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高武:收束诸天成大罗》 第403章 今日把示君 万剑峰洞府石门缓缓开启,李希君从中走出。 他身上并无迫人的气势外放,但步履之间沉稳如山,双眸开合精光内蕴,周身气机圆融无漏,与天地灵气的交感灵动而深邃,赫然已是外景七重天大宗师的境界。 他并未多做停留,径直返回悟剑崖山洞,向仍在洞中的叶无清与惊鸿仙子正式辞行。 「多谢前辈与仙子借地护法之谊。」 李希君拱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新晋突破后的沉凝与自信,「此番闭关,侥幸突破瓶颈,于剑道上亦有所得,心神俱足。」 他略一停顿,目光转向叶无清,继续道:「此来剑门,首要目的已成,收获远超预期。 如今功行小进,心中尚有一桩旧事需了结。 千岛湖畔,赤那日与不坏尊王围杀之仇,不可不报。 只是————」 他抬眼,直视叶无清,问出了关键:「敢问前辈,如今您与少林那位法身之间————是否依旧受限于不得出手」之约?」 「晚辈需知,若前去寻仇,会否引出那位佛门法身再次干涉?」 叶无清闻言,面色平静如常,缓缓道:「你之所虑,确有必要。 我与少林那位,自天外论道归来后,确已罢手。 此非我二人之意,而是为人所「劝和」,不得不如此。」 「劝和?」李希君眉梢微挑,这位天榜第一竟然能如此「劝和」两位法身的存在———— 「不错。」叶无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似有感慨,「乃是羽化门那位,道君」亲自开的他见李希君露出倾听之色,便继续道:「你既问起,我便与你说说此人。 道君」之名,如今冠绝天榜,世人只知其深不可测,却少有人知他早年并非那般耀眼。」 「他少年时虽也算人榜天骄,却不过中下之姿,比之当年那些风云人物,如皓月旁的星辰,并不出众。 甚至突破外景,也比许多同辈都晚。」 「只是突破之后,其人仿佛开了窍,道法进境一日千里,将一些早先突破丶曾领先于他的同辈一一击败,但也仅止于此,算不得惊天动地。」 「直到他凝聚法相,成就宗师,名列地榜,才算真正进入天下顶尖武者视野。 可即便那时,同境地榜之中,亦有惊才绝艳之辈,能在比武切磋中略胜他一筹。」 叶无清的语气带着一种追溯往事的悠远:「然而,自他踏入大宗师之境起,一切便不同了。 同境之中,再无敌手。 每提升一重天修为,其排名便向前稳健跃进。 待他臻至外景九重天时,已是地榜最前列的人物。」 「最令人惊异的是,他并未像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者那般,卡在半步法身」的门槛前蹉跎岁月。 他仅用了一年,便勘破玄关,羽化登仙,成就法身之尊。」 「直到那时,天下人才恍然惊觉。」 叶无清顿了顿,看向李希君,「此人竟然有着惊天的缘法,早在开窍境时,以无人在意的平庸之姿悄然修成了羽化门镇派绝学——《九蜕羽化长生经》。」 李希君眼神一凝。 五大无上神功绝学之一《九蜕羽化长生经》! 「此经玄妙,在于蜕变」。 每完成一次蜕变,武者便如同经历一次彻底的新生,不仅是修为,连资质丶悟性丶根基,都会发生质的飞跃。 愚钝者可化聪慧,庸才可变天骄。 而道君」,便是不声不响,默默完成了九次完整的蜕变。」 「最终,他凝聚的,乃是羽化门传说中的至高法身一羽化长生仙尊法相。 法身成就之日,其势横扫八荒,直入天榜第一,直至今日,无人可撼。」 「故而,道君既然亲自出手压下我两人,言明法身不宜轻动,我与少林那位,自当遵从。」 「至少明面上,他不会踏出少林,我亦不会离开剑门。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他要保的,也只是不坏尊王在少林寺内无碍罢了。」 李希君闻言,心中了然,同时也对那位神秘的「道君」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种厚积薄发丶一飞冲天的路数,确实令人惊叹。 「多谢前辈解惑。」 李希君谢过,随即眉头微蹙,」如此说来,那不坏尊王若一直躲在少林寺内,有法身庇护,晚辈确实难以下手。」 叶无清微微颔首:「据我剑门消息,不坏尊王败于你手后,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便径直前往少林寺挂单」,如今每日只在寺内论经讲法,俨然一副潜心修佛的知客僧模样。 其意不言自明。 你欲杀他,难。」 难....... 李希君眼中光芒一闪,脑中思绪飞转。 是的,强闯有法身坐镇的少林寺杀人,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 不坏尊王在少林寺,那他的老巢—金刚寺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希君的心头。 金刚寺可没有法身! 不坏尊王本人不在,寺中即便还有七八重天的大宗师留守,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却是算不得什么。 他的目标瞬间清晰起来金刚寺! 尤其是那不坏尊王赖以成名的根本,《金刚不灭体》! 此功乃是五大无上神功绝学《如来菩提九印》,那九分之一菩提子被人参悟化作的炼体绝学,其威力李希君在千岛湖之战中亲身领教过。 自己的生死剑轮斩击其上,竟难以破防,以主世界金刚三转丶蕴含不灭金性的强悍体魄与之对轰,也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吃了一些暗亏。 要知道,此方世界武道主流偏向「练气」,肉身强度普遍并非强项。 那不坏尊王能将肉身锤炼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硬撼自己这经过多次质变的金刚境体魄,足见《金刚不灭体》的惊人之处。 相比之下,自己主世界的金刚境炼体法门,似乎显得颇为「粗糙」。 「或许,金刚寺中,藏有助人参悟《金刚不灭体》的关键之物,比如————传说中的菩提子」?」李希君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既然暂时动不了不坏尊王本人,去掏了他的老巢,寻找其炼体神功的秘密,削弱其根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能报复,又能补全自身短板,一举两得。 心中计定,李希君台上不动声色,再次对叶无清和惊鸿仙子行礼,继续询问道:「多谢前辈与仙子指点。 既然不坏尊王暂栖少林,此事便容后再议。」 「不知那金狼王庭的赤那日,如今下落如何? 前辈可有消息?」 叶无清略一沉吟,道:「赤那日此人,比之不坏尊王更为油滑奸诈。」 「千岛湖败走后,他并未径直北返王庭,而是采取了极为迁回曲折的路线,一路上多次变换方向,故布疑阵,甚至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据点或小型秘境藏身,彻底销声匿迹了一段时日。」 「我剑门在北境的暗桩,也是直到前日,才隐约捕捉到其踪迹出现在北雁郡附近,看其动向,应是试图穿过北雁郡,进入真正属于金狼王庭势力范围的漠北深处。」 北雁郡? 李希君心神一动。 此郡位于大夏北疆,再往北便是广袤无垠的漠北沙海与草原交界地带,确实是返回金狼王庭的必经之路之一。 当年他便是于那北雁郡突破到了天人合一境界。 也是在那边经历沐月仙子和枯骨老人的追杀,如今回想起了,到也有着几分唏嘘之感。 叶无清见李希君神色,补充道:「你想追杀赤那日,比起强闯少林,希望确实大些。 但其中凶险,亦不可小觑。」 「漠北与草原一体,金狼王庭虽松散,却有一位真正的法身高人坐镇—一特木尔。 此人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一心只求在天变降临之际,窥探法身之上的玄妙。 寻常边境摩擦丶部族厮杀,他自不会理会。 但———— 赤 那日毕竟是金狼王庭有数的大祭司,地位特殊。 你若在漠北与之爆发大战,动静过大,纠缠过久,难保不会惊动那位闭关的法身。」 「届时,他或许会如少林那位常规出手干预。」 「故而,除非你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在极短时间内锁定赤那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其格杀,否则,仍可能功亏一篑,甚至引火烧身。」 极短时间? 雷霆之势? 李希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眼中闪过一抹银辉。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手,虚握之间,那柄承载着他剑道意念的夜帝剑胎,便如同从虚无中抽出,凝实于掌心。 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在宛如夜空凝铸的剑身上一弹。 「铮——!」 一声清越悠扬丶却仿佛超越了寻常音速范畴的剑鸣骤然响起! 这剑鸣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感,似乎能轻易钻入时光的缝隙,在声音本该消逝之后,仍有余韵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时光涟漪。 更为惊人的是,随着这一声剑鸣,一股清晰而强大的时光剑意自夜帝剑胎上勃发。 并非攻击,仅仅是气息的自然流露。 周遭的光线在这剑意笼罩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与迟滞感,仿佛李希君身周一小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产生了微妙的不同。 叶无清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身为剑道法身,对剑意最为敏感,立刻察觉到李希君这《刹那永恒时劫剑章》不光是剑意更深,更是好似凝聚法相般,彻底化作了李希君的自身己用。 一旁的惊鸿仙子更是娇躯微微一震,清冷的眸子紧紧盯住李希君手中的剑,感受着那与自己同源的时光剑意,心中涌起的震撼远比叶无清更为剧烈。 她浸淫此道多年,深知其中艰难,李希君这堪称飞跃的领悟速度,以及仿佛凝聚时光之剑法相的波动,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李希君收剑,那弥漫的时光剑意也随之收敛,仿佛那无形的时光长河从未出现。 他对着面露惊容的两人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带着无比的自信:「多谢前辈指点。 既然侥幸练成了几分时劫剑章,虽称不上十年磨一剑」,但今日————也算「今日把示君」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璀璨夺目流淌着银色时光的惊天剑虹! 剑鸣再起,声犹在耳,那道剑虹已如撕裂长空的闪电,以一种完全超越寻常大宗师理解的极致速度,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云端,只在天际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丶带有时光扭曲痕迹的尾迹。 剑鸣的余波中,似乎还残留着他临走前的话语,清晰地在悟剑崖前回荡: ——且看在下这一剑,能否快过那草原法身投来的目光。」 叶无清负手而立,望着剑虹消失的天际,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丶对后辈的激赏:「好快的剑————好一个今日把示君」!」 「这《刹那永恒时劫剑章》在他手中,怕是会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光华。」 惊鸿仙子默然不语,只是那紧紧握住剑柄的纤指,微微发白,久久失神。 第404章 重回苦泉,驼龙故人 漠北热。 无处不在、仿佛要榨干生命最后一丝水分的酷热。 烈日如同熔金的火球,高悬在苍白得刺眼的天空,无情地炙烤着下方无垠的沙海。 热风卷起带著砂砾的尘埃,如同粗糙的鞭子,抽打在一切裸露的物体上,发出沙沙的、令人烦躁的声响。 赤那日的身影出现了这片死亡之海的边缘,其人身影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纵然是以他地榜第二、金狼王庭大祭司的深厚修为,连续多日的逃窜且时刻保持高度警觉,也让他身上不免带上了浓重的风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遮掩身份更换过的寻常衣袍,如今也沾染了沙尘和破损,显得有些黯淡。 他就像一头荒原上仓皇奔逃的老狼,每一次落脚都谨慎而迅速,竖起的耳朵和锐利的眼睛时刻捕捉著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直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终於顽强地挤出了一抹与单调黄沙截然不同的令人心安的绿色轮廓,赤那日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弛了一分。 「苦泉」绿洲。 漠北死亡之海外围,为数不多的生命据点之一。 依靠著一口水量不算丰沛、滋味苦涩却足以维系生命的泉水,这里逐渐聚集起了人气,形成了一座以黄土夯筑、夹杂著胡杨木骨架的简陋沙漠城镇。 它粗糙、喧器,充满汗臭与牲畜的气息,却是这片无情沙海中旅人难得的喘息之地。 赤那日没有从城门进入一那里人多眼杂。 他如同幽灵般,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身法,从一处坍塌的土墙缺口悄无声息地滑入镇內。 喧嚣的人声、骆驼的嘶鸣、商贩的叫卖、兵器碰撞的脆响————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著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沙漠死寂带来的压迫感,却也让他微微皱眉。 他更喜欢绝对的安静和掌控感,但此刻,这种混乱恰好能帮他隐藏。 他压低了一顶边缘破损的宽檐毡帽,遮住了大半面容,身上那气息被完美收敛,混迹在往来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本意是寻个僻静角落,弄些清水和干粮,稍作休整便立刻离开,继续向更深处、更安全的漠北腹地进发。 然而,城镇中心方向传来的一阵阵异常热烈的喧譁,吸引了他的注意。 许多人,尤其是那些携带兵刃、气息剽悍的江湖客,都朝着镇子中央一座最大的土木建筑涌去。 那建筑样式普通,但在沙漠中已算「宏伟」,外面搭着大片用干燥棕榈叶和厚实粗布拼凑成的遮阳棚,颇具当地特色。 棚子下早已人头攒动,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酒气、汗味和兴奋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 门口悬挂的幌子,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和一种漠北部落文字写着一沙海楼。 赤那日灰褐色的眼珠在毡帽阴影下转动了一下。 沙海楼,是苦泉绿洲最大的消息集散地,也是沙漠旅人和亡命徒交换情报、接取买卖、或者单纯找乐子的地方。 如此热闹,莫非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或事情? 赤那日心中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多疑,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性格。 从小作为部落继承人,却亲眼目睹部落被仇家联合更强大的势力血洗,他凭藉远超年龄的毅力、耐性和一种狼崽子般的狡诈,独自逃入茫茫沙海。 那时追杀他的,不仅有普通漠北武士,甚至有半步外景的高手。 他却硬生生靠著对沙漠地形的熟悉、近乎本能的危险预知,以及一次次在绝境中近乎残忍的冷静躲藏,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那段经历塑造了今天的大宗师·赤那日: 他谁也不信,只信自己,对危险极度敏感,甚至有些神经质,无比珍惜自己的性命,行事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像一头在残酷自然法则下磨砺出的、伤痕累累却更加狡猾凶残的老狼。 正因为如此,千岛湖败退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像不坏尊王那样,直奔有明确靠山的地方寻求庇护。 金狼王庭结构松散,各部族乃至更大的势力之间关係错综复杂,互相攻伐是常事,有时内部厮杀比对外战争还要惨烈。 那位闭关的法身特木尔,是草原与漠北共尊的象徵,是至高武力,却并非他赤那日个人的守护神。 他不敢将自己的生死,完全寄托于那位存在虚无缥缥的「关照」上。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一隐藏、迁回、利用一切可利用的隐秘资源。 他先是以复杂的路线迷惑可能的追踪者,然后躲进了一个连金狼王庭内部都无人知晓、只有他自己早年探险时发现的、绝对安全的小型秘境里,像冬眠的毒蛇般蛰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直到确认外界风头似乎过去,李希君并未大张旗鼓地持续追杀,他才像地鼠般小心翼翼地重新冒头,选择了这条位于漠北外围、相对隐蔽但又能快速通往更深安全区域的路线。 「沙海楼————」赤那日心中低语。 他需要了解最新的消息,尤其是关於南方那个煞星—李希君的动向,以及苦泉绿洲乃至更北区域的安全状况,混在人群边缘,听听閒谈,或许比独自打听更安全。 赤那日如同一条无声的游鱼,悄然贴近「沙海楼」外围最拥挤的人堆边缘。 他的身形隐藏在几个身形魁梧、正高声谈笑的沙匪身后,宽檐毡帽投下的阴影完美遮掩了他的面容与眼神。 嘈杂的声浪灌入耳中,起初是各种无关紧要的吹嘘和粗鄙笑骂。 但很快,一些反复出现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刺破喧器,精准地扎入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我的老天爷,这才过去多久? 星主殿下实力真是进步神速。」 「可不是嘛,千岛湖一战,我的乖乖,一挑三啊! 赤胆神侯,那可是成名许久的人物,听说厉害得很,结果怎么样...... 被星主殿下一拳就给打爆了,尸骨无存!」 「何止赤胆神侯,你们没看朝廷新张贴的邸报详解吗?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金狼王庭那位大祭司,叫什么赤那日的,地榜第二,还有西域金刚寺的不坏尊王,地榜第三。 两人联手偷袭,还是被星主殿下打得跟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啧啧,那可是地榜第二和第三!」 「星主殿下才多大,弱冠之年吧? 这简直————简直非人哉! 远古雷神复生,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真命天子呢,这修炼速度,这战力,根本不是人能揣度的。」 这些惊叹、议论、乃至带着狂热崇拜的吹捧,如同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赤那日的心头。 他隐藏在袖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千岛湖的惨败,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与恐惧,如今却成了这些蝼蚁茶余饭后的谈资,被反覆咀嚼、赞叹着敌人的强大,这让他枯瘦的身躯里,一股暴戾的邪火无声地窜起。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过人群中央,那里竖著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贴著几张崭新的、盖著模糊官印的纸张,正是从大夏流传过来关於千岛湖一战的官方邸报摘要和一些江湖风媒的「详录」。 尽管字迹可能因辗转抄录而有些模糊,但上面「赤胆神侯毙」、「赤那日败遁」、「不坏尊王退」等字样,依旧刺眼无比。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重漠北口音、似乎喝多了酒的声音高声嚷道:「嘿! 你们说..... 这位星主殿下,当真————当真来过咱们这鸟不拉屎的苦泉绿洲,我咋听著像吹牛呢?」 这话顿时引起了一片鬨笑和反驳。 「吹牛? 井底的蛤蟆,这事儿驼龙老爷子最清楚,你问他!」 「就是! 驼龙老爷子,您老给说道说道..... 当年星主殿下是不是真从咱这儿路过,还跟您老打听过事儿?」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开一条缝,目光汇聚向棚子角落里一个正慢悠悠抽着旱烟的老者。 那老者皮肤黝黑乾瘪如同老树皮,满脸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沙尘,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腰间挂著一个磨得发亮的铜製罗盘和一把短柄弯刀。 他正是苦泉绿洲资格最老,见识最广,如今在沙漠中给大商会护送货物的镖头,人称「驼龙」的老爷子。 驼龙老爷子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烟圈,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回忆与自得的笑容,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说道:「吹牛? 老汉我这把年纪,用得著跟你们这些后生仔吹牛?」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意味:「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儿咯————那时候,星主殿下还不到外景修为,还没现在这般威震天下,但那份气度。」 「但是..... 嘿! 老汉我走南闯北一辈子,一眼就看出不是池中之物!」 他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知道殿下那时候向我打听的消息你们知道是关於谁的吗? 金狼王庭当时的人榜第二天骄,小狼王」高王!」 「高王」这个名字传入耳中的剎那,赤那日隐藏在毡帽阴影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那高王仗着是金狼王庭大祭司的弟子,在漠北嚣张得很,竟然敢带队去追杀当时的白虎圣女,星主殿下的姐姐。」 驼龙老爷子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对高王的不屑,「虽说那姐姐也不是亲姐吧,但听完这消息,殿下当即就单人匹马,深入大漠,欲要诛杀此撩。」 「当时他就在咱这「沙海楼」,殿下客客气气地找我打听问路。」 老爷子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甚至带著点炫耀:「老汉我别的本事没有,在这片沙海里,哪只沙鼠打洞,哪股风往哪儿吹,多少知道点儿。 