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圣!》 第292章 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谢氏麒麟子?真武道子北巡至! 诸侯府中。 原本一脸心事重重的北沧侯萧平南,待到听见了季修所言,顿时面上隐有难言显现。 但片刻后便隐没下去,勉强挂起一缕笑容,拍了拍他的肩便道: “托你小子的福,明璃近些时候的状态,比之以往要强出了太多。” “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叫她还未曾以天材作药,洗尽沉疴,便将以往荒废许久的武经、道功都重新拾起,昼夜不停参悟。” 听到萧明璃近况安好,与她订下承诺,有了不解之缘的季修,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那便好,世女与我相互激励,此生立志,是定要同攀武道高峰的。 “再加上她又有心气,自然是不甘堕落,待到以天材入药,将药力转化为修持,以她这么多年的积累,必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说不定日后她踏上问鼎‘封号’的道路,还要比我更快些呢。” 季修与萧明璃牵扯颇深,早已种下姻缘情份,既已明了她的心意,自己又不能割舍,自然大大方方承认。 所以出门远走之下,关心一二自家‘未婚妻’,自然责无旁贷。 同时,季修察言观色,也看出了萧平南面上的疲惫。 于是不动声色,又旁敲侧击的开口: “倒是萧侯爷,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世女过了六年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你怎得今日到了北沧,如此愁眉苦脸?” 萧平南闻言眉头紧皱,张了张口半晌说不出声,随即一声叹息: “唉...” 而看到与自己共事多年,战功赫赫的沧都肱骨如此为难,陈玄雀则脸色如乌云般沉沉: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是天材易得,国手难求了。” “若欲修成丹道国手,能以天材入药,首先便得是神魂澄澈,凝了法力大丹的角色。” “不仅如此,还得浸淫丹道多年,这般人物虽然稀少,但数遍整个沧都,以往倒也能寻觅出来几个,可今时不同往日。” “季修,你可知晓‘玉寰谢氏’?” 陈玄雀不说这个姓氏,季修原本还一头雾水。 可待到他将玉寰谢氏的名讳缓缓道出... 季修顿时醒悟过来,想起了在江阴府时,自己与那‘玉寰谢氏’的巨室子撞于一处,还大打出手的往事。 因此当即皱眉,神色难看,望向了萧平南: “萧伯父,莫不是那‘玉寰谢氏’在从中作梗...” 说到这里,季修语气里顿时藏匿着怒火。 毕竟事关萧明璃康复一事,由不得他不怒。 以往要挟也就罢了,毕竟天材本就珍稀,他人以此作为要挟,最多也就称得上是‘落井下石’,虽为人不齿,但到底没有逾越雷池。 可若此事真的如自己所说一样,确凿无疑... 那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此乃是阻道之仇,不死不休! “玉寰谢氏所立之祖地‘玉寰山’,号称‘物华天宝,泽被万灵’,濒临白山黑水与中原的交界,贯穿南北,常年有地宝乃至天材的根种重新孕育。” “就如同神兵坛有大匠可造封号神兵,与天下的武道大势力建立合作一样。” “玉寰谢氏以‘地宝天材’为招牌,笼络了不少丹道国手,于此道中影响颇深。” “再加上沧都本地的丹道国手,基本都是州阀出身,去往过玉寰谢氏进修,可以说是‘谢氏门生’。” “那个叫做谢济玄的小崽子,从江阴府狼狈窜走,便到了这北沧放出话来,叫得所有丹道国手要么深居简出,要么外出访客...” “我这一趟原本是要为明璃求得炼药国手,而且以往因为明璃的原因,与那些个丹道宿老也素来交好,结果这一趟前来,却撞了一鼻子灰!” 说到这里,北沧侯萧明璃气得牙痒痒,铠袖底下攥紧成拳,满脸煞气但又无处发泄。 作为一个老父亲,对此他深感无奈,所以才到诸侯府内,想从陈玄雀处寻寻门路。 这才撞见了今日季修受到【佛道】、【仙道】二正统支脉争相拜访。 而听完了来龙去脉的季修,眸光微冷,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后,只是轻轻呢喃: “好一个玉寰谢氏,好一个谢济玄...” 上一次在江阴府,那小儿险些被他王权一刀斩废。 若不是身畔跟着个族老护道,而且深谙保命,连夜遁逃... 按照自己这一脉‘报仇不隔夜’的习俗,自己早就带着两位师祖月黑风高,送他上路了! 结果饶他一命不死,非但不曾收敛,还敢变本加厉... 季修并不是一个嗜杀,喜好动手的人。 这点从他自安宁县踏出,一路走到今日,却鲜少与人生死搏杀,便可见一斑。 他始终都是苦修不辍,提升自己的武道进境,用以护持己身,还有身边的人。 可一旦有人触及到了这条线... 那么,便留他不得了。 而这一次,那个叫做‘谢济玄’的小子... 便明煌煌的,犯了这个戒条! “族老护持,可也总有疏漏。” “此子据说得了‘龙君宴请’,这倒是巧了,正好我也有那么一张!” “谢济玄,你最好祈祷你命大。” “若不然,你要是胆敢去那东沧海,叫你那族老疏忽之下,庇护不及...” “我定拔刀斩你首级!” “就算是你那所谓雏龙碑前甲,据悉已近乎少年武圣的兄长,也保不住!” 季修心中已起杀念,但他面色始终如常,即使心念已定,但依旧未曾表露分毫。 这便是他从底层崛起,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事以密成,待到那小子人头落地,再叫天下人知他季修脾性,当也不迟! 而眼下... 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于是季修暂且压下心头杀念与嗔怒,轻呼一口浊气,顷刻重瞳恢复清明: “原来如此,叫萧伯父受气了,此事归根结底,倒也怪我。” “当日若不是...” 萧平南虎目原本充斥气闷,而听到季修略带自责的言语,一刹那间,眸子都不由柔和了不少: “你这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坐落江阴的北沧侯府,本就是萧平南的地盘,里面但凡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双耳。 所以季修与萧明璃那一日的旖旎,他早已心中门清,于是望向季修时,就好似是在看自家的亲儿子、亲女婿,甚至有些心疼。 因此想起了玉寰谢氏时,更是义愤填膺: “此事岂能怪你?” “若不是那谢家小儿咄咄逼人,又何至于此!” “但这天下何其大,他能遮得了这沧都,威慑得了白山黑水,大玄天下九域三十六州藩,尚有外道诸宇,和其广袤!” “丹道国手,医者仁心的妙手宗师...也不见得没有!” “若是这沧都寻不得,见不着,本侯顷刻便卸甲归田,跋山涉水也要为我那女儿寻来!” 萧平南语气坚定不移,尽是一个老父亲对女儿关切爱护的拳拳之心。 而萧明璃也是陈玄雀看着长大的,这位诸侯主来回踱步,眉头皱着: “你能耽搁得了,明璃却耽误不得,她已经蹉跎了这么久,不该叫她如此继续下去。” “丹道造诣,本就是源自外道天宇,因此若论个中深浅,那些个【佛道】、【仙道】的丹道大师,要比那些个州阀强出不少。” “尤其是那赤元殿当代殿主,相传取得一手神通‘南明离火’虚室生焰,炼作丹丸,有增涨云纹,填补灵缺,擢升品阶之能,极为不凡。” “那大乘无量寺的观海罗汉,也是积年的丹道老手,都不可小觑。” “只是可惜,我作为诸侯主平素里限制外道,与这两家交情并不深厚。” “但你也莫要急切,以本诸侯在‘白玉京’的人脉,修书一封请出旧友说和,定会为明璃侄女请来一位外道国手,炼此天材!” 陈玄雀言之凿凿,当即开口劝慰,叫原本萧平南急躁的心绪,也平缓了许多。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萧平南长叹一声,旋即面上浮现几分感激,拱手刚想要开口... 便被季修突然出声打断了去: “陈诸侯。” “你方才说,那刚刚一僧一道背后的正统传承,皆有丹道国手坐镇?” 嗯? 听到这里,意识到季修心思的陈玄雀,当即矢口否决道: “本诸侯知晓你小子要做什么了,但你是将我方才所言,尽都忘却了不成?” “那大乘无量寺乃龙潭虎穴,指不定去了一趟就得被洗脑,就算有你龙象师祖跟着,还有那位姜主信物庇护,也保不齐出上什么意外!” “毕竟那位大乘无量菩萨巅峰时期,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近佛存在,不可小觑,更不会在乎什么武道绝巅,你...” 季修知晓陈玄雀出言叱咄劝戒,是为他好,但依旧摇了摇头: “不,我并非是要去往‘大乘无量寺’。” 说罢,他便转头望向了萧平南,语气平静: “萧伯父,你可还记得你府中曾经封存的残缺‘神符火’道法?” 神符火道法? 萧平南愣了一下,神色略有回忆,片刻后略有惊疑: “你是说我那藏书房中,关于道功之册内,唯一一门残缺且不知来历的‘道法级’残篇?” “不错。” 季修点了点头,将往事娓娓道来: “当时我才刚自县中走出,府中群狼环伺,幸得世女相庇,还给予我观阅典籍,便宜行事的权柄。” “借着这次机会,我将那门残缺道法意外修行成功,知晓了其之来历,正是与这赤元殿背后的‘南明山’有关!” “如果我所料不差...” “方才诸侯主所讲的那门‘神通——南明离火’,说不定,就是我烙印于大道紫府之上的神符火道种之后续!” “再加上方才那赤元殿首席卫昭亲自送予灵芝,又仗义出言,我认为...这赤元殿,我应当走上一趟。” “原本打算再过些时日,等到沧都尘埃落定,再行前去...” “但现在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多耽搁一日,便多生一日变数。” “既然那位赤元殿主想要见我...诸侯主不是称其乃是丹道国手,个中宗师么?” “我便试着求上一求,看看能否请得动那位大佛,为着明璃出手一次!” “我意已决,伯父、诸侯主便莫要再劝了。” 季修把眉一抬,语气铿锵不移。 叫陈玄雀与萧平南见了,面面相觑之后,陈玄雀沉吟良久,这才断言开口: “好,那便去上一趟!” “但此行你萧伯父必须与你同行,而且在那之前...你要先去你师祖那,叫他随你一起。” “若是不然,那位离去之前曾叮嘱过我照拂于你,不得有失,你若生出什么意外...” “本诸侯没法交代。” 从陈玄雀口中三番五次听到有关‘姜璃’的消息,知晓她对于自己的看重,叫季修心中倍感暖意。 正因姜璃如此重情重义,哪怕自己如履薄冰,也不欲叫其他人晓得,才叫季修作为‘王权无暮’时,于刀道祖庭力荐保她。 所谓投桃报李,不外如是。 “既然如此,那季修...便听诸侯的便是!” ... 沧都,谢氏别府。 亭台楼阁,假山环伺。 谢济玄一身锦衣华服,边倚红偎翠,边听着族老谢巡开口,狠狠捏了一把身侧姿容明秀的女子细腰,止不住的冷笑着: “干得好,巡老!” “就这么去放出话来,告诉整个北沧,和我‘玉寰谢氏’斗...只有死路一条!” “那萧明璃不识好歹,以为有了天材便万事大吉?” “小爷我受了这么大的气,怎么不得给你添添堵!” “你爹乃玄侯,多半是有些人脉在的,不会拦上很久,但耽搁你个一年半载...” “绰绰有余!” 就在他一脸‘大仇得报’的时候... 府邸门外,洁白到不染一丝尘埃的玉龙马上,有一身着白衣,武道真意凝实,面貌年轻不过双十的青年... 将将而至,踏入府间。 到了那亭台之前,将将便被府中侍者拦住: “站住,你是何人,知不知道...” 这侍者还未说完,那青年只是瞥了他一眼,未曾言语,身侧便忽有影子攒动,只是袖袍一挥,便将其直接掀翻! 偌大动静,当即便惹得了谢济玄与谢巡的注意,前者心情大好,突然被如此搅和,自然不太爽利,当即嘴里嘟囔着: “谁在这吵吵闹闹,扰了小爷我的雅兴...!?” “兄,兄长!?” 他将眸光投来,待到看见那气质清冷,芝兰玉树,浑身气息比之从前在族里时,已是‘更上一层楼’的玉簪青年时,险些将眼珠子都瞪掉了: “武...武圣!?” “少年武圣!?” “兄长,你突破了??” 谢温面色平静,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轻声道: “将你狼狈逐出的那个少年,门庭何在?” “带我前去...” “既要和我谢温争。” “那我便要看看...” “那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 而此时,沧都,西北天宇。 原本晴空万丈,忽得璀璨放光,似有什么事物驾临一般。 而后果不其然,悬空漂浮点缀青金的大日金车,飘荡大旗,上书‘真武’二字,浩浩荡荡,大张旗鼓,自南而驶,将将而至! 旋即于茫茫碧霄投射阴霾,映照于那下方地龙重城之上,通体似有龙纹凤印,栩栩如生,端得不凡! 而后两侧侍于驾前的仆从,看着下方那刻录‘沧都’的城池称谓,轻靠帘账,微声道: “道子,到了。” 第293章 龙象正统,山呼海啸恭贺!英姿飒意,道子当为时代主角! 沧都,龙象府! 因着徐龙象平定‘三五斩孽真君’之祸,再兼拖来一座神府,忝作北沧根基,立下功勋,以及自身晋升武道巨擘... 作为北沧诸侯的陈玄雀将事宜一经上禀。 不管是统掌白山黑水,坐镇藩王府的那位燕王,亦或者白玉京中的权贵,对于徐龙象创下的功绩,都无可指责。 因此极为顺畅的,龙象一脉便由‘武圣’坐镇提名的真宗传承,一跃而上,跻身为了一州正统! 