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265章 玉姑娘,不知能否借剑意一用! 第265章 玉姑娘,不知能否借剑意一用! 伴随着炸雷般的战吼,一道横贯峡谷的巨型血色刀罡悍然劈落!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噗嗤!噗嗤!噗嗤! 刀芒所过之处,数十具青灰色的阴兵身躯如同朽木般断裂!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腐朽尸气被狂暴煞气瞬间蒸发的「嗤嗤」声,以及幽绿魂火熄灭时发出的细微悲鸣。 仅仅一刀! 数十具令江湖好汉束手无策刀枪不入的阴兵,尽数化为满地狼藉的碎块! 锁魂使杀影虽在刀光及体的瞬间凭藉鬼魅身法横移了半步,但依旧被那毁灭性的血色洪流擦中,狠狠撞在峡谷岩壁上,留下一个人形凹陷,口中鲜血狂喷,魂火黯淡,已是奄奄一息,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崖壁上,那些攀附着观战的江湖高手们,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爷————全————全灭了?」 「这他娘还是人吗?!」 「之前听说卫大人在云州一刀造湖,老子还当是哪个龟儿子喝多了吹牛皮!今日亲眼所见———— 老子信了!这他娘的是神仙手段啊!」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的卫凌风,腰间「饮血」短刀嗡鸣震颤,与胸前的「龙煞引」骨坠隐隐呼应,正疯狂吸纳着峡谷中沉淀千年的磅礴杀气! 眼看卫凌风一刀解决强敌和阴兵,一众江湖人士还想下来,可却被卫凌风打断道:「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果然异变陡生! 峡谷中被打散的九幽黑气并未彻底消失,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汇聚旋转! 原本应该在峡谷深处的黑色漩涡直接在这里出现,随即却见个人影一步踏出! 他依旧裹着那身黑袍,兜帽低垂,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粘稠如实质的九幽死气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在其体表形成了一层蠕动的黑色铠甲。 正是幽冥教灭魄使,厉无咎。 他缓缓擡起头,此时双目已经彻底变黑:「卫凌风————好得很!本使小觑你了!竟能聚拢如此海量杀气为己用————饮血刀、龙煞引、清心琉璃甲————庞元奎的遗泽,倒是让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万万没想到,幽冥教的谋划,竟被这个连五品冲元境都未圆满的钦差一刀阻拦! 「不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地张开双臂十指如钩,对着那满地的残骸尸块凌空虚抓! 「幽冥归源!万魂重铸!」 深坑漩涡爆发出更强烈的吸力,那些被卫凌风斩碎的阴兵残块、之前被阴兵撕碎的江湖客尺体、甚至包括屠万钧那断成两截的残躯————竟在浓郁黑气的包裹下迅速粘合! 虽然阴兵的气息明显弱了一大截,如同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劣质傀儡,但数量却更为庞大! 看出了这些阴兵数量虽多,但明显已经没有那些黑气笼罩了,而卫凌风和厉无咎正在抗衡,问剑宗的吕剑生率先冲了下去帮忙。 「问剑宗弟子!」「有!」 眼看问剑宗的下去了,其他宗门也有跟着帮忙的,纷纷从崖壁上飞落协助分割战场。 他们亲眼见证了卫凌风如同神迹般的一刀,此刻士气大振! 小蛮紫眸中金光一闪,眉心圣蛊印记璀璨生辉,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对周围蠢蠢欲动的阴尸形成了压制:「苗疆的勇士们!随窝上!」 嗡嗡嗡! 黑压压的毒虫洪流倾巢而出! 金翅蜈蚣、铁甲尸鳖、蚀骨飞蚁————形成一片死亡虫云,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些动作迟滞的次级阴兵! 虫群所过之处,腐肉被啃噬的「沙沙」声令人头皮发麻。 劫后余生的江湖客们也被蝶后的号召点燃了血性,此时也不分什么大楚和苗疆了。 「灭了这些鬼东西!」 刀光剑影、掌风拳劲再次在峡谷中亮起,喊杀声震天。 峡谷中段,瞬间化作了两片战场。 一片是靠近外围的混战,各路没有撤出的江湖高手,开始迅速剿灭阴兵。 另一边卫凌风和厉无咎相隔十丈,遥遥对峙。 狂暴的血色煞气与粘稠的九幽死气如同两条咆哮的怒龙,在两人之间疯狂撕咬湮灭! 「卫凌风!本使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强行吸纳蛊神山千年杀气,如同怀抱炸药! 不如归顺我幽冥圣教,本座可传你驾驭这无边杀气的无上秘法!长生大道,指日可待! 卫凌风嗤笑一声根本不答,血红的眸子中只有纯粹的杀意。 脚下鬼影游魂步全力施展,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人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厉无咎左侧,夜磨牙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血色刀光直劈厉无咎脖颈! 正是七劫七杀中的快攻杀招一劫变·影噬! 厉无咎冷哼一声,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漆黑弯刀却后发先至! 刀身缠绕着浓郁的九幽死气,精准无比地格挡在血色刀光之前! 铛!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硬生生刮去一层! 随即二人身影同时消失,以快打快! 一半是撕裂长空、霸道绝伦的血色刀罡! 一半是吞噬光线、阴寒蚀骨的九幽黑气! 金铁交鸣的爆响连成一片,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一红一黑两道残影在有限的空间内疯狂碰撞绞杀,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地面坚硬的岩石型开深深的沟壑,卷起的碎石被狂暴的能量瞬间绞成齑粉! 峡谷中仿佛有两头洪荒巨兽在搏杀! 刀光纵横,死气弥漫。 崖壁上,侥幸未逃实力稍强的观战者们看得心神摇曳,冷汗浸透后背。 「卫大人————他真的是差半步五品冲元境?」 「没错,但对方可是实打实的四品化元境啊!」 「是杀气!那纯粹的杀气弥补了境界的差距!但这样下去,只怕卫大人的身体————」 小蛮一边挥刀斩碎一片劣化阴兵的头颅,一边忧心忡忡地望着核心战场。 她能感觉到,小锅锅每一次挥刀,都在疯狂压榨着自身的潜能,那磅礴的杀气如同双刃剑,伤人亦伤己! 激斗持续,双方都已将力量催至巅峰! 厉无咎仗着境界高深和九幽死气的诡异,渐渐在持久消耗中显出优势。 但奇怪的是,卫凌风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反而隐隐开始压制他了。 厉无咎心说不可能啊!正常人的身体应该早就爆体而亡了才对!怎么可能扛这么久! 心中又惊又怒的厉无咎决定就一刀突破你的身体极限,看你怎么抗! 他瞅准卫凌风一个回气的细微间隙,眼中幽光一闪,手中弯刀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刀芒,一记九幽断魂,直斩卫凌风脖颈! 生死一线! 卫凌风瞳孔骤缩,可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所有被蛊神山杀意加持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夜磨牙! 刀身之上的血色纹路瞬间亮如熔岩,整把刀仿佛一条血龙! 劫灭·断魂! 没有花哨的技巧与繁复的变化,单纯的数值之美! 轰隆! 血色与漆黑的能量洪流如同两股决堤的天河轰然对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光芒散尽,烟尘缓缓落下。 峡谷中心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边缘,卫凌风以刀拄地,单膝跪倒,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嘴角挂血,显然反震之威极强。 而深坑底部。 厉无咎那件玄黑斗篷早已化为飞灰。 他站在那里,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手中的乌光弯刀寸寸碎裂,只剩下一个刀柄。 而他的胸口上,已经被豁然砍出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没有鲜血喷涌,伤口边缘的血肉和黑袍,如同被炽热的烙铁烫过,残留的毁灭性刀意,仍破坏着他体内的一切生机! 他周身的九幽死气如同失去了源头开始消散,兜帽下的两点幽绿魂火,也迅速赔淡下去。 「看来你得自己过来拿了... 厉无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然而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已经向后倒去,摔在了地上。 峡谷中的激战,无论是外围对抗劣化阴兵的战场,还是核心这惊天动地的对决,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死了?」有人喃喃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贼首被卫大人一刀斩杀了!」 「小锅锅!」 小蛮紫眸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不顾一切地就想冲向卫凌风。 「卫大人威武啊!」 幸存的江湖客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厉无咎一死,那些劣化阴兵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动作瞬间变得更加混乱迟缓,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完全倾斜! 卫凌风拄着夜磨牙,微微喘息。 施展极招,对他也是巨大的消耗,那种感觉好像是被老婆们连续榨干一个月。 血煞之气依旧翻腾,但琉璃甲的光芒微微闪烁,压制着体内奔涌的杀意。 他看着倒地的厉无咎,眉头却并未舒展。 本来以为会更艰难一些呢,看来这杀意凝聚果然厉害,不过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谁要过来自己拿?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松懈,欢呼声刚刚腾起之时。 异变再生! 峡谷中尚未被卫凌风血煞彻底驱散的九幽黑气,如同受到某种召唤,疯狂地涌向倒地的厉无咎,疯狂地注入厉无咎胸口的空洞! 本该彻底死去的厉无咎,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 随即他胸口的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粘稠如墨的黑暗填满修复! 同时一股奇异但又略显熟悉的气劲在厉无咎体内产生,与厉无咎原本的阴森死寂截然不同!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厉无咎那双刚刚彻底熄灭的幽绿魂火,竟然再度点燃! 厉无咎缓缓起身,他扭动了一下脖子,擡起手看了看自己那被黑气修复的手掌,然后缓缓握紧0 一个和厉无咎完全不同,却有些熟悉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废物啊,连一个半步冲元的小辈都收拾不了,还要本座亲自出手。」 他缓缓擡起头,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卫凌风,嘴角勾起一个与厉无咎气质截然不同的弧度:「又见面了卫凌风!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这个声音,这个态度......卫凌风立马反应过来: 这他娘的是云州江湖盛典上的那个三品入道境的黑衣人,推测的身份是合欢宗掌座烈青阳! 这老小子又来了。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包括卫凌风和小蛮,心头都感受到一股沉重威压。 卫凌风明白了烈青阳这是用某种方式借用厉无咎的尸体现身。 上次被大西瓜打完怕了?这老鬼真身不敢亲至,只敢用这种阴沟老鼠般的手段附身? 他刚才那句「看这次还有谁来救你」,分明是忌惮大西瓜再现! 厉无咎临死的那句「看来你得自己过来拿了......」,难道这磅礴的九幽死气,本来就是给烈青阳准备的? 幽冥教与合欢宗有这么好的关系? 二人之前应该是做过一些准备,所以才能够成功借尸现身,他娘的上三品果然都是怪物啊! 虽然只是借厉无咎的残躯显化,力量远不及本体,但那散发的恐怖威压,已稳稳踩在了四品化元境的巅峰! 卫凌风刚施展完极招,体内血煞之气消耗太多,浑身经脉如同被抽空般灼痛。 但他眼神一厉,强提一口气劲,夜磨牙爆起残存的血光,悍然前冲! 「老东西!试试看!」 刀光如血色残虹,直劈「厉无咎」面门!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声轻蔑的冷哼。 烈青阳只是随意地擡起了那只缠绕着粘稠死气的手掌。 五指微张,一股沛然莫御的阴邪巨力轰然爆发! 砰! 卫凌风如遭蛮象撞击,护体血煞破碎,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跟着喉头一甜,吐出口血,夜磨牙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 好在是有琉璃甲护身,并不是什么致命伤。 「小锅锅!」 小蛮呼喊一声,紫发狂舞,眉心圣蛊金光不顾一切地绽放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紫色流星,苗刀直刺烈青阳后心! 问剑宗吕剑生和多名江湖人士也都以为是厉无咎复活,同时攻上! 「蚍蜉撼树!」 烈青阳甚至没有回头,他周身粘稠如墨的九幽死气猛地向外一鼓! 如同无形的怒涛席卷,除了小蛮的圣蛊金光瞬间被压得几近熄灭,其他人都直接被震飞出去。 依靠着圣蛊之威,小蛮强行催动和烈青阳的分身过招! 同时一道清冷身影,却逆着溃散的人流,鬼魅般掠至卫凌风身边。 正是清欢! 虽然她讨厌卫凌风,但紫眸中还是交织着厌恶、挣扎和一丝关切。 讨厌这个控制狂归讨厌,但在弄清身世真相前,不能让他死! 而且刚刚亲眼目睹他浴血搏杀厉无咎,也算是多少有点英雄气概吧。 「你————」她俯身欲扶。 卫凌风见是清欢,却咬牙悄声发出一句离谱的指令:「动手打我!」 清欢身体猛地一僵,完全不受控制地擡手一掌,裹挟着森寒的九阴之气,狼狠拍向卫凌风胸口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给自己下这种指令,她惊怒质问却发不出多大声音:「卫凌风!你干什么?!」 卫凌风强忍剧痛,双臂交叉格挡,硬接了这一掌,借力向后滑退数丈,身形狼狈,口中却以微不可察的传音急道:「蠢女人!看看那是谁!那是借尸现身的烈青阳!你想被当成合欢宗叛徒清理门户吗?」 「什么?!」 清欢紫眸剧震,猛地扭头望向「厉无咎」。 那熟悉的独属于合欢宗掌座的邪异气韵,那运功时橙色的妖瞳,不是烈青阳又是谁? 「滚开!」 卫凌风趁机暴喝,强提一口气,夜磨牙凌空飞回手中,一道勉力挥出的血色刀罡逼向清欢,看似凶狠,实则依旧演戏。 同时又发出一道指令控制清欢道:「退出战圈别掺和!」 清欢被那刀罡「逼退」数步,看着卫凌风明明油尽灯枯还要强撑演戏,甚至不忘提醒她撇清关系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这混蛋——自己都快被打死了,还有心思管她回不回得去合欢宗? 这莽撞又细密的矛盾感,竟与小蛮口中那个事事为她们姐妹筹谋的「小锅锅」隐隐重叠———— 另一边,今天催动圣蛊次数太多的小蛮终究支撑不住,被烈青阳一掌击飞出去。 不过烈青阳似乎对这具借来的躯壳并不满意,但至少得坚持到办完事才行,首先自然是卫凌风! 他一步踏出,死气凝聚的巨掌带着湮灭生机的恐怖威能,当头拍下! 他要速战速决,彻底抹杀这个心腹大患! 卫凌风瞳孔收缩,咬紧牙关鼓起残存的所有血煞之力运转龙鳞护甲功,同时夜磨牙依旧正面迎向那死气巨掌!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再次将卫凌风狼狠掀飞! 这一次,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后背重重撞在峡谷一侧布满苔藓的坚硬石壁上! 虽然毫无还手之力,但是有龙鳞护甲功在,一时间倒是还能招架,只是体内血煞之气与杀气残存不多,想要反击恐怕是痴人说梦。 要是有那种随便擡擡手,不消耗太多气劲就能用出的杀招就好了。 想到这个,卫凌风不自觉的想起玉姑娘。 她的剑意就是如此,最简单纯粹,却能达到最极致的效果。 等等! 卫凌风猛然扭头望去,果然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石壁上那个巨大的「玉」字! 剑气森然,笔走龙蛇,历经八年风霜,依旧透着一股斩破虚妄,洞彻本真的绝世锋芒! 阴气、尸气、杀气都可以在这里汇聚,这未消散的剑意自然也可以! 玉姑娘,不知能否借剑意一用! 想着卫凌风飞身上前,猛然将体内残余的杀意与血煞之气注入背后的大字之中———— 与此同时,问剑宗后山花林。 正在盘坐在树下悟剑的当世剑绝青练,身旁那柄剑鞘上刻着「剑道加油」的佩剑也开始轻轻震动———— 第266章 借剑玉青练,碎蛋烈青阳! 第266章 借剑玉青练,碎蛋烈青阳! 万里之外,云雾缭绕的问剑宗后山花林。 缤纷的落英随风飘舞,洒在盘膝静坐于古树下的倩影上。 当世剑绝青练,双眸微阖,清冷绝艳的容颜无悲无喜,正沉浸在最深沉的悟剑之境中。 膝头横放的长剑却毫无征兆地嗡鸣震颤! 「嗯?」玉青练指尖一顿,美眸顿开。 「剑意共鸣?!奇怪————我近期并未在何处留下如此强烈的剑意烙印————以往所留,早已随岁月消散殆尽————这共鸣,从何而来?」 抚摸着长剑,她的指尖停留在「剑道加油」四个字上,心口莫名一跳,仿佛透过物件,触摸到了当年那个男人。 八年光阴倏忽而过,当年蛊神山的往事、那人刻在钟乳石柱上的字迹、那句「八年之后,我会回来」的承诺————潮水般涌上心头。 「吾道将证————」 她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你的道————又到了哪里?」 八年之期已到,青练也想下山去找寻他的踪迹,看看他是否如约从他说的那个遥远的地方回来了。 可天下之大又不知道去哪里去找,当年并没有约定时间地点,连他留下的名字都被去掉了,或许是他不想暴露身份吧。 原本自己倒是想去苗疆再碰碰运气,听说很巧啊,今天还有开山会,但如今的......问剑宗,自己却又走不开。 「师伯!师伯!」 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了花林静谧,一个穿着问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小跑着来到玉青练面前,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鎏金匣子。 「师伯!红楼剑阙那边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大匠师用深海沉金混合了星辰砂打造的!是属于您的剑贴,独一无二!」 玉青练的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落在眼前精致的金匣上,只是微微颔首:「嗯,放下吧。」 少女依言将金匣放下,又忍不住小声玩笑道:「师伯,再过几个月就是红楼剑会啦!那些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顶尖剑客,怕是要把他们的剑贴堆满咱们问剑宗的山门! 人人都想得到师伯您的青睐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哪位剑者能有这份天大的幸运,能收到师伯您亲手送出的金剑贴呀?」 玉青练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见少女的玩笑,而是将目光投向山下,随即玉指轻弹。 嗤! 一道无形剑气卷起花瓣朝着远方射出。 红唇微启,一声祝愿与期许,随风消散在漫天花雨里:「要平安回来呀————我的剑贴,只给你留着————」 蛊神山峡谷。 卫凌风强提真元,不顾经脉撕裂般的灼痛,猛地从地上弹起,扑向那个巨大的「玉」字! 右掌狠狠拍在冰冷的石壁之上,掌心正对那凌厉的笔画转折处。 狂暴残余的杀意与血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不要命地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注入那个巨大的「玉」字之中! 与此同时,无数细密的青色剑气,如同被惊醒的游鱼,从刻痕深处喷涌而出,发出清越如龙吟般的嗡鸣刺入卫凌风的手臂,沿着手臂的经络一路向上! 「卫凌风!」 一声厉喝,烈青阳无视了吕剑生挥洒的剑光和苗疆勇士的毒虫阻拦,以近乎瞬移的姿态悍然扑至! 「小锅锅小心!」 远处,刚刚被震退的小蛮紫眸金光爆闪,圣蛊之力催动到极致,无数毒虫如黑云般再次扑向烈青阳。 吕剑生与几位正道高手也强提真气,剑气掌风呼啸而出,试图协助卫凌风对付「厉无咎」。 「滚开!」 烈青阳厉喝一声,周身死气轰然爆发,毒虫撞上,瞬间化为飞灰;剑气掌风袭来,更是登时消散。 他身形只是一晃,橙瞳中只剩卫凌风那凝聚剑意的背影。 「死吧!」 烈青阳一步踏出,裹挟着湮灭生机的死气巨掌,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那沉重的压力已让卫凌风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卫凌风猛然转身! 那压缩到极致的剑意尚未吸收完毕,面对这足以拍碎山岳的一掌,卫凌风眼中眼中没有丝毫退意,唯有以命搏命的疯狂! 卫凌风暴喝一声,血煞翻涌的左掌悍然迎上! 不是防御,而是最刚猛的对轰! 轰隆! 两股巨力悍然相撞,如同两座山岳对撼!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峡谷两侧的碎石震得簌簌滚落,烟尘弥漫! 噗! 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入,卫凌风整个人再次撞在了石壁上,喉头一甜,吐了口鲜血。 但他的右手却依旧保持着剑意吸收的姿势,并借此撞击,吸收完了最后几丝剑意。 毕竟修炼过那么多相互克制的魔门功法,没有谁比卫凌风更懂得如何吸纳不同的气劲功法为己用。 烈青阳那边也并不好过,身形一晃,厉无咎的尸身承受不住他的功体,这么大威力的对轰,双手手臂裂纹蔓延,鲜血喷洒。 烈青阳只是甩了甩手,继续上前道:「哼!还真能挣扎!不过今天你必死无疑。」 烈青阳想着自己本体没有到来,没有本体上三品的实力,这次应该不会再引来那个这家伙前来搅局了! 「咳咳——老东西。」 卫凌风抹去嘴角血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试图转移对方注意力,为体内剑意的凝聚争取最后一丝时间:「你这般不要脸皮地借尸偷袭,当真是将无耻二字刻进了骨子里!难怪我师父恨不能亲手斩了你!」 「封亦寒?」 烈青阳占据着厉无咎的尸身,闻言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那混合了两人音色的怪异语调充满了鄙夷:「蠢货!他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被女人迷了心窍!杀我?笑话!真正毁了他一生,让他身败名裂如同丧家之犬般躲藏二十年的,可不是老夫!是他捧在心尖上的那个女人!」 卫凌风心头剧震,猜测道:「贾贞?!」 看到卫凌风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烈青阳的笑声更加得意,带着一种揭破隐秘的快感:「看来封亦寒到死都没脸告诉你这好徒儿啊?也对!堂堂合欢宗左使,七绝之一的玉面魔刀」,在江湖上风流了那么久,最后动情爱上的女人却利用他毁了他一生,这种丢人现眼的丑事,他怎好意思开口呢?」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卫凌风脑中已经开始将前因后果串联成形: 贾贞,合欢宗前任圣女!当年师父是合欢宗左使。 后来师父被抓住证据说是偷了个派的秘籍,奇怪的是师父并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大打出手,最终重伤废了修为。 听烈青阳这话,当年师父盗取秘籍,可能就是那个女人指使!或者就是那个女人干的,师父只是替她背了锅! 而风流了一辈子的师父肯定是对她动了情,所以当被发现盗取江湖秘籍,他才宁愿背负骂名亡命天涯,也没有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 结果没成想那个女人最终却成了烈青阳的老婆。 对于风流了一辈子的师父来说,确实是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让鹰啄了眼。 此时再来回想他那些劝自己不要对女人动真感情的告诫,似乎就明明白白的有另一层含义了。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自己没本事,所以拿自己老婆钓我师父,你这合欢宗的掌座还挺骄傲啊! 那妖女若真如此,不知她这些年背着你给你戴了多少顶绿油油的帽子? 难怪我看烈欢那草包,从头到脚没一处像你的,怕不是————嗯?」 这句话如同毒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烈青阳内心最不可触碰的逆鳞,一句话就破防了。 「小畜生!你找死!」 烈青阳瞬间暴怒,厉无咎尸身上的死气被他强行压下,更加精纯霸道的合欢宗本命气劲轰然爆发! 橘红色的光芒暴涨,他身形一晃,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足以熔金断玉的炽热罡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抓卫凌风天灵盖! 一招赤阳炼魂爪,要将这小畜生的脑袋连同神魂一起捏爆! 劲风扑面,卫凌风并未后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爪影再度挥出夜磨牙血色刀罡! 「垂死挣扎!」 烈青阳不屑冷哼,他见识过卫凌风的七劫七杀,虽然凶悍,但在他三品入道境(借尸后实力大减,约四品巅峰)的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响彻峡谷,狂暴的气浪将地面刮去厚厚一层! 夜磨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那巨力狠狠震飞,旋转着插入了数十丈外的地面! 卫凌风身形被反震之力带得跟跄后退,空门大开! 烈青阳眼中厉色一闪,五指再次成爪,直取卫凌风心窝,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将他的心脏连同脊骨一起掏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卫凌风踉跄后退的身形猛地顿住。 随即并指如剑,疾刺而出! 指尖没有璀璨光芒和强大气劲,只有一丝奇异剑意! 烈青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狂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卫凌风慌不择路的垂死挣扎,连招式都算不上! 