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炮灰竹马,清冷美人以身入局》 第152章 温馨二人世界 “叶少,这是怎么个事,说说?” 片刻的静默后,曲观复先开口。 江邵黎也看着叶执。 甚至配合地打开免提,直接把手机拿到叶执面前。 叶执其实是有点口快了。 但都开了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索性从江邵黎手里把手机接过去由他拿着,让江邵黎省点力,拿着烟用眼神询问江邵黎还要不要抽,江邵黎摇头。 这支烟本来就是他给叶执点的。 两人躺在床上,叶执说他很想来一支烟。 江邵黎当然知道叶执这话玩笑的成分更多,叶执只是在表达他今晚很尽兴。 但他还是满足了叶执的要求。 不常来酒店住,这里没烟。 江邵黎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送来。 他不抽,叶执又抽一口就将烟灭了。 拿着手机靠在江邵黎身侧,手一揽把江邵黎揽靠在他身上。 江邵黎调整一下姿势将双手搂在叶执腰上,脸贴着叶执心口靠着。 叶执看着,眼底笑意都要满出来了。 将人揽得更紧。 开始满足曲观复的好奇心:“曲三哥小时候跟着曲姐姐来我家找我姐玩,不会觉得我真有那么好客,每次都恰好在家又恰好能陪你玩完全程吧?我那时候可是个小孩子,正是好玩坐不住的年纪,哪有长时间待在家的定性。” “放在以往,我早跑去黎黎家找他了。能耐着性子留下来招待曲三哥,不过是我不想带你去见黎黎罢了。” 这话一出,江邵黎和曲观复都沉默了。 曲观复:“不是,叶少,你那时才多大?” “我第一次跟我姐去你家的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吧?后来相继去的几次,你也才是小学一二年级?你那么小就懂得防人了,你……” 曲观复一时找不得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你厉害!我服了!真的!” 知道江邵黎还在听,曲观复真实发出疑问:“邵黎,他这样连你交友的自由都限制,你不会觉得很恐怖吗?” 这种事叶执做过怕是不止一次,以江邵黎的聪明不可能察觉不到。 听到曲观复这么问江邵黎,叶执没有一点紧张和忐忑。 他垂眸看江邵黎,等着他的回答,一副也很想知道答案的表现。 江邵黎抬眸看他一眼,回答曲观复:“我不喜欢交朋友。” 曲观复还能说什么。 曲观复无话可说。 什么不喜欢交朋友,宠叶执罢了。 曲观复:“天生一对,绝配,祝你们幸福。” 叶执礼貌笑回:“谢谢。” 嘟嘟嘟—— 曲观复挂了电话。 疑似已无言以对。 叶执将手机息屏放到床头柜上,垂眸笑问:“宝贝,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邵黎抬眸看他。 是无语的表情。 没有半点责怪叶执的意思。 叶执早猜到是这样,所以在曲观复问江邵黎不会觉得他这样很恐怖吗的时候,他一点担心的情绪都没有。 这是江邵黎的所言所行带给他的底气。 不怪有那么多人说江邵黎纵容他。 叶执越来越深有体会。 重重一口亲在江邵黎脑门上,“晚上没怎么吃东西,饿吗?” 虽说在会所点了一些吃的,但他们都没有吃多少,更多是喝酒。 “我刚才叫客房服务送餐,应该很快就到。”江邵黎说。 他不饿,他怕叶执饿。 打电话叫烟的时候一并让送夜宵。 叶执笑看进他眼里,低头又在他眉心亲一下,“我宝贝真周全。” 视线下移,叶执眸光落在江邵黎红润的唇上。 一点点靠近,唇再次贴上。 很温柔很温情的一个吻。 结束时,门铃刚好响起。 “应该是你点的餐到了,我去开门。”叶执响亮地一口亲在江邵黎脸上,先下了床。 走几步又停下回头,挑眉笑看江邵黎:“宝贝,要我抱你过去吗?” 正准备下床的江邵黎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见叶执视线扫向他的腿,“我这不是怕你皮肤嫩,伤着么。” “叶执,想打架吗。” “哈哈,不是,我去开门。”逗了人,叶执笑着溜了。 留江邵黎在房间又无语又无奈。 却不由跟着笑了一下。 叶执这个狗东西,兴致上头确实是有点没轻没重。 但他还不至于弱到这个程度都受不住。 不过,腿根确实是有点破了皮。 刚才在浴室,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后颈和后肩也是一片狼藉,咬印吻痕交错。 好在叶执知道分寸,没有真咬出血。 不然他还真要有点罪受。 穿上鞋,江邵黎步履平稳地离开房间去了套房的餐厅。 叶执已经把餐食摆放好。 两人没有面对面坐,就挨着坐在一起。 一顿夜宵吃得腻腻歪歪。 吃完两人窝在沙发看了半个小时电视消食,才简单洗漱睡下。 可能是今天心情太好,凌晨三点过了,两人都还没什么睡意。 便抱在一起说话。 “接下来有好几天的假期,黎黎,你有什么计划?” 让江邵黎计划假期,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家画画。 以往都是叶执来安排。 所以叶执也只是象征性地一问,并没有要江邵黎回答的意思。 “想出去玩还是就待在京都?算了,还是不出去了,你刚回来,本来我就还有好多这两年发现的地方想带你去玩,不如我们趁着这次假期都去玩了。” “有一家新开的酒庄,酒淡香醇,你应该会喜欢;有一家不错的射击馆,我去玩过两次;有几处不错的蹦极地和攀岩场所,我都去体验过,很不错;有一家游乐园,我没去过,一个人不想去,但听说里面项目很多。” “对了,还有一个新开发的湿地公园,里面适合散步钓鱼;有两条不错的小吃街;有一个叶氏旗下新开的商场,我们可以一去逛商场买东西;听我爸说最近有个拍卖会,我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叶执所说涉及各行各业。 高端到大型拍卖会,寻常到街边小吃。 江邵黎静静听着,偶尔会应一句可以去试试,或是说听着好像很有意思,可以去尝试一下。 直到叶执声音渐弱,呼吸逐渐均匀。 江邵黎才靠过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一下,“晚安。” 靠在叶执的手臂上,也闭上眼睛。 他们这里一片温馨。 于景那里却是连浴室的门都不敢出。 就怕被绑起来。 在浴室里来回走动,时不时愤怒砸几样东西。 于景不想坐以待毙。 可他又实在找不到向谁求助。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楚鹤辞。 第二个想到的叶执。 都是习惯使然。 却很清楚现在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更想弄死他,都不能找。 学校里那些追求者…… 一群学生顶什么用! 至于圈子里那些或对他有意或与他交好的人,现在他在圈子里是这么个名声,他们不嘲笑他就不错了,哪会真来帮他! 他也不想主动去找嘲。 最后于景能想到的就只剩孟屿。 忙去将他砸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好在手机质量不错,没有砸坏,还能用。 于景拨通了孟屿的电话。 孟屿一开始漫不经心,直到听于景说于家明天要将他送出国,才有点反应,“你要出国?” “不是我要出国,是我家里要强制送我出国。孟屿,你知道的,我以前的经历导致我见闻有限,我英语又学得不好,我不敢想我以后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家生活会是什么样。” “我太害怕了,我不想出国,孟屿,你帮帮我。” “我现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楚鹤辞顶不住压力和我退婚了,其他人也、也不信我,我只有你了,孟屿。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帮我了,孟屿,你帮帮我。” “好啊,我帮你。” 于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只是他怎么感觉孟屿的语气有点奇怪? 像是冷笑,又像是嘲讽?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孟屿能帮他就行! 脸上不屑,声音带着哭腔,很感动的模样:“真的吗,谢谢你孟屿,真的很谢谢你,幸好有你,幸好有你。” 第153章 一切尽在掌握 “阿执,你让我帮忙办的事我让人去安排了,也已知会过于家。不过我觉得应该用不上,听说于家那边正在安排将人送出国。” 江邵黎和叶执是早上回的家。 起得有点晚,回到家快要到中午。 今天午饭在江家吃,叶执的父母也在。 他二人直接回江家。 餐桌上,江砚将昨晚把电话打给于家的事告知。 叶执正在给江邵黎夹菜,闻言抬头道:“好的,谢谢江叔。” 叶恒看着两人:“看你们的样子,是早知于家要将人送出国?” 江邵黎点头。 叶执挑眉回视他爸。 他们这番表现,两家爸妈就明白了。 这事怕也有他们的手笔。 昨天楚家的宴会,怎么说呢,着实热闹。 现在走出去外面全是议论这件事的声音。 当然他们叶江两家也在议论的中心。 无论是从两家长孙疑似着情侣装高调现身还是从昨天楚家宴会的热闹疑似是二人闹出来,两家的存在感都很强。 “不是什么大事,伯父伯母和爸妈不用多费心,我和叶执能处理好。”江邵黎只有一个想法,不希望他们为这事多忧心。 四位长辈又何尝不懂他的心思。 也清楚他们说的能自己处理就是能自己处理。 可做人爸妈的,哪能当真一点都不担心。 沈幽起身将两碟江邵黎和叶执喜欢的菜换到他们面前,“我们哪有费什么心,就是吃饭没话说,找点话题闲聊。” 看向叶执:“阿执,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不错,你挑几张好的原图发我,我帮你们洗出来用相框装上放你们房间。” 叶执本就有此打算。 “这感情好,谢谢沈姨。” 没人问他们亲脸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更没人找他们确认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大家都心照不宣。 “对了,我姐呢,昨天就没见她去楚家的宴会。” 林洁:“你姐和云珣领证的事已成定局,既然证都拿到手了,我就让他们少操心别的,借着这次长假先出去玩几天,在邵黎的生日宴前回来就可以了。反正你姐也是个不管事的,他们订婚宴事宜我们长辈自己对接安排就行。” “我生日……” 江邵黎刚要说话,被沈幽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邵黎,你可别说你不想办生日宴。你成年礼没在家里办,你得为你爷爷奶奶着想一下,他们一直在为你没能在家里举办成年礼感到遗憾,想要补给你。” “不是什么大宴,就是我们自家人一起庆祝一下。放心,宴设在中午,吃了饭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会耽搁你们年轻的时间。” 江邵黎觉得他妈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揶揄。 略感无奈。 “妈,我不想大办生日宴是觉得没必要,并没有别的意思。” 虽说他那天确实有别的安排,却也不是非得在长辈和叶执之间做个选择,两方他都可以兼顾。 沈幽睨他:“谁知道你,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没有外人,就我们两家人在老宅给你庆祝。” 林洁看着这母子二人斗嘴,觉得有趣。 毕竟难得见到江邵黎有这样惹得长辈说教的时候。 她笑了笑,问两人:“阿蕴和云珣去旅游了,你们俩呢,假期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叶执将剔了骨头的鱼肉放到江邵黎碗里,抬头:“妈,这您就别管了,我们自有安排。” “倒是您和我爸还有江叔沈姨,难得放假,你们不如组队出去游玩放松。不是说你们年轻的时候就喜欢两家人组队出去玩吗,现在我们都大了,你们不用再带拖油瓶,自由自在。” 林洁见他没个正形,瞪他一眼。 这顿饭一起吃,说到底是四个长辈不放心他们俩。 昨天楚家宴会上那么一闹,他们不知道江邵黎和叶执受到多少影响,昨晚两人又是宿在外面,不亲眼看看两人,他们不放心。 这下见到他们都好好的,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吃过饭,江邵黎和叶执难得清闲。 去了叶执三楼阳台的吊椅躺着吹风。 吊椅是叶执准备的,本就是照着两个人的身量打造。 两人窝躺在吊椅里,空间完全足够。 只是要肩挨着肩靠在一起。 当然这是以前。 现在叶执是直接揽着江邵黎靠在他肩上。 “这个点于景应该被于家送上飞机了吧。”叶执一手搂着江邵黎的肩,一手拿着手机在挑着消息回复。 昨晚找他的消息太多了。 有私发的,有在群里安特的。 多是问他和江邵黎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谈恋爱。 也有问楚家宴会上发生的热闹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关于宴会的部分,叶执选择无视,只回关于谈恋爱的部分。 倒也不直接承认或否认,而是回个龇牙笑的表情。 他不仅回问他的,还把问江邵黎的也一并回了。 用他的账号回。 统一回复龇牙笑的表情, 别人再追问他就不再理会。 让人去猜。 江邵黎看在眼里,只觉得他有时候真是小孩子心性,分明暗戳戳炫耀宣示主权的人是他,别人真问了,他又让人去猜。 如果对面是喜欢八卦的人,还不得被他搞得挠心挠肺。 正说着,叶执的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大意是说于家送于景去机场的车在路上出事故,于景趁乱跑了。 江邵黎看着消息,并不觉意外。 叶执也一样。 冷笑一声,叶执回:【于景现在的位置发过来。】 一个定位发过来,叶执没有多问,当场转发给江邵黎。 江邵黎看他一眼,“怎么知道我需要?” 叶执垂眸笑着和他对视:“你又怎么不派人去盯着于景?不就是因为知道我派去盯他的人没有撤走吗。这你可没有问过我。” “我做的事你不问都能猜到,你做的事我自然也能猜到。” “宝贝,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什么心有灵犀,他们这分明是智商正常。 江邵黎当然不会这么回叶执,抬头在叶执的唇角亲一口,拿着自己的手机发消息吩咐事去了。 倒是没有避着叶执。 就这么躺靠在叶执的肩上当着叶执的面发信息。 内容:【放人,把人引到这里。】 附带一个定位。 起身,江邵黎朝叶执伸出手:“走吧,我们也去看热闹。” 叶执看着站在自己眼前容颜秾丽得晃眼的人,见他神情平静,仿佛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变故都牵动不了他的情绪,一切仍尽在他掌握。 将手放到江邵黎手上,反握住。 “不急,等会儿再去。” 手一用力,江邵黎就被他拉着跌回怀里。 叶执手搂在江邵黎腰上。 他单臂环住江邵黎的腰。 更衬江邵黎的腰劲瘦。 两人在吊椅里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第154章 最大敌人邵黎 “你说什么,于家要把于景送出国?” 何珍是在吃午饭的时候接到的这个消息。 彼时楚鹤辞就和她坐在一张餐桌上。 听到何珍的话,楚鹤辞夹菜的动作一顿,微蹙一下眉头。 除此,他神情再没有更大的变化。 何珍都看在眼里。 继续听下面的人汇报完,挥手将人打发走。 何珍看向楚鹤辞,看似问得寻常,实则满是试探:“你都听到了,于家要将于景送走,就在今天。你是什么想法,要阻拦吗?” “我和于景的婚约已经解除,我和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是不是要将他送走是于家自己的事,再与我无关。” 楚鹤辞抬头去看何珍:“事实上,我没有去追究于家和于景,都已经是看在我和于景过往的情分上。不然照着我以往的处事风格,被人这样摆一道当众丢尽脸面,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那个人。” “摆你一道的又何止于景。”何珍语气很不好地说。 一想到昨天的事,何珍脸色就难看起来。 “江邵黎、叶执、赵云舟、荣沣那个野种甚至是白音婉,不都摆了我们一道,这里面怕还有楚承的参与!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该放过!” 这些人里,白音婉是最激怒何珍的。 其他人都是针对楚鹤辞,唯独白音婉是全程将她耍得团团转,让她看来像个傻子! 偏偏白家和楚家不在一个体系,以楚家目前的情况不好和白家正面撕破脸,她还不能发作,只能选择憋屈地把这个哑巴亏吃下。 “我自然都不会放过。” 楚鹤辞眼神暗沉:“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何珍见他分明怒极却还这么沉得住气,很欣慰。 心里那股憋屈的气散了不少。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等楚鹤辞回答,何珍就说:“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这些人里,你最大的对手不是荣沣那个野种不是叶执也不是楚承,而是江邵黎!” “江邵黎?” 楚鹤辞对自己的母亲还算了解。 这些人里,要说他母亲最厌恶谁非荣沣莫属;其次是一直不死心想要拉他们母子下马的楚承;再次是楚家最大对手叶家的继承人叶执。 怎么都不该是江邵黎才是。 “妈,你为什么要说江邵黎是我最大的对手?” “江邵黎现在确实是在针对我,昨天的事必也有他一份,但他这么针对我,难道不是基于叶家和楚家的立场,为了叶执才这样?这么看,我最大的敌人都该是叶家和叶执,怎么会是他?” “当然因为他是……” 何珍差点一激动将实情说出口。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特别是不能当着她儿子和于景两个主角的面说。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在主角面前揭露出来会发生什么。 万一揭露了,让主角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世界收回对主角的优待,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 眼下局势已经对他们很不利,她不能再去冒这个险。 说到底,何珍就是心里很清楚,他们现下最大的优势就是世界给予楚鹤辞这个主角的优待。 他们母子是不是还能逆风翻盘,全靠这个。 “我自有我的道理。” 她沉着眸子看楚鹤辞:“你以为公司的机密一再泄露给荣沣,让荣沣每次都顺利赢过你,真是公司内部出了叛徒吗?” 楚鹤辞不笨。 何珍话说到这份上,他心里已经大致有猜测。 只是觉得应该不可能。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楚氏有意竞标的项目以及每次竞标的底价,都是江邵黎透露给荣沣的,所以荣沣才会那么精准地每次都恰好抢走楚氏看好的项目?” 何珍冷哼:“原本我还不是很确定是江邵黎,昨天见他和荣沣打照面共同针对我们,又相约从楚家一道离开,怎么看都不像刚认识的样子,才确定是他。” “这怎么可能,先不说江邵黎这两年都远在国外,就说江家和楚家所涉猎的领域完全不同,江邵黎又是个从来对做生意不感兴趣的人,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信息?” 从哪里得来的信息? 当然是和她一样拥有上帝视角得来! 就是不知道江邵黎是什么时候觉醒的意识。 不过她想,应该并不是和她一样早在二十年前就一点点觉醒,不然两年前江邵黎不会像故事里说的那样出了国去留学。 一个本该在两年后才回国的人,却提前了两年回来。 如此反常。 让她不得不警惕。 只可惜她派去盯着江邵黎的人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传回来,让她一时不能确定江邵黎的突然回国是觉醒意识了还是故事走向发生了偏差。 故事走向发生偏差这样的事当年也曾发生过。 昨天仔细观察了江邵黎和荣沣的相处,才让她确定。 如果江邵黎不是觉醒,荣沣哪里来那么精准的信息截楚氏的胡?他们查这么久,可都没有查到一点楚氏内部有叛徒的蛛丝马迹。 最关键的一点,江邵黎对于景和鹤辞的态度都很奇怪。 他正在致力于拆散于景和鹤辞。 江邵黎就算为叶执为叶家要针对楚家,从商场上针对就是,又何必这么执着于拆散于景和鹤辞。 以于家如今的境况,于景和鹤辞的婚约对鹤辞来说可不是助力。 相反,与于家的这门婚约解除了,鹤辞还可能去找一个真正有助于他的联姻对象。 江邵黎应该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说到觉醒。 她最初也不是一下子就觉醒解锁全部剧情。 只是心里大致有一个故事轮廓,清楚她儿子是其中一个主角,而与她恩爱有加的丈夫会出轨生下一个私生子,然后和小三一起死在车祸里,留下他们母子在楚家举步维艰,最后还要被那个长大后的私生子寻仇。 丈夫和小三死后,她开始照着故事线去给她儿子寻找联姻对象。 只知对方家世与楚家相差不大,同是出自京都的大家族,不知年龄不知性别。 于是她只好在同为四大世家的其他三家去找。 于家最终点头同意,定下于景的时候,她脑中的故事才清晰。 说清晰也不太对。 至少关于于家的孩子被调换这一部分,她还不清楚。 直到十几年后发现楚鹤辞在外资助一个名叫赵景的孩子,楚鹤辞对那个孩子格外不同,她脑中的故事才彻底清晰。 本想暗中帮忙让于家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始行动,于家那边就先接到了消息。 倒是给她省了事。 可惜还不等她为她儿子将和另一个主角携手成为最大赢家感到高兴,就发现于景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安分到处勾搭人,虚伪又做作,一身小家子气。 是个完全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比赵云舟差了不知多少倍。 她还以为故事又出现了偏差,直到每一件发生在于景身上的事都与她脑中故事里一般无二。 只是她脑中那个故事描写视角不同,同一件事站在于景的视角都是在说于景的好。 但作为一个旁观者,她看得分明。 于景那点伎俩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是真看不上于景。 偏偏于景是另一个主角。 只有于景和鹤辞在一起,故事才能顺利进行。 她只能捏着鼻子忍下。 原以为于景是主角会有主角光环维护,不管他在外怎么作,都不会翻车,最后于景勾搭的那些人都会成为同为主角阵营的楚家的助力。 她才从不干涉于景的所作所为。 谁知于景是个没用的! 闹到现在剧情全崩了。 她硬拉都拉不回来! “是啊,他从哪里得来的信息呢?” 何珍反问。 她看着楚鹤辞:“所以我才会说江邵黎是你最大的敌人。” 他最大的敌人不是叶执不是其他人,居然是江邵黎…… 楚鹤辞真的很难相信。 江邵黎无疑是优秀的,自小就聪明过人沉稳内敛,是各家长辈眼中能成大事的人,他也承认这一点。 可他眼中看到的江邵黎,更多是过分优越的外表和他出众的绘画天赋,以及他与世无争的淡然气质。 江邵黎这样的人,本身和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就沾不上边。 他从没想过江邵黎有一天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何珍瞥他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必是觉得这与你的认知有很大的偏差,但我要告诉你,事实就是如此。” “还有,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你现在最该想的是作为你最大的敌人,江邵黎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要拆散你和于景。以于家的现状,作为敌对方,你和于景维持婚约,本该是对江邵黎最有利的情况。” 这其实也是楚鹤辞最不理解的地方。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江邵黎这么用心拆散他和于景,是不是对他有点什么别的心思。 单从叶执和于景曾经走得近的关系出发,江邵黎为了叶执要针对于景,分明将于景使劲往他这个于景的未婚夫身边推,才是最合理的。 “妈,你此话何意?你是在提醒我,既然作为我最大的敌人,江邵黎那么想拆散我和于景,我不该遂他的愿,和于景重归于好?” “你想让我阻拦于家把于景送走,去把于景追回来?” 说到后面,楚鹤辞眼里已满是厌恶。 于景让他丢这么大的脸,背着他勾搭一个又一个男人,这么戏耍他将他的真心践踏,他没有去找于景算账就不错了。 竟还想让他去把于景追回来和于景重归于好! “儿子,我不是让你再对于景那种货色动真心,只是想让你知道,江邵黎坚持要拆散你们,这样做必是对他有利。对他有利,我们就不能让他如愿,大不了以后将于景当个花瓶养在身边,心情不好了,还能和他翻翻旧账出出气。” “我已经让人去拦截于家的车……” 正说着,何珍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通。 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于景先一步被人截走了?!谁做的?我不是让你们务必把人带回来吗,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追踪到了于景现在的位置?你们还不算太废物!把于景现在的位置发我,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第155章 占领好位看戏 江邵黎和叶执到了地方。 是在一处老旧的小区。 单元楼没有电梯,楼层只有六层。 两人没有去于景所在的单元楼,而是去了隔壁楼的顶层天台。 于景就在对面单元楼的五楼。 这种老旧的小区楼与楼之间间隔很小,他们都不用借助工具,从上往下就能透过窗户将于景所在屋内的情况看得分明。 能勉强听清对面的对话。 这是江邵黎结合周围地形挑选视野最佳的位置,所以楚鹤辞和何珍的车一进小区,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叶执在江邵黎身侧凭栏而站,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楚鹤辞母子,轻挑一下眉:“楚鹤辞这是来找于景?于景都背着他那么……他竟然还放不下于景,这么痴情的吗?” 江邵黎当然知道他不是真在夸楚鹤辞痴情。 楚鹤辞现在来找于景是不是真因为痴情,他们心里都有数。 对于楚鹤辞的出现,江邵黎并不意外。 他目光从楚鹤辞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何珍。 有这位楚夫人在,楚鹤辞就是想和于景断掉,怕也难断干净。 他本以为何珍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两人解除婚约,所以昨天在楚家他才没有坚持要得到这个结果。 在他看来,历经昨天那一遭,于景的主角光环将所剩无几。 只要没有主角光环笼罩,于景在他这里便再不存在一点威胁。 没想到白音婉给了他这么个惊喜。 白音婉能将何珍忽悠得当场宣布两人解除婚约,确实有些本事。 “有件事。” 叶执侧眸看他:“嗯?” 江邵黎转头和他对视:“我以前有没有和白家的白音婉打过交道?或者,我和她有没有在某些场合碰过面发生过一些事,让她对我由心底里产生一种类似忌惮的情绪?” 叶执听得一头雾水。 却还是认真解答:“黎黎,你记忆力那么好,你和白音婉之间以前有没有打过交道,你应该会有印象的吧。”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是白音婉有什么不对?” 叶执仔细去回想昨天和白音婉相处的场景,除了觉得白音婉和荣沣关系非同一般,感觉白音婉对他家黎黎格外关注以外,没什么特别。 他早就习惯了走到哪里黎黎都能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白音婉又和荣沣交情非凡,她会对黎黎多有关注没什么奇怪。 只是看黎黎的样子,白音婉似乎对他还有忌惮? 叶执从不觉得江邵黎会无故说这样的话,江邵黎既然说了,这事就是八九不离十。 白音婉忌惮黎黎? 为什么? 无论白家还是荣沣,现在和他们都不算敌人。 白音婉一个千金小姐更是和他们没什么冲突。 白音婉完全没有忌惮黎黎的理由。 江邵黎摇摇头:“许是我感觉错了。” 叶执看了看他,抬手在他后颈捏捏,“先别想太多,眼下我们与白音婉没什么冲突,关于这事,可以暂放一边。真有问题早晚会有暴露的一天,到时我再应对就是。” “没多想。” 江邵黎看向他:“我就是突然想到,提出来问一问你,我也是怕我曾经和白音婉打过交道,而我却不曾留意。你整天看着我,我有没有和什么人打过交道,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叶执:“……”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干笑两声,神色却坦然,没有一点心虚:“没办法,谁让宝贝你那么受欢迎,我不盯紧一点,万一你被其他人抢走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他单手揽上江邵黎的腰。 一用力把江邵黎揽着贴向他,低头用鼻尖蹭着江邵黎的脸:“宝贝,我可不能没有你。” 江邵黎抬手拍一下他后脑勺,“少撒娇。” 叶执没脸没皮又抱着他蹭蹭脸,才将他松开又把注意力放回对面的五楼。 楚鹤辞和何珍没有上楼。 他们带着人在楼下等着。 不知是因为还没有弄清楚于景那边的情况才没有直接上楼,还是就打算这么等着于景下来。 而江邵黎和叶执的视野中,对面于景所在的屋子里并不是只有于景一个人。 除了于景,还有孟屿。 孟屿和于景在屋里,两人不知在争吵什么,孟屿直接一把将于景摔在沙发上,压上去吻住。 叶执:“……”什么东西? 眼睛要瞎了。 想去捂住江邵黎的眼睛,不让江邵黎看这么污人眼的东西。 叶执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都是男人,他看得,他宝贝怎么看不得。 他宝贝都没有来捂他眼睛不让他看。 但是……真的很辣眼睛啊! “黎黎,要不我们背过身避避,等他们结束我们再看?” 江邵黎看他一眼,无奈。 牵住叶执的手,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和手指,“别闹。” 叶执本也只是嘴上说说。 换得江邵黎的主动安抚算是意外之喜,满心都是喜滋滋,哪里还管对面辣不辣眼睛。 正看着,就见又一人进了小区。 鬼鬼祟祟。 是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坤。 看到赵坤,叶执不算意外。 他好奇的是江邵黎为什么要把赵坤引过来。 还在他说要就近去看戏的时候,坚持要来对面这栋楼。 江邵黎的说法是这里视野最好。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但叶执总觉得江邵黎坚持选择来这里看戏,视野好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赵坤鬼鬼祟祟摸上楼。 没一会儿,他就到达了对面的五楼。 打开了于景和孟屿所在屋子的门。 叶执很确定刚才孟屿和于景进屋的时候是把钥匙拔了,钥匙就被孟屿扔在客厅的茶几上。 赵坤开门进屋。 门上还插着钥匙。 那么,赵坤又是哪里来的钥匙开门? 视线里,赵坤径直朝客厅的两人走去。 出声叫了于景。 沙发上一开始还在被孟屿强吻,后来演变成于景主动搂上孟屿的脖子吻到一起的画面突然被打断。 两人似乎都没想到赵坤会出现在这里。 停下动作,拧眉朝赵坤看去。 同时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于景,听说你要出国了,好歹我也养过你一场,你要不要带我一起?” “别急着拒绝,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第156章 人物性格剖析 时间倒退到几个小时前。 于景一直在浴室里待到第二天早上都不愿出来,直到手机彻底没电,他在等孟屿的电话,不得不打开浴室门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于妄带着两个高大的保镖等在外面。 于妄说:“我完全可以带人强行将门撞开,但我没有这么做。小景,这是因为我还将你当弟弟,是我作为大哥给你的体面,所以希望你也能给大哥一点面子主动配合,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握紧手里没电的手机,于景咬牙:“好!我主动配合!但我有个要求。” 于妄:“你说。” “我仔细想了一晚上,既然国内有那么多人见不得我好,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我留在国内对我也不见得就是好的。我同意出国,但我想中午再走,我需要一点时间给我的朋友们留信,希望大哥能把我的航班换到中午。” 他神情低落:“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我那些交好的朋友都不见得想再和我有交集,可我也不是对谁都没有真心。我那些朋友里,有几个确实是我真心结交的。” “不管他们愿不愿再和我做朋友,我总要将我的心意传达给他们。到时我写好了信,还希望大哥能帮我送到我朋友们手中。” 这是要留手写信的意思。 于妄目光落在他拿着的手机上,“你可以直接拿手机给你的朋友留信,打电话也行,我是你大哥,不会连这点自由都不给你。” “算了。”于景似是要哭了,“现在外面关于我的那些事传得沸沸扬扬,我发过去的信息他们未必会看,打电话他们接的可能性更小。” 他哪里是想留什么信,他只是想拖延时间! 想拖延时间,动手写信是最好的办法。 于妄不走心地安慰:“你也不要多想,需要我给你准备纸笔吗?” “不用,我书桌上有。” 于妄点点头,“现在外界的议论声很多,我担心你看到了心情会受影响,在你出发前,你的手机先交由我来保管。” 于景差点大骂出声。 他还等着孟屿联系他,没了手机他们还怎么联系! 但他怕他要是不同意,于妄会连这虚假的兄友弟恭都不愿再装,直接将他绑去机场,让他连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深吸口气,忍住:“多谢大哥,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手机留在我手里我肯定会忍不住看。” 把关了机的手机递给于妄。 于妄接过,留下一句中午十二点准时出发。 就带着保镖带上门离开。 于妄是离开了,两个保镖却留在了门外守着。 拿了于景的手机去充电开机。 输入密码。 于景为了彰显他很庆幸回到这个家拥有现在的家人,他的手机密码设的都是被于家人带回于家的日期。 于景做事一向有目的,他当然不会设置了这样的密码却瞒着不说,早就“不着痕迹”透露给了于家所有人。 于妄很清楚他的手机密码。 打开,查看通话记录。 昨天下午以后,于景就再没有和其他人通过电话。 最后一通电话是给楚鹤辞打的。 社交软件里也是自昨天下午就没有再和其他人聊过天。 于妄可不信昨晚于景将自己关在浴室里没有打电话求助。 通话记录和相关聊天记录怕是都被于景删了。 不知道于景是向谁求了助,于妄都不想生出变故。 尤其怕于景找楚鹤辞,以楚鹤辞的霸道性格,确实很可能会因为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于景而阻止于景离开。 于是于妄分别给于景订了好几个不同时间的航班。 并让于家这边隔一会儿出去一辆车。 用以混淆视听。 一切准备妥当,出变故的可能性不大,于妄却没有亲自送于景去机场,而是派了保镖去做这件事。 于家其他人见状不解,担心没有人盯着于景会溜。 于妄只说有保镖看着,没有解释更多。 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就接到了消息说送于景去机场的车被撞了,车上的两个保镖都受了伤,人已经送去医院。 而于景不见了。 孟屿出手可没有那么多顾虑。 车上的两个保镖都受伤了,于景自然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 这也是于景和孟屿进屋后争吵的原因。 于景在责怪孟屿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责骂孟屿半点不顾及同在车上的他。 “于景,向我求救的人是你,我出人出力顺利把你带走,没有对我说一声感谢还反过来指责我的人也是你。怎么,是我太给你脸了吗?” 孟屿冷笑一声,一把拽过于景就将他扔到沙发上。 站在沙发旁俯视于景:“于景,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兑现,现在又欠我一个大人情,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好呢?” “孟屿,你、你别乱来!” 于景向后缩,像是很害怕。 孟屿看得清楚,于景眼里没有半点害怕,全是欲拒还迎。 贱货! 孟屿也看到了于景在楚家宴会上的闹剧,网上传得到处是,他想看不到都难。 他现在对于景其实很嫌弃。 但他在于景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他又很不甘心。 从那晚和于景被江邵黎一行人抓了个正着开始,他心里就一直压着一股憋屈的火气,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发泄。 原本想找那个赵坤出出气,找一个星期都没有找到人。 火气堆积,已在爆发的边缘。 这几天孟迢迢那边又一直在找他的茬。 不仅把他那个小妈收拾了,还将他那个小妈和他这些年安插在孟氏的眼线都拔除了个干净!也不知道孟迢迢是哪里来的消息,居然那么精准地就对他们的人下了手! 他那个小妈的人就算了。 那个女人向来行事高调。 他在外明明是对争抢孟氏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设,孟迢迢是怎么精准找出他安插的人手的? 拔除他的人手还不够,孟迢迢不知给孟方领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孟方领动了将他手中股份收回的心思。 他早已成年,到他手里的股份当然没那么好收回去。 但孟方领开口要他不给,那他往后在孟家的日子将会更不好过。 孟方领让他立刻回去,当面谈这事。 孟迢迢正得势,他现在回去与自投罗网无异。 真回去了,他怕是再难好好走出水城! 可孟方领刚才给他下了死令,让他三天内必须回去。 气得他带回于景这一路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一路压着火气,于景还来找他的茬质问他救人的手法极端。 真当自己是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舔狗呢。 孟屿不想再和于景废话,直接压上去将人吻住。 于景一开始还反抗,半分钟不到就给了他回应。 孟屿冷笑。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假清高。 早知这么容易就能拿下,他当初何必耐心陪于景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 正要撕了于景的衣服。 突然听到有人叫于景的名字。 孟屿停下抬头看过去,赵坤居然出现在了客厅里! 孟屿对于景本就没多少兴致。 只是想拿到自己该得的东西。 这下有人打扰,他更没兴致了。 松开于景,拧眉看着赵坤:“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找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他租的房子里,孟屿可不信这是巧合。 原本他租下这里,就是想将来有一天带于景来玩。 这种老旧小区监控设施不完善,在这里的住户又大多已经搬走,经常有些小偷小摸的人来造访。这里所剩不多的住户都怕惹麻烦上身,对于别家传出来的动静都是当作没听到。 正方便他行事。 赵坤没有理会他,只看向于景。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于景,听说你要出国了,好歹我也养过你一场,你要不要带我一起?” “别急着拒绝,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这是冲着于景来的。 按照孟屿的性格,这时候他该站在一边看戏。 但赵坤这个人让他找了几天都找不到人,现在又闯进他租的屋子扰他好事,让孟屿很不爽。 近来这些日子,他不顺心的事太多了。 感觉随便来个人都能挑衅他一下。 江邵黎和叶执就算了,他暂时动不了他们,凭什么赵坤一个如过街老鼠一般的赌鬼也敢轻视他! 看一眼关紧的房门。 孟屿现在不想去追究赵坤是怎么打开房门进来的,他只知道他为自己憋了好些天的火找到了发泄的途径。 反正有于景在这里。 比起他,于景和赵坤的仇怨更深。 屋里没有监控,这栋楼周围也没有监控。 大不了到时候把事情都推到于景头上。 对这个小区的透彻了解让孟屿格外自信,没有去拉上客厅的窗帘。 也是他没有去拉窗帘。 如果去拉,他会发现窗帘早就坏了,是拉不上的。 显然,从他们这个角度是看不到对面天台上站着的江邵黎和叶执的,更不知赵坤一出现,江邵黎就打开了手机开始录像。 对面的屋里,孟屿已经在压着赵坤打。 赵坤一开始还反抗。 像是想从袖子里掏什么。 最终没有掏出来。 听到他似乎惊讶喊了一声“东西呢”。 再没有多余的声音,赵坤很快就被孟屿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顾着求饶。 于景从沙发站了起来。 没有一点要去拦孟屿的意思。 叶执看着对面屋里的情形,转过头看向自己身侧在拿手机神色平静录像的人。 第157章 江邵黎心稍安 叶执不意外赵坤的出现,也不意外赵坤撞上孟屿和于景会闹起来,却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赵坤已经肉眼可见地站不起来。 他熟悉的江邵黎从来不是一个这么狠的人。 眼下看着这样的情形,江邵黎却连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仿若旁观者一般只将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叶执有很多话想问,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只伸手从江邵黎手里把手机接过来,在江邵黎看过来时冲江邵黎笑,用口型说:我来吧。 没出声是不想把自己的声音录进去。 叶执在专注录像。 视线盯着视频里的画面。 江邵黎则站在一旁看他。 想起了某天在学校宿舍里,叶执见他在看心理学的相关书籍,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心理学感兴趣了。 他的回答是不感兴趣,就是看专业书累了,看点别的书休息一下。 这其实不是实话。 他确实对心理学不感兴趣。 却不是为休息。 觉醒没几天,将脑中出现的剧情反复琢磨后,他就去图书馆翻阅了大量的心理学书籍。 只有一个从主角受于景的视角出发的故事。 他想了解更深,需要通过故事中的细枝末节研究出更多东西来。 其中故事中提及的人物的性格是他需要去研究的重点。 主角攻楚鹤辞是狂妄自大的法外狂徒。 主角受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伪善人。 重要配角孟屿则是极度自我的人。 在孟屿心里没什么事不能做,他没有道德没有良知,凡阻他路惹他不快的人,他的处理方式都是直接把人除掉,比楚鹤辞这个法外狂徒还要没有底线。 云珣就是死在孟屿的算计里。 叶执就是栽在孟屿手里! 至于赵坤。 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江邵黎将他拉进局中,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要说他是怎么做到将赵坤引来找于景的。 再简单不过。 他的人守着,孟屿找不到赵坤,不表示赵坤的那些债主也找不到。 这些天赵坤拿着孟屿给的那五十万医疗费,不仅没能去医院看伤,还东躲西藏,就怕他那些债主找到他。 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被打个半死,那五十万也被债主划走。 这还不算,这些人每天找来打赵坤一顿,威胁赵坤,说不还钱下次就直接把他装麻袋扔水里喂鱼,还给了时限。 这时候骤然得知于景已经臭名昭著,即将被于家送出国,赵坤不可能不动心思。 给了赵坤地址和钥匙,让赵坤拿同归于尽去威胁于景,于景那么怕死,一定会带上他一起走。 赵坤倒也没抱多大希望。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赌一把。 反正他带了刀。 对上于景,他有优势。 他也不怕威胁了于景,于景答应之后又反悔。 大不了同归于尽。 至于赵坤身上带的刀。 自然是在赵坤进小区前就被人顺走了。 真让赵坤带武器,成了带刀具去入室寻仇,后面出了事,量刑结果也会有很多不确定性。 叶执录像,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大少爷,您交代的事都办好了。】 叶执拿着手机的手微顿,侧头去看江邵黎。 见江邵黎已经看到信息。 对面,在旁边看着的于景见赵坤久久不动,忙去阻止孟屿。 蹲下去探赵坤的颈间动脉。 面色一变:“孟、孟屿,他、他好像没气了。” 孟屿却不见一点惊慌,又往赵坤身上踢了一脚,心里总算畅快了些许,“怕什么,到处都是债主的赌鬼,被人打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等天黑了把人弄到一个无人的巷子扔掉就是。” 江邵黎将录制点了停止。 从叶执手里把手机接过来,拨号:“你好,我要报警。” 简单说明情况,挂断电话。 江邵黎看向叶执:“虽然闹翻了,但我们和于景还是同学,你曾经也是真心将他当朋友,听说他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失踪,担心他被仇家掳走会有危险,我们就找了来,没想到找错了单元楼。” 叶执看着他,默了默,“这种事你应该和我商量。” 对上江邵黎的视线,叶执说:“不是怪你,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去做这些,如果找我商量,我还可以帮你查缺补漏。” 江邵黎能拿人命来算计。 必是有与之程度相当甚至更甚的事压在江邵黎心里。 “别多想。”江邵黎摸摸他的头。 “死在孟屿手里本就是于景那个养父最终的归宿,我就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将进程加快了些而已。” 叶执闻言微微愣住。 以往都是他们心照不宣,这还是江邵黎第一次主动和他提“不可言说的事”。 叶执有点心疼,此时很想抱一抱江邵黎。 但他忍住了。 他朝江邵黎一笑,带着惊喜:“黎黎,你现在可算不是这也不能说那也不想说了,之前每次你都是只准问不回答,我都委屈死了。” 知道他是故意在逗自己,江邵黎并没有拆穿。 “宝贝,我能问问刚刚收到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吗?” 江邵黎心知叶执不是真好奇,是怕自己这边有什么遗漏。 “赵坤刚才开门的钥匙被我的人拿走了,其他的痕迹也已经抹除干净,放心。” 又对叶执说:“如果你好奇我是哪里来的钥匙,这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我早知孟屿在这里租有一套房子,提前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放心,都是信得过的人经手,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绝对信得过的人。 不过也不要紧,他会善后。 叶执:“将经手这件事的人员名单给我一份。” 江邵黎并不会觉得叶执这是小瞧他是信不过他。 一份名单而已,只要叶执能安心,叶执要他给就是。 “回去就给你。” “走吧,我们也该下去了。” 没一会儿,警笛声响起。 楚鹤辞和何珍对视一眼,“怎么回事?出事了?” 何珍摇头:“不清楚,现在什么都别做,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查到你未婚夫被人掳来了这里,来找人的。” 要问他们听到警笛声为什么就直接想到可能是于景那边出了事。 并不难理解。 两人都习惯了于景是事故体质。 也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没看到偷溜上楼的赵坤,不然他们更能确定是于景那里出的事。 突然看到从隔壁单元楼出来的江邵黎和叶执。 母子二人皱眉异口同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158章 楚家母子窝火 “楚总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就怎么会在这里。” 叶执说着,往前面于景和孟屿所在的单元楼看去,“可惜,我们消息有误,上了楼才发现找错了单元楼。” 说完,叶执还礼貌地朝何珍点头问好:“楚伯母好,看到伯母精神头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昨天楚家宴会上发生的事会影响到楚伯母的心情呢。” “说来,昨天我和黎黎车被人动的事,楚家查得如何了?” 他话一句赶一句,让何珍情绪转换都差点没跟上。 表情变了又变,何珍深吸口气开口:“抱歉,暂时还没有查到是谁做的,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还是查不到,我会亲自登门给你们赔礼道歉。” 何珍看似在给保证,实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在他们楚家自己的地盘上发生的事,他们查一整晚都没有查到一点线索,这件事能查清的可能性已经基本为零。 何珍不想到时候给不出交代,江邵黎和叶执借题发挥把矛头对准楚家。 正常她作为长辈,说要亲自登门给晚辈赔礼道歉,晚辈都该客套一些说话,江邵黎和叶执却不是。 江邵黎微微颔首:“楚伯母费心,我和叶执等您的好消息。” 叶执则是笑笑不说话。 在何珍看来,二人这样就是很不给她面子。 偏偏这时候江邵黎还友好地表达关心:“昨晚后来才看到楚家宣布楚总和于小少爷解除婚约的消息,倒是可惜了一桩好姻缘,我之前远在国外都对楚总和于小少爷感情很好这件事略有耳闻。” 这种疑似找茬的话,通常是叶执才会说。 居然是由江邵黎说出来。 楚家母子一时不知是气愤多些还是惊讶多些。 叶执在旁边憋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黎黎这会儿心情很不错。 好似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么想着,叶执侧头去看江邵黎。 想到了刚才他们在天台录下的画面。 这件事对屋里的于景三人来说都不算好事,特别是那个被孟屿拳打脚踢倒地不起似乎已经没气的赵坤。 但对他和江邵黎来说,却不见得不是好事。 出于正常良善人的思维,这样做事自然是不可取的,毕竟赵坤坏归坏,本身并不欠他们什么,他们着实不该为了自己的仇怨将赵坤一个相对而言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可这世上多的是有私心的人。 他有私心,江邵黎也有。 他的黎黎不是不善良,只是对他的私心胜过了这些。 好在赵坤身上一系列的罪名加起来,本就是个该死的人。 赵坤这种人,恶意调换婴儿只是他所犯的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好赌,欠一屁股赌债,为还赌债坑蒙拐骗的事做得不少,而他连把亲儿子赵云舟迷倒去抵赌债这种事都做过,还做得那么熟门熟路,足可见这样的事他就没少做。 还有他的妻子早早就病逝。 不是什么大病重病,生一场寻常的病缠绵病榻就没了。 不见得是直接被害死,但他妻子跟着他,被家暴怕也是家常便饭。 身体康健的人,很少会生一场小病就再也好不了。 赵坤这样的人,死了也算替天行道。 江邵黎的话险些让何珍维持不住表情,手心都快掐出了血,才勉强控制住将要爆发的情绪,僵着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也不想的,奈何于景……” “算了,我都没脸说,不提了。只盼着以后为你们鹤辞哥找对象的时候,别再碰到这样不像话的晚辈。” 你们鹤辞哥? 叶执扫楚鹤辞一眼。 心下冷哼。 当谁哥呢! 叶执和善笑:“知道楚伯母是被于景伤透了心,但我们都是楚伯母熟悉的晚辈,您在我们面前其实不用这么故作狠心。我们都看得出来您还是在乎于景放不下他的,不然您和楚总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 何珍:“……” 好个叶执,说话惯会恶心人。 偏偏她还反驳不得! 她和鹤辞出现在这里确实是来找于景的! 何珍缓了缓,故作无奈叹气:“不管怎么说,于景和鹤辞都曾相识相交一场,于景能无情无义,我们楚家却不能。接到消息说他出了车祸还在车祸现场失踪了,就怕他出什么事,这才找来。” “对于景有再大的怨气,我们也从未想过要他以命偿还。” “于景到底是年纪小,纵然出于私人感情,我和鹤辞很难再原谅他,但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我们也希望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以后他和鹤辞能各自安好吧。” 叶执不得不承认,何珍是会说话的,也够沉得住气。 “楚伯母豁达大度。” 江邵黎不咸不淡来这么一句,着实不像夸人。 反倒像在阴阳。 偏他神情淡淡,似是只随口一言,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 “你们是来找于景?” 这是从碰面到现在,楚鹤辞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江邵黎和叶执都朝他看去。 楚鹤辞问:“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来找他?我记得你们和他早就闹翻了。” “楚总这就狭隘了。” 叶执笑看楚鹤辞:“楚总被于景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还是在楚伯母寿宴那样重要的场合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被揭露出来,让你们好生没脸。” “你和楚伯母作为受于景迫害最大的人,都能不计前嫌捧有一颗豁达的心来关心他的安危,我们和于景只是一点口头上的小争端,自然不会在得知他可能遇险后无动于衷。” “出于同学情谊吧,反正现在是假期,我和黎黎在家里也没别的事要做,索性来看看。万一于景真遇到了危险,我们能把他救下也算功德一件。” 叶执说出的话全是往别人痛处戳。 偏生他神情语气都是礼貌又客气的。 让人分明气怒却爆发不得。 不然会很像心胸狭隘听不得人说实话。 可真叫人窝火。 “谁报的警?” 来了一群人。 警戒线往前方单元楼一拉。 这个小区着实老旧,住户极少。 听到动静赶来凑热闹的人都只三三两两。 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只有一两个。 江邵黎出声:“我。” 楚鹤辞和何珍迅速看向他:“你报的警?!” 他们意外。 意外的同时,他们心里愈发肯定就是于景那边出了事。 江邵黎和叶执担心于景安危,为找于景而来? 这话楚鹤辞和何珍没有一个相信。 是江邵黎报的警,那如果真是于景那边出事,会不会就是江邵黎和叶执的手笔? 楚鹤辞不由想到何珍才和他说的,江邵黎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锐利幽暗的眸光直直落在江邵黎身上。 很快被挡住视线。 楚鹤辞对上叶执不达眼底的笑:“楚总,你自己没对象吗,干嘛一直盯着别人的人看。” “哦,差点忘了,你被绿了,现在确实是没对象。” 无视他的不悦,叶执说完冷笑一声,转身就朝在和警方交涉的江邵黎走去。 就站在江邵黎身侧。 死死挡住楚鹤辞的视线。 让楚鹤辞目光再不能落在江邵黎身上。 楚鹤辞眯了眯眼。 叶执这般警告一样的态度,他自然是很不高兴,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叶执所说的话。 叶执这话的意思…… 他是和江邵黎已经在一起了? 第159章 主角失去高光 等江邵黎对接结束提供了录下的视频,于景和孟屿已经被押带下来,有医护人员赶来对赵坤进行抢救。 孟屿原本没有任何担忧。 他甚至在将人打得没了气后觉得通身舒畅,要拉着于景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于景倒是没他那么淡定。 但在孟屿靠近的时候还是半推半就。 可惜依旧没能继续。 因为警笛声响了。 两人立刻拉好衣服坐起来。 “孟屿,怎么回事?我、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警笛声?”于景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坤,脸色煞白,“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 孟屿脸沉着。 嘴上说不会,他心里其实并没有这么确信。 不过孟屿还是不见一点惊慌。 “镇定,先和我一起把人藏起来。” “好、好好。” 两人就要抬着赵坤藏起来。 可惜这老旧的小区户型本就不大,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处,随便翻找一下就能找到。 最终孟屿提议将人放到卫生间。 让赵坤坐在马桶上伪装成在上厕所。 他们刚做好这些,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 在一声声“别动”之后,两人被制住。 不到两分钟,卫生间的赵坤就被抬了出来。 于景面如死灰。 脑子里只回荡着几个字:完了,全完了。 孟屿没有惊慌,只是面色冷沉。 为自己的大意懊悔。 他目光落在打开的大门上。 大门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么,赵坤是怎么进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将于景带进屋,他是把房门锁好了的。 赵坤能进来本就不寻常,他当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先去查证,而是急于发泄自己憋了几天的气。 还有,赵坤又是怎么精准找到这里来的? 要是到现在他都还察觉不到是中了别人的算计,他就是真的蠢了。 会是谁? 孟迢迢? 孟屿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被押着从楼上下来,他看到了在楼下的江邵黎和叶执,以及楚鹤辞和何珍。 他第一时间是怀疑楚鹤辞。 毕竟这样的手段是楚鹤辞惯用的。 但只一眼他就确定了不是楚鹤辞。 他对上了江邵黎和叶执如出一辙浅淡无波的眸子。 听到旁边围观的人议论是江邵黎报的警,事发时江邵黎和叶执正在隔壁单元楼找他们的同学,找到了天台,在天台看到他们这边单元楼发生的事,就录了下来并报了警。 问他们为什么看到了却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救人。 两人的说法一致。 说是知道他们屋里的三个人是认识的,以为只是和之前一样发生口角闹一闹就会收手,说不久前这样的事在学校里才发生过一次。 他们还提供了一段于景在学校里和赵坤发生争执,孟屿暴打赵坤的视频。 他们看到后决定录像,是为了留作证据好让赔偿赵坤的医药费。 说赵坤是他们好友的生父,他们只是不想好友平白出这份医药费。 是越看情况越不对,见赵坤躺地上不动了才报的警。 问他们是来找哪个同学,就说是找于景。 说于家本要送于景出国,于景却在去机场的路上突然发生车祸失踪,作为同学,他们纵然和于景有些龃龉,却从没想过让于景搭上性命。出于同学情谊,他们又有点人脉可以查到于景的行踪,就找了来。 但他们找错了楼。 才阴差阳错拍下这一幕。 孟屿听着,只想冷笑。 内心却是非常后悔招惹了这两个人。 孟屿听到这些议论,一同被押下来的于景当然也听到了。 “说谎!江邵黎在说谎!他才没那么好心来救我,就是他要害我!就是他要害我!赵坤就是他引过来的!” 闻言不少人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江邵黎。 江邵黎神色如常,情绪没有半点波动,对眼前交涉的人员说:“他就是于景,是我们今天来找的同学,我们和他此前闹了点不愉快。” 叶执补充:“撇开同学的身份不谈,我们江叶两家和于家也是多年世交,于景突然在路上出车祸被人掳走,于家那边想必也很担心。我已经给于家大少发去信息,他应该很快就到。” 正说着,于妄就赶到了。 “你好,我是于妄,于景的大哥,我弟弟突然不见了,我正到处找人,得知他在这里才匆忙赶过来。不知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工作人员和于妄说明情况。 于妄听完表示他们一定会好好配合调查。 然后才朝叶执和江邵黎看去。 他定定看两人一眼,才上前:“阿执,多谢,要不是你及时发信息告知我于景的位置,我现在怕都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叶执神色一派坦然,承了他这声谢的神情般点点头:“于大哥客气,举手之劳。” 转向江邵黎,于妄眸光微深:“邵黎。” 江邵黎神色平静:“于大哥别太着急,依我和叶执所见,于景全程没有动过手,请个好一点的律师为他辩护,应该能没事。” 于妄:“……” 他这才朝于景看过去。 于妄是真想冲上去给于景两耳光。 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没让自己在人前失态。 这个蠢货,于家有这么个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景,你不想出国好好和家里商量就是,你如果执意不愿出国,家里也不会强逼你,你何故……” 他扫一眼孟屿,看着于景说:“你何故让你的同学做这么危险的事直接开车撞了保镖的车,你知不知道一个不小心,你和你同学,还有车上的两个保镖都会当场没命!”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眼下的事处理好了,我再慢慢找你算账!”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长兄模样。 于妄心里却在想,左右于景已经让于家丢了大脸,那就一次把这个脸丢完了干净。为免以后于景闯出更大的祸来连累于家,干脆直接借这次机会将于景按死。 于家公司那边本就耗费人心神,他是真被于景折腾够了。 “大哥,我不是,我不是……我愿意出国的,我愿意出国的!是孟屿要强行将我带走,他、他一直喜欢我,对我爱而不得,是他不愿意让我出国要强行将我带走!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什么都和我没关系!大哥,你安排我出国吧!安排我出国吧!” 孟屿听到于景这番话,气笑了。 “于景,你行啊,你是真行。” “你还不知道吧,最近我见到处是录音是视频,我也学到了一招,就是通话的时候录音。你猜你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想出国,求我帮你的时候,我有没有录音?” 于景表情僵住。 江邵黎:“……” 他淡淡看孟屿一眼,将注意力放到于景身上。 于景这番话…… 他感觉于景好像没之前聪明了。 再看于景,头发衣衫凌乱,脸上有不少不知名的伤,脸肿了大半,神情憔悴,眼下都是黑眼圈,皮肤黯淡无光。 好像从前那些施加在于景身上的高光都消失了。 于景不再是站在人群中一眼吸人眼球。 泯然众人。 于景只觉得孟屿看他的眼神很吓人。 像是在告诉他,让他等着。 他一慌,也顾不得找江邵黎的茬拉江邵黎下水了,视线搜寻,捕捉到楚鹤辞身影,当即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楚哥,楚哥,你帮帮我,我真不是故意要跟着孟屿走,和我没关系,人是孟屿打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楚哥,你帮帮我,帮帮我!” 不等楚鹤辞应答,何珍就先站了出来,“小景,你这孩子,你让伯母说你什么好呢。” “你那么对鹤辞,让鹤辞让我们整个楚家颜面丢尽,鹤辞今天一听说你在车祸现场失踪,还是很担忧你的安危,拉着我这个当妈的带着人就到处找你,可你……” 她看看一旁的孟屿,又看看担架上被盖了白布的赵坤,“罢了罢了,对你,我们楚家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我们就不多事了。” “鹤辞,妈知道你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可……算了吧,他真不适合你。走吧,跟妈先上车等着,待会儿还要跟过去做笔录。” 何珍拉着楚鹤辞一转身,脸就沉了下来。 原本还以为可以废物利用,赌一把世界对主角的偏爱。 现在看来,于景已经完全是一张废牌,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同样是主角,就算没了于景,她儿子应该也还有着属于他的那份优待。尽管或许不及两个主角结合的时候。 不要紧。 只要属于她儿子的那份优待还在,他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笔录是在场的人都要去做。 江邵黎和叶执自然也在其中。 他们做完笔录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了赵云舟。 赵云舟作为赵坤眼下唯一能联系上的亲属,是来确认尸体的。 医护人员当场就宣布人已死亡。 赵云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微垂着头。 看不清情绪。 叶执出声:“喂!” 赵云舟抬头,瞪他:“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吗!” 看样子是没事。 叶执拉着江邵黎朝他走去:“干什么呢这是,来接我和黎黎的?多此一举了啊,我们自己开了车。” 赵云舟冲他翻白眼:“少自作多情,谁来接你,我是来给我亲爹收尸的。” “我真服了,他没养过我一天,曾经还想要谋害我,死了居然还要让我来给他收尸,我上辈子一定是犯了天条,这给我投的都是什么烂胎。” 抱怨完,赵云舟抬头去看江邵黎:“邵黎,多谢啊,听说是你及时录下了作案全程并及时报了警,才让我亲爹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不然像他那种坏事做尽结仇无数的赌鬼,被人随便把尸体往路上一抛,真凶是谁都找不到。” 江邵黎和赵云舟静静对视几秒,说:“自己人,不用客气。” “我和叶执要去吃饭,你呢?” 赵云舟摆摆手:“你们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等他火化了,我找个地方给他葬好,再花点钱把我那个面都没见过的亲弟弟赎出来送出国去任他自生自灭,算是了却了这一段作孽的亲缘。自此后,我就只是我了,一身轻松。” 江邵黎:“恭喜。” 叶执踢赵云舟一脚:“恭喜。” 赵云舟抱着小腿,咬牙切齿:“叶执,我说你是不是有病,你恭喜就恭喜,踢我做什么,还踢得这么用力!” 叶执大笑着跳开。 还不忘拉上江邵黎。 “走了,我带黎黎去吃饭了,回头约。” 第160章 对白音婉试探 “邵黎。”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楚鹤辞叫住。 楚鹤辞和何珍都在。 似乎就是在专门等他们。 楚鹤辞看着江邵黎说:“于景那个养父当场宣布死亡,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说是反复的旧伤叠加新伤,致命一击是孟屿所致。于景作为从犯,也难逃罪责。” 江邵黎淡淡抬眸:“罪刑法定,楚总节哀。” 被楚鹤辞拦住去路,叶执本来还很不高兴,觉得这些人真是没完,再这样下去都要耽搁他们吃饭的时间了。 听到江邵黎这话,他突然就不急着走了。 悠闲地欣赏起楚鹤辞精彩的表情来。 “昨天得知赵坤出现在京都,我就让人去查了,却迟迟查不到他的行踪。在这京都,我想找一个没有任何倚仗的人竟都找不到,邵黎,你觉得这正常?” 江邵黎:“不清楚。” 楚鹤辞一噎。 “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帮着隐藏赵坤的行踪,在这京都又会是谁在帮他呢?” 江邵黎:“或许是赵云舟,他是赵云舟的生父。” 叶执憋笑。 他在想如果赵云舟听到这个话,表情一定很精彩。 “你——” “好了。”何珍打断楚鹤辞。 她只觉得楚鹤辞是真没用,不清楚江邵黎是什么性子吗,在这里拐弯抹角说个什么,以为江邵黎会很有耐心地陪他绕圈子吗! 何珍接替楚鹤辞直奔主题:“邵黎,我们是好奇一直不现身的赵坤今天是怎么精准找到于景的。要知道我们有钱有人手,于景从车祸现场失踪,我们都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的位置。” “楚伯母这话问错人了。” 江邵黎朝何珍看去:“我和于景的养父并无交集,上一次在学校偶然碰到他来找于景,是我第一次见他也是唯一一次。他的去向,以及他又是如何精准找到的于景,我并不知晓。” “这件事或许只有于景的养父自己才知晓,他要是还活着,楚伯母和楚总倒是可以去问问他,可惜了。” “没别的事,我和叶执就先走了。” 他冲两人礼貌地点点头,拉着叶执就走。 叶执没有说话。 全程站在江邵黎身边做个安静养眼的陪衬。 只在和楚鹤辞母子擦肩而过时,视线扫向两人:“自家的事都没有处理清楚,还有闲心在这里逮着人就胡乱质问,以为你们质问的是谁呢。楚总和楚夫人如果实在太闲,我不介意给你们再找点事做。” 原本想追上来叫住江邵黎问一些事的于妄见状,止住了步子。 他知道楚家母子在怀疑什么。 他心里也有同样的怀疑。 倒也不是想就心里的怀疑去求证什么,只是单纯想弄清楚江邵黎这么做的目的,是只针对于景还是也有于家一份。 但看眼下这个情形,他还是别去求证了。 他没楚鹤辞那么看不清形势。 快要走到停车处,江邵黎和叶执脚步一顿。 同时朝某个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 在他们看过去时,那辆车车窗正滑上去。 他们和于景曾闹不愉快,又有于景大声叫嚷是江邵黎害他,笔录需要问的问题不少,好几个小时才结束。 此时天色将晚,路边的路灯已经渐渐亮起。 尽管那辆车停在树荫下角落里,又及时将车窗滑了上去,江邵黎和叶执还是看清了车里人的脸。 白音婉。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懂彼此的意思。 是问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叶执:“我都听你的。” 江邵黎点头:“你去开车,我先过去。” 开车要绕一些路,这个距离直接走小道步行过去反而省时间。 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叶执挑眉:“现在我又能开车了?” 这事还要从今天两人从家里出发开始说起。 江爸爸给两人定的车要过几天才到,出门依旧是开叶执的车,但上车之前,江邵黎问叶执要了车钥匙,说车由他来开;说以后两人出门有需要自己开车的情况,都由他来开;还说如无必要,让叶执少自己开车出门。 叶执不解,但照做。 还很开心地坐上江邵黎的副驾驶。 江邵黎抬眼看他。 叶执把车钥匙勾在手指打转,低头快速在江邵黎脸颊亲一口,笑嘻嘻地说:“好的遵命,我这就去开车。” 看着叶执转着车钥匙吊儿郎当离开的背影,江邵黎抬手摸了下刚刚被他亲的脸,勾唇无奈轻笑了下。 而后敛住笑,朝白音婉的车走去。 他既然不想叶执自己开车,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只是想将叶执暂时支开片刻而已。 待会儿他还是会和叶执换回来。 车祸是意外的首选。 至少两年内,他都不想让叶执自己开车。 这和他今天带叶执去看戏,特地挑一个相对较远的位置远观是差不多的意思。 当然,不让叶执自己开车这个想法在今天孟屿涉嫌故意杀人之后,没有那么强烈了。 坐在车上的白音婉暗暗懊悔。 她刚才干嘛要把车窗打开来透气呢。 这下好了,江邵黎和叶执定是看到她了。 真是的,隔这么远,这两人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她是想先开溜的,但那样会显得她更心虚。 于是白音婉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待在这里不动。 只盼着江邵黎和叶执看到她当没看到。 闭着眼自欺欺人不往车外看。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车窗被敲响,白音婉还是被吓一跳。 忙深呼吸调整好状态,端着毫无瑕疵的标准笑降下车窗:“邵黎,我特地挑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停车,还以为不会有人发现我呢,你这眼神也太好了吧。” 没有一点被发现的心虚。 反倒是坦言她就是故意找不显眼的位置停车,就是不想让人发现。 “白姐姐。” 江邵黎先出声打招呼。 “刚才看到白姐姐还以为看错了人,没想到真是你。” “白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话配合着略带惊讶的表情才是常态。 江邵黎却是平铺直叙,不见一点情绪起伏。 偏是这样,给白音婉的心理压力才更大。 记忆中江邵黎就是这样…… 白音婉立刻收住思绪,露出毫无破绽的笑:“还不是听说了于景那什么,来看看热闹。荣沣和楚家关系特殊,我和荣沣又有些交情,总会下意识帮忙留意一些与楚家有瓜葛的事。” “听说于景今天出事的时候,楚鹤辞和楚夫人也在场?” 江邵黎定定看她一眼,收住目光,“算是在场,不过事发地点在楼上屋中,楚总和楚夫人却是在楼下。” 再次抬眸去看白音婉:“我和叶执也在现场。” 白音婉笑:“看出来了,不然你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是来配合做笔录的吧。” “嗯,同时还提供了一些案发现场拍到的证据。” 白音婉有点惊讶:“你们还拍到了证据?你们就在案发现场?” “在对面楼的天台。” “我说呢。”白音婉松了口气,看着江邵黎,“幸好你们没有直接在案发现场,不然怕是也得被牵扯进去,少不得要有一通麻烦。” “既然你们亲眼目睹了案发经过,能和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吗?我想知道于景参与了多少,有没有脱身的可能。” 江邵黎看她:“白姐姐想帮于景脱身?” “不不不。”白音婉忙摆手,“我是想着,楚鹤辞和于景以前感情那么好,再怎么样也应该还有点旧情在。我想看看能不能借着于景这次的事给楚鹤辞找点麻烦。” “如果于景确实参与其中,楚鹤辞又偏要帮他脱身,肯定是要费不少心思的。太费事,楚鹤辞不见得愿意去折腾,但如果于景本身参与得不多很容易就能脱身,楚鹤辞不见得不会管。” 江邵黎凝视着她。 白音婉的笑容始终无懈可击。 “我将当时拍到的内容发白姐姐一份,定了口头协议,视频不能外传,白姐姐自己看就好。” 按理是要签书面协议,但特权这种东西无论在哪里都存在。 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通融一二没什么。 江邵黎当面将视频转发了一份给她。 白音婉收到,对他道谢:“谢谢邵黎,我保证不外传。” “那我就先走了。” 她将手机放下,手握方向盘就要发动车子。 被江邵黎叫住:“白姐姐先等等。” 白音婉侧头疑惑看他:“怎么了,还有事要说?” 看似淡定,实则白音婉的心已经微微提起来。 江邵黎眸光淡淡地看她:“白姐姐,昨天楚家的宴会,是我和你第一次正式打照面吗?” 白音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是的吧?我记得我们以前虽然也在一些场合上见过,但都是远远见一面,没有正式打过照面。” “你怎么会这么问?” 她表情有半秒的僵硬。 立刻恢复如常。 但对江邵黎来说已经足够。 “没什么,只是想着如果以前就正式打过照面,我昨天却没有记起来,难免失礼,向白姐姐确认一下。”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别说我们以前应该没有正式见过,就算真见过,没想起来就没想起来呗,多大点事啊。” “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江邵黎站直身子,退后两步离车远一些,“白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 一脚油门,车直接飙远。 “怎么就走了?” 叶执没有下车,手搭在车窗探出头来问。 江邵黎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示意他下车换位置。 叶执听话下车坐到副驾驶,问他:“怎么回事,你们说了什么?” 第161章 江少有占有欲 江邵黎将他和白音婉的对话简单复述。 说完,江邵黎道:“白音婉这个人……不太对劲。” 单从江邵黎的复述,叶执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叶执清楚,对话内容看不出不对,不表示人就没问题。 有时候人的神态语气或是下意识的小动作,都会出卖很多东西。 没有多问江邵黎是怎么看出来的,只问:“需要查吗?” 江邵黎摇头:“不用。” 侧头去看叶执,“你忘了我昨晚说的,白音婉似乎在忌惮我吗。” “昨晚……”叶执故作扭捏,然后冲江邵黎眨眨眼,“江少,昨晚你对人家这样那样,人家哪还记得别的啊。” “……” 江邵黎眼角一抽。 不再去看这略显辣眼睛的叶执,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去哪里?” 叶执没有马上应声。 或许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好笑,他在那里拍腿狂笑。 江邵黎:“……” 神经病。 没再问叶执,顾自将车朝他印象中一家不错的餐厅开去。 繁华的夜景,露天的顶层餐厅。 两人吃了一顿格外温馨的饭。 今晚有烟花秀。 今年的国庆,京都很多标志性的地点都有烟花表演。 餐厅视野好,两人没有更换地方,让人把餐具撤下换了一张新桌布,送上一瓶有些年份的红酒。 两人对坐浅酌,静待烟花秀到来。 两人容貌气质太盛,期间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上前要联系方式。 主要是两人对坐喝酒,气氛融洽有余暧昧不足。 让人误以为是关系好的兄弟在喝酒,没想过两人会是一对。 这其实怪不得别人,两人从小就在一起,太过熟悉,和对方待在一起,他们就是最放松的状态。 姿态都比较随意。 只要不是盯着对方看或是视线交汇,不了解他们的人很难从他们身上看出那种情侣间的黏腻气氛来。 隔壁桌有几个人相互推搡,有个漂亮女生被推了出来。 她一个人不好意思,顺手拉了旁边一个打扮精致的男闺蜜一起。 “抱歉,打扰了,请问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这话是问叶执。 应该是江邵黎气质太冷,相比起来,女生觉得笑容和煦的叶执会更好接近一些。 正执着高脚杯浅酌的两人闻声,同时将视线从楼下繁华的夜景中收回,朝女生看去。 叶执指了指自己:“问我?” 他和黎黎坐在一起,别人通常都是先盯着黎黎想要去靠近黎黎,很少有人会先看到他。 无他,黎黎的长相过分出众。 让人一眼惊艳。 靠近了看,女生和她男闺蜜眼睛都是一亮。 这颜值也太顶了吧! 声音也很好听呢。 “是的。”女生连连点头,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维持镇定,“不知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 叶执正为别人不是盯着江邵黎稍感满意。 听完女生的询问,抬头去看江邵黎。 却对上江邵黎浅淡的眸光。 江邵黎晃着手里的高脚杯,身子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就这么眼底不带一点情绪地看他。 叶执心忽地一紧。 没了玩闹的心思。 立刻正色又不失礼貌地回女生:“抱歉,不方便。” 女生一愣,有点尴尬。 她男闺蜜见状,忙帮她打圆场,“帅哥是不喜欢女孩子吗,没关系啊,我们这边单身的女生男生都很多,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加帅哥你一个联系方式?” “抱歉。”江邵黎出声。 瞬间吸引去两人的注意力。 两人这一转头看清江邵黎的容貌,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离得远又是晚上,他们没怎么看清。 这一看,这长相是真实存在的吗? 单纯用“俊美”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这张脸了吧。 这样的人居然不去娱乐圈,暴殄天物啊。 见两人盯着江邵黎,叶执刚要沉下脸,就见江邵黎坐直了身子,端着的高脚杯没有放下,空着的另一只手却是放到了桌上。 掌心朝上瞥向他。 叶执立刻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上。 江邵黎将叶执的手握住,再次对两人说:“抱歉。” 两人看看他,又看看叶执,最后看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忙尴尬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们是……” “打扰了打扰了。”女生说完忙拉着男闺蜜跑回自己的位上。 依稀能听到他们在和同伴表达自己的尴尬。 江邵黎没有细听。 没有松开叶执的手,他端着酒喝了一口,手轻轻摩挲着叶执的手背,“我们看起来很不像一对吗?” 分明他和叶执手上戴着同款的手表,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叶执一起定制的。衣服颜色虽不同,一些设计的小细节上还是能看出是情侣款。 江邵黎摩挲着叶执手背的手慢慢摩挲到了他无名指上。 他微垂着眸,叶执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却很清晰地感觉到他摩挲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温度和触感。 叶执指尖微蜷。 “是我的错。”他本想再等几天。 想着到时送江邵黎一个难忘的生日。 江邵黎依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抬眸朝他看来。 叶执温柔一笑:“可能是以往习惯了把对你的心思藏住,在外会下意识收敛,如果是本性全放,别人一看就会知道我的心思。” 这倒不全是假话。 藏得久了,伪装得久了,的确会成习惯。 不过前提是他目光没有落在江邵黎身上。 刚才他们碰杯喝酒,是在静静欣赏夜景,享受这份宁静和安心,目光很少落在对方身上,才会叫其他人看错。 “不是。”江邵黎摇摇头,“你没错。” 是他性子太冷了。 情绪又太过内敛。 想要让他改变本性突然变得热切,他也做不到。 那就需要借助外物让人一眼就清楚他们的关系。 戒指他已经备好。 原本想等他生日那天给叶执一个正式的告白仪式,让叶执高兴高兴。后来发现叶执可能也打算在那天给他惊喜。 他就把计划提到了生日前一天。 总之就是要抢在叶执前面。 他觉得叶执会更喜欢听到他的告白。 现在看来,选择生日前一天告白好像也有点晚了。 “叶执,今天看到于景被带上警车,你是什么感受?” 嗯? 嗯?! 江邵黎话题转得太快,叶执一开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意识到江邵黎问了什么,叶执立刻精神。 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反握住江邵黎的手,“黎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我当时不经意间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叶执不是装的。 