殿下问得仔细,老汉我也就把知道的,关於高王之事,当场就都告诉了他。」 他磕了磕烟灰,继续道:「后来嘛,你们也都知道了。 殿下在黑风隘」截住了高王,一场大战,生生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小狼王给斩了! 为民除害,大涨咱们边民的志气。」 「所以说啊,星主殿下跟咱们苦泉绿洲,还真有这份缘法! 老汉我,也算是————嘿,间接为殿下除了害,积了份功德不是?」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与惊叹声。 「原来如此!」 「驼龙老爷子厉害啊,居然还跟星主殿下有过这般交情!」 「这么说,星主殿下能除掉高王,老爷子你也有一份功劳啊!」 驼龙老爷子听著周围的奉承,脸上笑意更深,满是皱纹的眼角都舒展开来,显然极为受用这份「与传奇人物有过交集」的荣耀。 然而,就在这片充满了对李希君赞叹、对驼龙羡慕的喧闹气氛中一赤那日毡帽下的那双灰褐色眼睛,已然彻底化为两潭冻结的、蕴含著无尽寒意的死水。 高王———— 那个他当年一时兴起收下的、天赋心性都还算不错的弟子。 虽然并非倾囊相授,更多是作为一种对外的威慑和工具,但终究————顶著他赤那日弟子的名头他当初得知高王被杀,只是略微不悦,并未太过在意。 一个工具罢了,坏了也就坏了,他甚至懒得去深究具体过程,只记得是那个刚刚崛起的李希君所为。 可如今,在这充斥著对李希君狂热崇拜的气氛里,在这骯脏混乱的沙漠酒棚下,从一个螻蚁般的老镖头口中,以如此「荣耀」的口吻被重新提起———— 原来,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子,不仅仅是死在李希君手里。 他的行踪,他最后的葬身之地,竟然是由眼前这个修为不过半步外景、靠著一点沙漠经验苟活的老东西,亲口泄露给李希君的。 一股冰冷刺骨、混合著耻辱、愤怒、以及一种被蚁冒犯的极致暴虐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赤那日心中嘶嘶作响,疯狂滋长。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干燥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却仿佛带著血腥味。 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兴奋崇拜的面孔,扫过那个还在洋洋自得抽著旱烟的驼龙,扫过这简陋骯脏的棚子,以及棚子下挤著的修为最高不过半步外景、大部分只是开窍甚至普通人的蝼蚁———— 全杀了! 一个简单、冰冷、不容置疑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第405章 一剑斩落八百秋 赤那日心中的杀意,如同荒漠深处蛰伏的毒蝎,终於露出尾刺。 「既然你们自己时运不济————那就让这绿洲中的所有蝼蚁,都化作黄沙中的枯骨吧。」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狼嚎,撕裂了沙海楼前的喧嚣。 赤那日身上那件不起眼的衣袍瞬间炸裂,宽檐破毡帽化为齏粉,露出他枯瘦却蕴含恐怖力量的真身。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悬停在绿洲上空百丈处,周身血色气焰冲天而起。 天地变色! 原本灼热的烈日,仿佛被一层血色的薄纱笼罩,光线变得暗淡而诡异。 整片绿洲上空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沸腾,无尽的沙尘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天空中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漩涡。 而在那血色漩涡的中心,一道高达数百丈的血色巨狼法相,正缓缓凝聚显化! 那法相通体由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色血气构成,每一根狼毫都清晰可见,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狼首狰狞,獠牙外露,血色的双眸中燃烧著残忍与暴戾的火焰,仿佛要吞噬一切生灵。 法相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与死亡意境,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下方的绿洲温度骤降,仿佛从酷暑瞬间跌入寒冬。 血狼吞虎咽法相一赤那日赖以横行漠北、位列地榜第二的根基! 「宗师————怎么是法相宗师!」 「天啊! 这是什么法相? 太可怕了!」 「完了————我们完了————」 绿洲中,原本还在热烈讨论星主李希君的江湖客们,此刻脸上的兴奋与激动彻底凝固,化为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驼龙马老爷子脸色煞白,半步外景的修为在这等天地异象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他认出了那法相的气息,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贯:「血、血色狼相————是金狼王庭的大祭司————赤那日! 地榜第二的大宗师·赤那日!」 「赤那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宗师————他要做什么?!」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开窍武者在大宗师面前,与螻蚁无异。 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在那浩瀚如渊的法相威压下,许多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空中的血色漩涡越来越浓,那尊血狼法相越来越清晰。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那就全部去死吧。」 赤那日冰冷的声音从高空传来,不带丝毫情感。 他抬起右手,那尊数百丈血狼法相随之仰天长啸,啸声震得整个绿洲的建筑都在颤抖。 随即,血狼法相抬起了前爪那只爪子遮天蔽日,爪尖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芒,朝着下方的绿洲,缓缓按下。 天,黑了! 不是夜幕降临,而是那只巨爪遮蔽了所有光线。 整片绿洲瞬间陷入一片血色的阴影之中,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人们抬头,只能看到那只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血色狼爪,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缓缓压来。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地面开始龟裂,一些脆弱的建筑已经开始崩塌。 「不——!」 「救命啊!」 「我不想死」 绝望的哭喊、哀求、咒骂响成一片,却又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驼龙马老爷子绝望地闭上眼睛,心中最后一个念头竟是:「若是殿下在此————或许————」 就在那只血色狼爪即将触及绿洲最高建筑的尖顶,无数人闭目待死之际一「轰—!!!」 一道金色的拳印,如同划破黑夜的朝阳,从东方天际轰然而至。 那拳印并不巨大,只有房屋大小,却凝实得如同实质黄金铸造,表面流淌著不灭的金色光辉,更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咆哮。 拳印所过之处,空间发出玻璃般的脆响,被硬生生型出一道金色的真空轨迹。 这一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血色狼爪的正中心! 「咔嚓——!!!」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只遮天蔽日、带来无尽绝望的血色狼爪,竟然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般,从中心开始,炸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爪部,随即一「砰!!」 整只狼爪,连同其上凝聚的恐怖血气与毁灭意境,被这一拳生生轰爆,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光,回来了。 炽烈的阳光重新洒落绿洲,驱散了血色阴影。 那只带来死亡的巨爪消失无踪,只剩下高空中那尊血狼法相,右前爪处明显残缺了一块,正发出愤怒而痛苦的无声咆哮。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拳印来的方向。 东方天际,一道身影静静悬立。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色劲装,衣袂在漠北的热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 面容俊美,眉眼间却带著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深邃,仿佛看透了世间万象。 周身并无耀眼的光芒或骇人的气势外放,却自然而然地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眸—一左眼深处,似有星辰生灭、万象轮转的紫微帝相虚影; 右眼之中,隐约倒映着八卦流转、文明薪火的天皇意境。 眉心处,更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竖痕,仿佛封印著时光的奥秘。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星、星主殿下————是星主殿下!」驼龙马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高喊。 「星主? 李希君殿下?」 「是青帝」! 他来了,他来救我们了!」 「天啊————一拳就轰碎了大宗师的法相攻击————」 死里逃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整个绿洲。 劫后余生的人们仰望著空中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崇拜与狂热。 许多人甚至不顾沙地粗糙,直接跪伏在地,朝着空中的李希君叩拜。 「星主殿下一定能打败那个魔头!」 「地榜第一对地榜第二,我们有救了!」 「能看到这等层次的战斗,死也值了!」 武者们骨子里对强者的崇拜,以及对巅峰对决的向往,暂时压过了恐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而期待地望向天空,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0 然而一几乎在李希君现身、目光与赤那日对上的同一瞬间。 高空中的赤那日,那狰狞的血狼法相猛地一颤。 他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试探、或是放狠话的神情,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被天敌锁定的极致惊惧。 跑! 必须跑! 立刻! 马上! 这头在漠北沙海中磨砺出的老狼,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的程度。 在李希君出现的剎那,他灵魂深处便响起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警报会死! 留下来一定会死! 什么地榜第二的颜面,什么大祭司的威严,什么报复的念头————在生死面前,全是狗屁! 「嗖—!!!」 血色狼影瞬间收缩,赤那日本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光,朝着与李希君相反的西方天际,以一种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疯狂飙射而去。 那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色尾迹,如同流星划破长空,眨眼间便已到了数十里之外。 绿洲中,所有正期待著惊天大战的武者们,全都傻眼了。 「跑、跑了?」 「赤那日————直接逃了?」 「堂堂金狼王庭大祭司,地榜第二的大宗师————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这————」 巨大的落差让许多人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种感觉,就像酝酿了许久准备观看一场史诗对决,结果一方刚露面,另一方就直接弃权退赛,还跑得比兔子还快。 失望、荒谬、无语————种种情绪交织。 但也有人将目光投向了依旧静立空中的李希君。 只见李希君面对赤那日毫无徵兆的疯狂逃窜,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甚至连追击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那柄宛如夜空凝铸的夜帝剑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指间。 他遥望着西方天际那道即将消失在天边的血色流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只注定无法逃脱的猎物。 「阁下贵为金狼王庭大宗师,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淡淡的话语,随风飘散。 下一刻,李希君手腕轻转,剑指朝着西方,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撕裂空间的异象。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细如发丝、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的剑光,从夜帝剑胎的尖端剥离,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的虚空。 这一剑,看似平凡,却让下方所有观战的武者,包括驼龙马老爷子这样的半步外景,心中都莫名一悸,仿佛那至高无上的、关乎万物根本的时光长河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剎那永恒时劫剑章》最终奥义—时劫之剑! 这一剑,已非单纯的「技」或「法」,而是触摸到了时光长河底层那股暴烈、无序、终结一切的「劫灭」之力。 第406章 目标:万载元寿 第406章 目标:万载元寿 另一边,血光之中,赤那日的心跳如擂鼓。 该死!该死!我怎么就忍不住对那群蝼蚁出手了! 他心中疯狂咒骂自己,他们的命算什么?怎么能跟我的命相比!暴露了踪迹,引来了那个煞星! 不过幸好————幸好我跑得够快、够果决。」 赤那日感受著身后并未立刻追来的气息,心中稍定,甚至开始盘算起来,李希君再强,终究是比不上我这半步大法身,速度有极限。我燃烧精血,不惜损伤法相本源,全力逃遁,他短时间内绝对追不上。」 只要把他引入漠北深处,拖延时间,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草原上那位闭关的法身,就算再怎么不想理会俗世,也绝不可能容忍一个大夏的地榜第一,在自家地盘上如此肆无忌惮地追杀一位王庭大祭司。」 到时候,要么李希君知难而退,要么————嘿嘿,惹出法身,看他如何收场。 而我,就能趁机遁入我早年发现的那处绝对隐秘的秘境,躲上三年五载,等风头彻底过去————」 这头老狼心中飞快地盘算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逃脱生天、甚至借刀杀人的美好前景。 他甚至开始考虑,等躲过这一劫,要如何联络生死剑宗、魔门九邪,甚至看看能否挑动少林那边对李希君的敌意———— 然而,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 一种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 心血来潮....神魂示警......大恐怖临身! 「什—?!」 赤那日脸上的算计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危险来自何方,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极端的反应「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周身血光轰然爆燃。 不是普通的燃烧精血,而是直接引动了法相最核心的本源,连同自身的生命力、乃至神魂,一起化作燃料,疯狂燃烧。 血狼焚天遁一金狼王庭最残酷、代价最大的逃命禁术! 一经施展,法相根基受损,修为至少倒退一重天,寿元折损过半,且会留下永久性的道伤。 但换来的,是短时间内堪比法身挪移的恐怖速度。 他要逃,不顾一切地逃! 远离这里,远离那股锁定他的、无形无质却致命无比的恐怖! 血光的速度再次暴涨数倍,几乎要突破空间的束缚。 但,没有用。 一道灰蒙蒙的、细不可察的剑光,仿佛早已超越了速度的概念,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甚至———— 无视了时间的流逝,在他施展禁术的「前一瞬」,便已悄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甚至没有任何被攻击的感觉。 赤那日只是突然觉得,很累。 非常累。 仿佛一瞬间,走完了漫长的一生。 他惊恐地内视己身,然后,看到了令他灵魂冻结的一幕一他体内那磅礴的、属于大宗师的旺盛生机,那足以支撑他再活八百一十六年的雄厚寿元本源,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流逝、枯萎、湮灭! 不是被掠夺,不是被吞噬,而是————走完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他生命时光的加速键,让他在「刹那」之间,经历了本该在八百多年间缓缓发生的「生长—鼎盛—衰老—归墟」的完整轮回。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出现皱纹、老年斑;满头灰发瞬间雪白、干枯、脱落; 强健的筋肉开始萎缩,骨骼变得脆弱;充沛的气血迅速衰败,丹田内的法相根基寸寸崩解———— 「不————这不可能————时光————这是时光的力!」 赤那日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中。 他想起了关于剑门《三生轮劫剑典》的古老传说,想起了李希君跟剑门相关的传闻————但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身体,连同那正在燃烧的法相、沸腾的血光,如同经历了千万年风化的沙雕,在漠北灼热的风中,悄然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簌飘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的临终哀嚎。 一位地榜第二、威震漠北数十年的大宗师,金狼王庭的大祭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逃亡的路上,寿尽而终,归于虚无。 苦泉绿洲上空。 李希君缓缓收回夜帝剑胎,面色微微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磅礴的生命本源中,有相当于八百年的寿元,被某种无形的「反噬」之力,悄然削去。 「时劫之剑,引动时光劫灭之力,削人寿元,自身亦需承担部分「时劫」反噬————」 李希君心中明悟,低声自语,「这方世界受天变」影响,规则确实不同。大宗师寿元不过千载左右,这一剑便削去八百载————难怪此剑被列为禁忌,不到生死关头,无人敢用。」 即便是主世界的武者,金丹境便有千载寿元,金刚境活个七八千年也是常态,但一次性损失八百年寿元,也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损伤,足以让任何武者将其作为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轻易不敢动用。 「不过————」李希君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一枚暗红色的血珠静静悬浮,散发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与血海道韵。 这正是他从幽冥血海道至宝中获得的、吞噬了秘境血婴后反馈的庞大生命本源储备,相当于额外的三千年寿元底蕴! 「八百年寿元,对于旁人或许是难以承受之重。但对我来说————」 李希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回主世界后,去前线战场,多猎杀几头血鲲世界的神话生物」级存在,用这血珠吞噬其生命本源,莫说补充这八百年,便是再填满血珠,收获个三千年、六千年甚至积累上万载寿元底蕴,也非难事。」 「届时,此时劫之剑,便可作为常规杀招了。」 念及至此,李希君心中已定下计划: 此番事了,便返回主世界,以金刚境三转之修为,前往联邦与血鲲世界交战的前线。 一边磨砺战技,适应暴涨的实力,一边————狩猎神话生物,储备寿元。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方天际一那里早已空空如也,连赤那日存在过的最后一丝气息,都已被时光抹去。 随著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楼兰绿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407章 佛门杀劫,雷神之秘 第407章 佛门杀劫,雷神之秘 漠北的灼热尚未散尽,天地之间,再生剧变! 「嗡—!!!」 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蕴含著至高天道意志的浩瀚波动,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世界。 比之前更加恢弘、更加威严、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煌煌金光,如同决堤的天河,自无尽高远的虚空深处奔涌而出,悍然撕裂了漠北上空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乱流与残留的时光涟漪。 