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王妃:王爷你的马甲掉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欢情薄 楚呈勋抬眸饮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准王妃喝了药之后,身体好起来了吗?” 仆人拱手道:“奴才听说准王妃喝完药之后马上就好起来了,听说这几日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气色也红润了起来。” 楚呈勋莞尔一笑,挑眉道:“这准王妃不是当日在皇宫中迎战林将军,将他从马上击落吗,怎么就度过一个冬天便变得如此娇弱了,受点风寒居然到了无法走路的地步。” “准王妃再如何厉害,也毕竟是个女人,女人总是娇弱的,难免会因为病痛而起不来,”仆人笑道,“端王很欢喜,说是晚上提了几壶好酒来找相王。” 楚呈勋轻声笑道:“京都最好的便是这酒了,端王可见也是一位嗜酒之人,这几天带我尝遍了京都的所有好酒,我现在都感觉嘴中是一口的酒味。” “相王在这几天,都没有和端王提起正事吗?” 楚呈勋摇头晃脑地说道:“怎么,喝酒就不是正事了?” 仆人满脸堆笑道:“相王就不要打马虎眼了,奴才对相王的身份可不是下人这样简单的。” 楚呈勋眯起眼睛睨了他一眼,“你的身份就是话多,不过正事的话我还是要再等等。” 仆人一愣,“是要等谁呢?” “准王妃薛荣华,”楚呈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准王妃的身份也不简单,她对于端王便犹如你对于我一样。” 仆人怔怔地看向他,“相王的意思是准王妃是端王身边的谋士,她不就是命妇吗,怎么就如此高级了起来,居然还有这样大的作用。” “你就不必清楚了,我心中自有分寸,”楚呈勋将茶饮尽,回眸望了他一眼,“你跟在我身边多年,都没有个好名字,从前就是随意唤唤,如今到了京都,以后是要住进皇宫的,可不能总是唤你这个名字的。” 仆人转了转眼珠,“那相王打算唤奴才什么名字呢?” 楚呈勋点了几下手指,笑吟吟地说道:“你觉得什么名字好呢,有没有自己的主意呢?” 仆人低头想了一会,“奴才读古书时极喜欢项羽这位西楚霸王,而相王的封号中正好有个同音字,不如相王为奴才想个带羽字的吧?” “你居然会喜欢项羽,”楚呈勋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既然你喜欢羽字,不如合西戎与西楚中的西字,取名为西羽如何?” “这名字倒是有种少爷的味道,”西羽笑道,“不过相王说的算,奴才全凭相王做主。” 皇上合上最后一份奏折,沉声问道:“有没有派人去问过端王的准王妃身体好些了没有,要不朕再派几个御医去王府上?” 老太监颔首道:“已经问过了,准王妃的病情好了些,可以下床走路了。” 皇上点点头,又问道:“那个相王进京都了没有,前几日雪下得太大了,他应该没有办法赶路,这时候应该是快进京都了。” “相王还没有来,还是路上,皇上放心,相王到了京都也没有别的地方去,只得往皇宫来拜见皇上了。” 皇上眼神黯淡下来,“自他小时候被送去西戎,朕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想来也有二十年了吧,应该从一个小不点长得同端王一般大了。” “皇上,是二十五年了,”老太监在一旁小声提醒道,“相王比端王大三岁,已经是二十八岁的年纪了。” 皇上沉默了良久,终于喃喃道:“那端王也有二十五了,朕像他这个年纪都有了几位皇子,而他却总是拖拖拉拉着不成婚,全听准王妃安排,也没个自己的意思。” 老太监赔笑道:“端王一向是最有自己主意的,皇上放心,准王妃病痊愈了之后,端王带着她来给皇上请安,就是成婚的时候了。” 皇上低头想了一会,又问道:“依你看,这个准王妃有那么好吗,这孩子本来是宰相府中的庶女,后来才成为嫡亲大小姐的,你说端王怎么就这样喜欢她呢,还为了她去齐国,还真是非她不要了。” 老太监露出浅浅的笑意,“不管准王妃如何,只要是端王喜欢的人,不就是最好吗。” 皇上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将唇抿成一条线,“朕以前错过了和仪夫人,就不想他错过了自己喜欢的女子,不过这准王妃不知能否成为他唯一的女人,还是像会同和仪夫人一样落入皇宫的陷阱之中。” “照现在的趋势来看,端王还是对自己的储君之位放心不下,不过江山和美人之间是很难抉择的,要是准王妃不像和仪夫人那样的烈性子就好了,”老太监顿了顿,又轻轻笑道,“怎么会不是烈性子呢,端王喜欢上的女子是有性子的。” 皇上低眉笑道:“和仪夫人也是不肯,不肯委身于一个拥有后宫三千佳丽的人,可朕贪心美人与江山,实在是不肯放弃一个,所有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颜消逝了。” “皇上可千万别这样想,那是和仪夫人自己没有福气罢了,”老太监幽幽地叹了口气,“而且还出了和仪夫人那样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就算换成端王,他也会为了江山而放弃准王妃的。” 皇上一愣,“他会为了江山而放弃准王妃吗,不是很爱这位女子吗?” “对于皇室皇子而言,爱情与美人自然是第二位的,主要是江山社稷要紧,”老太监含笑道,“如果准王妃不在意这些后宫三妻四妾的,那便是最圆满的了。” 皇上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如何会不在意,要是不在意,和仪夫人也不会如此了,我们强加在别人身上的大度,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薛荣华轻轻地嗅了一口花园中清新的空气,笑得极为灿烂道:“还是外面的空气比较好,天天闷在房间里我都快要憋死了,一点都不舒服。” 坠儿往后看了一眼,“奴婢还以为端王会陪小姐一起出来呢。” “他在陪相王喝酒,怕是没有时间,”薛荣华将垂下的发丝挽在耳后,“所以我才叫你陪我出来走走的。” 坠儿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小姐,你和端王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矛盾吧?” “矛盾?”薛荣华在心中叹了口气,不想让她担心,便笑道,“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刚从齐国回来,又要应付这样多的事情,难免有些疲倦而已,过一阵子就好了。” 坠儿放心地点点头,“那小姐怎么在齐国耽误了那样久,奴婢在秦国很是担心,还以为端王和小姐就住在齐国,再也不回来了呢。” “其实就是中途出了些状况,也没有别的什么,”薛荣华弯弯唇角说道,“齐国那边主要是宸妃的事情耽搁了,所以才回来的这样晚,真是让你担心了。” 坠儿垂眸沉默了片刻,哑哑地开口道:“小姐,其实奴婢想和你说一件事情,如今赵妃的姐姐,就是以前的那个赵妃,她是难产去世的,肚子刚出来一个小皇子,跟着母亲一起走了。” 薛荣华倒是惊讶到了,这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怪不得赵妃无缘无故地就走了,没想到还带走了一个皇子,真是太另人惋惜了。” 坠儿轻轻摇着头,“可是奴婢听别人说赵妃难产的事情和如今的这赵妃有关系,不知道是不是宫闱内斗争下的手,奴婢也是随大人入宫的时候听宫里的小宫女说的。” “怎么可能,这赵妃是她的姐姐,如何能够害死自己的姐姐和皇上的孩子呢,”薛荣华幽幽地叹了口气,“应该只是意外的缘故,她们姐妹两个在宫里相互照应着,总不能有如此推断。” “可是赵妃后来也有了个公主,不过赵妃对自己生下的公主并不好,还一直埋怨她不是位皇子,这不她又怀上了龙胎,天天去菩萨前祈祷生位皇子,不知几个月后是否真的能够生位皇子下来,好于福贵妃一争高下。” “生的是公主还是皇子不过看天意,也而不必过于刻意了,赵妃可能是怕福贵妃的一对双生子影响自己在后宫的地位,”薛荣华微微一笑,“那也只能祝福她得偿所愿了。” 坠儿含笑道:“小姐好了之后,可要去宫里看看福贵妃,她可盼望着你过来呢,往王府中送东西就来了好几趟了。” 薛荣华不禁感觉心中甜蜜,“福贵妃自然是要过去请安的,我和端王从齐国带来好些东西,你挑些珍贵的包起来,等我身子好全了,带到承欢殿去给她。” 楚呈勋与楚纵歌喝了半日的酒,脸都变得微微绯红起来,醉醺醺地歪着头问道:“你和准王妃这样久,为什么还没有成婚啊,难道皇上不催促你们吗?” “皇上怎么不会催促我们,都说过好几回了,可是我要等到从齐国安全回来,才能和她成婚,”楚纵歌的酒量比较红,却也有些微醺,“再说准王妃与我都不急着成婚,我们就两个人永远在一起,时间上都是无所谓的。” 楚呈勋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眼,“原来是这样,看来准王妃的确是端王选中了要一生一世的女子,不过那些侧妃什么的,端王是没有兴趣的吗?” 楚纵歌含了一丝笑意,摆摆手道:“我心中只有她一个,什么侧妃的我没有兴趣,她也不会允许我纳侧妃的,我有一位名正言顺的王妃就行了。” 楚呈勋低眉一笑,眼眸中光华流转,“想不到我的侄儿居然是个痴情种子,倒是很让我意外,准王妃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过人之处,竟然使你如此神魂颠倒的。” 第三百章小酌三杯 楚纵歌唇边扬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难道皇叔身边没有皇嫂吗,西戎女子曼妙多姿,难道皇叔没有动心过吗?” “我身边不需要女子,”楚呈勋垂下眼睑,“女子都是情爱的化身,我是秦国的王爷,又怎么能够一直拘泥于情爱之中,只为儿女情长而不顾江山社稷。” 楚纵歌勾唇笑道:“将女子化身为情爱的象征,未免轻视她人,不应是君子的眼光,女子本来就与男子相同,并不是什么物什的象征,而是一个个千姿百态的人,而正是因为男子从天生的方面就厉害于女子,所以女子要无辜受气了,但作为君子实在不应轻侮本来柔弱之人。” 楚呈勋眼眸越发深邃起来,对着他举了三下杯子,“果然是有了王妃的人,说起话来都与一般男子不同,句句都照顾着王妃,可端王又知道侧妃的存在呢,我看准王妃是接受不了侧妃的女子吧?” “她的确是接受不了的,所以我并不会纳任何的侧妃,只有准王妃一位妻子,”楚纵歌摇摇手指,“不是一位妻子,是唯一的女子,我今生只爱她。” “这样。”楚呈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样,”楚纵歌低眉想了想,“难道皇叔就没有爱上过任何女子吗?” 楚呈勋的眼神黯淡下来,“没有,我对女子一贯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不过都是些情爱作祟罢了,我不想沉沦于人性最浅薄的一层,就管看书喝酒就是了。” 楚纵歌端起杯子碰了下他的杯沿,“春天来了,皇宫中御花园的花恐怕都已经结了花苞,只是那柳树都被尽数砍去了,那满墙宫柳的场景怕是看不到了。” 楚呈勋疑惑道:“皇宫中的柳树是为了和仪夫人种下的,怎么就都砍去了呢,皇上不是最爱惜这些柳树的吗?”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是皇上实在太爱和仪夫人,又不想沉溺于往事吧,毕竟昔人已逝,”楚纵歌垂眸叹了口气,“不过少了些柳絮,便没有了咳嗽的烦恼,我看皇叔似乎心肺功能不大好。” “你很是心细,”楚呈勋微笑道,“我有些胸闷气喘,不过都是老毛病了,也不碍什么事的,只要不往絮状物的地方去就可以了。” “那皇叔可千万不要去王府的小花园那里还是有一些柳树的,”楚纵歌打量着他的脸色,“皇叔需要我唤御医来为你开几服药吗?” “都是老毛病,在西戎的时候就通过名医弄到了一味专门治疗心肺对的好药,每年喝上一贴倒也没有什么问题,”楚呈勋低头喝了一口酒,“听说这酒都是从京都的一家酒楼弄来的?” “那家酒楼名为听雪楼,我常常去那里喝酒,”楚纵歌给他斟了一杯,“后来渐渐都就不去了,改换成酒家每日来王府送酒。” 楚呈勋轻声笑道:“怪不得端王这里的酒这样醇香,原来是有专门的酒家供应。” “皇叔要是有什么想要喝的酒,尽管问我,我要是可以从听雪楼弄来的,绝对会给皇叔弄来。” 楚呈勋想了想说道:“你可知道桃花酒?” 楚纵歌抿了抿唇,“桃花酒听雪楼有,不过似乎不是很合西戎人的口味。” 楚呈勋含笑道:“端王又不是西戎的人,怎么又知道西戎的口味呢,再说不合西戎人的口味,也不一定不合我的口味。” “我从前在听雪楼的时候,看见西戎人喝酒从来不点桃花酒,即使点了也极难喝下去,我以为皇叔的口味应该与西戎人相似,”楚纵歌舒展眉头,“要是皇叔喜欢的话,我就让听雪楼送来一盅,给皇叔解解馋。” 楚呈勋拱手笑道:“那可是有劳端王了。” 赵卿瑶在床上打了个转,懒洋洋地撑起上半身,“蝶影,你拿把扇子来,本宫觉得热得很,在这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蝶影刚拉下帘子将投向寝殿的阳光挡在窗外,“娘娘,这还是开春呢,春寒料峭可不能伤了身体,你还怀着龙胎呢,就要生了。” “这不还有一段时间吗,”赵卿瑶打了个呵欠,“算了,本宫这半天了睡不着,今天的午休就作罢吧,倒不如喝点果汁。” “宫里送来了几只又大又黄的梨子,都是还没有开封的,整个锦盒里都弥漫着梨香的味道,”蝶影拍手笑道,“奴婢给娘娘做梨子果汁喝吧。” “那你还不如做冰糖雪梨呢,”赵卿瑶想了想,冲她招招手,“本宫看你明明就是自己想吃那梨子,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就洗一只来吃吧,其余的也不必榨成汁,也切成果肉盛在盘子里来吃吧。” 蝶影应了一声,又有些迟疑地问道:“那娘娘要不要给公主送几只梨子过去,前几天的时候她还说想吃梨子呢。” 赵卿瑶抿着唇淡淡道:“去送吧,她现在人在哪里?” “在上书房呢,”蝶影含笑道,“皇上带着公主去上书房玩了,说是好久都没有见公主了。” “要是真的思念公主,应该来我永乐宫才是,”赵卿瑶烦躁地闭了闭眼睛,“你也给皇上送些过去,然后当着皇上的面喂给公主吃,剩的别人还以为本宫不疼爱这女儿呢。” 蝶影笑着点点头,“那是,娘娘怎么会不疼爱公主呢,奴婢这就切好了给公主送过去。” 赵卿瑶低眉想来一会,又喊住快要走出寝宫的她,“你先别走,要是皇上今晚拿不准主意去谁的宫里用晚膳,你就教公主叫她撒娇让皇上过来永乐宫用晚膳,说本宫这两天可想着皇上了,想和皇上用晚膳。” 蝶影微微一笑,“奴婢心中明白,公主是最聪明的了,每次她去上书房和皇上在一块,都能为你娘娘请的皇上过来的。” 赵卿瑶弯弯唇角,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也就是看在她还有点眼力见,不然真是没有什么用呢,可见那福贵妃的一对双生子也没有多大用处。” “皇上驾到。” 承欢殿门口停下一座轿子,传来众人的脚步声,李俢瑟从美人榻上猛地坐起来,连忙推了推身边的瘦香,“皇上怎么过来了,都没有人通传一声。” 瘦香也吓了一跳,“奴婢也不知道,没有人说过皇上会来承欢殿啊。” 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皇上已经进到了寝殿中,也不等她从茫然中醒来,便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上座,含笑看向她,“怎么,朕这是来你这里第一次没有通传,你怎么一副惊慌失色的表情,难道朕来得很突然吗?” 李俢瑟连忙下来行了个礼,“臣妾知错,只是臣妾真的不知道皇上会过来。” “起来吧,”皇上将手腕上的佛珠收入袖中,“朕闻闻这正殿的味道,看来你是还没有用晚膳的,朕今晚就随你们一起吃吧。” 李俢瑟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只是今天小厨房的菜恐怕准备得不大妥当。” “无妨,你平时吃什么,朕就吃什么,贵妃的小厨房里一向是美味佳肴,朕也没有挑嘴过,”皇上转了转脖子,缓解批折子的疲倦,“刚才将公主送回永乐宫,本来想留在那的,但是想想朕有一阵子没有见你了,就过来你这边吃饭了。” 李俢瑟心中一团乱麻,含笑道:“那皇上可不要嫌弃臣妾没有准备。” “朕是不会嫌弃的,”皇上准备去端桌上的一杯茶,突然看到另一张椅子上的软垫下有一串穗子,“这是什么,贵妃你有什么放在了软垫下吗?” 李俢瑟愣愣地看过去,当目光触及到那串穗子的时候,险些吓得魂飞魄散,那是她准备送给端王的玉佩,今天早上拿在手中把玩的时候,一下子忘记收回去了。 “你这是什么物什,朕似乎没有见过。” 皇上好奇不已地扯出那串穗子,原来是一枚岫岩玉玉佩,他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笑眯眯地说道:“这玉佩做得好,朕瞧着很是有美感,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李俢瑟的额间沁出冷汗来,“似乎臣妾自己设计的,臣妾查过一些古书,也借鉴了古书中的一些图样。” “不过朕怎么越看越眼熟,倒有些像是……”皇上一拍脑袋,惊讶道,“你这玉佩很像朕赏给端王与准王妃的那枚鸾凤佩啊,你觉得像不像?” 果然被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李俢瑟轻装镇定地笑道:“什么鸾凤佩啊,臣妾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端王身上去。” 皇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是,你应该是不知道有这枚玉佩的,鸾凤佩是朕赠与端王和准王妃的订婚信物,一直挂在端王的身上,和你这枚玉佩在外形上很是相似,不过他那玉佩的玉料要比这岫岩玉要好。” 李俢瑟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扬起一道悲凉的笑意,“的确是很像的,没想到竟然与端王的鸾凤佩撞上了,臣妾还是要多翻翻古书才是。” 皇上梳理着穗子,冲她安抚地笑笑,“不过是撞了形状而已,倒没有别的什么,你这玉佩与鸾凤佩玉料有差别,可毕竟是岫岩玉做的,自己系在腰带上也是十分美观。” “是,有皇上的夸奖,臣妾便心安了许多,”李俢瑟低眉一笑,对着瘦香使了个眼色,“离用膳还有一会子功夫,皇上不如尝尝臣妾开春做的一些糕点如何,在饭前吃一些有助于开胃。” 皇上颇有兴趣地笑道:“朕想来也有好久没有尝过贵妃的手艺,就端上来一些让朕先尝尝吧。” “那皇上可不许吃多了,只能吃一两个才是,”李俢瑟含笑道,“不然待会就吃不了臣妾小厨房的晚膳了。” 第三百零一章不寒杨柳风 薛荣华的身体被春风一吹也慢慢地好起来了,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病痛缠身,现在往花园中一站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等着她去施展开来。 要是在齐国的时候,她那一身的功夫可以压制住孟元稹或是罗凝海吗,恐怕她也不清楚,孟元稹那是已是不同于往日的幼稚少年郎,而罗凝海秉承她哥哥的一身长技自是巾帼不让须眉,要是打起来她还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不过最后的对敌却是他们二位,倒是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花园中的一棵垂柳发了新芽,一身新嫩欲滴的绿意,看得人心情舒畅,薛荣华忍不住伸手卷起一条柳枝,又怕伤着那上面的嫩芽,只好悻悻地收了手。 “你是准王妃吗?” 薛荣华一愣,谁的声音如此好听,像是结满冰霜的湖面下流淌的暗水,她转过身去对上一张俊朗的面孔,“你是?” 楚呈勋微微颔首致意,“在下相王楚呈勋,没有打扰准王妃吧?” 薛荣华立即朝他行了个礼,“是我没有看见相王,实在是失礼了。” “无妨,我也是刚才看见准王妃,”楚呈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准王妃的身体怎么样了,不知我从西戎带来的那些药有没有效果?” “有极大的效果呢,我本来感觉昏昏沉沉的,脸上也没有半分血色,喝了西戎的药材熬成的汤药后,就马上好了,你看我现在都能出来走路了,”薛荣华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真是太感谢相王了。” 楚呈勋含笑摆了摆手,“只是举手而劳罢了,你是端王的准王妃,而我是端王的皇叔,自然是要照顾你的。” 楚呈勋向她做个请的手势,和她一同踏进了花园的深处。 “虽然风寒已经是祛除了一大半,不过春寒料峭,还没有到暖和的时候,准王妃切忌又感了风寒,一定要多穿些衣服才是。” 薛荣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刚才端王也是这样提醒我的,不过我觉得自己穿的已经够多了。” “端王是很看重准王妃的,就像是对待一块珍宝一般,”楚呈勋垂下眼眸,“准王妃真是好福气啊,居然能够找到端王这样的好郎君,不过也是准王妃是一位优秀女子,才能让端王能够配上。” 薛荣华有些含羞地低下头,“相王可是真会说话,我与端王并不是皇上赐婚,而是出于爱情的结合,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这意味着我们的婚姻不是为了繁衍子嗣传宗接代,而是因为美好的情谊。” “真是美好,我都要被准王妃说动了,”楚呈勋笑眯眯地说道,“听准王妃这样一说,我倒明白了京都的大家闺秀那样多,为什么端王最后看中了你。” 薛荣华抿了抿唇,笑道:“相王如今才从西戎回到秦国,倒是名表京都不少事情,一点都不像是远方的来客。” “是吗,看来我和秦国的羁绊还是很深的,”楚呈勋的唇角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既然准王妃的身体好转过来,那我们也到了进宫去给皇上请安的时候了。” 薛荣华挑了挑眉毛,“相王是打算和我们一起进宫吗?” “自然如此,一同进宫,皇上也不必单独召开宴会了,”楚呈勋轻声笑道,“离开了秦国这么多年,还不知道皇上变成了什么模样,是不是已经长出白胡子了。” 薛荣华扑哧一笑,“皇上才多少岁,怎么会就长出白胡子了,他还很是年轻呢,不过看起来有几丝皱纹罢了。” 楚呈勋下意识地摸摸额头,“不知我有没有长皱纹,这纹路一生出来可是很难消除的。” “年老是自然生长的规律,有什么可怕的,不过相王的年纪还轻,怎么可能就长出皱纹,”薛荣华把他的手从额间拿下来,“相王要好一会儿才长出皱纹呢。” 楚呈勋敛声屏息地看着她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似乎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话,就能从那双眼眸中看出她的意思,一时间竟然也愣住了。 “相王?”薛荣华推了推他,“快要到午膳的时间了,相王若是方便的话,不如让我也入席陪你用膳吧。” 楚呈勋一愣,连忙点点头苏,“当然可以,准王妃要是会喝酒就更好了。” “是什么酒呢?” “我前几日和端王说过,想喝那桃花酒,不知端王与我拿来了没有,”楚呈勋噙着淡淡的笑意,“要是端王拿过来了,那便是桃花酒了。” 一听到桃花,薛荣华不禁想到了渡河边的十里桃花,她唇边的笑意渐浓,说道:“我看端王一大早就出去了,原来是为了这个,齐国那边很少看见桃花,想来我回秦国的时候才能尝到如此美酒。” “我在西戎时亦是想喝这种花酒,可是西戎人并不喜欢用花做成的酒,”楚呈勋欣赏地看了她一眼,“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了。” 薛荣华笑道:“要是谈起喝酒,我和端王是最熟悉的了,不管是齐国还是秦国的酒,我们都尝了个遍,相王正好在府上,就与我们一同品酒吧。” “准王妃果真与其他女子不同,”楚呈勋勾唇一笑,“我算是见识到了。” “坠儿,”薛荣华进到屋中后立刻将门关紧了,“端王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坠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答道:“端王不是去听雪楼,给相王买酒了吗,难道他没有拿好酒回来?” “没有,刚才我用午膳的时候都是和相王一起的,”薛荣华心烦意乱地蒙住脸,“别提有多么尴尬了,他一个久居西戎的人与我完全是聊不到一起去,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坠儿捂嘴偷笑道:“那小姐可是要努力点,他可是端王的皇叔,也是你的皇叔呢。” “我和端王还没有成婚呢,宫里面来了信让我们三日后进宫,应该就是皇上与我们商讨成婚的事情了,”薛荣华低眉想了想,“端王到底做什么去了,竟然都不回来用膳。” “小姐不要胡思乱想了,端王肯定不会去逛花楼的,”坠儿扑哧一笑,“只要不是去逛花楼,那小姐还管他做什么,他总是要回来的。” “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说起逛花楼倒是极不害臊的,”薛荣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那我得赶紧把你嫁出去,让你去管一管你的郎君不逛花楼。” 这一招对坠儿从来是最管用的,她立刻就哭丧着脸说道:“小姐,奴婢知错了,你可千万不雅把奴婢嫁出去,奴婢想呆在小姐身边一辈子的。” 薛荣华倒是有几分好奇,“你呆在我身边一辈子怎么行,女孩子家肯定是要出嫁的。” “奴婢不愿意嫁出去,要是嫁到一个坏人,那奴婢这一生就坏了。” “我不会把你嫁给坏人的,肯定是要挑个忠厚老实人嫁了,怎么着就得是个书生吧,”薛荣华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说是不是啊?” “可是不管奴婢嫁给谁都嫁不到端王这样的人吧,”坠儿嘟起嘴巴,“端王对小姐的一心一意,奴婢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端王绝对不会背着小姐做对不起小姐的事,端王不会三妻四妾的,可是奴婢的丈夫就不一定会这样的,奴婢不愿意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与其这样,倒不如一个人跟在小姐身边,还有个照应。” 薛荣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想不到她的心中有这样的打算,“你倒是个思想奇特的,不过古往今来都是女子地位低微,只有男子能够三妻四妾,而女子只能忍受丈夫对别人的爱意,你要是不愿意这样的话,就跟在我身边吧。” 坠儿眼睛一亮,“小姐是不会把奴婢嫁出去吗?” 薛荣华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是不会的,我不会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你可要记得,要是在我身边伺候一辈子的话,等以后反悔了要嫁人,可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会没有人要的。” 坠儿愉快地点点头,“奴婢不会的,奴婢既然选择了要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就不会后悔今日的想法。” 门外传来的浅浅马蹄声,薛荣华猛地跑了出去,看见楚纵歌安然无恙地从马背上下来,终于是舒了一口气。 “你见我不会来用午膳,很担心我吗?”楚纵歌露出浅浅的笑意,“放心吧,我都已经到了京都,有谁会来暗算我呢。” 薛荣华瞪了他一眼,“你说起这话来倒是不咸不淡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是第一个不管你的,随你如何。” “是是是,”楚纵歌连忙上去安抚着她,“你不是第一个管我的,但你肯定是第一个来看我是否平安的。” 薛荣华奇怪地打量了他几眼,“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等了这样久都不见你回来,难道是去听雪楼取桃花酒了?” “听雪楼不生产桃花酒了,那东西没有什么销路,”楚纵歌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我去了一趟渡河,本来想着天气生寒,你不方便出来,就去折一枝桃花给你的,没想到渡河的桃花都没有了。” “原来是这样,你还想着桃花的事情呢,”薛荣华不由扑哧一笑,“不过那些桃花怎么就没有了呢?” “我也不知道,听路过的老者说是因为京都起了一场大火,把那十里桃花都烧光了,”楚纵歌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那里会重新种上一批花树,是杏花梨花什么的,哪里有桃花好看呢。” 薛荣华毫不在意地撇撇嘴,“你若是真的喜欢,大可在花园挖出一片空地,种上你喜欢的桃花,这样就不怕没花看了。” 第三百零二章求子失败 楚纵歌抿了抿唇,“花朵自然是种在外面,吸收日月大地之精华的比较好,我要是在花园里种上一片桃花,那只怕是没有渡河那边的十分之一好看。” 薛荣华也觉得他说的有理,便轻声笑道:“种上梨花杏花也是可以的,明年一来也有梨子杏子吃,可那桃花树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桃子,可见是不争气的树木。” “谁说它不争气,它可是最为冤枉的,那桃子长得早,一出来就被游人摘取了,你还怪不得它不争气,”楚纵歌和她笑了一会儿,又正色道,“你和相王,已经见过面了吧?” “不只是见过面,连午膳都是一起用的,”薛荣华叹气道,“他和我生长环境不同,总是聊不到一起去,有时候两只眼睛看着对方,也是很尴尬的。” 楚纵歌微笑着摸摸她的脸颊,“你若是觉得和他在一起不大自在,那也没什么事,以后就让我出面就行了,你轻巧避开他。” 薛荣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看那相王以后还是要多多相处的,毕竟你还不知道皇上到底唤他回京是做什么,这样的王爷是完全可以继承皇位的,你可要小心一些。” 楚纵歌发出爽朗的笑声,“你别胡思乱想了,皇上再如何厌弃我,也不会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弟弟,怎么着还是将自己的皇子摆在第一位的。” “但愿是我想多了,不过齐国的孟元稹不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吗,”薛荣华微微眯起眼睛,“他是敌人还是朋友,你我现在还是分不清的,他一个久居西戎的人,可是对京都的事情熟悉得很。” “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帝王之家的人都是如此,不管流落与何处,对于权力与荣耀的吸引总是无法抗拒的,我尚且推测不出相王背后想要的实话是什么,不过他对皇位的热证应该不是你所说的那样,不然他也不会到府上来寻我了。” 薛荣华蹙眉想了一会,“你的意思是,相王他找你更可能是想要帮你登上皇位?” 楚纵歌含笑点点头,“你反应得真快,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不大可能吧,相王千里迢迢应皇上之邀回皇宫,他就是想要为了帮你取的皇位?”薛荣华有些哭笑不得,“如此神助攻,当真是千里难寻。” “皇上请他的本意可能不是为了帮我,无论如何这相王看起来对我的兴趣远远胜于皇位,”楚纵歌唇角扬起一道耐人寻味的弧度,“是敌人又怎么样,我照样可以让他变成朋友。” 薛荣华低眉一笑,“既然如此,我们确认相王没有威胁之后,就可以着手进宫了,皇上沉寂了这样久,不知是否对你有意见,赵妃那边也快生产了,还是进宫陪伴皇上为好,不可又让人抓住把柄。” 楚纵歌赞同道:“相王已经到了京都,还是皇上不知道的事情,入宫请安的时候要是皇上问起行程来,还是要帮衬他应付过去为好。” 薛荣华皱了皱眉毛,“行程问题都要隐瞒,这相王对皇上存了异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妃产期被一下子提前了,御医院的人慌做了一团,纷纷跑向永乐宫,生怕这位娘娘出了什么意外。 赵卿瑶躺在幔帐中,一声借着一声地呻吟着,整个寝宫都充斥着她痛苦压抑的声音,她的小脸因为高度的紧张而变得煞白,嘴唇差点被她咬出血痕,手无力地伸向空中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又是什么都抓不住。 “娘娘,快些使点力气,不然孩子头卡住了,出不来的,”产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娘娘,你再使些力气啊,快些快些。” 