再兼季修与陈玄雀这位诸侯的关系,直接便被大手一批,划了一座城东搁置的豪奢府地,作了驻地。 如今虽是百废待兴,但也已悬挂牌匾,堂堂正正的昭告一州。 只待消息传扬出去,这偌大的北沧诸府诸县,便知原本的‘六阀五正统’序列,便将再度多出一道正统! 便是本土积累百年的‘龙象正统’! 原本倚靠三山四水,横贯三府的龙象山,作为宗门祖地,宗祠灵山自然不能舍弃。 但在州中有了驻所,便相当于有了一块金字招牌。 从此往后,便能在沧都大开山门,招揽外门,再仔细筛选,择优录取,从而送入龙象内门,在山门中潜心苦修,得授真传衣钵! 整条晋升路径清晰明了,这也是许多州中大势力能够长盛不衰的原由所在。 真宗最多横压一府诸县,能够见到的英杰,多半都只是一府一县之才,可州中大势力,却能见到五湖四海的过江龙! 除非一代出了盖世奇英,直接托举门楣高升。 不然三代五代的传承下去,若是真宗与正统相比,自然相形见绌,差距便会被不断拉大。 所以对于龙象门人而言,在得到这则消息之后,自然是与有荣焉。 待到季修于诸侯府内参悟作罢,随同萧平南一道前来... 便看见了这座‘龙象府’一派张灯结彩,豪奢模样,由不得他不眼眸泛惊,心中暗自咂舌。 明明自己前不久与徐龙象师祖到来的时候,浑身上下一穷二白,还只有一口棺椁... 结果转眼之前,不过是自己闭了个关,参悟黄粱梦的光景,结果自家基业,就足足多出了这么大的一块版图! 顺沿望去。 只见门庭开阔,气派庄严,鹅卵大小的碎白石子宛若璞玉雕琢,铺作石道,四通八达,散发微萤,材质非凡。 偌大府邸内的堂阁、楼宇...皆是角檐翘起,巍峨伫立。 季修倚立门阶遥望而去,只觉一栋栋好似拔地而起,风光瑰丽,怕是隔着半条长街,都能清晰可见,好生了得! 匆匆数日来回,这般场地自是不可能建成的,想来是那位陈玄雀诸侯发力,来了一次权力的小小任性... 若是不然,一切都走流程,就算有了正统之名,也是妄言。 要是想要得了与那‘六阀五正统’一般齐平的门第,没个海量银钱,再加上三年五载的钻研水磨,决然得不到这般成品,甚至还尚有不及。 “三十余年前,曾有位乘东沧海自江南而来的拳道巨擘,因为进境无望,又形单影只,唯有门徒寥寥,青黄不接,便起了开宗立派的心思。” “他当时便在这沧都站下了脚跟,结交诸阀正统,好不容易攒了些人脉,耗费整整十载光阴,花费大量银钱、宝材,才建得这般气派。” “本以为能将自家传承衣钵,在这白山黑水发扬光大,结果寿尽那日,几个衣钵树倒猢狲散,争相倒卖家产,各自离去,一哄而散。” “这块偌大的府邸,便就此搁置,地契入了诸侯府。” “诸侯主对你可真是没得说...小子。” “若不是你有个妹妹,本家又姓季,有些时候本侯都怀疑,你是不是他白玉京陈家的私生子了。” 陪着季修一同前来去寻徐龙象,要护持其去往一趟赤元殿的萧平南,作为沧都藩镇的头号大将,自然对于沧都的历史如数家珍。 待到他看见这悬挂龙象,崭新屹立的新生门庭,心中由不得不惊讶,忍不住侧目望向了季修,一时感慨不已。 也无怪乎他会这么去想。 毕竟一位雄踞沧都数十上百年,统摄一州诸府玄官任免,可谓生杀予夺的封疆大吏,竟能平白无缘无故,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这般好,甚至好的有些过分... 除了血缘关系外,萧平南着实是想不出其他理由的。 但对此,季修笑而不语,显然不能将自己与末代玄君‘姜璃’的关系,与之讲述。 毕竟如今大玄白玉京群龙无首,姜璃是否恢复全盛,重新归来还犹未可知呢。 自己尚且没有自保余力,对于那‘白玉京’的变数也是一头雾水。 这时候知晓内情的人越少,对他越是一桩好事。 毕竟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不叫萧平南知晓,于他也不是坏事。 而这一日天际放晴,因着龙象正统入沧都的动静极大,传播极广,左右闻讯的大大小小道馆、势力,几乎都想要凑个热闹。 是以踏过门阶,可见有不少身着龙象衣饰的弟子门徒,引领外来之客入流水席,甚至都有些捉襟见肘,一片人头赞动,更有不少呼喝之声: “龙象一脉有徐老先生倚作泰山北斗,又能有真传道子如此出类拔萃,门楣当兴!” “风华楼,来为龙象贺!” “我李阀主也特地派遣人来,恭贺龙象巨擘跻身正统...” 声音传递入耳,季修能够清晰听见,不乏有封号武圣门徒前来。 甚至除了与龙象真宗结了梁子的秦阀诸阀之外,诸如风华楼、李阀这些平素与龙象毫无瓜葛的‘六阀五正统’门庭,竟然都有人上了门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他们看到了‘龙象正统’的价值,不管日后格局如何风云变化,到底是三阀联袂的老牌势力联袂倒台,还是龙象正统这新生势力冉冉升起... 无论如何,双方交好下注的他们,都不会受到分毫影响。 这也是这些大势力,能在州藩屹立不倒上百年的缘由所在... 若不是结的仇怨实在太大,近乎不死不休。 季修有理由相信,那秦阀、宇文阀、独孤阀的阀主,也不是不能来上一出负荆请罪,化干戈为玉帛。 就在他心中怀揣如此想法,抬起步伐迈入的那一刹那... 有人攀谈之余,用余光打量见了他,继而眸光一凝,微微错愕,原本正与友人议论纷纭间,忽得顿住。 在他身侧的武夫见到没了下文,当即诧异: “你怎么了?” 这武夫一边嘟囔,一边推搡了下,见到身侧人还是一动不动,‘咦’了一声,便循迹望去。 于是当即看到了那踏入龙象门庭的少年人,还有他身侧披坚执锐的银甲将,顿时没耐住性子,瞳孔一缩便惊呼出了声来: “那位是镇守北沧州阀,敕封侯爵位,离巨擘只差一线的北沧萧侯爷,没想到连他都来了,他身边的那人是...!?” “那不是那位龙象道子吗!” 当日季修抬棺入州不登王辇,诸侯府中贬叱群雄,得祥瑞赐入雏龙碑,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待到传递出去,早便脍炙人口。 甚至那些闻讯而动的茶楼、酒馆乃至书院,都嗅到商机,连夜揣摩他的人生履历,将之编造成了段子,话本传播。 如今早已在小半个沧都都掀起了热潮! 与安宁、江阴县府不同。 这北沧州人丁兴旺,像是江阴三十六行,不过是仿照一州百业而建的缩小版。 甚至有不少大行大馆,都只是州中下辖的别府支脉而已。 因此沧都百花齐放,百业盛兴,哪怕不入武道的本土州民只要肯干,温饱无虞,故而饱暖思淫欲,娱戏发达,州民甚是追捧。 所以不知不觉间... 季修并不晓得,他黄粱入梦醒来,竟也算是小‘火’了一把,起码他这张面孔,在眼下沧都里,可谓人尽皆知! “咦,还真是!” “我那一日在公卿街头,亲眼见过这位道子一身白衣,打碎牌匾的真容,确凿无疑!” 原本人头赞动,各自与同行人谈论。 但这一刻却齐齐聚焦门庭阶前,如海浪般起伏着,便欲上前一攀交情,就算不能留下印象,日后也好在旁人面前吹嘘一二! 见此情形,季修扯了扯嘴角,也没想到今日阵仗竟这般大。 但他眼下因为萧明璃一事,无暇顾及其他,只想要请来徐龙象师祖压阵压轴,与他一并上赤元殿,请出丹道国手,不想在此多费工夫。 于是客套的与这些沧都武夫作揖拱手,便唤来了一龙象门徒,意欲叫其带着自己去寻师祖,不过话声才刚落下... 便见到着了一身龙象袍服,盛装奢华,于大日映照下斗射熠熠的徐龙象,从厅堂内闻听动静,当即神采奕奕,大步迈出,连眉毛都在抖着,笑意难掩!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能从诸侯府白得了这么一块上好驻所,自家徒孙又如此争气,叫得门庭扬名,迎来诸多奉承,一副蒸蒸日上的派头... 这搁谁身上,谁都得乐呵呵的。 “你小子,这是闭关出来了?” 徐龙象龙行虎步,豪迈笑着,双袖震震真气流淌,巨擘声威一显,两侧便自发让出了一条长龙道来。 叫这位老宗师一晃眼间,便到了季修近前,上下打量作罢。 待到看见季修浑身刀意隐而不发,看似平平无奇,却平白无故,便叫他心念刺痛,隐生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时... 徐龙象以往还只是夸赞季修,但这一刻却是怔愣了住,眼神带着些凝重,正拍着季修的肩时,不由低声耳语: “你...将你们天刀真宗的那门‘封号绝学’,练得登堂入室了?” 武圣绝艺,初窥门径只通晓一招一式,只能当作压箱底底牌来用,与登堂入室,晓得变化,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堪称一个天,一个地。 前者出身名门的大家子弟,禀赋盖世,便能在晋升封号、领悟真意之前提早接触得到,从而学得一招半式,叫得底蕴胜过同龄人。 但是登堂入室... 几乎唯有凝聚武道真意的封号武圣,才能做到! 九成九数的大家天骄,在这个阶段... 也做不到! 直到看见季修微微颔首。 “好,好,好!” 徐龙象一时激动,红光满面,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不停拍着他的肩,一改往日如泰山持重般的模样。 他着实是没料到,在自己为龙象正统开辟门庭忙碌的时候,自家这个掀起州中万丈波澜的徒孙也没闲着。 说是在诸侯府得了赐福,若有所悟,便安分闭关... 结果不声不响,竟叫得自身武道造诣,再添一大步! 登堂入室的武圣绝艺,九龙九象镇狱玄功的数蜕肉身... 以徐龙象的眼界,毫不夸张的讲,现在自己的徒孙季修,已然可以登上大玄舞台,和那些个‘九姓十柱’翘楚,一争雄长了! 这些州阀子们,随着他这一次闭关结束,都将再不够看! 若是再结合他的年纪... 徐龙象捋了捋须,不由想起了自己那位兄长‘徐霸先’。 或许,自家徒孙真有可能‘一十八岁,少年武圣’! 他禁不住捏紧拳头,几欲长啸,心情顺畅之下,只觉得自己的巨擘关隘,都为之松动了不少。 就在他想要多说些什么时... 转瞬便听到季修轻声低语,将诸侯府与陈玄雀、萧平南的交谈,悉数道出。 而徐龙象听后,原本激动的心绪当即平缓了不少,眉头一皱: “那玉寰谢氏,如此不当人子?” 待到听见那得了自己见证,几乎板上钉钉要做自己‘徒孙媳’的北沧世女,要因寻不到丹道国手而耽搁恢复... 徐龙象当即炸毛,便要将今日这‘龙象正统’大喜之日的担子,交给在州中打理事务的二首座郑罗,当即马不停蹄,就欲陪同季修往赤元殿而去。 这一幕看在季修眼中,心里暖意顿时增生。 师祖他老人家毕生夙愿之一,在他眼里,竟都赶不上自己私事重要... 他此生若武道再度拔高,定要圆尽他老人家此生之憾! 然而———— 就在此龙象府中人烟喧闹,喜庆洋洋之时... 紧随季修其后,竟又有人到了龙象门庭前。 刻录着‘玉寰谢氏’的家徽车辇,四平八稳,停于门前。 那此前在江阴府照过面的谢济玄,身畔跟随着护道族老谢巡,眯着眼打量一二这般门庭,半晌嗤了一声: “好大的派头,递拜帖!” 说罢,慢条斯理,气定神闲不已,就好像今日有了十足的底气一般! “玉寰谢氏,恭祝‘龙象门庭’晋升!” “巨室子谢济玄与族老谢巡受‘谢氏族首’谢温属意,奉贴拜上!” 第294章 以大家直面顶尖真意之武圣!谢氏族首,真武道子! 玉寰谢氏。 听到这奉上拜帖的来历,只是顷刻,季修的眸子便由原本温和,刹那凌厉起来,周身杀伐气滚滚涌现,回头一望。 却见那不久之前,才照过面的谢济玄,将将好登门,与他眸光交错,对视了住。 原本自持自家‘定海擎天柱’抵至,好似万钧石头落地,压在了心头的谢济玄。 在登了这龙象门庭时,满心所想皆是好好搓一搓那姓季的威风,叫他晓得晓得,自己在江阴府、北沧侯得罪的,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但此时不经意的对视,却禁不住叫他念头抖动,心惊肉跳起来: “这小子几日不见...怎得更加慑人了些?” 对于那一日北沧侯府内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局面,谢济玄虽是狼狈,但心头到底有着不服。 他乃巨室子,虽略有些纨绔,但上头兄长乃雏龙碑前甲,自己光是鲸吞资源,便能作一翘楚,对于气机最是敏锐异常。 这季修当时不过初入蜕变,洗炼肉身,臻至无漏之境,论及底蕴远不是他的对手,若不是心念如电,以那柄‘王权’胜了他半筹... 纵使斗上个十次八次,他也是败多胜少! 但这一次再一照面... 在谢济玄眼中,眼前的少年一身皮囊骨头架子下,藏匿着的尽都是凶狂桀骜。 而且矛头直指自身,仿佛气血龙筋都在铮铮作鸣,便要撑开肉身,拼将上来,将自己活生生拆碎。 因此不由心头生惧,平白弱了气势,便想要后退上一步。 可当谢济玄想到自己此行目的,还有背后的‘靠山’,念头不由再次一转,脊柱挺起,把眉一扬,面色颇有些不善起来: “好小子,险些被你给唬了住...” “但我家兄长此行闭关而出,已打磨出了武圣真意,俨然可称‘少年武圣’!” “这雏龙碑前甲上,除却那再往前数,抵达更高的绝世人物外...” “哪里还能有其余人等,叫他低眉?” 谢济玄心中暗想,腰杆子越来越直,便又复了那股子气焰升腾,眼神睥睨的神色。 和一尊风头正盛,立志要在这一次‘白玉京’大朝试中,博得一个前甲魁首的角色抢女人... 你也配? 一想这里,他镶嵌玉石的玄青龙靴,旋即踏在那如鹅卵般细碎的碎玉道上,眉眼轻佻: “怎么。” “我玉寰谢氏堂堂‘九姓十柱’之一...” “莫非龙象门庭晋升正统,道子倒是不欢迎么?” 谢济玄的出现,叫得场中原本喧闹,顿时一静。 毕竟最近时候,随着季修闯出名头,关于他的事迹,自然传扬一府,其中... 便有北沧侯府和玉寰谢氏! 据悉,这位季道子有一位红颜知己,便是当年天池有望角逐首席真传的天骄世女萧明璃。 后因与外天争斗,落下道伤,原地踏步蹉跎六载,惟有天材入药,国手炼丹,方能洗尽沉疴,从而痊愈。 为此那位北沧侯前后奔波数年,也未曾寻觅有果。 