「你不会真以为,凭这点修为就能翻盘吧?」 烈青阳狂笑着,那抓向心窝的利爪中途变向,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一把攥住了卫凌风点出的剑指! 他要先废了这小子,再慢慢炮制! 然而,就在烈青阳五指合拢,催动橘红气劲要将卫凌风剑指尽数碾碎之时。 卫凌风染血的脸上却露出个比烈青阳更加狂傲的笑容:「老匹夫!你不会以为————老子为了宰你这杂碎,会在乎这点修为吧?」 话音未落! 被烈青阳死死攥住的剑指指尖,骤然爆发一道剑意,直接击碎了烈青阳的手掌。 它凝聚了玉青练八年前留字的绝世锋芒,融合了卫凌风此刻不顾根基的搏命杀意。 简单纯粹至极的剑意悍然刺出,竟然直接洞穿了烈青阳的胸膛。 噗嗤! 烈青阳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他缓缓低头看向胸口,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赫然出现在心脏的位置! 怎么可能?!这不逊色于当世剑绝的剑势,这小子是从何处得来? 烈青阳的惊骇只持续了一瞬。 他终究是上三品的绝世魔头,立刻意识到这具借来的躯壳核心已被洞穿,彻底报废,再无法承载他的力量。 「哼!小畜生!算你————」 他刚想撂下狠话,神魂正准备脱离这具废躯回归本体。 这次借尸显化,本就是与幽冥教的交易,由厉无咎吸收蛊神山九幽死气,他再借其身体融合这股力量寻求普升契机。 结果厉无咎意外身死死了,他只能强行附身这尸体夺取死气,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栽在卫凌风手中! 「想跑?!」 卫凌风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的凶兽咆哮,根本不顾体内气劲空虚到极点的反噬。 趁着烈青阳神魂与尸体连接最不稳定之时,他如同炮弹般欺身而上,右拳紧握,青筋如同怒龙般在手臂上暴起! 没有气劲加持,只有被魔功千锤百炼过的肉体力量! 拳风呼啸,狠狠砸向烈青阳那张惊愕未消的脸上! 砰! 厉无咎那张本就僵硬惨白的脸庞如同被重锤砸中,瞬间塌陷变形,鼻梁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粘稠的黑血混合着碎骨飞溅! 这还没完! 几乎在拳头命中的同时,卫凌风的左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烈无咎尸身的下体要害!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某种东西彻底报废的触感,清晰地反馈到卫凌风的脚背! 「嗷!」 一声混合了厉无咎尸身本能和烈青阳神魂剧痛的凄厉惨嚎,猛地从厉无咎口中爆发出来! 他双手本能地捂住裆部,身体如同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起来。 任务失败,魂体受创,烈青阳只想立刻切断联系回归本体! 然而,那道混合了菁纯剑意与纯粹杀意的攻击,不仅摧毁了尸身,更破坏了分魂与本体的玄奥连结! 剧烈的刺痛让他神魂震荡,回归的进程被打断!堂堂上三品强者居然被肉搏似的攻击重创。 与此同时,合欢宗密室。 盘坐在蒲团上的烈青阳本尊,原本双目紧闭,周身流转着浑厚气劲。 「噗!」 烈青阳猛地睁开双眼,随即便被无边的剧痛和惊骇淹没! 他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坚硬的密室墙壁上,墙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呃啊——!」 他双手死死捂住下体,身体蜷缩成虾米状,眼泪鼻涕混杂着鲜血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源自分魂共享的下体被彻底粉碎的恐怖痛楚,如同滔天海啸般席卷了他本体的每一根神经! 堂堂「四海」之一的合欢宗掌座,本体竟在一个小辈的隔空反击下,落得下体重创瘫地呕血的下场! 这份屈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峡谷战场,杀意未散! 卫凌风抓着烈青阳,居高临下道:「告诉你老婆洗干净等着!老子早晚去取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人头!」 说着最后一拳猛然砸在厉无咎的脑袋上。 厉无咎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轰然爆裂! 红的、白的、黑的粘稠浆液混合着溃散的九幽死气,四溅横飞! 合欢宗密室。 烈青阳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下体和神魂的剧痛。 他颤抖着擡起手,摸向自己的嘴。 一抹满手鲜血,再一摸,门牙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 「卫————凌————风!!!」 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嘶吼,在幽暗的密室中久久回荡。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下体的剧痛和神魂的创伤让他再次跌倒在地,状若疯魔。 身体受伤尚可医治,但神魂本源被那融合了杀意与剑意的力量重创,别说借九幽之气突破晋升了,境界能否保住不跌都是未知之数! 峡谷之内,一片死寂。 无论是绞杀残余阴兵完毕的正派人士,还是那些劫后余生的江湖看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独立于烟尘与尸骸之间的卫凌风。 一刀扫清峡谷,一指剑意诛魔,一拳轰碎敌颅!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匪夷所思的对决。 卫凌风最后看了一眼厉无咎那具彻底报废的无头尸身,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畅快的冷笑。 随即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小锅锅!」卫凌风最后听到的就是小蛮带着哭腔的声音了。 第267章 主人别出事啊!徒儿马上就到! 第267章 主人别出事啊!徒儿马上就到! 「小锅锅!」 小蛮第一个扑到卫凌风身边,发现他气息还在,但是心脉微弱。 →??????????.??????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最温和的圣蛊气息,试图护住他心脉,驱散那丝丝缕缕缠绕的阴气。 属于圣蛊蝶后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看着心爱之人重伤垂危,无助又心痛的小姑娘。 她紧紧握住卫凌风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 清欢站在几步之外,紫眸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她确实恨过这个控制她的男人,但亲眼目睹他独自一人迎战厉无咎,又以重伤之躯硬撼烈青阳,这让她内心生了动摇。 他和那个传说中的「小锅锅」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尤其最后他重伤之际,竟还不忘用指令让她「退出战圈别掺和」,将自己彻底撇清。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惨白的脸,可心头却像堵了块石头。 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将自己气劲缓缓注入他体内,尝试帮助他护住心脉。 其他几位苗疆长老解决了幽冥教派来的弟子,也都兴奋过来给蝶后汇报情况,说我们这边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小蛮却没有心情听废话,当然没受到损伤,损伤都在自己小锅锅身上。 同时小蛮回身朝人群喊道:「薛神医!薛神医呢?!快点来救人了,你们快去帮我找他。」 「来了来了!催命啊!」 很快一个干瘦的身影骂骂咧咧地从人群后挤了进来,正是被几位苗疆长老几乎是架着赶来的薛百草。 他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点药草碎末,显然是在外面研究什么东西被硬拉来的。 「都让开!让老夫看看这小子死透了没!」 薛百草嘴上刻薄,动作却极快,枯瘦的手指迅速搭上卫凌风的腕脉,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眉头越皱越紧,烟嗓里发出「啧」的一声。 「怎么样薛老?」小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薛百草收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小子命硬得很!阎王殿前转了一圈又溜达回来了!暂时死不了!不过————脏腑被杀气震伤,多处经脉都断了。」 「经脉断了?!」小蛮脸色骤变。 对于武者而言,经脉寸断几乎等同于武功尽废! 薛百草呵斥道:「慌什么!老夫说的是断了」,不是废了」!他体内那股血煞之气邪门得很,护住了心脉本源,经脉虽断,但根基未毁,像被强行震散的藤蔓,没彻底枯萎。 不过,伤势极重!杀气入体极深,想要接续经脉,绝非易事!需要顶级的续脉灵药和调理,否则轻则功力大损,重则——哼,你们懂的! 现在先擡出去,找个安静地方,老夫先稳住他的伤势,吊住命再说!」 听到根基未毁命能保住,小蛮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但经脉断了这些话,依旧像巨石压在心头。 小蛮抹了把眼泪:「窝们苗疆有最好的续脉蛊和灵药!窝这就让长老们去取!」 身后的清欢紫眸低垂心情复杂,当初恨不得将这小子碎尸万段,此时却也一样沉重。 她想上前帮忙,却被小蛮拦下道:「圣女,你们合欢宗还有不少弟子混在那些江湖人士里,让他们看见你和我们走的太近,回去解释不清了,小锅锅交给我就好。」 说着便背起卫凌风迅速飞身朝外跑,就如同当年小哥哥抱着自己一样:「坚持住小锅锅!窝一定会治好你的!」 同时看到信号的赵春成带着一队精锐戍边军士卒,冲进了峡谷。 方才峡谷深处的惊天动地,他们在外围听得心惊肉跳,奈何众多江湖侠士都是往外冲,他们裹挟在其中根本进不来。 等他们强行冲进来,战斗却已经结束。 但巧的是,刚冲进来就撞到了一个肥胖如球的身影。 那人正手脚并用地想从一道狭窄的石缝里钻出去,正是趁乱想逃的雾州刺史—庞文渊! 他脸色惨白,官袍被刮得破破烂烂,哪里还有半分封疆大吏的威仪。 他本想利用尸将和混乱逃离,却不料尸将在九幽黑气的冲击下也受损,他只能放弃坐骑自己逃命。 「庞文渊!哪里走!」赵春成一声暴喝。 几个起落便已冲到近前,一把将庞文渊从石缝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狼狠掼在地上! 庞文渊摔了个七荤八素,惊恐地看着赵春成和他身后杀气腾腾的戍边军。 「赵春成!你敢反我?!」 「反的是你这祸国殃民的老狗!史忠飞那肥猪早已招供!你的罪证,钦差大人早已掌握!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这一刻,庞文渊如遭五雷轰顶,看向杀气腾腾的赵春成,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卫凌风的棋局之中! 什么贪财好色,什么合作寻宝,全是麻痹自己的假象! 「卫凌风他居然.. 」 一时间庞文渊都不知道该庆幸感谢卫凌风刚刚救了自己,还是应该痛恨这孙子骗的自己好惨。 「哼!狗官!现在才想明白?晚了!拿下!捆结实了!」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将庞文渊捆成了粽子,庞文渊彻底瘫软,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什么宏图霸业,长生阴谋,皆成泡影! 「赵将军!」 背着卫凌风的小蛮也赶到了山谷口:「快——窝们得救救小锅锅!」 赵春成见卫凌风身受重伤,赶忙派人担架擡着出谷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送大人出去医治!」 几乎是才出山谷,就见白翎和叶晚棠风尘仆仆地疾掠而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红尘道和海宫的精锐弟子。 脸色都带着焦急和疲惫,显然北雾城之行扑了个空后,立刻全速赶回。 当看到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卫凌风时,两人同时惊呼:「凌风!」 「风哥!」 白翎星眸瞬间泛红,冲到担架旁,想碰又不敢碰,只能焦急地看向小蛮。 叶晚棠桃花眼中亦是水光潋滟,丰腴的身子微微颤抖:「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说来话长,先把小锅锅带出去再说!」 说来却也十分奇怪,蛊神山这次没有像之前那般过了一天就合拢。 不过赵春成已经下令戍边军严守此地严禁进入,在弄清楚具体情况前防止再出现阴兵,而这次江湖人士们也都很听话的没敢擅闯。 不过继上次卫凌风一刀断洪开湖的传说之后,大家也开始流传卫凌风一刀劈开山谷的版本了。 北雾城,刺史府外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天刑司督主杨昭夜一马当先,率领着黑压压的天刑司精锐和陵州大军,直抵刺史府门前。 她银冠束发,素白官袍在疾驰中猎猎作响,那张倾国倾城的玉容此刻绷得紧紧的,凤眸深处是化不开的焦灼与冰霜。 提前数日调动的兵马,终于在她日夜兼程的催促下抵达了雾州前线。 她本想在此与卫凌风合兵一处,再里应外合,一举荡平盘踞雾州多年的毒瘤一刺史庞文渊和戍边大将史忠飞。 「吁!」 早已在府门外恭候多时的雾州天刑司总旗熊然,一见督主驾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前,脸上写满了惊惶与自责:「启禀督主!属下————属下无能!庞文渊那老狐狸,他————他根本不在府中!」 「什么?」 熊然不敢擡头,语速飞快地禀报:「昨夜属下按照卫大人留下的暗号,配合白姑娘、叶姑娘秘密潜入北雾城,准备按计划擒拿庞文渊。 谁知庞文渊早在昨天傍晚,就带着府中最精锐的一批死士,从书房地下的密道去了南雾城!卫大人他们那边恐怕已经动手了!」 「南雾城?! 」 杨昭夜的心猛地一沉。 金蝉脱壳!这老狐狸的警觉性竟如此之高?还是主人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发动? 没有任何犹豫,杨昭夜猛地一勒缰绳,清叱声响彻长街:「传令!所有人!目标南雾城!全速前进!」 就在这时,随行的陵州都尉王振,一个留着络腮胡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上前不满道:「督主!卫大人此举是否太过急躁冒进了?庞文渊、史忠飞二人手握重兵,掌控雾州多年,根深蒂固! 卫大人手下才有多少人?无非是些江湖草莽和散兵游勇,这简直是以卵击石啊! 万一逼得庞文渊他们狗急跳墙,悍然发动叛乱,这数万戍边军一旦失控,整个西南边陲都将陷入战火! 卫大人,他以为他是谁?单枪匹马就想平定一州之乱吗?这要是万一出了差池,捅出天大的篓子,谁来担这个责? 我们陵州军是来协助督主大人平叛的,可不是来收拾烂摊子填无底洞的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推诿,仿佛已经预见了卫凌风行动失败局面不可收拾的景象。 他身后的几名陵州将领也纷纷点头,面露忧色,显然也认同王振的看法。 在他们这些习惯于稳扎稳打的军人眼中,卫凌风的行动无异于火中取栗,风险大得离谱。 杨昭夜猛地回头! 那双凛冽含威的凤眸,瞬间锁定了王振。 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轰然扩散开来,让王振和他身后的将领们瞬间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头暴怒的冰凰盯上。 「王都尉!本督带你们来,是让你们协同天刑司平叛,捉拿逆贼庞文渊、史忠飞!不是叫你们在这里放马后炮,说些于事无补的屁话!」 她的话语毫不留情,字字诛心:「你们陵州毗邻雾州这么多年,手握强军,坐拥地利!若真有本事,早该发现庞文渊、史忠飞这等养寇自重祸国殃民之徒! 何至于让他们坐大至今,成了盘踞一方的土皇帝,还要劳动陛下钦点本督南下?」 王振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督主,末将————」 杨昭夜厉声打断道:「现在,有人敢深入虎穴,以身为饵,在你们畏首畏尾之时,已经查清了罪证,布下了杀局! 你们不思如何戮力向前,配合破敌,反而在这里质疑他的胆识,抱怨他的急躁?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一挥马鞭,指向南雾城的方向:「本督告诉你们,卫凌风他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把握!若真担心差池,现在就该全速给本督赶过去!再敢延误军机,动摇军心,休怪本督的天刑司军法无情!」 这番话掷地有声,霸气凛然,将陵州将领那点推诿塞责的小心思彻底碾碎。 看着杨昭夜那含煞的凤眸和身后天刑司精锐按在刀柄上的手,王振等人彻底蔫了:「末将————末将失言!谨遵督主号令!」 杨昭夜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猛地一夹马腹,「驾!」 雪白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当先冲出。 天刑司玄甲精骑紧随其后,陵州都尉王振等人,再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催动摩下大军跟上。 杨昭夜的心早已飞向了南雾城,飞向了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主人身边。 徒儿马上就赶到了!主人你可别出事啊!大不了不吃你和白翎的醋啦! 第268章 后宫混战,五美争君,武功尽失?【求月票】 第268章 后宫混战,五美争君,武功尽失?【求月票】 卫凌风被安置在了被清空的青螺湖畔烤鱼店,主要是这里不会人多眼杂。 店外赵春成的亲兵、苗疆长老、以及海宫和红尘道的高手,里三层外三层防备。 榻上卫凌风面色苍白如纸,小蛮紧紧攥着一只手,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紫眸此刻蓄满了泪水,一头紫发凌乱地垂在肩头,整个人像只被雨淋透的蝶。 叶晚棠坐在床沿另一侧,绛紫云纹长裙勾勒出的丰腴曲线,此刻却没了往日风情,正用一方软帕,轻柔擦拭着卫凌风脸上的污迹。 白翎则抱剑倚在门框内侧,那双惯常清冷的星眸,此刻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卫凌风毫无血色的脸,只恨自己当时为何不在场。 店门外,白丝圣女清欢也伫立在门口,她早已将随行的合欢宗弟子都支出城去,自己声称要去「调查蛊神山变故的细节」留了下来。 心头心情无比复杂,和其他几人不同,她连要不要担心卫凌风都不能确定,可是要走了又不放心。 「让让!都杵在这儿当门神呢?」 脾气古怪的神医薛百草骂骂咧咧地拨开门帘挤了进来,他无视了屋内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女子投来的急切目光,径直走到床前。 良久,薛百草才睁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薛老前辈,风哥他——怎么样?」 白翎第一个按捺不住,目光灼灼地盯着薛百草。 小蛮也猛地擡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老头,叶晚棠捏着帕子的手也悄然收紧。 薛百草重重地叹了口气,烟雾从鼻孔里喷出:「命是阎王爷嫌他烦没收他,让老子吊回来了!这小子根基厚实得不像话,换个人挨这么几下,早去地府报导十回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薛百草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经脉受损极其严重,尤其是几处主脉,被阴寒煞气和刚猛气劲冲撞,几乎寸寸裂开,跟破渔网似的。 功体恐怕是废了大半,就算醒来,恐怕也难以恢复如初了,甚至有可能武功尽失。」 「武功尽失?!」 叶晚棠脸色一白,桃花眼中满是惊痛。 小蛮更是如遭雷击,紫眸圆睁:「不——不可能!小锅锅那么厉害!薛老,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办法?」 薛百草瞪了小蛮一眼,又扫过同样面露绝望的白翎冷哼一声:「老子又不是神仙!经脉是武者的根本,伤成这样,能保住命已经是祖宗积德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灰白的头发:「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但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或者虎狼之方!容老子想想,翻翻古籍,找找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偏方,也许还有一线渺茫的机会。」 他说完,也不顾众人反应,背起药箱就往外走,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他娘的,尽给老子出难题!等醒了告诉他,这小子欠老子至少三张药方!」 薛百草刚刚的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功体难复或者武功尽失————这对于一个武者,尤其是像卫凌风这样惊才绝艳之人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屋内陷入片刻沉默,白翎终究没忍住,带着惯有的直率看向小蛮:「蝶后大人,您不是信誓旦旦说,有您在,风哥绝不会有事的吗?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自责的小蛮低着头没有回复,而门口的清欢看不惯「姐姐」被为难反驳道:「说的好像你在就管用似的,卫凌风他自己......自己逞强!别把脾气发在别人身上。」 「你说什么?!」 白翎瞬间炸毛,星眸含怒瞪向清欢:「风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若非为了铲除庞文渊那老贼,保边境安宁,他何须冒险? 倒是你,合欢宗圣女,你为何会在这里?你不应该是伙同蛊毒派和幽冥教作对的吗?」 本就心烦意乱的清欢闻言瞪起了紫眸:「本圣女用不着对你说明,你要是想打架也随时奉陪。」 白翎星眸冷对:「我怕你是吗?」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火药味弥漫,叶晚棠深吸一口气,丰腴的大芒果起伏了一下。 她毕竟是红尘道的掌座,阅历和心性都更沉稳些,且水果也是全场最大。 她擡手按了按眉心:「够了!都少说两句!继续争,争个输赢出来,凌风就能跳起来给你们当裁判了不成?现在想办法才是最要紧的事!」 她走到小蛮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姐姐般的包容:「蝶后妹妹,翎儿她性子急,是太担心凌风了,说话冲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凌风他想护着你,那是他心甘情愿,是他的担当,你拦不住,我们也拦不住。 真要论起没保护好他,我们谁又尽到了责任?他派我们去北雾城,恐怕也是料到了蛊神山这边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叶晚棠的话浇熄了白翎的怒火,也戳中了小蛮内心最深的恐惧和自责。 「都怪窝——都怪窝没用——窝说过要保护小锅锅的——窝没护住——」 听到小蛮的自责,叶晚棠温声安抚道:「这事怪不得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蛮便将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大家,从他们抓住史忠飞,知道庞文渊来到南雾城开始,以及冒险进入蛊神山,结果遇到幽冥教高手炼化阴兵。 面对两个五品一个四品以及大量阴兵,本来依靠着庞元奎留下的宝贝对抗也算是顺利,结果没成想四品的死而复生而且实力大增。 门口的清欢纠正道:「并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合欢宗掌座烈青阳借尸降临!」 一听到是烈青阳,白翎、小蛮和叶晚棠都是一愣,他们确实想到凌风遇到了强敌,但本来想的只是幽冥教的四品高手,却没想到还有三品入道境的烈青阳! 见白翎和叶晚棠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清欢,小蛮赶忙解释道:「和圣女没关系,她也不知道,当时她还下场协助小锅锅来着,这件事还是怪窝!」 白翎和叶晚棠也终于明白了凌风当时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绝境! 那绝非人多就能轻易化解的危机,派她们去北雾城擒拿庞文渊,是把最安全的任务交给了她们口而这边面对降临的三品入道境的烈青阳,无论谁在都是没有胜算的。 白翎眼中的最后一丝芥蒂彻底消散,她上前一步拍了拍小蛮:「不是你的错,风哥他就是这样的傻子!为了在乎的人,命都可以不要的。」 南雾城城门上,赵春成望着下方终于恢复秩序井然的南雾城,长出了口气。 「禀将军,庞文渊秘密调往蛊神山方向的戍边军主力,已用庞文渊的手令调回,重新调回军营审查,由末将等亲信部将接管! 史忠飞和庞文渊安插在城防、府衙及军中的党羽,已全部拿下!名单在此,无一漏网!」 一名亲信副将快步上前,抱拳禀报,难掩兴奋。 赵春成接过名单,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能稍松片刻:「兄弟们辛苦了!记住,严加看管,不得有失!待钦差大人和督主大人定夺!」 他心中对这位深不可测的钦差卫凌风,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非他运筹帷幄,以身为饵,步步为营,又岂能有今日之局? 没有大规模的流血冲突,没有惊扰城中百姓,甚至连开山会上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客们,都未曾受到什么损伤,难得从他们嘴里能听到夸朝廷的话。 他们只当城中是寻常的军队调动,未曾察觉脚下这片土地刚刚经历了一场决定雾州命运的无声风暴。 「卫大人————当真是神鬼莫测之能啊。」 赵春成低声感叹,如今是真的明白了圣蛊蝶后为何对这位「小锅锅」如此倚仗了。 就在这时,城门口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烟尘之中,一队气势森严的黑甲精骑如乌云般涌入城门。 当先一骑,神骏异常,马背上端坐着一位银冠束发、素白官袍猎猎作响的绝色女子。 她容颜倾世,凤眸含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正是天刑司督主,倾城阎罗一杨昭夜! 紧随其后的是陵州都尉王振及其摩下将领,以及天刑司的精锐影卫,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杨昭夜勒住缰绳,凤眸扫视着城内景象一街道平静,商铺渐次开门,行人神色如常,戍边军营地井然有序————这绝非她预想中血火硝烟叛乱四起的战场! 王振策马上前,看着一派祥和的城池,忍不住低声道:「督主,这城里如此太平,莫非卫大人他们还未动手?还是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更坏的揣测:「动手了,却瞬间就被庞史二人扑灭了?」 