赵卿瑶沉闷地哼了一声,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几乎要从眼眶中跳脱出来一样,“你们到底行不行,为什么这么久了本宫的孩子还是生不出来。” 产婆十分冤枉地说道:“娘娘,这不是奴婢的错啊,很多娘娘生孩子都生不出来的,所以奴婢才叫你多使些力气啊。” 赵卿瑶的脸惨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本宫已经在用力了,皇上来了没有?” 蝶影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接着水盆,“皇上还没有过来呢。” “皇上怎么还没有过来,本宫的孩子都快要出来了,”赵卿瑶咬碎了一口银牙,“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请皇上过来,他忘记了还有一位妃嫔是怀着龙胎的吗?” 蝶影行了个礼,颤声道:“皇上在承欢殿呢,奴婢已经叫人过去请了。” “怎么又在承欢殿,”赵卿瑶咬牙切齿地说道,“福贵妃是故意做给本宫看得吧,是不是她留着皇上,不许他来永乐宫看本宫,是不是她?” “福贵妃再如何不喜欢娘娘,也是万万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蝶影瞧了瞧她的身下,慌张地说道,“娘娘你还是顾着眼下吧,你忘记以前赵妃的事情了,还是皇子要紧啊。” “是啊,娘娘,有什么事情等过完这个难关再说吧,”产婆双手都是鲜血,“娘娘,你使点力气,孩子很快就要出来了,娘娘你坚持住。” 赵卿瑶的嘴唇咬出了颗颗血珠,“本宫知道了,你不要总是叫唤,本宫的孩子是一定会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的,本宫不会走当年赵妃的老路。” 幔帐中传来一声啼哭声,所有忙碌的御医都徐徐松了一口气,产婆欢欣不已地将孩子捧在怀中,往下身一看,满脸的笑意都凝固在唇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怎么了,”赵卿瑶奄奄一息地皱起眉头,“难道本宫生出来的是怪胎,你们怎么也不说话?” 蝶影看向产婆手中的孩子,也慢慢屏住了呼吸,与产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将实情说出口。 赵卿瑶在床上躺了半晌,都听不到他们的回答,越发不舒服地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本宫呢,难道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吗?” 蝶影颤颤巍巍地将孩子抱给她看,“娘娘,生出来的似乎是位公主。” 赵卿瑶眼睛猛地睁大,翻坐起来将孩子抢到了手中,难以置信地嘴中喃喃道:“不可能,本宫怎么会生出个公主,不应该是皇子吗?” 蝶影看着她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害怕她伤害刚出生的婴孩,连忙将孩子抱给产婆,压制住她晃动的双手,凑到她耳边说道:“娘娘,生个公主也不要紧啊,哪里事事都能够如你所愿呢?” “这不可能,本宫求神的时候如此尽心尽力,到最后还是生了个公主,分明是上天捉弄于我,”赵卿瑶心烦意乱地揉着头发,还是不肯接受事实,“本宫明明生下的是皇子,怎么会是公主,你们是不是将本宫的皇子偷走了?”她一跃而起,几乎要掐上那个无辜的婴孩,硬生生被蝶影截住了。 “娘娘,公主也不要紧的,你看大公主不是一样也招的皇上的喜爱吗,以前那个鄱阳公主皇上多喜欢啊,比皇子还要喜欢呢,”蝶影耐着性子劝说道,“娘娘可千万要镇定些,万一皇上过来了看见娘娘这样子,会埋怨娘娘不管公主的。” 赵卿瑶恨恨地咬住牙,“皇上再喜欢公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无法登上皇位的女子罢了,本宫以后不还是得看着福贵妃轻轻松松地登上太后之位,而自己只能是个太妃罢了。” “娘娘不要着急啊,福贵妃的那对双生子才是多大的年纪,怎么能够就登上皇位呢,后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端王,他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占据他的位子,”蝶影慢慢压低了声音,“娘娘没有皇子不是主要问题,让福贵妃的皇子继承了皇位才是最危险的呢。” 赵卿瑶闭紧了嘴巴,一声都不哼,她也在心中暗暗度量其中的危险与障碍,比起生出一个皇子再让自己的皇子与其他三位皇子斗争来登上皇位,倒不如纳入端王的阵营内,让福贵妃的皇子当不上皇上。 “皇上驾到。” 赵卿瑶听了这声音,犹如被一盆冷水泼醒,立刻就坐直了身体,眼睛都是亮晶晶的,蝶影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想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将产婆手中的孩子抱到了她的怀中。 “娘娘,”蝶影暗自压了压她的手,“你一定要让皇上知道,你是最为疼爱自己的公主,就算是公主也不要紧,关键是赢得皇上的喜爱。” 赵卿瑶低头看向孩子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颇为不耐烦地摇摇头,“本宫知道了,只要让皇上知道本宫是位好母亲就是了,不用管其他的事情。” 皇上在外面已经听说了自己获得了一位公主,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地走进幔帐内,坐在床沿边抬手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辛苦你了,赵妃,为朕又生下一位公主。” 赵卿瑶一低眉,“都是臣妾没有本事,没有像贵妃一样为皇上生下一位皇子,只是公主而已。” “公主又怎么了,朕是最喜欢公主的,尤其是你生下的女儿,你看朕都喜欢大公主啊,”皇上满心欢喜地从她手中接过孩子,低头亲吻着她的侧脸,“你看我们的小公主与你长得多像啊,以后肯定是位小美人。” 赵卿瑶的眼神全在他身上,“皇上,臣妾在生小公主的时候,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呢,害的臣妾以为要自己生孩子了,没有皇上的陪伴,臣妾的心中真的没有一点底子。” 皇上有些愧疚地将她抱入怀中,“都是朕的错,是朕没有好好照顾到你,朕不知道今日是你的产期,所以去承欢殿喝茶去了,但是朕听说你生产之后立刻赶来看你了,你别怪朕。” 第三百零三章枝头初蕊 赵卿瑶眼圈一红,吸了吸鼻子说道:“臣妾不害怕皇上,臣妾就是太害怕失去皇上了,要是皇上能陪着臣妾两位公主一辈子就好了。” 皇上满眼都是爱怜地望着她,“朕一定在有生之年多陪陪你,还有我们的两位小公主一定会健健康康地长大的。” 赵卿瑶含了两眼的泪水窝进他的怀抱中,“皇上,臣妾相信我们四个一定能好好在一起的,臣妾在生产的时候脑海中想的都是皇上的影子,要是能够为皇上生下一位小皇子就好了,和皇上长得一样的最好。” “朕都说了是公主还是皇子都不要紧的,只要是你生下的朕都喜欢,”皇上转了转眼珠,“不过福贵妃的那对双生子倒是长得很像朕小时候的样子。” 赵卿瑶浑身一颤,眼神黯淡下来,“那真是太好了,皇上一定很喜欢福贵妃的双生子,臣妾好久都没有看到过两位皇子了,等到臣妾好了之后,皇上带臣妾去看看福贵妃吧。” “相王已经到了京都,他会和端王一起进宫来给朕和后宫妃嫔请安,”皇上低头思索了一阵,“朕本来想带着你和福贵妃出席宴会,不过你的身子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臣妾又不是没有生过孩子,可没有那样娇气的,”赵卿瑶眼睛一亮,“皇上就带臣妾去宴席吧,臣妾许久都没有见过端王和准王妃了,叙叙旧也是可以的。” 皇上摸摸她的脸颊,微微一笑,“朕就答应你,带你去宴席,不过你这些天一定要好好养着身子,这公主不如就带到上书房吧,乳娘也跟着一块去,朕看你是最喜欢安静的,要是吵到你就不好了。” 赵卿瑶笑眯眯地说道:“皇上如此照顾臣妾,臣妾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是公主这样小,皇上能够照顾吗,不要吵到皇上批折子,那臣妾真是失了职责。” “她这样小,就算是被吵到,朕也是十分心甘情愿的,”皇上一边哄着粉雕玉琢的小婴孩,一边朝她笑道,“小孩子难免闹腾,放在朕身边给朕解一解闷也是极好的,你就放心在永乐宫中养病吧。” 赵卿瑶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唇边却是笑意渐浓,“是,臣妾会在宫中养好身子的。” 李俢瑟一脸云淡风轻地端起杯子饮了一口茶,“赵妃折腾了这么久,她的皇子生下来了没有?” 瘦香在一旁笑得打跌,“什么皇子啊,听说赵妃在永乐宫呻吟了半天,生了了一个公主,她一看到那公主,脸都绿了一半,你说她天天在永乐宫里做法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李俢瑟原本还是波澜不惊的,也被瘦香幸灾乐祸的笑声给逗乐了,“生皇子哪里有那么容易的,赵妃这个算盘可是打得一点都不好。” “还白瞎了那些做法事的钱,娘娘你看赵妃果真是一点儿都得不到上天的垂怜,”瘦香眼睛都笑红了,“娘娘你说赵妃还会继续生吗?” “她想要继续生,也要看皇上有没有这个意思,”李俢瑟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本宫看皇上这些天都萎靡不振的,恐怕是身体不大好的缘故,男人到了一定年纪是再也坚持不下去的,赵妃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瘦香赞同地点点头,“赵妃恐怕这一生都没有办法生下皇子了,要是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去巴结其他的皇子,也好为自己铺条后路,要是那两位公主像鄱阳公主一样被送去和亲了,那赵妃下半辈子就惨了。” 李俢瑟一愣,端着茶杯的手抖了几下,洒了几滴茶水险些烫到自己的手,“赵妃她……” “对了,奴婢有件事还没有和娘娘说,”瘦香轻声笑道,“娘娘不是一直在期盼着端王和准王妃过来吗,奴婢听皇上说相王已经到达京都,很快就和端王一同进宫给皇上请安。” 李俢瑟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问道:“那赵妃会出席宴会吗?” “会的,赵妃刚刚诞下一位公主,皇上自然是要带着小公主和娘娘的一对皇子出席的,”瘦香转了转眼珠,“不过娘娘不要担心,娘娘依旧是宴席的焦点,毕竟皇子再怎么样都要比公主高贵嘛。” 李俢瑟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那咱们也好好准备吧,本宫与准王妃多年不见,她肯定是很关心本宫的,本宫也要打扮得好一些要她知道这几年本宫是过得很好的。” 瘦香连忙笑道:“娘娘现在是贵妃,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妃嫔,准王妃只要一听你这贵妃的位分,自然就知道了你是过得极好的。” 李俢瑟嘴上说着准王妃,可脑子里都是端王的影子,自从他回到秦国之后,她就夜不能寐,总想着要是再见他一面就好了,可是自己已经是双生子的母亲了,又是他父皇的贵妃,早就失去了所有的期盼,而他早就有了自己深爱的女人,快要和那个女子结婚了,只能在心中暗暗想一回了。 “瘦香,”李俢瑟低眉将腰间的玉佩解下,“将这个用一个锦盒装着,本宫要带到宴席上去。” “娘娘不是打算留下这个给自己戴吗,”瘦香接过玉佩,疑惑道,“难道娘娘是打算送给端王?” “不是送给端王,”李俢瑟的眼神黯淡下来,“送给准王妃而已。” 薛荣华慢慢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相王站在不远处,一脸温润的笑意如沐春风。 “相王?”薛荣华轻轻皱起眉头,“现在正是柳絮纷飞的时候,相王小心不要沾染上柳絮了。” 楚呈勋微微一愣,扬唇笑道:“没关系,我的病也没有那样严重,一点儿柳絮也是不要紧的,只要被呼吸进身体里去就没事了。” 薛荣华看着他笑道:“相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端王不知道怎么出去了,我找了他半天都没有找到,”楚呈勋唇角扬起一道弧度,“我前几日出门买到了几壶桃花酒,在外面尝着还算不错,原本想请端王一起尝尝,可惜没找到他,不知道能否请准王妃来呢?” 薛荣华在空气中就已经嗅到了浅浅的桃花香味,“当然可以了,我是最喜欢尝试各种新酒旧酒的,相王有这个邀请,我又怎么会不从。” 两人相视一笑在屋檐下坐定,外面的一枝杏花探头过来,一阵春风吹过落下几枚花瓣,飘落在她的肩头和发丝间,也融化在他的眼眸中。 薛荣华低眉抹过肩上的花瓣,轻声笑道:“相王看着我做什么,你是这桃花酒的买主,自然是要斟酒给我这客人尝一尝的。” 楚呈勋这才从美景中醒来,连忙给她斟了一杯酒,粉红色的酒液映衬着玉色的杯子,看起来十分诱人,他端起杯子向她行了个礼,慢慢饮了一口。 “这桃花酒闻起来香味十足啊,就好像是到了渡河的那片林子中一样,”薛荣华小酌了一口,“相王可真是厉害,居然能找到这酒,端王找了好久没有找到。” “渡河那边的桃花林子,端王前几日没有来用午膳,就是因为去了那里吧,”楚呈勋有些迟疑道,“难道那里是什么神秘的地方吗,怎么端王都没有知会你一声呢。” “那是我们以前约会的地方,”薛荣华的双颊有些绯红,“所以端王就去了那里,但是那里的桃花林子都被尽数砍去,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听说会种上杏花和梨花。” 楚呈勋看着她嫣红的唇瓣上粉红色的酒液,心一寸寸柔软下来,“准王妃看起来很喜欢桃花呢,怎么不让端王在王府的花园中种上几树呢?” “我并不是很喜欢桃花,那仅仅是一份纪念而已,既然没有也无妨,留在心中便是最好的,”薛荣华用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相王若是有兴趣,等进宫了御花园里也有成片的桃花林子。” “你们在这喝酒居然也不叫上我。” 薛荣华原本因为酒而迷蒙的眼睛顿时一亮,转头看向他娇嗔道:“你跑到了哪里去了,还让相王找了许久,找不到所以只能叫我来喝了。” “你喝不是一样的吗,”楚纵歌亲热地摸摸她的脸颊,嗅了嗅她唇边的味道,“你这喝的是桃花酒吧,相王在何处买的这种酒,我逛遍了京都都找不到。” 楚呈勋微微一笑,“就是随便走走便看到了,没有什么的,原本是想请端王喝,但是没找到人只好请了准王妃,正巧端王过来了,也喝一杯吧。” 楚纵歌接过他手中的杯子,伸出舌尖点了一下,“这酒看起来粉红粉红的,倒是十分可爱,不过里头的桃花味道太浓了,反而酒味就不香醇了。” 薛荣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人家走了多少路才买来给你喝的,你也不知道捡些有意思的来说。” 楚纵歌歪着头笑道:“不过是品酒罢了,我和相王这几天都是这样的,你也别太在意了些。” 楚呈勋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打情骂俏看在眼中,适时地插嘴说道:“其实不过是品酒而已,我还想说端王味道真好,一下子就品出来了,我也觉得这桃花香味冲淡了酒味。” “不过对我来说刚刚就好,”薛荣华舔了舔下唇,“要是你不喜欢喝,不如都给我就好了。” 楚纵歌满眼都是宠溺,将刚刚用过还剩下半杯酒的杯子递给她,“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自己喝吧,对于我来说还不如一杯桃花水呢。” 楚呈勋看了看蹙眉娇嗔的薛荣华,心头涌上一阵苦涩,只好配合着他们笑了几声,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脸色,低头去尝自己杯中的酒了。 第三百零四章接风洗尘 皇上轻轻往下瞥了一眼,“你来了?” 楚纵歌被他眼中不定的因素看着有些心慌,但仍旧是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声,“儿臣因为准王妃的病情而耽搁了请安的时间,还请皇上宽恕。” “说什么宽恕不宽恕的,”皇上不在意地挑挑眉毛,“你是最在意准王妃的,这些朕都清楚,准王妃没有什么事吧,身上的病痛都没了?” “托父皇的福,准王妃的病都好了,现在正在殿外等候着,皇上要召见她吗?” 