与其沾亲带故的玉寰谢氏,便趁人之危,念及那世女天姿,想要以天材为诱,逼其强嫁。 但偏生这位季道子横空出世,直接在那诸法无常元府得了不世机缘传承。 甚至千金一诺,豪奢出手,将天材拱手让予,直接狠狠杀了那玉寰谢氏的威风! 这谢济玄怀恨在心,便在抵达沧都时扬言,哪家丹道国手若是出面为其炼制,就是与谢氏不对付,此生难上玉寰山求药! 这则消息一经流传,哪怕是与那北沧侯有些私交的州阀国手,也是闭门谢客,亦或称病不出。 毕竟白山黑水大半能够寻觅得到的地宝、灵材皆出自玉寰谢氏,哪个丹道国手底下没有势力? 一个靠着开炉炼药的生意,若是没了供应商,还平白得罪了有绝巅坐镇的庞然大物... 得不偿失。 “这玉寰谢氏的巨室子,这时候登门不是打人家主人的脸面么...” “就是,也不看看一侧徐祖师的脸色已经黑了,那位北沧侯爷更是眼露寒芒,怒发冲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这小子丢出去的架势...” “他身畔那位族老看着不凡,气息如渊,但要是这么多宗师一齐动手,怕是也吃不住。” “虽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将这谢济玄直接打杀了去,叫玉寰谢氏大怒,可让这小子颜面扫地,倒是绰绰有余。” “再怎么样也是一州正统,除非你那玉寰谢氏当代族首露面,带着护道人才能将之压服,你一个普通巨室子,只是奉了名来,怎么敢的...” 龙象门庭内,一众州阀势力见此闹剧,眼神迥异,众说纷纭。 但大抵都是对这‘玉寰谢氏’的作风,颇为不满。 直到听完谢济玄所言,季修观摩了左右徐龙象与萧平南的神色,这才不咸不淡,眉眼平静的开口: “恶客登门,若是蓬荜生辉,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季修一边说着,一边心中估算这谢济玄经历了上次的狼狈后,怎得这一次竟有了胆子大张旗鼓,登门而来。 当他看着其手中拜帖,落款所提的‘谢氏族首谢温’之时,忽得眸子一闪,心里有了计较,猜测出了大概。 莫不成... 那九姓十柱真正的翘楚之辈,这玉寰谢氏大名鼎鼎的当代魁首谢温,到了这沧都? 不然这小崽子没道理这么狂... 但就算猜出了个大概,季修也没有心头生惧。 在这龙象门庭前,纵使自己不敌那玉寰谢温,但有师祖与北沧侯照看着,自然是出不上什么意外的。 既然如此... 自己道武双关,如此大进之下,如何不能称量称量一二,这号称当代年轻一辈最强的一小撮人里的一个!? 纵使不敌,心里也当能留下一个轮廓,待到他日龙虎乃至武圣... 自当能败而胜之! 踏入沧都后,心头蕴养了无敌念头的季修,念及至此,毫不犹豫,便抽出王权,身子毫无征兆的一个腾挪,便在众人全无预料之下... 语气铿锵,言辞锋锐,而后刀光如匹炼,顷刻出鞘来! “你三番五次与我为难,还在我龙象门庭正逢喜庆时登门而来,自讨没趣...” “天柱巨室又如何?” “今日,定当给你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少年言辞凿凿落罢,真气震荡离气海,叫得王权刀携风雷势,在这龙象门庭倾泄! 待那雪亮刀芒一经显现。 便叫不少见识非凡之辈大为震撼,甚至离席而起: “武圣绝学,登堂入室...已然融会贯通,成了变化!” “这季道子...怎么做到的!?” 席间有寿数活了百二十年的老武圣,见此不由蒙羞,想他自己穷究武道大半生,也自忖天赋尚可,又兼勤勉。 但饶是如此... 也是晋升武圣,打磨半个多甲子,才将武圣绝学练至这个程度! 结果人家在无漏境便已做到,若是叫其按部就班,晋升封号,岂不是... 能直接将武圣绝学打熬至圆满,显现其中‘真谛’!? 真真乃盖世奇才也! 不仅是这位老武圣,随着季修一经出刀惊艳众人,绝大部分的武夫,脑海里不约而同,皆浮现出了这一则念头。 而眼见着这如作天威煌煌,似能将他撕扯得粉碎的风雷劫刀... 谢济玄瞳孔微缩,头皮发麻,毕竟不久之前此子与自己交手,尚且要使尽浑身解数,才能出了奇技,险压自己半头。 可到了眼下... 竟将封号绝学,武圣绝艺给练至了这般地步! 在面对这风雷大劫所演练的茫茫刀光之下,谢济玄甚至心中隐生错觉,若是自己毫无助力,单凭自身,施展武学相抗... 这一刀,自己会死。 不过幸而,自己今日...可还有着擎天仰仗! 既已逼得此子入局出手,便师出有名了! 看着那刀光迎面斩来,谢济玄虽心头生惧,但却没来由的咧嘴一笑。 砰! 宛若流星飞掠,自他衣角身后,忽有大气爆鸣,似有一道鞭影化作气劲,斗射真空,扯动气浪,撞上那刀芒! 劫刀与鞭影对撞,掀起飞沙滚滚,震得门庭都在摇摇欲坠! 这般骇人的气息,叫谢济玄险些倒飞出去,往后直直踉跄了好几步后...这才被一道马鞭稳稳定住。 只是顷刻,便见宝光冲霄,气焰熏人,浑身毫无杂色的一匹玉龙马,显照异象,跨街驰骋,撞入门庭! 那马上挺立着一与谢济玄面容极其相似,却好似一个天,一个地一般的玉袍年轻人。 年轻人眉宇平静,脊柱笔直,手中马鞭先是破了那风雷劫刀,后又稳稳的接住了谢济玄,而后轻轻扬起,直指季修: “奉了拜帖,为何伤人?”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落下。 却蕴藏一股子足以压塌天穹,叫得天心知我意的武道真意。 若非季修紫府元灵两次蜕变,坚韧异常,怕是真会吃不住其中压迫,屈膝弯腰下去,诚惶诚恐。 但感受着那澎湃浩瀚的真意... 他却只是觉得肩膀沉甸了下,旋即便淡淡一笑,不答反问: “谢氏当代族首,谢温?” “伤了又如何。” “此子在这沧都大放厥词,言称只要是为我未婚妻北沧世女萧明璃炼丹之国手,皆不能入玉寰山,要断了其在白山黑水的药材供养...” “我只是小惩大戒一番而已,再者来讲,我龙象门庭宴请宾客,请谁来,邀谁往,都不过是一家的事情。” “干你何事?” 季修眼神睥睨,斜瞥了一眼,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气机上涌,针锋相对! 看似芝兰玉树,姿容清俊的谢温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无视了一侧面孔气得涨红的弟弟,只道: “你说的有道理。” “但...” “你出手伤了我胞弟,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今日我出手,对你小惩大戒一番...” “你,便得受着。” 言罢,谢温不言不语,周身气魄忽得一转,眼眸含神,脚步一踏从龙马一跃而起,武圣真意磅礴凝聚,化作漫天拳影,悉数对着季修擂出! 蓬蓬蓬蓬! 顷刻间气浪炸开,粉碎真空,武圣杀拳刚猛无俦,看那架势哪里是小惩大戒? 分明是要将眼前人生生捶杀,碾成肉泥,俨然是动了真火气! “竖子放肆!” 见此情形,徐龙象怒发冲冠,脾气怎么都捋不住了,什么九姓十柱,眼下他只想要将这个玉寰谢氏的小崽子留下,一巴掌拍死! 当着他的面儿,还有龙象门庭晋升正统的大喜日子,在自己家门口如此放肆... 真当他年轻一辈无敌,可以媲美巨擘不成!? 然而———— “老宗师何故动怒,不过是小辈切磋而已,且看着便是。” 在谢温身侧,忽得有一谢氏巨头显现,语气淡淡,便出手将其滔天威势接下拦住。 看其架势,与季修作为王权无暮时,梁老为自己护道,一路打穿白山黑水无虞一模一样,想来就是这谢温的护道人! 虽其远逊于半开天门的刀庭梁老,但师祖徐龙象破开巨擘门槛才刚不久,这甫一露面的老东西,巨擘气息非凡,恐怕一时半会,师祖脱身不开。 而北沧侯萧平南就欲出手,却也被那之前在江阴见过的族老谢巡拦下! 自己身畔的两位武道巨头尽都分身乏术。 而挥拳如雨,砸在季修频频斩出的刀芒上游刃有余,正自气定神闲的谢温再度开口: “你现在给我跪下,辞了与萧明璃的婚约,我废你筋络,可允你一条活路。” 他整个人所凝的‘武道真意’,似是一种极上品阶,与季修见过的所有武圣,都不相同。 仿佛这谢温只要立身所处,这片小天地都将为其真意所摄,其一拳一掌,随意施为,便能将百千丈内打得垮塌! 而眼下... 不过是与他随意出手而已,甚至都没提起几分心力。 “你道武双关,武道宝体,根基都极为扎实,甚至武圣绝学都已登堂入室,同境底蕴比我都要深厚...” “可再深厚,又能如何?” “第五大限、第六大限、金丹大道、顶尖封号,你一个都未摘取!” “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我若是想要杀你,弹指即可。” 说罢,又是一拳砸出,比之方才漫天拳影叠在一起,都要更盛! 而季修则筋骨摇晃,五藏齐开,气血游走气脉,二十四节大龙脊连同气海,都在这一刻全力运转,衬得肌肤熠熠生辉! 先天道体,人仙元胎,这还是季修第一次全力激发体魄,不得不说... 这玉寰谢氏的谢温,实是不凡。 他方才心中想要称量一二的念头,现在想来,着实是太过托大。 但纵使不敌,也断没有卑躬屈膝之理,况且听他言语,显然是对自己与萧明璃之事耿耿于怀,只是装出的平静罢了。 念及至此,季修嘴角微嘲: “似谢族首这等人物,也整日心心念念,肖想他人之妻,求而不得?” 谢温眼皮子翻腾,眸子闪过一抹阴沉: “牙尖嘴利。” 说罢便有武道天相,于穹霄欲显,但... 一只大手忽得青天白日自龙象门庭外按来,似附玄龟腾蛇,好似霸绝寰宇,在其尚未显现之时... 便生生将之击溃、击散! “以大欺小,以武圣之尊横击大家,谢温,几日不见你的气性倒是越来越窄了。” “既成了武圣,倒不如...” “与本道子一试高低,如何?” 第295章 雏龙碑魁,横击众天的风采!新靠山,来自十柱的师兄!? 长音似自云天垂落,隆隆声振聋发聩,直入人心。 回响激荡之间,更是久久不散。 一时之间,叫所有位于龙象门庭的沧都武夫,皆是大惊不已。 “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龙象一脉的所有高手,包括北沧侯都被那玉寰谢氏给牵制住了,那谢温今日以武圣之尊悍然出手,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看来那传言果真为真,这位龙象小道子驳了他的面子,将他属意的人选给中道截胡了去,叫他心中有怒...” “在这种关头上,竟有人顶着怒火,隔空出手?” 有人暗自喃喃,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那出手之人为谁。 原本他们猜测的是北沧诸侯主陈玄雀,镇守白山黑水的燕王姜神通。 这两位按照地位来讲,倒是有资格这么去叱咄谢温,也有能力将这般局面拦下。 但那最后落尾的一句‘道子’,却是叫所有人都懵了。 道子! 这是惟有一宗一脉,真传首席才能赋予的称谓,而能和玉寰族首谢温这等角色平起平坐,分庭抗礼的... 便也只有与他同等地位的年轻一辈,才有资格。 也就是说... 来人乃是‘十柱’首席!? 他们竟不知晓,这龙象一脉竟还能有这等干系,叫得一尊十柱首席不惜亲自露面... 原本以为今日的乱局,随着那玉寰谢氏的族首谢温携护道人、族老一齐发难,是定要叫这龙象门庭大喜变大丧的。 结果却没想到... 竟还有变数? 那青天白日陡降的真气大手,其背后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数人心念纷杂,思绪万千。 他们全然没有料到。 本不过只是赴了一场流水席,想要与才刚晋升正统,羽翼未丰,尚未在沧都站稳脚跟的龙象一脉拉拉关系,结果竟如此的一波三折。 就是不知晓,是除却真武山外的哪一家了。 毕竟真武山与徐龙象的嫌隙,在这北沧混迹的武道传承,早已多有耳闻,不算新鲜事了。 所以许多人也下意识的,将之排除在外。 而这些声音,自然也入了当事之人的耳畔。 季修第一时间是茫然的。 因为这声音他从未听过,更不必说是有所渊源了。 原本感受着这等前所未有,堪称天倾一般的压迫滚滚袭来。 季修已经准备燃起气血,撑开道胎,榨干五藏搏命一把,撑到执掌沧都的陈玄雀闻听动静,动身前来。 坐镇北沧百年,不日就将入白玉京位居内阁,做六官之一的陈玄雀,看在姜璃嘱托的面子上。 哪怕玉寰谢氏作为九姓十柱之一,不能落其面子,但是居中调和一二,自然不成问题。 但季修却没料到... 率先出面要打破危局的,竟是一位素未谋面,甚至连声音都是无比陌生的角色! 难不成是师祖徐龙象的关系? 他老人家当年也算是在十柱真武山混过的。 虽然自称与真武山决裂,但说不定在其他交好天柱之中,也与故友有些面子。 莫不成是晋升正统,故人之后闻讯前来庆贺,正好撞上这等场面,所以仗义出手? 季修眼睁睁的,看到那真气大手将谢温的武圣杀拳击了个粉碎。 而那神情冰冷的族首谢温也色变了下,停止攻伐之势转头,眼眸闪过一抹忌惮,往那声音源头望去,一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副模样,也叫季修心中不由猜测了个不停。 然而季修却不知... 在他身侧正与那谢氏护道老人较劲,陷入僵持的徐龙象,则更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与他想到一块去了。 莫非是好徒孙的人脉不成? 徐龙象的脑子里也冒出了这个念头。 毕竟自兄长徐霸先无踪,自己负气从真武山出走之后,便在这白山黑水的北沧一隅厮混。 能够称得上是有交情的,都少之又少,就更不必说九姓十柱了。 他要真有关系,一甲子前徒弟卷入‘天子陨落’的风波漩涡里时,就不会被人暗中追杀,而自己却只能蛰伏,无法报复,直至今日才能稍稍宣泄怒火了。 他们摸不出头脑。 可那眼神冷漠,才刚转头的谢氏族首谢温,遥遥望着那沧都天际,隐露一角,乍显辉光的金车轮廓... 