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姐姐棺材,三岁娃在军区喊冤》 第151章 审讯室的真话,姐姐的去向 京城的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沈万三那通电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深水炸弹,激起了千层浪。 赵国栋临死前的诅咒,不是疯言疯语,而是精准的预判。 那个盘踞在香江的庞然大物——霍家,露出了獠牙。 但此刻,比起钱财的损失,秦萧和岁岁更在意的,是赵国栋嘴里吐出来的那个秘密。 那个关于“金币”,关于“姐姐”的秘密。 京城某处,地图上找不到标记的秘密审讯室。 这里位于地下三十米,墙壁是加厚的铅板和吸音棉,哪怕你在里面把喉咙喊破,外面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赵国栋被锁在一张特制的铁椅上。 他身上的唐装已经被扒了,只剩下一件被冷汗浸透的白背心。 那只被楚狂打断的手腕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断骨的剧痛还是让他整张脸都在抽搐。 但他还在笑。 笑得像个赢家。 “别费劲了……”赵国栋抬起浑浊的眼皮,看着面前负责审讯的雷霆,“老子干了一辈子情报,你们那点手段,都是老子玩剩下的。” “想知道霍家的底细?想知道永生会的名单?” “做梦!” “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等着看你们怎么被霍家玩死,怎么被那个世界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雷霆是个暴脾气,听着这老东西的嘲讽,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但他忍住了。 因为秦萧说了,要活口,要情报。 就在这时,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了进来。 陆辞走了进来。 他没穿军装,也没穿便衣,而是穿了一件洁白得有些刺眼的白大褂。 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 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刚下手术台的大学教授。 但在场的特警看到陆辞,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默默地退了出去。 在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 惹了秦阎王,也就是个死。 惹了陆神医,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陆辞?”赵国栋看到陆辞,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但随即又冷笑,“怎么?想给我治伤?还是想给我讲大道理?” 陆辞没说话。 他走到铁桌旁,慢条斯理地打开随身携带的银色医药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手术刀、止血钳,还有一排颜色各异的试剂管。 在惨白的灯光下,那些金属器具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赵叔叔,您是长辈。” 陆辞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是在跟病人拉家常。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从那一排试剂管里,吸取了一种淡蓝色的液体。 那种蓝,很妖异,像是深海里发光的水母。 “我记得您以前教导过我们,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 陆辞轻轻弹了弹针管,挤出一滴蓝色的药液。 “这东西,是我最近刚研发出来的。” “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蓝鲸’。” “它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疯。” “它只会放大你神经末梢的敏感度。” 陆辞走到赵国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大概……放大一千倍吧。” “也就是说,现在有一阵风吹过你的皮肤,你会感觉像是被砂纸在用力打磨。” “如果我用这把手术刀,轻轻划开你的皮肉……” 陆辞笑了笑,那笑容在赵国栋眼里,比恶魔还要恐怖。 “那种感觉,大概就像是被人活活剥皮,然后再撒上一把盐。” “而且,你会全程保持清醒,连晕过去都是一种奢望。” 赵国栋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开始剧烈挣扎,铁链撞击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俘虏!我有权……” “嘘。” 陆辞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在这里,你是畜生。” “噗呲。” 针头刺入颈动脉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 半小时后。 审讯室外。 秦萧、沈万三、楚狂,还有岁岁,都站在单向玻璃前。 那个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间里,此刻正传出一种非人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在绝望中撕扯着自己的声带。 岁岁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九阶魔方。 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 她的小手机械地转动着魔方,速度很快,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终于。 铁门再次打开。 陆辞走了出来。 他摘下那双沾染了些许血迹的橡胶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 然后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要擦掉所有的污秽。 他的白大褂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招了。” 陆辞的声音依旧温润,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厌恶。 “霍家不仅仅是洗钱。” “他们掌控着永生会在亚洲的所有走私航线。” “军火、毒品、人口……” 说到这里,陆辞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岁岁。 秦萧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有什么?”秦萧沉声问道。 陆辞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赵国栋说,当年‘天使计划’失败后,实验室虽然被炸毁了,但核心数据和一批特殊的实验体,并没有被销毁。” “其中……包括代号S-002的躯体。” “咔嚓!” 一声脆响。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岁岁手里那个坚硬无比的工程塑料魔方,竟然被她生生捏碎了。 五颜六色的塑料碎片散落一地。 那是九阶魔方。 结构极其复杂,硬度极高。 一个四岁的孩子,竟然徒手捏碎了它。 岁岁的小手被碎片划破了,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滴在黑色的皮鞋上,触目惊心。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那是震惊,是狂喜,更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S-002。 那是暖暖。 那是她的双胞胎姐姐。 那个在五岁那年,为了保护她,被推进手术室,最后变成一堆冰冷数据的姐姐。 那个她以为早就化成灰烬的姐姐。 “没……没销毁?” 岁岁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哽咽。 陆辞蹲下身,想要去包扎岁岁的手,却被岁岁轻轻推开了。 “她们把姐姐……运到哪里去了?” 岁岁死死盯着陆辞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得让陆辞都感到一阵刺痛。 “公海。” 陆辞低声说道。 “霍家利用他们的远洋货轮,把那批实验体伪装成冷冻海鲜,运往了公海上的某个基地。” “赵国栋说,姐姐……可能还‘活着’。” “但他也不确定那种状态,还能不能称之为‘人’。” 活着。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岁岁心里那片死寂的荒原。 但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心头狠狠拉扯。 被当成货物。 被伪装成海鲜。 在冰冷的集装箱里,在暗无天日的货舱里,漂流在茫茫大海上。 三年了。 姐姐在那个地狱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霍家……” 岁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松开手,任由带血的魔方碎片掉落在地上。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气场。 那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幼龙。 “五爹。” 岁岁转头看向沈万三,眼神坚定得可怕。 “订机票。” “我要去香港。” “我要去问问霍家。” “我的姐姐,到底在哪里。” 沈万三看着岁岁那只还在滴血的手,心疼得眼眶发红。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用力得差点把屏幕戳碎。 “订!现在就订!” “不仅要订机票,老子还要调动所有在香港的资金!” “他霍家不是喜欢玩钱吗?老子就用钱砸死他!” 秦萧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战术手帕,小心翼翼地包住岁岁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他的声音,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既然是过江龙。” 秦萧一边给女儿包扎,一边抬起头,看向南方的虚空。 那是香港的方向。 “那就去会会这帮地头蛇。” “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第152章 目标香江,土包子进城? 1993年,香港。 启德机场。 这个被誉为“世界最危险机场”之一的地方,飞机起降时需要在那片密集的鸽子笼般的楼宇间穿梭,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能震碎居民楼的玻璃。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标志的湾流G4私人飞机,像一只黑色的巨鹰,呼啸着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 一股湿热的海风裹挟着煤油味扑面而来。 那是香港特有的味道。 繁华,躁动,且充满欲望。 沈万三第一个走出了舱门。 今天的他,画风突变。 平日里那一身考究的定制唐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花里胡哨的范思哲真丝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胸口那块有些发福的肥肉。 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大金链子,阳光一照,差点闪瞎人的眼。 手腕上戴着一块满钻的劳力士,手里还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活脱脱一个刚发了横财、没见过世面的大陆土暴发户。 “呸!这天儿真热!” 沈万三吐了一口烟圈,大摇大摆地走下舷梯,那副嚣张的模样,简直把“人傻钱多”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秦萧跟在后面,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的保镖西装,身形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楚狂和雷霆也是同样的打扮,只是楚狂的西装有点紧,似乎随时会被他那一身腱子肉撑爆。 而在他们中间。 岁岁穿着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头上戴着一个夸张的蝴蝶结,脸上架着一副粉色的儿童墨镜。 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小熊书包。 看起来就像是个跟着暴发户老爹来旅游的娇气小公主。 但只有秦萧知道。 那个小熊书包的夹层里,装的不是零食。 而是几枚顾北连夜赶制的微型C4炸弹,还有几瓶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神经毒素。 一行人走出机场大厅。 按照约定,霍家作为“合作伙伴”,应该派人来接机。 毕竟沈万三是以“万三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来跟霍家谈一笔几十亿的所谓“生意”。 然而。 接机口空荡荡的。 没有举着牌子的司机,没有豪华的迎宾车队。 只有几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留着长发,嚼着口香糖的小混混,正蹲在路边的栏杆上抽烟。 看到沈万三一行人出来。 领头的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懒洋洋地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万三那身暴发户行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的嘲弄。 “喂,你就是那个大陆来的沈老板?” 黄毛混混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语气轻浮得像是再叫一条狗。 沈万三眯了眯眼,吸了一口雪茄,没说话。 “我是霍少爷派来的。” 黄毛指了指身后路边停着的几辆破旧的面包车。 那几辆车看起来像是刚从报废场拖回来的,车漆斑驳,还沾着泥点子。 “霍少爷忙,没空见你们。” “他说,既然是来求财的,就要懂规矩。” “在香港,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上车吧,沈老板。” 黄毛拉开车门,做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请”的手势。 “自己打车去酒店也行,不过这路上的治安嘛……嘿嘿,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是下马威。 赤裸裸的羞辱。 霍家根本没把这位大陆首富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大陆来的都是土包子,哪怕有钱,也是待宰的肥羊。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幸灾乐祸。 秦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楚狂更是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响。 只要沈万三一声令下,他就能在一秒钟内拧断这个黄毛的脖子。 但沈万三却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霍家!好一个懂规矩!” 沈万三猛地把手里那根价值几百美金的雪茄扔在地上,用那双锃亮的鳄鱼皮皮鞋狠狠踩灭。 “既然霍少爷这么忙,那我就不麻烦他了。” 沈万三抬起手,对着远处的天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就像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 机场高速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整齐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列黑色的车队,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呼啸而至。 清一色的劳斯莱斯银刺。 整整三十辆! 每一辆车头的小金人,在阳光下都闪烁着尊贵的光芒。 车队霸道地直接冲到了接机口,把那几辆破面包车死死地堵在里面,甚至有一辆面包车的保险杠直接被撞掉了。 “吱——!” 刹车声整齐划一。 三十辆劳斯莱斯同时停下。 车门打开。 一百多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身材魁梧的保镖,动作整齐地跳下车。 他们在沈万三面前迅速列队,弯腰,鞠躬。 声如洪钟: “董事长好!”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个黄毛混混嘴里的口香糖直接掉在了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排场? 就算是港督出行,也没这么大阵仗吧?! 这哪里是土包子?这简直是财神爷下凡啊! 沈万三整理了一下领口的大金链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黄毛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黄毛那张惨白的脸。 “啪、啪。”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回去告诉你们霍少爷。” 沈万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商业帝王的霸气与森然。 “老子这次来,不是来求财的。” “老子是来……教他做人的。” 说完,沈万三转身,对着岁岁弯下腰,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闺女,上车!这破地儿太热,咱去酒店吹空调!” 岁岁扶了扶墨镜,抱着小熊,踩着小皮鞋,像个女王一样走进了为首的那辆加长劳斯莱斯。 秦萧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黄毛,转身上车。 车队启动。 留下一地尾气,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第153章 街头火拼,秦阎王的见面礼 香港,弥敦道。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悬挂在街道两旁,红的、绿的、紫的,将这条著名的商业街映照得光怪陆离。 沈万三的车队行驶在拥挤的车流中,像是一条黑色的长龙。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岁岁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捧着一盒维他奶,正安静地吸着。 她的眼睛虽然看着窗外的繁华夜景,但焦距却并没有落在那些灯红酒绿上。 她在观察。 观察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角落。 “五爹,霍家不会这么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岁岁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自然。”沈万三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冷笑道,“霍家在香港黑白通吃,丢了这么大面子,肯定要找回场子。”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 一团火球在车队中间炸开。 那是一枚自制的燃烧瓶,狠狠地砸在了一辆劳斯莱斯的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嗡嗡嗡——!” 数十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像是一群疯狂的野狼,从街道两旁的小巷里冲了出来。 车上坐着的,全是戴着头盔、手持砍刀和铁棍的古惑仔。 他们怪叫着,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疯狂地围攻着沈万三的车队。 “砰!砰!砰!” 铁棍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这些车都是防弹的,但这阵仗,足以吓破普通人的胆。 前面的交通瞬间瘫痪,尖叫声四起。 “停车。” 秦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司机一脚刹车。 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了路中间。 “爸爸,小心点,别弄脏了衣服。”岁岁吸完最后一口奶,把空盒子放在杯架上,甚至还帮秦萧理了理领带。 “放心。” 秦萧推开车门。 一只脚踩在了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此时,几个骑着摩托车的古惑仔正挥舞着砍刀冲过来,看到有人下车,更是兴奋地怪叫一声,加速撞了过来。 “死扑街!去死吧!” 秦萧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就在摩托车即将撞上他的瞬间。 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侧身,避开撞击,同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骑手挥刀的手臂。 借力,过肩摔。 “砰!” 那个骑手连人带车,被秦萧硬生生地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护栏上。 摩托车在地上滑行,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秦萧没有停。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刚才被撞掉的钢管。 那是路边的护栏残骸。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来。” 秦萧对着那群蜂拥而至的古惑仔,勾了勾手指。 那是一种绝对的蔑视。 那是特战兵王对街头混混的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三分钟。 弥敦道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效率。 “咔嚓!” 秦萧手中的钢管像是一条出海的蛟龙。 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些平时在街头逞凶斗狠的古惑仔,在秦萧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 一个照面,就被打断手脚,哀嚎着倒在地上。 “轰!”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一声巨响。 楚狂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车顶。 他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信号枪,枪口粗大得吓人。 “哈哈哈哈!让这群小兔崽子尝尝爷爷的烟花!” 楚狂大笑着扣动扳机。 “砰!” 一颗特制的镁光弹射出。 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致盲。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那些戴着头盔的骑手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像没头苍蝇一样撞在一起。 人仰马翻。 不到五分钟。 几十个古惑仔全部躺在了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整条街都安静了。 秦萧扔掉手里已经弯曲变形的钢管。 他走到那个领头的、此时正捂着断腿在地上打滚的头目面前。 那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那个头目的脑袋上。 微微用力。 “啊——!饶命!大佬饶命!”头目哭喊着求饶。 秦萧低下头,墨镜后的眼睛里,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冷漠。 “回去告诉霍家。” “这份见面礼,我收下了。” 秦萧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明天。” “我会亲自登门回礼。” 说完,秦萧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 车队再次启动,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和残骸,扬长而去。 车内。 岁岁看着窗外那些倒地不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爸爸真帅。”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秦萧嘴边。 “奖励爸爸的。” 秦萧张嘴含住糖,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甜吗?” “甜。” 就在这时。 沈万三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楚狂擦着枪管问道。 沈万三挂断电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扔在桌子上。 那是刚刚送到酒店前台的。 “霍家这帮孙子,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沈万三指着请柬上的字,冷笑道。 “邀请我们参加明晚的‘维多利亚之夜’慈善拍卖会。” “说是慈善,其实就是个鸿门宴。” 岁岁拿起请柬,闻了闻。 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鸿门宴啊……” 岁岁笑了。 笑得像个小恶魔。 “正好。” “我还没见过霍家的大少爷呢。” “那就去看看,他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第154章 拍卖会陷阱,神秘的一号拍品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带着几分咸湿,却吹不散那艘停泊在码头的巨型游轮上散发出的奢靡气息。 “维多利亚女王号”。 这是霍家最引以为傲的海上销金窟,今晚,它灯火通明,像一头披着钻石盔甲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黑色的海面上,等待着猎物的入腹。 码头上豪车云集,香槟色的劳斯莱斯、红色的法拉利、黑色的宾利,像是开车展一样排成长龙。 那些平日里只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香江大佬们,此刻正挽着名模女星,踩着红毯,谈笑风生地上船。 沈万三的车队到了。 三十辆黑色劳斯莱斯银刺,像是一把黑色的尖刀,霸道地切入了这片五光十色的名利场。 车门打开。 沈万三依旧是那副暴发户的打扮,花衬衫,大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腋下夹着个鳄鱼皮的手包,走起路来恨不得横着走。 “呸,这船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我那艘运煤的货轮大。” 沈万三吐了一口烟圈,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周围那些穿着燕尾服、举止优雅的绅士们纷纷皱眉,眼里露出鄙夷的神色。 哪来的大陆土包子? 真是煞风景。 秦萧跟在身后,一身黑色西装,墨镜遮住了眼中的寒芒。 他怀里抱着岁岁。 岁岁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小礼服,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小礼帽,手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小熊书包。 那双大眼睛透过墨镜,冷冷地扫视着这艘船。 这里不仅有钱的味道。 还有血的味道。 “沈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梳着大背头、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霍家大少,霍天华。 那个在香江呼风唤雨,却在昨天被沈万三狠狠打了脸的男人。 “哟,这不是霍少爷吗?” 沈万三夸张地笑了笑,伸出戴满戒指的手,想要去拍霍天华的肩膀。 霍天华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沈老板这身行头,真是……别具一格啊。” 霍天华上下打量着沈万三,语气里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 “在香江,讲究的是品味,是底蕴。有些东西,不是有几个臭钱就能买到的。”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笑。 沈万三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手包。 “是啊,我是没啥文化,就是钱多,烧得慌。” “不像霍少爷,有品味,连请柬都送得这么有‘火药味’。” 这话一语双关。 霍天华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一声。 “沈老板真会开玩笑。今晚是慈善拍卖,所得款项全部捐给孤儿院。希望沈老板待会儿能慷慨解囊,别让大家觉得,大陆来的首富,是个铁公鸡。” 这是激将法。 也是个坑。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岁岁突然动了。 她坐在秦萧的手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天华。 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小手,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大眼睛。 “叔叔。” 岁岁脆生生地喊道。 霍天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 “你印堂发黑哦。” 岁岁指着霍天华的额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而且眉间有煞气,嘴角有霉运。” “今晚,你要破大财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谁家的小孩? 敢在霍大少的地盘上,指着他的鼻子咒他破财? 