杨昭夜没有回答,但蹙起的柳眉还是显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日夜兼程,调动陵州大军驰援,就是担心卫凌风独木难支,被手握重兵的庞文渊、史忠飞反噬。 眼前这诡异的平静,让她心头的不安反而更浓。 早已在城下等候多时的赵春成,闻声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赵春成,参见督主大人!」 杨昭夜目光如电,落在赵春成身上:「城中局势如何?卫凌风何在?庞文渊、史忠飞何在?」一连三问透着急切。 赵春成不敢怠慢,连忙将卫凌风精心策划、自己负责执行的行动,以及蛊神山内的惊天变故,简明扼要又条理清晰地禀报:「回禀督主!托卫大人神机妙算,末将已遵其令,假借庞文渊之名,将其秘密调走的数万戍边军主力稳妥调回! 史忠飞及其心腹党羽,庞文渊安插于军中和府衙的爪牙,皆已悉数擒拿归案! 南雾城及周边要地,尽在我等掌控,未生大乱,未扰百姓,亦未伤害参与开山会的江湖同道!」 他顿了顿,擡头看向杨昭夜,眼中带着敬佩:「逆贼庞文渊,不顾开山会江湖群雄安危,勾结幽冥教妖人,潜入蛊神山深处,妄图以邪灵秘法九幽唤灵」,引动地脉阴煞之气,将入山寻宝的众多江湖侠士乃至我大楚精锐尽数转化为其掌控的阴兵」!狼子野心,天理难容! 幸得卫大人明察秋毫,洞悉其奸,孤身犯险,直入龙潭虎穴!在蛊神山内,卫大人亲率苗疆圣蛊蝶后及数位苗疆长老,与幽冥教高手、庞文渊死士及那失控的阴兵大军浴血战! 最终,卫大人神威盖世,力挽狂澜,不仅粉碎了庞文渊的惊天阴谋,将那幽冥教妖人和庞贼死士尽数诛灭,更将那失控的阴煞洪流强行斩断,救下了被困山中的无数江湖同道! 庞文渊那老贼,也已由末将擒获,打入死牢!」 他最后补充道:「苗疆圣蛊蝶后感念卫大人恩义,已代表苗疆各部与我等达成和解,承诺共守边境安宁,互不侵犯。 此次风波,全赖卫大人运筹帷幄,方能以雷霆之势平息叛乱,剪除国蠹,更消弭了一场可能祸及西南的滔天兵祸!」 这一番汇报下来,城门口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王振和陵州众将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想像过各种惨烈的平叛景象,却万万没想到,卫凌风竟能凭藉一己之智勇,加上一些江湖和苗疆的力量,在几乎不损兵折将不惊扰地方的情况下,就将盘踞雾州多年、手握重兵的庞文渊和史忠飞连根拔起! 甚至还顺手解决了一个足以搅动整个江湖的惊天阴谋?这简直是神话传说! 之前觉得什么他在云州平定叛乱什么的,还有什么更离谱的一刀断洪开湖都是无稽之谈,如今算是真正见识了这位钦差大人的恐怖。 天刑司众人虽知自家卫堂主手段非凡,此刻也难掩震撼。 日巡等几位老搭档更是眼中精光闪烁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杨昭夜端坐马上,倾听着赵春成的禀报,凤眸深处的冰霜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骄傲、欣慰、后怕————最终,当听到卫凌风「孤身犯险」、「浴血鏖战」、「力挽狂澜」这些字眼时,她的心猛地揪紧。 她打断了赵春成对卫凌风功绩的赞美,和其他人关心的方向完全不同:「卫凌风他人呢?!」 这声质问,瞬间让赵春成以及他身后的一众雾州将领心头一凛,惶恐地低下了头。 赵春成赶忙道:「禀督主!卫大人————卫大人他在蛊神山内,为破邪阵斩阴煞,强行催动功体,力抗幽冥教高手和失控阴兵,身受重伤!幸得圣蛊蝶后及时相救,但仍昏迷不醒!」 「重伤?!昏迷不醒?!」 杨昭夜的声调突然升高,那张倾国倾城的玉容上寒霜密布,凤眸中燃起熊熊怒火,扫视着跪在地上的赵春成等人。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连她身下的雪白骏马都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好!好一个全赖卫大人运筹帷幄,力挽狂澜」!你们雾州上下,这数万戍边军,这满城文武,就全指着他一个人去拼命?!就让他一个人去闯那龙潭虎穴,去硬撼幽冥邪教和数万阴兵?! 他卫凌风是铁打的吗?!还是你们都是泥塑木雕,只会站在后面看戏?!」 赵春成等人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羞愧得无地自容,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末将————未将无能!未能及时相助卫大人!请督主责罚!」 杨昭夜看着他们惶恐请罪的模样,胸中怒火更炽,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猛地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 「日巡!」她厉声下令。 「属下在!」日巡立刻上前神情肃然。 「你留下!协助赵将军,彻底清查庞文渊、史忠飞余党!所有罪证,务必详实!所有涉事人等,一个不许放过!给本督钉死他们!王都尉!」 「末将在!」王振连忙应声。 「你部协助维持城中及边境秩序!但有庞史二人的同党异动,立马逮捕!」 杨昭夜的目光最后扫过赵春成:「赵将军,看好你的地盘!若再出半点纰漏,本督唯你是问!」 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条理清晰,杀气腾腾。 「属下/末将遵命!」众人齐声应诺。 话音未落,杨昭夜已猛地一夹马腹,雪白骏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赵春成所指的卫凌风安置处疾驰而去!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跪伏一地的众人一眼,只留一句:「若卫钦差有个闪失————你们雾州上下,就等着本督问罪吧!」 听着这声警告,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了最有经验的天刑司堂主日巡,似乎不知道这声威胁是真是假。 日巡蹙眉骂道:「看老子做甚!卫兄弟若是有事,我保证你们会怀念庞文渊的。」 66 」 烤鱼店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银色身影如惊鸿般掠入! 杨昭夜甚至来不及看清屋内众人,凤眸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榻上昏迷的卫凌风。 她几步抢到榻前,无视了床边的小蛮和叶晚棠,俯身便去探卫凌风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让她心头猛地一揪。 「怎么回事?!白翎!告诉本督!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白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言简意赅地将蛊神山中的遭遇快速道来:「————薛神医说,风哥经脉受损极其严重,就算醒来,也有可能武功尽失。」 「武功尽失?!」 杨昭夜失声惊呼,娇躯猛晃了一下。 她太清楚主人师父骨子里的骄傲了! 那个永远意气风发,仿佛世间无物可困住他的男人,若他醒来发现自己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他会怎样? 杨昭夜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带着心也沉入了冰窟。 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浓重的阴霾,心头沉甸甸的,被巨大的愧疚和痛惜填满。 这份沉重,源于一个共同的认知一床上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是为了她们每个人才走到这一步的。 白翎攥紧了拳头:风哥是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才不得不接下朝廷的任务,深入险境,落得如此田地!若非朝廷的压力,若非她这该死的反贼身份。 叶晚棠擦拭的动作更轻柔了,眼中满是痛惜:凌风是为了红尘道在雾州开疆拓土,为了打击合欢宗的势力根基,才以身犯险!他背负着宗门的期望,也承载着她的私心———— 小蛮将卫凌风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小锅锅当然是为了八年的约定,为了苗疆不再受战火侵扰,为了护住自己这个圣蛊蝶后,才不顾性命地挡在最前面!都怪自己没用———— 杨昭夜的手抚上卫凌风的脸颊:主人是为了替她稳固在朝廷的地位,也是为了实现他们共同的野心,才接下这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杀机的雾州钦差!更是为了替她抢地盘————若非她的野心,师父他本可以四处逍遥的。 杨昭夜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卫凌风脸上,冷声道:「都先出去,本督要单独陪陪他。」 然而,她伸向卫凌风肩膀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小蛮擡起泪眼,紫眸中没有了平日的跳脱灵动,只剩下护犊般的警惕和执拗:「凭哪样?窝要守着我家小锅锅!他这个样子,窝哪点都不去!」 叶晚棠和白翎虽未言语,但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自光同样落在杨昭夜身上。 杨昭夜缓缓转头,丹凤眼眯起,寒光迸射,第一次正式打量这个紫发绝美的苗疆女子:「你就是苗疆的圣蛊蝶后?卫凌风乃我大楚钦差,自有大楚之人照料。苗疆的规矩,管不到这里!」 「是又啷个?」 小蛮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冷硬:「窝认得你,天刑司的督主嘛!窝听说,把小锅锅派到这个鬼地方的人就是你咯!交给你们这些大楚的人?窝才不放心嘞!」 杨昭夜心头火起再次伸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就要将卫凌风从三女「包围」中揽过。 小蛮的手依旧死死攥着卫凌风的手腕,叶晚棠的手也下意识地护在卫凌风身侧,白翎更是上前半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醋意、担忧、责任感和地域身份的冲突交织在一起,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吵吵吵!吵个屁吵!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点!病人还要不要救了?!」 一个暴躁苍老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响起,同时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旱烟味冲了进来,薛百草骂骂咧咧地闯进门。 争执的几女同时看向他,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薛神医!」白翎最先开口:「您找到救人的法子了吗?」 薛百草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没好气地道:「算他走狗屎运!又找到张方子,照着这个方子来,配上老夫的金针,让他恢复健康不难,只是其中几味特殊的蛊虫很难找。」 「真的?!」 白翎、叶晚棠、小蛮几乎异口同声。 「只要能治好小锅锅,什么蛊虫窝都给你找来!」 杨昭夜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丝,急忙追问:「薛神医,那他的武功呢?经脉也能恢复吗?」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薛百草斜睨了她一眼,烟杆在桌角磕了磕:「身体能恢复就不错了,武功还是不要抱希望了。」 「那可怎么办?!」 杨昭夜丹凤眼中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她仿佛看到了主人师父醒来后得知真相时那可能出现的崩溃模样,主人师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然而,就在这满室沉寂,所有人都沉浸在薛百草宣判般的结论中时。 一个虚弱却有些无所谓的声音,突兀地从床榻上响起:「神经病!有什么可怎么办的?」 众人如遭雷击,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卫凌风,不知何时竟已睁开了眼,嘴角扯着虚弱的笑容道:「武功要是真没了————重新练就是了,老子从小走火入魔,武功尽失过好多次了————」 第269章 难得武功尽失!可以欺负夫君啦! 第269章 难得武功尽失!可以欺负夫君啦! ??????????.?????? 「小锅锅!」「凌风!」「风哥!」「卫凌风!」 几道饱含惊喜的女声几乎同时响起,几道曼妙的身影争先恐后地扑到床边。 离得最近的小蛮,紫眸中泪光盈盈,抓住卫凌风的手腕,那力道像是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小锅锅!你醒了!吓死窝咯!窝以为————以为————」 白翎星眸泛红,剑眉紧蹙,强行压下扑上去的冲动:「风哥,感觉怎么样?」 叶晚棠也挤了过来,桃花美眸里水光激滟,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轻轻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温声心疼道:「醒了就好,谢天谢地————」 杨昭夜见卫凌风醒了反而退后了,并没有争着参与其中上前关切,只是蹙眉提醒道:「你们能不能别乱动他!」 「放心吧,我死不了了的。」 说着卫凌风扭头望见那双熟悉的凤眸,也就彻底放心了,询问道:「督主大人来的好快呀!雾州的情况如何?」 「放心吧,都解决了。」 杨昭夜言简意赅:「来的路上遇到赵春成,他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局面,庞文渊、史忠飞两系人马,已被拿下收押,你只需安心养伤,我真服了你了,为何非要如此冒险?」 卫凌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道:「我也不想啊,这不是遇到意外了吗?都没事了就好。」 见娘子和准娘子们依旧很心疼的望着自己,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们想问什么,卫凌风反而笑道:「薛神医的话我都听见了,养好伤再说嘛,功力尽失就尽失呗,大不了从头再练,我从小修炼各种魔功的时候,常常走火入魔功力尽失,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杨昭夜是真佩服主人师父的这份豁达,凤眸之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 没等大家说话,薛百草就忍不住赞叹道:「行啊小子!老子就喜欢你这种病人!不难为大夫!放心,老夫也会尽快让你康复的!」 见风哥状态尚可,白翎立刻追问:「薛老,您之前说找到了药方,需要特殊蛊虫调理?快说说,需要哪些蛊虫?我们这就去找。」 叶晚棠和小蛮也立刻看向薛百草,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连门口的粉纱身影一清欢,也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上前了解。 薛百草抽了口旱烟,一边写一边报名字:「金蚕王蛊:此蛊蕴藏磅礴生机,是固本培元的绝品,取其本源精气滋养受损根基;千丝雪玉蛊:此蛊吐出的丝线能暂时替代受损经脉,为后续温养争取时间,需取其丝囊;地脉龙蜒蛊:此蛊生于地脉灵眼,其涎液能修复滋养断裂的脉络,需活体取其涎液精髓.... 薛百草都简要说明了蛊虫特性与所需部位,这些蛊虫无一不是珍品,一起搜寻寻找难度也不小。 不过好在圣蛊蝶后就在这里,如今整个苗疆都会参与进来。 小蛮记下后起身道:「有些窝们苗疆就有,窝这就下令送来,剩下的让苗疆各部所有寨子全力搜寻!就是把十万大山翻个底朝天,窝也要把这些虫子找齐咯!」 「等等小蛮。」卫凌风却出声叫住了她。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只见卫凌风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示意了一下自己枕边。 白翎会意,小心地从他枕下摸出一张纸条。 「本来————是想等收拾完庞文渊、史忠飞那俩杂碎,我自己去蛊神山深处找的————但现在我不太方便了。小蛮,麻烦你帮我把这单子上的————也一并找齐吧。」 小蛮疑惑地接过展开纸条。 白翎、叶晚棠、杨昭夜以及清欢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落在那张纸上。 纸条上,是卫凌风略显潦草却清晰的字迹,列出了数种蛊虫及其具体用途: 冰蚕玉魄:蕴含冰魄玄力,可调和至阳至烈功法冲击瓶颈时产生的焚身煞气,护持心脉,抵御反噬。 杨昭夜看到这一条,凤眸猛地一缩,这正是她《九劫寒凰录》后续突破所需的关键之物!主人师父这种时候竟还记着! 凝魂蛊:释放魂灵精气,滋养宿主神魂,修复魂识裂痕。 白翎看到这一条也是一愣:难道这是给自己准备的?担心妖翎影响到自己的魂识?!(妖翎: 我怎么感觉是给我准备的?) 幻情迷心蛊:分泌情丝灵液融入血脉,大幅强化红尘道媚术,眼波流转间摄人心魄。 叶晚棠看着这一条玉容一红,不用多说,这里能用得上这个的只有自己,凌风居然还想着这种事情。 三生引魂蛊:传说能溯洄本源,唤醒被外力封禁或紊乱的深层记忆,引魂归位。 清欢在看到这一行字时,紫眸猛地一颤,难道这家伙真的是为自己准备的?难道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碧瞳明心蛊:栖息于通灵宝玉矿脉附近,其分泌的灵液能洗涤目窍杂质,滋养视神经络,对因外力或邪毒所致的眼疾有奇效。 这一条因为姜玉珑不在,所以并没有人认领。 纸条上没有写明每种蛊虫是为谁准备的,但那精准描述的功效,如同无声的告白,瞬间击中了每个人的心房。 她们看着纸条,又看向榻上那个脸色苍白却还在为她们每一个人弹精竭虑的男人,只感觉心头一阵酸楚。 小蛮并不管这些蛊虫的具体用处:「小锅锅列出来的,窝全都给你找到!」 眼看众人就要行动,卫凌风努力叫住道:「诸位,稍等————容我,容我同每个人单独嘱咐几句可好?」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叶晚棠、白翎、杨昭夜、清欢,最后落在小蛮身上。 众人虽心急如焚,却也明白此刻卫凌风必有深意,纷纷点头,默契地依次退出门外。 门扉轻掩,竹屋内唯余卫凌风和小蛮两人。 方才还在杨昭夜面前撑着的女王威仪的圣蛊蝶后,此刻几乎是扑到床榻边,声音软糯,满是心疼:「小锅锅————」 卫凌风费力擡起手,在她柔顺的紫发上习惯性的揉了揉,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眼底却是一片温柔:「八年前的约定,小锅锅我算做到了吧?苗疆不会再受战火侵扰,雾州这边庞文渊、史忠飞的根子也拔了,以后————该是真正安定的时候了。」 小蛮用力点头:「嗯!小锅锅最厉害咯!可是————可是这代价太重了!」 「哈哈值得的。」 卫凌风揉搓了下小家伙的脸颊:「为了我们小蛮,为了你守护的苗疆,都值得。」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那位杨昭夜督主,这次是奉旨而来。雾州经此一乱,朝廷必然要强力接管,她很可能就是未来掌控雾州手握实权的人物。 你这位苗疆共主,以后少不了要和她打交道。听小锅锅的,莫要和她针锋相对哦,要和她搞好关系,她这人看着冷,里面其实是热的。 苗疆和大楚边境的长久安宁,你们两人的态度至关重要,要是你们吵架的话,以后我只能换个地方帮你们俩调解啦。」 小蛮想起刚才杨昭夜那仿佛要独占卫凌风的眼神,小嘴下意识地撅了一下,但迎上卫凌风温和的目光,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嘛好嘛,窝听小锅锅的!不跟她吵就是咯!」 她随即挺起大肉包子,自信安抚道:「小锅锅放心!窝一定把能治好你的蛊虫找到!就算————就算小锅锅你武功真的————窝养你一辈子!保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比史忠飞那个草包还壮实!」 「噗哈哈哈,那不成猪了?我也不能天天吃包子和烤鱼吧?」 卫凌风被她这「壮实」的比喻逗得失笑,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了两声,吓得小蛮赶紧轻轻拍他的背。 缓过气来,卫凌风忍着痛将小蛮拉得更近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道:「不过,找蛊虫这事儿————那些蛊虫,你可不能直接找到就拿过来哟,得————才行————」 小蛮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困惑:「啊?为啥子噻?直接找到拿过来不是最快嘛?」 卫凌风凑到她耳边解释道:「我的蝶后大人,你想啊————我是谁?大楚钦差。你呢?是苗疆至高无上的圣蛊蝶后! 咱俩现在这身份,要是不照我说的这样做,还有别的机会吗? 不是勾结苗疆妖后,就是诱拐圣蛊蝶后,只有照我说的这样威胁大楚钦差才行。」 小蛮先是一愣,随即紫眸猛地睁大,瞬间明白了卫凌风的弦外之音。 脸上跟着飞起两朵红霞,刚才的担忧被一种混合着羞涩和兴奋的狡黠取代,学着卫凌风的样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是恶作剧般的坏笑:「哦!窝懂咯!小锅锅你好坏噻!想让窝演戏把你骗」到手是不是?」 紫眸流转,媚态横生,哪里还有半分女王的冷艳,分明是当年那个缠着要吃肉包子的小野猫:「这样窝们再怎么亲热也没事了,也可以像窝之前承诺的那样,让小锅锅在窝下面写正」中」满」那些字啦?」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古灵精怪又撩人心魄的模样,心头一热,忍着痛楚低笑道:「正是如此,蝶后大人可要加油啊!我这个大楚钦差等着被你骗到手呢。」 小蛮傲娇地扬起下巴,紫发如瀑般晃动,双手捧住卫凌风的脸颊,唇瓣狠狠地印在了卫凌风的嘴唇上,带着少女的馨香和蝶后的气势,留下印记后傲然道:「小钦差,洗干净等着蝶后临幸吧!」 说着恋恋不舍的推门而出,率先带着苗疆长老们去找那些蛊虫了。 白翎第二个推门而入,几步抢到榻前,攥住卫凌风的手,星眸中忧色与期盼交织:「风哥,你是装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怎么会————」 话音未落,她喉头已哽住,不忍说出「武功尽失」四字。 卫凌风唇角牵起一抹虚弱的苦笑,豁达道:「翎儿,你打个三品入道境的烈青阳试试,武功尽失换他重伤很划算了好不好?不过嘛,我有信心恢复就是了。以前在青州跟着师父练功,走火入魔功力尽失是家常便饭,每次重头练都能学新东西。」 见他如此乐观,白翎心头酸涩稍缓,娇蛮承诺道:「那这次就换我来罩着夫君啦!」 卫凌风低笑,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辛苦娘子了。另外,海宫这边,正好趁此机会多和苗疆沟通。」 他瞥了眼门外方向,意有所指:「同为大楚之外的势力,如今苗疆刚刚安宁,十分需要协助发展的盟友,你们海宫可以和苗疆深度合作了,别和小蛮吵架哦。」 白翎指尖拂过他苍白的脸颊,轻嗔道:「知道啦!都伤成这样了,还替你的反贼娘子」谋划呢!好好歇着,少操心些!」 「没办法呀,」卫凌风眼底漾起温柔笑意:「谁让是我娘子呢?我这大楚钦差也只能「吃里扒外」了。」 白翎被他逗笑,星眸弯起,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狡黠道:「不过听夫君这么说,功力尽失————倒也有点好处。」 「嗯?什么好处?」卫凌风挑眉。 白翎玉容微红,眼中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往常都是被夫君摁着调理,我全程都反抗不得————嘿嘿,这回终于能让我拿回点主动权了!」 卫凌风瞬间瞪大深眸,惊恐道:「啥?翎儿你要冷静啊!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机会难得嘛?」白翎笑意更深,带着点小报复的得意:「难得让夫君也尝尝任爱人摆布的滋味,嘿嘿。」 不过看着卫凌风夸张的「惊骇」表情,白翎噗嗤一声娇笑出声,俯身贴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那夫君就要在被我欺负坏之前,早点好起来啊!」 话音未落,她已低下头,学着卫凌风平时的样子,霸道的轻咬住了卫凌风的嘴唇深深一吻。 随即利落起身,恋恋不舍的舔了下嘴角,转身快步出门:「事不宜迟,我先去帮蝶后找蛊虫啦!」 竹门轻启,这次是叶晚棠款步而入。 她那双惯常顾盼生辉的桃花美眸此刻盛满心疼,径直走向床榻,贴身衣裙衬得她步履间那份熟媚风情里添了罕见的凝重。 「凌风,都怪我这掌座没用!护不住你,更辜负了师兄的托付——」 卫凌风笑着安抚道:「小晚棠说什么傻话?那可是四海」级的烈青阳——换谁来都得趴下——再说,在青州那会儿,师父他老人家害我功力全失的次数——可比这多多了——」 他促狭地眨眨眼,依旧有心情戏谑道:「真要说对不起师父——大概是我把他小师妹——从师姑」变成了我的小晚棠」吧?」 叶晚棠颊侧飞红,羞恼地轻捏了下他的耳朵:「呀!伤成这样还油嘴滑舌!合欢宗教的功夫就剩这张嘴了是不是?」 卫凌风敛了笑意,正色道:「这次虽伤得重,但也逼退了烈青阳,断了合欢宗伸向苗疆的爪牙。如今雾州局势已明,有杨督主坐镇、赵将军戍边,加上苗疆各部支持——正是红尘道南下开疆拓土的天赐良机!建立分舵、整合资源的重任——就得靠我们掌座大人运筹帷幄了。」 叶晚棠桃花眸中水光流转,从自责转为坚定,反手握紧他,掌座的威仪重回眉宇:「放心!你拼来的局面,我定让它固若金汤!红尘道雾州分舵,必成我宗门最强基石!」 卫凌风伸了个懒腰道:「那我就安心当几天躺平少主」咯?可惜啊——刚在北雾城篝火下听我的小晚棠喊爱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温存几天,就得躺这儿当病号了——」 叶晚棠心尖一颤,忽然倾身,馥郁的熟女幽香混合着合欢宗特有的魅惑气息扑面而来。 朱唇恨不得咬住他的耳朵,吐息如兰,娇媚挑逗道:「以往尽是你掌控风月——待你这小魔头好些——姐姐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合欢宗的调理功夫——保管让那——海宫的小狐狸精望尘莫及——」 话音未落,她已迅速而轻柔地吻上他微凉的唇。 这个吻,不复篝火晚会时的炽烈宣告,亦无客栈春宵的痴缠,唯有深沉如海的疼惜、眷恋与无声誓言。 唇分,叶晚棠豁然起身,脸上红霞未褪,眸光却已重归掌座的清明锐利。 「乖乖歇着,我去给凌风哥哥寻蛊虫。」 裙裾翩跹间,她已推门而出,只为让他早一刻康复。 竹屋的门扉再次被推开,这次杨昭夜的身影闪入室内。 未待卫凌风开口,杨昭夜的纤白玉指已经轻轻扣在了的脖颈之上那姿态,倒更像是一种宣告主权的亲密钳制。 和前面几位的心疼问候完全不同,面对武功尽失的卫凌风,这位倾城阎罗却是挑眉嚣张道:「功力尽失了正好,你可以拜我为师,本督亲自来教你。」 卫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忤逆之言」惊得深眸圆睁:「???我嘞个倒反天罡啊!杨昭夜!你再给我说一遍?!」 第270章 小蛮:窝要小锅锅助窝修行! 第270章 小蛮:窝要小锅锅助窝修行! 杨昭夜端坐榻边,一身银丝滚边的玄色督主常服勾勒出冰镇小西瓜有致的曲线,凤眸带着几分嗔怒:「功力尽失了正好,你可以拜我为师,本督亲自来教你。」 「???」 卫凌风深眸圆睁,深吸一口气,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才难以置信地提高声调:「我嘞个倒反天罡啊!