月都会把大量的资金打入他们的账户里,确保这段婚姻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他想过梅琳达可能遇到各种麻烦,但唯独没有想过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梅琳达居然也捅了他一刀。 他一瞬间就愤怒了起来,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更是用左手攥成拳头狠狠的锤在了桌子上。“嘭”的一声的声响即便是电话另外一头的梅琳达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 “你他妈的到底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离婚?” “你他妈在发什么疯?” 完全没有风度的指责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或者说这才是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当他们受到了超过他们能够承受的伤害时,他们也会和那些底层小角色一样,满嘴都是脏话。梅琳达面对埃文突然间的暴怒显然是有所准备的,她显得很冷静,“我听说了,你现在遇到了麻烦,而且你的公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破产了。” “埃文,这些年里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可以当做看不见,当做不知道,我甚至主动搬出来让你和那个婊子住在我们的家里。” “我已经做出了很多的让步,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儿子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个可以看见光明的未来!”“但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甚至会影响到他,这是我无法忍受的。” “如果你能答应……那么我们会和平分手。” “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明白一个恐惧又愤怒的母亲,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筒中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大概七八秒时间,梅琳达的声音又软化了一些,“换一种思路,埃文,我们现在离婚,你把还残余的钱都分割给我,这是不是一种另类的财产保全?” “总比你带着这些钱和财产破产要好。” “至少……我们还能留下这些别墅,豪车,债券,或者一些艺术投资品什么的,还有钱。”她的话让原本暴怒中的埃文意外的冷静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在思考这件事。梅琳达也没有打搅他,让他安静的思考。 作为他的原配妻子,她很清楚,当埃文没有立刻反驳她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又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埃文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我需要考虑一下,需要确认几件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真的糟糕到连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话,我会尽快和律师讨论这件事,这段时间你可能需要回来一趟。” 梅琳达松了一口气,“听到你这么说,让我感觉到你还是以前那个你,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埃文。”“甚至是等你破产之后,你可以借助你的儿子重新爬起来,我相信你能做到这一点!” 这也是埃文刚才考虑到的一些事情,就算现在他作为两党之间战场上的靶子,被击沉了。 就算他真的破产了,变得身无分文,但是他分给他儿子的财产得到了保证。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受雇于他的亲儿子,拿着普通的工资,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重新再成立一家公司。作为这场“战争”被炮火波及的倒霉蛋,他觉得财团和自由党那边,肯定会支持他重新再爬起来。放下电话之后他就一直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拨通了蓝斯的电话号码,在听到蓝斯的声音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很平静。 “怀特先生,我们……还能就之前的问题谈一谈吗?” “我现在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也许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能够得到更好的解决?” 向蓝斯低头,向社会党低头,既然自由党这边保不住他,那么就想办法进行自救。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比起立刻破产,再次跳转阵营投靠社会党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情。毕竟……资本家,哪有什么真立场? 