霍天华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堂堂霍家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哪来的野种!没教养!” 霍天华大怒,抬手就要去抓岁岁。 “你再说一遍?”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秦萧往前跨了一步。 墨镜后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霍天华。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具尸体。 霍天华的手僵在半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嗜血的猛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根本不是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能承受的。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侍者。 “哼……我不跟小孩子计较。” 霍天华色厉内荏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各位,拍卖会马上开始,请入座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显得有些狼狈。 看着霍天华的背影,岁岁重新推好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怂包。” …… 拍卖大厅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每一个座位上都放着烫金的号码牌。 沈万三一行人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这也是霍天华的安排。 要把这只“肥羊”架在火上烤。 拍卖开始了。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画、珠宝首饰。 沈万三表现得兴致缺缺,不是在那儿剔牙,就是拿着大哥大假装谈几十亿的生意,完全一副暴发户嘴脸。 霍天华坐在二楼的包厢里,看着楼下的沈万三,眼神阴毒。 “等着吧,死胖子。” “待会儿让你连底裤都输光。” 终于。 主持人神神秘秘地走上台,挥了挥手。 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银色的冷冻箱走了上来。 全场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主持人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冷冻箱。 寒气四溢。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在灯光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各位贵宾!” 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这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来自西方顶尖实验室的神秘药剂——上帝之血!” “据权威机构认证,这种药剂能修复受损的细胞,治愈一切癌症,甚至……能让人返老还童,延长寿命!” “这是生命的奇迹!是通往永生的钥匙!” 台下瞬间炸锅了。 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什么最重要? 命! 只要能多活几年,别说几亿,就是几十亿他们也舍得砸!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那支蓝色的试管。 除了岁岁。 在看到那支试管的一瞬间。 岁岁的小手猛地抓紧了秦萧的衣领。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和恐惧。 她认识那个东西。 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是当年在“天使计划”实验室里,那个代号“蓝鲸”的失败品。 所谓的“基因崩坏剂”。 注射之后,确实能短暂地让细胞极速分裂,让人感到精力充沛,仿佛重获新生。 但那只是回光返照。 不出一个月,全身的基因链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皮肤溃烂,内脏溶解,最后变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她亲眼看着隔壁笼子里的那个小哥哥,在注射了这种药剂后,哀嚎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断气。 那是地狱的毒药。 现在,却被霍家包装成了“上帝之血”,拿来敛财。 “真是……恶心啊。” 岁岁低声喃喃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霍家,不仅走私人口,竟然还敢把这种生化毒药流向社会。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生意?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慈善? “闺女,咋了?” 沈万三察觉到了岁岁的情绪不对,凑过来低声问道。 “这玩意儿看着挺邪乎,咱们要不要拍?” 岁岁转过头,看着沈万三。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恶魔即将挥动镰刀时的微笑。 “五爹。” 岁岁凑到沈万三耳边,轻声说道。 “举牌。” “不管多少钱,跟他抢。” “我要让霍家,把这辈子的钱,都吐出来买这瓶……毒药。” 沈万三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虽然不知道闺女想干啥。 但只要是闺女想玩的。 那就陪她玩到底! “得嘞!” 沈万三搓了搓手,拿起那个烫金的号码牌。 “老子这就教教这帮香江佬。” “什么叫……钞能力。” 第155章 天价假药,坑你没商量 “起拍价,一千万港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 台下就像是沸腾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三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 那些惜命的富豪们举牌的手都快挥断了。 霍天华坐在二楼包厢里,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这支药剂,其实是永生会淘汰下来的废料。 成本? 几乎为零。 但这群蠢货不知道啊。 这一波,不仅能把之前在股市上亏的钱赚回来,还能大赚一笔。 就在价格喊到五千万,稍微有些停滞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在第一排响起。 “真是一群穷鬼,几百万几百万的加,买菜呢?” 沈万三翘着二郎腿,把手里的号码牌举得高高的。 “一个亿。”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万三。 直接翻倍? 这大陆来的暴发户,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二楼包厢里,霍天华的手抖了一下,红酒洒出来几滴。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沈万三的后脑勺。 “死胖子,终于上钩了。” 霍天华按下对讲机,对着安排在场下的几个托儿下令。 “顶上去。别让他赢得太轻松。” 场下,一个伪装成富商的托儿立刻举牌。 “一亿一千万!” 沈万三连眼皮都没抬。 “两亿。” 托儿咬了咬牙:“两亿一千万!” “三亿。” 沈万三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报菜名。 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拍卖? 这简直是用钱在扇所有人的耳光! 价格一路飙升到了五亿。 那些真正的富豪们都已经退出了。 只剩下沈万三和霍家安排的几个托儿在疯狂竞价。 霍天华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这沈万三,怎么这么轴? 五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万一这死胖子突然不要了,那这药砸在自己手里,虽然没成本,但这场戏就演砸了啊。 “差不多了,收网吧。” 霍天华正准备下令让托儿停止竞价。 突然。 沈万三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花里胡哨的范思哲衬衫,对着二楼包厢的方向,比了一个极其嚣张的中指。 “霍少爷,别躲在上面装死。” “我知道这是你的场子。” “敢不敢下来玩玩?” “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这瓶药,我要定了。” “谁跟我抢,我就用钱砸死谁!” 狂! 太狂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在霍家的地盘上,踩着霍家的脸! 霍天华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在香江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而且,沈万三那副“老子穷得只剩钱”的嘴脸,实在是太欠揍了。 如果不应战,明天整个香江都会传遍,霍家大少被一个大陆暴发户给压下去了。 霍天华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好!既然你想玩,本少爷就陪你玩!” 霍天华推开包厢的门,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万三。 “六亿!” 霍天华亲自下场了。 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这是一场豪门与新贵的对决! 是香江老钱与大陆热钱的碰撞! “七亿。”沈万三抠了抠鼻子。 “八亿!”霍天华咬牙切齿。 “十亿。”沈万三打了个哈欠。 霍天华的眼睛红了。 十亿! 这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但他不能退! 现在退了,面子就丢光了! 而且,他认定沈万三是怕死,是想要这药救命。 只要价格再抬高一点,这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十二亿!” “十五亿。” “十八亿!” 霍天华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这是赌上了霍家的尊严! 沈万三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萧怀里的岁岁。 岁岁正低着头,玩着手里的小熊书包,似乎对这场惊心动魄的拍卖毫不在意。 沈万三心里有点打鼓。 闺女啊,这可是十八亿啊! 再玩下去,干爹的小金库都要见底了啊! 就在这时,岁岁抬起头,对着沈万三眨了眨眼。 那个眼神,意思是:继续,还不够。 沈万三深吸一口气,心一横。 拼了! 相信闺女! “二十亿!” 沈万三吼出了这个数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二十亿港币! 买一支药剂! 这绝对是世界拍卖史上的最高纪录! 霍天华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二十亿…… 如果能把这二十亿骗到手,霍家的资金链不仅能接上,还能扩张好几倍! 贪婪,战胜了理智。 霍天华觉得,沈万三已经疯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只要再加一口价,这死胖子肯定还会跟! 到时候,二十多亿到手,霍家就发了! 霍天华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二十一亿!” 喊完这句话,霍天华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但心里却是无比的畅快。 跟啊! 死胖子! 快跟啊! 然而。 预想中的“二十二亿”并没有出现。 沈万三突然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台上的主持人。 “咦?怎么不敲锤了?” 全场懵了。 霍天华也懵了。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岁岁突然拉了拉沈万三的袖子。 她的声音很大,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五爹,那个药水的颜色好难看哦。” “蓝蓝的,好像家里的洁厕灵。” “咱们不要了吧,回家我给你配糖水喝,比这个甜。” 沈万三一听,立刻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哎呀!还是闺女聪明!”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是洁厕灵啊!” 沈万三站起身,对着二楼已经石化的霍天华拱了拱手,笑得像个弥勒佛。 “霍少爷,恭喜啊!” “二十一亿,买瓶洁厕灵!” “这品味,确实高!实在是高!” “在下佩服!甘拜下风!” 说完,沈万三拉起秦萧,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回家喝糖水去!这破地方,一股厕所味儿!” “噗——” 人群中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爆笑声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大厅。 “哈哈哈哈!洁厕灵!” “二十一亿买洁厕灵!” “霍大少这是被当猴耍了啊!” 霍天华站在二楼,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二十一亿…… 那是他喊出来的价格。 按照拍卖行的规矩,如果最后没人加价,那这东西就得砸在他手里! 虽然东西是他的,钱也是左手倒右手。 但是! 拍卖行是要抽成的! 而且,为了做局,他动用了霍家的地下资金做担保! 这一笔所谓的“成交”,会瞬间抽干霍家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会让银行怀疑霍家的偿债能力! 更重要的是…… 面子! 霍家的面子,今晚被踩在地上,碾成了粉末! “沈!万!三!” 霍天华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花瓶,狠狠砸向楼下。 “哐当!” 花瓶碎裂。 霍天华的双眼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想走?” “做梦!”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得像是厉鬼。 “封锁游轮!” “把船开到公海!” “今晚……谁也别想活着下船!” 第156章 游轮惊魂,关门打狗 随着霍天华一声令下,整艘“维多利亚女王号”突然震动了一下。 原本缓慢行驶的游轮,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船头调转,直奔公海方向而去。 宴会厅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几十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持冲锋枪的雇佣兵,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他们不是普通的保安。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那是真正杀过人的亡命徒。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像是一群受惊的鸭子。 “都别动!” 领头的雇佣兵队长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梭子。 “哒哒哒——!” 枪声震耳欲聋,水晶吊灯被打碎,玻璃渣子像雨点一样落下。 尖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霍天华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手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群中的沈万三一行人。 他的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跑啊?” “接着跑啊?” “沈万三,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有钱吗?” “现在,我看是你的钱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沈万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容易伤肝。” 他转头看向秦萧,无奈地耸了耸肩。 “老秦,看来这顿糖水是喝不成了。” 秦萧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的扣子,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紧绷的白衬衫。 他把外套盖在岁岁的头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 “脏。” 岁岁乖巧地点了点头,躲在衣服下面,小手却悄悄伸进了那个小熊书包里。 她在摸索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顾北给她的“玩具”。 “给我杀!” 霍天华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挥。 “男的剁碎了喂鱼!女的……留着慢慢玩!” 雇佣兵们狞笑着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秦萧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轻响。 整艘游轮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 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是顾北。 他早就黑进了游轮的电力控制系统。 黑暗降临的瞬间,原本处于劣势的秦萧等人,瞬间变成了黑夜里的猎人。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黑暗。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怎么回事?!开灯!快开灯!” 霍天华惊恐地大喊。 但回应他的,只有混乱的枪声和手下的惨叫声。 “滋滋——” 游轮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但传出来的不是船长的声音。 而是一首诡异、空灵的童谣。 “一二三,木头人……” “不许动,不许笑……” “动了就要死哦……” 那是岁岁的声音。 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显得格外阴森,像是恐怖片里的鬼娃娃在低语。 伴随着这首童谣,走廊里的应急灯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 惨绿色的灯光下,雇佣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同伴正在一个个消失。 或者说,正在一个个倒下。 秦萧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在黑暗中穿梭。 他手里没有枪。 只有一把从餐桌上顺来的餐刀。 银光一闪。 一名雇佣兵捂着喉咙倒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楚狂更是如鱼得水。 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两把消防斧,像是砍瓜切菜一样,每一斧下去,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哈哈哈哈!痛快!” “老子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雷霆则是精准的点射。 他在黑暗中凭借听声辨位,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眉心。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反向的屠杀。 霍天华引以为傲的雇佣兵团,在这三个杀神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 不到十分钟。 枪声停了。 惨叫声也停了。 只有那首诡异的童谣还在回荡。 “回头看……我在你身后哦……” 霍天华躲在二楼的包厢里,瑟瑟发抖。 他手里的金枪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听着外面的死寂,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来人!护驾!护驾!” 没人回应。 只有脚步声。 “哒、哒、哒。”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逼近包厢。 “哐当!”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秦萧站在那里。 白衬衫上沾满了鲜血,但那不是他的血。 他手里提着那把已经卷刃的餐刀,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霍少爷。” 秦萧的声音很轻,却让霍天华瞬间崩溃。 “游戏结束了。” 霍天华瘫软在地上,裤裆里湿了一片。 “别……别杀我!” “我有钱!我给你们钱!二十亿!五十亿!都给你们!” 秦萧走过去,一脚踩在霍天华的手上,用力碾压。 “啊——!!!” 霍天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不缺钱。” 秦萧蹲下身,把那把带血的餐刀贴在霍天华的脸上。 冰冷的刀锋刺激着霍天华的神经。 “我只问一个问题。” “S-002,在哪里?” 听到这个代号,霍天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敢说。 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我……我不知道……” “噗呲。” 秦萧没有任何废话,一刀扎进了霍天华的大腿。 “啊——!” “想好了再回答。” 秦萧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 “下一刀,是眼睛。” 霍天华看着秦萧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彻底崩溃了。 他是魔鬼! 他是真正的魔鬼! “我说!我说!” 霍天华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在九龙城寨!” “我把她卖给了九龙城寨的‘鬼医’!” “那个疯子说要完美的实验体……我就把那个女孩卖给他了!” “别杀我!我只是个中间商!别杀我!” 九龙城寨。 鬼医。 秦萧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那个传说中香江最黑暗、最混乱、连警察都不敢涉足的法外之地。 那个被称为“罪恶之城”的地方。 姐姐……竟然在那里? 就在这时,岁岁抱着小熊书包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霍天华,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走到秦萧身边,伸出小手,擦了擦秦萧脸上的血迹。 “爸爸,脏。” 秦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站起身,一脚将霍天华踢晕过去。 “带走。” 秦萧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大海。 那个方向,是九龙。 “去九龙城寨。” “接姐姐回家。” 第157章 九龙城寨,黑暗森林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被隔绝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之外。 这里是九龙城寨。 如果说香港是一颗璀璨的东方明珠,那么这里,就是这颗明珠底下那块发霉、溃烂的伤疤。 巨大的建筑群像是一堆随意堆砌的积木,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遮蔽了天空。 无数根私拉乱接的电线像黑色的蛛网一样缠绕在楼体表面,滴着污水的管道横七竖八地穿插其中。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阳光,只有罪恶在阴暗的角落里野蛮生长。 秦萧一行人站在城寨那狭窄得如同怪兽咽喉般的入口前。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换下了那一身显眼的西装。 秦萧穿了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夹克,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苦力。 楚狂把那一身腱子肉藏在了一件宽大的旧风衣里,手里提着一个破帆布包,里面装着拆解后的枪械。 最让人心疼的是岁岁。 她脱下了那件精致的黑色小礼服,换上了一身有些发黄的粗布衣裳,脸上被抹了一层煤灰,原本柔顺的短发被揉得乱糟糟的。 那个不离身的小熊书包,也被特意做旧,打上了几个补丁。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跟着大人逃难的流浪儿,只有那双眼睛,在煤灰的掩映下,依旧亮得惊人。 “这就是九龙城寨……” 沈万三捂着鼻子,尽管他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但那股从巷子里飘出来的腐烂味道,还是让他这个拥有洁癖的首富差点吐出来。 那是混合了下水道污泥、发霉的食物、廉价香烟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进去之后,跟紧我。” 秦萧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顾北背着那个贴满贴纸的旧电脑包,默默地走在岁岁身后,一只手始终插在口袋里,紧紧握着一把折叠刀。 一行人走进了这片黑暗森林。 刚一踏入,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头顶是一线天般的缝隙,根本看不到太阳,只有一些昏黄的白炽灯泡在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地面湿滑油腻,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积攒下来的污垢。 两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或者挂着一些看不懂的招牌。 “跌打损伤”、“无痛人流”、“极乐世界”…… 狭窄的巷道里,时不时有老鼠大摇大摆地窜过,体型硕大,根本不怕人。 角落里,蹲着一些瘦骨嶙峋的人。 他们眼神涣散,眼窝深陷,手里拿着锡纸或者是针管,正贪婪地吞吐着烟雾,或者将不明液体推入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血管。 看到秦萧这一行“生面孔”,那些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绿油油的光。 那是野兽看到猎物的光芒。 在这里,新面孔意味着肥羊。 意味着钱,意味着可以换取下一顿“快乐”的资本。 “喂,外乡人。” 一个干瘦如柴的男人从阴影里晃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他赤着上身,肋骨根根分明,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嘴里缺了几颗牙,笑起来像个鬼。 “这是要去哪儿啊?迷路了吧?”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秦萧,最后目光落在了岁岁身上。 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像是一条鼻涕虫爬过皮肤。 “这小丫头长得挺水灵啊……卖给我怎么样?我出个好价钱,够你们吸一个月的。” 男人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摸岁岁的脸。 周围的阴影里,又陆陆续续走出来七八个同样形容枯槁的瘾君子。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片、针管,甚至是半截酒瓶,慢慢围了上来。 秦萧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准备拔刀的前兆。 在这个距离,他可以在两秒钟内扭断这几个人的脖子。 但一只小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爸爸,别脏了手。” 岁岁抬起头,那张涂满煤灰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松开秦萧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瘾君子看到小女孩主动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猥琐了。 “嘿嘿,小妹妹真懂事,来,叔叔带你去吃糖……” 岁岁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她的手伸进了那个破旧的小熊书包里。 “叔叔,你想吃糖吗?” 岁岁脆生生地问道,声音在阴暗的巷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糖?想啊,叔叔最喜欢吃糖了。”男人吞了口唾沫,眼神贪婪。 “那……请你吃。” 岁岁的小手猛地扬起。 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像是天女散花一样,洒在了那群瘾君子的脚下。 那些糖果有着鲜艳的包装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那几个瘾君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饿狗扑食一样,疯狂地扑向地面。 “糖!是糖!” “滚开!这是我的!”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糖是从哪来的,在他们的脑子里,任何彩色的东西都代表着那种虚幻的快乐。 那个领头的男人抢得最凶,抓起一把糖就往嘴里塞,连糖纸都来不及剥。 “咯吱咯吱。” 咀嚼声在安静的巷道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秦萧皱了皱眉,看着女儿。 岁岁站在那里,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顾北哥哥给的配方。” 岁岁轻声说道,“高纯度致幻剂,混合了神经毒素。只要三秒钟。” 话音刚落。 那个正在疯狂咀嚼的男人突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眼白里充满了血丝。 “啊……天堂……我看到了天堂……” 他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狂喜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美景。 紧接着,其他几个人也开始发作。 有的抱着肮脏的水管亲吻,嘴里喊着“妈妈”;有的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刨土,说是在挖金矿;还有的开始撕扯自己的皮肤,一边撕一边笑,鲜血淋漓却毫无痛觉。 “好美啊……好多蝴蝶……” 那个领头的男人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向旁边的墙壁,然后用力地把头撞了上去。 “砰!” “砰!” 一下比一下重。 直到头破血流,直到脑浆迸裂,他依然在笑。 那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比哭还要难听。 沈万三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哪里是糖?这分明是催命的毒药! “走吧。” 岁岁跨过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狂笑的人体,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她的小皮鞋踩在污浊的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秦萧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心里微微一痛。 四岁的孩子,本该在幼儿园里分享糖果,而不是在这里,用毒糖果去审判罪恶。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将那份心疼压在心底,化作更浓烈的杀意。 那个鬼医,必须死。 穿过了外围的混乱区,里面的路变得更加复杂。 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到处都是分岔口。 顾北走在最前面,他手里的微型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信号源的红点正在闪烁。 “信号被屏蔽得很厉害。” 顾北低声说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里有很多铅板夹层,还有信号干扰器。” “能不能定位?”秦萧问。 “能。”顾北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头顶那错综复杂的管道,“那个鬼医虽然屏蔽了信号,但他这里的用电量异常。” “整个城寨都是偷电,电压很不稳。但他那个区域,电流非常稳定,而且负荷极大。” “那种级别的冷冻设备和维持系统,耗电量是藏不住的。” 顾北指了指左前方一条看起来像是死胡同的巷子。 “在那边。地下三层的位置。” 众人立刻调转方向。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也越浓烈,甚至盖过了原本的腐臭味。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涂鸦。 不是那种街头艺术,而是一些扭曲的人体解剖图,用红色的油漆画成,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正在流血。 终于。 在一个堆满了垃圾和废弃医疗器械的死胡同尽头,他们看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个挂钩。 挂钩上,挂着一个风干的东西。 那是一根手指。 人类的手指。 指甲盖上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断口处已经发黑,被一根细铁丝穿过,像个风铃一样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 “是……真的。” 陆辞走上前,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可怕,“切口很平整,是用手术刀切下来的。而且是在生前切下来的,肌肉有收缩反应。” 岁岁盯着那根手指。 那是一根女人的手指。 纤细,修长。 虽然已经干瘪,但岁岁却觉得那指甲油的颜色很眼熟。 那是…… 岁岁猛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颜色。 也是姐姐以前偷偷涂过的颜色。 “鬼医……” 岁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恨意。 “爸爸,把门踹开。” 秦萧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抬起那只穿着战术靴的脚。 这一脚,带着他对女儿所有的心疼,带着他对这个罪恶之地所有的愤怒。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铁门,连带着门框和周围的水泥墙体,直接被踹飞了进去。 尘土飞扬中。 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地狱,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第158章 鬼医的实验室,姐姐的录像带 铁门倒塌激起的烟尘还未散去,一股浓烈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便扑面而来。 那不仅仅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还混合着乙醚、腐烂的肉类、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就像是屠宰场和停尸房的混合体。 秦萧一马当先,手中的枪早已上膛,战术手电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里面的黑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原本应该是防空洞或者地下仓库,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实验室。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不知名的器官标本,有的浸泡在浑浊的黄色液体里,有的直接用铁钩挂着,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台上躺着一具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看体型是个成年男性,内脏被掏空了一半,胸腔大开,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 一个穿着污秽白大褂、背影佝偻的老头,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手术刀,在尸体上精细地切割着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大门的倒塌而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桀桀桀……” 一阵如同夜枭般刺耳的怪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贵客临门啊……咳咳……” 老头转过身。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 半边脸像是被火烧过,皮肤皱缩在一起,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玻璃假眼,另一只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种疯狂而神经质的光芒。 他的手上全是血,指甲缝里塞满了肉屑。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医”。 九龙城寨的恶魔。 “别动!” 秦萧厉喝一声,枪口死死锁定了鬼医的眉心。 楚狂和雷霆也迅速散开,控制了各个角落,防止有埋伏。 但这里除了那些死寂的标本,似乎只有这个疯老头一个人。 “动?我当然不动。” 鬼医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他随手将那把带血的手术刀插在尸体的大腿上,然后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但他眼里的嘲讽却丝毫未减。 “秦萧……秦指挥官……大名鼎鼎啊。” 鬼医上下打量着秦萧,目光又扫过后面的岁岁,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还有这个小东西……S-001……啧啧啧,完美的基因,完美的容器。” “闭嘴!” 秦萧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手术台上。 巨大的手术台滑行出去,重重撞在鬼医的肚子上。 “唔!” 鬼医闷哼一声,被顶在墙上,但他依然在笑,笑得更加癫狂。 “我女儿呢?!” 秦萧把枪管塞进鬼医的嘴里,冰冷的金属撞击着他的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S-002在哪里?!” 鬼医被枪顶着喉咙,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 但他那只浑浊的眼睛,却慢慢转向了旁边的一台老式电视机。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指了指电视机下面的录像机。 “晚了……咳咳……你们来晚了……” 鬼医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溢出血沫。 “那个完美的实验体……已经被大主教接走了……” “不过……为了感谢你们把这么好的素材送给我……我留了个纪念……” 岁岁站在秦萧身后,小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看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种不安,比在北极面对深渊时还要强烈一百倍。 顾北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录像机,确认没有炸弹后,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点。 然后,画面出现了。 画面很抖,像是个手持摄像机拍摄的。 背景就是这个实验室,只是那时候更加干净一些。 画面的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绿色培养罐。 罐子里充满了绿色的营养液,不断有气泡冒上来。 而在那绿色的液体中,漂浮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 岁岁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爆了。 那是姐姐! 那是暖暖! 虽然三年没见,虽然那个身影已经长高了一些,但那张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岁岁死也不会认错。 但是…… 姐姐的样子…… 岁岁猛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决堤。 罐子里的姐姐,赤裸着身体,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 她的皮肤不再是人类的肤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像是鱼鳞一样的东西。 最恐怖的是她的背部。 肩胛骨的位置,皮肉翻卷,两根惨白的骨头刺破了皮肤,向外延伸,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肉膜。 那是一对……翅膀的雏形。 肉翅! 姐姐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的手脚指甲变得尖锐细长,像野兽的利爪。 “啊——!!!” 秦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面目全非的女孩,那个曾经甜甜地叫他“秦叔叔”、会给他画画的女孩,此刻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们这群畜生!畜生!!!” 秦萧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浑身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爆发,震得周围的玻璃标本瓶都在嗡嗡作响。 “桀桀桀……美吗?” 鬼医看着屏幕,眼神里满是痴迷和狂热,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她在进化……她在蜕变……” “普通人类的躯体太脆弱了!只有这种融合了深海生物基因的躯体,才能承载神的力量!” “你看她的骨骼……那是为了飞行而生的!你看她的皮肤……那是刀枪不入的鳞甲!” “她是完美的怪物!是新人类的始祖!” “砰!” 秦萧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调转枪托,狠狠地砸在鬼医的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鬼医的鼻梁骨瞬间粉碎,满脸是血,但他依然在狂笑,笑得像个疯子。 “怪物……你说她是怪物……” 岁岁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痛苦蜷缩的身影。 那是为了救她才被抓走的姐姐啊! 那是把唯一的逃生机会让给她的姐姐啊! 现在却被这群恶魔,改造成了这副模样! “噗——” 岁岁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一把火在五脏六腑里燃烧。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溅在了地上,也溅在了秦萧的裤脚上。 那血,不是鲜红色的。 而是……带着一丝金色的光泽。 那是黄金血。 那是融合了凤凰血草、拥有极强生命力和感应力的黄金血。 此刻,它在沸腾。 它在咆哮。 因为它感受到了同源血脉的痛苦。 S-001和S-002,本就是双生子,本就是一体。 姐姐在受苦,岁岁的身体也在跟着崩溃。 “岁岁!” 秦萧顾不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鬼医,扔下枪,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女儿。 岁岁的小脸惨白如纸,但她的身体却滚烫得吓人。 “好疼……爸爸……姐姐好疼……” 岁岁抓着秦萧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眼底的金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那是黄金血暴走的征兆。 “关掉!顾北!把电视关掉!” 秦萧大吼。 顾北冲上去,一把扯断了电视的电源线。 屏幕黑了。 但那个恐怖的画面,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都在滴血。 “别怕……岁岁别怕……爸爸在……” 秦萧抱着滚烫的女儿,手足无措。 陆辞冲了过来,打开医药箱,想要给岁岁注射镇静剂。 但针头刚碰到岁岁的皮肤,就被那股高温烫得弯曲了。 “不行!她的体温在飙升!已经超过42度了!” 陆辞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基因共鸣!她的身体在试图分担S-002的痛苦!” “如果不马上切断这种联系,她的内脏会被烧坏的!” 角落里。 鬼医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疯狂了。 “共鸣……真的存在共鸣……” “哈哈哈哈!太棒了!S-001也觉醒了!” “大主教说得对……她们就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你们逃不掉的……谁也逃不掉……” 鬼医的手指,悄悄摸向了手术台下方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整个实验室的自毁装置。 也是埋葬一切秘密的坟墓。 第159章 黄金血暴走,顾北的异变 “呃……”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岁岁身上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顾北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 “顾北!” 楚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处,一片滚烫。 顾北的体温也在飙升! 两行殷红的鼻血,顺着顾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怎么回事?这小子也中招了?”楚狂惊呼。 陆辞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了。 “是换血的后遗症!” 陆辞一边给岁岁做物理降温,一边飞快地解释道,“当初在北极,岁岁把一半的黄金血换给了顾北。现在岁岁的基因暴走,顾北体内的那一半黄金血也产生了连锁反应!” 这是一种双向的链接。 同生共死,感同身受。 岁岁此刻经历的烈火焚身般的痛苦,正毫无保留地传递给顾北。 “啊——!” 岁岁在他怀里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她的皮肤下,血管像是活过来一样,清晰地凸起,里面流动的不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仿佛熔岩般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盛,甚至透过衣服,照亮了昏暗的实验室。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升高。 那些挂在墙上的标本瓶子,因为受不了这种高温,“砰砰砰”地接连炸裂。 福尔马林流了一地,混合着恶臭,让这里瞬间变成了地狱。 “镇定剂没用!必须物理降温!” 陆辞大喊,“老五!去找冰块!找水!快!” 沈万三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首富的形象了,脱下外套就往外冲,“我这就去!” 然而,就在这时。 跪在地上的顾北,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原本清秀的少年面孔,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他那双原本是淡金色的瞳孔,此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瞳孔在收缩,拉长。 最后变成了……竖瞳! 像蛇,又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 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与野性。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世界在他的感官里,瞬间变了样。 那些原本嘈杂的声音——电流声、水滴声、秦萧急促的呼吸声、岁岁痛苦的呻吟声…… 此刻在他的耳中被无限放大,分层,解析。 他甚至听到了几公里外,警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听到了头顶上方,老鼠在下水道里爬行的声音。 甚至……听到了角落里,那个鬼医心脏跳动的频率。 “咚……咚……咚……” 那心跳很快,充满了亢奋和疯狂。 而且,伴随着心跳声,还有一个微弱的、滴答滴答的机械声。 那是…… 顾北猛地转过头,那双竖瞳死死锁定了鬼医的手。 他的视线穿透了手术台的遮挡,仿佛拥有了热成像般的能力。 他看到了鬼医手指下的那个红色按钮。 以及连接着按钮的、埋在墙壁里的无数根雷管。 “小心!” 顾北的声音变得沙哑、嘶嘶作响,像是声带也被改造了一样。 “他要自爆!” 话音未落,顾北整个人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瞬间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什么?!” 秦萧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抱紧岁岁往后一滚,躲到了一个巨大的铁柜后面。 “晚了!哈哈哈哈!一起死吧!” 鬼医狞笑着,那根干枯的手指狠狠地按了下去。 “咔哒。” 清脆的开关声响起。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鬼医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 只见顾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少年的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 刀锋精准地切断了那根连接按钮的主线路。 切口平滑如镜。 顾北蹲在鬼医面前,那双竖瞳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你……你的眼睛……” 鬼医看着顾北那双非人类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里的恐惧瞬间被狂热取代。 “S-009……你也进化了?!” “这是返祖现象!是基因锁打开的征兆!” “太美了……这才是完美的生物……” “噗呲。” 顾北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刀直接扎进了鬼医的肩膀,把他钉在了地上。 “闭嘴。” 顾北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感觉自己的感官正在超载。 无数的信息流涌入大脑,让他头痛欲裂,但也让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掌控力。 “有人来了。” 顾北突然侧过头,耳朵对着天花板的方向。 “很多……杀手。” “脚步声很轻,受过专业训练。” “三十人……不,三十二人。” “还有重武器。” “他们在封锁出口。” 顾北语速极快地报出了一连串信息,精准得像是一台雷达。 秦萧从掩体后站起来,脸色凝重。 他知道,顾北说的是真的。 霍家的残余势力,或者说是永生会的清道夫,来了。 “岁岁怎么样?”秦萧回头看向陆辞。 陆辞满头大汗,怀里的岁岁虽然还在发烫,但似乎因为顾北的分担,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 “暂时死不了,但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陆辞咬牙道,“这里的空气有毒,再待下去,她的肺会受不了!” “走!” 秦萧一把抱起岁岁,用衣服裹住她的小脸。 “楚狂,雷霆,开路!” “老五,断后!” “顾北,还能走吗?” 顾北拔出刀,站起身,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那种眩晕感。 “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鬼医。 “带上他?” 秦萧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还在疯笑的老头。 “带上。”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神’是怎么被我们踩碎的。” 雷霆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鬼医拖了起来,顺手卸掉了他的下巴,防止他乱叫或者咬舌。 一行人迅速向出口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实验室大门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炸裂。 巨大的水泥块伴随着钢筋砸落下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烟尘滚滚中。 无数个红色的激光点,穿透烟雾,密密麻麻地落在了秦萧等人的身上。 那是狙击枪的瞄准线。 “秦指挥官,大主教向您问好。”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从上方的扩音器里传了下来。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客吧。” “这间实验室,就是你们的坟墓。” 伴随着那个声音。 四周的墙壁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鬼医刚才虽然没能引爆雷管,但他启动了另一个程序——承重墙爆破。 这是个连环陷阱! “该死!” 楚狂骂了一句,举起手里的改装霰弹枪对着上方就是一梭子。 但没用。 越来越多的碎石落下。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塌陷。 前有埋伏,后有塌方。 绝境。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岁岁,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眼睛里,原本的黑色瞳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熔金般的灿烂。 她伸出滚烫的小手,指向了实验室角落里的一面墙。 那里挂着一副巨大的人体解剖图。 “爸爸……” 岁岁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里……有风。” “那是……生路。” 第160章 逃出城寨,杀出一条血路 那只滚烫的小手指向墙壁的一瞬间,秦萧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他对女儿的信任,早已刻进了骨髓,那是无数次生死与共换来的本能。 “楚狂!炸开它!” 秦萧一声暴喝,身体借势一滚,将岁岁死死护在怀里,背后的战术背心硬生生扛住了两发跳弹。 “得嘞!闺女说有路,那就是有路!” 楚狂狞笑一声,手里的改装霰弹枪枪口调转,对着那副巨大的人体解剖图就是一喷子。 “轰!” 特殊的独头弹并没有产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墙面上。 那看似坚固的水泥墙壁,竟然真的如岁岁所说,并不是实心的。 解剖图碎裂,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是一条早就废弃的走私暗道,也是这间实验室最初的通风井,因为年久失修被封死,却在岁岁那双变异的黄金瞳里,无所遁形。 “走!” 秦萧单手抱着岁岁,另一只手拎起半死不活的鬼医,像头猎豹一样钻进了洞口。 雷霆断后,手中的微冲喷吐着火舌,压制着身后追上来的雇佣兵。 暗道狭窄,阴冷,充斥着霉味和死老鼠的臭气。 但对于此刻的众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的入口。 “咳咳……” 顾北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鼻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但他没有擦。 那双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耳朵微微颤动,像是两台精密的雷达。 换血带来的基因异变,正在疯狂折磨着他的神经,却也赋予了他洞察一切的能力。 周围的世界在他脑海里被解构了。 风声,水滴声,远处杀手拉动枪栓的声音,甚至隔着厚厚的水泥墙,那些人心脏跳动的频率。 “咚、咚、咚……” 急促,亢奋,那是杀戮的前奏。 “停。” 顾北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非人的嘶嘶声。 “怎么了?”秦萧立刻止步,将岁岁的小脸按在胸口。 顾北侧着头,耳朵贴在右侧潮湿的墙壁上。 “前面那个拐角,埋伏了三个。” “距离十二米。” “两把AK,一把喷子。” “心跳很快,他们在紧张,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了。” 顾北语速极快,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秦萧眯了眯眼。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对方以为他们在瓮中捉鳖,却不知道,猎物已经变成了开了全图挂的猎人。 “墙体厚度?”秦萧问。 “红砖墙,二十四公分。”顾北回答,“你的穿甲弹,能透。” 秦萧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抬起手中的改装手枪,那是楚狂的杰作,装填了特制的钨芯穿甲弹,威力堪比小口径步枪。 不需要瞄准视线。 因为顾北就是他的眼。 “方位。” “两点钟方向,高度一米五,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墙壁那边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十一点方向,高度一米七,眉心。” “砰!” 又是一声。 “最后那个在跑,正前方拐角,他在换弹夹!” 这一刻,秦萧动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在拐角处,那个仅剩的杀手刚把弹夹塞进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在暗道里格外清脆。 秦萧松开手,任由尸体软软滑落,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死掉的蟑螂。 “继续。” 一行人如同幽灵,在顾北的导航下,在错综复杂的九龙城寨地下网络里穿梭。 每一次交火,都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霍家重金聘请的亡命徒,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总能先一步开枪,为什么子弹总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钻出来。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通往城寨边缘的一个废弃屠宰场。 “冲出去!” 楚狂大吼一声,一脚踹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然而。 迎接他们的,不是自由的空气。 而是密集的弹雨。 “哒哒哒哒哒——!” 早已埋伏在外面的杀手团,组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这里是开阔地,没有掩体。 “退回去!” 秦萧大喊,但身后的暗道里也传来了脚步声。 前有狼,后有虎。 被包围了。 “哈哈哈哈!秦萧!你也有今天!” 屠宰场二楼的铁架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拿着扩音器狂笑。 他是霍家养的头号杀手,也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 “把S-001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秦萧靠在门框边,怀里的岁岁烫得像个小火炉。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们。 