他是真担心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惹江邵黎生气。 尽管他很确定他应该是没有做什么。 第162章 叶执也会害羞 “……” 见他一句话就让叶执紧张起来,江邵黎多少有些无奈。 又有点心疼。 以前的叶执哪会这样,这么一点小事就让他把心都提了起来,都是这恶心的世界机制害的。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 “没有,你没有做什么,我也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单纯在问你当时是什么感受。” 叶执松了口气。 “你没有不高兴就好,吓我一跳。” “你问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叶执仔细去回想了一下,摇头,“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觉得他们自作自受。” 其实不是。 他是有感受的。 但和于景无关。 他当时感受到了江邵黎愉悦和放松,心里也跟着愉悦放松。 他关注点都在江邵黎身上,压根没怎么注意于景。 要不是于景嚷着是江邵黎害他又想把江邵黎拉下水,他对于景的留意都没有对孟屿的多。 他和孟屿认识两年多,第一次发现孟屿是个愚蠢又自大的人。 孟屿是怎么敢在自己租的房子里那么直接对人动手的,他就那么自信别人查不到是他做的? 即便今天没有他和江邵黎录下全程,真立案调查,早晚也会查到孟屿头上。 实在是孟屿做得太过明目张胆了。 闹出那么大动静,老旧的楼房隔音又不好,邻居总能听到点声响。 再则,老旧的小区监控设施不完善,小区外面呢? 赵坤又不是什么能避开监控找来的人,一路走来总会留下痕迹,而几天前,孟屿于景刚和赵坤发生过争端。 赵坤出事,嫌疑人里必有孟屿和于景。 只要针对去查,不会什么都查不到。 孟屿对赵坤动手可一点遮掩都没有做,谁能保证赵坤反抗的时候没有从孟屿身上拽下什么,又或者指甲里有没有留下孟屿的皮屑。 这些可都是证据。 除非赵坤事后将尸体仔细处理一遍。 但事实是,孟屿并没有这么做。 他心大到出了事就把赵坤的尸体扔在客厅,还有闲情逸致去和于景继续亲热。 而且孟屿动手的全程连窗帘都没有拉上。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不会被对面的人看到拍下来? 他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会有邻居去查看或是直接报警? 再有就是,孟屿难道都不会觉得赵坤能这么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很蹊跷吗? 居然都不求证一下就直接动手。 正常人可做不来孟屿这样的事。 不怪警方一进门就抓了个现行。 “黎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事实上,那种受束缚的感觉我很久没有过了。”叶执看着江邵黎,认真说。 “具体应该是从我姐和云珣领证那天开始。” 叶执这话,已经是明牌。 两人静静对视,江邵黎只轻轻“嗯”了一声。 叶执却知道他并不似面上看到的这么平静。 因为他感觉到江邵黎被他反握住的手紧了紧。 有点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事告知江邵黎。 不过他没有说也是有理由的。 他不确定只是一时不受束缚还是一直都不再受束缚,怕说出来到时候让江邵黎空欢喜一场。 直到今天看到于景出事,他没有受一点影响,他才完全确定。 不想江邵黎的情绪一直沉浸在这事上,叶执转开话茬:“说来,黎黎,你怎么确定孟屿会直接动手的?又怎么能确定我们在对面能看到?万一孟屿拉上窗帘,我们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拉不上,窗帘是坏的。” 叶执:“……” 他朝江邵黎竖起大拇指。 江邵黎被他的动作逗得有点乐,心情再次轻松下来。 “至于怎么确定孟屿会直接动手,我不是说了吗,死在孟屿手里本就是于景那个养父最终的归宿。”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 叶执和云珣的结局能改变,原剧情里赵坤的归宿未必就不能改。 几乎是他这么想的同一时间,叶执就说:“黎黎,你得出这样的判断,不全是因为这个吧。” 江邵黎闻言抬头去看叶执。 入眼是叶执深邃的面部轮廓,好看的眉眼和带笑的眸子。 叶执大多时候笑起来都带着点傻气。 这会儿去看却不是。 透着精明。 江邵黎知道不是叶执的笑容变了,是他看叶执的角度变了而已。 “叶执,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难得听到江邵黎这么一本正经夸他,叶执受宠若惊。 轻咳一声,“一般般吧。” 这副分明很高兴,却还故作矜持的样子逗乐了江邵黎。 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不一般,你特别聪明。” 叶执没有说话,双手拉起江邵黎的手捂住脸。 这是不好意思了? 叶执居然也会不好意思。 可真难得。 紧接着江邵黎感受到掌心下叶执的表情在发生变化。 听到叶执发出愉悦的低低笑声。 傻不傻。 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江邵黎没有将被叶执拉着捂脸的手收回来,也没有催促叶执,而是将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静静看着叶执。 叶执笑够了,才把脸从他手心露出来。 就着在他指尖亲一下,抬眸还控制不住笑:“宝贝,你突然这么夸我,可真叫我难为情。” 江邵黎:“那我收回?” 叶执一急:“别别,说出口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双手握着江邵黎的那只手放到桌上,望着江邵黎:“你还依照什么判断出孟屿会直接动手的,宝贝,和我说说呗。” 本也没什么不能说。 叶执这么一撒娇,江邵黎更不舍得不告诉他了。 “于景是赵坤的救命稻草,赵坤得知于景要出国,找到于景后不可能放过他。孟屿在场,他不会容许赵坤在他面前对于景动手,倒不是为了于景,他是不喜欢别人动他的所有物,更不喜欢别人轻视他。” “孟屿不久前才憋屈地被我们撞破他和于景的交易,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偏他又不能对我们怎么样,羞愤的情绪积压,他需要找一个发泄口。赵坤在他眼里是烂泥沟里的人,是被他踩在脚下他都嫌脏的人,赵坤又拿走他五十万,无疑是他最合适的发泄人选。” “这时候,孟家那边再给他施压。” 对上叶执的目光,江邵黎说:“不错,我几天前又联系了孟迢迢。” “今天得知于景和孟屿在一起,我给孟迢迢发了一条信息,让孟家那边再逼孟屿一把。依据孟迢迢的回复,应该在孟屿接到于景后,在他们进出租屋前,孟家的当家人孟方领就给孟屿下了最后通牒。” “到这里,孟屿对赵坤动手已成定局,只是我还不确定他会不会下死手。但无妨,赵坤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依照我对孟屿性格的分析,他一旦动手,赵坤保住性命的可能性不大,够了。” 听完,叶执盯着江邵黎看了片刻。 说:“宝贝,你真厉害。” 江邵黎没有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把赵坤一个局外人牵扯进来很残忍。他知道叶执能懂他。 撇开赵坤确实死有余辜不谈,赵坤还是赵云舟不能完全得到解脱的源头。 赵云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当初被赵坤那样算计,他都留了赵坤一命,可见赵云舟并不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份血缘。 无关赵坤本人,仅仅是在乎这份血缘。 而以他们对赵云舟的了解,赵云舟心里又必是想弄死赵坤的。 看在多年发小情谊的份上,江邵黎就当顺便了。 “黎黎,谢谢你。” “还有,幸好有你。” 话音落,绚烂的烟花在夜里绽放。 照亮两人静静对视的面容。 照清两人眼里对彼此浓浓的情意。 而后两人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下,浅浅笑开。 第163章 射击馆的偶遇 叶执挂电话走过来的时候,江邵黎正在戴护目镜。 他拿着设备先试了试手感,回头对叶执说:“比比?” “好啊。”叶执应答着,却没有马上去做准备,而是走过来先帮江邵黎调整护目镜,又准备帮他戴防护耳罩。 这是假期的第五天。 这些天叶执带江邵黎玩遍了他想玩的。 除了蹦极和攀岩这类危险性比较高的。 江邵黎没同意去玩。 今天他们来了一家私人射击馆。 “刚给我姐打了电话,他们在外面依旧玩得很愉快,说话的时候云珣还在旁边插嘴,给人一种在牢笼里待久了的人乍然得到自由全然放飞自我的感觉。云珣这种工作狂工作的时候要命,休长假还以为会不适应,终究是我小瞧他了。” 这些天,叶执每天都会给叶蕴打一通电话。 不多聊,只问他们又到了哪里玩得如何。 简单说两句就挂断。 原本叶执不打这个电话,江邵黎也会打。 但显然轮不到他。 江邵黎听他这么评价云珣,略微失笑:“云医生也是人,是人就没有休假会不适应的,没人天生爱上班。” 叶执笑:“这倒也是。” 他和江邵黎都不近视,平常不会戴眼镜。 这会儿瞧见江邵黎戴着护目镜,虽然和眼镜有点差异,但江邵黎这张秾丽清冷的脸摆在那里,护目镜一戴,是真别有一番魅力。 叶执看着看着,在给江邵黎把防护耳罩戴上前,终是没忍住凑过去在江邵黎唇上亲了亲。 彼时江邵黎手里拿着射击设备,叶执手里拿着他的防护耳罩。 两人手都不得空。 叶执是就这么倾身把脖子伸过去亲人。 突然被偷袭,江邵黎愣了一下。 倒是没有被吓到。 没有躲开叶执,反倒在叶执要退开时,追上去又亲一会儿。 浅尝辄止。 和曲清远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射击馆的曲观复恰看到这黏糊的一幕,一时无言。 这几天他没多少工作,他大哥工作也不忙,他们都是待在老宅陪家里人。 想着假期不剩几天了,想到以前有个朋友推荐过这家射击馆,打算把他大哥拉出来放松放松,别整天待在家里喝茶看报,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 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上这俩。 还恰好撞见人家在接吻。 这是什么运气啊。 他好像每次见到这两人,他们都在接吻。 是他运气这么不好,每次都刚好撞到这俩接吻,还是这俩接吻的频率太高,走到哪里都要亲一下,所以他才会每次都碰到? “要过去打招呼吗?” 曲清远显然也看到了接吻的两人。 此时两人已经分开,叶执帮江邵黎把防护耳罩戴上。 再戴上他自己的设备。 看样子是要开始了。 曲观复摇头:“待会儿吧,我们先去玩我们的,玩得差不多了如果他们还在,再去找他们比试比试。” 我们,他们。 曲清远看着曲观复的脸,没忍住抬手捏了一下,在曲观复反应过来前就先松开转身走了,“嗯。” 猝不及防被捏脸的曲观复呆在原地。 看着曲清远的背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捏的脸。 不疼,但感觉很奇怪。 大概是因为他大哥平时性子太过沉闷古板,对他虽好,却很少会对他做这么亲昵的动作? 当然,他大哥更不会对家里的二哥和姐姐做这种亲昵动作。 一想到他大哥冷着脸去捏他二哥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再想到他大哥冷着脸去捏他姐姐那张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精明脸,曲观复就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画面太美,不敢想。 一看,曲清远已经走远,曲观复忙追上去,“大哥,你走慢一点,我都要跟不上了。” 曲清远没有回头,脚步却在放慢。 戴上防护耳罩的江邵黎没有听到声音,叶执听到了。 循声看去。 果然是曲观复和曲清远,看来他没有听错。 曲观复这么大个人,居然像个小孩一样跟在他大哥屁股后面撒娇,一点都不顾这是在公共场合他这样被别人看到会丢人。 没眼看。 戴上设备。 两人同时上膛射击。 同样身姿修长的两人站在一起射击,姿势又非常标准,实在很是赏心悦目。 射击对江邵黎和叶执来说是从小到大的必修课。 几乎都是十环。 偶尔的失误九环也是因为两人很久没碰射击,手感不太好。 比了固定靶,又比移动靶。 谁分数略胜一筹,很快另一人又会追赶上来。 都是平局。 等两人玩得痛快了,曲观复和曲清远才走过来。 看样子这兄弟二人也玩得很满意。 曲清远什么水平不清楚,但曲观复敢一个人在国外那些危险地段到处跑,身手必不会差,射击应该也是强项。 曲观复笑着打招呼:“好巧,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两人摘下护目镜,点头:“曲大哥,曲三哥。” 叶执:“是很巧,二位今天怎么会想着来这里玩?” “在家待得无聊了呗,想到朋友以前推荐过这家射击馆,就带我大哥出来玩玩。不然等过几天工作忙起来,我大哥又没时间放松了。” 曲清远瞥向他:“我说过,接下来一年内我都不会再接新剧,工作不会很忙。” 曲清远本就是半隐退状态,每年最多接一部电影,商务也很少。 “话是这么说,可大哥你工作向来随性,说不定过几天就来一个你感兴趣的剧本了呢。趁着得空多出来玩总没错。” 曲清远没再和他争辩。 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和江邵黎两人说话。 “比一场?”曲观复对江邵黎和叶执说。 叶执没所谓,让江邵黎做主。 江邵黎视线轻扫向曲清远,对曲观复说:“可以。” 两两成组。 几局比试下来,各有输赢。 结束后,江邵黎提议一起吃饭。 “我原本就打算找个时间约曲三哥说些事,既然今天在这里碰上,又恰到了饭点,二位如果不赶时间,我和叶执请你们吃饭。” 叶执就喜欢江邵黎说话都把他带上。 心情很不错地伸手去握住江邵黎放在身侧的手。 江邵黎回头去看他。 他只对江邵黎笑笑,捏捏江邵黎的手指,没有说话。 曲观复在一旁看着,轻“啧”一声。 心想幸好他看得开,不然随处就见这两人黏黏糊糊,他不知得有多难熬。 他对一起吃饭没意见,正好他也有事要和江邵黎说。 但他还是去问了曲清远的意见:“大哥?” 曲清远看一眼曲观复,对江邵黎和叶执说:“破费。” 四人一起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在环境雅致的包间坐下。 吃饭的时候没有说正事。 吃饭过后,许是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叶执和曲清远说出去抽烟,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阿执还会抽烟?” 曲观复一句话引去三双眼睛注视。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上了茶点。 江邵黎坐在原处,闻声抬头去看曲观复。 叶执和曲清远就要走到门口,闻声同时回头盯着曲观复。 曲观复:“……” 死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这下好了,搞得他压力好大。 第164章 惊叹江少厉害 曲观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干笑:“以前没听说过,好奇。” 忙冲两人挥手:“你们不是要去抽烟吗,去吧去吧,我和邵黎喝会儿饭后茶。” 言下之意,别抓着他这点小失误不放了,赶紧走,他和江邵黎有话要单独说。 曲清远静静看曲观复一眼,先转身出了包间。 叶执倒是没有马上走,他看了眼曲观复,又去看江邵黎。 其实曲观复刚才出口的那句他还会抽烟,叶执本身并没有多在意,他是怕江邵黎在意。 见江邵黎没什么反应,叶执才说:“黎黎,我出去待一会儿,有事叫我。” 按照叶执自己的想法,他更想留下。 可曲清远都有眼色地提出了要出去抽烟,他不好显得太没有眼色。 江邵黎:“嗯,去吧。” 对于曲观复刚才那下意识的问话,江邵黎其实没在意。 他闻言抬头去看曲观复,完全是不自觉的举动。 就像听到一件略感兴趣的事,会下意识给去一点关注一样。 包间里只剩下江邵黎和曲观复。 按理曲观复该和江邵黎解释他刚才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对叶执居然会抽烟表示好奇,可如果真当回事去解释,反倒像欲盖弥彰。 曲观复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了。 气氛一下尬在了这里。 但有江邵黎在,他不会让气氛真尬住。 江邵黎倒了杯茶先递到曲观复面前,开口:“叶执抽烟好像是我出国这两年学会的,他只是会,没瘾。” 闲聊一样很寻常的口吻。 让曲观复松口气的同时,不由得感叹江邵黎处事的游刃有余。 既解决了问题让微妙的气氛得以化解,又不着痕迹宣示了主权。 曲观复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茶盏,笑着道了声谢,“我说呢,以前没听说他会抽烟。不过以前你们都没成年,不会才是应该。” 轻饮一口茶,曲观复已经恢复正常的神态,说回正事:“之前说好要让于家把于景送出国,没想到中途还能出这样的岔子。不得不说,于景是真能搞事的。” “有这样的变故未必是坏事。” 江邵黎把茶盏端在手里,却没有喝,接着说:“主角通常需以正面形象示人,于景虽没动手,孟屿动手却是因他而起,他全程看着孟屿动手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可定为从犯。” 曲观复一听,恍然了悟:“罪刑一旦定下,哪怕只是判几个月,于景这个主角的身份都注定做不成了。这样一来,对付起来出现不可控情况的可能性会更小。” 亲自参与过叶蕴和云珣去领证这件事,曲观复很了解情况。 那天如果不是江邵黎到场,云珣和叶蕴就是拼了命怕也走不出那间公寓的大门。 “阿执现在是什么情况?听说于景出事那天你们就在现场。阿执在现场目睹于景被押走,有受到牵制的感觉吗?” 曲观复做了那样的梦,他能问出这话,江邵黎并不觉奇怪。 “他说没有。” 曲观复闻言一诧:“他说没有?邵黎,你和阿执把话挑明了?” 江邵黎摇头,“叶执很聪明,他不可能什么都猜不到。” 这倒也是。 曲观复对此表示赞同。 只是…… 他好奇地问江邵黎:“他猜到了,却没有找你追问清楚?” 江邵黎淡淡的眸子看向他。 曲观复立刻抬手,“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懂了。” 他简直就是多余问,江邵黎若是摆明了不想说,以叶执对江邵黎的在意程度,又怎么会去逼问江邵黎。 怕是连多问一句都不曾,就怕江邵黎感到为难。 不经意间又被秀一脸。 “那于景……就不管了?” 江邵黎:“嗯,不用在他身上再多费心思。证据确凿,这个案子判下来也需要三到六个月,待到那时,早已尘埃落定。” 曲观复轻“啧”一声:“于景这一作,倒是帮我们省事了。” “说起来,你们那个叫孟屿的室友,他应该不是个蠢人,怎么会让自己走到这一步?” 曲观复回忆了一下,说:“在我那个梦里,孟屿可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的。同样是于景的爱慕者,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得了善终,安然无恙地回了水城孟家去。” 江邵黎见曲观复提起孟屿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更加确定曲观复做的梦是第一视觉。 如果不是第一视觉,曲观复应该能知道云珣的死和叶执的入狱是孟屿的手笔,那他提到孟屿就不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 江邵黎:“许是对于景用情至深,见不得于景被养父继续纠缠吧。” 是吗。 曲观复看了眼江邵黎。 他是不太信的。 得知于景去机场的路上出变故,又得知将于景拦截走的孟屿打死了于景的养父,他也曾想过孟屿或许是见不得心爱的于景继续被养父纠缠才出手打人,却没控制好度把人给打死了。 可漏洞太多。 比如于景那个养父是怎么精准找到两人的,又是怎么进得孟屿的出租屋去的,都很值得探究。 当然,可以用于景那个养父一直在盯着于景,跟踪于景才找到两人落脚的出租屋,而他之所以能顺利进到孟屿的出租屋,可能是孟屿带了于景回来太过激动,没有把门关严实。 但他还是觉得很古怪。 主要是江邵黎和叶执恰好出现在了现场,又恰好拍下犯罪全程。 哪有那么多恰好。 他可不信江邵黎和叶执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是担心于景的安危,放假在家也没事又有能力可以找到人,才特地找去。 找去就罢了,还找错单元楼。 这可是江邵黎和叶执,找人找错单元楼? 谁信? 反正他不信。 要说曲观复并没有来问江邵黎和叶执,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这没什么好奇怪,他自有他的渠道打听到消息。 曲观复想,如果本身就是江邵黎想弄孟屿。 能让孟屿用这样的方式栽,是真令人惊叹。 为江邵黎的精准算计而惊叹。 他觉得关于这本以于景和楚鹤辞为主角的,江邵黎应该远比他想的还要知道得多。 如果真是江邵黎算计的孟屿…… 江邵黎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在他那个梦里,云珣出事时,除了叶执和于景在现场,孟屿也在。 “邵黎,那个孟屿……” 本来想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曲观复最终还是收住了。 算了,没必要问。 人既然已经解决,再去反复提起缘由只会戳江邵黎痛处,没必要。 “于景那个养父是私闯民宅,好在孟屿是先动的手,如果是于景那个养父先动手,少不得要被定性为防卫过当。但到底是死者私闯民宅找麻烦在先,哪怕证据确凿怕也判不了多久,孟屿如果再找个厉害的辩护律师,最终判下来应该就是在五年到十年之间。” “依我的推断,多半是在五年到六年。” 曲观复看着江邵黎:“和我梦境中叶执判的时间差不多。” “嗯。”江邵黎垂眸饮茶。 他神色间不见一点意外。 似乎这早在他预料之中。 曲观复看着,半晌说不出话。 他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孟屿这事就是江邵黎的手笔。 不管江邵黎是出于以牙还牙的报复,还是想要找人代了云珣和叶执的结局,以防这个世界的机制强行以此为漏洞要拿云珣和叶执继续去填补,他都不得不承认江邵黎的厉害。 要知道这一整件事下来,连他这样猜到是江邵黎所为的人都觉得江邵黎其实并没有参与多少。 处处有他的影子,处处不见他的影子。 这才是最厉害的。 这样的江邵黎,在他梦中得知叶执出事,去探视叶执没得见到人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 这说得通吗? 总不能是叶执喜欢上别人又拒见他,让江邵黎彻底伤透了心,决定不再管叶执的事了吧。 江邵黎可不像这样的人。 把叶氏被楚家和于家瓜分的产业在叶执出狱前收拢到手中为叶执守着,把所有算计叶执害了叶执的人都报复回去,彻底将局面掀翻,这才是江邵黎会做的事吧。 第165章 谈及陌生来电 江邵黎看着曲观复。 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只是问他:“今天约曲三哥,并不是为于景的事,我是想问曲三哥,此前给你打电话那人,可有再给你打过电话?” 江邵黎一句话把曲观复注意力拉了回来,“没有。”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 说到这个,曲观复神情多了几分严肃:“他不仅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我回拨过去,电话也显示是空号。要不是我现在确实是回了国,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真接过这么一通电话了。” “那个号码,曲三哥还记得吗?” 曲观复直接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给他看。 一串数字。 江邵黎没有一点眼熟。 自然,对方既然有意隐藏身份,也不可能用别人熟悉的号码。 示意曲观复看好了,曲观复就将手机收回。 一看江邵黎的神色,曲观复就知道他没见过这个号码。 便没有再多问。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江邵黎抬头去看他,等他继续。 曲观复咬唇看了眼紧紧关上的包间门,犹犹豫豫鬼鬼祟祟,压低声音:“我感觉我大哥最近盯我盯得特别紧,我在想我大哥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江邵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不是意外曲观复能察觉,而是意外曲观复居然会将这事告知他。 论亲疏,曲清远这个大哥无疑要和曲观复更亲近些,曲观复对他大哥的怀疑属于他们兄弟间的私事,轻易不该说与外人听。 而他和曲观复的关系,在他看来还没有到说“私密话”的程度。 曲观复似乎对他有点过于信任了。 “以前我大哥也会看着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紧盯着。我现在出门他都要问我去哪里,然后就会以他也没什么事跟着我一起,那天我去楚家的宴会就是,原本我大哥是不去的,是听说我要去才跟去。” “当然今天不算,今天是我想着我大哥年纪轻轻不能总这么一副老年人的生活做派,瞧着一点活力都没有,主动邀请了他去射击馆。” 江邵黎:“……” 后面这句他觉得不是很有补充的必要。 “要说我大哥是因为我很久没回家了,久不见我才看我看得格外紧,也不太说得通。我之前偶尔也会回家,他就没盯我这么紧过。” “邵黎,你说我大哥会不会像我一样也做了那样的梦?” 曲观复严肃的神情里带着点担心。 似乎还有一丝恼怒。 “他要是也做了那样的梦,一定会知道他后来会对于景上心。这怎么能行!” “先不说我不想看到我大哥因求而不得整日伤怀,就说万一我大哥昏了头要去帮于景,那可怎么搞。我可不想和我大哥反目成仇。” 江邵黎:“……”想多了。 不管曲清远是不是真知道点什么,看曲清远对曲观复的态度,怎么都不可能反目成仇。 “或许你大哥真是太久没见你了,许久没有和你好好相处,才格外珍惜现在能和你待在一块儿的日子。距离你上一次回国已经过去很久了,别说你大哥,哪怕只是你寻常的朋友都会想念你。” 想念他? 他大哥想念他? 他大哥性子虽沉闷古板人又严厉,但对他是真没话说,他大哥会想念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他听到江邵黎说他大哥想念他,他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不是这件事本身怪。 是他自己的感觉奇怪。 好像有点不自在? 他大哥想念他,多正常的事啊,他在不自在个什么。 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做了那样的梦,得知他大哥最后对于景动了心思,他都不知道他大哥原来是喜欢同性。 他大哥活到三十岁都是单身,身边干干净净,他一直以为他大哥是无性恋来着。 喝了一大口茶,把这古古怪怪的情绪压下去,曲观复才说:“这么说,是我想多了?我大哥并没有像我一样做那样的梦,也并不知道我们知道的这些事?” 做没做梦不清楚,未必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确定。”江邵黎说,“或许曲三哥可以试探一二。” 曲观复想都没想就拒绝。 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你不了解我大哥,不知道他有多精明。我去试探他?怕是话刚出口就被他反试探了回来。” “如果我大哥当真什么都不知道,我……” 他顿了一下,“我其实并不想让他看出来,他会担心我。没必要让他多忧心。” 江邵黎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完全能理解曲观复。 因为他也一样,不希望家里人多忧心。 他今天找曲观复原本也不是为曲清远,只是想问问曲观复关于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的消息。 他想知道曲观复和那个人有没有再联系。 “对了,那天在楚家老宅你们的车被动,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没有,楚家给的回复是查不到,楚夫人亲自带了赔礼上门,是去的江家和叶家的老宅,分别由我爷爷奶奶和叶执的爷爷接待,我和叶执并没有回去。” 照着叶执的意思,说是不想开心的假期生活被影响心情,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和两家老人打了招呼,他们就自己在外面玩他们的。 荣沣很早就把他要的楚家人员名单整理给了他。 他和叶执仔细研究过,没看出里面有谁像有那个本事在楚家老宅悄无声息动手的人。 算是没有一点收获。 “这就稀奇了。看样子不像是楚鹤辞母子动的手,也不像楚家那个二爷,那在楚家老宅能做到这么不声不响行事的人,又会是谁呢?” 江邵黎:“不知。” “没有一点眉目?”曲观复问。 江邵黎摇头。 曲观复:“真是奇了怪了。” 他顿了顿,说:“邵黎,你猜我想到了谁?” 江邵黎抬眼去看他。 曲观复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机,“那个给我打电话的神秘人,你觉得有可能会是他吗?” “如果是那个人,那他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针对你们还是针对楚家?看起来更像是针对楚家。但他拿你和阿执做筏子,未必没有存也针对你们的心思。” “这一点从他给我打电话,以那样的理由引我回国就足以看出。” 在江邵黎和叶执互明心意的时候,告诉他他最后暗恋成真和叶执在一起了,就是在故意引战。 这不是针对江邵黎和叶执是什么。 一想到自己被人引回来对付江邵黎和叶执,显得他有多蠢多好利用一样,曲观复心里就很不痛快,“烦死了,最好别让我找出来是谁,找出来我一定弄死他!” 又倒杯茶喝完。 曲观复这股气才稍微缓下去。 想到什么,他提醒江邵黎:“还有那个白音婉,她也很奇怪。” 第166章 叶执和曲清远 “在我那个梦里,有关白音婉的信息虽然不多,却也有一些。她从始至终都恋慕着楚鹤辞,在不停针对于景。最后好像是楚鹤辞和于景给白家施压,她被白家送出了国。” “可是现在,你看她像恋慕楚鹤辞吗?” 曲观复没打算让江邵黎回答,顾自说:“我打听了一下,那天楚家突然宣布楚鹤辞和于景婚约解除,就是白音婉煽动的楚夫人。” 曲观复回忆着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有些唏嘘:“原本我还以为她煽动楚夫人宣布两人解除婚约,是冲着楚鹤辞去的。那晚一起喝酒,白音婉就喝了不少,像对楚鹤辞求而不得的故意买醉,尽管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 “直到我听说自那天之后,白音婉和楚夫人就再没有联系,楚夫人提到白音婉还都是骂骂咧咧。我才确定白音婉煽动楚夫人宣布解除婚约,恐是另有图谋。” 想到白音婉和荣沣不一般的关系,曲观复说:“如果是为了荣沣,白音婉没必要这么做,楚鹤辞和于景退婚对荣沣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白音婉告诉我,她是为了卖我人情,想让我以后和荣沣合作的时候多关照荣沣。”江邵黎插话。 曲观复:“……?” “她主动找你说的?” 江邵黎点头:“就在会所喝酒那晚,你和你大哥出去说话后。” “……那白音婉说得是真及时啊。” 刚从楚家宴会上离开没多久,就主动找江邵黎说了。 曲观复得出结论:“更古怪了。” “我查过,白音婉一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她和荣沣不为人知的关系,以及她那天在楚家宴会上的反常表现。” “总归,你和阿执多提防着她一些总没错。” 江邵黎以茶代酒敬他:“多谢曲三哥提醒。” 曲观复没所谓地摆摆手。 低头喝茶,沉浸进了自己的思绪里。 江邵黎大概能猜到曲观复在想什么。 曲观复显然是真怀疑曲清远知道了点什么。 叶执和曲清远说是去抽烟,实则两人身上都没带烟。 最后还是让餐厅服务员送来的。 餐厅的廊道布置得也很雅致,很宽敞,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圆弧支出去的休息区,摆放着沙发和玻璃茶桌。 两人都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点燃了烟。 叶执曲着一条腿,背倚着实木栏杆站着,黑色衬衫袖子半挽,右手手肘搭在栏杆上,左手夹着烟抽了一口,隔着吐出的烟雾去看站在斜对面的曲清远:“你没必要一直盯着我,我只对我的人感兴趣,其他人与我无关。” 曲清远抽着烟,抬眼回视他:“你知道曲观复对你的心思?” 看似询问,实则是肯定的口吻。 叶执不置可否:“我不关心。” “别来惦记我的人,别让我的人胡思乱想影响了他的心情,就都与我无关。” “你觉得我是在防着你?”曲清远问。 叶执抽着烟:“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在提醒你,没必要一直盯着我。”抬眸扫向曲清远,“也别盯着我的人。” “曲大少,你要做什么我懒得管,但别把主意打到我的人头上。” 他手放下,烟夹在两指间,双手手肘都撑靠在围栏上站着。 “当然,如果曲大哥是想合作,看在曲姐姐的面上,我们倒也乐意与你合作。” 叶执又恢复了他一贯明朗无害的笑。 仿佛他刚才的沉脸和眼神锐利只是错觉。 曲清远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知道什么?” 叶执抽着烟,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绪,而后再抬眸又是无害笑容:“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曲大哥决定好了要合作,将合作的内容说一说,我就知道了。所以,曲大哥是要合作吗?” 曲清远观察着他的神情。 叶执任由他观察。 笑着与他对视。 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知叶执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曲清远没有说话。 叶执也没有出声。 几分钟的静默后,曲清远出声:“我需要考虑。” 又见他听不出情绪地说:“事实上,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 叶执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其实听不太懂曲清远的意思。 刚才对曲清远的警告是真,但更多是在试探。 没想到还真让他套出了话来。 看来他很有演戏的天赋,把曲清远这个蝉联几届的真影帝都给糊弄了过去。 他宝贝要是知道,得夸他干得好吧。 嘻嘻。 心理活动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叶执微笑抽着烟,姿态散漫又不失矜贵,不疾不徐:“那你可以慢慢考虑,左右需要合作的不是我们。” 曲清远抬眸看向叶执。 似是又在观察。 也不知有没有观察出什么,反正叶执始终不见一丝心虚,不露一丝破绽,站在那里任由曲清远观察打量。 片刻后,曲清远说:“与你谈不成,需要与江邵黎谈。” 叶执笑容一顿。 脸上的笑很快就尽数敛下,冷沉的面容,冷厉的眸光。 这样看向一个人,带上浓浓的压迫感。 但凡被他盯着的人不是曲清远,而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人,怕都受不了早早把视线避开了。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与你谈不成,不是不想与你谈。”他平静的目光看着叶执,“叶大少,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叶执眯了眯眼,没说话。 眸光转开,抬起手深吸一口烟。 烟卷吐出,叶执说:“等黎黎过完生日我再与他提,届时要不要找你继续聊此事,我全听他的。” 转过头,他视线再次落在曲清远身上:“曲大少,容我再提醒一遍,是你需要找我们合作,不是我们需要与你合作,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我今天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曲姐姐是我姐的好友、以及黎黎与曲观复还算投缘,我是看在他们的面上,与你本人没有太大关系。” “当然,也是因为我不想我和黎黎一直被你这么盯着。” “都说叶家大少最是重情重义,对待朋友最是讲义气,我从前不知,现在倒是深有体会。”曲清远显然是选择性地只回答叶执前面一句,假装没听到他后面说的。 这种话叶执听得很多。 早就不当回事。 他也不在乎曲清远这话是不是真心。 反正什么重情重义讲义气,也不是他真心的。 不过都是人设罢了。 嗤笑一声,叶执没再理会曲清远。 静静抽完这支烟。 第167章 到底是谁招人 “黎黎!” 包间门打开,一看到从里面出来的江邵黎,叶执眼睛就是一亮,立刻出声叫人。 这鲜活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刚才和曲清远对峙时给人的冷沉感。 曲清远轻瞥叶执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叶执把烟放到休息区桌上的烟灰缸熄灭。 没等江邵黎过来,他是直接迎了上去。 拉起江邵黎一只手,叶执眉眼弯弯问:“茶喝好了吗,要回家吗?” 江邵黎看着他笑吟吟的眉眼,受到他的好心情影响,手指挠挠他手心,“嗯。” 他感觉是挠,叶执却感觉是勾。 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江邵黎秾丽的面容上,只见江邵黎依旧是淡淡的神色。单从面上完全看不出江邵黎会悄悄做这样的小动作。 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事。 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有的待遇。 这么想着,叶执心情更好了。 这边叶执迎上江邵黎将人的手拉在手里,那边曲清远也走了过来,曲观复正在乖巧喊大哥。 曲清远板着脸应一声“嗯”。 叶执看到,在心里轻骂了句“死装”。 不像他,他看到喜欢的人,心里有多高兴面上就有多高兴。 不过,他怎么感觉曲观复站在曲清远面前姿态有点扭捏? 管他的呢,别人的事和他无关。 叶执只有一秒的好奇,很快心思就收了回来专心看着江邵黎。 见他盯着自己,江邵黎又在他手心挠两下,算作回应。 他看向曲家兄弟:“曲三哥,曲大哥,我和叶执先回了。” 曲观复也不知是因为刚才在背后悄悄议论了他大哥,还是因为别的,此时看到他大哥,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江邵黎的声音将他解救了出来。 忙朝江邵黎挥手:“好的好的,改天再约,改天换我请你们吃饭。” 站在旁边的曲清远轻轻扫了眼曲观复,又不声不响地将目光收回,冲江邵黎微点一下头算是应答。 等两人走远,曲观复才反应过来:“不对啊,都是要出餐厅,餐厅大门就一个,完全可以一起走的嘛,我们干嘛要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先走?还有邵黎,他怎么在这里就和我们道别了?” 这家餐厅一共有三层。 他们是在三楼的包间吃饭。 江邵黎把叶执堵在了二楼楼梯转角。 也算不上堵,是走在前面的江邵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叶执,叶执又恰好挨着墙站,显得有点像被堵住。 叶执笑着看他:“宝贝,怎么了?” “你心情很好,为什么?和曲清远聊了什么?” 说话间,江邵黎上前一步挨近叶执,似是将叶执困在墙角,又似是他主动撞进叶执怀里。 这哪里像真关心他和曲清远聊了什么。 更像调情。 叶执心里乐死了。 伸手要去搂江邵黎的腰,手腕突然被江邵黎扣住。 两只手都被扣住,反抵在墙上。 叶执完全能反抗,但他没有。 “嗯,心情很好。” “和曲清远聊了一些感觉你会夸我的事,不过我暂时不能告诉你,过几天再说。” 江邵黎对他们聊了什么不太感兴趣。 也不是很关心叶执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他,要等几天。 至少现在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只随口回了句“是吗”,眸光就一寸寸扫过叶执轮廓分明的好看面庞,最终望进叶执带笑的眼眸里。 “叶执,你今天笑得格外招人。” 叶执:“?” 反应过来江邵黎在说什么,笑得胸腔都在抖。 这话真不像他宝贝说的。 反差也太大了吧。 好可爱。 但叶执没敢笑太过分,怕这难得的机会给他笑没了。 忍着笑,叶执眼神放钩子和江邵黎对视:“那招到你了吗?” 江邵黎和曲观复交谈,所谈及的内容本就会让江邵黎不自觉想起原著里叶执的结局。 他心情难免受到一点影响。 走出包间入眼就是叶执明朗鲜活的笑,一下就被晃了眼睛动了心神,这会儿再被叶执的眼神一勾,江邵黎抬头就直接吻上他的唇。 叶执双手被扣,背抵着墙。 江邵黎难得强势,直直逼近他,两人胸膛紧贴。 叶执乖乖任由他吻着,只浅浅回应。 待江邵黎收了力道,他才不费吹之力挣脱江邵黎的桎梏,揽上江邵黎的腰扣着江邵黎的后脑勺抢夺了主动权。 深深吻下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走的这边楼道很少有人走,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影出现。 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来亲热。 时间很长的一吻结束,叶执把江邵黎抱进怀里,亲了亲他耳朵,靠在他肩头脸埋在他颈间呼吸,“宝贝,是我心情好吗,我看分明是你心情比较好。” 唇下是江邵黎细腻的皮肤。 叶执又没忍住叼着肉啃吮起来。 “为什么心情好,能说说吗?” 叶执没有感觉错,纵然想到叶执在原著里的结局,江邵黎心情有点受到影响。但总体来说,他今天的心情都是很好的。 准确一些,是有点隐秘的兴奋。 他不知何时搂在叶执腰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抱了叶执一会儿,才从叶执怀里退开,“不能。” 抬手摸了摸还有点湿润的脖子,对叶执说:“下次别这么用力,又得留印了。” 这几天他们假期玩得很痛快,白天在外玩,晚上回家躺在一张床上,少不得要闹一闹。 要不是江邵黎提醒叶执尽量少在脖子上留印,说再弄下去就没法见人了,叶执有所收敛,这几天下来,他们怕是真没法见人。 当然,江邵黎只说叶执,实则他自己情到浓时也是到处乱啃。 靠近细看,会发现叶执脖子上也有很多细小的印痕。 叶执看一眼江邵黎纤长的脖子,轻笑:“也不差这一个。” 倒是没有再问江邵黎为何不能说他心情为什么好。 本来也只是对江邵黎的好心情有所感,随口一问。 上前单臂揽着江邵黎的腰,低头亲昵的拿鼻尖蹭一下江邵黎的鼻尖,才将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些。 只是距离稍微拉开,叶执揽在江邵黎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时间还早,回家睡个午觉,晚点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玩?” 他们刚刚吃的是午饭。 时间确实还早。 “不回景湾,直接去你家老宅,你爷爷叫我下棋。” 叶执:嗯? “什么时候的事?我爷爷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他不是知道我们趁着假期在过二人世界吗,他干嘛要来横插一脚打扰我们?” 江邵黎看着他,眼底隐着笑:“我们哪天不是在过二人世界?” 叶执想了想,眉开眼笑赞同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可话不是这么说的啊,现在是假期,我们只是没有出去旅行而已,也算在度假。这种时候有点眼力的人都不该来打扰我们,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没眼力了?” “好了,走吧。” 江邵黎牵住他的手,拉着他走下楼梯。 第168章 桌下悄悄摸手 “不是说去老宅吗,这又是?” 江邵黎开车,方向盘掌握在他手里,他带去哪里叶执就去哪里。 这会儿他们停在一家私人订制的服装设计工作室门口,叶执跟着江邵黎上了楼,有人接待。 江邵黎把他半挽的袖子放下来。 指着给叶执看,“衣服脏了,正好我在这里订制了几套衣服,顺便过来拿。” 叶执凑近了看。 凑得很近很近,眼睛都睁大了,才看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印子。 都不是油渍,应该是茶水留下的印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江邵黎今天袖子都是半挽着的,这滴茶水是怎么滴到这个位置的? “订制了五套,都是同款,开心吗?” 叶执的疑惑一下就被堵了回去。 闻言只余惊喜。 “也有我的吗?” 这么轻易就满足,江邵黎不自觉微扬起唇角:“我没这么没良心。” “我要换,你要换吗?” 叶执想都不想就应答:“当然要!我们最近每天衣服几乎都是同款,你要换,我当然要换一样的。” 江邵黎捏捏他的手指,让工作人员拿来其中一套。 偏亮色系。 白色的主调,浅粉的相辅。 会选这套,是江邵黎想起了上次两人一起去逛商场买衣服,叶执执意让他穿粉色衣服时的热切模样,又想到叶执看他换上那套粉色衣服后失神的样子。 叶执换了衣服出来,江邵黎已经先换好坐在那里让造型师做造型。 见叶执看过来,造型师笑着解释:“我们工作室有做造型的赠送服务,江少换衣服出来,我觉得换个造型要更好看些,就提议他做一个。江少不赶时间,便同意了。” “叶少要不要也做一个?衣服适配,造型也适配,多好。” 江邵黎的头发比叶执长,造型其实适配不了。 但耐不住叶执喜欢听这样的话啊。 “那我也做一个吧,正好头发有点乱。” 他走过去坐到江邵黎旁边的空位上。 他坐在那里,一会儿整整衣袖,一会儿理理衣角。 直到江邵黎忍不住看向他,“不合身?” 叶执总算停下动作,龇牙笑着对江邵黎说:“没有,特别合身。” “黎黎,你没有问我要过我的尺寸,订制的衣服居然能这么合身,你对我的尺寸也太了解了吧,是摸出来的吗?” 江邵黎:“……” “找我妈要的。” 叶执依旧龇着个大牙笑:“是吗,我不信。” 江邵黎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叹了口气配合:“嗯,摸出来的。” “我就知道!” 叶执得寸进尺:“宝贝,你好厉害,只是摸都能摸得这么精准。” “……” 江邵黎面无表情:“闭嘴吧。” 叶执确实没说话了,却没有闭嘴。 他在那里愉悦地笑起来。 江邵黎听得又无奈又觉好笑。 造型一做就是一个多小时。 两人从工作室出来,手里都提了几个袋子。 是江邵黎订制的其他衣服。 衣服放到车上。 才开车往叶家老宅去。 等红灯时,副驾驶的叶执突然出声:“很开心。” 江邵黎侧眸朝他看去。 叶执冲他笑,笑得温柔又愉悦:“黎黎,收到你特地订制的这些同款衣服,我很开心。” 原来是在回答他们刚进工作室时,他问他的那句开心吗。 江邵黎看着,也回他一个浅浅的笑:“你开心就好。” 江邵黎去叶家老宅和回自家老宅没差,早已熟门熟路。 车开进老宅,先去见老爷子。 不是正式的会面,老爷子没有等在正厅。 而是在他自己的小院里。 他们来时,老爷子正在自己和自己对弈。 “爷爷。” “叶爷爷。” 老爷子闻声抬头,等看到两人收拾得这么亮眼地出现,轻啧一声。 孔雀开屏,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不过养眼是真养眼。 特别是邵黎。 他一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年轻人最喜欢的清冷贵公子模样。 清冷贵公子还长着这样一张惊艳的脸。 圈内独一份了。 好在叶执继承了他这个爷爷的优秀基因,长得足够帅气,不然站在一起是真配不上邵黎。 “来得正好,邵黎过来陪我下几局,一个人下棋没意思。” 江邵黎应声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 叶执就坐到江邵黎身侧。 下着棋,老爷子看了看两人,瞥向叶执:“今天收拾得这么齐整,怎么不见你拍照发朋友圈,你不是最喜欢拍照发朋友圈炫耀吗。” 叶执一拍大腿。 动静太大,吓老爷子一跳。 江邵黎执着棋子的手也吓得一抖。 棋子差点没拿稳。 刚想问叶执做什么这么一惊一乍的,就听到叶执激动说:“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您真是我亲爷爷,懂我!” 说着就掏出手机自己在江邵黎身边找角度几连拍。 江邵黎:“……” 叶老爷子:“……”显眼包。 叶执没管他们怎么想,他自己在那里拍他的。 他不止拍他和江邵黎,还站起来把老爷子也框了进去,接着又凑到老爷子身边去单独和老爷子拍。 老爷子嫌弃地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一点规矩!” 叶执手背拍得有点痛,捂着手控诉:“爷爷,您老下手也太狠了吧,手背都让您给拍红了。” “算了,不找你,我自己去找我宝贝拍。” 我宝贝。 老爷子听得暗骂他无法无天,当着长辈的面都这么不知收敛。 叶执坐回江邵黎身侧,眼看又要凑过来贴脸拍,江邵黎抬手捂住他的脸将他挡了回去,“好了,安分点。” 他手没有完全遮住叶执的脸。 叶执的眼睛还是能透过指缝看到他。 然后叶执就这么透过他的指缝笑着和他对视。 不知怎地,江邵黎被叶执的眼神烫了一下。 手迅速收回。 故作镇定地继续下棋,对叶执说:“坐好。” “好的。”叶执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像是怕江邵黎生气,安分下来。 老爷子看着,心下暗骂他没出息。 却不知在案桌下,叶执悄悄握住了江邵黎的手。 江邵黎的手本是放在他自己腿上。 叶执手伸过去,掌心覆上他手背,掌心摩挲手背,指腹摩挲指背。 一下一下,勾得江邵黎下棋都不能集中精神。 江邵黎的手忽地翻转,掌心朝上直接十指相扣控制住叶执的手,手指微用力,示意叶执安分一点。 耳边似传来叶执一声低笑。 然后江邵黎就感觉肩头一重。 叶执就这么和他十指相扣靠在他肩头看他和老爷子下了几局棋。 老爷子不明情况。 只觉得叶执这皮猴子一样的性格,也就江邵黎能制住。 瞧瞧,居然在一边安安静静坐着看他们下棋看这么长时间。 乖得都不像他了。 晚餐自然是在叶家老宅陪老爷子一起用。 吃完晚餐,叶执接到一通工作上的电话。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已经不见江邵黎的身影。 他问老爷子:“爷爷,黎黎呢?” 第169章 表白别具一格 “才不见人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到处找。你都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黏人,不觉得丢人吗。” 老爷子看他的眼神有一丝嫌弃。 叶执却很骄傲:“我只黏黎黎,又不黏别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爷爷,不说这些,黎黎呢,怎么不见他?” 他眼睛四处搜寻。 老爷子一边觉得他这样片刻的分开都不行,一点空间都不给别人,想着也就江邵黎能忍受他;一边看他这么着急,不知想到什么,又觉得可怜。 没好气地将人打发了。 “说是临时有作业要处理,先去你院里了。” “我去找他!” 老爷子一句滚吧都没来得及出口,他就跑远了。 “这臭小子。” 老管家在一旁笑容慈霭:“这样才好,说明两位小少爷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老爷子看着叶执早就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轻轻一叹:“算了,随他吧,跳脱不着调总比死气沉沉好,至少鲜活。” 老管家不太能听懂老爷子的话。 老爷子:“我们也回吧。交代一下,今晚这俩小子应该是要留宿,让那几个平时爱去找阿执聊八卦的年轻人今晚先别去找人。” “早就交代过了。”老管家笑眯眯说。 一脸欣慰道:“江小少爷为我们小少爷,也是费心了。” 老爷子冷哼:“算叶执这小子命好。” —— 叶执来到自己的院子。 虽说他常年和父母住在景湾,小时候却也是一放假就回老宅来住。 这是他很熟悉的地方。 整个小院都是他的私人领地。 他交那么多朋友,只有江邵黎一个人在这里留宿过。 和江家老宅江邵黎的院子一样,里面专门给叶执布置了一间房,这里也有一个专门为江邵黎布置的房间。 二层的小洋楼。 他们的房间都在二楼。 老爷子说江邵黎是来处理作业,叶执以为江邵黎是在楼上的房间。 一进门脚步就猛地顿住。 他有段时间没回老宅来住了。 平常除了有人来打扫,足够干净以外,这里多少会显得有点冷清。 现在却不是。 布置得非常漂亮。 叶执突然意识到什么。 钢琴声就在这时传来。 一楼一直放着一架钢琴。 小时候叶执会坐在那里练琴。 不过他更多是在景湾那边练。 这一看过去,就看到了坐在钢琴前的江邵黎。 身姿挺拔,容貌优越。 比起学习乐器,江邵黎对画画更感兴趣,在画画上也更有天赋。但耐不住江邵黎过分聪明,他乐器也学得不错,尤其是钢琴。 江邵黎弹的不是什么很高级的曲子。 是他们小时候学钢琴刚学出一点成绩,老师教他们弹的第一首四手联弹的曲子。 叶执看过去,对上江邵黎看过来的眸子。 思绪好似一下飘回了小时候他们一起学钢琴的时候。 有很多画面在脑中闪过。 好像不全是一起学钢琴的画面,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画面。 他们生下来就在一起,一起的回忆太多了。 叶执乱七八糟回忆一通,心却没能因此平静下来,反而越跳越快。 听着琴声,叶执一步一步朝坐在钢琴前的江邵黎走去。 没有靠近,在距离约莫三步的位置站定。 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 叶执对自己很了解,真靠近了,江邵黎这一曲怕是弹不完。 琴声中,蓝白色为主的花海里,叶执静静和江邵黎对视。 直到一曲结束。 江邵黎从钢琴前起身,抱起旁边一束黑玫瑰。 一步一步走到叶执面前,将花递给他,“叶执,要和我谈恋爱吗?” 当然要! 叶执立刻把花接过来,“要!” 江邵黎从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看到那个盒子,本就处于飘飘欲仙状态的叶执直接呆住:“宝贝,你、你是要求婚吗?” “别、别吧,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江邵黎看他这又高兴又紧张又遗憾的样子,无奈道:“求婚得单膝跪地,我没跪。” 他把盒子打开。 “情侣对戒。” 不是很华丽的款式,很简单很素雅,又不失大气。 设计不繁琐,贵在精细。 江邵黎:“手给我。” 叶执这才呆愣回神,伸出自己的左手。 江邵黎直接把戒指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情侣对戒通常不戴这个手指。”叶执手发着抖,呆呆愣愣地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就是感觉得说点什么。 “我就想戴这个手指。”江邵黎把戒指给他戴上,尺寸刚刚好。 “好吧。”叶执盯着手上的戒指看,心尖轻颤,呆愣又笑容难压。 看起来一点都不精明。 像是傻了。 江邵黎早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知道他是没回过神。 等叶执回过神,那才是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他特地交代了今晚让人别来打扰。 为了给叶执这个惊喜,他反复嘱咐叶家老宅那几个和叶执关系好,常给叶执通风报信的人,让他们帮忙瞒着叶执。 至于这里,是他让江家老宅的人今早带人来布置的。 叶老爷子和叶家老宅的人都很配合。 帮着他一起打算给叶执一个惊喜。 将表白地点选在对方家里,得对方家里人一起搭把手。 这世上应该少有情侣能做到像他们这样。 这是他和叶执之间独有的。 把另一枚戒指递到叶执面前,“给我也戴上。” “哦、哦。”叶执愣愣接过,期间手抖,戒指差点掉地上,被叶执眼疾手快接住。 过程略微搞笑。 却并不影响江邵黎心里也有些紧张。 他伸出手,看着叶执跟患了帕金森似的全程抖着手给他戴上戒指。 把戒指戴好,叶执又呆着不动了。 一手抱着那束黑玫瑰,一手还握着江邵黎的手。 像婚礼上突然忘了流程的新郎。 只好由江邵黎来把流程继续下去。 他接过叶执手里的花放下,站在叶执面前和他对视几秒,一步上前扣住叶执的后颈往下一拽就吻了上去。 几乎是在他唇贴上的瞬间,叶执飘忽的灵魂归位。 他立刻抱住江邵黎,一只手臂紧紧勒在江邵黎腰上,一手捧着江邵黎的脸,把江邵黎撞到了钢琴上。 好在这个角度没有跌到钢琴键上,没有发出尖锐的声响。 但江邵黎的后腰还是撞得有点疼。 叶执没管那么多。 他像是疯了。 吻得又急又狠。 第170章 叶执心满意足 江邵黎都有点承受不住叶执的攻势。 抬手推了推他。 放在以往,他这么一推,叶执就会有所收敛。 这次却没有。 叶执跟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到后面,他的手腕直接被叶执扣住,不能再去推人。 先是将他抵在钢琴上,后不知怎地,两人就滚到了布置的花海里,砸起一大片花瓣。 好在地上有地毯,不然这砸下去可不太好受。 江邵黎眼看控制不住叶执,索性不控制,以同样猛烈的攻势回给叶执。 两人在花海里一会儿换个人在上。 好几次的位置争抢。 每次都是扣腰翻转。 几次之后,江邵黎觉得有点累了,就懒得再和叶执争抢。 双手环住叶执的脖子躺平。 身上的衣服早就松松垮垮。 叶执的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江邵黎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滚烫。 皮肤相贴,引起阵阵战栗。 叶执亲在他喉结,咬在他脖颈肩头。 一点点往下。 被啃得有点火辣辣的嘴总算得了空闲,江邵黎气息不稳地出声:“去、去楼上房间。” 叶执没有马上理会他。 又在他身上到处煽风点火后,才双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 这个动作也就是江邵黎腰力好,不然还真起不来。 他双手搂在叶执脖子上,双腿环在叶执腰间。 叶执在他唇上又亲一下,声音有点低哑:“宝贝,抱好我。” 江邵黎原本以为可以很顺利地上楼回房间,没想到楼梯上到一半,叶执的吻又铺天盖地袭来。 两人靠站在楼梯扶手又是一番对战。 那力道也就仗着两人身手好,想着掉下去也不会有事,不然一般人还真不敢这样闹。 来到叶执的房间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 他们身上的衣服掉得差不多了。 双双倒在被褥间。 江邵黎找到间隙说话:“先去洗澡。” “待会儿再洗。”叶执回应得含含糊糊。 却于某个瞬间突然顿住。 从江邵黎身上抬起头来,江邵黎恍恍惚惚回神,问他:“怎么了?” 叶执神色间略有懊恼:“我久不来老宅,在这边没有准备东西。” 在这边没有准备东西的意思,就是在那边准备了。 江邵黎脸颊因着两人这一番纠缠有点红晕,汗水染湿发梢。 叶执看着,眼神又变得幽深起来。 然后在他幽深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江邵黎略显紧张地说了三个字:“床头柜。” 叶执本就是撑在江邵黎上方,这一听到江邵黎的话,伸手就够到了床头柜。 拉开,里面东西不少。 他拿在手里看着江邵黎,没忍住笑:“宝贝,这到底是我家还是你家。你是懂怎么拿捏我的。” 叶执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 但江邵黎在他这里永远是例外。 他不许别人不经他同意踏足他的地盘,但他很乐意江邵黎这么做。 这说明他们足够亲密无间。 如果不是足够亲密,以江邵黎冷淡的性格造就的极强边界感,江邵黎根本不会去碰别人的东西,更别说像这样当做自家一般布置。 “你居然把表白地点选在我家,再没有比这更戳我的了。” 叶执又重重一口亲在江邵黎唇上,“宝贝,你最懂我。” 江邵黎眼底似有浅浅笑意,他抬手摸摸叶执后脑的头发,而后用力将叶执的头往下一扣,叶执将要离开的唇再次覆上他的。 两人又一次深深吻到一起。 这一晚,叶执真像江邵黎料想的那样,一发不可收拾。 从床上到浴室又回到床上,折腾了五个多小时。 期间叶执温柔中又尽是强势。 饶是体力很好如江邵黎,到最后都沉沉睡了过去。 叶执却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把江邵黎抱到浴室放进浴缸里,他返回房间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又回浴室把江邵黎里里外外洗个干净,吹干头发裹着浴巾把人抱回房间盖上被子。 他坐在床边盯着人看了很久。 当然不是单纯盯着。 他是看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一口。 时而亲脸时而亲额头时而亲唇上…… 逮哪儿亲哪儿。 亲够了,才又拉着被子给人盖好。 下了楼去。 拿手机对着楼下的布置一阵猛拍。 回到房间又执起江邵黎那只戴戒指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拍照。 有个程序漏洞,赵云舟假期还被合伙人拉着加班。他是在家里加的班,等漏洞修复完成,已经是大半夜。 一身倦意,他揉了揉眉心才去洗漱睡觉。 以为宋听禾睡了,进了房间却见宋听禾还在玩手机。 躲在被窝里玩。 “说多少次了,让你别关灯躲被子里玩手机,对眼睛不好。”说着就要去抢走宋听禾的手机。 宋听禾轻松闪避,他没能得逞。 “先别急着拿我手机,给你看个东西。” 赵云舟将脸凑过去看,是一条朋友圈。 叶执发的。 九宫格的配图,文案字数不多,却不难感受到叶执的得意。 文案内容:【哈哈哈!是谁脱单了?是我!我宝贝也太爱我了吧,居然偷偷给我准备了告白惊喜,我的命怎么这么好呢,哈哈哈!】 看完的赵云舟:“……” 如果他没有看错,江邵黎那只戴戒指的手上,从手腕到露出来的一截小臂都是吻痕。 叶执可真是个禽兽。 里面两人的合照看起来是白天拍的。 赵云舟一猜就知道必是后来的情况不适合再拍合照。 以叶执那个占有欲,他觉得露个带吻痕的手臂叶执必也是不愿的,但叶执又着实想宣示主权,才暗戳戳让江邵黎露那么一小截手臂。 他敢说叶执选这张图片的时候一定纠结了很久。 居然是邵黎先告白。 照着邵黎这个宠法,叶执早晚得无法无天。 不怪叶执大半夜还在这里炫耀。 叶执怕是脸都要笑烂了吧。 赵云舟一边对叶执表示嫌弃,一边将宋听禾的手机还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评论:【可不是么,命好哥!/翻白眼/翻白眼/】 宋听禾看到了赵云舟的评论,有点无语。 幼稚鬼。 宋听禾的评论就正常多了:【恭喜恭喜,祝99!/礼花/】 叶执收到的评论可不止这两条。 假期夜猫子多。 叶执的朋友又格外多。 一下子就跳出了几十条评论。 叶执也耐心,逐一回复。 连赵云舟的翻白眼他都没介意,还回了个:【嘻嘻,谢谢。】 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叶执坐在床头回复了一个多小时朋友圈评论,才把手机放下。抱着江邵黎又是一阵亲亲摸摸,才搂着人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第171章 两人黏黏糊糊 江邵黎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醒来,天已大亮。 房间窗帘半掩,光线不刺眼却也不影响视物。 暂时不知道时间,但看着应该不早了。江邵黎以为叶执早就起床,一转过头见叶执就靠坐在床头,正眉眼含笑看他。 叶执身上穿着件睡袍,手里拿着一本展开的书。 像是醒了很久,却没有起身。 “几点了?” 出了声江邵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 昨晚的一幕幕涌入脑中。 让他面对叶执笑吟吟的眼眸,难得有点难为情。 不过他难为情也只是一瞬的事,很快恢复如常。 直视叶执的眼睛。 见他神色这么快恢复,叶执略感遗憾。 他还以为能多看他宝贝害羞一会儿呢。 “下午三点。” 叶执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手撑在床上倾身凑近他,在他额头轻吻,手指轻拨他额上发丝,“宝贝,先起来吃点东西?” 下午三点,居然这么晚了。 “你也没吃?” 江邵黎要撑着坐起来。 他倒不是有多难受,但昨晚叶执确实是疯了些,让他这么好的体质都被折腾得差点起不来身。 见他起身费劲,叶执忙扶他靠坐起来。 江邵黎身上早就被叶执套上睡袍。 只一件睡袍,长及膝盖,除此就空无一物。 随着江邵黎起身,睡袍散落大半。 一开始江邵黎还没有察觉,直到他感觉叶执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低头一看,露出来的胸膛全是叶执的杰作。 没一处能看。 江邵黎把睡袍拢了拢,腰带系紧。 抬眸对上叶执遗憾的目光。 见江邵黎发现了自己的打量,叶执丝毫不见心虚,他笑着回答江邵黎:“我醒来已经快十二点,让人送了午饭过来,我先下楼吃过了。” “吃完见你还睡着,就来陪你。” 说陪,其实是守。 他在十二点前醒来过两次,一次是早上七点,一次是九点。 每次都伸手去探江邵黎的额头,确定人没有发热才放心睡下。 这一睡就快到十二点。 叶执轻摸他的脸,眼神温柔:“宝贝,去洗漱下楼吃点东西?” 这个点江邵黎也不打算再睡了,点头:“嗯。” 然后就见叶执一个翻身下床,伸手一捞将他打横抱起来。 叶执动作太快,江邵黎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起来,惊了一下,下意识将手环在叶执脖子上抱紧他,惊魂未定睨他:“做什么?” “抱你去洗漱。”叶执傻笑。 江邵黎想让他放自己下来,想说自己还没有废到这种地步。 没来得及开口叶执就抱着他往浴室的方向走了,又见叶执心情极好,一副对抱他去洗漱这件事兴致很高的样子,便把将要出口的话咽回去,随叶执去了。 幸好叶执到了浴室就把放下,没有坚持要抱着他洗漱。 他刚要松口气,又见叶执帮他拿过牙刷挤牙膏,大有要帮他洗漱的意思。他忙将牙刷接过来,淡淡扫叶执一眼。 叶执才悻悻笑着放弃:“好吧,你自己来。” 许是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去照顾江邵黎惹江邵黎生气,叶执很识相地道:“那我出去打电话让人送吃的过来,宝贝你有事叫我。” 浴室里总算安静下来。 正准备洗漱,江邵黎突然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脖子以下全是痕迹,很明显。 唇还好,只是还有点红肿。 昨晚叶执啃成那样,他还以为不能看了。 看样子他恢复力不错。 他知道昨晚叶执给他洗过澡,但睡到现在时间间隔已经有点久,江邵黎还是简单冲了个澡才出来。 叶执已经换好衣服在房间等他。 床上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不难看出和叶执穿的是配套。 江邵黎当着叶执的面把睡袍脱下就要换上。 他这么豪放,倒是把叶执惊了惊。 差点下意识要把视线避开不乱看。 突然想到他们早就坦诚相见过了,昨晚还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叶执一下就不心虚了。 江邵黎换得,他就看得。 等看完,没忍住上前从身后拥住江邵黎,亲昵地在江邵黎后颈亲吻一会儿,才松开把江邵黎转过来面对他。 帮江邵黎整理衣服,看着江邵黎挺拔的身姿出众的外貌,叶执发自内心赞叹:“我宝贝真帅。” 江邵黎看他一眼,想说他也不差。 伸手牵住叶执的手:“下楼吧。” 叶执看着牵在一起的两只手。 江邵黎给他戴戒指是戴左手,他给江邵黎戴的时候是戴右手。 他当时没明白江邵黎为什么要让自己给他戴右手。 这会儿江邵黎的右手牵着他的左手,他们相握的手上是一对戒指,叶执突然就明白了。 他就说难怪昨晚和他宝贝十指相扣拍戒指照的时候那么好拍。 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叶执眉开眼笑:“好的,宝贝。” 两人牵着手下楼。 恰碰到来送餐食的女帮佣。 女帮佣年纪不算大,却是叶家老宅的老人,平时和叶执关系比较好,是会给叶执通风报信的人中的一员。 她看到两人牵着的手,笑眯眯地说:“少爷,江少爷,饭菜送来了,已经在餐厅摆放好。” 叶执点头应好。 江邵黎说了声辛苦。 女帮佣什么时候走的,江邵黎没留意,他看着楼下还是昨晚的布置,只是把他们制造的凌乱打整了一下。 抬头去看叶执。 不等他问,叶执就先解释:“我想留着多看会儿,就没让人撤。黎黎,留着吧,等我们离开老宅再让人来收拾,一两天也坏不了。” 他都这么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了,江邵黎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随他高兴。 “随你。” 又见那束黑玫瑰被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摆放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做装饰,这会儿那个价值不菲的花瓶被换了下来。 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束黑玫瑰,叶执说:“你送我的花我要摆放在这里,等我们离开老宅,我再让人送去做成永生花保存起来。” 江邵黎:“……” 看着叶执兴致勃勃的脸,江邵黎实在是不想坏他兴致,但顿了顿,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喜欢,我以后再送你就是,何必这么折腾。” 叶执不赞同:“这怎么能一样。” “这可是你送我的表白花束,意义不同。” 是送的表白花束,不是第一次送他花。 以前生日,叶执收到江邵黎生日礼物偶尔也会伴有一束花。 江邵黎看了看他,“你高兴就好。” 两人坐到餐厅吃饭。 叶执才吃过没多久,不饿。 只陪着江邵黎吃。 把给江邵黎夹菜当乐趣。 他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人好像也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看得江邵黎失笑。 这傻子,他们之前都那样了,明明确定关系是顺理成章、是早晚的事,他竟也能高兴成这样。 好在没哭。 也算有进步。 忽而想到昨晚他表白的时候,叶执戴个戒指全程手都在抖,还差点把戒指掉地上,又觉得好像也没进步到哪里去。 两人没离开叶家老宅。 也没去叶老爷子跟前打照面。 老爷子让人来传话,说他找云家老爷子商量叶蕴和云珣的事去了,让他们玩自己的,玩够了想走再走,不必管他。 于是这个下午两人就在院中躺椅上躺着享受片刻悠闲时光。 多是江邵黎躺着…… 或者说趴着,叶执在给他揉腰。 叶执先是蹲坐在旁边揉,后来就变成他坐到躺椅上,把江邵黎抱着趴在他身上,这么贴在一起揉。 揉一会儿腰亲吻一会儿。 亲吻一会儿又揉一会儿腰。 黏黏糊糊。 直到荣沣打来电话约两人见面。 说是有重要的事说。 两人才收拾离开叶家老宅。 这次是叶执开车。 在叶执的强烈要求下。 第172章 说荣沣没眼力 接到荣沣的电话已是傍晚。 两人在老宅简单吃过晚餐才走。 等到荣沣约定的地点,天已经黑透。 牵着江邵黎的手走进一家闹哄哄的酒吧,叶执直皱眉头,心想荣沣这人真是不靠谱,每次都约在这种杂乱的地方。 好在荣沣还算有点待客的觉悟,订了个相对安静的包间。 不然叶执指定拉着江邵黎掉头就走。 包间里不算完全安静,音乐声回响,有两个人在跳舞,荣沣身边坐着两个作陪的人,一男一女。 一人在喂他酒一人在喂他水果。 妥妥一浪荡纨绔。 江邵黎挠了挠叶执手心。 感受到来自己江邵黎的安抚,叶执心底的火气才勉强压下去,“荣总说有重要的事要说,这似乎不是说重要事的场合。” 见叶执皮笑肉不笑,荣沣就知道他大概是不高兴了。 摆摆手让这些人都下去。 “抱歉抱歉,我在这里等两位等得有点无聊,就叫了几个人来热一下场子,原本就打算等你们来了就把人打发走。” “二位别生气,我确实是有正事找你们。” 见他态度还算好,叶执心里舒畅了些。 拉着江邵黎过去坐下。 他坐到荣沣旁边,把手机掏出来,“你是不是没加我联系方式,来加一个。” 荣沣不解,却还是拿出手机扫码添加,问出自己的疑惑:“叶少这是不喜欢我越过你直接联系江大少?” 叶执同意了他的添加,“我是觉得你没眼力见。” 他的朋友们就不会有人在今天没眼力地约人! 叶执:“我朋友圈第一条点一下赞,谢谢。” 江邵黎:“……” 他已经在赵云舟“善意的”提醒下,去看过叶执的朋友圈。 对叶执大晚上做出这种炫耀的事不算意外,只觉无奈。 拉着叶执拍了张合照,又拉着叶执的手拍了张戒指的合照,他也发了条朋友圈。 相比叶执,他的文案就没有那么花哨,只有一个爱心。 但就算是这样也把叶执高兴坏了。 为着这事,叶执下午在院子里还抱着他狠狠亲了很久。 荣沣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点开了叶执的朋友圈。 等看清内容,荣沣微微尴尬:“哈哈哈,不好意思,是我没眼力了,打扰了两位的二人世界。” 他给自己倒满酒,“我自罚三杯赔罪,同时恭喜二位。” 还算识相,叶执勉强给面子端酒和他碰了一下。 叶执给江邵黎倒了杯温水,对荣沣说:“待会儿回去还要留个人开车,我宝贝就不喝了,我喝就行。” 倒也不是不能喝。 但叶执现在不想让江邵黎碰酒。 他连今天厨房准备的饮食都是仔细叮嘱过的。 别看他昨晚兴奋过了头,一副找不着北的样子,关键时候他很有分寸,把江邵黎照顾得很好。 不然照着他昨晚那个折腾法,江邵黎今天状态不可能还这么好。 荣沣无所谓,隔空朝端着温水的江邵黎举了举杯。 自罚三杯结束,说起正事。 “楚鹤辞这几天安静过了头。” 江邵黎:“假期。” 荣沣闻言,有些无语地抬眼去看江邵黎。 没想到这位江大少还有点冷幽默。 “……并不是这么回事。” “虽说是假期,可在这对楚鹤辞来说内忧外患的关键较量时期,可没时间来让他休假。事实上这几天楚鹤辞也确实没休假,一直在公司待着。可惜他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放假了,他只留几个亲信陪同,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知道。 江邵黎在心里回。 楚鹤辞身边的秘书艾米每天都会给他报信。 楚鹤辞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在找楚氏集团里那几个对他意见最大的人的把柄,似是要把楚氏里反对他的声音彻底清干净。 这是要先消除内忧,再集中精力来应对外患。 不管是主角光环的作用,还是楚鹤辞自身能力确实不错。这几天的加班,楚鹤辞都取得了一些成效。 只等收假,他应该就能把楚氏里那些质疑他的声音暂时压下去。 江邵黎喝了一口水,平静的目光投向荣沣:“荣总所说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荣沣不蠢,一下就听出了江邵黎的意思。 只是…… 他打量的目光落在江邵黎身上。 只是江邵黎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是当真对楚鹤辞最近的动向不感兴趣,还是他对楚鹤辞做的事早就心里有数,所以才会这么从容? 荣沣倒也不是对楚鹤辞这几天做的事一无所知。 他只是担心楚鹤辞除了做这些,还做了别的。 楚鹤辞用这种手段让楚氏里反对他的声音消失,短期内是能取得成效,长远来看,弊却是大于利。 这一点他能想到,楚鹤辞应该也能。 可楚鹤辞依旧选择这么做。 很像在孤注一掷。 他是怕楚鹤辞发疯乱来。 说来可笑,他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什么脏手段狠手段都见过也用过,却还是不及楚鹤辞疯癫。 楚鹤辞和他母亲何珍一样,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不对,应该说楚家就没什么正常人。 “不全是,我想说除了楚鹤辞,他母亲何珍这几天也很安静。” 叶执接话,无所谓的口吻:“应该是在暂避锋芒吧。毕竟楚家几天前才闹出那么大的笑话,楚夫人和楚鹤辞但凡有点脑子,这时候就该夹起尾巴做人,而不是跳出来找存在感。” 嘴上这么说,叶执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楚鹤辞行事不正派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怕明的不行,楚鹤辞打算来阴的。 而楚夫人显然和楚鹤辞是一丘之貉。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别看他这几天和江邵黎玩得潇洒,实则他早暗中派了人盯着这对母子的动向,顺便多加派了几个保镖在暗中保护他和江邵黎。 尤其是保护江邵黎。 做足了准备,哪怕知道楚鹤辞和何珍静悄悄一定在作妖,他也不算太担心。 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有些事还是得尽快有个了结。 叶执瞥向荣沣:“比起担心楚鹤辞和楚夫人做点什么,趁他病要他命才是荣总你现在该做的吧?” 荣沣看看他,又看看江邵黎。 看出了江邵黎和叶执是一样的想法,微微叹息:“这件事我一直在做,我这几天都没有休假,今天才得休息半天,所以难免放纵了些,才让你们看到刚才那样的画面。” “楚家根基太深,想要彻底将其弄下去,非一朝一夕。” “是楚家根基深,不是楚鹤辞和楚夫人根基深。”江邵黎出声。 迎上荣沣看过来的目光,江邵黎继续说:“只是方法可能会有点冒犯到荣总,荣总大概不会喜欢。” 不用说得太明白,荣沣也听懂了。 他脸色略微沉下来:“我确实不喜欢,对我来说也确实够冒犯。” “我自然知道这样更容易成事,但我不想,不然我也不会耗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一步步在荣域爬到今天的位置。” 江邵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原著剧情里,荣沣就从来没有恢复他楚家私生子的身份,然后用这个身份进楚氏去和楚鹤辞相争。 江邵黎:“那就慢慢来吧。”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荣总所谓的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既然主动约了我们出来,荣总又何必再遮遮掩掩,何不直言。” 第173章 喊朋友来庆祝 荣沣暗暗咋舌。 他都瞎扯这么多了,还说得这么“情真意切”,江邵黎竟还能看出他没有说实话。 看来他主动打电话约见江邵黎来说此事是做对了。 荣沣感慨:“江大少在京都的世家圈子里名声这么响亮,许多人提起你都是夸赞,不是没有道理。” 说着,荣沣瞥了眼一旁的叶执。 除了听完他夸江邵黎,叶执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 看不出叶执是不是也和江邵黎一样“勘透”这么多。 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样让人看不透,只能说不愧是叶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这么看,叶执和江邵黎倒是很般配。 难怪他刚刚刷到叶执的朋友圈,无意间扫到一些共同好友的评论,全是祝福,连他在楚家宴会那天添加的江邵黎父母和叶执父母,也在叶执的朋友圈下面评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包。 没有一个人在反对。 按理像江家和叶家这样的人家,长孙找个同性对象,无疑是断了香火,长辈应该极力反对才是。 江叶两家的长辈不仅没有反对二人,还很乐见其成的模样。 楚鹤辞和于景婚约定了那么多年,还是何珍亲自去于家帮楚鹤辞定下的婚约,何珍对于景都各种不满,更想要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媳。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荣沣看着江邵黎说:“给你那份楚家的人员名单之后,我又去仔细针对每个人查了查,留意到了一个人,楚乐泽。” 楚乐泽这个名字也在荣沣给的那份名单里。 但名字排在倒数几位。 是楚家极其边缘的人物。 三十岁,无所事事,每个月拿着家族给的那点零花钱混日子。 这样的人在楚家并不少见,楚鹤辞只要他们不作妖,也乐意花这点小钱养着他们。 偶尔有几个出挑一些的会做出点不上不下的成绩,得楚鹤辞几句夸;偶尔也会有几个不安分的惹点小祸让楚鹤辞去收拾烂摊子,会被楚鹤辞厌烦。 但这些人里都没有楚乐泽。 他在楚家一群米虫纨绔里显得平平无奇。 一点都不值得人关注。 江邵黎示意荣沣继续说。 荣沣:“楚乐泽是楚家二老爷子私生子流落在外的孩子,听说是父母相继去世沦为孤儿,被当年的楚家当家人楚添带回楚家给一口饭吃,这才得以养活。” “后来楚添去世,他由何珍养。但何珍忙于让他们母子在楚家立足,没空管一个十来岁的孤儿,扔给老宅一个老婆子管。” “楚乐泽按部就班上学,但学习成绩一般,大学都是花钱上的。大学毕业后也不去找份工作,成天游手好闲,拿着楚家每个月给的那点零花钱混日子,非常废物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在大家族里不少见,所以没人会专门去留意他,我之前也不曾留意。直到不久前楚家宴会你们的车被人动手脚。” 叶执原本对荣沣所说重要的事没什么兴趣。 他只是见江邵黎来赴约才跟着来。 如果荣沣是约他,他想都不想就会拒绝。 没什么能打扰他和他宝贝过二人世界。 这会儿听荣沣提到他们车被动手脚的事,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你是说,我们的车被动手脚,是这个叫楚乐泽的人做的?” 在京都圈子里混这么多年,楚乐泽这个名字叶执听都没听过,可见就算是个废物纨绔,也是混不到他所在圈子里的。 小人物一个。 有胆子动他和江邵黎坐的车? 还大有将锅甩给楚鹤辞等楚家话事人的嫌疑。 关键是这事做得不留痕迹,楚鹤辞母子都查不到一点线索。 这可不是这种小人物能有的能耐。 “没有具体的证据指向是楚乐泽做的,但当天经手这件事后又失踪的人,包括故意说假话引导楚承去怀疑何珍的那个楚承的下属,他们在楚家宴会前或多或少都和楚乐泽有点交集。不是一起喝酒打牌,就是楚乐泽找他们借过钱,要么就是路上碰到有短暂的交谈。” “那些人事后都不见了踪迹,要不是我在楚家还有点眼线专门盯着楚家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那天江大少问我要楚家人员名单又给了我提醒,我又仔细去查一遍,我怕是都发现不了。” “凭楚乐泽自己做不到这个地步。” “我打算会会楚乐泽,约了他晚上喝酒。”荣沣抬手看一下时间,“差不多楚乐泽就要到了,二位有兴趣一起听听吗?” “……你就把人直接叫来探底?当着我和黎黎还有你的面?面对我们三个人,你确定那个楚乐泽说得出话?” 叶执很无语。 他从不以势压人,可圈子与圈子之间也是有层级的。 一个连他们这个圈子最末流的人都比不上的小人物,让他们三个人来“审”,先不说是不是杀鸡用牛刀,就说面对他们三个人,那个楚乐泽估计吓都要吓死了,就是有问题怕也得死死藏着不敢暴露一点。 江邵黎在一旁没说话。 但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不难看出他和叶执是一样的想法。 荣沣看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邀请他们一起来听这个事确实不太可行。 笑笑说:“我也是想着你们在场,或许能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嘛,倒是忘了你俩在京都世家圈子里的地位。” “那我就自己来,我和楚鹤辞不对付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为了对付楚鹤辞,打算收买一个楚家的人为我所用。