第1331章 步步紧逼 如果打一个电话,豁出去面子求饶就能解决目前的困境,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体面人”。哪怕是波特总统也会遇到让他感觉到烦心的事情,或者无法完成的目标,如果这个时候打个电话,放低姿态的去乞求就能够得到他想要的,那么他也能跪着打电话。 比起实际到手的实惠,丢了面子又怎么了? 他们有的是办法从那些更底层的人身上把失去的这些东西找回来。 当然,对于埃文来说这个解决方案终究还是排在相对靠后的位置,毕竟……他也是一个“体面人”。蓝斯听着他乞求和平的话并没有动容,也没有任何想要答应的意思,反而笑说道,“你知道,我有一个儿子,叫艾斯。” “他和他的祖父(外公)住在利卡莱州乡下的农场里,农场主们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习惯,比如说给他们的小孙子从小养一些农场里的小动物。” “小马驹,小狗什么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陪伴他们成长的好伙伴,也是一种父母不在身边用来弥补情感缺失的小花招。” “每到这个时候,农场里的农夫们就会把自己家里刚下崽的小狗带过来,那场面你肯定没见过,有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狗。” “他们会让艾斯从这些小狗中挑选一条狗,作为他的小伙伴,陪伴他度过童年。” “这个选择,是双向的。” “他会挑选自己喜欢的,但必须得到他祖父的认可,也就是这条狗,它从一开始,就是听话的,驯服的。” “如果他自己挑选的那条小狗对着他表现出了抗拒,那么这条小狗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机会,无论它以后做怎样的事情来弥补。” “向主人吡牙,对这些天生就是做狗的东西来说,就是它们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 蓝斯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你吡牙了,埃文。” “你失去了这个机会,无论你现在如何弥补,我们都不会停下。” “这已经不只是我和你之间的小矛盾了,这是两个党派为争夺执政权的战斗,你让我们丢了面子,你只是一个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很了不起,可在我们眼里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连你这样的家伙都可以不给我们面子,这已经不是你现在打电话过来,说上一句“我觉得我做错了’就能解决的。” “有一句话我很喜欢” “如果有人伤害了你,那么你就应该杀死他,而不是原谅他!” “接受社会党的怒火吧!” “接受我的怒火吧!” 蓝斯说完轻笑了两声,挂掉了电话。 埃文坐在桌子后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已经挂掉的电话,摇了摇头,他把听筒放在了座机上。 本来这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情,在他看来。 社会党这边想要拉拢他,他现在拒绝了,因为财团现在和自由党走得很近,而他这个在财团生态下生存的小角色,肯定是要跟着大部队走的。 他在拒绝的那一刻甚至都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当然后来他也把这件事作为他向财团主席“请功”的一种表现。 让他们知道,他拒绝了社会党的邀请,他是好样的。 可现在想一想,他确实把社会党得罪狠了,把蓝斯·怀特得罪狠了。 如果有一个小角色现在拒绝他的邀请,他肯定也会这么的愤怒! 那么接下来,他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应对现在糟糕的局面了。 他安静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从阳光正好的正午,一直到它的颜色变得鲜艳,直到它消失不见,被黑夜所覆盖。 梅琳达在两天之后,回到了格里格斯州,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是悄无声息的回来的。 本来她还打算和她那边的家人说起这件事,但是埃文让她别声张,这件事需要全程保持静默。他甚至都没有去接梅琳达,梅琳达自己打了一辆车去了酒店里,而不是回到家中。 晚上,埃文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之后来到了她下榻的酒店里,在房间中见到了这位原配妻子。从外表上来说她的确没有他的情妇那么的年轻,也不如那个年轻的肉体吸引人,但这个就是他的妻子,两人相处了几十年,哪怕很久没有见面,依旧有一些熟悉感维持着。 而恰恰就是这份熟悉感,让彼此之间都稍微有一点尴尬。 “坐……喝点什么?”,梅琳达在短暂的恍惚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她让埃文坐下后,走到了水吧旁边。 “来点咖啡吧,浓一些。” 梅琳达很快就帮他弄好了一杯咖啡,然后端了过来,“你看起来很憔悴,情况真的那么糟糕吗?”埃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的,他感觉到了一阵放松。 不需要隐藏什么,不需要隐瞒什么,能够坦诚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糟糕,社会党和那个蓝斯·怀特的手段卑鄙下流,但又符合游戏规则,现在我太被动了,一直在被动的挨打。” “想要扳回一局的概率几乎等于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徐徐的吐出,“这次,我可能是真的迈不过去这道坎了。”