皇上摸摸腕上的佛珠,抬了下眼皮,“找她做什么,到时候晚宴上自然会看见的,不过她的病情好转了,朕也就放心了,到底是你会照顾人。” 楚纵歌微微一笑,“其实是皇叔从西戎带回来的药材最为有效,准王妃连那服药的一半都没有用完,病情就已经好了一大半,等到把药吃完之后,就完全康复可以出门吹风了。” “相王,”皇上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座下的年轻男子,“相王几时到的京都,朕都没怎么听见风声。” 楚呈勋抬起头来,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沉声道:“臣路上遇了大雪,经过许久才在今日到达秦国,便赶着来给皇上请安了。” “朕记得你离开秦国去西戎的时候还是小个子,一转眼的功夫都变得这样大了,”皇上微微叹了口气,唇边露出一道悲凉的笑意,“看到你这样年轻的面孔,朕就想到从前带你玩的日子,想不到朕在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自己的亲弟弟的。” 楚呈勋听得他这样悲凉的话语,不由也有些伤感,“若不是皇上下旨让臣回到秦国,臣可能这一生都无法见到祖国,回到皇上的身边了,多谢皇上成全臣的思乡之情。” “朕算是圆了太后的一个心愿,她老人家走之前一直念着你,只可惜朕原本想早些让你回来,只得朝中大臣阻拦而不行,”皇上幽幽地说道,“这下可好,总算是把你从西戎接回来了,这几天我们兄弟俩可要好好说话。” “是啊,”楚呈勋眼圈一红,“臣与皇上阔别二十多年,终于在今天见上了面,臣看皇上的两鬓都已经花白了,连额间都有了皱纹。” “旁人都是不能随便说朕老的,可见是你说出来就是不一般,”皇上下意识摸了摸耳鬓,轻声笑道,“朕的年老和你的年轻比起来是最明显的,不过看到你身体健康的样子,朕也放心你在西戎过得不错了。” “皇上为江山社稷日夜操劳,与臣这样游手好闲的人相比,自然是不一样的,臣不敢妄自尊大,”楚呈勋微微颔首致意,“臣在西戎一切安好,望皇上放心,只是西戎能够给臣一个安定之所,却始终不是臣想要的地方,臣终于回到了亲人在的故土,这才是臣想要的归处。” 皇上有些伤怀地点点头,含笑道:“你回来了也好,记得去皇陵给母后烧香磕头,她心中可是最记挂着你的。” 楚呈勋拱手郑重道:“臣遵命。” 薛荣华偷偷瞄了一眼刚从上书房出来的楚纵歌,不禁好奇道:“不是刚见到你父皇了吗,怎么沉默寡言地一句话也不说?” 楚纵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想听一听父慈子孝的故事呢。” “不是吧,你们到底是两父子,难道分离了这样多年,皇上对你都没什么话好讲吗,”薛荣华用手肘捅捅他,“是不是你太冷漠了,都不会接他的话。” “皇上就问了我一件事,”楚纵歌伸出了一根手指,“他就问问你的身体好了没有,再说两句身体好了就行之类的不咸不淡的话,之后就没有其他的了。” “看来皇上还是最关心我的嘛,”薛荣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他怎么就和你说了这么两句话,我还以为你们会就秦国局势的各个方面以及齐国新皇的政治力量做一个大的分析,没想到就这么不痛不痒地结束了,你的母妃真的是他最爱的女人吗。” “我也在心里面无数次怀疑过,看这满宫的柳树都被砍尽了,我猜皇上的心中和仪夫人的位置是慢慢没有了,而我这个遗留下来的皇子,自然就成为了最碍眼的存在,”楚纵歌冷哼一声,淡淡道,“什么父慈子孝,兄弟情深才是上书房的正头戏,相王才是皇上最关心的。” 薛荣华奇怪地看向他,“那皇上又和相王说了什么要紧的?” “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不过纵然他们之间的重逢如何催人泪下,我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楚纵歌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那相王与皇上的关系绝对没有那样好,皇上心中对相王是存了一丝疑虑的。” “相王和皇上可是同胞兄弟,兄弟重逢还要生出许多事端吗?” “帝王之家的感情是最不牢固的,更何况是皇上这样的君王,”楚纵歌的眼神黯淡下来,“皇上明明对相王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却句句透着无奈与关心,而相王明里关切皇上的皇上的身体,暗中却表明皇上已经老了,你说这样的兄弟还有什么感情吗。” 薛荣华皱紧眉头,“那皇上为什么要用一个心存疑虑的人呢,他要是不喜欢大可以将他一辈子留在西戎的,何必千里迢迢地召回京都呢?”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皇上召回相王是为了压制我,”楚纵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眸越发深邃起来,“他让相王压制住我,好慢慢等到他的其他皇子长大,好继承他的皇位。” “不至于如此,双生子才多大的年纪,要等到他们长大并在朝廷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皇上也未必能坚持到这个时候,”薛荣华垂下眼眸思索道,“而且你分明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皇上不能意气用事。” “他可是至高无上的皇上,想如何做事就如何,”楚纵歌扬起一丝苦笑,“不过好在相王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并没有同皇上达成一致,而是选择来帮我。”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皇上在问相王几时到达京都,他回答的是今天,而他已经在我王府中呆了多日了,”楚纵歌胸有成竹地笑道,“如果不是偏向于我,就不会在进宫之前留在王府中了,怪不得那些天他都故作玄虚地什么都不说,原来是埋在心中叫我自己发现。” 薛荣华多少松了口气,相王虽然没有自己的势力,但好歹是一位王爷,有爵位就意味着可以在朝廷说得上话,“既然相王已经被我们抓在手心,那也能在这一边放下心来了。” 楚纵歌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我们所想的事情就是如何利用相王,来使得皇上心甘情愿地把皇位让给我来继承。” 李俢瑟对着铜镜在额间贴上一枚花钿,左看右看了一番后又觉得不妥,只好向瘦香问道:“你觉得本宫这梅花妆,适合在晚上的宴席上出现吗?” 瘦香盯了一会,含笑道:“娘娘这妆肯定是极好的,只是不适合在晚宴来,不如哪次等皇上来承欢殿的时候,娘娘再画给皇上看吧。” “这难道在外人眼中展示不出吗,”李俢瑟皱了皱眉,看向镜中明媚如花的自己,“皇上恐怕也不大喜欢吧,以后还是不要再这样画了。” 瘦香笑道:“皇上是会喜欢的,不过在晚宴上未必太招惹人眼色了,娘娘是宫里最为尊贵的妃嫔,自然是要稳妥些为好,不如就画普通的妆容吧。” 可她就是想让他看到的。李俢瑟抿了抿唇,“普通的妆容恐怕是无法应付赵妃吧,她真是厉害,刚生下的公主就可以马上起来参加宴会,一点不像以前那个为了让皇上多陪陪她,而在床榻上装病的人。” “赵妃怎么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出风头是肯定不会错过的,”瘦香弯弯唇角,“娘娘想啊,赵妃肯定会打扮得花枝招展,而娘娘正好在她花枝招展的映衬下更显出贵妃的气度。” 连一个宴席的打扮都要争来斗去,看来深宫女子是确实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了。李俢瑟轻轻抬眸笑道:“你是一向清楚宫中事宜的,本宫自然要听你的意见。” 瘦香拾起眉笔,轻声笑道,“那就由奴婢再为娘娘画一道妆容吧。” 赵卿瑶扶了扶欲倾的发髻,对着镜子勾唇一笑,“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也无需多加修饰,本宫已经是有了两位女儿的妇人了,清水出芙蓉才是最为好看的。” 蝶影捂嘴偷笑道:“不知福贵妃会打扮成什么样了,听说她对这次宴会期盼了很久呢。” “她自然是期盼了,那对双生子以后是要仰仗着端王的光环存活的,难道她还能够等得到双生子长大吗,福贵妃可不像是天真的人,”赵卿瑶冷冷一笑,“她心里明白着,与其自己花费心思与一个已经拥有绝对地位的皇子相抗争,倒不如学会服软才好。” “还是娘娘看得清楚事情,”蝶影有些纳闷道,“若是娘娘有一位皇子,那会怎么办才好呢?” 赵卿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若是本宫膝下有一位皇子,非得和端王斗到底才好,怎么就能如此便宜了一个不受皇上疼爱的皇子,让他占尽了所有的好事呢。” 蝶影不由抖了一抖,低声说道:“可眼前娘娘并没有这个优势,还是好生应付着晚宴上的端王和准王妃吧。” 赵卿瑶噙着淡淡的笑意点点头,又咬牙道:“本宫一见到端王就想到了过去的鄱阳公主,那个毒妇差点害得我死在齐国,幸好本宫遇见了皇上,及时醒悟过来了,不然岂不是要着了她的道。” 第三百零五章纠葛 “鄱阳公主那样的性子怕是在齐国过不好的,”蝶影冲她安抚地笑笑,“娘娘放心就是,我们待会问问端王不就知道了吗,奴婢觉得应该是公主过得不大好,他们才在齐国耽误了这样久的时间。” 赵卿瑶冷哼一声,“本宫当然要好好问问了,只要知道了她过得不好,本宫心中才会痛快。” 入席后彼此寒暄了良久,总算是要上菜了。薛荣华看着灿烂烛光下的满桌美味佳肴,简直要眼花缭乱,此时此刻的她无论是看到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食欲,只好睁大了两只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却一下对上了福贵妃的眼神。 已经是多年未见了,李俢瑟的眼角眉梢上都染上了几缕沧桑,双眸看起来有些浑浊,只能靠着烛光增添几丝神采。 阔别多年的好友重逢,薛荣华含笑朝她点点头,李俢瑟只是愣愣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她颔首致意。 而赵卿瑶则变化了太多了,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成长为眼眸深邃的妇人,而她身边宫女怀中的应该是小公主吧,看起来小小的一团粉粉嫩嫩的,让她不由得站起来又多看了几眼。 “准王妃,”赵卿瑶出乎意料地开口道,“准王妃在齐国呆了那样久,听说是在宸妃身边做女官呢,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薛荣华一怔,轻声笑道:“不过是怕公主不熟悉皇宫中的环境,就陪在公主身边多留了几年,以免公主在宫中孤单想家。” “准王妃真是为宸妃着想,不知宸妃在皇宫中生活得怎么样,”赵卿瑶莞尔一笑,“不知道齐国先皇喜不喜欢宸妃呢,宸妃有没有为先皇生下皇子,现在齐国新皇继位,那宸妃又如何安排,而那宸妃的孩子又当了什么王爷呢?” 薛荣华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都大了,只好一一作答道:“齐国先皇自然是极喜欢宸妃娘娘的,一个是因为宸妃是秦国的和亲公主,不得不多照顾着些,再一个先皇也与宸妃合得来,宸妃生下来了一位皇子,名唤言蹊,不过在生下皇子后不久就过世了,后来新皇继位,那皇子也病逝了。” “原来是这样,”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赵卿瑶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心中却又是幸灾乐祸的,“宸妃也是红颜薄命,既没有当上皇后,皇子又做不成皇帝,不得不叫人惋惜。” 皇上听了这话不大高兴,“赵妃的意思是,后宫妃嫔是要奔着皇后或者是让自己的皇子当上皇帝去的了?” “臣妾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自知失言的赵卿瑶赶紧挽回话题,“皇上也是明白的,和亲公主与其他的妃嫔并不一样,身上担着的是故国的责任,若是屈居人下,岂非叫故国难堪。” 薛荣华心中咯噔了一下,这话既挽回了颜面,又将话头抛给了同为和亲公主的福贵妃,赵妃今夜淡妆轻描看来暗地里是伏击重重。 李俢瑟早就看惯了她的这些把戏,面上波澜不惊地笑道:“皇上,臣妾早就是秦国人了,又说什么故国之类的话呢,能够当上贵妃已是皇上恩宠,不敢再奢求太多,只求能守在皇上身边尽心尽力。” 赵卿瑶似笑非笑地盯住她,“贵妃娘娘淡泊以明志,是我等凡人比不上的,自然是要看低了一层,只是皇上正值壮年,娘娘说起话来像是就快走完一生似的,都尽心尽力了。” “臣妾所说的尽心尽力可没有时间的限制,此时此刻不求以后只管当下,”李俢瑟对着皇上扬唇一笑,“臣妾服侍了皇上这么多年,又为皇上诞下一对双生子,皇上是最为明白的。” 一提到双生子,赵卿瑶的唇角又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皇上的目光全都放在了福贵妃的身上,不住地点头赞赏道:“是了,真是辛苦福贵妃了,为朕诞下了一对双生子。” 这边的相王与端王看得这出深宫大戏十分头疼,只得两个人露出苦涩的笑意,低头相互干杯喝酒,将话题远远地扯向别处。 赵卿瑶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悦,可却还是要保持着笑意,“皇上说得对,贵妃娘娘是后宫里最辛苦的,可见是成为了秦国人,凡事都尽心尽力的,没了齐国人的影子呢。” 皇上只当她是在吃醋自己没有夸奖她,便立刻补了上来,“贵妃是尽心尽力的,可是赵妃也不错,这不为朕生了一双公主,正好与那福贵妃的一对双生子是配好的,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赵卿瑶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臣妾能为皇上诞下一对公主,是臣妾的福气,要是皇上喜欢,成为还能为皇上生下一位皇子呢。” 李俢瑟对他们之间还在进行的对话,已经完全没有了兴趣,她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取悦皇上,更不是与赵妃争谁更会出风头,而是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楚纵歌这才注意到了福贵妃的目光,不由得抬眸对她一笑,“贵妃娘娘近来可好?” 李俢瑟唇边泛起甜蜜的笑意,欣欣然道:“很好,端王呢,去了齐国那样久,让皇上很是担心,不知在那边的情况如何?” 楚纵歌微笑道:“很好,一直待到新皇继位,才离开齐国,这期间经历了许多的事情,等以后有空,再像说故事那样一一说给贵妃娘娘听,只怕贵妃嫌我太过无聊,还不愿意听呢。” 李俢瑟连连点着头,生怕他不答应下来,“我是最喜欢听故事的,怎么会嫌端王无聊呢,只怕端王的故事太少我是听不完的。” “我这里的故事很多,保准娘娘能听完,”楚纵歌挑了挑眉毛,“我和准王妃明天回来承欢殿请安,娘娘就留着时间,让我们来说给娘娘听吧。” 李俢瑟眼底亮晶晶的,“那我便等着你们两位了,别到时候你们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可就丢自己的脸面了。” 几个人谈笑了一阵,楚纵歌突然正色向皇上行礼道:“皇上,臣与准王妃有一事相求。” 皇上一皱眉,“什么事情,不是你们两个成婚的事吧?” 楚纵歌唇边的笑意渐浓,“正是成婚的事情,臣与准王妃恳请皇上择一良辰吉日,让我们完成拖了许久的婚约。” “你们也知道自己拖得久啊,”皇上摸了摸下巴,衔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们两个订婚那样早,又拖欠了许久的婚事,走到今日竟然还能够在一起,朕也是佩服你们两个。” “都决定要做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又如何会反悔两人闹掰呢,”楚纵歌笑得从容,“我们能拖到今日,正是印证了我们之间的爱意的确是海誓山盟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必来酸朕了,”皇上算了算日子,“春天都已经过了一半,不如就暮春吧,真是热闹的时候,你是朕膝下年纪最长的皇子了,朕一定要为你好好操劳一番。” 