杨昭夜!你再给我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 杨昭夜非但不怵,反而欺身向前,冷冽幽香扑面而来,纤纤玉指戳在他胸口:「如今你这小身板,还能反抗本督不成?嗯?不听话,信不信我————脱裤子打你屁股?」 卫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呛得又是一阵咳嗽,俊脸上满是愕然:「咳——咳咳——啊?以前有脱裤子这个流程吗?」 杨昭夜见他吃瘪,眼中笑意更浓,却故意板着脸,指尖顺着他的胸膛下滑,虚虚点了点某个要命的位置:「不脱也行啊,那就打前面。」 「嘶一—」 卫凌风顿时感觉某个地方凉飕飕的,连忙并拢双腿,哭笑不得地抗议:「过分了啊!督主大人,这、这打坏了————吃亏的可是你哦?」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杨昭夜轻哼一声,绝美的容颜上浮起一丝不屑的红晕,撇过头去:「哼!反正找不到龙鳞,本督暂时也用不到!留着也是便宜别人,不如教训一下。」 「欸欸欸!」 卫凌风这下真有点急了,也顾不上伤势,伸手想去拉她:「督主!不能破罐破摔呀!不是,应该叫不能————破棍儿破撅啊!」 看着卫凌风这副又气又急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杨昭夜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那点强装的冷傲瞬间冰消雪融,忍俊不禁地「噗嗤」笑出声来。 她俯下身,温软的小西瓜轻轻伏在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处,声音闷闷的:「现在知道怕了?在蛊神山豁出修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时候,不是挺勇的吗?」 她擡起头,凤眸中水光潋滟,直直望进他眼底:「你知道这一路上,我收到你又重伤昏迷的消息时,心里有多慌吗?你就光顾着逞英雄是不是?」 「傻丫头———— 」 他低声叹息,声音也柔和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地盘哪有那么容易抢的?刀口舔血,步步惊心。雾州这地方本就龙潭虎穴,能像现在这样,把根子拔了,把局面初步稳住,已经算很顺利了。至少,雾州现在,是我们的了。」 他顿了顿,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云州那边呢?还顺利吗?」 杨昭夜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嗯,太子在云州的党羽,借着姜玉成叛乱和合欢宗那本要命帐册的由头,已被本督连根拔起。 你结交的那位八面麒麟姜玉麟非常配合,甚至主动帮本督去打通地方上那些难缠的士绅关系,省了不少力气。」 卫凌风心尖儿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含糊地「嗯」了一声,心中暗道: 自己和八面麒麟的交情,那当然是相当深了,等一年后幻形珠消散,玉珑开始长大,交情肯定还能更深一些。 杨昭夜擡起头,凤眸中重新带上忧虑:「只是雾州这边,地处西南边陲,紧邻苗疆,民风彪悍,势力盘根错节。 庞史虽倒,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隐患仍在。那位圣蛊蝶后————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 卫凌风语气笃定,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放心,苗疆所求,不过是远离战火,安居乐业。小蛮身为蝶后,心系族人,所求不过如此。 我们俩在蛊神山,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怎么,还不信我的眼光?」 杨昭夜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酸溜溜道:「主人的眼光,我自然相信————但我更相信主人你那————过分的魅力!堂堂苗疆圣蛊蝶后,左一句小锅锅」右一句小锅锅」,喊得那么亲热,怕不是存了心思,想把你这位小锅锅」拐回苗疆,当个压寨夫婿吧?」 「咳咳咳————」 卫凌风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哎,要真能这样倒也不错?牺牲我一个,幸福两国家嘛!苗汉一家亲,永结同好,多好!」 「想得美!」 杨昭夜柳眉倒竖,纤纤玉指毫不客气地拧上卫凌风的侧腰软肉:「牺牲?本督看你是巴不得!做梦去吧!才不会让那个紫毛小丫头把主人你拐跑了呢!」语气霸道,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拧完了,她又像只护食的小猫般,一边揉着一边重新趴回他胸口,声音也软了下来:「不过拿下雾州,主人你也能松口气了。只要我们能经营好这里,背靠苗疆这天然屏障,再整合云州姜家的财力,互为特角————就算京城那边,太子或者别的什么人再起异心,我们也有了周旋和立足的底气。」 提到京城,卫凌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是啊,地盘是有了。可是我有些担心淑妃娘娘一个人在深宫。皇子们接连在云州雾州受挫,会不会迁怒于她?娘娘她一个人在深宫,应该很寂寞吧?」 杨昭夜擡起头,凤眸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哈!抱着女儿想着娘?有些人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是贪心得过分了哦?」 卫凌风老脸一红,连忙抓住她作乱的手:「天地良心,我是真的担心嘛!娘娘她一个人在皇宫,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肯定很寂寞的。」 杨昭夜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担忧,脸上的调侃之色也收敛了,声音放柔:「好啦,知道你是真心惦记。我也在想办法呢————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由头,比母妃也能够出宫来————不过!」 她瞪了卫凌风一眼,强调道:「我接母妃出来,是为了本督尽孝心,是因为我想娘了!才、才不是为了让你见呢!别想太多!」 卫凌风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傲娇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知道知道!督主大人一片纯孝,感天动地!是吧师父师父?」 杨昭夜猛地一僵,玉容飞起两抹红霞:「你叫我什么?」 卫凌风大手轻轻按住督主细腰,戏谑道:「刚刚不是督主让我叫师父的吗?反正和督主大人互相欺师灭祖也是迟早的事,谁欺谁都一样的吧,让你过一会瘾也没事?」 杨昭夜倏然展颜笑道:「好!为师就教你第一招,灵蛇吐信一95 话音未落,已狠狠吻了上去,似要将所有不安与思念尽数融化。 缠绵稍歇,杨昭夜才强抑喘息直起身恋恋不舍道:「刚刚到雾州,那边还有好多事要安排。等我处理完,就马上回来陪你。」 杨昭夜前脚刚走,卫凌风朝门口懒懒道:「清欢,进来。」 门外,一道隐在廊下阴影中的粉纱倩影猛地一僵! 合欢宗圣女清欢那双标志性的紫眸瞬间睁大,惊怒交加。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攫取了她的身体控制权! 身体违背意志地擡起,推开那扇竹门。 站在门口,粉纱下的俏脸紧绷,紫眸死死瞪着榻上那个嘴角噙着坏笑的男人,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卫凌风调整了一下靠姿:「其实嘛————我就是想试试,这血奴蛊的口令还灵不灵光。」 「你?!」 清欢气得粉纱都在轻颤,这混蛋身负重伤还不忘戏弄她! 她恨不得立刻运转九阴圣脉将这登徒子吸干,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只能僵立原地。 「行了,不逗你了。」 卫凌风笑意微敛:「正经问你,开山会都散了,庞文渊也倒了台,你这合欢宗圣女原本的事,按理说早该办完了,怎么还不走? 清欢冷哼一声,下巴微擡,努力维持着圣女的孤傲:「本圣女自有职责!调查红尘道与苗疆勾结的情报,事关重大,自然要亲力亲为!」 她试图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却掩不住被戳穿行踪的窘迫。 「噗一—」 卫凌风直接笑出声,牵动伤口又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好家伙!贴脸探查啊?真有你的!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保管知无不言,比你在外面吹冷风喂蚊子强多了!」 这混蛋总能轻易撕破她的伪装,让她引以为傲的冷静溃不成军:「少废话!你叫我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卫凌风又往后靠了靠,懒洋洋道:「闲得骨头缝都疼,想找点乐子,正好圣女大人在门外候着,那就————操纵圣女玩儿玩儿呗? 来,乖,走过来,亲我一口。」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脸,一副等着亲热的模样。 「你!混帐!无耻淫贼!」 清欢脑中「嗡」的一声,羞愤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可身体已违背意志迈步向前,莲步轻移,不受控地朝榻边靠近。 她甚至能闻到卫凌风身上混杂着血腥与药草的气息。樱唇微启,眼看就要贴上一「你都已经————都已经和我阿姐那样了!居然还敢对我动这等龌龊心思!你简直禽兽不如!」 「好了停!」 清欢前倾的身体骤然一松,惯性让她微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好了好了,不吓唬你了,现在能好好承认她是你阿姐了?」 清欢猛地一窒,这才惊觉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 她懊恼地别过头去,不再看那张可恶的脸,这混蛋!又在戏弄她! 卫凌风的声音低沉下来认真道:「我知道,你是心里那关还没过吧?八年了,突然冒出个阿姐和小锅锅,告诉你那些被合欢宗抹掉的过去,换谁也得懵。 你对贾贞那个便宜师傅,对合欢宗,总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理干净,对不对?所以你最终肯定还是要回合欢宗的。」 清欢没有回头,只是冷声道:「你想阻拦或者囚禁我?」 卫凌风语气平静:「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路要自己走,真相也要自己去找。我只盼你莫被旧情蒙了眼,自欺欺人。 若遇到什么困难,我和小蛮,红尘道也好,苗疆也罢,都是你的退路,想要帮忙,随时联系。」 「说完了吗?」清欢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转身欲走。 「最后一句,烈青阳的手段,蛊神山你亲见了。为达目的,师徒情分在他眼里算个屁!还有小心你师父,贾贞也不干净!保重。」 清欢终究没有回头,身影一动,如一道轻烟般飘出了竹屋。 本来都要离开的清欢回望那座的竹楼,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恩是恩,怨是怨。 他以前就没救过自己不确定,但在蛊神山确实救过自己,这份情,她不愿欠。 粉纱身影倏地一转,足尖在草叶上轻点,如鬼魅般朝着蛊神山方向疾掠而去。 就帮他找完蛊虫再走吧。 卫凌风独自静卧,闭目凝神,稍稍调整着内息,仔细感知着自身的状况。 当时在最后关头,藉助玉姑娘的剑意与自身爆发,成功击退了烈青阳的化身,并借此契机,硬生生冲破了那道桎梏,破入了五品冲元境! 然而,正如薛百草那日诊断所言,经脉受损极其严重,卫凌风自主停止了体内多种魔门功法的运转。 以自己从小练功的经验来说,武功尽失是好事。 因为很多功法只有在武功尽失的时候自己才能练。 自己体内驳杂的多种魔功,如同一个个相互咬合高速旋转的齿轮,共同构成了他的恐怖根基。 然而,若想在这复杂的「功法齿轮组」中增添新的「齿轮」,或是给某个「齿轮边缘加把刀」,就必须在它们完全停止运转时才能进行。 平日里,这些功法自行运转,相互抵消着副作用,也相互制约着难以轻易改动。 唯有在像现在这样,所有功法因经脉重创而被迫彻底沉寂的静止状态下,才是重塑根基调整功法结构乃至学习新东西的最佳时机。 只是学什么呢? 要不然学剑?要是玉姑娘在就好了。 傍晚的蛊神山此刻比夜市还热闹。 小蛮站在不远处一块稍高的岩石上指挥苗疆各寨的人搜寻,同时释放圣蛊金光将周围的蛊虫都逼出来。 清欢也如同月下幽魂般在一片低洼的草丛旁,以情蛊之力探寻。 东侧水泽旁,白翎一边搜寻一边下令道:「海宫弟子听令!分三队,沿水泽边缘扇形探查!注意水线以下三尺的石缝苔藓处!」 她身后的海宫弟子齐声应诺,如同分水的游鱼,迅速散开。 叶晚棠这边也是一样:「红尘道弟子,着重搜索古树根系盘结处和背阴的岩窟!蚀骨金蝉多藏匿其中!」 这仅仅是山谷一隅的景象。 放眼望去,暮色笼罩下的蛊神山深处,人影绰绰,火光点点。 苗疆的银饰在火光下反射着微光,海宫弟子的蓝衣、红尘道高手的红袍穿梭其间,更有许多服饰各异、风尘仆仆的江湖客,手持火把或特制的驱虫散,在麟峋乱石与茂密古木间仔细搜寻。 「让让!让让!赵将军亲兵营的兄弟过来了!」 一声吆喝传来,一群身着制式皮甲的军士,在赵春成心腹校尉的带领下,开始大片搜寻。 「天刑司办案!闲杂人等哎避让!」 另一侧喝声响起,许多身着玄色劲装,腰挎斩罪刀的身影出现,也都是被杨昭夜派来帮忙的,同样是在草丛石壁上各处寻找。 除了他们,还有那些自发前来协助的江湖侠士,毕竟今天都被卫凌风给救了,多多少少还是要展现些江湖侠义的。 一名侠士捻着胡须,对身旁同样在翻找的同伴感慨:「啧啧,老朽闯荡江湖一辈子,这等场面,闻所未闻!朝廷天刑司、戍边军,江湖大宗海宫、 红尘道,苗疆圣蛊蝶后亲率各部长老,还有我们这些江湖游侠————竟都是为了寻几只虫子,救一个人!这位卫钦差大人,了不得啊!」 「谁说不是呢!白日里若非卫大人拼死断后,引开那幽冥教的阴兵,咱们怕是早成这蛊神山的孤魂野鬼了!这点忙还是能帮的。」 山谷里,身份不同、立场不同、甚至国家都不同的人们操着各色方言相互交流协助。 小蛮站在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感叹:这就是小锅锅所说的边境和平了。 「凝魂蛊母虫,幸不辱命。这小东西狡猾得很,差点让它溜了。」 「禀蝶后!石髓蜈、蓝星甲已按大人药方要求,各收集足量!请查验!」 「冰魄玄晶已寻获,督主严令,务必交到蝶后手中。」 一件件,一桩桩,代表着各方势力努力成果的容器被迅速汇集到小蛮周围。 名单上的蛊虫和材料,在无数人的不眠不休下,竟以惊人的速度被集齐。 白翎忍不住凑近询问道:「怎么样都准备齐了吗?」 小蛮数了数点头道:「都差不多了,还差几种苗疆特有的,窝已经差人去取了,只是那几种蛊虫在休眠期,达不到薛神医的使用要求。」 叶晚棠急切道:「那该如何是好?」 「叶掌座不必忧愁噻,窝的圣蛊可以将这些蛊虫唤醒来使用。」 「那太好了,我代凌风谢谢蝶后妹妹了!」 谁知小蛮却摆手道:「叶掌座先不必着急谢,因为窝有窝的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窝要小锅锅给窝调理身体!」 「啥?!」 第271章 对卫凌风的态度: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第271章 对卫凌风的态度: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小蛮话锋一转,紫眸定定地看着叶晚棠和白翎,挺了挺大肉包子,抛出了自己的条件:「等小锅锅复原啦,他要帮窝调理身体!双修的那种调理!」 「什么?!」 白翎瞬间炸毛,星眸中剑气几乎要凝聚成实质射出来。 她一步上前揪住小蛮的衣领:「你这是什么意思?趁火打劫吗?!风哥也是为了你们苗疆的安定,为了平息蛊神山的祸乱才受这么重的伤,你居然还要提条件?!」 涉及到自己和小锅锅未来的幸福,小蛮毫不退让,迎上白翎喷火的目光:「随你怎么说!窝就是要小锅锅给窝调理!想让我协助给小锅锅治疗,就必须答应这个条件! 没得商量!」 「你?!」 白翎气得大橙子波涛汹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这小苗女简直欺人太甚! 这时一只柔荑及时按住了她的手臂,叶晚棠莲步轻移,大芒果挡在两人之间:「蝶后妹妹,稍安勿躁。薛神医之前确实提过,你因过度催动圣蛊之力,身体根基受损,亟需调理,否则恐伤及本源。这一点,我们理解。 不过,这调理之事,关乎凌风自身意愿与身体安危。非我等能替他决定,你更不能以此胁迫于他。强扭的瓜不甜,妹妹是聪明人,当明白这个道理。」 小蛮见叶晚棠语气真诚,紫眸中的执拗未减,语气却软了几分:「叶姐姐放心!窝哪个会胁迫小锅锅嘛!窝是担心————担心你们不同意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蛊虫认真道:「而且让小锅锅给窝调理,窝的圣蛊之力也能反过来催发这些蛊虫的药力!这样小锅锅恢复得更快更好! 甚至对他以后突破境界都有大帮助噻!这是双赢!窝只希望小锅锅好!比哪个都希望他好!」 「双赢?」 白翎冷哼一声,星眸中满是怀疑:「说得倒好听!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万一你趁机对小锅锅————呸呸呸,我是说对风哥下什么稀奇古怪的蛊呢?你们苗疆的蛊术防不胜防!」 小蛮一听这话,气得直跺脚,紫发都像要炸起来:「窝啷个会害小锅锅?窝宁可自己死一百次也不会害他!窝甚至————甚至他和你们在一起,窝都没觉得有啥子!窝只希望他开心就好!」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了下去,她能看见白翎和叶晚棠头顶的颜色,那颜色告诉她,眼前两人对小锅锅的心意同样浓烈。 「好家伙,你还挑上我们的毛病啦!」 小蛮也豁出去了,挺着大肉包子据理力争:「窝只是说事实!明明就是窝认识小锅锅更早好不好!八年前就认识咯!」 白翎寸步不让,剑眉倒竖:「认识早就能决定一切吗?我还和风哥拜过天地呢!」 妖翎:你是说在婚房里面给卫凌风打一套八卦掌的事情? 白翎:闭嘴!我们是风哥的人,这个时候要统一战线! 妖翎:你有病啊是不是!谁他娘的是你风哥的人? 小蛮紫眸一眨,圣蛊蝶后气势炸起:「那要不然决斗定亲疏?」 「哼!怕你啊?」 眼看火药味又浓起来,叶晚棠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再次当起了和事佬:「好了!都少说两句!」 她先看向小蛮,桃花眼微眯:「蝶后妹妹,认识早晚,真心几何,不是靠争出来的。这件事,归根结底,必须由凌风自己来决定,我们谁也不能替他做主。 不过在那之前,姐姐倒想先问你个问题:你,是真心喜欢凌风吗?」 「当然!」 小蛮没有任何犹豫,带着苗疆女子特有的炽热与直白:「喜欢!喜欢得很!比苗疆十万大山最深的山谷还要深!只要能让小锅锅好起来,莫说调理,就是拿窝的命去换,窝都心甘情愿,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份毫无保留近乎献祭般的告白,让叶晚棠和白翎都微微一震。 妖翎:看看人家这痛快,某些人当初那个别扭劲儿啊,我看着还不如人家呢。 白翎:你到底哪个头的?给我闭嘴! 叶晚棠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听凌风提过,你们并非初次相见。蝶后妹妹,能给我们讲讲你和凌风的故事吗?八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很好奇,是怎样的过往,能让这位统御万蛊的苗疆蝶后如此情深义重。 「当然可以噻!」 小蛮爽快答应,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带着少女般的娇憨。 她并不知道小锅锅愿不愿意详细说,所以刻意略过了那些只有两人知道的部分,比如关于苗疆和平的深情约定,玉姐姐和此事无关,尽量省略,小蛾的身份尴尬,也简略些,只捡了最安全的部分讲述。 「————就是这样,带着我们姐妹两个拖油瓶,一路护送我们回的苗疆。」 随着小蛮的讲述,八年前那个应该稚嫩却已初露锋芒,独自带着两个小女孩闯荡江湖放回家乡的少年卫凌风的形象,渐渐在叶晚棠和白翎心中清晰起来。 叶晚棠和白翎听得面面相觑,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她们虽然知道凌风从小便随封亦寒历练,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早在八年前就独自闯荡,还干出了英雄救美千里护送这等事情? 小蛮一边讲,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叶晚棠和白翎头顶那代表情绪的色彩—一醋意翻腾的粉红和震惊的明黄交织在一起。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讲那些更要命的秘密约定,不然这两个大醋坛子怕是要当场打翻,回去小锅锅肯定要头疼。 有了这段共患难的前缘作为铺垫,叶晚棠和白翎虽然心里依旧对双修调理的要求有些别扭和不情愿,但内心深处,对小蛮这份执着而纯粹的真心,终究是认可了。 那份醋意,似乎也因这份厚重的「资历」而淡去了些许。 「哼!」 白翎听完,抱着胳膊撇过头去,既有对风哥「丰功伟绩」的惊叹,也带着点小女儿家的醋意:「风哥可真行啊!八年前才多大?就开始四处撩拨小姑娘了!从小就是个花心大萝卜!难怪现在这么能招蜂引蝶!」 叶晚棠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熟媚风情尽显。 她伸出玉指,隔空点了点白翎的额头调侃道:「哟,翎儿,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四处撩拨」?凌风那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侠义心肠!再说了———— 凌风当年要不是有这份四处行侠仗义」的劲儿,你以为还能有你这个小狐狸精什么事儿? 我看你啊,分明是嫉妒人家蝶后妹妹认识凌风比你早了整整三年,在这儿泛酸呢!」 「我才不嫉妒她呢!」 白翎立刻反驳,俏脸微红,心说我和风哥可是拜过堂有婚书的! 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娘子!名分上压你们一头!不过————现在拿出来显摆好像有点幼稚,也有点欺负人了,算了算了。 她心里嘀咕着,终究没把这杀手锏亮出来。 叶晚棠看着白翎口是心非的模样,笑着摇摇头:「好啦,既然蝶后妹妹的心意和缘由我们都清楚了,那最终如何,还是得问问凌风自己的意思。我们在这儿争破天也没用。蝶后妹妹,你意下如何?我们一起去问问凌风?」 小蛮用力点头,紫眸中满是期待:「好!窝听姐姐的!让小锅锅自己决定!」 三人达成对凌风的共识,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带着蛊虫飞身赶往烤鱼竹楼。 然而,刚到竹屋,就看见一道熟悉而气场强大的身影正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赶来。 正是处理完后续事务,匆匆赶回来准备亲自照看卫凌风的天刑司督主一杨昭夜! 杨昭夜也看到了门口的三女,脚步微顿,丹凤眼扫过她们,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有些不舒服:「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在听完小蛮那「双修调理」的要求后,杨昭夜那双凤眸眯起,寒光如实质般刺向小蛮,一字一顿道:「你、在、威、胁、本、督、吗?」 小蛮毫无惧色地迎上那锐利的目光,她能清晰地看到杨昭夜头顶翻涌的颜色。 那是浓得化不开的醋意紫,混杂着愤怒红,还有一缕代表苦涩的灰。 她心下微动,面上却维持着圣蛊蝶后的从容:「督主莫气,窝不是威胁噻。这系一个对小锅锅好,也对窝好的事情嘛!但窝怕你们不同意,手里又没得别的筹码,才只能出此下策咯。窝可以对苗疆万蛊发誓,绝对没有半点恶意,只盼着小锅锅快点好起来!」 「呵,」杨昭夜冷笑一声,丹凤眼里的寒意更甚,「说得好听!你这圣蛊蝶后,怕不是存了心思,想趁机把卫凌风拐跑,带回你们苗疆当压寨夫婿吧?!」 小蛮一听,非但不恼,反而面对冰镇小西瓜,挺了挺大肉包子,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窝倒是真想拐走噻!咋个啦?窝看小锅锅在你们大楚,就是给你这个督主打工!累死累活还受罪受伤! 要是去了苗疆,窝肯定把他照顾得好好嘀,天天给他吃香喝辣,让他逍遥自在,不用再担惊受怕!」 「想抢卫凌风?你可以试试看!」 杨昭夜踏前一步,周身气场凌厉逼人,占有欲和护食味满满。 小蛮敏锐地捕捉到杨昭夜话语里那份超出「上司」范畴的强烈情感。 她小嘴一撇理直气壮道:「窝才不会那样做咧!窝就是想给小哥哥疗伤,顺便也让自己的圣蛊恢复一下嘛。再说咯,这难道不也算拉近苗疆和大楚的关系嘛?有啥子不好呢? 何况小锅锅真正的家人她们都没反对,窝也会去问小锅锅他自己的意见!督主你只是他的上司,凭啥子制止嘛?」 这番话像根针,精准地戳中了杨昭夜的软肋。 气的小西瓜剧烈起伏,绝美的容颜上红晕更深,却哑口无言。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涌上心头—是啊,凭什么? 凭他是自己的主人?凭自己和他之间那不足为外人道的师徒羁绊和未兑现的需要龙鳞为引的双修约定? 可这些————都是她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若不是找不到那该死的龙鳞,她和主人早就不是上下级而是上下体位的关系了! 她银牙紧咬,看着小蛮那张真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脸,望了眼竹楼,终究是理智压过了翻腾的醋海。 她知道,当务之急是主人的身体! 小蛮的圣蛊气息确实对主人恢复大有裨益。 可让她亲口同意别的女人去调理主人?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而且算上白翎,这还是第二个! 「哼!」 杨昭夜猛地一甩袖袍,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回复:「本督不管了!你爱怎么治怎么治!」 小蛮看着杨昭夜离去的背影,紫眸中光华流转。 在她独特的视野里,杨昭夜头顶那代表醋意的紫色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郁,那代表深沉爱意的颜色,其浓烈程度竞丝毫不亚于白翎和叶晚棠! 而在那浓烈的色彩之下,还交织着几缕代表苦涩与挣扎的灰暗线条。 想起卫凌风之前私下里提醒过她要和这位督主搞好关系,小蛮心思一转,立刻追了上去。 「督主!等等噻!」 杨昭夜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冷冷道:「还有何事?」 小蛮绕到她面前,歪着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着杨昭夜复杂的凤眸,脸上带着了然笑容:「窝看得出,你对小哥哥的感情,不比白翎和叶晚棠浅哦————粉粉紫紫的,好浓好浓呢! 但是————你头上还有几缕灰灰的颜色,像是————像是心里有苦说不出?有哪个难言之隐噻?」 她试探着轻声问道:「督主,你是不是心底里也爱着小哥哥,只系因为某些原因————没得办法实现?」 杨昭夜猛地一震,倏然转身!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苗疆的圣蛊蝶后,竟然真的看穿了她极力隐藏的心事!