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完成离婚,我会把百分之七十的没有债务的资产都给你和儿子。” “只有尽快完成资产切割,才能保证这些钱最终不会落入那些贪婪的鲨鱼口中!” 梅琳达其实对埃文并没有太多的憎恨,把自己带入到埃文这个角色中去思考,就会发现的确很难在面对那么多的诱惑时还能把持住自己的内心。 别说埃文了,就是她,在金州这段时间里,也和一些男人发生过关系。 那些男人知道她很有钱之后,就像是超级胶水那样粘着她甩不掉。 他们年轻,英俊,身材也很好,当然活也很好,尺寸也让她满足。 这些人知道如何让她能够开心,知道如何满足她肉体的欲望,她甚至也沉沦其中。 更别说比她更富有的埃文,更有地位,更有权势,那些年轻的女孩就像是扑向火堆的飞蛾,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击中他的内心。 况且上流社会,大多数家庭都是这样,各过各的,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所以她对埃文并没有太多的憎恨,她本以为见面的时候会骂他,可真的见面了,反而开始关心他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 “这里有一份协议离婚的文件,你看了一下,找你认识的律师,最好是嘴巴严的那种,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尽快签字,我们尽快搞定它。” “拿到钱和这些资产之后,记住要妥善保管,我担心他知道自己突然有了这么多钱之后会乱挥霍,还有,记住不要让他想着去创业什么的,这不是他能玩得转的游戏。” “你也是,不要投资,不要创业,维持你们现在正常的生活,一切等我这边全部解决之后再说。”梅琳达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她点了点头,“那你……” “如果逃不出去,我会申请破产,到时候我就是一个穷光蛋了,但我们的根还在,只要这些财产还在,我们很快就能重新爬起来。” “我给他们挡了这么多的炮火,他们如果不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那我就从他们身上咬下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是咬牙切齿的,这次财团的冷漠和自由党无法提供太多的帮助让他心里有着火山爆发一样的愤怒。 甚至于他憎恨这些人,比憎恨社会党还有蓝斯·怀特这些人还要憎恨。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愤怒和憎恨的永远是来自身后的刀子,而不是敌人手中的长剑。 其实他也明白,自由党提供不了太多的援助,一方面是格里格斯州这边一直以来都是偏向于社会党的阵他们在这里的力量有限,起不到什么关键的作用。 财团那边不愿意帮助他,就是纯粹的资本思想,同时也不愿意扩大“交火范围”。 毕竟埃文只算是财团的一个外围成员,他还没有被纳入格里格斯财团的核心,只要社会党那些人不对他们的核心动手,估计他们都不会还手。 但如果他们全面力挺埃文,就会让他们和社会党的矛盾升级,白热化,这不符合资本家们一贯的策略这不得罪,那也不得罪。 总之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不过度的插手这件事,可这不能作为埃文原谅他们的理由。 当鞭子抽在深色人的身上,周围的联邦人只会哈哈大笑,只有鞭子抽在他们的身上时,他们才知道原来挨鞭子这么疼! 他和梅琳达又谈论了一些细节,并且再三嘱咐她,在切割完财产之前一定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这些消息,然后才离开。 在完成财产切割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比如说有人申请冻结他的名下的个人资产之类的。一旦资产被冻结,那就真的完蛋了! 离开了酒店之后他就回了家,他经常应酬都会很晚回来,他的情妇也没有在意,早早的就睡了。已经忙碌了一天的埃文回到家里之后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就去了客房一个人睡下,他现在很疲惫,甚至都硬不起来,他不想去面对他的情妇。 在生意上已经足以让他疲于应对了,他不想在生活上还要被嘲笑。 接下来两天时间里,他依旧每天按时的到公司,并且是自己开着车,直接把车停在公司门口,在记者们的拍照下进入公司。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清楚自己不能隐藏起来,他必须要时时刻刻的公开露面,只有这样才能稳定公司和投资者的信心。 本来这就是一场“竞争”,公司的经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自己相信,并且需要更多人都相信这一点。 只要度过了这个难关,一切就都会重新好起来。 在去办公室的电梯中,他注意到了有两个没见过的人也在电梯里。 他乘坐的电梯是董事会专用,这个电梯只能到最高的十五楼和十六楼,他的办公室就在十六楼。这两层楼中都是公司的高层,总裁,副总裁,董事会成员,包括股东,监事会之类的办公室。公司上上下下每个办公室的每个人,他都见过,但是唯独没有见过这两个人,看来应该是访客。他在打量着对方的同时,两人也注意到了他,这两人都很礼貌的点头致意,并且喊出了“埃文总裁”这个名字。 “你们是……”,埃文有些好奇,也有些敏感。 其中一人笑说道,“我们来找……先生谈一项业务。” 他们报了一个董事会成员的名字,埃文听完之后就没有了什么兴趣,虽然这个董事会成员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是平时在这里不太管事情。 