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 第19章 摆烂的皇后(19) 自从谢予宁满了一岁,那张小脸彻底长开之后,温熙悦就彻底沦陷了。 白白嫩嫩的脸蛋,乌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米牙,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号的宁馨。 温熙悦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然后她捂住心口,对青竹说: “我不行了。” 青竹:“……小主,您说什么呢?” 温熙悦喃喃道:“太可爱了,可爱得我想哭。” 从那以后,她每天往凤仪宫跑,手里总带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今天是会转的小风车。 明天是能响的小拨浪鼓。 后天是一只会蹦跶的布青蛙。 再后天是一整套木头雕刻的小动物。 宁馨看着堆了半间屋子的玩具,哭笑不得: “熙悦,你再这么送下去,凤仪宫都快成玩具铺子了。” 温熙悦眼睛亮晶晶的: “娘娘不喜欢吗?” 宁馨:“……喜欢。但真的太多了。” 温熙悦点点头,第二天又送来一只会点头的小木马。 宁馨:“……” 她看着院子里正抱着二皇子逗弄的温熙悦,忍不住笑了。 别说,二皇子还挺吃这一套的。 一开始,他只认宁馨和奶娘,谁来抱都哭。 温熙悦来了,他哭。 温熙悦拿着玩具逗他,他一边哭一边看。 温熙悦坚持不懈地来了半个月,他终于不哭了。 又过了半个月,他开始朝温熙悦伸手了。 又过了半个月…… 这一日,温熙悦照例来凤仪宫。 她刚进门,就看见二皇子坐在榻上,正在玩她昨天送的小木马。 看见她进来,小家伙眼睛一亮,朝她伸出两只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温熙悦愣住了。 她看向宁馨。 宁馨笑着点点头:“去抱吧。” 温熙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手,把那个软软的小身子抱进怀里。 二皇子窝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仰起头看着她,咧嘴一笑。 温熙悦的心彻底化了。 她抱着二皇子,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正热闹着,殿外传来通报声: “皇上驾到——” 温熙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抱着二皇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承鄞大步走进来,目光在殿内一扫,落在温熙悦身上,还有她怀里的二皇子。 他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二皇子看见父皇进来,也没什么反应,继续窝在温熙悦怀里玩她的衣襟。 谢承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温熙悦,微微点了点头。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能把他那个粘人的二儿子哄好,也算有功。 温熙悦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僵。 她低下头,把二皇子往宁馨怀里一塞,匆匆行了个礼: “臣妾告退!”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承鄞:“……?” 他看向宁馨,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宁馨忍着笑,解释:“熙悦她……年纪还小。” 谢承鄞皱眉:“朕很可怕吗?” 宁馨想了想,委婉地说:“可能是皇上的威严……太盛了。” 谢承鄞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陷入沉思。 这么多年了,这温贵人怎么还是这么怕他? 他有做什么吗? …… 宫道上,温熙悦快步走着,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青竹小跑着跟上,气喘吁吁地问: “小主,您跑什么呀?” 温熙悦头也不回:“皇上来了!” 青竹:“……皇上来了您就跑?” 温熙悦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脸认真:“你不知道,我每次看见皇上,心里就发毛。” 青竹愣住了:“为什么呀?” 温熙悦想了想,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得离他远一点。他让我害怕。” 青竹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小主,您不会是……怕皇上吃醋吧?” 温熙悦眨眨眼:“吃什么醋?” 青竹没敢说下去。 但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吃您的醋啊,小主。 您天天往皇后娘娘跟前凑,又抱着大皇子二皇子不撒手,皇上能不吃醋吗? 但这话她不敢说。 她只能跟着小主,继续快步往回走。 * 这日,凤仪宫的后殿里,三个小身影正玩得热闹。 谢佑宁五岁了,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 他带着弟弟谢予宁和表妹宁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能传到三里外。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明显的区别: 谢佑宁和谢予宁,像两个泥猴。 谢佑宁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巴,袖口还挂着几片树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不知道是在哪儿蹭的。 谢予宁虽然才一岁,但已经被哥哥带偏了。 他坐在草地上,小手抓着泥巴,往自己脸上抹,抹得津津有味。 宁安呢? 四岁的小姑娘穿着干净的小襦裙,坐在廊下的绣墩上,手里捧着一只小茶杯,正在小口小口地喝温水。 她的衣裳干干净净,头发整整齐齐,连裙摆都没沾上一丝灰尘。 宁馨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 “系统。” 【在。】 “你看看那俩,再看看那个。” 她的目光在两个儿子和宁安之间来回移动,“这就是差距。”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想表达什么?】 宁馨深吸一口气: “上次是意外,我没考虑周全,这次你得给我整个女儿!” 【……】 “我要软软糯糯的女儿!” 宁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不要泥猴!不要树袋熊!就要那种乖乖巧巧,漂漂亮亮……会喊母后抱抱的小公主!”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我们这是女配系统,不是生子系统……】 宁馨打断它:“你不行?” 【……】 “你是不是不行?” 系统的电子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无奈: 【宿主,激将法对我没用。】 宁馨“哦”了一声:“那就是不行。” 【……】 【生。】 【你要女儿是吧?生!我给你安排!】 宁馨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 本以为一切准备就绪,但谢承鄞那边,却出了岔子。 这一日,谢承鄞下朝回来,照例先去凤仪宫看了一眼。 刚进门,就看见宁馨正在翻着什么。 那表情,若有所思。 谢承鄞脚步一顿,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试探着问: “看什么呢?” 宁馨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算算日子。” 谢承鄞心里的不祥预感更强烈了。 上一次她看日子……予宁便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朕觉得……两个孩子就够了。” 宁馨眨眨眼:“是吗?可臣妾觉得,咱们还缺一个女儿。” 谢承鄞深吸一口气。 “你的身体……” 他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生孩子伤身子,你已经生了两个了,不能再……” “臣妾身体好着呢。” 宁馨打断他,“太医都说了,调理得不错,再生一个没问题。” 谢承鄞噎住了。 他又想了想,换了个角度: “两个孩子已经很闹腾了,再来一个,宫里会更乱。” 宁馨笑了:“闹什么?团子再过几年就能去上书房了,小鱼儿也大了,正好再生个小的热闹热闹。” 谢承鄞再次噎住。 他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了。 但他不能说实话。 他不能说“我怕再来个儿子跟我抢”。 这话说出来,他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只能沉默。 宁馨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皇上,” 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不想要女儿?” 谢承鄞立刻否认:“不是!” 宁馨挑眉:“那是为什么?” 谢承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站起身,说了句“朕还有折子要批”,匆匆走了。 回到乾清宫,他坐在御案后面,看着桌上新换的那方砚台和那架笔架,陷入沉思。 他不是不喜欢女儿。 他可太想要了。 一个软软糯糯的、会喊父皇抱抱的小公主,光是想想,他的心就能化成一滩水。 但他怕啊。 他怕再来一个儿子……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砚台,是团子前日打破,刚换上的。 那笔架,是小鱼儿摔碎,刚换上的。 真的……有些招架不住啊。 * 宁馨不知道谢承鄞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她想要一个女儿。 软软糯糯的,会撒娇的,像宁安那样的小姑娘。 既然系统答应了,那剩下的就是——怎么让谢承鄞配合。 她低估了谢承鄞的抵抗决心。 …… 这天晚上,谢承鄞照例来凤仪宫用晚膳。 宁馨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一桌子菜,还亲自给他盛汤。 谢承鄞受宠若惊,接过汤碗,心里美滋滋的。 喝了两口,宁馨忽然开口: “皇上,你看今日陈嫔带进宫的那个小姑娘,多可爱。” 谢承鄞手里的勺子一顿。 那是陈嫔娘家的小侄女,今日随母亲进宫请安,才三岁,长得玉雪可爱。 他当时多看了两眼,还夸了一句。 但现在宁馨提起来—— “臣妾看着她,心里就喜欢得紧。” 宁馨托着腮,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软软糯糯的,说话奶声奶气,穿个小裙子跑来跑去,多好。” 谢承鄞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喝汤。 宁馨见他不接话,又说:“皇上不觉得吗?” 谢承鄞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慢慢开口: “朕觉得,团子和予宁也挺好的。” 他突然站起身。 “朕想起来还有几本折子没批完,先回去了。” 宁馨:“……” 【既然暗示不行,那就直接来。】 系统出谋划策。 这一夜,谢承鄞批完折子,照例往凤仪宫走。 进入内殿,便感觉不对劲! 宁馨正靠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抬起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承鄞心里警铃大作。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宁馨放下书,往他身边靠了靠。 谢承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宁馨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皇上怎么了?” 谢承鄞清了清嗓子:“没事。就是有点累。” 宁馨“哦”了一声,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谢承鄞又往后缩了缩。 宁馨停住了。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谢承鄞心里发毛。 “皇上,”宁馨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在躲我?” 谢承鄞立刻否认:“没有。” 宁馨挑眉:“是吗?” 谢承鄞点头:“是。” 宁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承鄞浑身一僵。 宁馨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皇上,今晚……” 谢承鄞腾地站起来:“朕想起来边关大概要乱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宁馨坐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 第20章 摆烂的皇后(20) 谢承鄞回到乾清宫,心还在砰砰跳。 太危险了。 刚才差一点就沦陷了。 他坐在御案后面,开始思考对策。 李福全在一旁候着,看着皇上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皇上这是……怎么了? * 第二天,谢承鄞开始了行动。 首先,他调整了作息。 以前下朝之后,他会在乾清宫批一个时辰折子,然后去凤仪宫用午膳。 现在,他批完折子之后,会再批一个时辰,把午膳时间错过去。 宁馨让人来问,他就说政务繁忙,让皇后先用。 其次,他减少了去凤仪宫的频率。 以前是每天必去。 现在变成了隔天去一次,有时候甚至隔两天。 每次去,都选在白天,而且绝不留宿。 宁馨让人来请,他就说有要事。 再次,他开始找借口。 “朕这几日要和大臣议事,走不开。” “朕这几日身子乏,想在乾清宫歇着。” “朕这几日……” 李福全在一旁听着,都替他觉得累。 皇上,您这借口找得,也太明显了。 …… 谢承鄞的严防死守,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去凤仪宫的次数屈指可数,留宿的次数……零。 宁馨一开始还能忍,后来就开始着急了。 这男人,怎么回事? 不是挺喜欢往她这儿跑的吗? 