【尘世书】,再度显圣! 这一次,其光芒之炽烈,竟仿佛在漠北死亡之海上空,凭空再造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那浩瀚无匹的天道威压,比之宣告李希君登临地榜第一时,竟似还要厚重数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金色书册的虚影,以一种近乎「君临」的姿态,缓缓铺陈开来,其规模之巨,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漠北的天穹。 书页翻动间,发出宛如天地初开、法则更易般的隆隆道音。 无数道或惊骇、或茫然、或敬畏的目光,从大夏王朝的繁华京都,到边陲小镇;从海外仙岛,到西域荒漠;从魔门秘窟,到正道山门————齐刷刷地投向那片被金色主宰的天空。 宛如天道亲笔镌刻的金色文字,携带著不可置疑的意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亿万生灵的心神深处: 【大夏,仲夏,大暑日。】 【漠北苦泉,黄沙漫卷,时劫现世,尊者陨落!】 【原金狼王庭大祭司、地榜第三,赤那日,于此地伏诛!】 【诛之者,众星宫李希君!】 【此战,赤那日显血狼吞天法相,凶威滔天,欲毁绿洲,屠戮生灵。李希君踏金光而至,以无双体魄,一拳碎其法相巨爪,救黎民于倾覆。】 【赤那日惊惧远遁,燃烧本源,其速近乎法身挪移。】 【然,李希君仅于原地,遥斩一剑。】 【此剑触时光之无上剑道,引动时光长河底层劫灭之力,于刹那之间,演绎万物生灭之终极轮回!】 【剑光过处,无影无形,无痛无伤。】 【赤那日,寿元尽斩,身魂俱衰,法相崩解,血肉成灰,归于虚无。】 【此战,李希君仅以初悟未久之时光剑道,便令一位纵横天下数十载、位列地榜前三之半步法身大宗师,无声陨落,寿尽而终!】 【其手段之玄奇,威能之可怖,已彻底超越寻常大宗师理解范畴。】 【天机交感,地榜再易。】 【地榜第三,赤那日,陨,除名。空缺顺延递补。】 【地榜第一,李希君,位次无可动摇,威名更甚! 【天道鉴之,特此昭告,以做效尤,以显天威!】 【评曰:】 【时劫一剑斩寿元,黄沙漫卷葬天狼!】 金色书册虚影在宣读完这则石破天惊的公告后,并未立刻消散,那浩瀚的金光反而愈发凝聚,仿佛在无声地强调著这一事件的特殊性与严重性。 过了足足十息,那笼罩天地的金色才缓缓淡去,威压消散。 但漠北的风,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整个天下,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比之前李希君登临地榜第一时,猛烈十倍、百倍的轩然大波,轰然爆发! 苦泉绿洲,沙海楼前一片死寂。 驼龙马老爷子拄著弯刀,单膝跪在滚烫的沙地上,老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此刻仿佛都因极致的敬畏而舒展又紧绷。 他仰望著西方天际一那是赤那日气息彻底消散的方向,也是星主殿下斩出那无声无息、却夺走一位地榜大宗师八百年寿元之剑的方向。 「时————时光之剑————」 马老爷子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江湖传闻剑门《三生轮劫剑典》第二剑,涉及时光禁忌————能削人寿元,斩断生机————竟是真的————」 周围那些先前还因为目睹大宗师对决而激动的江湖客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甚至没看清李希君是如何出剑的,只看到那道灰蒙蒙的剑光一闪,然后赤那日的气息————就没了。 彻底没了。 不是重伤逃遁,不是气息衰弱,是彻彻底底、于干净净地从这世间被抹去了存在! 这种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杀戮方式,比任何血腥惨烈的战斗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金狼王庭大祭司赤那日————死了?」一个年轻武者颤声问道,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 「死了。」 马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眼神复杂地望向李希君离去的东方,「地榜第三,半步法身师,金狼王庭大祭司————被星主殿下一剑————寿尽而终。」 「寿尽————而终?」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用在一位正值壮年、气血鼎盛的大宗师身上,显得如此诡异而恐怖。 马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撼全部吐出:「今日所见所闻,尔等当谨记于心。星主殿下之能,已非我等凡俗所能揣测。这一剑————怕是远超大宗师之玄奥。」 每个人心中都不由得感叹,昔年那位路过苦泉的「青帝」已从一个惊才绝艳的人榜天骄,彻底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仅在天榜之下的至强存在了。 少林寺,千年古刹晨钟悠扬,佛香袅袅。 然而此刻,这座天下佛门圣地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与暗流涌动的惊疑之中。 寺内广场上,正在演练罗汉拳的武僧们动作纷纷停滞,仰头望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一些年轻弟子甚至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赤那日————陨落了?」 「是那个李希君杀的?他、他不是才刚登临地榜第一吗?」 「时光之剑————那是什么剑法?竟能削人寿元?」 . 「连赤那日这种大宗师都挡不住一剑————这、这————」 僧舍、经堂、禅院之中,无数道或强或弱的神念在寺内交织,那是寺中长老、首座、乃至隐修的宗师们在以神念交流,气氛凝重至极。 达摩院首座,一位面容枯槁、气息却如渊似海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三生轮劫剑典》第二剑————此子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悟透,并用以斩杀大宗师————其天赋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戒律院首座冷哼一声,声如洪钟:「此子杀性太重!说杀便杀......且动用如此禁忌剑法,有伤天和!」 「然其背后有剑门叶无清支持,自身又是大夏太子、众星宫星主————牵扯太大。」罗汉堂首座叹息道。 整个少林高层,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震动。 李希君的成长速度与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更重要的是,那「时劫之剑」所代表的含义— 这意味著李希君若是不惜代价,在场所有人都挡不住对方那斩出的一剑,沦为剑下亡魂。 少林寺后院,古菩提树下不坏尊王身披一袭朴素僧袍,盘坐于蒲团之上,正在为十余名少林真传弟子讲解《金刚经》精义。 他声音洪亮,面容宝相庄严,周身隐有淡金色佛光流转,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全然看不出月前千岛湖畔那狰狞凶悍的影子。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引经据典,听得下方弟子如痴如醉,频频点头。 然而,就在他讲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之时一天际金光大放,【尘世书】的虚影横空显现! 不坏尊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著那一个个宛如天道敕令般的金色文字,当「赤那日」、「李希君」、「时劫之剑」、「寿尽而终」等字眼映入眼帘时,他那宝相庄严的面容,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握著念珠的手指猛地收紧,坚硬如铁的灵木念珠竟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时光之·————削人寿元————赤那日————死了? 那个与自己一同围杀李希君,狡猾如狐、保命手段层出不穷的漠北大祭司,就这么————没了? 连挣扎、反抗、乃至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人一剑削尽了八百年寿元,化作了尘埃? 那自己呢? 若是当时李希君对自己也用了这一剑———— 不坏尊王仿佛能感受到时光在自己身上加速流逝的恐怖错觉,仿佛能看到自己皮肤瞬间布满皱纹、气血衰败、金身腐朽的可怕景象。 「噗通、噗通————」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他耳中如同擂鼓。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金刚不灭体》,那号称「不坏」的金色佛光却在他体表明灭不定,显示出其内心的剧烈动荡。 「师、师叔?」下方有弟子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疑惑地小声呼唤。 不坏尊王猛地回过神,对上弟子们好奇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露怯!绝对不能!尤其是在少林寺内!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深深吸了一口气,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算是「悲悯」 的神情,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尾音:「阿、阿弥陀佛————赤那日道友————终究是未能看破红尘杀劫,坠入无边苦海————可悲,可叹。」 他不再讲解经文,而是闭目合十,开始大声诵读《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利哆毗迦兰帝阿弥利哆毗迦兰多————」 诵经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仿佛要用这浩荡的佛门真言,驱散心中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寒意与恐惧。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紧握念珠、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那一声声急促的诵经声背后,隐藏著何等惊涛骇浪般的后怕与战栗。 少林藏经阁,顶层一袭朴素灰衣的扫地老僧,缓缓放下手中的旧扫帚,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金色的【尘世书】虚影倒映在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 他沉默地看著,直到所有文字消散,天空恢复湛蓝。 良久,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旷的藏经阁顶层回荡:「时劫之剑————触及时光禁忌,夺人寿元————此子杀孽,太重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沉重。 「赤那日虽有取死之道,然以如此禁忌之术诛杀,终究有伤天和。时光长河,自有其律,强行干涉,必遭反噬。」 「此子身负大气运,亦怀大杀劫————这般肆无忌惮,恐非天下之福。」 他缓缓走到窗边,自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楼阁与山峦,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他受得雷神传承,已是对佛门,对天下有著天大的隐患....」 「如今《三生轮劫剑典》又得其二————叶无清,你当真要培养出这样一个————可能搅乱天下大势的变数吗?」 老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 他预感到,这个名为李希君的年轻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引发的波澜,恐怕将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而佛门,乃至整个天下,都将被卷入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 这让这位素来宁静安详的佛门法身,望天许久,却是最终双手合十,低声念叨:「只望佛祖保佑......莫要让他如当年雷神一般沦为.....」 第408章 黄泉,夏帝,后手 第408章 黄泉,夏帝,后手 剑门,悟剑崖山风凛冽,吹动著叶无清与惊鸿仙子的衣袍。 师徒二人并肩立于崖边,同样仰望著北方天际那逐渐消散的金色光辉。 「时劫之剑————」 惊鸿仙子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他竟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悟透了《刹那永恒时劫剑章》的精髓,更将时劫」真意运用到如此地步————一剑削去大宗师的全部寿元————」 即便她亲眼见证了李希君在悟剑石前的惊人悟性,即便她亲身感受过李希君身上那浓郁的时光气息,但此刻看到【尘世书】的宣告,她依然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叶无清负手而立,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极为凝重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望著北方,仿佛在感知著那一剑残留的、跨越空间的微妙剑意。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感叹:「此子之才,冠绝古今。老夫本以为,他至少需要再用数月光阴,方能到使用时劫之剑的程度。没想到————短短时日,他已能以此剑斩杀赤那日这等人物。」 「赤那日虽只是半步法身,但身经百战,保命手段极多,且身处漠北,有地利之便。能在其逃遁之际,以时劫之剑精准削尽其寿元————李希君对此剑的理解与掌控,怕是已不在你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惊鸿仙子默然。 她知道师傅说的是事实。她自己钻研《刹那永恒时劫剑章》多年,也不敢说能如此干净利落地以「时劫」真意斩杀一位一心逃遁的同境法相宗师。 李希君做到的,已经超出了「领悟」的范畴,近乎是一种「本能」般的运用。 她犹豫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叶无清,轻声问道:「师傅,李希君————接连悟透《无天轮转生死剑章》与《刹那永恒时劫剑章》,其剑道天赋,世所罕见。如今前两剑已无法难住他————那么,关于第三剑————或许... 」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叶无清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自然明白徒弟指的是什么—《三生轮劫剑典》最后一剑,也是最强大、最神秘、自祖师之后无人能领悟的《因果无间宿命剑章》。 他沉默地看著北方,脑海中浮现出李希君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那圆融自然却又蕴含著无穷潜力的气息、那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 「因果之剑————」叶无清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剑门祖训,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轻传第三剑。 万载以来,也的确无人有资格让他破例。 但李希君———— 此子身负大夏国运、众星宫传承、远古雷神传承、剑门两剑真意,更兼有时光天赋、神秘炼体法门、以及连他都看不透的深厚底蕴————其气运之隆,潜力之巨,堪称旷古烁今。 或许————他真的有那一丝可能? 沉吟良久,叶无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此事————关乎剑门根本,需从长计议。且看他后续行事如何,能否真正担得起这份因果吧。」 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这番话,已然表明他的态度有所松动。 惊鸿仙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不再多言。 她知道,以师傅的性格,没有直接拒绝,就已经是最大的认可了。 众星宫,玄武殿深处幽暗的静室内,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 玄武尊者·苏曼娘盘膝坐于一方寒玉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厚重,隐隐有龟蛇盘绕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散发著一股不动如山的意境。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六重天圆满————差不多了。」 感受著体内奔腾汹涌、已然达到当前境界极限的真元与法相之力,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借助上次玄牝秘境所得的灵药与宝物,她的修为终于在短时间内再进一步,达到了六重天的巅峰,距离七重天的大宗师之境,仅剩一步之遥。 而就在这时,她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静室上方一虽然隔著厚厚的岩层,但她仿佛能看到外界天空中那耀眼的金色文字。 当看清【尘世书】上的内容时,她那成熟妩媚的脸上,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了惊喜与惊叹交织的神色。 「时光之剑————他竟然真的在剑门悟成了?还以此剑斩了赤那日?」 苏曼娘喃喃自语,眼中异彩连连,「这小家伙————每次觉得已经高看他了,他却总能做出更惊人的事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一枚古朴的玄武玉佩,思绪飞转。 李希君实力越强,对她接下来的偷家以及突破计划越有利。 「六重天圆满,已至瓶颈。寻常苦修,难有寸进。唯有借助外力,或特殊机缘,方可打破关隘,晋入大宗师之境————」 「若能与他————进行那最后一步的双修,借助玄武功法与《周天星辰四象决》的共鸣————我突破七重天应该十拿九稳了。」 「星主殿下————你可要快些回来啊。」 苏曼娘望向北方,嘴角勾起笑容,」妾身————可是有些想要看看到时候,朱雀那家伙会是什么反应的呢。」 黄泉深处在这片仿佛黄泉之河流淌的地方,一道身影被死死地镇压著。 那身著青色龙纹宫装、气质清冷高华的女子,绝美的脸上愈发多了几分苍白,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的青龙法相之力,也依旧在艰难地抵抗著外界无孔不入的黄泉死气的侵蚀。 而一根悬浮于她上方的手指却是没有因此有著丝毫波动。 那根手指仿佛承载著整片黄泉的重量,将她这位地榜第一、半步法身的绝顶强者,死死地钉在这绝地之中,动弹不得。 仿佛就算是经历无数年的岁月都不会改变。 这让被镇压许久的青龙尊者每每见此都只只觉得脱困无望。 然而,就在她心神又一次感到摇摇欲坠之际二这片死寂的黄泉空间上方,那昏黄浑浊的「天幕」,突然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渗透。 金色的光辉驱散了部分昏黄,【尘世书】的虚影,竟然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地之中,同样显现了出来。 虽然影像有些模糊,文字略显赔淡,但其中蕴含的信息,依旧清晰无误地传递到了青龙尊者的心神之中。 「李————希君?又是他!」青龙尊者眼眸中,骤然亮起了一点光芒。 她逐字逐句地看著那些金色文字,当看到「时劫之剑」、「斩赤那日」、「寿尽而终」等描述时,却是不由得心中一动。 「剑门第二剑————时光之剑————他竟然在短时间内就悟透了.....还能以此斩杀赤那日?」青龙尊者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三生轮劫剑典》的威名与难度。 剑门万载,能同时悟透前两剑者,寥寥无几。 而李希君,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了,还展现出了如此恐怖的实战威力!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希君的剑道天赋,恐怕比所有人想像的还要可怕!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她心中的绝望:「他能接连悟透前两剑————那么————那传说中的第三剑——《因果无间宿命剑章》————他是否也有希望?」 因果之剑! 涉及到干涉因果宿命的无上剑道! 如果————如果李希君真的能悟出因果之剑,那么以因果之剑的至高特性,或许真的有可能,斩了这根与此地黄泉、与仙人有著千丝万缕关系的手指。 哪怕只是理论上的一丝可能,也足以让在这绝境中煎熬了不知多久的青龙尊者,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根仿佛亘古不变的手指虚影,眼中重新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李希君————众星宫的新任星主————如果真的能触及因果————」 「那么或许能借住小清寒来传递出我的消息........当年与夏帝的后手也算是用上了」 第409章 金刚寺,向下越阶而战(二合一,4.1k) 第409章 金刚寺,向下越阶而战(二合一,4.1k) 漠北的风波尚未平息,那道已然成为天下焦点的身影,却已悄无声息地转向西行。 李希君并未御剑,也未化虹,只是以寻常大宗师的遁速,在云层之上悠然前行。 斩杀赤那日带来的喧嚣、【尘世书】的评价,都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涟漪。 他的目光,已投向那片被黄沙与信仰笼罩的西域,投向那座与不坏尊王渊源最深、也可能藏有《金刚不灭体》的地方。 西域,大漠深处,金刚圣山那是一片连绵起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巨大山峦,在烈日下宛如一尊侧卧于大地之上的古老佛陀。 