李俢瑟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第一个知晓的事情便是他成婚的消息,不由出声道:“选在暮春怕是不大好吧。” 皇上一愣,“怎么就不大好了,暮春的好日子多着呢,朕以前娶和仪夫人也是在暮春。” 李俢瑟咬了咬下唇,含笑道:“暮春正是百花凋零的时候,对新人来说实在是不大吉利的,臣妾以为定在初夏会比较合适,那时候天气就一点点热,大家的精神气也更足一些。” 皇上一扫眼过去,“你们新人的意思呢,不要总是朕和贵妃在议论。” 薛荣华垂下眼睑,仔细想了一番,“那就按贵妃说的来吧,选在初夏确实要比暮春好,暮春的时候定要下几场大雨才罢休,而初夏晴光乍泄,正是热闹的好时候。” 楚纵歌与她相视一笑,“都听你的。” 李俢瑟将她们之间的浓情蜜意看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却又不得不含笑着端起酒杯道:“那本宫就先在这里恭贺两位新人新婚大吉了。” 在场所有人都端起来酒杯,眼眸中各有各的意思,却都是洋溢着喜气的笑意,“祝端王新婚大吉。” 楚纵歌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婚定吉日的这一天,自然是最高兴的,连连喝了好几杯酒,痛快说道:“我等了这些年,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刻。” “急什么,”赵卿瑶捂嘴偷笑道,“我看是端王喝多了酒,以为自己是在洞房花烛夜里呢。” 薛荣华一听她们的调侃,不禁羞红了脸,急忙拉着他坐下,“这还是在皇宫中,在皇上的眼前,你可不要瞎说,以免污了圣耳。” “这倒是无妨,端王自己高兴嘛,”皇上无所谓地摆摆手,“抱得美人归是最高兴的事情,准王妃拖了一年复一年,自然也定好日子叫端王这一腔柔情不白费吗。” 薛荣华看着他喜不胜收的样子,心中暗生了一丝惭愧,“是我拖了婚期,叫皇上和各位娘娘记挂了,以后的婚宴上要向皇上与各位娘娘赔罪。” 赵卿瑶笑眯眯地说道:“这有什么好赔罪的,你能够顺顺利利地嫁给端王,将皇上的这桩心事了结了,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我们也跟着高兴起来。”她斜斜地睨了一眼不断喝酒的福贵妃,“贵妃比皇上还高兴啊,这一壶酒都快要被喝光了,是巴不得端王早些成婚吧。” 薛荣华不由地看向她,轻声说道:“娘娘可要小心身子,这酒可烈着呢,端王都喝不下几杯的。” 李俢瑟双眼迷蒙地端起酒杯冲她一笑,“真是恭喜了。” 第三百零六章眉间露一丝 听到了两位已经订婚的人终于决定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成婚之后,整场宴席都充满着活跃的气氛,连一向牙尖嘴利的赵妃也没什么兴致与贵妃斗嘴,都端起杯子一次次都向两位新人敬酒了。 酒过三巡后,薛荣华的双颊变得绯红起来,两只眼睛朦朦胧胧的像是要睡过去似的,她半副身子撑在了桌子旁,眼神飘飘忽忽地转向了相王身上,却正好看到他也在看着自己。 薛荣华一愣,想起自己现在醉醺醺的这幅模样,脸颊更是红通通了几分,连忙将眼神投向了桌上的烤虾子上,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他。 楚呈勋看着她羞涩至极的样子,唇边勾起一道玩味的笑意,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还是温柔似水地望着她,手里慢慢端起一杯酒,漫不经心地喝着。 “你怎么了,没有什么事吧?”楚纵歌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满眼关切地揽住她的肩膀,“要是喝不下去的话,我就叫坠儿送你回去吧。” “没事,”薛荣华打了个酒嗝,“好不容易进宫一次,我也想和大家多喝几杯,一块儿热闹热闹。” 楚纵歌摸摸了她滚烫的脸颊,“你要是想呆在这里陪我们也无妨,只是要是喝不下去就别为难自己了,你身上的风寒才刚刚下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很心疼的。” “你不用心疼我,”薛荣华在他手下慢慢挣扎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这酒是最祛除风寒的,我多喝几杯也是利多于弊的,你陪皇上好好喝吧,不用管我就好。” 一旁的皇上看着他们之间甜蜜的互动,不由得笑道:“朕知道你心疼准王妃,早就让人配好了酸梅汤,要是准王妃喝不下了,喝点酸梅汤解解酒,马上就可以好起来。” 薛荣华笑眯眯地说道:“多谢皇上为臣着想。” “你看准王妃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赵卿瑶扬唇一笑,又作出回忆起来什么的样子,“我们现在可不能再叫准王妃了,都叫了这么多年,现在总算是成婚了,可要换成别的称呼了。” 皇上低眉笑道:“以后就唤端王妃吧,都是自家人了。” “是啊,”赵卿瑶嘴上说着端王妃,眼睛却全在皇上的身上,“端王妃以后可是自家人了,要是做妻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就是了,我一定知无不言。” 薛荣华连连点头称是,她已经喝得天昏地暗了,不管眼前的人说的是什么,她都会一一点头说是的,都没有了个清醒的时候。 楚纵歌看着一边沉默着喝酒,什么话都不说的贵妃,便向她举起了酒杯,“想来臣还没有向贵妃娘娘敬酒呢,倒是儿臣轻慢了。” 李俢瑟微微一愣,眼皮跳动了几下,差点将手中杯里的酒洒出来,她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里,哑哑地开口说道:“那我就祝琴瑟和谐,鸾凤和鸣。” “贵妃娘娘一开口真是与我们这些俗人不同呢,”赵卿瑶咬着嫣红的下唇笑道,“我也只能说说民间的俗话而已,贵妃倒是能够开口成章的。” “知道自己俗气就应该像贵妃一样多多读书,”皇上抬了下眼皮,“不然也只有在别人面前艳羡的份,明天朕就叫人拿几本书给你。” 赵卿瑶笑得就要跌入他的怀中,“臣妾明白了,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长些知识本事,不在皇上面前丢份子。” 李俢瑟就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调笑一般,一抬头喝了一整杯酒下去,然后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的酒液,嫣然一笑道:“端王,我已经喝完了杯中的酒,该你了。” 楚纵歌看着她眼中晦暗不明的烛光,心中有些犹疑,还是将手中的酒喝下,对着她轻轻笑道:“多谢福贵妃赏脸。” “我不止要赏脸,我还要好东西要送给端王,”李俢瑟眼中波光流转,又轻轻掩嘴笑道,“不是啊,是送给端王妃的,我喝多了酒一下子说错了话。” 薛荣华闻言看过来,奇怪地皱起眉头,“是什么礼物啊,听起来似乎很神秘。” 李俢瑟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重重地砸在她的面前,咬着嘴唇含笑道:“就是这份大礼,我前几天找人做的,还望端王妃喜欢。” “不管娘娘送什么礼物,我都是很喜欢的,”薛荣华拿过那只还带着热气的锦盒,酒已经醒了一半,“我打开看看,娘娘送我什么礼物。” 啪得一声打开锦盒,望着里面那枚晶莹剔透的玉器,薛荣华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这形状不就是她的那枚鸾凤佩吗,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还好自己的鸾凤佩还在腰间。 “这是……”楚纵歌也看见了盒中的物件,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贵妃,“这玉佩很像皇上赠与的那枚鸾凤佩。”他将她腰间的玉佩取下,借着烛光放在桌上,一番比较下除去盒中有缀着的穗子,这两枚玉佩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皇上纳闷道:“朕前几日在你宫中看见这枚玉佩的时候,你不是说是做给自己带着吗,怎么又送给了端王妃了呢,她已经有一枚这样的了。” “其实臣妾本来就是做给端王妃的,只是这是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和皇上说实话,”李俢瑟抿了抿唇,眼眸中含义万千,“我是后来才知道端王妃有一个差不多的玉佩,但是想来想去也算是一份心意,还是送给了端王府作为成婚礼物。” 薛荣华将那枚玉佩放入掌心中,又看向楚纵歌,眼眸越发深邃起来。 “虽然是一样的玉佩,可是也是贵妃的一番心意,”楚纵歌微微一笑,“不过这样也没有关系,纵然是一样的玉佩,我和王妃一人戴一枚就是了。” 李俢瑟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鸾凤佩也只有一枚,现在又多了一枚,不就是成双成对了吗,这样的寓意也是极好的。” 皇上点点头,“贵妃的意思很好,朕都没有想到,这样贴身的物什自然是凑成一对的最好。” 楚纵歌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贵妃娘娘有心了。” 薛荣华一个翻身就倒在了床上,坠儿点完桌上的几盏蜡烛后,楚纵歌给了她一个眼色,让她先出去,他和小姐有话要说。 薛荣华身上酸梅汤的气味与酒水的气味交织在一起,闻起来有种难受的呛鼻,楚纵歌摸了摸鼻子将她从床上扶起来,满眼宠溺地摸着她的额头,“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御医过来看看?” “我能有什么事情,”双颊通红的她,睁开眼睛却是极其清醒的,“就是喝了几杯而已,用酸梅汤已经冲干净了,你叫坠儿出去做什么,我还想让她给我烧点洗澡水呢。” “她已经去烧了,我有别的话要和你说。” 薛荣华瞄到他腰间的那枚玉佩,那是李俢瑟用岫岩玉制成的玉佩,从各个角度来说都不及她这枚鸾凤佩的万分之一,她顿时瞳孔一紧,将那枚玉佩从他腰间抽出,一鼓作气地往地上砸个粉碎。 楚纵歌看都不看那枚已经破碎的玉佩,只是怔怔地盯住她,“我正是要和你说件事,没想到你先开了口。” “不然还要等到几时,我从未想过她对你居然有着这样的想法,怪不得她对我如此关切,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薛荣华心烦意乱地揉揉眉心,“我在齐国呆了太长的时间,都不知道在秦国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纵歌一皱眉,“你这是在疑心我吗?” “我没有说疑心你,”薛荣华沉声道,“幸好我今晚没有喝得烂醉,不然我这一世都发现不了她这心怀不轨。” 楚纵歌将唇抿成一条线,“我也不知道怎么这样,我以前从未发现过。” “她真是隐藏得太好了,我从来都不知道她竟然可以这样胆大妄为,”薛荣华的眼神黯淡下来,“她都已经是皇上的贵妃了,还有了一对双生子,居然心思还在你的身上。” 楚纵歌终于按耐不住地伸出手来怀抱住她,“你别想多了,不过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而已,况且她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与我不会与半分钱的交际。” 薛荣华垂下眼睑,“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当年我和她都同样地喜欢上了孟千重,只不过最后同孟千重在一起的是我。” 楚纵歌瞪大了眼睛,“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谁说好朋友不能喜欢上一个男子了,”薛荣华颓然地窝在他的怀中,“没想到这一环节又轮回了,希望其他的事情不要轮回就好。” 楚纵歌的心一寸寸沉下来,“你是指什么事情,齐国都已经到了别人的手里,你还怕什么事情不会轮回?” 薛荣华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孟千重千方百计夺取皇位,反手陷害忠臣良将,苏如霜背后插刀与孟千重联手害死我。” 楚纵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一到了帝王家便是什么都无情无义的吗。” “我只是看到李俢瑟今日看你的眼神太过诡异了,”薛荣华幽幽说道,“不知皇上能否看出这一点,不过赵妃肯定是心中有数的,好一个送玉佩,我差点被她骗过去。” “她自己一个人臆想的事情,你不用理睬她,”楚纵歌轻轻叹着气,“我看你今天也是很劳累了,不要再管李俢瑟了,让坠儿帮你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上一觉吧,明天我早些叫你起来。” 薛荣华无力地伸出手,“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那个相王你还是要过去看看,他似乎也喝了很多的酒,你记得叫人送去醒酒汤。” 楚纵歌低头吻了她一下,“我会的,你好好休息。” 第三百零七章空中怨 赵卿瑶将一头青丝披散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终于完工了,还好我机灵,往杯子里倒的都掺了水,不然这路都走不回来了。” 蝶影拿着小梳子帮她梳着头发,“娘娘你说今晚那贵妃也太奇怪了些,有时候一句话都不出声,有时候又说了一大串,送端王妃的那个玉佩根本就是鸾凤佩的翻版嘛,送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有什么意思。” 赵卿瑶挑了挑眉毛,唇边的笑意渐浓,“你还看不出来吗,那福贵妃的意思可多得很啊。” “奴婢可不明白,”蝶影一脸茫然,“不就是一枚玉佩吗,难道还有什么含义吗?” 赵卿瑶朝她勾了勾手指,让她将头低下来,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蝶影听完后脸上的血色都去了一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贵妃怎么会对端王有异心。” “你是没有看出来,本宫可是看得清楚得很,若是没有异心也没有别的缘由了,”赵卿瑶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贵妃好生厉害,居然敢对皇子有这样不规矩的想法,她只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竟然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蝶影平复着心跳,“贵妃好大的胆子,她也不怕皇上知道了以后,将她凌迟了去。” “她怕什么啊,本宫敢打赌那宴席上,只有本宫和端王还有准王妃反应过来了,那皇上和相王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尤其是皇上,他还以为是贵妃好心呢。” “娘娘为什么说端王和准王妃反应过来了呢?”蝶影眨了眨眼睛,“奴婢都没有看出来。” “你当然是看不出来的,你又没有在那宴席上,”赵卿瑶勾唇一笑,“你若是还能够看出来,贵妃早就被拖出来凌迟了。” 蝶影笑道:“那端王拿了那玉佩回去,自然是要和准王妃有一顿吵架了。” “那玉佩我们怕是看不到了,准王妃那性子回去就要摔了它,”赵卿瑶有些厌恶地皱起眉头,“你说着贵妃也太没有规矩了,居然在端王成婚之前,还来这样一出,本宫要是准王妃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不放过又有什么作用,那福贵妃可是一对双生子的母妃,”蝶影有些无奈,“纵然再如何讨人厌,准王妃对她也是没有办法,告诉皇上只怕还会被人说出毒舌妇,只能让端王少去宫里给贵妃请安了。” 赵卿瑶勾了勾唇角,眼眸中光华流转,“这可不一定,准王妃看起来可不是如此轻易放手的人,要是遇上了别的贵人助阵,怕是更厉害了呢。” 李俢瑟一晚上都没能够睡得着,她在今晚的宴席上借着酒劲做了如此逾矩的事情,等到清醒了之后回忆起来不由得毛骨悚然。 也是他们成婚的事情最直接地刺激到了她,不然她望着对面一双璧人恩爱的模样,也做不出这样没了规矩的事情,鬼使神差地将玉佩拿出来递给了他未来的妻子。 