怎么现在躲她跟躲瘟疫似的? 她决定亲自去乾清宫。 这一日,她带着翠竹,直接杀到乾清宫门口。 李福全看见她,脸都白了: “娘、娘娘?您怎么来了?” 宁馨微微一笑:“来给皇上送汤。” 李福全张了张嘴,想说皇上在忙,但看着皇后那张笑脸,愣是没敢说出口。 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去通报。 谢承鄞正在批折子,听见李福全的话,手里的朱笔一顿。 “她来了?” 李福全点头:“是,娘娘带着汤来的。” 谢承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宁馨站在殿外,正仰着头看天,姿态悠闲。 谢承鄞心里一紧。 他转过身,在殿内走了两圈。 然后他看向李福全: “你去告诉皇后,就说朕在和大臣议事,让她先回去。” 李福全愣了一下:“皇上,现在没有大臣啊……” 谢承鄞瞪他一眼:“就说马上到!” 李福全不敢再问,赶紧出去传话。 宁馨听完李福全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把汤递给李福全,转身走了。 谢承鄞从窗户缝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心里的那点愧疚,也冒了出来。 他这样躲着她,是不是不太好? * 宁馨回到凤仪宫,坐在榻上,陷入沉思。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开口: 【宿主,男主这是在躲你。】 宁馨:“我知道。” 【他不想再生了。】 宁馨:“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宁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以为躲就能躲得掉?” 系统:【……宿主有办法?】 宁馨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 “办法多得是。” …… 第二天一早,谢承鄞在御案上发现了一张纸。 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纸上只有两行字——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是李商隐的诗。 没有落款,没有抬头。 但那个字迹,他认得。 是皇后的。 谢承鄞捏着那张纸,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意思? 她给他送情诗? 他看了半天,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 这一天,他批折子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摸一摸袖口。 第二天,御案上又出现了一张纸。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谢承鄞看着那两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他想起从前那些日子,他们确实心有灵犀。 他摇摇头,把纸折好,和昨天那张放在一起。 第三天,纸上写着: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谢承鄞看着这四句,心里忽然有些痒。 她在回忆从前? 还是在暗示什么? 他把纸收好,这天晚上,失眠了。 第四天,纸上的内容是: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谢承鄞盯着这最后两句,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整首诗的最后两句。 她在告诉他,她像转蓬一样,身不由己? 还是在说,他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他坐在御案后面,把那四张纸摊开,看了又看。 李福全在一旁候着,眼看着皇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心里直犯嘀咕。 皇上这是……怎么了? 第五天,谢承鄞一早就去了御书房。 他坐在御案后面,目光落在那个固定的位置。 那里,应该有一张纸。 但是没有。 他等了一个时辰。 没有。 两个时辰。 没有。 一整天,都没有。 谢承鄞的心,忽然空了一块。 他问李福全: “今日……凤仪宫那边有送什么东西来吗?” 李福全愣了一下:“回皇上,没有。” 谢承鄞沉默了一会儿。 “那……有没有人来过?” 李福全摇头:“没有。” 谢承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为什么不送了? 是生气了? 还是放弃了? 他心里忽然有些慌。 …… 第六天,依旧没有。 第七天,也没有。 谢承鄞坐不住了。 他问李福全:“凤仪宫那边有什么消息?” 李福全小心翼翼地说:“回皇上,皇后娘娘一切如常。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几日,几位小主经常去凤仪宫,听说……听说是在陪皇后娘娘说话解闷。” 谢承鄞眉头一皱。 说话解闷? 解什么闷?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第八天,他忍不住了。 下朝之后,他直接往凤仪宫走去。 走到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几位妃嫔都在,围在宁馨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谢承鄞站在门口,忽然有些心虚。 他正要迈步进去,忽然听见宁馨的声音: “皇上最近都不来了,你们说,他是不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谢承鄞的脚步顿住了。 然后他听见温熙悦的声音: “娘娘别难过,皇上不来,我们陪您!” 接着是赵婕妤的声音: “就是!只有姐妹才是最重要的!” 再然后是陈嫔的声音:“娘娘若是无聊,臣妾可以每日来给您念书。” 林美人的声音:“我也可以来给娘娘舞剑解闷!” 周才人的声音:“我……我可以给娘娘绣花!” 谢承鄞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好像……被孤立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妃嫔看见他,齐齐起身行礼。 宁馨也站了起来,看着他,目光平静。 谢承鄞却明显察觉她生气了。 他走到她面前,清了清嗓子: “朕来看看你。” 宁馨微微一笑:“皇上政务繁忙,不必特意过来的。” 谢承鄞:“……”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刺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位妃嫔对视一眼,识趣地告退了。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承鄞站在那里,看着宁馨。 宁馨也看着他,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后,谢承鄞先开口了: “你……生气了?” 宁馨摇摇头:“臣妾不敢。” 谢承鄞深吸一口气: “朕不是故意躲着你。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不出口。 宁馨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皇上是怕臣妾再有孕,对不对?” 谢承鄞愣住了。 宁馨继续说:“臣妾知道,皇上是心疼臣妾,怕臣妾身子受不了。” 谢承鄞张了张嘴,想说是,但又不全是。 宁馨走近一步,握住他的手。 “但是皇上,臣妾想要一个女儿。想要一个像宁安那样的小姑娘。”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皇上难道不想要吗?” 谢承鄞对上那双眼睛,心里那点坚持,忽然就动摇了。 他当然想要。 他做梦都想要。 可是…… “朕怕。”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朕怕再来一个儿子跟你抢人。朕更怕再来个女儿也跟你抢人。朕怕的是,不管生男生女,最后朕都像个外人。” 宁馨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心里想的是这个。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软。 “傻瓜。”她轻声说。 谢承鄞愣住了。 宁馨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不管生几个孩子,”她的声音轻轻的,“你都是我丈夫。是团子和予宁的父皇。”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没人能把你变成外人。” 谢承鄞的心,忽然就软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那……生一个?”他的声音闷闷的。 宁馨在他怀里笑了。 “生一个。” 那一夜,谢承鄞留在了凤仪宫。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李福全在殿外候着,脸上带着姨母笑。 得,皇上这严防死守,守了大半个月,结果人家几首情诗就破了防。 勾得皇上心痒难耐。 忽然不送了,皇上就跟丢了魂似的。 这叫什么? 这就叫—— 愿者上钩。 第21章 摆烂的皇后(21)完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这一次,宁馨有了系统的加持,有恃无恐。 “系统,你这次挺靠谱啊。” 【那当然。】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说了给您安排女儿,就安排女儿。】 【而且不光安排女儿,还给宿主设计最舒服的孕期体验。】 宁馨满意地摸了摸肚子。 谢承鄞这十个月,过得比宁馨还紧张。 虽然太医天天说: “娘娘脉象极好” “娘娘一切安顺” 但他就是放不下心。 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往凤仪宫跑。 去了也不干别的,就坐在宁馨身边,盯着她的肚子看。 宁馨被他看得发毛:“皇上看什么呢?” 谢承鄞一本正经地说:“看看她乖不乖。” 宁馨忍不住笑:“她才多大,能看出来什么?” 谢承鄞不管,继续看。 有时候看着看着,肚子里的那位会动一下,在宁馨肚皮上顶出一个小包。 谢承鄞就伸手去摸,一边摸一边小声说: “乖,父皇的乖宝宝。” 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宁馨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这男人,嘴上说着怕再来个情敌,实际上比谁都期待这个孩子。 * 临产那天,是个春日的午后。 宁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觉得肚子一紧。 她低头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旁边紧张兮兮的谢承鄞,平静地开口: “皇上,臣妾好像要生了。” 谢承鄞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接下来的一刻钟,整个凤仪宫乱成一团。 太医、稳婆、宫女、太监,跑来跑去,进进出出。 只有谢承鄞,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一动不动。 李福全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皇上!您往边上站站!别挡着路!” 谢承鄞像是没听见,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方向。 宁馨被扶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皇上别怕。” 她说,“很快就好了。” 谢承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被扶进产房,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谢承鄞在廊下站了两个时辰,脸色白了两个时辰。 李福全几次想扶他去坐着,都被他甩开了。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那扇门,像一尊雕像。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从产房内传来。 谢承鄞浑身一震。 门开了,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喜色: “恭喜皇上!是个公主!母女平安!” 谢承鄞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听清。 稳婆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了一遍: “皇上,是位公主!是小公主!” 谢承鄞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公主?” “是!公主!” 谢承鄞又愣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大步往前,不是去看孩子,而是直接冲进了产房。 稳婆在后面喊:“皇上!产房还没收拾好——” 谢承鄞已经进去了。 产房里,宁馨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看见他冲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皇上怎么进来了?” 谢承鄞没说话。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他的手在抖。 “馨馨,”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朕的……朕的小公主。” 宁馨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谢承鄞继续说,语无伦次的: “谢谢你。谢谢你。朕……朕太高兴了。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说着说着,忽然低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 宁馨感觉到掌心有些湿。 她愣住了。 他哭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个平时总板着脸的谢承鄞,哭了? 