山体之上,有无数依山开凿、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窟佛龛,每一个洞窟内,都有一尊或金身、或石雕、或彩绘的佛像,或坐或立,或悲悯或威严,在袅袅不绝的诵经声与檀香烟雾中,静观沧桑。 一条宽达十丈、由无数信徒一步一叩首、用身体与信仰「磨」出来的朝圣之路,如同金色缎带,从山脚蜿蜒而上,直通山顶那片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寺庙建筑群。 那便是金刚寺本体。 每日清晨,便有数万乃至十数万信徒汇聚在朝圣之路与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上,随著寺内钟鼓齐鸣,开始日复一日的诵经、跪拜、转经。 那汇聚而成的诵经声浪如同海潮,混合著浓郁的香火气息,形成一股庞大而纯粹的信仰愿力,笼罩著整片圣山,让这片区域充斥著一种安定、祥和却又无比沉重的精神场域。 这便是西域佛门巨擘之一,信徒千万,底蕴深厚,以金刚不坏、力镇妖魔为理念的金刚寺。 金刚寺,方丈禅院当代住持法难大师,此刻却无半点佛门高僧的宝相庄严。 他身披华贵金线架装,体型高大魁梧,面色却有些晦暗,眉心紧锁,在禅房中来回踱步,手中一串紫檀念珠被捻得咯咯作响。 法难大师修为不弱,乃是七重天的大宗师。 但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个住持之位,更多是因师兄不坏尊王的威势与金刚寺需要一位精通寺务的管理者而来。 他早年也曾尝试修炼镇寺绝学《金刚不灭体》,奈何天赋机缘皆不足,终究未能入门,只得转修寺内另一门顶级绝学《大力金刚掌》。 此掌法刚猛练至深处亦是顶尖功法,但与那号称「不灭」的至高炼体神功相比,终究差了一层本质。 近日,他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 自从师兄不坏尊王在千岛湖与李希君结下死仇,又听说了李希君干漠北一剑斩了赤那日的消息后,他便寝食难安。 金刚寺虽强,信徒虽众,但面对一个能斩杀地榜第三、手段诡谲莫测、身后还站著剑门法身与大夏朝廷的煞星,他实在没有多少底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禅院角落。 那里,一个身形佝偻、穿著朴素灰色僧袍的老僧,正拿著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著庭院落叶。 老僧面容平凡,甚至有些慈眉善目,身上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知情者,绝难想像这竟是一位九重天的顶尖大宗师! 此人法号「苦尘」,半年前才由不坏尊王亲自带回寺中,宣称其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范,已诚心皈依。 寺中弟子只知这位新来的老僧沉默寡言,干活勤快,对谁都客客气气,佛法典籍也学得极快,颇受一些弟子好感。 唯有法难等少数高层知晓其真正来历一此人原是天下六擎外道之一血煞宗摩下,雄踞一方、 恶名昭著的七十二连环寨总舵主,「血屠」厉天雄! 这厉天雄活了怕有六七百年,比不坏尊王还要早上两个时代。 其天赋在真正天骄眼中只能算「尚可」,但其人性格之「谨慎」或者说胆小惜命却是天下闻名。 他修炼的是血煞宗一门出了名「速成」、但根基虚浮、威力平平、在同阶中几乎垫底的邪道功法《血煞敛气诀》。 此功法优点是修炼极快,且善于隐藏气息,缺点是战力拉胯,且潜力有限,几乎断绝法身之路。 厉天雄便凭著这门「神功」,硬生生活成了老古董。 他的人生信条是: 开窍时绝不出门惹事,只欺负蓄气境;外景后专找开窍小辈「切磋」;法相了就去「指点」外景「晚辈」。 直到熬成九重天大宗师,他最大的战绩,也不过是「镇压」了几个不开眼、敢挑衅山寨的法相宗师。 甚至面对名门大派的弟子,他都不敢打伤,只是将那些人弄晕后,客客气气的送回各大门派的驻地。 在血煞宗内,他靠著超长待机时间和从不争权,只占好处的「懂事」,熬死了好几任宗主、长老,后来实在年纪太大,又无寸进,才被「外放」到七十二连环寨当土皇帝,继续他横行地方、欺软怕硬、却始终屹立不倒的「传奇」生涯。 直到半年前,不坏尊王为扬金刚寺威名下山「巡礼」,恰好路过他的寨子。 在经过一番比试后,厉天雄几乎是毫不犹豫、光速滑跪,痛哭流涕表示自己早就仰慕佛法,愿散尽家财,剃度出家,只求佛祖收留。 不坏尊王见他诚意十足似乎真的皈依佛门,又是个九重天大宗师,带回去充门面也不错,便随手「度化」了他。 带回金刚寺后,厉天雄表现得无可挑剔,吃斋念佛比谁都认真,干活比谁都勤快,对谁都笑脸相迎,低眉顺目,丝毫没有大宗师的架子。 法难虽然心中对其过往颇为鄙夷,但眼下金刚寺正值多事之秋,有这么一个「识趣」的九重天战力摆在明面上,多少也能壮壮声势,震慑一些宵小。 「唉————」法难心中叹息,正要开口与苦尘说些什么,商讨一下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李希君。 突然一「咦?那是什么光?」 「天降祥瑞?佛祖显灵了!」 「快看!朝著圣山来了!」 山脚下,朝圣广场上,传来阵阵骚动与惊呼。 法难与苦尘同时抬头,只见东方天际,一道仿佛凝聚了漫天星辉与淡淡时光碎屑的流光,正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瞬间千里的玄妙速度,破空而至。 流光所过之处,天空中的云气被无形之力排开,留下清晰的轨迹,更有点点蕴含著生机与威严的青色光屑洒落,在阳光映照下,美轮美奂,宛如神迹。 无数虔诚的信徒见状,以为是佛菩萨显圣,或是神佛降下福祉,纷纷激动得热泪盈眶,朝著流光方向五体投地,叩拜不止,口中高呼各种佛号与赞美,整个圣山周围的信仰愿力都随之波动。 唯有法难与苦尘,以及寺中少数修为高深、感知敏锐的长老、真传,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那流光中蕴含的,并非佛门祥和之气,而是一种煌煌如天帝巡狩、深邃如时光长河的无上威严,更隐隐带著一股不久前才震动天下的、斩杀大宗师的凛冽煞气! 李希君! 他来了! 那道流光在金刚寺正上方骤然停驻。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挺拔如松的玄黑身影。 李希君负手立于虚空,神色平静,眸光低垂,俯瞰著下方这片金碧辉煌、信徒如海的佛门圣地他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仅仅是他本身的存在,那股刚刚斩杀赤那日、登临地榜绝顶、身负多种至高传承的无形威压,便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整个金刚寺上空。 寺内钟声不知何时已停,诵经声浪戛然而止。 无数僧人、信徒抬头,惊恐地望著天空中那道如同神只般的身影。 先前以为是祥瑞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与窒息感。 一些修为低微的弟子,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整个圣山,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法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慌乱,他知道此刻必须站出来。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升空,在距离李希君百丈外停下,双手合十,勉强维持著住持的仪态,朗声道:「阿弥陀佛。贫僧金刚寺住持法难,见过星主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口他的声音用上了佛门狮吼功的技巧,传遍四方,试图稳定人心。 李希君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我为何而来,住持应当清楚。」 法难心中一紧,脸上挤出悲悯之色,声音更加洪亮,仿佛要让所有信徒都听见:「殿下,贫僧师兄先前在千岛湖与殿下冲突,或有误会。」 「然师兄所为,亦是为了我佛门无数信徒之福祉,为天下苍生之安宁,防止上古禁忌之力重现,祸乱世间啊!」 「殿下身负雷神传承,其中隐秘,恐非殿下所知全部————」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李希君神色,见对方眼神微动,似乎对「雷神传承隐秘」有所触动,心中稍定,继续道:「往事已矣,师兄如今也已————还望殿下慈悲,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金刚寺立寺千年,信徒百万,皆是虔诚向佛的善男信女,无辜之人。殿下如今贵为太子监国,未来一国之君,当有仁德胸怀,岂能因一人之过,而迁怒万千生灵?」 他顿了顿,侧身示意了一下下方悄然升空、来到他身后侧方、依旧低眉顺目的厉天雄,语气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与恳求:「况且,殿下虽强,但我寺亦非毫无还手之力。贫僧不才,亦有七重天修为。」 「更有这位苦尘师兄,已诚心皈依我佛,乃是九重天大宗师。」 「若殿下执意要战,这圣山之上,佛门净土,难免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无数无辜信徒因此罹难,殿下于心何忍?于大夏国运何益?还请殿下三思!」 他这番话,看似恳求,实则暗含道德绑架、实力展示、以及用无辜信徒作为人质的意味,可谓老辣。 李希君听著,脸上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冷笑。 雷神传承可能确有隐秘,佛门忌惮也非空穴来风,他早在感悟那毁灭雷霆时便有所察觉。 但这,绝非对方围杀自己的理由,更不是此刻求饶的借口。 「住持倒是伶牙俐齿。」 李希君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不过,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既要杀我,便该有被我杀的觉悟。至于无辜信徒————」 他自光扫过下方那些惶恐不安的民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旋即被决然取代。 他心念微动,夜帝剑胎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心,开始计算如何以最小的波及范围,最快速度解决眼前这两人,尤其是那个看似低调、实则气机隐隐连成一片、仿佛随时能爆发的九重天老僧。 然而,就在李希君杀意将起未起之际异变突生! 「呔!大师何必与这狂妄小辈多费唇舌!看他年纪轻轻,乳臭未干,也配谈什么仁德国运?」 一声粗暴沙哑的暴喝,陡然从法难身后响起。 只见那一直低眉顺目、如同老仆般的厉天雄,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 他佝偻的身形瞬间挺直,枯瘦的手掌之上,浓郁粘稠、散发著刺鼻腥臭与恐怖腐蚀意境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那血煞并非散乱,而是高度凝练,隐隐形成两道血河虚影。 更骇人的是,他身后一尊模糊的、由无数哀嚎血影组成的血河法相,以及眉心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元神,竟在刹那间完成了初步融合,虽然并非完美的半步法身的修为,却是将法相与元神的力量,以一种近乎「燃烧」的方式,强行加持在了双掌之上! 这一下爆发,快!准!狼!毫无征兆,且将一位九重天大宗师几百年积累的功力、对力量的精细操控,展现得淋漓尽致! 「苦尘!不可————」法难大惊失色。 他根本没想真的动手,只是想虚张声势逼退李希君,厉天雄的突然爆发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慌忙转身,想要阻止。 但,太晚了。 那两只凝聚了厉天雄毕生功力与临时爆发的血煞之爪,目标并非空中的李希君,而是—近在咫尺的法难! 「噗嗤——!」 一只血爪以诡异的角度,无视了法难仓促间布下的护体佛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牛油,轻而易举地洞穿了法难的咽喉。 第410章 清浊之论,菩提子(二合一,4.2k) 第410章 清浊之论,菩提子(二合一,4.2k) 「嗬————嗬————」法难双眼猛地瞪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与不敢置信O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那张此刻变得狰狞而陌生的「同门」脸孔,鲜血从喉间汩汩涌出,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声音。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半年来吃斋念佛、对自己恭敬有加、对晚辈和蔼可亲的「苦尘」,这个被他视为关键时刻或许能顶上去的「战力」,竟然会对自己下如此毒手一厉天雄此刻已撕下伪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狠厉如豺狼,另一只血爪已然带著腐蚀万物的血煞道韵,狠狠按在了法难的天灵盖上。 「嗤——!」 如同沸水浇雪,法难那颗闪烁著惊愕光芒的头颅,连同其中的神魂,在浓郁血煞中迅速消融、汽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混合著破碎的金色袈裟与念珠,从空中洒落。 一位七重天大宗师,金刚寺住持,就此陨落,死得憋屈无比。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不仅惊呆了下方所有僧侣信徒,连空中正准备出手的李希君,动作都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而这,仅仅是开始! 「金刚寺包藏祸心,勾结漠北,意图谋害太子殿下,罪该万死!今日厉某便替天行道,为殿下铲除奸佞!」 厉天雄一声长啸,声音传遍圣山。 他身形一晃,竟在瞬间幻化出上百道凝实无比的血色身影! 这些身影并非幻象,每一道都蕴含著他部分法相血影与元神之力,速度快如鬼魅,如同上百道血色飓风,骤然席卷向下方金刚寺的各处殿堂、僧舍、禅院! 屠杀,开始了。 这些血色身影展现出厉天雄活了几百年、专注于「高效清理弱者」的恐怖技艺。 他们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有修为在身的僧人面前,无论对方是刚刚开窍的小沙弥,还是法相境界的长老。 「苦尘师叔?你————」一个曾经常给「苦尘」送斋饭的年轻和尚,看著面前熟悉的慈祥面孔突然变得冰冷狰狞,血爪穿透自己胸膛时,眼中还残留著茫然与不解。 「厉天雄!你竟敢————」一位法相后期的老僧怒目圆睁,刚凝聚出金刚伏魔神通,便被数道血影从不同角度以血煞腐蚀真元,瞬间破防,紧接著血爪掏心,神魂俱灭。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平日对自己执弟子礼甚恭、请教佛法时态度诚恳的「后辈」,下手竟如此狠毒老辣。 哀嚎声、怒骂声、佛号声、建筑崩塌声————瞬间响彻圣山。 厉天雄的本体与血影分身配合无间,专门针对寺内有修为的僧人下手。 他的攻击并不追求宏大场面,而是极致的效率与致命的精准,往往一击必杀,绝不给对方反抗或逃离的机会。 遇到结阵抵抗的武僧团,便有数道甚至数道血影分身悍不畏死地冲上,以血煞自爆的方式强行破阵,再由其他分身进行收割。 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金色的寺庙墙壁溅满了暗红的鲜血,庄严的佛像俯视著门徒的惨死,袅袅檀香被浓烈的血腥气彻底掩盖。 原本祥和宁静的佛门净土,转眼间化作了修罗屠场。 那些聚集在山门内外的普通信徒,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朝著山下疯狂逃窜,踩踏无数,但厉天雄的血影分身却并未对他们出手,只是冷漠地专注于屠戮僧人。 毕竟是堂堂九重天大宗师全力屠杀。 不过是眨眼功夫,金刚寺内钟声停歇,诵经断绝,反抗的佛光与怒喝声迅速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死寂。 上百道血影分身完成任务,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汇入厉天雄本体之中。 他身上的血色僧袍已浸满鲜血,佝偻的身形却挺得笔直,周身缭绕的浓郁血煞缓缓收敛。 他看也不看下方那一片狼藉、尸山血海的金刚寺,身形一晃,便已来到李希君下方不远处的地面。 「噗通!」 这位刚刚屠灭了千年古刹、手上沾染了数百僧人,包括一位七重天住持性命的九重天大宗师,毫无征兆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无比、以金刚岩铺就的广场地面上! 「咚!咚!咚!」 接连三个响头,磕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其用力之猛,诚意之「足」,令人咂舌。 「罪民厉天雄,叩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天雄的声音洪亮而充满了「激动」与「悔恨」,」罪民昔日误入歧途,为血煞宗所胁,实乃身不由己。」 「然罪民心中,一向仰慕王化,心向朝廷,半年前被那佛门妖僧不坏尊王强行掳掠,逼入空门,日夜诵经,实为虚与委蛇,忍辱负重,只为等待朝廷天兵,王师驾临!」 他抬起头,脸上沾著血污与尘土,眼神却「清澈」而「狂热」地望著空中的李希君:「今日得见殿下天威,如拨云见日!」 「罪民不忍殿下金尊玉体,为此等肮脏佛寺污了手脚,更不忍殿下圣名因屠戮而蒙尘,」 「故擅作主张,为殿下扫清这些冥顽不灵、包藏祸心之逆贼。所有罪孽,皆在罪民一身,与殿下无干!」 「如今金刚寺逆党已除,西域佛门毒瘤已拔。」 「罪民愿以此残躯,此微末修为,从此效忠殿下,效忠大夏。」 「为殿下驱使,做殿下门下鹰犬走狗,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纵是刀山火海,殿下一声令下,罪民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求殿下开恩,给罪民一个洗心革面、报效朝廷的机会!」 他语速极快,却又字字清晰,情真意切,将一番「忍辱负重」、「弃暗投明」、「为主分忧」、「忠心可鉴」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若非亲眼目睹他刚才冷酷屠戮同门的场面,几乎要让人相信他真是个被逼无奈、心向光明的忠义之士。 李希君静静地听完,脸上那自现身以来一直保持的平静淡漠,终于第一次被打破。 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厉天雄耳中。 那笑声中并无多少杀意,反而带著一种————惊叹,一种看到某种「奇观」般的玩味。 厉天雄听到这笑声,心中先是一喜,以为有戏,但随即那笑声中蕴含的淡漠与疏离,又让他如坠冰窟。 他不敢抬头,脑袋压得更低,几乎要嵌入碎裂的金刚岩地板中,浑身肌肉紧绷,心中警铃狂响,恐惧如同毒蛇噬咬。 「有意思。」 李希君止住笑声,目光落在下方那卑微如尘的身影上,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然,「真是————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哪怕是不在地榜之上,未曾闻名于世的人物,亦有你这般————「精彩」的角色。」 厉天雄心中一沉,连忙再次叩首,声音越发惶恐而「真诚」:「殿下明鉴!罪民不敢称英雄,只求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罪民修为虽浅,但胜在听话,殿下让往东,绝不敢往西,殿下让杀人,绝不敢放火,定比那宫里的阉人更忠心,更有用!」 他刻意提及「阉人」,自然是指李希君身边那位深受信任的魏公公,试图以此类比,抬高自己价值。 李希君却仿佛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感慨道:「厉天雄————你确实是个人物。能活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的。」 厉天雄心中恐惧更甚,他猛地抬头,脸上混杂著血污与近乎哀求的神色,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不甘的质问:「殿下!为何不能容我?那魏大太监,不过一残缺阉人,殿下能用他,且委以重任!」 「我厉天雄,虽出身草莽,有不堪过往,但一身九重天修为是实打实的。更能为殿下做很多魏太监做不了的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活。」 「殿下将来是要御极天下,统御八荒的帝王!」 「难道————就不能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容得下我这一条想改过自新的老狗吗? 」 这番话,已是近乎撕破脸皮的恳求与质问,将他几百年来修炼的「生存智慧」与此刻的绝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希君看著他,眼神依旧平静,缓缓开口:「我年少时,曾读过一段话。说世间有两条大河,一名黄河,一名长江。黄河水浊,长江水清。圣人出则黄河清,然黄河何时清过?长江水灌溉两岸数省良田,黄河水亦灌溉两岸数省田地。治国者,当不因水清而偏用,亦不因水浊而偏废。唯有因势利导,使其各尽其用。」 厉天雄听到这里,呼吸骤然急促,混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 黄河?长江? 他虽未听过这两条河,但这比喻他懂,这是在说,清流浊流,皆可为用,自己这「浊流」,也有机会?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道:「殿下圣明!殿下真乃天生圣君!罪民愿做那黄河之水,虽浊,却能灌溉田————」 然而,他话未说完。 李希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却如冰锥刺入他刚刚升起的幻想:「但是。」 两个字,让厉天雄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说的是黄河与长江。黄河水再浑浊,它也是水,是天地自然所生,能滋养万物,故而可用。」 李希君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看穿了厉天雄灵魂深处那沉淀了数百年的肮脏与毒质,「而你,厉天雄————」 他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带著不容置疑的判决:「我虽佩服你这苟活数百年的本事」,但在我看来,你更像是一种————核废水。」 核废水? 厉天雄茫然,他从未听过这个词。 但他从李希君的眼神和语气中,瞬间明白了那绝非什么好东西。 那是一种比「浊流」可怕千倍万倍的、彻底的否定。 