不知道那晚宴上有没有人看出来她的心思,最要紧的是皇上没有发现,不然也不会来夸她有心意,不知那赵妃看出来了没有,若是她看出来了可算是大事不妙,以后自然有功夫来对付自己,双生子还没有长大,她就有更多的机会了。 不过端王看出来了吗,李俢瑟的胸腔中像是藏了一只活奔乱跳的兔子,她既怕端王已经看出来了,又怕他看出来,她看出来了又如何,彼此间都成为了陌路人,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皇上的贵妃,而他也有了自己的妻子,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真是隔了太多的鸿沟了,可是他不知道又可惜,自己的一番心意藏在心中如此之久,却一直都不能告诉他,恐怕心中更是难受吧。 “瘦香,”李俢瑟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拉开了幔帐,“瘦香你醒了没有,去给本宫倒杯水来。” 瘦香还没有睡着,端着茶走到她的面前,“娘娘怎么这时候醒来了,不是做了什么噩梦吧?” “没有,本宫一直都没有睡着,”李俢瑟舔了舔下唇,“怎么都睡不着,本宫看你应该也没有睡,不如陪陪我吧。” 瘦香点点头,坐在床沿边沉默良久,轻声问道:“娘娘是不是在愁今晚宴席上的事情?” 李俢瑟一愣,未料到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说出了口,“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娘娘的心思奴婢是最清楚不过的,其实娘娘很早就喜欢上了端王吧,”瘦香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只是奴婢希望娘娘能够早日斩断情丝,没想到端王去了齐国那样久,娘娘心里还是想着他。” “我不过是……”李俢瑟低眉思忖了半晌,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直接了当地承认了,“我一直都喜欢着他,不管是当了贵妃,还是生了两个皇子,我对他的念想就从来都没有断过,本来以为他和准王妃分开了那样久,会断开的,谁想到他们竟然能够走到成婚这一日。” 瘦香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是娘娘,他和准王妃是没有牵绊,能够走到一起的,可你和端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啊。” 李俢瑟幽幽地叹了口气,唇边扬起一丝悲凉的笑意,“我自然是明白不可能的,谁能想到我今生的命运竟能够如此波折,喜欢的人一个都得不到。” 瘦香怔怔地看向她,“还有谁呢,娘娘难道还喜欢过谁吗?” “那不过就是我在齐国的事情,我爱上了当年皇上的一个皇子,后来他成为了齐国的皇上,”李俢瑟唇边的笑意渐浓,“我是在一次射箭比赛上认识他的,谁知道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全然都是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原来那男子喜欢别的女子啊。” “是啊,那个女子还是我的好友呢,后来她成为了他的皇后,不过之后就被自己的枕边人陷害,以秽乱后宫的罪名处理了,”李俢瑟的眼神黯淡下来,“不过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她是真的秽乱后宫,但宫闱斗争谁又可以插嘴呢。”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恐怖了,居然能够对深爱的皇后下手,”瘦香拉住她的手,“幸好娘娘没有成为他的妃子,不然谁能料到自己不会是下一个呢。” “那皇后有些像准王妃,我第一次见到准王妃的时候,还以为是她,”李俢瑟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她们不是长得像,而是性子特别像。” 瘦香低头想了想,“准王妃也去过齐国呢,在那里呆了好久,说是去陪宸妃了。” “宸妃要陪什么啊,”李俢瑟想了想,“算了,她做什么又与我没有关系,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皇上不要注意到我对端王的想法就好。” “皇上是绝对不会知道的,娘娘放心就好,不然皇上也不会夸娘娘啊。” “可是赵妃就不一定了,她的目光一半在皇上身上,一半就在我的身上。” “赵妃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办法的,”瘦香捂嘴偷笑道,“她难道有什么证据吗,就算是闹到皇上面前,也要小心我们反咬她一口。” 李俢瑟深深地望着她,有些感动地说道:“难道你不觉得,我这样是很不对的吗?” 瘦香握紧了她的双手,轻声笑道:“奴婢自然会知道这是极为不对的,搞不好还是要被凌迟的,不过这后宫的女子向来都是最为悲惨的,被自己的家人卖到皇宫里来,成为了皇上的泄欲和繁衍的工具,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够拥有,娘娘心中有一个念头已经是很好的了。” 李俢瑟的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也哽咽起来,“有你这样的一个贴心人真是不错,你要比我以前的那个朋友好多了,她表面上极为关心我,却是最明白我的心意的人,却还要装糊涂。” “那娘娘觉得准王妃会看出你的意思吗,”瘦香皱起眉头,“你不是说那个女子和准王妃是一样的性子吗?” 李俢瑟咬唇想了想,沉声道:“我不关心她是否知道,只要我清楚就行了。” 薛荣华醒来的时候头依旧很痛,像是被谁用小锤子砸过一样,她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外面飘起了小雨,打湿了一片碧绿的芭蕉叶。 “坠儿,”薛荣华朝她招招手,“端王呢,他做什么去了,不是说会来叫醒我吗?” “端王一大早就进宫了,今天是给后宫妃嫔请安的日子,娘娘忘记了吗?”坠儿转了转眼珠,“不过小姐不去也可以的,昨晚上贵妃娘娘看见了小姐喝多了。” “贵妃,福贵妃?”薛荣华唇边扬起一丝冷笑,“果然是赶着上来的,昨晚上喝过了酒,送过了玉佩,今天就到了请安的时候,他一个人请安吗。” 坠儿冲她安抚地笑笑,“小姐还是不要担心了,端王是不会做对不起小姐的事情的,再说一个深宫娘娘可以和端王做什么呢,小姐不要烦恼。” 薛荣华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也想不烦恼,可我从未料到过人世间的烦心事竟然这样多,多得我几乎要应付不过来。” “小姐昨天砸得那枚玉佩,奴婢已经将碎片扫起来了,小姐是打算扔掉吗?” 薛荣华厌恶地皱起眉头,“扔掉,全部都扔掉,不要叫我再看见那枚玉佩。” “是,”坠儿微微颔首道,“相王今早原本打算叫娘娘去玩的,可看到这天上的雨就没过来了,小姐要不要去回个信?” 薛荣华看着那天青色的天空,勾起唇角说道:“我自己过去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倒不如去和他说说话。” 第三百零八章红袖添香 楚呈勋从万花丛中抬起头来,看到身穿妃色纱衣的女子翩翩而来时,将雨伞收起来走到廊下,对她微微一笑。 薛荣华看看他出来的地方,一朵白色的芙蓉花恰好探出栅栏,“相王最近在弄花草吗?” “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就弄弄花草,倒还有点意思,”楚呈勋拍了拍手,“我还以为王妃今日进宫给后宫妃嫔请安了。” “没有,我实在头疼的厉害,所以就留在府中休息了,想来娘娘也会谅解的,”薛荣华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相王如今是在府上休息吧?” 楚呈勋颔首致意,“皇上原本想让我住到宫里去的,可是我觉得宫中的礼仪太繁琐了,便提出要住到端王府上,端王也高兴地答应了,希望没有打扰到王妃。” 薛荣华嫣然一笑,“没有打扰到我,端王有时候不在,还有相王可以陪我说说话呢。” 楚呈勋卷起袖子来,露出一段洁白的手臂,“王妃昨晚上睡得怎么样,我怕王妃今早起床的时候会头疼,就煮了点酒后汤,喝完之后就好多了。” 原来相王是不会武功的,薛荣华笑眯眯地说道:“多谢相王了,连这样的事情也要相王为我着想,真是愧疚让相王担心了。” “我住在府上许久,照顾你是应该的事情,”楚呈勋含笑道,“王妃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啊。” 薛荣华一愣,她此刻笑靥如花,他竟然也能看出她心头的伤感,“也没有啊,可能是昨晚喝酒喝得太多了,一时间没法回转过来,等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说来也是,”楚呈勋折下那朵白芙蓉,斜斜地插入她的发髻,“王妃的样子佩这朵白芙蓉很是漂亮,不知王妃喜欢吗?” 薛荣华怔怔地摸向那朵芙蓉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相王辛苦养好的芙蓉,竟然到了我的发髻上来,真是可惜了。”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不就是一朵芙蓉吗,”楚呈勋深深地看着她的脸庞,“芙蓉花一靠近夏天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来,而美人却是一生都难免碰见一位的。” 薛荣华眼底亮晶晶的,“美人的话,西戎那些异域风情的比较好吧,相王何以说见都没有见过,只怕是早已经看腻了,别的美色再入眼中都是寻常吧。” 楚呈勋目光灼灼地盯住她,“王妃怎么会这样说,若我真是见惯了美色,就不至于说王妃是美人了,可见王妃的美的确是别具一格的,与那般西戎女子大是不同,各花入各眼,我就喜欢王妃这样的。” 薛荣华听在耳中有些奇怪,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应对这番莫名其妙的表白,只好用浅浅的笑意来作答,“相王真是一副好口才,不过这么这时候都没有娶进一位王妃呢?” 楚呈勋收回不当的眼神,淡淡道:“没遇见真心喜欢的女子罢了,我也不愿意将就去浪费别的女子的青春。” “看来相王还是十分开明的,要是别的男子为了私欲或是别的,不管是几位女子都是愿意去浪费的,”薛荣华轻轻笑道,“相王也不是一般的男子啊。” 两人谈笑间,相王身边的西羽来拜见,说是端王已经回府了。 薛荣华不由奇怪道:“端王怎么就回来了,他今日去拜见贵妃,理应在贵妃那里用午膳的,这时候回来小厨房也没有备下他的菜啊。” “这个倒是可以弥补,端王应该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府中,所以尽快回来陪你了,”楚呈勋含笑道,“王妃不打算出去接他吗?” 薛荣华正踌躇着,楚纵歌已经从外面进来了,一脚便踏入了廊下,踩着木板砰砰作响。 “你怎么就回来了呢,”薛荣华皱起眉头,“要是不用午膳,贵妃会怪罪的。” 楚纵歌看了看她发髻上的芙蓉,“我进宫去见皇上了,又不是去见贵妃,见皇上后就说王妃还在府中,我心里记挂着,就回来看你了。” “你怎么没有去呢?” 楚纵歌抬手摘下她发髻的芙蓉,轻声笑道:“我都没有带你去,我一个人去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陪她说说闲话罢了,再说你也是不喜欢的。” 薛荣华咬了咬唇,将目光投向别处,“我有什么不喜欢的,不就是去给贵妃请安吗,你叫我去的话,难道我还会推拒吗,不过是跟着你一块乖乖地去就是了。” 楚纵歌看着她耍小性子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笑着看向相王,“皇叔你看,虽然有王妃是好,不过麻烦也是多多的,还是皇叔清闲,不用管这些小事情。” 楚呈勋自是极为识趣地笑道:“那我还是羡慕你啊,红袖添香总比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好,你里面的大趣味多着呢,只是自己不明白罢了,以后日子长起来,你就知道了。” 他拂了拂袖子,说了句告辞就转身离去。 楚纵歌转了转手中的芙蓉,“很少看见你戴鲜花,今天倒是第一次。” 薛荣华将他手中的花朵夺回来,“因为你自己从来都没有留心过,所以才说很少见啊,今天我戴上了你就明白了。” “我明白什么了,脑子不好还得麻烦你来和我好好说说,”楚纵歌将她的身子扭过来,转向自己的那一边,“你可别生气了,今天早上是我不辞而别是我的不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薛荣华这生气也是没头没脑的,不过就是生气一大早就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如今他软化下来先道歉了,她的气也消了一大半,“没生什么气,你以后可不要再将我一个人留在府中了,我还以为你撇下我去给那贵妃请安去了。” “怎么会,”楚纵歌放心大胆地将她紧紧锁入怀中,将头抵在她的发髻旁,“我怎么会放下你一人去给贵妃请安呢,明明知道你会生气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薛荣华抿了抿唇,没好气地说道:“你心中明白就好,不过你今晚不去给贵妃请安,是会失了礼数的。” “所以我和皇上说过了,今晚带你去给贵妃请安,顺便在她那里用晚膳,”楚纵歌吻着她的发梢,“怎么样,我今早是特意去和皇上说这话的,你总不用生气了吧?” “算了,”薛荣华撅起嘴巴,“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起来没看见你,心中有多难过,还真以为你去给贵妃请安了。” “我不会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楚纵歌看着她手中的芙蓉,“这是相王最近养育的花草吗,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弄这芙蓉,当时还想这大雨天的,他在这里做什么呢。” “人家是爱花草的,不管下雨天还是晴天都会来一趟,”薛荣华将白芙蓉重新戴上发髻,“你怎么好端端地问起他来了?” 楚纵歌看了一眼相王的别苑,“你似乎和相王很是聊得来啊。” “你时常不在王府中,我闲着没事就过去找他聊聊天,”薛荣华埋怨地望了他一眼,“你可千万别想多了,他可是你的皇叔,又不是晋王和太子那些人。” 楚纵歌轻轻哼了一声,“那你还是得离他远一些,他是没有见过什么女人的,别被你一人给迷走了,要是你成了我的皇嫂,我非得疯了不可。” 薛荣华扑哧一笑,“我要是真的做了你的皇嫂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就在你大婚的时候把你给抢回来,”楚纵歌伸出一根手指卷起她的青丝,“你可不许离开我了,我不能没有你。” 薛荣华眼眸中光华流转,放低了声音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但是你也千万别让我失望,不然在失望之下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楚纵歌微微一笑,“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西羽端过来一杯绿茶,“相王,都是要用午膳的时候了,你还喝茶?” “喝茶怎么了,喝茶这事情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的,”楚呈勋往廊下望了一眼,看到那交叠的影子,“再说午膳还早着呢,那两位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端王和王妃的感情可真是好啊,”西羽叹气道,“相王什么时候也能找一个像王妃这样伶俐的妻子就好了,那也就不用奴才来照顾了。” “怎么?”楚呈勋挑了挑眉毛,“让你来照顾本王,你感觉很是力不从心吗?” “那奴才哪敢啊,只是那天皇上也问起来相王的终身大事,说是要为相王物色一位的,相王难道心里没有什么主意?” “我哪有什么主意,不过是两个字不从就是了,”楚呈勋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皇上也不大关切我的终身大事,不过就是作为皇兄提点一两句而已,我在西戎的时候他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过问过,怎么到了今日就这样地关切起来呢。” “奴才想的也是这样,若是相王不在意,就早些与皇上说明白,小心皇上硬塞人过来。” 