楚狂的弹药快打光了,雷霆的手臂受了伤,陆辞是个医生,没什么战斗力,顾北更是摇摇欲坠。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爸爸……”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 岁岁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的金色,此刻浓郁得仿佛要流淌出来。 她看着外面那些叫嚣的敌人,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打扰了休息的烦躁,和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高高在上的蔑视。 “好吵。” 岁岁轻声说道。 她从秦萧怀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她站得笔直。 她伸出小手,掌心对着那个还在狂笑的杀手头目所在的方向。 那一刻。 岁岁眼中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具体的物体,而是无数流动的线条和粒子。 那根支撑着二楼铁架的承重柱,在她眼里,布满了红色的应力线。 那是弱点。 那是结构力学的死穴。 “塌。” 岁岁的小嘴轻轻吐出一个字。 她的五指猛地一收,像是虚空抓住了什么东西。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低频的震动。 那个杀手头目只觉得脚下一晃。 紧接着。 “咔嚓!轰隆!” 那根足以支撑几十吨重量的钢筋混凝土柱子,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撞击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从中间崩裂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捏碎了。 失去支撑的二楼平台瞬间坍塌。 那个杀手头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数吨重的水泥板砸成了肉泥。 连带着下面的十几个枪手,也被活埋在了废墟里。 烟尘四起。 全场死寂。 剩下的杀手们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门口、只有四岁的小女孩。 她是魔鬼吗? 还是神? 就连秦萧和楚狂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力量? 念力? 还是某种无法解释的科学奇迹? 岁岁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那一击似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晃了晃,软软地倒向秦萧。 “爸爸……我想睡觉……” “岁岁!” 秦萧一把接住女儿,心疼得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狂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束强光打了下来。 “嗡嗡嗡——” 一架涂着黑色哑光漆的重型运输直升机,悬停在屠宰场上空。 机身上,印着一个金色的“沈”字。 舱门打开。 沈万三穿着防弹衣,手里拿着扩音器,半个身子探出机舱,吼得声嘶力竭: “谁敢动我闺女!老子拿钱砸死他!” “加特林!给老子扫!扫平这破地方!” 直升机两侧的六管加特林机炮开始咆哮。 “滋滋滋滋——” 火红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抽打着地面。 那些还在发愣的杀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走!上飞机!” 软梯抛下。 秦萧单手抓住软梯,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岁岁。 楚狂背起顾北,雷霆拖着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鬼医。 一行人随着直升机缓缓升空。 脚下,九龙城寨那片罪恶的黑暗森林,正在加特林的火光中燃烧。 秦萧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女儿。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刚才那一幕,深深地刻在了秦萧的脑海里。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 那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征兆。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秦萧在风中低语,吻了吻女儿滚烫的额头。 “爸爸都会守着你。”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第161章 维多利亚港的烟花,霍家的覆灭 香港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房间里恒温24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与九龙城寨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仿佛是两个世界。 岁岁醒了。 高烧退去,那双眼睛里的金色也暂时隐没,变回了原本的清澈黝黑。 只是那眼神深处,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寒意。 像是一块经历了烈火淬炼的寒冰。 “醒了?饿不饿?五爹让人熬了燕窝粥……” 一直守在床边的沈万三看到岁岁睁眼,立刻凑了上来,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小心翼翼。 岁岁摇了摇头。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干净的睡衣,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给顾北换药的陆辞。 “姐姐呢?”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秦萧走过来,坐在床边,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短发。 “还在找。” 秦萧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一夜没睡。 “那个鬼医嘴很硬,但他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姐姐被运走的时间不长,而且……是被作为‘特殊货物’运走的。” 岁岁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粒子。 线条。 只要她想,她可以毁掉一切。 “五爹。” 岁岁突然抬起头,看向沈万三。 “霍家还有多少钱?” 沈万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岁岁的意思。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霍家是百年豪门,根基深,虽然之前在拍卖会上亏了二十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在股市、航运、地产都有资产。” “不过……”沈万三冷笑一声,“只要闺女你想,今晚我就能让他们变成穷光蛋。” 岁岁从枕头下摸出那个九阶魔方。 昨晚被她捏碎了一个,这是顾北新给她拼好的。 “那就开始吧。” 岁岁转动了一下魔方,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我要让他们知道。” “动我姐姐的代价。” “不是死。” “是一无所有。” …… 十分钟后。 半岛酒店的商务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作战指挥中心。 十几台高性能电脑一字排开。 沈万三不再是那个只会大笑的暴发户,此时的他,是掌控着亿万资金流动的商业帝王。 他叼着雪茄,领带扯松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通知欧美那边的操盘手,做空霍氏集团旗下的所有上市公司!” “放出消息,就说霍家涉嫌洗钱、走私军火、资助恐怖组织!证据?顾北正在发给各大报社!” 顾北坐在角落里,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专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霍氏银行的防火墙已攻破。” “正在修改他们的信贷评级。” “正在冻结霍天华的海外私密账户。” “正在将霍家行贿官员的名单群发给廉政公署。” 这不仅是一场商战。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围剿。 是来自21世纪黑客技术和顶级资本对90年代传统豪门的降维打击。 …… 霍家半山豪宅。 霍天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手在发抖。 昨晚他在游轮上被秦萧打断了腿,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 他以为只要躲回这栋犹如堡垒般的豪宅,只要霍家的根基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少爷!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鬼。 “怎么了?慌什么!”霍天华怒吼。 “股票……股票崩盘了!” 管家打开电视。 财经频道正在紧急插播新闻。 屏幕上,霍氏集团的股价曲线,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断崖式下跌。 那是90度垂直的跳水。 仅仅半个小时,霍家几代人积累的财富,蒸发了百分之八十。 “这……这不可能……” 霍天华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疯狂响起。 “霍先生,我是汇丰银行,鉴于贵公司资产状况恶化,我们将强制收回您的抵押贷款……” “霍少爷,我是您的律师,廉政公署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您涉嫌多起谋杀和洗钱案……” “霍天华!你个王八蛋!你欠我们的货款什么时候还!老子要杀你全家!” 电话一个接一个。 每一个都是催命符。 霍天华瘫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那里是维多利亚港。 曾经,他是这里的王。 只要他跺跺脚,整个香江都要抖三抖。 可现在,他成了一只丧家之犬。 “沈万三……秦萧……” 霍天华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武力上,而是输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金钱和权势上。 对方用一种极其蛮横、极其羞辱的方式,剥夺了他的一切。 “砰!” 大门被撞开。 不是警察。 是一群讨债的黑帮分子。 曾经对霍家毕恭毕敬的他们,现在眼里只有贪婪和凶光。 “霍少爷,既然没钱还,那就拿命抵吧!” 霍天华看着那些逼近的刀光。 他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而绝望。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 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我是霍家大少……我不能死在你们这群垃圾手里……” 霍天华颤抖着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一声枪响。 鲜血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一代香江枭雄,就此落幕。 …… 同一时刻。 半岛酒店的露台上。 “轰!啪!”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维多利亚港的夜空中炸开。 那是沈万三特意安排的。 说是庆祝岁岁康复,其实也是为霍家送行。 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岁岁的小脸。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趴在栏杆上,看着那漫天的烟火。 没有笑容。 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漠。 “好看吗?”秦萧站在她身后,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好看。” 岁岁轻声说道。 “像血一样红。” 秦萧心里一紧。 他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女儿,这世界还有美好,还有温暖。 但他开不了口。 因为就在刚才,顾北在霍家崩溃的数据库里,找到了姐姐S-002的最新去向。 公海。 一艘名为“波塞冬号”的巨型赌船。 就在这时。 一阵夜风吹过。 一张黑色的卡片,不知从何处飘来,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晃晃悠悠地落在了岁岁面前的栏杆上。 岁岁伸出手,按住了那张卡片。 卡片很精致,磨砂质感。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烫金的图案。 一只眼睛。 一只竖着的、金色的眼睛。 和岁岁觉醒时的眼睛,一模一样。 岁岁拿起卡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用红色墨水手写的字,字迹优雅而狂草: 【想见S-002吗?】 【带上S-001,来参加我的狂欢派对。】 【——大主教】 岁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是陷阱。 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陷阱。 对方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哪,我知道你要什么,我在等你。 “大主教……” 岁岁喃喃自语。 她转过身,将卡片递给秦萧。 原本冷漠的小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秦萧这个特战兵王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爸爸。” “有人请我们去坐船。” “既然是狂欢派对。” “那我们就去……好好热闹热闹。” 第162章 大主教的邀请,公海赌船 “这是个死局。” 雷霆把那张黑色邀请函扔在桌子上,眉头锁成了“川”字。 “公海,那是三不管地带。在那艘船上,杀人是不犯法的。而且对方既然敢发邀请函,说明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酒店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七位干爹围坐在一起,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不去不行。” 秦萧擦拭着手中的战术匕首,声音平静得可怕。 “暖暖……我是说S-002,就在船上。” “这是阳谋。他知道那是我们的软肋。” 沈万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乱得像鸡窝。 “这帮孙子!真阴!” “老子虽然有钱,但在公海上,钱不好使啊!那里讲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炮火猛!” “那就比比谁更猛!” 楚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老子这就联系渠道,搞几套重家伙!” “什么微型鱼雷、单兵火箭筒、水下推进器……只要能带上船的,老子全给弄来!” “那艘船叫‘波塞冬号’是吧?老子让它变成‘泰坦尼克号’!” 一直没说话的岁岁,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邀请函,反复折叠。 “爸爸。” 岁岁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个大主教,很自大。” 岁岁指着邀请函上的那只金色眼睛。 “他用这个图案,是在向我示威。” “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的秘密,知道黄金血,甚至知道……我觉醒了。” 顾北坐在岁岁身边,正在电脑上查询“波塞冬号”的资料。 屏幕上显示出一艘巨大无比的豪华游轮,灯火通明,宛如海上的移动城堡。 “这艘船注册在巴拿马,实际上是永生会的流动总部之一。” 顾北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锐利。 “船上有反雷达装置,还有独立的卫星通讯系统。” “而且……” 顾北顿了一下,把一张照片放大。 那是船上的一场化妆舞会。 所有人戴着面具。 但在角落里,有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身影,虽然只拍到了背影,但那种姿态…… “怎么了?”秦萧问。 顾北皱着眉,指着那个背影。 “我觉得……这个大主教,可能认识我们。” “或者说,他对我们非常了解。” “你看他站立的姿势,重心的分配,还有那只手摆放的位置……” 顾北在屏幕上画了几条线。 “这是标准的特种战术动作。” “和秦叔叔你……很像。” 秦萧瞳孔微微一缩。 像我? 永生会的高层,怎么会像我? 一种荒谬而不祥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不管他是谁。” 岁岁从椅子上跳下来,将那张已经被折成纸飞机的邀请函,对着窗外的大海用力掷出。 黑色的纸飞机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茫茫大海。 “既然他想玩。” “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想把那艘船变成斗兽场。” 岁岁的小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冰冷的手术刀。 那是陆辞二爹送给她的,特制陶瓷刀刃,可以通过任何安检。 “那我就把它变成……他们的棺材。” 第163章 登船,面具下的狂欢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钢铁巨兽正静静地趴伏着。 “波塞冬号”。 它比沈万三见过的任何一艘游轮都要大,十二层甲板灯火通明,将周围几海里的黑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直升机的旋翼切碎了海风,巨大的轰鸣声在甲板上空回荡。 秦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岁岁。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小礼服,裙摆层层叠叠,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曼珠沙华。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的狐狸面具,面具的眼角处勾勒着金色的纹路,透着一股子妖异。 “怕吗?”秦萧整理了一下她的领口,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小脸。 岁岁摇了摇头,小手隔着布料,按了按口袋里那把陶瓷手术刀的轮廓。 “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我是来送葬的。” 直升机降落。 一群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早已等候多时。他们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动作标准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欢迎各位贵宾登船。” 声音也是齐刷刷的,没有一丝起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万三这次换了一身更加浮夸的行头,紫色的西装,满手的宝石戒指,脸上戴着一张镶满碎钻的猪头面具。 “啧,这排场,比老子过寿还大。”沈万三嘀咕了一句,把烫金的邀请函递给领头的侍者。 侍者接过邀请函,没有核对身份,甚至没有进行安检,直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主教吩咐过,几位是今晚最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 秦萧眯了眯眼,墨镜后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四周。 没有安检。 这说明对方极其自信。 自信到根本不在乎他们带没带武器,因为在这艘船上,武器也许根本救不了命。 一行人跟着侍者走进船舱。 刚才在外面只觉得大,进来了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销金窟。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顶层一直垂落到大厅中央,每一颗水晶都折射着迷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被掩盖在香氛下的血腥气。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 但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有的在赌桌前挥金如土,有的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还有的搂着身材火辣的女郎,手不规矩地游走。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 只有欲望。 赤裸裸的欲望。 “分开走。”秦萧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说道,“老三,你和老五去赌场,那里人多眼杂,消息最灵通。老二,你带着雷霆去底舱,看看有没有关押‘货物’的地方。我和岁岁、顾北去顶层。” “收到。” 众人不动声色地散开。 岁岁牵着秦萧的手,踩着柔软的波斯地毯,目光却并没有被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吸引。 她一直在看那些侍者。 那些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的侍者。 “爸爸。”岁岁轻轻捏了捏秦萧的手指,“你看那个端酒的人。” 秦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侍者,手里托着满满一盘香槟,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速度很快,却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 但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的眼睛。 即使是在有人突然撞向他的时候,他的瞳孔都没有丝毫收缩,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是改造人。” 陆辞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寒意。 “我刚才故意撞翻了一个侍者的盘子,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没有血流出来,伤口里面是灰色的纤维组织,类似于某种生物凝胶。” “而且他们的步态完全一致,重心永远保持在一条直线上。” “这艘船上至少有五百名侍者。” “也就是说,我们被五百个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低级改造人包围了。” 五百个。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秦萧的肌肉微微紧绷,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冷漠的豪门保镖的姿态。 “别慌。”秦萧淡淡道,“低级改造人没有自主意识,只要不触发攻击指令,他们就是瞎子。” 岁岁收回目光。 她对这些低级货色不感兴趣。 她在找那个红袍子。 那个背影很像爸爸的大主教。 “去那边看看。”岁岁指了指大厅尽头的一扇金色大门。 那里似乎是通往更深层的通道。 就在他们穿过赌场区域的时候,一阵喧闹声引起了岁岁的注意。 “开!开!开!” 一群赌徒围在一张巨大的赌桌前,疯狂地嘶吼着。 那不是普通的百家乐或者轮盘赌。 桌子上没有牌,也没有骰子。 只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 罩子里,两只只有巴掌大的老鼠正在厮杀。 不,那不是老鼠。 它们的皮毛被剃光了,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背上长着锋利的骨刺,牙齿外翻,眼睛血红。 它们在互相啃食。 鲜血喷溅在玻璃罩上,引得围观的赌徒们更加兴奋。 “咬死它!咬死它!” “老子押了一百万!给老子咬断它的脖子!” 岁岁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两只变异鼠。 那种紫红色的皮肤,那种骨刺…… 和她在录像带里看到的姐姐,一模一样。 那是同一种基因改造技术的产物!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岁岁的小手死死攥紧了裙摆。 他们把这种痛苦的技术,当成娱乐? 当成赌博的工具? “别看。”顾北突然伸手,挡住了岁岁的眼睛。 他的手很凉,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脏。” 岁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我没事。” 她拉下顾北的手,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只是那黑色瞳孔深处,隐约有一抹金色在流动。 “走吧。” 就在岁岁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她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赌场角落的一个卡座。 那里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穿着一身洁白的一尘不染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轻轻摇晃。 那个背影…… 那个端酒杯的姿势…… 那个微微佝偻的脖颈弧度…… 岁岁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了骨髓,熟悉到每一个噩梦里都会出现。 那是她在实验室里待了整整三年,每天都要面对的背影。 那个拿着手术刀,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她和姐姐当成小白鼠一样切割的恶魔。 那个在北极基地,被暖暖妈妈爆发的能量风暴震碎了全身骨骼,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的死人。 医生。 代号“DOCtOr”。 永生会的首席科学家。 但他明明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 连尸体都应该随着基地的崩塌沉入海底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喝红酒? “岁岁?”秦萧察觉到了女儿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也愣住了。 那个背影…… “不可能……”秦萧低声喃喃。 岁岁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极度的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足以焚烧理智的暴怒。 如果他还活着。 如果是假死。 那妈妈……妈妈是不是也还在那个地狱里受苦? “我要杀了他。” 岁岁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她松开了秦萧的手。 小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陶瓷手术刀。 刀柄冰凉,却压不住她掌心的滚烫。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卡座走去。 每走一步,她眼底的金光就盛一分。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白色的背影。 那个背影还在悠闲地品着酒,似乎对身后的杀意毫无察觉。 近了。 还有五米。 三米。 岁岁抽出了手术刀。 陶瓷刀刃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没有任何反光。 她要割断他的喉咙。 就在这里。 就在现在。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不管周围有多少敌人。 她只要这个恶魔死! “去死吧!” 岁岁在心里怒吼一声,脚尖点地,身形如同一只红色的利箭,猛地扑了上去! 第164章 克隆人?医生的阴魂不散 陶瓷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那个白色背影的颈动脉。 这一刀,快准狠。 汇聚了S-001所有的恨意和技巧。 哪怕是一头大象,也会被瞬间切断血管。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秒。 一只手,突兀地从旁边伸了过来。 一把扣住了岁岁的手腕。 “别动。” 顾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 岁岁猛地回头,那双已经变成竖瞳的金色眼睛里,满是暴戾和不解。 “放手!那是医生!我要杀了他!” 岁岁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顾北的手腕被她抓出了血痕。 “你看清楚!”顾北死死按住她,另一只手强行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那个转过身来的男人,“他不是医生!” 那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此时已经转过了身。 那张脸。 那张半边脸像是被火烧过、皮肤皱缩在一起、一只眼睛是浑浊玻璃假眼的脸。 和记忆中的“医生”,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副金丝眼镜的款式都分毫不差。 但是。 眼神不对。 医生的眼神,是疯狂的,是贪婪的,是那种把人当成物件拆解的变态狂热。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 是空的。 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着手里拿着刀、杀气腾腾的岁岁,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 他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机械且礼貌的声音问道: “小朋友,你迷路了吗?” “这里是成人区,不可以拿刀玩哦。” 