「是有害的、污秽的、会遗毒无穷的废物。用来灌溉?那是祸害苍生,贻害万年。」 李希君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再无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漠然,「所以,你还是————消失吧。」 「不—!!!」厉天雄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所有的伪装、算计、卑微,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最原始的求生欲与疯狂。 他知道再无侥幸,周身血煞轰然爆发,九重天的修为不顾一切地燃烧,想要做最后一搏,哪怕只是拖延一瞬,争取一丝渺茫的逃生机会。 但,已经迟了。 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剑光,在他嘶吼声刚刚出口,灵力尚未完全鼓荡起来的「前一刹那」,便已无声无息地,掠过了他的脖颈。 依旧是时劫之剑。 不过这一次,李希君控制得更加精妙,因为对方元寿本就不多,甚至不足五十年。 厉天雄所有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脸上的疯狂、绝望、不甘,统统凝固,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 紧接著,他那具跪在地上的身躯,连同爆发的血煞灵力,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被剑光掠过的脖颈开始,迅速化为最细微的、 灰白色的尘埃,簌簌飘散在圣山带著血腥味的风中。 一位活了近七百多年、谨慎胆小了一辈子、虐菜经验丰富无比、刚刚才悍然反水屠灭一寺的九重天大宗师,就这样,在李希君轻描淡写的言语与一剑之下,烟消云散,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李希君甚至懒得去看他彻底消散的过程。 他抬眸,望向天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然而,这一次,苍穹寂静,并无金光显现,也无天道文字。 【尘世书】并未因厉天雄的陨落而显圣通告。 李希君微微挑眉,随即了然失笑。 厉天雄虽是大宗师,但名声不显,未曾入榜,且屠灭金刚寺之举过于骇人听闻、难以定论,天道或许也懒得为其「背书」。 「倒是省了些麻烦。」李希君自语一句,不再关注。 他身形缓缓降落在已成废墟、血流漂橹的金刚寺中心广场。 无视了满地的尸体与刺鼻的血腥,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以自身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向著地下深处,无比细致、无比耐心地蔓延开去。 他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始终未变一寻找那可能存在的、与《金刚不灭体》息息相关的「菩提子」,或任何相关线索与传承。 神识扫过破碎的殿堂,翻倒的佛像,崩塌的藏经阁,历代高僧的舍利塔,甚至深入地下数十丈,探查可能的密室、地宫、灵脉节点———— 李希君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寻宝者,在这片刚刚经历血洗的佛门废墟之上,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挖地三尺」。 > 第411章 七转大金刚,堕落的雷神(4.15k) 第411章 七转大金刚,堕落的雷神(4.15k) 残阳如血,将金刚寺的废墟与后山那片相对宁静的区域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 李希君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后山一处略显偏僻的山坳。 这里与前方殿宇的恢弘奢华不同,只有一片天然的崖壁,崖壁前生长著一株苍劲古朴的菩提树。 此树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树干需数人合抱,树皮斑驳如龙鳞,枝叶并不十分繁茂,却有一种历经沧桑、洞彻世事的沉静气度。 尤其是树干与裸露在地表的部分树根,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隐隐有温润的光泽流转。 李希君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却又更加纯粹浩瀚的金刚意境! 厚重如山,稳固如大地,坚不可摧,万劫不磨,更有一种慈悲与威严交织的佛韵,如同无形的力场,笼罩著这方寸之地。 「不坏尊王常年在此静修参禅————」李希君立刻明了。 这株菩提树所在,恐怕是整座金刚圣山地脉灵机与信仰愿力汇聚的一处核心节点,常年受不坏尊王这等修炼《金刚不灭体》大成的强者气息浸染,已然通灵,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圣树」。 他的神念细致地扫过菩提树的每一寸。 树干、枝叶、根系、乃至树下的土壤————终于,在树干离地约三尺处,一个极其隐蔽、与树皮纹理完美融合的天然树洞内,他「看」到了一枚静静躺卧的物事。 那是一枚约莫拇指指节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琥珀色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金色光晕缓缓流淌的籽实。 它外表朴素,并无璀璨宝光,却散发著一种至精至纯、仿佛蕴含了「金刚」与「不坏」本源的磅礴生机与道韵。 菩提子! 李希君伸手虚引,那枚菩提子便如有灵性般,自树洞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触感温润,并不坚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弹性,仿佛握著一团凝固的蕴含著无穷力量的金色阳光。 他没有犹豫,当即在菩提树下盘膝而坐。 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朝著掌中的菩提子渗透而去。 就在他神念触及菩提子表面的刹那一「咚!」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之初、开天辟地时的厚重道音,直接在李希君的心神深处敲响!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的力量,吸入了一片无边无垠唯有纯粹金色的奇异空间。 金色空间的中央,并非李希君所想像的佛祖身影,而是一枚巨大无比、仿佛由无穷宇宙精华凝聚而成的金色印记! 那印记繁复玄奥到极点,由无数细密的梵文、佛纹、以及象征著金刚、不灭真性的道痕交织而成,整体轮廓却又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简洁与圆满,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金刚的真谛。 佛门九印之一—【金刚印】! 就在李希君意识聚焦于这枚至高佛印的瞬间,印记光芒大放! 无数金色的光流、梵文、道痕如同活了过来,开始以一种蕴含天地至理的方式流转、组合、演绎。 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金色粒子,形成一种完美无瑕、循环往复、外力难侵的金刚之状。 紧接著,是生命气血的搬运、淬炼、升华。 如何将磅礴气血与那稳固的「金刚」完美结合,使得每一滴血液、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蕴含不灭之一。 再然后,是精神意志的锤炼。 如何将坚定的信念,与肉身、灵力完美统一,铸就一颗「金刚心」。 心不动,则身不摇;意不散,则法不破。以心御体,以意统力,达到身心合一、万法不侵的至境。 最后,所有的画面、所有的道痕、所有的真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聚、 坍缩、升华,最终凝练成了那枚至高无上的【金刚印】虚影。 这枚印记,便是《金刚不灭体》一切奥秘的总纲与核心,掌握了它,便掌握了这门无上炼体神功的根本! 若是常人,但凡缘法、悟性、资质、体魄稍差一丝,只怕终身都难以感悟这印记分毫。 但是对于李希君来讲,他那早已达到金刚境三转、蕴含不灭金性的体魄与神魂,在此刻却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他主世界的金刚境炼体法,侧重于粗暴的堆积与生命本质的升华,在系统的「技」与「法」的精细构建上,确实相对「粗糙」。 而此刻感悟的《金刚不灭体》,则是将「不坏」、「金刚」的意境,以佛门无上智慧,推演到了微观结构、气血运行、精神意志等方方面面,形成了一套精密、完善、直达本质的炼体体系! 这让极为自然、理所应当的进行了入门的修炼。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被点燃,按照《金刚不灭体》中某种玄妙的路线自发搬运起来。 同时,丹田之中那一颗有著九道道痕的一品金丹,也是仿佛受到了某种自然而然的吸引,原本的不灭金性自然而然的被引动流出,同样汇入到了《金刚不灭体》的修炼之中。 李希君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凝实的暗金色光泽,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完美贴合身体的「金刚甲胄」正在生成。 骨骼内脏,发出细微却沉稳的嗡鸣,结构似乎在发生某种优化与强化。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的金刚、不坏概念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以往许多关于炼体模糊不清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你的《金刚不灭体》境界,由入门0%提升至入门100%。】 【你的《金刚不灭体》境界,由熟练0%提升至熟练100%。】 【你的《金刚不灭体》境界,由真意0%提升至真意77%。】 随著视野之中的讯息不断的跳出,原本需要李希君一两月才能冲击的,金刚四转的关隘在瞬息之间被突破。 紧接著,金刚五转! 金刚六转! 金刚七转! 不知过了多久,当外界一次又一次的日升月落,当外界关于赤那日与金刚寺种种之事,都隐隐平息下去后。 枯坐于这菩提树下数月之久的李希君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平静。 他周身那层暗金色光泽悄然隐去,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仿佛更加沉凝了几分,如同一座历经亿万载风雨而岿然不动的金刚圣山,给人一种无可摧毁的厚重感。 「佛门九印,【金刚印】————《金刚不灭体》————」 「果然精妙绝伦,不愧为此界最顶尖的锻体神功。 「6 李希君发出惊叹。 在直指「不坏」本质的功法指引下,他体内那源于主世界一品金丹的磅礴不灭金性被高效萃取、完美融合,水到渠成地连破数关,直达此境。 如今的肉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缕气血,都蕴含著浩瀚如海的生命力与坚不可摧的防御力。 皮肤下流动的暗金色泽虽已内敛,却仿佛能将一切攻击都消弭于无形。 单凭这具躯体,他便有信心像不坏尊王那样,在法身一击下保全自身! 「七转大金刚————在主世界,也足以与丽莎校长、徐教授他们比肩了。 李希君感受著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有所感慨。 数年之前,他见丽莎这些大金刚武者,还如蜉蝣见青天。 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抵达到了如此境界。 他缓缓起身,菩提树下积累的厚厚尘灰随风散去。 那枚传承之力已近乎耗尽的琥珀色菩提子,依旧静静躺在他掌心,温润如初。 然而,李希君的目光并未移开。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这枚佛门至宝,沉吟片刻,心念一动。 「嗡————」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紫色、刀身缠绕著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毁灭雷霆纹路的长刀,悄无声息地自他内景宇宙中浮现,悬浮于身前。 正是那远古雷神遗兵的—九宸天刑刀! 他将雷刀与菩提子并置于眼前,同时将神念分成两股,更加细致且带著明确探究意味地,分别渗透向两者。 起初,并无异样。 菩提子沉寂,内蕴的金刚佛意温润祥和; 雷刀安静,刀身雷纹内敛,只有隐约的雷霆威严。 但当他尝试以神念为桥梁,极其轻微地引动两者内部一丝本源气息,试图让它们产生某种「接触」或「共鸣」时—— 异变陡生! 「嗤————」 菩提子内部,那原本温润祥和的金色佛光,竟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 光芒变得刺目,一股排斥、净化、甚至隐隐带著怒意的佛门真意勃然而发,并非针对李希君,而是死死「盯」住了旁边的雷刀!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噼啪!」 雷刀刀身之上,那些原本沉寂的暗紫色雷纹骤然亮起。 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暴戾、蕴含著无尽毁灭与终结意味的雷光,一闪而逝。 这电芒中,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魔性、黑暗与疯狂,仿佛被触怒的凶兽,对著菩提子佛光发出了无声却无比激烈的对抗与嘶吼! 两者之间,明明没有实质接触,却在李希君的神念感知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激烈冲突的「场」。 佛光欲要净化、镇压那黑暗雷霆;而黑暗雷霆则疯狂反扑,试图侵蚀、撕裂那金色佛意! 「果然!」李希君心中一凛,立刻切断了神念联系,并强行压制下两者被引动的气息。 菩提子与雷刀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激烈对抗只是幻觉。 但李希君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尝试了数次,每次都是刚刚引动一丝气息,试图寻找共鸣点,两者便会立刻产生这种激烈对抗,且对抗的强度一次比一次隐隐增强。 若非他神念强大且操控入微,及时切断联系,恐怕这两件神物便会自行爆发力量,后果难料。 它们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根深蒂固近乎本能的敌对与排斥。 表面上,李希君神色不变,平静地将雷刀收回内景,菩提子也妥善收起。 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试探,并无收获。 然而,在他深邃的眼眸最深处,一抹冰冷的寒意,却悄然凝结。 「雷刀————佛门————排斥————」他心中念头急转。 刚才雷刀爆发的那一丝漆黑雷霆中蕴含的魔性、黑暗与终结意味,虽然极其短暂隐晦,却没能瞒过持有【宇宙原暗】的他。 「雷神传承————果然有问题。」 李希君几乎可以断定,「那并非纯粹的、代表天道刑罚的雷霆之力。其中隐藏著更深的、恐怕连远古雷神自身都未必完全掌控,或者————已被污染的黑暗面。」 「而佛门,尤其是金刚寺一脉,对雷神传承如此忌惮,甚至不惜派出不坏尊王这等人物围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新雷神诞生那么简单————他们可能知道一些内情,在恐惧、在防备著雷刀中隐藏的某种东西重现世间!」 这个发现,让他对雷神传承的期待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柄雷刀,既是强大的助力,也可能是一个潜在的、连他都尚未完全了解的祸源。 「此界水深,牵扯到远古秘辛————在此界继续深究雷刀隐秘,风险太大,变数太多。」李希君迅速做出了决断。 武侠世界固然机缘无数,但同样危机四伏,尤其是涉及这种层次的力量,一旦失控或引来未知存在的关注,后果不堪设想。 「先回主世界!」 李希君的思路清晰,」主世界相对更加明朗,有联邦秩序,有武圣坐镇。」 「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请风圣这等绝对强者,来探究雷刀与菩提子的奥秘,远比在此界安全稳妥。」 「况且,以我如今大金刚境的修为,在主世界也已跻身顶尖强者之列。即便暴露出雷刀的部分异常或某些隐秘也无妨,无须再像以前那般步步为营。」 念及此,回归主世界的念头变得迫切起来。 不过,在回归之前,还有一事需了。 他想起临行前,玄武尊者苏曼娘那故意留下的话语。 当时她借助玄牝秘境灵草,修为已达六重天圆满,曾提及待他剑道有成,便可助她突破瓶颈。 「如今我时光剑章已成,金刚不灭体初具火候,修为更是大涨————倒是可以履行承诺,助她一臂之力。」 主意已定,李希君不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菩提树、见证了他突破的金刚寺后山,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内敛到极致的暗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第412章 玄武尊者·大宗师(4.3k) 时隔数月,再次踏足众星宫这片熟悉的星辉笼罩之地,李希君的心境却与以往有些不同。 宫阙依旧巍峨,星河棋布般的建筑群在夜色下静谧而神秘。 巡夜的弟子气息严谨,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李希君此行,却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甚至避开了寻常路径,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殿宇。 原因无他,略感「心虚」。 毕竟,他之前与朱雀尊者慕婉秋在万众瞩目下完成大婚,太子妃之位已定。 而自家姐姐,白虎圣女李清寒,如今也正在宫中潜修。 此刻他却要孤身一人,趁夜前往北玄武殿,去见那位风情万种、关係微妙的玄武尊者苏曼娘————即便是为了履行承诺、助其突破,也难免有种微妙感。 「只是助她修行,突破关隘,稳固众星宫实力,于大局有益。」 李希君心中如此说著,身形却越发轻灵隐蔽,沿着主殿北侧的廊道阴影,迅速靠近那座以玄黑为底、雕刻著龟蛇盘绕图案的厚重殿宇—一玄武殿。 与象徵南明离火的朱雀殿之热烈、代表杀伐锐金的白虎殿之肃杀不同,玄武殿自带一种沉静、厚重、仿佛万载不移的底蕴感。 殿外並无守卫,只有几盏长明宫灯散发著幽光,映照著紧闭的殿门。 李希君神念微扫,確认並无其他强大气息在附近,这才如同鬼魅般,身形一晃,已穿过紧闭的殿门缝隙,无声无息地进入殿內。 玄武殿内部空间广阔,却并不显得空旷。 殿中陈设古朴厚重,多以深色木料与某种冰凉的黑石为主,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如同深海寒潭般的湿润气息,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属於苏曼娘自身的幽香。 他的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很快便锁定了內殿深处,属於苏曼娘的那间静室。 悄然靠近,隔著一层薄纱与珠帘,室内的情景映入感知。 只见苏曼娘果然在室内,但并非在打坐练功或处理事务。 她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著柔软锦缎的宽大贵妃榻上,身下垫著好几个绣工精致的软枕。 此刻的玄武尊者穿着一袭月白色的丝绸睡袍,款式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清凉」。 睡袍质地柔软顺滑,贴合著身体曲线,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下摆并未盖严,一双修长笔直丰腴白皙的玉腿交叠著,大半裸露在外,在室内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泛著象牙般温润诱人的光泽。 她手中并未拿书,而是闭着眼,似乎在小憩,又似乎在养神。 乌黑的长发并未盘起,只是松松地挽了个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别住,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妩媚笑意或精明算计的俏脸,此刻在放松状态下,竟透出一种难得的纯净与安宁,宛如沉睡的海棠。 这哪像是威震一方、心思深沉的玄武尊者,更像是个活脱脱一个贪图安逸、 享受生活的「古风宅女」。 李希君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苏曼娘本就生的极美,是那种成熟到极致、如同熟透蜜桃般的丰腴之美。 平日里她惯用华服与妆容将这份美丽包裹在风情与威严之下,此刻卸下所有伪装,以最天然随性的居家姿态呈现,那份惊人的女性魅力反而被放大到了极致。 那身清凉简单的睡袍,非但没有减损她的风情,反而因那份随意与「不设防」,更显得诱惑十足。 那丰腴有致曲线惊心动魄的身材,简直比前世那些刻意展现火辣的女团偶像更加诱人。 就是这一瞬间的气息波动,极其微弱,却足以惊动室内之人。 苏曼娘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妩媚眸子,倏然睁开,眼中瞬间闪过警惕与锐利,属于玄武尊者的气场下意识提起。 但当她目光穿透珠帘薄纱,看清门外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挺拔身影,以及感知到对方那虽然极力收敛、却依旧因瞬间失神而产生的细微气息涟时,苏曼娘眼中的警惕迅速化为瞭然。 随即,一丝玩味、得意、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媚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她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地遮掩或呵斥,反而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慵懒沙哑,带著刚睡醒的鼻音,却更添诱惑。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倚靠的姿势,让本就宽松的领口滑落得更开些。 