楚呈勋看向廊下一双璧人,“他们的感情还真好,这么多年不成婚,倒是一点点都没有散过,要是换了别人,即使妻室拖着不过来,妾室都要立好几位了。” “可见是王妃有手段,使得端王不敢纳妾,只能等着自己愿意了。” “我看倒不是手段上的事情,而是端王诚心诚意地爱着王妃,”楚呈勋垂下双眸,唇边的笑意渐浓,“我倒是十分羡慕他们了,真是一对璧人。” 西羽在一旁笑道:“王爷才是十分英勇的样子不让皇上插手自己的终身大事,现在又羡慕起端王与王妃来着,要是王爷真的有成婚的打算,可要多多与京都中的大家闺秀见面才是。” 楚呈勋勾唇道:“管他什么事,我只想呆在王府中不出来。” 第三百零九章真相大白 李俢瑟颤抖着手将一枚凤钗插入发髻中时,只听到瘦香进门轻声说了句,“端王过来了。” “怎么这样快,本宫都没有打扮好,”李俢瑟慌了手脚,差点没插稳凤钗,“端王是自己来的,还是带着准王妃来的?” “端王自然是带着准王妃过来的,”瘦香伸手上去帮她打扮,“娘娘要是还没有的话,奴婢出去说一声让他们等一等,娘娘在里面用心打扮就是了。” “他既是带着准王妃过来的,本宫也没什么地方值得用心的,”李俢瑟的眼神黯淡一下来,脸色都苍白了几分,“去告诉他们,本宫马上就出来了,你将这凤钗收起来吧,等到皇上过来的时候再拿出来,本宫就带着这枚珠钗出去吧。” 瘦香看了看铜镜中的一张脸,轻声说道:“娘娘待会出去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起来,奴婢只看见了准王妃腰间的那枚鸾凤佩,端王腰间我们的那枚玉佩已经不见了。” 李俢瑟垂下双眸,淡淡道:“应该是被准王妃扔出去了吧,她那么聪明的女子是一定能够发现的,又如此厉害绝对不会容忍眼睛里有沙子。” 瘦香咬唇道:“那娘娘还是要小心点,虽然端王和准王妃的脸上都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两个人都是笑容洋溢着的,可是娘娘还是要注意着点,端王今天本来是应该来用午膳的,结果一下推迟到用晚膳了。” “他是想等着准王妃一起过来吧,”李俢瑟噙着淡淡的笑意,“不管了,水来将挡,本宫这样半遮半掩的状态,她也是什么都看出来却又什么都不敢说的,本宫只管问他们的好就是了,难道他们还敢给本宫眼色瞧吗?” 瘦香取下一件纱衣披在她的身上,“娘娘,你以后还会念着端王吗?” 李俢瑟的手停顿了一下,“本宫也想不思念,可是一想到他今天会进宫来请安,却又鬼使神差地早早起来收拾东西,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 “奴婢看是相思病吧,”瘦香帮她整理着衣襟,“后宫本来就是个难捱的地方,娘娘心里头有些念想也是好的,不过千万要记得端王已经是娘娘得不到的人了,娘娘切勿空留牵挂啊。” 李俢瑟低眉一笑,“我心中是知道的。” 薛荣华看着倒映在地上婀娜多姿的影子,就知道是福贵妃出来了,向她盈盈一笑,行礼道:“小女拜见贵妃娘娘。” 李俢瑟往她后面扫了一眼,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怎么没有见到端王,他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薛荣华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刚才福贵妃还没有出来,端王被皇上喊去上书房了,不过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肯定会出来的,娘娘只管放心就是。” “这不是什么放心,”李俢瑟心中一疙瘩,“就是觉得端王去了上书房也没事,本宫不过就是问了一两句而已。” “我知道啊,娘娘在想什么呢,我知道是娘娘在关心端王呢,”薛荣华含笑道,“娘娘这样的关心是长辈应该的,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李俢瑟眼神黯淡下来,“准王妃去了齐国那样久是因为什么呢?” 薛荣华低头看向腰间的鸾凤佩,用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着,“我去齐国是因为宸妃,娘娘信吗?” 李俢瑟一愣,奇怪道:“什么是我信不信呢,不过就是因为宸妃吗,又不是别的什么奇怪的理由,难道本宫连这个也要计较一番吗?”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娘娘不奇怪我为了宸妃去齐国,这时间上也太久了,而端王也并不需要去齐国那里啊,他全然不需要为了宸妃的。” 李俢瑟皱起眉头,“本宫怎么会知道,再说本宫对你们这些事情也不感兴趣。” “娘娘怎么会不感兴趣呢,”薛荣华勾唇一笑,“娘娘对端王那样有兴趣,怎么一到了齐国的事情上,就没有了兴趣呢?” “你……” “我去齐国不是为了宸妃,那不过是个幌子,我去齐国是为了复仇的,”薛荣华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之后复仇成功,我就又和端王回来了。” “什么复仇,”李俢瑟一想起端王去了齐国这段时间内,齐国皇室中的翻雨覆雨,立刻就明白了一大半,“你不是去找齐国的先皇孟千重复仇吧,你与他之间有什么仇恨?” 薛荣华好整似暇地望着她,“娘娘不是知道吗,娘娘还和我说过,我很像娘娘以前认识的一个女子,娘娘忘记了吗?” “慕琅华?”李俢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是慕琅华的谁,本宫就觉得你与那慕琅华十分相像,你不会是慕琅华曾经手下的人吧?” “慕琅华手下的人都已经死绝了,还会有谁呢,”薛荣华抬眸盯住她,“李俢瑟,我就是慕琅华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你怎么可能是慕琅华,她不是都已经死了吗,被万箭穿心而死的,”李俢瑟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可能是慕琅华,这不可能的。” “你是没有听说过摄魂术吧,上天垂怜我让我穿过千里从另一个女子身上复生了,所以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重生之后的慕琅华,”薛荣华看着她惊讶不已的脸,含笑道,“你是不是很惊讶呢,不过我看你的神情不像是因为我是慕琅华而惊讶,反倒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 李俢瑟的脸色白了几分,咬牙道:“你就不怕本宫去告诉别人,说你是慕琅华,让皇上治你欺君之罪,毕竟秦国不知有多少人是因为你而丧命的。” “你不会去说的,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了,你告诉别人,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你,搞不好还会被我反咬一口,所以你绝对不会去,”薛荣华危险地眯起眼睛,“所以你之所以能这样大胆地爱着端王,是因为没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去告诉皇上,你说是不是?” 李俢瑟听完她这么直白的话之后,反倒是更加平静了,“你在胡说什么,端王可是皇上的皇子,是你未来的丈夫,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本宫治你的罪。” “我还以为你会承认呢,没想到还是抵赖着不认,不过随你如何,你是不可能得到端王的,”薛荣华漫不经心地呷了一口茶,“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以前我们都爱上了孟千重,等到我重生过来,我们又都爱上了楚纵歌。” “这哪里能够说是缘分啊,简直是孽缘才对,”李俢瑟眯了眯眼睛,“孟千重最后将你立为皇后,楚纵歌也将你视为妻子,什么都是你的,而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薛荣华勾起一道讥笑,“你能够怪得了谁,他们喜欢的是我,又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你与其在这里幻想端王,不如看清楚现实,好好伺候皇上来的好。” “我为什么要看清楚现实,难道我的命途就是被锁在这后宫中,与赵妃那样的女子勾心都加吗,我是绝对不甘心的,哪怕是只有一点点念想,我也一定要抓住。” 薛荣华的眼眸越发深邃起来,“你倒是很有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味道,不过这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而已,你又何必要折磨自己呢,深宫这样寂寞,以至于你连丈夫的儿子都要觊觎?” “你住口,你一个有深爱自己丈夫的女子怎么能够明白我的痛苦,”李俢瑟眼圈一红,音量也提高了不少,“我就是爱着他,我就是爱着你的丈夫,我现在就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薛荣华危险地眯起眼眸,“这样不是更好吗,直截了当地承认了就是最好的。” 李俢瑟觉得她言语中不大对劲,转头却看到楚纵歌错愕的眼神,她心中慌成一团,差点倒在座椅上,“端王,你……” 薛荣华唇边的笑意渐浓,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情绪,“贵妃真是一位肝胆女子,我万分之一都不及,只能甘拜下风,失敬失敬。” 李俢瑟忍住两眼的泪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是在算计我。” “我可不敢算计贵妃,是贵妃自己心中有鬼,所以一下兜不住了而已,”薛荣华幽幽地看着她,“贵妃娘娘,如今这地步都是你一个人的错,你就不要怪别人了。” 楚纵歌万分不解地看向她,“贵妃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在辈分上都是要唤你一声母妃的。” 李俢瑟双颊因为羞愧而通红,犹犹豫豫着什么都说不出口,声音颤抖着落下一行泪来,“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规矩,端王只当今日的事……” “你是想让我们当今日的事不存在吗,贵妃罔顾道德伦理,居然还想让我们当今日的事情不存在,贵妃不是在做梦吧,”薛荣华连连冷笑道,“贵妃还记得你在今年初夏是要来参加我们大婚的吗,你这样子如何能够有脸面来?” 李俢瑟握紧了双拳,一个字都说不出,只得咬牙切齿地看向她。 楚纵歌皱起眉头,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也不要再说了,贵妃,我们就当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吧,我只当没有听到你说的话,我们以后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俢瑟擦了擦眼泪,喉咙中发出模糊的声音,“好,多谢端王能够谅解。” 薛荣华瞪了他一眼,转眼看向贵妃,依旧保持着讽刺的笑意,“贵妃还记得那枚玉佩吗,就是你打算赠与端王的信物,你知道端王把它放到哪里去了吗?” 李俢瑟一怔,眼圈红红地看向她。 薛荣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只剩下一道冷眼,“我把它砸了个粉碎。” 第三百零一十章欲言又止 “有必要这样吗,李俢瑟在后宫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道有力的屏障,”楚纵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也未必做得太绝了些。” 朦胧月色下,薛荣华的眼底显得亮晶晶的,“我做得太绝了?你也不看看她是如何的想法,你不是一直都认为是我太多心了吗,如今可算是听到她真实的想法了。” 楚纵歌纳闷道:“可是当年谢英媚对我也是如此,你不是还好尽心尽力地在后宫中伺候她吗,怎么一到了福贵妃这里,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般,发了如此大的脾气呢?” “我对谢英媚好,是见她可怜,是因为她是慕家军的人,而且她也有自知之明,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幺蛾子,可是李俢瑟也未免太过分了,”薛荣华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这么多年以来对你的情意都没有断过,到了你我将要成婚的今日,还在多手多脚,更想借送礼物的名义给你送信物,还要死撑着不承认,你说她这样做是否太过分了些。” 楚纵歌被她一连串的话逼得无法回答,只好垂下双眸叹气道:“我知道你心中的恨意,只是嫉妒伤神更伤身,你不要总是想着这件事,想着如何给她难堪,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这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而她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可以,有念想不可以,”薛荣华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又在埋怨我没有同你商量,就让你撞见了李俢瑟对你真情告白的时刻吧?” “你本来应该同我说的,这也未免太唐突了,我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楚纵歌抿了抿唇,“你已经和她说了,你其实就是慕琅华了吧?” “在你没来之前,就和她说清楚了,她知道之后与我料想的一样的反应,”薛荣华冷哼一声,“没有重逢之后的伤感,只有彼此间难以解开的心结。” 楚纵歌怔了怔,说道:“那她明白了一切,想起以前与你一同喜欢上孟千重,也始终都争不过你的,现在更是没有机会了,是绝对不会再敢在我们之间插手的,你放心就是了,她一个贵妃娘娘没有那样大的胆子。” 薛荣华的眼神黯淡下来,“我只怕她知道真相后,胆子会变得更大,都已经是一了百了的时候了,她无需再顾忌许多,既然是得不到你的,倒不如就拆散我们。” “拆散我们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好处,不过就是又多了一分难以实现的念想而已,”楚纵歌的唇抿成一条线,“你的玉佩也摔了,你的话也说明白了,也让她直接在我面前丢了脸,你已经是赢家了,就不用生气了。” 薛荣华的脸色依旧的冷冷的,“你还是在可怜她。” 楚纵歌准备抱住她的手臂一顿,“我难道连可怜都不行吗,她千里迢迢来到秦国,是再也回不到故乡的人,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的男人,永远都不能同她喜欢的男子在一起,你说谁能不可怜她?” 薛荣华勾起唇角说道:“你倒是最会怜香惜玉的,那枚玉佩我还特意为你留下一块碎片,你要是如此怜惜她,就将那枚玉佩好好收起来,终日都记得。” 楚纵歌一皱眉,“你从齐国回来就一直不对劲,应该是说你在齐国就已经不大对劲了,不是怀疑我以后会纳别的女子为妃,就是怀疑福贵妃对我的感情而意气用事,你为什么如此疑心我的忠诚,难道孟千重的身子已经死了,他魂魄不散还留在你的心中吗?” 薛荣华眼圈一红,下意识地咬住了苍白的嘴唇。 赵卿瑶迎着晨光从一个美梦中醒过来,“今天就是端王和王妃来给本宫请安的时候了吧?” “是,娘娘今天起来的很早呢,”蝶影用梳子沾了点玫瑰水,为她梳着一头青丝,“娘娘是特意为了迎接端王而早起打扮的吗?” “什么叫为了端王,我又不是那福贵妃,一双眼睛都在别人的丈夫身上,”赵卿瑶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我是为了准王妃,端王再如何厉害,许许多多的事情上还是要这准王妃做主最好。” “娘娘果真是明白人,”蝶影转了转眼珠,压低了声音,“娘娘知道吗,昨天端王和王妃本来是应该去承欢殿用午膳的,结果早上只有端王进了宫,而准王妃根本见不着影子,端王进宫之后没有去承欢殿,而是去了上书房拜见皇上,等到下午的时候,他才带着准王妃去了承欢殿,可是她们也没有在那里用晚膳。” 