这家公司是埃文创建的,公司上下大大小小的工作都是他安排的,他对这个公司的掌控力度一直以来都很强。 可以说公司的总裁和副总裁两个位置就决定了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内容,剩下他们不决定的那些,也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比如说一些小订单业务,或者一些无关紧要的捐款之类的一 在联邦有很多非正式的政治团体或者社会团体,他们会弄出一些口号来,比如说“关爱青少年身心健康”或者“关爱女性性权利”之类的。 有了口号,想要发展起来总是需要资金的,于是这些人就会去寻找那些符合他们“接口”的公司来寻求捐款。 有些公司为了扩大在某个群体中的影响力,就会接受这些人的捐款要求,比如说那些出售女性内衣的公司。 二三十年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分体式的内衣,也就是把连体内衣拆分为胸衣和短裤是一种下流的行为,那些穿这样内衣的女人不是荡妇就是妓女。 但就是经过这些团体的宣传,鼓动,最终人们开始接受这种新的审美。 像是化妆品之类的也是,还有香水,以及一大堆东西,这些团体的影响力有大有小。 影响力比较大的,像是现在最成功的劳动联合会,不需要他们去劝说别人给他们捐款,就会有数不清的人挥舞着钞票给他们送钱。 但也有些群体影响力不太行,他们就会去寻找这些能够合作的公司,然后希望对方能给几个。在埃文眼里,这两个人他们要联系的对象就负责这些事情,所以他立刻就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看着埃文板着脸不说话,那两名先生也没有其他什么表情,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亮灯。 直到十五层,他们才主动和埃文告别后离开了电梯间。 “我很期待下一次见到他时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其中一名先生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而另外一位先生,只是笑了笑,“你希望他会后悔?” “其实后悔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外,他们敲了敲门,得到了允许,然后进入了房间里。 “如果你们是来劝捐的,很抱歉,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每一分钱都有了它的用处,我们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们,很抱歉!” 刚进门,坐在办公桌后的董事会成员就说出了这番话。 他负责的就是和社会上这些团体联系的事情,以前他们也捐了不少钱,当然有的能够带给他们正面的效果,但也有一些捐了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人并没有失望,反而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对面,其中一人打开了公文包,将其中几张相片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董事会成员看到对方的这番举措有些意外,也是一头雾水,他拿起了相片看了起来。 前面两张是一个女人正面和侧面的相片,应该是偷拍,但拍得很清楚,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女人的模样。第三张和第四张,还有第五张里面出现的是埃文,接着后面的相片是一个被画了圈的男人进入了相同的酒店中。 董事会成员看了好一会之后把相片放下,“我不太懂,这位女士我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后面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是谁,这里面我唯一认识的就是我们的总裁先生,所以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没有拿公文包的先生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女士是梅琳达,她是埃文总裁的合法妻子。”“难怪我觉得她很眼熟,原来是她!”,董事会成员顿时恍然大悟,已经沉寂的记忆翻涌起来,他立刻就找到了这个女人对应的那些信息。 那个先生继续说道,“至于最后面的这位先生,他是本地比较有名的离婚律师,专门负责富豪的离婚案,以你的社会关系,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得到。” 董事会成员此时已经模模糊糊的意识到问题不简单了,他有点紧张,拿出了香烟示意了一下。在确定对方不介意之后,他点了起来,吸了一口,“那么……把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和他对话的那名先生微笑着反问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不是吗?” 第1332章 出局 这么多的线索放在一起,就算是一个傻子都知道这些东西要表达的是什么。 这位董事会成员脸色逐渐的冷了下来,他的目光不断在三个人的脸上来回的切换,最终落在了埃文的脸上。 “我没听埃文说过他要离婚。”,他一边摇头,一边试图用这样的话来安抚自己,也是在为埃文的行为做解释。 