只是抿了抿唇,语气谨慎无比的问了一句: “真武山齐南柯。” “你来做什么?” 简简单单六个字落下,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叫众说纷纭的所有猜测,尽都指向了一道答案! 齐南柯? 这个名字... 纵论当代所有武夫,除非是县乡之地止步筋骨皮膜三大炼,连大家都没见过的浅显武夫,或许没有听过。 可只要出了县乡,抵达州府之所,齐南柯三个字,便可谓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是天下年轻一辈。 俯仰之间,若是观其,则更是如一粒蚍蜉,得见青天,乃当代雏龙碑魁首,也是除却二百年前之后... 唯一一个踏入过‘前古之前,统御众天’的道廷遗址‘蟠桃会’中,能够得到一位座席,与那些个外道顶尖年轻一辈平起平的人物! 相传,这齐南柯还饮了其中玉露琼浆,龙肝凤髓,产生蜕变,脱胎换骨,乃是当世年轻一代断层的盖世奇英! 有些人甚至将其与二百年前刀庭王权无暮相比,便可见一斑。 真武山一脉,平素不设道子。 一有道子出世,必定惊才绝艳。 虽多半中道崩殂,但这齐南柯...却是直逼初祖,号称有人仙之姿,有望打破这则魔咒! 这出手之人,竟来自真武山? 不是说那徐龙象乃真武弃徒,被逐出师门了么,而且他本人在北沧混迹,对于真武山从来都是只字不提。 若是真还有几分香火情分在,又怎会不仰仗其势? 所以白山黑水的武夫,也只认为确实已是毫无瓜葛了,虽平素多多少少有些忌惮,但也不会太过在意。 但没想到... 今天竟憋了个大的。 而季修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师祖徐龙象。 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那云端金车哪怕只露一角,以季修黄粱梦中,王权无暮的眼界都能看出,绝不亚于自己所乘的那刀庭金车鸾驾! 道子出行,巡狩南北,那可是极大的排场,极大的尊崇,走到哪里都是大新闻。 而这真武山道子,雏龙碑魁首专程走这一趟,就只是为了龙象门庭而来... 师祖,你骗我骗的好苦啊! 这也能说毫无瓜葛吗? 莫非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不愿叫我知晓靠山后,失了武道精进之心? 季修不由陷入沉思... 而就是这一晃眼间。 那如大日烛照般的金辇陡然照破云层,至了门庭近前,以两头宛若金乌,块头庞大,撑开羽翼似能遮天蔽日的金曦烈鹰拉缰。 其浑身缠绕着熊熊不熄、堪比道法的璀璨真焰,血脉源头乃是妖圣之流,而且不染血腥,有望祥瑞! 这等异种只用来拉车,排场之大令人咂舌。 待到近前。 那金车帷幕自开,羽榻上有一人端坐,宛若居于丹陛之上的君王,发丝如墨摊开,双眸素淡,不染尘色。 其一身真武道子衣,金纹作绣,缀于襟角,青墨相交的玄龟、腾蛇宝相跃然双袖,浑然天成,栩栩如生,更添其威仪。 男子轻轻自玉榻起身,宛若谪仙人,欲要落凡间,只微微低头,似俯瞰众生,便将一众景尽揽眼眸,知晓尽了前因后果。 而后听到谢温发问,只轻挑眉梢,语气清晰,一字一句的落入了庭间众人耳: “此前白玉京大朝试落幕时,众天共争‘蟠桃会’资格,本道子横击众天,涨我人仙武道风采,你可是唤了我齐师兄的。” 齐南柯语气似笑非笑: “到底是气性大了,成了武圣,便自以为能和我称量一二了?” “本道子来做什么...” 他轻轻抬起了手。 顷刻如雷炸响,似有霹雳声震! 那双袖滚滚真气作涌,玄龟腾蛇似作真形,随着齐南柯一对修长手臂探出... 已是衣衫猎猎,大袖招风,神色平静,抬手杀出! 砰! 真空在粉碎,大浪在翻腾,整座龙象门庭似都被那龟蛇浮现的一刹那影响,近乎地裂山摇一般,皆是其出手的余波、震动! “又岂需你来置喙?” 那平静却仿若口含天宪般的霸道言语,只轻飘飘的递出之后... 惹得自打露面,便尽显风轻云淡,一片从容的谢温,双肩似乎担起了万钧重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这一刻,他仿佛承受了极大压迫一般,但更多是心灵的拷问与打击,同时双眸之中,流露出了一丝丝不服与不敢置信: “我都已打磨了极限真意,晋升武圣,少年称尊,虽说上一次我失败了,但这一次我定是要趁着未过年岁,打入那蟠桃会中,可...” “为何我仍是被你真意压制,神魄震住,一双天眼难窥底细分毫?” “我怎会与你还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那我这么长时间的苦苦修持...又算什么!” 谢温似是不信,似是信念崩塌,瞪红了双眼低吼了一声后,发出一声长啸,率先举拳一步杀出! 他脚下猛得一跺,劲力震得龙翔门庭台阶寸寸龟裂,拳出似龙吟,随着武道宝相,真意加持,这一刻杀拳向天...竟好似真得扯出了一头龙首! 杀道龙拳,蕴藏着将一门‘武圣绝学’推演到了极致的威能、变化! “我偏不信,到了今日地步...” “我竟还差你如此之多!” 作为旁观者,季修只有一种感觉。 自己与萧明璃缔结婚契,似乎在这玉寰谢温眼里,都没有那么怒意升腾,但自打这位真武道子齐南柯露面之后... 他整个人就好像陷入了一种‘自我迷障’之中,仿佛见到了心魔一样,心中执念便是将之打破,击碎。 这真武道子,到底给他留下过多大的阴影? 这可是堂堂雏龙碑前甲,少年武圣! 季修暗自咂舌。 以他如今的境界,就算九蜕功成,晋升龙虎,都不敢说能和谢温分庭抗礼... 这雏龙碑魁首齐南柯... 又该有多强!? 人仙武道,卧虎藏龙啊! 此时,那龙首杀拳已撞入那龟蛇掌影中,横冲直撞,似要搅动风云。 谢温显化的龙首宝相嘶吼着,随着他毫无保留,至刚至阳的拳道精义悉数缔出,便要将那‘擎天五指’生生扯开,炸作漫天真气... 然而———— 任凭他气血迸发,真气狂涌,绝学杀招变化频频,可始终也轰不开那巨掌磅礴如海的真气! 而后...只见那当空含着龟蛇法相的真气大手,忽得五指攥紧,捏作成拳。 噗嗤嗤嗤!! 一刹那气浪炸开,气流排尽,仿佛那掌攥为拳之下,一切事物都粉碎殆尽,作了齑粉! 其中,便有那龙首! 毫无悬念的,被一掌攥成了虚无。 “噗!” 在那真气攥紧的拳心正中,仍旧有一点余力的谢温面色殷红,紧咬牙关双臂撑起,再也抑制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 而后费尽浑身解数,猛地挣开那束缚,仿佛脱力一般飞速坠落,眼睁睁的听见那真气大手的主人发出一声轻咦: “嗯?” “倒是长进了。” “经我全力一掌,却能挣脱开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谢温,在当代你确实足以自傲了。” “若不是生在这个黄金大世,上面还有剑山卫峥嵘,镇界长城那位姑娘仿若大山,以及其他几个与你不分伯仲的...” “换做大玄其他时代,有好些真空时候,你足以做个魁首。” 齐南柯不吝点评着。 但这看似夸奖之语,却叫本来心血翻腾的谢温,禁不住五脏六腑颠倒,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愤懑近乎溢于言表: “你...” 而这时,齐南柯背负双手,墨发飞扬已自金车踏出,一步一跨,缩地成寸,顷刻与他坠落速度齐平,便要入那龙象门庭。 见此情形,眼神淡淡: “怎么,不服了?” “你以封号横击大家,以武圣欺负这龙象子的时候...” “怎么没设身处地的想过呢。” 而这时候,那谢氏护道人坐不住了,便想横起身来震碎大手,将谢温捞出,但徐龙象不言不语,早已攻守易形,将其死死制住。 直至庭阶被那谢氏族首当空硬生生坠下,摔得粉碎! 齐南柯这才稳稳落地。 而后望向季修,轻轻颔首,面上显出和颜悦色,伸出了手: “自我介绍下。” “我叫齐南柯,真武山道子。” “算起来...” “你应称我一声,齐师兄。” 他瞥了一眼挣扎着欲爬起身来的谢温,语气不咸不淡,古井无波,似说与在场众人听,叫得他人,不寒而栗: “封号之下,欲与龙象子武道争锋者,无论生死,我不干涉。” “但若是以封号欺辱大家者...” 他腰鞘蛇柄龟鞘,刻录‘真武’篆字的一柄神剑,忽得古朴铮鸣! “在那之前,且先与我齐南柯,一试真武之剑,是否利否!” (ps:大家新年快乐,卡着点,之后新年不打烊~昨天喝多睡着了,我的我的。) 第296章 封号武圣,上玉寰山!魁首抛下橄榄枝,十柱真传大位! 沧都,诸侯府。 当陈玄雀前脚见到季修随着北沧侯萧平南,欲要去龙象门庭寻到徐龙象,与之一并上那北沧外道正统‘赤元殿’中,求得国手炼药。 而后脚便听说玉寰谢氏那位族首谢温,竟已千里迢迢抵达北沧,来者不善时,在诸侯府内的面色,‘唰’的一下子就变了。 关于萧明璃与玉寰谢氏的牵扯,他是知晓个中内情的。 是以当下便抛去了手中事务,火急火燎的动起身来,匆匆赶赴那拨给徐龙象的崭新门庭。 生怕谢温做出些出格、过火的事情,以至覆水难收,自己没法在事后给那位玄君交待。 毕竟九姓十柱的首席、族首,基本都会有着长老、族老伴随身侧,倚为护道之人,其境界大都是巨擘之中的高深之辈,不可小觑。 若是没有自己镇住场子,一旦初入巨擘的徐龙象不敌...季修恐有不测! 怀揣着这等念头,陈玄雀毫不停歇。 但当他紧赶慢赶,将将抵达之时... 刚刚好,就见到了那玉寰谢氏的谢温被从穹天打落。 而来自真武山的齐南柯,当着众目睽睽所讲出的霸气狂言,也随即入了他耳。 真武山,齐南柯,要做季修的师兄!? 饶使是以陈玄雀的定力,也禁不住愣神了下。 他坐镇北沧近百年,算是和徐龙象前后脚来的这白山黑水、东极海畔。 在以往的岁月里,他从未听说过龙象一脉与真武山还有一丝一毫的联系,原本以为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但现在看来,旧情仍在啊! 岐山姜氏,真武山! 两座‘九姓十柱’,一位岐山主露出青睐,一位真传首席出面作保... 这一下,就算是有绝巅大势力坐镇的神兵坛、王权家,也算是能与之持平,甚至论及底蕴,犹有过之了! 作为州阀诸侯的陈玄雀尚且如此作想,更遑论是那些将来龙去脉,都悉数看清的一众武夫! “雏龙碑魁首,真武山道子...竟有如此威势?” “玉寰谢氏的族首携破境之威,号称少年武圣,封号绝学圆满,就算是踏入封号许久的积年武圣,怕是也不敢说能稳胜过他...” “结果就这么被轻描淡写从长空击落,他那显化玄龟腾蛇法相,继而凝作五指山般的大手印...到底是哪门子绝学?” “恐怕...已经超出了‘武圣绝艺’的范畴,乃是更高层次的武学手段!” “莫非是巨擘神通,乃至绝巅衣钵!?” “不无可能!” 有人见识深远,喃喃自语,但亦看不破其中底蕴,于是不由摇头,自愧弗如。 这谢氏族首谢温,不可谓不强,那一式‘龙首绝学’,已经臻至武圣变化的圆满,在他这个年纪,堪称妖孽。 整个大玄九百余年历史,也就是摊在了这一个众天归一,天骄井喷的岁月。 不然放在以往数百年中,有好些个时代,他莫说前甲,纵使是争上个第一,也是绰绰有余! 所以不是这谢温弱,恰恰相反,是他面对的人物... 太强了! 有着独断当代的强横,堪称无匹! 难怪有着传言称,当代真武道子齐南柯一人,可横推余下九甲。 现在看来,传言果真非虚妄,不愧是与外道天骄杀得平起平坐,在道廷蟠桃会饮过琼浆,吞过仙果的角儿! 而此时的季修原本仰着头,睁开重瞳,正想要透析其中玄妙,不欲放过一丝细节,好精进自己的武道眼界。 直到眼前的齐南柯忽得由生人勿进的模样,转变为了和颜悦色时... 顿时叫他有些发懵: “师...师兄?” 季修有些迟疑,毕竟这‘新靠山’来的有些太突然了,他着实是没有心理准备。 毕竟此前他从师祖徐龙象口中打听真武山时。 从那道子十有八九横死的‘结局’里先入为主,深度怀疑过这方天柱内里,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勾当。 但现在看来... 这位雏龙碑魁首,真武山道子的脾性,却意外的霸气,护短,简直与师傅段沉舟、两位师祖最开始时,一模一样! 近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不错,若是算起来,你应是与我同一个辈分,再加上我年长你几岁,托大叫你一声师弟,也在情理之中。” “我知你心中应有颇多疑窦...” “但不得不说,若非白玉京唱名,祥瑞驾鹤东至,我真武山也不晓得,曾经远走白山黑水的龙象师叔祖,竟真栽培出了块浑金璞玉。” 齐南柯无视了神情难看,挣扎爬起,被不再与徐龙象、萧平南僵持的谢氏护道人、族老谢巡一左一右搀扶着的谢温。 只将目光看向季修,上下打量后赞叹一声,而后望向了面色不语,看不出高兴喜怒的徐龙象,作了作揖: “师叔祖,老祖宗托我代他问你一声好。” 真武山,老祖宗。 能被这位道子如此称呼的... 想必,也唯有那定海神针一般的活化石,绝巅级数的武道大宗师了。 季修心中暗暗惊叹。 师祖他老人家...在真武山的背景竟如此深厚? 那么当年到底个中内情是什么,竟能叫师祖负气出走,直至于今? 不由的,季修心中越发好奇。 见到这位解了自家燃眉之急的雏龙魁首,徐龙象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 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半晌后这才轻轻颔首,旋即环视左右,拱了拱手: “诸位,今日本是我龙象门庭晋升正统的大喜日子,摆下流水席,是想要与诸位不醉不归,共同庆贺!” “但事发突然,恐怕无法再多招待了...” 听到徐龙象语气里明显的逐客之意。 这些从头到尾,将今日之事观摩殆尽的各个势力、各家武夫,已是大开眼界。 