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瓜。” 谢承鄞没抬头。 他就那么握着她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 “朕以后,再也不躲了。” 宁馨笑了。 小公主取名谢昭元。 满月那天,谢承鄞抱着她,整整抱了一个时辰,谁都不让碰。 太后想抱,他才不情不愿地给了。 抱了不到一刻钟,他就伸手要回来。 太后气得直瞪眼:“皇帝!哀家抱一会儿怎么了!” 谢承鄞一本正经:“母后,元元还小,怕生。” 太后:“……她才满月,知道什么叫怕生?” 谢承鄞不管,继续抱着。 几位妃嫔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温熙悦的眼睛都快黏在小公主身上了,但她不敢开口要。 她知道,皇上现在正上头,谁要都不给。 谢佑宁和谢予宁也凑过来。 谢佑宁仰着头,看着父皇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好奇地问:“父皇,这是妹妹吗?” 谢承鄞低头看他,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是的,是你们的妹妹。” 谢佑宁伸手想摸,谢承鄞立刻往后一缩。 “洗手了吗?” 谢佑宁眨眨眼:“洗了呀。” 谢承鄞仔细看了看他的手,确认干净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他往前带了带。 “只能轻轻摸一下。” 谢佑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脸。 小公主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微微嘟起。 谢佑宁眼睛亮了:“她动了!” 谢予宁在一旁急得直跳:“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谢承鄞低头看他:“你也洗手了?” 谢予宁点头如捣蒜,伸出手让父皇查看。 谢承鄞让李福全把他抱起来,让他也能看见妹妹的脸。 谢予宁盯着那张小小的脸,看了半天,忽然说: “妹妹好小。” 谢承鄞点点头:“嗯,所以你们要保护她。” 谢佑宁立刻挺起小胸脯:“我会的!” 谢予宁也学哥哥的样子:“我也会!” 谢承鄞看着两个儿子,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他有儿子,有女儿,有她。 够了。 此生足矣。 * 多年后 又是一个春日。 御花园里花开正好,暖风熏得游人醉。 宁馨和谢承鄞并肩走在花间小径上,步伐不紧不慢。 前面不远处的草坪上,几个孩子正在嬉戏。 谢佑宁已经十岁了,个子蹿高了一大截,正带着弟弟妹妹们放风筝。 他跑得最快,风筝飞得最高,得意得不得了。 谢予宁六岁,跟在他身后跑,一边跑一边喊“哥哥等等我”。 宁安也来了,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站在一旁仰着头看风筝,笑得眉眼弯弯。 最小的谢昭元扎着两个小揪揪,在草地上追蝴蝶。追着追着,蝴蝶飞走了,她就站在原地,小嘴一瘪,眼看着要哭。 谢予宁回头看见,立刻跑过去,一把抱起她。 “妹妹不哭,哥哥带你追。” 谢昭元搂着他的脖子,破涕为笑。 谢佑宁也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妹妹嘴里。 谢昭元含着糖,笑得像朵花。 宁馨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们感情真好。”她说。 谢承鄞点点头:“嗯。朕小时候可没这么热闹。” 宁馨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她知道他的身世—— 先帝子嗣单薄,他从小一个人长大,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玩伴。 谢承鄞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 “怎么了?” 宁馨摇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谢承鄞伸手,揽住她的肩。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花丛,走过小桥,来到一处凉亭。 亭子里摆着茶点,翠竹和翠荷正在一旁候着。 他们在亭中坐下,看着远处嬉戏的孩子们,一时无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过了很久,谢承鄞忽然开口: “宁馨。” 宁馨转头看他:“嗯?” 谢承鄞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孩子们,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朕知道,”他的声音低低的,“当年你入宫,是为了宁家。你对朕的那些好,都是演的。” 宁馨愣了一下。 谢承鄞继续说:“后来朕能听见你的心声了,才知道你心里是那么想的。那些吐槽,那些嫌弃,那些……不在意。” 他说着,忽然笑了一下。 “可就是这样,朕还是……”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 目光里,是岁月沉淀后的温柔。 “哪怕你当初只是为了宁家,才陪朕这一生。” 他一字一句说,“朕亦甘之如饴。” 宁馨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深情,有她熟悉的温柔,还有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释然。 像是庆幸。 像是—— 无论当初如何,只要最后是你,就够了。 宁馨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傻瓜。”她轻声说。 谢承鄞笑了。 宁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有你如此相待,我怎会不动心?” 谢承鄞愣住了。 他看着她,像是没听清。 宁馨握紧他的手,继续说: “当初入宫,确实是为了宁家。可是后来……”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 “后来是你天天往我这儿跑,是你吃那些莫名其妙的醋,是你明明被我气得要死还要巴巴地贴上来。” “是你让我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谢承鄞,我爱你。” 谢承鄞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父皇!母后!你们看!风筝飞得好高!” 谢佑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承鄞松开宁馨,抬头看去。 几个孩子正朝他们跑来,谢昭元跑在最前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父皇!母后!” 她一头扑进谢承鄞怀里。 谢承鄞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乖。” 谢佑宁和谢予宁也跑过来,一左一右挤在宁馨身边。 宁安跟在后面,笑着喊:“姑母!姑父!” 宁馨伸手,把她也拉过来。 六个人,挤在小小的凉亭里。 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完) 第1章 被辞退的保姆(1) 宁馨睁开眼睛的瞬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天花板上有水渍晕染出的黄褐色痕迹,像一张陈旧的地图。 窗帘是那种出租屋常见的廉价遮光布,边缘已经起了毛边,透进来的光昏暗而模糊。 头疼。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大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水,势不可挡地涌入脑海: 原身二十二岁,孤儿,刚从一所三本院校毕业。 三天前,她揣着大学四年勤工俭学攒下的五千块钱来到这座城市,想找一份对口专业的工作。 结果被一家中介公司骗光了所有积蓄,连身份证都差点搭进去。 走投无路之下,她去了家政公司,应聘了一家人家的保姆。 这家的男主人叫顾西洲,年轻有为,经营着一家科技公司。 他一开始对原身不是很满意,因为原身过分张扬的外貌,让他担忧…… 但在原身的恳求下还是心软了。 而之后就却立刻转变了态度。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原身真的把保姆这份工作当成正经职业在做。 她做事细致,手脚麻利,从不多嘴,也不像之前几个保姆那样对着他的脸犯花痴。 原身以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直到顾西洲的女朋友苏念出现。 苏念是顾西洲的大学恋人,家境普通,性格敏感。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顾西洲,又受不了他那种“我给你你就拿着”的施舍态度。 两人为此吵了无数次架。 上一次吵架,顾西洲为了气苏念,故意和原身走得近了些。 他让原身陪他去参加一个私人酒会,美其名曰“临时助理”。 原身不明就里,只当是正常工作,尽职尽责地帮他挡酒、记人、安排行程。 可苏念不这么想。 她认定原身是那种“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开始三天两头往顾家跑,明里暗里给原身脸色看。原身忍了,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 但某天下午,苏念“不小心”把她刚整理好的衣柜翻得乱七八糟,又“不小心”把一杯红酒洒在了她刚洗干净的地毯上。 原身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苏念当场就哭了。 顾西洲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女友梨花带雨、保姆冷着脸的场面。 他没有问缘由,只是皱着眉对原身说: “你先出去。” …… 顾西洲后来辞退了她,给的借口是“家里不需要保姆了”。 苏念知道她被辞退之后,终于满意地笑了。 原身因为女主散播出去的消息说她得罪了顾氏,在这个城市很难生存下去,又因为长相出众再次被骗……没落下好下场。 而男主女和好如初,在那场盛大的订婚宴上,苏念穿着白色的礼服,笑得像一朵花,所有人都在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郎才女貌,是命中注定。 原身之后只是一个被人提起时轻描淡写带过的称呼: “哦,那个保姆啊,早就不干了。” * 【宿主,现在的时间节点是:三天前,原身揣着大学四年攒下的五千块钱来到这座城市,想找一份对口专业的工作,结果被一家“中介公司”骗得干干净净,连身份证都差点搭进去……】 原身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了家政公司的招聘广告。 “高薪诚聘住家保姆,要求:女性,18-30岁,身体健康,吃苦耐劳。” 她没有犹豫。 家政公司的老板娘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想到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会来做保姆。 但老板娘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她一张名片。 “顾家,男主人一个人住,条件好,给的钱也多。” “就是要求高,之前换了三个都不满意。” “你要不要试试?” 原身点头应下,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工作了。 面试和原剧情一样,有些波折,但最终顾西洲还是同意了。 “行,试用期一个月。” 元神高兴得一整夜没睡着。 可她的身体太累了。 被骗之后的那几天,她睡过火车站的长椅,吃过便利店的过期便当,精神一直绷着一根弦。 现在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那根弦松了,人也垮了。 昨天晚上,她躺在这张崭新的床上,想着明天就要开始新生活了,想着一定要好好干,想着等发了工资先给福利院寄一点钱…… 想着想着,就再也没醒过来。 宁馨接收完这些记忆,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忍不住笑了一声。 “所以,这就是我这次的任务?” 她刚说完,脑子里就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你亲爱的统统来咯~本次任务目标:拆散原男女主顾西洲与苏念,男主对原身好感度100%。】 她走到窗边,拉开那条起毛边的窗帘,看向外面的世界。 城市的夜景璀璨,万家灯火像碎掉的星子洒落在黑丝绒般的夜幕上。 远处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勾勒出一座繁华都市的轮廓。 而她所在的这间保姆房,在顾家别墅的侧后方,推开窗只能看到后花园的一角。 宁馨对着窗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几秒。 倒影里的女孩很年轻,五官生得极为出挑—— 眉眼温婉,鼻梁挺秀,唇形饱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是那种让人看了第一眼,还想看第二眼的长相。 “难怪苏念会把你当眼中钉。” 宁馨对着倒影轻轻说,“你太漂亮了,漂亮到让她觉得有威胁。” 但原身太傻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工作,就不会有人把她怎么样。 可她不明白,在一个本就充满猜忌的关系里,她这叫怀璧其罪。 宁馨收回视线,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原身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日记,一个存折。 存折上的余额是零——那五千块钱被骗走之后,她还没来得及重新攒钱。 宁馨翻开日记。 原身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录的是她来这座城市之后的日子: “今天又被一家公司拒绝了,说我学历不够。可是三本也是本科啊,我读了四年,一天都没偷懒。” “钱快花完了,不能再住旅馆了。今晚在火车站凑合一晚,明天再想办法。” “遇到一个好心人,告诉我可以去家政公司试试。他说保姆也正经工作,不丢人。其实我知道不丢人,只是……有点不甘心。” “面试通过了!顾先生说他一个人住,需要一个能做饭能打扫的人。