让她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看着杨昭夜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小蛮了然于心,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嘿嘿,窝懂咯!不管督主你有啥子难言之隐,在窝心里,窝都把你当成也爱着小锅锅的人咯!所以窝才来问问你的意见嘛。毕竟,窝要调理的,也是你的心上人呀!」 这突如其来的理解,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融化了杨昭夜心湖边缘的一点坚冰。 那份被看破却未被嘲弄,反而真诚相待的微妙感觉,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 杨昭夜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开口:「本督说过不管了,你去问他吧!」 话未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们苗疆十万大山,物产奇诡,传承悠久,可曾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过龙鳞」这东西? 」 「龙鳞?窝们苗疆没有,但是以前确实有人拿龙鳞来过我们苗疆,这个情况窝早就跟小锅锅说过哩。 好奇怪嘞,小锅锅好像对这东西特别上心,见人就打听。连几年前第一次遇到窝的时候,就追着窝问有没有见过龙鳞。」 「哦?你是说————几年前,他第一次见你时,就在找龙鳞了?」 「是噻是噻!感觉他好像逮着谁都要问一问,急得很的样子嘞!」 听闻此言,杨昭夜心头那翻腾的醋海,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 原来————主人他一直都在找,从未忘记过和自己的约定。 反倒是自己,这些年来在朝堂上汲汲营营,为了权势地位奔波,寻找龙鳞的进度竟远不如他上心。 他一边在江湖奔波寻找龙鳞,一边还在为自己在朝中争抢地盘,稳固地位————而自己呢?似乎还常常因为他的「花心」而不满。 赋予她力量与地位,为了助她追逐理想——如今他身受重伤,修为将失,喜欢他的人愿意倾力相助调理,这个时候自己———— 「好了,你去吧,找卫凌风商量,就说————本督同意了。但此事仅限于我们相关的人知晓!绝不可外传! 你应该明白,卫凌风乃大楚钦差身份敏感。若与你这位苗疆圣蛊蝶后牵扯不清,被有心人利用,对他、对你、甚至对苗疆与大楚刚刚缓和的关系,都是天大的麻烦!也不要想着把人带走!」 「放心,窝要真想把他抢走,早就给他下个蛊,直接绑回苗疆去当窝的压寨夫君咯!哪还用等到现在嘛!」 「哼!你试试,看我不追去苗疆!」 「哈哈哈窝不会那样做哒!窝知道小锅锅心里装着大楚,这里有他割舍不下的人和事。窝只盼着他好,窝就满足咯。」 虽然空气中依旧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醋味儿,但看着小蛮那张写满真诚的绝美脸庞,杨昭夜心底那份排斥感却悄然淡去了不少。 这个小丫头,虽然来自苗疆,行事跳脱,但对主人的心意倒是赤诚坦荡,远比那个海宫的小叛贼白翎看着顺眼多了。 「行了,快去吧!趁本督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记住我的话,给他调理时,分寸拿捏好!若是敢藉机胡来————本督绝不饶你!」 小蛮得了准信,冲着杨昭夜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紫发一甩,像只轻盈的紫蝶,转身便朝安置卫凌风的竹屋蹦跳着跑去,银铃声渐渐远去。 : 第272章 春宵一刻!圣蛊蝶后!【大章求月票】 第272章 春宵一刻!圣蛊蝶后!【大章求月票】 青螺湖畔,卫凌风暂居的竹楼药香弥漫。 小蛮将最后一只蛊虫唤醒,全部交给一旁胡子翘得老高的薛百草。 「喏,薛神医,都在这儿咯,保证活蹦乱跳,药效十足!」 薛百草枯瘦的手指挨个查验,哼道:「算你这丫头没白当蝶后!蛊虫醒得透,药效才能冲开他淤塞的经脉!」 他抓起罐子走向咕嘟冒泡的药炉,紫砂锅里浓黑药汁翻涌,腥苦气冲得小蛮皱了皱鼻子,但仍旧很配合的熬制药汁。 就在这时,竹楼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几位身着不同部族服饰的苗疆长老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凝重与急切。 为首的是须发皆白的花溪部长老,他抚胸行礼:「蝶后大人,边境烽烟暂熄,庞史二贼伏诛,此乃我苗疆百年未有之大幸! 可是百废待兴啊!各部寨堡翘首以盼,都想知道蝶后大人对我苗疆未来的谋划。 商路如何重开?民生如何富足?各部首领恳请蝶后大人主持大局,共商振兴之策!」 另一位来自天蛛部的女长老接口道:「是啊蝶后大人!这些年被大楚边军和庞文渊那老狗压着,多少珍稀药草、 蛊虫、矿藏都烂在山里,换不来大楚物品! 如今壁垒初破,正是疏通商道、大展拳脚之时!只是————各部人心虽齐,却苦无具体抓手,还需蝶后大人示下!」 黑蜘部一位面容黝黑的长老则忧心忡忡地补充:「大人,话虽如此,可外头人心浮动啊!边境血仇积怨多年,那些大楚商人嘴上说着好,心里头指不定还打着鼓,怕咱们哪天又跟大楚干起来,血本无归! 没人敢来投钱,没人敢来开商,光咱们自己吆喝,这发展————难呐!」 「蝶后大人,还有还有————」 小蛮秀眉微,紫眸扫过几位长老。 她能理解他们的急切,苗疆苦穷久矣,和平的曙光初现,谁不想抓住机会让族人过上好日子? 小蛮攥着药勺没回头,声音闷在药气里:「你们先回去等着!这边小锅锅的身体拖不得,薛神医说这剂药火候差半分都前功尽弃—— —」 这副情景落在几位长老眼中,却让花溪长老忍不住了。 他看着他们威震苗疆令万蛊俯首的圣蛊蝶后,此刻竟像个寻常侍女般守着药炉,照顾一个大楚男子,心中那股憋闷再也压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蝶后大人!我等皆知您与卫大人情谊深厚,此番苗疆得享安宁,卫大人居功至伟,我等亦感念于心! 可是您终究是我苗疆万蛊共尊的首领!是十万大山各部的主心骨!振兴苗疆、带领族人走向富足是大事!岂能————岂能在此刻,如侍女般困守于药炉之旁?」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另外几位长老虽未附和,但眼神中也流露出赞同之意。 小蛮扇动蒲扇的手顿住了,她缓缓擡起头,那张融合了少女灵秀与女王冷艳的脸庞上,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凌厉:「小锅锅为苗疆和平拼到武功尽废,如今我守他几天,你们便等不得了?! 」 「蝶后息怒!长老也是心急想————」 「报——!」 一声急促的通传打破了僵持。 一名苗疆护卫快步冲入竹楼,单膝跪地:「启禀蝶后大人!外面来了几队人马,为首者自称四海钱庄孙掌柜,有要事求见蝶后大人!」 「四海钱庄?孙掌柜?」 小蛮微微一怔,紫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苗疆与外界商业往来近乎断绝,哪来的钱庄掌柜?她压下心头火气,恢复了往后的沉稳:「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位身着锦缎长衫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伙计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男子气度沉稳,一看便是久经商海之人,恭敬地向小蛮深施一礼:「四海钱庄大掌柜孙承运,拜见圣蛊蝶后大人!」 「孙掌柜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孙承运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双手奉上:「回禀蝶后大人,在下奉东家云州姜家少主姜玉麟之命,特来苗疆,呈上此份《苗疆物产流通与商路建设方略》!」 「云州姜家?!」 这个名字一出,几位苗疆长老顿时动容。 云州姜家,那可是大楚南境首屈一指的豪商巨贾!他们怎么会派人来苗疆? 孙承运继续道:「此方略,乃卫凌风卫大人数日前,联系我姜家少主及海宫、红尘道等多方势力接洽共同谋划而成!卫大人高瞻远瞩,早已预见今日之和平!」 他展开卷宗,指向其中图文并茂的条目:「此策详列苗疆特有之珍稀蛊虫、灵药、矿产之开发、分级、定价与标准! 规划了三条核心商路:水路借雾州河湖联通海宫航道:陆路分南北两线,分别经雾州北雾城与陵州中转,连接大楚腹地! 明确了与海宫、红尘道在运输、安保、销售渠道上的协作细则,确保畅通无阻!」 最后,卫大人还以钦差身份作保,说服我家少主,由姜家先行出资白银二十万两!」 他身后多名伙计上前,擡来了一个一个沉甸甸木箱,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银锭! 「此二十万两,乃姜家入股苗疆未来商贸之本金!后续投入,将视合作进展源源不断!一切皆待蝶后大人您,与苗疆各部定夺!」 孙承运说完,恭敬地将卷宗再次呈上。 竹楼药房内,一片死寂。 几位长老脸上的不满、焦急、忧虑,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所取代。 花溪长老张着嘴,看着那厚厚的方略和闪亮的银锭,仿佛在做梦,天蛛部的女长老激动得手都在抖,黑石部长老黝黑的脸膛上,第一次绽放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二十万两!详尽的规划!姜家的信誉!海宫和红尘道的合作商路!还有———— 卫凌风大人官方作保。 这哪里是简单的商业合作? 这分明是为苗疆量身打造了一条直通富庶的黄金大道! 是卫大人用命拼来的和平之后,又为苗疆铺下的坚实基石! 小蛮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卷宗,甚至能想像出小锅锅深夜伏案,为她为苗疆联系各方势力弹精竭虑的模样。 紫眸中的凌厉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氲的水光。 鼻尖微微发酸,心头像是被最温暖的东西填满,又胀又软,心头低语: 小锅锅————你个坏蛋————偷偷摸摸给窝安排了这么多————从边境,到苗疆未来————你是一步都没落下————还当窝是当年那个————要你操心的小丫头噻———— 小蛮正斜睨着刚刚还劝自己回去苗疆长老们,故意将那卷方略掂了掂,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个装银子的木箱道:「诸位长老,你们刚才说滴对,我堂堂苗疆蝶后,怎么能在这里像个侍女似滴,只顾着照顾一个外人」,耽误了苗疆滴发展大计」? 窝听你们滴劝!这些东西,既然是卫大人多管闲事」帮窝谋划滴,还有这二十万两银子,也是他自作多情」从姜家借来滴入股」。 那我就辛苦点,陪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把这些烫手山芋」都给卫大人退回去!省得你们心里不踏实!」 说着,她作势就要把手里的卷宗和银票塞回给旁边一脸懵逼的孙掌柜。 「别!蝶后大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扑通!」「扑通!」几位长老接连跪地求情。 白胡子长老急得老脸通红:「蝶后大人!老朽糊涂!这哪里是烫手山芋,这分明是给我们苗疆送来的金山银山,通天大道啊!」 在场众人都知道苗疆缺的就是这个: 懂行情的内行人,详实可行的规划、启动的大笔资金、以及在大楚的商界信誉! 如今全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专人和规划都直接准备好了送来,一出手更是直接投资二十万两现银,更重要的是姜家这个大楚南境商界的龙头来站台领头! 如果说之前蛊神山一战,卫凌风豁出性命粉碎庞文渊阴谋、力挽狂澜,让长老们见识了他的武力与担当,从质疑变成了敬畏。 那么此刻,这份苗疆发展命脉的方略和二十万两真金白银,则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疑虑,升华为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哪里还是什么「外人」?这分明是我苗疆的姑爷! 之前还担心蝶后不顾身份照顾卫凌风?呸!此刻他们恨不得蝶后直接住在竹楼里! 白胡子长老:「蝶后大人!您留在这里照顾卫大人,天经地义!谁敢再说半个不」字,不用您动手,老夫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对对对!」天蛛女长老连忙附和,「卫大人为我苗疆殚精竭虑,重伤至此,蝶后您亲自照料,那是情深义重!我们绝无二话!」 「是啊蝶后,您安心在此!苗疆诸事,有我等老骨头在,必定按照卫大人的方略,尽心竭力去办!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黑石长老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您看要不要————我们给卫大人立个长生牌位?或者在青螺湖畔塑个金身? 」 一直绷着脸的小蛮,听到塑金身,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紫眸一瞪,属于圣蛊蝶后的凛然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几位长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表达感谢,用不着你们瞎操心!我自有主张!」 她顿了顿,将方略递给离她最近的白胡子长老:「好了,孙掌柜和四海钱庄的诸位贵客远道而来。花溪长老,天蛛长老,黑石长老,就由你们三位,代表我苗疆各部,引贵客们去议事厅,好好商议这份方略的具体落实!务必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和干劲来!莫要辜负了卫大人的心血,也莫要辜负了姜家的信任!」 「遵蝶后令!」 三位被点名的长老无比激动,立刻起身满脸堆笑:「孙掌柜,这边请!这边请!您可真是我们苗疆的贵客啊————」 几位长老走出竹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庆幸和后怕,还有一丝————心照不宣的期待。 原本他们还隐隐担忧,圣蛊蝶后与那位「小锅锅」卫大人本就关系匪浅,经历了蛊神山那同生共死的一战,蝶后大人又衣不解带地守在这里照顾———— 万一蝶后大人一个情不自禁,做出些过于亲昵甚至越界的事情来,传出去对蝶后的威严总归不太好。 可如今? 看着那二十万两白银和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发展规划,长老们心里那点担忧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念头: 什么威严不威严!什么越界不越界! 蝶后大人要是能把这尊财神爷兼智多星彻底「拿下」,牢牢拴在苗疆,那才是天大的好事!简直是苗疆列祖列宗显灵了! 他们甚至觉得,不让蝶后大人「好好陪陪」卫大人,他们苗疆都不好意思收下这份泼天的大礼! 白翎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剑眉微挑,看着小蛮端出了终于熬好的药,调笑道:「药都备好了,你倒是不怕万一风哥好了,我们翻脸不认帐不让你调理?」 小蛮闻言,小巧的下巴一扬:「哼!不过是和你们讲讲条件嘛,窝还真能拿小锅锅的安危当赌注噻?走嘛,不进去看看小哥哥答不答应给窝调理?」 叶晚棠站在一旁,桃花美眸流转,与白翎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用不着了,蝶后妹妹,你安心进去送药吧。海宫和红尘道这边,与苗疆合作的诸多事宜还等着我们去和长老们商议呢。」 她说着,轻轻推了推小蛮的肩头,示意她进去。 白翎和叶晚棠两人心照不宣,她们太了解凌风了。 若小蛮所言的当年事都是真的,以他那怜香惜玉又重诺的性子,加上对小蛮那份从小积累的深厚情谊,他怎会拒绝? 此刻她们进去,不过是徒增他的压力,破坏小蛮精心营造的旖施氛围罢了。 再者想起当初在青螺湖畔那个「卫凌风若真把蝶后请」到床上,她们就把位置让出来」的打赌。 如今看来,这小魔头不仅「请」来了,还让人家蝶后大人眼巴巴地倒贴,这赌约,她们输得心服口服,也乐得成全————不过当着卫凌风的面,是打死都不会认的! 小蛮得了首肯,端着药碗转身推开了门扉。 卫凌风正盘膝坐在竹榻上调息,眉宇间的萎靡已散去不少,只余下因经脉受损带来的些微虚弱。 深邃的眸子里映出小蛮的身影,嘴角自然勾起温和的笑意。 还没等小蛮开口,卫凌风却先一步转向窗外,扬声喊道:「清欢,进来!」 话音落下,那道裹着白丝的粉色倩影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恼怒,推门而入。 正是合欢宗圣女清欢。 紫眸狠狠瞪着卫凌风,粉纱下的俏脸紧绷,写满了「你又想干什么」的质问o 「你怎么还没走啊?」卫凌风挑眉好奇道。 清欢冷哼一声,努力维持着圣女的清冷孤傲:「你管我?我这就准备走了!」 「小蛾!」 小蛮看到妹妹,紫眸瞬间亮起,满是欣喜。 她立刻放下药碗,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清欢:「回合欢宗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找阿姐和小锅锅!莫要一个人硬撑噻!」 清欢她没有言语回应,但最终还是擡起双臂,轻轻回抱了一下小蛮,算是无声的告别。 卫凌风见状低笑一声道:「行了,一路保重。别杵在这儿打扰我和你阿姐亲热了。你要是真感兴趣————喏,出去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偷偷看,自己解决,别在这里影响气氛。」 「你!无耻!」 清欢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摔门而去。 然而,谁也没想到一— 清欢刚冲出竹楼,足尖一点地面,正要施展轻功飞身远遁,身体却猛地一滞!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瞬间攫取了她! 她的身体,违背了她此刻想要逃离的意志,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鬼使神差地到了竹楼侧面的窗棂之下。 那双勾魂摄魄的紫眸透过窗棂缝隙,被迫盯向了屋内那对即将缠绵的情侣。 更让清欢羞愤到几乎室息的是,她戴着白纱手套的玉手,又去了熟悉的地方「!!!」 清欢的脑中一片轰鸣!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完全不听使唤了?!怎么会真到这个鬼地方偷看来了?! 难道是他刚才那句话?!那句该死的「你要是感兴趣出去安安静静地偷偷看————」?! 这句话,竟然成了一道烙口令?! 也就是说,自己感兴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我对那个混蛋只有恨! 她想要尖叫,想要怒骂,想要立刻切断这可耻的窥视!但却发不出声音。 卫凌风那句「安安静静」的玩笑话,同样是口令的一部分! 就连想闭上眼睛不看都不行。 而屋内,对此一无所知的两人,即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浓情时刻。 并不知道外面多了个观众的小蛮将要碗端了过去:「小锅锅!药终于熬好啦!集齐这些蛊虫可不容易,江湖上的侠士,苗疆各寨的族人,还有雾州的百姓,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你奔波出力呢!」 卫凌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温声道:「没能亲自出去向大家道谢,真是可惜了。」 「有啥子可惜嘛!」 小蛮挨着他坐下,靛蓝的短褂下,饱满的大肉包子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他们都是由衷感谢你这个小锅锅呀!现在,乖乖喝药咯!」 卫凌风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接碗。 谁知小蛮手腕一缩,并未递给他,反而自己先低头,就着碗沿,含住了一口深褐色的药汁。 在卫凌风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她忽地倾身向前,一手捧住他的脸颊,柔软的带着草药清苦气息的唇瓣,便不容拒绝地覆上了他的。 「唔————」卫凌风微微一怔。 温软灵巧的舌尖带着苦涩的药液,渡入他的口中。 那药本该是极苦的,可混合着小蛮唇齿间独有的少女馨香与一丝清甜,竟奇异地冲淡了那份苦涩,只余下一种撩人心弦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一吻稍分,卫凌风看着脸颊飞霞却眼神执拗的小蛮,想起当年这小家伙就是这样喂自己喝酒的,失笑道:「还和当年一样淘气。」 小蛮俏皮地眨眨眼,紫眸中带着狡黠:「沾了窝圣蛊光华的药,效果才会更好噻!」 「真的?」 「假的!」 小蛮噗嗤笑出声,坦率又大胆地承认:「窝就是想和小锅锅更亲昵一点,再亲昵一点嘛!」 话音未落,她又含住一口药汁,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就这样,一碗苦涩的药汤,在小蛮固执又充满柔情的方式下,被一口一口地喂进了卫凌风口中。 每一次渡药,都伴随着温存的厮磨和无声的情愫流淌,将静室内的温度一点点点燃。 竹楼外湖风吹拂,竹影摇曳,银饰的微响仿佛在为这旖旎的一幕伴奏。 最后一口药汁渡完,小蛮却并未立刻离开,她依旧捧着卫凌风的脸颊,额头与他相抵,紫眸氤氲着水汽。 她看着卫凌风依旧苍白的脸色,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小声呢喃道:「小锅锅——————你身上的伤————真的不要紧噻?要不然————要不然等明天———— 「」 她怕自己一时情动,会牵动他的伤势。 卫凌风低笑出声,猿臂一伸,将身前这具温香软玉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顺的紫发,宠溺道:「小傻瓜,我是经脉断了,又不是别的东西断了。被你这么个小尤物撩拨了半天,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火都让你点起来了,现在却让我等明天?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小蛮被他这露骨又充满暗示的话语撩得脸颊发烫,红得如同熟透的山果,心头那点担忧瞬间被汹涌的情潮淹没。 她擡起头,对上卫凌风那双含笑又炽热的深眸,所有的羞涩都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和满溢的欢喜。 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如同十万大山中最绚烂的朝阳,带着圣蛊蝶后独有的娇蛮与妩媚,清脆的声音宣告着主权:「那今天————小哥哥就是我的咯!」 卫凌风看着眼前褪去圣蛊蝶后威严,只剩下少女灵动的紫发姑娘,惋惜道:「唉,只可惜没能给我们小蛮一个像样的洞房花烛,这般仓促,总觉得委屈了你,不够浪漫啊。」 「浪漫?」 小蛮噗嗤一笑,银铃般的笑声在竹楼里回荡:「小锅锅,你不懂噻!在苗疆,最大的浪漫就是真心相爱的人快快滚在一起!那些拜天地、掀盖头的麻烦仪式,最是浪费时间咯! 只要是真心,才认识也能滚到野地里去,何况我们等了八年嘞!仓促?仓促点才好,省得夜长梦多,再被人把你拐跑咯!」 她的话语大胆又炽热,像苗疆最烈的酒,烧得卫凌风心头也暖洋洋的。 「哦?那让我家小蛮等了整整八年,我岂不是天下最不浪漫的男人?罪大恶极!」 小蛮闻言,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认真的神情,凝视着卫凌风的双眼:「如果一个男人光嘴上说爱,却让心爱的姑娘空等八年,那确实是罪大恶极!但是—」 她话锋一转,小手轻轻抚上卫凌风的脸颊,带着由衷的骄傲和依恋:「如果一个男人,是用这八年时间,豁出性命去实现那个姑娘守护家园边境安宁的理想,让她的族人从此免受战火之苦————那这个姑娘,别说八年,就是等一辈子,等到头发白了,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听着这番告白,卫凌风心头震动,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柔情与渴望,张开手臂就想将这个等了她许久的佳人拥入怀中:「小蛮————哎哟!」结果动作稍大,牵动了一点点伤势。 「哎呀!小锅锅莫乱动!」 小蛮惊呼一声,脸上写满心疼,动作轻柔地将他按回,她顺势侧身卧在榻边娇羞低语道:「今天小锅锅就乖乖躺好噻!一切交给窝来服侍!是前是后,是上是下,是要写字还是玩具————窝都听小锅锅的吩咐!保管让小锅锅舒舒服服噻!」 这番露骨又大胆的宣言,饶是卫凌风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老脸一热,惊异地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这————小蛮,你这知道的也太多了吧?玩的也太花了点吧!」 他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满口虎狼之词的小姑娘,和那个在苗疆长老面前威仪凛然令万蛊俯首的圣蛊蝶后联系起来。 小蛮被他看得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紫发垂落半掩住羞意:「偷偷学习准备了好久嘛!毕竟八年那么长,窝天天都在担心,担心小锅锅被别的女人勾走了魂,把窝给忘到十万大山后头咯! 窝怎么能输给她们?自然要学点真本事,才能牢牢拴住窝家小锅锅的心呀! 」 她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份为了心上人私下努力「钻研」的模样,既天真又魅惑。 卫凌风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笑声中满是宠溺:「谁能想到,堂堂苗疆圣蛊蝶后,私下里不研究蛊术,反倒天天钻研这些留夫秘术」哦。」 「所以咯!」 小蛮顺势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紫眸里是压抑了八年的情愫和此刻终于可以释放的兴奋:「小锅锅今天就安心享受,看窝尽情施展叭!」 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灼热和那份跃跃欲试的「战意」,卫凌风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无奈:「那就辛苦我家小蛮啦,只是我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万一坚持不了一整天————」 「咯咯咯————」 小蛮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要贴上卫凌风的耳边,吐气如兰:「小锅锅,你莫忘了窝是哪个?既然窝有毒能让小锅锅提前投降」,那自然嘛,也有毒让小锅锅永远投降不了哦。」 「???」 「小锅锅,我来咯!」 「呜!」 随着俯身拥吻,圣蛊蝶后精心学习了八年的调理课程,今天终于彻底用于实践了。 也给窗外已经目瞪口呆的清欢,做了现场教学。 正所谓: 初见义救小蝶后,肚上描朱,正字做符咒。 血饲当年圣蛊佑,双修今解霓裳扣。 八载霜尘凝更漏,爱蝶归巢,吮尽相思瘦。 刀辟山河平烽火,春山承露任君透! 第273章 清欢,你是说你观摩了一宿? 第273章 清欢,你是说你观摩了一宿? 晨光透过青螺湖畔竹楼的窗棂,洒下一片柔金。 经过一夜休整,在圣蛊蝶后小蛮那蕴含着生机的圣蛊之力细致温养下,榻上的卫凌风缓缓睁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意外地发现昨日重伤后的沉重与萎靡竟一扫而空,精神头反而比之前足了不少。 更令他惊奇的是体内微妙的变化。 