坐在他对面的先生始终保持着那种带着一些玩味的笑容,“如果你们都知道了,这个婚他恐怕并不是那么的好离。” “毕竟……公司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他总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一下,不是吗?” “我们都在尽可能的回避那个我们都不想思考的事情,万一公司破产了……” 万一公司破产了,受到波及和牵连最大的就是埃文。 有这么一个比较知名的,有趣的真实发生的事情。 在联邦有一家非常有名气的上市公司,它的总裁,也是公司最大的股东,甚至还在享受联邦政府的一些针对底层群体的社会福利。 这件事被报道出来之后立刻成为了舆论的焦点,于是人们开始拿着放大镜去调查这件事。 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对生命的权利的玷污,他明明那么有钱了,却还要和穷人们抢夺那些微不足道的社会福利。 用一些报纸的话来说,那就是他抢走了另外一个穷人活下去的权利! 这件事造成过来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但是人们在真正的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个很糟糕,又或者说很有趣的现象,因为他的确是一个“穷人”。 一个名义上的“穷人”! 他并没有拥有太多的资产,上市公司的股票是基金会持有,他个人在联邦境内并不持有任何公司的股票,期权,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他所居住的豪宅,开的豪车,甚至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佩戴的饰品,都不是他自己的,都是基金会提供的。 作为他身为公司总裁的一种……特殊的福利! 是的,这些都是写在了合同里的,他受聘成为公司的总裁,基金会会每个季度为他提供各种相应的奢侈品,用来维护公司的一种正面的形象。 他每个月唯一的收入,就是他作为总裁的工资,并且这份工资也不算太多,只是相当于当地的人均工资这么看来,他的确算不上是有钱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穷人,因为他的银行账号里只有几块钱的存款。而其他的钱,那些工资,基本上都会按时被银行扣款,因为他提前消费,欠了银行一笔钱。所以他其实真的是一个穷人,他享受这些提供给穷人的社会资源,从书面上的数据来说是合法合理的。联邦的资本家们,已经把财富玩出了新的高度和花样来。 埃文作为公司的总裁,董事会主席,又是公司的创始人,最大的股东,大权在握,他不可能真的一点便宜不占公司的。 他会用公司的钱来支付自己的消费,为自己买东西,一旦公司破产进入清算环节,那么他侵占了公司的这些财物,很有可能会被追责。 像是购买的房子,车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会被追回。 而且他手里也掌握着大量公司的股票,毕竟他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一个资本家手里掌握着价值一千万的股票,却无法在路边的面包店里购买一块面包,因为股票并不是流通货币。 但是如果用这些股票作为抵押,从银行贷款,那么贷款来的钞票就能够买到一块香甜的面包。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资本操作,公司破产之前开始进入流程的时候,银行方面也肯定会追回各种个人贷款,以确保公司破产产生的破坏不会影响到他们在埃文手中的款项的安全性。 所以公司破产,对埃文的影响还是非常巨大的! 那么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资本家,在考虑到保全自己财富这件事的处置手段上,首先想到的就是想办法把能和自己切割的资产进行切割,转移走这部分资产,然后等待公司破产。 手中夹着香烟的董事会成员舔了舔嘴唇,嘴唇上也有一些烟草的味道,表面上看他好像还很平静,但是内心深处,却已经有了汹涌的波涛。 埃文,这个公司的实际统治者,私底下已经认为公司要破产了。 他现在不仅没有和董事会通报这件事,却开始想着利用离婚这件事转移资产,那么有没有可能,这样的行为会加速公司的破产? 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资本游戏只有人们想不到,没有资本做不到的。 把公司的资产作为私人资产拿去切割,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法律支持,他们甚至一点办法都没有。董事会成员又吸了一口烟,随后就把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擡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这两个人,“你们想要从这件事里获得什么?” “还有,你们是谁的人?” 他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这么做的目的,也怀疑他们的身份。 和他一直沟通的家伙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我们和埃文先生并不是朋友,所以我们希望他变得倒霉,但是我们和你,和你们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 “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一些事情的化学反应变得更快!” 他用了“化学反应”这个词,这也让董事会成员明白了他要表达的真实意思,要让他们内斗,只有继续内斗,才会加速公司的破产,才会加速埃文的破产。 “而且,先生,即便你愿意相信埃文先生,你能保护住这个秘密,他也不会停下他的动作。”