岁岁愣住了。 她举着刀,僵在半空。 这声音……虽然音色和医生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在念着设定好的台词。 “他的心跳频率是恒定的,每分钟60次,没有任何波动。”顾北在岁岁耳边快速说道,他的竖瞳微微收缩,仿佛在透视眼前这个男人,“哪怕你刚才那一刀差点杀了他,他的心跳都没有加快一下。” “而且,他身上没有那股味道。” “那股常年接触福尔马林和腐肉的臭味。” 岁岁慢慢放下了手。 她死死盯着这张脸。 这张让她做了无数次噩梦的脸。 “你是谁?”岁岁问。 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标准得有些诡异的微笑:“我是编号D-103,负责C区赌场的贵宾接待。小朋友,需要我送你回父母身边吗?” 编号D-103。 D……DOCtOr。 岁岁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明白了。 这不是医生。 这是医生的克隆体。 那个该死的大主教,竟然利用医生留下的基因,批量制造了这种怪物! 他把那个恶魔的脸,量产了! 甚至把他们变成了服务员、接待员! 这是什么?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还是对她S-001的挑衅? “呕……” 岁岁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太恶心了。 比杀了她还要恶心。 这艘船上,到底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医生”? 是不是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转弯,都能看到这张脸? 这对岁岁来说,简直就是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 “我要杀了他们……” 岁岁的手在颤抖,那把陶瓷刀在掌心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所有长着这张脸的人……都要死……” 她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这种心理冲击太大了。 就在这时。 秦萧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头顶。 宽厚,温暖,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别脏了手。” 秦萧的声音很沉,他没有看那个克隆体,而是蹲下身,直视着岁岁的眼睛。 “他们只是空壳。” “打碎几个空壳没有意义。” “我们要找的,是制造这些空壳的人。” 秦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岁岁额头上的冷汗。 “留着力气。” “待会儿,爸爸陪你把这艘船的生产线,全砸了。” 岁岁看着秦萧坚定的眼神。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慢慢平复下来。 是的。 杀几个克隆人有什么用? 只要那个大主教还在,只要那个实验室还在,这种怪物就会源源不断地被造出来。 要杀,就杀源头。 “滋滋——” 就在这时,游轮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原本舒缓的古典音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 “我是这艘船的主人,你们可以叫我——大主教。”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四周的音响。 “今晚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刺激,寻找那些在陆地上买不到的快乐。” “那么,接下来,请移步中央大厅。” “我为各位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一份代表了生命进化终极形态的……女神。” “相信我,她会满足你们对力量和美学的所有幻想。” 话音落下。 赌场尽头的那扇金色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冷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伴随着冷气,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海巨兽般的嘶吼声。 “女神?” 岁岁眯起眼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化终极形态…… 难道是姐姐? 那个鬼医说过,姐姐是完美的容器,是新人类的始祖。 大主教口中的“女神”,会不会就是被改造后的姐姐? “走。” 岁岁没有任何犹豫,收起手术刀,第一个冲向了那扇大门。 如果是姐姐。 那她就要让这群看客,付出血的代价。 …… 中央大厅。 这里比外面的赌场还要大上一倍。 四周是阶梯状的看台,足以容纳上千人。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被黑色帷幕遮挡住的圆柱形物体。 足有十米高,五米宽。 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箱。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入场,在看台上找位置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帷幕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听说这次的货色很极品?” “是啊,据说能手撕虎豹,还能在水里呼吸。” “不知道能不能买回去当保镖……” 岁岁和秦萧找了个靠前的位置。 沈万三和楚狂他们也从另一侧汇合了过来。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楚狂低声说道,手一直按在腰间,“地板下面是空的,有机械传动的声音。而且……我闻到了火药味。” “小心点。”秦萧点点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巨大的帷幕。 “各位!” 广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更加激昂。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让我们揭开女神的面纱!” “唰——!” 巨大的黑色帷幕瞬间滑落。 全场的灯光聚焦在那个圆柱体上。 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岁岁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那是一个巨大的强化玻璃水箱。 里面注满了绿色的营养液。 但是。 里面没有姐姐。 没有那个长着翅膀的少女。 那里只有…… 一群怪物。 一群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怪物。 它们只有半截身体,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躯干,面容姣好,甚至画着精致的妆容。 但下半身…… 却是章鱼一样的触手! 无数根滑腻的、带着吸盘的触手在营养液里蠕动、纠缠。 这些“美人章鱼”在水里游动,时不时张开嘴,露出口腔里密密麻麻的尖牙,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就是……女神?” 岁岁感觉一阵恶寒。 这哪里是女神? 这分明是地狱里的罗刹! “啊——!” 看台上,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宾客已经尖叫起来。 但更多的人,那些变态的富豪们,却发出了兴奋的狂吼。 “太美了!” “这是艺术品!” “我要买一只!多少钱!” 岁岁看着那些狂热的脸孔,只觉得无比荒谬。 这群疯子。 他们把这种违背伦理、践踏生命的怪物,当成艺术品? “这只是开胃菜。” 大主教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真正的表演,现在开始。” “咔嚓。” 水箱底部的阀门突然打开。 那些营养液迅速排出。 与此同时。 水箱的玻璃壁缓缓升起。 那些“美人章鱼”失去了水的浮力,像一堆烂肉一样摔在地上,触手疯狂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然后。 它们动了。 它们用触手支撑起身体,像蜘蛛一样,朝着四周的看台爬去。 速度极快! “啊——!它们出来了!” “救命!” 前排的宾客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但已经晚了。 一只“美人章鱼”猛地弹射而出,触手死死缠住了一个富豪的脖子。 那张美丽的脸凑了过去,张开满是尖牙的嘴。 “咔嚓!” 富豪的半个脑袋直接被咬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在周围人的面具上。 全场大乱。 尖叫声、哭喊声响彻大厅。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这些所谓“上流人士”的屠杀。 “疯子……” 秦萧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这个大主教,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他是在享受杀戮。 他在用这些怪物的牙齿,嘲笑人类的脆弱。 “岁岁,退后!” 秦萧一把将岁岁护在身后,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改装过的战术匕首。 “准备战斗!” 第165章 斗兽场,变异生物的盛宴 鲜血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中央大厅。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就像是被赶进屠宰场的猪羊,在看台上狼狈逃窜,互相踩踏。 而那些“美人章鱼”,则像是进入了自助餐厅。 它们灵活地在座椅间穿梭,触手一卷就是一个活人,尖牙利齿撕碎喉咙的声音此起彼伏。 “救命啊!我有钱!别杀我!” “保镖!保镖死哪去了!” 没人回应。 因为那些站在出口处的黑衣侍者——那些克隆人,此刻正冷漠地堵着大门。 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谁敢靠近大门,直接一棍子打回去,然后被后面的怪物拖走。 这就是个瓮中之鳖的死局。 “这帮畜生!” 楚狂怒吼一声,一脚踹飞了一只扑过来的怪物。 他手里没有重武器,只能抄起一把金属椅子,狠狠砸在怪物的脑袋上。 “砰!” 怪物的美人头被砸扁了,但触手依然在疯狂抽搐,死死缠住楚狂的小腿。 “老三!小心毒刺!” 陆辞大喊。 他敏锐地发现,那些触手的吸盘里,藏着细小的毒针。 “滋滋——” 就在场面一度失控的时候。 大厅上方的高台上,一束追光灯突然亮起。 一个人影,出现在光圈里。 他穿着一身猩红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纯金的面具,手里握着一根权杖。 权杖的顶端,是一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脏。 大主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血腥盛宴,就像是在看一场马戏团表演。 “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音响系统,压过了所有的尖叫声。 “各位,不要惊慌。”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 “测试一下,在死亡面前,你们所谓的尊严和地位,还剩下多少。” 他挥了挥手。 那些正在疯狂杀戮的“美人章鱼”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们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退回了中央的圆台,像一群听话的宠物狗一样趴在地上,嘴里还咀嚼着残肢断臂。 幸存的宾客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主教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的那个位置。 那里站着几个人。 没有跑,没有叫。 反而摆出了战斗姿态。 “看来,还是有勇士的。” 大主教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欢迎来到我的神国,来自京城的朋友们。” “秦萧指挥官,别来无恙啊。” 身份被直接点破。 秦萧摘下墨镜,随手扔在地上。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装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视高台上的那个红袍身影。 “装神弄鬼。” 秦萧冷冷地说道。 “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是哪条阴沟里的老鼠。” “放了我姐姐!”岁岁从秦萧身后站出来,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陶瓷手术刀,小脸上满是寒霜。 “哦?S-001也在啊。” 大主教似乎很高兴,他摊开双手,像是在迎接老朋友。 “想见S-002?当然可以。” “不过,在我的船上,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代价。” “我们要玩个游戏。” “谁能战胜我的宠物,谁就有资格见到‘女神’。” 说完,大主教手中的权杖猛地顿地。 “咔嚓!” 一声机关启动的巨响。 秦萧和楚狂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陷阱门! “老秦!” “三爹!” 岁岁惊呼,伸手想去抓,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瞬间掉了下去。 “轰隆!” 地板重新合上。 但在中央圆台的周围,原本平整的地面开始下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达十米的环形坑。 这就是真正的斗兽场。 秦萧和楚狂重重地摔在坑底。 好在两人身手矫健,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道。 但还没等他们站稳。 四周的闸门打开了。 “哗啦啦——” 水流的声音。 不,不是水流。 是那些水箱里的变异鲨鱼! 之前在帷幕后看到的并不是全部,真正的大家伙,藏在这个地下斗兽场里! 三头体型超过五米的巨齿鲨,从闸门后的水道里游了出来。 它们不仅仅是鲨鱼。 它们的腹部,长出了四条粗壮的、像是蜥蜴一样的腿! 背鳍上,还插着金属控制管。 这是两栖变异鲨鱼! “吼——!” 鲨鱼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竟然是野兽般的咆哮声。 它们爬上了旱地,爪子抓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速度快得惊人,呈品字形向秦萧和楚狂包围过来。 “操!这玩意儿还能上岸?!” 楚狂骂了一句,手里只有那把变形的金属椅子。 “老秦,这怎么搞?没枪啊!” 秦萧没有说话。 他脱掉了那身束缚行动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紧绷的白衬衫。 他挽起袖子,手里反握着那把战术匕首。 眼神冷静得可怕。 “没枪,就用刀。” “攻它的鳃,那是弱点。” 话音未落。 第一头变异鲨鱼已经扑了上来。 那张足以吞下一辆小汽车的大嘴,带着腥风,狠狠咬向秦萧的脑袋。 秦萧没有退。 他在鲨鱼扑过来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下一矮,一个滑铲,从鲨鱼的腹部滑了过去。 “噗呲!” 手中的匕首,借着滑行的惯性,狠狠地划开了鲨鱼白色的肚皮。 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 “吼——!” 鲨鱼惨叫着翻滚,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 秦萧一跃而起,踩着鲨鱼的背,手中的匕首再次刺下。 这一次,精准地扎进了鲨鱼背鳍后的控制中枢。 “滋滋——” 一阵电流火花闪过。 那头庞然大物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秒杀。 全场死寂。 看台上的宾客们都看傻了。 这就是特战兵王? 这就是传说中的秦阎王? 拿着一把匕首,单杀了一头变异巨兽? “好!打得好!” 只有楚狂在旁边叫好,他也抡起椅子,把另一头冲过来的鲨鱼砸得满头包。 “再来啊!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 楚狂虽然没有秦萧那么精细的操作,但他力气大,硬是靠蛮力把鲨鱼的一条腿给砸断了。 不到五分钟。 三头变异鲨鱼,全部变成了尸体。 坑底血流成河。 秦萧站在血泊中,白衬衫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大主教。 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热身结束了。” 秦萧擦了擦脸上的血。 “还有什么垃圾,一起放出来吧。” “啪、啪、啪。” 大主教鼓起了掌。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精彩。” “真是精彩。” “不愧是秦指挥官,人类战力的天花板。” “既然你这么想见S-002……” 大主教按下了权杖上的一个按钮。 “那就如你所愿。” “出来吧,我的女神。”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斗兽场中央,那个原本用来放置“美人章鱼”的圆台,缓缓裂开。 一道沉重的铁门,从地下升起。 铁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还缠绕着儿臂粗的铁链。 一股恐怖的气息,透过铁门的缝隙渗了出来。 那是一种比变异鲨鱼还要可怕一百倍的压迫感。 岁岁站在看台上,死死盯着那扇门。 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黄金血在血管里沸腾。 那是共鸣。 是血脉相连的共鸣。 “姐姐……” 岁岁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 第166章 姐姐登场,最痛的对决 随着大主教那句带着戏谑的“出来吧,我的女神”落下,斗兽场中央那扇沉重的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哐当——哐当——”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锁链在地面上拖行。 一股寒气,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野兽特有的腥臊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秦萧站在血泊中,手中的战术匕首还在滴着变异鲨鱼的血。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快感,反而有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直觉。 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对极致危险的本能预警。 “老秦……”旁边的楚狂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握着变形铁椅的手背青筋暴起,“这味儿不对……这压迫感,比刚才那几条鱼强太多了。” 黑暗的门洞里,亮起了两点红光。 那是眼睛。 猩红,暴戾,充满了杀戮的欲望,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一步,两步。 那个身影终于走出了阴影,站在了惨白的聚光灯下。 全场死寂。 连看台上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变态富豪们,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她有着人类少女的体型,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实验服。但在那破布之下,覆盖着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层细密坚硬的黑色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她的四肢修长得不正常,手指和脚趾都进化成了锋利的钩爪,指尖还在滴着黑色的粘液。 最恐怖的是她的背部。 肩胛骨的位置皮肉翻卷,两根惨白的骨骼刺破皮肤向外延伸,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肉膜,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扇动。 那是一对未完全发育的骨翼。 但这副狰狞如恶魔般的躯体之上,却长着一张让秦萧熟悉到心碎的脸。 虽然瘦脱了相,虽然脸颊上也覆盖了几片细小的鳞片,虽然眼神变得陌生而疯狂。 但他认得。 那是暖暖。 是那个总是跟在岁岁后面,怯生生地叫他“秦叔叔叔,那是暖暖。 是那个曾经扎着羊角辫,会躲在妈妈身后,用小手拽着他衣角要糖吃的小姑娘。 秦萧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里像是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生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他手中的匕首剧烈颤抖着,那种几乎要凝固的杀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崩瓦解。 “暖暖……”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干裂的喉咙里磨出来的血。 对面那个被称为“女神”的怪物,听到这个名字,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迷茫。 但仅仅是一瞬,那迷茫就被一种极其痛苦的扭曲所取代。 她抱住头,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哀鸣的低吼,背后的骨翼因为痛苦而剧烈地抽动,带起阵阵阴冷的风。 高台上,大主教看着这一幕,金色的面具下传出一声不悦的冷哼。 他缓缓抬起权杖,指尖在顶端那颗机械心脏上轻轻一点。 “S-002,清除目标。” 他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下达一个格式化电脑的指令。 “滋滋——” 暖暖脖子上那个刻满符文的金属项圈,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紫色电流。 “啊——!!” 暖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电流的冲击下剧烈痉挛。 原本就狰狞的黑色鳞片,在这一刻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地在皮肤下蠕动。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彻底摧毁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杀戮意志。 “吼——!” 她猛地伏下身子,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下一秒,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快到连秦萧这种顶尖的兵王,也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虚影。 “老秦小心!” 楚狂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铁椅子就想冲过来支援。 但已经晚了。 “刺啦——” 那是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 秦萧根本没有躲,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打算躲。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冲向自己。 暖暖的利爪,像五把烧红的钢刀,狠狠地抓在了秦萧的胸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他那件早已斑驳的白衬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秦萧闷哼一声,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石柱上。 但他没有反击。 他那只握着战术匕首的手,垂在身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却始终没有抬起一分一毫。 那是暖暖啊。 他怎么能对暖暖挥刀? 哪怕她现在变成了怪物,哪怕她要他的命。 “暖暖……看看我……” 秦萧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哀恸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摸摸那张布满鳞片的脸,想要找回那个爱笑的小女孩。 但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攻击。 暖暖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她的动作诡异而迅猛,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她的攻击没有任何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破坏欲。 那是被永生会刻进骨髓里的杀戮本能。 秦萧只能被动地防守,用手臂挡住要害,任由那锋利的爪子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在斗兽场的地面上流淌,和刚才变异鲨鱼的血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 “不——!不要打了!” 看台上,岁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大厅。 她死死抓着栏杆,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悲痛而剧烈颤抖。 那是她的姐姐啊! 那个在实验室里,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把最后一块饼干留给她的姐姐。 那个在被推进手术室前,还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岁岁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姐姐。 现在,姐姐却在亲手伤害爸爸。 这种比凌迟还要痛苦的折磨,让岁岁的大脑几乎要当场炸裂。 她眼底的那抹金光,在这一刻疯狂地翻涌。 黄金血在血管里咆哮,仿佛要冲破这具幼小的躯壳。 “姐姐!爸爸!求求你们停下来!” 岁岁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爸爸在那狂暴的攻击下摇摇欲坠,看着姐姐那双毫无感情的红色眼睛。 她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爸爸会死。 姐姐也会因为彻底沦为杀人机器而灵魂湮灭。 “大主教!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沈万三在旁边已经疯了,他掏出藏在西装里的微冲,对着高台就要开火。 但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那些守在出口的克隆人侍者已经举起了武器。 “沈先生,冷静点。” 大主教那悠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人伦大戏,打断了多可惜?” 他看着下方血肉横飞的场面,金色的面具下发出阵阵愉悦的低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 让这些自诩正义的人,在绝望中互相残杀。 让那个S-001在痛苦中彻底觉醒。 “噗呲——” 斗兽场内,又是一声皮肉被刺穿的闷响。 暖暖的利爪,直接刺穿了秦萧的左肩,带起一大片血花。 秦萧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暖暖。 “暖暖……醒醒……”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暖暖的动作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 但紧接着,项圈上的符文再次亮起。 “吼——!”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利爪猛地拔出,带出一串温热的血珠。 她抬起手,那闪烁着寒光的指甲,对准了秦萧的咽喉。 这一击,是要致命的。 “不要——!!!” 岁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她竟然直接翻过了看台的栏杆。 那可是十米高的高度! “岁岁!” 沈万三和陆辞惊呼。 岁岁却仿佛感觉不到恐惧,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 在落地的瞬间,她利用黄金血强化后的体质,一个轻巧的翻滚泄掉了力道。 然后,她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姐姐!要杀就杀我!不要动爸爸!” 岁岁张开双臂,像是一只瘦弱的小母鸡,死死地挡在了秦萧面前。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决绝。 暖暖那原本已经刺向秦萧咽喉的利爪,在距离岁岁眉心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生生地停住了。 整个斗兽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第167章 血脉唤醒,S-001与S-002的共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彻底静止。 岁岁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锋利的指甲尖端传来的冰冷寒意。 只要再往前递进一分,她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但她没有退。 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暖暖那双猩红的瞳孔。 “姐姐,是我。” 岁岁轻声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温柔。 暖暖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血色在疯狂地褪去,又疯狂地涌上来。 