我说我都可以学,他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明天就上班了,一定要加油!” 最后一篇的日期是今天。 只有一句话: “新生活要开始了。宁馨,你要争气。” 宁馨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日记合上,放回原处。 “放心。”她说,声音很轻,“你的新生活,我帮你过。” * 早上六点五十分,宁馨准时出现在主楼门口。 她洗漱完毕,换好保姆制服—— 白色衬衫配深灰色围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她才开门出去。 顾家的厨房在主楼的一层,宽敞明亮,设备齐全。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客厅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落地窗外是那片她刚刚看到的花园,阳光洒进来,照得整个空间明亮通透。 家具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看着冷清,但也干净——干净得像是没人住过。 宁馨在心里和系统吐槽: “这很霸总了,毕竟四处为家。” 宁馨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工作。 她不知道顾西洲几点起床,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些细节。 但她知道,第一天上班,宁可早点来,也不能让雇主等。 厨房在一楼东侧,宽敞明亮,设备齐全。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 里面空得可怜,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宁馨看着那盒牛奶,微微皱了皱眉。 原身的记忆里也没有顾西洲的饮食习惯,但她有系统。 “给我查查男主的习惯。” 【来咯,男主习惯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吃早餐,八点准时出门。】 【他的口味偏清淡,不喜欢太油腻的食物,但偶尔会想吃一点重口味的东西调节。】 【他对牛奶过敏,所以早餐的饮品只能是豆浆或者果汁。】 【他喝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宁馨嘴角微微弯了弯,果然霸总唯一吃的苦就是美式了。 她把那盒过期牛奶扔进垃圾桶,然后开始在厨房里翻找。 橱柜里有米,有面,有几样基础的调料,还有一些没拆封的干货。 冰箱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颗土豆、一根胡萝卜、两个西红柿。 够用了。 七点二十分,早餐准时备好。 清粥小菜,一碟清炒时蔬,两个煎蛋,一小份凉拌木耳,没有牛奶,没有香菜,清淡但不寡淡,营养均衡。 宁馨把早餐摆上餐桌,然后退到一旁,静静等候。 七点二十五分,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宁馨垂眸站在餐桌旁,姿势标准得像一尊雕塑。 顾西洲到达餐厅门口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床。 他长得很好看。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长相。 他看到了站在餐桌旁的宁馨。 她还是那副样子,规规矩矩,安安静静,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西洲总觉得今天的她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顾先生,早。” 宁馨微微欠身,声音温软适中,“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顾西洲“嗯”了一声,在主位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走进餐厅,在餐桌旁坐下。 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宁馨垂眸。 “不知道,只是尽量做得清淡一些。顾先生如果有特别的口味,可以告诉我,我记下来。” 顾西洲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 宁馨就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添粥或者递纸巾。 她的存在感被压到最低,像一个真正的影子。 * 早餐快吃完的时候,门铃响了。 宁馨看了顾西洲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主动说: “我去开门。” 她走到玄关,从可视对讲机里看到了来人的脸—— 年轻,英俊,眉眼间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休闲西装。 【宿主,这是男主的好友陆今安,他是顾西洲的大学同学兼商业伙伴,顾家的常客。】 宁馨眸光微动。 有点帅哦。 她按下开门键,然后退回玄关处等候。 陆今安进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宁馨。 她站在玄关尽头,穿着那身朴素的保姆制服,却站得像一棵小白杨。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光。 陆今安挑了挑眉。 “哟,新来的?” 宁馨垂眸。 “是的,陆先生。顾先生在餐厅,您请进。” 陆今安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认识我?” 宁馨微微一怔,随即懊恼自己说漏了嘴! 原身不应该认识他。 【宿主,陆今安上过访谈类节目……】 她很快稳住,不慌不忙地说: “之前有幸在网上见过您的采访……” 陆今安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嗯,我确实挺有名的。” 他没再说什么,换好鞋往餐厅走。 宁馨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保姆应有的距离。 四 “西洲,你这儿换人了?” 陆今安一进餐厅就大剌剌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往宁馨那边瞟了一眼。 顾西洲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早上出门办了点事,正好路过你这儿……知道你昨晚忙的晚,来提醒你一下,别忘了今早八点半还有会要开。” 陆今安说着,又看了宁馨一眼,“顺便来蹭顿早饭。” 顾西洲皱了皱眉,他站起来,看了看手表。 “等我十分钟,换身衣服就走。” “不急。” 陆今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餐桌上的早餐上,“这早餐看着不错啊,小保姆,你做的?” 宁馨站在一旁,轻声回答: “是的,陆先生。” 陆今安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手艺挺好。西洲,这次找的挺靠谱啊。” 顾西洲没理他,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餐厅里只剩下宁馨和陆今安两个人。 陆今安没有动,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宁馨身上转了一圈。 “你叫什么?” “宁馨。” “宁馨……”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名字挺好听。哪儿人?” “外地的。” “一个人来这边打工?” “是的。” 陆今安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 那目光不算冒犯,但也不掩饰探究。 像是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想琢磨琢磨。 宁馨垂着眼,任由他看。 过了几秒,陆今安忽然笑了。 “行,你忙你的吧。” 宁馨微微欠身,退出了餐厅。 * 十分钟后,顾西洲换好衣服下楼。 陆今安也站了起来,两人一起往玄关走。 宁馨早已等在门口,手里拿着顾西洲的公文包。 “顾先生,您的包。” 顾西洲接过来,看了她一眼。 “我不一定每天回来吃饭,有事会提前告诉你。” “书房里有张卡,用做日常消费。” “其他时间你自己安排,该买菜买菜,打扫打扫。” “有什么问题吗?” 宁馨摇了摇头。 “没有。” “今天第一天,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助理,或者给我打电话。” “好的。” 顾西洲点了点头,准备出门。 陆今安站在他身后,忽然回过头,对宁馨说: “对了,宁馨——” 宁馨抬眸看他。 陆今安笑了笑。 “好好干。” 那三个字说得漫不经心,可配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宁馨垂眸。 “谢谢陆先生。” 陆今安没再说什么,跟着顾西洲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宁馨听见陆今安在外面说了一句—— “这姑娘有点意思。” 然后是顾西洲不耐烦的声音: “走了,要迟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宁馨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半晌,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 这才第一天。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 …… 第2章 被辞退的保姆(2) 顾西洲出门之后,宁馨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空间,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原身目前对顾西洲的生活习惯几乎是一无所知的。 宁馨知道,作为一个保姆,想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光靠勤劳是不够的。 她还需要了解到雇主详细的信息。 接着,她就拨通了顾西洲给她的号码。 “喂?”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李姐吗?” “我是顾总家里新来的保姆宁馨,我们昨天见过的。” 李姐是顾西洲的生活助理,负责处理顾西洲的一些私人事务。 原身面试的时候见过她一面,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 “哦,小宁啊,今天第一天上班?” “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李姐关心。” 宁馨顿了顿,“李姐,我想请教您一些事情,关于顾先生的生活习惯。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传来李姐的笑声。 “你这姑娘,倒是挺上心。行,你问吧。”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宁馨拿着笔和本子,把李姐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和系统提供的一样: 顾西洲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吃早餐,八点准时出门,如果前一晚有工作熬夜加班了,第二天等他起来准备一块吐司就行。 遇到晚上有应酬,顾总喝了酒,第二天早上他需要喝一杯蜂蜜水。 他对牛奶过敏,不是特别严重的那种,但吃了之后会起疹子,所以家里不能出现任何乳制品。 他不爱吃香菜,闻到味道都会皱眉。 吃鱼只吃海鱼,嫌河鱼土腥味重。 喜欢喝汤,但不喜欢太油腻的。 他的衣帽间每周需要整理一次,西装要送去干洗,衬衫可以水洗但必须手熨。 他有轻微的强迫症,衣架的方向必须一致,颜色必须按深浅排列。 他每周二和周四晚上有健身课,周三晚上偶尔会加班到很晚,周五晚上如果没有应酬,会在家看电影…… 宁馨一边记,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个顾西洲,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私底下事儿还挺多。 不过也好。 事儿越多,越能显出她的价值。 “对了,”李姐忽然想起来什么,“顾先生对芒果也过敏,比牛奶还严重。” “有一次苏小姐带了芒果蛋糕过来,他不知道,吃了一小块,差点进医院。” “你千万记住,家里不能出现芒果。” 宁馨笔尖一顿。 “明白了,谢谢李姐。” 挂了电话,宁馨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么多信息,够她忙一阵子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宁馨把整个顾家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她先去了厨房,把所有食材检查了一遍。 鉴于早晨在冰箱里发现了那盒过期的牛奶,她不放心地把整个冷藏室翻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乳制品。 【宿主,那盒牛奶是原女主买的。】 “猜到了,他那单蠢无辜的女朋友啊……” 顾家有个专门的储藏室,里面堆满了各种零食和干货。 宁馨一样一样看过去,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盒芒果干。 她又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可想而知是谁的杰作。 接着是书房。 顾西洲的书房在一楼东侧,落地窗外就是花园,采光很好。 宁馨进去的时候,发现书桌上堆着几摞文件,有些凌乱。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没有动那些文件。 文件是工作相关的东西,她不会碰。 但书房其他地方可以收拾—— 把书架上的灰尘擦一擦,把地上的几本书捡起来放好,把窗帘拉开让阳光进来…… 她一边收拾,一边默默记住每样东西的位置。 雇主最烦的就是保姆动了东西找不到。 她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 下午两点,宁馨接到了顾西洲的电话。 “今晚不回来吃饭,有应酬。” 电话那头的声音淡淡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你自己看着安排。” “好的,顾先生。” 