哪怕那个人在楚家并不起眼也合情合理。” 这也不见得有多可行。 叶执说:“你倒不如把人绑起来直接审。” “那多粗暴,不行不行,我可是个文明人。”荣沣不要脸地说。 他是不是不要脸,江邵黎不太关注,却是多看了荣沣两眼。 荣沣能查到这个楚乐泽,楚鹤辞和何珍却查不到? 何珍就算了,楚鹤辞可是有主角光环的人。 荣沣的话也不见得全然是真话。 江邵黎说:“这样问不出什么,荣总打电话让人晚一个小时再过来。”又看向叶执,“你不是心情好吗,请你那些交好的朋友来庆祝一下,人多眼杂,更方便探话。” 叶执和江邵黎静静对视两秒,拍手赞同:“这个方法好!” 对荣沣说:“就这么办,我现在打电话叫人。” 叶执这兴奋劲,不像是要探人的话,更像是想要将他那些朋友叫来炫耀他的脱单。 荣沣:“……” 第174章 江少试探推断 叶执正要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就见江邵黎拍一下他胳膊说:“去外面打,我和荣总说几句话。” 叶执眉梢微动。 这么默契的吗。 江邵黎看他的表情就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心情不自觉也跟着好起来。 他想,他和叶执这份仅凭一个眼神,什么都没有多说就懂对方意思的默契,还真不是一两天能培养出来的。 “那我先出去打电话,荣总也联系一下你请的人晚些过来。说是在这里碰到我组局,要带着他一起参加,他会很乐意的。” 叶执起身前还摸了一把江邵黎拍在他胳膊上的手。 看得旁边的荣沣嘴角微抽。 看着两人,荣沣说:“弄这么大阵仗,有必要吗?” “楚乐泽只是一个小人物,京都两大世家的大少爷为他攒局,他哪有这么大的面子。” “顺便的。” 江邵黎说:“我回国有些时间了,叶执一直想攒个局约大家聚一聚,奈何我们学业忙叶执又要兼顾公司一些事务,始终抽不出时间。正好现在是假期,大家都有空。” 叶执笑:“还是黎黎你懂我。” 江邵黎这话倒不是瞎扯,叶执确实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江邵黎回国后,他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始终没得空闲。 而且叶执那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的炫耀心思,江邵黎哪会不知。 叶执必是恨不得将他那些朋友都叫来每个人送他们一句祝福,然后把他们在一起的事在圈里彻底传扬开。 江邵黎乐意满足叶执这点小心思。 看似是为那个楚乐泽组局,实则楚乐泽在江邵黎这里确实是顺便。 只不过顺便也有要顺便的价值。 叶执出去打电话。 荣沣见事已成定局,也给楚乐泽去一通电话让他晚些过来。 挂了电话将手机拿在手里,荣沣笑说:“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也是件好事,我正好缺一个打入京都世家年轻一辈圈子的机会。原本是想着等到时机合适,让音婉帮忙弄这么一个局,现在倒是沾二位少爷的光了。” 倒杯酒朝江邵黎举杯:“江大少,我敬你,以表感谢。” 江邵黎往杯里又添一些温水,举杯和他相碰。 哪怕江邵黎端的是温水,荣沣也丝毫没觉得受到了怠慢。 无关叶执刚才提前打过招呼说江邵黎今晚不喝酒,单纯是因江邵黎端坐在那里,那一身无可比拟的矜贵气质。 分明江邵黎脖子和露出来的半截小臂上都是人为弄出来的痕迹,按理以这副样子出来与人交谈,该是受人轻视的。 气势多少会弱人一些。 江邵黎不是,他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 他坐在沙发上。 手轻晃着水杯。 坦坦荡荡将他小臂上的痕迹露出来。 透明的玻璃直筒杯,修长好看的手。 微微抬眸看人时,不傲慢也不显散漫。 沉静从容。 让人有一种他能对自己举杯,都是自己莫大荣幸的感觉。 荣沣见过很多世家公子,江邵黎的这份气质是独一份。 当然,容貌也是。 江邵黎这张脸,见一次惊艳一次。 让人总不自觉想要多看两眼。 要不是见江邵黎和叶执亲密他没有一点嫉妒的心思,荣沣都要怀疑自己对江邵黎是不是有那个意思了。 荣沣的打量江邵黎不是没有感觉到。 他没当回事。 这样的打量目光他从小到大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 只要不像孟屿那样过界惹人反感也惹得叶执不高兴,他不会多费心思去管。 “那天晚上听白姐姐说对楚鹤辞有意,后来荣总有去和白姐姐确认过此事吗?” 他的声音将荣沣的神思拉回。 荣沣抬眸看他。 江邵黎迎着他的目光,说:“无意打探白姐姐的私事,是见她和荣总交情匪浅,而我现在和荣总又算是合作关系,我需要知道白姐姐将来会不会因私情倒戈楚鹤辞。” “现在我和楚鹤辞的仇怨已经化解不开,注定是不死不休,我必须得慎重,荣总见谅。” 说着见谅,姿态却半点不放低。 看着不像让人见谅,更像知会。 偏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倨傲盛气凌人。 气质是清冷的,神情是淡淡的,却也是让人如沐春风的。 这样独特的江邵黎,倒也难怪没回国多久就把这京都的上流圈子闹成这样。 “这个我后来问清楚了,音婉只是玩笑话,她对楚鹤辞没那个心思,这一点江大少大可放心。” 他其实没问。 没必要问。 酒醒一些,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白音婉要是喜欢楚鹤辞,哪还会这么尽心尽力帮他对付楚鹤辞。 他和白音婉说来也才取得联系没几年,感情要说浅,也不是;要说有多深厚,又算不上。 总归因着长辈们的牵扯,他和白音婉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 “之前我问过江大少很多次你为什么要帮着我对付楚鹤辞,你都没有正面回答。我现在还想再问一次,江大少到底和楚鹤辞有什么仇怨,竟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江邵黎:“我正面回答过。” 荣沣忽地想到那天在楚家宴会上,江邵黎顺着叶执的话说他找自己合作是叶执的意思。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又见江邵黎没有回答他后面问题的意思。 尽管早料到江邵黎不会回答,还是略感遗憾。 “不久前于景发生的事,荣总听说了吗?” 荣沣:“当然。” “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想不听说都难。江大少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 荣沣玩笑的口吻。 “可不是我,我只和楚鹤辞和楚家有仇,和于景可没仇。” 江邵黎喝着温水,“我并没有怀疑这事是荣总做的。” “我只是想问问荣总,你和楚家纠葛深,于景又是楚鹤辞曾经很在乎的人,于景出事有一半的可能是楚鹤辞的仇家所为。如果于景这事真是楚鹤辞的仇家做的,荣总觉得最有可能是谁?” 你啊! 这事不就是你做的吗! 荣沣在心里回。 他转而又不确定了。 如果是江邵黎做的,江邵黎有必要拿这事来问他吗。 江邵黎又不是叶执,应该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没有眉目……” 荣沣忽而顿住。 真的没有眉目吗? 那个暗中动江邵黎车的人就是在针对楚家和…… 或许于景这事真是那人做的也说不定。 江邵黎不着痕迹地看荣沣一眼,垂下眼眸喝水。 扯这么半天,还真让他试探出了点东西来。 楚鹤辞都和于景闹掰了,还是以那么不体面的方式闹掰,楚鹤辞不恨死于景都是好的。 楚鹤辞的敌人有那个精力不拿来专心对付楚鹤辞,反拿去对付于景,能损害到楚鹤辞什么? 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可看荣沣的反应,那个人有对付于景的可能,且对方对付于景这件事很可能真和楚鹤辞有关。 这不就是和他一样。 并不是为楚鹤辞对付于景,单纯是为削弱主角光环。 他可没忘记曲观复和叶爷爷都提到的那个疑似和他一样觉醒、清楚这个世界本质的人。 诚然,仅是通过荣沣的反应就得出这样的推断有点片面。 但有什么关系呢。 这只是一个方向而已。 他推断错了也不要紧。 总比什么眉目都没有的好。 原本还往曲清远身上去怀疑。 看来方向错了…… 不,或许未必。 并没有证据表明曲观复和叶爷爷说的就是同一个人。 第175章 聪明人的较量 叶执第一通电话是打给赵云舟。 响了好几声赵云舟才接,接了半晌赵云舟都不说话。 叶执:“没声?活人接的电话吗?” 赵云舟:“……你说呢?” “你这个时候不去过你的二人世界来给我打电话,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你一定是来和我炫耀的,我不是很想搭台子给你表演。” 叶执:“……” “你又不是我情敌,我和你炫耀个什么。” 回应叶执的是赵云舟的一声冷笑:“现在知道我不是你情敌了?让我们来仔细回忆一下你当年是怎么防我的。” 叶执没有一点心虚。 时光倒流他该防还是得防。 “废话少说,出来喝酒,地址发你了。” “喝酒?”赵云舟啧一声,“现在是在朋友圈炫耀都不能满足你了,要把人叫到跟前去贴脸炫耀是吗?” 叶执:“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一点,你就这么想吧。” 赵云舟:“……” “正事。” 听到叶执说正事,赵云舟差点出口的难听话才收回去,“说清楚,别让我过去摸不着头脑。” 第二通电话叶执是打给云必回。 云必回开口就来一句祝福我邵黎哥和执哥长长久久,哄得叶执心情好极了。 倒是没有交代云必回什么,只让他多叫几个健谈能热场子的过来。 最后一通电话叶执是打给他大学认识的朋友关霖。 他们同专业不同宿舍。 关霖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叫来和那个楚乐泽才更有共同话题。 “老叶,自从你发小回国……哦,现在不是你发小,是你对象了。自从你对象回国,你成天就围着他转,我看你整天跟他黏糊成那样,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你们,在学校都没约你打球了。” “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再想起我这个兄弟,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放心吧,难得你有事找我帮忙,保证帮你办得妥妥的!” “再和你确认一遍,是我去灌那个楚乐泽的酒套他话,问他是不是和荣沣早认识是吧?” 叶执:“嗯。” 即便没有去问江邵黎,叶执也知道这就是江邵黎要做的。 这是从他对江邵黎的了解,以及他所掌握的信息结合分析得来。 “地址发你了,回头学校请你吃大餐。” 关霖:“客气了不是。” “对了,忘了和你说恭喜,你发小刚回国那天在体育馆,我多看你发小一眼你都不乐意,我早看出你小子不对劲了。你这算是暗恋成真得偿所愿?” 叶执唇角上扬:“是啊,暗恋成真得偿所愿。” “听出你的高兴了。” “你发小才回国没多久你就把人哄到手了,看样子你发小对你应该也是早有意思。我看你朋友圈说的是你发小先表的白?老叶,你不行啊,居然让心上人抢先表白。” 叶执骄傲回:“你懂什么,我宝贝那是懂我爱我,他肯定知道我在准备表白了,知道由他来表白我一定会更高兴,才悄悄给我准备的惊喜。” “就是我准备的表白用不上了有点可惜,我原本想在他生日当天给他表白,后来想着这样我们以后就少了一个纪念日可以过,就把表白的日子提前到了他生日前一天。没想到这都还是慢了我宝贝一步。” “哎,我宝贝就是这么爱我,没办法。” 关霖:“……” “你这样,不怪我在那个好多人都误会你是喜欢于景的日子,仍然坚信你对于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将于景当朋友。你真喜欢一个人,哪里会是那个样子,你可不会因、别人多看于景一眼就不乐意。” 关霖确实从来没觉得叶执对于景是喜欢。 顶多就是关系好一点的朋友。 不然那天在第一医院偶遇于景,他给叶执发去信息告知于景独自去医院求医,得到叶执比较冷淡、明显对于景的事不太感兴趣的回复后,就不会没有八卦地去追问叶执是不是和于景闹了矛盾,而是直接选择不再将于景的消息知会叶执了。 如果叶执对于景有意,作为叶执关系不错的朋友,叶执突然对于景转变态度,他是无论如何都少不得要八卦的。 关霖能这么确定叶执对于景不是那种感情,不是源于叶执平时对于景没什么占有欲的态度。 或者说,不全是。 他和叶执大一军训就熟悉起来的。 他见过叶执军训期间一有空闲就给人发消息打电话,哪怕只是休息五分钟,叶执都抓着空隙发信息。 有时候叶执会很高兴,他猜应该是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有时候叶执情绪又会很低落,他猜应该是对方没有接他电话或是没有及时回复他信息。 那模样像极了在谈恋爱。 后来得知叶执单身,他就知道叶执心里必是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所以后来大家都觉得叶执喜欢于景,他才会觉得奇怪。 好几次都想对那些人说他们是没见过叶执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让那些人别乱拉郎配。 可每次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毕竟是叶执的私事,叶执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他多嘴不太合适。 就又把话收了回去。 那天在体育馆见到江邵黎,他是真惊叹江邵黎长得好看。 没别的意思,单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但这欣赏在见到叶执不乐意后,他就没有再冒昧去盯着人看了。 如果江邵黎只是一个寻常男生,他这样出于欣赏的打量算不得冒昧;但如果江邵黎是他兄弟的心上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多有眼色啊,江邵黎一转学过来他就没再约叶执打球,也很少会在叶执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凑过去拼桌。 偶尔在食堂碰到,他都是打声招呼就走。 要知道他以前去食堂吃饭经常都是和叶执一道的。 他就是为了给叶执一个不受打扰的空间好好和心上人培养感情。 叶执有事想到找他帮忙,是信得过他将他当真兄弟。不枉他之前那么有眼色没去打扰叶执和心上人的二人世界。 “你慧眼。”叶执夸他。 “你不仅慧眼,还足够有眼力。自从我宝贝回国,你就自动消失,没有来打扰我和我宝贝,像你这么有眼力见的人可不多。单凭这一点,你就值得我请你喝一顿酒。” “今晚来了你尽情喝,想喝多贵的酒都行,随你点!” 关霖:“……叶少豪气,但你似乎忘了我今晚还有任务在身。” 叶执又和他瞎扯几句才挂断电话。 只打这三通电话,其他人叶执都是在群里摇。 叶家大少组局,没人会不给面子。 没一会儿就来了一大群人。 还特地换了一个更大的包厢。 换了包厢,叶执自然落座到江邵黎身侧。 进来一个人就叫一声“邵黎哥执哥”,看得旁边的荣沣咋舌。 上次楚家宴会,他就对这两位在京都世家小辈圈子里的地位有了一定了解,现在又更了解了一些。 江邵黎和叶执现在才二十岁。 等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在场这些人或是继承家业或是进自家公司或是在一些其他领域各自发展。到时作为他们领头的江邵黎和叶执,在这京都世家圈子里的地位怕是再无人能撼动。 不怪楚鹤辞这么忌惮叶家。 叶家有叶执这么个继承人,叶执身边又有一个旗鼓相当的江邵黎,等他们彻底成长起来,楚鹤辞拿什么和他们斗? 不怪那个人也忌惮江邵黎和叶执两个在校大学生。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和江邵黎叶执为敌。 现在他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所以在江邵黎提议组局叫人来试探楚乐泽的时候,他才没有极力阻止。 他当然知道江邵黎没有全信他的话。 真这么轻易就觉得江邵黎全信了他,他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区区一个楚乐泽哪里值得他们弄这么大的局。 江邵黎和叶执怕也是存了试探他的心。 第176章 当众抱腰埋肩 “哟,这位是新朋友吗,快进来快进来。” 楚乐泽一推门进来,云必回使了个眼色,他身边一个纨绔公子哥就上前去揽着人的肩膀。 叶执确实没和云必回具体说今晚要做的事。 可云必回一到现场见到荣沣,又得知荣沣邀请了楚家的楚乐泽,去找赵云舟说了两句话,心里就有数了。 楚乐泽是个纨绔。 可纨绔和纨绔之间也是分等级的。 被这么多平时他攀都攀不上的公子哥热情招呼,楚乐泽整个人看起来飘飘忽忽。 别人敬他酒,他都来者不拒。 当然也可能是不敢拒。 云必回那一群兄弟敬完一圈下来,楚乐泽走路都有点晃了。 刚坐下来又被赵云舟旁边的一群人招呼。 又一圈下来,楚乐泽再好的酒量都扛不住。 起身去包厢配套的洗手间狂吐。 关霖就是这时起身过去帮忙拍背递水的。 “这样真能问出东西来?”坐在江邵黎另一侧的荣沣开口。 荣沣手里端着酒,刚刚在和他旁边新认识的一些别家的继承人喝酒,倒是没怎么关注楚乐泽。 只偶尔朝楚乐泽瞥去一眼。 看不出一点对楚乐泽的担忧。 反倒像是在看戏,兴致很高的样子。 荣沣的反应尽数落入江邵黎眼中。 没试探出什么来,江邵黎也不觉意外。 别说荣沣未必有问题,就算有,又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试探出来的。如果荣沣真有问题,今晚他和叶执弄这么一场,荣沣怕也早看出了他们的意图。 比起试探荣沣和那个楚乐泽,江邵黎更关注和他那些朋友喝得高兴的叶执。 一人来一句恭喜脱单,乐得叶执找不着北。 谁敬来的酒他都喝。 江邵黎手执一杯温水坐在那里,有人大着胆子来敬他酒,得他一句要开车今晚不喝酒的回应后,就没人再来敬他酒了。 甚至没人来打扰他。 让他所坐的位置在这喧闹的场合里自成一域。 以前他陪叶执来参加聚会就一直是这样的情形,江邵黎已经习惯。 当然,以他的性情也不可能不习惯。 他并不会觉得这样没人来搭理他是受到了孤立会不好受。 相反,他很享受这样的安静。 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一两个人坐到他旁边和他说话,话题都很正经,不是聊工作就是聊学习。 今天倒是多了个项目,别人对他说恭喜。 每当这种时候,江邵黎就会回应对方一个浅浅的笑,然后说谢谢。 每一个得他这样回应的人都是又惊又喜。 紧接着就会大着胆子和他多聊两句。 看得赵云舟连连感慨。 江邵黎脾气又不差,性子也算得上好,不管是谁上前来搭话,江邵黎都会给予回应。 他是真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好怕江邵黎的。 不就是性子冷了点,话少了点。 又不是会吃人。 每每这种时候,赵云舟想要图清净都会坐到江邵黎身边去。 不过这次他坐过去却不是为了图清净,是带了任务。 荣沣就坐在江邵黎旁边。 又一个来找江邵黎说话的公子哥起身离开,赵云舟就坐了过去,“邵黎,你就任由叶执这么闹,不管?” 赵云舟扫向正在那边和人喝得高兴的叶执。 今天这个场子来的可不全是男的。 也来了不少千金小姐。 赵云舟倒不是觉得叶执和那么多男男女女一起喝酒不妥,才来提醒江邵黎。 以前这样的场合也没少见。 这是叶执组的局,来的都是和叶执交好的人。 男男女女都是。 尽管这里面可能少不得有些叶执的爱慕者,但没人会那么没眼力去和江邵黎抢人。 从前没有,现在两人确定了关系,更没有。 赵云舟提醒江邵黎,单纯是觉得叶执再这么喝下去,到时得让江邵黎扶着回去。 江邵黎顺着赵云舟的视线看向叶执。 明明距离不算近,明明叶执那边在闹腾。 江邵黎抬眼看过去,叶执还是立刻感受到了。 叶执朝江邵黎看过来。 扬眉浅笑,眸中尽是温柔。 江邵黎便也回他一个浅浅笑。 这才收回视线对赵云舟说:“难得见他这么高兴,随他去吧。” 赵云舟:“……” 什么难得见叶执这么高兴,叶执什么时候不是高兴的? 他就没见过叶执在这种场合有不高兴的时候。 哦,见过的,江邵黎出国那两年,叶执来参加聚会纵然也是笑着的,却没这么开怀。 可那两年叶执本身就很少来参加聚会。 没有江邵黎在,爱好社交的叶执都变宅了。 “邵黎,你对叶执真是有够宠的。”对叶执有这么厚的滤镜,真对不起江邵黎那过分精明的脑子。 说话间,赵云舟视线转向荣沣,朝他举杯:“荣总,又见面了。” 两人中间坐着江邵黎,荣沣倒是没有直接越过江邵黎和赵云舟碰杯,只是轻举一下酒杯以作回应:“赵总。” “邵黎,换个位置,我和荣总说会儿话。” 说换位置,实则江邵黎和荣沣并没有坐得很近,两人之间足有一个人的距离。 所以赵云舟不等江邵黎回应,就已经起身坐过去。 “荣总今天怎么会想着一起来喝酒?我听说荣总最近很忙,放假都不见休息。” 荣沣一叹:“劳碌命,没办法。” 说完又看着赵云舟笑:“荣域和赵总的公司暂时没有合作,赵总消息倒是灵通,连我这几天在忙工作没休息都知道。” 赵云舟也笑:“圈子就这么大,有什么消息都传得很快,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消息要是真灵通,就不会刚刚问过旁边的人才知道楚乐泽原是荣总邀请来的了。” 荣沣抬头去看赵云舟。 赵云舟也不避他的视线,依旧面带笑容:“荣总来京都的时间不短了,应该听说过我的事。” “在于家的亲儿子找回来前,和楚鹤辞有婚约的人是我,所以对于楚家的情况,我比大多数人要了解得多一些。楚乐泽在楚家存在感不强,但我也知道有这么个人。” “荣总要对付楚鹤辞,找楚乐泽这么个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小角色合作,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不等荣沣回答,赵云舟又顾自道:“不过从今晚的情形来看,楚乐泽倒是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哦?怎么说?” 荣沣不知是在装傻还是真不知。 反正落在赵云舟眼里很像装傻。 “今晚到场的这些人几乎全是圈子里的,楚乐泽明知情况,还要应荣总的邀前来。现在谁不知道荣总和楚鹤辞和楚家不对付,楚乐泽这么公然应你的邀前来,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这件事传到楚鹤辞耳朵里,他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所知道的楚乐泽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边叶执和江邵黎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有点心痒难耐。 正好赵云舟在和荣沣“说话”。 他就和旁边的人打了招呼,过来坐到江邵黎身边。 一坐下来就抱住江邵黎的腰,把头靠到江邵黎肩上,脸往江邵黎颈间埋了一会儿才把眼睛露出来去看赵云舟和荣沣。 第177章 谈恋爱可不纯 江邵黎的右手端着水杯。 左手在叶执靠坐过来的时候,抬起来摸摸叶执的头发,又捏了捏叶执的后颈,垂眸问他:“醉了?” 叶执抬头对他笑:“没,我酒量没这么差。” “就是喝得不少,头有点晕。” 说着话,叶执用头发去蹭江邵黎的下巴,又把脸埋到他颈间,深吸口气:“宝贝,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这种场合,烟酒味弥漫。 包厢又是相对封闭的空间,气味确实不算好。 江邵黎很少用香水,叶执这会儿闻到的就是他身上独有的清新味道,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 旁边的赵云舟和荣沣:“……” 两人神情同时一顿,都是有点无语的表情。 片刻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许是觉得这样融入你们圈子的机会难得,就算明知消息传到楚鹤辞耳中会惹楚鹤辞不满,楚乐泽也不想错过吧。不过赵总说得不错,就这一点而言,楚乐泽胆子确实算不上小。” 荣沣说着,笑了笑:“怎么说呢,富贵险中求?” “或许楚乐泽也是想赌一把,现在楚鹤辞在楚家地位不及此前稳固,楚乐泽说不得是抱侥幸心理,想着眼下楚鹤辞多半无暇顾及他。” 赵云舟看着荣沣,笑说:“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拿酒给荣沣倒上,“来,荣总喝酒。” 倒了酒两人碰着杯,赵云舟又开口:“只是这样一来,荣总找楚乐泽合作的事岂不是就暴露到楚鹤辞面前了?届时楚鹤辞一定会有所防备,楚乐泽这步棋对荣总来说作用不大吧。” “不要紧。”荣沣笑着看他,“赵总有所不知,所谓的找楚乐泽合作不过是我将楚乐泽约出来的借口而已,我本意是想试探楚乐泽。” 看向旁边亲昵靠在江邵黎身上的叶执,又抬眸去看手一下一下摸着叶执后脑勺头发、端着杯子喝水的江邵黎,荣沣挑眉说:“我先约的江大少和叶少见面,这事我和他们提过,他们是知道的。” 赵云舟当然清楚他们知道。 叶执给他打电话时都告诉他了。 但这事说到底是真是假,只有荣沣自己清楚。 他本想借着“不明真相”去探荣沣,荣沣反应倒是快。 直接就把事情和他挑明了。 没意思。 “这样啊,倒是我没有弄清楚情况了。” 赵云舟适时露出疑惑:“不过荣总是因什么要去试探楚乐泽一个这么不起眼的人?还把邵黎和叶执也叫来说这事。” 说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为楚家宴会那天邵黎的车被人动的事?这事和楚乐泽有关?” “没有证据。”荣沣带着点叹息。 似是因查不清此事感到遗憾。 “虽然没有证据,但荣总能怀疑到楚乐泽怕也不是毫无依据。”他一口把酒喝完,酒杯放下,“我亲自去探探这个楚乐泽的底。” 在洗手间吐了一阵的楚乐泽已经被关霖扶出包厢去躲酒。 赵云舟直接开门出去。 见此,荣沣惊叹:“赵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难道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精力和冲劲?” “是的吧,荣总羡慕?”叶执从江邵黎颈间抬起脸。 人却是还靠在江邵黎身上。 荣沣笑得坦然:“对于我这样略年长的人来说,很难不羡慕吧。” 他视线扫过两人的亲密姿态,笑说:“我也很羡慕你们,让我现在去谈恋爱,我也谈不出你们这么纯粹的恋爱来。” 纯粹? 感受着叶执在他后腰上不安分的手,江邵黎只想说他们这个恋爱可谈得一点都不纯粹。 要不是有人在,叶执估计早就亲上来了。 叶执的手已经从他衣角探进去。 毫无阻隔地皮肤相贴,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后腰和脊骨。 借着靠坐的沙发和包厢里不算明亮的光线,离他们最近的荣沣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叶执还没事人似的和荣沣说话:“荣总在我们这个年纪谈恋爱,照样谈不出我们这么纯粹的恋爱。” 江邵黎:“……”好个脸不红心不跳。 他淡定地喝着水。 没插话。 只是摸着叶执头发的手又落回叶执后颈,捏了捏他后颈,似是在提醒叶执收敛点,又似是在给叶执回应。 荣沣算是很擅长交际的那类人。 他很少会在与人交谈的时候哑口无言。 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献给叶执。 现在就是。 他不明白叶执到底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说出这些话的,偏偏叶执神态如常坦坦荡荡,不会让人感受到冒犯。 可心里又不那么痛快。 要发飙显得小题大做,不给点表示又觉憋屈。 “荣总怎么不说话,是我说话太直了吗?抱歉,我这个人一喝酒就这样,说话喜欢直接。” 叶执并不是对谁都这么说话。 除了一些觊觎江邵黎的人,他对谁说话都算得客气。 赵云舟除外。 所以见叶执这么和荣沣说话,江邵黎就知道他对荣沣很有意见。 比最开始得知他和荣沣有合作有联系时对荣沣的意见还要大。 垂眸看了眼叶执。 江邵黎大概能猜到原因。 必是和他一样也觉察到了荣沣的不够真诚。 荣沣是不是真诚这件事本身没什么要紧,他们对荣沣也不见得有多真诚。但荣沣主动约他们出来说有重要的事要说,却没说实话。 不仅没说实话,还疑似在试探他们些什么。 这就多少有点让人不高兴了。 “……我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而已,毕竟我一直单身,没什么恋爱经验。” 荣沣并不是对别人的情绪没有感知的人。 事实上自打江邵黎和叶执弄这么一个局,他就猜到了两人对自己定会有不满。 倒是没什么所谓,只要不彻底交恶就行。 委实是现在的情况,他做不到选择偏向任何一方。 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突然的消息带给他的冲击淡去之后,他会选择来和江邵黎叶执合作。 但不会是现在。 他主动约江邵黎……顺带一个叶执。 他主动约他们,除了存一点试探他们的心,又何尝不是心里憋着事,而他又没什么交好的朋友可以诉说,想到了江邵黎。 他和白音婉是关系还不错。 但有些事不适合让白音婉掺和进来。 有些情绪也不适合在白音婉面前表露出来。 江邵黎看向荣沣:“荣总别介意,叶执有时候就是有点小孩子脾气,在这种小事上喜欢争个输赢,没有挑衅你的意思。” 荣沣:“……” 叶执有没有挑衅他的意思不知道,江邵黎这个话说出来,真的很像在挑衅他。 第178章 不敌轮番试探 再去看江邵黎。 江邵黎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管荣沣,他将自己的水杯递到叶执唇边,“喝点水。” 叶执没多问,听话地喝了。 喝完仰头冲江邵黎笑。 大有向江邵黎讨夸的意思。 江邵黎静静和他对视,到底是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然后两人又继续黏黏糊糊对视。 旁若无人。 荣沣:“……” 转过头去找新认识的人说话去了。 江邵黎没在意荣沣,将水杯放下,手揽着叶执让叶执靠在他身上。叶执再次将脸埋他颈间,似是真醉了,在靠着他休息。 见状也没人敢来打扰他们。 只时不时有人转头偷看。 没觉得稀奇。 因为挂在江邵黎身上是叶执以前就常做的事。 只是得知他们关系转变后再次见到两人亲昵,忍不住多看两眼,想要看出与以往有什么不同而已。 结果是:没什么不同。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以往江邵黎很少会主动回搂叶执,更不会亲叶执额头。 这两位在一起,他们是惊讶的。 但又好像不太惊讶。 还没有见到于景人设崩塌的时候惊讶。 反而因为叶执早有铺垫,见到两人在一起,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包厢外。 关霖把楚乐泽扶到安静的阳台吹风。 其间一边关心地问楚乐泽还好吗还能不能坚持,一边介绍自己的身份,说他是叶执大学认识的朋友,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这样的场合他是真的很不适应。 试图引得楚乐泽的共鸣。 楚乐泽也确实产生了共鸣:“我也很不适应。” “平常我是没资格来这种局的,今天全是沾了荣域那位荣总的光。我知道大家今天对我这么热情,只是在卖荣总面子。” “我看到了,荣总就坐在江大少旁边。这个局是叶少组的,荣总能坐在那个位置,可见就是今天的主客。在场都是叶少的朋友,他们对我这么热情只是在帮叶少招呼客人。” 楚乐泽醉醺醺地说着,苦笑起来:“我哪算什么客人啊,是荣总邀请我来的,可我连荣总为什么约我都没搞清楚,今天才是我第一次正式和荣总打照面。” “哦,都算不上打照面,我进到包厢之后,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和荣总打上。” 应该是喝多了站着说话有些吃力,楚乐泽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手撑着玻璃桌支着额,醉后吐槽一般: “我其实大概能猜到荣总为什么约我见面,我虽不在家里的公司任职,却也不是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荣总一直在针对楚氏集团一直在针对鹤辞,他和楚氏集团,或者说和鹤辞明显有仇,约见我无非是想拉拢我,让我成为他的眼线帮他对付鹤辞。” “可惜,荣总找错了人。” “我在楚家就是个边缘小人物,别说帮荣总对付鹤辞,我自己活着都难。” “我知道我借着荣总的名义来赴今晚的局,事情早晚会传到鹤辞耳朵里,到时我的日子必不会好过。可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太难得了,说不定这将是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正式踏进这个圈子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所以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是错。” 关霖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安静听楚乐泽说完。 中途没有出声打断。 像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实则,在光线昏暗的阳台,关霖在观察楚乐泽。 楚乐泽醉是真的醉了,但有没有醉到和他这个刚认识的人“剖白内心”的地步,就不清楚了。 不怪叶执特地将他叫来试探。 这个楚乐泽还真不像个废物纨绔。 倒不是说楚乐泽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才不像废物纨绔,再纨绔再废物的人,只要脑子还算正常,长在楚家这样的人家,耳濡目染之下也不会真蠢到没有一点见识。 关霖觉得楚乐泽不像废物纨绔,只是因楚乐泽对他一个陌生人一口气说这么多,真的很像欲盖弥彰。 关霖正想着,忽觉阳台上距离他们没多远的地方站着个人。 仔细去看,是赵云舟。 显然楚乐泽这番内心剖白,赵云舟也听到了。 见关霖发现自己,原就没打算藏的赵云舟索性走出来,“我记得你是叫关霖,叶执的同学。” 关霖点头:“嗯。” “同学难得来玩,安心去玩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我来吹风散散酒劲,出来的时候和叶执打过招呼,不急着回去。” 关霖听懂了。 赵云舟也是叶执找来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这里有劳赵同学多费心。” 关霖走后,赵云舟也没管楚乐泽。 坐到关霖刚才的位置上看着夜空发呆。 撑着脸低垂着眉眼醉得不轻的楚乐泽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和他打招呼,“赵总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赵云舟没应他。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依旧看着夜空发呆。 楚乐泽涣散的瞳孔似乎聚回了一点焦,“赵、赵总是有心事?” 赵云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瞥他一眼,说:“于景被抓了,等判下来他少不得要蹲大牢一段时间,可我还是很不得劲。” 这话与其说是对楚乐泽说,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于景把我害得这么惨,不仅让于家再不认我,还让我在圈里名声尽毁。这还不够,当初我那个亲生父亲要害我,居然也是于景指使的。他只得这么一点不轻不重的报应,我是真不甘心。” 楚乐泽没出声。 像是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赵云舟又说:“还有楚鹤辞,他可没少帮着于景针对我,我投资的项目合伙的公司,不知因他的针对造成了多少损失。楚鹤辞却还好好的,荣沣给他使了那么多绊子都不能动摇他的根基,可真是让人不高兴。” “可惜我一个人能力有限,撼动不了楚家这样的大树。” “楚家也真是,这么偌大一个家族,竟没有一个人能出来和楚鹤辞争一争。如果楚家有人有能力来和楚鹤辞相争一二,我是很乐意与其合作的。” “我和江邵黎叶执关系都不错,他们本就和楚鹤辞不对付,看在我的面上,他们应该会很愿意帮着我一起支持那个有能力来和楚鹤辞相争的人。” “他们不是在和楚承合作吗?” 楚乐泽突然出声。 第179章 拉偏架的江少 赵云舟猛地朝他看去,惊讶道:“你居然知道?” “……看出来的,婶子寿宴那天,从二叔对江大少和叶少的态度不难看出来。” 赵云舟没有看错。 楚乐泽有一瞬间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是在懊恼自己一时酒精上脑,失了言。 “仅凭这么一点信息就能看出来他们和楚二爷在合作,乐泽哥和传言中差别有点大啊。” 说着,他心血来潮一般紧盯着楚乐泽:“要不乐泽哥你来和我合作吧。我只想把楚鹤辞拉下马出一口恶气,事成后楚氏集团归你。” “你不用担心我孤身一人对你助力不大,我说了,我会把叶执和江邵黎也拉过来支持你。他们和楚承合作也是为了对付楚鹤辞,如果出现一个比楚承更好的合作对象,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的。” “……赵总别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个能耐和野心。” 楚乐泽是好半晌才出的声。 “好吧。”赵云舟像是心血来潮。 被拒绝后也不坚持了。 “我要回包厢了,你要一起吗?你不回的话我叫个侍应生过来照看你。难得叶执组局,我得多点几瓶贵的酒宰他一笔,可不能在这里多耗时间浪费了这个机会。” “我也回吧。” 楚乐泽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我这么个小角色,哪能先离场。真离了场,传出去就是扫叶少的面子,以后圈子里哪还会有人待见我。” 赵云舟拍拍他肩膀,“你也不容易。如果是楚鹤辞,他不想喝了就敢转身走人。哪怕扫了叶少的面子,也没几个人敢说他的不是。” 楚乐泽没接话。 像是醉得太狠没听清。 踉踉跄跄往包厢的方向走。 落后些许的赵云舟看着他的背影。 心想江邵黎和叶执是真敏锐。 都没打照面,仅凭荣沣几句话就留意到了这个楚乐泽。 他现在很好奇楚乐泽是哪里来的底气竟敢有这样的想法。 楚鹤辞狂妄是狂妄了一点,人也很有病,但不得不说,楚鹤辞确实是有点真本事。 又执掌了楚氏集团多年,还是楚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根基够深。 一个旁支都算不上的纨绔,生活都是靠家族每个月发的那点微薄生活费,楚乐泽拿什么来和楚鹤辞斗? 这么想,等局散了,赵云舟真就这么对江邵黎和叶执问了出来。 江邵黎没说话。 叶执说:“谁知道呢,可能是痴心妄想也不一定。” 彼时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江邵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叶执扶上车,再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上去。 赵云舟直接打开他们后座车门也坐了上去。 “我喝醉了,懒得叫代驾,你们送我一程,车我明天再让人来取。” 不清楚今晚具体是什么情况,赵云舟并没有带宋听禾过来。 叶执刚要把人赶下车,赵云舟早有预判:“用人前和用人后是两个态度?叶少,这多少有点过河拆桥了哈。” “消停点吧叶少,我还有话没说完,我可不想回去再打电话和你们聊。” 江邵黎提醒叶执:“安全带系好。” 叶执得了台阶,没再赶赵云舟,自己拉着安全带系好,“黎黎我系好安全带了,但赵云舟没有。” 赵云舟:“……” 这个狗。 幼不幼稚! 偏偏江邵黎还宠他,转头朝自己看了过来。 赵云舟动作粗鲁地拉着安全带系上。 假笑:“黎黎我也系好了。” “你想死是不是!”叶执当即转过头咬牙切齿盯着他,“黎黎也是你能叫的!快把你刚才的话吞回去!” 赵云舟不甘示弱,嘲讽:“我可做不到把说出口的话吞回去,你表演一个给我看看,我学一下。” 江邵黎:“要么说正事,不说就别打扰我开车。”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赵云舟还不忘小声吐槽一句江邵黎拉偏架。 江邵黎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赵云舟立刻闭嘴。 拉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轻咳一声,恢复正经语调:“这个楚乐泽得仔细查一查。” 叶执接话:“这事交给我。” 江邵黎扫了眼两人。 刚才还在幼稚地吵架,这么一会儿又能正儿八经聊正事打配合了。 “那个荣沣也有点问题。”赵云舟又说。 叶执:“看出来了。” 赵云舟:“不确定荣沣和楚乐泽此前有没有联系,但楚乐泽说了他今晚是第一次和荣沣打照面,很像故意强调,我合理怀疑他们之前就有过联系。至于是什么程度的联系,又是以什么内容进行联系,暂时不得而知。” 叶执:“没白把你叫过来。” “……”赵云舟又想骂人,怕江邵黎又拉偏架,忍住了。 深吸口气继续说:“我提到于景和楚鹤辞的时候,楚乐泽脸上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当然不排除他是喝多了酒有短暂的表情失控。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怀疑楚乐泽是也窥探到了点什么。” 这下叶执没和他呛声。 叶执安静了下来。 背靠着椅背,眼睑微垂,好半晌没出声。 江邵黎侧眸看他一眼,接赵云舟的话:“楚乐泽是不是我不清楚,但这个世上确实存在其他窥探到这些东西的人,甚至他们知道的要比你们认为的多得多。” “他们?” 叶执和赵云舟同时出声。 叶执扫了眼赵云舟,接下来只有赵云舟一个人开口:“邵黎你的意思是,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吗?” 江邵黎:“就我目前的观察,楚夫人有九成的可能,其他人不清楚。但如果楚乐泽那里是这样的情况,明显不是楚夫人。” 他握着方向盘,车开得很稳,他语气也很平,没什么起伏,好似只是在叙述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曲观复回国前接到一通电话,给他打电话的人给他透露了一些信息,他才会突然回国。暂不知这人是谁,但是楚夫人可能性也不大。” 事到如今,有些事也该挑明了与他们说。 本来他们也猜得差不多了。 只要不说一些始终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内容就行。 之后江邵黎就没有再开口。 留时间给他们消化。 一路上,叶执和赵云舟都很安静。 先把赵云舟送回家,两人才回景湾。 回的江家。 这个点江家爸妈都睡了。 他们直上三楼。 第180章 两人独处夜晚 景湾的别墅是地上三层地下二层。 两人回来时已经很晚,是将车直接开进的地下二层,直坐电梯上三楼。 两人并没有就车上的话题继续,进了房间叶执提议:“黎黎,在外折腾这么久,你很累了吧,去泡个澡放松一下,我先帮你放水。” 他说着就要进浴室。 看他走路脚步有点虚浮,江邵黎将他叫住:“我自己来吧,你别把自己给摔了。” 江邵黎越过叶执先一步进浴室。 叶执也跟进去。 江邵黎给浴缸放水,叶执就站在旁边看。 没看江邵黎放到浴缸的水,就盯着江邵黎的侧脸看。 这么直白的目光江邵黎不可能感觉不到。 回身站在浴缸边看叶执。 还不等他说话,叶执就走了过来,倾身手撑在浴缸边缘,将他困在双臂和浴缸之间。 这个动作把江邵黎挤得一个踉跄,差点仰倒进浴缸里去。 好在他手及时撑住浴缸边缘,最后是半坐在浴缸上。 空着的手抬起来轻推叶执:“醉了就别闹腾。” “没醉。”叶执鼻尖碰着他的脸,而后鼻尖一点点滑动,碰在江邵黎眼角眼睫上,再微微退开和江邵黎对视,“宝贝,想亲你。” 江邵黎就这么撞进了他双眸中。 分明是带着点醉意的眼睛,眼神却格外幽深。 深邃如夜空,又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 这么直直看着人,镇定如江邵黎,心都不自觉漏了一拍。 明明昨晚在叶家老宅,叶执用过更过分的眼神看他也做过更过分的事,他都应对得还算自如…… 姑且当昨晚算是应对自如。 总归他和叶执都那么亲密过了,不该叶执一个眼神还能轻易影响到他才是。 “……想亲就亲,我又没有拦着你。” 叶执看着他,似是笑了一下。 抬起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就亲上他的唇。 和叶执刚才那略带侵略性的眼神不同,叶执这个吻很温柔。 许是他太温柔,又许是受了他唇齿间酒香的影响,江邵黎被亲得迷迷糊糊,撑在浴缸边缘的手没动,原本抵在叶执胸膛的手却是缓缓松了力道垂下,最后搂在叶执腰上。 江邵黎微微阖上眼眸,唇上慢慢给了叶执回应。 这个吻的时间有点长。 但也只有这个吻。 结束后叶执就没有再做别的,专心帮江邵黎脱衣服。 江邵黎见他脱衣服,还以为他要继续。 直到他将自己脱光,拦腰一抱将自己放到了浴缸里都没见他有一点别的动作,江邵黎不由得眉梢轻挑。 心想这么安分的叶执倒是难得。 叶执看到了江邵黎眼底的揶揄,没有说什么,只回了江邵黎一个笑:“你泡会儿,我去旁边冲个澡。” 他今晚喝得不少,江邵黎不放心:“能行吗,不然进来一起洗。” 浴缸够大,两个大男人虽然有点挤,却也是待得下的。 叶执撑着浴缸边缘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一口,笑得无奈又没脸没皮:“宝贝,我定力本来就差,我们的关系又才有大突破,我现在的定力是最差的。这种时候你就别招我了,你今晚需要休息。” 江邵黎:“……” 无语地推了他一把,“去冲澡吧你。” 叶执说冲澡就冲澡,当着江邵黎的面大大咧咧地冲。 江邵黎一开始眼神还有点闪避,只时不时瞄一眼,后来索性放松身子靠在浴缸里坦坦荡荡地看了。 偶尔两人会有个眼神交汇。 很平静地对视。 至少面上看来是很平静。 叶执亲眼看到江邵黎把搭在浴缸上的手也泡到了水里。 许是在泡手臂缓解手臂酸痛。 毕竟江邵黎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痕迹。 江邵黎觉得叶执应该没有醉得太狠。 分明喝了那么多酒。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叶执的酒量。 叶执关了水,扯了浴巾围在腰间才走过来。 坐在浴缸边帮江邵黎按摩。 按摩肩颈手臂,再顺着小臂没入水中。 两人的唇不知何时又吻到了一起。 很久过后,江邵黎仰靠在浴缸,闭着眼睛让叶执帮他洗头。 许是泡澡的缘故,江邵黎脸颊有浅浅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叶执看着,眼底盈着笑。 将人捞出来冲干净擦干身子吹干头发,两人才回到卧室。 今晚的交谈正式开始。 床头灯亮着。 两人没有马上躺下,叶执靠坐在床头,把江邵黎揽抱在怀里。与早前在酒吧包厢两人的姿势一样,只是这会儿两人的位置调换了。 叶执一下一下摸着江邵黎后脑勺的头发,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不算大声,“之前都不愿说,今晚怎么肯说了?” 江邵黎抬眸看他:“我何时不愿说?没有的事。” 叶执:“……” 很好,他自来正派的宝贝不知何时学坏了。 居然和他装傻。 但不得不说,他被可爱到了。 没忍住抬手挠挠江邵黎的下巴,叶执失笑:“宝贝,你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之前怎么样咱们就不说了,来说说现在。你突然告诉我和赵云舟这些是要做什么?或者说,你打算做什么,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江邵黎靠着他的肩抬头看他,摇头:“我不打算做什么,暂时也没什么需要你们配合,只是觉得该给你们一些提醒,让你们心里有个数,不至于连背后有些什么情况都一无所知。” 倒不至于一无所知。 叶执在心里回。 这世上有江邵黎这样的例外,他家的老爷子又古古怪怪,从而联想到这世上可能还存在其他例外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他只是暂时没有怀疑的方向而已。 这么说也不全对。 他对他家老爷子和曲清远就有点怀疑。 不过他家老爷子是人精,如果有问题,却瞒着不告诉他,那他就别想从老爷子口中问出一点信息来。 至于曲清远,他是见江邵黎对曲清远过分关注才有所怀疑。 以前是怀疑,自从在餐厅时被他试探出了曲清远真有意和他们合作,曲清远又说和他谈不了只能和江邵黎谈,他对曲清远有问题这件事已经有九成确定。 叶执垂眸和江邵黎对视:“黎黎,对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如果要做什么,有我能搭上手的,你要告诉我。” “当然。” 江邵黎手覆在他手背轻轻拍了拍,“别多想,我现在是真没打算做什么。有些事急是急不来的,就像对付于景的时候。” 听他这么说,叶执就反应过来了。 于景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小人物,真要对付再简单不过。 江邵黎却绕了这么大的圈子。 无非就是于景身上有点玄乎,寻常方法应对不了。 化险为夷是世界给予于景这种人的优待。 而这样的优待不止于景有,楚鹤辞多半也有。 “接下来和荣沣的合作交给我。” 叶执说:“不管荣沣这个人有什么古怪,他和楚家有仇势要把楚鹤辞拉下马这一点都是确定的。荣沣既然要对付楚鹤辞,叶家就助他一臂之力。” “叶家和楚家本就早晚有这么一天,与其等着楚鹤辞解决掉其他阻碍再集中火力来对付叶家,我们倒不如趁现在楚鹤辞无暇他顾给他加加压力。” “只是宝贝,你想让楚鹤辞有个什么样的结局,这个总能告诉我吧。只有知道你的想法,我才能配合好你。” 他想让楚鹤辞死! 这是江邵黎真实的想法。 不止楚鹤辞,于景和孟屿,江邵黎都想让他们死。 但这显然不现实。 不是做不到。 是楚鹤辞和于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不确定这两人死了会带来什么样的变故。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到这一步。 在这里,叶执和叶家都还好好的,并没有像剧情后期那样惨烈;在这里,他还有爱他他也爱的家人。 他想好好守着。 世界又怎样。 不是真实的世界又怎样。 他在这里,他的家人他的爱人他在乎的所有人都在这里,这里对他来说就是真实。 如非必要,楚鹤辞和于景的命最好还是留着。 至于孟屿。 想让孟屿死很容易,孟屿不是主角,死了影响应该也不大。 但比起死,让孟屿现在判了刑入狱才是他最想要的。 不管是不是他多虑,原剧情里既然要死一个云珣入狱一个叶执,以防万一,还是让人来顶了这个结局比较好。 赵坤死了,孟屿就得入狱。 要不要孟屿死,等孟屿出狱后再说。 不过等到那时,孟迢迢应该早就完全掌控孟家,不用他出手,孟迢迢自己就会先料理了孟屿。 孟屿在他这里已经杀青了。 江邵黎:“楚鹤辞做事手段向来不入流,想要抓他的把柄不难。其实他的罪证我差不多收集全了,只待时机合适递出一封举报信。” 相较于景和孟屿,楚鹤辞的种种罪行一旦揭露,他这一辈子都将在牢里度过。 许是主角光环,楚鹤辞这些年一直游走在红线边缘,每次做事收尾又都做得没那么干净,却从来没翻过车。 所以当江邵黎照着对剧情推敲出来的信息,有目的地去查,很容易就查到了想要的。 这件事他没回国前就在做。 与和荣沣孟迢迢取得联系进行合作的时间差不了几天。 但许是楚鹤辞主角光环太强,他安排的人一直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直到他回国和楚鹤辞打过照面后,他安排的人才陆陆续续有所进展。 到现在,该掌握的信息他都掌握得差不多了。 两个主角的主角光环,其一来自两人不可拆的官配关系;其二来自他人的看法,一旦他们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大打折扣,主角光环自会削减;其三来自各自家族的支撑。 于景和楚鹤辞关系破裂,失去了于家的支持,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因于景的种种骚操作毁了,现在又是个犯了罪“有瑕疵”的人,于景的主角光环已是彻底破除。 再看楚鹤辞。 官配拆了,但楚鹤辞的形象并没有大损,给予他支撑的楚家大权也还在他手里。 等楚鹤辞在楚家失去话语权,他的主角光环会大大削减。 届时再逐一放出消息揭露楚鹤辞法外狂徒的真面目,再拿着证据去举报,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知道江邵黎的打算,叶执虽然赞同,但还是觉得江邵黎太过心慈手软了。 不过既然这是江邵黎想要的,他就会照做。 叶执:“真是便宜他了。” 第181章 江少的生日宴 “你真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走几步,曲观复忍不住回头问紧跟着他的人。 今天江家有宴。 江邵黎的生日宴。 不大办,但到底是担了个“宴”字,有能耐弄到入场券的人都想去凑个热闹。 曲观复就是一个能弄到入场券的人。 他一大早起来要去江家老宅参宴,曲清远就说要一道去。 今天虽然是星期天,可这是小长假收假调休的日子,属于工作日。 曲观复是真不知道像他大哥这样没有完全退休的人,怎么能空闲这么久的。都休假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他有一点要工作的意思。 自己去赴个朋友的生日宴,他也要跟着。 倒不是不能跟,曲观复就是觉得他大哥盯他这样紧,太反常了,心里有点紧张,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曲清远:“江家在老宅设宴,曲家如果只指派你去,传出去别人许会觉得我们曲家在拂江家面子,我跟着一起去要妥当些。” “……大哥,江家没有大办宴会,并没有给曲家递邀请函,我是以邵黎朋友的身份去参宴,才从叶执那里要来一张请柬的。” 言下之意,江家都没递邀请函,不存在曲家拂江家面子的说法。 曲清远目光淡淡朝他扫过来。 分明什么都没有说,曲观复却莫名读到了几个字:嫌弃他跟着? 这下曲观复哪还敢再说什么。 嫌弃他大哥? 他头没这么铁。 “……” “大哥你要去就去吧,我就是怕你去了会觉得无聊。江家不是大办邵黎的生日宴,能请来的人肯定多是邵黎的同龄人。” 曲清远脚步顿住。 静静看他。 曲观复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差点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怪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大哥,我不是说你年纪大和我们没有共同话题……” 越说见他大哥脸色越不好,曲观复干脆把嘴闭上,装傻干笑。 倒回去挽上他大哥的胳膊,“走吧大哥,再不出门就赶不上了。” —— “说好不给你大办生日宴,只一家人吃个饭庆祝庆祝,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如愿了。” “有些客人是我们这些做长辈交好的朋友,特地打电话说来给你庆祝生日,不好将人拒之门外。其他的又是圈子里和你们常有往来的年轻人,托了家里长辈特地打电话来问我,说要来给你庆祝生日,我也不好将人往外推,以后你和阿执还要在圈里走动呢。” 江家正厅二楼茶室,江砚透过推开的窗往下看。 一楼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大都是年轻人。 只要少数年长的。 目测四五十个人是有了。 二楼茶室里除了江砚和江邵黎,江家爷爷奶奶和叶执的爷爷、叶执的爸爸也在。 除了他们,还有江邵黎的堂妹江渺渺。 当然,少不了叶执。 江家妈妈和叶家妈妈还有江邵黎的二叔二婶以及堂弟江知让在楼下招待客人。 茶室很大,有一张大茶桌和几张小茶桌。 三位老人坐在主位的小茶桌,其他人则都围着那张大茶桌坐。 江邵黎和江爸爸对面而坐,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临近江爸爸坐的是叶家爸爸。 三个小辈坐另一边。 叶执自然是挨着江邵黎坐。 这样一来,他另一边就是江渺渺。 一坐下叶执和江渺渺就在那里跟两只斗鸡似的。 要不是有长辈在,两人估计早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打起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江渺渺要挨着江邵黎坐,被叶执一把提溜放到旁边。江渺渺哪里乐意,就在那里狠瞪叶执。 叶执回她一个得意又欠揍的笑。 把江渺渺气得更狠了。 桌子下暗暗握紧拳头。 只等叶执不注意悄悄报复。 奈何叶执警惕性太强身手又足够好,江渺渺想要在不惊动长辈的情况下报复成功,难度不小。 江渺渺始终没逮到机会。 将两人的“明争暗斗”看在眼里,江邵黎一脸无奈,不知从何管起,索性不管。 顺着他爸的视线也往楼下看。 片刻后将视线收回,对他爸说:“没事,我今天不赶时间,一整天都会待在老宅,今晚还打算在老宅住一晚,明天直接回学校。” 上次他们提到给他庆祝生日,他可没说不赶时间。 所以他们才会说只早上给他庆祝,吃过午饭他就可以去忙他的。 这会儿见他又不赶时间了。 江砚瞥了眼自家儿子旁边的叶执。 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儿子原本应该是打算今天表白。 现在既然两人表过白确定了恋爱关系,自然不需要再着急离开。 坐在叶执旁边的叶爸爸瞄江邵黎和叶执手上的戒指一眼,又瞄江砚一眼,默默喝茶。 叶执朋友圈发出来炫耀的照片透露的内容,让他在江砚这个老朋友面前显得格外心虚。 叶执真是个狗。 怎么能把人啃得那么狠。 狗就狗吧,他还敢炫耀出来。 哪怕只是炫耀一小截手臂。 可谁也不是傻,谁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啊。 他当即就想大骂叶执,提醒叶执收敛一点。 想到叶执是大晚上发的朋友圈,怕是在睡觉,担心吵到邵黎,他才忍着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骂叶执。 想在朋友圈里回复骂,又怕被其他人看到,最后他只评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来表达他的内心。 偏偏叶执像是傻了一样看不懂他的暗示,回他一个“谢谢祝福”。 他合理怀疑叶执是在装傻。 那句“谢谢祝福”感觉是在彰显叶执的得意。 本想找机会拉着叶执好好让他感受一下“父爱”,叶执时时刻刻和邵黎待在一起,让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表白都让邵黎抢了先,这么没用,也不知道叶执在得意个什么。 觉察到来自亲爸的凝视,叶执抬头朝他看去。 无辜地眨眨眼。 像是不懂叶恒为什么这么看他。 叶恒:“……”装吧,谁装得过你! 江砚收回思绪,欣慰地点点头:“你久不在老宅住,住一晚也好,你爷爷奶奶一定很高兴。” 同在一间茶室,他们的对话三位老人自然都听到了。 叶老爷子笑着不说话。 江老爷子傲娇地哼了一声。 江奶奶则是高兴地说:“你爸说得对,邵黎你在老宅住一晚,我和你爷爷都很高兴。” “既然不急着走,今天邵黎你就怎么开心怎么玩。今天来的客人,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邀请来的朋友就行,其他人你不用管,你爸妈、你二叔二婶和知让会招待好。” 江渺渺举手:“还有我,奶奶,大哥,我也可以帮忙招待客人。” 没人打击江渺渺的积极性。 江奶奶笑说:“那今天来的年轻女客就交给你了。” 江邵黎也说:“辛苦渺渺。” 江渺渺开心地保证会完成任务让他们放心,起身先下楼去招待客人了。把和叶执的“争斗”完全抛到了脑后。 “还是个小孩子呢,上一秒是一个样,下一秒又是一个样。”江奶奶无奈摇头。 她对叶执说:“渺渺就是小孩子心性,阿执别往心里去。” 这下无奈的人变成了叶执,“江奶奶,我在逗江渺渺玩呢,他就跟我亲妹妹似的,我哪会真和她计较。” 换个人总是这么来和他抢黎黎,他早黑脸了。 他可从没对江渺渺黑过脸。 江奶奶:“知道你没真和她计较,奶奶是让你别连渺渺都这么严防死守。你整天这样盯着,不嫌累吗?除了你,你见邵黎这么搭理过谁?不用盯这么紧,邵黎跑不了。” 江邵黎:“……” 叶执哈哈干笑。 被长辈这么点出来,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换个同辈这样给他点出来,他只会得意。 “江奶奶,我和黎黎先去招待客人了,我们请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让人领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江奶奶摆摆手:“去吧去吧。” 叶执拉着江邵黎正要起身离开,忽见楼下来了两个人。 楚鹤辞母子。 江邵黎也看到了。 他刚要转头去看江砚,江砚就先说:“他们的请柬不是从我手里出去的。” 不是大宴,但也要拿请柬才能进门。 其他没得邀请的人是自己打电话来要的请柬,楚家没人打过电话。 倒是楚家二爷一大早就让人送了一份生日礼物过来。 人没进门,礼物送到门口就走。 不需要请柬。 像楚承这样把礼物送到江家老宅的人很多。 事实上江邵黎出国这两年,每到他生日这天都会有不少礼物送到江家老宅来。 有真心送礼物的,当然大多还是存了巴结江家的心思。 江家大都会把礼物退回去。 实在退不回去的也会准备相应的回礼。 每年江家都会安排专人负责这件事。 江爷爷江奶奶:“也不是我。” “他们可没胆子来找我要请柬。”叶执说。 显然楚家母子出现在江家的宴会,是楚鹤辞又发挥了他的长处,使了不入流的手段弄来的请柬。 收到请柬的人中,必有一个今天不能到场。 江邵黎把放在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看,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圈里一个和叶执关系还不错的公子哥发来的。 大意是楚鹤辞拿了他家里的生意做威胁,找他“借”请柬,他不敢不给,特地发来信息表达歉意,说事后会备厚礼赔罪。 不止给江邵黎发了信息,也给叶执发了。 不过对方和叶执发的信息没这么官方,告状的意味更浓。 看完信息的叶执将手机收回兜里,冷嗤:“不愧是楚鹤辞,什么下作的事都做得出来,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先不管,我妈会把他们招待好,我们先去隔壁。” 江邵黎说着,冲几位长辈点点头,拉着叶执走了。 是去隔壁。 却不是去客人休息的那间。 一进门里面的人就递了个平板给江邵黎:“大少爷。” 江邵黎把平板接过:“嗯,去忙吧。” 他走到沙发坐下,打开平板。 叶执凑到他旁边去看。 平板里是监控画面。 里面是他们请来的客人所在的休息室。 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赵云舟和宋听禾、他们的两个室友徐松和郑祈、云必回、关霖、苏西、曲家两兄弟以及白音婉和荣沣。 江邵黎当然不是背刺朋友。 通常举办宴会,除了特地交代的私人休息室,几乎所有的休息室都会监控全覆盖,以减少麻烦。 而且江邵黎也不是盯着其他人。 主要是盯着白音婉和曲清远。 叶执不解:“黎黎,看这个做什么?” “这么看能看出什么来?” 说话间,叶执已经坐到江邵黎身边。 觉得这样还是不太满意,他直接手一捞把江邵黎捞坐到了他腿上。 这么把人抱住,他才心满意足。 江邵黎被他吓一跳,手里的平板差点脱手飞出去。 没好气拍在叶执肩膀:“你就不能提前吱一声再动手吗。” “我的错我的错,我下次一定记得先提醒你。” 叶执贴着江邵黎的脸讨好地蹭蹭,咧嘴笑:“宝贝,别生气了,你不是要看监控吗,快看快看。” 第182章 会觉得棘手吗 江邵黎倒也不是谁来都没有打照面。 像赵云舟苏西等人来的时候,他就在楼下和他们打过照面才让人将他们领到楼上相对安静的休息室单独招待。 是叶家老爷子来了,他才从楼下上来。 这间休息室里的人,只有最后到的曲家两兄弟没有和他碰上面。 宋听禾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时不时喝一口,眼珠子转了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给赵云舟使眼色。 赵云舟把耳朵凑过去。 宋听禾以手遮挡小声说:“江大少这是要做什么,把我们放到一起大眼瞪小眼?” 休息室够大,两人又坐在相对角落的位置,他们对话的声音很小,其他人听不到。 再则两人是情侣,他们说悄悄话也没人会无聊去偷听。 都在和各自熟悉的人说话。 像曲观复,他就只和曲清远说话;白音婉只和荣沣说话;学校认识的三个同学专注和对方交流,苏西和他们是校友,偶尔也会加入他们的话题中;至于云必回,自己在那里拿手机玩游戏。 打眼看去,气氛还算融洽。 赵云舟扫一眼荣沣,又扫一眼曲观复。 想到了那晚江邵黎在车上说的话。 说曲观复回国是因为接到一通电话。 至于荣沣,这人本身就有点问题。 江邵黎要做什么并没有提前知会他,但他猜多半是和这两人有关。 “不清楚,我们吃好喝好就行,管他们要做什么呢。总归需要我们搭把手的时候他们自会开口,不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就乐得看戏。” 赵云舟端着酒轻抿一口,余光扫向墙上的监控。 他有一种直觉,江邵黎和叶执一定待在某处看着这里的动向。 不需要任何依据,单纯是相处这么久的默契让他下意识就往这个方向去想。 宋听禾想想也有道理,“这倒也是。” 让赵云舟将手边一盘糕点递给他,宋听禾安心吃起来。 赵云舟跟着吃点心,心里想着: 可惜,荣沣和曲观复与其他人都没有交流,单是观察监控怕是看不出什么来。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盯着监控看了十来分钟,江邵黎就把平板放下,拍拍叶执示意叶执把他放下来,“过去吧。” 叶执没有马上把人放下。 扫了眼桌上已经黑屏的平板,“黎黎,你是在观察白音婉和曲清远?曲清远就算了,怎么还有白音婉的事?” 江邵黎转头看他。 心道叶执果然够敏锐。 分明抱着他在那里一会儿捏腰一会儿摸手,竟都还能留意到他主要是在观察谁。 “说起来,于景和孟屿被警方带走那天,白音婉也出现在了警局外,你当时和白音婉聊了什么?” 叶执很早就发现了。 江邵黎对白音婉的关注甚至要越过曲清远和荣沣。 这个白音婉到底有什么特别? 仅仅是因为白音婉对他疑似有忌惮,黎黎就格外关注她? 这说不通。 “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江邵黎从他腿上下来。 朝叶执伸出手:“不是不想和你说,是我自己也没有弄明白。至于那天我和白音婉聊了什么,只是随便闲聊几句,意在试探她。” 叶执坐在沙发上,抬头安静看了他几秒,“会很棘手吗?” 江邵黎摇头:“不会。” 没有一点犹豫。 并非是因他从白音婉身上只感受到对他的忌惮而不存在威胁,而是因为在他看来,这世上的事只有他想不想做,不会有让他觉得棘手的事。 不过就是所耗费精力多少的问题。 “那就好。” 叶执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到他手心,“那我就不多问了。” 两人来到旁边的休息室。 “久等,刚去见了长辈,多有怠慢。” 江邵黎走进来,对后到的曲家两兄弟点头致意:“曲大哥,曲三哥,欢迎来做客。” 曲观复挑眉调侃:“说什么欢迎来做客,请柬都是我自己打电话找叶执要的。” 他的调侃没有对江邵黎造成什么影响,江邵黎应对自如: “我没打算大办生日宴,是家里长辈有心要给我庆祝,原是准备一家人吃顿饭就行。今天有这么多朋友过来,是大家愿意给我面子。曲三哥不是旁人,便是没有请柬,登了门也断然没有将你拒之门外的道理。” 进门前两人就松开了牵着的手。 叶执落后江邵黎半步站在他身侧。 闻言接话:“分明是曲三哥自己急性子,你再晚一点给我打电话,我家黎黎就直接邀请你了。这是江家为黎黎办的生日宴,我能拿到的请柬都是从黎黎手里出来的,那张请柬只是过我的手转交给你而已,可不是我给你的。” 说着,叶执就嘚瑟起来:“没办法,我家黎黎在外总是这么顾全我的面子。曲三哥既然来找了我,我要是拿不出请柬给你,传出去难免显得我在黎黎这里说不上话,我家黎黎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江邵黎侧头瞥向叶执。 这话虽是叶执为了显摆瞎扯,但当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曲观复:“……” 他就多余调侃这么一句,又被秀一脸。 叶执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秀。 他就不该给叶执搭这个台子。 苏西看了看嘚瑟显摆的叶执,又看了看看似不显实则眼底满是宠溺的江邵黎,心想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热衷炫耀,一个愿意纵容。 不得不说,江邵黎速度是真快。 这才多久就得偿所愿了。 不过从那天在江家老宅叶执那对江邵黎充满占有欲的表现来看,这两人能这么快确定关系,她也不算很意外就是了。 “我还以为在场就我一个人是自己打电话开口要的请柬,听到曲三少说你也是,我心里一下就平衡了。” 荣沣玩笑一般开口。 他看向江邵黎:“来到京都之后得江大少颇多相助,我心存感激,也想在江大少生日这天亲自来送上一份心意。正好那天在楚家宴会添加了江教授和江夫人的联系方式,就主动找江教授要了一份请柬。” “还有这事呢。”白音婉惊讶。 她看着荣沣:“我收到了邵黎的邀请信息和电子请柬,邵黎让我得空来玩,说让我问问你得不得空,到时带你一起来,这样我也能有个熟悉的人说话不至于太无聊。我打电话问你的时候,你说你也要来,我还以为是邵黎又给你发了一份请柬呢。” “啊?”荣沣看看白音婉,又看向江邵黎,“江大少原来一并邀请了我吗。” 江邵黎:“不是很正式的宴会,只当是寻常朋友聚会,邀请得就随意了些。” 江邵黎又哪里会是这么不严谨的人。 他不过是故意。 第183章 都有话找江少 原本是想以此试探白音婉和荣沣。 倒是没想到荣沣会直接找他爸要请柬。 从他爸那里得知荣沣要了请柬,江邵黎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 没什么意义了。 要问他能通过一份邀请试探出什么。 那可多了。 白音婉忌惮他,这一点他已经能确定。 白音婉忌惮他的原因未知。 白音婉忌惮他这件事,荣沣知不知情,未知。 白音婉忌惮他,是恨不得远离他的忌惮,还是一边忌惮他一边又需要多与他接触做点什么,也未知。 如果白音婉婉拒他的邀请,多半就是不想与他多接触;如果白音婉婉拒了,还帮着荣沣一起婉拒,说明荣沣或许知晓白音婉忌惮他的原因,也不想荣沣和他多接触;如果白音婉只是自己婉拒,依旧通知荣沣前来,便能知荣沣和白音婉并非彻底的同盟。 而如果白音婉接了邀请前来,就说明白音婉并不避讳与他接触;甚至可以说,白音婉就是需要与他多接触。 今天白音婉和荣沣确实是一道前来。 是用荣沣手里的请柬进门。 没看出多余的东西。 能确定的只有白音婉并不避讳与他接触。 关于白音婉和曲清远是否有什么关联的试探,完全是江邵黎得知曲清远也来了江家,临时起意。 “楼下宾客差不多到齐了,楚总和楚夫人也到了场,我和叶执准备下去招待一二,几位要一起吗?” “邵黎哥,江家还邀请了楚鹤辞?”云必回一听,都没什么打游戏的心情了。 叶执:“不是,冯仲的请柬。” 冯仲就是那个被抢了请柬来找叶执告状的公子哥。 云必回闻言更是愤慨:“楚鹤辞这个狗东西,做事是真没下限,居然连抢别人请柬这样的事都干得出!” “他来干什么,找茬的吗?” 云必回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江邵黎和叶执的两个室友默默竖起耳朵。 这个圈子里的事他们不熟悉也不多关心,江邵黎邀请他们来,他们就一心来给室友庆祝生日,别的和他们无关。 不是他们的圈子就不要硬融。 但这会儿见他们提到很熟悉的楚鹤辞,两人免不了来了点兴趣。 自从于景的热闹在校园论坛传开,于景在学校的名声彻底臭了。 郑祈作为以前和于景关系很好的朋友,唏嘘的同时又想去找于景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于景是这样的人。 可惜始终联系不上于景。 而那些被搬运到校园论坛上的实证也在提醒着他,于景就是这样的人,他以前是真看走了眼。 相比他,徐松心情就没这么复杂。 只觉得于景的真面目终于被揭露,大快人心。 尽管这样,徐松也没想过把要于景逼到绝路。 想着于景只要以后不再来碍他的眼就行,至于于景的后路,怎么说都还有一个偌大的于家在,于景总不至于没有新的出路。 顶了天就是被送出国。 反正于景的人生不会就此中断。 他没想到于景会涉嫌故意杀人。 听到这个消息,徐松都愣住了。 他和郑祈心里都有数,于景在楚家宴会上真面目被揭露,怕是少不得江邵黎和叶执的推波助澜。 倒是没觉得江邵黎和叶执太过无情,连同宿舍的同学都不放过,只是觉得于景真是不够聪明对自己的认知也不够,偏要去招惹这两个人。 还有孟屿,谁能想到他会那么疯,竟直接把人打死了。 不过仔细想想,孟屿这个人平时好像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正常人可不会拿身体拦别人的车,在车撞过来时都不带躲一下。 赵云舟:“他来干什么,下去会会就知道了。” “你们先下去,我有点话想单独和邵黎说。” “你们先下去,我有点话想单独和江大少说。” 三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前面一声是白音婉和曲清远,后面一声是荣沣。 话音落,休息室静得针落可闻。 开口的三人互相对视。 是都没料到对方会说同样的话。 曲观复讶异于三人的异口同声,更讶异于曲清远居然有话要单独和江邵黎说。 他凑近曲清远小声问:“大哥,你有什么话要单独和邵黎说?我记得你和邵黎好像没什么交集,你们应该是不太熟?” 曲清远没有回答他。 抬手摸了下他的头,是给他安抚示意他先安静的意思。 曲观复不太情愿,他现在满肚子的疑问。 但他不想在外拂他大哥的面子,最终还是选择暂先听话闭嘴。 叶执脸上惯常的笑微微收住。 他目光扫向荣沣和白音婉,看向曲清远。 相较于另外两人,曲清远此时的开口更令叶执生气。 分明说好了等他宝贝过完生日再说。 曲清远私自改了约定。 他自然知道曲清远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但在他看来,天大的事都得过了今天再说。 这是江邵黎的生日宴。 如果不是江邵黎有意引一些人前来碰面,比如白音婉,他一会把所有想要来江家凑热闹的人都拒之门外。 只要他开口,江叔叔他们就不会往外递请柬。 他没有阻止,只是因为江邵黎没有先开口。 他觉得江邵黎会想借着这个场合热闹热闹顺便做点事。 因为是江邵黎,所以怎么样都可以。 但别人想借今天的场合做自己的谋算,打扰到江邵黎过生日,就是不行。 觉察到叶执不悦的目光,曲清远回视过去。 曲清远眼里不似往常平静。 有点细微的情绪波动。 看来是真有不得不现在开口的理由。 但叶执还是很不高兴。 江邵黎就站在叶执旁边,叶执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他哪能觉察不到。 叶执不高兴,那就得哄。 江邵黎对三人说:“有事待会儿宴席过了再说吧,在切生日蛋糕前,我不想管别的事。这是我时隔两年第一次在家里过生日,家里人很用心,我不想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心意。”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不好再坚持。 下楼的时候,江邵黎特地放慢脚步和叶执走在最后。 彼时叶执又将他的手握住,紧紧牵着。 垂眸扫一眼被他捏得都有点疼的手,江邵黎轻叹:“你生什么气,最初问我要不要邀请朋友来参加生日宴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不管我是邀请了一个朋友还是两个朋友,局面最终都会变成今天这样。” 完全的家宴和请了朋友的宴会是两个概念。 第184章 被戒指刺了眼 “我原本只是打算让我家和你家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江邵黎说。 叶执停下脚步,惊讶看着他:“我那只是随口问问,你没有拒绝,我就以为你是想生日过得热闹一点,顺便借着这个机会做点别的事。却原来你是觉得这是我希望的,所以才没有拒绝吗?” 江邵黎:“我事业心没那么重,没什么事非得在今天做不可。是以为你喜欢这样,想着左右也要邀请人就顺便借着这个场合做点事。” “随口问问……” 江邵黎无奈:“叶执,你随口问问我也是会当真的,本来你就比我更喜欢热闹。我以为你是想当着家里人的面,再正式当众宣告一遍我们已经在一起的事。” 叶执:“……” 他真没有那么喜欢炫耀。 好吧,他是喜欢炫耀。 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可他在外面宣告过一遍了,还请那么多人喝了酒。 只需要再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一遍就行,不需要有那么多观众。 但怎么说呢,听到江邵黎说自己随口问问他也会当真,最终照着自己希望的来,叶执那点糟糕的心情还是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叶执长长一叹:“不真诚果然会有报应。我以后心里如果不愿,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假装大度假惺惺地问你了。” —— 叶执刚刚生气了。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赵云舟更看得出来。 可这么从楼上下来的工夫,叶执就变了脸,再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赵云舟瞥了眼和叶执走在一起的江邵黎,一阵无语。 叶执不高兴一会儿都不行,这就把人哄好了。 就说没有邵黎这么多年的宠,叶执哪会那么嚣张,谁往邵黎身边凑他都敢做主赶人。 正看着,就见叶执朝他看过来。 还对他扬眉得意一笑。 赵云舟眼角一抽,懒得再看。 专注去看今天的热闹,楚鹤辞。 江邵黎把叶执安抚好,也在看楚鹤辞。 刚才在楼上茶室,江邵黎看得很清楚,楚鹤辞出场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全场以他为中心。 尽管还是会有少部分人因楚鹤辞的出现驻足投去关注。 看来拆官配的成效不小。 楚鹤辞的主角光环有了明显的削弱。 此时楚鹤辞母子正在和江叶两家的妈妈说话。 是两人在招待他们。 原本江邵黎作为主人家,楚夫人又是长辈,该由他主动上前去打招呼。可楚家母子一看到他就先朝他走了过来。 江邵黎准备上前的脚步停住。 索性直接站在这里等着。 楚鹤辞先看到的江邵黎。 一身白色西装,精致的领结。 身姿笔挺修长,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尤其他还是和叶执牵着手出现。 见他们过来,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倒是松开了。 楚鹤辞眸光微收。 却在下一秒被叶执手上的戒指反光晃了眼睛。 叶执正抬手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取酒。 取一杯递给江邵黎,他再给自己拿一杯。 两次都是用的左手。 宴会厅灯光明亮,这么照在叶执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分外刺眼。 两人已经在一起,还是江邵黎先表白,这事楚鹤辞早就知道。 倒不是看叶执的朋友圈知道的。他这几天太忙,没时间刷朋友圈,是圈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他很难不知道。 但听别人说和自己亲眼看到叶执戴上江邵黎准备的戒指,给人的感官冲击还是很不一样。 眼下看来,叶家和江家的同盟是牢不可破了。 叶执可真是好命! 早知道当年母亲为他选联姻对象,他就该…… 可惜那时他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一切任由母亲安排。 江家的长孙,地位不比于家的小儿子高多了?! 而江家是教育世家,桃李满天下,地位稳固,不会像于家一样一旦老旧的模式不适应现代的发展,改革不及时就要走下坡路。 叶执倒是有眼光,打小就盯紧了江邵黎这个最好的。 叶执本人可不知道楚鹤辞在想什么。 他左手端着酒杯喝酒,手正对着楚鹤辞的方向,戴戒指的手指还动了动。 叶执自然是发现了楚鹤辞眼底掩藏不住的嫉妒。 心下冷笑。 真是不长记性! 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乱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叶执,要碰个杯吗。” 江邵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拉回叶执的思绪。 刚转过头,江邵黎的酒杯就碰上了他的。 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 叶执对上江邵黎淡淡的眸光。 忍不住失笑。 再没有一点对楚鹤辞暗暗觊觎的愤怒,只有满心愉悦。 他拿杯子又去碰了下江邵黎的,小声说:“宝贝,你好爱我啊。” 江邵黎瞥他一眼,没再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在杯沿贴近唇时,他唇角弯了一下。 好哄的叶执,从小到大都这样。 “邵黎,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何珍和楚鹤辞走近前来,同时出声。 “多谢。”江邵黎微微颔首。 “只是叫一些亲友来小聚一下,没想惊动太多人,楚伯母和楚总能到场,有心了。” 他抬眼去看楚鹤辞:“听说楚总最近工作特别忙,今天一大早就在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做下一系列有魄力的决策。我原以为楚总今天会忙得脱不开身,没想过能在这里见到楚总。” 股东大会结束也就是两个小时前的事。 他是股东大会一结束就赶来江家。 在路上接到他母亲的电话说也要来江家,他还在江家大门口等了他母亲十来分钟。 才召开的股东大会,江邵黎一个不涉足生意场的人竟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他分明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将股东大会内容外传。 可听江邵黎的意思,多半是他所做的决策江邵黎都一清二楚! 江邵黎再聪明也做不到这一步。 楚鹤辞目光当即转向江邵黎身侧的叶执。 叶执冲他笑,笑得有些得意。 叶执当然知道楚鹤辞此时在想什么。 他和江邵黎一样,早在第一时间就得知楚氏集团今天股东大会的内容,不过都是江邵黎和他分享的。 可楚鹤辞明显不这么想。 这样也好。 他更宁愿楚鹤辞聚焦在他身上,提防也好戒备忌惮也罢,都冲着他来,少去盯着他家宝贝。 叶执这一笑,落在楚鹤辞眼里全然是对他的挑衅。 当即愤怒更甚。 但他很快沉住了气。 他今天过来可不是来撕破脸的。 他想了很久,眼下叶家和江家同盟稳固,又还有荣沣和楚承在对他虎视眈眈,他这时不宜再和叶家江家闹翻。 商人利益为先。 只要好处给得足够,仇家也能变成友盟。 想要和江家谈合作不容易,所涉领域不同,但和同样以商立世的叶家谈合作就容易得多。 未必就要真合作。 只需将叶家稳住一段时间,让叶家别和荣沣楚承结盟,给他多一点缓和的时间即可。 “今天是邵黎的生日,我就是再忙也要来给你送上一句祝福啊。” 楚鹤辞刻意避开江邵黎及时掌握他公司动向以及请柬的事不提。 他不提,江邵黎也不提。 “楚总有心。” 江邵黎转过去看何珍,“楚伯母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脏污?” “没有,你脸上很干净,也很帅气。”何珍笑说。 “我这么看你,是有点些话单独和你说,又见你忙于招待客人,犹豫着要不要开这个口。” “邵黎,借一步说话?” 不给江邵黎开口的机会,何珍紧接着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到我要找你说什么。” 江邵黎静静看了何珍几秒,转过头去看叶执。 叶执:“去可以,我要一起。” 何珍:“这可不行。” 