随着这位成熟老板娘抬起一只玉臂,以手背轻轻掩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波流转,精准地锁住了帘外李希君所在的方向,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 「哟~~我当是谁呢,敢夜闯本尊的香闺————」 苏曼娘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那种客栈老板娘招呼熟客般的亲昵与调侃,「原来是咱们的星主殿下,大忙人呀~~怎么,终於记起来了人家,跑到这冷清地方来啦?」 她一边说著,一边竟真的从贵妃榻上缓缓坐起身,赤著那双白皙玲珑的玉足,踩在冰凉光滑的黑石地板上,也不穿鞋,就这么裊裊婷婷地,主动朝着珠帘外的李希君走了过来。 「偷看了这么久————」 苏曼娘微微歪头,脸上笑容越发妩媚,眼神却带着一丝狡黠与不容拒绝的强势,「殿下,这眼福可不是白看的哦~按照江湖规矩,看了不该看的,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如电,直接穿透珠帘,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李希君的手腕。 李希君下意识想挣,却感觉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道与一种奇异的牵引之意,并非攻击,而是————不容他离开。 苏曼娘借著这一抓之力,整个丰腴娇躯几乎要贴上珠帘,她仰起脸,隔着最后一层薄纱,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直抵人心的认真与渴望:「代价就是————我要你助我修行。」 她看着李希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助我,突破七重天,成就大宗师之境。」 「殿下当初答应过的,如今————该兑现了。」 数日之后,玄武殿深处,那间弥漫着幽香与湿润水汽的静室,被李希君以内景宇宙之力与时光剑意布下了重重隔绝结界。 外界纵然是法身神识,若不全力探查,也难以窥见内中分毫。 李希君盘膝而坐,周身星光流转,紫薇帝相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更有一丝新近领悟的金刚不灭真意化作淡金色光晕笼罩体表,散发出如山如岳的厚重气息。 他如同一座亘古不移的星辰神山,又像是统御万象的天帝,提供著浩瀚、精纯的支持。 苏曼娘则与他相对而坐,身周浮现出玄龟与灵蛇盘绕的虚影,龟蛇相缠,动静相生,演化著《玄武镇海覆地法》的至高奥义。 她放开了自身的一切防护与顾忌,将六重天圆满的修为、对玄武真意的理解、乃至生命本源,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李希君面前,同时如同最贪婪的海绵,全力汲取、融合著从李希君那里传递而来的星辰之力。 两人的气息、灵力、乃至部分神魂意念,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双修秘法,缓慢而坚定地交织、共鸣、循环。 李希君的星辰之力,为苏曼娘滞涩的瓶颈带来了极为明显推动。 他的金刚不灭真意,与她玄武的「承载」与「防御」真意相互印证,让她对肉身的理解与掌控更深一层。 而那缕时光涟漪,则如同最精妙的催化剂,调和著所有力量,并赋予其更强的活性与突破力。 反过来,苏曼娘那精纯深厚的玄武灵力与独特的「镇海」意境,也在滋养、 补充著李希君的消耗,甚至让他对「水」之柔韧、「地」之承载有了新的感悟。 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过程,但显然,作为寻求突破的一方,苏曼娘获得的益处更大。 时间在静室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两股浩瀚力量在不停地交融、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股厚重如北冥深海、沉稳如不周山基的磅礴气息,骤然从静室中爆发开来。 即便有结界隔绝,依旧让整个玄武殿,乃至小半个众星宫的核心区域,都为之轻微一震!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异象,冲破了结界的部分遮蔽,显现在玄武殿上空夜色天穹之上,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的星辉骤然明亮了数倍,洒下清冷而浩瀚的星光,如同七道天河垂落,汇聚于玄武殿顶! 星光之中,一尊巨大无比、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宫殿群的玄龟灵蛇法相虚影,缓缓显化。 玄龟厚重如山岳,龟甲之上天然纹路演化江河湖海、大地脉络; 灵蛇灵动矫健,缠绕龟身,蛇瞳开合间仿佛有潮汐生灭、暗流汹涌。 龟蛇共鸣,散发出一种万载不移、定鼎山河的浩瀚威严与深沉力量。 这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星光才渐渐收敛,法相虚影缓缓融入殿中。 「成功了!」 「是玄武殿方向,苏尊者突破了!」 「大宗师! 我众星宫又多了一位大宗师!」 「玄武七宿显圣! 定海神兽法相! 不愧是玄武一脉!」 众星宫各处,瞬间被惊动。 无数弟子、执事、长老纷纷走出房间,望向玄武殿方向,脸上无不露出震撼、欣喜与振奋之色。 一位新的大宗师诞生,对任何势力都是天大的喜事,意味着顶层战力的增强与底蕴的深厚。 尤其是玄武尊者突破,其象征意义更是非凡,预示着众星宫四象尊位更加稳固,气运更隆。 宫主与几位隐修的太上长老也被惊动,神念交流间,皆是欣慰与赞赏。 白虎殿,某间静室李清寒缓缓收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近几个月来,她除了处理必要的宫务,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了苦修之中。 目睹弟弟李希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登临地榜第一,剑斩大宗师,她心中既骄傲,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不想被甩开太远,她想尽快突破法相境,真正拥有能与他并肩而立、甚至在某些时候给予他助力的实力。 高强度的修炼,加上心绪的焦虑,让她近来时常感到脑袋有些昏沉发重,但她一直咬牙坚持著。 就在她准备稍作调息,继续冲击瓶颈时— 窗外,北方玄武七宿星辉大放,那浩瀚的龟蛇法相异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这是————苏曼娘? 她竟然突破了大宗师?」李清寒微微一怔,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按照她对这只龟龟的认知,这人短时间內应该不可能有突破才对。 难道真就是机缘到了,怎么都拦不住? 「连她都突破了————」李清寒喃喃自语,胸中那股因疲惫而生的微微懈怠,瞬间被一扫而空! 一种不甘落后奋起直追的斗志,如同熊熊火焰,在她心中燃起。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因疲惫而微微低下的脑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坚定与执著。 「不行,我不能停下!」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希君已经走得那么远————苏曼娘也突破了————我必须要更快! 法相境———— 我一定要尽快突破!” 「等着我,希君————姐姐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 她望向玄武殿方向,又仿佛透过宫殿,看到了那个如今已能剑斩大宗师、威震天下的弟弟身影,轻声却无比坚定地为自己鼓气:「我一定可以!」 说罢,她再次闭上双目,摒除杂念,将心神沉入修炼之中,比之前更加专注,更加忘我。 白虎殿內,肃杀而锐利的庚金之气,再次缓缓升腾。 而玄武殿深处,静室结界悄然散去。 苏曼娘周身气息已然稳固在外景七重天,眼眸开合间精光湛然,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韵味。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与更加圆融深厚的玄武真意,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妩媚动人的笑意,对着面前神色恢复平静的李希君,盈盈一拜:「多谢夫君————助道之恩。」 她知道,若无李希君那层次极高的本源力量与多种真意辅助,自己想要突破这道卡住无数天才的关隘,恐怕还需数年乃至十年的水磨工夫。 李希君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一礼。 助苏曼娘突破,对他自身亦是小有裨益。 「既已功成那就好好稳固修为,我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处理。」 李希君起身,他心中还惦记着雷刀之事,以及尽快返回主世界的计划。 苏曼娘眸光流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嫣然一笑:「夫君慢走,我正好突破之后,也打算去外面走走,顺道见见朱雀姐姐。」 李希君脸色一僵,不再多言,原本离开的脚步都更加的加快几分。 整个人一出房门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武殿,马不停蹄的在一处野外隐秘处,进行了穿越世界的回归。 第413章 血鯤神话世界(4.2k) 主世界,清泉春辉殿大学。 当李希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这片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校园时,距离他上次闭关,已然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光。 或许是因为穿梭两界、参悟神功的投入,又或许是实力的飞跃带来的微妙时感差异,此刻漫步於林荫道上的他,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阳光透过修剪整齐的枝叶,洒下斑驳光点。 空气中流淌的灵气浓度,远非武侠世界可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洗涤肺腑,滋养著刚刚突破、渴望更多能量补充的大金刚境体魄,让他通体舒畅,精神愈发清明。 校园依旧宁静而充满活力,但放眼望去,行走在路上的面孔却几乎全是陌生。 那些曾经与他同期入学,在神话世界试炼中合作或竞争的天才同学们,曾经的学生会学长学姐,如今大多已各奔前程。 他们中绝大多数,此刻或许还在外景境中打磨,极少数最杰出的天骄,或许才刚触及金丹的门槛,正在为那至关重要的一跃做最后准备。 而李希君自己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肌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划过,那是《金刚不灭体》真意与主世界金刚境不灭金性完美融合的体现,是力量内敛到极致的象徵。 金刚七转,大金刚境。 短短数年,从一个初入武道、还有些青涩的大学生,到如今足以在整个人类联邦都占据一席之地的顶尖强者。 这之间的跨度,寻常武者穷尽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光阴也未必能走完。 许多曾被他视为对手或追赶目標的「学长学姐」、「前辈天才」,如今恐怕连仰望他背影的资格都已有些勉强。 「时光流逝,物是人非————」 李希君心中并无太多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武道之途,果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开。 每个人的际遇、道路皆不相同,无需比较,重要的是,走好自己的路,不断向前。 随着久违的散步,不知不觉间,他已来到了校园深处那座熟悉的、被繁花与灵植环绕的幽静阁楼。 这里是副校长丽莎的居所,也是他与苏念影等人时常聚会、交流修行的「据点」。 阁楼的房门如常,里面隐约传来熟悉的交谈声,带著女子特有的清脆与悦耳。 李希君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只是如往常般推门而入。 「吱呀——」 门扉轻响,阁楼内瞬间一静。 正在茶桌旁品茗的丽莎副校长,与苏念影低声讨论著什么的苏念衣,以及靠在窗边翻看一本厚重古籍的姜绮月,四道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落在了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下一刻— 「哐当!」 丽莎手中那只以灵玉雕成茶杯,竟直接脱手滑落,在木质地板上砸出一声脆响,温热的灵茶泼洒开来。 她却浑然未觉,那双美眸,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李希君,红唇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苏念影清冷绝丽的面容上,所有的平静都被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运转神念去感知李希君,可那感知如同泥牛入海,又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厚重到令人绝望的巍峨神山。 她只能隐约感觉到,李希君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命层次的压迫感,那种圆融无漏、仿佛与天地隐隐共鸣的深邃气息———— 甚至远远超出了她所知的、丽莎副校长身上那种属於资深金刚境强者的威压i 「这————这是————」苏念影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金刚境? 不————不对————这种感觉————不只是寻常金刚...」 姜绮月手中的古籍滑落在地,她猛地站起身,一手捂住小嘴,另一只手指着李希君,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骇与茫然:「希、希君,你————你的气息————怎么————怎么感觉比丽莎姨还要————还要……」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是一种本质上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敬畏的「厚重」与「强大」。 苏念衣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最为熟悉李希君的她,下意识的猜到了一个答案:「大大大————大金刚? 希君你————你是不是直接突破到大金刚境了!」 这话一处,其余三人都是瞬间意识到了这份可能。 阁楼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地板上流淌的茶水和掉落古籍,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丽莎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她最先从极度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波澜,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李希君。 每走一步,她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从李希君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凝如山、却又浩瀚如星海般的磅礴气机。 那气机中蕴含的「不坏」、「不朽」意味,甚至比她这个早已踏入金刚境多年的「前辈」要纯粹、深厚得多! 她走到李希君面前,仰头看着这张年轻得过分、却已隐隐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威严的面庞,声音干涩地问道:「希君————你————你现在是————金刚几转?」 李希君看着眼前四位女子脸上那如出一辙的、混合着震撼、茫然、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心中微叹,知道自己这次突破的幅度,确实有些超出她们的预期了。 毕竟,短短几月时间,一下子从金丹圆满,突破到了金刚境之外,还接连破镜,一口气从初入金刚,到七转的大金刚境界。 这种进步速度简直太过超乎常理了。 要知道,就算是一品金丹的武道天才,在金刚境每突破一转都要花费不少时日,就算是当年的几位武圣,在四转之后,每突破一转也都是以年作为单位计算的。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如常:「侥幸有所得,如今是金刚七转。」 「金刚————七转————」丽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 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极度复杂的感慨,其中混杂著欣慰、 惊叹、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虽然她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但是当意识到李希君不再是那个被自己贴身保护的天才,而是已经战力超越自己的同境大金刚武者后,这位当了李希君许久导师的女副校长多少有些心绪复杂。 七转大金刚! 这是什么概念? 在整个联邦,金刚境武者已是战略级力量,而能走到大金刚层次的,更是凤毛麟角! 每一位都是联邦真正的擎天巨柱,是能够坐镇一方重要星球、地域、统帅庞大势力、甚至在最高议会中都拥有举足轻重话语权的大人物! 像丽莎自己,苦心修炼了大几十年的时间,才成就了金刚九转的境界。 而李希君,这个她亲眼看着从外景一步步走来的天才,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跨过了那道天堑,更是一举达到了连许多老牌金刚武者都未必能达到的七转之境! 这意味著,单论修为境界与肉身根基,李希君已然凌驾於联邦绝大多数金刚境强者之上,真正身於人类武力的最顶层! 理论上,他已完全有资格前往地外七个星球上担任最高军事统领,或者进入联邦,成为每次最高议会召开时都能影响重大决策的关键人物之一! 更可怕的是,以他这般年龄达到如此境界,其潜力简直无法估量。 在所有人眼中,他已经不再仅仅是「未来武圣」,而是板上钉钉、几乎必然能踏足武圣领域的绝世天骄,甚至————有资格去窥探那传说中的武圣之上的风景! 「七转大金刚————」苏念影喃喃道,清冷的眸子充满失神。 姜绮月和苏念衣更是彻底说不出话来。 因为哪怕是她们两人都足以称得上一声天才。 但七转大金刚境界那都是她们需要仰望的存在,甚至两人都觉得那至少是自己十几年之后,才有可能触碰的境界。 丽莎深深吸了几口气,终於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毕竟是经历过李希君多次「非常理」突破的人,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茶杯,摇了摇头:「你每次出关,都要吓我们一跳。 这次倒好,直接把我们吓得魂都快没了。」 「好了,都别傻站着了。」丽莎挥了挥手,「念衣,去重新泡壶好茶。 绮月,把地上收拾一下。 念影,你也坐下吧。」 众人依言而动,只是动作间依旧有些僵硬,目光仍不时偷偷瞟向李希君,仿佛要重新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面对众人依旧残留着震惊与探究的目光,李希君却是轻笑不语。 他那五大神功绝学《周天星辰四象决》的炼化效率,配合《金刚不灭体》的体系优化,以及两界穿梭带来的资源与感悟优势,再加上一证永证」的特质————这修炼速度想慢下来都难啊。 但他并未将这些宣之於口,只是接过苏念衣递来的灵茶,轻啜一口,轻笑不语。 阁楼中的时光,悠闲地流淌了几日。 李希君难得地享受着这份宁静。 这种平淡却充实的感觉,让他因连番厮杀与急速突破而略显紧绷的心神,渐渐舒缓下来。 数日后,当清晨第一缕星辉透过阁楼的窗欞洒入时,李希君向丽莎等人提出了辞行。 「你要去北境......【血鲲神话世界】前线?」 丽莎听到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如今也算是个不错的时间,之前水圣与那位血神做过一场不分上下,都有不小损耗,最终算是双方武圣与帝王级存在都暂时退避。 以你这大金刚修为到也没太多风险。」 苏念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只是轻声嘱咐:「一切小心。 姜绮月和苏念衣虽有不舍,却知他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我会的。」李希君对众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阁楼。 离开清泉春辉殿校园,李希君并未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他心念微动,体內那浩瀚如星海、沉凝如神山的大金刚境灵力缓缓流转。 「嗖——!」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流光,自他脚下升腾而起,瞬间包裹全身,随即化作一道笔直的光痕,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这是大金刚境特权——无限制领空通行权! 作为联邦最顶层的战略力量之一,大金刚武者享有极高的自由与特权。 他们无需申请繁琐的飞行许可,可以凭藉自身实力与身份权限,在联邦全部的领空內自由翱翔,速度远超任何常规飞行器。 李希君的身影在高空云层之上疾驰,脚下的山川、城市、河流迅速缩小、后退。 罡风凛冽,却被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那层无形力场轻易排开,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他仿佛化作了一颗逆行的流星,以一种近乎直线的轨迹,朝着联邦北方边境呼啸而去。 沿途,自然也引来了地面雷达站、空中巡逻队的注意。 但当他散发出「大金刚境」的独特生命能量特徵被识别后,所有的询问与警示信号立刻变为恭敬的「护航」与「畅通」指令。 甚至在一些重要城市上空,还有战斗机编队短暂伴飞以示敬意,随后被他远远甩开。 穿越广阔的国土,掠过边境线上那些高耸入云的防御工事与能量屏障,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温暖湿润的气候瞬间被极致的严寒取代。 