“他让他的妻子悄悄返回这里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实际上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决心是无法动摇的。”“每天,公司的股票都在暴跌,要不了多久,你们手中本来象征着财富的股票,就会变成废纸,你们这些年来的努力,你们的付出,你们因为这一家公司所拥有的财富,社会地位,都会失去。”“这并不是一个阴谋,这只是把一些问题摆放在桌面上,让你们每个人都去看见。” “是在这艘船沉没之前先游出去,还是和它一起沉入海底?” 说话的人笑了笑,“好了,该说的事情也说完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董事会成员看着他们,“如果我想要再找到你们……” 那人摇着头笑说道,“我们只是信使,如果有需要传递给你的消息时,我们就会出现。” “如果我们没有出现,就算你联系了我们,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那么再会,……先生!” 两人向他点头致意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他没有再次的挽留,因为对方说得很对。他坐在那,目光又落在了那些相片上,看了会后冷笑了一声,然后拨通了另外一位董事会成员的电话。“我有一个有趣的坏消息,我觉得你不会喜欢,但你肯定想要听一……” .…不是我吊你胃口,只是这件事也让我有些难以应对,梅琳达回来了。” “梅琳达是谁?” “那是埃文的妻子,而且我还听到了消息,说他们打算离婚,这代表着这个狗娘养的在做最坏的打算,甚至都没有告诉我们!” “………嗯,好,好,我知道了。” 他又说了几句,随后放下了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 在这种已经非常糟糕的情况下,埃文不想着解决目前的难关,反而打算背后再捅他们两刀,这种行为是无法被原谅的。 又过了两天,董事会成员和公司的一些股东,投资者突然聚集的事情被副总裁所知悉,但是他并没有收到邀请,这就让他感觉到非常的奇怪。 要知道他也算是公司的元老人物之一,当然他来的时候公司已经开始起步,算不上创始人。这就代表他在公司内也有很高的地位,不管是在股东里,还是在董事会中,他的地位都很高。没有道理股东和董事会的双重会议,单独把他排除在外,他忍不住给埃文打了一个电话。 “我听说你们召开了一个会议,还把投资人喊上了,但是没有邀请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副总裁突然的电话让埃文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们什么时候召开了会议,而且还把你排除在外?” 他刚问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他这个创始人,大股东,也被排斥在了这场会议之外。这让他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你在哪听说的,还有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些人背着他们两个正副总裁偷偷开会一定是在谈论和他们有关系的事情,现在对于埃文来说时间等同于财富。 他必须把手里的一些资产尽可能的变现之后然后分割,才能让大部分的资产保留下来。 其中最多的一部分就是手里的股票,如果能悄悄的把手中的股票处理掉,就能换来一大笔的现金,这笔现金足以在公司破产之后,让他拥有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副总裁此刻也意识到,他被踢出来了公司的决策圈,他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我听……说的,他打电话问我,这次董事会要谈什么,为什么连投资人都要参加。” “我给轮值董事会成员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打通,所以我才打电话问问你,我以为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埃文在公司里是大股东,但是这个大股东不意味着他拥有超过一半的股权。 在资本社会中,一家公司如果想要顺利的发展,并且上市,它的股权结构就不可能太单一,更何况联邦本来就是一个把资本推向巅峰的地方。 他持有大约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在所有投资人中,已经是持股最多的个人了,包括一些投资公司的持股都没有他的多。 “一对一”的股权对抗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可如果让他去对抗所有人,他就根本不是对手了。 “该死!”,埃文骂了一句,“立刻联系那个谁,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碰面,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此时,这些埃文最想见到的人,就聚集在离公司其实并不算远的一个礼堂里,董事会成员和投资人们逐渐的已经到齐。 其中有不少人都感觉到很奇怪,因为一般来说董事会主席,也就是埃文都会在现场。 可今天他们不仅没有看见埃文,也没有看见副总裁,这不得不让一些人开始议论纷纷。 等最后一名投资人匆匆忙忙的来到这里之后,董事会成员让他们关上了礼堂的大门,其中一个年纪最大董事会成员,也是公司的一名部长最先开口。 “你们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今天总裁和副总裁不在这里。” “其实这也是这个董事会召开的主要原因和目的,我们要履行董事会的权力,弹劾总裁和副总裁。”