她看着叶执笑:“阿执,别这么黏人,我又不会把邵黎拐跑了,只是有点话和他说而已。话说完我会把他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 叶执没说话,他转头去看江邵黎。 不是阻止江邵黎的意思。 是在询问江邵黎有没有去的必要。 他担心归担心,但他尊重江邵黎所有决定。 江邵黎把手中酒杯递给他:“帮我招待好客人,我去去就回。” 叶执捏紧高脚杯,语气还算平静:“黎黎,早点回来。” “好。”江邵黎看着他点头。 “楚伯母,这边请。” 楚鹤辞皱眉,要跟上。 何珍似乎早有预料,回头阻止:“鹤辞留在这里吧,这里这么多年轻人,你多与他们结交没坏处。你就是和年轻人接触得太少了,才会那么容易被于景哄骗。” 江邵黎淡淡扫了眼何珍。 居然在不着痕迹帮楚鹤辞洗白。 可惜她算盘打错了。 今天来的人几乎都是和他以及叶执交好的,这些人知道他们和楚鹤辞不对付,何珍就是把楚鹤辞洗得再白也没用。 出了这个门,没人会帮楚鹤辞说一句好话。 这是在江家。 是在江家的宴上。 可不是在他们楚家的地盘。 他们江家可不会像楚家那么大意,让人将自家宴会上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不过楚家没有阻止那些视频外传倒也能理解。 毕竟楚家和于家退婚,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那些视频传出去对他们更有利。 但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江家,江邵黎绝不会这么处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下下之招。 第185章 曲家兄弟对峙 江邵黎和何珍离开宴会厅,曲观复也把曲清远偷偷拽了出去。 没有走很远。 出宴会大厅后左转走到无人的回廊就停下。 “大哥,你找邵黎要说什么?是什么要紧的事,怎么偏要选在人家过生日这天说,你没看到叶执脸都黑了吗。” 曲清远一开始还没多大反应,一副任由曲观复盘问的姿态。 直至听到曲观复提起叶执。 “你很在意叶执的感受?还喜欢他?” 这话可不像关心的询问,更像生气了。 曲观复被曲清远微沉的眼神吓了吓。 曲观复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如果眼前这个沉着眼神看他的不是他大哥,他根本不会被吓到。 和曲清远对视几秒,他就调整好了心绪。 曲观复身子往旁边的柱子一靠,姿态有几分慵懒,他脸上挂着浅笑,那股他长相上自带的妖异感就出来了。 这下换曲清远微微愣住。 大概是曲观复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副神态。 “我只提一下叶执,大哥就这么生气。大哥管我管得这样严,连我喜欢谁不喜欢谁都要来插手,不如意了大哥就要生我的气,而我好奇大哥要找邵黎说什么,大哥却什么都不愿告诉我。” “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大哥今天跟着我一起来江家,真是陪我来参加朋友生日宴的?什么都不告诉我,却借着我一起来江家,大哥你是在利用我吗?” 他眼里全是轻佻和嘲讽。 看得曲清远眉头皱了起来:“曲观复,别这么和我说话。” “你说我在利用你,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曲清远说着话,一步一步逼近曲观复,“我要来江家多的法子,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你真不清楚?” 随着他的逼近,曲观复下意识要退开。 但他忍住了。 抬头直视曲清远的目光,依旧是刚才轻佻又嘲讽的表情,“对,我不清楚,所以大哥到底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来,真不是在利用我?” “我一提叶执你就说我在意他的感受是不是还喜欢他,你想要我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曲清远看着他,眉头紧蹙。 应该是很不喜欢曲观复用这副神态对他。 曲观复有一瞬间差点心软,忍住了,“如果我说我还喜欢他,大哥这话与直戳我痛处何异?大哥这是在故意让我不好过?” “……不是。”曲清远有明显的情绪变化,似有点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让你难受。” 曲观复笑不达眼底:“是吗?” “大哥总反复强调我是不是还喜欢叶执,我说了好几遍我对他已经没那个意思,也不见你相信,你的话可信度真不高。” 转而苦涩一笑:“算了,大哥爱信不信吧。我现在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比起这个,我对大哥要找邵黎说的事更感兴趣。” 因着曲清远刚才的逼近,两人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曲观复就着这个距离抬头和他对视:“大哥,我有资格知道吗?” 那天在射击馆偶遇后一起吃饭,在餐厅他单独和江邵黎说话,主动提了他大哥是不是也有问题,可不全是找江邵黎谈心而已。 也是存了试探江邵黎的心。 从江邵黎的反应来看,他大哥果然是有问题。 江邵黎和他大哥不熟尚且能看出他大哥的不对,他和他大哥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又岂会看不出来。 找江邵黎说,是试探,也是为了进一步确定自己的猜测。 不过后来这些天,他大哥都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他又想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直到刚才在江家宴会厅二楼的休息室听到他大哥主动找江邵黎,说要单独说话。 他当时的惊讶是真。 但更多是为他的猜测成真感到惊讶。 他大哥有问题,可具体是有什么问题,他一点眉目都没有。 说他大哥与他和江邵黎一样是有点自己的奇遇,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本质真相,又不太像。 因为他大哥到目前为止和楚鹤辞于景都没什么交集。 知道世界本质真相,还因这事来找江邵黎,却又和这个世界的主角没有一点交集,这本身就说不通。 老这么试探怀疑也烦,他索性逼他大哥一把。 他大哥问他真不清楚他为什么跟着自己一起来江家吗。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就算一开始不清楚,朝夕相处这么些天,他也该清楚了。 他好歹也暗恋过别人那么些年。 而且他长这么大,没有一个人说过他情商低。 曲清远眉头皱得更深:“别这么说话。” “在曲家,你什么资格都有。” 看着曲观复脸上嘲讽又散漫、还有点苦涩的笑,曲清远妥协了,他把曲观复拉进怀里倾身抱住,“我为我刚才说的话道歉,我不是想让你难过,我只是看不得你总是这么在意叶执。” 尽管早有感知,心里也分析过窗户纸戳破该怎么应对。 无论怎么分析,得到的结果都是他不可能让他大哥伤心。 但真被抱着,曲观复还是不自觉僵住。 明明以前也抱过。 以前就没觉得这么不自在。 “……我没有总是在意叶执,我以前暗恋他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在意他。真的在意该像江邵黎那样,时刻陪在叶执身边,盯着叶执学习陪叶执一起成长,任由叶执怎么闹腾都不见生气。” 真的在意,该是像江邵黎一样,知道叶执会出事,紧赶慢赶回了国来解救叶执于危难。 真的在意,该是像江邵黎一样,连剧情线里的结局都不敢让叶执知道,就怕叶执会伤心。 换了他,他是一定会告诉叶执的。 他会觉得反正叶执也猜到了一些,说不定哪天叶执一下子就全猜到了,长痛不如短痛。都告诉了叶执,以叶执的能力知晓全部还更能协助他把潜在的敌人解决掉。 他这算哪门子在意叶执。 倒是如果把叶执的遭遇换成他大哥,他才是不忍告知真相。 这么一比,谁在他心里更重要一目了然。 他连猜到他大哥的心思,一遍一遍做分析后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次“拒绝”这个答案。 曲观复收住飘远的思绪。 从曲清远怀里退出来,“大哥,既然你说在曲家我什么资格都有,那你还不愿告诉我你找邵黎到底是要说什么吗?” 曲清远看着他,动了动唇似是要说。 又收住。 而后曲观复就见曲清远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发生变化,双手一把抓住他肩膀,紧紧盯着他,神情间尽是焦急慌乱:“观复,你什么时候……你知道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曲观复印象中,他大哥一直都是古板稳重的代名词。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大哥这么失态。 他握住他大哥抓在他肩膀的手,轻轻拍着,“大哥,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我不太能听懂你的意思,你慢慢说。” 他其实听懂了。 但看他大哥慌张成这样,他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你……” 曲清远顿了一下,才相对平稳地发出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又问他:“你为什么突然回国?回国后又为什么总和江邵黎有往来?我那天去京都大学门口接你,是叶家大小姐请你吃饭,说是你帮了她的忙,你帮她什么了?” 曲清远的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下来。 曲观复瞥了眼曲清远慢慢从他肩膀松开的手。 眼眸有半秒敛住。 再抬眼,曲观复眼底看不到一点不妥,神色甚至有几分无辜:“我帮蕴姐的忙?就帮她拍了结婚照啊,她和云珣要去领结婚证,怕民政局拍的照片不好看,找了我帮忙。” “当天他们还请了邵黎去做证婚人呢,我正好没事也跟着去民政局凑了个热闹。蕴姐客气,硬要请我吃饭,我推脱不掉就答应了。叶执在学校,为了照顾叶执,就把吃饭的地点选在了京都大学附近。” 曲清远盯着他的眼睛。 没说实话。 至少没有完全说实话。 这是曲清远心里的想法。 “至于我为什么突然回国,是因为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了些事,才让我决定立刻回国。那个人说的事和江邵黎有关,所以我回国后才会总和江邵黎有往来。” 完全的假话。 曲清远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静默对视片刻,曲清远开口:“你怪我不将事情告诉你,你又何尝愿意真信我。你既不愿和我说实话,那就算……” “大哥,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又和我说了什么才会让我这么匆忙回国?” 曲观复出声,打断了曲清远未完的话。 “以你对我关心,这在你看来应该不是一件小事吧?你追问个清楚,确定对方会不会对我有威胁才是正常。可你问都没问,为什么?” 曲清远顿住。 “大哥,你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啊。” 曲观复扬起笑,肯定的口吻。 只是他这笑可不像开心的笑。 “你也知道给我打电话那个人都和我说了些什么内容,所以才会那么肯定我说我是因为那通电话说的事和江邵黎有关,我回国后才会总和江邵黎往来,你才会那么肯定我没有说实话。” “……你刚刚是在试探我?” 好半晌,曲清远才出声。 曲观复又往身后的柱子懒懒一靠,笑着摊了摊手:“显而易见。” 他的笑一点点敛住,凝视着曲清远:“大哥,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其实是你,对吗?” 第186章 江家给的警告 “怎么不见叶执,他去哪里了?” 江邵黎刚走没一会儿,赵云舟在宴会场就搜寻不到叶执的身影。 赵云舟是问宋听禾,却是云必回接的话:“执哥出去接电话了,好像是叶家姐姐……呃,好像是我小婶的电话,我听到执哥出去的时候和江家伯母打招呼了。” 称呼的变化也让云必回表情变得格外有趣。 赵云舟看在眼里,拍拍他肩膀:“必回啊,你对叶家姐姐的称呼变了,对叶执的称呼也得变吧。那我和叶执是同辈,你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叔?” 云必回:“……” “呵呵,你在这里做什么梦。” 赵云舟被逗得更乐了,在那里笑起来。 笑够来才言归正传:“不和你说笑了,今天邵黎生日,怎么不见你小叔小婶?”还给叶执打起了电话。 上一秒还在笑他,下一秒又说起正事。 云必回是真不太想搭理赵云舟。 “不知道,说是他们订婚宴在明天,有很多事要处理,两人昨天旅游回来后就忙活去了。” 赵云舟:“这么着急?连邵黎的生日宴都不能参加?” 宋听禾在旁边拉了赵云舟一下。 赵云舟转头看过去。 宋听禾给他使个眼色。 赵云舟再次拍拍云必回的肩:“大侄子,去找你的小伙伴玩吧,我和听禾有点话要说。” 云必回也不想留在这里。 一把拍开赵云舟的手,“谁是你大侄子,少占我便宜!” 气呼呼地走了。 “听禾,你想和我说什么?” 宋听禾睨他一眼:“提醒你别问那么多,以江家和叶家的交情,时隔两年江邵黎再次在家里过生日,叶家大小姐没道理不到场。既然没有到场,就肯定有不能到场的理由。” 宋听禾确实不清楚原因,但结合前前后后发生在于景身上的古怪事,他也能勉强猜到一些。 他可是听说云家小叔和叶家大小姐都是工作狂。 云家更是恨不得云珣的时间都奉献给医学研究。 这样的两个人却休了长假。 说没点什么他都不信。 但这事江邵黎和叶执既然没提,他也不便多问。 赵云舟脑子够好,这一听就懂了。 往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楚鹤辞扫去一眼。 楚夫人让楚鹤辞留下多和年轻人交流,楚鹤辞并没有照做。 是觉得这里没人值得他浪费口舌去交谈。 楚鹤辞原本要去找叶执谈合作,没想到一个转身叶执就不见了人。 放在往常,或者说放在其他场合,这种时候该有人主动上前和他攀谈。可惜这是在江家的场子,来的大都是江邵黎叶执交好的人。 没人会在这时候主动搭理楚鹤辞。 除了和楚鹤辞不对付的荣沣。 荣沣端了杯酒上前。 特地嘱咐白音婉别跟着。 尽管白音婉说她对楚鹤辞有意一看就是假话,荣沣还是不想白音婉和楚鹤辞多有接触。 说到底,楚家那么快宣布楚鹤辞和于景的退婚,有白音婉的一份功劳在。荣沣也是怕楚鹤辞记白音婉的仇会报复白音婉。 荣沣对楚家对楚鹤辞很了解。 楚鹤辞要报复一个人,是真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没必要让白音婉去楚鹤辞面前找存在感加深楚鹤辞对她的印象。 “楚总,又见面了。”荣沣很友好地上前打招呼。 楚鹤辞只看到荣沣那一身的邪气。 很是嫌弃地蹙了蹙眉。 是嫌弃荣沣爬起来的方式,觉得荣沣在荣家那种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人,骨子里都阴狠狡诈;又是从底层爬上来,其间肯定做过很多卑躬屈膝有损尊严的事。 楚鹤辞很是看不上。 觉得这样的荣沣身上流着楚家一半的血都是楚家的耻辱。 荣沣将楚鹤辞的嫌弃和反感看得一清二楚。 直接冷笑一声。 没有遮掩。 就这么当着楚鹤辞的面冷笑出来。 “楚总在看不起我?”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我,唯独你楚鹤辞没那个资格。” “楚鹤辞,是不是自欺欺人久了,就真觉得是我欠了你们的?” 荣沣嘲讽的目光直视楚鹤辞:“不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我还活着呢,白家的人也还在。” “说起来,当年我没有一起上那辆车,没有一起死在那场车祸,你和你母亲是不是很失望?” 他有些话许是有点威胁到楚鹤辞。 楚鹤辞脸上有明显的不悦,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反唇相讥。 狠狠拧着眉,楚鹤辞说:“你倒也不用把矛头指向我,我父亲也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失去父亲时我才不过七岁。荣沣,你很清楚我也是受害者。” 荣沣听完,讥诮道:“看,你又在自欺欺人了。” “当年你年纪是小,但你敢说你对那场车祸一点都不知情?” 楚鹤辞表情微有变化。 荣沣看着,脸沉了下来:“我原本还不是很确定,看你这个反应,看来我猜得没错,当年的车祸你果然是知情的。” “楚鹤辞,你七岁的时候就这么唯利益至上六亲不认,你这种人居然还能好好活到现在,老天真是不开眼!” 楚鹤辞却好似并没有被他这些话激怒。 其实是被激怒了。 但楚鹤辞很快就敛住了情绪恢复理智。 “你不必如此针对我,荣沣,你很清楚以我当年的年纪,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做不了。你与其这么一门心思来针对我,倒不如好好稳住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你只是荣家老爷子的养孙,荣老爷子可还有好几个亲孙子,我猜你在荣家的地位也并不稳固。” “荣沣,你觉得我如果去找荣家那些亲孙子合作,你还有活路?” 见荣沣没有说话,楚鹤辞以为他被自己唬住了。 “我没有这么做,是看在你我身上都流着楚家的血的份上,在对你手下留情。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真把我逼急了,别怪我不顾及那点血缘对你下死手!” 荣沣“噗嗤”一声笑出来。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楚鹤辞,说你这个人笨吧,你有时候又有点小聪明;说你这个人聪明吧,可你有时候又笨得有点喜人。” “你这智商怎么忽上忽下的。” “你猜我是怎么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姓小角色在荣家拥有今天的地位的?是和你一样靠妈靠运气?” 他冷嗤:“楚鹤辞,你小瞧我了,我回京都来发展,荣家那些人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只希望我永远别再回去。你找他们合作来对付我?我要是掉转头又回海城去,他们才该头疼。” “他们是疯了才会与你合作。” “你这威胁对我起不了一点作用。” 楚鹤辞脸上那点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脸阴沉下来。 还不待他开口,荣沣又说:“哦,你今天过来是想来和叶家江家达成合作的吧,不希望他们和我联合起来对付你?” 心思被拆穿,楚鹤辞脸更沉了。 荣沣可没管他,轻蔑地笑了笑:“楚鹤辞,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呢。你分明很清楚,单凭我自己完全没办法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掌握那么多关键信息,从楚家手里抢走那么多项目。” “而我在来京都前,可是和江家叶家这两位少爷没有一点交集。是他们来找我合作,可从来不是我主动去找的他们。” “楚鹤辞,他们是要弄死你呢。” “你找打从一开始就想弄死你的人谈合作,你觉得这个合作能谈得下来吗?别费那个心思了吧。” 一通输出完,荣沣心情不错地走了。 留楚鹤辞在原地阴沉着脸。 差点一脚踢翻旁边的酒桌。 “鹤辞。” 身后传来沈幽的声音,楚鹤辞脑子瞬间清醒。 想起了这是在江家。 他要是真一脚下去毁了江家为江邵黎准备的生日宴,那可就是把江家也彻底得罪了。 江邵黎向着叶执,江家有一家子人要护,有几辈人累积的家业要守,可做不到像江邵黎一样全然向着叶执向着叶家。 即便两家同盟稳固,江家也不会举家族之力去全力支持叶家。 定会有所保留。 但如果他今天在这里毁了江家的宴,把江家彻底得罪,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幽刚才在和其他客人交谈…… 看似在和其他人客人交谈。 实则她余光一直留意着楚鹤辞这边。 她朝楚鹤辞走过来,笑容温柔:“鹤辞,刚刚和荣域那位荣总在聊什么呢,这么相谈甚欢。” 好个相谈甚欢! “就随便聊点工作上的事。” 沈幽像是随口一问,听到楚鹤辞这么说,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邵黎和你妈妈去说话了,阿执又去外面接电话这么半天也不见回来,家里没个同龄的人来招待你,多有怠慢。” 说着招呼江知让过来,“知让,过来招呼一下楚总。” 江知让走过来,沈幽又对楚鹤辞笑笑说:“鹤辞你也别觉得我们知让年纪小,他也就比邵黎小一岁,个头长得也和邵黎差不多了。在邵黎和阿执回来前,就暂先由知让来招待你。” “那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忙了。” 离开前,沈幽和江知让对视了一眼。 一转身,沈幽温柔的笑容就尽数收住。 这是他们江家给邵黎补办的成年礼,楚鹤辞休想毁一点! 江知让扶了扶眼镜,“楚总,这里酒桌容易发生碰撞,我们换个宽敞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楚鹤辞闻言当即转头朝江知让看去。 江知让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笑容无害地和他对视:“楚总,这边请。” 这下楚鹤辞确定了,江家真是在警告他! 可他明知江家是在警告他,却也只能忍下。 他暂时还不能和江家撕破脸! 咬了咬牙:“……好!” 而沈幽口中出去接电话这么半天也不见回来的叶执,此时正背靠墙站在转角,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 转角过去的回廊,是曲家两兄弟。 叶执并不是真出来接电话。 他是见曲家兄弟也出了宴会场,借着接电话的由头跟了出来。 他从江邵黎那里听说了曲观复是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才回国。 却原来那通陌生电话是曲清远打的。 曲观复问出这句话后,曲清远半晌没有应声。 但他的沉默已是给了回答。 第187章 叶执偷听露面 看着沉默不说话的曲清远,曲观复气笑了。 “还真是大哥你啊。” “大哥,你是用什么理由说动我回国的来着?让我好好回忆一下——” “观复。” 曲清远想要阻止曲观复。 可不占理的是他,一对上曲观复略带嘲讽的目光,他就闭了嘴。 见他这样,曲观复一边觉得难得一见,平常他大哥在他面前都是一副不容忤逆的大家长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弱了气势;一边又觉得他大哥实在是可气。 “你当时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以楚鹤辞和于景为主角的,所有事情都是照着既定的故事线发展。” 拐角处的叶执把玩手机的手一顿。 果然。 “你还说我最后的结局是和叶执在一起。” 叶执:“……” 叶执嘴角止不住抽了抽。 吃瓜吃自己头上? 不过,在原定故事线里,他最后真是和曲观复…… 狗屁! 绝对不可能! “我和叶执最后是在一起……大哥,你挺能编啊,你就不怕我真信了你这话,回来死赖着叶执不放,誓要和邵黎争个输赢?” 叶执:“……”拒绝拒绝! 争? 江邵黎想要他叶执,哪里需要争。 他自己立刻就会送上门去! “我知道你不会。” 曲清远这话说出来,心情似乎有点复杂。 “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回来。” 曲清远往廊道的围栏上一靠,抬眼看着曲观复,有点疲倦地将理由说来:“观复,你走太久了。” “你又总是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还几乎都是孤身前往。每次一听说你又到了哪些新的地方,有多人迹罕至有多危险,我的心都是提着的,就怕你……” 一见他这样,曲观复就有点心虚,“可、可我不是很少告诉家里我去了哪里吗。我不想你们担心,通常都是瞒着家里,只拣一些能说的地点拿来和你们报平安。” 曲清远瞥他:“你还知道你瞒着家里?” 曲观复:“……” 更心虚了。 “你只是没有告诉家里,并不是瞒着所有人,你的朋友偶尔能接到你的消息。只要有心,我就能打听到。” 好吧。 他确实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与人分享。 给叶执和于景都分享过几次。 其他交好的朋友联系得更频繁。 倒也不是真喜欢分享…… 对叶执和于景,当时可能是单纯想分享,对其他朋友却不是。 常和朋友联系,更多是汇报自己的位置,不至于真出了事家里连帮他收尸都找不着地儿。 真到那时家里还得满世界去找他的尸首。 那多费事。 “那、那既然大哥你这么担心我,你完全可以直接叫我回来的嘛。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担心我,我肯定会听你的话回来。” “做不到。” “什么?”曲观复以为自己听错了。 曲清远看着他,又认真说一遍:“做不到。” “我早就想叫你回来,准确地说最开始你决定要出国留学,我就想拦着你。但这只是我心里的想法,无法说出口。” 曲观复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执听完,只给两个字:好惨。 曲观复出国留学,那得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黎黎出国也就两年,他认识于景莫名其妙被拉进故事里才两年,都觉得难熬得不行。 彼时他还不是清醒的状态。 并不清楚自己是被拉进了故事里的提线木偶。 可看曲清远的样子,像是一直清醒? 心里清醒,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不是惨吗。 “例外出现在江邵黎身上。” 听曲清远提起江邵黎,叶执打起了精神。 “原本该在两年后才回国的江邵黎突然回了国,还在京都大学入了学住进叶执和于景所在的宿舍。” 叶执:“……” 请不要说什么叶执和于景所在的宿舍,谢谢。 不知道的听来还以为他在和于景同居呢。 于景少来沾边! “自从江邵黎回国,原本该成为于景舔狗,将会在大三下半学期彻底爱上于景的叶执满心满眼只有江邵黎,很少再理会于景,甚至出手抢了于家看好的项目。故事走向逐渐发生变化。” 叶执:“……” 于景的舔狗? 他? 这设定它合理吗? 就问它合不合理! 他要舔也是舔他家宝贝黎黎好吗! 于景也配? “我开始尝试给你打电话。” 他这么一说曲观复就想起来了,“难怪我那段时间接到大哥你打来的电话频率那么高。” “可你都是打电话叫我回来,为什么不直接用你自己的号码,偏要搞个陌生电话,还用变声器?关键是,你找的那个理由……” 一想到他大哥是用他和叶执最后是在一起为理由,只为叫他回来,他就一阵大无语。 “说不了。”曲清远说。 曲观复表情僵住。 他听懂了。 他大哥的意思是用自己的身份联系他,那些话不能顺利说出来。 “就、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找个别的理由嘛,怎么非要说我和叶执……我和叶执压根就不会有戏,这一点我很早就看得明明白白,而且你在电话里还提了江邵黎回国的事。” 叶执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很有自知之明。 “江邵黎都回国待在叶执身边了,你那理由谁会信?” “我知道你不会信。” 曲清远无比肯定地看着曲观复。 “正是因为你不会信,我才会以此为理由。我不能把让你回国的事明确说出口,哪怕我隐藏了身份给你打电话也不能。” “可我好不容易才能找到一个传达这个意思的机会,我不知道下次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得等到什么时候,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我说你最后是和叶执在一起,你必不会相信。这样一来,你就会琢磨给你打电话的人打这通电话的意图,想着对方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叶执来的。以你的性格,一定会自己回国弄个清楚。” “可我没想到你……” 曲清远没有说下去。 他看向曲观复的眼神很复杂。 似担忧,似心疼。 曲观复何等机敏。 当即就猜到了关键。 是说没想到他会自己做梦梦到的相关内容! 他不清楚他大哥是怎么确定他有这般机遇的,但见他大哥这副神情,他肯定是不能承认。 “大哥没想到我什么?”曲观复疑惑地眨眨眼。 “没想到我回国后会这么快放下对叶执的感情,然后迅速和邵黎结成同盟,从邵黎那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你是从江邵黎那里得知?不是你自己……” 曲清远没有往下说,但显然是悄悄松了口气。 叶执觉得曲清远分明那么聪明一个人,这会儿又不太聪明了。 居然这么轻易就信了曲观复的话。 从黎黎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黎黎连他都不说,会告诉曲观复? 这摆明了就是曲观复自己有情况。 见他大哥这么轻易就信了,曲观复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还以为要僵持很久再扯几个谎才能将他大哥说服呢。 说真的,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要瞎扯些什么才能让他大哥信他。 这么轻易就信了,让他好生松了口气。 “所以大哥你要找邵黎说的事就是这个?” 曲清远抬眸看他一眼,“嗯。” 曲观复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盯了半晌都不见曲清远眼神有半点闪躲,他才勉强相信。 “这么说,大哥你以前是有些话想和我说但说不了,刚才却感觉到能说了,所以才会那么失态地抓住我?” “大哥你是觉得我知道了什么,在担心我?” 曲清远看着他,又应一声:“嗯。” “哎,大哥,你没什么好担心的,真的。我确实知道了些东西,最开始是我自己观察推断,那天我见邵黎一反常态请假去找叶家姐姐,就跟了去。没想到真让我撞上了邪门的事。”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蕴姐和云珣要去领证,愣是半天出不了公寓的门,还在屋里要么发高烧要么上吐下泻。是邵黎上了门又扶又推才将人弄出的门。” “两人甚至连拍个结婚照都找不到人,所找的摄影师都是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来。拍照我是专业的,刚好碰上我就帮忙拍了。” “后来见他们情况实在不对,怕邵黎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就跟到了民政局去。大哥你没在现场是没看到,云珣在民政局门口好几次差点栽跟头,好在邵黎反应快及时把人扶住了。” 叶执微微垂下眼眸。 他知道当天一定不会顺利。 从他姐和云珣苍白的面色就足以看出。 但他没想到会波折至此。 “再后来就是大哥你来京都大学门口接我前,我和邵黎的交谈。” “那天的经历足以让我看出邵黎的不同寻常,于是在那家奶茶店和他交谈的时候,我主动提了有人给我打电话才引得我回国的事。得知我并非对情况一无所知,邵黎有意多个帮手,就将他知道的信息分享给了我。” “大哥你觉得我知道什么,应该就是邵黎告诉我的那些。” 叶执想,曲观复还挺能瞎扯的。 撇开其他不谈,那天曲观复去他姐的小区可不是跟着黎黎去的。曲观复是一早就先到了他姐的小区门口。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曲观复为什么不对曲清远说实话。 必是怕曲清远知道了担心他。 至于黎黎将知道的信息分享给了曲观复? 他更倾向于黎黎是探曲观复的话,从曲观复那里套到想要的消息。 然后作为回报,告诉曲观复一些他想知道的。 将知道的全部告诉曲观复? 这可不是黎黎的作风。 曲清远也不知有没有全信曲观复的话,只是在听完曲观复的话后,问他:“江邵黎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是啊,我宝贝都告诉了你些什么呢?” 叶执从转角走出来。 第188章 叶执过分狗了 看到叶执,曲家兄弟同款面无表情。 只是比起曲清远不带情绪的面无表情,曲观复的面无表情多了点无语。 “叶执,你怎么能偷听?这是修养极好的叶家大少该做的事吗,你对得起你的好名声吗?” “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偷听到了多少?” “没有偷听。” 叶执没有一点偷听别人谈话的心虚,“我是正大光明地听,不然我就该把自己藏好不让你们发现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主动露面。” “看,我多实诚。” 实诚个鬼! 曲观复暗暗后悔,早知道就把他大哥拉远一点说话了。 他也是见这附近都没人又急着追问他大哥,才没有走远。 而且他也不至于警觉性那么低,有人偷听都发现不了。 凭气息判断附近有没有活物,是他这种常年在野外生存的人的必备技能。 可惜偷听的人是叶执。 叶执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先别管我是偷听还是恰好路过,曲三哥,你大哥刚刚问你的事我也很感兴趣,说说?” 曲观复正准备套用曲清远的说辞用“说不了”搪塞过去。 视线扫到曲清远,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眼珠子转了转,眼里闪过狡黠:“邵黎还能和我说什么,当然说些我会感兴趣的,比如关于我家里人的情况。” 曲观复似笑非笑看向曲清远。 这个表情让曲清远的心下意识一紧。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他就听到曲观复说:“邵黎告诉我,我大哥最后也成了于景的爱慕者,用他在演艺圈打拼出来的人脉为于景的舞蹈事业添砖加瓦。可惜彼时于景和楚鹤辞感情已经十分稳定,我大哥只能对于景求而不得。” 曲清远:“……” 叶执不客气地嘲笑出声。 曲清远瞥向叶执:“叶大少不用笑我,你的结局比我可惨多……” 曲观复当即冲过去堵住他大哥的嘴。 他不这么做还好,他一这么做,反而坐实了曲清远的话。 见叶执和曲清远都安静了下来,反应过来的曲观复一阵懊恼。 冲动了! 突然想到什么,曲观复迅速松开捂住曲清远嘴的手,退开一步上下打量曲清远,表情古怪:“大哥,你没有否认我的话。这么说邵黎说的你最后痴恋于景,对于景求而不得是真的咯?” 曲清远:“……” 叶执:“哈哈。” “江邵黎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曲清远转移话题的意图明显。 不想再让他大哥被叶执笑话,曲观复决定先放他大哥一马。 “就说楚鹤辞和于景最后婚姻美满事业有成,爱情事业双丰收,是很圆满的大结局。而我们曲家作为于家的姻亲,结局也不错,除了大哥你对于景痴恋爱而不得。” 反复逮着曲清远杀。 曲清远轻叹,似很无奈:“曲观复,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不可能喜欢于景,我甚至都不认识他。” “你说不可能喜欢就不会喜欢?叶执也觉得他不会喜欢于景,他最后不还是成了于景的舔狗……” 话出口曲观复的表情就僵住。 抬头去看叶执。 对上叶执阴恻恻的笑。 曲观复有点虚。 转念又觉得他没有说错,没必要虚,就又底气很足地和叶执对视起来,“叶执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明知于景有未婚夫和未婚夫感情稳定,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甘愿做那个不求得到他,只在背后默默为他付出的人。” “这不是舔狗是什么?” “好个不可自拔地爱上。”叶执笑得很反派。 然后他就着这个笑容看向两人:“我不是舔狗,但我有时候做事确实是有点狗。曲观复,曲大少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说完,扬长而去。 “……” “……” 留下曲观复和曲清远呆在原地。 连对视都觉得尴尬。 反正曲观复是这样。 他在心里骂了叶执无数遍。 叶执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明确,做事确实很狗! 他偷瞄曲清远,目光闪躲:“我……” “他倒也没说错。” 从叶执的骚操作中缓过来后,曲清远就看着曲观复坦然承认。 “叶大少这样行事虽然乱来了些,但我得感谢他。” 没走远的叶执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才不是乱来。 他是故意的! 不然靠曲清远那闷葫芦性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成事。 他不清楚曲清远那番将曲观复哄回国的说辞是不是真像曲清远说的那样不是真的,只是曲清远为了让曲观复回国瞎编。 他不能冒一点险。 是真是假不重要。 曲观复和别人锁死,那番说辞就只会是假的! 后面的事叶执就不知道了。 他也不关心。 他已经走远。 回了宴会场。 —— 江邵黎领着何珍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院子。 没有将人领进屋。 就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 招呼了人端来茶点。 而后将其他人都打发走,这个院子静悄悄,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邵黎亲自给何珍斟了一杯茶,“这茶是我爷爷的珍藏,口感不错,楚伯母尝尝看。” 从离开宴会场到现在,何珍都没见江邵黎有什么情绪变化。 始终从容。 好似当真只是在待客。 看不出一点对自己将他叫出来要说内容的好奇。 小小年纪就这么沉得住气。 只能说不愧是那么多人口中自小沉稳的江邵黎。 收住打量江邵黎的目光,何珍端着茶品茗一口,“确实是好茶。” 按照寻常,得别人这么夸,该礼貌回个微笑才合适。 但江邵黎没有。 他只浅浅颔首便是给了回应。 清清冷冷。 偏他态度又不傲慢,饶是何珍与他算是不对付,都做不到违心地说自己受到了他的怠慢。 单说江邵黎这个人,何珍其实很满意也很欣赏。 这是于景在她心中永远达不到的分量。 只是可惜了。 江邵黎和叶执的关系,注定了他们楚家和江邵黎只能当敌人。 她原本没想对江邵黎赶尽杀绝。 委实是江邵黎太能坏事了。 鹤辞和于景婚约解除,看似是她受了白音婉的哄骗,实则白音婉也不过是加快这件事的进程罢了。 真正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是江邵黎。 所以刚才在江家宴会上碰到白音婉,她都没有多费心思去找白音婉清算。 眼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宜因一个不太重要的白音婉坏了事。等他们母子拿到想要的一切,再来找白音婉算账不迟。 江邵黎不仅逼得鹤辞和于景到不得不解除婚约的地步,还让于景落得入狱的下场…… 那天在那个老旧小区见到于景被带上警车,她就知道这里面少不得江邵黎的发力。 尽管最后江邵黎作为目击证人还提供了证据,除此事情就再和江邵黎没有一点关联。 于景现在是死是活她无所谓。 原本还以为可以将于景废物利用一下,现在于景入了狱,身上有了抹不掉的污点,已经是枚彻彻底底的废棋。 不值得她再浪费一丁点心思。 她在意的是,江邵黎能把于景弄进监狱,会不会也能对她和鹤辞做到这一步。 行走在这世间没有谁是真正纯白的人。 她和鹤辞也一样。 万一江邵黎动了要用此法对付他们的心思,会很麻烦。 江邵黎是个漏洞,世界给予鹤辞这个主角的优待在江邵黎这里起不了多大作用。 其他人查不到的,不表示江邵黎也查不到。 必须除掉江邵黎! 这是自楚家宴会以来,她越发坚定的想法。 不是没想过下手。 假期这些天她就一直在找机会。 奈何江邵黎和叶执形影不离,始终找不到江邵黎落单的时候。 于是她就想,既然这样,那索性把江邵黎和叶执一起解决掉。 可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江邵黎是江家长孙,叶执是叶家长孙,两人在外行走身边怎么可能不带保镖。 两家的长孙,双重的保镖保护。 别说对这两人下手,连近他们的身都难! 到底是她考虑得不够周到。 以为江叶两家这些年都在放养两人,会很好下手。却忘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又怎么可能当真把孩子放养。 当年鹤辞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她也在鹤辞身边派了很多保镖暗中保护鹤辞。 直接下手这招行不通,她才想到来江家当面找江邵黎谈。 想要用迂回的方法把江邵黎这个强劲的敌人除去。 只可惜这是在江家,要不然凭江邵黎此番单独和她出来,她有的是机会下手。 何珍却忘了,如果不是在江家,江邵黎又岂会单枪匹马来和她坐在一起喝茶? 何珍不信江邵黎真这么沉得住气。 她觉得江邵黎再怎么心性沉稳,也终究只是个才二十岁的人。 最是容易冲动的年纪。 于是她打算和江邵黎耗,赌江邵黎会先沉不住气。 可直到她喝完第三杯茶,都不见江邵黎有一点着急。 见她茶没了给她添茶。 添完茶,江邵黎就自己在那里品他杯盏中的茶。 不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坐不住拿出手机来玩,也没有左瞅右看,就很淡定地在喝茶。 最终是何珍自己先坐不住,开了口:“你就对我要找你说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不知楚伯母具体要和我说什么,谈不上好奇与否。但如果楚伯母要说,我会洗耳恭听。” 江邵黎淡眸看了眼何珍。 轻抿杯中茶。 眼帘微垂,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那抹一闪即逝的冷笑。 和他比耐力? 他可以就这么坐着喝茶喝到天黑再喝到天亮。 顶多就是中途起身去上上厕所。 礼貌询问:“楚伯母要说吗?” 局面被他掌控,完全被他压一头,何珍很是不高兴。 说话也就没那么客气,“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计划回国。你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知道了这是生活在一本书的世界里,对吗?” 江邵黎抬眼朝她看去。 没有何珍想象中的惊慌。 不疾不徐。 从容依旧。 他甚至语气平静地轻应一声:“对。” 而后用着同样平静的语气问她:“所以楚伯母您想与我说什么?” 第189章 挑明觉醒对峙 江邵黎这样反倒让何珍有些噎住。 如果不是在决定要来江家之前就想好了要说什么做什么,何珍这会儿怕是都要有点无从开口。 借着喝茶平了平心绪,争取不让自己被江邵黎影响,何珍才开口;“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好奇。”江邵黎淡淡道。 他嘴上说着好奇,神色却不见半点变化。让何珍一时分辨不出他这话是真是假。 盯着江邵黎看了两眼,何珍决定不再去猜他的心思。 先把她今天打算做的事做完。 “既然你好奇,我就给你解答解答。” 何珍端着姿态。 好似已经将主动权拿了回去。 “我能知道你觉醒自我意识,自然是因为我也一样。” 她看向江邵黎,带上了一点笑,隐着几分得意,“我觉醒的时间可比你要早得多了,早到二十年前。” 何珍说这个话,想到的只有她比江邵黎早觉醒这么多年占尽优势。 江邵黎想到的却是: 二十年前?岂不就是楚家上一任当家人楚添出事前后? 或者说,就是在楚添出事前! 如果何珍是在楚添出事之前觉醒的,那何珍为何不阻止楚添的车祸? 是发现楚添出轨,心生恨意,顺势而为让楚添死? 还是何珍虽然觉醒了,却像此前受剧情力量影响的叶执等人一样,行动不受自己控制,所以阻止不了楚添车祸的发生? 亦或是,楚添的车祸根本就与何珍有关?甚至车祸就是何珍的手笔?! 江邵黎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何珍脸上。 何珍还在那里对江邵黎的怀疑一无所知。见江邵黎端着茶盏的手顿住,盯着她没说话,以为江邵黎是听到她的话被吓住了。 她眼里的得意开始变得明显:“邵黎,是不是没想到?” 确实没想到。 但江邵黎觉得何珍此时问出这个话,多少有点弱智。 他们现在有什么因他没想到何珍的早觉醒,何珍就向他炫耀的必要吗? 他不清楚何珍到底在得意个什么。 “我早觉醒那么多年,早已抢占先机。” “而你……” 何珍看着他,表情笃定:“如果我没有猜错,邵黎你应该才觉醒没多久吧?” “你先别急着否认,你如果早就觉醒,肯定早就回国了。” 何珍完全是自己推断的。 她派人去查了江邵黎在国外的动向,没发现江邵黎在回国前夕有什么不对,照常去学校上课照常跟着他的油画老师学画画。 感觉江邵黎回国就是临时起意。 连学校和他油画老师那里,都是他回国后才去联系安排妥善的。 所以何珍料定江邵黎就是一觉醒就立刻回国。 却不知她所能查到的都是江邵黎提前做了安排的内容。 江邵黎不是因为觉得这个世上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觉醒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只是防患于未然。 想着万一呢。 这毕竟是有主角的世界,难保世界意识不会为了阻止他对付主角,对他使出类似的绊子。 “邵黎,比你早觉醒二十年的我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你要多。你和我作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是我很欣赏也很喜欢的小辈,我实在是不想与你为敌,更不想看到你自寻死路。” 何珍说着像是把自己说感动了,言辞恳切,“邵黎,伯母是将你当自家小辈看,你要明白伯母是不会害你的。” “伯母知道你向着叶执,与楚家作对也是因为楚家和叶家关系微妙,将来注定要有一场争端。” “可那是将来的事,怎么能做得准呢。你觉醒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应该也已经知道这本的主角是谁了吧?” 江邵黎没应声。 只轻抬眼眸看了眼何珍。 何珍知道这就是在给她回答的意思。 无暇追究江邵黎对她态度的轻蔑,何珍把她想说的话说完,“你既然知道主角是谁,就该清楚作为主角之一的于景人生轨迹早已发生大变化,那楚家和叶家注定为敌的结局又为什么不能改变?” “邵黎,我知道你是担心叶执像里那样有那么一个结局。” 江邵黎眸光扫向她。 这是两人“交谈”到现在,何珍第一次见到江邵黎的情绪有变化。 即使变化不是很大,也足够证实江邵黎对叶执在里那个结局的在意了。 江邵黎甚至已经在迁怒她! 不悦于江邵黎竟敢对她这个长辈投来带着仇恨的冷眼。 何珍却也不得不忍下来先把人安抚住,“邵黎,你先别急着生气,你很清楚我只是在说剧情,这都是没发生过的事。” 没发生过的事? 真是这样吗? 他之前也觉得这些都是没发生过的事,近来他却不太确定了。 最好当真是没发生过的事,否则…… “楚家和叶家不是非得争个你死我活,完全可以实现合作共赢。邵黎,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你鹤辞哥也……” 江邵黎扫过来的目光让何珍止住话头,换了个说辞:“我是说,我和鹤辞今天都是带了诚意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何珍没有和楚鹤辞商量过,并不确定楚鹤辞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但不重要。 一副料到江邵黎要说什么的表情,何珍先他一步:“邵黎,你别拿什么叶家的事你做不得主、让我自己去找叶执谈的话来搪塞我。你如果同意,叶执肯定是听你的。” “本身叶家就没什么非得和楚家斗个输赢的必要。叶执并不是非得拉着叶家来和我们楚家争斗不可。” “为表诚意,合作时我们楚家会尽可能给叶家让利。” “合作共赢,这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合作共赢?”江邵黎说,“以叶家目前处处顺利稳步发展的现状,完全没必要和现在内忧外患严重的楚家合作。” “是楚家需要找叶家合作,想让叶家帮你们渡过难关。” “没有与叶家的合作,楚家将风雨飘摇局势难稳;而叶家没有与楚家的合作,却是少了个累赘,只会发展得更好。” “叶家和楚家可不存在什么合作共赢,楚伯母别欺负我不涉足商场上的事务就以为我好糊弄。” 蒙上的遮羞布被江邵黎无情撕开,何珍面色僵得难看。 江邵黎却没管她是什么心情。 继续说:“倒是楚伯母您说的您所抢占的先机和您所谓掌握得比我多信息,我很好奇具体内容。” “还有,您又是怎么确定您先觉醒就是抢占了先机?就是比我掌握的信息多的?” 江邵黎凝视着何珍:“您一没有问过我我掌握了多少信息又针对这些信息都做了些什么;二做不到自己从我的脑子里读取。却把话说得这么笃定。” “楚伯母,是您在莫名其妙自信,还是您当真有别的渠道获悉我所掌握的信息、以及我自打觉醒后做的所有事?” “竟能让您说出我和你们作对是自寻死路这样的话来。” 第190章 试探与撕破脸 “邵黎,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 何珍本来该为江邵黎的咄咄逼人感到生气。 尽管江邵黎的这份咄咄逼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明显。 但这对性子极淡的江邵黎来说,已算是十分难得。 何珍觉得江邵黎多半是在虚张声势,心里估计早就已经将她的话听进去,受了她的威胁。 她突然就不生气了。 “什么叫我在莫名其妙自信?我会这么说自是有我的倚仗。” “伯母承认刚才说你自寻死路用词是过了些。但你如果真这样一直和我们作对,最终赢的人如何都不会是你,这一点你需得明白。” 江邵黎静看着等她往下说。 何珍见他沉默不言,心里很高兴,“邵黎你问我是不是有别的渠道获悉这些信息,我就是有也不可能告诉你不是?” 江邵黎手指轻扣在茶盏,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如果叶执在这里,会发现这是江邵黎认真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江邵黎确实是在思考。 却不是在思考何珍的话有几分真,该不该相信。 更不是听到何珍这个话,心里因她可能会有这样的渠道感到担忧。 江邵黎只是在想,他该怎么才能从何珍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何珍对此毫无所知。 江邵黎越安静,她越说得起劲:“你说叶家不需要和楚家合作。” “确实,以叶家当下蒸蒸日上的发展趋势,确实不需要楚家来锦上添花。但我既然这么说了,邵黎,以你的聪明又岂会能想不到这是我所提的条件?” “要么楚家和叶家合作共赢,要么斗到最后叶家走上剧情里的路。”她抬眼看着江邵黎笑,“最后可能还要多搭上一个你。” “楚伯母是想凭你这句话就说服我?” 江邵黎终于出声:“您怎么会觉得我是你这么几句空口无凭的话,就能被说服的人?” “如果您只有这几句话,我想我们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他放下茶盏,“离开这么久,我也该回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 江邵黎看她一眼,坐回去,“楚伯母还有话要说?” “有话还请快些说,我离开的时间已经有点久,叶执不见我回去,该来找我了。” 说话间,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落在何珍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何珍觉得他是在提醒自己,以他如今和叶执的关系,他们江家和叶家是非常稳固的同盟关系。 一个叶家再加一个江家,让她好好掂量。 江邵黎是在反过来威胁她! 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何珍挤出笑:“何必这么着急,我话都还没有说完。” “你只知鹤辞现下在楚家境况不好,却不知我既然早觉醒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会不为我们母子做好一切准备?” “在鹤辞进楚氏集团以前,一直是我在集团里为他周旋为他固权,在集团那么多年,我自是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做。现在看不出来,觉得鹤辞在集团里行事艰难,只是因为我没有回到集团而已。” “等我回去,局势会立刻发生转变。” “至于我具体做了哪些以备不时之需的准备,确实不便告知你。邵黎你只需要知道,你能用你觉醒掌握的信息帮助楚沣那个野种成事,我也能利用我觉醒掌握的信息做别的。” “事前是不知这世上除了我,还有你也觉醒了意识,不然我不可能没有一点防备,让楚沣钻了空子抢走楚氏那么多项目。” “对了,你既然觉醒了意识,清楚这是一本怎么样的,应该已经知道荣沣是我那个渣男丈夫的私生子了吧?” 见何珍说着话盯向自己。 江邵黎抬眼和她对视。 原本是知道。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以他的眼力,哪能看不出何珍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试探他是不是真“知道”荣沣是楚家的私生子。 “嗯,知道。”江邵黎回。 而后直言:“但这事在我看来和我们要说的事关联并不大。荣沣和楚家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楚家的私生子,这是你们楚家和他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当然,您如果是要找我清算我此前帮着荣沣来对付楚鹤辞的事,我乐意奉陪。” 江邵黎看到何珍笑了。 比刚才那抹强挤出来的笑自然很多。 听到她说:“邵黎,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既然是带着诚意来和你合作,自然是过往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你当时有你的立场,选择和荣沣合作无可厚非,我不会再去和你翻这个旧账。” “总之,合作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只要你同意,叶执就一定会同意。伯母就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 何珍站起身,看向江邵黎:“那本还有一篇番外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那篇番外的内容是叶执五年后出狱,试图反扑,自然是一败涂地,最后叶执被废一条腿一只胳膊被扔出了国去自生自……” 江邵黎端起茶盏放下。 力道不重,发出的声音也不响。 却听得何珍心尖一颤。 无他,江邵黎的眼神太冷太吓人。 这么坐在那里抬眸看何珍,让何珍感到一股浓烈的寒意。 “你、你何必这么生气,你明知那只是书里的内容,并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尚未发……” “楚伯母。” 江邵黎淡声打断她的话。 “原本我还有点耐心在这里听你废话,但你把主意打到叶执身上,彻底将我的耐心耗尽了。” 江邵黎坐着,何珍站着。 可这般对视,何珍的气势却是弱了一大截。 何珍甚至感觉江邵黎是在俯视她。 心里肯定很不悦,但她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激怒江邵黎的,试图挽救:“邵黎,我只是转述一下那本其中一则番外的内容而已,并不是……” “那也不行。” 江邵黎再次打断她。 “我听不得。” “楚伯母,我想您还是不清楚叶执在我心里是怎样的分量。有没有那么一则番外我很清楚,您实在是不该将这样的结局往叶执身上去编。” “退一步说,就算我不知道那本都有哪些番外,在那本里我可没死。您觉得只要我活着,我会让叶执落得那样的下场吗?” 何珍呆住。 是啊,那本里江邵黎可还没死。 江邵黎能在这个现世里觉醒,在那本里叶执都入狱了,江邵黎还会继续受着剧情的操控什么都不做吗? 江邵黎站起身:“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有我在,所有害了叶执以及试图加害叶执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语气云淡风轻。 却依旧听得何珍胆战心惊。 “合作的事,从楚伯母你决定把那样的结局加在叶执身上开始,就再无可能。楚伯母既然早就有所筹谋先机尽占,还请尽数展示出来,我奉陪到底。” 何珍表情僵住。 江邵黎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还有一事忘了告知楚伯母,我知道荣沣并非你丈夫的私生子。就这一点而言,我所掌握的信息似乎比楚伯母要多些。” 对上何珍猛然看过来的视线。 江邵黎没当回事。 礼貌颔首:“我先去前厅招待宾客,楚伯母可以在这里再坐着休息会儿,我会安排人来招呼您。” 他径直离开小院。 没管何珍留在原地内心受到多大的冲击。 第191章 都被电话支走 江邵黎走后。 何珍失魂落魄。 人都有点站不稳,忙扶着石桌坐下。 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分明是觉醒意识,所知道的都是里的内容,他怎么会知道……” 要说江邵黎怎么会知道。 走远的江邵黎感叹何珍这个楚家夫人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很多的人物,还疑似很早就已经觉醒。 这样的人,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沉不住气。 这么好试探。 如果白音婉和曲清远也这么好试探,他现在对他们的猜测就不会是这么模糊不定。 待走近设在前厅的宴会场地,江邵黎看到不远处的廊道有两人在亲昵相拥。 说亲昵,是因为两人抱得很紧。 几近耳鬓厮磨。 曲观复那张脸长得出众。 江邵黎一眼将他认出。 这一看才发现曲观复是被人强行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曲观复很被动…… 看似被动。 他从曲观复身上看不到一点反抗的意思。 默了默,江邵黎换了条道回宴会场。 怎么说呢,尽管心知曲观复对叶执已经没有那份心,可看到曲观复有了归属,他这颗心才是真正落定。 不是不够自信觉得叶执真会被其他人勾搭走。 他单纯是不喜欢有人惦记他的人。 挺好的。 江邵黎想。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二人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这样把话说开了。 之前都没见两人有要说开的趋势。 难道是因为曲清远在休息室主动开口说有话要和他说,却不愿将要与他说的事告知曲观复,曲观复与曲清远发生的争吵,然后吵着吵着就把话说开了? 真是这样,曲清远倒是比他想的更有魄力。 要说他是什么时候觉察到这两人有这个苗头的。 也不是很早。 是那天在餐厅曲观复主动和他提起曲清远的不对劲,他发现了曲观复提起曲清远时不同于以往的别扭,有所猜测。 于是从餐厅包间出来后,他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两人。 看出了些东西来。 眼神有时候能出卖很多东西。 说到曲观复主动和他提曲清远的不对劲,一开始他还真觉得曲观复是真想找个人发发牢骚。 从餐厅包间出来看到曲清远和曲观复的眼神互动,他就觉察到了不对。 意识到曲观复比起找他发牢骚,怕是更倾向于心里对曲清远的不对劲已有怀疑,但还不是很确定,故而来他这里找答案。 知道曲观复是为了在意的人才这么行事。 不是什么大事,江邵黎便没放在心上。 对待同盟,这点心胸他还是有的。 “江大少。” 江邵黎思绪被一道声音拉回。 彼时江邵黎已经走到举办宴会的正厅大门口。 荣沣拿着手机站在那里,刚刚应该是在接电话。不知接到了一通什么电话,他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好看。 江邵黎不疾不徐走上前,“荣总。” “原本打算单独和江大少说点事,临时接到工作电话,得先赶回去处理工作。只能再找机会和江大少约时间。” “江大少生日愉快,我先走一步。” “谢谢荣总的祝福,我送送你。” 江邵黎没有多问一句。 哪怕他心里清楚荣沣接到的多半不是什么工作电话。 只尽到主家待客的礼数,将人送出门。 “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江大少只管去招待其他人。” “我要赶去公司,音婉又好像还有话要和江大少说,她不跟我一起走。晚些时候还请江大少安排个车将她送回白家。” 荣沣走得匆忙,却还不忘安排好同行来的女生。 单就这一点,江邵黎对他的印象就好了不少。 他敢说换作楚鹤辞,楚鹤辞绝对做不到这么周到。 而是和于景一样,凡事以自己的意愿为先。 其他人什么处境什么感受,通通排在他们的“正事”之后。 “这是自然。”江邵黎说,“荣总有事只管去忙,我会安排信得过的司机将白姐姐安全送到家。” “我送送荣总,正好我有一事想向荣总求证。” 他都这么说了,荣沣不好再推辞。 两人往大门的方向走。 “江大少有事只管说。” 这段路虽说不算远,走过去却也需要十几分钟。 荣沣如果有话和江邵黎说,十几分钟完全够他说。 但荣沣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而是和江邵黎扯一些江家的老宅景致好遗憾没能好好看看的废话。 这下江邵黎更加确定荣沣接到的这通电话不简单。 “邵黎你刚才说有事要向我求证,是什么事?” 江邵黎感觉到荣沣问出这个话时,似带有一丝紧张。 和荣沣并排走的他转过脸去看了荣沣一眼,“可能会有点冒昧。” 冒昧? 荣沣想不到有什么事会让江邵黎觉得问出来是冒昧。 不过看样子江邵黎要求证的事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一件。 荣沣悄悄松了口气。 “无妨,江大少只管说就是。江大少帮了那么大的忙,我心里很感激江大少,一直想找机会回报你。” 在江邵黎开口前,他抬手阻止:“江大少可别说报酬我已经和叶少对接好给出了好处。你不知道多次赢过楚鹤辞,让楚鹤辞和他母亲不好过,对我来说意义有多大。” “你的这份相助在我心里可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听他这么说,江邵黎没有就这事再和他争辩。 而是说回刚才的话题:“外界都在传荣总的父亲是楚家上一任当家人楚添,事实并非如此,可对?” 荣沣脚步顿住。 既意外江邵黎居然会知道,更意外江邵黎会主动找他问起。 这委实不像江邵黎会做的事。 是何珍说了什么,这才引得江邵黎一反常态来过问他的“私事”? “对,我父亲并非楚添,我不是楚家的什么私生子。” 荣沣这话说得无比认真。 不知是不是错觉,荣沣感觉他这话一说出来,灵台都清明了。 江邵黎注意到了荣沣将这话说出来后有片刻的怔愣。 心下了然。 分明不是楚家的私生子,却始终对外界的误会不加解释,任由别人误会他,任由何珍骂他野种。 看来荣沣不是不想说出来,而是“没有意识到”要说出来。 “但我和楚家确实有仇,和楚鹤辞母子的仇最深。” 江邵黎没有多问。 “江大少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何珍告诉你的?” 不等江邵黎回答,荣沣就顾自摇头说:“不,应该不是何珍,她编排我是她丈夫的私生子,是不可能将这事告知旁人的。” 江邵黎没有回答荣沣。 只说:“大门到了,我就送荣总到这里,荣总慢走。” 荣沣见状就知道他是不打算说。 倒也没有追问。 江邵黎折返。 折返到一半遇到曲家兄弟。 听到曲观复在数落:“让你别跟着我一起来你偏要来,来了你又要这样急匆匆走,多不礼貌。你要走就走吧,偏要带我一起,你有工作我又没有,我还想再玩会儿呢。” 见曲清远脚步停下,曲观复的数落声也跟着停下。 顺着曲清远的视线看到了江邵黎:“咦?邵黎你不是跟着那个楚夫人出去说话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就你一个人?” 江邵黎简单解释他和何珍已经说完话,是来送荣沣。 这才朝曲清远看去。 曲清远一直在盯着他看,江邵黎很清楚。 又一个被电话叫走的人? 又一个分明有话要和他说,却出于某种顾虑不能说的人? 荣沣和曲清远是这样,不知道同样有话要和他说的白音婉是不是。 “曲大哥有工作要离开?” 曲清远:“嗯。” “没见到江大少,我们已经和江夫人打过招呼。” 江邵黎点头,“那曲大哥和曲三哥慢走,得空再来做客。” “嗯。”曲清远又应一声。 他似有话要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着曲观复越过江邵黎走了。 曲观复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回头和江邵黎道别:“邵黎,那我们就先走了,生日快乐啊,我们回头再约!” “还有,叶执刚刚……算了,你自己去问叶执吧,总之你待会儿见到叶执要有点心理准备,他可能知道了些事。” 第192章 叶执乖乖任亲 江邵黎不知曲观复提醒他的叶执知道了些事具体是什么事。 但曲观复特地提醒他,他心里已经有点猜测。 他有些不放心叶执。 回去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等回到宴会现场,见叶执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与人说说笑笑,江邵黎的脚步才慢下来。 缓步走进去。 有人看到他和他打招呼,有喊邵黎有喊邵黎哥,他都一一点头回应,径直朝叶执所在的方向走去。 叶执也看到了他。 停下了和其他人的交谈放下酒杯,笑着朝他走过来,“黎黎,回来了,事情谈完了吗?” 话音未落,叶执的手就已经先伸过去握上江邵黎的手。 “谈完了。” 江邵黎目光在叶执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没发现叶执有什么不对。 这才将视线收回,手反将叶执的手握住。 牵着叶执往叶执刚才来的方向走。 赵云舟白音婉甚至是楚鹤辞都在那里。 叶执垂眸看一眼他被江邵黎反握住的手,心下轻叹。 曲观复和曲清远提前离场他知道,曲清远带着曲观复向沈姨道别时他就在旁边。 两人是从正门离开,黎黎是从正门回来。 路上怕是碰上了。 曲观复现在是黎黎的同盟,两人关系已经好到会在餐厅包间把他们支出去单独说悄悄话,曲观复肯定会把他刚才偷听的事告诉黎黎。 黎黎一进门就担心地看向他。 即使黎黎眼里的担心不是很明显,别人未必看得出来。 但他都感觉到了。 他大概能猜到黎黎为什么担心。 尽管他并没有从曲观复和曲清远的聊天内容里听到太多关于他的部分。 他想说的是,他真没有那么脆弱。 或许会没那么好受。 但他还不至于承受不了。 想让他宝贝别那么担心他。 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还是不能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他宝贝定会觉得他是知道了全部,然后更担心他。 以后时机合适了再说吧。 “邵黎。”白音婉笑着打招呼。 赵云舟和宋听禾冲江邵黎点头致意。 “邵黎回来了?”楚鹤辞往江邵黎身后看,没见何珍,“怎么就邵黎你自己,我妈没有一起回来?” 江邵黎:“楚伯母觉得宴会现场闷,要在外面转转,我安排了人随同招待,楚总不用担心。” 觉得宴会现场闷? 他母亲来江家就是冲着江邵黎的生日宴、或者说冲着江邵黎本人来的,没道理江邵黎在这里,她却不到场。 如果是事情谈完了,他母亲该做的就是直接离开江家。 而不是在江家转转。 他很清楚他母亲现下和他一样,没这份闲情逸致。 恐怕是他母亲和江邵黎的交谈不太顺利,他母亲需要单独的空间把情绪调整好。 “我不是担心,只是见你们一起出去却没有一起回来,问一问。这是在江家老宅,我妈又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担心什么。” 楚鹤辞故作亲近的语气。 江邵黎的反应却始终淡淡的,只轻点下头算是回应,转过头去问叶执:“刚才见你们在这里聊得开心,在聊什么?” 他这话一出,各人反应不同。 赵云舟和宋听禾是吃瓜脸。 白音婉也差不多。 叶执依旧一脸好心情。 楚鹤辞的表情则是僵了一下,紧接着神色就淡下来。 只一眼,江邵黎就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恰是这时,在后面和其他人说话的云必回闻言凑上来好心给江邵黎解答: “楚总刚刚在和执哥说楚家手上有两个项目很适合叶家,说楚氏自己吃不下,想找叶氏一起合作,说楚氏和叶氏强强联合必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执哥说叶家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发展规划就拒绝了,楚总好像有点不高兴。” “毕竟是拒绝了楚总的好意,楚总不高兴也正常,为此执哥还很给面子地赔了楚总几杯酒。楚总今天到底是客人,执哥作为这江家的半个主人家,也不好让客人败兴而归,自是要尽心把人招待好。” 说他是江家的半个主人家。 云必回这话深得叶执的心。 当即得叶执一个赞赏的眼神。 云必回暗暗回他一个白眼,功成身退,继续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喝酒去了。 江邵黎转过眼去看楚鹤辞。 他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带上少许慑人的意味。 似在质问楚鹤辞别人拒绝了他的合作请求,他就不高兴了? 读在楚鹤辞眼里,就是江邵黎在说他心胸狭窄。 楚鹤辞:“……” 知道叶执不会那么轻易松口合作,他还特地抛出足够大的利益诱惑,想着叶执再怎么说也是商人,以利益为重。 以为能让叶执松口。 没想到叶执不仅没有松口,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拒绝得无比果断。还暗暗嘲讽他眼前麻烦都没解决干净,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真以为他想和叶家合作? 他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叶家罢了! 叶执还当自己是在求他呢,竟敢这般当众扫他的脸! 叶执扫他的脸给他带来的气怒没消,江邵黎又为叶执出头来了。 这让楚鹤辞心里更是不悦。 叶执和江邵黎,一个个的都不将他当回事! 要是换作以前有人敢这样冒犯轻视他,他早把人弄死了,岂会容忍他们继续在他眼前嚣张! 暂先忍这一时之气。 等他将楚家推到顶端,他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之时,他再来找他们一点一点清算! 没人在意楚鹤辞此时的内心是什么想法。 江邵黎更不关心。 他淡眸看向楚鹤辞:“叶执拒绝了楚总的合作请求,楚总就不高兴了?” “这么看,倒是叶执招待不周了。叶执赔了楚总多少酒,不如我也照着分量一起赔一个?” 没人觉得江邵黎这是在赔罪。 赵云舟在心里轻啧一声。 不怪他说叶执是江邵黎的眼珠子。 江邵黎平时多理智冷静的一个人,遇上叶执的事照样会不讲道理,谁错谁对不重要,他就是要护他的短。 江邵黎根本不等楚鹤辞应声。 说完抬起手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作宴会做侍应生打扮的年轻女帮佣端酒上前。 江邵黎从托盘里端起两杯,将一杯递给楚鹤辞,“楚总,请。” 江邵黎这么为叶执出头。 又瞥见叶执站在一旁笑得一副小人得志样。 楚鹤辞心里怒火难压。 但这是在江家,是在江邵黎的生日宴上,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江家那几个长辈更是在虎视眈眈盯着这边。 他不好不应江邵黎。 只能用反正江邵黎说了赔同等分量的酒,就当是江邵黎在陪他喝酒安慰自己。 将酒杯接过来后,楚鹤辞却发现江邵黎只是浅浅喝一口。 接着又递给他一杯新的。 “楚总不接,是不给我这个寿星面子吗?” 无数双眼睛投向楚鹤辞。 他以往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受关注的人。 早已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却是第一次从这万众瞩目中感受到压力和满心难压的怒火。 对上江邵黎淡淡的眸光,他冷着脸把那杯酒接过。 江邵黎还礼数周到地又和他碰一下杯,“楚总见谅,我今天要招待宾客不宜多喝酒,但我赔你酒的心意是实打实的。” 说完他又只喝一小口。 楚鹤辞大可将酒杯放下转身走人。 放在以前楚鹤辞绝对会这么做。 他甚至会直接端着手里那杯酒从对方头上淋下来。 这样的事他做过很多次。 多数时候都还不是在对方找茬的情况下,而是对方在真给他赔罪。 但凡对面不是江邵黎;但凡这不是在江家不是有这么多向着江邵黎的人盯着;但凡他在楚氏集团的处境不是现在这样,楚鹤辞手里这杯酒都淋到了对方头上。 可惜事实是,他连将酒杯放下转身走人都不曾。 楚鹤辞自己都弄不清楚是暂时不想和江家撕破脸,还是因为对面是他印象一直很好的江邵黎,面对江邵黎那张过分惊艳的脸,他甩不下这个脸。 见他仰头把酒一口喝完。 叶执眯了眯眼。 以楚鹤辞的臭脾气居然能忍到这个地步,要说楚鹤辞对他宝贝没点不安分的心思他都不信! 本来还很高兴他宝贝为他出头。 这会儿他反倒有点不乐意了。 楚鹤辞这就跟别人打他一巴掌,他往人手心里舔一样。 恶心死人了。 “几杯?” 江邵黎的声音传来,叶执转头见他是在问自己。 眼底的幽暗一秒溃散。 亮着眼睛回:“好像是五杯?” 他确实是喝了五杯。 赵云舟和宋听禾乃至云必回都喝了五杯。 全是“敬”的楚鹤辞。 他甚至都不需要给赵云舟几人使眼色,几人纯属开团秒跟。 看似在给楚鹤辞赔礼,实则完全就是在灌楚鹤辞酒。 他早想这么干了,奈何和楚鹤辞总是碰不到一个合适的场子,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反正是一点亏都没吃。 倒是楚鹤辞,全靠好酒量撑着。 到这时,叶执就有点感叹主角光环的好用了。 分明喝了那么多酒,楚鹤辞脸上却不见一点醉意,连受不了要去上洗手间都不曾。 楚鹤辞的生理机能就不像个正常人。 不过黎黎这两杯酒“赔”下去,楚鹤辞脸上就立刻见了红晕,身形也有点虚晃。 楚鹤辞自己似乎也感受到了。 于是在江邵黎递出第三杯酒的时候,楚鹤辞没有再接。 他看着江邵黎说:“邵黎,过了。” “是吗。”江邵黎漫不经心地应一声,将酒杯放回去,“楚总不觉得我江家招待不周就好。” 没有一点逼人喝酒的意味。 仿佛是真在赔楚鹤辞的酒。 可惜大家眼睛都不是瞎的。 把江邵黎就是在给叶执出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总请自便,我看叶执有点醉了,我带他去醒醒酒。” 江邵黎牵着叶执的手冲楚鹤辞点点头:“先失陪。” 两人没有走远。 就在一楼的休息室。 一进去江邵黎顺手就关了门。 松开叶执的手示意叶执去沙发坐。 叶执一看就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暗怪曲观复多嘴。 叶执听话地走到沙发坐下。 江邵黎跟着过去。 却没有坐下。 他站在叶执面前。 “……黎黎,是有事要和我说?” 回应叶执的是江邵黎手扶着他的脖子耳根,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倾身偏头吻上他的唇。 叶执:“???!” 以为等来的是盘问,没想到会是福利!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被吻着,叶执的嘴角也可控制不住上扬。 抬手搭上江邵黎的腰,闭上眼睛任亲。 第193章 就是同个世界 这个吻没有太多激情。 温柔得叶执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由江邵黎主导的吻,自然也是由江邵黎结束。 江邵黎一手撑在叶执肩膀上,原本扶着叶执脖子的手抬起来,拇指轻擦在叶执唇角,就着这个微微倾身的姿势看着叶执。 叶执刚才撑在沙发上的手随意抬起来搭在沙发靠背上,扣在江邵黎腰上的手没动,微仰着头看江邵黎:“怎么突然亲我?” “想亲。” 好吧。 叶执失笑。 这个理由很无懈可击。 没有像之前一样揽着江邵黎的腰就把人往怀里带,而是收回扣在江邵黎腰上的手,轻拍在自己腿上,“来,抱会儿。” 江邵黎望着他笑盈盈的眸子,侧坐到他腿上。 叶执双手将人搂住。 低头又在江邵黎唇上亲一口,“你是想哄我高兴才亲我的吧。是觉得我的心情受了楚鹤辞的影响,怕我不高兴?” 不全是。 他多是怕叶执偷听到曲家兄弟的一些对话内容心里会不好受。 更是因为他发现叶执在里那样的结局或许不仅仅是他觉醒提前知道的剧情。 或许并非没有发生。 江邵黎没回答叶执,他双手抱在叶执腰上,把头偏靠在叶执的肩,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叶执身上。 这是全然依赖的姿势。 叶执喜欢得不得了。 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江邵黎觉得这样靠着不太舒服,又把头往叶执脖颈的方向靠了点。 叶执今天没系领带,黑衬衫搭配黑西服。 原来有个和江邵黎配套的领结。 叶执戴着和他气质不符,他就摘了。 他衬衫最顶上两颗扣子解开,透着几分散漫。 江邵黎这一靠过来,呼吸都喷洒在叶执脖子的皮肤上。 叶执很难不起想法。 但被他压下去了。 他感觉到江邵黎有话要说。 果然江邵黎很快开口:“我从楚夫人那里试探到一件事。” 叶执单手就足够揽住他,抬起一只手碰着他的耳朵,轻捏在他戴着耳钉的耳垂上,垂眸和他对视,闲聊一般应他:“什么?” “荣沣并非楚家私生子。” 叶执一诧。 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情况。 因为最开始荣沣是楚家私生子的事就是江邵黎说的,他对江邵黎的情况有大致猜测,深知江邵黎给出的消息不可能有误。 “刚才荣沣离开,我去送他。其间我向他求证过,他确实不是楚家的私生子。” 江邵黎说:“但在我所知道的故事里,荣沣就是楚家的私生子,这就是他在故事里的设定。” 叶执静默片刻,问他:“黎黎,会不会我们所处的世界并非你所认为的世界,只是内容有所相似而已?像是那种同人文?” “是叫同人文吧?” “有人以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物另写了一个同人故事……” “不会。”江邵黎肯定道。 他倒希望是。 江邵黎抬头看着叶执:“你知道这是世界,看来你从曲观复和他大哥的交谈偷听到了不少内容。” “都偷听到了些什么,说说?” 叶执:“……” 尽管早有所料,叶执还是很想骂曲观复一句大嘴巴。 “没有听到很多,只知这是一本以楚鹤辞和于景为主角的。他们对话所提到关于我的内容并不多,更多是围绕曲清远这个后期会成为于景爱慕者对于景爱而不得的人在说。” 江邵黎一直在看着叶执。 很确定叶执说的是实话。 便是不观察叶执的神情,他也能确定叶执没说假话。 曲家兄弟争论交谈,肯定更多是围绕他们曲家自己人在说。 “你说他们提到你的内容不多,这么说也是提到了?” “……”叶执只觉得他太会抓重点了。 他才不会说曲观复两人提到了他是于景舔狗的事。 一想起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还是作用于于景,叶执整个人都很不好。 “提了你回国是故事线里没有的,相应的就提到了我和于景是室友的事。曲清远还是很有眼力的,知道你反常回国只会是为我。” 本是半真半假应付江邵黎,说到后面这句,叶执还是不自觉真情实感起来。 忍不住欢喜得意。 笑容控制不住。 但他怕江邵黎继续抓着这个问,他会坚持不住把“舔狗”的事说出来。本来面对江邵黎,他就不存在什么立场坚定的说法。 于是叶执迅速把话题拉回来:“倒是黎黎你刚才说不是同人文,否定了我说的我们这个世界和你所知道的世界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说法,你是怎么能确定的?” 江邵黎鼻尖蹭蹭他颈窝:“直觉。” 当然不是直觉。 他只是觉得,如果不是同一个世界,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多觉醒人物都一致认定这是世界。 再有就是还有一个让他格外关注的人,白音婉。 他仔细回想很多次,都确定他此前和白音婉并无交集。 一个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会怕他甚至是忌惮他? 这本身就很不符合常理。 他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只是在这个现世和白音婉没有交集,在别的世界未必没有,而白音婉对他的忌惮,极有可能就是从那个他们有交集的世界带来的。 这也是他肯定这个世界就是那本的世界,而非所谓同人文最主要的原因。 不过具体还得等与白音婉谈过才知道。 白音婉主动说有话要和他说,想来也不会是和他扯家常。 他说直觉,叶执是不信的。 但叶执没有追问。 只摸着他的脖子将他搂紧说:“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世界,我们都会将它变成不是。” 唇贴上江邵黎的太阳穴亲了下,“宝贝,我不清楚那本里都是些什么内容,我只知道不管是什么内容,我都不会让它成真。” 退开些和江邵黎对视:“你也不会让它成真,不是吗?” 江邵黎双手环紧他的腰:“嗯,我不会让它成真。” “叶执,别怕。” 是你别怕。 叶执在心里默默回。 嘴上却是说:“好,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说完单手捧着江邵黎的脸,叶执低头覆上他的唇。 江邵黎抬起一只手搂在他脖子,回应着他。 安静的休息室,吻都透着对彼此的心疼。 —— 江邵黎和叶执那么打了楚鹤辞的脸就离开。 现场气氛微妙。 沈幽出来圆场:“邵黎和阿执年纪小,性子比较率真,有时候处事难免随性了些,鹤辞你别与他们计较。” “我看鹤辞你有点醉了,需要我找个人扶你去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了。”这话不是楚鹤辞接的。 是刚走进来的何珍。 何珍来得晚没看到刚才的事,但她看楚鹤辞这副样子,猜到了楚鹤辞这边应该也不是很顺利。 被江邵黎挑明荣沣身世的话镇住,何珍也没什么心情再待下去。 “我先带鹤辞走了,正好家里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他去处理。” 何珍没管楚鹤辞是什么想法,扶着人就走。 楚鹤辞像是真醉了,没有一点反抗,任由何珍扶走。 身后传来赵云舟的声音:“这么轻易就扶走了?楚鹤辞即便是醉了,力气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小吧。” 云必回接话:“或许是听妈妈的话。不然总不能是楚总没脸再继续待在这里,在借着他母亲扶走他的台阶下吧?” 赵云舟:“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嚣张不可一世的楚总脸皮一向很厚,哪会因这么一点小事就觉得没脸,没脸的那都是别人才对。他应该就是听妈妈的话。看不出来啊,我们楚总还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云必回:“可不是么,我也没想到。” 沈幽佯装生气:“你们这俩孩子,哪有你们这么说话的,有时候说话没必要这么实诚。实诚话大都不太中听,在社交场上往往比较忌讳说实诚话,以后注意着些。” “阿姨/伯母教训得是,我们记下了,下次会注意。” 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的楚鹤辞:“……” 牙龈都要咬碎了。 其他人:“……” 第194章 支走他们的人 “那个楚乐泽,查得如何?” 休息室里,两人的吻结束,江邵黎要从叶执的腿上下来自己坐,叶执没让,搂着人的腰不放。 江邵黎便也没有和他争。 就着这样依旧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和他说话。 叶执:“与那天荣沣所说相差无几。” “我们的车在楚家老宅被动手脚,涉事相关人员确实都和楚乐泽或多或少有点联系,除此没有查到其他。” 江邵黎倒也不是很意外。 如果能查到更多,荣沣不会只告诉他们这些。 