天空不再是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铅灰色,鹅毛般的暴雪永无止境地从苍穹倾泻而下,狂风卷著冰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能见度急剧下降。 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连绵的冰山雪原一眼看不到尽头,气温低到足以瞬间冻结普通人的血液。 这里便是联邦北境,与那处连接著【血鯤神话世界】的时空裂隙接壤的永久冻土带。 李希君周身暗金色流光微微荡漾,将那足以冻裂钢铁的极寒与切割力惊人的冰风暴轻易隔绝。 他速度不减,循著神识中感应到的那股越来越清晰、迥异於主世界规则的混乱、血腥、充满生命掠夺意味的「异世界气息」,破开重重风雪,继续深入。 终於,在穿越了不知多厚的暴风雪墙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暴风雪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在一定范围之外,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这片区域的中心,一道横亘於天地之间边缘不断扭曲蠕动、内部流淌著粘稠暗红色光芒的巨大裂隙,如同大地的伤口,狰狞地存在著。 正是【血鲲神话世界】的神话裂隙入口。 第414章 收束时间线,锁定的因果宿命 第414章 收束时间线,锁定的因果宿命 那神话裂隙高逾千丈,宽度也有数百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浓郁的血腥气。 而在裂隙前方数里处,一座巍峨、冰冷、充满金属与能量管线美感的巨型战争堡垒,如同匍匐在雪原上的钢铁巨兽,牢牢扼守著这道通向异世界的门户。 堡垒整体呈暗银色,表面覆盖著厚重的复合装甲与能量护盾发生器,无数炮台、飞弹发射井、雷射阵列密布,散发著凛冽的杀气。 堡垒上空,还有数艘体量惊人的战舰悬浮巡弋,粗大的能量主炮对准裂隙方向。 这里便是联邦在北境对抗血鲲神话世界的前线指挥部与最大据点。 与李希君预想中大军云集、厮杀震天的景象不同,此刻堡垒外围显得颇为」 冷清」。 只有少数身穿重型防寒作战服的工程兵和技术人员在维护设备,巡逻队也多是外景或金丹境的精锐小队,数量不多。 堡垒内部虽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但明显少了最顶尖的那些气息。 显然,正如他查阅的资料所示,人类武者中的主力,尤其是金丹境与金刚境的强者,大部分已经主动攻入了神话世界内部,在那边的战场上建立前进基地,开始了对神话生物的反攻与猎杀。 如今主世界这边的堡垒,更多是作为后勤枢纽、指挥中心和最后的防线存在。 李希君的身形在堡垒入口处的检查哨卡前落下。 无需出示任何证件,当他降落时,那属于大金刚境的磅礴威压与生命特征,早已触动了堡垒最顶级的身份识别系统。 厚重的合金闸门无声滑开,一队气息精悍至少是金丹巅峰的军官快步迎出,为首者是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 他显然已接到通知,对著李希君「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堡垒前线指挥部,值班指挥官赵振,恭迎阁下!」 「阁下所需关于神话世界内部最新战况、地图、以及安全区域的资料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查阅。阁下是否现在进入裂隙?」 李希君微微颔首:「有劳了。直接带我去裂隙传送区。」 「是!阁下请随我来!」赵振侧身引路,态度恭敬无比。 而一路上几乎所有武者,在感知到了李希君那大金刚境界的气息后,便自动的各自退到了两侧,任由赵振一路畅通无阻的带著李希君,抵达了到了神话裂隙的入口处。 「祝阁下武运昌隆,狩猎成功,凯旋而归!」 赵振说完后,很是恭敬的鞠了一躬,干脆利落的带著自己的所属,后退离开了这地方。 而李希君在感应到了识海之中血珠那久违的兴奋颤动后,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步踏入到了这个【血鲲神话世界】 阿娜嘉德世界,最底层,世界树根系洞穴。 永恒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包裹著这片禁忌之地。 唯有洞穴中央那尊灰色岩石般的巨人身影,以及他周身那缓缓流淌、仿佛宇宙终结具象化的毁灭法则微光,是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存在感来源。 自神王奥托带著冰冷的杀意与「血鲲」二字离去后,这尊独眼巨人便重新归于沉寂。 他眉心的竖眼半开半阖,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以某种超越时光的方式,凝视著更加伟大而不可知的存在。 然而,就在李希君于主世界北境堡垒,踏入通往血鲲神话世界传送阵的同一刹那「嗡————」 独眼巨人身躯表面那些如同岩石纹理般的沟壑中,骤然流淌出幽暗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混沌色泽。 他眉心那只始终半开半阖的竖眼,在这一刻,彻底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是整个下层世界树根系区域的无尽黑暗,都仿佛随著这只眼睛的完全睁开,而向内坍缩了一瞬。 所有依附在根系上的发光菌类瞬间熄灭,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模糊而诡异。 那只竖眼的瞳孔,不再是人形生物的眼瞳模样,而是化为了一片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漩涡之中,有著无数条纵横交错闪烁著不同色泽与光芒的「丝线」。 那是因果之线! 象征著万物关联、命运纠缠的无形脉络! 更是宿命之河的亿万支流投影! 每一道微小的涟漪,都可能是一个小型文明的兴起与陨落,一个强者的诞生与消亡,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必然的牵引。 独眼巨人静静地「看」著这片只存在于他眼眸深处的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宏大图景。 他的视线,仿佛跨越了无穷维度与时空屏障,无视了主世界与血鲲世界之间狂暴的规则乱流与时空褶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条刚刚变得格外活跃、明亮、且不断分叉又收束的因果线一属于李希君的因果轨迹! 这条线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主世界「北冥堡垒」的坐标,延伸没入那片象征著血鲲神话世界的充满了掠夺进化与血腥气息的暗红色因果乱流区域。 「开始————推演————」独眼巨人的意念,如同古老星辰的低语,在这绝对寂静的洞穴中回荡,却无法传递出去,仿佛在与冥冥中的规则对话。 他眼眸中的混沌漩涡开始加速旋转! 无数条与李希君因果线产生交汇、碰撞、或可能产生交汇的「丝线」被强行拉扯、放大、分析! 血鲲世界内部,那些领主级、君王级神话生物的因果轨迹———— 人类联邦在其中的战争堡垒、强者分布的因果节点———— 血鲲世界本身混乱、嗜血、弱肉强食的底层规则对「外来者」的排斥与侵蚀甚至,是那尊盘踞在世界核心、陷入沉睡与暴怒循环的帝王级血鲲,那庞大到笼罩半个世界、如同活物般脉动的「存在」本身,其模糊而狂暴的因果轮廓———— 所有相关的「因」与「果」,「变量」与「常量」,都被独眼巨人以那只蕴含了部分命运本源之力的竖眼,强行纳入推演! 他并非简单地「看」到未来,而是在无数种可能性交织的混沌中,以自身神王级的位格与这命运之眼的权能,进行著浩大而精密的计算与筛选! 混沌漩涡中,景象飞速变幻: 李希君遭遇金刚境神话生物,轻松斩杀———— 李希君误入某处战场遗迹,发现宝物的波动———— 李希君的气息引动数个君王级生物———— 李希君猎杀过多,血腥气引来了更恐怖存在的注视———— 甚至————是李希君与那尊帝王血鲲,在某种极端巧合与一连串连锁反应下,产生直接冲突的模糊画面! 每一条可能的轨迹,都衍生出无数分支,每一条分支又指向不同的结局。 大部分结局中,李希君或安然回归,或受惊险逃脱,或获得丰厚收获———— 但始终缺少那个独眼巨人,或者说,他背后所代表的意志,所追寻的」 必杀」之局。 推演在继续。 独眼巨人的竖眼周围,开始浮现极其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灰色纹路。 这种涉及命运与因果本质的窥探与计算,即便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在消耗著他古老的生命与元寿的本源。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突然! 混沌漩涡的中央,无数纷乱的可能性轨迹猛地收束! 一条异常清晰却又充斥著巨大不确定性与毁灭气息的「未来画面」,如同被无形之手从亿万碎片中强行打捞、拼凑、点亮,骤然呈现在漩涡核心! 画面中: 李希君身处一片仿佛由凝固血浆和无数生物骸骨构筑的巨大地下腔体之中,周围是粘稠到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与狂暴的生命能量。 他显然经历了数场战斗,周身暗金色的金刚光泽依旧稳固,但气息略有起伏,手中夜帝剑胎染著诡异的蓝紫色血污。 他正凝神看向腔体深处,那里,一枚如同小型星核般脉动的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吞噬与进化欲望的巨大暗红核心正在缓缓搏动—— 那是某个接近君王级巅峰,甚至可能触及帝王级边缘的超级神话生物巢穴核心! 就在李希君在不断吸收这核心的最关键一瞬「吼—!!!」 整个地下腔体,不,是整个血鲲世界的部分区域,都仿佛被一声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混合著暴怒、贪婪与无尽毁灭欲望的灵魂尖啸所撼动! 腔体上方,那由骸骨与血肉凝结的「岩壁」轰然炸裂! 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裹挟著帝王级的恐怖威压与吞食天地的法则之力,如同天罚般,自无尽高处轰然降临,朝著李希君所在的位置,发动了来自比肩武圣的法则级致命一击! 而在同一帧画面,几乎与血鲲攻击落下的瞬间,分毫不差一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由永恒星光与神王意志铸就的金色枪芒,贯穿了世界壁垒,引动了地球上武圣们的一瞬间的注意,并在水圣察觉到了血鲲攻击,进行出手解救李希君之时,完美打断贯穿她的法则之力。 前有帝王血鲲的含怒绝杀,后有神王奥托的宿命一枪断绝那一瞬的救援! 双重夹击,时机精准到令人发指! 画面在此定格,然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但那毁灭性的结局意味,已无比清晰。 「就是————此刻。」独眼巨人的意念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冰冷的决断。 他眼眸中的混沌漩涡缓缓平复,那只竖眼重新半阖,但眼眸深处,已将那幅「未来画面」的核心信息一— 李希君的精确时空坐标点、血鲲暴怒出现的攻击、以及奥托需要投掷永恒之枪的「绝对时机」凝聚而出化作一枚光点。 他也不需要亲自前往神国。 在这世界树根系深处,他与上层神国,与那端坐于水晶星辰王座上的奥托,本就通过世界树本身,存在著超越空间的神秘联系。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上述所有关键信息的命运光点,如同沿著树脉流淌的汁液,顺著那粗壮的世界树主根系,向上无声传递,瞬间跨越了九重世界的阻隔,直达永恒殿堂,精准地「递」到了神王奥托的感知之中。 上层神国,永恒殿堂。 正闭目感知著血鲲世界大致波动,耐心等待时机的神王奥托,身躯猛地一震一他霍然睁开双眼,左眼烈日燃烧,右眼黑洞旋转! 独眼巨人传递而来的那幅清晰无比的「未来画面」与精确到毫巅的「时机坐标」,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神王意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感慨都没有。 奥托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整个神国的法则光辉。 他右手伸出,虚空一握。 「锵—!!」 永恒之枪应召而现!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璀璨,枪尖那一点永恒星光炽烈到仿佛要燃烧起来,锁定的不再是模糊的目标,而是一个即将在特定时空点「必然出现」的因果宿命! 他双手持枪,立于殿中,周身神王伟力如同星海倒卷般注入枪身。 他的目光,穿透了殿堂,穿透了神国,穿透了无尽星域与混乱的时空阻隔,牢牢锁定著那个由独眼巨人揭示的、位于血鲲世界深处的「未来坐标」。 他在等待。 等待李希君抵达那地下腔体。 等待他触动那暗红核心。 等待血鲲被引动,发出那毁灭一击的前兆出现。 不能快,快了那蓝星的几位武圣可能警觉; 不能慢,慢了便错失与血鲲攻击完美叠加的致命时机。 他要的,就是在血鲲攻击即将临体,李希君所有注意力与力量都被前方帝王级威胁所牵引的那一瞬间,投出这蓄势已久的、承载著阿娜嘉德神族反击宿命意志的一必杀一枪! 殿堂内寂静无声,唯有永恒之枪上流转的星光与奥托眼中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在无声地宣告: 狩猎,已经开始。 而猎物,对此尚且一无所知。 命运的齿轮,在血鲲世界暗红的天空与阿娜嘉德神国璀璨的星光映照下,朝著那个注定的血腥交点,无情转动。 第415章 围猎君主,奇遇血源 第415章 围猎君主,奇遇血源 与此同时,穿过空间裂隙的刹那,李希君并未感到前往武侠世界时那种相对温和的转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野蛮的空间撕扯感,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充满粘稠血浆与狂暴生命能量的巨大涡轮。 当他身形再次稳定时,脚下传来的触感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某种温热柔软,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肉质地面。 空气中弥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著一种暴戾、贪婪、永不停歇的进化欲望的法则气息。 血鲲神话世界,到了。 李希君第一时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环境达成了某种「伪装」。 他如同最狡猾的掠食者,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哪怕以神念扫描,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块稍微坚硬些的「岩石」或「骸骨」。 与此同时,他的神念如无形的潮水,谨慎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眼前的世界,颠覆了他对「世界」的常规认知。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暗红色,仿佛被凝固的血液浸透,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污浊的血云在缓慢翻滚,偶尔有粗大的闪烁著暗红雷光的血管状脉络在云层中隐现。 大地并非土壤,而是由层层叠叠、早已失去原有形态、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融合的生物组织、骨骼、甲壳、乃至未干涸的血浆构成,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远处矗立著的,也不是山峦,而是一些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生物残骸骨架,如同山峰,骨架缝隙中生长著发出诡异磷光的血肉菌菇和蠕动的血管藤蔓。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狂暴而混乱,充满了「吞噬」与「掠夺」的法则属性。 在这里,生存的唯一法则似乎就是相互吞噬,快速进化。 弱肉强食被演绎到了极致。 在视线尽头,靠近那道连接主世界的巨大裂隙出口处,李希君确实感知到了几座人类风格的金属战争堡垒,如同钉子般楔入这片血肉大地。 堡垒周围有能量护盾闪烁,隐约能看到人影和炮台。 更远一些的区域,有零星属于人类武者的强大气息在不断移动,与一些形态各异散发著凶暴气息的神话生物厮杀。 但李希君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那里,便毫无留恋地移开。 他此行目的明确— 猎杀比肩金刚境的君主级神话生物,以其磅礴生命本源,填满血海真仙的至宝,补充因使用时劫之剑而损耗的八百年寿元。 并且,趁著进入这个如此适配的世界的机会。 李希君更是打算多将著血珠充能几次,多给他填充几千乃至上万年的元寿。 毕竟,寿命这种东西,无论是谁都不会嫌多。 因此,李希君这一次行动并没有跟与驻守武者交流了解情报的打算。 那些对他而言都是浪费时间。 以他如今大金刚境的实力,加上时光剑意、天子龙拳、金刚不灭体等多种底牌,只要不主动招惹那尊帝王级的血鲲,他自信在这片猎场足以横行。 随著李希君神念全力展开,如同覆盖了整个星球的天网一般,过滤掉那些外景、金丹层次的「杂鱼」,专门搜寻那些生命能量层次达到金刚境的磅礴气息。 很快,在距离入口堡垒约数千里的西北方向,一片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骨林」深处,一股凶戾霸道且充满贪婪食欲的强大气息,被他锁定。 那是一头形似放大了万倍的六足剑背暴龙的神话生物,但其体表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瘤和骨刺,脊椎上一排狰狞的骨刃闪烁著金属寒光,尾巴末端是一个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吸盘口器。 它正趴伏在一座由其他生物骸骨垒成的「王座」上,撕扯著几头体型稍小的神话生物残骸,周身散发著君主级的威压,令方圆数十里的低等生物不敢靠近。 「第一个目标。」李希君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血色背景的暗金流光,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片刻后,骨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而充满惊怒的咆哮,随即戛然而止。 李希君站在那具失去了生命气息、正在快速被周围血肉大地「消化」的庞大尸体旁,识海之中那枚微微发热的暗红血珠果然再次发动了吞噬的力量。 一股宛如黑洞般的波动凭空出现,散发出无形的吸力,瞬间这头君主级神话生物最精华的生命本源与血气吞噬一空。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洪流涌入血珠,使其内部的血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 「果然————」 李希君感受著血珠的反馈,心中了然,「这至宝可以轻松直接吸取未经炼化的君主级神话生物生命本源,效率远超使用炼制好的血核。」 「按照这个进度,大约五六头这样的生物,就足以将血珠完全填满。」 「虽说哪怕是这个【血鲲世界】比肩金刚境的君主级别神话生物也并不太多,但以这种效率估计的话,我先补充个九千年,一万两千年是很有可能的。」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猎杀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不再停留,身形再次消失,开始在这片广袤而残酷的血肉大地上,搜寻下一个君主级目标。 凭借强大的神念,李希君如同最顶尖的猎手,效率惊人。 数日之内,他辗转数万里,又陆续猎杀了四头形态各异、但同样凶暴强大的君主级神话生物。 血珠内的生命本源以惊人的速度积累,已填满了近九成,散发出的生命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惊。 然而,就在他追寻第五头猎物,眼看就要完成第一次的血珠填满,进行元寿的反馈时。 这第五头猎物却是熟练的冲入到了一片由无数巨大石化般的生物内脏管道交织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复杂区域。 这一股异常浓郁、甚至超越了之前所有君主级生物的血气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股血气并非来自单一的生物,而是从这片「内脏迷宫」的地底深处散发出来,磅礴、混乱,却又隐隐带著一种古老而邪异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唤著所有渴望进化与力量的生灵。 李希君停下脚步,甚至都没有去在意刚刚那一头的蝇头小利,而是使用神念如同钻头般朝著地底探去。 随著神念的深入,他「看」到了一副令人震撼的景象。 在这片区域的地底极深处,存在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其规模远超想像,更像是一个由凝固的血浆、无数生物的巨大骸骨、以及一些闪烁著暗沉金属光泽的、仿佛来自远古文明的建筑残骸共同构成的失落遗迹! 遗迹之中,那股浓郁的血气正是从中央某处散发出来。 而更让他注意的是,在遗迹的不同方位,他至少感知到了六股君主级神话生物的强大气息! 它们似乎并未互相厮杀,而是都徘徊在遗迹之中,贪婪地吸收著从中央散发出的血气,同时警惕著彼此和可能的外来者。 而在那血气最核心处,还有一股更加浑厚、深邃、仿佛蕴含了无数生命密码与进化可能的波动,如同一个巨大的「血源」,在不断「哺育」著周围的君主级生物。 「一个————由高浓度生命本源,可能是远古强大存在陨落后的精华,或是这个世界的某种奇异造物构成的血源」,吸引了复数君主级生物在此守候、吞噬、进化?」 李希君瞬间明白了情况,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兴奋。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地方聚集了至少六头君主级生物,还有一个更大的「血源」可能蕴含更磅礴的生命力。 若能将它们一网打尽,血珠不仅能填满,恐怕还能积蓄下远超以往的庞大寿元底蕴! 至于风险? 六头君主级生物联手,的确不容小觑,甚至可能引动其余的强大存在注意。 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底牌,并非没有把握。 且不论其他的底牌,单单是如今李希君修炼的真意七成的《金刚不灭体》以及七转大金刚体魄,便足矣。 