昨夜之前,他分明是武功尽失经脉空荡的状态,然而此刻,当他下意识地内视时,竟察觉丹田深处蛰伏着一缕缕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金色气息! 这气息温润内敛,带着勃勃生机,与小蛮体内他无比熟悉的圣蛊本源之力如出一辙。 卫凌风偏过头,目光落在枕边人身上。 小蛮一头绚丽的紫色长发铺散在枕畔,映衬着她白皙中透着红晕的脸颊,宛如初绽的紫藤花。 此时小家伙也恰好醒来,那双灵动的紫眸此刻清澈明亮,好似星子坠入其中。 昨夜眉宇间因圣蛊反噬而残留的疲惫与虚弱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与活力,整个人如同吸饱了晨露的花苞,娇艳欲滴。 圣蛊之力消耗过剧带来的岌岌可危之感,竟在一夜间被彻底逆转,滋润得元气十足。 两人目光相接,昨夜旖施的记忆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小蛮像只餍足的猫儿,用脸颊亲昵地蹭着卫凌风的颈窝,发出满足的轻哼。 卫凌风笑着手臂一收,将温香软玉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不容易啊,今儿个总算是————吃上小蛮的啦。」 小蛮闻言,原本就红润的脸颊瞬间又飞起两朵红云,羞恼地在他颈窝里咬了一口,带着点苗疆姑娘特有的娇蛮:「坏蛋小锅锅!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软糯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与其说是埋怨,不如说是撒娇。 卫凌风被她这模样逗得心头更痒,大手不安分落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 那里,曾经用墨绿药汁歪歪扭扭写下的「正」字早已洗净,此刻肌肤如玉。 然而指尖触及肌肤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人体内的圣蛊气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竟随着他指尖的滑动,在少女白皙如凝脂的肌肤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而温暖的金色光痕! 「咦?」两人同时轻咦出声。 小蛮低头看着自己肚皮上那发光的「一横」,先是一愣,随即饶有兴趣的眨了眨眼,仿佛发现了新奇的玩具。 她一把抓住卫凌风的手指,在自己小腹上继续滑动。 「小锅锅!快看!能写字噻!」 指尖所过之处,金光流淌。 小蛮拉着他的手,一笔一划,认真无比地写下了几个金色的光字——「小哥哥专属」。 金色的字迹烙印在她白皙的小腹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占有宣言和无尽的情趣。 卫凌风看着那闪闪发光的「专属」二字,心头一热,忍不住低头在那片肌肤上亲了亲,引得小蛮一阵娇笑闪躲。 「啧,我们小蛮会的花样可真是不少啊,嗯?」 小蛮被夸得有些得意,紫眸滴溜溜一转,坏笑道:「小锅锅————你说,窝们要不要带上白翎妹妹和晚棠姐姐她们——————让窝和她们交流一下技术噻?」 卫凌风:「————」 他呼吸一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捏了捏小蛮挺翘的鼻尖,又好气又好笑:「你个小脑瓜里整天想什么呢?这种要求也敢提?」 他简直能想像到白翎的剑眉倒竖和晚棠姐含嗔带怒的桃花眼了。 被捏了鼻子的小蛮也不恼,反而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眼神坦荡又认真:「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他样样都好嘛!方方面面都要最好最舒服噻!」 她小嘴微微撅起,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窃笑补充道:「再说了————窝也有点小私心嘛!想看看窝的技术,能不能把她们都比下去噻!窝可是圣蛊蝶后!总不能————在自家男人面前输咯? 「这么有自信能比得过翎儿和晚棠姐啊?」 小蛮下巴一扬,紫眸中狡黠的光芒更盛:「这有啥子难嘛!要是真比不过————窝————窝就悄悄给她们放一点点那种情花蛊————让她们的感觉瞬间变敏锐!保管她们丢盔弃甲直接认输!嘿嘿嘿!」 卫凌风听得目瞪口呆,看着怀里这只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的圣蛊蝶后,心头警铃大作。 好家伙!这小妖精不仅胆大包天,还打算作?! 这苗疆圣蛊蝶后要是真在后宫战场上玩起蛊术————白翎的海宫御虚诀和晚棠姐的红尘道媚功怕是真不够看的! 完了,以后这后宫床上争霸赛,怕是要被这只无法无天的小蛊后统治了?! 「小蛮,那个「情花蛊」能不能给我一点儿?」 「小锅锅要干啥子?」 「我怕有人趁着我武功尽失的时候欺负我呀,所以准备这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嘿嘿!窝看小锅锅怕不是想用来对付翎儿她们吧?」 卫凌风低笑,正要低头去吻那诱人的樱唇,屋外却突兀地响起烤鱼大娘的疑惑:「哎哟喂!姑娘,你咋个杵在这儿噻?大清早的,露水重得很,莫要着凉咯!」 这声音让竹榻上的两人动作同时一僵,小蛮下意识地往卫凌风怀里缩了缩。 卫凌风扬声朝门外问道:「大娘?谁在外面?」 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系着粗布围裙的大娘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又欢喜又不好意思的神情。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依偎着的两人,老脸微红,连忙摆手道:「哎哟!打扰新人咯打扰新人咯!恩公,蝶后大人,是你们那位妹妹,穿粉纱那位姑娘!老婆子我早起生火,就瞧见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你们窗外头,喊她也不应!」 小蛮坐直了身子,紫眸里满是关切:「小蛾?她在外头做啥子嘛?」 卫凌风心中念头电转,结合大娘描述的情形,隐隐有了个大胆却荒谬的猜测。 他不动声色地对大娘道:「好,我知道了,麻烦大娘了。」 大娘脸上笑开了花,对着小蛮语重心长道:「蝶后大人,老婆子我说啥来着?恩公心里头啊,装的都是你!瞧瞧,这不就修成正果了嘛!你们歇着,中午大娘给你们烤两条最肥最香的大鱼,好好补补身子!」 她乐呵呵地说完,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掩上了门。 「谢谢大娘噻!」小蛮对着关上的门甜甜应了一声。 卫凌风朝着门口高声道:「清欢,进来!」 果然,合欢宗圣女清欢再度出现在门口。 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粉纱衣裙,纤细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纯白的丝袜中。 然而,与屋内两人容光焕发的模样截然不同——— 清欢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此刻很是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布满血丝,眼神涣散中带着羞愤和疲惫。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脚步虚浮地挪进来,身体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她的一只手,正死死地攥着衣裤的下摆,指节泛白,似乎在努力遮掩着什么。 卫凌风见状疑惑道:「圣女大人怎么还没走啊?看你这模样————该不会是在外面观摩学习了一宿吧?」 「你——!」 清欢猛地擡头,紫眸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是真想骂这个混蛋,害得自己在外面看了一晚上,而且还那么失态,可好像又怪不了他,因为自己居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你管我?!我————我这就准备走了!」 「听听这理直气壮的。」卫凌风搂着小蛮笑倒在枕间,「偷看姐姐姐夫圆房还这么横?」 小蛮这时也看出了妹妹的不对劲,赤着脚跳下床榻,快步走到清欢面前,紫眸里满是心疼和不解:「小蛾!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咯?快过来让阿姐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衣服弄脏了?先别急着走,吃点东西再说嘛!」 她伸出手,想拉住清欢的手腕。 清欢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小蛮的手。 「我————我————」 她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清欢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几乎是撞开了竹门。 一道粉白的身影如同惊鸿般掠出竹楼,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狼狈的残影。 小蛮则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紫眸里又是担忧又是茫然,走回床边,轻轻捶了卫凌风一下:「小锅锅!你看你,又欺负阿妹!她到底哪个回事嘛?」 卫凌风揽过她,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谁知道呢?或许我们这位圣女大人,发现了某些「新世界」的乐趣吧?」 对于狼狈逃离的合欢宗圣女而言,这漫长而煎熬的一夜,简直如同一个荒诞离奇又羞耻至极的梦魔。 没多久,小蛮端着早上的熬好的药喂给了凌风,随即又忍不住爬到床上来充当药引。 卫凌风看着怀中卸下圣蛊蝶后威仪,只剩下小女儿情态的佳人,笑意却直达眼底:「小馋猫,话说边境刚刚平定,你这个苗疆共主,就这么一直陪着我赖在床上,真的没问题吗?不应该带领各部为苗疆的发展大计殚精竭虑吗?」 小蛮玉指调皮地在卫凌风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哪个没问题噻?窝这不是正在努力嘛!努力帮窝滴族人们,把他们最最最需要滴小锅锅,牢牢滴留在苗疆!窝可是在干正事咯!」 卫凌风失笑,屈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苗疆那些寨子的长老们,怕不是要戳着我的脊梁骨,说他们的圣蛊蝶后大人被我这大楚来的钦差给蛊惑了,天天沉迷男色,从此君王不早朝吧?」 「才不会呢!哎呀!忘记告诉小锅锅咯!昨晚上,窝就收到你让云州姜家和四海钱庄准备的那些苗疆发展策略,还有那沉甸甸的二十万两现银咯! 你是没看到噻!长老们看见这些东西!欢喜得跟过年一样!哪里还会说闲话? 」 小蛮凑近卫凌风耳边,带着点小得意:「依窝看呐,他们这会儿呀,恨不得窝这个蝶后大人使出浑身解数,把小锅锅牢牢地困在苗疆的床上才好呢!省得你跑了噻!」 「哦?已经到了?」 卫凌风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好,有了这个基础,接下来苗疆真正稳定发展就指日可待了,你也能真正松口气。」 「是噻!」 小蛮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卫凌风,那份炽热的情愫几乎要满溢出来:「小锅锅为苗疆做了这么多,窝该啷个代表苗疆的百姓感谢你嘞?」 话音未落,不等卫凌风回答,她便又猛地吻了上去,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感激与依恋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唔————只能————只能这样————努力施展浑身解数————把你————留下来—— 好好感谢————噻————」 拥吻的间隙,她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卫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攻势弄得心头一荡,低笑着回应她的深吻。 同时卫凌风想着,到时候,小蛮正好可以好好谢谢玉珑,这苗疆发展的方略和商路,玉珑可是出了大力气呢。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温度节节攀升,不知是谁先挑起的战火,又或者是情之所至的自然延续,竹榻再次轻轻摇电起来。 不过小蛮可不只是光顾着和凌风亲热。 时刻没有忘记帮助小锅锅恢复功体,即便是相拥缠绵,仍然时刻关注着卫凌风体内气劲功法的变化。 「好奇怪噻,小锅锅,你气劲经脉断了,可昨晚窝滴圣蛊气劲渡过去,硬是被你吸走咯不少! 更稀奇嘞是,这些气劲进去后,跟你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魔功居然没打架? 安安稳稳待着嘞!」 卫凌风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摩挲着:「傻丫头,这有什么稀奇?你小锅锅我从小练的就是个大杂烩,各路魔门功法在我肚子里都能开个武林大会了。兼容并蓄,海纳百川,那是基本功。」 「可————可是嘛!」 小蛮支起身子,压着大肉包子好奇道:「窝渡了一早上嘀圣蛊气劲进去,小锅锅你丹田里那点金色,咋个还是那么一丢丢?」 卫凌风沉吟片刻,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却精纯的圣蛊气息:「兴许是单一种类的气劲,吸收有上限。」 「单一有上限?」 小蛮杏眼滴溜溜一转,猛地双手捧住卫凌风的脸颊,兴奋地摇晃着:「那窝有办法咯!小锅锅你看,翎儿妹妹和晚棠姐姐的气劲功体明显不同! 跟窝的圣蛊气息也完全不一样噻! 要是————要是把她们俩的气劲也引进来,都注入小锅锅丹田!不同的菜式轮番上,说不定你这丹田胃口就开了,能多吃点,攒多了这功体就能恢复了!」 卫凌风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在她臀瓣上拍了一记:「好你个小蛊后!绕这么大个弯子,敢情是想把你小锅锅当气劲收集器,让翎儿和晚棠姐轮番调理我是吧?」 「哎呀呀!窝是为了你好噻!再说咯,窝看小锅锅你头顶那颜色,五彩斑斓的黄色都快溢出来咯!明明心里头愿意得很,嘴上还假正经!」 卫凌风被她看得老脸微热,用力揉乱她柔顺的紫发:「胡说八道!我那是心疼你!才跟我们小蛮亲热完,转头就去让翎儿和晚棠姐加入,冷落了我们家圣蛊蝶后陛下。」 「才不会冷落窝噻!」 小蛮立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响亮地「啵」了一口:「小锅锅放心!你功体恢复比什么都重要!再说窝现在谦让一下下,以后才好理直气壮地从她们手里抢小锅锅呀! 而且————而且————」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羞赧凑到卫凌风耳边道:「窝偷偷告诉小锅锅嘛,其实————从昨儿后半夜开始,窝中途就已经昏过去两次了。 有圣蛊之气支撑才没显露出来,谁让小锅锅你太厉害咯!窝真的——撑不住啦————得叫人来分担火力才行。」 她说着,小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像只电量耗尽的小兽。 卫凌风心头一软,又是怜惜又是好笑,深邃的眼眸里又燃起灼热的火焰:「既然如此!那在集百家之气」前,说什么也得先把我家蝶后————喂得饱饱的才行!」 话音未落,滚烫的吻已不容分说地落下,封住了小蛮所有的娇嗔与惊呼。 那缕盘踞在卫凌风丹田深处的圣蛊金芒,似乎也在这气机交融中,悄然流转,变得更加凝实了一分。 第274章 卫凌风:别排上队了一起上吧! 第274章 卫凌风:别排上队了一起上吧! 暮色四合,南雾城的海宫据点竹楼内灯火通明。 白翎正伏案疾书,靛蓝的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高束的马尾垂落肩头。 她剑眉微蹙,星眸中映着摊开的卷宗,指尖蘸墨,在几份舆图上勾画标记发布指令。 屋内孟奎为首的海宫弟子垂手肃立,频频点头,按照各自分配的任务去执行。 苗疆这块肥肉潜力巨大,以前因为各部族分裂割据,基础太差,连海宫之主沈沧溟都懒得费大力气联络经营。 超给力,?????.???超赞 她也没能想到,卫凌风这一趟雾州之行,不仅把史忠飞和庞文渊掀了个底朝天,还顺手把苗疆的圣蛊蝶后小蛮给「拿下」了! 对于海宫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海宫和苗疆联手,通过航运海路互通有无,光是特产贸易就能赚得盆满满。 更重要的是,两边都不是大楚的势力,一个雄踞东海,一个盘踞十万大山,对大楚朝廷形成有力牵制————这买卖,稳赚不赔! 听着妖翎的分析,白翎傲然道:「那是!我风哥这一手,绝对是神来之笔!」 白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又有些酸溜溜道:「就是这代价嘛————哼!」 她甩甩头,把那份小小的醋意压下,专注眼前与苗疆各部的具体合作章程,都需要她这个海宫特使尽快敲定框架。 正忙得不可开交,竹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紫色的身影带着湖畔的湿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紫发如瀑,正是圣蛊蝶后小蛮。 「翎儿妹妹!还在忙噻?」小蛮声音清脆,圆溜溜的紫眸扫过堆满案牍的书桌。 白翎搁下笔擡起头:「蝶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其他人暂且退下。」 「是!」 她星眸中掠过一丝讶异,紧接着是关切:「风哥情况如何了?你不是该在竹楼那边好好照顾他么?这才调理完第三天」 同时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圣蛊蝶后果然名不虚传,精力充沛得吓人。 这几天给风哥那般深度调理,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到处跑? 念头一转,又觉得不对: 等等————该不会是因为风哥如今功力尽失,战斗力大减————所以她才显得游刃有余? 小蛮笑嘻嘻地凑到桌边,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放心咯!小锅锅好得很哩!薛神医开的药都按时喝了,气色好多咯!除了那身厉害的功法还没找回来,身子骨恢复得可快啦!窝这不是怕你们担心,特意来报个平安嘛!」 她咽下点心,紫眸狡黠地转了转,又补充道:「顺便看看你们海宫这边有啥子需要窝帮忙的?还有嘛————窝也怕你们几个大美人儿吃醋,特意过来看看你们噻?」 白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英气的脸上带着无奈:「用不着你多心,风哥现在最需要调理,你安心陪着他就好,少操心些有的没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心底那点被点破心思的不自在。 小蛮歪着头,故意拖长了调子:「白翎妹妹不想去陪一下小锅锅?啧啧,我跟你说哦,如今的小锅锅虽然武功尽失,但那性子哦————出奇的温柔呢!说话轻声细语,对身边人百依百顺,那个体贴劲儿呀————估计你们以前都没体验过吧?」 她边说边观察着白翎的反应,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砰! 白翎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她俏脸微红,剑眉倒竖,瞪着这个专门来「显摆」的苗疆小妖精:「小蛮!你到我这儿显摆来了是吧?故意的是不是!」 她哪能听不出小蛮话里的得意和炫耀?一想到小蛮此刻能独享风哥那难得的温柔,而她只能在这里处理枯燥的文书,那股酸意就有点压不住。 「哎呀呀,没有没有!绝对没得!」 小蛮立刻摆手,一脸「真诚」地解释:「苗疆那边是真滴有事嘛!几个寨子的长老找窝议事,今晚怕是要谈得晚咯,可能都回不去小锅锅那边哩!窝想着————」 她故意顿了顿,凑近白翎,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窝想着,把今晚陪小锅锅的机会,让给翎儿妹妹你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对不对噻?」 「哼!」 白翎抱起胳膊,扭过头去,留给小蛮一个清冷的侧影:「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趁着风哥武功尽失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去欺负他呢! 显得我多趁人之危似的。我们————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她说得斩钉截铁,义正辞严。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小蛮那双特殊的紫眸里,清晰地映照出白翎头顶那翻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代表着「迫不及待」的橙黄色泽! 那颜色炽热得如同正午的骄阳,与她此刻嘴硬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蛮差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了捂嘴,强忍着笑意道:「哦豁?那还怪可惜的咯?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咯?」 她眨眨眼,一副「你不去我可真走了」的表情。 「忙你的去吧!」白翎没好气地挥挥手,赶苍蝇似的。 「好嘛好嘛,窝走咯!莫想窝哟!」 小蛮嘻嘻一笑,像只轻盈的紫蝶,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海宫据点。 楼内恢复了安静,白翎盯着桌上未完成的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刚才强装的镇定和矜持瞬间垮掉,俏脸飞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啧啧啧————】 识海中,一个慵懒又带着浓浓嘲讽的女声响起,正是海宫之主沈沧溟寄宿的那缕魂识——妖翎。 【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趁人之危」?以后有的是机会」?呵!明明心里头想得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欺负你那风哥吧?】 白翎在识海里羞恼地反驳:「你闭嘴!谁、谁想欺负风哥了!不过————」 白翎话锋一转,脸一红,这次反驳的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点期待和心虚:「我只是觉得,让风哥欺负了那么多次,难得风哥这次毫无反抗之力,这翻身做主人的机会,难道你就不想体验一把?可以把风哥按在榻上,想怎么调理就怎么调理————嗯?」 她试图拉盟友下水。 妖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羞怒: 【别又想把本座拉进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本座堂堂海宫之主,岂会觊觎你那点————闺房之乐!想都别想!】 白翎撇撇嘴,在识海里小声嘀咕:「切,装什么清高。上次在雾州分舵————你不是也————哼!没准这次还能让你分一杯羹呢————」 妖翎羞怒道: 【滚啊!你个小混蛋!给本座滚远点!再敢胡说八道,本座立刻切断联系,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臭小子!】 白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在精神上取得了某种胜利,她深吸一口气,再也按捺不住。 什么海宫事务!什么苗疆合作!统统抛到脑后! 「唰」地站起身,动作快如闪电,连桌上的卷宗被带得滑落在地也顾不上了。 目标明确——青螺湖竹楼! 南雾城,红尘道临时据点。 厅堂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人来人往带起的尘器。 卷宗、舆图、名册堆满了长案,叶晚棠一袭绛紫云纹长裙,衬得身段丰腴曼妙,此刻却无暇顾及风情。 此时也正凝神提笔,写一下接下来在雾州大家要开始布置的产业,桃花美眸专注,眉宇间带着那份掌座威仪。 雾州大局初定,这泼天的富贵与地盘是凌风豁出性命从合欢宗和庞文渊手里硬生生夺下来的。 叶晚棠深知,若不能将这新得的基业经营得固若金汤,如何对得起他在蛊神山下那惊心动魄的搏杀? 每划下一笔,都感觉沉甸甸的,仿佛蘸着卫凌风的血汗。 「掌座,云州分舵调拨的第一批物资清单送来了,您过目。」 迟梦笑着款步上前,将一份卷册放在案角。 她如今已是红尘道在云州的实权人物,一身干练装束,比叶晚棠还成熟妩媚的脸上带着由衷的钦佩:「少主真是太厉害了!这才多久?离阳、云州,如今连雾州都尽入囊中!照这势头,咱们红尘道踏平合欢宗总坛,真的有希望啊!」 叶晚棠搁下笔,揉了揉微酸的眉心,唇角勾起一抹欣慰又心疼的笑意:「是啊,他总能做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马虎,这里每一分地盘,都是凌风拿命换来的。」 厅内忙碌的弟子们闻言,动作都下意识地更认真了几分,少宗主卫凌风的威名与功绩,早已是红尘道上下的信仰。 见左右暂时无人近前,迟梦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调侃道:「这次可不只是得了地盘,咱们少主————终于把咱们掌座大人也收入囊中」了?啧啧,双喜临门呢。」 叶晚棠的俏脸「唰」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成熟的风韵里硬生生透出少女般的羞报。 她没好气地横了迟梦一眼,伸出玉指作势要拧她:「死迟梦姐!胡说八道什么!再乱嚼舌根,小心我罚你去管帐房!」 那嗔怒的模样,哪还有半分掌座的威严,倒像是被戳破心事的闺中密友。 恰在此时,门口光影一暗,一道娇小的紫色身影如翩跹的蝶儿般轻盈地溜了进来。 「晚棠姐姐~」 清脆甜糯的嗓音,正是圣蛊蝶后小蛮。 她一身靛蓝苗装,银饰叮当,紫发如瀑,圆溜溜的大眼睛灵动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叶晚棠身上。 叶晚棠微微一怔,迅速收敛了方才的羞态,恢复了几分掌座的雍容,只是眼底的疑惑藏不住:「小蛮?你怎么来了?凌风那边————」 这小妮子精神状态真好啊!想起当初自己凌风调理后那任凌风宰割的虚弱模样,第二天可是连床都下不了的啊! 还是说————这小丫头片子根本就没好好照顾他? 其他人也都有意避开,小蛮这才蹦跳到叶晚棠面前,笑得天真无邪,话里的意思却带着点「茶香」四溢:「窝来给姐姐报个平安噻!小锅锅他好着呢,能吃能喝,精神头足得很!窝是怕姐姐心里头会酸溜溜的嘛,特意过来看看姐姐噻!」 叶晚棠听着这「体贴」的话语,心里那点酸泡泡「噗噗」冒得更厉害了。 她强作镇定摆摆手,语气尽量平和:「有心了。凌风他元阳虽损,但底子还在,双修调理的需求————咳,调理的需求可能比平时更甚。 你一个人照顾他,要量力而行,千万小心,别被他————咳,别把自己累着了。」 她本想说「别被他把你搞晕了」,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 小蛮闻言小嘴一撇,带着点疑惑,又像是炫耀:「哎呀,晚棠姐姐想多咯!小锅锅现在可温柔咯,一点都不像能折腾人的样子! 