整个礼堂内顿时一片哗然,投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那些董事会成员,他们有点不太明白,这几天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那名部长等他们议论了一会之后,擡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实际上公司现在面临的所有的问题,都来自于我们的总裁在判断和决策上的失误。” “他拒绝了来自社会党的邀请,以至于我们遭受了一连串本来不应该我们遭受的商业报复。”“我们是商人,是投资者,我们的目的是赚钱,而不是掺和进那些危险的政治游戏中。” “很明显,埃文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是他认为掺和进政治游戏里,能够给他,给公司带去更多的利益。” “也许以前是这样,但是这一次,我们明显被抛弃了!” “财团,自由党,他们能够给我们提供的援助并不太多。” “人可以幸运一百次,但没办法永远幸运,有时候只要输一次,就足以输掉以前所有幸运所累积的一切。” “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显著的例子!” “埃文的政治投机失败了,他带给我们的损失是惨重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考虑着如何让局势扭转过来,反而开始考虑转移资产,我认为他已经不足以继续担任公司的总裁,董事会主席。”“所以这次董事会和股东大会的内容,就是把他从公司里踢出去。” 下面的投资人立刻炸了锅,他们主要的问题都集中在埃文转移资产这件事有没有证据上。 董事会出示了一些证据,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搜集这些显而易见的证据,所以一份比相片更详实的内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包括埃文最近正在低调挂牌他手中的几栋别墅之类的事情,让投资人们都变得格外愤怒。 不出意外的,股东大会全票通过了董事会对埃文总裁,董事会主席,还有副总裁等一系列的弹劾,从这一刻起,埃文已经被解除了所有的职务! 半个小时后,两名董事会成员就出现在了埃文的办公室里,他们将手中董事会和股东大会表决的结果展示给了埃文。 “经过股东大会表决,你已经被罢免了,埃文。” “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你的个人物品,然后离开公司,希望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埃文看着他们,表情有些扭曲,“我能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那名部长看着埃文脸上那扭曲的模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擡起手,示意其他人都离开。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才说道,“因为大家的损失都很大,我们迫切的需要找个人来背负这些责任,毫无疑问,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而且这一系列的问题也都的确出自于你的身上,如果不是你激怒了社会党,我们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难题。” “加上……我听说你正在转移资产,所以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埃文坐在那发了一会呆,“我是公司的创始人。” 部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那又怎么样?” “你让我们损失了一大笔钱,埃文,你得为我们的损失买单,为我们的损失负责。” 埃文整个人就像是泄气了一样,他抱着脑袋,“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部长依旧没有反驳,“我们的确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但是,公事是公事,私交是私交,不能因为我们私交不错,我明知道你在一直不断犯错,还要支持你继续犯错下去,不是吗?” “我知道这个公司有你的心血,但是它也有我们的心血,它不是你一个人的。” 埃文挠了挠脖子,“你们的做法让我感觉到吃惊,还有陌生。” 部长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什么,随后站了起来,“大家都在看着,埃文,我知道你可能很难过,但是别让我们彼此都难堪,好吗?” “体面的离开,等以后事情稳定了,再回来。” 埃文眼神里有些迷茫,“还有以后吗?” 身为总裁,身为资本家,他很清楚,一旦离开了这个位置,想回来就很难了,是回不来的。别看他手里拥有股票,在股东大会上,他只要达不到一票否决的权力,这些股票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那些人肯定不会希望他回来,哪怕公司的情况好转了,也不会。 他像是一个失败者那样被踢出局了! 部长笑了笑,“谁知道呢?” 他停顿了一下,起身走向办公室的门边,“总之……就是这样,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埃文问道,“我这个总裁完蛋了,副总裁呢?” “他?”,部长笑说道,“他也完蛋了。” “好了,我得去工作了,你知道,现在有很多人事上的调动等着我签字,我得……适应一下新的工作。这句话几乎就点明了他是新的总裁,埃文擡头看着他,就像是第一天新认识他一样。 