对此面面相觑,皆是识趣无比,连忙起身,先后抬脚便往外走: “龙象巨擘客气,今日多有叨扰,待到下次再登门拜访...” “我门之中弟子平时惫懒,多有懈怠,眼下天色不早,正好回去多加督促一番,就先告辞了...” “是极是极...” 一众武夫陪着笑脸,匆匆拱手而又匆匆告辞,不敢向那漩涡正中,继续多瞥一眼。 没看到那九姓十柱,玉寰谢氏上门为难,都落得如此狼狈下场吗? 这龙象门庭一看便与真武山有事要讲,正要叙旧一二呢。 若是继续停留,才是平白无故交恶,得不偿失! “兄长,那我们...” 一侧谢济玄观摩全程之后,陪衬在谢温身侧,是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无比小心翼翼的轻声询问。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今日为兄长谢温作‘马前卒’,来这龙象门庭大张旗鼓的‘碰瓷’,本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却能半路杀出个齐南柯来! 直接就将他们玉寰谢氏脸皮扇的啪啪响,偏偏还没什么手段反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对于胞弟略带惶恐的问询,谢温抹了一把唇角血迹,已是无甚大碍,他无视了身侧的谢济玄,只深深的看了一眼齐南柯,还有季修。 “齐师兄之言,我已谨记。” 他轻声道: “既然如此...” “今日之事,便权当我谢温从未来过。” 丢了如此大的面子,不管日后如何讨要,那都是日后的事情了。 现在既事无转圜,倒不如早早退走。 然而谢温才刚转身,毫不拖泥带水,便要跃上那匹玉龙马时... “且慢。” 他的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言语: “谢族首。” 谢温侧目,见到是那身姿挺拔的少年开口,不由眸子幽深,晦暗不明: “小子,就算是有齐师兄开口,你想要留下我与济玄,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龙象门庭想要就此覆灭,被玉寰谢氏的涛涛怒火,彻底湮灭。” 此言一出,齐南柯抬了抬眼皮,却也没有否认。 作为有着绝巅坐镇的顶尖大势力的年轻族首,当代首席,他所说的绝非虚言。 因此就连齐南柯都想伸出手来,拍一拍季修的肩,知晓他今日受了委屈,想要劝慰一二,但———— “不。” 季修摇了摇头。 嗯? 谢温皱了下眉头,旋即片刻舒展,语气不阴不阳的开口: “我晓得了,是为了萧明璃之事吧。” “她既不愿遂了我意,便由她去便是,我谢温还能强求了不成。” “至于那些个丹道国手忌惮我玉寰谢氏,不愿火中取栗,蹚这趟浑水为你以天材入药,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如今风声已经传出,就算是想要当作从未发生过,也是不可能的。” 谢温只以为季修叫住自己,只是想要仰仗真武山齐南柯的威名,狠狠搓一搓自己的锐气,好羞辱一番,出上一口恶气。 顺带再叫自己收回成命,寻到州中丹道国手为其炼药,助萧明璃洗尽沉疴,重回天池。 但他才刚被齐南柯扫尽颜面,又怎会顺了季修的意,搬出了玉寰谢氏之后,就算是真武道子齐南柯,也拿捏不了自己! 于是谢温憋闷一肚子火,转身便欲离去,却听见季修加重语气,复又开口: “也不是。” 又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想要说什么?” 他的眸子尽显冷意,甚至染上了一抹霜寒: “我已应了齐师兄的话,你封号之前,我不杀你。” “还想怎样?” 谢温觉得季修有些得寸进尺,于是语气不善,便欲狠狠叱咄一番,然而———— 少年睁开一双重瞳,衡量了方才战局,以王权无暮的眼界,定下了判断,于是豁然抬头,神色略显冷酷,语气平淡: “封号之前,你不杀我?” “不。” “我的意思是...” 季修轻抬起袖,指尖伸出,指着谢温一字一句道: “无需你来寻我,我若封号武圣,自然会亲往谢氏,上玉寰山寻你,与你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封号武圣,前来杀我? 谢温愣了,骑乘玉龙马上好半晌后,方才恢复了神色。 顿时之间,便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怒极反笑,而后猛得眼神一冷: “好,好,好!” “那我谢温便在玉寰山上,等着你成了武圣,前来杀我,小子!” 说罢直接扬长而去,一刻不欲多留! 季修身后,第一次见到这个白山黑水,从微末崛起的‘师弟’,原本以为他会仰仗自己的威望,嘲讽一番谢温。 但令齐南柯全然未曾料到的是... 他竟下的是一封堂堂正正,毫无惧意的战帖! “将一尊九姓十柱,当世年轻一辈顶尖翘楚的天骄彻底得罪死了,是否有些得不偿失?” 齐南柯冷不丁的出声。 闻言,季修转过身来,看向这位眼神饶有兴致的真武山师兄,语气认真: “师兄,从他对我起了不善念头的那一日开始...” “一切事宜,便都没有转圜余地了。” “化干戈为玉帛,我从来不曾信奉过。” “我只知道,他今日如此威胁我身边人,我若成势,不将其剪除...” “寝食难安!” 季修语气之中寸寸锋芒毕露。 叫齐南柯眼底的兴趣转变为欣赏之色: “求道争高,当如是也。” “若是心存怯弱,惧怕生死...纵使禀赋再高,也难破生死玄关,更遑论天门了。” “单凭此点,你小子不差,以我观之,待到年岁上去,当能压他谢温一头!” “可愿随我去往真武山?” “这也是本道子此次前来的目的。” “真武山上,那位老祖宗对你颇感兴趣。” “以师弟你与龙象师叔祖的关系,只要入门,下院支脉的试炼便可以这白山黑水之履历直接顶替,入门即可得授真传之名!” “从此往后,你便是货真价实的‘天柱真传’,就算是那玉寰谢氏,下次再见着也不能轻贱于你,不然便是打我真武山的脸面。” “而待到我再度晋升,三年五载之后,这道子宝位空悬,想必那时你已武道有成,声名鹊起,有了与谢温争锋的资格。” “到时候这等你上玉寰山功成,这张大位...便是为你而留!” 待到尘埃落定,齐南柯不假思索,便抛出了橄榄枝。 十柱之一,真传宝座! 三五载后,道子大位! 不同于‘王权无暮’早已崩殂,且是黄粱梦中的刀庭道子。 这真武山的身份、位格,是切切实实能够作用于现实! 手笔,不可谓不大! 第297章 今日当以封号血,以正天柱威仪!敕封道官,是为【天师】! 这等条件,只要应下,武道一途往后,定是一片坦途。 但是季修只是短暂的心动了刹那,旋即便将眸光望向了身侧的徐龙象。 师祖徐龙象自从齐南柯露面,到遣退一众人等,此刻门庭稀落,尘埃落定时,始终未曾言语。 直到看见季修的眸光投来,这才上前,没有多说,只是开口: “今日承蒙道子仗义出手,小门小庙,不胜感激。” “但老夫徒孙虽有几分禀赋,却不欲奢求真武山道子大位,倒是令道子失望了。” 闻言,季修心中顿时晓得了师祖的意思。 他显然对于真武山尚有芥蒂。 虽说不晓得当年事,而且对于今日齐南柯仗义出手,季修抱有好感,但是师祖既然开口,他当即不假思索,便接了话茬: “师祖,我今日前来乃是因北沧世女萧明璃之事,欲为她寻国手炼制天药,故此想要你与北沧侯,与我一并拜访赤元殿...” 待到季修将诸侯府内发生的来龙去脉,悉数讲与眼前的师祖徐龙象听,以作台阶岔开话题之后。 徐龙象环视四顾,看向并未离去的北沧侯萧平南、诸侯主陈玄雀,顿时面色严肃: “是关于那小女娃子的事?” “那这自然不能耽误。” 对于萧明璃,徐龙象自然熟悉。 毕竟那天材‘须弥仙果’,都是他与季修一并送予北沧侯府的。 玉寰谢氏做的手笔,徐龙象前些时候也听见了些风声。 眼下既有转机,那外道正统的‘赤元殿’,既欲与徒孙交好,其殿主乃是丹道圣手,这自然是一机会。 若不抓住,怕是就要浪费莫大时间,遍访白山黑水来求医炼药了。 话语说罢,徐龙象看向齐南柯,语气歉然: “真武道子,你也见着了,我等今日着实是有要事,需要抽身离去一趟,你看...” 听着徐龙象客气中带着几分疏远的语气,齐南柯温和颔首,并没有什么嚣张跋扈的架子,只含着笑: “师叔祖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是长辈,方才的事儿我也听见了,既然是季师弟的未婚妻,自然耽搁马虎不得。” “若不是真武山不在这白山黑水,我定是要请出真武一脉的丹师,为那位素未谋面的世女炼制天药的。” 他微微侧身,让出了道路。 徐龙象顿时便欲带着季修,与北沧侯萧平南一道马不停蹄,去往赤元殿。 北沧侯萧平南虽还未完全从那方才一幕回神,但比起真武山的往事渊源,自然还是与他休戚相关之事更为重要。 眼看着徐龙象吩咐了几个龙象门徒,嘱托了一应事宜,便要与萧平南季修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齐南柯突然开口: “师叔祖,一甲子之前,那位师叔叶问江身陨之时,为何不请出真武山主持公道?” “虽然当年事牵扯颇深颇广,但只要老祖宗出面,保下天子亲信,日月馆内一个末席门徒,问题不大。” “而只要他发话开口,那些个州阀、州府...自无一人有那胆子,敢于忤逆。” 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徐龙象,身躯突然顿住,原本笔直的脊梁柱,顿时肉眼可见的佝偻了下。 “师祖...” 在他身侧的季修见此,忍不住开口,却被徐龙象摆了摆手,声音低沉,略有些沙哑: “无妨。” 说罢沉默片刻,转身看向齐南柯: “小子,你来之前倒是做足了功课,什么事儿都了解清楚了。” “既然如此,你作为道子...自然是知晓老夫当年,为什么要从真武山割袍断义,负气出走了吧。” “我观你年岁也不大,你可知晓真武道子,轻易不设,一旦设立,十有八九,都逃不过一个‘横死’命数?” 齐南柯闻言笑意收敛,旋即正色起来: “师叔祖的兄长,那位前任道子徐霸先师叔祖,乃不世出的奇才,我于真武山长大,打小便闻其名,自然如雷灌耳。” “我知师叔祖对那位的死耿耿于怀,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个中详情,我虽无可奉告,可或许那位师叔祖踏出那一步,亦是心甘情愿,并无别人推波助澜。” “而且...老祖宗对于历代道子晋升,踏出这一步,都是持反对态度。” “这确实与老祖宗毫无瓜葛。” 徐龙象大袖底下劲风流转,拳头捏紧,气息忽得席卷而起,骇人得紧,闻言心绪起伏,久久难平: “心甘情愿...好一个心甘情愿!” “那小娃子我且问你,你年纪轻轻便参破七限,悟出盖世巨擘绝学,有周重阳、王权无暮之姿!” “你既知晓个中内幕,那么叫你三年五载内,便要去横死,你能甘心、甘愿否?” 徐龙象语气根根带刺,也不在乎齐南柯什么‘真武道子’的威名了,想起徒弟、兄长的死,面上早已阴色沉沉。 齐南柯不再说话,只俯身拜了一拜,语气平静: “好叫师叔祖知晓,有些事情,并非是知晓的人越多越好。” “但若是有那么一日...” “作为道子,我义不容辞。” 处在旁观位置,作一观摩者的季修,这时候倒是揣测明白了。 真武山上,有一桩事关‘道子’的隐秘,机密性极高,唯有那位老祖宗、活化石才知晓。 而因为这桩隐秘,导致道子不轻设,而每次设立道子,都十有八九会横遭劫数。 但看着这位真武道子齐南柯师兄的神态...个中内情,他显然是知晓的,只是不方便讲。 按此推测,当年师祖的兄长徐霸先做道子时,应当也是知道缘由的。 只不过去做那桩事时,没有逆天改命,依旧步了前尘,不慎陨落。 而师祖自然不忿,欲找那位老祖宗理论,但却因为某种秘辛,未曾问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一气之下,便愤而出走,到了这白山黑水,以至于到出了徒弟叶问江那一桩事时,因为没有提早联络,最终酿成惨剧。 有此前车之鉴,直到自己遇到危险,思及徒弟的下场,徐龙象才考虑若是事无转圜,便将他送往真武山庇祸,不愿重蹈覆辙。 但是那一口气依旧憋在了心里,难以释怀。 一时之间,季修将‘来龙去脉’悉数于脑海中补足,填充了个七七八八,因此心绪复杂。 若真相是这般,那么站在他的视角上看,无论是真武山亦或者师祖徐龙象,或许都谈不上对与错。 按照师祖平时与他闲聊,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那位兄长,也就是曾经的真武道子‘徐霸先’,是真的崇拜和敬仰。 就连自己目前所修的九龙九象镇狱玄功,似乎都是那位得来改进,从而传给师祖的。 乍然听闻将自己一手提携、扶持到真武真传大位的嫡亲兄长陨落,结果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季修能够明白徐龙象的愤怒。 也理解了他为何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培养后辈,压过真武山,从而问出那个答案。 虽然这只是一个渺茫的妄想,但却是他余生仅剩的一口念想。 这样看... 师祖这一辈子,活得倒也挺累的。 至于真武山,那一桩‘道子秘辛’,似乎隐秘极高,有着无穷凶险。 虽然对那位他们口中的‘老祖宗’从未见过,可看着齐南柯的神态、表情... 季修事不关己,旁观者清,不掺杂任何情绪,但能够本能察觉,似乎对于齐南柯自己来讲,去做这一桩事...是对的。 或许当年的徐霸先,也是这么觉得的。 暗暗思索二人交谈,季修心中默默想到。 但他是这般去想,徐龙象却早已怒火中烧: “竖子不足与谋!” “明知是火坑还硬要去踏,老夫也管不成你,你自己计较去吧!” 说罢一拂袖来,便大步流星,愤愤而走。 