荣沣很清楚他能查到的,他们也能查到。 完全没必要瞒着他们。 叶执说:“没关系,查不到不表示没别的法子弄到消息,我只是这几天想好好放松放松,不想将心思放在这事上而已。赵云舟刚才我和提了一下,说那个楚乐泽联系了他。” 看来是那晚在酒吧,赵云舟给楚乐泽抛出的诱饵起了作用。 江邵黎看着叶执。 想说他有一种直觉,怕是不用等到楚乐泽上钩来找他们合作。 这份直觉是荣沣和曲清远接连匆匆离开给他的。 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叶执。 眼下都只是他的猜测,等事情确定一些再说。 江邵黎:“先不必管,等明天蕴姐的订婚宴结束再说。” —— 江邵黎把荣沣送到大门口。 等江邵黎转身离开,荣沣脸色就冷沉起来。 不难看出他对这通打断他计划的电话也很不高兴。 江家老宅大门口停了很多车。 荣沣来得比较晚,车要靠外一些。 他从江家大门出来还要走几分钟。 今天来江家参加江邵黎的生日宴少不得要喝酒,荣沣带了司机。 按理司机见他过来,该下车来帮他打开车门。 但一直不见司机有动静。 副驾驶滑下的车窗又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人,司机是在车上的。 荣沣只当司机走了神,没太当回事。 直到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才觉察到不对。 彼时车窗已关上,车已发动驶出。 荣沣看着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完全看不清脸的司机,整个人紧绷起来,“你、您怎么会在这里?!我带来的司机呢?” “别这么紧张,我不杀人,你的司机只是睡了一觉,被我的人先带走了,睡醒就会回来。” 是一道男声。 有点沙哑。 分辨不出年纪。 荣沣的紧张倒不是因为担心司机的安危。 单纯是没料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但听到对方说司机没事,荣沣还是稍稍放下一点心。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事他做过不少,但如无必要,他不会牵涉无辜。 “您刚才进了江家?” 前面的人车开得很稳。 不快不慢地在路上平稳行驶。 “想什么呢,江家老宅哪是那么好进的,江家可不是楚家,可以任由我来去自如。江家老宅真有这么好进,今日来参宴的人就不会想尽办法弄来一份请柬了。” 听到前半句,荣沣还勉强信他。 可听到后半句,荣沣反而不确定了。 诚如他所言,今日来参宴的人大都是自己弄来请柬。 这些人能弄来江家的请柬,眼前的人又如何不能弄来。 前排的人头都不回,甚至都没有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就猜透了他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会像楚鹤辞一样弄来请柬?” “江家邀请的人本就不多,每一份给出去的请柬都有数。我如果用和楚鹤辞一样的方式弄来请柬,根本瞒不过江家,我何故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虽然我本人是很想进江家去会会江家那位长孙。” 看样子他确实没进江家大门。 荣沣暗暗放下心。 尽管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分明他和江邵黎只是合作关系,论交情并没有多深,有可能对江邵黎存在威胁的人去到江邵黎身边游走,按理不该在他的关心范围。 或许是他当下还很需要江邵黎这个同盟,不想让江邵黎有麻烦? 总不能真是见识了京都这些世家子弟的“清流”,与他过往所见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世家子弟有所不同,他心生了向往故而不舍吧? 他也不是这么感性的人。 “我始终想不明白,您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江邵黎。就我所知,他对您要做的事并不存在威胁,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你们的目标甚至是一致的。” 前面的人声音依旧沙哑,但可以听得出情绪很稳定:“你错了,我并没有针对江家这位长孙。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他不利的事。” “我没有针对他,也不打算针对他,我只是对他有些好奇。” “没有针对他,那您为什么突然打电话将我叫走?不就是不想让我和江邵黎说话。” 荣沣并不信他。 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好。 不是愤怒,更像生气。 透着点在荣沣身上难得一见的闹脾气般的生气。 前排的人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似叹息了一声:“你要是只是和他做寻常的交谈,我岂会拦你。可你是吗?” “楚沣,你是想向他透露我的事,我当然要拦你。” 楚沣这个名字荣沣也不是没听别人叫过。 何珍偶尔就会叫他这个名字。 他都没有太大反应。 只有听到眼前这个人叫出来,他才会控制不住情绪,当即发了火:“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叫楚沣!我可以姓秦可以姓荣,独独不姓楚!要不是楚这个姓,我妈不会那么早死!” “好好好,不叫你楚沣,你就是荣沣。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小时候明明软软糯糯的。” 荣沣冷笑:“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您不清楚吗?” 前面的人突然没了声。 良久才叹息出声:“是楚家对不住你。” 荣沣回他一声轻嗤。 “不是不让你将我的事告知江邵黎,是现在还不行。你觉得我针对江邵黎,怎么就不觉得他要是知道了我的存在,会反过来针对我?” “要不是有这样的顾虑,您觉得我会犹豫到现在才决定来和江邵黎说这事吗?”荣沣不客气道。 “您以为您阻拦了我,就能瞒过江邵黎多久?” “我不全信江邵黎,也不见得就有多信您。不然我也不会主动将楚乐泽暴露给他们。有了楚乐泽这条线,您以为江邵黎和叶执距离查到您还会远吗?” “也就是他们这几天有事要忙没得空闲,等他们空闲下来,凭楚乐泽那样的货色能在他们手里撑多久?” 事实上荣沣觉得江邵黎和叶执其实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 不然他们多的是方法从楚乐泽嘴里撬到消息。 而不是用这种过家家一般慢吞吞的方式。 试探区区楚乐泽…… 勉强加上一个他吧。 以江邵黎和叶执的能耐,即便是为了试探他,也用得着弄那晚那么大一个场子。 那个场子看着更像是江邵黎和叶执的官宣,请朋友来庆祝。 “您说江邵黎会反过来针对您?你们有什么利益冲突吗,您为什么觉得他会来针对您?” 前面的人无奈:“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你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将我的事告知江邵黎,而是在犹豫在顾虑,不就是因为你已经猜到了一些事吗。” 荣沣没有说话。 静默好片刻,他才说:“总归您现在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江邵黎,相反,你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您没必要这时候将过多的关注放到江邵黎身上。” “哦,说漏了,我和你们也有共同的敌人。” “就我自己而言,眼下我最在意的是报我的仇,让所有欠我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任何人都不能影响我报仇,即便是您也不行!” 说着话,荣沣锐利的目光投向前排的人:“知道我为什么不信您吗?您能私下来联系我,自然也能私下去联系楚鹤辞。” “您和楚家有仇不假,和楚鹤辞却没仇,甚至……” “我和楚鹤辞,您是向着谁我可不清楚。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楚鹤辞虽然年纪还小,没有参与,但他作为知情者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还装傻装无辜心安理得拿到所有好处,我就不可能容他!” “说得直接一些,要不是有楚鹤辞,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楚鹤辞都从来不无辜。” “你是这么想,又怎知我不是?”前面的人叹道。 透着对荣沣浓浓的无奈和纵容。 荣沣嘲讽一笑。 没有再就此事和他争辩。 “您要将我带我去哪里?如果您此番只是来阻止我不让我和江邵黎说您的事,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费心再守着我。” 对方从后视镜看他:“你就非要这么想我?” “就不能是我想和你叙叙旧?” 荣沣没接他的话。 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复杂。 可惜这份复杂的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就听到对方说:“我见白家那姑娘也很反常,按照正常发展,她会是楚鹤辞忠实的爱慕者,从始至终都是。可现在看来……” “别打白音婉的主意!” 荣沣变了脸打断他。 “您要怎么对其他人我管不着,但别把主意打到白音婉身上!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行行行,不打她主意。我就是说说,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荣沣怀疑地看着他。 并不信他的话。 更是没了叙旧的心思。 “把车开到我的公司,然后您离开!” 对方竟也不生气。 “你这臭脾气。” 而后真照着荣沣说的将车往荣域京都分部开去。 第195章 白音婉被逼疯 曲清远将曲观复带去他的工作室。 让曲观复在他办公室等,说他去会议室处理点工作。临走前还交代人给曲观复送来些吃的喝的。 直到人离开,曲观复都还站在原地没动。 良久才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看着高楼下的车水马龙。 心里想,他大哥原来还有事瞒着他。 如果只是工作,他大哥不会将他支开。 在江家那会儿接到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工作电话。 为了瞒他,他大哥竟不惜特地绕道来工作室作掩护。 是怕他猜出来吧。 他大哥是被他刚才在江家那番猜到那个让他回国的电话是他打的给吓到了? 到底瞒着他什么呢。 他觉得江邵黎应该会知道。 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江邵黎打去电话问问,最终这通电话曲观复还是没有打出去。 罢了。 他大哥连他都瞒,肯定多半也不想让江邵黎知道。 他这个电话打过去,反倒是给江邵黎提醒。 以江邵黎的聪明和江邵黎明显比他掌握得要多的信息,江邵黎有很大可能会比他先想到他大哥究竟在瞒什么。 他大哥和江邵黎,孰亲孰疏,他还是分得清的。 —— “阿执,邵黎先借我一会儿?” 白音婉背靠着墙,出声拦住准备返回宴会现场的江邵黎和叶执。 她是找江邵黎,却是先问叶执。 叶执觉得她有眼力。 江邵黎想的则是,看来大家都很了解叶执。 都知道叶执闹起来难应付,很是照顾叶执的感受。 想着,江邵黎心下有些失笑。 叶执虽然觉得白音婉有眼力,但此时他并不想先走。 江邵黎的话,他有时候看似不显,但其实他都好好记在了心里。 江邵黎和他说过白音婉疑似忌惮他。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忌惮。 白音婉的这份对江邵黎的忌惮是其他人都没有的,足以说明白音婉的不同。 他是真好奇白音婉会和江邵黎说什么。 叶执转头去看江邵黎。 如果是别的事,江邵黎肯定就心软了。 但这次不行。 “你先回去,我和白姐姐说完话就去找你。你不是说给我买了生日礼物吗,不需要去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准备了二十份礼物,都让人送到江邵黎在老宅的小院房间里去了,只等江邵黎晚上回去拆开。 一看他这副表情江邵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能找别的借口将他哄走:“就快切生日蛋糕了,做好的生日蛋糕还没有看过吧。你不去盯着,不怕有纰漏?” 这话直戳到叶执最在意的点。 别说这是江邵黎补办的成年礼,需要极近完美,就是以往江邵黎每年在家过的生日,叶执都要去盯着蛋糕这个重要的环节。 就怕请来做生日蛋糕的师傅有疏漏,让江邵黎的生日不完美。 这件事叶执从小做到大,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他本来打算等和江邵黎回到宴会现场,再以让江邵黎招待好宾客为由,自己悄悄去老宅糕点屋那边确认蛋糕情况。 尽管每年江邵黎生日的这项活动他们都心知肚明,但叶执还是习惯自己悄悄瞒着江邵黎去做。 这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点小乐趣。 今年就这么被戳破了。 叶执很想赌气地说他才不去盯什么蛋糕。 可他没舍得这么和江邵黎闹脾气。 尤其还是在江邵黎生日这天。 “好吧,那我去看看蛋糕。” 叶执离开前,冲靠墙的白音婉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白音婉:“……” 不至于,真的。 她只是找江邵黎说几句话,不是和他叶大少抢对象。 没必要对她恶意这么大。 “白姐姐,需要换个地方说话吗?” 等叶执消失在长廊尽头,江邵黎才问白音婉。 “不用。”这条长廊很长,中间没有岔道,一眼能看到两端,有人出现立刻就能发现,白音婉更喜欢在这里说话。 看着江邵黎,白音婉笑了笑:“原本我还以为有那么多人都要找邵黎你说话,会没这么快排到我,没想到荣沣和曲家大少都刚好有事先走了。” “嗯。”江邵黎没有就此多说。 见江邵黎没有询问她要说什么的意思,白音婉就先开了口:“今天是你生日,按理我不该在今天说这些来打扰你过生日,可我也是没办法了,事情出了我没料到的变故。” 江邵黎与白音婉有约莫三步的距离。 白音婉背靠墙站着,江邵黎单手插兜就站在长廊中央。 还是叶执离开时他所站的位置。 白音婉盯着江邵黎看了看,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邵黎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我其实是有点怕你的。” 江邵黎插在兜里的手,手指轻轻蜷缩。 面上不显。 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态等着白音婉往下说。 白音婉看着,只觉得江邵黎不愧是连自己都惧怕的纸片人,就他这份处变不惊的心性,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难怪能做成那样的大事。 白音婉轻吁一口气说:“你觉醒了意识,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清楚在这个世界故事该是如何发展。应该早就看出我的不对了吧。” “在原本的故事线里,白音婉这个人并不是我这样的人设。” 江邵黎:“白音婉这个人?你不是白音婉?” 白音婉只觉得他重点是抓得真好。 “也不能说我不是白音婉吧。我有白音婉所有的记忆,包括她在原剧情里的记忆。而且这辈子我从五岁就在做白音婉了,说我就是白音婉也没什么问题。” “这辈子……” 江邵黎淡眸看向她:“这么说,还有上辈子?” 白音婉一边感慨他重点抓得好,一边又惊叹于他得知还有上辈子,竟不见一点意外。 是当真从容至此,还是他早就猜到? 如果是早就猜到,那江邵黎这个人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可、可以这么说吧。” 看白音婉支支吾吾,江邵黎直接挑明:“世界重启。” 这下白音婉是真震惊了。 她很确定江邵黎觉醒的只有剧情,江邵黎所掌握的只有里的内容,并没有其他。 所以这是江邵黎自己推断出来的? 这、这也能推断出来吗? 江邵黎有这头脑去画什么画,直接去当科学家造福人类不好吗。 呃,好像确实不好。 真让江邵黎去当科学家搞研究,指不定哪天这天就被他给捅破了,到时候她和江邵黎谁是纸片人还真不好说。 “是我导致的世界重启?” 白音婉:“可、可以这么说吧。” 她以为江邵黎会细问。 但江邵黎没有。 从江邵黎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点对此感兴趣的神情。 于是白音婉又忍不住感叹了。 这辈子江邵黎才二十岁吧,就算是有上辈子世界重启前的记忆,江邵黎也才二十五岁而已。 小小年纪就这么沉得住气。 没有一点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 “这么说,那本里的事是确确实实发生过?” 江邵黎这一声迅速将白音婉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打了个冷颤。 无他,江邵黎声音和表情都透着一股幽幽的冷。 一身白色西装,该是清冷贵公子,此时给白音婉的感觉却像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 墙也不靠了,白音婉忙站直身子:“邵黎你先别急你先别急,你既然知道这是因你才有的重启世界,就该想到你必是为了重启这个世界做出过极大的努力。” “这是你好不容易才争取得来的,可不能因一时之气给毁了。” 知道江邵黎聪明。 饶是着急,白音婉说话也很小心,争取不让江邵黎在她的话里找到漏洞。 “邵黎,冷静,可不能冲动。” “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得来?” 这下靠墙透着几分懒散味的人变成了江邵黎。 白音婉这么看着他,总感觉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叶执的影子。 这让白音婉愣了一下。 听到江邵黎说:“我怎么感觉这件事做来不会很难,应该还用不上‘好不容易’这几个字。” 白音婉面色一僵。 他要不要这么了解他自己啊! “我能让世界重启一次,是不是也能让世界重启第二次?楚鹤辞和于景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不是将这两人弄死了,世界就会崩塌重启?如果只是弄死这两人,对我来说可就太容易了。” “不能不能!别冲动啊江大少!” 白音婉急得江邵黎的名字都不敢喊了。 “你不知道世界一旦崩塌,想要修复重启要耗费多大的能量,没有我帮忙你根本做不到……” 江邵黎投向白音婉的目光让白音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好半晌才能再次将声音发出来:“江大少,你、你别这么盯着我啊,你可是守法好公民,可不能做那把人囚禁的事。你就是关着我盯着我,我也是帮不了你重启世界的,我没量能了。” “你、你别觉得我是在骗你,打算再弄死一次主角来逼我重启世界。这里有你爱的人,可冒不得这个险啊。” “你也别想卡Bug,想着将来你身边在意的人出了点什么事,就弄死主角来重启世界。这是行不通的!” “先不说于景和楚鹤辞的主角光环被剥夺以后,这个世界会诞生新的主角,你弄死于景和楚鹤辞已经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就说没有我的能量帮助,你也做不到重启世界。” “你、你以后要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别想着去找新的主角下手啊,你是找不到的!” 江邵黎倒是没想这么多。 看白音婉吓成这样,他大概能猜到在那个所谓上辈子的世界,他行事有多疯魔吓人。 不意外。 他觉得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而不是在叶执拒绝他的探视后就默默沉寂再无动静。 “白姐姐别这么紧张,你都说了在这里有我爱的人,我不会冒险乱来。” 白音婉干笑两声。 她才不信江邵黎的话。 事实证明她的不信是对的。 因为她接着就听到江邵黎说:“但我不会冒险乱来的前提是这里有我在意的人。一旦我在意的人出点什么事,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白音婉:“……”她就知道! “白姐姐说等诞生新的主角,我找不到他们,你确定?” 白音婉:“……”她不确定! 毕竟江邵黎是能把世界搞崩塌的人。 本身就不能以常理断。 第196章 是谁也在觉醒 深吸一口气,白音婉说:“放心,等顺利让这个世界换了新主角,你和你的家人爱人都会平安顺遂到老。” “说回正事。”白音婉生硬把话题拉回。 再说下去她就应付不了了。 她可不是无缘无故怕江邵黎。 在崩塌前的世界,她没这么早出现。 是江邵黎凭一己之力把世界闹得几近崩塌,她才来收拾残局。 江邵黎就凭己身和有主角光环的楚鹤辞和于景斗,那时候的江邵黎可不像现在一样觉醒游离在剧情之外不受主角光环影响。 可谓是一边在挣脱剧情束缚一边在和两个主角对抗。 她都不知道江邵黎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做到对外宣布和江家断绝关系,再孤身去收拢叶氏集团残局和楚鹤辞于景斗的。 江邵黎一个画画的艺术家,硬生生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就把落败的叶氏集团撑起来,使其可以和楚氏集团相抗衡。 要不是楚鹤辞和于景有主角光环护着,凭江邵黎那时的疯劲,三年下来断然不会只是和他们两败俱伤。 江邵黎本身就已经有点勘破世界的本质,又有她的到来让江邵黎更加确定。江邵黎不再和楚鹤辞于景慢慢耗,直接把两人掳了去弄死。 江邵黎看白音婉一眼,“在说回正事之前,我有一事想问。” “……”白音婉很想反驳说不能问。 但也只是想想。 尽量挤出友好的笑:“你问。” “我刚才多看了你两眼,你就联想到要把你囚禁、关着你盯着你让你帮忙重启世界的事,你又这么怕我。是我原本就做过这样的事?” 白音婉:“……” 挤出来的笑僵住。 江邵黎:“看来是真做过,抱歉。” 白音婉嘴角扯了扯。 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吗,你要不要这么淡定! 还有,你这声“抱歉”还能再不走心一点吗! “……我们说回正事吧。我原计划里可没有在你面前暴露身份这一项,我都主动到你跟前来暴露了,可见我要说的并非什么小事。” 江邵黎:“好,你请说。” 这么片刻的对话就有点把白音婉搞得心力交瘁。 不怪她这么多年一直在苟,从来没有主动到江邵黎面前去暴露。 当然,她分明有消除楚鹤辞和于景的主角光环,让世界诞生新主角来稳固这个世界的任务,她却一直没什么动作也有原因。 她是局外人,不能主动入局。 除非有人先入了局,她再跟着打打辅助。 这个先入局的人自然就是重启世界后觉醒的江邵黎。 江邵黎觉醒是原先就和她谈好的条件。 只是觉醒的时间她也不能确定。 她五岁就投到白音婉身上,一直在等江邵黎觉醒。 一等就是二十年。 几年前偶然和荣沣取得联系。 得知荣沣并非楚家私生子。 这是原剧情里没有的内容。 不过她倒也没太当回事。 这本就是个主角崩坏急需清理的小世界,主角都能三观不正,出点其他变故也正常。 所以这事她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江邵黎。 她觉得比起在江邵黎面前暴露身份,又一次面临来自江邵黎的威胁,荣沣不是楚家私生子这点小变故无足轻重。 反正不管怎么样,荣沣找楚家复仇这条线都不会变。 故事走向上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没想到除了荣沣身份有变这件事,还存在更大的变故。 没办法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江邵黎爆马甲。 好在叶执和叶家现在都还好好的,江邵黎和叶执的感情也足够稳定,她这时候来爆马甲,风险应该不是太大。 所以别看叶执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对她不是很友善,她内心还是很感激叶执的。 只盼着叶执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我发现觉醒的人不止你一个。” 白音婉说完就对上江邵黎看过来的视线。 她从江邵黎眼神里读到了几个字:他早已知晓。 “……我说的不是何珍。” 白音婉没敢说,她其实是楚家宴会那天见到分明不喜欢于景的何珍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提出解除两人的婚约,才发现何珍的不对劲。 作为带着任务和记忆的高纬度人物,又和何珍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偶尔还能碰个面,她居然都没有一点察觉。 这会显得她非常不专业。 怕江邵黎觉得她太过蠢笨又来打威胁她做事的主意。 “我知道你说的不是楚夫人。”江邵黎直言。 他这话就是在告诉白音婉,他知道除他和何珍之外,还有别的觉醒人物。 白音婉居然毫不意外。 “那邵黎你知道是谁吗?” 江邵黎没回答她。 只淡淡回视她一眼。 白音婉一时拿不准他知道多少。 对江邵黎的惧怕让她没敢忽悠,实话实说:“是楚家上一任当家人楚添,那个本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人。” 这个事在白音婉看来太过不可思议,觉察此事有好几天了,她都没有完全缓过来。 白音婉能觉察到楚添这个大变故,还要感谢荣沣。 她不小心听到荣沣和人打电话。 荣沣没有在电话里直接叫出对方的身份,但从荣沣与对方的对话内容,她不难做出推断。 有了推断,她再动用自己的一点权限去有方向地查看。 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 “只有他?” 江邵黎的反应太过平静。 平静得自诩对他已经很了解的白音婉都忍不住惊诧。 “邵黎,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楚添是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人,他如今不仅活着,还很可能早就觉醒,这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 “意外。”江邵黎说。 他倒没说假话。 他是真觉得意外。 不过那点意外过后,又觉得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他问白音婉:“除了何珍和楚添,再没有其他觉醒的人?” 有啊,你。 但白音婉没蠢到觉得江邵黎是问这个。 摇头:“没有了。” “邵黎,现在出现这么大的变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一个本该早死去的人却还活着,我实在是不确定他的存在会不会引起新的变故。我耗不起了啊。” “我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把他弄死,让故事线回归正常。但这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个从能从必死的局中死里逃生,还隐匿二十年的人,又岂是什么好应付的角色。” 怕又是下一个能把世界搞崩塌的江邵黎! 江邵黎没有就这个问题回答她,而是说:“楚夫人说她是二十年前就觉醒,我需要知道她是怎么觉醒的。” “何珍二十年前就觉醒?”那么早的吗。 她想过楚添是二十年前觉醒,毕竟楚添从死劫里活下来就是在二十年前,没想到何珍也是。 很快反应过来,“何珍二十年前就觉醒,岂不是说她很可能是在她丈夫车祸前就觉醒了?” 江邵黎的沉默给了她回答。 白音婉动动唇,半晌没说话。 显然她也想到了如果何珍那么早就觉醒,那清楚剧情的何珍为什么不去阻止她丈夫车祸的发生? 是就想让她丈夫死,还是那场车祸本就和她有关? “我刚才和你说过,我在这个世界五岁就是白音婉了。按照时间,恰好是二十年前,那时你应该才七八个月大,还在娘胎里。” 无需她说再多,江邵黎就明白了。 这本也和他料想的差不多。 “这么说,这两人能够觉醒是世界重启导致的。” 江邵黎是肯定的口吻。 白音婉点头:“看样子是的。” 白音婉忧心忡忡,江邵黎却依旧泰然自若。 不见一点着急和担忧。 他的这份镇定影响到了白音婉,让白音婉的心一下平静了大半。 “邵黎,你是不是已经有解决的办法?” “没有。”江邵黎淡定道。 “但不重要。” “大不了再重启一次世界。” 白音婉瞪大眼:“!!!” 江邵黎:“开玩笑的。” “……”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到底有哪一点像在开玩笑啊! “白姐姐不必太过忧心,到现在原本的故事线已经崩得差不多,不缺一个早该死去的人突然活过来这一点变化,将人弄死让故事线回归正常倒是没必要。” “走一步看一步,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说完他冲白音婉轻点一下头,先一步往宴会场的方向去。 看着他一点点走远的背影,白音婉对他打心底里服气。 这般气定神闲,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 算了,江邵黎这个局中人都不急,她一个局外人急什么。 大不了任务完成不了回去受点重罚。 总归也要不了她的命。 长廊墙的另一面。 有一人背靠墙站着。 手里夹着一支烟放在唇边。 烟雾萦绕。 一身黑色的西装,修长的双腿和身姿。 从侧面看,面部轮廓俊美锋利。 正是叶执。 比起从小就性子安静的江邵黎,好动的叶执对江家老宅构造和布局要更为了解一些。 从长廊回到宴会场,再借着去看蛋糕的名义离开,来到长廊墙的另一边,前后也就三四分钟的事。 墙的隔音效果不错。 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但对叶执来说也足够了。 黎黎凭自己让世界重启吗? 他亲身体验过受剧情束缚是什么感觉,也亲自感受过想要挣脱束缚有多难。 黎黎要挣脱人设束缚去对抗有主角光环的两个人,最后还做到了让世界重启,其间要吃多少苦遭多少罪,他不敢想。 叶执喉头发酸。 抽着烟,有一滴眼泪无声地顺着他左脸颊滚落到地上。 第197章 这晚叶执反常 几层高的生日蛋糕前,江邵黎正在切蛋糕。 觉察到叶执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或者说,自从叶执悄悄去糕点屋看完蛋糕回来就一直在看他。 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 满腹心事的模样。 可当他抬眼回视过去,叶执的眼神又敛住了,冲他依旧笑得明朗。 切好蛋糕,江邵黎第一份递给他左手边的沈幽,第二份递给他右手边的叶执。 又再亲自切几份递出去,才将这个分蛋糕的任务交给家里的帮佣。 叶执将一口蛋糕先喂到江邵黎嘴里。 江邵黎吃了。 他问叶执:“怎么一直不说话,有心事?” “没。”叶执就着同一个叉子自己也吃了一口。 又一口蛋糕喂到江邵黎嘴边,叶执眼神和声音都透着温柔:“生日快乐,宝贝。” 江邵黎抬眸看他,张开嘴吃下。 “谢谢。” “不用喂我,你自己吃。” 叶执却没听他的。 一小份蛋糕,一人一口吃完。 期间没人来打扰他们。 尽管几乎所有人都将他们黏糊吃同一份蛋糕的样子看在眼里。 放在平常,叶执肯定少不了得意。 然后更热衷去秀恩爱。 但现在,他满心只有对江邵黎的心疼和怜惜,再没有其他。 他在想,这样的江邵黎让自己怎么对他好都觉得不够。 只想对他再好一点,更好一点。 那时的江邵黎吃苦遭罪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人。 他一个人在承受一切,一个人在报仇一个人在抗争。 累了痛了,没有人可以倾诉依靠。 叶执光是想想,心都要痛死了。 生日这一晚,叶执给江邵黎准备的二十份礼物,江邵黎都没机会拆开。 小院二楼的房间,窗帘合上。 房间里的灯明亮。 江邵黎趴在床上,脸半埋进枕头里,头差一点撞到床头。 好在他反应快,伸手抵了一下。 “……叶执,别这么重。” 叶执从身后覆在他耳边,咬着他的耳朵轻声叫着宝贝。 没理会他的诉求。 手扣紧他的腰,埋头亲在他后颈。 江邵黎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告白那晚之后,两人有过几次,但除了告白那晚叶执有点失控以外,之后他都格外温柔。 今晚却像受了什么刺激。 不清楚是什么,但从今天切蛋糕开始,江邵黎就感觉到了叶执有点不对劲。 随他去吧。 江邵黎想。 左右自己体质好,能承受得住。 叶执应该也知道江邵黎的承受度在哪里,折腾一大晚上平静下来把江邵黎抱进浴室去洗澡时,江邵黎都还清醒着。 尽管整个人已经累得不想动。 洗了澡回到房间,叶执似乎还是没什么睡意,他背靠床头坐着。 江邵黎原本是靠在他身上,后来觉得不太舒服,就横躺在他腿上。 这个季节的夜里还不冷,只有点微微的凉意。 叶执仍担心江邵黎会凉着,拉了被子半盖在江邵黎身上。 江邵黎穿着一整套睡衣,收拾得齐整,叶执却只穿了睡裤。 房间的其他灯关了,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亮着。 江邵黎抬眼就对上叶执的视线。 叶执没有睡意,却也没看手机没做别的,就这么靠坐在床头一下一下抚着江邵黎的头发垂眼看他。 是在看他没错。 但江邵黎又感觉叶执的思绪好像飘远了。 伸出手指戳一下叶执练得好看的腹肌,“在想什么?” 声音发出来,江邵黎才发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哑。戳在腹肌上的手不由得顿了一顿,才接着继续。 玩耍一般。 江邵黎很放松。 意识到这一点,叶执的心绪才慢慢收回。 稍有缓和。 手摸在江邵黎脸上,“在想我怎么能这么幸福。” “怎么突然说这个话?”江邵黎愣了愣,就要起身。 但他身上实在难受,腰也很不舒服,竟是一时没能撑坐起来。 叶执见状忙把他按回去,“别动,你就这么躺着。” 他的手当即揉上江邵黎的腰,表情有点自责,“很不舒服吗,很抱歉,我刚才……” “你抱歉什么。”江邵黎微蹙眉头打断他。 “这种事你都要说抱歉就没意思了。” “我要是不乐意,照样能翻身把你一脚踢开,我没这么做就说明我自己愿意。怎么,我不配愿意吗?” “……瞎说什么呢,‘不配’这种词你怎么能用在自己身上。你可是江邵黎,是我心尖尖上的宝贝,没什么是你不配的,你什么都配。” 难得见他闹小脾气,叶执是又觉稀罕又着急,“别生气宝贝,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你别生气。” 手指按在江邵黎眉心,“看你,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都没见你怎么皱过眉,你突然来这么一下,让我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他拉起江邵黎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自己感受感受,揪得难受极了。” “……” 被他恶心巴拉这么闹一下,江邵黎那点不算气的气立马就散没了。 见他蹙起来的眉头抚平,叶执松了口气。 “黎黎宝贝,不生气了吧?” 江邵黎:“以后别再说我不爱听的话。” 这些话本身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很寻常的对话。 但江邵黎就是听不得叶执和他说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叶执又没做错什么。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不说。” 叶执问江邵黎:“困吗,不困我抱着你帮你揉揉腰?” 江邵黎眸光下移扫他一眼,“你能行?” 叶执无奈失笑:“宝贝,小瞧我了不是。我虽然还很精神十足,可我也不是那种不会心疼人只顾自己的坏男人,我心里疼着你呢。” 江邵黎:“……” 耍嘴皮子,他一向不是叶执的对手。 “抱我起来。” 叶执笑着把他抱坐到腿上,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给他揉腰。 两人在这寂静的夜里像在无声相拥。 感觉叶执的古怪劲散得差不多了,靠在他肩上的江邵黎才开口:“今天有那么多人找我说话,你怎么不问我他们找我说了什么?” 江邵黎应该有点困了,声音都有点含糊。 叶执揉在他腰上的手似是顿了一下,仿若错觉,“问你你就会说吗?宝贝,我那么了解你,你想说早就说了,哪会等到我主动开口问。” 他那仿若错觉的一顿,江邵黎感受到了。 心想叶执今天这么奇怪果然是和这个有关。 是觉得他避着他和其他人交谈,却不将交谈内容告诉他,在心里不舒服? 江邵黎调整了下靠肩的动作。 侧靠着,让自己能完全看到叶执的脸。 “叶执,你今天是在生我的气吧?” 叶执闻言吓一跳,腰都顾不得揉了,“说什么胡话呢,我生你什么气,我干嘛要生你的气?” 他双手扶住江邵黎的腰让江邵黎坐直起来。 和他面对面。 “宝贝,你怎么会觉得我在生你的气?是因为我今天比较安静吗?这和你没关系,我就是在想别的事。” “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就从来没生过你的气好吗,又怎么可能在你生日这天生你的气。” “我居然让你生出这样的想法,我也太失败了吧。” 叶执单手搂着江邵黎的腰,轻抚他的脸,“别乱想,我这么爱你,是不可能生你的气的。我气我自己都不可能气你。” 哦,原来他是在气自己。 江邵黎明白了。 他拿下叶执贴在他脸上的手,抬起自己的双手捧着叶执的脸,让叶执更能看清楚他,“你才是,别乱想。” 叶执望进他眼里。 心想他宝贝还是太聪明了。 饶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大概能猜到他在因什么变得反常。 “黎黎,你能吻我吗?” 江邵黎静静和他对视半秒,“当然。” 就这么捧着叶执的脸轻轻吻他。 然后他感觉到叶执搂在他腰间后背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是猜到什么了吧,叶执。 应该和偷听曲家兄弟的对话没什么关系。 在那之后叶执都没什么问题。 叶执真正不对劲,是在去看完蛋糕回来后。 又或者说,是在他和白音婉对话结束后。 是听到了他和白音婉的对话? 应该不会。 他和白音婉整个对话的过程,廊道上都没有一个人影。 那段廊道上的监控是无声监控,他和白音婉都避开了监控说话,哪怕是看到那段监控,靠读唇语也读不出来。 在墙另一侧偷听? 这种事叶执倒是的确做得出来。 尤其在叶执刚从曲家兄弟身上感受到偷听的好处之后。 偷听别人说话很失礼很不好? 叶执会说他不是什么人说话都会偷听,他偷听也挑人,会给人一种被他偷听都是种荣幸的奇怪感觉; 叶执还会说他只是在合理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如果有人指出他在偷听,他也敢光明正大地承认,所以不存在偷听的说法。 坦坦荡荡还有种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 但是应该不至于,江家老宅的墙隔音效果应该没这么差。 江邵黎没想过去进一步求证。 主要是他觉得以叶执的脾气,如果真听到他和白音婉的对话,一定不会是只有这点反应而已。 叶执一定会哭。 然后抱着他不撒手。 江邵黎感觉自己越吻叶执越激动,他被叶执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唇主动和叶执的分开:“叶执,你勒得太紧了。” 叶执将手松了些,追吻上来,“那我抱松一点。” 到最后,江邵黎依旧不知道叶执在因什么反常,叶执也没说。 两人在江家老宅好好睡了一晚。 第198章 清晨温馨日常 感觉有什么一直在碰自己的眼皮。 江邵黎被闹醒了。 在他眼皮上作乱的东西顺着他的脸颊一点点移动到他唇角。 他睁开眼时,下唇正被咬住。 入眼是叶执浓密的发顶。 抬手拍一下叶执的后脑勺。 叶执这才抬起头来,眼睛发亮:“黎黎,你醒了?” 一醒来就看到叶执这张笑脸,江邵黎感觉一整天心情都能很好。 “你这么闹个不停,能不醒?” 叶执笑:“今天姐姐订婚宴,要赶去酒店,不能睡懒觉,我要叫你起床嘛。可我见你睡得熟又舍不得叫醒你,就选择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叫你起床了。” 叶执人没有撑在江邵黎上方。 他侧躺在一旁,刚刚是半撑着倾身过来亲江邵黎。 这会儿也是一手撑在床上微倾着身子和江邵黎说话,唇离江邵黎的不到五公分。 他弯着眉笑意盈盈注视着江邵黎:“黎黎,你瞌睡是不是没有完全醒,我帮你醒醒瞌睡吧?” 江邵黎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叶执话音一落就低头吻住了他。 江邵黎想着刚睡醒牙都没刷,要推开他。 叶执索性伸手紧扣着他的下巴。 江邵黎根本推不开。 等叶执吻够了将他松开,江邵黎才终于可以说话:“牙都没刷,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有什么关系,又没味。”叶执笑眯眯又一口“吧唧”亲在江邵黎唇上,“黎黎宝贝香香的。” 江邵黎:“……” 江邵黎撑坐起来,看叶执的眼神带上点古怪的嫌弃,“你一大早起来发什么神经?说话怎么恶心兮兮的。” 叶执怨怪地看他:“宝贝你说什么呢,我明明说的是真心话,怎么就恶心了。” 果然不太正常。 江邵黎懒得再搭理他。 翻身下床准备去洗漱。 想来是叶执昨晚后来在睡着之前都一直在给他揉腰,又上了些药膏,他身上倒不至于太难受,行动自如。 穿了鞋子正要往浴室去,感觉右手上多了个什么东西。 抬起来一看,手腕上多了条红绳。 非常普通的红绳,感觉是在路边摊几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江邵黎朝叶执看去。 果然见叶执右手腕上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这是什么?” 叶执盘腿坐在床上,应得坦荡:“姻缘绳,我去寺庙里求的呢。” 江邵黎抬起手端详了一下,确实就是普通的红绳,但添上“姻缘”二字,似乎就变得好看了很多。 “你什么时候去寺庙里求的?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没见你去过寺庙。” “两年前。” 江邵黎微微诧异。 抬头看他。 叶执调整姿势,半曲着一条腿,手肘撑在腿上支着下巴看他,“你刚出国没多久,我去过一次寺庙看我家闭关的老爷子。老爷子闭关的时候不见人,没见我,我就在寺庙里瞎逛,逛到一处可以求姻缘绳的地方,没忍住就去求了两条。” “当时我还想着等你十八岁生日,悄悄把它混进生日礼物里送你,可你没让我去陪你过生日。” 说到这里,叶执眼神变得哀怨,“哼,你当时不让我去陪你过生日,我非常生气!” 这气生得可真够久的。 江邵黎:“所以你一生气,就私自扣下了我的生日礼物?” “也不算扣下吧。”叶执扯玩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再次抬头去看江邵黎,“我后来想了想,这毕竟不是普通的生日礼物,我就算要送你也该是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当面送你,并亲自给你系上。” “原本是想在和你告白的当天晚上趁你睡着悄悄给你系上的,没想到连告白都被你抢先了一步。” 说着,他一个原地蹦跳起身。 这动静江邵黎生怕他直接把自己蹦掉下床,下意识要伸手去接。 却见叶执稳稳趴在床边。 双手捧着下巴眨巴着眼喜滋滋地看他:“宝贝,表白你都要抢先,你好爱我呀。” 江邵黎:“……” “你还很小吗,大清早一惊一乍的。” 叶执这一蹦,离站在床边的江邵黎本就近,江邵黎伸手一捞就一口亲在他脑门。 还亲出了好大一声响。 罢了拍拍叶执的脸,“洗漱去了。” 转身往浴室去,江邵黎还是没忍住被逗笑了。 虽然一惊一乍的很闹心,但不得不说,叶执这样还怪可爱的。 叶执抬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脑门,又摸摸刚刚被他抚摸过的脸,乐滋滋笑出声。 这样早上醒来就看到人、就能亲昵相处的日子可真好。 这样美好的日子就该过一辈子。 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来破坏! 叶执的笑容逐渐淡下来。 他坚信把楚鹤辞这个所谓的主角弄下去只是时间问题,是早晚的事。所以比起对付楚鹤辞,他更宁愿将时间和心思都花在与他宝贝朝夕相处的时光上。 但现在,他不想再这么慢慢和楚鹤辞耗了。 只有把麻烦都清除干净,他才能和他宝贝好好过日子,他宝贝也才能真正安下心。 起身,也去浴室洗漱。 洗漱用品齐全。 见叶执进来,正在刷牙的江邵黎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叶执让出位置。 两人站在洗漱台前刷牙洗脸。 洗完脸,叶执拿着保湿面霜让江邵黎转过脸,他帮江邵黎往脸上抹。这个动作叶执做得无比自然,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 肯定不是第一次。 很小的时候叶执就开始和大人抢帮江邵黎涂宝宝霜的活了。 有时候他也会赖着让江邵黎帮他涂,江邵黎被他闹得烦了,也会帮他。每一次赖得江邵黎帮他抹香香,叶执都会乐半天。 一边动作轻柔地给江邵黎抹着面霜,叶执一边说:“宝贝,在我姐休假旅行婚礼期间,我打算请假去公司顶替她的位置。不然我姐这一撒手,我爸妈怕是忙不过来。” 微闭着眼的江邵黎把眼睛睁开看向他。 叶执把面霜放到他手上,又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江邵黎看了他一眼,接过帮他抹,“我请假去陪你?” 说的不是请假去帮他,而是请假去陪他。 叶执听得心软极了。 分明他宝贝什么都能猜到,还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哄着他。 “虽然我很心动,但还是算了。我们两人总得留一个好好在学校上课做笔记,不然落下的课不好补回来。” 黎黎既要忙着追赶新专业的进度,又要兼顾绘画和他在国外学校的课业,本来就够忙的了。 没必要再让他更忙。 而且也不能什么都让黎黎一个人去做。 在黎黎和白音婉对话中的那个上辈子,黎黎做得已经够多够累了,现在就让他来吧。 江邵黎帮他涂好了脸,叶执将面霜盖上放好。 转过身背靠洗手台面对江邵黎站着,“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在学校无聊,我让江叔把赵云舟和他那个叫宋听禾的朋友都换到我们宿舍。你们上课虽然不能一起,但吃饭和闲暇的时候都可以一起作伴。” 以前分明连赵云舟靠近他都跟斗鸡眼似的,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让赵云舟换宿舍。 看来叶执是已经做好决定。 江邵黎说:“别折腾他们,我们宿舍离他们计算机系可不近。” “你要请假去公司帮忙可以,但必须每天每隔两个小时给我发一条信息,在我不上课你也不忙的时间,给我打电话。” 这种要求通常都是叶执会提。 现在换成了江邵黎主动提。 叶执别提有多高兴。 同时心里也是无奈又感慨的。 他知道江邵黎是让他报平安的意思。 叶执一把搂过江邵黎的腰。 把人抱住蹭着鼻子撒娇:“宝贝,两个小时太久了吧,我每隔半个小时就给你发信息,你不忙的时候就回我。” 江邵黎向来受不住叶执撒娇,语气一下就软了几分:“随便你吧。” 叶执一直很珍惜和他一起上学的日子。 之前从来没想过请假去公司帮忙。 突然改变想法,看来是真知道了什么。 他没有追问叶执。 心照不宣在他们之间不算什么特别的事。 有时候不将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或许更好一些。 “就是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我好舍不得你。” 江邵黎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两人的脸不再将贴未贴,能更清楚地看到彼此,“你是晚上都要分开?” 叶执:“怎么可能!我们晚上肯定是要住一起的啊。平常我去学校宿舍住,周末咱们回家住。宝贝,我们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住,这不是影响感情吗。” 江邵黎:“……” 他就说。 这才是叶执。 “那这算哪门子的要分开一段时间?” “白天我们不能待在一起啊,这还不算分开吗?”叶执理直气壮。 “再说,万一我工作太忙晚上赶不回宿舍去住,我们不是照样要分开?我姐在公司的时候就经常忙得脚不沾地,我感觉我去了公司估计也差不多。我确实不是每天都能赶回宿舍去。” “……好吧,其实是能赶回去的,但我怕我不管忙到多晚都要赶去宿舍,你看到后会直接剥夺了我回宿舍住这项权限。” “你倒是了解我。”江邵黎说。 叶执笑着说当然。 “我开车上学,你不忙就回学校宿舍住,你忙就我去找你。” 叶执闻言,笑容放大:“真的?” 这是什么惊喜! “可是这样一来,黎黎你会不会太折腾了?” 江邵黎:“那算了。” “别别别,别算了啊。宝贝,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这个安排好极了!” 叶执喜笑颜开地看着江邵黎,而后目光下移落在江邵黎唇上,揽在江邵黎腰上的手不安分地钻进他衣服下摆,眼神带钩子:“宝贝,刚刷过牙,要接个带有牙膏味的吻吗?” 江邵黎抬眼看他。 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唇间传来叶执的低笑:“宝贝,你定力越来越差了,一点都经不住勾。” 江邵黎:“闭嘴吧。” 第199章 问要不要订婚 江邵黎和叶执起得比较早,便没有单独让人送早餐过来。 而是去前院和江家其他人一起吃。 昨晚不止江邵黎和叶执住在江家老宅,江家其他人也是。所以今天的早餐桌上,江邵黎的爸妈和他二叔一家四口都在。 他们两人来得不是最晚的,江知让和江渺渺要比他们晚一些。 江知让是为了等赖床的江渺渺才来这么晚。 小长假刚结束,江渺渺假期这几天睡懒觉都习惯了,又想着今天是请假不用去上课的最后一天,更不想起床。 这一赖床就起晚了点。 不过他们也没有比江邵黎二人晚多少。 远远看到江邵黎和叶执,江渺渺就小跑追上来。 江知让见此,脚步加快了些。 他不算快的跨步都能追赶上小跑的江渺渺,气得江渺渺小声嘀咕一句腿长了不起。 “大哥,执哥,早啊!” 在餐厅外追上的两人。 江渺渺一追上来就开心问好。 随后而来的江知让也向两人问好。 叶执:“嗯,你们也早上好。” 江渺渺打量叶执,“执哥,你怎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心情很好?” “你说呢。”叶执牵着江邵黎的手在江渺渺面前晃了晃。 江渺渺:“……” “呵呵,我就多余问。” 江渺渺虽然年纪小,又经常和叶执争闹,却也不是说话不知分寸的人。像这会儿,她见到叶执在这里就不会去问叶执昨晚是不是在江家老宅留宿了,又是在哪里留宿的。 以免她大哥江邵黎和叶执尴尬。 “话说回来,大哥你耳钉是不是又换了?”江渺渺盯着江邵黎的耳朵看了看。 依旧是墨色的耳钉,款式却与之前不同。 更精致一些。 “嗯,你执哥送的生日礼物。”之一。 昨晚没能拆叶执准备的二十份礼物。 叶执提议晚上再来拆,江邵黎坚持要拆完才出门。 二十份礼物,大到叶执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做的手工风铃,小到项链袖扣胸针耳钉领带皮带、江邵黎会用到的画具颜料,甚至是江邵黎日常上课要用的书包钢笔。 没有衣物。 平时叶执给江邵黎置办得很多,就没有算在生日礼物上。 那份耳钉的礼物包装盒里面足有十对不同的耳钉。 有些是叶执拿了材料让人设计;有些是叶执让人去拍卖场拍下;有些是叶执在专柜挑的成品。 够江邵黎换着戴很久了。 江邵黎问叶执为什么准备这么多,叶执给出一个他没法反驳的回答,叶执说他的耳钉全部由叶执承包,绝不给他自己去买的机会。 江渺渺看着,难得赞同叶执一次:“执哥,审美在线,挑的东西配得我大哥。” 叶执:“必须的。” 这时屋里传来江老爷子的声音:“你们几个在外面磨蹭什么,吃个早餐都拖拖拉拉,不像样子!” 江渺渺忙压低声音:“糟糕,被骂了。” 当先小跑进去,“在门口系鞋带呢爷爷。” 江老爷子一看就知道她在说瞎话,看她一眼,扫向她身后漫步走进来的三个大高个,“四个人都系鞋带?” 江渺渺可爱笑着落座:“当然不是啦,是我哥,我和大哥还有执哥都是在等他。我哥也真是,这么大个人连鞋带都系不好。” 江知让:“……” 没和江渺渺计较,淡定落座。 “行了,都吃早餐吧。”江老夫人发话。 瞪了老爷子一眼,让他别一大早就对孩子们这么苛刻。 老爷子闭嘴不说话了。 “让厨房照着你们每个人的口味都做了一些,看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老太太不止招呼四个小辈,并着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一起招呼。 江邵黎的二叔是某知名教育机构的负责人,兼顾江家所投资各教育行业三分之二的业务,有三分之一由江邵黎的父亲江砚兼顾。 江邵黎的二婶原本也在高校任教,后来转职教育局。 一家子坐在那里大都是一张严肃脸。 很是有教育世家那个味。 “吃完早餐就去酒店帮忙叶家那边招呼客人,知让和渺渺也去。”老爷子发话。 江渺渺:“爷爷,我肯定要去啊,蕴姐的订婚宴我哪能不去参加,我妈都帮我请好假了。” 江二婶往她碗里夹吃的,“长辈说话听着就行,别插话。” 见她安分了,江二婶才将目光转向江邵黎和叶执。 看到叶执在帮江邵黎拿吃的。 两人没有太过亲昵的举止,但偶尔的视线交汇也足够看出两人的黏糊。 江二婶看着他们,感慨两人分明一直是这么黏黏糊糊,她以前怎么就没察觉两人有这样的苗头? 害得她从朋友圈看到两人的“官宣”,被吓一跳。 “昨天人多没找到机会问,邵黎你和阿执这是在一起了?” 尽管早知道,但作为长辈,正式问一问的流程还是得有。 江二婶见家里其他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由她来了。 果然她这一问,其他人都看向江邵黎和叶执。 叶执立刻把筷子放下,微笑又不失郑重:“是的二婶,我和黎黎在一起了。原本是想昨天在餐桌上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大家的,昨天宾客多,不好太张扬,以免别人觉得我是在炫耀,我就没说。” 在场众人:“……” 好个不好太张扬。 他在朋友圈都炫耀成那样了,听说为此还请了一大群朋友去喝酒庆祝,这还不叫张扬? 叶执像是没看到大家的无语,看着江家几位长辈,认真保证:“江爷爷江奶奶,江叔沈姨,江二叔江二婶,我会对黎黎好的,你们放心。” “……” 从小到大有目共睹。 没办法不放心。 轻咳一声缓解这微妙的尴尬,江砚开口:“阿蕴的订婚宴今天举办,听说叶家那边安排他们紧接着就去旅行结婚。” “阿蕴的婚事有着落了,你们既然在谈恋爱,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俩又知根知底,不需要再费心去互相了解。我们两家是不是该商量给你们也弄个订婚典礼?” “这么着急的吗。”江渺渺惊讶。 挨了叶执一记瞪。 江渺渺不甘示弱地瞪回来。 两人又开始跟斗鸡似的。 江邵黎无奈,往叶执碗里夹吃的,把叶执的注意力拉回来。 这才回答江砚:“爸,订婚不急,等我和叶执毕业以后再说。” 尽管早有预料,他心里更倾向的订婚时间也是大学毕业后,订婚之后立马结婚,得大学毕业才够年纪。 但听到江邵黎就这么拒绝了,叶执还是有点点遗憾。 男朋友这个称呼虽好,未婚夫这个称呼更美妙啊! 江邵黎转过脸去看叶执:“怎么不说话,想现在就订婚?” 然后江家所有人都齐刷刷朝叶执看去。 换个人哪里顶得住这种压力。 这些可都是对象的家人。 叶执不同,他在江家很熟了,知道他们这样看自己不是在质问自己,而是和江邵黎一样是真在关心他是不是真想现在就订婚。 所以叶执没有一点不自在,更不存在紧张。 想肯定是想的,但现下事情多,时机不合适。 他的订婚宴和婚礼他都想参与筹备,他现在抽不出太多时间。 还有,订了婚他就想结婚。 与其这么惦记两年,倒不如等两年后一步到位。 “毕业以后吧。”叶执笑着回江邵黎。 又对其他人说:“你们不反对我和黎黎在一起,我已经很高兴了,可不敢这么早就把黎黎拐走。” 江家众人想说也不知到时候是谁拐走谁。 毕竟从小就是叶执更黏人。 江爸爸作为代表说话:“你们自己有想法就好,反正家里是以你们的意愿为主。” 吃完早餐,江家所有人并着叶执一起赶去叶蕴的订婚宴。 订婚宴选在叶氏集团旗下的盛鼎大酒店举办。 这场宴会就比江家昨天的生日宴盛大得多了。 各界名流到场,宾客云集。 叶执带着江邵黎在化妆间找到叶蕴和云珣。 叶蕴在化妆,云珣在旁边作陪。 叶家和云家的长辈安排好一切,他们两个今天的主角只需管好自己,其他不用他们多操心。 “蕴姐,这是我和叶执一起准备的礼物,祝你和姐夫订婚愉快。” 江邵黎把一个礼盒递出去。 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 前些天他和叶执让叶执的助理在拍卖场拍下的。 “谢谢邵黎。”叶蕴把礼盒接过,也对叶执说了声:“谢谢老弟。” 老弟叶执:“……” “姐,这称呼可真不得劲。” 叶蕴冷笑。 叶执莫名心领神会。 装傻,笑。 叶蕴冲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和江邵黎说话:“邵黎,先说新婚快乐再说订婚愉快,我们家这也是头一份了。” 江邵黎少有的露出微笑:“总归都是值得庆贺的喜事。” “邵黎说得对,都是值得庆贺的喜事。”云珣满脸春风。 他给江邵黎和叶执各端来一杯茶水:“谢谢你们的礼物,昨天邵黎生日我和你们姐姐都没能到场,邵黎可别怪我们。” 江邵黎道谢把茶水接过:“不会。” “蕴姐和姐夫先忙,我和叶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今天我和叶执会一直待到宴会散场,期间有什么事蕴姐和姐夫只管叫我们。” 两人都听懂了他的暗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套话他们也不说了。 只应了一声“好”。 从化妆间出来,两人乘坐电梯下到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江邵黎对叶执说:“叶执,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见他这么严肃,叶执心知不会是小事,心不由得跟着提了提:“你说,我听着。” 第200章 大家都是疯子 “楚鹤辞去世二十年的父亲楚添还活着。”江邵黎说。 原来是这事。 心里刚这么想,叶执就惊觉他的反应太过平静,这很不符合常理,忙露出惊诧的表情:“楚添?楚家上一任当家人?他还活着?” 但他这慢半拍的反应对江邵黎来说已经足够。 对上江邵黎淡淡看向他的眸子,叶执心里一阵懊恼。 真是大意了。 以为江邵黎会追问,叶执心虚得厉害。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心虚。 他分明不是做了偷听的事不敢承认的人。 或许是他自己害怕。 他想要知道所有的事,又有点害怕知道。 内心很矛盾。 最终江邵黎什么都没有问他,收回看他的视线说:“电梯到了。” 江邵黎当先走出电梯。 心里想着,所以那时他和白音婉说话,叶执是真偷听了? 那叶执又具体偷听到了多少? 装傻吧,当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能糊弄叶执多久就糊弄多久。 叶执能晚一点知道也是好的。 再看叶执,他不想江邵黎追问,可江邵黎当真不问,他心里又有点失落。 见叶执沉默着不说话,江邵黎很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狠心佯装不知,问他:“不说点什么?” “什么?”叶执出声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楚鹤辞父亲还活着这事啊,我没什么好说的。虽然这事很离谱,可事到如今,我们见过的离谱事还少吗?” “楚添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为什么还活着不是我们该关心的,我们只需要知道他活着对我们有没有恶意,会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之一。” 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江邵黎:“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 叶执看到了江邵黎唇角那抹一闪即逝的笑。 手臂横揽上江邵黎的腰,就这么揽着腰走路,“宝贝,我是不是和你想一块儿去了?你在为我们这么有默契高兴,对吗?” 江邵黎拍在他紧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好好走路,别动手动脚。” “我没有动手动脚,我分明在很规矩地搂着。” 嘴上这么说,叶执到底还是把手松开了。 换成牵住江邵黎的手。 订婚宴两家长辈早筹备好,江邵黎和叶执到场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 便站在宴会厅安静的角落和熟悉的人闲聊。 主要是叶执和赵云舟在闲聊,宋听禾偶尔插两句,江邵黎纯站在旁边安静当个听众。 叶执和赵云舟也没聊别的,是今天的订婚宴于家人也来了,又要找赵云舟去“谈心”,赵云舟借口有朋友找就溜了。 赵云舟吐槽于家总是这样真没意思。 说于家不累他都累了。 叶执就在那里煽动他直接和于家撕破脸,让他当众和于家一笔账一笔账的算清楚,狠狠下于家的脸面,让于家在圈子里丢尽脸。于家气得狠了,自然就会和他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但这个当众的场合不能选在今天。 不能破坏了他姐的订婚宴。 赵云舟直骂叶执尽出这些馊主意。 然后两人又说到了赵云舟的亲弟弟身上,叶执问赵云舟有没有把人赎出来弄走,赵云舟说早几天就办好了。 他没亲自去,是让人去办的。 他不想和赵家的人再有牵扯。 而后得叶执一句很友好的恭喜。 两人的交谈又开始变得融洽。 最后聊到了于景和楚鹤辞身上,还提到了孟屿。 “我听说于家那边已经不打算再管于景,事发到现在于家没有一个人去探望过于景,给于景找的律师也不是业内顶尖的。”赵云舟说。 “倒是孟家那边,听说孟迢迢亲自带了律师来见孟屿。” 叶执:“孟迢迢亲自来了?” 这是江邵黎和叶执都不知道。 这几天他们都在过二人世界,很少关注外界的事,仅剩那点不多的关注也不是放在孟屿这个在他们看来已经下线的人身上。 “可不是么,亲自来了。看似是带律师来为孟屿辩护,实则有脑子的都知道孟迢迢这番就是来按死孟屿的。真是深得我心!” 孟屿是于景的无脑追随者,赵云舟没少被孟屿针对,更是亲身体验过来自孟屿那股子他都比不过的疯劲的迫害。 看到孟屿这么自食恶果,赵云舟是真痛快。 赵云舟:“不得不说,孟屿是真疯。有那么多可以不知不觉弄死人的办法,他竟去选择最简单粗暴的,便是没有邵黎你们刚好在场拍下证据,孟屿也是漏洞百出。我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考上京都大学的脑子能做出来的事。” “你也说了他很疯,疯子的脑回路哪是我们正常人能理解的。”宋听禾比任何人都清楚赵云舟在这些人手底下吃过多少亏,提起孟屿,他也没什么好态度。 “不说孟屿了,晦气。” 赵云舟说着去问叶执:“楚鹤辞今天会来你姐的订婚宴吗?” 叶执:“不清楚,无所谓他来不来。” 他刚才在化妆间见他姐和云珣状态都很好,没有出现任何曲观复说过的他们领证那天的症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依照他的分析,他和云珣应该都属于景那一边的剧情人物,只要于景不在其中,另一个主角楚鹤辞对他们造不成多大影响。 赵云舟看了眼叶执,又去看一旁老神在在不见一点在意的江邵黎,心想看来是他多虑了。 没办法啊,他也是被于景搞怕了。 就怕没了于景,楚鹤辞会是下一个于景。 尽管他没有深问江邵黎,但都到了现在,他多少也能推断出一些。 “对了邵黎,那个楚乐泽又约我见面了。你和叶大少是什么想法,我要不要去见他?” “不用见。”江邵黎手中高脚杯里有小半杯红酒,他只偶尔轻抿一口,“他再联系你,你直接告诉他他还不够格,让他身后的人来和我说话。” “他身后的人?” 赵云舟对楚乐泽身后有人这件事倒不吃惊。 没点倚仗,一个小小的楚乐泽也不敢有那试图去和楚鹤辞争权的胆量。 他只是好奇楚乐泽身后的人是谁。 “楚乐泽身后的人是谁?” 江邵黎倒也没有瞒着赵云舟。 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扔下一记惊雷:“楚添。” “谁?!”赵云舟很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上江邵黎那张从容自若的脸,赵云舟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楚……邵黎你说的这个楚添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叶执:“不然呢,这世上还有几个楚添。” “赵云舟你心性修得不够啊,才这么点事就把你惊成这样。” 赵云舟:“……” 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现在告诉他还活着,他不该震惊吗? 不被惊到才不正常吧! 这个消息给赵云舟的冲击太大,他需要缓缓,都顾不得和叶执呛声了,“这也太……我得缓缓,得缓缓。” 这一缓就连喝了两杯酒。 感觉还是没有缓好,于是赵云舟就拉着宋听禾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平静一下。 他临走前,叶执提醒:“这不是什么众所周知的事。” 赵云舟:“明白,我又不是大嘴巴,不会什么都往外说。” “邵黎,多谢。”宋听禾看着江邵黎,郑重道。 没了于景,赵云舟针对楚鹤辞更多还是在给江邵黎和叶执打辅助。 可赵云舟以前毕竟在楚鹤辞手里吃过很多次亏,只要一逮到机会,以赵云舟的性格肯定会找楚鹤辞报复回去。 赵云舟与楚鹤辞之间永远不会是相安无事的关系。 宋听禾知道江邵黎这番是好意提醒。 赵云舟太过震惊以至于没有立刻想到这一点,宋听禾想到了。 江邵黎:“客气。”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叶执啧了一声:“赵云舟嘴这么毒这么不讨喜,没想到还能找到个这么好的对象,走狗屎运了吧。” 江邵黎:“……” 也不知道是谁嘴毒。 叶执笑脸立刻转向他:“当然,我的对象更好,我也走狗屎运了。” 江邵黎:“……这并不是什么听了会很感动的话。” 有叶执相熟的人上前来找叶执寒暄。 江邵黎这次没有陪着叶执。 他看到了叶老爷子。 便和叶执说了一声先朝老爷子走去。 彼时叶老爷子正在和他爷爷奶奶说话,旁边还有于家老爷子和几个年长的长辈。 江邵黎是直奔叶老爷子而去。 中途却被白音婉拦下。 白音婉端了杯酒敬他。 看似是熟人碰面打招呼,实则白音婉是找机会把昨天漏说的事补充给江邵黎:“邵黎,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我的存在这个世上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关于我的事你别告诉其他人,包括叶执。” “并不是我信不过叶执。”实际上就是信不过。 世界重启前,她见识了江邵黎有多疯,能和江邵黎两情相悦的叶执,白音婉觉得他怕是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应付一个疯子就够了,她可不想应付两个。 江邵黎看了看白音婉。 他想说她的提醒多余了,叶执昨天很可能已经偷听到他们说话。 “这也正是我想和白姐姐说的,那些事别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便有一天叶执有所察觉来问你,你也别告诉他。” 心里明白叶执很可能已经偷听到,却不能这么告诉白音婉。 白音婉很明显来自更高维度。 万一她的存在是不允许被察觉的,或者她不想被更多人察觉她的存在,那她如果得知有其他人知晓,她能做到什么地步没人知道。 他可不能让这样的威胁落到叶执身上。 说来,这么一直防着也不是办法。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隐患不除,心永远难安。 或许等解决了楚鹤辞,他也得想办法把白音婉这个不确定性的存在给解决了。 白音婉喝着酒,忽觉一阵寒意。 条件反射地朝江邵黎看去。 却见江邵黎正敛眸喝着酒,并没有在看她。 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她真是被江邵黎吓出阴影了。 自己吓自己。 第201章 长辈们的维护 “这是自然。” 白音婉回了江邵黎一句,就急于将人打发走,“邵黎,刚才见你脚步匆忙,是有事吧。那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江邵黎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惧怕。 没怎么放在心上。 点点头算是回应。 不过在离开前江邵黎问了白音婉:“你确定觉醒的人除了我,只有楚添和何珍这对夫妻?” 知道江邵黎不会无故特地求证此事,怕是有些什么别的让他觉得还存在其他觉醒者。 于是白音婉也回答得很认真:“对,只有你们三人。接连出现何珍和楚添两个例外,我没敢疏忽,特地去查证过,我无比肯定觉醒的就只有你们三人。” “呃,觉醒的是只有你们三人,除此还有个特殊情况就是曲观复。他不算觉醒,只是梦到了部分内容,像是预知未来,但预知得并不全。” “多谢告知。” 江邵黎道了谢离开。 继续朝叶老爷子走去。 一见到他,江老爷子就朝他招手:“邵黎。” 江邵黎走过去:“爷爷、奶奶。” 这里的人江邵黎都认识,依次问好。 很快赢得一箩筐夸赞的话,有说他长高了长得更俊俏了,有说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稳重不像自家那个孙子…… 这些话江邵黎每次和他们碰面能听到,却不见一丝不耐烦。 等长辈们差不多夸完,他才说明来意:“爷爷奶奶,我是来找叶爷爷的,有点事想单独和叶爷爷说。” 不止江邵黎的爷爷奶奶,叶老爷子本人也很诧异。 “找我的?”叶老爷子指了指自己。 到底是人精,叶老爷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江邵黎找他会是什么事。 “那你们先聊着,我让邵黎陪我去旁边的休息室坐坐。” 江邵黎和几位长辈点头致意,跟着叶老爷子离开。 “老江,你家邵黎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亲爷爷亲奶奶在这里,还单独去和老叶说悄悄话呢。我听我孙子说你家邵黎和叶家阿执在谈恋爱,这是恋爱才刚开始谈就更亲老叶了?” 旁边一个老爷子玩笑道。 得江老爷子一记没好气的眼神回敬,“瞎说个什么,少挑拨我和老叶头的关系!我家邵黎那性子,这般肯定是为正事。” 就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正事了。 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点心事重重。 外面的事他们参与得不多,但他们也不是老得脑子转不动了,不对劲的事情多了,他们也能猜到一二。 远的不说,就说叶蕴和云珣订婚结婚这么匆忙就很不寻常。 江老夫人笑了笑说:“你们再怎么都挑拨不了我们的关系。我们江家和叶家本就一直像一家人一样,邵黎是更亲我们还是更亲老叶,我们都没意见。左右老叶对我们家邵黎的疼爱也不比我们这对亲爷爷亲奶奶少。” “不说我们家邵黎了。我们家邵黎从小优秀到大,再说下去你们之中有个别人又要羡慕了。” 她转移话题一般看向旁边的于老爷子:“老于,你们家那小孙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说法没有?” 于老爷子今天话很少。 尽管于家已经在叶家的有意引荐下取得了几个不错的合作,形势在渐渐好转。不再似之前一样一眼看到在走下坡路,大家都怕于家求到自家头上,有意疏远。 于老爷子从来不是低调的性子。 按照寻常,于家情况有了回转,他该把自己收拾得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人前。 不为炫耀,只为让那些避于家如蛇蝎的人好好看看。 是于景闹出那些事着实让于家丢了好大的脸,就在刚才遇到几个与他不对付的老家伙,于老爷子都还被人暗暗嘲讽。 于老爷子不得不低调行事。 想着等于景闹出那场笑话的风头过去再说。 知道会有人问起于景的事,于老爷子早有准备,倒是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不满。 只是叹息说:“小辈不争气,让你们看笑话了。” “律师那边传回消息,说是证据确凿,就看法院怎么判。好在于景是从犯没有参与动手,应该不会判太重,几个月大约就可以出来了。等他出来我立马把他送出国去吃几年苦,太不像话了。” 又是重重一声叹息,透着对儿孙不成器的无奈:“本来早前他在楚家宴会上闹出那么多笑话,我和他爸妈就打算把他送出国去让他避避风头了。自家小辈嘛,再如何不像话,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总归是心疼的,总盼着他能改邪归正。” “想着送到国外去,没了溺爱他的家人在身边,他许就能改好。哪想到这孩子理解错了我们的意思,以为我们是要流放他,联合一些不靠谱的朋友来搞拦车截道,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车祸。” “才不到半天啊,我们全家出动才找了不到半天,人没找到倒先接到了这样的消息。” “孩子啊,还是要在跟前教养长大,在外面长大的,到底还是不太像话。看看云舟,他就被我们于家养得很好。” “当年也确实是我们疏忽才将孩子弄丢,是我们亏欠孩子,他找回来后,我们全家都在尽力弥补他。他要什么给什么,就怕他受一点委屈,为此我们都受了他的蒙骗误会了云舟,给云舟那孩子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于老爷子说着,苦笑:“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见着云舟想和他说几句话,他都避我避得远远的。这孩子是真怨上了我们于家啊。” 见他越说越收不住。 这话听着还很有歧义。 江老夫人忙打断:“云舟那孩子和我们家邵黎关系很好,昨天我们家邵黎过生日还专门亲自写了请柬请他过来玩。云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很懂礼貌,偶尔有人问他对于家的态度看法,他说的都是于家的好话,话里话外全是对于家教养之恩的感激。” “只是到底那样闹过了,身世又已经揭露,他大概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于家人相处吧。” “老于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吃过的盐都比他们吃过的饭多,就别这么和小辈计较了。孩子逆反心理都重,说不定逼得越紧他反而躲得越远,倒不如放宽心放开手随他去,指不定他哪天就自己想开了。” 她只想探探于家对于景的态度,可不是为了给于老头制造洗白泼脏水的机会。 江老夫人话音一落,旁边的人齐齐附和。 主要是江老夫人提到了赵云舟和江邵黎交情好。 江邵黎昨天过生日是私人小宴,前去的人大都是自己想办法弄到请柬。得知赵云舟的请柬是江邵黎亲自写的,这可就大为不同了。 江邵黎身上未必有多少利益可图。 论有利益可图,江邵黎一个搞艺术的肯定比不上很多人。 可耐不住江邵黎形象好啊。 而江邵黎除了叶执,又没有什么特别交好的朋友。 这时候得知赵云舟和江邵黎交好,对赵云舟的印象自然就会好。 长辈们就是默认能和江邵黎交好的人,各方面都不会差。 于老爷子能怎么办,只能叹息着连连附和说也只能这样了。 “说起来,当时老于你那个小孙子从车祸现场失踪,我们家邵黎和阿执还帮忙去找人了。也正是因为去找人,才凑巧拍下你家小孙子那个朋友犯事的全过程,为警方办案节省了不少时间。” 江老爷子闲谈一般说着。 抬眼去看于老爷子:“老于,你不会因为这事记恨我们家邵黎和阿执吧?” “怎么会!即使没有他们当时提供的证据,这个案子查出来也是早晚。这事又不是邵黎和阿执造成的,他们不过是碰巧看到。江老头,我好歹也风风雨雨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分辨不清。” 嘴上这么说,于老爷子心里未必不清楚这里面少不得有江邵黎和叶执的手笔。 怪他们吗? 当然不。 先不说于家能有起色是靠的叶家帮忙,就说如果不是于景主动去招惹,凭江邵黎和叶执的身份和性格,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来为难于景。 他只会感谢他们没有因为于景把他们于家也记恨上。 不然他们于家就真没有活路了。 江家二老都盯着于老爷子看。 直到确定他这话不似违心假话,才收回目光。 江老爷子笑笑:“老于你别这么激动,我就是随口问问。我们几家交情一直不错,我可不想因这么点小插曲影响了我们几家的关系。” “当时好像还是我们家邵黎打电话报的警,不然人当场都被打死了,你孙子作为目击了全程的人,他那个做事不管不顾的朋友不知会不会为了自身来个杀人灭口。” 江老夫人和他一唱一和:“老头子你说什么呢,别是还想借着这个事向老于揽个救了他孙子的功吧,我们可不兴这么厚脸皮。” 她笑看向于老爷子:“老于你别听这老头子瞎说。你孙子那个朋友,我听说是你孙子的爱慕者,为了帮你孙子都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开车去制造车祸截人了,他对你孙子那个养父下死手也是为了给你孙子出气。我看他可不会对你孙子出手。” “说来我还听到外面有些传言,说你小孙子一再出事是我们家邵黎做的。说邵黎嫉妒阿执和你家小孙子在学校走得近,才对你家小孙子赶尽杀绝。不知这些传言是从哪里来的,反正我听了只觉得招笑。” 这样的传言不多,零零星星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瞎八卦。 但作为宠爱孙子的奶奶,江老夫人就是听不得这样的议论。 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声音,几不可查。 “这些传言都是瞎说的,可听不得,听不得啊!” 于老爷子连忙着急道。 “你们家邵黎那是什么品行,他和叶家阿执又是打小就在一块儿的交情,哪能……” “说出来我也不怕丢人,是非曲直那天在楚家的宴会上大家都看得分明。总之我那个小孙子能有今天,全是他咎由自取,可怨不得别人。真要怨,那也是怨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教导无方。” 其他人也附和说这传言荒谬,当不得真。 江家二老就笑说就是听到这么个传言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全当笑话在说,他们不当真。 荣沣站在角落。 将几个老人的对话听得清楚。 心里又是羡慕江邵黎和叶执的一天。 看看,都不用他们出面,他们的长辈就帮忙扫清了麻烦。 哪怕这个麻烦都根本算不得麻烦,他们自己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一转头,荣沣对上赵云舟的目光。 赵云舟和宋听禾找个安静的地方缓缓得知楚添还活着的消息所带来的震惊,就靠墙站在转角。 没想到会恰听到几位老人的对话。 怎么说呢,赵云舟对于家更死心了一些。 对出言维护他的江家爷爷奶奶心存感激。 荣沣举步朝赵云舟二人走去,“赵总。” “荣总。” “怎么不见江大少?”荣沣明知故问。 他看到江邵黎跟着叶老爷子走了。 “不知道呢,我刚刚和在我男朋友说话,没注意其他人。” 赵云舟知道,却在装傻。 “荣总有事找邵黎?去找叶大少也是一样。瞧,叶大少就在那边,好找得很。” 第202章 猜想得到证实 荣沣顺着赵云舟的视线看到人群中的叶执。 他好像仔细思考了一下赵云舟的提议,才说:“赵总说得对,找叶大少也一样,先失陪。” 见他说着竟真去找叶执,赵云舟都有点懵了。 “他刚刚分明看到了邵黎跟着叶老爷子离开却明知故问,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才故意学着他装傻想套点话。为此我还想到了把叶执搬出来让他找不到非找邵黎不可的理由,结果就这?”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宋听禾摇摇头:“不清楚。” “不过也不重要,不管是叶大少还是江邵黎同学,他们都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这个荣沣,我们就别多事了。” 宋听禾打量他:“倒是你,现在缓过来了吧?” 本来已经缓得差不多了,一听他这么问,赵云舟就开始装起来:“没有,要你抱抱安慰一下。” 宋听禾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敷衍地抱了他。 抱上之后,宋听禾索性把身子的重心都往赵云舟身上靠,为自己省力,“话说回来,一个原本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被告知还活着,确实是件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你说楚家的人知不知道这事?” 赵云舟:“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他和楚家、和楚鹤辞打过那么多交道,对他们可以说非常了解。如果楚鹤辞或者何珍知道楚添还活着,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 尤其何珍还坚信恩爱的丈夫楚添出了轨生下私生子,当年她没能找丈夫闹,丈夫就意外车祸去世,听说还是和出轨对象一起出事。 以何珍的脾气,得知楚添还活着,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宋听禾也只是随便问问,对这个事倒不是很关心。 他更在意的是…… “如果楚添还活着,那上次江邵黎同学的车在楚家老宅出事却迟迟查不到是何人所为,倒是说得通了。” 赵云舟背靠墙把人揽抱着,垂眸看他:“你是说当时邵黎的车是楚添让人动的?” “只是猜测,毕竟能在楚家老宅这么悄无声息行事,还连楚鹤辞和何珍都查不到的人,符合条件的着实不多。” 赵云舟默了默:“这么说,楚添隐藏活着的消息二十年后出现,可能不是来和妻儿大团圆,而是来找事的?” 他们都不笨,那天江邵黎车被动的事很明显是冲着楚家来的。 至于对方选择动江邵黎的车,就不知是顺带还是故意针对了。 “难道楚添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还另有隐情?” 宋听禾:“车祸是不是另有隐情,楚添又是不是故意在针对邵黎同学和叶大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 赵云舟一想也是。 江邵黎都让他放话给楚乐泽,让楚乐泽身后的人来见了。 等江邵黎见了人,这些疑团自会分明。 —— 休息室。 有服务员端来茶点。 江邵黎给叶老爷子倒了杯茶。 叶老爷子把茶端起来。 有点烫,他没喝,又放下了。 “邵黎,你单独找我,是要说什么?” 老爷子问得直接,江邵黎便也开门见山:“叶爷爷,您之前所说那个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告知您的人,您不能说出其身份,现在您还是不能说?” 江邵黎看似询问,实则无论是从他的神情还是语气,老爷子都没有看出一点他对此事的求知欲。 他像是例行一问,并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饶是从小看到大,老爷子也还是忍不住感叹江邵黎的心性之沉稳,是如此的不骄不躁沉得住气。 不过江邵黎能主动来找他这么问,怕也是掌握了一些信息。 或许江邵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说不定。 