那种极致的挣扎,让她脸上的鳞片都在剧烈地颤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岁……岁……” 一个极其干涩、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从暖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这是她被改造成怪物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姐姐,你记得吗?” 岁岁看着暖暖那痛苦的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只布满鳞片的利爪。 “在那间黑屋子里,你总是抱着我,给我唱妈妈唱过的歌。” 岁岁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睫毛滑落。 她微微张开嘴,一段空灵、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魔力的旋律,在血腥的斗兽场里缓缓流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这是暖暖妈妈留给她们唯一的温存。 也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支撑她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岁岁的歌声很轻,却穿透了周围那些变态的欢呼,穿透了海浪的轰鸣。 也穿透了暖暖脑海里那些冰冷的、杀戮的指令。 “姐姐,妈妈在等我们回家。” 岁岁一边哼唱,一边缓缓走向暖暖。 她不顾那狰狞的鳞片,不顾那恐怖的利爪,一头扎进了暖暖的怀里。 “我们回家,好不好?” 暖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被泪水淹没。 那些晶莹的液体顺着鳞片的缝隙流下,洗去了上面的血渍。 “岁……岁……” 她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想要抱住妹妹,却又怕自己那锋利的爪子会伤到她。 她想要离开这个地狱,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无数根冰冷的铁链死死锁住。 高台上,大主教看着这一幕,金色的面具下露出了一丝恼怒。 “废物。” 他冷哼一声,权杖上的机械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S-002,执行指令!杀掉她!” “滋滋——滋滋——” 暖暖脖子上的项圈,电流强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蓝色的电弧像是一条条毒蛇,在她的皮肤上疯狂撕咬。 “啊——!!” 暖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推开岁岁,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扣着地面。 水泥地面被她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不!停下!快停下!” 岁岁看着姐姐受苦,心疼得几乎要疯掉。 她体内的黄金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股耀眼的金色光芒,以岁岁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是生命本源的共鸣。 是双生子之间,跨越了基因和时空的链接。 “姐姐,把痛苦分给我!” 岁岁冲上去,紧紧抱住暖暖的脖子。 金色的光芒顺着岁岁的手臂,疯狂地涌入暖暖的体内。 在那金光的映照下,暖暖脖子上那些诡异的符文,竟然开始一点点暗淡。 那种原本无法抗拒的杀戮指令,在黄金血的冲击下,开始土崩瓦解。 斗兽场内,原本喧闹的看台再次安静了下来。 那些宾客们看着这如神迹般的一幕,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对抗永生会的控制。 秦萧扶着石柱站了起来,他看着那两个沐浴在金光中的女儿,眼眶通红。 他知道,岁岁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姐姐的清醒。 黄金血的过度透支,会让岁岁的身体迅速崩溃。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岁岁的选择。 也是暖暖唯一的生机。 “暖暖……醒过来……” 秦萧在心里默默祈祷。 在那耀眼的金色光芒中,暖暖那双猩红的眼睛,终于彻底恢复了清明。 虽然依旧带着怪物的特征,但那眼神,是暖暖的。 是那个温柔、坚韧,愿意为妹妹付出一切的姐姐。 “岁……岁……” 暖暖伸出那只布满鳞片的手,轻轻抚摸着岁岁的小脸。 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爱意。 “姐姐……在……” 岁岁虚弱地笑了笑,眼底的金光渐渐暗淡。 她太累了。 那种抽干了生命力的虚脱感,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的时候。 高台上,大主教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真是感人的姐妹情深啊。”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权杖,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疯狂。 “可惜,在我的神国里,不需要这种廉价的东西。” “既然S-002已经没用了,那就让她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吧。” 他修长的手指,按向了权杖侧面一个红色的按钮。 “滴——”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电子音,在死寂的斗兽场里响起。 暖暖脖子上那个金属项圈,原本已经暗淡的符文,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30秒。” 第168章 拆弹生死时速,断翼 “不——!!!” 秦萧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他不顾身上的重伤,疯狂地冲向暖暖。 看台上,沈万三和楚狂也懵了。 “草他妈的大主教!你玩阴的!” 楚狂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护栏,手里那把改装过的霰弹枪对着高台就开火。 “哒哒哒——!” 但子弹打在大主教身前的透明防护罩上,只溅起一连串无力的火花。 大主教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谢幕的烟火。 “还有二十五秒。”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斗兽场中心。 暖暖低头看了一眼项圈上疯狂闪烁的红灯。 她那双已经恢复清明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岁……岁……快走……” 她推开怀里的妹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不!我不走!” 岁岁挣扎着爬起来,她的小手死死地抓着项圈上的金属外壳。 “我能拆开它!我一定能!” 岁岁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 S-001的智商,在绝境中爆发。 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无数复杂的数据流飞快闪过。 她在分析项圈的结构,在寻找那一线生机。 “顾北哥哥!帮我!” 岁岁对着通讯器大喊。 看台角落里,顾北那双竖瞳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手指在微型电脑上化作了残影。 “岁岁,这是基因锁联动炸弹!” 顾北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 “它连接着S-002的脊椎神经!只要外壳受力不均,或者强行切断电路,它会立刻引爆!”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主控芯片,在引爆指令传输前进行物理阻断!” “还有十五秒!” 岁岁的小手在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她从兜里掏出那把陶瓷手术刀。 那是陆辞送给她的,全船唯一能带进来的利刃。 “姐姐,别动……千万别动……” 岁岁跪在暖暖面前,小手稳得惊人,刀尖轻轻挑开了项圈侧面的一块挡板。 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乱麻一般的彩色线路。 每一根线路都比头发丝还要细。 每一根线路都连接着死神。 “还有十秒!” 大主教的声音像是个幽灵,在耳边回荡。 秦萧冲到了跟前,他看着女儿那专注而苍白的小脸,看着暖暖那视死如归的眼神。 他想帮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在这个领域,他这个战神,也只能是个旁观者。 “黄线……还是蓝线……” 岁岁的额头上青筋凸起,她的视线在那几根关键的线路上来回扫视。 项圈里的倒计时跳动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滴——滴——滴——”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还有五秒!” 暖暖看着岁岁那满头的汗水,看着妹妹那双执着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三年前,她们在孤儿院门口晒太阳的时候。 “岁岁……姐姐……爱你……” 暖暖突然伸出手,猛地推开了岁岁。 那一推,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姐姐!” 岁岁猝不及防,身体在地上滚出好几米。 暖暖没有看秦萧,也没有看岁岁。 她猛地展开那对狰狞的骨翼。 “吼——!” 她发出一声震动九天的咆哮。 在那最后的倒计时跳动到“01”的瞬间,她的双腿猛地发力。 “砰——!” 地面被她踩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暖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她的目标,是高台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那个毁了她一生,毁了她全家的恶魔。 “想同归于尽?” 大主教的眼神一凝,手中的权杖猛地挥出。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权杖顶端爆发开来。 “轰——!!!” 爆炸,在半空中发生了。 那是一团巨大的、惨白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暖暖的身影。 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大厅,看台上的玻璃纷纷震碎,那些宾客们被掀得东倒西歪。 岁岁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团火光。 “不要——!!!” 她的哭喊声,被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淹没。 烟尘,缓缓散去。 高台上的透明防护罩已经布满了裂痕,大主教被震退了数步,领口有些凌乱。 但他没死。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而在斗兽场的中央,一个残破的身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那是暖暖。 她背后的骨翼,被炸断了一只,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骨头。 身上的鳞片也脱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皮肉。 她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她的眼睛,还睁着。 她死死地盯着高台,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嗬嗬声。 “暖暖!” 秦萧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他想要捂住那些不断流血的伤口,却发现根本捂不住。 “岁岁……快……救姐姐……” 秦萧转过头,对着岁岁喊道。 岁岁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跑过去。 她看着体无完肤的姐姐,心疼得像是被万箭穿心。 “姐姐……不哭……岁岁在……”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抓姐姐的手。 高台上,大主教理了理凌乱的红袍,重新站稳了身体。 他看着下方那凄惨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没死透?” 他走回栏杆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生命力真是顽强得让人惊讶。” “既然还没死,那就回收再利用吧。” “正好,我的实验室里,还缺一个能承受二次进化的活体样本。” 他挥了挥手。 周围那些原本堵在门口的克隆人侍者,纷纷举起枪,一步步向斗兽场逼近。 “谁敢动她!” 秦萧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哀恸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他缓缓站起身。 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杀意,从他身上疯狂爆发。 这一刻,他是秦阎王。 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的魔鬼。 “大主教。” 秦萧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今晚,这艘船,就是你的墓地。”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岁岁口袋里的那个黑色遥控器,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绿灯。 岁岁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她抬起头,看向大厅顶端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 “五爹,三爹。” 岁岁轻声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炸。” “把这艘船……给我炸成碎片!” 话音刚落。 “轰——!!!” 第一声爆炸,从船底的动力室传来。 巨大的震动,让整艘“波塞冬号”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狂欢,结束了。 杀戮,才刚刚开始。 第169章 全员暴走,血洗波塞冬 “轰隆隆——!!!” 脚下的甲板像是被一只深海巨兽狠狠顶了一下,剧烈地颤抖着。 爆炸的冲击波顺着船体结构疯狂向上传导,原本金碧辉煌的中央大厅瞬间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 水晶吊灯砸落,玻璃幕墙爆裂。 尖叫声、哭喊声,还有刚才那些看客们狼狈逃窜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日的哀歌。 但这混乱并没有让秦萧分神半分。 他站在斗兽场的中央,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那件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如同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因为充血,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杀意。 那是他的女儿。 一个被炸断了翅膀,生死不知;一个为了救姐姐,差点耗尽心血。 这笔账,如果不拿这整艘船的人命来填,他秦萧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杀。” 秦萧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他动了。 手中的那把战术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一名刚刚冲进斗兽场的克隆人侍者,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中的枪,就感觉喉咙一凉。 视线旋转,天旋地转。 直到脑袋滚落在地上,那双呆滞的眼睛里还没来得及浮现出恐惧。 “哒哒哒哒哒——!!!” 看台上,枪声大作。 楚狂早就憋疯了。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挡板,从那个巨大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式的六管微型加特林。 这是他的宝贝,平时藏得严严实实,今天终于见了光。 “草泥马的大主教!草泥马的永生会!” 楚狂一边咆哮,一边扣死扳机。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入口处涌进来的那一排克隆人。 没有战术,没有掩护。 就是纯粹的火力覆盖! 那些穿着燕尾服、动作僵硬的克隆人,在加特林的咆哮声中,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断肢横飞,血肉模糊。 “老五!别愣着!给老子补枪!” 楚狂大吼一声,换弹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沈万三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京城首富的体面? 他那件昂贵的紫色西装早就被扯烂了,满手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弯腰从一个死去的雇佣兵手里抢过一把冲锋枪,拉动枪栓,动作虽然不如楚狂专业,但那股狠劲儿却一点也不输。 “妈的!这帮孙子敢动我闺女!老子也是上过战场的!” 沈万三咬着牙,对着那些漏网之鱼疯狂扫射。 “去死!去死!老子的钱也是你们能动的?老子的闺女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这一刻,平日里只会用钱砸人的财神爷,变成了杀神爷。 陆辞没有开枪。 他手里捏着几把泛着蓝光的手术刀,守在顾北和雷霆身边。 只要有克隆人靠近,寒光一闪,必定是精准地切断颈动脉或者手筋。 这就是秦萧的兄弟。 这就是岁岁的干爹天团。 当他们彻底暴走的时候,这艘名为“波塞冬号”的豪华游轮,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斗兽场内,秦萧已经杀成了一个血人。 他不需要枪。 在近身搏杀的领域,他就是神。 一名克隆人试图从背后偷袭,秦萧头都没回,反手一刀扎进对方的心脏,然后借力一个过肩摔,将那具尸体砸向另一名敌人。 快、准、狠。 每一招都是杀人技,每一式都是为了收割生命。 那些没有痛觉、不知恐惧的克隆人,在真正的兵王面前,就像是动作迟缓的木偶,脆弱得不堪一击。 “爸爸……” 一声微弱的呼唤,让杀红了眼的秦萧动作一顿。 他猛地回头。 只见岁岁正跪在血泊中,小小的身子趴在暖暖身上。 暖暖的情况很糟糕。 那只被炸断的骨翼伤口处,还在不断地涌出黑色的血,身上的鳞片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姐姐……别睡……求求你别睡……” 岁岁哭得满脸是泪,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腕送到嘴边,用力咬破。 鲜红中带着金丝的血液涌了出来。 她把手腕贴在暖暖的嘴唇上。 “喝……姐姐喝血……喝了就不疼了……” 那是黄金血。 是融合了凤凰血草、拥有极强修复能力的生命之源。 暖暖本能地吞咽着。 随着金色的血液入喉,她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竟然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那张惨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咳咳……” 暖暖呛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色的眸子里,狂暴的杀意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清明。 “岁……岁……”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姐姐!我在!我在!” 岁岁激动地抱住她的脖子,也不管那一身血污会不会弄脏自己。 暖暖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岁岁的头。 她的目光越过岁岁,看向那个正在杀戮的背影。 “秦……叔叔……” 秦萧浑身一震。 他一刀砍翻最后一个站着的克隆人,扔下匕首,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暖暖!叔叔在!叔叔带你回家!”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跪在地上,手抖得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暖暖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焦急。 “别管我……快走……” “大主教……他没死……” “他去了……动力室……” “他要……引爆核反应堆……让这艘船……沉没……”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艘船的动力核心是小型的核反应堆! 一旦爆炸,别说这艘船,方圆几十海里都会变成死域! “这个疯子!” 楚狂骂了一句,把发烫的加特林往地上一扔。 “老秦!怎么办?!” 秦萧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两个女儿。 一个伤痕累累,一个满脸泪痕。 “老二,老五,带着孩子们先撤!去找救生艇!找不到就抢!” 秦萧站起身,重新捡起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我去动力室。” “我要亲手宰了那个畜生。” “老秦!”沈万三急了,“你一个人去送死啊?!” “这是命令!” 秦萧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个通往底层的通道。 “爸爸!” 岁岁想要追,却被陆辞一把抱住。 “岁岁!听话!别让你爸爸分心!” 岁岁死死抓着陆辞的衣领,眼底的金光在疯狂闪烁。 她看了一眼那个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姐姐。 她擦干了眼泪。 “顾北哥哥。” 岁岁转过头,看向一直躲在掩体后的少年。 顾北的脸色很白,但那双竖瞳却亮得吓人。 “我在。” “能不能黑进动力室的控制系统?” 顾北摇了摇头:“那是独立的物理闭环系统,必须去现场手动操作。” 岁岁咬了咬牙。 她从陆辞怀里挣脱出来,捡起地上的一把手枪。 那是刚才某个克隆人掉落的。 对于四岁的她来说,这把枪太重了,必须双手才能握住。 “二爹,三爹,你们照顾姐姐。” “我要去帮爸爸。” “岁岁!你疯了?!” “我没疯。” 岁岁抬起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是S-001的眼神。 “那个大主教,他既然敢设这个局,就一定留了后手。” “爸爸一个人,赢不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这孩子……” 楚狂一跺脚,捡起地上的枪。 “老二,你带暖暖走!老子去给这父女俩开路!” “我也去!”雷霆也跟了上去。 船身再次剧烈震动。 地板开始倾斜。 海水,已经漫进来了。 第170章 动力室决战,大主教的真面目 底舱,动力室。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 巨大的冷却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泄露的味道。 大主教就站在核心反应堆的控制台前。 他已经脱掉了那身累赘的红袍,里面穿着一套紧身的银色作战服。 那张金色的面具被他摘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背对着大门,正在操作台前输入着什么指令。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比我想象的要慢一点。” 秦萧站在门口,手中的匕首反握,浑身的肌肉紧绷,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转过身来。” 秦萧冷冷地说道。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披着人皮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大主教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时。 秦萧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哪怕是他这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特战兵王,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那张脸。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角的弧度。 甚至连左侧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都和他一模一样! 这就仿佛是在照镜子。 但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里没有秦萧的坚毅和沧桑,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完美和冷漠。 “很惊讶吗?” 大主教看着秦萧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个笑容,和秦萧平时冷笑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是谁?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大主教摊开双手,像是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是秦萧。” “准确地说,我是‘天使计划’最初的样本之一,代号S-000。” “二十年前,永生会提取了你入伍体检时的基因样本。” “他们觉得你的基因很优秀,无论是体能、反应速度,还是战斗直觉,都是人类的巅峰。” “所以,他们复制了你。” 大主教一步步走向秦萧,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压迫感。 “但是,原本的你,有缺陷。” 他指了指秦萧的心脏位置。 “你有感情。” “你会因为战友的死而痛苦,会因为女人的眼泪而心软,会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束手束脚。” “那是弱者的表现。” 大主教停在距离秦萧五米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蔑视。 “而我,剔除了这些垃圾。” “我拥有你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战斗技巧,甚至还经过了基因强化,拥有比你更高的智商。” “我才是完美的秦萧。” “我才是进化的终点。” 秦萧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 震惊过后,是一股滔天的怒火。 这不仅仅是冒充。 这是对他整个人生、对他所有信仰的亵渎! “完美的秦萧?” 秦萧突然笑了。 那是怒极反笑。 “长得像我?可惜,你没有心。” “没有心的人,充其量就是一堆行尸走肉。” “既然是垃圾,那就该回垃圾堆里待着!” 话音未落,秦萧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大主教。 手中的匕首直取咽喉! “太慢了。” 大主教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同时,他抬起膝盖,狠狠顶向秦萧的小腹。 秦萧反应极快,单手下压,挡住了这一击,借力一个回旋踢,扫向大主教的太阳穴。 “砰!” 大主教抬起手臂格挡。 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两人同时后退了两步。 势均力敌? 不。 秦萧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才在斗兽场的一番厮杀,加上被暖暖刺伤的左肩,让他的体力消耗巨大。 而大主教,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就是本体的实力吗?” 大主教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有点让人失望啊。”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说完,大主教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快到秦萧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凭借本能进行格挡。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动力室里回荡。 这根本不是格斗。 这是两头野兽在厮杀。 秦萧的脸上、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但他一步也没退。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身后就是控制台,就是那个正在倒计时的核反应堆。 一旦让这个疯子得逞,岁岁、暖暖,还有所有的兄弟,都得死! “啊——!!” 秦萧怒吼一声,拼着硬挨了大主教一拳,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大主教的大腿。 “噗呲!” 鲜血飞溅。 但大主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一把抓住秦萧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秦萧的手腕脱臼,匕首掉落在地。 紧接着,大主教一脚踹在秦萧的胸口。 秦萧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滑落下来。 “咳咳……” 秦萧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身体像是散了架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大主教拔出腿上的匕首,随手扔在一边。 伤口处的肌肉竟然在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止血。 “看到了吗?” 大主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的针剂。 里面的液体像是岩浆一样翻滚着。 “这是‘神血’的提取物。” “只要一支,就能让我的各项机能提升三倍。” “虽然有副作用,但杀你,足够了。” 他猛地将针剂扎进自己的脖子。 “呃啊……” 大主教发出一声低吼,浑身的血管暴起,皮肤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他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头狼,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暴龙。 “结束了,本体。” 大主教一步跨到秦萧面前,单手掐住秦萧的脖子,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去死吧。” 他举起另一只拳头,对准了秦萧的脑袋。 这一拳下去,秦萧的头骨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秦萧被掐得窒息,眼前发黑。 但他依然死死地瞪着大主教,眼神里没有一丝求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 大主教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但他太强壮了,并没有倒下。 只是那一拳打偏了,擦着秦萧的耳朵砸在了后面的反应堆外壳上。 “嗡——!!” 反应堆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外壳受损!辐射泄漏风险增加!” 大主教松开手,秦萧摔在地上。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那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正双手握着那把大得有些滑稽的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她的肩膀因为后坐力而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放开我爸爸。” 岁岁站在那里,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然,下一枪,打爆你的头。” 第171章 智商碾压,岁岁的局 “呵呵……哈哈哈哈!” 大主教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小不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S-001?” “就凭你?手里拿个烧火棍,就想杀我?” 此刻的他,在药物的作用下,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力量的暴涨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甚至连痛觉都彻底消失了。 他根本没把那一枪放在眼里。 “小丫头,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大主教转过身,放弃了已经半残的秦萧,一步步走向岁岁。 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震动。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崩溃。 但岁岁没有退。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逼近的男人,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带着三分讥讽,七分不屑。 “大个子,你输了。” 岁岁把手里的枪随手一扔。 她根本没指望这把枪能杀了他。 那只是个幌子。 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输?” 大主教停下脚步,距离岁岁只有不到三米。 “你在说什么胡话?” “看看现在的我!我是神!我是无敌的!” 他挥舞着拳头,展示着那爆炸性的肌肉力量。 岁岁没有理他。 她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身旁的一个备用控制面板上。 那是动力室的冷却循环系统控制端。 “你知道液氮的沸点是多少吗?” 岁岁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大主教愣了一下。 “零下196摄氏度。” 岁岁自问自答。 “你的身体虽然被强化了,肌肉纤维虽然比钢丝还硬。” “但是,再硬的钢,遇到急冻,也会变脆。” “就像……玻璃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岁岁的小手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排放按钮。 “噗——!!!” 一声刺耳的气流喷射声响起。 动力室天花板上的四个巨大的喷嘴,突然同时打开。 白色的雾气,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那是液氮! 原本是用来给反应堆紧急降温的,此刻却成了岁岁手中最致命的武器。 大主教正处于喷嘴的正下方。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或者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对这种全覆盖式的喷淋,他根本无处可躲。 “滋滋滋——” 极度的低温瞬间笼罩了他。 大主教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皮肤,钻进了骨髓。 他想要动,想要冲出去。 但他的关节像是生了锈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引以为傲的强化肌肉,在这一刻成了他的累赘。 水分瞬间结冰,细胞瞬间坏死。 “啊……不……这不可能……” 大主教张大嘴巴,想要咆哮。 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冻结在了喉咙里。 短短三秒钟。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自称是“神”的男人,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他还保持着那个向前冲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和恐惧的那一瞬间。 白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动力室。 温度骤降。 秦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 他知道女儿聪明,但他没想到,女儿能在这个绝境中,利用环境制造出如此完美的杀局。 岁岁拍了拍手上的冰霜,走到那座冰雕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那张和爸爸一模一样的脸。 “智商高?” 岁岁冷笑一声,伸出小手,在冰雕的腿上轻轻敲了敲。 “你那是被程序设定好的数据。” “而我,这叫脑子。” “爸爸!” 岁岁回头看向秦萧。 “这就是个空壳子,砸碎他!” 秦萧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步步走到冰雕面前。 他看着那个“完美的自己”。 那个抛弃了情感、抛弃了人性的怪物。 “完美?” 秦萧抬起那条还能动的腿。 “去你妈的完美!” “轰!” 一脚踹出。 这一脚,带着秦萧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屑。 “咔嚓——哗啦——” 就像岁岁说的那样。 在极度低温下,大主教的身体脆得像玻璃。 随着这一脚下去,那座冰雕瞬间崩塌。 碎成了一地的冰渣和红色的肉块。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血也被冻住了。 一代枭雄,永生会的大主教。 就这么变成了一堆碎屑。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呼……” 秦萧长出了一口气,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岁岁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爸爸,没事吧?” 秦萧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女儿冰凉的小脸。 “爸爸没事……多亏了岁岁……” 然而,还没等父女俩松口气。 那个刺耳的警报声,并没有停止。 反而变得更加急促了。 “滴!滴!滴!” 控制台的大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自毁程序已锁定。】 【无法撤销。】 【距离核心爆炸还有:05:00】 五分钟! 大主教虽然死了,但他设定的自毁程序还在! 而且因为刚才的打斗和液氮喷射,反应堆的外壳已经出现了裂痕,辐射正在泄漏! 第172章 极速逃生,滑翔翼 “五分钟!” 秦萧低吼一声,声音在全是警报声的动力室里显得格外沉闷。他一把捞起地上的战术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顾不上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一把抱起岁岁,转身就往外冲。 “走!去甲板!” 岁岁趴在秦萧的肩膀上,那双刚刚还冷酷如冰的小脸,此刻被高温熏得通红。她死死抓着秦萧的衣领,回头看了一眼那正在喷涌白雾的反应堆。 那个倒计时像是死神的催命符,一下一下跳动着。 【04:50】 【04:49】 “轰隆——!” 船身再次剧烈倾斜,这一次幅度大得惊人。动力室的钢铁地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老秦!这边!” 通讯器里传来楚狂焦急的吼声,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和海浪的咆哮声,“救生艇全毁了!那帮孙子在撤退的时候把救生艇的绞盘都炸了!妈的,这是要拉着咱们一起死啊!” 秦萧冲出底舱通道,迎面撞上了赶来的陆辞和雷霆。 “暖暖呢?”秦萧急问。 “在上面,老五和老三护着呢。”陆辞脸色惨白,手里还提着急救箱,“但是船要沉了,没有救生艇,这茫茫公海,跳下去就是个死!水温太低了,暖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扛不住!” “不用救生艇。” 秦萧脚下不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眼神锐利得像鹰。 “去顶层甲板!观光区!”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秦萧绝对的信任,所有人都在这倾斜的走廊里狂奔。 沿途到处都是克隆人的尸体,还有那些没来得及逃跑、被踩踏致死的宾客。鲜血混合着海水,让昂贵的地毯变得滑腻不堪。 冲上顶层甲板的那一刻,狂风夹杂着暴雨,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波塞冬号”已经严重左倾,半个船头都扎进了水里。远处的海面上,依稀能看到几艘快艇正在疯狂逃窜,那是永生会的残党。 “老秦!这儿!” 楚狂正站在甲板的一侧,手里挥舞着一把消防斧,正在疯狂劈砍着固定绳索。 在他身后,是几架被雨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滑翔翼?”沈万三背着昏迷的顾北,累得气喘吁吁,看到这玩意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秦,你疯了?这鬼天气玩滑翔翼?这风速得有八级了吧?这他妈是送死啊!” 那确实是几架双人动力的三角翼滑翔机,平时是给船上的富豪们在风平浪静的时候体验飞行的。 但现在,狂风怒号,巨浪滔天。 “没别的路了。” 秦萧把岁岁放下,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雨布。 “反应堆还有三分钟爆炸。核爆的冲击波会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还会产生高温辐射。留在海面上,不管是游还是坐木板,必死无疑。” 秦萧检查了一下滑翔翼的支架,眼神坚定。 “只有飞起来,利用爆炸的气浪推一把,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或许?”沈万三苦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行吧,老子这辈子赚的钱够多了,还没玩过这么刺激的。赌了!” 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做详细的检查。 大家开始迅速分配队伍。 “老三,你力气大,你背暖暖。”秦萧指着那架结构最结实的滑翔翼,“一定要护住她的头和脊椎。” “放心吧!”楚狂把昏迷的暖暖用战术绑带死死固定在自己胸前,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全是凝重,“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闺女就掉不下去!” “老五,你背着顾北。这小子太虚了,受不得风,给他裹严实点。” “得嘞!这可是我干儿子,也就是我未来的聚宝盆,金贵着呢!”沈万三把自己的紫色西装外套脱下来,把顾北裹成了个粽子。 “老二,你和雷霆一组。” “那你呢?爸爸?”岁岁拉住秦萧的手。 秦萧蹲下身,把岁岁抱起来,塞进自己那架滑翔翼的前座,然后用安全带把她一层层扣好。 “爸爸就在你身后。” 秦萧跨进驾驶位,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 “听着,待会儿起飞的一瞬间,风会很大,可能会把你吹得睁不开眼。别怕,抓紧扶手,把头埋低。” 岁岁点了点头,小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所有人!准备!” 秦萧大吼一声,声音穿透了风雨。 此时,脚下的甲板震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头怪兽正在船舱底部咆哮,随时准备破壳而出。 远处的海水开始沸腾,冒出大量的白泡。 那是反应堆即将临界的征兆。 【00:30】 只有三十秒了! “跳!” 随着秦萧一声令下,四架滑翔翼同时冲向了甲板边缘。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冲出甲板的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啊——!”沈万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狂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拍打着脆弱的机翼。滑翔翼在空中剧烈颠簸,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往海面坠去。 “拉起来!拉起来!”楚狂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秦萧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死死地拉住操纵杆,试图对抗这恐怖的气流。 就在滑翔翼距离海面只有不到十米,甚至能感觉到浪花拍打在脚底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是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色光球,在海面上骤然膨胀。 “波塞冬号”,这艘造价数十亿的钢铁巨兽,在核爆的威力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钢铁融化,海水蒸发。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排山倒海的冲击波。 “抓紧!!!” 秦萧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巨大的气浪像是一堵实体的墙,狠狠地撞在了滑翔翼的尾部。 但这股力量,恰恰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原本正在下坠的滑翔翼,被这股巨大的推力硬生生地托举了起来,像是一颗被踢出去的足球,嗖的一下冲向了高空。 速度快得惊人! 岁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压扁了,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爆炸的轰鸣声。她不敢睁眼,只能死死地缩在爸爸的怀抱范围里。 热。 后背滚烫。 那是核爆带来的热辐射。 即便隔着几公里,依然能感觉到那种皮肤被灼烧的痛感。 “别回头!看前面!”秦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有些颤抖,但依然镇定。 借着这股恐怖的推力,四架滑翔翼在风暴中如同一群顽强的海燕,跌跌撞撞地飞向了远方。 不知道飞了多久。 身后的火光渐渐远去,变成了海平线上一抹暗淡的红。 风势稍微小了一些,但依然凛冽。 “老秦……咳咳……大家都还在吗?”通讯器里传来沈万三虚弱的声音。 “我在。”楚狂喘着粗气,“暖暖也没事,心跳还算稳。” “我和雷霆也还在。”陆辞的声音有些发飘,“但我们的燃料不多了,而且这风向不对,把我们往未知海域吹了。” 秦萧看了一眼仪表盘。 油箱已经见底了。 刚才那一番极限拉升,消耗了太多的动力。 “前面……”岁岁突然抬起头,伸手指向前方。 在那漆黑的海面上,在那层层叠叠的迷雾深处。 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像是一头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 “那是岛?”雷霆眯起眼睛,“海图上没标注这里有岛啊。” “不管是不是岛,那是唯一的落脚点。”秦萧当机立断,“所有人,准备迫降!” 迷雾越来越浓。 那座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 它不像普通的岛屿那样郁郁葱葱,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暗绿色。 即使是在深夜,也能感觉到那座岛上散发出的不详气息。 “注意!高度正在下降!” “这雾有点怪……怎么是粉色的?” “抓紧!要撞上了!”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树枝断裂的脆响,四架滑翔翼一头扎进了那片未知的迷雾之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第173章 荒岛求生,变异丛林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沙滩上的死寂。 沈万三费力地从一堆破碎的帆布和支架中爬了出来。他那件原本就破烂的紫色西装此刻更是成了布条装,脸上全是沙子,嘴里还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 “妈的……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沈万三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第一反应就是去扒拉旁边的顾北。 “儿子?干儿子?没事吧?” 顾北被裹得像个木乃伊,从沙坑里滚了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醒。他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没事。”顾北的声音有些沙哑,“其他人呢?” 不远处,传来楚狂的大嗓门。 “哎哟我去!我的老腰啊!” 楚狂正小心翼翼地解开胸前的战术绑带,把暖暖平放在沙滩上。 暖暖还在昏迷。 她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原本在黄金血作用下愈合的伤口,此刻竟然又开始渗血。而且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老陆!快来看看暖暖!”楚狂急了,扯着嗓子喊道。 陆辞提着那个万幸没有丢的急救箱,踉踉跄跄地跑过来。雷霆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枪,警惕地警戒着丛林方向。 秦萧抱着岁岁最后落地。 他的滑翔翼卡在了两块巨大的礁石中间,算是迫降最平稳的一个。 “爸爸,我没事。”岁岁从滑翔翼里钻出来,小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很软,但触感很奇怪。 不是那种细腻的海沙,而是一种带有颗粒感的、有些粘腻的触感。 岁岁低头看了一眼。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发现这沙子竟然是深紫色的。 “这地方……不对劲。”秦萧拔出匕首,走到众人身边汇合。 大家围在暖暖身边。 陆辞打开手电筒,照在暖暖的伤口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暖暖背后的断翼处,原本已经结痂的肉芽,此刻正在疯狂地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下钻来钻去。 那些黑色的鳞片正在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是排异反应。”陆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额头上全是冷汗,“之前大主教给她注射的药物,强行改变了她的基因序列,让她变成了……那种形态。现在药物失效,加上受伤,她的基因正在崩溃。” “就像是一座大楼的地基塌了。” “如果不马上稳定住她的基因,她会……全身溶解而死。” “溶解?!”楚狂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再给点黄金血行不行?” 陆辞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虚弱的岁岁。 “岁岁的黄金血只能救急,不能治本。而且岁岁现在也透支得厉害,再抽血,两个都得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闺女死在这破岛上?”沈万三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丛林深处吹来。 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腻的香气。 “别动!” 顾北突然低喝一声。 他那双竖瞳死死盯着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形状怪异的树。树干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上面长满了一个个像眼睛一样的瘤子。 刚才沈万三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蹭破了这棵树的一点皮。 此刻,那个破口处,正流淌出一种绿色的液体。 “滋滋滋——” 液体滴在沙滩上的一块石头上,竟然冒起了白烟!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在短短几秒钟内,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我靠!”沈万三吓得往后一跳,脸都白了,“这是硫酸吗?!” 陆辞凑近看了一眼,用镊子沾了一点那种液体,放在试纸上。 试纸瞬间变黑,炭化。 “不是硫酸。”陆辞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一种高浓度的生物酸。自然界里根本不可能进化出这种植物。”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那些巨大的蕨类植物,那些颜色鲜艳得像是在发光的蘑菇,还有空气中那种甜腻得让人头晕的味道。 “这座岛……是一个巨大的生态实验场。” 陆辞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永生会在这里培育变异植物。他们试图改变生态链。” “既然是实验场,那就一定有控制中心。”秦萧接过了话茬,他的目光穿透了迷雾,看向丛林深处,“这种规模的生态实验,需要极其精密的设备来维持环境参数。否则这些怪物植物早就失控了。” “控制中心里,一定有稳定基因的药剂。” “或者说,有制造这些怪物的原始血清。” 陆辞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找到原始血清,我就能配出解药,救暖暖。” “那还等什么?”楚狂一把背起暖暖,把她固定好,“走!杀进去!管他什么妖魔鬼怪,谁敢拦路,老子就劈了它!” “等等。” 岁岁突然蹲下身,从书包里掏出几卷绷带,递给众人。 “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包起来。” 岁岁指了指那些色彩斑斓的植物。 “越漂亮的东西,越毒。” “这里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可能是吃人的嘴。” 众人不敢大意,迅速整理装备。 虽然重武器都在之前的战斗中打光了,或者是丢在了海里。但他们还有刀,还有几把手枪,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彼此。 “出发。” 秦萧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开山刀。 一行人走进了这片光怪陆离的变异丛林。 刚一进去,光线就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脚下的腐殖质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动物的肚皮上。 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只有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吼——!!!” 突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从丛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远古的威压。 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沈万三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他妈是什么动静?老虎?狮子?” 顾北的耳朵动了动,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不是老虎。” “这声音的频率……更像是爬行动物。” “类似于……霸王龙。” 第174章 丛林猎杀,食人花 “霸……霸王龙?”沈万三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只有几发子弹的手枪,感觉跟拿根烧火棍没啥区别,“这永生会是疯了吗?在这儿搞侏罗纪公园?” “别说话。” 秦萧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噤声。 他半蹲下身,查看着地上的痕迹。 那是一个巨大的脚印。 足有半米长,三趾,深深地陷入泥土里。脚印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粘液。 “不是恐龙。”秦萧摸了摸那粘液,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是变异的大型蜥蜴。这脚印很新,它刚过去不久。” “走这边。”秦萧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绕开它。” 众人在茂密的丛林中艰难穿行。 这里的植物长得实在是太茂盛了,藤蔓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蟒蛇,横七竖八地缠绕在一起,挡住了去路。 秦萧挥舞着开山刀,每一刀下去,都要用尽全力才能斩断那些坚韧的藤蔓。 而且,这些藤蔓被砍断后,竟然会流出红色的、像血一样的汁液。 “小心!” 突然,走在队伍中间的雷霆大喝一声。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陆辞。 “嗖——!” 一根原本静止不动的绿色藤蔓,突然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速度快若闪电! “啪!” 藤蔓狠狠抽在雷霆刚才站立的地方,竟然把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直接抽断了! 紧接着,四周的灌木丛开始剧烈晃动。 “沙沙沙——” 无数根藤蔓活了过来,像是一群苏醒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向众人卷来。 “草!这是植物大战僵尸吗?!”楚狂怒吼一声,单手扶着背上的暖暖,另一只手挥舞着消防斧,砍断了一根卷向他脚踝的藤蔓。 但藤蔓太多了,砍断一根,又有三根卷上来。 而且,在这些藤蔓的掩护下,几朵巨大的、颜色艳丽的花苞,正缓缓张开。 那花苞足有磨盘大小,花瓣是鲜红色的,里面长满了倒刺,散发着一股腐肉的臭味。 食人花! “别让它们缠住!”秦萧大喊,手中的刀舞成了一团光影,“往高处走!” “啊!” 沈万三一声惨叫。 一根粗大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巨大的拉力直接把他拖倒在地,向着那朵张开大嘴的食人花拖去。 “老五!” 离得最近的顾北想要去救,但他自己也被两根藤蔓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沈万三就要被拖进那张满是倒刺的花嘴里。 “滋滋——” 楚狂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自制的燃烧棒(那是之前在船上剩下的信号弹改造的),狠狠地擦燃。 “吃老子一记火球术!” 楚狂把燃烧棒扔向那朵食人花。 “轰!” 高温火焰瞬间点燃了食人花分泌的油脂。 食人花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剧烈地扭曲起来,松开了沈万三。 “快跑!” 沈万三连滚带爬地逃回来,裤腿已经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小腿上全是血痕。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周围的食人花越来越多,而且除了植物,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响起。 一群足有拳头大小的黑色蚊子,像是一片乌云,从树冠上压了下来。 那是变异毒蚊! 这种蚊子只要叮上一口,就能吸干一个人的血,毒液更是能让人瞬间麻痹。 “完了……这下真完了……”沈万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前有食人花阵,上有毒蚊大军。 这就是个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一直被秦萧护在身后的岁岁,突然挣脱了爸爸的手。 她向前走了两步。 “岁岁!回来!”秦萧大惊,想要去拉她。 但顾北拦住了秦萧。 “你看。”顾北指着那些毒蚊。 只见那群原本气势汹汹扑下来的毒蚊,在靠近岁岁三米范围内的时候,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们惊恐地尖叫着(那是一种高频的振翅声),拼命地想要刹车,想要逃离。 