对此季修赶忙跟上,同时不由转身,望向齐南柯欲言又止,但又不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拱手作揖,以示失了礼节的歉意。 毕竟人家才刚帮了自家龙象一脉,于情于理,也不该如此。 对此,齐南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看向徐龙象大步流星,与季修一道离去的身影,只眼神闪烁,并未多言。 同时。 “道子...” “你叫我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随着一众人影散去。 齐南柯的身畔,忽得有道气息如渊的护道人显现身影,论及修持,恐怕比之徐龙象,都要高出了不止一头。 作为‘九姓十柱’的首席、族首,每一家都会标配一位巨头护道者,作为真武山道子,齐南柯自然也不意外。 之所以一直未曾显现露面... 纯粹是因为方才的小场面,压根用不到。 这真武山的护道者,名为赵白京,是与徐龙象一辈的人物,他看向徐龙象愤而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了下。 作为真武山的积年巨头,直到做了首席护道,赵白京对于那桩道子大秘,才算是模糊晓得了一些。 据他揣测,那乃是一桩可以上溯近千年,从初祖齐玄真在‘梵末玄初’创派发下的一桩大宏愿有关。 事关宗门绝秘,他也知之不详,但以赵白京来看,徐龙象显然是钻了牛角尖了。 不过作为同一代人,当年徐霸先做道子时,又是个张扬性子,对这位嫡亲弟弟有多照拂,众人都看在眼里,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将心比心,徐霸先陨落旁人或许可以无动于衷。 但唯独他徐龙象,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还能无动于衷... 便是不当人子了。 所以事至于今,倒也情有可原。 “嗯,麻烦赵师叔祖了。” 齐南柯很有礼节,先是客气了一下,旋即便正色询问: “龙象一脉说一千道一万,终究是我真武山分支。” “徐师叔祖的债...” “本道子既然到了,是势必要管上一管的。” 他将赵白京递上的名单摊开,一行又一行的看去: 【秦阀,三府府主,封号武圣秦长安!】 【独孤阀,宗祠族老,封号武圣独孤敬!】 【宇文阀,客卿之首,封号武圣齐淮生!】 【沧都州镇抚司,州镇守使程孝恭!】 半晌之后,齐南柯将名单合上,用着最温和的语气,可说出的话语却无比残酷: “这就是一甲子前,将师叔祖一脉那位前辈围杀的出手之人?” “都是一州之内,有头有脸的角色啊...” “甚至还有诸侯府内,负责监察的北镇抚司都掺和了。” “不过想来也是,当年乃是白玉京中,黑冰台下令清算日月馆,作为北镇抚司的中枢核心发号施令,地方的镇守若是想要升官发财,自然责无旁贷。” “时候也不早了,便一家一家的上门去寻吧,劳烦赵师叔祖与我走一趟了。” “踏入这沧都,此前听闻师弟曾打落各家牌匾,为宗门出了一口气,但那些罪魁祸首,仍旧逍遥法外,只是小惩大戒,哪里能够?” “让他们多活了一甲子。” “已是开恩了。” 闻言,赵白京不屑的哼笑了下: “在查的时候,我曾无意之间还听见了,那些宵小之辈还想要密谋施以手段,打落徐龙象这徒孙的玄官位格。” “他们可曾料到...” “自家的报应,将上门来?” 于龙象门庭来讲,这来自真武山的金车鸾驾,只是恭贺之用。 但对于那些个将要被它登得门去的家门... 却无异于是阎王点卯,催命之符! 去一个, 死一个! 这一日的沧都,随着季修去往‘赤元殿’,必将被武圣之血染得鲜红,以祭‘武道天柱’之威仪! 好叫世人见识见识,哪怕只是天柱旁支,但凡有所干系... 便不能轻易得罪! 不是不报。 时候未到! ... 沧都,赤元殿! 殿宇之内,仙香袅袅升腾而起,法坛之上,作为当代南明山主‘张纯阳’弟子,支脉赤元殿主的李乾元。 此时正背负双手,看着浮空悬挂的一张画像,神色复杂。 那画像上描绘的是一赤袍道人,端坐道台,一手持节,一手持符,顶有璎珞,履有庆云,背影之处无穷紫气随之起伏升腾。 待到其将那道符箓轻轻敕下... 座下三教九流,无论有道真修,亦或披毛戴角之辈,无不俯首景从,恭请‘苍天授箓’,得一正法品阶! 正法天为列仙天宇,但受前古道廷影响颇深,与【神道】极为相像,有‘道官九品’之说。 而屹立在最顶端的... 则是得授天之权柄,谓之苍天授箓的【天师】! 天师者,可绘封神符箓,敕封四水三山之道官,乾定地水火风! 而上一代【天师】... 便出自‘南明山’。 这画像上所描绘之人,便是那位大神通者。 “卫昭此去未曾将那人请来,却是不知究竟是否有所渊源了...” 李乾元轻声喃喃。 而后话音落下,忽得见那画像震颤了下,猛地愣了下,当即想要上前动用法力念头,仔细查探一番时... 殿宇外,首席卫昭匆匆赶赴而来,面带喜意,张口上禀: “师尊,你极为重视的那龙象门庭的季修...前来拜访了!” 第298章 苍天授箓,得其真诰,天师符诏!元始道箓晋升之机!? 沧都,赤元殿。 看着那华光乍显,仿佛顷刻之间活了过来的‘画像’。 李乾元回神,看了一眼自己门下的首席真传,又回头看向这画像之上的异变,于是来回踱步,眸光忽闪着,不由低语: “世间岂能有如此巧合?” “这二者之间...定是有所干系!” 作为南明山支脉,赤元殿所藏的这副【天师像】,乃是蕴藏了当年‘玄业天师’一缕气蕴在的。 若不是其本尊,亦或者与他有着莫大渊源者莅临到来... 是绝对不会引起其分毫异动的! 所以惟一的解释。 就是那个修成神符火,根种紫府之上名为季修,最近在北沧惹出偌大风雨的龙象道子... 确确实实,与师尊临去时请玄龟尊卜算的那一卦般,有所瓜葛! 这便足以叫得李乾元无比重视,甚至激动了。 正法天。 乃是一方以【道官】为基,从而统御的仙世大天。 与赤霄天宇自号【仙道】祖脉,万类霜天竞自由,法统至上,甚至有着列仙沉眠蛰伏,传承悠久不同。 其的体系更加森严,更加秩序,天道轮转,映照天地人三道。 而道官则代天授箓,划分九品,执掌天生地养,由苍天所凝之一方方灵符、宝箓,假持权柄! 乃是自一统九天诸宇,后而崩殂的【前古道廷】陨灭后,与其最为相像的森严大天! 在其治下,执掌大符箓的【大天官】司掌阴阳、五行、一十二气,总摄地水火风,并以此为道,得大神通。 而【南明山】的神通——南明离火! 便是因南明山执掌五行之【火行】,并得其衍化的权柄符箓,自其中悟出火道神通,以为正朔,从此绵延千载不衰。 原本作为正法天执掌五行之【火行】,也算大势力的南明山,并无镇压寰宇,一统众天之能。 直到近二百年前,在罗天大醮,苍天授箓时,出了一位不世出的绝世奇才,加封【天师箓】。 这才积渊已久,一朝腾飞! 天师者,代天巡狩也,位居阴阳五行诸气之上,总摄左道旁门外法。 每一代的天师,都有重新制定执掌阴阳五行诸气,一至九品道官品阶的能力。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们拥有着打破规矩,重订秩序的可能! 得天之敕,百无禁忌,便是如此! 所以每一代有【天师】出世的势力...便相当于在正法天内,得了一尊在世列仙坐镇,纵横捭阖,无人能匹,合该昌盛! 而那位玄业天师在时。 各方执阴掌阳,统摄五行的大道官、大天官们...无不比其矮上一头,生怕被他打灭褫夺,门第跌落! 但【天师】位格之重,堪比列仙,除非超脱寰宇,不然得天师命者,鲜少能有镇压百年之能。 可南明山出世的那位...却打破了这个定数,近乎将【天师】位格近乎融入己身。 而且上承天命,有教无类,以至万仙来朝,共奉斋礼,乃是总揽古今之最! 纵使到了如今,早已消失无踪,以至南明山失了【天师符诏】,退执【火行】一隅,不复当年神威。 使得被昔日压上一头的各方道官势力排挤,日子并不好过。 但皆因当年那位声威甚盛,甚至破灭【佛道】,险些打入灵山。 导致这些道官之属忌惮不已,虽是清除异己,却始终并未逾越‘南明山’一脉雷池,以至于今。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人仙武道的大玄天中,既发现了天师的痕迹...这如何能不叫南明山法统的李乾元神情震动? 于是他整理衣襟,深呼一口气来,将那画像卷起收拢入袖,眼神郑重且肃穆: “去将那位道子请入偏殿来,摆上奇珍异果,仙肴药酒,且先饮着,切莫马虎不得,不要怠慢了去。” 李乾元开口吩咐着,就要收拾一番,随后便至。 却又听到赤元殿首席卫昭迟疑了下,斟酌着复又开口: “对了,师尊,这位道子并非是孤身一人前来,而且此次登门...其实是有事相求。” 嗯? 原本还在思索着如何试探一二季修的李乾元,听到这里忽得抬头,眸子里露出诧异之色: “此言何意?” 卫昭当即便将龙象门庭发生的来龙去脉,包括季修携北沧侯萧平南,还有师祖徐龙象一同造访,言辞恳切,想要请他这位外道之中的‘丹道国手’出马,为他那位未婚妻将天材炼作天药一并讲出。 叫李乾元闻言挑眉,尤其是听到有两位封号一左一右,相伴跟随,更是摇了摇头笑着道: “看来他分明是不敢尽信我赤元殿的邀约啊。” “不过想来也是,素未谋面,便大献殷勤,又送予神魂秘药,换做一个正常人都该怀疑,是否别有用心了。” “估计也是把我等打成与那‘大乘无量寺’的一丘之貉,若非有事相求,恐怕也不会登门前来。” “但正好。” “他既要求药,有些事情本殿主倒是也能大大方方,直接讲出。” 李乾元点了点头。 原本还在思索,该如何叫季修配合着他,前去牵引那一缕天师灵机,看看是否能引起变数。 现在倒是好办了,倒也不必拐弯抹角。 “走吧。” “且叫为师前去见上一见...这与【天师】有缘,又得卦象占验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 赤元殿,偏殿。 煌然玄灿,宝玉衔珠,一派道意盎然。 其中玄台玉案,正有一老,一中年,一少年围靠,其上摆尽灵瓜灵果,只是嗅上一嗅,便知乃是天生地养,滋润大补的上好灵物,叫人食指大动。 但三人都未动手,而是神色各异,各人有各人的念头。 徐龙象显然还沉浸在不久之前,龙象门庭所发生的那一幕,被勾起了百余年前的神思,故此魂不守舍。 而北沧侯萧平南则在惦念着女儿,不知这一趟是否能如愿以偿,求得国手炼药。 至于季修... 他也在想。 在想...这赤元殿主之所以对自己素未谋面便青眼有加,究竟是否与自己参悟神符火,从而一梦黄粱的‘南明山’有关。 如果真是如此。 想必自己拜访而来,求他出手炼制天药,随后送往江阴府给予萧明璃,当能叫她重回巅峰,再为十柱真传,甚至一争首席,也未可知! 在几人念头频生之时... 偏殿外,忽有脚步踱起。 而后季修抬眸,当即便见到此前照面过的赤元殿首席卫昭,此刻正落后半步,侍立在一长袖道人身侧。 细细看去。 可见那道人袖长随身,衣饰金丝银线,绘作星辰宝塔,堂皇大气,大步走来,眼神深邃内敛,人还未至,声便先到: “不久之前小徒还说道子改日造访,未能见到与我法脉有缘之人,贫道听后深以为憾,没想得转眼间,便遇贵客登门。” “听说道子此来,乃是欲请贫道出手,为小友未婚之妻炼制天药,除去顽疾?” 李乾元踏入殿中,一眼便瞅见了玉台案前,正襟坐立的少年人。 见他龙章凤姿,眉如刀裁,重瞳似含日月,脊柱仿若降伏大龙,已成腾渊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光是远远见了,都有一种其已得‘天命加身’之感,便不由暗惊。 他虽未曾生在南明山天师显圣的时代,不知那位风采如何,但也听说过命数分六等之说,于是心头瞬间起了判断: “此子纵使与我南明山一脉毫无关系,此身生在大玄天,也定当能执其魁也!” 心中想法才刚作罢。 李乾元突觉大袖底下那张被他收拢的‘天师像’,其中一抹灵机忽得上涌,变得无比滚烫,好似被火烧了一般,便欲从中飞出,直向眼前的季修指去之时... 心中顷刻掀起了浪,当即定下了判断: “此子果真能够勾动这‘天师像’内的一抹灵机!” “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那么...” “定要想法子,将他牵引到师尊‘张纯阳’去时留下的法印前,看看他是否能够蒙受启迪,得我正法天的‘苍天授箓’!” 他的心中万般思绪涌现起伏。 而季修自然不知晓那么多的心理活动。 见到这位赤元殿的殿主开口,周身法力念头近乎遍布真空每一个角落,可谓如山似海,恐怖非常。 当下不敢怠慢,应声便道: “不错,在下前来确实是为此事。” “若前辈能够应允...” 季修还在琢磨着,该如何令李乾元点头首肯,却没料到的是自己话未讲完,眼前道人便一甩大袖,豪爽开口: “贫道应了!” “天材在何处?” “罢了,道子无需出这天材,若是需要,贫道搜罗宝库,替你炼制一味洗刷道伤,增补己身的天药送予府上便是!” 这话一出,顿时吓人一大跳,北沧侯当即站起身子,眼神先是激动,但听到李乾元如此‘大方’...霎时又有些警惕了起来。 就连徐龙象都不再神思不属,而是浓眉一皱,眸子里流露出了匪夷所思: “阁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天材! 就算你赤元殿中有,但一外道势力,而且背后还有一方不逊‘九姓十柱’,还犹有过之的庞然大物... 何故如此讨好季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李乾元看到这副场面,也知晓自己有些心急了,于是咳了咳,也不欲作什么遮掩,深吸一口气,索性开门见山,便认真道: “当然,贫道如此做...自是有事相求。”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了一道画卷,而后缓缓将其摊开,露出了其上真容。 “这是...” 一侧,北沧侯萧平南皱眉。 而李乾元身后的卫昭,则张口解答: “此乃是我赤元殿背后,正法天南明山的上一任【天师】画像!” 天师! 这个称谓一出,连徐龙象都不由得瞥了两眼,不看不知道,一瞅过去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这个气度非凡,飘逸出尘的华贵道人... 怎么气韵神色,都与好徒孙有几分相似? 不能吧。 他狐疑的看着季修,心中忽得泛起了嘀咕。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的角落。 不经意间,在看到这一副徐徐展开的画卷时...季修的眼尾抽了抽。 此时此刻。 他终于能够确定,而且是确凿无疑的认证... 这赤元殿背后的南明山。 就是自己黄粱梦最初预支,‘四生五世’之一的张玄业! 因为看着轮廓样貌,除却比之自己修行神符火时稍稍年长、成熟了不少之外。 简直是一模一样! 同时季修也能察觉得到,那所谓的天师像其中,似乎有一抹灵蕴正在无时无刻不与他呼应。 想来,这便是为何这李乾元贵为‘赤元殿主’,而且从属【仙道】,听调不听宣。 莫说是诸侯主陈玄雀,哪怕镇压白山黑水的燕王姜神通,他都能不怵,却唯独对自己青睐有加的原因所在! 果不其然。 下一刻———— “贫道欲求道子的一桩事...” “便是想要请道子随我前来,去开启一桩由我师尊,也就是正法天统摄【火行】的‘纯阳天官’张纯阳所留下的衣钵玄机。” “当然,贫道可以立下心魔道誓,这绝无什么隐患,只是因为...” “道子,与我南明山天师必定有着一桩缘法!” “所以贫道想要看看,若是为你施以典仪,拜请授箓,到底能拜得怎样的‘本命道箓’!” “虽说不在正法天,这道箓不涉权柄,威能十去其九,但只要能与【阴阳五行一十二气】沾边,得一上品位阶,加升命中位格...” “对于道子而言,定是百利无一害!” 李乾元极尽陈述利弊,想要竭尽所能说服季修,而不是用强,言辞极为恳切。 但依旧叫北沧侯萧平南与徐龙象,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因为... 这待遇也太好了,怎么想怎么都不真实! “世侄,要不...” 萧平南皱着眉头,虽然他极为迫切的想要女儿重复巅峰,但也不愿令季修冒险,当即想要劝诫一二,只不过... 季修应声的更快。 “好!” “那便请殿主劳烦一二,替我等炼制天药了。” “只不过天材珍贵,我等既已寻得,便不劳烦殿主自掏腰包了。” “至于这所谓的拜请‘苍天授箓’...” “早便听闻正法天神妙,今日殿主既以道心大誓而立,又为我承诺炼制天药,季修...又有何瞻前顾后之说?” “正好见识一番!” 季修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丝犹豫。 只因为... 【检测到授箓主有可供‘元始道箓’晋升之灵机!】 【授箓主是否拜请正法天‘苍天授箓’,得一天道符诏,获赐天师敕封?!】 (ps:过年的酒席晚场真是繁多...目测还有几日,唉,再过几天等过年忙完了,就给大家尽量多补补,时间一晃眼过的真快啊。) 第299章 道箓晋升,褫夺位格,南明离火!万灵来朝,有教无类! 天道符诏,天师敕封! 如果说这两条,叫季修敏锐的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一桩大机缘,那么... 随着元始道箓震颤,从而传递的晋升之机,则是叫他彻底不淡定了。 迄今为止,随着季修修为递增,到了而今,元始道箓一共历经了两次蜕变。 而这两次蜕变,皆是借助天生地养的‘先天道箓’,这才得成! 这道箓来历底蕴极为神秘,哪怕是藏匿‘黄粱一梦’的徐龙象,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 季修却能将其炼之用之,填补作为自身资粮! 先是化了‘搜山赶海’,叫他狩地龙窟,踏东沧海如履平地,为自己安身立命,争来了一线生机。 后又作了‘一梦黄粱’,叫他游历四生,历经五世,尽揽诸般馈赠、因果归于己身。 无一例外,皆是叫他受益匪浅,收获良多! 如今既又见了再度蜕变的契机,又怎能坐视机会从指间溜走? 所以他答应的干脆利落。 甚至于是生怕赤元殿主反悔了一样。 而不知晓前因后果的徐龙象、北沧侯,自然为季修捏了一把汗,一边心中暗叹他有大无畏、大气魄的同时... 北沧侯萧平南又不禁虎目微红,心中感动不已: “小女明璃不过是在其微末之际,给与了些于他而言雪中送炭,实则却并不繁琐的助力而已。” “而今时过境迁,再看这季家子的所作所为,不仅寻来天材,甚至不惜自身安危,也要为小女谋求炼制天药...” “于我北沧萧氏一脉,才是真真的雪中送炭!” 至于赤元殿主李乾元,听到这般顺利,自然喜出望外,眉眼带笑: “小友爽快!” “放心,贫道李乾元不才,但也算修满了【火行】神通,攒齐命数,托举洞天成了真君,我以我自身神通大道为誓,若是有半句虚言...” 他的面色逐渐认真肃穆,念头法力闪烁,竖起二指,似在这一刻牵起天道感知,道音宏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叫我此生神魄有缺,再难寸进,绝无羽化飞升,问鼎列仙之机!” 适时穹天一黯,便有风雷骤震,阴阳昏晓交错了刹那,像是对于李乾元所发之誓的回应一般! 而徐龙象与北沧侯萧平南,尽皆都是识货之辈,见到这般阵仗,皆是面露一抹惊色。 其中徐龙象眯着眼,心中原本的警惕、警醒去了大半,开始有些迷糊的琢磨: “莫非我龙象宗选定的道子...真与这南明山、赤元殿有一桩莫大的缘法,所以才叫这李乾元如此大动干戈?” “不然道理上说不通啊...” 正法天的练炁士,与赤霄天的练炁士不同,虽同属【仙道】体系,但个中却是天差地别。 赤霄天修神通,采阴阳五行十二气,为的是求取业位,终证列仙,超脱宙宇,不受枷锁不受拘。 而正法天则敬奉天道,得天授箓,践行所属道箓法统,修得是功德圆满,从而代天巡狩! 所以正法天的练炁士最是敬奉苍天,不管是哪一界宇,皆是如此。 因此看到李乾元如此动作,徐龙象心中大部分的犹疑顿时消散了。 而看到季修一左一右,负责护他安危的封号武道,此时尽皆神色稍缓。 李乾元自不犹豫,当即趁热打铁,当先侧身便伸手邀道: “季小友。” “且随贫道而来!” 季修闻言,欣然颔首,亦步亦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他便随李乾元到了赤元殿的后殿。 只见殿内烛火微芒,长明灯悬挂长壁两侧,有龙首吞珠,有玄龟驮海,有玄鸟凤鸣...各般祥瑞壁画栩栩如生。 其尽皆朝拜的,皆是尽头处那一尊数丈有余,通天彻地,与李乾元不久前展示的那一副画像一模一样之道人。 “天师在时,我南明山不仅是【火行】道统,执掌火行神通之正宗,同时亦是正法天道之魁首,风光无量。” “不仅如此,他老人家受天师箓,还倡导有教无类,点化山灵水泽,不管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亦有修真得箓之机。” “正法天倡导秩序,非黑即白,在那之前,无论妖类‘清浊’,是堕身五浊的妖魔,亦或者吞吐月华的精怪,都是毫不留情,尽皆驱逐斩杀。” “但自他登位,妖类成了妖仙、祥瑞之属者多了不少,再加其敕封妖仙道箓,管束山川湖泽,玄业天师纪年时代...” “再无一例妖魔自立,举旗反天的例子!” “因此二百年前,各类妖仙视其为神圣,以致南明山鼎盛时,号称‘万仙来朝’,亦可称‘万类妖仙之圣师’也!” “比如这壁画上的种种祥瑞,大妖...” “都是曾受天师点化,亦或恩赐的,这才在壁画上心悦诚服,虔诚拜首。” “小友可知那东沧海尽头,水君府之‘白龙君’?” 李乾元执灯前行,一边开口,一边对着身侧的季修娓娓道来,至于徐龙象二人,因为关乎宗门大秘,故此在殿外等候。 而听到李乾元谈论‘南明山’的繁盛,季修边跟随,边不时点头。 尤其是听到东沧海时...不由眼泛异色: “东沧海,白龙君?” “殿主的意思是,这东沧海的水君府,也与那位天师有关系?” 因为黄粱梦曾经一梦南柯的原因。 季修每每直视那画像、亦或者那尊被朝拜、被供奉的天师雕塑时...总是会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叫他不由避开眸光。 落在了李乾元眼中,也只觉得他是尊崇、敬畏,并未多想,而是听到季修续接下文,便露出笃定的神色: “自然!” “那东沧海白龙君,曾受【天师】敕封三品道箓‘东海龙王’,乃东海霸主,统辖虾兵蟹将,蛇蟒蛟龙四万八千类水中生灵,威风无量!” “只不过后因天师失踪,他作为天师一派也遭到打压,再兼道箓统摄东海,位高权重,后因争败下来,便坠入了此方天地。” 原来还有此等往事... 季修聚精会神的听着,心中暗惊,那东沧海上驾驶龙宫,堪比岐山姜主姜殊的大神通者白龙君,当年竟能号称‘东海龙王’! 而就是这样的存在... 竟都蒙受那位‘玄业天师’之恩典! 换句话来说... 若是自己再度黄粱一梦,岂不是就代表着,那昔日敕封‘东海龙王’者... 便有机会是‘自己’? 一刹那,季修心中微微起了涟漪。 这样看,以往还觉得这一次黄粱梦起点成就最低,可转眼一瞅,那着实是自己修为低微,见识短浅了。 他这‘四生五世之强命’,哪里有一个能谈得上弱的? 一个个的,尽皆来头大的吓人! 目前他只接触‘王权无暮’的小半馈赠,便已受益无穷。 要是将诸法无常道君的‘金丹大道’参得,再从赤元殿中觅得天师的一二神通... 可谓是既攀登肉身苦海,又驾起神魂明灯齐头并进,要修不世之根基矣! 二人各自揣着各自心思,抵达近前之时,季修定睛一看,可见那高耸莫测的天师宝像之前,正好竖立起了一座道台。 其上凭空便悬浮着一道气息灼热,如纯质阳炎,以烫金道篆书就的悬空符箓。 上述: 【南明离火纯阳道箓】 “此乃我师,如今南明山扛鼎者,位居【火行】天官,道箓一品的纯阳天官,张纯阳所留!” “而当年那位玄业天师,便是我师张纯阳之族弟,原本纯阳天官踏入大玄,意在进取,要立一方基业道统,为百年之后众天归一的大计做准备。” “结果天师隐没,南明群龙无首分崩离析,若是不归,莫说天师符诏,就是老祖宗留下的【火行】道箓,一品基业都得没落。” “不得已之下,纯阳天官只能回归前去,主持大局。” “临走之前,特地留此符诏,内含一品道箓一丝威能,又得正法天道敕封,可行【授箓典仪】,并留下一则卜卦!” 说到这里,李乾元目光灼灼,望向季修: “小友,这便是我邀请你来的缘由!” 他并未说明个中细节。 但季修听到了这,已是全都懂了。 纯阳天官,南明之主,道箓一品,张纯阳? 这个名字...季修许久之前,参悟‘神符火’时,还当真见到过! 原来那时候,那位黄粱梦中的兄长所谓开拓天宇,指的便是大玄,这一下因果算是对上了。 而令季修没想到的是,这位自己今日登门欲求炼制天药的赤元殿主,按照辈分要是硬要来讲... 竟还是自己的师侄? 一刹那,季修眼神有些怪异。 但李乾元并未注意,依旧兴致不减,望那道箓,眼神尽是崇敬: “正法天敕封道箓,又称苍天授箓!” “其所授之道箓,便蕴道之雏形,亦是神通雏形!” “小友你若当真与我脉有着缘分,此前烙印于紫府根基之上的‘神符火’道种,当能再度蜕变,悟出我南明山【火行】神通!” “从而也能因此之故,拜授一枚【火行】之属的入品道箓,从此修行此道法、术、神通...皆能事半功倍!” 还有此等奇效? 听着李乾元的介绍,季修心中暗想,而随着他愈发靠近,元始道箓的震动也越发明显。 随着李乾元言语作罢,这种种举措,都驱使着季修不由向那道台,向那【南明离火纯阳道箓】缓缓靠近着... 直至,指尖触摸。 【授箓主得承载术道之玉箓‘天师符诏’一缕威能之道箓,汲取其中灵光,炼化功成,成功填补元始道箓之缺!】 【授箓主‘黄粱梦’灵蕴填补圆满,可再度入梦!】 【授箓主得道箓‘天师符诏’部分权柄,叫得预支手段再行蜕变,增添预支槽一道,并获天师部分权柄之‘褫夺’!】 【天师符诏——褫夺!】 【得天认可,代天巡狩,可行‘褫夺’之权柄!】 【授箓主乃‘天师’备选,自当有‘罢黜百脉,独尊苍天’之手段,若遇神、仙列入天地封神榜中,拜授香火却不尊自身者...】 【当能将其位格褫夺,贬为凡民,以儆效尤!】 【授箓主尚未取得‘天师符诏’,未曾叩请天道垂青,得法位天师,不能褫夺位格过高者。】 【三品之下,百无禁忌!】 季修握住道箓,闭上了眼眸。 脑海之中,元始道箓墨篆频频浮现,将那再度蜕变,并且执掌了部分的第三道箓玄妙的信息,悉数涌入季修心头。 褫夺位格,贬为凡民! 见到这里,季修吃了一惊,不禁想起了那【神道】之中的大将、神君、神圣之流。 若按元始道箓所录,这权柄甚至不拘泥于【仙道】,岂不是代表着...就连中黄天的那所谓神庭部众,是否也能一并拘拿!? 不仅如此。 季修同时也想起了人身或显或隐,随着境遇不同,而不断起伏的六等命数之说。 “却是不知这天师权柄,能否连人身命数,都一并褫夺了去...” 季修心头心血来潮,隐生预感,暗自呢喃。 这般手段,或许真能抵达! 但这枚道箓,馈赠还远不止于此! 这‘纯阳天官’所留的道箓,还蕴有一门神符火进阶,道法之上,谓之神通的南明离火! 【授箓主得承载‘火行’神通——南明离火之道箓!】 【欲参神通,当得金丹,再修前置道法,锻得相应道兵,方能施展全数神妙,晋升神通大境,称得真人!】 【授箓主已成道法——神符火,前置已成,只待修成‘金丹大道’,即可黄粱一梦,参得南明离火,踏上神通真人道途!】 看到元始道箓将其中精粹悉数汲取,化作可以预支、可以入梦的一份资粮,勾勒于自己心神储藏。 季修一时,心潮澎湃: “我这道途走的...