宁馨顿了顿,又问了一句:“顾先生今晚有酒局吗?需要我准备醒酒汤的材料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不用。” “好的。” 挂了电话,宁馨低头看了看自己列好的采购清单。 既然不回来吃饭,她就不用急着做晚饭了。 可以趁着下午的时间去一趟超市,把缺的东西补一补。 她换了一身便装,拿着顾西洲留下的卡和写好的清单出了门。 下午四点半,宁馨提着两大袋东西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停着一辆车。 黑色迈巴赫,很低调,她认得这个车牌。 是顾西洲的车。 宁馨愣了一下。 不是说有应酬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提着东西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顾西洲坐在沙发上。 他比早上出门时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休闲装,看起来比西装革履的时候松弛一些。 此刻他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像是在回消息。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块最近很火的网红蛋糕。 宁馨的脚步顿了顿。 顾西洲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是的,顾先生。” 宁馨把东西放到一旁,“您今天不是说有事不回来吗?” “嗯,对方有事,临时改时间了。” 他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放下。 他拿起旁边的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宁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咀嚼了两下,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宁馨心里咯噔一下。 她快步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出来的时候,顾西洲已经把叉子放下了。 他靠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宁馨把温水递过去。 “顾总,怎么了?” 顾西洲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眉头还是皱着。 “这蛋糕……” 他顿了顿,“里面有芒果酱。” 宁馨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向茶几上的蛋糕—— 里面的夹心,看起来应该是芒果酱。 没有犹豫,宁馨转身就往楼上跑。 三十秒后,她拿着药箱下来了。 动作很快,但没有慌乱,每一步都很稳。 她把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找出抗过敏药,递给顾西洲。 “顾总,先把药吃了。” 顾西洲看着她,愣了一下。 他接过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药在哪儿?” “李姐说的。” 顾西洲没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等药效发作。 宁馨也没有说话。 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几分钟,顾西洲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他睁开眼睛,看向宁馨。 “谢谢。” 宁馨微微欠身。 “您客气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精致的蛋糕上,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顾总,那这蛋糕……” 顾西洲看了一眼那个蛋糕,眉头又皱了皱。 他抬手,有些无奈地挥了挥。 “扔了吧。” 宁馨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顾西洲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那些红疹也渐渐褪了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宁馨把那盒芒果蛋糕收走,把茶几擦干净,把窗帘拉上挡住刺眼的阳光,又在他手边重新放了一杯温水。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 他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对芒果过敏?” 宁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转过身,看着顾西洲,语气平静。 “也是李姐告诉我的。” “今天早上打电话请教了她一些事情,她说您对牛奶和芒果都过敏。” 顾西洲挑了挑眉。 “你主动打电话问的?” “是的。” 宁馨垂眸,“第一天上班,想把事情做好。” 顾西洲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认真看她。 这个姑娘,从早上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意外。 早餐做得合胃口,打扫得干净利落,现在又在他过敏发作的时候反应这么快…… “你很专业。”他说。 宁馨微微欠身。 “这是我的本分。” 那四个字说得不卑不亢,既不居功,也不自谦。 顾西洲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确实是笑了。 “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今晚不出去了,在家吃。你随便做点什么就行。” “好的,顾先生。” 第3章 被辞退的保姆(3) 晚上的晚餐,宁馨做得格外用心。 她按照李姐交代的信息,避开了所有顾西洲不吃的食材,做的都是他偏好的口味—— 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道冬瓜排骨汤。 顾西洲在餐桌旁坐下的时候,看着那几道菜,惊艳了一瞬。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宁馨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筷子上。 他咀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这鱼不错。” “是清蒸的,用了一点姜丝去腥,没放其他调料。” 宁馨说,“李姐说您喜欢吃海鱼。” 顾西洲看了她一眼。 “李姐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了。” 宁馨垂眸。 顾西洲没再说什么,继续吃。 他吃了两碗饭,把那碗排骨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的时候,他看着宁馨,说了一句: “以后就按这个标准做。” 宁馨微微欠身。 “好的,顾先生。” 那天晚上,宁馨洗碗的时候,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宁馨手上的动作没停。 “果然……抓住男人的胃还是有用的。” * 接下来的一周,宁馨开始了她的“温柔陷阱”计划。 说是“陷阱”,其实不过是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极致。 顾西洲一般有应酬的话,晚上很晚才回来。 他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醒酒汤,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顾先生,醒酒汤在杯子里,喝完早点休息。” 顾西洲看着那张便签,愣了两秒。 他拿起那杯醒酒汤,温度刚刚好,像是算准了他回来的时间。 他喝完,把杯子放回去,上楼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 顾西洲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衣柜被整理过。 他的西装按颜色深浅排列,从深灰到浅灰,再到藏青和黑色,像一道渐变的色带。 衬衫叠得整整齐齐,领口朝同一个方向。 就连领带都按材质和颜色分类,挂在衣柜内侧的架子上。 而一旁的衣架上挂着熨烫好的一整套衣服,明显是提前搭配好的。 顾西洲拿过换上,出了门。 …… 最近的冰箱也变了。 以前他的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或者之前的保姆会买一些鸡蛋,但依旧显得很空。 现在,冰箱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新鲜的蔬菜用保鲜袋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冷藏格里。 水果洗好了放在果篮里,苹果、橙子、葡萄,都是他喜欢的那几种。 每次他在家办公,宁馨都会切好果盘送上楼。 冷冻室里塞满了各种肉类和海鲜,每一袋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名称。 这些细节被宁馨润物细无声地穿插进顾西洲的生活里…… 【宿主,好感度上升至45%了。】 * 顾氏科技,三十八层。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陆今安合上手里的文件,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对面的顾西洲身上。 “行了,这个项目的方案我回去让人改,下周给你。” 顾西洲点了点头,也合上自己面前的文件。 陆今安没急着走,他歪着头看着顾西洲,忽然笑了一下。 “西洲,最近……状态不错啊。” 顾西洲抬眼看他。 “什么?” “气色。” 陆今安指了指他的脸,“看着比前阵子精神多了。怎么,最近有什么好事?” 顾西洲愣了一下。 最近有什么好事? 他想了几秒,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事——公司项目进展顺利,和苏念感情进展也很顺利,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吃饭睡觉…… 等等。 回家。 他忽然想起这些天来的变化…… “没什么。”他说,低头整理文件,“就是最近休息得不错。” 陆今安挑了挑眉。 “休息得不错?就你那个工作狂的德行,还能休息得不错?” 顾西洲没理他。 陆今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 “新保姆看来很尽职啊?” 顾西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陆今安,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啊。” 陆今安笑了一声,“你上周还天天抱怨外卖难吃,这周就气色红润了,不是新保姆的功劳吗?” 顾西洲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错。” 陆今安眸光微微一闪。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随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介不介意今天去你家蹭顿饭?” 顾西洲抬起眼,看着他。 “蹭饭?” “对啊。” 陆今安笑得一脸无辜,“好久没去你家了,正好今天没什么事,去尝尝你那位保姆的手艺。” 顾西洲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行啊。”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那……刚刚那个项目归你全权负责了。” 陆今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西洲,你敲诈啊?” 顾西洲耸了耸肩。 “一顿饭换一个项目,不亏。” “我亏大了!” 陆今安拍案而起,“那项目少说值八位数,你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顾西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陆今安瞪了他几秒,忽然泄了气。 “行行行。” 他说着,眼珠一转,“不过——” 他伸出手指,在顾西洲面前晃了晃。 “我要蹭三顿。” 顾西洲挑眉。 “三顿?” “对,三顿。” 陆今安点头,“几顿饭换一个项目,你赚大了。” 顾西洲看着他,似笑非笑。 “陆今安,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跟你学的。” 陆今安面不改色,“三顿,成交不成交?” 顾西洲摇了摇头,站起来往外走。 “三顿就三顿。”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不过你今天这顿就算一顿了啊。” 陆今安跟上去,嘴里还在讨价还价。 “那不行,今天这顿是试吃……”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下午四点,宁馨收到了顾西洲的消息。 「顾西洲:今晚陆今安过来吃饭,你提前准备一下。」 宁馨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陆今安。 这么快又要见面了。 她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陆总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喜欢的菜吗?我提前准备一下。」 过了几分钟,顾西洲回复: 「没有,你就按平常做就行。」 宁馨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放下手机,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陆今安是客人,第一次正式在家里吃饭,不能太敷衍,但也不能太刻意。 要做得像平时一样,但又要比平时稍微精致一点——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再加一道凉菜。 够了。 她系上围裙,开始准备。 …… 晚上六点半,门铃响了。 宁馨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打开门。 