晚棠姐姐,你是不是还没试过现在这个温柔版」的小锅锅呀?那感觉,啧啧,完全不一样哦! 窝看你忙得也差不多咯,正好窝今天还要去处理点苗疆的事情,小锅锅身边不能没人调理噻!姐姐你去感受一下嘛?」 叶晚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温柔版的凌风?那个平日里榻上霸道强势,让她每每在「调理」中丢盔卸甲的小魔头,如今武功尽失,竟变得————温柔了? 这个念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心尖,带起一阵悸动和好奇。 她作为合欢宗出身、红尘道掌座,在情欲之道上本该游刃有余,可面对凌风,似乎总被压制,从未真正掌握过主动权。 如今————机会来了? 一股强烈的渴望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脸颊也更烫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端起掌座的架子:「咳!不——不用了!我和凌风————我们都是过来人,经验比你丰富,你———— 你照顾好他就行。」 「哦~那还怪可惜的呀。」 小蛮看着叶晚棠头上和白翎同样的「迫不及待」的颜色,也不多纠缠,笑嘻嘻地摆摆手:「那窝先去忙咯!」 说完转身就蹦蹦跳跳地溜走了,留下银饰清脆的余音。 厅堂里似乎还残留着小蛮身上那股子活泼又「茶气」的劲儿。 叶晚棠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小蛮那句「温柔版的小锅锅」和「感觉完全不一样哦」,像魔音灌耳。 温柔版本的会是什么样子的?动作更————怜惜还是技巧有什么不一样? 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翻身做主人一回? 各种旖施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让她成熟妩媚的脸庞红霞更盛,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那份属于掌座的定力,在小蛮几句话的撩拨下,摇摇欲坠。 「咳。」一声轻咳从侧后方传来。 叶晚棠一惊,猛地回头,只见迟梦不知何时已从后面整理帐册的小隔间走了出来,正倚在门框边,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掌座大人,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呢?魂儿都快跟着小蝶后飞走了吧?」 她走到叶晚棠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眼神暖昧:「多难得的机会啊!咱们少宗主如今可是虎落平阳」,正是你重振掌座雄风」,在床上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找回面子的大好时机!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去吧去吧,这边的事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 迟梦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叶晚棠的矜持。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成熟的风韵里透出罕见的慌乱,嗔怒地瞪了迟梦一眼:「迟梦姐你————你这张嘴真是!」 「快去吧我的好掌座!」 迟梦笑着推了她一把:「再不去,咱们少宗主指不定被别人给占了!」 叶晚棠被推得往前跟跄一步,终于不再迟疑,只匆匆对迟梦丢下一句含混的「那————那你盯着点」,便提起裙裾,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卫凌风休憩的青螺湖方向飞身而去。 那绛紫色的背影,少了几分平日的雍容稳重,多了几分小女儿情态的急切和羞涩,摇曳生姿,消失在据点尽头。 迟梦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眼中满是看好戏的期待,自言自语道:「啧啧,咱们这红尘仙掌座啊,终究是栽在自家少宗主手里咯————」 她转身,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继续处理起案头的卷宗来。 叶晚棠提裙疾行,绛紫云纹长裙拂过湖畔小径的草叶,她刚推开店门,却见一道湖蓝身影立在廊下一白翎高马尾飒飒,苗裙勾勒出纤细腰线,星眸正警惕地扫过来。 「你来干什么?」叶晚棠桃花美眸微眯。 白翎抱臂倚门,剑眉一挑:「我......我来看看风哥啊。 叶晚棠心头一动,脱口而出:「不是小蛮和你透露了什么吧?」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心思。 白翎眼底瞬间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白翎忽如狡兔般旋身,「吱呀」一声撞开内室竹门! 叶晚棠心头一紧—一这小狐狸精又要抢先! 反正————反正之前二人一起给凌风调理过,更羞人的场面也不是没经历过! 也顾不得羞臊,拎起裙摆紧追而入。 竹帘翻飞间,二人齐齐扑至榻前。 素纱帷幔低垂,隐约透出卫凌风斜倚的身影。 就在她们指尖即将触碰到帷幔的刹那,两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猛地从帷幔内探出! 左臂一把揽住了叶晚棠裹在云纹长裙下的丰腴腰肢,右臂则牢牢圈住了白翎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身! 「呀!」 「凌风?!」 惊呼声同时响起! 两具风格迥异却同样动人的娇躯瞬间失去平衡,惊呼着被那股力道霸道地拖拽进了帷幔之内,齐齐跌倒在柔软的被褥上,正落入那个她们以为虚弱的男人怀中! 白翎星眸圆睁,粉拳下意识地捶在他胸膛上:「风哥你!你没事了?!」 叶晚棠桃花眼又羞又气地瞪着他:「凌风!你故意的?」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彻底合拢落栓。 小蛮紫发缀着银蝶,背靠门板狡黠一笑,指尖蛊虫萤光流转:「关门咯!小锅锅要发糖噻~」 「遭了!」 「中计了!」 叶晚棠和白翎瞬间明白了过来,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羞愤之情溢于言表。 卫凌风双臂一收,将怀中两具温香软玉箍得更紧:「是不是嫌我平日太凶?怨我不够温柔?」 他擡眸冲小蛮挑眉:「小蛮,还不帮忙?」 「来喽!」 紫影翩然跃近,小蛮指尖萤光倏地没入二女后颈。 叶晚棠顿觉腰肢酥麻,白翎更是膝弯一软,齐齐跌进锦被堆叠的温柔陷阱里。 纱帐摇曳间,只余卫凌风得逞的闷笑:「今日便让娘子们知道————什么叫蚀骨的温柔。」 第275章 卫凌风:三分归元气!七分归娘子! 第275章 卫凌风:三分归元气!七分归娘子! 卫凌风看着左右两位绝色佳人,嘴角那抹惫懒笑意更深。 他双臂微展,左臂轻揽住晚棠姐,右臂圈住了翎儿,将两人轻轻带向自己:「今日月色正好,良宵难再,两位娘子难得来为我调理呀。」 「我们...」 白翎和叶晚棠几乎是异口同声,俏脸瞬间飞红。 虽然之前也有过二人给凌风调理的荒唐经历,但那次更像是中了凌风的奸计被迫应战。 如今这般清醒状态下,被他如此直白地邀请一起,那份羞耻感瞬间放大了数倍。 「风哥你——胡闹!」 白翎挣扎着想退开,腰间的手臂却如铁箍般纹丝不动。 「凌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 叶晚棠也羞恼地推拒,成熟的风韵里挤出少女般的慌乱。 二人身后的小蛮,紫眸里光华流转,看清二人头顶的情绪。 白翎头顶代表「羞愤抗拒」的粉红色与「跃跃欲试」的明黄色激烈碰撞。 叶晚棠头顶测是「矜持挣扎」的淡紫色与「隐秘渴望」的橙红色交织翻腾,精彩得像打翻的染料盘。 她噗嗤一笑,从背后一推白翎和叶晚棠:「姐姐妹妹莫要扭捏嘛!小锅锅现在功力尽失却是温柔得很呐!」 或许真的好奇温柔版的卫凌风到底什么样,也或许是连日奔波积压的思念与醋意在此刻发酵。 白翎和叶婉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认命般的羞恼和破罐破摔的胆气: 反正更羞人的场面也不是没经历过,总不能白白便宜了那小苗女看笑话! 「小狐狸精,你这么期待你先上!」 叶晚棠桃花眼横了白翎一眼,玉手开始去解白翎劲装上的盘扣。 白翎星眸圆睁:「诶?!为老不尊的!凭什么我先!」 她想躲,却被卫凌风圈着腰,又被叶晚棠突袭,顿时手忙脚乱,清冷英气荡然无存,只剩小女儿的羞急:「风哥!你看她!救命呀!」 「哟,还装什么矜持?」 叶晚棠已挑开两颗盘扣,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姐姐这是帮你,省得你心里想得要命,嘴上还死犟!」 卫凌风哪会阻止,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看着翎儿被晚棠姐制住,正娇羞带怒,他便很配合的轻轻吻了上去。 「唔!」 望着功力尽失的风哥,白翎也怕挣扎伤了他,只得乖乖配合。 叶晚棠怕白翎这小狐狸精没轻没重也迅速加入协助:「翎儿,这小狐狸精就不要挣扎了!凌风如今武功尽失!你别再伤了凌风! 「用不着你说!我知道!」 结果二人却发现体内的气劲似乎开始汇入凌风体内。 还以为是能够协助凌风回复功力,二人也都很是惊喜。 本来想着趁着凌风武功尽失,她们也能找回颜面,夺回主动权,结果却没想到比平时投降的更快。 然而奇怪的是,圣蛊蝶后小蛮就可以继续不给凌风调理! 叶晚棠当即发现问题:「翎儿——你看那小妖精身上——是不是有古怪?莫不是——偷偷用了什么蛊毒?」 白翎闻言当即明白过来: 是了!苗疆蛊术诡秘莫测,这小蛮身为圣蛊蝶后,给她们下无法坚持的蛊,简直易如反掌! 难怪她们两个这么快就结束了,她却能这么久,还笑得那么得意!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和被作弊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小蹄子!敢耍诈!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给小锅锅——呸,给我们下蛊了? 叶晚棠也压下喘息:「蝶后妹妹,这反应确实太过反常。你最好解释清楚!」 小蛮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冤枉啊!窝啷个会做这种事噻!明明是两位姐姐自己——太久没被小锅锅调理,身子太敏感了嘛!」 她嘴上否认,眼底却闪过一丝忍不住笑意的促狭。 这神态落在白翎和叶晚棠眼中,更是坐实了猜测! 「哼!不承认是吧?」 白翎低叱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锦被中探出手,飞快地摸向自己散落在床角的衣物堆里。 叶晚棠瞬间会意,桃花美眸闪过同样的复仇光芒,玉手也默契地探向另一侧两人想到的都是同一样东西:玉石和夜明珠! 「哼!谁让你刚才故意显摆,还下蛊!这就叫现世报!」 白翎咬牙切齿,抓起温润玉石。 叶晚棠那边提起用丝线巧妙连在一起的夜明珠。 趁着小蛮正在帮助卫凌风调理,同时发动攻击! 小蛮正沉浸在独享温柔的得意中,忽觉背后一凉,回头一看,顿时花容失色「诶呀!搞幺子咯!」 小蛮惊呼一声,想躲,却被一旁早有准备的叶晚棠伸手拦住去路。 「诶呀!这是什么鬼东西?白翎妹妹你干什么!晚棠姐姐!」 叶晚棠桃花眼笑道:「蝶后妹妹,好东西要分享嘛,姐姐也让你体验一下,温柔之外的乐趣!」 害得自己在风哥面前丢人的白翎气鼓鼓道:「哼!和她废什么话上?上!」 话音未落,白翎已经率先发难! 「诶呀!你们两个大楚美女不讲武德啊!小锅锅救命!她们欺负人!」 圣蛊蝶后瞬间破功,原本游刃有余的姿态荡然无存。 那夜明珠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体内圣蛊气机瞬间紊乱。 圣蛊蝶后的威严此刻碎了一地,只剩下被围攻的可怜兮兮。 卫凌风斜倚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混乱又香艳的场面,心中既好笑又了然。 他并未阻止,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三位绝色佳人此刻截然不同的风情: 白翎的英气中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叶晚棠的妩媚里藏着大仇得报的畅快,而小蛮则彻底褪去了蝶后的光环,像个被挠到痒处娇憨求饶的邻家少女。 他故意收紧手臂,将挣扎的小蛮箍得更紧,低头在她耳尖轻咬一口:「好了,娘子们,一家人要和和气气,来好好休息一下?」 他这句话如同定身咒,白翎和叶晚棠动作一顿,想起此行的初衷,脸上都有些发热。 小蛮趁机连滚带爬地躲到卫凌风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探出半个脑袋,紫眸水汪汪的,带着控诉瞪着另外两女:「就是就是!小锅锅还要调理噻!你们玩够了吧!翎儿妹妹,晚棠姐姐,窝晓得你们心里头有疑问,为啥子要把你们骗过来一起照顾小锅锅?」 白翎轻哼了一声闷闷道:「谁装了?你这小苗女,鬼主意向来多,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蛊!」 叶晚棠倒是坦然,语气带着熟稔的慵懒:「说吧,总得给我们姐妹俩一个交代不是?」 小蛮嘿嘿一笑,在卫凌风胸口蹭了蹭坐直了些,正色道:「真不是故意耍你们玩嘞!是为了小锅锅好!这几天窝给小锅锅调理,发现我体内的圣蛊气劲便会注入到小锅锅体内。 很神奇吧?原本小哥哥武功尽失,应该存不住什么气劲的,但是通过双休调理就能将气劲注入。 然而尴尬的是,小哥哥的丹田似乎对某一种气劲的存储是有限的,无法进一步的提升,所以我就想到了翎儿妹妹和晚棠姐姐。 窝们三个人的气劲功法不同噻!窝的是圣蛊本源,翎儿妹妹是海宫的功法,晚棠姐姐是红尘道的合欢秘法,我想你们的气劲也许能帮助小锅锅恢复!」 白翎终于忍不住翻过身,星眸带着探究:「你的意思是,你的气劲喂得差不多了,所以才特意去把我们哄来,好把我们俩的气劲也喂进去?」 「对头对头!轮流用气劲投喂,说不定就能打开小锅锅丹田的胃口,这功体恢复才有希望噻!」 卫凌风含笑捏了捏她的鼻尖:「所以辛苦娘子们啦。」 「晚棠姐姐,翎儿妹妹,你们也来摸摸看,感受一下窝说得对不对?」 说着率先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卫凌风小腹丹田的位置。 白翎和叶晚棠见状,也默契地同时伸出手,三只风格迥异却同样纤美的玉手,轻轻覆盖在同一个地方。 三人屏息凝神,指尖微运元力,细细感知着卫凌风丹田内的气机流转。 白翎瀚海气劲的感应极其敏锐,片刻后,她睁开眼,星眸中闪过小小的不服气:「果然,三种气劲盘踞,各占一方。小蛮的圣蛊气息最为活跃充沛,几乎占据了主导,可我的瀚海水元——为何会沉寂稀薄些?」 难道是昨晚自己太矜持,没完全放开? 叶晚棠桃花眼弯了弯,笑着调侃道:「哦?小狐狸精,看来你给凌风调理得还不够尽心尽力啊?是心疼你家风哥了?」 「看嘛看嘛!窝没骗你们吧!」 小蛮立刻来了精神:「所以咯,为了小锅锅好,得赶紧补课!把缺的气劲都补上!翎儿妹妹,你的瀚海气劲最弱,你先来!窝和晚棠姐姐给你护法!」 「啊?现在?还要?」 白翎瞬间瞪圆了眼,俏脸通红如火烧云:「我——我才刚——」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哎呀,调理功体,救小锅锅要紧,分什么先后嘛!」 小蛮不由分说,笑嘻嘻地就去拉她,同时给叶晚棠使了个眼色:「晚棠姐姐,快帮忙按住她噻!」 「小蛮!」白翎又羞又急,挣扎着。 叶晚棠看着白翎那口是心非的模样,一双玉手按住了她的双肩:「翎儿妹妹,蝶后妹妹说得在理。为了凌风,你这点牺牲,姐姐我自当相助。」 「叶晚棠!你——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风哥!」 白翎抗议无效,被两人半推半就地送到了卫凌风身边。 卫凌风长臂一舒,将羞愤挣扎的佳人轻松捞入怀中:「乖翎儿,那就辛苦你了。这次我温柔些?」 白翎身体一僵,抵抗的力道莫名卸了大半。 没办法,虽然在叶晚棠和小蛮的注视监督下有些难为情,但也只能给风哥调理了,良久,白翎的补课才终于结束。 「好啦!翎儿妹妹辛苦咯!」 小蛮拍拍手,紫眸立刻转向叶晚棠:「晚棠姐姐,到你了噻!你的红尘气劲,也差那么一丢丢火候哦!你这做姐姐的,可不能落后嘛!来嘛来嘛!」 叶晚棠没想到战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哼!来就来!」 虽然有些尴尬,但好歹这个时候有名正言顺的由头,大家都是为了让武功尽失的凌风复原! 小蛮感受一下卫凌风体内的气劲道:「这回差不多,好像已经平衡了!」 白翎却是剑眉一挑道:「我看不对吧!小蛮你的圣蛊气劲好像变弱了!你也得来补一补。」 「哪有,你这是在找茬吧?」 叶晚棠却点点头道:「我说句公道话!蝶后妹妹的气劲确实弱了些!翎儿按住她!」 「诶啊!你们两个公报私仇!」 白翎和叶晚棠才不管这些,心说于公于私你这小苗女都别想跑。 经过一番波折,三人纤指再度复上卫凌风的小腹。 感受到三股迥异的气劲基本平衡一一圣蛊的紫金、瀚海的湛蓝、红尘的嫣红在他丹田内盘桓交融。 哪怕已经平衡了三个人也没有停止争斗。 看着三人互相指责对方的气劲没平还要再调理,卫凌风失笑起身搂抱道:「好了好了,娘子们,这么搞下去,怕是要调理到天荒地老,没个完了!」 本就精疲力尽,强撑着的三人听闻此言,身体深处的倦怠和那份餍足感汹涌袭来,也都倒到卫凌风的怀里。 「好了,娘子们,闹也闹了,醋也吃了,今天辛苦娘子们啦。良宵苦短,一家人也该歇息了。」 说着他手臂微收,将三人拢向自己。 叶晚棠和白翎终于不再别扭,顺从地依偎在他身侧,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小蛮在卫凌风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暖和的位置,嘴角偷偷弯起一抹得逞的狡黠弧度,也安静下来。 烛影摇曳,帐内只余下四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卫凌风怀抱着三位娘子,鼻尖萦绕着不同的馨香,终于将这三个醋坛子打翻又和好的娘子,都喂饱哄睡了。 喧嚣过后,只余下彼此相依搂抱,以及窗外苗疆山林温柔的夜风。 这场由「温柔陷阱」引发的调理,终于在卫凌风左拥右抱,怀中还蜷缩着一只紫发蝶后的画面中,落下了旖旎的帷幕。 第276章 剑贴?红楼剑决?喝醉的杨昭夜? 第276章 剑贴?红楼剑决?喝醉的杨昭夜? 天光大亮,卫凌风舒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三股迥异却又和谐共处的气劲: 小蛮活泼野性的圣蛊金光、白翎清冽坚韧的瀚海蓝芒、叶晚棠熟媚温软的红尘嫣红。 虽然曾经纵横江湖的深厚功体尚未复原,血煞之气无法连接,但四肢百骸间蕴含的三道力量感却也能帮助自己恢复不少。 身手矫健依旧能胜寻常武者,只是暂时没恢复往日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势。 这几日被三位娘子轮番调理,非但没被榨干,反而像块被甘霖反复浸润的良田,越发显得精神奕奕。 外间传来轻微的声响,他踱步到外面,院中早就已经搭了几处临时竹屋。 超好用,??????????.??????随时享 小蛮一身靛蓝苗装,银蝶发饰随着她利落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正对着几位苗疆长老飞快地比划著名:「——矿脉划分就按昨日议定的噻!海宫那边负责水路运输,红尘道负责中原销路,我们出矿石和蛊材,三方记帐要清清楚楚,莫要扯皮!哪个寨子敢耍滑头,窝亲自去找他们算帐!」 卫凌风不在时,便没有了少女的娇憨,小手一甩,都是一方之主的威严。 另一边,白翎高束的马尾在晨风中轻扬,湖蓝劲装衬得身姿笔挺如剑。 她正与几位海宫执事低声交谈,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海图,星眸锐利,剑眉微蹙:「——到雾州这段航线,路上水匪不少,必须加派熟悉水性实力强的好手。利润让出半成给跑这条线的兄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海宫特使语气咄咄,早就没有了在榻上求饶时的脆弱。 叶晚棠则斜倚在廊下的竹榻上,绛紫云纹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丰腴曲线。 她桃花眼半眯,听着一位红尘道堂主的汇报:「——嗯,雾州新铺子的地段选得不错。记住,货品要分档次,虽然是合作,但帐目一定要算清楚,海宫那帮人精得很,我经常和她们特使打交道很了解,别让她们钻了空子——」 她说着,眼波流转间瞥见倚门而立的卫凌风,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笑意。 卫凌风回以一笑,心知肚明:三位娘子能暂时从自己身边分神,全赖这几日被喂饱了,体内气劲充盈,才有余力处理苗疆、海宫、红尘道这三大势力之间千头万绪的合作事宜。 至于那些谈不拢的细节? 咳,自然有他这个和事佬晚上换个地方,用另类的方式帮她们「决出胜负」。 卫凌风信步走出竹楼,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想着顺便看看这苗疆雾州,在他调理期间,又有了哪些新变化。 没走多远,便遇到了正在带队赶往蛊神山的赵春成。 见到是卫凌风,赵春成身后的将领与兵士们也都面露惊喜钦佩之色。 这位戍边将领如今对卫凌风是发自内心的恭敬,抱拳道:「卫大人,您身体可大好了?」 「恢复是远着呢,不过身体算是健康了,出来透透气。」 卫凌风摆摆手,目光投向远处那巍峨却已截然不同的蛊神山。 原本浑然一体的蛊神巨峰,如今赫然分裂成数座独立的险峰,中间形成了深邃的峡谷和通道。 山脚下比往日热闹许多,不少苗民和雾州百姓正小心翼翼地进出,或背着竹篓采摘奇花异草,或用简陋工具挖掘着裸露的矿石,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 「自打今年开山会那场大变故之后。」 赵春成顺着卫凌风的目光看去,感慨道:「这蛊神山就再也没合拢过。末将按您的吩咐,加派了人手巡逻,严禁深入险地,只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允许百姓寻些生计,目前还算安稳。」 卫凌风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嗯,我猜,恐怕是之前山中汇聚的那股庞大九幽之气在作祟。正是那股阴邪气息的扰动,才使得蛊神山定期分裂。如今幽冥教伏诛,阴气散尽,这山——大概也就维持这样了。」 「大人明鉴!这对苗疆和咱雾州的百姓,倒真是件大好事!以往不知道多久一次的开山会,如今却成了常事,大伙几都能经常进去找些蛊虫幼苗、稀有矿石补贴家用。」 「好事归好事,巡逻不可松懈,确保山里不会再冒出什么阴兵鬼物,或是其他幺蛾子。」 「末将明白!日夜派人轮巡,不敢怠慢!」 赵春成肃然应道,随即压低声音道:「不过大人,现在江湖上——可都在传另一个说法。」 「哦?」 「都说——都说这蛊神山之所以再也合不拢了,是因为被您卫大人,在开山会那惊天动地的一刀,给生生劈开的!说您刀光过处,山峦崩裂,九幽退散!」 卫凌风闻言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心说你们要是说你们蝶后大人的双腿因为自己那个什么,那我还认,确实是因为自己,这蛊神山合不拢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哈!这江湖传闻也有人信?」 「信的人可不少!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过您在山中神威的江湖客,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管山是怎么开的,您卫大人独闯龙潭力挽狂澜的神话,可是实打实地传出去了!如今在雾州和苗疆地界,您这名头,比圣旨还响!」 卫凌风无奈摇头道:「赵将军,庞文渊和史忠飞那两个老狐狸是怎么处理的?」 赵春成闻言浓眉习惯性地紧锁,声音压得极低:「回大人,此事——末将着实不知。庞、史二犯及其一干核心党羽,皆由杨昭夜督主大人亲审,案牍封存,羁押之地更是绝密。 督主只严令末将整肃军务、安抚边民,关于那两位————是生是死,是押解回京还是就地圈禁,半个字的风声都没透。末将猜测,怕是牵连太大,督主要确保万无一失。」 卫凌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素素这丫头,心思倒是缜密得紧。 庞文渊和史忠飞两条老狗,背后勾连的可是京城里那几位龙子夺嫡的腥风血雨,牵扯着大皇子一系的命脉。 把他们捂得严严实实,既防着灭口,也堵住了各方势力伸手搅浑水的路子。 这份滴水不漏的周全,确是咱们天刑司督主大人的手笔。 「行,知道了,你忙你的,把雾州这摊子给我守稳了,别让宵小再钻了空子。」 「末将遵命!」 刚想去找素素问问,一道裹挟着锐利剑气的劲风便从侧前方掠至! 来人身影飘逸,落地时轻如鸿毛,点尘不惊,正是那鬓角染霜的问剑宗分舵剑者——吕剑生。 「卫大人!」 吕剑生抱拳朗笑,目光在卫凌风身上飞快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可算寻到您了!看您这气色,蛊神山那惊天一战的风采,算是彻底恢复了? 经此雾州一场大劫,我等才真正见识了卫大人深藏不露的惊世手段! 尤其是那劈山裂地的一刀之威,至今想来仍是心潮澎湃,令人高山仰止!佩服!实在是佩服!」 卫凌风那石破天惊的一刀,不仅斩碎了强敌,也再度斩出了他在雾州江湖人心中的形象,从「朝廷干吏」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卫阎王」。 卫凌风随意拱了拱手:「吕兄这话说的,江湖朋友擡爱罢了。要不是当日谷中那么多兄弟齐心,替我挡下那些阴兵邪祟,我这把骨头怕是真得埋在蛊神山陪庞老贼作伴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吕剑生背后那个沉甸甸的长条包裹上:「吕兄风风火火寻我,总不会专程来夸我两句吧?有正事?」 吕剑生笑容一收,利落地解下包裹,解开层层布帛,露出里面几枚造型古朴、寒光内敛的金属令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形制各异,或青铜或精铁铸就,但都统一雕刻成一柄柄形态不同却锋芒毕露的小型宝剑,剑锋、剑格、剑柄纤毫毕现,透着一股锐利与庄重并存的气息。 「卫大人请看,此乃剑贴」。」 吕剑生将包裹托到卫凌风面前:「烦请卫大人,将这些「剑贴」,分发给名单上的几位。」 「剑贴?」 吕剑生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卫大人,说起天下剑道最高的魁首,自然非我问剑宗」莫属,这点江湖公论,毋庸置疑。」 他言语间带着一丝宗门弟子的自豪,随即话锋一转:「但若论势力之广、门路之多、影响之大,这红楼剑阙————确确实实算得上最大。 他们产业遍布九州,酒楼、镖局、矿山、甚至海外贸易,皆有其触角,财力雄厚得惊人。」 卫凌风伸手捻起一枚青铜剑贴,入手微沉,冰凉沁骨:「红楼剑阙!哦哦哦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号称天下剑道,半出红楼的红楼剑阙弄出来的玩意儿?」 吕剑生点头继续道:「不错,问剑宗弟子,毕生所求唯剑道极境。而红楼剑阙嘛————路子就野得多了。他们推动剑道发展的法子,堪称花样百出。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创举,便是这剑贴」制度,以及与之相配的红楼剑决」!」 卫凌风把玩着剑贴:「红楼剑决?听着像是武林大会?把天下使剑的高手聚一块,乒桌球乓打上一场,最后站着的那个就是天下第一剑?」 「非也非也!」 吕剑生连忙摇头,仿佛在斟酌措辞:「红楼剑阙的出发点颇为独特。他们坚信,凡人之寿元终有尽时,而剑道之途却浩渺无穷。 更关键的是,剑道修行,天资根骨所占比重极大!所以呢,他们提倡———— 嗯,优秀的剑者应当强强联合,结成剑侣」! 