老爷子叹一口气:“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我有一些顾虑,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 他看着江邵黎,如实道:“准确地说,我只是不能对其他人说出口,对你应该是能说的。” “我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意思,就是我心里想的脑子里明白的,嘴上却不能将其……” “我能懂。”江邵黎出声。 老爷子定定看他一眼,似叹息又似欣慰地笑了下:“我就知道你能懂。” “别人都不能说,只有你能。那个人又反复提醒我暂时不能将他的存在告知其他人,我就有了顾虑。担心真与你说了,会出现预想不到的变故……” “毕竟我所知所晓全是他人告知,我不清楚对方所说有几分真几分假,便也无从分辨对方是真善意还是别有用心。” “我一把年纪倒是活够了,可你们还年轻,我不敢冒险。” 尽管后来和江邵黎确认过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依然不敢冒险。 老爷子端着茶饮了一小口,自嘲一般无奈道:“我年轻的时候做事可不会这么瞻前顾后,年纪越大顾虑越多,不及年轻时有胆魄了。” “叶爷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江邵黎不赞同。 “这与有没有胆魄年不年轻无关,不管是谁遇到您这样的事,都会有所顾虑。这很正常。” “既然您不便说,那就由我来问。” 江邵黎看着老爷子,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出:“是楚家早就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上一任当家人楚添?” 尽管见江邵黎主动来找自己问,就猜到了他多半已经知晓。 可真听江邵黎这么问出来,老爷子还是有点讶异。 讶异于江邵黎居然这么淡定。 一个死去二十年的人还活着,他活到这把年纪,刚得知此事的时候都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以他对邵黎的了解,应该是刚知道这事就来寻他问。 才知道这事没多久,面上就看不到一点惊色。 他在邵黎这个年纪是断然做不到的。 不怪圈子里那些小辈那么崇拜邵黎。 慕强是人之天性。 江邵黎:“看样子是了。” “他主动来寻您,告知您叶家在故事中的那部分内容。叶爷爷,您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老爷子没有马上回答江邵黎。 他思量了一下,说:“虽然这么说有点片面,但我觉得他最初来找我说这些,对叶家并不存在恶意。” “自然,我说的是最初。现在情况与之前不同,他此时对我们有没有恶意,眼下暂还不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楚添最初去寺庙找到我时,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老周是看到了人的。可事后我问起老周,老周却说以为是我哪个故交,并不认识对方。还说仔细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的长相。” “老周你知道,是和管家老张一样跟在我身边多年的老人。楚家和叶家同在一个圈子,老周以前对楚添这个人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一个原本非常熟悉的人,再见面却不认识甚至不记得对方的长相。 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要知道老周虽上了年纪,却依旧精明,没有半点老年痴呆的征兆。 “老周是这样,其他人看到楚添恐怕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那时的楚添来找我,我猜测他应该是在为自己的存在做努力。而一旦等楚添这个目的达成,他会不会有新的谋划,谁也不清楚。” 老爷子的意思江邵黎都听明白了。 楚添一个剧情中的死人,想要重新“活过来”,破坏原定剧情削弱主角光环无疑是唯一的办法。 看来云珣这个原著攻二号的分量确实不轻,让楚添都选择了云珣做突破口。 至于楚添没去找云家而是直接来找叶家。 这没什么好奇怪。 叶家有一个在剧情中的叶执,还有一个极为熟悉的他在剧情之外。 叶爷爷又是个十分精明的人。 这样的叶家显然比云家更好说服。 “叶爷爷,不管活过来的楚添会不会针对我们有新的谋划,都不要紧。只要楚家不是他也不是他的儿子当家,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楚家底蕴深厚,想要短时间内搞垮不现实。 只能换个当家人慢慢打压馋食。 所以在原剧情里,楚鹤辞那么轻而易举就把屹立多年的叶家搞破产,江邵黎一度觉得非常荒谬。 第203章 叶少趁火打劫 叶老爷子问江邵黎打算让谁来接手楚家。 江邵黎给出的回答是暂且不知,先观察看看。 老爷子便没有再多问,只说需要他帮忙就开口。 最后,老爷子说: “得知楚添还活着,我让人去查了当年楚添的车祸。时间过去太久远,能查到的信息有限,但有一点能确定。当年与楚添的车发生碰撞的车一共有两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一辆私家轿车。” “那辆私家轿车是曲家的,是曲家为了方便他家大儿子曲清远上学和拍戏所准备,是曲清远的专车。” “不过曲家的司机反应快,车上的司机和年仅十岁的曲清远都伤得不重,在医院住几天就出院了。曲清远那时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童星,他出车祸的消息被曲家封锁,所以才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原来还有这一出。 江邵黎:“我会再去细查。这些事交给我和叶执就行,叶爷爷不必多费心,我们能应付。” “我当然知道你们能应付,对你们,爷爷是很放心的。” 叶老爷子这倒不是假话。 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都只插手那么一点事而已。 担忧无可避免,但该放手的时候也要放手。 他如果不是一个可以放手给小辈的人,也做不到这么早早就退休,每天在家悠闲下棋喝茶。 权当这是一场对小辈的历练了。 —— 见荣沣朝自己走来,叶执示意了下,那些原本围着他喝酒说笑的人就都自动散开。 周围没了人。 两人站在相对安静的空间说话。 “叶少。” 叶执轻点一下头:“荣总。” “荣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姐姐的订婚宴,真是给足了我叶家面子。” “叶少说笑,叶家能给我发请帖才是给足了我面子。” 两人客套拉扯几句才步入正题。 “我有个合作想找叶少谈。” 叶执挑眉:“哦?说来听听。” 他以为有合作要谈,荣沣会更想去找他宝贝谈。 便是需要找他合作,他也以为荣沣会更想通过他宝贝。 居然越过他宝贝直接来找他,荣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我想在三个月之内把楚鹤辞从楚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上弄下来,但我一个人能力有限,需要叶少相助。事成之后,能从楚氏集团拿到的好处我一分不要,全归你。”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买卖。” 事成后,不管楚氏集团落到楚家的谁手里,为了守住基业,都少不得要做点“割地赔款”的事。届时除了他们自己与楚鹤辞相斗时赢来的,还可从楚家得到不少好处。 “但不够。”叶执说。 “荣总很清楚以楚氏集团的底蕴和楚鹤辞自身的手段,想要在三个月内把楚鹤辞斗下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是这点筹码的话,不够让我倾力帮你。” 三个月时间确实太赶了。 荣沣自己心里也清楚。 尽管江邵黎和叶执自己也要对付楚鹤辞,可他们不像他一样这么着急,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和楚鹤辞耗,不是非得与他合作不可。 在决定来找他们谈这个合作前,荣沣就料到不会很容易。 但他意已决。 他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何珍和楚鹤辞报仇,他不想到最后一场空。 那个人的突然复活是个大变故。 哪怕那个人现在看起来是向着他的。 楚鹤辞终究是那个人的亲儿子。 人都有私心,那个人不是没可能去向着他的亲儿子。 他可不敢赌。 荣沣:“叶少的条件。” “不然你把楚氏集团抢到手,再以市价的一半转卖给我,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叶执提议。 “……不如何。” 看着叶执那张无害的笑脸,荣沣只想大骂奸商。 “叶少,这样的条件你都开得出来,你会不会太高看我了?” “先说我手上仅有暗中收购的2%楚氏集团股份,即便我顶替了楚鹤辞的位置去执掌楚氏,也只是个执行总裁。公司有那么多大股东坐镇,如何也轮不到我来卖掉,更别说还是以半价卖掉!” “再说我一个外人,即便把楚鹤辞拉下马,也轮不到我去坐那个位置。楚家其他人可不是死的。” “荣总这话说得就谦虚了。” 叶执旁边是宴会搭好的桌台。 桌台上铺着精致的桌布。 叶执手搭靠在桌台上站着,手中晃着酒杯,姿态有几分矜贵的慵懒,“我知道荣总和楚家有渊源,你坐上楚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并不难。至于楚氏集团的股份,我觉得以荣总的手段,有的是办法将大半收拢在手里。” “荣总可是凭着自己单枪匹马在荣家闯出如今地位的人,你的能力我从不小瞧。” “叶少这分明是在趁火打劫!” 叶执没否认。 他就是在趁火打劫。 荣沣之前可没这么着急对付楚鹤辞,突然变化这么大,怕是和楚添的“复活”有关。 荣沣或许已经知道楚添还活着的事。 荣沣应该是担心楚鹤辞会有一个大助力,以后更难对付,便想趁着对方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找他们合作对楚氏来一招快狠准的打压。 领会到这一点,他不趁机狠狠宰荣沣一手,都对不起其他人给他这个天生商人的评价。 荣沣气愤归气愤,可谁叫是他有求于叶执,只能忍下。 “叶少,这是在内地,适用于荣家争权的手段在这里并不适用,我做不到在短期内收拢那么多楚氏的股份到手里。我手里也没那么多资金去走正规渠道收购。” 叶执:“并不是所有适用于荣家生存的手段在这里都不适用,楚鹤辞做了那么多年法外狂徒不是照样安然无恙?” 荣沣一怒。 那怎么能一样! 他又不是楚鹤辞那种运气好的家伙! 在荣沣发飙之前,叶执又开了口:“开个玩笑,我是守法公民,可不会煽动去你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股份。” “你手上没那么多资金收购股份也不要紧吧,我知道你还有别的办法能拿到足够让你在楚氏集团有话语权的股份。” 见他说得这么笃定。 荣沣迎着他的视线紧盯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叶执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 他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个鬼。 他什么都不知道,全是猜的。 不过看荣沣的反应,看来他猜得是没错。 “说起来,荣总原本没这么着急对付楚鹤辞,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是知道楚家那个楚乐泽已经在通过赵云舟想要联系到我和黎黎,寻求与我们的合作了吗?” 荣沣很清楚一个楚乐泽还不够格让叶执专程在此时提起。 叶执提起楚乐泽,难道是…… 荣沣打量的目光即刻落到叶执脸上。 试图从叶执脸上看出他想要的信息。 可惜叶执始终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说的市价一半,是以楚氏集团现在的市价来算?” 叶执闻言,看白痴一样看他:“荣总,你是在说笑吗。” “将楚鹤辞拉下马的这个过程,有你和我的联合打压,楚氏集团股价必会大跌。待到那时,楚氏集团和现在又岂会还是一个市值?” “我这么出人出力又出钱的帮你,可不是为了白忙活一场。” “……不是帮我,你们本来也有意要对付楚鹤辞,我们是合作!” 他口误说了一次帮他,叶执就抓着不放! 气死个人! “我们确实有意要对付楚鹤辞,可我们不急啊。事实上以我叶家如今的发展势头,楚家在这内忧外患之际是不会主动来招惹叶氏的。我大可等我毕业后再慢慢着手处理楚氏这个隐患。” 叶执笑看着荣沣:“荣总,你似乎忘了我还是个大学生,我现在的本职任务是学习。” “而且我才和我宝贝确定恋爱关系,我们正值热恋期,这个时候,我其实并不太想分心去做其他事。”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个恋爱脑吧。任何事都得排在我宝贝之后,筹码给得不够,不足以让我牺牲我和我宝贝的恋爱时间去工作。” 确实任何事都得排在他宝贝之后。 他这可不算假话。 本来在荣沣来找他之前,他就已经决定好接下来把重心放到公司、放到对付楚鹤辞上面去。 是为尽快把这些麻烦解决,让他宝贝能早些安心。 也是让他们能早日没有顾忌地好好谈他们的恋爱上他们的学。 荣沣主动找上门来,是意外之喜。 荣沣今天不来找他,过几天他也会去找荣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种时候有资源可以利用,他怎么可能不用。 “荣总也别觉得你亏了,我知道你有不花费一分钱就能拿到楚氏集团足以让你掌握话语权股份的本事。” 他其实不知道。 同样是猜的。 “你能零成本拿到股份,不需投入大量钱财,将来把楚氏以半价卖我,拿到的资金也足够你给楚氏其他股东交代了。你并不亏损。” “荣总,这笔买卖你可不亏。” 荣沣在心里暗骂好几声奸商、趁火打劫。 “你说楚乐泽找了赵云舟,试图通过赵云舟找你们寻求合作?” 叶执点头:“对啊,不信你自己去问赵云舟,或者直接去问楚乐泽也行。说来楚乐泽还是你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呢。” 荣沣:“……” 他感受到了来自叶执的嘲笑。 在嘲笑他自己把另一个选择送到他们面前。 看来那天将楚乐泽叫到跟前,叶执就看出来他和楚乐泽是“早有联系”了。 他和楚乐泽确实早有联系。 却并没有多早。 是楚家宴会过后的第三天,得知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通过楚乐泽联系到他,他才算和楚乐泽有联系。 将楚乐泽带到江邵黎和叶执跟前是那个人的意思。 自然,更是因为他和楚乐泽都有自己的私心。 他信不过那个人。 这就是他最大的私心。 荣沣已经丧失和叶执做口舌之争的力气,“我确实有办法不费资金拿到楚氏集团一份不少的股份,但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原本我是有把握,但现在……出了点变故。” 停顿时,荣沣抬眼观察着叶执的表情变化。 试图看出点什么,好让他更好做出判断。 可惜叶执就是那样一张让人看不透的笑脸。 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事是有百分百把握的,无妨。”叶执笑笑说。 一副没什么所谓的表现。 “荣总这是同意以我提出的条件合作的意思了?” 他并不想同意! 荣沣:“我要楚鹤辞再无翻身的可能,我还要何珍的命!” “楚鹤辞再无翻身的可能可以答应你,但楚夫人的命……” 叶执故作受到惊吓:“荣总,我说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做那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事。这是你和楚夫人之间的仇怨,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可和我们没关系。”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荣沣只觉得叶执这做作的样子既辣眼睛又讨人厌。 深吸口气:“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何珍的命归我!” “嘘嘘嘘,荣总小点声。”叶执装模作样警惕环视四下,“这种谋财害命的事,可别被人听去了。” 荣沣翻了个白眼。 他们本就站在角落。 刚刚在叶执的示意下,其他人都知道他们要谈事主动远离了。 他们的谈话根本不会有人听到。 “希望叶少能有点契约精神,接下来这三个月尽心一些。” “我叶家人做生意是出了名的诚信,既已达成合作,我自是要尽心尽力。明天我就请假去公司坐镇!” 这么有契约精神? 居然明天就请假。 他不是正值热恋舍不得和江邵黎分开吗? “江大少也请假陪你一起?” 叶执:“想什么美事呢。” “你这点条件只够让我一个人出马,想让我宝贝也出人出力,那是另外的价钱!” 荣沣:“……” 第204章 江邵黎的不悦 订婚宴上音乐响起。 在司仪的流程下,叶家和云家两家长辈带着叶蕴和云珣站到台上宣布订婚。订婚戒指戴上,就是两位主角跳开场舞。 期间江邵黎和叶执一直站在台下。 等两个主角将开场舞跳完,叶执站到江邵黎面前,绅士礼伸出手:“江少爷,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这场面江邵黎并不是第一次见。 两人跳舞都是一起学的,男步女步交换着学,反正舞伴没换过别人,一直是他们自己。 偶尔去参加宴会有要跳舞的场合,叶执也邀请过江邵黎去凑热闹。 和现在一样,弯腰伸出手冲江邵黎笑着发出邀请。 江邵黎很少会在这种公开场合主动出风头,叶执了解他,所以倒也不是什么场合都会向他发出邀请。 到现在也就邀请过那么两三次吧。 每次江邵黎都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拂叶执的面子。 此时更不会。 他将手搭在叶执手心,“可以。” 随着叶执身形越来越高大,两人再跳舞,都是江邵黎自动跳女步。 没办法,让叶执跳女步,那画面太美。 江邵黎单是想想都觉得辣眼睛。 在舞池里和赵云舟宋听禾打了照面。 赵云舟瞥向两人:“我以为你俩没这兴致。” “这是蕴姐的订婚宴。”这话是江邵黎回的。 言下之意,叶蕴的订婚宴,他们要撑场面。 这种假模假样的话通常只有叶执会说。 听到是江邵黎在说,赵云舟多少有点痛心。 感觉江邵黎好好的一朵高岭之花都被叶执带坏了。 正想着,赵云舟不小心踩了宋听禾一脚,被宋听禾瞪一眼,迎来叶执的嘲笑: “赵云舟,你这也太逊了吧,怎么跳个舞都不会。” “就是个小失误怎么就逊了?再说,我不擅长跳舞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像你一样从小有个固定舞伴陪你练习。” 一句话把三个人都哄高兴了。 叶执正要朝赵云舟投去佩服的眼神。 却发现赵云舟哪里是在哄他们,分明是在哄他自己的男朋友。 两人正在那里含情脉脉地对视呢。 叶执无语收回视线,专注看着自己眼前的人。 搂着江邵黎的腰随着音乐走着舞步,小声说话:“今天帮着招待宾客站大半天了,累吗?” 江邵黎:“还好。” 说一点不累是假的。 昨晚叶执折腾了他那么一大晚上,早上又起得早。 但要说有多累也不至于。 只腰腿有些酸。 “只见楚承过来,没见楚家其他人,跳完这支舞我们就走?”叶执搂在江邵黎腰上的手轻轻给他按揉。 他们在这里,本就是防着主角之一楚鹤辞可能会带来变故破坏了这场订婚宴。既然楚鹤辞没有到场,他们就不用继续留下了。 正说着,两人就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同时朝宴会厅大门的方向看去。 没见楚夫人何珍,却实实在在看到了楚鹤辞。 楚鹤辞正和在那里招待宾客的叶蕴云珣说话。 险些忘了,楚鹤辞和云珣算朋友。 不看几家交情,单看和云珣是朋友,楚鹤辞今天不到场的可能性就不大。 只一眼,二人就看出了楚鹤辞的好心情。 不同于前些天的在暴怒边缘紧绷。 楚鹤辞此时是真真正正的放松加好心情。 收回目光对视一眼,江邵黎和叶执都没有说话。 他们并没有马上结束这一支舞。 而是完整地享受完两人在一起之后跳的第一支舞,才牵着手从舞池退出来。 两人没有刻意朝楚鹤辞走去。 他们寻了个人少的位置。 叶执拉过一张高凳让江邵黎坐下。 江邵黎想说不用,但见叶执眼神坚持,他便坐下了。 叶执倚靠着桌台站在他身侧,手半搭在他肩上,没放什么重量。 从远处看,两人像在无声对视。 实则两人也确实是在对视,只不过他们的耳朵都在听楚鹤辞和云珣说话。 对话内容没什么特别。 楚鹤辞在对云珣说恭喜,又用责怪的语气说云珣不够意思,谈恋爱都不告诉他这个朋友。 云珣只是笑笑说我的性格你知道,不是喜欢将私事往外说的人。 然后两人就闲聊起彼此工作近况。 不是一个领域,聊得也没多深,就是寻常寒暄几句。 没聊多久,楚鹤辞就让他们先忙,说不必管自己。 云珣和叶蕴表情无懈可击,就是主人家招待宾客的热情态度,但两人对于楚鹤辞的到来,内心其实并没有面上这么平静。 甚至在楚鹤辞出现的第一时间,叶蕴就下意识想找江邵黎。 经历过一次非科学能解释的折磨,即便是叶蕴都有点阴影了。 不过最后叶蕴还是忍住了,她没有真到处搜寻江邵黎的身影。 很自然地接待了楚鹤辞。 见楚鹤辞要离开,他们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担心楚鹤辞会闹出新的幺蛾子,目光追着楚鹤辞走了一会儿。 直至见楚鹤辞径直朝江邵黎和叶执所在的方向走去。 叶蕴下意识要跟上去。 被云珣拉住:“不用过去,没有我们在,邵黎和阿执更好应对。” 叶蕴也是关心则乱。 平静下来后才发现,江邵黎和叶执很明显是早就看到了楚鹤辞,故意等在那里。 他们是早料到楚鹤辞会主动去找他们。 “宴会过半了都不见人,我还以为楚鹤辞今天不会来了。” 叶蕴看着云珣:“你说你没事和这种人做什么朋友,你交朋友都不挑人的吗?” 云珣很无辜:“我和他交情并不深厚,大家一个圈子又年龄相当,读书的时候就同班,总避免不了要打交道。” “只是那种面上过得去就行的泛泛之交,老婆你就别拿这事来数落我了。我以后离他远些就是。” 叶蕴当然知道他和楚鹤辞交情不深。 不然她不会只是有这点反应而已。 又转头朝江邵黎叶执所在的方向看去,叶蕴眼神有点沉:“楚鹤辞最好是别做什么!” 云珣安抚道:“别担心,他不敢。” 楚鹤辞还没有疯到这么不管不顾的地步。 灵机一动,云珣问叶蕴:“想听听楚鹤辞找他们说什么吗?” 叶蕴看了一眼他们的装扮,“我俩去偷听,太显眼了吧?” “不是我们去。”云珣笑说。 他朝不远处的云必回招招手。 云必回小跑过来,“小叔,小婶。” “小叔,您叫我有事?” 云珣在他耳边低声交代几句。 听完的云必回:“……” 工具人,说的就是他! 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任务。 他自己也很想知道楚鹤辞找两人是要说什么。 那边,楚鹤辞已经走到江邵黎和叶执近前。 “邵黎,叶大少。”楚鹤辞先出声打招呼。 叶执:“……”又邵黎了! 楚鹤辞真是他见过脸皮最厚的人! 别人都这么讨厌他了,他还舔着个脸凑上来套近乎。 明明昨天才被打脸装醉遁走,今天又来了。 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叶执皮笑肉不笑:“楚总。” 江邵黎则是直接没出声,只微微颔首以示教养。 “楚总不去找与你年龄相当同在商场上有建树的人,来找我和我宝贝两个学生做什么,是有关你前未婚夫于景的事要问我们?” 叶执特地强调“我宝贝”和“你前未婚夫”。 是在给楚鹤辞提醒。 让他认清点现实! “虽说到后来我们和于景的关系已经不太好,可不管怎么说,我们和于景终究是同宿舍的同学。楚总如果有关于于景的事想问,看在曾和他同学一场、也看在楚总对他曾用情至深的份上,只要是我们知道的你只管问,我们都知无不言。” 楚鹤辞应该是心情真的很不错。 放在平时听到叶执这么“宣示主权”地说话,他情绪多少会有点变化,此时却没有。 依旧面带微笑:“叶大少误会了,我就是看到你们在这里,过来打声招呼而已。没什么要问你们的,更与一些早已不相干的人无关。” 好个早已不相干的人。 江邵黎眸光扫向楚鹤辞。 在原剧情里,楚鹤辞的人设是霸道强势,更是深情专一。 可从一开始,他就只看到了霸道强势还带点油腻,没有看到一点所谓的深情专一。 有这样的主角,难怪会引来白音婉这种高纬度人员的投放干预。 江邵黎忘了,那个把白音婉引来收拾烂摊子的人其实是他。 没有他反压主角把主角逼得都不像主角了,世界不会迎来崩塌的危机,便也不会引来稳住世界的白音婉。 叶执也微笑:“原来是这样。” “不过楚总你也是真无情啊。以前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说你和你未婚夫于景是何等恩爱,你对你未婚夫于景有多好多宠,你甚至还因为我和你未婚夫于景同一个宿舍关系还算不错,就吃我的醋对我横竖看不顺眼。” “这才过去多久,于景在你口中就变成不相干的人了。” “叶大少倒也不用看我笑话。” 楚鹤辞目光扫向叶执,“如今谁人不知我楚鹤辞养了个白眼狼,一腔真心错付。” “是我看人的眼光不好,遭了背叛成了笑话,我认栽。但笑话看一次两次就行了,没必要总这么反复提及。叶大少需知今日是看别人笑话,来日自己说不定就会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话。” 叶执表情刚要淡下来,江邵黎就先出了声:“楚总的意思是在说我以后会变成像你前未婚夫那样到处勾搭人,最后背叛叶执?” 楚鹤辞朝他看过来,江邵黎继续说:“楚总,你这话冒犯的不是叶执,是我。还请道歉。” 被江邵黎冷淡的眸子盯着,楚鹤辞莫名心里一紧。 不是紧张,也不是以前看到江邵黎的那种古怪心绪。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压力? 他在怕江邵黎?! 开什么玩笑! 立刻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掉,楚鹤辞说:“邵黎,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 江邵黎没听他废话:“还请道歉。” 眼看江邵黎的眼神越来越冷,楚鹤辞忙说:“抱歉邵黎,无意冒犯你,只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 楚鹤辞告诉自己,他不是在怕江邵黎。 他只是暂时不想彻底和江家撕破脸增添一个大敌。 他也确实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 没有冒犯江邵黎的意思。 但也确实是真心话。 真心觉得他现在因于景造成的笑话,将来也会落到叶执身上。 不是江邵黎会去勾搭别的男人背叛叶执。 而是身为这个世界主角的他,拥有这个世界最强的运势! 这样的他,自然是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他的。 包括江邵黎! “你在用什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江邵黎的声音把沉浸在自己畅想中的楚鹤辞惊一跳。 第205章 江少动怒动手 江邵黎尚且是这样的反应,更况叶执。 在江邵黎开口前,他就先握住叶执的手安抚住了叶执,不然这会儿楚鹤辞哪还能这么好好站着。 江邵黎眸光冷寒,叶执眼里都是愤怒。 楚鹤辞才惊觉一时得意忘了形。 忙收敛住眼里的放肆。 “……邵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事情还要从昨天他从江家老宅装醉和他母亲同一辆车回到楚家老宅说起。 在江家发生的事又给他加了一把火。 他回去还是没忍住发了一通脾气。 就在这时,他再次接到那个陌生来电。 算上他母亲寿宴那天于景闹出大笑话时他接到的那一通电话,他已经是第三次接到此人的来电。 这次那人不再是只热衷于对他指手画脚含含糊糊不表明身份,对方约了他见面。 他心情不好,不想搭理。 正要挂电话把人拉黑让其少来打扰他。 对方就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叫鹤辞不是叫楚鹤辞不是叫楚大少更不是叫楚总,而是叫他“阿辞”。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他那个死了二十年的父亲。 紧接着他就听到那人说:“阿辞,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 吓得他立刻挂了电话。 对方没有再打过来,只给他发来一个地址。 他犹豫很久,最终还是让司机开车朝那个地址去。 他们是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馆见面。 进门对方背对着门的方向坐着,他迟疑着走进去,对方才转过身。 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很熟悉,又很陌生。 这样的场景没几个人能做到淡定。 他质问的声音紧接而来,那人却很沉得住气,说不着急让他坐下先喝杯茶缓缓。 他坐下,那人却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明明还活着却这么多年都不露面。 只是告诉他,他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他楚鹤辞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天命之子。 然后大致和他说了这是一本怎样的。 他知道他是主角,知道另一个主角是于景。 那个人说于景不知怎地没有按照故事既定路线走,不过不重要,于景在里虽然是主角,却更像他的附属。 对于这个说法,他倒是赞同。 于景在他眼里本就是菟丝花一样的人,需要攀附他汲取养分才能存活。这不,他才不管于景没多久,于景就衰败了。 那个人说于景故事线的变化对他造不成多大影响,他是主角是天命之子,这个世界是以他为中心,将来最好的东西都会是他的。 不管名利还是地位。 他第一反应是问叶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个人的回答是叶家只是他爬到金字塔顶端的垫脚石。 最终叶家在他手里破产,属于叶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说叶家老爷子受不住打击直接没了,说叶恒夫妻缠绵病榻被送出了国。 自此杳无音信。 他问叶执和叶蕴。 那个人说这两人下场都不好,没有细说叶蕴,只说叶执会在他手里一败涂地,自此被他按在泥潭里再也翻不得身。 关于这部分,他不是很相信。 叶执没那么好按在泥潭里再也翻不得身。 哪怕叶家破了产,他觉得叶执也不会就此颓败不起。 再说还有江邵黎。 他不觉得江邵黎会放任叶执不管。 哪怕他心里非常不愿承认叶执就是有这样的好命。 他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那个人的回答是,江邵黎在剧情里只是个提得不多的边缘人物,并不重要。 说尽管现实中江邵黎和叶执已经确定恋爱关系,既然这部分内容在剧情里并未提到,就不会是既定结局,就是可以改变。 说他是主角,有主角光环加持,将来站到最顶端成为最耀眼的人,哪怕江邵黎是向着叶执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说不得彼时的江邵黎命运都可任他拿捏。 他知道那个人的话有很多漏洞。 但这样的命运是个人都很难不受诱惑。 而且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关于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是以他为中心,将来他会是那个站在最顶端的人,没什么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那部分,就是真的! 这么一想,他心跳就不由得加快起来,整个人止不住兴奋。 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花了不少时间才将激动的心情压下去,所以叶家的订婚宴他才会来得这么晚。 “你最好是真听不懂!” 再一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叶执的一记冷声又把楚鹤辞惊了一下。 这一次被惊,楚鹤辞没刚才那么好脾气。 脸色沉了下来。 江邵黎对他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藐视态度就算了,左右在他心里江邵黎已是他的囊中物,将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和江邵黎清算今天的账。 叶执一个注定是他手下败将的人有什么资格! “楚鹤辞,我不知道才过去一晚上,你又做了什么白日梦让你竟敢有这样的痴心妄想。我警告你,最好快点歇了这份心思!” 叶执可不知道楚鹤辞在脑补什么,他现在火气很大,满腔怒火连江邵黎的安抚都没起到多少作用。 他本就最见不得别人觊觎江邵黎。 更别说楚鹤辞刚才还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盯着江邵黎。 叶执连戳瞎楚鹤辞眼睛的心都有了! 竟就这么被看透了。 楚鹤辞心想果然不能小瞧江邵黎和叶执,哪怕他们年纪不大。 但既然被挑明了,那他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必要,索性—— 有尖锐的东西直逼楚鹤辞的眼珠子! 是坐在高凳上的江邵黎不知何时从高凳起身,从旁边的桌台上操起一把餐具叉子反手握住刺过去。 楚鹤辞离他们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整个动作可以说在眨眼间就完成。 楚鹤辞被吓得踉跄后退。 险些没站稳。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下要不是他退得快,江邵黎手里的叉子就戳穿他的眼珠子了! 楚鹤辞惊出一身冷汗。 再看江邵黎,除了眼神有点冷,整个人都是平静的。 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拿着那把叉子,楚鹤辞都还怀疑刚才刺向自己的人是不是他了。 对上江邵黎平静无波的眸子,楚鹤辞手心发凉。 江邵黎已经收回手。 叉子被他拿在手里。 江邵黎和叶执原就是知道楚鹤辞会来找他们,故意选个比较角落的位置坐着,刚刚一切又是发生在刹那间,没几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偷听的云必回在其中。 除此,见楚鹤辞直奔江邵黎和叶执去,就留意着的叶蕴和云珣、赵云舟和宋听禾、荣沣和白音婉也在其中。 尤其是白音婉。 看到江邵黎拿着不知刀还是叉的东西朝楚鹤辞刺去,她受到的惊吓比楚鹤辞这个当事人还要大。 差点就要隔空大声喊出一声“不要”。 许是受到的惊吓太大,最终白音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没能发出来。 云必回偷听本就离得最近,受到的惊吓也不小。 当场捂住嘴才没有发出惊呼。 眼珠子都幻痛了。 他认识的江邵黎性子冷归冷,却自来是个好脾气。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他邵黎哥动这么大的怒。 这般举动给别人带去多大的震撼,江邵黎并不知。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了。 他冷眸看向楚鹤辞:“叶执耐心好,愿意好好与你说话,我却不是。再有下次,我不会留手。” 所以刚刚那样还是他留手了?! 这是目睹之人的心声。 包括楚鹤辞这个当事人。 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楚鹤辞不是什么无缚鸡之力的人。 他身手很好,这一点楚鹤辞自己无比确信。 可自诩身手不差的他,刚刚江邵黎留了手他都闪避得那么狼狈。 这是一个主角该有的待遇? 他怎么感觉江邵黎比他更像这个世界的主角?! 只有叶执,全程没有对江邵黎的好身手表现出丝毫惊讶。 要说惊讶,他也只有在江邵黎猝不及防对楚鹤辞出手那一瞬有一点,很快就收住换作满心痛快。 江邵黎做了他想做的事。 自然,叶执也被江邵黎帅到了。 好片刻叶执都直勾勾地盯着江邵黎看。 目光之灼灼。 忽而听得到江邵黎说他耐心好愿意和楚鹤辞好好说话。 他那样在他宝贝眼里居然是耐心好、好好说话吗? 叶执心下失笑。 但不得不说,这话由江邵黎说来对他很是受用。 楚鹤辞缓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他又惊又怒地看着江邵黎:“邵黎,你——” “请换个称呼。”江邵黎直接打断他。 楚鹤辞皱了皱眉,并没有顺着改口:“邵黎,你这会不会太过……” 话没说完就见江邵黎又要抬起手。 手指挑着手里的叉子。 楚鹤辞当即止了声。 缓了语气换了说辞:“江大少,别冲动。别说你伤不得我,即便你当真能伤到我,这么大庭广众的,你自己也难脱身不是。你何必给自己惹这种麻烦。” “我为什么伤不得你?” 江邵黎淡淡的眸光扫向他:“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有主角光环护佑,所以伤不得?” 楚鹤辞瞪大眼:“你、你怎么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朝这边走来的白音婉闻言,差点晕死过去。 完了。 世界最忌讳的就是主角觉醒。 世界主角一旦觉醒意识到世界是假的,意识到自己是世界中心,大都会就会利用这个世界给予他的优势行事。 届时想要消除其主角光环拿掉其主角身份,只会更难! 云必回捂嘴瞪大眼。 他听到了什么? 听错了吧? 第206章 楚鹤辞开智了 “云舟,刚刚邵黎同学是对楚鹤辞动手了吧?”宋听禾出声。 “以邵黎同学的性格,如果不是将他激怒到极点,他应该不会轻易动手。不知道楚鹤辞说了什么,竟将他激怒成这样。” 离得有点远,宋听禾只看到江邵黎的动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在场除了江邵黎叶执和楚鹤辞三个当事人,只有离得最近的云必回和走过来的白音婉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宋听禾:“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先不过去。”赵云舟环视一眼宾客云集的宴会现场。 刚才留意到江邵黎那边情况的人并不多,但也不是没人。 江邵黎动手被人看到,这么一会儿工夫早已一传十十传百,现场有很多人都在盯着那边看。 好多人眼里的好奇都压不住。 只不过是无论江邵黎叶执还是楚鹤辞,他们的热闹都不是那么好看的。加之江邵黎和叶执的亲友都没有动,宾客们这才没人敢往前凑去当那个出头鸟。 “我们现在过去,立刻会带过去一群看热闹的人,反倒不便邵黎和叶执行事。” 赵云舟总觉得这不像江邵黎会做的事。 就算楚鹤辞做了很过分的事激怒了江邵黎,以江邵黎一贯稳定的情绪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直接动手清算。 他觉得江邵黎很可能是故意。 不过在没确定江邵黎到底是不是故意之前,他还是别把人引过去坏事为好。 有这般想法的不止赵云舟。 还有熟悉江邵黎的江家人和叶家人。 云家作为今天宴会的主人之一,见状就有人要上前去查看情况,被江家人和叶家人拦住。 云珣也被叶蕴拦住:“不急,先看看。” 江邵黎确实是故意。 但他对楚鹤辞用那种恶心眼神看他的不喜也不作假。 江邵黎倒是无所谓其他人会不会过来围观,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此时再有人上前来也听不到什么。 故意这么当众对楚鹤辞出手。 他有三个目的: 一是纯出气; 楚鹤辞刚才的眼神着实恶心到了他,也恶心到了叶执,他不出手叶执也会出手,倒不如由他来更安全些。 二是试一试楚鹤辞这个主角的光环有多大; 可惜试出来的结果有点令他失望。他以为楚鹤辞至少能在他出手时给个稍微符合他主角身份一些的反应,没想到楚鹤辞不仅没有做到轻易躲开反击,反而一副被吓住的表现。 说来,他会想着这么试探楚鹤辞完全是临时起意。 适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察到楚鹤辞似乎有点怕他。 楚鹤辞可是狂傲自大的代名词,不可一世拿鼻孔看人才是他。 这样的楚鹤辞居然会惧怕别人。 多稀奇。 这一试,他心里对楚鹤辞的主角分量更加有数。 三是配合别人的演出。 楚鹤辞在今天之前可不敢用这种看所有物一样的眼神看他,还看得这么明目张胆。 才过去一天楚鹤辞就有这么大的转变。 必是有了什么奇遇,才会让楚鹤辞突然变得这么自信胆大。 除了楚鹤辞知道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有着世界给予的最大偏爱,将来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赢家,江邵黎想不到其他。 不会是曲家兄弟告诉楚鹤辞; 也不会是叶老爷子; 更不会是白音婉。 那就只剩何珍和“复活”过来的楚添。 何珍觉醒二十年都没有将这事告知楚鹤辞,甚至在于景和楚鹤辞闹崩后都没有选择将此事告知楚鹤辞。 那么,是她告诉楚鹤辞的可能性就不会很大。 当然,这并不绝对。 江邵黎之所以能确定不是何珍,是因为楚鹤辞是独自一人出现在今天的订婚宴上。 如果是昨天何珍把这事告知楚鹤辞,她定然不会放任楚鹤辞一个人来参加叶家的订婚宴。 既然是楚添,那对于楚添这个在极力让自己“复活过来”的人来说,他的目的倒也不难猜。 无非是故意让楚鹤辞知道真相后变得更加狂妄自大行事无章法,通过增添其他人对楚鹤辞的反感值来削弱楚鹤辞的主角光环。 圈子里谁人不知他轻易不会动怒。 楚鹤辞能引得他不惜当众动怒动手,能是做了什么讨喜的事? 在场这么多人,一人脑补一下,总能量变引动质变。 总能对楚鹤辞的主角光环造成一些影响。 他倒要看看楚鹤辞失去主角光环,得以彻底“复活”过来后,楚添想做什么。 江邵黎没有回答楚鹤辞的话。 只把玩着手里的叉子,眸光漫不经心扫向楚鹤辞。 似在嘲讽楚鹤辞。 他越是这样,楚鹤辞心里越是不安。 江邵黎怎么会知道? 那个人并没有告诉他江邵黎也知道这事! 努力平复心绪,楚鹤辞再次问出来:“你怎么会知道?是谁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 楚鹤辞猛地顿住。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母亲很忌惮江邵黎! 还曾告诉他,江邵黎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那时他不知他母亲为什么会这么高看江邵黎,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母亲怕也和他那个死而复生的父亲一样,知道点什么! 难怪他母亲明明那么不喜欢于景,分明于景都犯了那么不可饶恕的事,她仍要坚持让他将于景留在身边。 那天他们找去那个破旧小区,于景如果不是刚好牵扯进命案中,他母亲是要让他把于景带回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母亲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世界主角的? 知道了却又为什么不告诉他? 不行,他必须得回去问清楚! 在没有把情况弄清楚前,江邵黎作为他母亲都那么忌惮的人,他不宜和江邵黎再正面起冲突。 白音婉先到了近前。 她在楚鹤辞朝江邵黎和叶执走来时就留意着这边,悄悄挪近,试图和云必回一样偷听。 所以他是除云必回以外,离现场最近的人。 她又是从更角落的地方走过来。 她这么走近三人,看着更像恰好路过。 倒是不会如本就站在人群中的赵云舟等人一般,过来会立刻引来在场大部分的人跟上来围观。 她刚到跟前就见楚鹤辞深深看了江邵黎一眼,而后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就离开了宴会厅。 楚鹤辞动作太大,上前来的白音婉还差点被他撞到。 好在白音婉闪得快。 “这么快就走了?”她是上来劝架的。 主要是劝江邵黎。 先不管江邵黎把楚鹤辞是世界主角的事告知楚鹤辞会给她增添多少烦恼,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江邵黎会一怒之下直接对楚鹤辞下杀手。 这种事江邵黎也不是没做过。 主角卒世界崩。 再来一次她是真撑不住了啊。 没想到楚鹤辞就这么走了。 居然没有胡搅蛮缠。 这一点都不像楚鹤辞。 一个她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场面就这样结束。 如此轻易。 让她都有点不适应。 第207章 长得丑想得美 “邵黎,你刚刚不该……” 刚要开口才意识到叶执在旁边。 白音婉忙收住。 叶执哪能看不出白音婉是在顾虑着他,这才没有把想说的话对江邵黎说出来。 放在平常,他即便不愿也会很有眼色地找借口离开,把留空间给他们说话;可现在,楚鹤辞带给他的火气让他心里不舒服得很,他需要江邵黎的贴贴安慰,一步都不想离开江邵黎。 反正他宝贝多半已经猜到他昨天偷听了。 没有避着的必要。 江邵黎确实没有避着叶执说话。 不仅如此,他还借着将叉子放回桌台的动作站到叶执身侧,握着叶执的手把叶执拉着坐到刚才他坐的那张高凳上。 而后他将自己的手搭在叶执腿上,靠叶执站着。 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叶执身上。 这才看向白音婉说话:“白姐姐也看到了楚鹤辞的反应,他明显早已从别处得知此事。” 江邵黎这一番动作做得亲昵又自然。 叶执一下就被他哄好了。 怕他站不稳,叶执抬手揽着他的肩。 看着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白音婉都有点习惯了。 专注说正事。 江邵黎那么问楚鹤辞之后,她当然看到了楚鹤辞的反应。 她也是刚才被江邵黎惊得狠了,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江邵黎当着楚鹤辞问出来没有避着叶执就算了,怎么和她说起此事也不避着叶执? 难道江邵黎不怕叶执以此猜到更多? 还是说,江邵黎已经把什么都和叶执说了? 别吧,真这样惨的只会是她。 这样一来,她还要时刻担心叶执会不会像世界崩塌前的江邵黎一样也来打她的主意。 心思百转,白音婉面上都没有表现出来。 不管江邵黎有没有和叶执说,她都不能一再主动把弱点暴露出来反复提醒他们了。 昨天和江邵黎交谈时,她就暴露了很多信息。 事后回想,她只剩后悔。 江邵黎明显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她不该和江邵黎说那么多的,更不该在江邵黎面前表现出她对江邵黎的忌惮。 搞得现在江邵黎要是对她不利,她完全是处于劣势。 悔之晚矣。 “邵黎你有所不知,主角意识到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这是大忌。主角通常都很聪明,自身能力也足够强,一旦他意识到这些,从而钻漏洞行事,极有可能造成无法收场的后果。” 正说着,白音婉神色一凛:“谁在那里?!” 是盯着云必回藏身的方向。 她这一声把云必回吓好大一跳。 放在以往,偷听被发现云必回大不了出去认个错。 可现在,他疑似听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是能出去承认的吗? 会不会被灭口啊? 江邵黎顺着白音婉的视线看过去。 没看到人,只看到桌布遮盖的桌台。 云必回就是躲在桌子底下偷听。 江邵黎收回视线:“自己人,不必管。” 白音婉和云必回这才知道江邵黎早就发现了。 再看叶执,他垂眸神情专注地看着江邵黎,没有一点别的反应。 怕是也早就发现了有人在偷听。 云必回心情是复杂的。 一边因为自己藏这么好这么小心都被他们发现,感慨他和江邵黎叶执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一边又因为江邵黎那声自己人有点感动。 白音婉倒是没有云必回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江邵黎说是自己人不必管之后,她就真不管了。 看向江邵黎:“邵黎,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怎么你还是一点都不见担心?” 江邵黎:“没必要担心,你说的那类主角是正常主角,楚鹤辞不是,他没那么大的能耐。” 白音婉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楚鹤辞意识到自己是主角之后,行事好像更无所顾忌,更蠢了? 都直接到江邵黎和叶执跟前展现优越感来了,可不就是蠢。 正常有脑子的主角,这种时候都是藏得好好的,然后尽可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达到目的。 这样的楚鹤辞,似乎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看楚鹤辞不像自己觉醒,应该是有人告诉他。邵黎,你觉得会是……” 看了看江邵黎和叶执,白音婉见江邵黎一点要让叶执回避的意思都没有,索性直接将叶执当空气,“邵黎,你觉得会是谁告诉他的,其目的又是什么?” 江邵黎抬眼看她:“不知。” 白音婉一顿。 未必不知,怕是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 至于这个其他人是叶执还是那个偷听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算了,头疼,你自己看着办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再找我。”白音婉按按太阳穴,挥着手走了。 白音婉走后,叶执坐在高凳上没有下来。他只是双腿分开,把江邵黎揽着站到他身前背靠他胸膛站着,倾身双手环住江邵黎的脖子,下巴蹭在江邵黎发顶,朝云必回藏身处扫去一眼: “出来吧。” 云必回硬着头皮站起身走过来。 “……邵黎哥,执哥。” 叶执笑看着他:“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对上叶执笑眯眯的眼睛,又见江邵黎平静无波的眸子也在看他,云必回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没什么想问的!” 叶执:“真的?” “真的!我真没什么想问的,事实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叶执似笑非笑:“是吗?” “是、是啊。”云必回都快哭了。 江邵黎拍一把叶执的手,“你吓他做什么。” “嗯?”云必回一讶。 而后惊喜望着江邵黎:“邵黎哥,你没怪我偷听?” “听了就听了,我们选择在这里说话就该做好被人听去的准备。并不是什么不能听的事,别往外说就行。”江邵黎说。 “邵黎哥……” 云必回又要哭了。 这次是感动的。 想到什么,又哭不出来了。 瞪向叶执:“执哥,你刚刚是在故意吓我?!” “哈哈。” 叶执发出两声无情的嘲笑。 气得云必回眼睛差点喷火。 不再理叶执,他对江邵黎说:“邵黎哥你放心,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也什么都不会多问。我只是想说,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不提其他,刚才楚鹤辞敢那么冒犯你,我当时就差点直接冲出来臭骂他几句。他也不看看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打邵黎哥你的主意!他配吗他!什么玩意儿!” 云必回这一下很是真情实感。 江邵黎无奈。 叶执同仇敌忾:“说得好,他算个什么玩意儿!真是回家都不照照镜子,长得丑想得美!” “对,长得丑想得美,邵黎哥你刚刚就应该直接把他眼睛戳瞎!” 叶执:“对,就应该直接戳瞎!” 江邵黎:“……” 第208章 甜甜蜜蜜两人 最终江邵黎把云必回先打发走了。 转过身双腿撑靠在叶执腿上和他面对面,“还生气?” “很难不生气。” 叶执抬手,食指挑开江邵黎散落到额前有点挡住江邵黎眼睛的发丝,“我这么珍视你,他竟敢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你。” “宝贝,我以前说楚鹤辞对你心思不纯你还不信。” 他就说他看情敌的眼神很准! “这狗东西,竟真敢觊觎你!” “你没说过吧。”江邵黎说。 叶执:“嗯?我说过的吧,我记得我说过。” 江邵黎没有就这个和叶执多争辩。 微微仰头看着叶执气呼呼的脸,说:“给你亲一下,别气了。” 叶执一讶,紧接着就是一喜,“在、在这里吗?” 他看一眼热闹的宴会现场,有不少人还在盯着他们这边看。 “嗯,在这里。” 周围这么多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亲。 再没有比这更能直观地宣示主权了! 这是很少有的机会。 可能是太过激动,叶执目光下移落到江邵黎唇上时,他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宝贝,真、真的可以吗?” “你不亲就算——” 江邵黎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叶执单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下来。 不是很激烈的吻,甚至可以说这个吻纯得过分。 终于见只有他们两人,准备走过来询问情况的赵云舟等人:“……” 赵云舟:“我真服了,他们亲热都不看场合的吗?” “……先别过去吧,有话之后再找他们说。”宋听禾说。 赵云舟还能怎么办,他可没有打扰别人亲热的癖好,连说好几声“我真服了”,拉着宋听禾走了。 云珣:“……阿蕴,还过去吗?” 叶蕴:“……” “叶执那个狗德行,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邵黎也真是,对叶执纵容得太过了。再这么下去,叶执只会更加无法无天。” 叶执对他老姐的数落一无所知。 他唇离开江邵黎的唇,依旧单手捧着江邵黎的脸,看着他低笑:“宝贝,是你想亲我吧。” 肯定的语气。 江邵黎没回答,只看他一眼说:“看样子今天是没什么事了,我想上楼去休息,你一起吗?” 叶执在盛鼎大酒店顶层有专属套房。 叶执看他的眼神忽而变得幽深:“宝贝,你认真的?” 江邵黎没说话。 “可昨晚……你不是很累吗?” “去不去?” 叶执:“去!” 从凳子上跳下来,叶执拉着人就走。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看得被他拉着走的江邵黎无声失笑。 昨晚叶执那么不知收敛的折腾,他倒也没那么想。 但他被楚鹤辞的眼神恶心到了,急需看看叶执洗洗眼睛。 走出宴会厅往电梯的方向去。 中途要走过一段走廊。 镂空回廊。 从一楼镂空到三楼。 宴会厅就是在三楼。 忽地,江邵黎朝对面看去。 只见对面的走廊上站着个人。 江邵黎这一眼看过去,直直和对方的视线撞上。 对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看不清脸。 但江邵黎就是有一种直觉,对方是在冲他笑。 叶执何等敏锐,当即就觉察到江邵黎的不对,顺着江邵黎的视线看过去,对面的走廊空无一人。 “怎么了?”叶执问。 江邵黎将叶执的反应尽数看进眼里,“对面有个人,你看不到?” 他这么一提,叶执再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正倚着围栏看着他们这边。 叶执:“!!!” 见鬼了! “现在看到了。”叶执说。 两人对视一眼。 叶执问:“要过去会会吗?” “没必要。”江邵黎看着他说,“我现在只想和你回房间,任何事都别想来打扰我。” 叶执先是愣住。 而后嘴角上扬的弧度难压,笑出了声:“黎黎,你好色啊。” 江邵黎:“……” 电梯直上顶层套房。 刷卡进门。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进门就吻到了一起。 叶执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的,只给江邵黎解了一次馋就抱着江邵黎去洗澡陪他躺下了。 刚躺下几分钟,叶执就感觉半趴在他身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江邵黎睡着了。 叶执动作轻柔地拉着被子给他盖好,轻抚着他的鬓边发丝。 看着江邵黎熟睡的脸,叶执眼底隐着浅浅笑意,眼神都快温柔得滴出水来了。 他发现他宝贝比他想的还要更爱他。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也是他宝贝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他们要一直这样好好的。 叶执再次想起刚刚在楼下走廊看到的人,眼底笑意渐渐淡下去,眸子变得幽暗。 任何人都别想来破坏他们现在的幸福!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上楼没多久,站在走廊上的人就在三楼某间休息室的阳台堵上了白音婉。 “白小姐。” 白音婉本是在这里透气。 正走神想事,背后突然传来这么一道声音。 吓她一大跳。 第209章 都是高手过招 来人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听声音看身形是个男人。 白音婉不认识。 但她还是一秒猜出对方身份。 面上丝毫不显。 不是所有人都像江邵黎一样给她造成过心理阴影,作为更高维度的来客,哪怕她不刻意,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在俯视着小世界的人物。 她怕江邵黎,怕能和江邵黎两情相悦可能也差不多疯的叶执,却不怕其他人。 哪怕这个人是一个本该早早死去的变数。 “请问你是?” 白音婉语气带着点提防。 是一个女生独自面对陌生搭讪男人的提防。 面前的男人把口罩摘下来。 五十岁上下。 气质很儒雅。 看样貌,年轻时候会是个大帅哥。 可惜脸上有个小瑕疵,左眼从眼尾到太阳穴有一道疤痕。 见白音婉盯着自己的疤痕看,楚添抬手摸了下疤痕处,笑着解释:“这是以前车祸留下的疤痕,是有点吓人,希望没有吓到你。” “不会。” 白音婉看着他,目露疑惑:“我应该是没有见过您,请问您是?” “我是你爸妈的朋友,姓楚。在你很小的时候见过你,我多年没在京都露面,你没什么印象也正常。” “原来是我爸妈的朋友,楚先生您好。” 面上笑着打招呼,但白音婉眼底对陌生人的提防还在。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也是白音婉刻意的伪装。 “您姓楚又是我爸妈的朋友,您是京都楚家的亲戚吗?” 楚添笑笑:“算是吧。” “刚才我就站在对面的走廊上,你从叶家的订婚宴出来我就看到你了。虽然离得远又有很多年没见,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你和你母亲长得太像了。” 白音婉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 不过白音婉长得很像她母亲倒是真。 楚添:“我刚才见你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你也看到我了,对吧?” 寻常人肯定会觉得这只是闲聊。 可惜白音婉不是寻常人。 她刚才确实看到有个人站在走廊上,也确实瞄了一眼。 但她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当时心里正想着事,想着楚鹤辞这个主角意识到了他是世界的主角,会不会因此觉醒更多。 毕竟有何珍和楚添两个特例在,再多一个楚鹤辞也不奇怪。 她是怕楚鹤辞整个人都觉醒,像其他觉醒的人一样清楚这本的所有剧情,那才是真麻烦。 心里想着事,所以在楼道上看到这么个人,她没什么心思多看,扫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像楚添这种“死人”情况,按理他是现不了身的。 因为他在这方世界早就是个死人。 世界重启又有人觉醒,有了漏洞让他得以现身,他这个能现身多半也是有条件的。 这个条件白音婉恰恰清楚。 比如,他要是不“主动”现身,别人看不到他。 只有他想让谁看到他,“主动”露面,那个人才能看到。 他没有“主动”都能看到他的人,只能是和他一样觉醒的人,或是其他自身就不寻常的人。 比如江邵黎,比如何珍,比如她白音婉这个特殊存在。 楚添这是在试探她吗? “啊?这样吗。” 白音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刚一直在想事,都没注意。” “这么说,您就是那会儿看到我,见我和我妈长得像认出了我,才特地来这里寻我的?” 她话头转得相当自然,一点都不显生硬。 楚添看了看她,没有再就这个多说,“是的。” “我和楚家有点联系,听说鹤辞和于家那个孩子之所以这么快宣布解除婚约,你也是出了力的。白小姐是喜欢鹤辞?你促成鹤辞和于家那孩子退婚,是在为自己争取?” “白小姐别介意,我和你爸妈是朋友,将你看作自家小辈,又算是鹤辞的长辈,总忍不住想多问一些。这大概是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总是忍不住想要关心小辈的婚姻大事。” 楚添笑容温和又说得真诚,很难让人心生反感。 不心生反感,却不是没有听出来他的试探。 “啊,这个……” 白音婉有点被长辈戳破心思的尴尬,“我以前确实是有些喜欢楚鹤辞,这一点我非常肯定。” 她当然肯定,白音婉在剧情里的人设就是这样。 至于她自己? 她喜欢楚鹤辞? 楚鹤辞还没那个资格。 “那天于景在楚伯母的寿宴上闹那出那样的笑话,我就觉得我的机会来了,见楚伯母对要不要解除楚鹤辞和于景的婚约这件事一直在犹豫,我就助推了一把。”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可能还是楚伯母本身就对于景很失望了。” “可是很奇怪,在楚家对外宣布楚鹤辞和于景解除婚约的瞬间,我忽然就对和楚鹤辞在一起这件事没那么执着了。” 白音婉适时目露不解:“我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楚添,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自我调侃:“可能这就是人们说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真唾手可得了,好像又没有那么喜欢了吧。” “又或许是我对江邵黎和叶执的印象很好,又和荣沣关系不错,得知他们都和楚鹤辞不对付,我对楚鹤辞的那点喜欢便也就淡了。说到底,可能还是我对楚鹤辞本就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喜欢。” 两个主角分道扬镳,主角光环削弱,她一个配角受到影响开始清醒不再喜欢楚鹤辞,合情合理。 她这般说辞,既稳住了她喜欢楚鹤辞的女配人设,也解释清楚了她后来为什么不再对楚鹤辞执着。 没有一点毛病。 楚添什么都试探不出来。 “楚先生对我们这些小辈的婚姻大事忧心,着实是有心了。只是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现在对楚鹤辞早就没有了那个意思。如果我将来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又还有机会再见到您的话,我会告诉您的。” “至于楚鹤辞,我真心祝愿他觅得新的良缘。” “你这孩子,倒也不用这么认真地与我解释。” 楚添笑说:“你就当我是个喜欢多事的长辈,不想听我过问这些事,直接表达你的不喜欢就可以,不用特地解释这么多。你这么认真,反倒让我很有罪恶感。” 白音婉也跟着笑笑。 没有再说话。 “不打扰你,我先走了,改天得空我单独约你爸妈吃饭。” “好的,您慢走。” 刚走出门,楚添就被另一人堵住。 拽到了隔壁屋子。 “您不是答应了我不会来找白音婉,为什么要来找她?!” 荣沣来参加叶家的宴会本就是为寻江邵黎和叶执谈合作而来,现在合作谈完,楚鹤辞又急匆匆走了,江邵黎和叶执也已经离开,没有热闹可看,白音婉也不见了人,他没什么再留下的必要。 他是准备离开。 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便跟了过来。 却见那人是去找白音婉! 他站在墙角听到了那人和白音婉全部的对话! “你在试探白音婉?你想从白音婉这里得到什么?” 第210章 楚添目的难明 楚添拿掉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小沣,你失态了。” 荣沣倒是没有再提溜他的衣领,不过看他的眼神依旧不善:“您知道白音婉是我什么人,您分明答应过我不会打白音婉的主意,现在却来找了她,我怎么能不失态!” “我说过,您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您别来动白音婉,也别把白音婉牵扯进来!她或许真像您说的有点反常没有照着您所谓故事线中的人设走,可那又怎么了?您都还活着,她就不能有一点偏离原定路线的发展?” “她这样未必就是她也和你们一样有特殊经历,可能只是你们这些变数引起的蝴蝶效应,她的变化说不得就是受了你们的影响!” “反应这么大,看来你确实很在意白音婉这个堂妹。” 楚添优雅地整理了衣服,走到屋中的沙发坐下。 抬眸看向荣沣:“你既然这么在意白音婉,又为什么还要背着我来找江邵黎和叶执暴露我的存在?我向你表达过我的意愿,暂时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我,你没有照做,就该知道我会生气。” “我生气了,所以我来找了白音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长记性,才能让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荣沣:“我没有向他们暴露您!” “我承认我今天来参加叶家的宴会,是来找江邵黎和叶执谈合作,我与他们的合作也确实谈成了,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向他们提过您!” “您也别总拿白音婉来威胁我,我是在乎她,但也没您想的那么在乎。真惹我不耐烦了,我谁的死活都不会管。” 荣沣看向楚添,冷笑:“到那时,我做事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中规中矩了。” “以前在海城荣家我是孤身一人,所以我做事从无顾忌,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愿意收敛一些,您可别逼我又变回去。” “好了,气性怎么这么大。” 楚添看着他,态度一下软和下来。 “别站着,先坐下。” 荣沣不太情愿,却也还是坐下了。 “没人逼你什么,我也不会再让你过回以前的生活,你现在这样有在意的人,行事有所顾虑是我很乐意看到的。” “我没有刻意找白音婉,就是刚好碰上,我心中好奇她的反常是不是和我一样也觉醒知道了些什么,忍不住想要去试探。你不懂我这种异类,像我这样的人,你不知道出现一个同类对我的诱惑有多大。” “我总想在这个世上找到同类,或许是因为有了同类,才会让我显得与这个世界不再是那么格格不入。” 荣沣沉默了。 看了看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楚添也没在意,继续说:“可惜,我试探得知白音婉并不是我的同类。她的反常就是像你说的,是其他变数引起的蝴蝶效应。” “你真没有将我的存在告知江邵黎和叶执?” 荣沣:“不信算了!” 看样子是真没说。 那刚刚江邵黎和叶执看到他,为什么会那么淡定? 如果是因为他戴着口罩、加上他们没有真正见过他,认不出他来,这样也说不通。 他当时很清楚地看到,第一眼只有江邵黎看到了他,叶执并没有看到。是江邵黎转过头和叶执说了什么,叶执才再次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然后叶执神情有片刻的惊讶。 第一眼没看到他,第二眼看到了。 这怎么说都不是很正常的事吧。 两人却都不见有一点好奇,直接就走了。 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怕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不是荣沣说的,又会是谁? 叶家老头?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叶家老头顾虑太多了,他只是口头那么“提醒”一下,叶老头就没敢将他的事说出来。现在估计也不会说。 楚鹤辞? 倒是很像楚鹤辞会做的事。 刚刚在宴会上,楚鹤辞也确实去找了江邵黎和叶执说话。 就是他不好露面,离得远,没听清楚鹤辞都和他们说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楚鹤辞的表现很令他满意就是了。 不枉他主动暴露告知楚鹤辞那么多。 荣沣又冷笑一声:“您以为我不说,江邵黎和叶执就会一直不知道吗。我说过,等他们这几天忙完,很快就会通过楚乐泽查到您!” 收了冷笑,荣沣探究地看着他:“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躲着他们。难道他们知道了您的存在,会对您不利吗?” “还是说,您会对他们不利?藏在暗处更有利于您行事?” “别乱猜,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楚添语气无奈,“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合适而已。” 什么时机还不合适,荣沣不明白。 他知道问了楚添也不会说,便也懒得多问。 倒是从楚添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见楚添这么在意江邵黎和叶执,又有江邵黎此前找他合作给的那些精准信息,倒是让他猜到了一些事。 江邵黎和叶执怕是和楚添是差不多的情况,早就有那所谓的什么觉醒,勘破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好奇是肯定的。 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报仇。 好奇也好探究也罢,都等他报完仇再说。 “你们这些事我不想多管,我和叶执已经达成合作,我打算进楚氏,将属于我母亲的那部分股份给我。” “您二十年前要给我母亲,我母亲不要,您说给我,我成年的时候您安排的律师就联系到我说要给我的东西,您现在应该不会不愿给了吧?” “说什么呢,那本就是你母亲的东西,当然要给你。” 楚添表情复杂地看他:“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愿意要。” “我不久前才从律师那里得知,当年他联系到你要将那部分股份转到你名下,你没要。你当时没要,我以为你现在也不愿要。” 荣沣:“……” 天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没要,还拒绝得那么果断。 说什么不要楚家的施舍,说什么不靠楚家他照样能出人头地,照样能靠自己报仇。 这是他一个从底层使尽手段爬上来的人该有的骨气? 难道他不该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去报仇? 荣沣:“此一时彼一时。” “既然您还愿意给,就尽快让律师联系我吧,最迟一个星期内,我就要进楚氏。” 他目光直视楚添:“您知道我是要把楚鹤辞拉下马,您应该不会阻拦我吧?” “不会。”他说。 荣沣目露嘲讽:“您这么说,我就暂且信了。” “您啊,真有那么向着我,就不会去联系楚鹤辞告知楚鹤辞那些事了。” 楚添闻言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了他?” 第211章 吃狗粮的室友 怎么知道? 他刚才虽然离得远没有听到楚鹤辞和江邵黎叶执说什么,却是把楚鹤辞当时那莫名自信不知所谓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楚鹤辞昨天在江家老宅面对江邵黎和叶执还不是这样。 必是知道了他是那什么主角,楚鹤辞才会有这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楚鹤辞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能想到的只有楚添告知。 荣沣没有就楚添的问题回答他,“我不管您到底是要做什么,只要别影响我报仇。” “也别再去找白音婉。” 说完,荣沣直接起身离开。 去找了白音婉。 和楚添碰面后,白音婉没有马上离开。 荣沣很快就找到人。 “音婉,我送你回家。” 白音婉背对着他来的方向站着,又被吓一跳。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 “你不用送我,我来的时候自己开了车,叫个代驾就好。” 荣沣也不坚持:“那就一起走。” 这次白音婉没有拒绝。 两人往电梯走,白音婉犹豫着问荣沣:“你刚刚来找我,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荣沣脚步微顿,“没有。” “我是问了酒店工作人员才找到你,中途只见过酒店工作人员。” 白音婉只是突然想起来就问问,本来没觉得荣沣真遇到了人。 荣沣这么一解释,她反而多看了荣沣两眼。 白音婉笑笑:“我就说呢,你怎么会那么精准地找到我,原来是问了酒店工作人员。” 荣沣在按电梯,没注意到白音婉的表情。 听到白音婉这个语气以为她信他了。 松了口气。 —— “必回,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楚鹤辞说了什么,居然让邵黎那么好的脾气都动起手来了。”叶蕴叫住云必回。 最开始得到这个任务,云必回很是高兴,现在却一脸苦相。 早知道他就不去偷听了。 搞得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云必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小婶,他们没说什么,事实上他们都没有说几句话,就是楚鹤辞眼神有点不规矩,才惹得邵黎哥和执哥都很不高兴。” 她就知道! 叶蕴在心里道。 当初楚鹤辞暗搓搓来找她和她爸透露叶执和邵黎疑似谈恋爱的事,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叶家出面拆散两人。 当时她就看出了楚鹤辞可能存在私心。 明明自己有未婚夫,还敢惦记他们家邵黎。 楚鹤辞和于景真不愧是天生一对! 都是一路货色。 叶蕴:“邵黎动手动得好,就该给楚鹤辞一点教训!” 她又问:“后来邵黎说了什么,竟就那么让楚鹤辞落荒而逃了?” “就、就说了一些警告的话,具体我没听清,我被邵黎哥那一下突然的动手吓得不轻。” 云必回哭丧着脸假借诉苦转移话题:“小婶、小叔,下次再有这种偷听的事别再派我去了。你们刚刚也看到了,我被邵黎哥和执哥抓了个正着,差点挨揍。” 云珣:“什么邵黎哥执哥,辈分乱了,记得改口叫他们叔。” 云必回:“……再见!” 江邵黎对楚鹤辞出手,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 没看到的也听别人说了。 都在议论楚鹤辞到底做了什么,竟把江邵黎那么个安静内敛的人都激怒得直接动了手。 有说楚鹤辞肯定说了很难听的话; 有说楚鹤辞肯定做了很不好的事; 也有像荣沣一样眼尖的人看到了楚鹤辞盯着江邵黎眼神的不安分,心如明镜。 只是这部分人都没有往外说。 但心里对楚鹤辞的印象因此变得很不好是真的。 以前和于景不分场合秀恩爱,这才过去多久就移情别恋,还在明知江邵黎有对象的情况下,那样放肆地盯着人打量。 没有一点分寸! 不愧和于景是一对。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撇开这些人品方面的问题不谈,只说楚鹤辞现在的处境都那么艰难了,竟还敢来招惹江邵黎和叶执。 他难道不知道江邵黎和叶执身后站着江家和叶家吗。 楚鹤辞这时候还来招惹他们两人,着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该做的事。 以前那些夸楚鹤辞是何等优秀,说楚家出楚鹤辞这么个继承人还能再长盛不衰几十年的话,当真不是楚鹤辞请了托去传的吗? 像这般对楚鹤辞能力质疑的声音,不止来自看到楚鹤辞放肆盯着江邵黎的那批人。 可以说在场差不多所有知道江邵黎刚才对楚鹤辞直接动手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不管楚鹤辞做了什么把江邵黎激怒,楚鹤辞在这时候主动去招惹得罪了江邵黎和叶执都是事实。 都觉得楚鹤辞非常不理智,在麻烦加身的时候不想着去缓和关系,还要去招惹敌人激怒敌人,行事只图一时之快,丝毫不顾及后果。 家业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早晚要败光。 没有哪家会想要有这样的继承人。 这也是圈里各家长辈最不喜欢的一类人。 江邵黎削弱楚鹤辞主角光环的目的达到。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谈论江邵黎和叶执当众亲吻的事。 惊讶居多。 对叶执这般行事倒是不觉惊讶,就是对江邵黎竟容许叶执这么乱来感到惊讶。 同时心里也清楚地认识到,叶执在江邵黎心里的分量非同一般。 以及,前有叶家和云家联姻,后有叶家和江家关系更紧密,往后在这京都,怕是再无人能撼动这几家的地位。 楚鹤辞还这么将人得罪死,是何等的愚蠢。 —— 江邵黎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叶执让人送餐进房间。 两人用过晚餐还是离开了酒店。 直接回家拿上东西就去宿舍。 叶执提议的回宿舍,说他请了假江邵黎却没有,江邵黎明早八点还有课,回宿舍江邵黎明天可以多睡一会儿。 江邵黎见他坚持就没和他争。 “还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了。” 他们刚开门进宿舍,在床上和男朋友聊天的郑祈就探出头来。 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徐松也转头朝他们看过来。 叶执肩上挂着书包,手里提着东西。 他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朝徐松递去,“我姐订婚宴,我让酒店厨房打包了几样席面上味道不错的菜给你们带来。保温盒装的,还热着。” 徐松起身接过,“够意思啊叶执!” “好室友一辈子!”郑祈从床上翻跳下来。 打开保温盒就开吃。 到现在,徐松和郑祈才感觉宿舍恢复了点人气。 天知道之前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又各自忙自己的,交流不多,看起来有多凄凉。 叶执笑笑:“你们吃着,我和黎黎收拾一下东西。” 收拾带来的,也收拾叶执明天要带走的。 两人吃着东西看他们收拾,越看越不对劲,徐松问了出来:“不是,叶执,你怎么在拿行李箱收衣服?” 行李箱不大,叶执收得也不多。 都会重新置办。 他只是带上一些贴身衣物和他平时比较喜欢的几件衣服。 “从明天开始,叶执要请假去公司顶替他姐一段时间。”江邵黎代叶执回答。 “啊?” 两人停了筷子。 徐松:“叶执也要走?” 郑祈:“那邵黎你呢?” 昨天江邵黎将两人邀请去家里庆祝生日,他们和江邵黎倒是更熟悉了一些,不似之前那么生疏了。 “只是白天去公司,不忙的话晚上我都会回宿舍住。黎黎不请假,他继续留在学校上课。” 叶执说着,回头看两人:“我不在学校的时候你们帮我照顾着我男朋友一些啊。也帮忙盯着点其他人,看看有谁敢趁我不在打我男朋友的主意,把名字记下来告诉我,等我回学校慢慢算账。” 没得到徐松和郑祈的回应,叶执后背倒是先挨了江邵黎一巴掌,“浑说什么。” 但江邵黎并没有对徐松和郑祈说让他们不必理会叶执。 他拍得不重,叶执也不疼,但叶执还是假装哎哟了一声,“宝贝你下手轻点,都打疼我了。” “我才不是浑说,我是说心里话,郑祈徐松,你俩一定要把我的话放心上啊。有人趁我不在往我宝贝跟前凑,你们记得通风报信。” “哎呀宝贝,你去坐着,我自己收拾就好。” 把江邵黎推到书桌前坐好,“吧唧”一口亲在江邵黎脑门上,“你好好坐着休息,我很快就好,等我弄好了就来陪你。” 徐松和郑祈:“……” 之前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不止他们无语,江邵黎也很无语。 不过比起无语,江邵黎更多是无奈。 叶执没让他帮忙,他索性拿出素描本开始作画。 这些天只顾着玩,都没有好好画上一幅画。 几笔勾勒,轮廓就出来了。 是江邵黎最熟悉也画得最顺手的,叶执的素描画像。 他不用抬头去多看叶执一眼,每一笔都画得无比顺畅。 画出来的正是叶执今天参加叶蕴订婚宴的装扮。 等叶执收拾好东西过来看到江邵黎手里已经成型的画像,笑得嘴都合不拢。 双手撑在江邵黎的椅背上倾身看他画。 “宝贝,等你画好了,素描本给我看看?” 叶执不是第一次翻看江邵黎的素描本。 从小到大翻看江邵黎的素描本就是他最热衷的活动之一。 只是江邵黎的素描本里很少会出现他的画像。 一本素描本也就出现那么几张。 还多是他赖着要江邵黎画的。 所以这会儿见江邵黎主动画他,叶执心里那股子甜蜜劲是怎么也压不住。 “等我这幅画画完。” “好的,等你。”叶执身子越倾越向前,最后唇贴在江邵黎耳朵上,“宝贝,我真开心。” 本来想提醒他这是在宿舍,让他收敛点别乱亲。 忽然听到他说这话,江邵黎停了笔,回头看他:“开心就好。” 两人对视着,江邵黎眼底有浅浅笑意。 叶执则是直接嘿嘿笑。 宿舍另外两人:“……” 你们是开心了,我们吃着狗粮可不开心。 幸好还有美食能聊以慰藉。 第212章 高调的江邵黎 叶执请假去公司的第一天,赵云舟带着他男朋友宋听禾来找江邵黎一起吃午饭,尽管江邵黎说过不用。 食堂里,六人的桌坐满。 叶执那个叫关霖的朋友也凑过来一起。 江邵黎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赵云舟:“叶执都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坚持要绕大老远来这个食堂吃饭。” “你觉得我来找你吃午饭是因为叶执?” 赵云舟表情受伤地看着他:“邵黎,你这样就有点伤我的心了。” “你觉得叶执能使唤得动我?分明是我自己关心你,怕你一个人孤单,带了我男朋友绕大半个学校特地来找你吃饭,可没叶执什么事。你却要把这个功劳归给叶执,可真伤我的心啊。” “叶执请假的事提都没和我提一句,更没有说过让我们来陪你。” 赵云舟旁边的宋听禾没好气拍了他一下,探出头对坐在赵云舟另一侧的江邵黎说: “别听赵云舟瞎说,是叶同学先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才知道他请假。邵黎你刚来学校不久,对新环境还不太熟悉,我们是怕你一个人吃饭孤单才来找你。知道你和室友一起,下午我们就不过来了。” 江邵黎想说不用特地解释。 他不会因为赵云舟这话就误以为叶执不够关心他。 叶执和赵云舟这种趁着对方不在狂说对方坏话的事以前就经常做,他都习惯了。 但这话当着上了大学才和赵云舟认识的赵云舟的男朋友说出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合适,最终江邵黎还是没有这么说。 只是对宋听禾点了点头:“多谢你们。” 赵云舟见他的挑拨在江邵黎这里一如既往的不起作用,觉得很没意思,说起正事:“其实我就今天能来找你吃饭,我也打算请假一段时间。往后在学校,邵黎你帮忙照应着我男朋友些啊。” 宋听禾想说他又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 想了想还是没说。 既然这样能让赵云舟安心一些,那就这样吧。 他冲江邵黎甜甜一笑:“邵黎,之后一段时间有劳关照了。” 江邵黎回宋听禾:“不用客气,互相照应。” 对赵云舟说:“我都没有跟着请假,你就该知道这事叶执自己就能应付,你不必……” 赵云舟抬手打断他:“邵黎,这是不一样的。” “我和楚鹤辞之间还有些账没算。” “我未必能帮上多大的忙,但多我一个人能让事情早几天完结也是好的。说句真心话,事情不了结,我没法安心做我自己的事,毕竟以我和于景楚鹤辞之间的纠葛,最开始我就比你们更要身在局中。” 赵云舟看向旁边的宋听禾,“邵黎,我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我经受不住再来一遭以前的事了。