甚至因为后退太急,互相撞在一起,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不仅是蚊子。 就连那些疯狂舞动的藤蔓,在感应到岁岁靠近时,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瑟瑟发抖地缩了回去。 那朵刚刚还要吃人的食人花,竟然迅速合拢了花瓣,把自己埋进了土里,装作是一棵普通的草。 “这……”楚狂看傻了眼,“闺女,你这是霸王色霸气觉醒了?” 岁岁没有说话。 她伸出小手,在空气中挥了挥。 那些毒蚊立刻像是得到了赦免一样,轰的一声散开,逃得无影无踪。 “是黄金血。”顾北那双竖瞳里闪烁着异彩,“岁岁体内的黄金血,融合了凤凰血草和远古病毒的抗体。对于这些依靠本能生存的变异生物来说,她是处于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 “她是这里的王。” 岁岁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干爹们。 她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在那双大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释放这种威压,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跟着我。” 岁岁轻声说道。 她迈开小短腿,走在最前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死亡丛林里,岁岁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 她走到哪里,哪里的毒虫猛兽就退避三舍。 原本荆棘密布的道路,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甚至有一条盘在树上的、水桶粗的变异蟒蛇,在看到岁岁后,竟然乖乖地低下了头,像是在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滑走了。 众人跟在岁岁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被死神牵着手,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了一些。 “有东西。”岁岁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空地。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营地。 几顶破烂的帐篷倒在地上,上面长满了青苔。 四周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铁罐头和腐烂的背包。 而在营地中央,坐着几具白骨。 白骨上还穿着残破的迷彩服,看样式,应该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是以前的探险队?或者是上一批实验人员?”雷霆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那些尸骨,“骨头上有齿痕,是被啃食干净的。” 他在一具尸骨的怀里,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子。 虽然年代久远,纸张发黄变脆,但因为油纸的保护,里面的字迹依然依稀可辨。 雷霆翻开本子。 这是一本日记。 【10月3日:我们登岛了。这里简直是地狱。植物在吃人。】 【10月5日:死了三个人。那个大祭司是个疯子。他在用活人喂养“神树”。】 【10月7日:我们逃不掉了。唯一的出路在岛中心的神庙。但是……千万不要去神庙。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那是……孵化场。】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上,用鲜血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 【不要去神庙!】 【不要去神庙!】 【不要去神庙!】 字迹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神庙……”秦萧看着这几个字,眉头紧锁。 “孵化场……”陆辞推了推眼镜,“看来,那里就是我们要找的核心基地了。” “去。” 岁岁突然开口了。 她站在营地边缘,目光穿过层层迷雾,看向岛屿的最高处。 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状的建筑尖顶。 “不管那里有什么。” 岁岁握紧了小拳头,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姐姐。 “为了姐姐。” “就算是地狱,我也要把它拆了。” 第175章 神庙基地,克隆人工厂 迷雾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死死地缠绕着这座诡异的孤岛。 秦萧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开山刀已经卷了刃,上面沾满了各种变异植物绿色的、红色的汁液。他每走一步,军靴都会陷进那层厚厚的、像是腐肉一般的苔藓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爸爸,风向变了。” 岁岁趴在秦萧的背上,小脸紧紧贴着那宽厚的肩膀。虽然有着黄金血的加持,但之前的过度透支让她现在依然虚弱。她的小鼻子微微耸动,那双恢复了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空气里有硫磺味,还有……臭氧的味道。” “臭氧?”走在后面的顾北动了动耳朵,那双竖瞳在迷雾中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高压电设备运转时产生的味道。在这种荒岛上,不应该存在。”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陆辞推了推鼻梁上已经有了裂痕的眼镜,看了一眼被楚狂背在身后的暖暖。 暖暖的情况越来越糟。 那些原本被黄金血压制住的黑色鳞片,此刻正在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溃烂发黑的皮肉。她昏迷着,眉头紧锁,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 “必须快点。”陆辞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的器官正在衰竭,如果不注射原始血清中和体内的排异反应,她撑不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这就是生与死的倒计时。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随着海拔的升高,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变异植物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穿过最后一片迷雾森林,那个所谓的“神庙”,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什么古老的遗迹。 那是一座巨大的、通体由黑色金属打造的金字塔。 它足有百米高,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太阳能板的吸光材料,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而在金字塔的顶端,一根巨大的金属尖刺直指苍穹,时不时有蓝色的电弧在上面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他妈是神庙?”沈万三瞪大了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只有几发子弹的手枪,“这简直就是外星人的基地啊!永生会这帮孙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建这么个玩意儿,得花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楚狂眯起眼睛,看着金字塔入口处那两扇紧闭的合金大门,“这是反人类。” “进去。”秦萧没有任何废话。 他把岁岁放下来,单手持刀,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女儿。 “老三,护好暖暖。老五,看着顾北。老二,跟紧我。”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合金大门。 本以为会有什么高科技的门禁系统,或者是有重兵把守。 但当秦萧的手刚触碰到门板时。 “咔嚓——” 一声轻响。 那扇足有半米厚的合金大门,竟然自动向两侧滑开了。 一股冷气,夹杂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那种特有的、像是某种生物培养液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灯火通明。 惨白色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让人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这哪里是什么神庙。 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生物工厂。 大厅极其开阔,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无数根透明的玻璃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里面流动着各色的液体。 而在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成百上千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 每一个罐子里,都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而在那些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个赤裸的人体。 不,准确地说,是胚胎。 从只有拳头大小的肉团,到已经发育完全的婴儿,再到几岁大的孩童…… 他们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起伏。 “这……这是……”雷霆作为一个老刑警,见过无数血腥的现场,但此刻,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都在打颤。 “克隆人。” 陆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在量产人类。” 岁岁松开了秦萧的手。 她一步一步,走向离她最近的一排玻璃罐。 那里泡着的,不再是婴儿,而是已经长到了四五岁模样的孩子。 岁岁停在一个罐子前,小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罐子里是一个小男孩。 他有着一头卷发,眼角有一颗泪痣。 岁岁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识他。 那是三年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住在她隔壁笼子里的小哥哥。 他叫卷卷。 他喜欢画画,但他没有纸笔,只能用指甲在墙上刻。 他说,等出去了,要画一幅大大的太阳。 可是后来,他被带走了。 医生说,他是个失败品,处理掉了。 岁岁以为他死了。 可现在,他就在这里。 而且不止一个。 岁岁转过头,看向这一排玻璃罐。 全是卷卷。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一模一样的卷卷。 “编号C-709,脑域开发失败。” “编号C-710,肢体协调性不足。” “编号C-711,存活。” 每个罐子下面,都贴着冰冷的标签。 就像是在超市里挑选货物一样。 岁岁又走向下一排。 那是小红,那个喜欢唱歌的小姐姐。 再下一排,是胖胖,那个总是把馒头省下来分给大家的小胖子。 …… 这里泡着的,全是她曾经死去的伙伴。 永生会不仅杀了他们。 还提取了他们的基因,把他们变成了可以无限复制、无限消耗的实验材料。 “他们……不是东西……” 岁岁的小手在颤抖。 指甲划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种愤怒,不再是像火山爆发一样的炽热。 而是一种极度的冰冷。 冷到了骨髓里。 “他们是人啊……”岁岁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们也会疼,也会哭,也会想妈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为什么要把生命变成这种廉价的垃圾?” 秦萧走过来,蹲下身,想要抱住颤抖的女儿。 但岁岁却轻轻推开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原本的泪水已经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燃烧的、名为毁灭的火焰。 “爸爸。” 岁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我不走了。” “我要烧了这里。” “我要把这个吃人的地方,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从大厅的深处传来。 “真是精彩的发言。” “不愧是S-001,哪怕看到了这种场景,依然能保持如此强烈的破坏欲。”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在大厅尽头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的身形很高大,但背有些佝偻。 手里拄着一根银色的金属权杖,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色晶体,正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戴着兜帽,脸庞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什么人?!”楚狂大喝一声,手中的消防斧已经举了起来。 “我是这里的守护者。” 老者的声音很苍老,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感。 “也是伊甸园的园丁。” “欢迎来到生命的源头。” 他缓缓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权杖点地,都会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你们看到的,不是地狱。” “这是未来。” 老者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些玻璃罐里的克隆体。 “人类太脆弱了。” “生老病死,情感羁绊,这些都是进化的绊脚石。” “而在这里,我们可以剔除那些无用的基因。” “我们可以制造出最强壮的战士,最聪明的学者,最完美的工人。” “只要有足够的原料,我们就能创造出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死亡的新世界。” “放屁!”沈万三气得浑身发抖,“你管这叫新世界?这他妈就是个屠宰场!你把人当猪养吗?!” “猪?”老者笑了,“在高等生命眼中,低等生命和猪有什么区别?” “你们这群凡人,又怎么能理解神的旨意?” 秦萧把岁岁拉到身后,手中的开山刀横在胸前。 “我不管你是神还是鬼。” “把你手里的原始血清交出来。” “否则,我就让你变成死人。” “血清?”老者停下脚步,距离众人只有不到二十米。 他微微抬起头。 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你是说,能够修复基因崩溃的‘神之泪’吗?” “它就在我手里。” 随着兜帽落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见多识广的陆辞,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脸。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左半边,是一张布满皱纹、老人斑的老人面孔,慈眉善目,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微笑。 而右半边…… 完全是机械! 没有皮肤,只有冰冷的银色金属骨骼。 右眼是一颗散发着红光的电子眼球,正在不断地缩放、聚焦。 脸颊的肌肉被液压传动杆代替,随着他说话,发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甚至连那半边的头骨都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颗还在跳动的大脑,上面插满了电极和芯片。 这是一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自我介绍一下。” 老者那半张人脸在笑,半张机械脸却毫无表情。 “我是机械大祭司。” “也是……永生会的第一代实验体。” “想要血清?” 他举起手中的权杖,那颗蓝色的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就来拿吧。” “只要你们能跨过……神的领域。” 第176章 机械大祭司,磁场控制 “装神弄鬼!” 楚狂是个暴脾气,看到这半人半鬼的老东西在这儿大放厥词,心里的火早就压不住了。 “老子管你是机械还是废铁,先吃我一斧头!” 他大吼一声,将背上的暖暖交给旁边的雷霆,然后双手握紧那把早已砍卷了刃的消防斧,像是一头暴怒的公牛,朝着大祭司冲了过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带着楚狂身为顶级武器专家对这种畸形改造的极度厌恶。 然而。 那个机械大祭司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那只红色的电子眼球里,闪过一串急速流动的数据流。 就在楚狂冲进他身前十米范围的一瞬间。 大祭司手中的权杖,轻轻在地上一点。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能震碎耳膜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空气中似乎泛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起。” 大祭司那半张人嘴里,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正在冲锋的楚狂,突然感觉手中的消防斧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股恐怖的巨力从斧柄上传来,硬生生地拽着他往上飞! “卧槽?!什么鬼?!” 楚狂惊呼一声,死死抓着斧头不肯松手。 但他那两百斤的体重,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羽毛一样。 整个人连带着斧头,直接被吸到了十几米高的天花板上! “砰!” 一声闷响。 楚狂重重地贴在金属顶棚上,动弹不得。 “老三!”秦萧大惊,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开山刀想要救援。 但还没等他迈步。 手中的刀也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哐当!” 刀脱手飞出,像是一枚被磁铁吸引的钉子,笔直地飞向天花板,死死地吸在上面。 紧接着。 沈万三手里的手枪、雷霆腰间的匕首、甚至是陆辞急救箱里的金属镊子…… 所有含有金属成分的物品,全部失控! “哗啦啦——” 一阵乱响。 众人手中的武器全部被缴械,吸附在头顶。 甚至连秦萧身上穿的那套虽然残破但依然含有金属骨架的外骨骼战术背心,此刻也成了囚笼。 “呃……” 秦萧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磁力吸得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中,四肢被强行拉开,呈现出一个“大”字型。 巨大的拉扯力让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爸爸!”岁岁惊恐地大喊。 “别……别过来……”秦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想要对抗这股力量,但根本无济于事。 “在我的领域里,科技是无效的。” 大祭司看着悬浮在空中的众人,那只电子眼里闪烁着嘲弄的红光。 “你们引以为傲的武器,你们依赖的装备,在绝对的磁场控制面前,不过是一堆废铁。” 他缓缓走向秦萧。 权杖顶端的蓝色晶体光芒越来越盛。 “秦萧,完美的素体。” “可惜,你不懂得顺从。”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拆解了,做成标本吧。” 大祭司伸出那只机械手臂。 指尖弹出几根锋利的手术刀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对准了秦萧的心脏。 “住手!” 沈万三急了,想要冲上去,但他身上那条标志性的大金链子此刻却成了索命绳,勒得他直翻白眼,也被吸到了半空中。 “咳咳……放开……放开老秦……” 全军覆没。 仅仅一个照面。 这支曾经横扫无数战场的特战小队,在这个拥有磁场控制能力的怪物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科技代差带来的绝望。 大祭司根本不需要动手,只要控制磁场,就能把他们像虫子一样捏死。 “结束了。” 大祭司的机械手即将刺入秦萧的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没有金属撞击的声音。 只有轻微的、像是猫科动物落地的声响。 是大祭司! 他猛地转过头,电子眼迅速锁定目标。 是那个小女孩。 S-001。 “找死。” 大祭司冷哼一声,心念一动,加大了磁场输出。 他以为这个小女孩身上肯定也有金属物品,比如发卡、拉链、扣子。 只要有金属,就是他的玩物。 然而。 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小女孩并没有被吸走。 她就像是一只灵巧的小猴子,在那些巨大的玻璃培养罐之间跳跃、穿梭。 速度快得惊人! “怎么可能?!” 大祭司的那半张人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的磁场探测器显示,这个小女孩身上,竟然没有任何金属反应! 岁岁当然没有金属。 早在进入神庙之前,她就凭借S-001的直觉,预感到了这里的危险。 她脱掉了那双带有金属扣的小皮鞋,赤着脚。 她的衣服是纯棉布的,扣子是贝壳磨制的。 而她手里握着的武器…… 那是一把通体洁白、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的手术刀。 那是二爹陆辞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特制的高硬度氧化锆陶瓷手术刀! 全非金属材质! 专门为了通过安检和应对特殊环境而设计! “科技无效?” 岁岁从一个培养罐顶端高高跃起。 她在空中缩成一团,像是一颗白色的炮弹,直扑大祭司的面门。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那物理攻击呢?” 大祭司慌了。 他想要挥动权杖去格挡,但岁岁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是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 “噗呲!” 一声轻微的、像是切开豆腐一样的声音响起。 岁岁手中的陶瓷刀,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大祭司那只散发着红光的机械眼球里!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爆发。 “啊——!!” 大祭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把陶瓷刀虽然不导电,但它极其坚硬,直接破坏了电子眼后面的核心处理器! 火花四溅。 大祭司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随着核心处理器受损,周围那个恐怖的磁场瞬间紊乱、消失。 “哗啦啦——” 天花板上的楚狂、秦萧等人,瞬间失去了支撑,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哟我的屁股!”沈万三惨叫一声。 “别嚎了!干他!” 秦萧落地的瞬间,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开山刀。 趁你病,要你命! “杀!” 秦萧、楚狂、雷霆,三人如同猛虎下山,同时扑向那个正在发狂的大祭司。 “砰!砰!砰!” 拳头、刀柄、斧背,雨点般地砸在大祭司的身上。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半机械怪物,此刻被按在地上暴揍。 他那引以为傲的磁场控制,因为核心受损,彻底失效了。 “把血清交出来!” 秦萧一脚踩在大祭司的胸口,刀尖抵着他那半张人脸的咽喉。 大祭司躺在地上,那只被扎瞎的机械眼还在冒着黑烟。 他仅剩的那只人眼死死盯着岁岁。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怨毒。 “S-001……你果然是个变数……” “你以为……毁了我的眼睛……就赢了吗?” 大祭司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伊甸园……是不允许被玷污的……” “既然守不住……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的机械胸腔突然打开。 露出了里面一颗正在疯狂跳动的红色心脏。 那不是人类的心脏。 那是一个微型的核动力炉! 上面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十秒! 【自毁程序已启动。】 【毁灭倒计时:10……9……】 “又是自毁?!” 楚狂崩溃了,“这帮永生会的孙子是不是都有自爆倾向啊?!” “这不仅仅是炸弹!” 顾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捂着耳朵,脸色惨白,“我听到了地下传来的声音……那是地壳运动的声音!” “这个自毁程序连接着地下的岩浆库!” “他要引爆这座火山!” “跑!快跑!” 第177章 夺取解药,生死时速 “别管他!找解药!” 陆辞一把推开还要补刀的楚狂,疯了一样冲向实验室深处的冷藏区。 “暖暖没时间了!没有血清我们就算跑出去也是带具尸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大祭司胸口的红灯在疯狂闪烁,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滚烫的蒸汽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陆辞在那些巨大的冷藏柜前疯狂翻找,手里的试管被他扔得满地都是。 太多了! 这里的药剂成千上万,根本来不及一个个辨认! “岁岁!” 秦萧大吼一声。 岁岁心领神会。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黄金血赋予了她超乎常人的感官。 她在那些刺鼻的化学药剂味、焦糊味、硫磺味中,努力寻找着那一丝特殊的味道。 那是她在北极基地闻到过的味道。 那是妈妈身上残留的味道。 那是生命本源的味道。 “在那边!” 岁岁猛地睁开眼,小手指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标着“废弃品”的黑色冷藏柜。 “蓝色的……很冷的味道!” 陆辞没有任何犹豫,扑过去一把扯开柜门。 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金属箱子。 打开箱子。 一支散发着幽幽蓝光、如同星空般璀璨的药剂,静静地躺在里面。 “找到了!原始血清!” 陆辞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脚下传来。 整座金字塔剧烈摇晃,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搓着。 头顶的玻璃管道纷纷爆裂,各种颜色的营养液像暴雨一样倾盆而下。 “岩浆上来了!” 顾北指着大厅中央裂开的一条巨大地缝。 赤红色的岩浆像是一条愤怒的火龙,咆哮着冲了出来,瞬间吞噬了那几排克隆人培养罐。 “救命……好烫……” 那些还没死透的克隆体在岩浆中挣扎、惨叫,瞬间化为灰烬。 这场景如同炼狱。 “走!快走!” 秦萧一把背起昏迷的暖暖,用战术带死死固定在背上。 “老五!抱着箱子!这玩意儿比你的命还值钱!” “放心吧!老子就是死也得当个抱箱鬼!”沈万三死死把解药箱子抱在怀里,那架势比抱这辈子赚的所有钱都要紧。 “冲出去!” 一行人在崩塌的神庙中狂奔。 头顶不断有巨大的金属块砸落,脚下的路在一点点消失。 “小心!” 雷霆飞起一脚,踹飞了一块砸向岁岁的混凝土块。 “这边!这边路还没断!” 岁岁趴在秦萧的怀里(秦萧单手抱岁岁,背着暖暖,负重极大),充当着人肉雷达。 “右边!左边是死路!” 他们在火光与烟尘中穿梭。 身后的热浪几乎要烤焦他们的头发。 大祭司那疯狂的笑声已经被轰鸣声淹没。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那是出口! “跳!” 随着秦萧一声怒吼,众人冲出了神庙大门。 就在他们跃出的瞬间。 身后的黑色金字塔,在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中,彻底崩塌。 一道冲天的火柱,夹杂着黑色的浓烟,直插云霄。 火山,喷发了。 无数的火山灰像黑色的雪花一样飘落。 滚烫的岩浆顺着山坡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变异植物瞬间变成火炬。 整座岛都在燃烧。 “别停!去海边!” 秦萧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但他根本不敢擦。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向着海滩狂奔。 这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跑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火海吞噬。 不知道跑了多久。 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双腿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终于。 他们冲出了丛林。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那是自由的味道。 然而。 当他们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海面时。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有船。 之前他们乘坐的滑翔翼早就毁了。 而这片海域,是著名的死亡百慕大边缘,平时根本没有船只经过。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岩浆和毒气。 面前是茫茫无际的大海。 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