顾西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陆今安。 “顾先生,陆先生。” 宁馨微微欠身,“请进。” 陆今安换鞋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她今天穿着那身熟悉的保姆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看起来像是刚从厨房出来。 “宁馨,”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又见面了。” 宁馨垂眸。 “你好,陆先生。”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两位请稍坐,我马上端出来。” 她转身走回厨房。 陆今安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微微闪了闪。 …… 晚餐摆上桌的时候,陆今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四菜一汤,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摆盘也精致,不像家常菜,倒像餐厅里端出来的。 “这……”陆今安看着那一桌菜,又看了看宁馨,“都是你做的?” 宁馨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是我!是我!】 “闭嘴!不是我动的手吗?” 【全靠我的家常菜谱大全……】 不想再和系统斗嘴,宁馨继续道: “是的,陆先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您尝尝看。” 陆今安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糖醋虾球。 虾球炸得金黄酥脆,裹着透亮的糖醋汁,咬下去外酥里嫩,虾肉鲜甜弹牙,酸甜的酱汁在口腔里炸开。 他眼睛微微睁大。 “这虾球……可以啊。” 他又夹了一块蒜香排骨。 排骨外皮酥脆,蒜香浓郁,肉质鲜嫩多汁,轻轻一咬就脱骨。 陆今安嚼着排骨,看向宁馨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顾西洲没理他,自顾自地盛了一碗山药肉丸汤。 肉丸Q弹,山药软糯,汤清味鲜,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牛腩。 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番茄已经完全融进汤汁里,酸甜浓郁,拌着米饭吃,简直绝了。 陆今安看着他吃,也忍不住盛了一碗饭,夹了一筷子番茄牛腩盖上去。 “你这手艺,真可以啊。”他说,“比我平时吃的那些餐厅强多了。” 宁馨垂眸。 “陆先生过奖了。” “不过奖。”陆今安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你这要是开个私房菜,我天天去。” 顾西洲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吃你的饭,话这么多。” 陆今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会往厨房的方向瞟一眼。 宁馨正在厨房里忙着,偶尔端一盘水果出来,或者给他们的杯子里添水。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样都做得恰到好处。 陆今安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虽然她确实长得漂亮,但更吸引他的是她的姿态。 安静,从容,不卑不亢。 像是一株植物,该开花的时候开花,该结果的时候结果,从不争抢,也从不错过。 他想起那些保姆,要么畏畏缩缩,生怕做错事;要么殷勤过头,恨不得把“讨好”两个字写在脸上。 但她不一样。 ……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顾西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动,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去接。 “念念?……嗯,在家吃饭……没有,就是今安过来……好,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被窗外的夜色吞没。 餐厅里安静下来。 宁馨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空盘子,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陆今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没有抬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但陆今安知道她注意到了。 因为她的动作顿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继续。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今安就那么看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 只是觉得,看着挺舒服的。 宁馨把最后一个盘子收走,转身往厨房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算冒犯,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就是一直看着,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厨房。 关上厨房门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那个姓陆的,一直在看你……】 宁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人怎么回事?上次见面还挺正常的,今天就一直盯着宿主看。难道他喜欢居家型的?】 宁馨没说话,继续洗碗。 【宿主,你不分析一下吗?】 “分析什么?”宁馨在心里说,“他对谁有兴趣是他的事,我的目标是顾西洲。” 【可是万一他捣乱呢?原剧情里就是他撺掇男女主和好,导致原身被辞退的。】 宁馨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捣乱呗。” 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关上柜门。 “他越捣乱,顾西洲之后就会越愧疚。” 窗外传来顾西洲挂电话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宁馨擦干手,推开门走出去。 “顾先生,需要再添点水果吗?” 顾西洲摆了摆手。 “不用了,今安要走了。” 陆今安站起来,看了宁馨一眼。 “今天这顿算一顿啊,”他对顾西洲说,“还欠我两顿。” 顾西洲懒得理他,往门口走。 陆今安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 “宁馨。” 宁馨抬眸看他。 陆今安笑了笑。 “下次来,我还想吃那个牛腩。” 说完,他推门离开。 宁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顾西洲也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回过头,对宁馨说: “不用理他,他嘴挑。” 宁馨点了点头。 第4章 被辞退的保姆(4) 门铃响的时候,宁馨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她擦了擦手,走到玄关,从可视对讲机里看到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五官清秀,气质温婉,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手里拉着一个小行李箱。 苏念,原女主。 宁馨的眸光微微一动。 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按下开门键,然后退到一旁等候。 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念拖着行李箱走进来,一抬头,正好和宁馨打了个照面。 她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在宁馨脸上停了两秒,又上下打量了一圈—— 从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到洗得干干净净的保姆制服,再到那张过分出挑的脸。 苏念的眼神变了变。 “你是谁?” 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宁馨微微欠身。 “您好,是苏小姐吗?我是顾先生新请的保姆,叫宁馨。” 苏念挑了挑眉。 “新请的保姆?” “是的。” 苏念的目光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是西洲自己聘用你的?” “是的,苏小姐。” 宁馨垂眸,“上周一开始上班的。” 苏念没再说什么,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宁馨跟在后面。 “苏小姐,您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苏念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 茶几擦得锃亮,落地窗一尘不染,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 她收回目光。 “茶吧。” “好的,您稍等。” 宁馨转身进了厨房。 苏念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那个保姆,长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让人不得不警惕。 …… 宁馨在厨房里泡茶的时候,目光扫过灶台上正在炖着的汤。 笋干老鸭汤,已经炖了两个小时,汤色奶白,香气扑鼻。 旁边的盘子里摆着腌好的鸡翅,等下要做可乐鸡翅。 蛤蜊已经吐完沙,鸡蛋也打好了,就等着上锅蒸。 时蔬洗得干干净净,随时可以下锅清炒。 还有一份单独准备的辣子鸡——干辣椒剪成段,花椒备好,鸡肉丁腌得入味,就等最后下锅爆炒。 陆今安上次来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喜欢吃点辣的。 她记下了。 茶泡好,她端了出去。 苏念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是熟悉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那个方案你再看看,我觉得第三部分可以再优化一下……” 是顾西洲的声音。 苏念站了起来。 门开了,顾西洲走进来,身后跟着陆今安。 “西洲——” 苏念的声音带着笑意。 顾西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念念?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下周吗?” “导师的任务提前结束了。”苏念走过去,“想给你个惊喜。” 宁馨刚好站在一旁,从顾西洲手里接过公文包,又从陆今安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 “顾先生,陆先生。” 陆今安看见她,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宁馨,今晚做什么好吃的了?” “笋干老鸭汤,可乐鸡翅,蛤蜊炖蛋,清炒时蔬。” 宁馨一一报出菜名,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份辣子鸡,单独做的。” 陆今安眼睛一亮。 “辣子鸡?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辣的?” 宁馨垂眸。 “上次陆先生提过一句。” 陆今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记着了。” 顾西洲也笑了,一边换鞋一边对苏念说: “你吃饭了吗?正好今安也过来,一起——” 苏念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人自然而然的交谈。 顾西洲的语气,陆今安的态度,还有那个保姆不卑不亢的回应——好像他们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她是个外人。 她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 “西洲。” 她开口打断他们。 顾西洲看向她。 “怎么了?” 苏念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 “我订了餐厅,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顾西洲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餐厅……餐桌上虽然还没上菜,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后又看向宁馨。 宁馨垂着眼,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苏念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苏念仰着脸看他,“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 顾西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去接你。” 苏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想给你惊喜嘛。” 陆今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我呢?”他问,“你们俩出去吃,我怎么办?” 苏念看向他,像是才想起来还有个人。 “陆总也一起啊?” 陆今安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我可不打扰你们。”