赵卿瑶唇边的笑意渐浓,十分玩味地道了一句,“真是一场好戏啊,本宫在宫里生活了这样久,都没有寻过这样的乐子了,如果本宫猜得没错的话,准王妃应该是和端王生了不小的嫌隙,等会儿过来永乐宫的,应该只有端王妃一人,端王是无论如何都来不了了。” “娘娘觉得准王妃与端王生了嫌隙,对我们是有益呢还是有弊?” “自然是有益了,端王不在,王妃又是满怀愁绪的,她自然是听得进本宫的话,这下一来她与福贵妃那边是没有什么情意而言了,对本宫又是一位新的朋友,而且本宫再挑拨几下,她与福贵妃的关系就会更差劲,再说端王如此疼惜王妃,肯定是他们两人里面最先妥协的肯定是端王,”赵卿瑶危险地眯起眸子,“看来福贵妃这次真的是要败在本宫的手上了。” 蝶影垂眸想了一会,“那娘娘打算如何行事,才将这好处发挥得最好?” 赵卿瑶看来她一眼,“不过就是三两句话而已,但是福贵妃恋上端王这事的确不好开口,要是有别的法子再借本宫发挥就更好了。” 蝶影含笑道:“娘娘若是喜欢,那一对双生子还在那里等着娘娘呢,等到福贵妃一走,那对双生子不就是娘娘的吗,小孩子可是不能轻易失去母亲的,皇上一定会让娘娘成为养母。” “你倒是想得通透,”赵卿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不过再如何好也不是本宫的孩子,要是本宫也可以生出一位皇子来就好了。” 李俢瑟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坐在铜镜面前,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酸痛难忍,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办法流出来了。 “瘦香,”李俢瑟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哑哑地开口说道,“瘦香,你过来。” 瘦香打开帘子走进来,看着她一脸憔悴的模样,有些心疼地说道:“娘娘,你怎么一夜都没睡啊,无论如何还是身子要紧啊。” “本宫知道身子要紧,可是本宫昨夜在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好,”李俢瑟的眼底明显有黑印,“所以本宫就在这铜镜面前坐了一夜。” 瘦香微微叹了口气,“娘娘这又是何苦呢,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怕是连一点念想都不能够有的了。” “本宫从未想过她竟然可以做到这个份上,在看到端王的那一眼开始,本宫就已经知道自己满盘皆输了,”李俢瑟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本宫从来都没有赢过她,哪怕是她活着或是重生,本宫就算是和她喜欢上了同一个男子,那男子眼中也是只有她而没有我的。” 瘦香幽幽道:“奴婢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重生的呢,该不会是准王妃故意来骗你的吧?” “她没有骗本宫,她的确就是慕琅华,她和慕琅华的性子太像了,一样的大胆,从来都不允许别人觊觎她的男子,那时候她对她表妹的种种限制就是如此,”李俢瑟神情有片刻的放松,“所以在得知她离世的消息,本宫倒是有几分高兴,本来以为可以得此而进入皇宫,谁知道那苏如霜厉害百倍,暗自告诉孟千重将本宫立为和亲公主。” “看来都不是好惹的角色,”瘦香不禁打了个寒颤,“娘娘和准王妃的关系看来是难得再好了,倒是可是想想端王的反应。” “端王一定是会埋怨她这样不留人情面的做法,不过他又有什么办法,他是最宠薛荣华的,总不能为了我一个外人,来与她置气,不过就是吵闹几句而已,又有什么意思,”李俢瑟将垂下的一绺头发挽在耳后,“但是他们冷战几天也是极好的,本宫算是出了一口气。” “准王妃也太不给娘娘留情面的,居然叫端王在门后偷听,让娘娘在端王面前丢了好大的面子,”瘦香愤愤不平道,“准王妃如此善妒,端王肯定是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又有什么办法,都是要成婚的人了,再说他们经历了那样多的事情,不过是本宫插手一次而已,”李俢瑟冷冷一笑,“但是能拖他们一天就是一天,我绝对不会让薛荣华好过的。” “今天是端王去给赵妃请安的日子,娘娘不要提防些什么吗?” “这有什么好提防的,赵妃是个没用的东西,再说端王和薛荣华吵了一架后,两人是不会再同时出现在赵妃面前,赵妃和薛荣华是没有什么话要说的,”李俢瑟将手帕扫了扫脸颊,“你就等着看吧。” 瘦香笑道:“娘娘其实不必在意准王妃,也不必在意端王,索性撕破了脸面说话,可是赵妃那一肚子坏水的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鬼主意,娘娘可要着意想着一些。” “本宫对赵妃心里头那一点东西是最清楚不过的,她就想着本宫早些去死,好让她顺理成章地做两位皇子的养母,以后等高位做太后呢,”李俢瑟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她当本宫是她姐姐那样蠢笨的人吗,本宫心里清楚得很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菩提果 薛荣华在永乐宫中百无聊赖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等了好久才看到赵妃从后殿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便勾起一丝笑意对着她行礼道:“小女拜见赵妃娘娘。” “还说小女呢,都是要成为端王妃的人了,以后只管叫臣妾就是了,”赵卿瑶捂嘴偷笑道,“你起来吧,本宫这好久都没有来人,可算是等到你了。” 薛荣华微微一笑道:“娘娘福气大,生了两位公主,小女也算是来沾沾福气的。” “本宫这里的福气算是什么,那承欢殿一对双生子才是福气大呢,”赵卿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的脸色,“怎么没有看见端王,他昨天去了承欢殿请安,怎么今天没过来永乐宫?” 薛荣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请娘娘见谅,端王有事去上书房了,过会再来给娘娘请安,并不是忽视娘娘的意思。” 赵卿瑶转了转眼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本宫知道了,不是说端王忽视本宫,只是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端王那边皇上有请,就去皇上那边吧,本宫没有见到端王心中遗憾,但也不是非见不可的。” 薛荣华垂眸道:“谢谢娘娘体贴。”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体贴不体贴的,”赵卿瑶含笑道,“瘦香,去拿些菩提果给王妃尝尝。” 薛荣华一皱眉,“菩提果,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水果?” “这不是水果,是一味药,至于这药的意义,你待会就知道了。” 薛荣华纳闷地看向瘦香端上来的盘子,那里面的菩提果一颗颗就像是美人的面首一般,“这不会是女子吃来永葆青春的吧?” “王妃聪明,端王从齐国回来送了本宫那样多的好东西,本宫没有别的什么稀罕物,就给王妃尝尝这个。” 薛荣华看看她的脸庞,果然是要比后宫中生育了的其他同龄女子年轻许多,“可是我从来都不大信有什么永葆青春的药物,世人都会老去的,要青春永驻做什么?” 赵卿瑶被她反驳回去,脸上却是一丝尴尬都没有,“难道王妃以为端王就真的能够一辈子只有你一位妻子,永远都不会把其他女子纳进王府吗?” 薛荣华一听,正色道:“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娶进别的女子,永远都不会。” “你确定以后端王成为了皇上,他也不会这样做吗?”赵卿瑶抿唇笑笑,“若真是如此,端王还真是千古第一好男儿,如此位高权重却是忠心不二,本宫能够在此生看到这样的男子,也不介意多活几年。” 薛荣华皱起眉头看向她的脸,“娘娘话里有话,不如敞开来说。” “王妃喜欢开天窗说亮话,那本宫就直接点,”赵卿瑶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王妃该不会不知道贵妃娘娘对端王的意思吧?” 薛荣华咽了一口水,装作糊涂的样子问道:“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知道?” “王妃可不要装糊涂,本宫都明白了,你自己是不可能不明白的,”赵卿瑶眯起眼睛,“更何况是你这样的聪明人,咱们都坐在这里说话了,身边又没有其他人,索性说个明白。” 薛荣华看了她两眼,冷笑道:“娘娘不是想借我之力来除去贵妃吧,她可是两个皇子的母亲,这怕是不容易办到的。” “本宫可万万不敢对贵妃下手,那要是伤害了两位皇子,皇上一定不会放过本宫的。” 薛荣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贵妃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娘娘就顺理成章地做了两位皇子的养母,以后登上太后之位也未可知,皇上不仅不会难为娘娘,还会感谢娘娘帮贵妃养皇子呢。” 赵卿瑶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王妃一个局外人看得如此透彻,本宫听起来真是自愧不如。” “娘娘也是十分厉害的,用不着自愧不如,”薛荣华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捏起一颗菩提果放入口中,“难道就只能依靠着这种药物才能留得住心中的爱人吗?” 赵卿瑶眼底亮晶晶的,“王妃很爱端王吗?” “那娘娘又是否爱着皇上呢?” 赵卿瑶唇边的笑意渐浓,“本宫从前是很爱他的,但是时间慢慢过去,本宫明白与帝王之家的人说爱情,实在是件万分可笑的事情,但不如说点荣誉与权力更为实际,所以本宫今日就住到了永乐宫,成为了赵妃,以后还可能是贵妃,或者是夫人,即便坐不到皇后的位子,以后的太后岂不更好?” 薛荣华沉默了一会,转头笑吟吟道:“一晃数年,从齐国回到秦国,再看到娘娘,真是不同于往日了,娘娘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变成一个老谋深算的宫妇,看来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 “所以本宫才要好好食用菩提果,以保证那些时间不会在本宫的脸上留下痕迹,”赵卿瑶嫣然一笑,吃了几颗菩提果,“娘娘可以同本宫说一说,鄱阳公主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薛荣华有片刻的凝滞,“宸妃得了重病过世了,我都已经告诉娘娘了。” “那个病死的并不是鄱阳公主,那只是宸妃而已,本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赵卿瑶勾唇一笑,“本宫明白公主和西戎那边的联系,也知道她最后是让缃荷坐上花轿的,只不过以公主的本事,嫁给皇上的那个人,恐怕又是另外一个吧?” 薛荣华愣愣地看向她,哑哑地开口道:“的确,公主不是皇上的亲生女,而是宸亲王的女儿,她后来到了西戎,被陈皇后当年送出宫的女儿杀死了。” “原来还有这出戏,本宫倒是错过了,也是,和仪夫人与陈皇后的争斗恐怕比本宫与贵妃之间的斗争还要厉害百倍,”赵卿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本宫只要听到公主惨死的消息便满足了,其他的什么宫闱秘事,本宫在宫中也见得多了,倒也就不奇怪了。” 薛荣华在嘴中细细地嚼着菩提果,“娘娘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应该肚子里面准备了好些话吧,要是到这里就为止了,也未免有些可惜。” “本宫是准备了很多的话,不过这菩提果好吃,咱们就安安静静地在这吃东西吧,”赵卿瑶眯了眯眼睛,“至于福贵妃那儿的一堆事情,本宫现在心里也没有个招数,只能一步步过来了。” 薛荣华的眼神黯淡下来,“我知道了,只是你要除去福贵妃是件很难的事情。” “就因为她有一对双生子吗,那也不见得是什么免死金牌。” “不,”薛荣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因为我不会帮你,端王也不会。” “你终于回来了,”楚纵歌两眼迷蒙地看向她,“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会住在永乐宫。” 薛荣华借着月色扫了一眼桌上东倒西歪的酒壶,有些犹豫地停住了脚步,“相王到哪里去了?” “他?你问他的事情做什么,他进宫去找皇上了,应该是留在了宫里,”楚纵歌弯弯唇角道,“你怎么这样关心她,等了你一晚上的人是我才对吧?” “这样晚了,你见我不回来,应该早些休息才是,坐在这里喝酒只会伤身,”薛荣华舒展了一下身体,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从他面前经过,“我先回房休息吧,实在是太累了。” 楚纵歌一伸手便将她揽入了怀中,带着不容抗拒地力道压制住她的挣扎,“你就回房休息,也不过来陪我坐一会。” “你做什么,别人都睡下了,”薛荣华只得窝进了他的怀中,“你怎么喝的这样醉?” “还不都是因为你,”楚纵歌勾起她的下巴,又皱起了眉头,“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貌似有些像菩提果啊。” 薛荣华一怔,“你知道菩提果这种药物?” “皇宫里面用的比较多,说是可以永葆青春,我以前看过康贵妃吃过几次,之后她的皮肤就一直水嫩的,倒也是很神奇的东西,”楚纵歌冲她挑了挑眉毛,“你还这样年轻,吃这菩提果做什么,就不怕会未老先衰?” 薛荣华一咬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从他怀中挣扎着起来,“你放手,我要回去睡觉了?” 楚纵歌将下巴抵住她的头,轻轻笑道:“你该不会是还在吃醋,被我以后会被其他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勾走,所以想要自己年轻一些,想要留住我的心对不对?” 薛荣华的双颊变得通红,有些含糊地辩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真是喝多酒说胡话,还是早点上床去睡觉吧。” “我没有说胡话,”楚纵歌在她耳边呵着热气,“你是不是还在因为贵妃的事情,而生我的气呢?” “不是,”薛荣华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我是因为你提到了孟千重,所以才会生你的气。” 楚纵歌立刻就软化下来,“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所以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提起他了,但是你可不可以多给我一些信任,至少不要总是疑心我,贵妃她怎么想是她的问题,可是我心中只有你一个的。” 薛荣华的眼神黯淡下来,“我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心话,那么以后呢,你要是成为了皇上,我会是后宫赵妃或是贵妃中的哪一个,又会在哪一个夜晚为了你的宠爱,而绞尽脑汁又不择手段呢,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世间变幻太多,我们都难以抵挡。” 楚纵歌一愣,手臂松让她逃了出来。 “这菩提果能够让青春永驻,却难以让皇上的心永远只在赵妃一个人身上,赵妃吃得再多也是没有用的,生了两位公主,我也不见得皇上去她那里多回,可见青春是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