诸法无常元府的‘金丹大道’还未求索,神通衔接的真人道途,便已清晰明朗!” “可以说...” “那真人之下,我已是一路畅通矣!” 想到这里,季修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只觉这一趟除却求炼天药之外,果真没有白来。 如今黄粱梦冷却也已圆满,只待此行归去,参得九窍金丹之隐秘... 金丹大道,近在眼前! 而在季修心神沉浸,没有注意的角落。 一旁观摩的李乾元,看着那四周长廊壁画,忽得栩栩如生,蜕出龙首、玄龟、青鸟、麒麟之虚影,对着上首,频频俯首参拜。 而那【南明离火纯阳道箓】,其中一切灵粹馈赠,都尽为那季修所得时... 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乾坤大袖里,一道刻录‘南明’的古朴尊令,更是如威如狱,似有古朴道音降临... ... 与此同时,【仙道】正法天。 五岳三山,执掌道之显化,把持各脉权柄,位居高品道箓的古老门第,【太阳】、【金行】...等等各脉执箓天官,霎时心血来潮。 于是尽数,举头望天。 一时之间,只见天道不再蒙昧混沌,而是遵循定数,叫得众生冥冥之中,皆有所感,那便是———— 空悬的天师之位,将再度有主。 而那方向... 赫然指向了那座南明山中! 于是各方沉眠、闭关的天官巨头、大神通者...尽皆惊怖。 莫非那落寞的法统,便将诞生第二位【天师】不成! (ps:过完年终于忙完了,这两天酒场太多,好在都结束了,恢复更新大家。) 第300章 【仙道】齐齐垂眸望,正法三山五岳惊!炼天药,【病前春】 “天道感召,天师将临!” “莫非是那‘张玄业’归来了?” “不,不!” “不是张玄业归来,而是...有第二位【天师】牵引了藏匿于南明山、天师府中的天师符诏!” “换句话来讲,那便是张玄业并非陷入道廷古迹,从而无踪,而是...” “真真切切,已然殒落!” “若是不然,为何天师符诏会重新抉择‘大气运主’,令其出世,宰执正法一天?” “但以往天师出世,不都是天师符诏飞渡而去么,怎得这一次仍然存于南明山中?” “莫不成是执掌【火行】本真的南明山一脉,要再出一尊苍天授箓的【天师】...” “那大不了效仿上一次打沉洲陆,也不能叫南明山再出一位天师!” “万一再是张玄业那样的角色,意图总揽阴阳,统摄五行,真正意义上执掌‘正法天宇’,有晋位道主之机...” “我等执世之一品,统摄阴阳五行的各方古脉,岂不又要和其做一番抗手!” “与其如此,倒不如提前将之扼杀在苗头,划入我等能够统掌的范畴之中!” 正法天中,执掌一品道箓的古老传承,共有七道,分别执掌【阴阳】、【五行】,乃是一脉尽头,堪比赤霄天宇,十大道统。 他们各家那些执掌【阴阳】、【五行】号称天官的人物,有些古老的自身已经摸索到了列仙的门槛。 就算没有摸索到的,执掌此道,也能假持【列仙】位! 故此都是神通盖世之辈,动辄便念头交错,可巡察天地洲陆。 当正法天道震动,无数古老沉眠的存在都被惊动了。 有些人甚至隔着洲陆,于界天之上频频显作虚影,彼此交谈议论着。 天师符诏,乃是正法天中【天道】所凝,极其特殊,若能有气数将其执掌、炼化其中威能... 人间修行便将一路畅通无阻,堪比谪仙转世,三关九境,都将拦截不住! 若只是这般,倒也罢了。 但若是有天师能够登临【列仙】位... 其便能统摄整个正法天的诸法、诸道,将‘阴阳五行一十二气’全都总摄而来,捏于掌心! 届了那时,天师便将宰执一界之沉浮,有望窥伺列仙之上! 对于正法天师而言,那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对于位居阴阳、司掌五行,统摄各个一品道箓,神通正宗的【太阳】、【太阴】、【五行】...等等诸宗而言。 则无疑是迎来了一尊,宛若古老岁月前横断九天,坐断诸宇之大天尊般的角色! 那是绝计无法容忍的。 故此虽说每一代天师,都是辉煌的代名词。 其执掌天师符诏,哪怕不曾登临‘列仙’,只要修成神通真人,成就洞天真君,而后托举羽化,位列真尊,便能以凡俗之巅的造诣,抗衡列仙! 甚至于哪怕有列仙蛰伏人世间,遇到正值命数巅峰的人世天师,都无法将得了天心眷顾的天师斗败。 天师出世,【阴阳五行】各方道箓正宗天官,都将退避三舍,叫其门第兴盛当代。 但同时,也有一则不成文的规矩。 那便是古往今来成【天师】者,不能登列仙位,除非自行兵解,散去天师位格! 若是不然,一旦有天师羽化托举,证道真尊后还意图更进一步,以往多少代天师,便是因此而被群起攻之,继而陨落。 唯一仅有的两个意外... 便是初代天师,以及上代南明山中,玄业天师! 前者存于道廷统世,视诸天为刍狗的岁月,太过久远,暂且不提。 而前代玄业天师,则险些真被其成了,若不是应了【道佛】劫数,在崩碎的古老道廷遗迹中无踪... 以他那‘万灵来朝’,敕封山川河泽而来的麾下诸多祥瑞、妖圣... 恐怕真能成了大势,重新敕封【阴阳五行】等一品道箓,将【仙道】三天之一的‘正法天’,彻底捏合在掌心! 无穷罡气溢满,界空青冥之上! 此地乃是诸天交汇之所,号称‘界壁’,非是大神通者不能登临。 在这里眺望俯瞰,甚至能够依稀看到其他大天界空的风景、风貌。 若不是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屏障...在阻碍着跨越,能够登临此方的大神通者恐怕念头一动,便能破开本土,降临诸天! 而此时。 一面覆轻纱,宫裙水蓝的道女天官,眸似银铃,语气飘渺,第一个在这青冥天上显化虚影,眺望那‘赤气冲霄’的南明山。 轻声开口: “诸位,方才的动静都见着了吧?” “既然不约而同,都在这青冥天上照了面,唯独未曾请了那位【火行】纯阳天官,便说一说各自看法。” “如何?” 她的掌心祭出了一枚水蓝色的明空法箓,上似有无穷浩瀚海附着,似能执掌‘天下之水’。 “【水行】天官,言之有理。” “诸位都是司掌一品道箓之辈,往昔张玄业险些打破桎梏,问鼎列仙,将我等道箓权柄褫夺的旧景历历在目...” “为求不出意外,老夫认为应当集诸多道箓权柄,一并叩请【天道】,昭示那天师缘法,究竟位于何方!” “此番天师符诏震动,便代表了张玄业彻底失了天师之位,不然沉寂在南明山的符诏不会突然择了新主。” “这样...我等也就不必再过多顾忌了。” “若是张纯阳在下一次‘罗天大醮’上,不将天师符诏交予出来,给予我等选出的新任‘天师’...” “那么位居一道正宗,道箓天官的七道宝位,也不是不能换上一家!” 一青袍老人,容色红润,鬓发如漆,驻着木拐周身似有一种‘长生不衰,万古不磨’的气蕴。 他轻轻击于界空青冥,泛出阵阵涟漪,同时沉声开口。 其乃是【木行】天官,司掌正法天定之寿的存在,有着其他天宇统御‘地府’的权柄,恐怖莫名。 甫一开口,周遭逐一浮现,有璀璨耀眼一如大日,周身气息广寒如月等等虚影,依次点头: “可。” “两位言之有理。” “那天师符诏之所以只在南明山显照,应是张纯阳施了手段,将其禁锢,不想将其舍去。” “但我等所执之权柄、道箓,尽都是【天道】之下,世之一品,与正法天道密不可分。” “我等齐齐催动,自能导引出那得天垂青的新任天师命数者...位居何方!” 得天道垂青,按照命数划分,便是那上三命中,世之极致,意为‘天子’,气数绵延,号称天不能杀,地不能收,若是平白灭之,将凭遭祸端。 因此每一代天师命者,一旦被发现,基本都是收入【阴阳五行】诸道之中,填补自家气运,增幅自身权柄。 只要其不太过出彩,意图横压诸道,做执道主,便是最顶尖的祥瑞、吉祥物,有天官赐福,真尊护道,天下之大,任可去得。 “但有些东西,得事先说好。” “谁能率先将那‘天师命’之天子寻觅,并叫其拜入自家门第,便是各家的本事,分润宰执下一个时代的气运。” “旁人不能干涉。” 璀璨金曦,近乎横压大日,宛若骄阳的一道金甲神人,此时语气稳重,肃声开口道。 他乃是执掌【太阳】道箓之天官,有着定天纲、威压寰宇之能,神通斗杀,天下无出太阳之右! “善。” “自当如此。” 此言一出,其余数尊天官面面相觑,眼神闪烁,不管心头有着怎样的算计,都是齐声附和。 而后... 同时祭出天道符箓! 一刹那,【太阳】、【太阴】、【五行】... 等等诸多世之大道,本源争相在这青冥天外交相辉映,看那动静...甚至大有一副重演地水火风的架势! 待到最后———— 那穹顶天数忽得翻腾震颤,被诸多一品大道箓叩请牵引,只微微沉寂了数息... 便忽得爆发出了一道无比璀璨的光束,甚至冲开了自那道廷崩殂,便有魔障侵蚀,非得千载才能开得一次的‘界壁’,照往了天外! 这一变故,叫得诸位天官面色生变,似乎是从未料到... 正法天道显照,那牵动‘天师符诏’的幸运儿,竟不是本土生灵,而是...界外!? “是...那一方众天正中的【人仙武道】大玄天所在!” 那眸似银铃,面覆轻纱的【水行】天官重新执掌道箓,看着那上面的天道留痕,心有所感,顷刻断言! “竟会在大玄天中?” “唔...幸得我脉门徒,也有在那大玄之中开设别府、建立基业,也扶持了白玉京中的某位藩王。” “正好派上用场。” “既已查明脉络,老夫便不多逗留了,还有要事,且先离去了。” 那【木行】天官,青袍老人见此之后,眼眸若有所思,捋了捋须,当即身影消弭无形。 见此情形,其他几人心领神会: “这老东西,是想要抢先一步颁下法旨,将道箓之中的天道指引截取下来,传与那大玄天中的门徒别府,叫他们...” “去寻觅那天师命之人,将其率先收归门下!” “这等关乎气运,有助于探明【天道】的门徒,怎能拱手相让?” “既是外天之辈,当不曾入了正法诸脉,谁先快上一步...” “便是谁家门徒!” 念及至此,诸天官不假思索,尽皆告辞离去! 诸多天官,皆被天师符诏引动,想来回归门第之后,第一时间... 便要显圣天外,争相嘱咐别府支脉,意图跨天收徒,将那天师命者,收入彀中! 但他们却万万料不到... 这新任‘天师命’,或许壳子外表下,内在芯子中...与他们的老朋友,大有渊源! ... 而此时,南明山。 盘膝于一道风火蒲团上,似掌火行本真,囊括天下万火的一尊赤袍道人,青年面貌,面如刀劈斧凿,棱角分明,眼眸刚毅。 其甫一睁眼,便如两团熊熊不熄的真焰,似能焚尽一切所视之物。 在他面前... 一道看似普普通通的符箓,正凭空漂浮,上书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道篆。 就是这枚道箓,便是令天下人痴狂的【天师符诏】。 看着这枚隐生震动,脉络似乎接天连地的符诏,张纯阳皱眉,半晌后叹息了一声: “符诏择新主,便代表着上一代天师的痕迹彻底消弭...” “莫非我那族弟麾下曾经号称‘七大圣’,曾被他敕封【木行】辅位的玄龟尊所卜,并不准确?” 他轻声呢喃,语气有些不准确,但只是片刻,他便接受了一道由门下门徒,自天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传讯。 而当张纯阳将其从头到尾,悉数看完之后... 当即抬头,精芒湛湛: “大玄天,天师命!” “莫非...” “这也是你算计的一环么,张玄业...” 看着眼前的天师符诏,张纯阳眼神震惊难掩,竟果真与那玄龟尊所卜一般无二,他的那位族弟... 竟连执掌天师符诏的人选,都能插手! 其对于这枚符诏的掌控,到底到了何等程度? 如此人物,岂能轻易陨落! “为今之计,得先将那有缘之人带回南明山,参与下一次‘罗天大醮’,祭祀苍天,执掌符诏!” “而且...万不能叫其他门第,捷足先登,叫我那族弟选定、敲定的有缘人,平白为了其他人做了嫁衣!” “他此前曾经敕封的‘七大圣’之一,被敕封为【水行】辅位‘东海龙王’的水君府,自他无踪后便被斗败,连道箓权柄都被水行天官那女人出手,重新收回。” “无奈之下,只得从界门坠入大玄。” “那水君府内,曾有他做天师时留下的‘神禁’别府,定海神针。” “若真能得叫那有缘人重归南明山,得想些法子,叫其先去一趟,将之开启,莫要叫得他人捷足先登...” 张纯阳心中思索个不停,而越是去想,他就越发得惊悚,只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事竟好似一张无形大网,早就被人给编织而成。 饶是他已近仙,可也不由心中五味杂陈: “我那族弟,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莫非这些...都是他有意为之?” “罢了。” “随他去吧,毕竟他的野心,可从来不止执掌这【火行】,而是要...” “执天下道,作一道主!” ... 大玄。 对于惹得那‘正法天’风起云涌的种种变数...季修尽都不知。 他只知晓,得了此等蜕变后,他此生安身立命的‘元始道箓’,已是更加精进! 同时悄无声息的将来龙去脉,悉数传递于南明山的李乾元,在见到季修醒转,当即态度更加慎重。 他没有去问季修获得了什么。 而是张口便询问了萧明璃的状况。 在将一切都尽数知晓之后... 当即胸有成竹,言之凿凿便开口道: “当是【木行】之中,折人根基的神通——【万物朽】!” “不过小友带来的那【须弥仙果】...我已过目,正好有‘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灵蕴,正好可以对冲、剔除!” “若是不然,普通天材所炼天药,恐怕都不足以消弭隐患。” “小友随我前来,贫道这便出手,设坛开炉,炼上一味天药【病前春】,对症下药。” “当能叫那位世女重复巅峰,从而叫得多年积累的沉疴,化作修行资粮!” “小友可来一观!” (ps:写完这章,今晚就要开车从老家去长沙,要快一千公里,估计要开一天,明天晚上估计才能到,28号应该是没更新,我会3月1号恢复全勤,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