他说着,往餐厅方向走了两步,“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在你家吃完再走。正好宁馨做了辣子鸡,专门给我做的,我不能浪费。” 顾西洲笑着哧他。 “你是真不客气。” “跟你客气什么。”陆今安已经在餐桌旁坐下了,“去吧去吧,别让人家餐厅等。” 苏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宁馨,挽着顾西洲的胳膊往外走。 “那我们走了。” “嗯。” 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宁馨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顿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往厨房走。 “宁馨。” 陆今安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宁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陆今安坐在餐桌旁,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 “过来坐。” 宁馨愣了一下。 “陆先生,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陆今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大清早亡了。” 宁馨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 但她没有坐,只是站在一旁。 陆今安也没再坚持,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辣子鸡。 鸡肉丁炸得外酥里嫩,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完全炒进去了,麻辣鲜香,越嚼越有味。 他嚼着鸡丁,看着宁馨,眼睛亮亮的。 “这个好吃。” 宁馨没说话。 陆今安又夹了一筷子,吃了之后,忽然问: “有没有点难过?” 宁馨抬眼看他。 “什么?” “今天这顿饭。” 陆今安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做了这么多,结果人家两口子出去吃了。你一个人在这儿,有没有点难过?” 宁馨看着他,神情平静。 “陆先生,菜是用顾总的钱买的。” 陆今安挑眉。 “做菜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内容。”宁馨继续说,“我的工资也是顾总发的。不亏的。” 陆今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 “宁馨,”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木愣愣的?” 宁馨没说话。 陆今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这样,会吃亏的。” 宁馨垂眸。 “谢谢陆先生关心。” 陆今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 “宁馨,去我家干活吧。” 宁馨抬起头。 “什么?” “我说,去我家干活。”陆今安说,“待遇比这儿好,工资翻倍,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看人脸色。最重要的是,我天天能吃到你做的菜。” 宁馨沉默了一秒。 “陆先生,我和顾总签了合同的。” “合同可以解约。” “目前他对我也挺好的。”宁馨说,“暂时就不跳槽了。” 陆今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你还挺忠心。” 宁馨没说话。 陆今安又夹了一筷子笋干老鸭汤,喝了之后,叹了口气。 “我是真的喜欢你做的菜。” 他这话说得诚恳,不像开玩笑。 宁馨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要不……” 陆今安抬眼。 “要不我问问顾总?”宁馨说,“能不能……单独给您做一份午餐?我抽空送过去,或者您让人来取?” 陆今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啊。”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我怎么没想到?这样既不影响你在这儿干活,我也能吃上你做的菜。”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我去跟他说。” 宁馨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陆先生,您先把饭吃完吧。” 陆今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筷子,也笑了。 “行,先吃饭。” 他坐回去,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辣子鸡。 第5章 被辞退的保姆(5) 餐厅在商场的顶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碎掉的星子洒落在夜幕上。 苏念坐在窗边,看着对面的顾西洲。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比平时在公司里看着松弛一些。 此刻正低头看着菜单,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她想起大学时候第一次见到他,也是这样的灯光下,他站在讲台上做报告,底下坐满了人,可她眼里只看得见他。 “想吃什么?” 顾西洲抬头问她。 苏念回过神,笑了笑。 “你点吧,我都可以。” 顾西洲点了点头,招手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个菜,都是她爱吃的。 服务员离开后,苏念看着他,忽然开口。 “西洲,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嗯?” “我最近加入了一个学长的工作室。” 苏念说,“做设计方向的。” 顾西洲抬眼看着她。 “学长?” “嗯,比我大两届,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他开了个设计工作室,最近接了个项目,想让我一起参与。” 顾西洲点了点头。 “挺好的,做什么类型的项目?” “一个商业综合体的整体设计。” 苏念说,“明天我要陪他去谈合作。” 顾西洲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哪个公司的项目?” 苏念说了一个名字。 顾西洲沉默了一秒。 “那个项目,”他顿了顿,“顾氏科技也有参与。” 苏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西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是正好知道这个项目,我们公司也有相关的业务线。” 苏念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你是说,你们公司也在争取这个项目?” “不是争取。”顾西洲放下水杯,“是已经定下来了,我们是合作方之一。” 苏念没说话。 顾西洲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 “我不需要。” 苏念打断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顾西洲愣了一下。 “苏念——” “我不需要靠你。”苏念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我有自己的能力,我想靠自己去争取。不需要因为是你的女朋友,就有什么特殊待遇。” 顾西洲皱了皱眉。 “我没说要给你特殊待遇。只是……” “只是什么?”苏念的语速快了起来,“只是你可以帮我打个招呼?还是直接把这个项目拿过来给学长的工作室?” “西洲,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的。” “我最讨厌别人觉得我是靠关系上位的。” “没人会这么觉得。”顾西洲皱眉。 “你怎么知道没人会这么觉得?” 苏念的声音微微发抖,“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说我。” “你是有顾总,你不在乎,可我在乎。” 顾西洲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正常去谈。” 苏念说,“凭我们的能力,能拿下就拿下,拿不下就算了。” 顾西洲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摆了一桌子。 可两个人谁也心情好好享用了。 * 顾西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推开门,客厅里亮着那盏熟悉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安静。 餐厅里传来一点动静,他走过去,看见陆今安还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甜汤,正喝得有滋有味。 “你怎么还没走?” 陆今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喝完这碗汤就走。”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顾西洲的脸色,“怎么了?不是和你女朋友出去吃饭了吗,怎么这副表情?” 顾西洲没说话,在餐桌旁坐下。 陆今安放下勺子,看着他。 “跟苏念吵架了?” 顾西洲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算吵架。” “那是什么?” 顾西洲没回答。 陆今安也不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女孩子嘛,是需要哄的。” “给她买个包,送个首饰,最基础的操作了。” “你要是不知道买什么,我帮你挑也行。” 顾西洲抬眼看他。 “你倒是经验丰富。” “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啊。” 陆今安笑了笑,“反正千万别跟她讲道理,那是你女朋友,不是你手底下的员工……买点东西,哄一哄,就过去了。” 顾西洲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我明天让助理安排。” 陆今安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汤也喝完了,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跟宁馨说一声,明天的午餐别忘了。” 顾西洲愣了一下。 “什么午餐?” “她答应给我单独做午餐。” 陆今安笑得一脸得意,“我跟她说好了,让她做,你带来。记得啊,明天中午我要吃到的。” 说完,他推门离开。 顾西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皱了皱眉。 这个陆今安,什么时候跟他家保姆这么熟了? * 第二天下午,顾西洲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念的消息。 很长的一段,他划了几下才看完。 大意是:那个包她收到了,但她不会收。她不需要他用钱来砸她,也不需要他把她当成那种可以用物质打发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底线,希望他能明白。 最后一句是:“如果你真的想对我好,就别总用这种方式。” 顾西洲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回。 被浓浓的无力感包围。 …… 晚上九点,顾西洲回到家。 推开门,客厅里依然亮着那盏落地灯。 他换了鞋,往里走,看见宁馨正在厨房里收拾。 她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 “顾先生,您回来了。” “夜宵在锅里温着,需要现在端出来吗?” 顾西洲摆了摆手。 “暂时不用,还不饿。”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宁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继续收拾厨房。 过了几分钟,她端着一杯温水出来,放在茶几上。 “顾先生,喝点水。” 顾西洲看着她,忽然开口。 “宁馨。” 宁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觉得,”顾西洲顿了顿,“我对人好,是不是总让人有压力?” 宁馨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顾西洲靠在沙发上,领带松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疲惫的神色。 眼底有些血丝,像是没睡好。 她沉默了一秒。 “顾先生说的是苏小姐吗?” 顾西洲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宁馨想了想,轻声说: “真心对人好,方式很重要。” 顾西洲抬起眼,看着她。 “方式?” “嗯。” 宁馨说,“有些人喜欢直接的方式,有些人喜欢委婉的方式。有些人觉得送礼物是关心,有些人觉得送礼物是施舍。要看对方想要什么。” 顾西洲沉默了几秒。 “可她有时候想要的东西,明明是错的呢?” 宁馨垂下眼,想了想。 “顾先生,有时候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顾西洲愣了一下。 宁馨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很认真。 “您要做的,不是拦着她不让她撞墙。而是让她知道,万一真的撞了,有您在后面接着。” 顾西洲没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宁馨垂眸。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您随便听听就好。”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宁馨。” 顾西洲叫住她。 她回过头。 顾西洲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 宁馨微微一怔,然后垂眸。 “顾先生过奖了。我去把夜宵端出来,您多少吃一点。” 她转身进了厨房。 