对楚鹤辞,我只想趁他病要他命!” 对面吃瓜三人组:“……” 他们只是很普通的大学生。 这些话没必要当着他们的面说,真的! 赵云舟的心情江邵黎能理解。 既然赵云舟都这么说了,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赵云舟真是来找他“托孤”的。 是怕楚鹤辞被逼急了继续走他法外狂徒的路子,把主意打到宋听禾身上吧。 “云舟!” 忽地一道声音传来。 惊得食堂吃饭的学生纷纷抬起头来看。 看到赵云舟,楚乐泽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激动。 转而看到赵云舟旁边的江邵黎,他更激动。 快步朝他们走来:“江大少也在啊。” 江邵黎没应声,只淡淡点了下头。 “乐泽哥这是……” 赵云舟打量着他,不解地出声:“来我们学校办事?” “不是,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说是专程来找赵云舟,楚乐泽的视线却是瞄向江邵黎。 赵云舟佯装不知,惊讶:“来找我的?你找我有事吗?不对啊乐泽哥,你有我联系方式,要找我怎么不打电话或发信息,怎么直接找到学校来了?” 他说着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 一连串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赵云舟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乐泽哥,我手机静音,没注意。” 对面的吃瓜三人组:“……” 刚刚赵云舟明明是拿着自己的手机给江邵黎打电话询问江邵黎在食堂哪个位置,来到近前他们才见他把手机放下。 静音没注意? 那前提得是全程都没看手机吧。 当晚关霖被叶执叫去酒吧帮忙,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不似旁边的徐松郑祈连楚乐泽又是哪号人都不清楚。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吃瓜。 看似在吃饭,实则眼珠子转悠耳朵竖起,争取不错过一点八卦。 赵云舟点开楚乐泽发来的信息快速扫完,恍然道:“原来乐泽哥是为这事找我,可我昨晚不是都在电话里和你说清楚了吗。” 他敛了表情,看向楚乐泽:“你找我是为了什么,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你看中的不是我,是与我有交情的江大少和叶大少。我也很认真地与你转达了江大少的意思,楚乐泽,你还不够资格,让你背后的人来找江大少说话。” “我将话说得这么清楚,你现在这样,是个什么意思?” “我……” 楚乐泽见周围有不少学生在往这边看,把话收住。 “这里不方便说话,能否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说话?”这话是看着江邵黎问的。 江邵黎抬眸淡淡扫他一眼。 楚乐泽的心立刻就是一紧:“抱歉江大少,我不是……” “很抱歉打扰您用餐,我确实是有些话想与您说,但这里显然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我是带着足够的诚意来找您,希望江大少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可能对我不是很了解。”江邵黎开了口。 “我让赵云舟帮忙转达我的意思,就是我给你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原本食堂里坐在桌上吃饭做学生打扮的人,就有五六个站了起来。 一眼练家子。 这一幕惊呆了围观群众,也吓白了楚乐泽的脸。 江邵黎:“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三遍,你还不够格,让你背后的人来找我说话。” “是、是。” 是他想天真了。 以为江邵黎现在是大学生,他能找到江邵黎的面前来,他就是有资格和江邵黎说话的。 实则他连江邵黎所在的圈子最末流的位置都挤不进去。 楚乐泽脚步踉跄地走了。 那五六个练家子又坐了回去。 完美融入学生群体。 要不是有刚才那一幕,根本没人看得出来他们是江邵黎的保镖! 赵云舟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宋听禾只有一个想法:难怪赵云舟要来找江邵黎关照他。 惊呆的只有对面的吃瓜三人组。 关霖:“邵黎同学,你、你这也太……” “太高调了吧,就这老叶居然还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学校,让我们多关照你。到底是谁关照谁啊!” 徐松和郑祈赞同地点点头:“大佬,求罩!” 这一番高调对江邵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仿佛周围那些打量和惊叹不存在一般,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神色:“吃饭吧。” 赵云舟充当起代言人:“你们也别觉得邵黎高调,邵黎平时可不这样。你们是对楚鹤辞的行事风格一无所知,楚鹤辞在我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邵黎再厉害,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在这对付楚鹤辞的关键时期,多点防范总是好的。” 几人:“……” 不懂,但大为震撼。 郑祈:“楚……楚总在你们圈子里,名声很差吗?” 赵云舟挑眉:“那可不。” “可、可我以前怎么不管是在网上看到还是听别人谈论起楚氏集团的这位年轻掌权人,都全是夸他的?什么年轻有为,什么商业奇才,什么用情专一,什么帅气多金……总之完全就是人类高质量男性,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还有一些话郑祈没说。 他以前还觉得像楚鹤辞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有很多厉害的爱慕者,他担心他善良单纯的好朋友于景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到时楚鹤辞被别人抢走,他好朋友于景一定会很伤心。 天知道他以前怎么会有这种脑残的想法。 能被人抢走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他好朋友的男朋友是这样的人,见其被人抢走,他只会拍双手欢送,再设个宴为自己的好朋友庆祝得以远离渣男! “这么多夸他的话,却没有一句夸他是个好人。” 江邵黎难得地插一句嘴。 几人一听,好像还真是这样。 第213章 江少挨个见人 “大少爷,这是车钥匙。” 昨晚江邵黎和叶执两人回学校,是叶家的司机开车送他们。 今早也是叶家的司机来接叶执去公司。 江邵黎自己的车今天由司机陈叔给他送来。 这是江家爸爸送给江邵黎的新车,是给江邵黎的生日礼物。景湾叶家别墅地下车库里还有一辆同款式不同颜色的,是江爸爸送叶执的。 陈叔是在学校外的一家咖啡馆将车钥匙转交给江邵黎。 是江邵黎约他在这里见面。 时间是在江邵黎下午放学后。 江邵黎还没有吃晚餐,叶执说要回学校,他打算等叶执一起吃。 他从陈叔手里把车钥匙接过:“辛苦陈叔跑一趟。” “大少爷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喝着江邵黎照着他的口味给他点的咖啡,陈叔问:“大少爷特地交代让我来给你送车,是有事要吩咐我做?” 陈叔更多是服务于老宅那边,江邵黎的新车停在景湾,完全可以让别人送,他却交代让在老宅的陈叔亲自送。 陈叔便猜到江邵黎是有别的事要吩咐。 “确实有点事要麻烦陈叔。” 江邵黎拿过书包打开,从书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和一个U盘。 “这是我让人搜集到的楚氏集团税务和项目上存在的一些漏洞,以及楚鹤辞自身触犯红线所做的一些事,证据还算齐全。陈叔你拿去给楚鹤辞制造点麻烦,找到这里面涉事的人去出面,别牵扯到江家。” 江家既然独立在剧情之外,那就一直独立在剧情之外吧。 这样安全些。 叶执请假去公司的事陈叔是知道的。 他以为叶执只是去顶替旅行结婚的叶蕴。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陈叔郑重接过:“大少爷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他没有问江邵黎怎么能查到这些。 在陈叔看来只有他们大少爷不想做,没有他们大少爷做不到的事。 “只是大少爷,这事需要和叶少那边通气与他打配合吗?” 江邵黎:“不用,我让你做的事与叶执那边不冲突。” 他这边一动,不能一下把楚鹤辞按死,也能拖住楚鹤辞一些日子。 如此一来,叶执那边行事就能轻松很多。 叶执让他别管,他又怎么可能当真一点不管看着叶执自己去忙活。 陈叔拿着东西离开。 江邵黎没走。 他坐在原处慢慢喝着咖啡。 期间招呼服务员将对面陈叔喝的咖啡收走。 没一会儿,又一人坐到陈叔刚才所坐的位置上。 “不好意思来晚了,邵黎你等很久了吧。” 是楚家二爷楚承。 江邵黎:“无妨,约好的时间就是现在,是我提前到了。这里离我学校近,我下课就直接过来了。” “楚二叔想喝点什么?” 江邵黎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一杯温水就好。” 楚承捂着唇偏头轻咳两声,而后对江邵黎露出有点虚弱的笑:“邵黎你知道的,我身体向来不好,喝不得太杂的东西。” 江邵黎点头,对服务员说:“给这位先生拿一杯温水,谢谢。” 之后江邵黎就没有再开口。 淡定悠闲喝着咖啡。 三楼的咖啡馆,临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傍晚的街景。 最近天气都很好,天边可见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晚霞,由于是大学校园附近,路上大都是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 江邵黎顶着这副容貌腰背挺直坐在窗边喝咖啡,着实是一道风景线,每个踏进咖啡馆的人都会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多看两眼。 楚承却没什么心情欣赏这份赏心悦目的美人美景。 江邵黎主动约他见面。 这是很少有的情况。 他接到消息当即丢下所有事赶来。 没对江邵黎是临时约见他有一丝怨言,只有对见面的期待。 江邵黎找他,只会是为针对楚鹤辞的事。 前段时间因楚鹤辞的决策失误让楚氏接连损失好几个大项目,又有于景闹出的笑话,他好不容易才在楚鹤辞面前占一点上风。 没想到才不过几天,楚鹤辞就用雷霆手段把公司和家里质疑他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为此楚鹤辞不惜将公司那些元老的把柄当众宣布出来,还拿住那些元老的软肋作为威胁,又拿着不会再供养家族里那些米虫的言辞在楚家内部进行威胁。 楚鹤辞这样无疑是将所有人得罪了个遍。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短期内他暂时动不得楚鹤辞。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想乘胜追击一举得胜。 他很清楚等楚鹤辞度过这次难关,楚鹤辞在公司在楚家的地位都会更稳固。 哪怕楚鹤辞得罪了所有人。 怕是再难找到这样能把楚鹤辞拉下马的机会。 江邵黎和叶执是他最后的希望。 这时候江邵黎主动约他见面,他岂能不激动。 “邵黎,你约我见面是有事要说?” 楚承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切。 江邵黎从书包里取出一个U盘,“楚鹤辞行事收尾做得不干净,这里面的东西可以掣肘他一二,希望楚二叔能好好利用。” 这个U盘里的东西江邵黎也给了陈叔一份一模一样的。 只有楚鹤辞个人的把柄,没有楚氏集团相关的。 楚承要对付的是楚鹤辞,可不是要毁了楚氏集团。 那些东西给楚承,说不定反会让楚承及时提醒楚鹤辞去补漏洞。 楚承眼睛一亮,忙伸手接过。 “这么些年想弄楚鹤辞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能拿住他的把柄,邵黎你不愧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人。” 江邵黎:“……” 楚鹤辞做脏事就从来没有好好收尾过。 别人查不到不是别人能力不够,是楚鹤辞主角光环足够大。 “我一定会好好用这份东西,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邵黎你等我的好消息!” 江邵黎:“我在这里等叶执,楚二叔拿了东西便先走吧。” 楚承迫不及待想要把东西拿回去弄楚鹤辞,他这么一说,楚承就立刻起身告辞。 服务员又来将楚承才喝了一口的温水收走。 十几分钟后,江邵黎换了一杯新的咖啡,对面又一人落座。 看得站在不远处一直服务江邵黎这边的服务员都惊叹不已。 感情这是挨个会面呢。 这次对面的人一身黑衣,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还戴着墨镜,可谓是全副武装。 曲清远说:“我没想到你会约我在这里见面。” 事实上,他都没想到江邵黎会主动约他见面。 “需要我让人清场吗?”江邵黎问。 “倒是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只是想要好好把话说完,我可能全程都得这样失礼地戴着口罩和你说话。” 曲清远从童星到现在蝉联好几届的影帝,国民度不是一般的高。 他要是露脸,这家咖啡馆立刻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江邵黎:“无妨。” “我听叶执说曲大哥有意找我谈合作,迟迟不见曲大哥找我,我就只好主动联系你了。” “叶大少告诉你了?” 曲清远这么问,但似乎对此也没有多意外。 “嗯。” 他和叶执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有,也只可能是时机还不合适。 曲清远有意找他谈合作这件事,昨天从江家老宅去叶蕴订婚宴的车上,叶执就告诉他了。 他原想在叶蕴的订婚宴上寻曲清远探探。 没想到昨天曲家是曲家当家人和曲夫人以及曲家二少曲言川和叶蕴的好友曲家大小姐曲青溪去赴宴,不见曲清远和曲观复。 叶蕴问了一嘴,曲家其他人都含糊其辞,只有曲青溪悄悄告诉了叶蕴,说是曲清远和曲观复挨了家法,起不来身。 当时江邵黎就在不远处,恰好听到。 为什么挨家法,倒也不难猜。 心里对曲清远倒是有点欣赏,才开始就直接去和家里挑明了。 江邵黎却不知,这事是曲观复主动去和家里挑明的。 曲清远是曲家长孙,又是他们的大哥,由曲清远去挑明,可想而知会把长辈气得有多狠,届时曲清远要受的罚难以想象。 一想到这个场面曲观复就头皮发麻。 便趁着曲清远在工作室“处理工作”,提出先回家。 曲清远估计也是撒了谎骗他说要来处理工作,有点心虚,有意暂时避着曲观复。在曲观复提出要先回家时,他并没有反对,还安排了司机送曲观复。 曲观复一回去就把家里所有人召集过来,跪着把事情挑明,并将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 惊呆了曲家所有人。 奈何曲观复在曲家实在受宠,曲家人再气再怒也没有罚他,立时打电话将曲清远叫回去质问。 曲清远挨了十来鞭家法。 还是曲观复去帮着挡曲家长辈才收的手,不然曲清远这会儿怕是都不能好好出现在这里。 尽管挨的鞭子不多,两人却是在曲家祠堂实实在在跪了一晚上。 这也是今天只有曲清远自己来赴约,曲观复没有跟来的原因。 现在正是曲家盯他们盯得紧的时候,他俩不便同时出门。 “曲大哥要找我谈合作,是谈什么合作?” 不等曲清远说话,江邵黎又接着说:“是与楚家那位死而复生的上一任当家人楚添有关?” 曲清远摘了墨镜。 诧异看着他。 不过曲清远到底是习惯了情绪不外露的人,眼底这抹诧异很快收住,“那个人真是多此一举,也小瞧了你。” “那天在江家老宅,我本意是寻你说此事,事情没说还提前离场,是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一直以来,那个人都在警告我不要将他的事告知其他人,即便他很清楚我并不能说出口。你突然回国,他警告的次数更多,又频繁听他提起你,我便觉察到了你很可能是特殊的。” “不过我真正确定你特殊,是在我联系上曲观复将他引导回国的时候。” 江邵黎:“那一通打给曲三哥的陌生电话,是你?” 白音婉说除了一个稍微特别一点曲观复,觉醒的人就只有他、楚添和何珍三个人。 他分析过,是何珍给曲观复打电话的可能性不大。 他怀疑过楚添。 曲清远既然没有觉醒,曲清远自身又着实古怪,曲清远还曾在当年楚添车祸的现场,不难联想到曲清远和楚添有着某种联系。这种时候,楚添把曲观复引回国以作掣肘曲清远的筹码,完全说得通。 他没想到竟是曲清远自己把曲观复引回来的。 还是用那样的理由。 见江邵黎表情有些许复杂地看着自己,曲清远知道曲观复应该是把自己将他引回国的理由都告知了江邵黎。 曲清远难得地有些不自在。 “……嗯,是我。” “不说这个,说说我要找你谈的合作。确切地说,不是找你谈合作,是寻求你的帮助。” 第214章 将人按死回去 “本是想拿楚添还活着的消息作为我合作的诚意,现在你已经知道此事,我倒是一时拿不出什么筹码来与你谈合作了。” 曲清远和江邵黎到底是没什么交情。 不拿出好处就开口让江邵黎帮忙,这样的事曲清远也做不来。 “那倒未必。”江邵黎说。 “我主动约见曲大哥,原就是有些事想询问曲大哥,你将我想知道的告诉我,我会在我力所能及之处帮你。” 曲清远看了看他:“你是想问我和楚添之间有什么联系,我为什么会知道他还活着,他又为什么这么多年独与我联系?你还想问楚添过往都做了什么,以此去推断他‘复活’过来后想要做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都不需他多言。 “不错。”江邵黎说,“还请曲大哥告知。” 曲清远没有推托,直接将他和楚添之间的纠葛道来。 情况并不算复杂。 一场车祸,所谓的车毁人亡现场爆炸尸骨无存,并不包括楚添。 那辆车里死的只有荣沣的母亲秦芳菲。 彼时是楚添开车,秦芳菲坐在副驾。 在车燃烧爆炸前,楚添就从车里爬了出来。 死里逃生,楚添靠坐在路边,看着杂乱的抢救现场,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从他面前走过都没有看到他。 是十岁的曲清远提醒医护人员,说还有伤员,楚添才发现曲清远可以看到他。 “照着楚添自己的分析,我能看到他应该是车相撞的时候,他的血从车窗飞溅到了我脸上,有几滴血还溅到了我眼睛里。” “我曾无数次后悔当时多那一句嘴,如果我没有提醒医护人员还有楚添这个伤员,楚添不会发现我能看到他,后来也不会一直缠着我不放。” 曲清远的意思是,也是他那时年纪小,楚添又是在他看来很厉害的长辈,楚添随便几句拿他家人来威胁的话一出,他就当了真。 照着楚添的要求给楚添准备伤药安排食宿。 曲清远一开始还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被家里发现,违背了楚添不能将他活着的事告知其他人的要求,楚添会拿他的家人出气。 没多久曲清远就发现,不管他行事有多漏洞百出,他身边的人都不会觉得他不对劲。 没有一个人发现楚添。 这个发现让曲清远不再那么提心吊胆。 楚添终究是曲清远认识且敬重的长辈,没有剑拔弩张之后,他们有一段时间相处得还算融洽。 再后来长大一些懂事了,曲清远渐渐明白楚添就是个纸老虎,对他说的那些拿他家人威胁他的话根本实施不了。 楚添是个只有他知道的“活人”,走在路上撞着人,别人都能直接从楚添身上穿过去。 这样的人拿什么来伤害他的家人? 威胁不复存在,曲清远没了顾虑,打算将楚添“活着”的事告知家里人,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事说出口。 尝试几次后依旧无果,曲清远就放弃了。 他去找楚添摊牌。 挑明楚添根本没办法伤害他身边的人,威胁不到他。 楚添就是那时将觉醒以及这个世界是一本的事告知他。 楚添的原话是在车祸发生前一瞬间他就觉醒了,这才做出反应捡回一条命。 “第一次听楚添说起觉醒和这个世界是一本的时候,我才十五岁。” 曲清远说:“很震惊,很不可思议。” “关于这本的内容,有些是楚添为了安抚住我不让我轻举妄动告知的我;有些是我自己试探得来。这么多年下来,一个完整的故事线已经被我整理出来。” “到后来,我还受着他的威胁仅仅是担心将他一个‘已死之人’还活着的事说出去,会引动其他变故伤害到我的家人。” 曲清远抬眸看着江邵黎:“所以哪怕得知有你这个特例在,心知可以将楚添的事在你面前说出来,我也一直在犹豫。那天在江家老宅,我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说,又接到楚添的电话,他再次提醒我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家人还有爱人。” “我当然知道他的话当不得真,但我还是不敢冒险。” 江邵黎:“那曲大哥现在怎么又愿意说了?” 听完曲清远这跌宕起伏的故事,江邵黎也不见有什么反应。 理智又冷静。 “事实上来见你之前,我都还在犹豫要不要说。” 江邵黎懂了,是听他主动提起楚添才不再犹豫。 也没有再犹豫的必要。 “曲大哥说你向我寻求帮助,可我听到现在也没发现你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相帮的。” “有。既然楚添早就死了,那就别再活过来。我想让楚添做个彻彻底底的死人,这件事只有邵黎你能帮我。” 曲清远眼里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江邵黎看在眼里,倒是不觉意外。 任谁被人掣肘威胁二十年,都不会乐意。 哪怕楚添后来威胁曲清远瞧着是被动的成分更多一些。 换了他,他只会比曲清远更想弄死楚添。 曲清远继续说:“在楚添所说那个故事里,邵黎你应该大学毕业后才回国,现实是你提前了两年回国。” “你回国是变故,因着这个变故,只在我一个人眼里活着的楚添能见到其他人,在其他人眼里他也变成了活的。楚添好像就要‘活’过来了。” “这是邵黎你给他带来的,那么,让他彻底‘死去’,应该也只有你能做到。” 不等江邵黎问,曲清远就自己先说: “你一定在疑惑我为什么非要他‘死’,换作是其他人如我一般看了一个‘死人’二十年,肯定恨不得立刻摆脱这样的境况,让其彻底活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不再做那个特例。” “可我不是。” “二十年太久了,这二十年楚添只能和我一个人交谈,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知道了他太多事。一旦他彻底活过来,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对我出手。” “我自己便罢了,可我还有家人爱人。以楚家人一贯的行事手段,楚添如果要除掉我,他断然不会给自己留隐患,我们整个曲家怕是都要受我牵连。” “我知道这不绝对,楚添未必就会下这样的狠手,说不得他重新活过来后还要感激我这些年对他的关照。可我不想去赌,也不敢赌。论整体实力,曲家不如楚家,楚家一旦要对曲家出手,曲家不是对手。” 静静听曲清远说完,江邵黎才说话:“曲大哥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也很理解你。但是,曲大哥你高看我了。” “我帮不了你,我没办法将一个活人按‘死’回去。” “你提到了觉醒,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是觉醒了自我意识,清楚这是一本世界,也清楚所有剧情走向。但我也只是脑子里多了一本故事而已,并没有被赋予什么超凡的能力。” “当然,如果是物理意义上的按死,我倒是能做到。但我遵纪守法,杀人的事我不做。” 第215章 到底是谁黏人 听他这么说,曲清远眼底并不见任何失望的神色。 见状,江邵黎眉梢微动。 看来这种情况曲清远早就料到了。 曲清远说:“无意让你为帮我杀人犯事,我自己也不会做这种让自己留污点的事。将楚添按‘死’回去是首选,如果做不到,那就让他没有动曲家的能力。” “这同样需要邵黎你的帮助。” 江邵黎想说这不是需要他的帮助,是需要叶执的帮助。 转而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说这话。 他和叶执本就是一起的。 他答应帮忙,叶执不可能反对。 反倒是他不答应,曲清远再如何去找叶执,叶执都不会点头帮忙。 曲清远直接来找他,是有眼力的表现。 江邵黎没有多说,只说一句:“楚家不可能再回到楚添手里。” 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总会有点波折和挑战,但这个波折和挑战,不包括注定和叶家为敌的楚家。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让楚家最后落到楚家人手里。 这个楚家人包括和楚家有某种渊源的荣沣。 楚氏的归宿只有两个:要么破产,要么被叶氏收购。 对曲清远而言,有江邵黎这句话就够了。 曲清远肉眼可见地长长舒了口气,“多谢。你和叶执不管是这期间还是以后,有任何用得到我和曲家的地方,只管开口。” “说回楚添,在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他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至于你回国后他能看到其他人之后都做了些什么,他都是瞒着我,我并不知情,不能为你提供信息。” 曲清远看向江邵黎:“但有一点我能肯定,楚添当下最在意的事只有一件,就是重新‘活’过来。” “做了二十年的活死人,我这个唯一能看到他的人又常借故拍戏外出,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楚添可以说有很长时间都是活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这中煎熬非常人能忍受。” “在复活这件事做成之前,楚添不会分出多余的心思去做其他。” 这么看,楚添其实也很惨。 江邵黎在心里给出一点同情。 他回曲清远:“知道这些就够了。” 见有人不停往这边看,疑似认出曲清远。 曲清远将墨镜戴上:“我不便多留,有事再电话联系。” “嗯。”江邵黎应了一声,叫住起身准备离开的曲清远,“忘了恭喜曲大哥得偿所愿。” 曲清远回头看他。 江邵黎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神情:“只是以后曲大哥要成自己的事,别再拿叶执做筏子。” “你将心上人和叶执放到一起去说事,你自己心里好不好受我不清楚,但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曲清远戴着墨镜,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从他身形的这一顿,不难看出他对用这样的理由将曲观复引回国有了后悔。 “这么多年,那是我第一次能顺利联系上观复说出引他回国的说辞,我只想更保险一些。借用了叶大少,我很抱歉。事实上,我也很不愿将我的人与别的男人放到一起。”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曲清远说。 江邵黎微微颔首:“曲大哥慢走。” 曲清远走后,江邵黎也没有多留。 他去了隔壁的餐馆。 早在那里订了包间点了菜,只等叶执过来一起吃。 叶执说七点半到,却晚了几分钟。 他来时菜已经上全。 推开门看到坐在桌边等他的江邵黎,叶执很愧疚:“抱歉黎黎,原本说好七点半到,还是来晚了。” 叶执走过去,弯腰在江邵黎额头温柔地亲了下,“等很久了吧?” “才晚到几分钟,又没有晚多久,道什么歉。” “没有等很久,我约了人在隔壁咖啡馆谈事,餐是先点好的,我也刚到一会儿。” 江邵黎抬手要去摸叶执的脸。 手刚抬起来叶执就自己压低身子把脸贴到江邵黎手心。 脸轻轻蹭着江邵黎的掌心。 江邵黎轻抚着他的脸,看到他眼底的疲色:“事情早晚能结束,不急于一时,你不用将自己逼得太狠。” 叶执闻言扬眉笑:“宝贝,你心疼我啊?” “虽然你心疼我我很高兴,可我还是想说你没必要心疼我,我累可不是工作累的,是想你给憋的。” 说完叶执偏头往江邵黎的掌心一亲,然后扣着江邵黎的后颈就给了江邵黎一个深吻。 “好了,现在我满血复活了。宝贝你这会儿再看我,还会觉得我没精神招人心疼吗?” 江邵黎:“……” 无语地推了叶执一把,“坐好,吃饭。” “好的。”叶执作势要往江邵黎腿上坐。 江邵黎抬眼看他。 大有等着让叶执坐的意思在里头。 “逗你的。”叶执收回了屁股,期待地看着江邵黎,“我其实更想让你坐我腿上抱着你吃饭。宝贝,可以吗?” 江邵黎:“你觉得呢。” “……好吧,真遗憾。” 最终,叶执让江邵黎坐他腿上抱着吃饭的想法还是实现了。 是在江邵黎吃好后,还在吃饭的叶执眼巴巴地看着他。江邵黎被看得受不了,最终如了他的愿坐到了他腿上去。 只觉得叶执真是有力气没处使。 抱着他这么个重量不轻的大男人吃饭,难道不会很费劲吗。 好好吃完了再抱,他还能跑了? 这么想着,江邵黎却是将双手搂在了叶执腰上,头靠着叶执的肩。 叶执在吃饭,他在看叶执。 而后将脸埋进叶执的颈间。 江邵黎在心里道:好个黏人的叶执。 叶执夹着菜,垂眸看着埋头蹭在他颈间的人,唇角止不住上扬。 都说他黏人,实则他家性子清冷的江少也很黏人呢。 黏人的宝贝。 这晚,叶执回宿舍住。 挤到了江邵黎的床上去。 徐松和郑祈对叶执的旁若无人已经有了了解,熄了灯两人打游戏和聊天都戴上了耳机。 叶执倒也没有做什么。 搂着人亲了一会儿就抱着睡着了。 叶执先睡着的。 靠在他手臂上的江邵黎费了点力气才将叶执搂在他腰上的手拿开,手撑着起身将叶执垫在他头下的手给好好放回去。 就这样叶执都没醒。 还说不是工作累的。 江邵黎把枕头往上挪了些,躺回去。 这个姿势伸手一揽就成了叶执被他抱着。 熟睡中的叶执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脸直往江邵黎怀里蹭。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靠着又睡熟了。 难为他在这么狭窄的床铺还能找到这么个艰难又舒适的睡姿。 第216章 嫉恨叶执好命 楚鹤辞被江邵黎那么一吓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叶蕴和云珣的订婚宴。却没有马上回去找何珍对质。 楚鹤辞原本是打算直接去找何珍,让司机将车往楚家老宅的方向开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让司机掉头回了他自己的公寓。 那套公寓还是以前他和于景常住的。 楚鹤辞这番回公寓当然不是去怀念过往。 他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先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 他也需要好好整理这些前前后后接收到的信息,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于是楚鹤辞这一整理就是一天过去。 这天上午,楚鹤辞没去公司,直接回楚家老宅找何珍。 “你昨天一整天不见人影,没去公司电话还关机,现在又一大早过来不去公司,你是要做什么?是觉得现在情况就稳固了吗,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不过是你的雷霆手段暂时把那些人压住了而已,你信不信只要你稍微有一点松懈,他们立刻就会反扑给你制造更大的麻烦!” 楚鹤辞一进门面对的就是何珍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本就一肚子烦心事,没个人帮忙分忧就算了,还连个诉说的地方都没有,脚刚踏进家门就迎来一顿骂,楚鹤辞脸都阴沉了。 “骂够了吗!” 他一声厉呵,吓得何珍立马噤了声。 反应过来后,她眉头迅速拧起:“你吼什么,我是你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说你几句还说不得了?” 楚鹤辞被她吼得心烦,“我回来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是有事要问,问完就走。” 见楚鹤辞没有像以往一样和她吵或者直接甩脸走人,而是按着额头压住脾气坐了下来,何珍才确定他是真有正事要说。 倒是没有再骂,但说话的态度依旧不怎么好:“你要问什么?” 这些天不是只有楚鹤辞一个人在心烦,何珍也没好多少。 前有有人在楚家老宅、在她的地盘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她却查不出对方是谁,这让她烦躁又有点不安;后有江邵黎那天直接向她挑明荣沣不是楚家私生子的事实,让她心里的不安更甚。 她不知道江邵黎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荣沣告诉的江邵黎。 可按照荣沣的人设,他是不会轻易说的。 如果当真是荣沣告知的江邵黎,那说明荣沣这条线也发生了偏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毕竟作为主角之一的于景都完全偏离了主线,荣沣一个配角兼反派发生偏移也没什么奇怪。 怕就怕并不是荣沣告知,江邵黎是从其他渠道得知。 什么渠道?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江邵黎的觉醒比她更高一层,掌握着比她更多的信息。 知晓世界本质、站在上帝视角是她这些年行事的最大资本,也是她坚信他们母子会成为最后胜利者的根本。 一旦有人的认知在她之上…… 不,应该不会! 应该只是她想多了。 说不定江邵黎就只是猜测,是在试探她。 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何珍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看似没事了,实则她心里的焦躁始终都在。 这也是为什么她近来脾气总是比较暴躁,看到谁都忍不住骂几句,尤其看到被她寄予厚望又一再让她失望的楚鹤辞,她心里的火气最大。 “你之前与我说我最大的敌人是江邵黎,说我之所以在荣沣面前栽那么多次是江邵黎帮的荣沣,还说江邵黎是故意拆散我和于景,却没有与我细说原因。我现在很想知道这个原因。” 眼看何珍又要拒绝,楚鹤辞直接断了她的路:“妈,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吗?这个世上觉醒的不止你一人。” 他的话狠狠惊住了何珍。 “你、你怎么会……” 楚鹤辞将这话说出,本就是存了试探何珍的心。 何珍这样的反应,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原来他的母亲当真早就觉醒了。 什么时候? 是和他那个死而复生的父亲一样也是在车祸发生时,还是更早? 看似有这样的疑问,实则楚鹤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毕竟当年的车祸…… 荣沣有句话没有说错,当年他年纪虽小没有参与其中,却并非对那场车祸一点都不知情。 他知情,但他没有提前告知他父亲。 所以,死去的人突然死而复生,给他带来的惊要远远大于喜。 是他父亲告知他,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会是最后的赢家,说这个世上所有的好东西最后都会是他的,让他一时被这个天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将自己关起来平静一天,他慢慢清醒过来。 他纵是主角,也得自己亲自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不然说不定就会变成下一个于景。 他能这么快清醒过来,还要感谢江邵黎。 是江邵黎那一下突如其来的对他出手,他差点没能躲过还被吓到之后,让他认识到世界给予他这个主角的偏爱也不是万能的。 他的父亲死而复生,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还很有可能是个大麻烦! 在这腹背受敌的当口,再来这么个大麻烦…… “我怎么会知道觉醒的事?”楚鹤辞把何珍没说完的话补全。 自问自答:“自然是有人告诉我。” “谁告诉你的?江邵黎?不,应该不是他,将这事告诉你对江邵黎没有任何好处。除了江邵黎还有其他觉醒的人?是谁?!” 何珍激动得有点坐不住。 说到后面,她声音都是喊出来的。 “是一个你完全想不到的人。” 楚鹤辞抬眸朝何珍看去,缓缓开口:“是我父亲,楚添。” 何珍手边的茶杯被扫落。 她身形一晃险些坐不稳,面色变得煞白:“你说……谁?” “是我那个二十年前死在车祸中的父亲,是他告诉我的。妈,我爸没死,他还活着,一直活着,在车祸发生那一刻,他就觉醒了。” 他复活过来的父亲既然是个大麻烦,他现在又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去应对,便索性让其他人去应付。 没人比他母亲更合适。 他母亲闲着也只会找他的茬,倒不如给她找点事做。 何珍丝毫不知自己的亲儿子在打什么主意,在不停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妈,我已经和父亲见过面,他确实还活着,我不可能认错自己的父亲。” 楚鹤辞一句话断了何珍最后一丝侥幸。 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慌张和不安。 楚鹤辞也不打扰她,等她自己调整好。 一个能在最风华的年纪对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下死手的人,楚鹤辞相信她不会只有这点承受能力。 果然才过了没一会儿,何珍就自己调整好了情绪。 “难怪那天在老宅对江邵黎的车动手,试图挑起江家叶家和楚家争端的人,我们怎么都查不到是谁。如果是你父亲还活着,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何珍凌厉的眸光看向楚鹤辞:“鹤辞,楚添不能活着,不然你我都得完蛋!你从小就比同龄人聪明,妈妈知道当年的事你都知情。” “二十年,没人知道这二十年楚添经历了什么。先不说你当年知情不报算我的同盟,便是没有这些,楚添‘死了’二十年,谁知道他现在心理还是不是健康。” “一个心理不健康的人,报复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鹤辞,我们母子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人,必须一致对外才能保住我们自己。” 何珍不得不提醒楚鹤辞他的立场。 特别是在听到楚鹤辞说他和楚添已经见过面,楚添将事情都对他和盘托出之后。 不难看出,何珍很怕楚鹤辞和楚添统一战线。 可见何珍对自己儿子的品性很了解。 知道楚鹤辞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牵涉到自身利益,何珍很清楚楚鹤辞完全有可能反过来对付她。 楚鹤辞自然也听出了何珍的潜台词。 他看着何珍,保证一般道:“妈,你多虑了。我很清楚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给的,只有你才是一心向着我的人。我小时候和你是一条心,现在乃至以后也一样只会和你是一条心。” 何珍不知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听到他这么说,何珍确实是安心了一些。 “事已至此,没什么是不能与你说的。”何珍说。 “关于江邵黎,想必你都猜到了,他也觉醒了。我说江邵黎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不全是因他的觉醒。” “事实上如果觉醒的人不是江邵黎,而是其他人,我都不会这么在意。江邵黎不同,江邵黎不仅背靠江家和叶家,他自身还是个极其难对付的人,聪明的头脑、足够稳定的情绪,让人完全看不透他更猜不到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身边又还有一个事事都听他的叶执。” “而觉醒了的江邵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楚家的,因为在原本的故事线里,叶执和叶家都是栽在你手里。哪怕那只是剧情里的事尚未发生,江邵黎也断然不会容许这样的威胁存在。” 何珍目光扫向楚鹤辞,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江邵黎如果愿意与我们和解,叶执也好叶家也罢,都会选择与我们和解。” “可事实是,我们与江邵黎永远不可能和解,他不会放过我们。他与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鹤辞,我知道你面对江邵黎总是会不忍心下狠手,事到如今,你也该分清轻重了。再对上,你别再对江邵黎手下留情!” 楚鹤辞静默半晌,应了声:“我明白。” 他这静默的半晌可不是在做心理建设说服自己别再对江邵黎手下留情,而是对何珍的这句“别再对江邵黎手下留情”存疑。 楚鹤辞想到了在叶蕴的订婚宴上,江邵黎那般快狠准地出手他险些没躲过,想到了他被江邵黎震慑住以及对江邵黎生出的那一抹莫名的惧怕情绪。 别再对江邵黎手下留情? 江邵黎当真需要他的手下留情吗? 一想到江邵黎对他所有的针对都是为了叶执,楚鹤辞就满心的不忿,凭什么叶执这么好命! 好命的叶执对楚鹤辞的嫉恨一无所知。 他正在好命地享受江邵黎亲自送来公司的午餐。 第217章 第一次住公司 叶执没想到江邵黎中午会过来。 他照着和江邵黎约定好的,每隔半个小时给江邵黎发去一条信息。江邵黎每条信息都会回他,只是有时候上课听课认真,会晚几分钟才回。 今早两人一直在信息交流,江邵黎都没给他透露过中午要来找他。 还在来的路上挑一家他们都觉得味道不错的餐厅打包了饭菜。 叶执将餐盒打开摆放好。 是两人份。 江邵黎让叶执先吃,他在看叶执的办公室。 叶执倒也没等江邵黎,他打开餐盒就先吃了。 看着在他办公室里走动观察的江邵黎,叶执没忍住笑问:“宝贝,你是在巡视领地吗?” 江邵黎没回答他。 只回视他一眼,又继续看办公室。 叶执以前假期来公司实习,办公桌是在他爸叶恒的办公室添置一张桌子,叶执并没有自己专属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江邵黎出国期间布置的。 江邵黎一出国就是两年,回国后又一直在忙别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来叶执的办公室。 叶执说他在巡视领地也不算错。 很大的一间办公室,有一间设施齐全的休息室。 休息室有带卫浴的卧室,有个小客厅,还有个放了不少健身设备的小型健身房。 完全可以当临时居所。 休息室叶执在决定请假来上班时就让人收拾好了,现在什么都有,衣柜里添置了不少衣物。 衣物不止添置了他的,也添置了江邵黎的。 江邵黎看完,还算满意。 看来暂时不用他将名下那套距离叶氏最近的公寓收拾出来住了。 他今天中午过来,不算临时起意。 他是昨晚看到叶执那么疲惫地回学校,想来看看叶执这边的环境。如果公司的休息室条件不好,他打算让人把附近那套公寓收拾出来,作为暂时的居所。 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喝的,江邵黎坐回叶执身边。 拧开其中一瓶递给叶执。 “从今天开始,你晚上别再回学校,我过来。” 正美滋滋拿着江邵黎帮他打开的冰饮品在喝,忽然听到江邵黎这话,叶执愣了下。 “可是这样一来,黎黎你会很辛苦。” “我知道宝贝你是心疼我学校公司来回跑,是想照顾我,但真不用。宝贝,我承认刚进公司是有点忙,但也就是最开始这几天,我很快就能调整好。这点工作强度我完全能承受,没你想的那么累。” “不然这样,我们就先分开几天,我晚上不回学校了,就住公司休息室;你也别过来,安心在学校宿舍住着。” 天知道叶执说出这个话心里有多不情愿。 他是真一天都不想分开。 可他又实在不想江邵黎这么辛苦地每天跑来公司陪他,第二天一大早又赶回学校去上课。 江邵黎端起餐盒吃饭,没应他。 还往叶执碗里夹菜,疑似在堵叶执的嘴。 叶执:“……” 叶执无奈:“黎黎,宝贝,说实话,你这么舍不得我,我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我也不想你这么辛苦啊。” 江邵黎看他一眼,“吃饭吧,我又不是每天都会过来。” 这是实话。 他确实不会每天都过来。 他这样不过是为了打消叶执每晚都要跑回学校的念头。 听他这么说,叶执才放心。 两人都不是食不言的人。 特别是叶执,他本就不属于安静的那类人。 更别说是和江邵黎待在一块儿的时候。 吃着饭,叶执一边给江邵黎夹菜一边闲聊起来: “我姐和姐夫今早的飞机离开,行程暂定一个月。全程的路线发给了我一份,我看过,没什么问题。待会儿我转发给你,你再帮着看看,觉得不合适就让他们更改行程。” 江邵黎:“不用,许是为了让我也放心,蕴姐把行程表也给我发了一份,我已经看过,暂时没什么要更改的。” “我姐考虑得倒是周到。”叶执挑眉笑道。 “对了,昨天你说约了人在旁边的咖啡馆谈事,约了谁?” 江邵黎没有隐瞒,如实说:“陈叔、楚承和曲家大少。” 叶执筷子顿住,有点吃惊,侧眸去看他,“你约见了这么多人?” “嗯,不是什么要紧事,便一次解决了。” 叶执没有问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大概能猜到是谈什么事。 这些事落到江邵黎口中竟只得一个“不是什么要紧事”。 连叶执都忍不住想冲江邵黎竖起大拇指。 还以为他请假直接来公司要大干一场,现在看来,路好像都被他宝贝铺好了。 “黎黎,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 江邵黎不解地看他。 像是在问他又突然发什么颠。 叶执凑过去拿肩膀蹭他,“我也太厉害了吧,早早就抱准了你的大腿,我现在才会有这种背靠大树乘凉的好命。” “感谢那个从小就厚脸皮赖着你不放的自己。” 江邵黎:“……” “黎黎,那个死而复生的楚添,你打算怎么应对?” 江邵黎以为叶执会细问他约见三人都谈了什么。 没问,看来叶执和他想的一样,差不多都猜到了他要做的事。 “要和他见面吗?” “着急见面的人不是我们。”江邵黎说,“不必将太多心神放在楚添身上,等他找来再说。眼下我们的对手是楚鹤辞。” “你是什么打算?”他问叶执。 叶执:“荣沣能拿到楚氏部分股权,让他取代楚鹤辞的位置,我再花最小的代价把楚氏收购过来。” “这是我擅长的领域,原本就没什么难的,现在又有宝贝你暗中使力,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能做成。” 叶执转着眼珠子去看江邵黎,“就是宝贝你选择现在出手,应该不全是为了给我减轻工作量吧?” 江邵黎眉梢轻挑。 没否认。 叶执突然就有点后悔问了。 他干什么要多这个嘴,认定他宝贝就是为了他,就是心疼他想要给他减轻工作量,不香吗? “是那天在姐姐的订婚宴上,你对楚鹤辞出手试出了你想要的信息,才决定现在出手的?” “聪明。”江邵黎夸他。 他这一夸,叶执心情又美妙了起来。 “哪里哪里,不及宝贝你一半聪明。” 江邵黎被他这分明被夸得很开心,却在假装谦虚的样子给逗笑了。 “昨天陈叔给你送去的车,是江叔给你买的那辆新的?” 叶执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嗯。” “江叔也送了我一辆同款的,我让司机送到公司车库了。”他冲江邵黎笑得嘚瑟,“不得不说,江叔是真懂我。” 你喜欢用同款的心思那么明显,谁不懂你。 江邵黎:“你喜欢就好。” 又说:“我今晚过来,你先别吃晚餐,我顺道给你带过来。” 叶执想拒绝,又没舍得。 就今天吧,他也很想让他宝贝来他的办公室住一晚。 这样他之后不管在这里办公还是休息,入眼就都能想到他宝贝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单是想想就精神满满。 叶执成功说服自己。 江邵黎说晚上过来就真过来,不仅给叶执带来了晚餐,还把他自己给叶执带了过来。 起因是吃过晚餐后,叶执要加班,硬要江邵黎陪他。 这种陪当然不是坐在旁边的陪。 叶执让江邵黎直接坐他怀里去。 江邵黎最开始没同意,两人僵持。 江邵黎怕这么僵持下去,叶执只会加班到更晚,便妥协了。 跨坐到叶执腿上,双手环住叶执的脖子拿着手机在处理国外学校的作业。 叶执单手搂着他,单手操作电脑。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贴抱着各忙各的。 是叶执先忙完。 忙完的他手上开始不安分,顺着江邵黎的衣摆滑了进去,没有阻隔地贴着江邵黎后背的皮肤。 搂在江邵黎腰上的那只手逐渐往下。 江邵黎哪里经得住他这么闹。 没一会儿就把手机扔了一边。 扣着叶执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知道江邵黎明早要赶回学校上课,叶执没有太过分。 但没太过分的叶执也拉着江邵黎在办公桌折腾了一遍,回到休息室的床上又将人折腾一通。 两人这才洗干净睡下。 叶执从后背搂着江邵黎,唇贴着江邵黎的后颈发出低低的笑声:“宝贝,我懂了,这才是你要来陪我的目的。” 江邵黎无语。 “要我提醒你吗,是你先开始的,是你勾的我。我一开始可什么想法都没有。” 叶执:“是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 叶执自问自答完,又在那里发出愉悦的笑声。 江邵黎被他闹得没脾气了。 唇角不自觉跟着上扬。 转过身来搂住叶执的腰,“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叶执将人搂紧,笑着亲了亲江邵黎的额头,“好的,宝贝晚安。” 第218章 与楚添的见面 “江邵黎真是这么说的?” 楚乐泽在京都大学食堂里被江邵黎那么一吓后,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来见了楚添。 “是、是的,添叔。” 楚乐泽喊楚添一声叔,但他在楚添面前并不像侄子面对叔叔,更像下级面对上级。 他连视线都不太敢对上楚添的。 多年前被楚添从旁支接过来照顾,楚乐泽就已经是这样。大家都姓楚,可主家和旁支终究是天差地别。 他能被楚添接回主家,在旁支的其他人看来都是撞了大运。 时隔二十年看到死而复生的楚添,楚乐泽除了从前对楚添的尊敬,还有一丝畏惧。 对未知事物的畏惧。 一个人死了二十年突然活过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正常人面对这样的人大都会有畏惧之心。 “我记得你是昨天中午去京都大学找的江邵黎,怎么到今天晚上才来将这事告知我?” 不小心对上楚添带笑的温润眸子,楚乐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我、我怕添叔您怪我办事不力,犹豫着没敢来见您。” 楚添之前让楚乐泽办的事,说起来也不复杂。 就是让他去试探江邵黎和叶执。 说是试探江邵黎和叶执对楚家的态度,以及他们接下来针对楚家将有些什么计划。 但楚乐泽觉得楚添让他去试探的应该不止这个。 这些事他这种边缘人物都知晓一二,像楚添这种大人物不可能不知道,没什么再去试探的必要。 只是楚添没说到底让他去试探什么,他便也假装不知。 正好他有自己的私心,想要有一个去接触江邵黎和叶执等人的机会。突然复活过来的楚添找到他让他帮着办事,说事成后会给他好处,正好楚鹤辞让他很失望,他需要再物色新的接班人。 楚乐泽很难不动心。 但他也知道楚鹤辞再怎么不好都是楚添的亲儿子,而且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身份的荣沣在。 楚添选他做接班人的可能性非常小。 从前看不到希望没想过,现在既然看到了希望,他当然想要去为自己争取。 可惜,他没资格和江邵黎等人谈合作。 他的希望还是落了空。 没有在赵云舟给他话的时候就来找楚添,而是选择去学校找江邵黎碰运气;见到江邵黎得了准话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楚添。 都是他还不甘心,想要再试试。 却仍是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他心知不能拖太久,不然怕是会被楚添察觉,便压着不甘来找了楚添转达江邵黎的意思。 楚添凝视着他,笑了笑:“你这孩子,江邵黎那几人又岂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你没能成事早在我预料之中,我怎么会怪你办事不力。” “倒是江邵黎……” “他居然点名要见我,他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 难道楚鹤辞那天在叶家的订婚宴上真说漏了嘴? 叶老头说的? 又或是那天在酒店走廊江邵黎直接认出的他? 楚添这么问,也不是真想要楚乐泽给出回答。 更像自问。 但楚乐泽在楚添面前本就是提着心在说话,整个人精神都是紧绷的,没能觉察出来。 听到楚添这么问只觉是质问。 以为楚添在怀疑是他说的。 “添叔,江大少只说让我背后的人来和他说话,没有直接提您,或许他也不知就是您。” “总之添叔,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我背后有人,更没有与任何人说过您的事!” “江邵黎提到你背后的人,与点我的名也没差了。”楚添说。 “别紧张,我没有怀疑你,我是真在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楚乐泽:“不过也无妨,等见了面我直接问他就是了。既然江邵黎点名要我去见,你就帮我和他约个时间吧。” 楚乐泽见事情就要这么揭过,楚添没有诘问自己的意思,狠狠松了口气,“好的,添叔。” 从屋里出来后,楚乐泽联系了赵云舟。 他不是没有江邵黎和叶执的联系方式,那天去参加那场酒吧聚会并非一无所获。他加了不少公子哥的联系方式,也被别人拉进了圈子里的二代群。 群里就有江邵黎和叶执。 但他没敢去联系这两人。 按理直接找赵云舟他都是不够格的,是那天赵云舟放了话可以让他联系,他才敢这么去找赵云舟。 身份的差距、处境的艰难,他早就受够了!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才迎来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 真是叫人不甘心! 楚乐泽向赵云舟转达了楚添要见江邵黎的意愿,由赵云舟去联系江邵黎,最终见面的时间定在周六上午。 江邵黎给出的理由是他都是满课,工作日抽不出时间。 很敷衍的理由。 再满课,他中午和下午放学后也总有时间。 江邵黎完全就是不想这么快见楚添。 倒是楚添得到江邵黎这个回复,有点意外。 他以为江邵黎会迫切想要见到他。 这么行事不按常理。 这让楚添对江邵黎这个人更好奇了一些。 —— 见面地点约在叶氏集团大楼附近一家茶馆。 江邵黎交代陈叔和楚承的事,两人已经分别去行动,几天过去,已初见成效。 在这个关头,叶执格外忙。 周末都要在公司加班。 江邵黎过来陪叶执,便将与楚添见面的地点约在叶氏集团附近。 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是星期三早上就确定好,可见在那个时候江邵黎就料到叶执周末会忙到加班。 茶馆的茶侍将楚添领到雅阁。 楚添走进去,就见江邵黎着一身偏中国风的墨竹相间白色服饰坐在茶桌后煮茶。动作不疾不徐,又行云流水。 气质清冷,容貌秾丽。 沉稳内敛。 满身矜贵。 饶是二十年前就阅历非凡,又有二十年非常人经历,算得上见多识广的楚添,此时看到江邵黎,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一句好一个出众的年轻人。 这是楚添第一次见到江邵黎本人。 二十年前他出车祸时江邵黎还没出生;江邵黎出国前,他又不知江邵黎会是这么重要的人物,藏在暗处偶尔听到关于江邵黎的消息,也只当是江家出了个优秀的小辈。 硬要说江邵黎有什么特别值得他关注的地方,就是江邵黎与故事线里的重要人物叶执交情非凡。 但他清楚江邵黎最终会出国,在故事里的分量不重,便不曾对江邵黎多加留意。 他真正意义上留意到江邵黎,是江邵黎提前两年回国偏离了原定的故事线。且江邵黎一回来就对叶执造成不小的影响,让叶执直接插手了于家看好的项目。 叶执的线发生了大转变,于家的线也发生了大变化。 他这才着重去了解江邵黎这个人。 奈何江邵黎出国两年,能查到的都是他成年前的信息。 除了夸他优秀,没有其他。 全是外界对江邵黎这个人的评价,算不得江邵黎本人真正的信息。 总的来说,查到的这些信息对他作用不大。 他需要更了解江邵黎。 这才有几次的试探。 可惜不是他亲自试探,都没有试探出什么来。 “邵黎。” 煮茶的江邵黎闻言抬头朝他看过来。 神情不见半点变化。 没起身,就这般坐着轻轻颔首:“楚伯父来了,请坐。” 第219章 何珍闯进雅阁 “活过来”后,这是楚添第一次见有人看到他是这么淡定的反应。 哪怕江邵黎是早知他的存在,心里早有准备才这么淡定,他也还是忍不住惊叹江邵黎的心性之沉稳。 这么优秀的小子怎么偏是江砚的儿子呢。 如果是他儿子,他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犯愁。 走过去隔着茶桌在江邵黎对面落座。 “你看到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江邵黎抬眸看他一眼,没回答,只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我煮茶的手艺是与我奶奶和叶爷爷学的,应该还不错,楚伯父试试看。” 楚添盯着他看了几秒,“既是与你奶奶和叶家老爷子学的手艺,我是得尝尝看。” 笑着端起茶品茗起来。 “不错,尽得二老真传。” 楚添放下茶盏,江邵黎又给他添茶。 总归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楚添忍不住问。 江邵黎端着茶优雅地喝一口,“有。” “楚伯父又是让人动我的车,又是派人来试探我,不知意图为何,还请直言。” “你就只想问这个?” 说实话,江邵黎居然是先问这个,楚添是有点意外的。 “我以为你会更想问我这么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为什么还活着,当年是怎么从那惨烈的车祸活下来的,这些年又是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江邵黎:“这些我都知道。” 对上江邵黎的眸光,楚添得到一个信息: 江邵黎不是在说假话,他是真的都知道! “曲清远找过你了。” 楚添肯定道。 江邵黎没有否认,“曲大哥确实找过我,但曲大哥所知全是由您告知,真假难辨,我自不会就这般信了他。” “我自有我的渠道得知。” 这一招虚虚实实的伪装只为镇住对方,也是江邵黎和叶执学的。 楚添探究的目光落在江邵黎脸上。 江邵黎尽数接收。 左右这么看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你能猜到那天在楚家老宅动你车的人是我,我一点都不吃惊。” “这事我得解释,我无意伤你。这般确实是存了试探你的心思,当然,不止是试探你,也是试探叶家那个孩子。” “这么简单的招要是你们都识不破还能中招,那就真是我高看你们了,往后也无需将太多心思浪费在你们身上。” 楚添说得坦坦荡荡。 好似这事他做得并无不妥。 “这一招很简单吗?”江邵黎端着茶盏看向他,“这一招简单的话,楚伯父当年为何还会中?” 楚添:“……” “楚伯父可别说那场车祸真是意外,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他说得笃定。 仿若清楚那场车祸的一切真相。 楚添看了看他,便说:“我当年的车祸确实不是意外,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当年那辆车现场就烧毁了,没有留下一点证据,应该不是你查出来的。” 江邵黎还是那个回答:“我自有我的渠道得知。” “……”嘴真严,想从他嘴里套出点话可真难。 “行吧,你不愿说我也不强求。原本有没有证据对我来说影响也不大,反正我都会和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去清算。” “言归正传,动你的车虽有试探你们之意,但我这么做更多是想吓一吓楚家的人。” 江邵黎:“楚家的人?那不就是楚伯父的家人。” 楚添笑:“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你又何必再装糊涂,楚家的人确实是我的家人,但有一部分也是我的仇人,是曾经想要我命的人。” “邵黎,你出生得晚,对我这个人怕是不太了解,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我向来是有仇报仇,即使对方是我的血缘至亲。” 这是在表立场? 告知他,他们不是敌人? 江邵黎看着他,而后敛眸喝茶,没说话。 楚添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让楚乐泽和荣沣凑到你们跟前,倒确实是只为试探你们。” “可惜他们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 “我原本还觉得是他们太没用,连你们两个年纪比他们小的学生都试探不出来。直到此刻见到你,我才明白不是他们没用,是你心性实在不似你这个年纪。” “我活了几十年,又经历了这么多,在你面前都看不透你,更别说他们。” 江邵黎不置可否。 只问他:“楚伯父这般热衷于试探我和叶执,是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对手。”楚添笑说。 如此坦诚。 江邵黎:“对手?” “现在楚伯父应该对我们有了一定的了解,那您了解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你这问得也太直接了吧。”楚添失笑。 “了解之后啊,没什么打算了。” 这话江邵黎就有点听不懂了。 楚添却只是笑笑,并不打算多说。 “邵黎啊,如果你像我一样这么‘活死人’二十年,你也会看透很多东西的。眼下于我而言,没什么比‘活过来’更重要。” “你不必这么提防我,虽然我此前对你们的试探确实不太厚道,但我是真没想与你们为敌,我也不是你们的敌人。” “你要为叶执和叶家扫清潜在的威胁,我要‘复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完全可以合作。” 江邵黎没有任何要与他合作的想法。 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门外就传来嘈杂声: “女士,您不能进!” 雅阁的门被推开。 江邵黎和楚添都循声看过去。 一身高定装扮的何珍提着包包踩着高跟鞋闯进来。 茶馆侍者要上前来把人拉走,又被何珍的盛气凌人吓住不敢碰她,站在那里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江邵黎见状,示意:“是我认识的人,我来处理,你们出去吧,辛苦把门带上。” 几名侍者松了口气。 领头的一脸感激:“好的江少,我们就在外面,您有需要叫我们。” 带上门离开。 江邵黎这一开口,何珍也看到了他。 江邵黎本就是面对着门的方向而坐,他那么显眼的长相和气质,何珍也不可能看不到他。 只是何珍是冲着楚添而来,是先盯着楚添。 楚添没有一点闪避。 笑着坐在那里任何珍看。 何珍视线从江邵黎脸上移开再次看向他。 这次是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何珍面色一白,身形一晃,踉跄后退几步,一脸不可置信:“你、你……楚添,竟真是你!你竟真的还活着!” 第220章 当年怎么回事 “对,是我。” “我真的还活着。” 与何珍相比,楚添就淡定太多了。 他甚至还微笑着与何珍说话,不像多年不见的恩爱夫妻更不像仇敌,像什么呢? 像多年未见的、不太熟悉的朋友。 “要过来坐下说话吗?”楚添好心问何珍。 何珍哪有那个心情。 她直直盯着楚添看,没说话。 她还没有从亲眼确认楚添还活着的震惊中完全回神。 这时江邵黎开了口:“来者是客,楚伯母既然来了,便一起坐下来喝一杯茶吧。” 他的声音将何珍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了一些。 何珍看了看他,最终还是走过去坐下。 与楚添并排而坐,却是将椅子拉远些许。 没有紧挨着楚添。 何珍知道楚添还活着的消息已经有些时间,这几天她不是没想过要见楚添,奈何一再让楚鹤辞联系楚添都联系不上,她派人到处找也依旧不见楚添的踪影。 这两天公司和楚鹤辞又相继出事。 她忙得无暇分身。 她是猜到楚添多半会来见江邵黎,让人远远盯着江邵黎的动向。 得知江邵黎今天出现在这家茶馆,疑似约了人,才扔下手上正忙着的事着急赶来打算碰碰运气。 没想到她运气不错,竟真叫她碰上了。 静默着喝茶缓了好片刻,何珍的心情似乎才慢慢平静下来。 一杯茶喝完,她转头去看楚添:“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活着却不回家?” 她眼里的情绪已经从震惊难以置信转变为质问和怨怪。 有眼泪在眼眶打转。 似有满腹委屈。 少年恩爱夫妻,在最好的年华生死离别,没了丈夫做靠山,孤儿寡母在斗争激烈的大家族里艰难求生,时隔二十年后骤然见到死去二十年的丈夫,确实该是这样的反应。 但前提是,在她丈夫死时他们仍是相爱和睦的,而不是一人出轨有了小三和私生子。 在这里,何珍质问怨怪满腹委屈之后,该有对楚添出轨一事的谴责和怒骂才合理。 但她没有。 这就有点与她早知楚添出轨有私生子对不上了。 江邵黎看在眼里,想到了从何珍和荣沣那里得来的信息: 荣沣并非楚家私生子。 楚添似笑非笑回视何珍。 何珍有种心思都被他看透的局促慌张感。 “……你这么看着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还问不得你了?!楚添,你摸着良心讲,你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让我们在楚家那个狼窝里挣扎求生,你对得起我们母子吗!” “何珍。” 楚添打断了她。 他微笑看着她说:“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没必要装成这副样子,这没什么意思。” 正说着话,门又被人从外面撞开。 又一人闯进来。 是听说何珍追着楚添来了这里,匆匆赶来的楚鹤辞。 江邵黎看了眼门外的情形,茶馆侍者不是没拦他,而是拦不住。 楚鹤辞对人动了手。 “江少,抱歉,我们没能将人拦住。” 见他们又是捂着胳膊又是抱着腿,江邵黎没有一点责怪:“无妨,这里你们不用管了,去检查一下伤。医药费稍后可以寻这位楚总要。” 楚鹤辞的视线转向江邵黎。 倒是没有否决江邵黎的话。 但他也没有和以往一样假装绅士给江邵黎就他的失礼闯入赔礼。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楚鹤辞完全没了同江邵黎虚与委蛇的耐心。 何珍和楚添的“争吵”并没有因楚鹤辞的到来停下。 两人只是看了楚鹤辞一眼,又继续。 被楚添挑破,何珍便也不装了。 当然也可能是楚鹤辞的到来让她多了个帮手,更有底气。 何珍冷笑出声:“楚添,你以为这样你就不欠我们母子了吗?!当年你的车祸为什么会发生,你心里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是你对不起我们母子在先,你要动我儿子的东西,要将原本属于我儿子的东西分给别人,我为维护我儿子的利益,有什么错?!” “那不是别人!” 楚添终于有点明显的情绪变化。 他笑容淡下来,“何珍,你我少年相识,我家里的情况我早便与你说过。我说过我除了楚承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但在我很小的时候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一直在找她!” “我楚家的家业、我父母留给我的资产都有一半是她的,我只是暂时帮她保管。等找到她,这些我都会还给她。” “这些事我都与你说过,我与你说这些的时候也询问过你能不能接受,说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 “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你还记得吗?” 何珍表情微有不自在。 这下冷笑的人变成了楚添: “你说你看中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家业。你说会陪我一起将妹妹找回家,你说等将人找到会把她当亲妹妹看,你说别说属于她的那部分家产,就是你自己的东西你也会分她一半。” “这些话是你自己说的,可后来我终于将妹妹找到,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排斥我将她接回家,你不愿我将属于她的那部分资产归还她。我为了照顾你的心情,一再推迟将她接回家的时间。” “她知道我的为难后,当即便表明了不回楚家不要楚家的东西。她越是这样我越愧疚,想着既然她不愿要,就将东西留给她的孩子。” “秦家破了产,白慕谦又出了意外,他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将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有什么错!” “何珍,最初答应的是你,后来反悔的还是你。” 楚添凝视着何珍:“到底是你变了,还是从一开始我就不曾真正了解过你?” “那点资产而已,给我个十年二十年,我能翻几倍赚回来。可你呢,就为了那么点东西竟连我都要杀。” “杀就杀了,看我们都死了你都不能让我们安生,还要污我们的名声!那是我亲妹妹亲外甥,却被你编排成了小三私生子!” “何珍,我找到我妹妹之后是带她来见过你的。她因秦家家道中落流落到夜场卖过几天酒,怕你嫌弃不喜欢她,花了好几天时间认真去给你挑见面礼,见了面也是对你这个嫂子敬重有加。”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她没有半点对不住你还那么敬重你,可你呢,不仅要她的命,还要在她死后将那样的污名往她身上加!” 楚添转头去看还站在那里的楚鹤辞: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21章 都不是好东西 楚添还有个妹妹这事,江邵黎是不知情的。 不止他,圈里的长辈怕也没几个知道。 楚添的父亲那一辈听说也很热闹。 楚添的父母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生下楚添后两人和平离婚,后来楚添的父亲再娶,再婚的妻子生下楚承。 楚承的母亲有心上人,给楚添的父亲戴了绿帽子,两人离婚。 这也是为什么楚承在楚家地位一直不算高。 楚添的父亲和第二任妻子离婚后,楚家与他前妻的家族再度合作,两人又复婚。 复婚后两人没有再生孩子。 只有楚添一个儿子。 现在听楚添说他有个走丢的亲妹妹,江邵黎猜测应该是他父母离婚时他母亲就怀的孕,在外生的。复婚时没带回来,应该是在复婚前后走丢的,楚家也就没来得及向外公布还有个女儿。 听到楚添的话,楚鹤辞表情微变。 是遮羞布被揭开的羞愤。 楚鹤辞想出声阻止楚添说下去,但显然楚添不会听他的,反倒是他如果开口阻止了会更显他心虚。 楚添越看楚鹤辞,内里火气就越压不住: “当年你也六七岁了,我将小沣带来和你一起玩,那时你们分明相处得很好。车祸发生后,你母亲一口一个野种的称呼小沣,故意模糊小沣的身份,你明知是假的,却不曾为你表弟辩驳半句。” “不仅如此,车祸那天我去白家接你小姑和你表弟,你明知你母亲在我车上动了手脚却不提醒我。阿辞,不止你母亲想要我死,你也想要我死呢!” “那天要不是白家的音婉赖着小沣在白家陪她玩,那场车祸怕是还要多小沣一条人命!” 竟还有白音婉的事。 江邵黎想到白音婉和他说的,她在这个世界五岁就是白音婉了。 楚鹤辞如今二十七岁,荣沣二十六岁,白音婉二十五岁,几人年纪相继相差几个月。 算算时间,楚添的车祸发生时,白音婉确实是有记忆的白音婉。 原著里只提到楚添和小三死在车祸里,私生子侥幸捡回一条命。 这个侥幸捡回一条命,未必就是不在现场。 原著里,荣沣极有可能是在车祸现场侥幸活下来。 都是捡回一条命,在现场亲眼目睹自己最亲的人死去,和没有上车没有在车祸发生的现场,意义完全不同。 这是……白音婉这个外来者对一个六岁孩子的恻隐之心? 白音婉没与他提起,是觉得这只是小事没什么必要? 还有楚添提到的白慕谦。 这个人江邵黎倒是知道,白音婉的三叔,从军的人物,多年前在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再也没能回来。 原来荣沣和白家是这样的渊源。 “即便是这样,我也还是为你找了借口,觉得你当年是年纪小三观尚未长成,尚不能明辨是非。” “可我这么多年观察下来,你实在是……” 楚添看着楚鹤辞,恨铁不成钢。 “然而就算这样,我作为你的父亲,也还是想再给你机会。能够联系外界后,我总共给你打过三次电话,亲自见过你一面。可每一次,你给我的反馈都很令我失望。” “我不知你是天性如此,还是我们做父母的太失败没有将你教好。”这一声,楚添带上了长长的叹息。 什么没有教好,就是天生坏种。 江邵黎很主观的给出评价。 同样是生活在世界中的人,配角和路人是受世界机制影响,主角也不见得就不是。 但江邵黎主观上就是判定楚鹤辞和于景两个主角,以及孟屿这个重要配角就是天生坏种。 无他,这三人在剧情中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在江邵黎看来,他们三人与这方世界的所谓天道就是一个派别。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作为主角的楚鹤辞和于景早就对这个世界对他们的偏爱有所感知,却选择利用其达成他们自己不算正派的目的。那么,就连在客观上,江邵黎也要判定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不是你们做父母的没有教好,是他天性就坏。” 来了一个江邵黎的嘴替。 荣沣从雅阁屏风后的小隔间走出来。 荣沣从楚添那里得知江邵黎和楚添要在这里见面,早早就联系了江邵黎要来偷听。 看在荣沣现在和叶执正合作的份上,江邵黎没拒绝他。 荣沣在楚添来之前就先藏到了屏风后的小隔间。 这是江邵黎订的地方。 江邵黎又是约见情况特殊的楚添,正常情况都会避着其他人。 没人想到这里还会有其他人。 包括楚添。 荣沣没管其他人就他的出现怎么想。 径自对楚鹤辞嘲弄道:“楚鹤辞,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给我安一个私生子的名头,还要自欺欺人是我与我母亲欠了你们母子?” “最开始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给我和我母亲安这样的污名,后来我明白了,你们是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为自己在楚家搏好处;是要减小我这个潜在竞争者的竞争力;是要为你们那虚假的良心减轻负担。” “主角嘛,是不能有污点的,你们的一切恶行都要合理化。” 荣沣此话一出,楚鹤辞和何珍同时诧异朝他看去。 转而又用同样诧异的目光去看楚添。 神情逐渐带愤恨。 愤恨楚添对荣沣的偏爱,竟连这样的事都告诉了荣沣。 事已至此,何珍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荣沣,视线扫向楚添和淡定给他自己添茶的江邵黎,冷嗤出声:“既然提到了主角,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不过是照着既定的故事线在走,何错之有?” 她对楚添说:“你有小三有私生子可不是我说的,是里就这么写的,你和小三一起出车祸去世也是。” “是你自己偏离了故事线迟迟没找小三没生私生子,迟迟没出车祸,我才助推一把!” 楚添:“……” 江邵黎闻言也是默了一默。 心底忽生一个疑惑。 于是他便问了出来:“我有一事不明,楚伯母最初觉醒的时候,脑中的故事内容有明确指出楚伯父出轨吗?” 楚添和荣沣当即朝何珍看去。 他们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听江邵黎问出来,他们突然也很想知道答案。 何珍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江邵黎也不催促,就静静看她。 何珍自己受不了,开口:“楚添都将女人和孩子带在身边了,不仅要把名下一半资产给那对母子,还要让那个野种改姓楚,不是出轨有了私生子是什么?!” 江邵黎一针见血:“原来楚伯母并不确定楚伯父是否真出了轨。” 当然不确定。 她最开始连另一个主角是谁都不确定。 不然也不会跑好几家去为自己的儿子寻联姻对象! 她自然不会这么承认。 “谁说我不能确定,我当然能,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就是这样!” 何珍忽地灵光一闪,那一丝的慌乱消失,冷笑看向楚添和荣沣: “我觉醒的剧情内容就是这样,绝不可能有假。楚添,你是不愿承认你对婚姻对家庭的不忠,这才假借你那个失踪妹妹的名头将你在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名正言顺接回楚家吧!” “秦芳菲根本不是你妹妹,而是你养的女人!” “楚添,你好深的心机,我都险些被你糊弄过去了!” 楚添和荣沣:“……” 无话可说。 无言以对。 荣沣:“容我提醒一下,我有亲爹,我亲爹叫白慕谦,是京都白家老爷子的第三个儿子。当年白家先舅舅一步找到我和我妈,那时我已经四岁,勉强记事了。我清楚的记得我和白家做了亲子鉴定。” “这份亲子鉴定现在还在白老爷子的保险柜放着,你要看吗?” 第222章 楚家母子气走 何珍被荣沣的话堵住。 但要她就这么败下阵来,她又着实不甘心。 “……什么亲子鉴定,那种东西想要作假还不容易?” “楚添,你不愿承认出轨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认定当年的车祸是我所为,哪怕你没有任何证据。我们既然已经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关系,那我也没必要再在这里和你废话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起身就走。 见状,楚鹤辞微微皱了皱眉。 就这样? 楚鹤辞得知何珍很可能是来见楚添便匆匆赶来,确实是有点担心何珍和楚添对上会出乱子,但让何珍和楚添对上本就是他的目的,他也不会阻止。 所以他这番着急赶来,更多是想在现场当面看看他这对父母是如何交锋的,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对话探到有利于自己的信息。 不成想竟就只是这样而已。 他母亲连拖住他这位死而复生的父亲一时半刻都做不到,反在对峙时全然落于下风。 从前母亲在公司的时候,分明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 怎么退下来几年反倒变弱了? 还是说,她原本就是只有这点能耐,她从前在公司能那么顺利做出成绩,是沾了他这个主角的光?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以前能沾他主角的光,现在为何不能了? 楚鹤辞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答案。 他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不死不休的关系?” 楚添突然的出声让即将离去的何珍脚步停下来。 她回头看向楚添。 神情有点不耐烦,大有有话快说她没什么耐心的意思在里头。 楚添也不在意她的态度,顾自说他的:“你这个认知倒是很精准。一场车祸,我做了二十年活死人,而我妹妹确确实实丧了命。这笔账,我们是得好好算清楚。” 对上楚添冷凝的眸子,何珍忽觉有一股寒意由心底窜起。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楚添想要杀她。 他们之间注定是死敌。 说不担忧是假的。 如果一切照着原剧情发展,她和她儿子会成为最后的赢家,就算是面对死了二十年又突然诈尸的楚添,她也不会有半分惧意。 但现在剧情逐渐走偏,她心底已经没有这份自信。 她看着一点儿都不怕真与楚添对上,实则内心并非如此。 她不过是在强撑。 内心都是迷茫。 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一系列的麻烦。 “你不必对我放狠话,我何珍活到今天也不是被吓大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只管来找我清算。我倒要看看最后是鹿死谁手!” 何珍离开,楚鹤辞并没打算跟上。 可惜没能如愿。 何珍前脚刚走出雅阁,他后脚就接到一通电话。 是他助理打来的。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脸色愈发难看:“你说什么?不是才刚解决怎么又……你先将人拦住,我马上过去!” 楚鹤辞脸色阴沉地扫一眼雅阁里的三人,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到门口被茶馆经理拦住讨要刚刚被他打伤那几人的医药费。 这可把楚鹤辞气得不轻。 偏偏经理是在大堂问,旁边恰好有其他来茶馆的客人。 都是一些商场上的熟面孔,楚鹤辞丢不起这个人,当即转了一笔钱给茶馆经理。 走的时候脸那叫一个臭。 “楚鹤辞走得这么急,肯定又是工商局税务局去查了。” 荣沣幸灾乐祸。 他坐到了何珍刚刚坐的位置上。 江邵黎适才在想事,何珍和楚添最后的各自放狠话,他没怎么听进去,荣沣这番出声才将他的神思拉回。 他抬眼去看荣沣。 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荣沣就是莫名从他眼里读出了对自己就这么坐下的疑惑,似是在问他怎么就坐下了,事情结束了不该离开吗。 荣沣嘴角抽了抽,说:“来都来了,讨江大少一杯茶喝完再走。” 江邵黎倒也不吝啬这一杯茶。 还很礼数周到地给荣沣倒了一杯。 楚添也将自己的杯子推过去:“邵黎也再给我来一杯吧。” 江邵黎扫两人一眼,给他添了茶。 很好脾气的样子。 “这几天楚氏集团三天两头被查,不是项目出漏洞就是有人举报税务问题,网上又有不少关于楚鹤辞的劣迹爆料。这几天楚鹤辞经常被请去喝茶,要不是楚家盘踞在京都多年难以撼动,楚鹤辞怕是连刚才那么一会儿来这里凑热闹的工夫都挤不出来。” 荣沣笑着问江邵黎:“江大少,给楚鹤辞制造的这些麻烦是你的手笔吗?” 江邵黎:“不是。” 如常平静的口吻,荣沣却听出了一股敷衍的味道。 半点不信江邵黎的话。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都帮了我大忙,让我进楚氏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说到这里,荣沣才想起来,欣喜分享:“忘了告诉江大少,我已经拿到楚氏一部分股权并顺利进了楚氏,下周一就正式去楚氏上班。” 提到股权时,荣沣侧头去看了楚添。 江邵黎何等敏锐。 当即便确定荣沣能顺利拿到楚氏的股权与楚添脱不开关系。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江邵黎对此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淡淡的两个字:“恭喜。” “谢谢。”荣沣似乎心情真的很不错,两个字他都听得很欢喜。 与江邵黎简单寒暄完,荣沣才步入正题。 他转头去看旁边的楚添:“舅舅刚才与楚鹤辞母子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您的妻儿,是您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您真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当年的车祸可没有查到实证证明是何珍所为,更没有实证证明楚鹤辞当年对那场车祸是知情的。” 看似是询问和提醒,实则更像荣沣的质疑。 质疑楚添这般大义灭亲的举动。 本质是他对楚添的不信任,不信楚添真能对妻儿下这个狠手。 楚添都听出来了。 没生气,只看着荣沣长长叹息:“小沣,不是所有事都非得要有实证。