如此一来,血脉交融,诞下的子嗣继承父母双方的剑道天赋,那根骨悟性自然水涨船高!此乃————为剑道传承留下良种」!」 卫凌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哦哦剑道的良种?那就是剑种?不是不是,等等!吕兄,你的意思是————这劳什子红楼剑决」,本质上是个————大型的、专为剑道高手举办的相亲大会」?!」 「呃————」 吕剑生被卫凌风如此直白地点破,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尴尬:「咳咳————卫大人这么理解,倒也不算错。这剑贴」,便是红楼剑阙依据其庞大情报网,评定天下剑道高手后发出的凭证,分为金、银、铜、铁四级! 若是在剑决期间,遇到心仪之人,便可将自己手中的剑贴赠与对方,以此—— ——表达愿与之结为「剑侣」的心意。」 卫凌风眼珠一转,恍然大悟,玩笑道:「嚯!那要是某个俊杰或者美人儿特别受欢迎,收到一堆剑贴呢?岂不是要打破头?」 「正是如此!那自然就得上剑决」了!公平比武,胜者为王!只要被送剑贴的人愿意,那么决斗谁赢了,就会收下谁的剑贴。」 他说这话时,表情颇为傲然,显然对这种「以武争偶」的方式也很期待。 「好家伙!」 卫凌风忍不住笑出声,将那枚铁剑贴在指尖转了个圈:「我算是听明白了!绕了一大圈,原来是在争夺交配权」啊?」 他目光扫过包裹里的剑贴,忽然发现其中一枚铁剑贴上似乎隐约刻着「卫凌风」,顿时来了兴趣,指着它问道:「咦?这里头还有我的份儿?给我看看————啧啧,铁的?吕兄,他们这红楼剑阙,眼光似乎不太行啊?」 吕剑生赶紧解释,生怕这位「卫阎王」误会:「卫大人息怒!您虽经雾州几场大战威名赫赫,震动江湖,但————恕我直言,您成名之战,多是以那惊天动地的刀法示人,真正纯粹以剑扬名的战绩———— 确实不多。 而且,红楼剑阙那帮人,向来对朝廷中人有那么点————嗯,偏见。能给您这枚铁剑贴,已经是对您实力相当高的认可了!您看,这里还有白翎姑娘的。」 他边说边从包裹里小心地捻出一枚造型更加精美泛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剑贴,上面一个飘逸的「白」字清晰可见。 「白翎的是银的?」 卫凌风接过那枚银剑贴,仔细端详着,眼神中流露出对自家红颜的欣赏与骄傲:「看来我们海宫特使的剑术还是很受推崇的嘛。那金的呢?都有哪些神仙人物?」 「金剑贴?」 吕剑生脸上瞬间浮现出无比的崇敬之色,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金的自然只有一枚!非我宗青练」小师伯莫属!当世公认的剑绝」! 一人一剑,便是绝顶风光!」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敬仰。 「剑绝青练?」 卫凌风眼睛一亮,倒是闻听了这位问剑宗传奇人物的大名,更隐约知晓其是位风华绝代的佳人,不由玩笑道:「听说当世剑绝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啊?那送给她的剑贴————怕是能堆得比你们问剑宗的山门还高了吧?」 「哈哈哈!卫大人说笑了!我们小师伯啊,向来对这等红尘俗事毫无兴趣! 自打红楼剑阙设立这剑贴制度以来,就从未听说过她收过任何人的剑贴!她的金剑贴自然也没有给过任何人!」 「啧啧,那她那些追求者们,岂不是要望穿秋水,肝肠寸断了?一个都不收啊,这可够惨的。」 吕剑生听到「惨」字,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惨?卫大人,您是不知道,真要是有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能让小师伯收了剑贴,那才是真的惨透了! 全天下的剑道高手,有一个算一个,怕是要排着队找他决斗」,不死不休的那种!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显然对那位剑绝师伯的倾慕者们的狂热和战斗力有着深刻的认识。 卫凌风闻言,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再看看手中那枚小小的铁剑贴,忽然觉得这「铁级」待遇也挺好,至少清净。 他收起玩笑之心,郑重地将包裹接过:「行,这事儿交给我了。」 「不过收到剑贴未必要参加,卫大人大病初愈,红楼剑决这种活动,也不必强求。」 「你是怕我去了勾走你们剑道妹子是吧?」 「哈哈哈哈,卫大人有这个本事我也不会眼红的,告辞!」 目送吕剑生的身影如一道灰色闪电般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檐尽头,卫凌风并未急着返回青螺湖,而是辨了辨方向,朝着城内另一处守卫森严的府邸走去。 那里曾是戍边大将史忠飞的将军府,如今门前悬挂的却是天刑司那极具威慑力的玄铁豸徽记。 府邸内外人影幢幢,皆是身着藏青色劲装,腰佩斩罪刀的天刑司影卫,步履匆匆,气氛肃杀中又透着一丝大案初定后的松弛。 卫凌风刚踏入前院,便被眼尖的同僚们发现。 「卫大人!」 「卫堂主回来了!」 「恭喜卫大人!贺喜卫大人!」 几名相熟的旗主、影卫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由衷的欣喜和钦佩。 日巡那黑塔般的身影排开众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卫凌风肩上,咧嘴笑道:「蛊神山一战,力挽狂澜!朝廷的嘉奖旨意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到,快跟弟兄们说说,咱们卫大人单枪匹马杀穿幽冥教阴兵是啥滋味儿?」 卫凌风被拍得一个趔趄,苦笑着揉了揉肩膀,目光却越过众人,在灯火通明的府邸内搜寻着:「同喜同喜,都是托督主调度有方和兄弟们拼命的福,等赏赐到了都分给兄弟们,督主大人呢?还在处理公务?」 他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才还七嘴八舌的众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互相交换着眼神,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古怪。 日巡的豪迈笑声也戛然而止,他干咳一声,擡起下巴朝着后院正堂的方向努了努,压低了嗓门道:「咳————督主在里头呢。那个————卫兄弟,你自己进去瞧瞧吧。」 说完,还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你多保重」的意味。 卫凌风心中了然:能让这群刀头舔血的汉子都噤若寒蝉,督主大人的心情怕是糟糕到了极点。 他点点头,谢过众人,来到无人敢靠近的后院。 尚未走近,一股浓烈醇厚的酒气便混杂在夜风里扑面而来。 刚踏上屋前的石阶,一个空了的青瓷酒坛便「骨碌碌」从虚掩的门缝里滚了出来,滴溜溜地撞到卫凌风的靴尖才停下。 紧接着,一个冰冷烦躁,带着明显醉意却依旧威严十足的声音穿透门扉,狠狠砸了出来:「滚!」 第四卷《剑铸蛊情》,完! 第277章 和素素迟到了五年的约会! 第277章 和素素迟到了五年的约会! 南雾城,史忠飞将军府,如今正被作为天刑司的临时据点。 来到后院的卫凌风看着脚边的酒坛,又嗅了嗅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酒香,真是又无奈又心疼。 他俯身拾起酒坛,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只点着几盏烛火。 一张宽大的桌案上,堆着几卷摊开的卷宗,旁边却散落着几个同样空了的酒坛。 杨昭夜并未像以往那样坐在桌案后,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超好用,??????????.??????随时享 】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官袍,银冠束发,只是此刻,那张倾国倾城的玉容上,褪去了往日的冷冽霜寒,染上了醉酒后的配红。 凤眸微眯,少了锐利,多了几分迷离与————浓得化不开的憋闷烦躁。 她一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半空的酒壶,周身散发的寒意比任何时候都重,更像是某种无处发泄的郁气凝结。 她越想越气闷,猛地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下肚。 是,她是天刑司督主,是立志涤荡天下的杨昭夜! 她本该大度,本该以师父的安危为重。 叫小蛮的那丫头,身为苗疆圣蛊蝶后,确实有独门手段能帮师父调理受损的功体。 她不是已经「很大度」地默许了吗? 甚至在烤鱼店门口,被小蛮点破心思后,她也只是甩袖离开,没真的阻拦! 可是! 这心底翻江倒海的酸涩又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此刻,那个紫发紫眸活泼跳脱的小蛮,正用她独特的苗疆秘法,亲密无间地为师父调理————杨昭夜捏着酒坛的手指都泛了白。 这还不算完! 她之前派人去寻白翎和叶晚棠,想商议些雾州后续的军务和与苗疆的合作细则——毕竟大局初定,千头万绪。 结果呢? 派去的人回来禀报,那两位绝色佳人,竟然也径直去了卫凌风休养的竹楼商议要事! 那能是议事吗?谁不知道干什么? 「好!真是好得很!」 杨昭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凤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白翎,那个海宫的小叛贼,仗着在云州让她给师父调理身子,就敢跟自己叫板! 还有叶晚棠! 那个红尘道的掌座,平日里一副妩媚慵懒成熟稳重的模样,结果呢? 前些天在北雾城,她可是亲耳听说了这位「红尘仙」在祈山节篝火旁,当众对着卫凌风哭诉逼婚,什么「嫌弃姐姐辈分高」、「睡了就不认帐」的混帐话都喊出来了! 闹得满城风雨,成了离阳城茶馆酒肆的头号谈资! 丢人现眼!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圣蛊蝶后小蛮、海宫特使白翎、红尘道掌座叶晚棠————一个接一个,全都投进了师父的怀抱! 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守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帮他调理,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关切甚至争风吃醋! 而她呢? 此时大楚的公主或是令人威风丧胆的天刑司督主,都成了最不重要的身份! 她最重要的身份明明是师父的好素素啊! 要知道自己早在五年前,就与师父定下情缘啦! 可这重身份,这满腔的情意,她能宣之于口吗? 她能像叶晚棠那样当众哭诉吗?她能像白翎那样理直气壮地宣示主权吗?她能像小蛮那样毫无顾忌地扑上去喊「小锅锅」吗? 不能! 这该死的因果律,这该死的公主身份! 「混蛋————都是混蛋!」 杨昭夜低骂一声,猛地将空酒坛狠狠掼在地上! 哐当! 酒坛碎裂,瓷片四溅。 恰在此时,竹屋的门扉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滚!」 杨昭夜头也没回:「本督说了————谁也不见!」 一股夜风的微凉气息涌入,冲淡了些许屋内的酒气。 杨昭夜等了几息,没听到告退的脚步声,心头火起,带着被冒犯的怒意猛地转身:「本督的话没听————」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逆着光站着的,哪里是什么不长眼的下属。 挺拔的身姿,熟悉的轮廓,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又念得心发慌的混蛋师父卫凌风,还能是谁?! 他怎么来了?! 杨昭夜凤眸瞬间瞪圆了,酒意似乎都醒了两分,玉容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慌乱。 他不是应该在那竹楼里,左拥右抱,享受着那三个女人的调理和温存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那被她强压在酒意之下的委屈、醋意和别扭瞬间翻涌上来,冲垮了督主的威严。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硬邦邦地质问道:「哼!你————你来干什么?!不去陪你的苗疆蝶后、红尘道掌座,还有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叛贼?」 卫凌风反手带上门,目光扫过酒坛调侃道:「哟,督主大人好雅兴,一个人在这独酌?这酒————劲儿不小吧?」 他走到软榻前,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半满的酒坛嗅了嗅。 「要你管!」 杨昭夜猛地转回头,配红的双颊在烛光下更显娇艳,凤眸含嗔带怒地瞪着他:「本督日理万机,案牍劳形,喝点酒解乏怎么了?总比某些人整天————」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次赌气般别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少废话!你到底来干什么?专门来看本督笑话的?」 卫凌风放下酒坛,收敛了几分玩笑正色道:「当然是来关心一下咱们雾州的善后事宜。庞文渊和史忠飞那两条老狗,还有他们的党羽,都处理干净了?当地的戍边军安抚得如何?可别留下什么后患。」 他直接在软榻旁坐下,一副认真听汇报的架势。 杨昭夜见他当真只谈公务,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却也强压下翻腾的醋意,端起督主的架子:「哼,用得着你操心?本督早就安排妥当了!庞文渊和史忠飞那两条老狗,还有他们的一干核心党羽————根本没在这里押着!」 「哦?那他们————」 「早就秘密押解回京了!」 杨昭夜打断他,伸手抢过酒坛子:「本督一直放出风声说他们被严密关押在此,不过是做给各方势力看的障眼法。 毕竟,他们背后勾连的可是京城里那几位龙子夺嫡的腥风血雨,牵扯着大皇子一系的命脉。 把他们捂得严严实实,既防着被人灭口,也堵住了各方势力伸手搅浑水的路子。」 卫凌风眼中露出赞许:「不愧是咱们天刑司督主的手笔,那你没趁机在陛下面前狠狠告大皇子一状? 」 杨昭夜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成熟政客的冷静:「告状?落井下石?那是蠢人才干的事。」 她端起酒坛还想喝,却被卫凌风拦住,只能有些烦躁地放下:「只要把这两条老狗活着送回去,自有太子党和其他势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撕咬大皇子。我们何必亲自下场? 把自己摘干净,坐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才是上策。若本督真去踩上一脚,反倒显得我天刑司也卷入了这夺嫡的泥潭,平白惹来一身骚,引来各方忌惮和针对,得不偿失。」 卫凌风脸上的笑意更深,由衷地点头:「行啊督主大人,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你现在玩得是越来越明白了!比我想的还周全。」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询问道:「不过————就没偷偷做点什么交易?换点实在的好处?」 杨昭夜白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深处却藏着被他夸奖后的受用:「当然!本督岂会白白放过这机会?早就以不状告他们谋反保住族人为条件,撬开了些有用的东西。 除了他们自己的罪证,还挖出了些大皇子在地方上安插人手贪墨军饷的铁证。 另外————他们在雾州多年搜刮囤积的民脂民膏,本督也笑纳了一部分。 正好,作为我们日后在此地经营培植根基的本钱。总不能白替朝廷收拾这烂摊子吧?」 卫凌风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杀伐决断却又带着点小坏的倾城督主,心中满是欣慰和欣赏:「督主大人真是滴水不漏啊。」 杨昭夜听着他的夸奖,心头那点酸涩似乎淡了些,但酒意上涌,还是挥了挥手,带着点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满意了吧?我的钦差大人!还有,此地民生凋敝,我已上奏朝廷,请旨减免本地三年赋税,同时正式开启与苗疆的通商互市,好让百姓休养生息。」 她语速飞快地补充完政务,凤眸斜睨着卫凌风,那刻意加重的「钦差大人」几个字,裹着浓浓的揶揄和藏不住的酸味,硬邦邦地砸了过去:「如果没问题了的话,就赶紧回去陪你的娘子们吧! 苗疆蝶后、红尘道掌座,还有那个海宫来的小妖精,她们怕是都等急了!本督这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呢!」 她说完,赌气似的扭过去不再看他。 就在杨昭夜以为他真的会转身离开时,却忽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愕然擡头,只见卫凌风已到了面前。 「公务是问完了,不过————」 他话音未落,猛地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在杨昭夜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 杨昭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醉酒的眩晕感和突然的失重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睁大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接下来,就是正事儿了—好好陪陪我家辛苦又委屈的督主大人。 」 「卫凌风!你放肆!」 杨昭夜凤眸圆睁,本能地绷紧身体,银袍下的小西瓜因惊怒而起伏:「放本督下来!成何体统!」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又顾忌着他此刻功力尽失的身体,动作不免带了几分犹豫。 「督主大人案牍劳形,宵衣旰食,辛苦至极。」 卫凌风抱着她非但没放,反而踱步朝内室走去:「如今公务毕了,当然是带我们劳苦功高的督主大人出去放松一下,透透气了。」 「胡闹!」 杨昭夜柳眉倒竖,冷艳的面庞上染了一层薄怒的红晕:「本督岂能随你————随你如此荒唐!放我下来!我还有公务————」 「别找借口了,我的督主大人。」 卫凌风脚步不停,变戏法似的从枕边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 展开来,是一身靛蓝色苗装,布料上乘,绣着精巧的藤蔓花纹,裙摆处点缀着细小的银片,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旁边还放着一方同色系的轻纱面巾。 不得不说,如今的卫凌风在买衣服这方面已经是相当有经验了,扫一眼身材就知道买什么样的衣服。 「喏,换上这个,带你出去玩。」 「你让我穿这个?!卫凌风!本督乃朝廷钦差,天刑司督主!岂能————岂能扮作苗女模样抛头露面?荒唐!我、不、要!」 他将衣服递过去解释道:「你才来南雾城几天?认识你的人屈指可数。换上它,再戴上这面纱,保准没人能认出我们威风凛凛的天刑司督主。快点,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他催促着,回头忘了眼窗外初升的星子。 杨昭夜看着那套明显是精心挑选尺寸合宜的苗装,犹豫了下还是拒绝道:「休要胡闹!本督岂能————」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啪」声响起。 卫凌风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她挺翘的臀峰上。 动作快得让她反应不及,力道恰到好处,带着惩戒意味又不痛。 杨昭夜浑身剧震,像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 一股酥麻混合着的羞耻感瞬间从尾椎窜上天灵盖,冷玉般的脸颊「腾」地一下漫上醉人的红霞。 方才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督主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无踪。 凤眸里冰霜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光潋滟的羞恼与顺从。 「嗯?」 卫凌风挑眉冷声道:「我有说————是在和你商量吗?快点儿换!」 啪!啪! 说着又是两巴掌落下。 若是旁人敢如此冒犯天刑司督主,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但此刻卫凌风的强势与主人姿态,却精准地戳中了杨昭夜心底最隐秘的开关。 知道徒儿属性的卫凌风哎故作怒意道:「看了你是想多挨几下了!」 五年前冷宫里的小素素对师父的绝对依恋,与如今位高权重的督主内心深处那份渴望被师父管束欺压的心思,再度被点燃。 方才还气势汹汹凤眸含煞的杨昭夜,此时只剩下了近乎认命的羞怯和藏在心底的期待。 她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点委屈似的:「别别别,我换,我换就是了嘛。」 说着乖乖接过了那套苗装。 卫凌风满意地转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换衣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片刻后,那个冷傲的声音已经完全软化,乖乖汇报了声:「换好了。」 卫凌风回身,眼中瞬间闪过惊艳。 眼前的人已彻底褪去了天刑司督主的凛冽银装,换上了那身靛蓝苗服。 剪裁得体的衣裙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段和纤细腰肢,银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更添几分异域风情。 她已戴上了面纱,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那眸中不再是平日的寒冰,反而流转着羞涩。 更点睛的是,她发髻上斜斜插着那支卫凌风之前从雾州托人送回的苗银凤簪簪头的彩色宝石在灯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与她此刻的装扮相得益彰。 哪里还是叱咤风云的倾城阎罗? 分明是一位清冷绝艳、带着神秘感的苗疆贵女。 「小家伙果然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这身————尤其衬你。」 杨昭夜被他看得别过脸去,但微微上扬的眼角却泄露了被主人夸奖的受用。 卫凌风自己也利落地换上了一身更符合本地风情的粗布短补,因为之前就换过这一身了,这次以防万一,甚至还粘了两撇假胡子,瞬间多了几分江湖草莽气,与平日判若两人。 「走!」他不由分说,一把牵起杨昭夜微凉的手。 杨昭夜被他拉着往外走,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穿过寂静的回廊,避开值守的影卫,悄悄溜出了史府后门。 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南雾城特有的草木清香。 杨昭夜有些遗憾的吐露心声道:「听说前些时日有盛大的祈山会,可惜那时没能赶上啊。」 卫凌风侧头笑道:「无妨,我后来专门让小蛮以庆祝两国永息干戈、减免赋税、通商互惠为由,撺掇着又开了个庆祝活动。喏,今晚的场面,不会比祈山会差,否则我怎么会来接你?」 杨昭夜微微一怔,师父他还会安排这种事情? 还特意为了她,让圣蛊蝶后搞了这么一出?为了弥补她错过的那场祈山节? 一股暖流悄然滑过心间,冲淡了她之前因卫凌风身边莺莺燕燕而积攒的醋意。 两人走上街头,喧器的人声、欢快的芦笙与鼓点由远及近,瞬间将两人包围。 确认街上摩肩接踵全是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男男女女,他们两人混在其中毫不起眼,确实无人认得出来。 杨昭夜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胆子也大了。 她不再是被卫凌风挟持的状态,反而主动反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与之前两次为了祈福的祈山节不同,今晚的南雾城,是纯粹的庆祝和平的狂欢。 火把熊熊,彩灯高挂,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米酒的醇香和姑娘们身上的花香,欢快的舞步随处可见,嘹亮的山歌此起彼伏。 人潮涌动,笑语喧阗,一旁的卫凌风却突然回头,笑吟吟的明知故问道:「我记得督主大人应该有小名吧?叫督主还杨昭夜容易暴露身份,能不能给我个小名方便称呼啊?」 杨昭夜知道师父是为了避开因果,所以才多问这一句,眨着凤眸笑道:「我以前叫杨素素。」 「素素,那我们走吧!」 再度被师父用这个称呼,杨昭夜只感觉心头一颤。 仰头望去,那个被烟火衬着的英俊面容,那眉眼间陪着乖徒儿出来玩的宠溺如此熟悉。 「好!」 杨昭夜牵着卫凌风的手,穿梭在热闹的街市,看着杂耍艺人喷出的火焰,听着小贩热情的吆喝,尝一口卫凌风递过来的美食———— 恍惚间,她仿佛被拉回了五年前的离阳城。 那个在冷宫中艰难求生的落魄小公主,也曾这般不管不顾地,满心欢喜地牵着师父温暖的大手,在热闹的街市上奔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所有的苦难都被抛在身后。 五年的分离,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相思入骨。 从冷宫女孩到权倾一方的督主,她早已习惯了用冰冷包裹自己,用权柄衡量一切。 唯有此刻,在这喧嚣的苗疆夜色里,牵着失而复得的人,那份久违的属于」 素素」的快乐,才重新充盈了心间。 什么醋意、什么督主威仪、什么朝廷纷争,都被这满城的烟火气和掌心传来的温度暂时驱散了。 她甚至和旁边苗家少女一样,拉着卫凌风的手,小跑着挤到一个卖银饰的小摊前,拿起一支叮当作响的银铃手镯对着灯火仔细瞧着,凤眸弯成了月牙儿:「师父,好看吗?」 杨昭夜拿着镯子下意识回头询问,话出口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 同样没有注意到的卫凌风点头道:「素素你戴着真的很好看!」 后知后觉的二人这才发现称呼有点问题,但奇怪的是,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因果波动,两个人的胆子也都大了起来。 杨昭夜更是兴奋的拉着卫凌风往前跑道:「师父!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望着杨昭夜的背影,卫凌风眼前又恍惚出现了当年那个不顾一切拉着自己往集市里冲的小家伙。 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失而复得与重温旧梦的璀璨光芒,卫凌风笑的格外柔软。 因为她明白,对于素素而言,这并非寻常的游玩。 这是跨越了五年漫长分离、经历了苦涩等待之后,她与她的「师父」,重逢后的第一次「约会」。 这份迟来的烟火与温暖,于她,意义非凡。 他紧了紧相握的手,低声在她耳边笑道:「素素,今晚有什么安排?」 面纱下,杨昭夜的唇角扬起了一个明媚的弧度。 那双凤眸里的光彩,比簪头的宝石更璀璨,她声音带着甜糯的鼻音,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顽皮的小徒弟:「我要吃遍那条街!」 「哈哈那还等什么?走啊!这次不好吃的可不能塞为师嘴里了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