顾西洲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他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您要做的,不是拦着她不让她撞墙。而是让她知道,万一真的撞了,您在后面接着。”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忽然觉得,这个保姆,有点意思。 【宿主,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 * 夜深了。 宁馨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后。 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系统。” 【在。】 “原身之前待的那个孤儿院,现在什么情况?” 系统顿了一秒。 【宿主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问问。” 宁馨说,“原身的记忆里,她对那个孤儿院感情挺深的。那个院长妈妈对她很好,她上大学的时候,院长妈妈还偷偷塞过钱给她。后来她打工兼职,偶尔也会寄钱回去。” 【宿主,这边查到的是:原身所在的“晨光福利院”目前仍在运营中。原身生前每个月会从兼职的工资里省出三百到五百元寄回福利院。】 【福利院目前资金状况一般,属于勉强维持的状态。院长姓周,今年五十八岁,目前了解到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宁馨点了点头。 【宿主问这个……是想做什么吗?】 宁馨没回答,只是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一下。 “原女主太敏感了,她总觉得男主对她的好是施舍,是看不起她。所以每次男主想对她好,她都要先防御一下,先把自己武装起来。” “但这男主也是个骄傲的人,他怎么可能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所以……】 “所以他在原女主那里得不到情绪价值。” “他现在需要有人理解他,认可他,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她顿了顿。 “既然原女主给不了,那我就代替她咯。” 第6章 被辞退的保姆(6) 周一早上,宁馨收到李姐发来的消息。 是一份文档,标题写着“顾总本周行程安排”。 宁馨点开看了看:会议、应酬、客户拜访……排得满满当当。 她的目光往下滑,落在周三和周四上。 「周三 海市项目考察 全天 需过夜」 「周四 海市合作方会议 下午返程」 宁馨看着那两行字,心里盘算了一下。 顾西洲出差,她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正好可以趁着这两天,去做点自己的事。 早上顾西洲出门的时候,她跟在他身后,斟酌着开口。 “顾先生,有件事想跟您请示一下。” 顾西洲正在换鞋,头也没抬。 “说。” “我看您周三周四要去海市出差。” 宁馨说,“那两天我可以请假吗?” 顾西洲的动作顿了顿。 他直起身,看着她。 “请假?有事?” 宁馨点了点头。 “有点私事要处理。” 顾西洲看了她两秒,没问是什么事。 “行。” 他说,“那两天你不用过来,周五正常上班。” 宁馨微微欠身。 “谢谢顾先生。” 顾西洲“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宁馨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弯。 * 周四晚上,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顾西洲走出机场,一眼就看见陆今安站在出口处,冲他招手。 “你怎么来了?” 顾西洲走过去,皱了皱眉。 “正好在出门办点事。” 陆今安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想着跟你一起回去,省得自己开车。” 顾西洲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没车?” 陆今安笑得坦然:“一个人开车多无聊。” 顾西洲懒得拆穿他。 两人上了车,往市区开。 开了一段,陆今安忽然问: “对了,你家那个保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我晚饭还没吃,正好去你家蹭一顿。” 顾西洲愣了一下。 “不知道。” …… 车子继续往前开。 二十分钟后,车稳。 两人上楼,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 顾西洲按了按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没有声音,连那盏平时总会亮着的落地灯也没开。 他站在玄关,愣了一下。 陆今安跟进来,四处看了看。 “不在啊。” 顾西洲拿出手机,拨了宁馨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陆今安看着他,挑了挑眉。 “怎么,没人接?” 顾西洲没说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顾先生,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宁馨的声音,比平时急一些,带着一点喘息。 “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没电了。” “火车晚点了,我刚下车,借了出租车司机的电话先跟您说一声。” “我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顾西洲听完,眉头松开了。 “行,我知道了。” “慢点,不着急。” 他挂了电话。 陆今安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宁馨?” “嗯。” 顾西洲把手机收起来,“火车晚点了,手机没电,借司机电话打的。” 陆今安笑了一声。 “难得听到她这么急的声音。” 他说,“平时看她稳稳当当的,干什么都不慌不忙。今天倒是头一回。” 顾西洲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陆今安也跟着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咱们就等着吧。” …… 二十分钟后,门锁响了。 宁馨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旧行李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赶路后的潮红。 她看见客厅里亮着灯,又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快步走过来,连连欠身。 “顾先生,陆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火车晚点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又没电了,没来得及提前跟您说——” 她说着,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就要往厨房走。 “我马上去做饭,很快就好——” “行了行了。” 陆今安打断她。 宁馨回头看他。 陆今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都这个点了,做什么饭。” 他说,“走,出去吃。” 宁馨愣了一下。 “出去……吃?” “对,出去吃。” 陆今安说,“我跟西洲也还没吃,正好一起。” 宁馨看向顾西洲。 顾西洲点了点头。 “换身衣服,走吧。” 宁馨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陆今安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愣着干什么?不想去?” “不是不是。”宁馨回过神,“我这就去换。” 她拎起行李箱,快步往自己房间走。 身后传来陆今安和顾西洲的轻笑。 这姑娘确实可爱。 * 那家私厨在市中心的一栋老洋房里,门面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水墨挂画,角落里摆着几盆兰花。 服务员穿着旗袍,走路无声,上菜的时候轻声细语地报菜名。 宁馨坐在包厢里,有点不自在。 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陆今安和顾西洲坐在她对面,还在聊工作上的事。 什么项目进度,什么合作方要求,她听得半懂不懂。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 陆今安接过,看了一眼,然后推到宁馨面前。 “你来点。” 宁馨愣了一下。 “我?” “对。” 陆今安靠在椅背上,“你最懂我们俩的口味,你来点。” 宁馨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 顾西洲正低头看手机,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她想了想,开始点菜。 “老鸭汤,要炖够火候的。”她抬头看向服务员,“这个需要提前准备吗?” 服务员笑了笑。 “小姐放心,我们家的汤都是炖够四个小时的。” 宁馨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醋汁酥芋,低温牛肉,龙井虾仁,辣螺肉……” 陆今安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 宁馨说,“再要一份酥包。” 她合上菜单,看向服务员。 “先这些吧,不够再加。” 服务员记完,笑着退了出去。 陆今安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果然点的都合我的胃口……” “你都把我吃透了。” 宁馨垂眸。 “陆先生说笑了。” 顾西洲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宁馨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顾西洲。 “回了一趟老家。” “老家?”陆今安挑了挑眉。 宁馨沉默了一秒。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这次回去,是看看院长妈妈他们。” 顾西洲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没再问。 陆今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宁馨一眼,眸光微微闪了闪。 菜陆续上来了。 三个人开始吃饭,两个男人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偶尔聊几句闲话。 宁馨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偶尔给他们的杯子里添水。 她的筷子动得很少。 陆今安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 接下来的两天,顾西洲也发现了宁馨的不对劲。 她还是每天六点起床,做早餐,打扫卫生,买菜做饭。 衣服照样叠得整整齐齐,冰箱照样塞得满满当当,三餐照样合他的胃口。 但精神……明显不太好。 眼底有点青黑,像是没睡好。 有时候他跟她说话,她要顿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有一次她端着汤出来,差点撞到门框上,幸好及时收住了脚。 …… 周五晚上,他吃完晚饭,宁馨进来收碗。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 “宁馨。” 宁馨抬起头。 “怎么了顾先生?” “你这两天,”顾西洲顿了顿,“是不是有什么事?” 宁馨愣了一下。 “没、没有啊。” 顾西洲看着她。 “你走神好几次了。” 宁馨没说话。 顾西洲靠在椅背上,语气放轻了一些。 “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宁馨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犹豫,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顾先生,”她说,声音比平时轻,“您人脉广,能不能……跟您打听个事?” 顾西洲挑了挑眉。 “说。” 宁馨深吸一口气。 “京市哪家医院做心脏手术比较权威的?” 顾西洲愣了一下。 他看着宁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生病了?” “不是我。” 宁馨连忙摇头,“不是我,是……” 她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西洲没催她,只是等着。 过了几秒,宁馨叹了口气,慢慢说: “是孤儿院的院长妈妈。” 顾西洲的眉头动了动。 “我这次回去,才发现她住院了。” 宁馨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一直瞒着我,没告诉我。心脏出了问题,他们县城的医院说做不了,建议转院。但转到哪儿,怎么转,她也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顾西洲,眼睛里带着一点水光,但忍着没掉下来。 “顾先生,您认识的人多,知道的消息也多。” “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哪家医院好,怎么挂号,大概要多少钱……我、我有点积蓄,不够的话可以再想办法……” 顾西洲看着她。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声音有点抖,但努力控制着。 手指攥着围裙的边缘,攥得发白。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别担心。”他说,“我帮你去问问。” 宁馨愣住了。 她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 “顾先生……” “我认识几个医院的专家,明天帮你联系一下。” 顾西洲说,“有消息了告诉你。” 宁馨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顾先生。”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认真。 顾西洲摆了摆手。 “行了,去忙吧。” 宁馨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