没有证据又如何,是不是何珍做的鹤辞知不知情,我还不至于连这都判断不出来。” “你要的股权我给你了,我在楚氏的亲信人手和在楚家的亲信名单,也都整理了一份给你。这期间我一直站在你这边,没有一点要帮我亲儿子的意思,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吗?” 这两人竟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谈起来了。 江邵黎眉稍微挑。 并没有询问他们他需不需要回避。 这是他的主场,他没有避开的道理。 他们既然当他的面说得,他自然也听得。 荣沣定定看着楚添,没有再说话。 楚添又是一叹:“小沣,被至亲迫害,我很痛心。我也不想与他们闹成这样,可我委实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还有,你低估了你母亲在我心里的分量。我找她二十几年才找到,好不容易找到她又因我被害,我对她真的很愧疚。这二十年我总是在想,要是我当年没有找到她,又或者找到她了却不那么执意要将她接回楚家,她是不是就能好好活着。” “小沣,我真不是什么坏透的人,我是有良知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在自责。这份自责和后悔不只是对你母亲,还有对你。” “如果你母亲还活着,你这些年也不会吃这么多苦,是我这个做舅舅的对不住你们母子。” 荣沣听罢,紧抿着唇不说话。 “你现在不信我不要紧,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 “好了,有事我们回去慢慢说,邵黎还在这里呢,别让他看笑话。” 楚添说着,抬眸去看江邵黎:“邵黎,有没有什么想说或想问的?” 江邵黎:“这话该是我问楚伯父,您还坐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多喝我这杯茶。您有什么话要说,可直言。” 第223章 两人都很嚣张 楚添只觉得江邵黎是他遇到最难缠的年轻人。 看似把发言权抛给他,实则主动权始终握在江邵黎自己手里。 看透这一点,楚添便不再和江邵黎比耐心,“邵黎你清楚所有剧情走向,我知道鹤辞和楚家于你而言都是隐患,你都容不下。” 荣沣竖起耳朵在听。 说实话,关于什么这是世界什么意识觉醒,尽管楚添早就告知他,但他其实到现在都还是恍恍惚惚的。 不是不信楚添所说。 委实是这太过匪夷所思。 “我早已是个‘死人’,不再是楚家的当家人,楚氏集团的归属、楚家的结局,都再与我无关。可鹤辞到底是我儿子,他纵有诸般不是,作为他的父亲,我也还是想为他求个情。” 对上江邵黎的视线,楚添说:“不是让你放过他,我只是希望你最后能留他一命。” “楚伯父说笑了。”江邵黎说。 “我是守法公民,不会要谁的命。楚鹤辞最后是死是活,是由法律来判定,并非我。” 楚鹤辞是做事无所顾忌的法外狂徒。 就楚鹤辞做的那些事,罪证齐全的情况下,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想必这一点楚添也是清楚的,所以才会来找他“求情”。 看来这两天网上那些让楚鹤辞迎来无数骂声和被请去喝茶的爆料,楚添也猜到是与他有关了。 自然,也只能是与他有关。 主角楚鹤辞的爆料如果不是他在幕后推动,其他人别说是爆料,查都不见得能查到楚鹤辞的这些黑料。 江邵黎盯着楚添看了两秒,问:“楚伯父,您真希望楚鹤辞活着?” “……这是当然。” 楚添没有马上回答他。 尽管只有不到一秒的停顿。 对此,江邵黎反应平平,反倒是一旁的荣沣诧异朝楚添看去。 荣沣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总归很复杂。 他当然希望楚鹤辞和何珍都死,但楚添…… 他不是说楚添不能不希望楚鹤辞活着,是觉得楚添一边不希望楚鹤辞活着,一边又在向江邵黎求情留楚鹤辞一命的举动让人看不懂。 “舅舅,您刚才说楚家的死活您也不会管?” 楚添看向他。 这就是给了他回答。 “这么说,您知道我不会阻拦别人毁掉楚氏?” 楚添没有否认。 “那您怎么还会将那些股权交给我让我得以顺利进入楚氏,还将您的亲信都介绍给我以助我迅速在楚氏站稳脚跟?” “本就是我欠你,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成全你又何妨。” 听完楚添的话,荣沣心情愈发复杂。 半晌没说话。 “荣总这是动容了?”江邵黎缓缓出声。 两人都朝他看去。 江邵黎视线扫过楚添,看向荣沣,“荣总可别因着这份动容就存了要帮楚家守住家业的心。” 他面色清冷如常,语气也是如常的平缓不见一点情绪起伏,却让荣沣听出了浓浓的警告之意。 荣沣承认,他有那么一瞬确实有点动摇。 江邵黎的提醒让他立刻清醒。 与江邵黎和叶执为敌就是与江家和叶家为敌,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他竟因这么点小恩小惠就差点改变自己要毁掉楚家的初衷! 他是疯了吗?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轻易就能被打动的人了? “江大少说笑了,我比你们更想毁掉楚家。” 江邵黎没有接他的话。 只说:“多一个敌人于我而言不会有太大影响,无非就是多费些精力解决罢了。但荣总现下在和叶执合作,叶执近来都在熬夜加班,我不希望叶执的心血和付出因合作对象的不靠谱,变得达不到它本该有的成效。” 荣沣:啧。 他就说以江邵黎的性格怎么会突然给他这么一个警告。 原来是为了叶执。 还都不是不想叶执的心血和付出白费,而是不想叶执的忙活达不到原本应有的成效。 这是自信即便他中途叛变了,叶执的心血和付出也不会白费啊。 原来叶执在江邵黎心里的评价这么高。 好吧,叶执也确实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知道江大少和叶少感情好,就别再秀了。再秀下去,我都想去找个人谈恋爱了。”荣沣失笑说。 “一来就听人夸我和我宝贝感情好,心情真不错。” 叶执是直接推门走进来。 外面自然也有侍者守着,但没人拦叶执的路。 茶馆坐落在几栋商务大楼中间,接待的大都是商场上的成功人士,有眼力是这里工作人员的基本素养。 视线扫到楚添,叶执脚步顿了下。 很快如常举步往里走。 径直绕到江邵黎身侧。 看着对面的两人,先和荣沣打招呼:“荣总也在啊。” 荣沣微笑:“来讨杯茶喝。” 叶执没有与荣沣多言,目光落到楚添脸上。 而后转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去问江邵黎:“黎黎,这就是你今天约见的长辈?看着有点面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该怎么称呼这位长辈?” “这就是我与你提过的楚家的楚伯父。” 旁边没有椅子,江邵黎便也没有示意叶执落座。 叶执就单手搭靠着江邵黎的椅背站在他身侧,望向楚添惊讶道:“原来是楚伯父啊,楚鹤辞那位早年出车祸失踪的父亲?难怪我觉得面熟,以前应该是在哪里看到过照片。” “楚伯父,我是叶执,幸会。” “车祸失踪”这个说辞听来真的很微妙。 知道他的存在,偏又用上“车祸失踪”这样的说辞,让楚添一时拿不准叶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清楚叶执是和他们一样觉醒了什么都知道,还是仅从江邵黎那里得知一些信息。 可就是这份拿不准让楚添对江邵黎和叶执又多了几分看不透。 他回应叶执:“叶家长孙,我知道你,幸会。” 叶执笑笑:“楚伯父久不在京都都知道我,看来我名声很响亮啊。” 就在楚添和荣沣都以为他要探究更多的时候,他话头忽地一转,直接问江邵黎:“黎黎,你们的事情谈完了吗,到午饭时间了,我们该去吃午饭了。” 转头去问对面的两人:“楚伯父和荣总要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楚添道。 荣沣也是差不多的回答。 叶执:“这样啊,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对了,楚伯父这个时间回京都,是知道了楚家有麻烦,来帮楚鹤辞的吗?” 他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眼里没有一点探究的意味,笑意盈盈的。 但楚添对上叶执的眸子,就是接收到了一抹不太说得上来的意味。 像是在告诉他,最好别掺和进来,不然他不介意多一个敌人。 叶执这份由骨子里透出来的、却不于表象过分显现的自信和嚣张,与不久前的江邵黎如出一辙。 楚添盯着叶执看了看,温和微笑:“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老了,精力有限,在京都待一段时间,我就打算去国外养老了。” 这是在表态? 江邵黎和叶执同时在心里道。 叶执看着楚添,觉得他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 比楚鹤辞有自知之明多了。 叶执笑:“这样啊,养老挺好的。” 第224章 甜甜校园恋爱 “楚添的话有几分可信?” 餐厅里,坐在江邵黎对面的叶执问。 两人点的菜已经陆续上来。 边吃饭边说话。 江邵黎:“一半一半。” 他给叶执夹菜:“不必太过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是你,不是让你忙完先来餐厅等我,怎么直接去找我了?” 他们今天要来的这家餐厅和茶馆虽说都在叶氏大楼附近,却是在两个相反的方向。 “想去见见传闻中死而复生的人。” 叶执直言。 又说:“真见到了人,感觉也没什么特别。” 就是个寻常人,并没有因他死而复生的经历被赋予一些异于常人的本事。只要没有像楚鹤辞和于景一样有点异于常人的本事,叶执就都不会太将对方放在眼里。 只要对方是正常人,他就完全能应对。 江邵黎:“本就没什么特别。” “倒是荣沣和楚家的关系,是我此前没想到的。”叶执说。 荣沣已经拿到楚氏部分股份顺利进入楚氏。 荣沣是以什么身份进的楚氏,外界没有传开,楚氏内部和与荣沣有合作的叶执却是知晓的。 “我也没想到。” 江邵黎这是实话。 不过得知这个真相,他也没有很意外。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荣沣分明不是楚家的私生子,又为什么会和楚家渊源颇深且有杀母之仇。 之前在茶馆,听到荣沣说何珍与楚鹤辞给他安一个私生子的名头,是要为他们虚假的良心减轻负担。让他有一瞬间怀疑荣沣是楚家私生子这条线是不是也是因世界重启发生了改变。 很快他便想明白应该不是。 其一,知晓更多的白音婉不曾提过此事发生改变; 其二,本就是以主角的视角在写,主角要有一个正面的形象,自然不能是杀亲人抢财产的人设,又还要在将来荣沣回来寻他们报仇时占理。那么,荣沣是私生子的话就好解释得多。 当然,那场楚添和小三一起丧生的车祸对外也只能是意外。 实际情况是什么样,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清楚。 主角要这样的结果,文字呈现出来的自然而然就会是这样。 上帝视角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 这一点江邵黎在最初觉醒分析于景这个人的人设时,就已经深有体会。 江邵黎还想,在那个崩塌前的原世界何珍是不是也觉醒了,所以才会有照着剧情发展的后续。 现在看,何珍所做的选择应当与她的觉醒与否关系不大。 觉不觉醒有没有未卜先知,何珍估计都会是这样的选择。 因为这仅仅是由她这个人的人物底色决定。 何珍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利己的人。 这不是赋予何珍的人设,她已经觉醒,如果是赋予的人设,已然对她造不成限制。 说来,世界重启出现纰漏导致人物觉醒,为什么最初觉醒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何珍这个主角攻的母亲? 江邵黎原本没想那么多,现在却是有点怀疑这会不会是这方世界的所谓天道给主角开的后门。 知道他把世界搞崩塌又重启之后定然不会放过主角,所以偏心主角的天道就给主角这一方增添筹码,让主角方的赢面变得更大。 这个增添的筹码就是何珍的觉醒。 越想越觉合理。 当然,到底是不是这样,江邵黎也并不想去探究就是了。 时至今日,去探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主角方注定落败。 也只能落败。 “黎黎,在想什么?” 见他垂眸吃饭不说话,叶执忍不住问。 “在想你工作会不会太辛苦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们赢过楚鹤辞已是注定,不过是早些晚些,你不用将自己逼得这么紧。” 这倒不是江邵黎临时编的话。 他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那天在公司休息室陪过叶执一晚后,江邵黎晚上就没有再过来,叶执晚上也没有再回学校宿舍。 昨天星期五,江邵黎才又来公司陪叶执。 但他过来后,除了吃晚餐时两人有点交流,其他时间叶执都在忙,忙到很晚才洗澡睡觉。 今早起来叶执又在忙。他陪叶执吃完早餐在叶执的办公室看了会儿书,才来赴与楚添的约。 其间两人的交谈都非常少。 总归见叶执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江邵黎内心就不太赞同。 江邵黎:“今天周末,有关部门按理是不上班的,都仍是有人亲临楚氏集团去调查,楚鹤辞被匆匆叫回去处理。可见楚氏集团和楚鹤辞当前的境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不好,情况于我们完全是有利的。” “慢慢来就行了,叶执。” 叶执闻言,愉悦的心情根本控制不住。 “宝贝,你明知我很听你的话,你再这么劝我,我可能真会变懒。我这才只是开始呢,养成了懒散的工作态度,等我毕业后正式进公司,那可怎么是好。” “不过不得不说,谈恋爱了待遇就是不一样。以前你就只会逼我学习,只会觉得我不够认真,我不想学你就不搭理我,让我一点都不敢偷懒,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我太认真劝说我懈怠一些。” 他顾自陶醉:“谈恋爱真好啊。” 江邵黎:“……” 他就多余心疼他。 叶执看着他,笑了笑说:“黎黎,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这点工作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真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我都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了。” “但也不要紧,我多忙一点,事情就能快一点结束,到时我们就能继续过回我们悠闲自在的二人校园生活了。甜甜的校园恋爱正在向我招手,事情早一天结束,我们就能多拥有一天甜甜的校园恋爱。” 懂了。 这才是他一直不停加班的目的。 江邵黎:“随便你吧,你高兴就好。” “这两天的事已经让楚氏的股价开始下跌。等事情发酵一两个星期,楚氏情况会更加严峻,届时股价必定大跌,你有什么打算?” 叶执回他:“等有人开始低价抛售股份,我会让人去接手,会以最小的代价把楚氏拿到手。” “这个你不用费心,我会处理好。” 这本就是叶执擅长的领域,江邵黎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也不是真在问叶执这个,只是在闲聊。 “反倒是楚添和何珍那边,可能要宝贝你多盯着些。虽然不是什么大威胁,但在这个关键时期,我也不想再出乱子来耽搁我回学校和你谈甜甜恋爱的时间。” 江邵黎:“……” “知道了。”不用一直强调甜甜恋爱。 第225章 江少是狠辣人 “大嫂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何珍一进家门就被楚承堵住去路。 心情本就烦躁,还碰上楚承来找茬,何珍懒得再装,没有给楚承一点好脸色:“你在得意什么,以为我们母子这几天麻烦不断,你就会是最后的赢家了?” “你知道我今天出门去见了谁吗?” 没有楚添的时候,她勉强将楚承当个对手。 现在楚添又活过来了,楚承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 楚承并不是很好奇何珍去见了谁。 在他看来,何珍无非就是到处去求人找关系,毕竟楚鹤辞和公司这几天都有不少麻烦。 但见何珍一副笃定他不会是最后赢家的样子,对他态度嘲讽又轻蔑,好似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楚承突然就对她去见的人产生了兴趣。 他有点好奇何珍到底是去见了谁,竟让她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这么大,好似已经完全不在乎会不会和自己撕破脸。 楚承问:“你去见了谁?” 何珍却没有马上回答他。 而是先说:“我知道这几天的事有你的手笔。但我是真不明白,你针对鹤辞就算了,不停对公司出手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承,你别忘了你也是楚家人。楚氏好你才能好,楚氏如果因此受到重创甚至是破产,你能捞到什么好?” “你觉得拿着证据让人去举报公司税务和让受害者去举报公司有问题项目的人,也是我?”楚承皱眉。 何珍只听到两个字:也是。 说明这几天的事即便不全是楚承做的,也有他一份功劳。 “是不是你重要吗。现在公司局势越来越严峻,股价已经在呈下跌趋势,到最后你就算拿到了公司,也只会是一个烂摊子。” “楚承,你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将鹤辞拉下马,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过是鹬蚌相争让别人渔翁得利罢了。” 何珍冷笑:“荣沣已经拿到15%的股份顺利进入公司,你不去想该怎么解决掉他,却在这里拦着我找我的不痛快。” “楚承,你能看到的敌人就只有我们母子是吗?” 楚氏集团是家族企业。 楚家的人手里各自都分散有不少股份,所谓的楚家绝对控股是楚家人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超过50%。实则像楚鹤辞这样的集团掌权人,手里也才拥有23%的股份而已。 何珍手里有6%,加上荣沣这由律师代持的15%以及一些其他支持楚鹤辞的人手里的股份,楚鹤辞才能在公司坐稳掌权人的位置。 如果楚鹤辞本身就拥有50%以上的股份,此前也不会因丢掉几个项目在公司遭到质疑就险些地位不稳。 所以荣沣能拿到15%股份,着实不算少。 “你别忘了荣沣那个野种是用什么身份进的公司。荣沣那个身份知道的人没几个,拿到那些股份该是受到很大的质疑才对,他却很顺利地就进了公司。” “你觉得要是没有人在背后帮他,他能这么顺利吗?” 楚承当然知道荣沣将一切进行得这么顺利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是有人在背后相帮。 荣沣背靠海城荣家,在京都有白家做倚仗,眼下和叶执又多半是达成了合作。 楚氏和楚鹤辞眼下境况这么不好,除了不停有有关部门对楚氏和楚氏所涉项目进行调查以及楚鹤辞自身被曝出来的黑料,还有叶氏和荣域京都分部对楚氏的联合打压。 当然,荣沣现在进了楚氏,他所执掌的荣域分部对楚氏的打压都是在暗处,明面上打压楚氏的只有叶氏。 准确地说是叶执。 听说叶执这个星期都是住在公司里。 难道不是这些人帮的荣沣? “听大嫂这话的意思,在背后帮荣沣的人是有点出乎意料?是谁?楚氏内部某个高层吗?” “楚氏内部的高层?” 何珍轻嗤:“你觉得被鹤辞那么一番威逼利诱后,楚氏内部还有哪个高层敢主动去帮荣沣?” “帮荣沣的人是楚添!” 楚承一怔:“你说……谁?” 他是听到了他那个大哥的名字,对吗? 听错了吧? 楚添早死在二十年前了,怎么可能是他。 看到楚承的反应,何珍心里好受了一些。 总算不是只有她被楚添还活着的消息惊到。 “你大哥楚添啊。” 这次楚承确定他听清了。 正是因为听清了,他的表情才有点崩,“你不是在说笑?” “你觉得我有闲心在这里和你说笑?我今早出去就是去见楚添,我亲眼看到了人,还能有假?” 楚承身形一晃。 自觉这次拿住楚鹤辞这么多把柄定能一举得胜,楚承已经不再装身体不好。今天出行没有再用轮椅代步,面色也不再病态。 可此时他的脸却比以往装出来的病态还要白上几分。 煞白。 “所以楚承,你现在正在针对鹤辞做的事赶紧收手吧,我们有更大的敌人要应对。” 何珍提醒楚承:“当年的车祸,你虽没有参与,但我知道你是知情的。你知情不报,与我的同盟无异。你觉得我能知道你是知情的,潜伏在周围二十年的楚添能不知道吗?” “对了,你还不知道,楚添这二十年一直是待在京都,就在我们身边默默观察调查着我们。” 这是何珍从楚鹤辞那里得知的,是楚添亲口告诉的楚鹤辞。 “楚添连他当年只有七岁的亲儿子都不原谅,你觉得他会原谅你?他要报仇的对象可不止我。这一点,从他选择全力支持荣沣那个野种就足以看明白。” 提起楚添对荣沣的偏爱,何珍心里的嫉恨就怎么也压不住。 她非常后悔这些年没有去追查荣沣的下落斩草除根。 楚承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种情况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 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满心茫然让他只能选择自欺欺人:“可楚添明明早就死了,当年那场车祸那么惨烈,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就算他最后真活下来了,那他为什么不回楚家,而是选择藏起来?” “怕你再对他出手?楚添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他要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只会立刻回来找罪魁祸首清算,而不是选择躲起来。是不清楚是谁下的手,故而选择在暗处慢慢查清楚?” “先不说以楚添当年在楚家就是一言堂的地位,他完全没这个必要,就说他真要藏起来查清楚车祸真相,也不至于藏二十年!” 他怀疑地去看何珍:“大嫂,你是因为你和鹤辞当下处境糟糕,想要拉拢我和你们结盟,故意编出这么荒谬的事来唬我?” “不信我?” “不信我,你总能信江邵黎吧。” “我今天能见到楚添就是派人盯着江邵黎的动向,知道他今天约了人在茶馆见面跟着去碰运气。今天约见楚添的人就是江邵黎。” 楚承未必能帮得上多大的忙,但现在能让楚承收手不针对他们来与他们结盟,也能帮到他们一二。 这是何珍见楚承听到楚添还活着的消息有这么大的反应后,临时有的决定。 她才会这么极力说服楚承相信楚添还活着。 否则以她的脾气,哪里会在这里和楚承废话这么多。 何珍说:“我知道你和江邵黎有勾连。” “我寿宴那天,那些视频和录音能顺利在宴会现场播放还切断不得,江邵黎叶执和荣沣有再大的能耐,在楚家的地盘上,他们也做不到这一步,肯定是有楚家内部人员帮忙。那个帮他们的人就是你吧。” “不信我说的,你大可打电话去和江邵黎求证。” 最终楚承当然没有打去这个电话。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何珍能这么说,事情肯定就是真的。 反倒是他将这个电话给江邵黎打过去,会让江邵黎意识到他的退缩,从而对他心生提防,甚至直接将他和楚鹤辞母子放到一起去针对。 楚承不想让自己落到这样的境地。 怎么偏偏是楚添? 为什么偏偏是楚添! 一个早就死去的人为什么会活过来? 到底是为什么?! 无论楚鹤辞母子还是荣沣,都还能让他看到一点取胜的可能,但是楚添…… 作为和楚添年纪相差不了几岁,从小活在楚添阴影下的人,楚承心里很清楚楚添有多难对付。 楚承只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好半晌他才说出话:“……我会去找江邵黎求证。” 求证什么,他还是先收拾东西跑路吧! 再留下来,别说夺权争家业,他这条命还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尽管已经决定要跑路,楚承面上还是不想让人看出来。 同时也还抱有一丝让楚鹤辞母子赢的希望。 如果是楚鹤辞母子赢了,他还可以再回来继续争。 于是楚承将事情都告知何珍:“最近给鹤辞找的麻烦确实有一些是我做的,但我能拿到这些证据,是江邵黎给我的。” “真正要对付鹤辞的人是江邵黎。” “江邵黎应该不止找了我出手,你和鹤辞最近的麻烦里,有好些我都是事发之后才得知。” 何珍听完,并不觉意外。 也只有是江邵黎,针对鹤辞的黑料才会查得这么清楚、才会这么顺利地曝光在大众视野。 尽管早就猜到是江邵黎,但听楚承这么明确地说出来,何珍面色还是很难看。 心里满是对江邵黎的愤恨。 什么好脾气的江家长孙,什么好修养的矜贵公子,什么皎皎明月性情高洁,分明是个睚眦必报对人赶尽杀绝的狠辣之人! 亏得她之前还对江邵黎感观不错,最开始都没想对他下死手! 第226章 分明早有预谋 “会不会觉得无聊?” 叶执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邵黎。 正拿着素描本画画的江邵黎闻声抬起头来。 只有叶执一个人,其他被叶执叫来开会的人都去做事了。 像叶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周末加班是常态,并不见其他人有什么怨言。不仅没有怨言,还每个人都斗志满满。 员工对加班会有这样的反应,除了叶氏的加班福利足够好,还有就是他们很清楚自己正在跟着叶执做的,是一件对他们叶氏来说都算得上里程碑的大事。 收购与叶氏几乎相当的楚氏啊。 一旦楚家败落,他们叶氏往后在这京都的地位将再无人能撼动。 他们能参与其中,怎能不振奋! 自然,这些人积极性这么高,还与他们是叶家为叶执准备的班底这一点有很大关联。 不是有才华有斗志有抱负的人,叶家也不会将他们挑来给叶执。 这些人里有几个甚至比叶执还要工作狂。 “不会,我拿着素描本画画在哪里都能画。” 叶执关上门进来,江邵黎问他:“要去休息室休息会儿吗?” 吃完午饭回来叶执就开会到现在,没时间睡午觉。 将近三个小时的会议,现在已经快下午三点半。 叶执笑问:“你陪我?” “你开会的时候我睡过午觉,睡了快一个小时,不困。” 言下之意就是不陪。 叶执有点点失望,“那算了。” 他走到江邵黎身边坐下,然后往江邵黎腿上一躺,“我这么靠你腿上躺会儿就行。” 见他要躺下来,江邵黎不仅没有阻止,还将拿着画本和画笔的手抬高了些就着他。 本还想再画,见叶执闭上了眼睛,担心作画的笔触声会吵到他,江邵黎便把画本和画笔都放到一边。 就这么背靠沙发坐着看躺在他腿上的人。 叶执是正面躺着,江邵黎这么一垂眸就能看到他整张脸。 手指微动,不自觉要去触碰叶执的眉眼。 又怕吵到叶执休息,江邵黎的手就这么顿在叶执眉眼上方。 似碰未碰。 这时,看似困极已经快要睡着的叶执突然出声:“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想摸就摸,迟疑什么呢。” 话音落,叶执的眼睛才睁开。 明亮的眼睛里隐着笑,不见一点困倦。 江邵黎本就顿在他眉眼上方的手,手指就这么落下抚上他的眉,手指停在他眼角和他对视:“不困?” “本来是困的,可一躺你腿上闻到你的味道,我就不困了,还非常精神。”他这副表情配着他的话,透着一股子不正经。 “宝贝,我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了。” 叶执望进江邵黎眼里,暗示意味明显。 两人本来就分开了几天,昨晚江邵黎从学校过来,叶执加班到很晚,两人只是亲了会儿就相拥而眠。 热恋期正是黏糊的时候,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这么一对视,叶执这般一暗示,江邵黎清淡的眸子立刻就染上一抹深,拇指在叶执眼尾按了按,“想在这里?” “可以吗?”叶执浅浅笑问。 不似以往的满眼期待哄江邵黎心软,是一种对自己内心诉求的坦坦荡荡表现。眼尾一勾,还带上点对江邵黎的故意诱惑。 江邵黎深深看着他:“可以。” 话落,江邵黎抚在他眼尾的手下移,捏着他的下巴就低头吻住他的唇瓣。 并没有很急切。 细细碾磨。 叶执一开始还很配合,慢慢地被江邵黎这慢条斯理的亲吻磨得心痒,直接起身一推就把江邵黎推倒在沙发上。 跨跪在江邵黎两侧,一手抚着江邵黎的脖子喉结,一手紧扣着将手里的后脑勺,吻得非常强势。 这个姿势江邵黎的腰需要半撑着,有点费劲。 江邵黎便抬手环上叶执的腰背。 这样能让他更好地回应叶执。 江邵黎的手先从叶执的衣服下摆探进去。 今天中午前天气都不错,有点太阳,中午后却突然下起了雨。 不是倾盆大雨,却也不是濛濛细雨。 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玻璃窗没有拉上窗帘,单向的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外面落下的雨滴。 半掩着透气的玻璃窗并不隔音,能听到雨滴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这个季节天气还不冷,但因下雨,天也微微凉。 沙发上的两人抱得更紧了。 像是在互相取暖。 地上茶几上都是衣服。 夹杂在雨声中的喘息声里,有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去、去拿东西。” 是江邵黎不太稳的声音。 叶执:“不用。” 手一探,茶几下的小抽屉打开。 “你怎么……” 江邵黎语气似羞愤似无语。 叶执低笑:“有备无患嘛。” 江邵黎:“我看是早有预谋。” 叶执没有否认,低笑声淹没在亲吻里。 江邵黎顾虑着是在办公室还是大白天的,刻意压抑着声音。 这一层可不止有叶执一个人在办公,外面还有他的秘书助理。 虽说秘书助理的办公区域离得有些距离,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刚好从门前走过。 江邵黎本就是内敛的性格,哪怕是在这种失控的情况下,他也是大都是内收的。 原就不外放,现在还刻意压抑,叶执就有点不乐意了。 “没关系,办公室隔音很好。” 叶执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哑,透着别样的性感:“宝贝,别克制,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江邵黎一口咬住他肩膀上。 此后便没有再压抑。 原本清清泠泠的声音带上欲落在叶执耳中,叶执哪里受得了。 有片刻的失控。 这一天,叶执办公室的门直到天黑都没有打开。 天黑后办公室的灯倒是亮了起来。 晚上八点过,叶执才打电话让人送吃的。 放纵的后果是,江邵黎简单吃了东西睡下后,叶执自己起来慢慢收拾被折腾得不像样的办公室。 第二天叶执照旧在公司加班,江邵黎却整个人都很疲懒地窝在沙发里用平板看视频。 平板都没力气拿在手里,是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身上拢着叶执硬要给他披上的薄毯,戴着耳机,看的是国外学校发来的教学视频。 叶执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办公。 时不时抬头朝沙发上的人看一眼。 眼底是浅浅笑意。 岁月静好。 第227章 尘埃即将落定 他们这里岁月静好,楚鹤辞那边却是风雨飘摇。 和一群来调查的人纠缠一天后,总算得以从公司回到公寓。楚鹤辞刚疲倦地坐下,连杯水都没来得及喝,门铃就被人按响。 是有一桩命案要请他去协助调查。 等楚鹤辞因证据不足被律师保释出来,已经一天过去。 他又累又烦躁,刚踏进楚家大门,又听何珍说楚承跑路了。 “什么叫跑路了?” 何珍将之前和楚承提起楚添的对话告知他,楚鹤辞听完只觉得何珍蠢透了,没事与楚承提什么楚添。 哪怕他很清楚何珍的做法并无错处,换了他他也会这么做。 奈何楚鹤辞心里的怒火和烦躁无从发泄,只能对着何珍骂一顿。 他骂何珍,何珍也骂他。 骂他没用,骂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坐稳楚氏掌权人的位置,稍微有点波折就能动摇他的地位。 说如果是他父亲楚添绝不会这样;说当年他父亲楚添接管楚氏不过几年,地位就无人可撼动,他比他父亲差远了,算什么天命之子。 楚鹤辞最是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别人这么贬低。 与何珍大吵起来,不欢而散。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被有关部门上公司调查、被请去喝茶保释出来、回来又和何珍争吵就是楚鹤辞的日常。 网上关于楚氏和楚鹤辞本人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 楚氏股价大跌。 楚鹤辞反复出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楚氏股东的利益,不少楚氏的老人提出召开股东大会换人执掌楚氏。 荣沣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算没有楚添在背后出力让楚氏里他的人帮荣沣说话,大家一致选出的人也是荣沣。 无他,荣沣与叶执江邵黎等京都世家圈子的年轻一代们相处得都不错,荣沣还背靠荣家和白家。 在这楚氏生死存亡之际,只有荣沣有能力挽回局面。 原本公司里那点关于荣沣身世存疑的议论声彻底消失。 荣沣就这样挤下楚鹤辞上了位。 那天从会议室出来,楚鹤辞阴狠的眼神吓到了不少人。 都避着楚鹤辞走。 除了荣沣。 荣沣还走到楚鹤辞面前去友好地打招呼:“楚总,承让了。” 楚鹤辞没有接他的话。 阴冷的眸子直盯着荣沣,而后离开。 楚鹤辞愈发阴沉,荣沣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那又如何呢。 他荣沣就是从尸山血海爬上来的人,会怕了楚鹤辞? 不仅不怕,看到这样的楚鹤辞,他还很兴奋。 是大仇将得报的兴奋,也是期待楚鹤辞会怎样反扑的兴奋。 楚鹤辞处境这么糟糕,何珍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高傲的她决定放下身段去求江邵黎和叶执高抬贵手。 可惜江邵黎整天待在学校不出来,京都大学最近又被江砚以严查外来人员的名义加强了门禁,何珍根本进不得学校去找江邵黎。 去叶氏堵叶执? 她连叶氏的大门都进不去。 在江邵黎去公司找叶执的路上,或是在江邵黎和叶执偶尔外出吃饭的路上堵他们? 二人出行都是带一群保镖,何珍根本近不得身。 何珍开始去找楚添。 打算忍着屈辱去用旧情打动楚添,让楚添出手帮忙。 可惜她连楚添的影子都找不到。 只能去找荣沣问。 荣沣哪里会告诉她。 不对她冷嘲热讽一番都是好的。 何珍只能去求于家。 风水轮流转。 于家都以自顾不暇回绝她。 于家也不算说假话,就算有叶家相帮,于家的情况已渐有好转,可根本问题又哪里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解决的。 于家想恢复元气,至少得两年。 于老爷子疲于应付何珍和楚鹤辞,便将于家的公司交给长孙于妄,他自己不知跑哪里躲清净去了。 于妄的父母也被何珍烦够了,学于老爷子躲起来。 其他从前和楚家有点交情的人家,长辈们也是有样学样。 一时间,京都上层圈子各家的掌权人年轻化。 倒不算临危受命,原就是各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早便深入接触家里的产业,接手很少出现自乱阵脚的情况。 算是各家的继承人提前了些时间掌权而已。 长辈们不好太将何珍拒之门外,年轻人可不管那么多。 更何况这些年轻一辈和叶执江邵黎交情都不错。 尤其是叶执,这些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叶执的朋友。 于公于私,这种时候都不会有人去帮着楚家对付叶家。 不仅不会帮楚家,见赵云舟那么卖力在帮着一起对付楚鹤辞,很多人怕被赵云舟比下去,也跟着参与进来。 以往楚鹤辞都是拿鼻孔看人,没什么交好的人。 他那些有点交情的朋友,都是讲利益的。 自是没人来帮楚鹤辞。 楚鹤辞不算墙倒众人推,但也差不多了。 两个星期后的周末,赵云舟请吃饭。 算是补过生日。 他的生日在星期三,但他太忙抽不出时间过生日,蛋糕都是宋听禾送去他公司陪他吃的。 以往别人生日他都送了礼物,他生日即便没过,也收到了些回礼。 收了礼物总得有点表示。 于是这周末,赵云舟就抽出时间请大家吃饭。 人不多,一个包间坐下来也就二十来人。 叶执有点事没到。 江邵黎到了。 除了宋听禾,其余都是他们这个圈子的熟面孔。 这样一群人坐下来,自然少不得要谈论近来楚家的事。 有人说楚家二爷楚承早早跑路了,倒是个看得清局势的,那么早走,他的资产处理时拿到的都是好价。拿着那些钱出国去,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有人说楚夫人何珍最近又求到了哪家哪家,多番求助无门之下,何珍人愈发颓丧阴沉,早已没有往日的高高在上。 有人说楚鹤辞又被牵涉进什么案子里,又被请去喝茶了。 说楚鹤辞确实是个人物,那些牵涉到他身上的案子随便拿出一个放到别人头上都难翻身,他却折腾这么久都没进去。 没有一个人因楚鹤辞牵涉进这些命案惨事里感到惊讶。 可见楚鹤辞的行事不入流是多么的深入人心。 有人说楚氏股价大跌,讨论起楚氏如今的新掌权人荣沣,提到了荣沣的身世,但没有深谈。涉及到白家,不太好拿出来多议论。 但唏嘘是肯定的。 谁能想到顶着荣家养子身份来京都崭露头角的人,会是楚家走丢大小姐和白家早逝三爷的血脉呢。 有人夸叶执厉害。 说叶执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这么大的动静。 这些夸叶执的话自然都是对江邵黎说的。 清楚江邵黎的性情,大家也没有太热情太夸张,夸一夸就过。 都是聪明人,多少能猜到叶执突然动楚鹤辞与江邵黎有关联。 只是具体有什么关联,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也没人会蠢到去问。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他们都懂。 听了这么多,江邵黎没有听到一个人提到死而复生的楚添。 旁边的曲观复问江邵黎:“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没人提到楚添?” 近来曲观复和江邵黎联系得不算多。 两人零星的发信息交流里,江邵黎得知曲观复和曲家坦白他与曲清远的事,以及他和曲清远挨家法的大致细节。 说他最近都和曲清远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尽管他被关在家里,曲清远被“赶出家门”,他们的联系始终没断。 说他和曲清远的感情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在这种共同“反抗家里”的情形下,变得越来越亲密。 说他家里好像见实在拆不散他们,态度已经有所松动。 说他终于被允许出门了。 这条是江邵黎今早收到的。 然后他就在赵云舟的场子上见到了曲观复。 没见曲清远。 江邵黎也是在曲观复这种好似将他当树洞一般的聊天里得知,曲清远将什么都告诉他了,包括这些年曲清远一直在“供养”楚添的事。 江邵黎瞥他:“我只是在学校上课不经常出校门,不是与世隔绝。” 为什么没人提起楚添,他当然知道。 楚添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复活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楚添虽然在背后帮着荣沣,却只是指使从前他那些亲信帮忙,他自己从不在人前露面。 而他那些亲信不管是出于忠心还是有把柄在楚添手里,关于楚添重新活过来的消息,他们没有一个人对外说。 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楚添不是楚鹤辞之流能比。 至于其他知道楚添存在的人,要么就是像江邵黎和曲观复这样懒得多言的;要么就是像何珍楚鹤辞和楚承这种一旦楚添还活着的消息暴露出来,只会对他们更不利的。 楚添为什么这么做,倒也并不难猜。 如果楚添不打算回来重掌楚家,做个“死人”确实是比做个“活人”更方便行事。 忽地有人传来一声惊呼。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只见在场有个二代千金正拿着手机。 不知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她一脸震惊。 “怎么了?”赵云舟问。 “楚家那位夫人跳楼了!” “在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地。网上说她是儿子被夺了权受不住从高处跌落的打击选择自杀。人没死,被送了医院,说是抢救过来了,但人还没醒。脊柱摔断,就算醒来也是一辈子躺在床上,注定是废人。” “警方将荣沣以及几个楚氏的高层都请去问话了,没什么问题,这几人很快从警局被放出来。看样子楚夫人确实是自杀。” “楚夫人手术成功后,楚鹤辞就离开了医院。” 二代千金几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 说完她看向江邵黎:“邵黎哥,要让人查查楚鹤辞现在人在哪吗?人被逼到绝境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怕是会对你和执哥不利。” 江邵黎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回她:“不用,他来了。” 下一秒,包间的门就被人大力撞开。 “好热闹啊。” 楚鹤辞不复以往有精气神。 尽管他依旧是一身板正的西装,但人瘦了一大圈,衣服有点撑不起来。他视线扫过来时,阴恻恻的。 在场大部人因他的出现,心不自觉提起来。 就怕他来一招同归于尽。 转而看到江邵黎依旧淡定地坐在那里,他们提起的心不自觉放下了些。 “是很热闹,楚总既然来了,要一起坐下吃点吗。”赵云舟作为东道主,很热情地招呼。 好似楚鹤辞就是个寻常熟人。 楚鹤辞有点凹陷的眼睛扫向他。 这眼神着实吓人。 但赵云舟丝毫没有被吓到。 他还笑着直直回视过去。 楚鹤辞定定盯着他看几秒,什么话都没有说,视线转向一如既往淡然从容的江邵黎: “邵黎,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他扯着嘴角笑起来的样子很是瘆人。 第228章 平静的扎心话 江邵黎没闲心同他虚与委蛇:“有话直说。” 楚鹤辞是来找江邵黎,在场没人觉得意外。 只是好奇他来找江邵黎要做什么。 楚鹤辞望向他,笑容又更瘆人了几分:“邵黎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你觉得我来找你是要做什么?” “都让你有话直说了,你在这里鬼扯什么。要么说事,要么走人别打扰我们吃饭,这很难理解吗。”曲观复不耐烦道。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有话不直说在那里拐弯抹角耽搁人。他在和江邵黎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就是有话直说,为他和江邵黎都省了不少事;后来与他大哥的事,一认清楚他就回家坦白。 这样多省事。 楚鹤辞阴沉的眸子扫向曲观复。 曲观复也不怕他看,回他一声轻嗤。 江邵黎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打自己人的脸。 所以在曲观复话音落后,他便不再开口。 大有赞同曲观复说的楚鹤辞要么说事要么走人的意味在里头。 端起桌上的酒细细品起来。 见此,楚鹤辞的眼神好似要吃人,“江邵黎,我与你并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大仇,你非得这么赶尽杀绝?” “什么赶尽杀绝?” 江邵黎淡眸看他,“我不是很明白你这话的意思。” “是想说近来楚家公司一再被查和你多番牵涉到命案大案中的事是我做的?如果是这样,那你着实是高看我了。我每天在学校满课,连陪男朋友的时间都抽不出,可做不了别的。” 他这话说出来,别说楚鹤辞不信,在场他们自己人都不信。 但他说的又着实是实话。 他确实是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都是在学校上课,晚上偶尔还去图书馆学习,只有周末才去公司陪叶执。 工作日就是宿舍-教室-食堂-图书馆,四点一线。 完全就是与世无争的好学生校园生活。 可他自己没做,不表示他不能派人去做啊。 有钱有人手,哪里还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 正这么想着,就听江邵黎又说:“觉得是我派人做的?” “楚总还是高看我了,我是有人手可以指派,却没那个能耐查到这么多东西。网上的新闻我闲时看过一些,楚总所牵涉的那些案件,最早可追溯到楚总成年之前。” “楚总在商场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树过敌,肯定少不得有人想要抓你的把柄。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楚总这些把柄都没人查到,没道理我一个不涉商场又才回国不久的学生就能查到,还查得这么清楚。” 江邵黎这一番话,听进去的不止楚鹤辞。 大家闻言都很惊疑。 是啊,楚鹤辞做了那么多可以让人抓住把柄的事,且圈里人人皆知他做事手段不入流,怎么这么多年就是没有人拿住他的把柄呢。 诚如江邵黎所言,楚鹤辞在商场多年树的敌可不少。 只有知情人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 比如赵云舟,比如曲观复。 两人目光投向江邵黎,心情都是有些复杂的。 心想要不是有江邵黎,他们这些人的下场怕都不会好。 一个娇少爷于景他们都搞不过,更别说掌着楚氏集团的楚鹤辞。 万幸。 江邵黎:“楚总不该来找我,该去想办法将自己从那些案件中摘出来。或者楚总实在闲得慌,也可以去医院陪楚伯母。” “楚伯母的事我刚才听说了,深表遗憾,楚总要放宽心。过几天等叶执不那么忙了,我和他一起去医院探望楚伯母。” 众人:“……” 用着这么平静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扎心。 楚鹤辞这会儿估计都快气得吐血了吧。 “我母亲自杀也和你有关,也有你的手笔?” 江邵黎还没说话,刚才那个先刷到新闻的二代千金就出了声:“这话可不兴乱说。” “我刚刚看了新闻,楚伯母跳楼是发生在今早七点左右,那个点邵黎哥可还在叶家的公司呢。” “云舟哥请吃饭,我们从昨晚就时不时有人在群里聊天,今早七点过的时候赵云舟在群里发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执哥拿着手机语音回复他有事不能到,又让邵黎哥就着同一条语音说他能到。” “这条语音现在在群里还能找到。” “说明从昨晚到邵黎哥今早出发来聚餐这段时间,他都是和执哥在一起,都是在叶家的公司。” “叶氏大楼内部和大楼周围都是监控,想要查证此事并不难。楚总这么乱说话,小心又多一个诽谤他人的罪名。” 二代千金很强势一个人,在江邵黎朝她看过去时,立刻笑容腼腆。 心里感慨想要得到邵黎哥的注意可真不容易。 不过更让她感慨的是,想不到执哥炫耀恋情大清早给他们撒狗粮的一条语音还有别的用处。 话说回来,执哥在那个时间发这么一条他们两人同时说话的语音,真的单纯只是在回复赵云舟的消息吗。 以往执哥和邵黎哥在群里讲话,几乎都是发文字,很少发语音吧。 越想,二代千金心里越觉古怪。 眼珠子转了转,朝江邵黎瞄过去。 江邵黎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 那条语音确实是叶执故意发的。 倒不是为了拿出不在场证明。 想要拿出不在场证明,多的是办法。 本来何珍跳楼他们也没在场,一直在叶执的办公室。 是第一时间得知何珍那里发生的事,料到楚鹤辞会找来,为免楚鹤辞拿着这事来掰扯,便留下一个不那么费事又够直观的证据。 当然,叶执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向朋友们展示他们的亲密。 叶执有事不能来赵云舟的饭局,但他人不能到,存在感却必须要强,是想让人看到他就想到这条语音从而想到他早上是和叶执在一块儿的。 要说何珍的事他们没有参与,为什么能第一时间知道她出事。 原因很简单。 一是他们本就留意着何珍和楚鹤辞的动向,一直派人在盯着这对母子;二是来自参与此事的人特地打了电话过来分享。 一大早接到一通电话一条阅后即焚的信息。 阅后即焚的信息来自楚添; 电话来自荣沣。 江邵黎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分享欲,他与他们也不是多熟悉的关系,偏要来找他分享。 只是同样是分享,楚添显然比荣沣要谨慎得多。 信息阅后即焚。 荣沣却是直接打电话过来,也不怕他录音。 两人都没有将事情具体发生的过程告知,只向他表达何珍跳楼一事给他们的感触,大有解脱之意。 不过觉得解脱的只有楚添,荣沣比之要多一份大仇得报的痛快。 江邵黎:“楚总不必在这里与我纠缠,真怀疑是我做的,就拿证据去起诉我。” 楚鹤辞定定盯着他,没有接他这个话,而是阴恻恻说:“江邵黎,你将我逼到如此绝境,就不怕我鱼死网破,拉上你一起死?” 江邵黎将手机拿起来,“楚总这话我录下来了,我会发给警方,向警方表明你有要对我不利的倾向,向他们寻求援助。” 其他人:“……” 楚鹤辞这下是真要吐血了,没料到他会录音。 又气又怒,目眦欲裂:“你——”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以为楚鹤辞要直接冲过来对江邵黎出手。 都做好防备的姿态。 “好!很好!好极了!我们走着瞧!” 最后楚鹤辞什么都没有做。 放了狠话就气怒地摔门走了。 第229章 主角身份剥离 “看楚鹤辞这样是真被逼急了。邵黎,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赵云舟忍不住说。 哪怕他很清楚江邵黎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江邵黎却没什么所谓:“没事,他要做什么也要近得我的身才行。事实上,若不是我有意放水,他刚才都进不得这家餐厅。” 赵云舟闻言一默。 好吧。 “你故意放他进来做什么?”赵云舟视线下移,落到江邵黎放到桌上的手机上,“为了刚才那一段录音?” 江邵黎清楚地看到赵云舟的无语。 “……不是。” “录音只是顺便,我想看看楚鹤辞现在的样子。”当面看到人,他才能对楚鹤辞主角光环的削弱程度有大致判断。 总不能他去找楚鹤辞。 楚鹤辞主动送上门来正合他心意。 看到楚鹤辞现在的状态,他很满意。 江邵黎:“他放放狠话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楚鹤辞在掌权时都动不得我,他如今被夺了权,又牵涉进那么多桩案子里是警方重点关注对象,更没什么能耐对我动手。” 楚鹤辞倒是想拉着他同归于尽。 可惜楚鹤辞被警方盯着,弄不到可以和他同归于尽的东西,也难找到机会近得他的身。 没了主角光环的楚鹤辞,他是真不太放在眼里。 不过眼下楚鹤辞的主角光环应该还没有完全消失,不然牵涉进那么多案子,楚鹤辞也做不到还能脱身来他跟前蹦跶。 但也快了。 网上关于楚鹤辞的黑料再维持一段时间,世人对楚鹤辞的感观都变差之后,自然就是楚鹤辞落网的时候。 事情也确实如江邵黎所想。 又半个月后,楚鹤辞正式被逮捕。 在那之前,于景和孟屿的判决下来了。 按理判得应该没这么快,是孟家的孟迢迢和赵云舟出了力。 孟屿的性情注定了他身上不是只背这一条人命,孟迢迢是决心要将孟屿彻底按死,又去查到了其他的。 在将这些证据提交之前,孟迢迢联系过江邵黎,询问了江邵黎的意见。他们毕竟是合作关系,江邵黎和叶执又帮了她不少,孟迢迢是怕江邵黎还有别的安排,就先来问问他。 如果是之前,为以防万一,江邵黎不会同意孟迢迢这么做。 会让孟迢迢在孟屿这个约莫五年的牢狱生活结束后再将那些证据提供出来。 届时孟屿接受新一轮的审判,便与他无关了。 那天白音婉来找他坦白后,他就没了这个想法。 白音婉明知他的“危险”,也很忌惮他,生怕他再把世界搞崩塌,却没有与他提过需要让人代叶执的五年多牢狱,便说明不需如此。 孟迢迢将她查到的东西提供上去,孟屿喜提死刑。 于景相较要好一些,判了两年六个月。 原本应该只是判几个月,又多两年是赵云舟告了他。 告他两年前联合他养父赵坤意图谋害自己。 只要存在就有迹可循。 这些都能查到相关证据。 只是那时于景没有成年又是挑唆犯罪,不会判太重。 于是赵云舟又就这两年于景试图谋害的他事告了于景。 于景要杀赵云舟,这个念头一直没有打消过。 只是每次赵云舟都能脱险,于景做事又习惯了不留把柄,罪行都是落到那些帮于景的人头上。 最后于景数罪并罚,也只判了两年六个月。 判决下来这天,江邵黎和叶执去法庭旁听了。 不只他们,赵云舟宋听禾、曲观复曲清远以及于家的人都去了。 一开始被带上来,孟屿看到他们还能做到冷笑眼带兴味,好似在告诉他们,等他出来会找他们算账。 死刑的判决下来,孟屿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于景的情况比孟屿糟糕得多。 从一开始他就面如死灰。 反倒是判决下来后,他崩溃地冲着江邵黎所在的方向大吼:“江邵黎,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出国留学就好好待在国外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回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我是于家受宠的小少爷,受着无数人追捧,有最好的婚约,我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前途一片光明。可你一回来,这一切就都变了!” “是你毁了我!是你!” “你等着,等我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于景叫嚷着对上江邵黎平静无波的眸子。 见江邵黎全程淡定坐在那里,好似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他的放狠话和控诉在江邵黎看来什么都不是。 清冷矜贵,从从容容,居高临下。 与自己疯癫叫嚷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于景接受不了,叫骂声变成了尖锐的尖叫。 被法警强行带了下去。 叶执握着江邵黎的手:“黎黎,他的话你别听,他是自作自受是罪有应得,与你无关。” 江邵黎反握他的手,侧过头去看他,“你应该很清楚我根本不会在意他的话。” 叶执没有否认,“我是知道。” 不为无关紧要的人多浪费情绪,这就是江邵黎。 “但我听他那么对你叫嚷,很不高兴,也会忍不住担心你听了他的话心里会不舒服。” 叶执皱眉:“事到如今于景不去反省自己,还要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真是不可理喻!” “就算他习惯了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怎么也不该找你啊,在场多的是比你和他来往更多的人。他却偏就盯着你不放,有毛病!” “源于嫉妒呗。” 插完这句话,赵云舟就对他们说:“走吧,结束了。” 叶执拉着江邵黎起身。 对上于家一众人。 于家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于景判了刑丢人,于景在法庭上的疯癫叫嚷同样丢人。 赵云舟对于景的控告也让他们心情复杂。 许是无颜面对赵云舟,于老爷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在他儿子儿媳的搀扶下先走了。 留下于妄和于荟面对他们。 “邵黎,于景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再来烦你,等他刑满出来,我会立刻把他送出国,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回国。”于妄对江邵黎说。 于荟也代于景表达了歉意。 江邵黎没有多说什么,只冲两人点点头便牵着叶执走了。 于妄这才看向赵云舟:“云舟,我很抱歉,是我们轻信于景忽视了你,才让你一个人……” 赵云舟抬手打断他:“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到此为止吧。” 他看了眼于家两兄妹,顿了顿,说:“你们也不要太执着于过去,事情既已结束,就该向前看。” 直到赵云舟和宋听禾走远,于妄和于荟才慢慢回神。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着离开。 楚鹤辞被逮捕是在于景审判下来的几天后。 是在楚家老宅被逮捕的。 楚鹤辞不是没想过跑路,可他作为警方重点关注对象,又有江邵黎和叶执时刻派人盯着,他想跑都跑不了。 楚鹤辞这段时间自然也不是安安分分在配合调查。 他既然放了狠话要拉着江邵黎一起死,肯定是有所行动的。 可惜,他连江邵黎的身都近不得。 打过把江邵黎在乎的人抓去,用以威胁江邵黎出来见他的主意。 可江邵黎在乎的人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呢。 失了大权无人可用的楚鹤辞,连想要掳走江家年纪最小的江渺渺都做不到。 不是没有去学校门口和江邵黎去叶氏找叶执的路上蹲过点。 只是每次都没等到江邵黎出现,楚鹤辞就先被人带走了。 或是被警方直接带去配合调查,或是被江邵黎的保镖架走。 总归他再也没能出现在江邵黎面前。 换作别人,掌着偌大的楚氏集团这么多年,手底下怎么都该有几个亲信可用才是。 奈何楚鹤辞从前太不将手底下的人当人。 楚鹤辞一倒,都不用荣沣清算,从前在楚鹤辞手底下做事的人要么主动投靠荣沣,要么直接辞职走人。 楚鹤辞被捕的时候,江邵黎和叶执来楚家大门口“送”了他一程。 荣沣白音婉和楚添自然也在。 不过楚添没有露面,坐在车里没下来。 给他开车的人是楚乐泽。 到现在,楚家大多数的人都学楚承跑路了,楚乐泽是为数不多选择留下的。 不是留下和荣沣争权,是留下听楚添使唤。 楚鹤辞自然也看到了站在楚家大门口的江邵黎四人。 只觉得他们是来看他笑话。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主角死了,你们觉得这个世界还会存在吗?”楚鹤辞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虚。 但也只是看起来。 仔细去看,会发现他不过是在强装镇定。 他这话与其说是说出来吓他们,倒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荣沣,你得意什么,你以为我父亲对我这个亲儿子都这么无情,会对你有多真心。你等着吧,他不会让楚家的公司落到你手里的,现在是我,下一个就会轮到你!” 扣押楚鹤辞的警员只当他失心疯在说胡话。 没信他的胡言乱语。 荣沣嘲讽一笑:“你以为我会在意?” “楚鹤辞,你又何必在这里自欺欺人,以你的见识会看不出来楚氏现在早已是个烂摊子?我不屑要,你以为别人就会要?” “放心吧,要不了几天楚氏就会彻底被叶氏收购,从此改朝换代。楚鹤辞,楚家几辈人积累起来的家业是败在你的手里呢,你可真是楚家有史以来最没用的一任掌权人。” 荣沣杀人诛心。 气得楚鹤辞眼睛都发红了。 他强逼着自己不去理会荣沣,视线扫向江邵黎和叶执。 最后定格在江邵黎脸上:“江邵黎,你最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你现在处处美满,你应该不想你拥有的一切就这么毁掉吧?” “你真的敢赌吗?” 江邵黎:“你高看自己了。” 什么意思? 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鹤辞的镇定已经有点装不下去。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江邵黎这话的意思。 是说哪怕他死了也对这个世界造不成任何影响! 是了,没有哪个主角会是他这样糟糕的结局! 白音婉在这时出声:“什么主角?楚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像电视剧那样的主角吗,你觉得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世界,而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死了这个世界也就毁了?” “你失心疯了吧。你看看你自己,犯了那么多罪,这像是一个主角会做的事吗,谁家主角会这么不正派啊。” “放心,这个世界就算有主角,也不会是你楚鹤辞。” 白音婉这话一落,楚鹤辞就莫名有种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被抽走的感觉。 这让他感到无比恐慌。 直直盯着白音婉,似要将她看透。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探个究竟。 他被强行押上了警车。 第230章 不是有钱就行 “添叔?” 见车后座的楚添始终静默着不说话,楚乐泽迟疑着出声叫对方。 楚添这才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 而车窗外,警车正在驶离。 “您……” 楚乐泽本来想问他还好吗。 话到嘴边惊觉险些失言,猛地收住,转了话锋:“添叔,您要下车与荣表弟他们见见吗?我见江大少和叶少都在。” 楚添从后视镜看楚乐泽一眼,“自然是要见的。” “下车吧,将人请进楚家去坐坐。” 楚添让下车,他自然也是一起。 下车前楚添就先把口罩戴上,遮住了脸。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刚下车走到楚家大门口,楚家躲在里面的老管家还是立刻迎了出来。 “先生,泽少爷。” 老管家是楚家的老人,楚添的亲信之一。 楚添朝江邵黎几人所在的方向扫去,老管家立刻会意。 举步朝几人走去,态度恭敬:“几位少爷小姐,先生想请你们进屋坐坐。” 楚添一下车江邵黎几人便发现了。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理会而已。 楚鹤辞的热闹看完,他们准备离开,没想到楚添会让人来请。 没人说话,都去看江邵黎。 是让江邵黎做决定,他们都听江邵黎的意思。 叶执和白音婉就算了,荣沣居然也是这样的态度。 老管家看着,心情难免复杂。 要知道先生活着的事并未对外宣布,大少爷被抓且结局已定,那如今这个楚家的主子就是荣沣。 荣沣回自己家都要听别人的。 他怕是从来没有将这里当自己的家吧。 江邵黎转过目光望向等在楚家大门口的楚添和楚乐泽,收回视线回复老管家:“有劳带路。” 这一面早晚得见。 早见早结束。 既是听江邵黎的,几人自是江邵黎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着进了楚家老宅。 会客正厅。 老管家让信得过的帮佣端上茶便把人打发走,他自己站门口守着。 正厅里,楚添摘了口罩坐在主位。 其他人分别坐在他左右下首。 荣沣恰好与楚乐泽同隔一张矮桌而坐。 见楚乐泽自进楚家大门就眼睛到处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现在瞧着也很是魂不守舍,荣沣就好奇问:“在想什么呢?” 他是倾身凑近楚乐泽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话,其他人倒是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有楚乐泽听到了。 楚乐泽对荣沣感观其实并不好。 如果不是荣沣,他就是楚添选定来替代楚鹤辞的人。 以往他和荣沣“相处融洽”,全是因为他们都是楚添手底下的人,为不惹怒楚添在假装和谐。 实则在人后,楚乐泽对荣沣态度不算有多好。 但是此刻,楚乐泽许是心里有颇多感触,倒是难得地好好和荣沣说起了话,“我在想,楚鹤辞只是被夺了权,手上资产还在,又有这偌大的老宅,再不济他把老宅卖了也能有不少钱。” “他并不缺钱,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手底下没有可用的人,大可花钱再雇新的,何至于这么快就走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 “以我对楚鹤辞的了解,他委实不是这么容易就妥协的人。不闹到不死不休,他该是不会罢休才对。” 楚乐泽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江邵黎和叶执,又转过头看了眼荣沣。 他的意思荣沣听懂了。 想必是在疑惑楚鹤辞并没有到山穷水尽,却为什么不拼死反扑,分明这才是楚鹤辞的行事风格。 “楚鹤辞是不缺钱,可不缺钱他就真能做什么了吗?” 荣沣笑看着楚乐泽:“你是不是忘了,楚鹤辞的敌人都是些什么人。换作寻常人,楚鹤辞尚有拼力一争的可能,可要将他按死的人没有一个是能以寻常论的。” “钱能做什么?别说楚鹤辞拿到钱都未必花得出去,楚鹤辞怕是连将手中资产变现都做不到。” 楚乐泽听完,无从反驳。 确实,不是楚鹤辞太无用,是对手太强。 单是江邵黎或叶执就是强敌了,更别说是在江邵黎和叶执联合,且还有其他不少人参与进来的情况下。 说是群起而攻之都不为过。 “倒是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触,我记得你和楚鹤辞感情可算不上好。”荣沣笑容里带着探究。 看得楚乐泽心中一紧。 故作镇定叹息:“有种兔死狐悲之感罢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你又不是要像楚鹤辞一样要与江邵黎这些人为敌。”荣沣不解地说着,忽而恍然看着他,“哦,你也动过这心思……” “没有!” 楚乐泽这一声有点激动,声音没藏住。 引来在场其他人的视线。 楚乐泽紧张地维持着镇定,对几人抱歉笑笑。 又小声向荣沣解释:“没有的事,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更没有这个胆子。我就是想着我也是楚家人,以楚家眼下的光景,我有点担心自己的未来。” 他凝视着荣沣:“我知道你无意好好经营楚氏,也不会回楚家主持大局,你的目的是毁了楚家。没了楚家我前路渺茫,有点担忧感慨也很正常吧。” 荣沣笑笑,没再说话。 似是真信了他。 但其实信不信都没什么要紧,楚乐泽如果真有这份野心,连跳梁小丑都算不上,完全不足以放在心上。 他二人在说“悄悄话”时,其他人自然不是干坐着。 没有步入正题,楚添让江邵黎等人先尝尝楚家的茶,又扯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 这才步入正题。 “想不到我还有坐在这里招待你们这些小辈的一天。当年我发生车祸时,邵黎和阿执都没出生呢,音婉也才五岁。” 依旧是楚添先开口。 这让他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慨江邵黎的沉得住气。 显然,楚添也看出来了在场几人是以江邵黎为中心,其他人明显都是听江邵黎的。 叶执笑:“我们也没想到,还真是世事无常。” 应完这一句又没声了。 叶执垂眸喝起了茶。 坐在主位,楚添视野很好,一眼就能看清底下小辈们的神情表现,心知如果自己不主动挑起话题,他们估计能一直陪自己这么耗下去。 “你们就不好奇我将你们叫来是为了什么吗?” 楚添目光落在白音婉身上,“说来,音婉你似乎对我的身份一点都不觉惊讶。” 第231章 谁是新的主角 白音婉很淡定,笑得端庄乖巧:“我已经惊讶过了。” “不瞒楚伯父,那天在盛鼎酒店见到您,回去后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您眼熟,便去翻看了我爸妈年轻时的相册,还真找到了一张您年轻时和我爸妈以及几个我都比较熟悉的长辈的合照。” “合照里您和楚伯母站在一起姿态亲密,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楚鹤辞和您长得有几分相像,难怪我会觉得您眼熟。这样一来,您的身份就不难猜了。尽管死而复生的事很荒谬。” “您放心,我并没有将您的事告知任何人。其实如果不是今天您把我们请进来坐,我都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这么多人知道您还活着。” 白音婉没有表现出一点对楚添为什么会死而复生的好奇。 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藏得住情绪,还是白音婉原就知道什么? 楚添探究的目光在白音婉脸上停留几秒。 见白音婉始终坦然任由他打量不见一丝心虚,楚添便收回了目光。 “没有吓到你就好。” 楚添视线扫过几人说:“想必你们应该都很好奇我现在的态度,担心我会重新接手楚氏的烂摊子重整楚家。” 叶执:“这倒不是很担心。” “……”真直接。 楚添都被噎了一下,“够有自信,我就欣赏你们这样有能力又足够自信的孩子。” “只是即使你们不担心,我也还是要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无意再插手楚家的事,等鹤辞的判决结果下来,我就会出国。”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楚乐泽反应最大。 他猛地抬起头去看楚添。 似意外,又好似不太意外。 反正眼神无措是有的。 楚添恰朝他和荣沣看过来:“楚家这座宅子住了几代人,留给小沣,小沣想必也不会要,便留给乐泽吧。” 这下楚乐泽是真震惊了。 楚家老宅在这寸金寸土的京都,完全就是有市无价。 “除此从鹤辞和何珍那里收拢回来的股份,我会留5%给乐泽,你要卖还是要留着养老都随你。剩下的股份我会拿出10%给小沣,其余的分给时隔这么多年依旧对我忠心耿耿的老家伙们。” “其他的动产不动产,分出一份出来给时至今日仍选择留守楚家没有另谋出路的楚家其他人,余下的都给小沣。” 荣沣皱眉,倒是没说不要,而是问:“都给别人了,您出国拿什么生活?” 楚添失笑:“小沣,你以为我这二十年都在混吃等死吗。” 江邵黎听着,大概明白曲清远为什么那么担心楚添“活过来”后会对他和他的家人不利了。 这二十年,楚添能接触到的就只有曲清远。 楚添不能与外界接触,曲清远却不是。 而像楚添这样的人,骤然车祸离世,肯定会有一些旁人所不知道的资产可供他取用。他让曲清远拿着这些资产去做起步资金照着他的商业版图行事,不说二十年,几年十几年,所能达到的成就都不会小。 楚添本就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天才。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添和曲清远多半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 曲清远应该是担心楚添重掌楚家,从而拥有更大的权柄,会打破他此前和楚添相对平衡的合作关系。 至于曲清远没有将这些尽数告知他,江邵黎也能理解。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所保留才是聪明人。 荣沣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 好一会儿后他才把心里话说出来:“既然这样,那您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覆灭楚家?您并非没有倚仗,您想的话应该是能守住楚家的吧。” “所以我再三试探了对手的深浅啊。” 楚添看着江邵黎和叶执,温润一笑:“我可不是一开始就不打算不管楚家。按照我原定的计划,我是要将楚家重新握在手里,然后结合我现在所拥有的打造出一个商业帝国。” “可惜几番试探后,我发现对手能力不容小觑,如果照着我原定的计划怕是只会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于是我便舍弃了最初的计划。”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不年轻了,但凡再年轻二十岁,我都要搏一搏。我这把年纪可耗不过你们年轻人,与其在这里和你们这些新生代斗个你死我活,不如出国去过我的逍遥日子。” “说到底,是我的心性被这二十年磨平得差不多了,已经没什么斗志。我前半生都在为楚家操劳,偷得的闲暇二十年也是不见天日的,好不容易可以重活,我突然觉得就这么退休过悠闲日子也不错。” “原来楚伯父是这么想的。”江邵黎出声。 他目光沉静地抬眸望向楚添:“我还以为楚伯父决定出国,是担心有这个世界看不见的规则干预让一切回归正轨。毕竟在这个正轨里,楚伯父是个早已不幸殒命在二十年前的人。死而复生,有悖常理。” 楚添与他对视的眸光顿了顿。 其他人闻言也都怔愣住。 看看江邵黎,又看看楚添。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其他人没有想到就算了,叶执和白音婉都没有想到,这让他们二人心里都非常在意。 暗骂自己疏忽。 同时为有江邵黎这样的队友感到庆幸。 而江邵黎这般,当然不是为了揭穿楚添。 只是揭穿楚添,江邵黎也不会多这个话。 他是在透露给楚添一个信息:他必死的结局不见得就解决了。 以此来警告楚添,让他要走就走远点,最好永远别再回来找事。 楚添显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片刻的停顿后,楚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笑说:“我能在二十年前就从必死的结局中活下来,自然有把握继续活下来。我决定出国并不是有这样的顾虑,是真想退休潇洒的过活。” 江邵黎像是只随口一说,听完楚添的话,他便点点头道:“看来是我多想了,那我就祝楚伯父退休生活愉快。” 楚添笑着道谢。 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好个厉害的年轻人。 一眼看透他的真实想法还直白指出,怕是对他这样本该是个死人却还活着的情况早已有应对之法。 毕竟越是和江邵黎接触,他越是有一种江邵黎小小年纪深不可测的感觉。内心不自觉对江邵黎生出了点他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总感觉同为觉醒者,江邵黎层次就是比他要高一些。 没有依据,仅是直觉。 想着幸好他发觉突然回国的江邵黎有异后,不是第一时间就去和江邵黎交锋,而是决定先对江邵黎多加试探,等对江邵黎更了解一些之后再权衡利弊做出选择。 不然他现在怕是比那两个主角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 “我没想到这一层。”白音婉说。 从楚家老宅离开,白音婉让司机将她的车先开走。 她搭江邵黎的车。 江邵黎坐在主驾,叶执坐在副驾,白音婉一个人坐在后排。 现在他们说话不再避着叶执。 白音婉是觉得叶执已经勘破很多,没必要再避着他。只要她说话时注意着些,不能漏的别往外漏就行。 江邵黎:“我也是刚刚才想到。” 不是假话。 他确实是在刚才和楚添的对话中,突然想到的这一点。 只能说楚添不愧二十年前就是一方人物。 他自觉勘破人心的本事一流,只要和对方有当面的交谈试探,就能将对方看透个七七八八。 却险些在楚添这里栽跟头。 上一个让他看错的人还是叶执。 叶执暗恋他这事,他就没有看出来。 当然,他以前也没有试探过叶执。 他回国后开始试探叶执,没多久就被他试探出来了。 所以只要他有意试探,是真的很少有他试探不出来的东西。 白音婉轻吐口气:“不管怎么样,有你这么一提,楚添以后应当就安分了。” 这时副驾的叶执突然开口:“之前在楚家大门口,楚鹤辞被带走的时候,白姐姐说这个世界就算有主角也不会是楚鹤辞,是什么意思?是这个世界已经有新的主角?” 江邵黎和白音婉都朝叶执看去。 叶执冲江邵黎眉眼弯弯地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后排的白音婉。 等着她回答。 白音婉不太想回答这个,可她被叶执这么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又有点撑不住:“……我当时只是见不得楚鹤辞那么嚣张,故意那么瞎说一通,什么主角不主角的,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惊疑看着叶执:“倒是阿执你突然这么问,难道楚鹤辞当时不是在说疯话,他那些他是这个世界主角的说辞都是真的?” 叶执笑眯眯看着她不说话。 这让白音婉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有点不自在。 将求助的目光从反光镜里投向江邵黎。 江邵黎没有说话,只在反光镜里淡淡回视她一眼。 白音婉:“……” 好吧,关于这个世界叶执知道多少不清楚,但江邵黎对叶执的宠她是彻底领会到了。 白音婉颇有些无语地说:“是的,这个世界已经有新的主角。” 叶执盯着江邵黎看。 江邵黎觉察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和他目光对上。 叶执笑得很愉悦。 江邵黎没再理会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却还是受了叶执愉悦心情的影响,唇角微微弯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让他接下来听到叶执问白音婉的话,都没怎么在意。 只听叶执问:“新的主角是谁啊?” 白音婉闭嘴不说话。 叶执:“不方便说吗,那我换个问题,既然要有新的主角,为什么这个新的主角不能是我和黎黎?以我和黎黎的条件,应该是够格当主角的吧。” 第232章 家人其乐融融 “做主角要有既定的故事线走,你愿意?” 白音婉又说:“我觉得比起做主角,你们应该会更愿意做独立在故事线之外、人生可以完全由自己主宰的人。” 叶执微微挑眉,倒是没有否认。 他也没有去问白音婉有新的主角后,他们是不是真能独立在故事线之外。江邵黎都没有发出疑问,那就说明白音婉这话是真的。 他信的不是白音婉,是江邵黎。 收回了看向白音婉的视线,叶执问:“接下来去哪里?” 是问江邵黎,更是问白音婉。 白音婉坐上他们的车之后并没有表明要让他们送她回家,而是说先开车路上再说。 白音婉:“去医院吧,得见一见何珍。” 何珍被抢救回来后,一直在重症病房。 听说昨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人是救回来了,但与废人无异。 躺着动不了,也开不了口说话。 说是跳楼时喉咙受到撞击,损伤了声带。 “不得不说,楚鹤辞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是有点随了他父亲的。”白音婉发出感叹。 作为局外人,白音婉对这些局内人的命运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更像是上帝视角在看别人的命运。 此时去医院看何珍也不是去探望病人。 是去确定觉醒人物的命运。 她回去后也是要写工作报告的。 至于她为什么不是自己去,而是叫上江邵黎和叶执,完全是她不想一个人去医院,想找人陪同。 正好她感觉江邵黎应该也想去见何珍一面。 三人来到医院,径直去何珍的病房。 自从何珍抢救回来,楚鹤辞交了一笔费用后就没有再来医院看过她,都是护工在照顾。 他们一来,护工就很有眼色地离开病房。 看样子护工更像是荣沣或楚添找来的人,得过交代。 见到他们,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何珍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她戴着氧气罩又损了声带,也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江邵黎走到病床边,何珍眼珠子仿若要瞪出来。 眼里是要吃人的恨意。 江邵黎并不在意。 他站在病床边也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已经有点不成人形、看样子活不了多久的何珍。 叶执和白音婉在旁边都不知江邵黎在想什么。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似乎能感受到江邵黎的内心。 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江邵黎和叶执都没有说话,白音婉倒是和何珍说了两句: “你原本不用走上这样的绝路,如果你在觉醒时是做出不一样的选择。送你一个消息,楚鹤辞被逮捕了,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听到白音婉后面这话,别说何珍反应大,江邵黎和叶执都不自觉朝白音婉看去。 白音婉没有理会何珍,只是将目光转向江邵黎和叶执,坦然承认:“没错,我特地提醒她楚鹤辞的下场,确实是带了个人情绪。” “世界,看似人人受着束缚,实则主角和主角团主要成员自主性是很强的。与其说他们是书中人物,人生照着既定故事线走,倒不如说是他们的人生写成了一本书。” “简单一些说,就是这个故事是什么样的,端看主角怎么演绎他的人生。何珍是主角的母亲,在主角年幼时不仅没有好好引导主角,还主动带着主角走上歪路。” “要不是他们这么搞事,我也不用跑来加班!” “没人会喜欢加班,我也一样!” “更何况……”更何况,她还因为加这个班险些把自己折在这里。 白音婉看着眼前的江邵黎和叶执,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算是她的弱点,她可不能暴露。 不然万一这两人……尤其是江邵黎又要动点歪心思,她可就真折在这里了。 “你、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叶执表情有点复杂地开口。 他看了看白音婉,又去看江邵黎:“正常来说,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我是不是应该听不懂?” 白音婉:“……” 装什么! 她虽然不清楚叶执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也不清楚叶执究竟知道多少,但很显然叶执完全能听懂她说的。 只怪叶执不是出bug的觉醒人物,她查不到叶执具体知道些什么。 如果叶执是像曲观复那种做梦半觉醒的漏洞,她就能清晰地知道。 叶执只得江邵黎一记淡淡的眼神。 然后听到江邵黎对他说: “走了。” 这样的江邵黎给叶执的感觉就是:装什么装,我都将你看透了。 惹得叶执失笑。 加快步子跟上离开的江邵黎。 —— 事情进行得比叶执和荣沣最初定的三个月还要快一个月。 在叶执请假去公司满第二个月的时候,楚氏集团彻底被叶氏集团收购。偌大的公司改名换姓,除了公司内部一些高层受到影响,对公司其他员工的影响并不大。 主要是叶氏雷厉风行,立刻派了可以撑住门面的人——旅行结婚刚回来的叶蕴来接手。 叶蕴一来,除却维持楚氏以前比较赚钱的经营路线不变,还带来了几个前景极好的项目。 被收购后的楚氏集团运行很快走上正轨。 从前跟在楚鹤辞身边的女秘书艾米,成了叶蕴接管楚氏后的助手。 与此同时,楚鹤辞的判决下来了。 据说楚添给楚鹤辞简单办完葬礼就直接出了国。 据说葬礼是何珍和楚鹤辞母子一起的。 这天,江家和云家所有人一同聚在叶家老宅吃饭。 算是为叶蕴和云珣补办的喜宴。 只有自家人的喜宴。 更像家宴。 家宴当天,叶蕴和云珣两个工作狂都姗姗来迟。 比周五放学从学校赶回的江邵黎和叶执还要来得晚一些。 一群人围着一张大圆桌落座。 菜色丰盛。 叶老爷子先举杯发话:“多的就不说了,大家一起喝一杯。” 众人跟着举杯。 大有一切尽在不言中之意。 喝完一杯酒,叶老爷子才逐个点名:“阿蕴和云珣结了婚,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工作和生活要平衡好,别成天只知道加班,要学会劳逸结合,钱是赚不完的。” 两人应了声,老爷子又看向叶执和江邵黎,“阿执和邵黎也是,好好上学,好好相处。阿执不急着进公司,等你们毕业,你自会有上不完的班。” 叶蕴无语道:“爷爷,这哪里需要您提醒,我刚旅行回来,叶执就立刻收拾行李连夜回学校了,一刻都不愿多留。” “论躲懒,没人比叶执更在行了。他小时候上学就常常偷懒,要不是有邵黎盯着,他估计连大学都考不上。” 叶执没有一点被数落的不快,反而很愉悦很自豪:“那也是黎黎愿意盯着我上进啊,这是别人想要都没有的待遇。” 他冲江邵黎眨眨眼睛:“你就乐意盯着我,是不是啊,黎黎?” 江邵黎唇角似有笑意,桌下踢了他一下,“少说话,吃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