两人对视了片刻,部长,或者说新上任的总裁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办公室的门缓缓的关闭,埃文用双手搓揉着自己的脸颊,表情有些扭曲狰狞。 此时此刻的他内心非常的煎熬,充满了矛盾,愤怒,恐惧,痛恨,还有一些背叛产生的快感在融合,发酵。 脸上的一些肌肉群也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让他此时此刻的状况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大口,尼古丁让并没有安抚他此时的情绪,矛盾又激烈的情绪正在翻涌。他手里其实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多的现金,即便这次要切割财产,能够切割出来的现金其实并不多,主要还是以不动产和一些债券之类的为主。 可想要东山再起需要的不是房地产,而是现金,他手中唯一能换钱的,就是那些股票。 只要把这些股票折现,立刻就能拿到大笔的资金。 本来他还打算偷偷的去做,但是从董事会和投资人正在做的事情来看,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计划。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明明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做,没有人知道这几天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突然就变得警觉了起来?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他不再犹豫,心中对副总裁,董事会成员还有那些投资人的愧疚在这一刻被他想要保存自己实力的想法碾碎。 他直接拨通自己在德特兰上经纪人的电话号码,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一种坚定的说道,“把我几个账户里的股票尽快处理掉。” “处理掉?” “没多久你们不是才回购了一部分吗?” “而且现在一直在跌,这么大批量的股票出手的话可能会引发股价的暴跌,甚至于这些股票最终出手换来的钱可能会比原先要少不少,会少百分之二三十。” “并且……金融管理委员会那边你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联邦股票相关的法律中规定,拥有公司股票百分之十以上的持股人或公司,在做减持的时候必须提前一周的时间向联邦金融管理委员会进行申报,然后联邦金融委员会会进行公示。 如果是股权特大变动,甚至会需要停盘一段时间,等变动结束之后才能重新开盘。 这是因为在大萧条时期联邦金融领域内出现了太多的金融诈骗,导致很多投资人血本无归,最后联邦国会通过的相关法律条款。 埃文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申报了这件事,现在你就接不到我的电话了,动动你的脑子想想!”股票经纪和他的关系不错,也是熟人,此时此刻也突然反应了过来,在这个时候抛售自己手里的股票意味着什么。 他语气变得急促其离开,“你股票账户里的那些股票我能帮你处理掉,但是你的那些非流通股怎么办?埃文吸了一口烟,坐在那发了一会呆,大概七八秒的时间。 他的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从一个小作坊,在他的经营下,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把它发展成为了一家上市公司。 这家公司就像是他的孩子,比他的儿子对他来说都更具有意义。 儿子只是生物学上的后代,可这家公司,则代表了他过去二十年里所拥有的一切,不只是回忆,事业,或者其他什么那么的简单。 他咬了咬牙,“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人接手,只要价钱不是太离谱,我都可以接受。” 股票经纪沉默了好一会,“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埃文此时已经变得有些癫狂,“后果?” “无非就是破产而已,我的朋友!” “你觉得我现在的情况还会害怕破产吗?” 这个破产,不是指公司破产,而是指个人破产。 按照联邦相关的法律,他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金融交易法》中的相关条款,他要面临着巨大的罚款! 但是他不怕,因为他已经没钱了,所以罚款根本一分钱不需要缴。 而且在联邦,申请个人破产之后只要被证明的确没有钱了,罚款缴不起就缴不起,不需要为此坐牢,也没有其他什么的惩罚措施。 无非就是他以后“找了一份工作”拿到的收入中,除了维持最基本生计的那部分会留下来之后,其他有可能会被划走而已。 他现在在乎这个? 如果公司破产,他的个人身价就会缩水一大半,他现在居住的地方,那些不动产,包括一些金融投资,都会消失,他根本剩不下什么! 因为他最大的财富,手里的那些股票,已经变得和废纸一样不值钱了! 所以比起在公司破产之后回归到穷人状态,还不如在这个时候把资产转移走,这也是几乎大多数富豪在面临这个问题时会做出的选择。 股票经纪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搞定这些交易,但是你手里的那些股票会不会有人买,我无法保证。” 埃文“嗯”了一声,“谢谢,佣金不变,尽力就行,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放下电话之后又开始拨打电话,他要尽快把手里能套现的资产都尽快套现,他正在和时间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