更重要的是,那股「血源」的吸引力,让他隐隐觉得,这绝对是这个【血鲲神话世界】之中的一个宝物。 「富贵险中求。」李希君眼神一定,不再犹豫。 他寻找到一处相对薄弱的「入口」— 一条通往地底的、早已干涸的巨大血管通道,身形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通道内壁覆盖著厚厚的已经石化的生物内膜,空气中弥漫著陈腐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能量辐射。 李希君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幽灵般快速下行。 越往深处,那股血气越是浓郁,甚至开始形成淡红色的血雾。 周围的「墙壁」也逐渐从石化组织,变成了真正由凝固血浆和巨大骨骼镶嵌而成的结构。 一些骨骼大如房屋,上面残留著恐怖的啃噬痕迹和战斗印记,诉说著远古的惨烈。 终于,穿过漫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李希君站在通道出口,眼前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地下腔体。 腔体之高,目测超过千丈,仿佛将一座大山掏空。 穹顶由无数交错、泛著暗沉血光的巨型肋骨支撑,壁上镶嵌著无数大小不一的生物头骨,空洞的眼窝中跳动著幽绿色的磷火,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地面则是由厚厚的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浆构成,踩上去粘稠而富有弹性,如同活物的血肉地毯。 血浆之中,随处可见各种庞大而奇异的骸骨,有些骸骨上甚至还生长著散发微光的血肉组织或奇异菌类。 腔体各处,散落著一些明显带有非自然雕琢痕迹的金属残骸和石质建筑碎片,风格古老而粗犷,上面雕刻著一些扭曲的仿佛记录著吞噬与进化的图腾纹路。 这里果然是一处远古遗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腔体中央。 那里有一个由无数珍贵生物晶核和巨大骨骼垒砌而成的环形祭坛状结构。 祭坛中心,并非实物,而是一团不断翻涌伸缩的暗红色能量团,直径超过百丈. 它如同一个活著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著,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海量精纯而充满进化诱惑力的血气。 这就是那个「血源」! 六道庞大而狰狞的身影,正分别盘踞在祭坛周围相对较远的六个方位,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多首巨蟒,有的像甲壳包裹的肉山,有的则是无数触手聚合体———— 但无一例外,气息都达到了君主级后期,甚至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迹象。 它们贪婪地吸收著从「血源」中散逸出的血气,身体表面发生著细微而持续的异变,同时互相戒备,保持著脆弱的平衡。 李希君的潜入悄无声息。 他谨慎地移动,避开那些可能触发警戒的区域,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整个腔体,评估著目标与可能存在的陷阱。 然而,就在他刚刚锁定其中一头距离他最近形如披著骨铠的巨猿的君主级生物,准备发起雷霆一击,先解决一个以减少压力时「吼——?!」 那巨猿般的君主生物,以及另外两头感知特别敏锐的多头蛇,蝠翼骨龙,几乎同时猛地转过头,它们那充满贪婪与暴戾的复眼或独眼,齐刷刷地锁定了李希君所在的阴影角落! 浓郁的外来者气息,即便再如何收敛,在如此近距离、且对方全力感知「血源」波动的环境下,依然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六股君主级的凶暴气息,如同六座火山,轰然爆发。 带著被侵入领地的暴怒与对李希君身上浓郁的生命气息的贪婪,如同天罗地网,朝著他席卷而来。 猎杀,从李希君潜入的那一刻,便已转变为————被围猎! 腔体之内,血雾翻腾,杀机骤起! 对此,李希君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和遗憾。 因为他的身上已经浮现出了更为恐怖的充斥不灭之意的恐怖金光。 第416章 杀杀杀!寿元万载,比肩武圣。 第416章 杀杀杀!寿元万载,比肩武圣。 六股君主级的凶暴气息如同六道血色龙卷,瞬间撕裂了地下腔体内原本相对「平静」的血雾。 贪婪、暴怒、以及一丝对闯入者身上那磅礴精纯生命力的渴望,混合成实质般的杀意,将李希君所在的角落彻底淹没。 最先发难的,是那头距离最近形如披著厚重骨铠的巨猿魔。 它浑身灰白色的骨甲棱角狰狞,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骨刺。 面对「渺小」的敌人,它甚至懒得使用什么远程攻击,只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蒲扇般大小的骨爪缠绕著暗红色的侵蚀性能量,带著碾碎山岳的恐怖巨力,当头拍下,爪风未至,下方粘稠的血浆地面已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这一爪,足以将寻常金刚境一二转的武者拍成肉泥,即便是三四转的强者,也绝不敢硬接。 然而,李希君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遮天蔽日的骨爪。 他周身那层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泽微微流转,《金刚不灭体》的真意与七转大金刚境的不灭金性完美交融,使得他的身躯仿佛已非血肉,而是一件历经天地造化、万劫淬炼的不朽神兵! 「轰——!!!」 骨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李希君的身上!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传来一声如同太古神钟被巨锤敲响般的沉闷巨响,声音厚重悠长,震得整个腔体都嗡嗡作响,穹顶簌簌落下碎骨与灰尘。 只见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席卷整个巢穴。 但李希君本人却岿然不动甚至连发丝都未曾凌乱! 那足以撕裂星辰地壳的骨爪,仿佛拍在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之上。 巨猿魔骨爪上缠绕的暗红能量疯狂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却如同滴水落入熔炉,瞬间蒸发消散,连那层暗金光泽都未能撼动分毫! 骨爪本身,甚至因为反震之力,传来细微的「咔嚓」裂响。 巨猿魔那凶残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人性化的错愕与茫然。 它无法理解,这个「小虫子」为何能硬抗自己全力一击而毫发无损? 「力道尚可,可惜————太钝。」 李希君平淡的声音响起。 他终于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前摇,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臂,五指握拢,对著近在咫尺的巨猿魔那覆盖著骨甲的胸膛,一拳轰出! 这一拳,依旧朴实无华。 但就在拳锋推出的刹那,他身后仿佛有一尊头戴帝冕的虚影一闪而逝,天子龙拳的真意轰然爆发! 拳意所至,仿佛这片血腥混乱的天地法则都要为之臣服,为之让路! 更恐怖的是,支撑这霸道拳意的,是李希君那经过《金刚不灭体》优化强化、已达七转大金刚境的无敌体魄。 磅礴气血如长江大河奔涌,不灭金性赋予拳锋恐怖的破坏里,肌肉骨骼的每一次细微震颤,都将力量传递、叠加、爆发到极致!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入凝固黄油般的沉闷到极致的贯穿声! 巨猿魔那厚达数尺、足以抵挡重型能量炮轰击的灰白骨甲,在李希君的拳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拳劲毫无阻滞地穿透骨甲,贯入其胸膛,然后将其轰出了一个血洞! 碎骨、烂肉、混合著腥臭的蓝紫色血液和内脏碎片,如同喷泉般向后狂飙数十丈! 巨猿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凶光瞬间熄灭,被无尽的惊恐与死寂取代O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前后通透的大洞,似乎还想抬起爪子,但生命已如潮水般褪去。 「轰隆!」 它庞大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仰倒,重重砸在血浆地面上,激起漫天血浪O 一头君主级巅峰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神话生物,在李希君随手一拳之下,当场毙命! 腔体内,死寂了一瞬。 另外五头君主级生物显然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住了。 巨猿魔的防御力在它们之中也属顶尖,竟被一拳秒杀? 这个闯入者的肉身力量,恐怖到了何种程度? 「嘶吼——!」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暴怒与一丝源自本能的忌惮。 五头怪物不再犹豫,同时发动了攻击。 它们意识到,必须联手,动用最强的天赋能力,才有可能撕碎这个可怕的敌人。 多头蛇魔的九颗头颅同时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洪流、冻结灵魂的冰霜吐息、扰乱精神的灵魂尖啸,交织成一张覆盖大半空间的死亡之网。 蝠翼骨龙展开遮天蔽日的骨翼,速度快如鬼魅,在腔体上空划过曲折的轨迹,每一次振翼都洒下无数蕴含著枯萎与衰败的灰白色骨粉,同时口中酝酿著一道炽烈无比的毁灭性能量光束。 肉山魔物庞大的躯体上裂开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嘴巴,发出震耳欲聋的吞噬咆哮,形成强大的吸力场,试图拉扯、束缚李希君的行动,同时从体表喷射出无数坚韧无比、带有倒刺和麻痹毒素的血肉触须,如同万千毒蟒绞杀而来。 另外两头,一者形如巨大的金属甲虫,甲壳闪烁著暗沉的黑金色泽,埋头朝著李希君发起蛮横冲撞,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音爆云; 另一者则如同阴影凝聚的鬼魅,身形不断在血雾中闪烁、分化,从各个刁钻角度弹出致命的阴影利刃,专攻要害。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围攻,李希君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那些毒液、冰霜、骨粉、触须和阴影利刃。 「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低声自语中,他体表的暗金色光泽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身。 「嗤嗤嗤——!」 毒液洪流浇在身上,瞬间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冰霜吐息笼罩,靠近他身周三尺便自行消融。 灵魂尖啸如同微风拂过山岗,无法撼动他那经过雷劫淬炼的巍峨心相。 枯萎骨粉落在暗金纱衣上,如同灰尘般被弹开。 血肉触须缠绕而上,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非但无法勒进分毫,反而被那层金身蕴含的反震之力寸寸崩断! 阴影利刃刺在要害,却如中神铁,爆起一溜火星,便无力滑开。 至于那金属甲虫的冲撞? 李希君甚至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张开手掌,向前一抵— 「铛——!!!」 又是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那蛮横冲撞足以撞塌万丈神山的金属甲虫,仿佛撞上了一颗亘古不移的星辰O 它那坚硬无比的黑金甲壳以接触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冲势骤停,整个虫躯都在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嘶鸣。 绝对的防御碾压! 而就在抵住甲虫冲撞的同一瞬间,李希君的右手动了。 那柄宛如夜空凝铸的夜帝剑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掌间,吞吐著幽暗而致命的锋芒。 他没有去看那头在头顶盘旋、正在酝酿毁灭光束的蝠翼骨龙,只是对著它所在的大致方向,手腕轻轻一转,剑锋斜斜一撩。 刹那永恒时劫剑章·浮生一刹!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淡银色、细如发丝、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血色空气中的剑光,从剑尖剥离,悄然没入前方空间。 这一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快」的范畴,涉及到了局部时光流速的操纵。 在蝠翼骨龙的感知与视觉中,它明明已经锁定了李希君,口中的毁灭光束即将喷发,甚至已经预判了对方可能的闪躲轨迹。 然而,就在它念头升起的「下一瞬」,那道淡银色剑光,仿佛从它「上一瞬」所在的未来,穿越了「现在」的时光阻隔,已然凭空出现在它脆长的脖颈之前! 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连惊骇的情绪都尚未完全升起! 「唰——!」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最好的丝绸。 蝠翼骨龙那狰狞的龙头与庞大的身躯骤然分离! 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它口中酝酿到一半的毁灭光束失控,在腔体穹顶胡乱炸开,轰落无数碎石。 那双巨大的骨翼犹自惯性地拍打了两下,然后连同无头的龙躯一起,无力地朝著地面坠落。 直到这时,那道淡银色剑光才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极淡的、带著时光涟的尾迹,缓缓消散。 「吼!!!」 肉山魔物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无数张嘴巴喷吐出更加浓稠的毒雾和更强力的吞噬波纹,同时那些断裂的血肉触须疯狂再生,变得更加粗壮,表面甚至浮现出金属光泽,再次绞杀而来。 它不信这个邪,要将李希君彻底吞噬! 李希君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堆蠕动不休的肉山。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烦人。」 话音落下,他手中夜帝剑胎陡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剑身之上,银色的时光碎屑与灰黑色的轮回剑意同时升腾而起,交织缠绕! 《刹那永恒时劫剑章》与《无天轮转生死剑章》的融合运用——时轮剑斩! 李希君身影未动,只是对著肉山魔物,一剑平平斩出。 这一剑,看似不快,却在出剑的刹那,剑光轨迹周围的时间流速发生了诡异的叠加与错乱! 肉山魔物那看似密不透风、再生极快的触须防御,在时光错乱的剑光面前,出现了无数个微小的稍纵即逝的「防御间隙」。 更可怕的是,轮回剑意蕴含的「生死轮转」之意,对肉山魔物这种依靠吞噬、堆叠生命力的存在,有著天然的克制。 剑光掠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见那肉山魔物庞大身躯上,超过三分之一的血肉触须,在刹那间同时断落。 一个巨大的近乎将其斜劈开来的恐怖剑痕,出现在它那臃肿的躯体上,深可见「骨」,蓝紫色的恶臭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肉山魔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那无数张嘴巴都痛苦地扭曲著,再也不敢上前,反而恐惧地向后蠕动退缩。 此刻,那被震得晕头转向的金属甲虫刚刚恢复些许清醒,看到同伴接连被秒杀重创,生物本能中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凶性,它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调转方向,六足狂奔,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O 「想走?」 李希君眼神淡漠,对著甲虫奔逃的方向,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淡银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色调,仿佛蒙上了时间的尘埃。 刹那永恒时劫剑章·刹那芳华! 剑光的速度似乎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诡异的是,那疯狂逃窜的金属甲虫,无论它如何变换方向,加速、减速,那道灰蒙蒙的剑光,却始终如影随形,恒定地、不可阻挡地朝著它接近! 仿佛它逃窜的「过程」被无形拉长,而剑光抵达的「结果」却被提前注定。 这涉及到了时光的「凝滞」与「必然性」。 「噗嗤!」 灰蒙蒙剑光终于追上了甲虫,从其相对脆弱的腹部关节处一掠而过。 坚硬的黑金甲壳如同被岁月彻底风化的岩石,无声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剑意侵入其体内,疯狂破坏著它的生机结构。 甲虫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冲势顿止,踉跄几步,轰然倒地,甲壳缝隙中渗出汩汩蓝血,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从开战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六头凶威赫赫、足以让人类金刚境强者小队严阵以待甚至付出惨重代价的君主级神话生物,已然四死一重伤! 仅剩的那头阴影鬼魅,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它最擅长的暗影袭杀,在对方面前如同儿戏;连防御最强的甲虫和力量最大的巨猿都被秒杀,它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它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阴影,朝著腔体各个通道口疯狂逃窜。 李希君甚至懒得去分辨哪道是真身。 他持剑而立,目光扫过那些四散奔逃的阴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时光的回响,在腔体内每一个角落响起:「时光如河,万物皆在河中,逃?又能逃往何处?」 他高举夜帝剑胎,剑尖指向腔体穹顶。 磅礴的神魂之力轰然爆发! 在他那雷劫二重的神魂面前,这种遮掩和逃跑根本毫无意义。 「找到你了。」 他对著那道真身所在的方位,隔空,轻轻一刺。 夜帝剑胎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截取了一段时光长河凝聚而成的银色光梭,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阴影的伪装,在「刹那」之间,便已出现在那道阴影真身的背后! 「呃————」 阴影鬼魅的身形骤然凝实,显现出一个扭曲的如同阴影凝聚的人形轮廓。 它低头,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闪烁著时光碎屑的剑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茫然与不解。 它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被锁定的,这一剑又是如何跨越空间,必中自己的。 夜帝剑胎轻轻一震,轮回剑意爆发,将这道阴影生命的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湮灭。 李希君招手,夜帝剑胎化作流光飞回手中。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最后那头重伤萎靡、正在偷偷向「血源」祭坛方向蠕动的肉山魔物。 没有废话,一剑挥出。 一道融合了「刹那」急速与「君临天下」霸道的金色剑光,如同天帝降下的裁决,瞬间掠过肉山魔物庞大的身躯。 「轰!」 肉山魔物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霸道的剑意从内部引爆,炸成漫天腥臭的血肉碎块,蓝紫色的血液将大片血浆地面染得更加污浊。 腔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缓缓飘荡的血雾,以及六具形态各异但都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庞大尸体,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短暂却震撼无比的碾压式屠杀。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与血气,从这些尸体上散发出来,甚至让中央那团「血源」的搏动都似乎加快了一些。 李希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彻底内敛。 在他身后,那由无数生物骸骨与血浆构筑的宏伟腔体,如同一个巨大的墓穴,埋葬了六头曾经叱咤一方的君主级神话生物,也见证了一位身负金刚不灭体与时光剑意的七转大金刚,那令人绝望的恐怖战力。 这场战斗,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次热身与收割。 但对于这个残酷的血鲲世界,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一头更恐怖更高效的「掠食者」,已经降临。 李希君将目光投向了那枚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温润光泽,内部仿佛有血海翻涌的宝珠。 君主级神话生物陨落后逸散的磅礴生命本源,正被它以惊人的效率鲸吞虹吸。 片刻,血珠轻轻一震,传递来第一波反馈。 一股浩瀚、精纯、充满勃勃生机的暖流,如同开闸的星河,沿著手臂经脉奔腾涌入李希君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