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殊》 第二百二十一章认可 方许是真的听到笑声了,而且他确定那就是他娘的笑声。 虽然已经十一年没有听过了,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听错。 卿若非常激动,毕竟她之前还希望教祖带她去寻找,就没想到对了既然自己过来了。 再看陆锦瑜一点都不惊讶陆俊举动的样子,余友强觉得有些头疼。 达云轩这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刘亚男和自己谈论过无数次的,给她匿名捐钱的人。 话说孟然一行人又前行了五六里的距离,来到了黎里镇,众人打算在此地修整一番,随后再继续上路。 三人闲聊片刻,孟浩便示意孟然先回去睡觉,自己有话和齐先生谈论。 她不会再次爱上一个自己内心鄙夷的人,不会再接受任何目的不纯的感情。 “上一个分院帽先生惩罚的人,就是坐在这里的人。”麦格教授低声对着安妮的耳朵悄悄说道,同时还窃窃笑了起来。 望着远处的海面,他忽然想起之前的梦境,便对纪尘枫讲述了一遍。 姜家的人瞧着姜子凝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对她的喜欢不由更上一层楼。 常安无疑是个精明人,在这种情况下占尽了先机,完全可以依仗先前给予姜鸣的恩情与现在的局势相要挟,逼迫姜鸣同意参加旗战,但是他却用了这种卑微的请求,使得姜鸣一时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于是这场历史上第二次都灵德比式的意大利杯决赛,就是在一个强调极度低调的环境中迎来了大幕开启的时刻。 牛郎正欲开口,可是却又开不了口,好像他也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从天上掉下来,在平静的光海中,荡出阵阵波纹。 羲月见过刘彻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了道观后面的休息之处。这里是清微休息的地方,也是山神的居所,和外面的道观隔着阵法结界。灵气也葱郁许多。 将近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去三清庙的路上依稀有不少香客游人下山。 “老乡,等一下!我是鑫宏水果批发的老板,之前见过面的,你那毛桃还有么,四十块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之前对李长青爱理不理的水果批发店的老板气喘吁吁地赶出来说道。 所以,不管怎样,都得光明正大地活着,而且,要将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全部都一一扫清。 只是身体素质一向出色的姆巴佩这次意外负伤,还是打了李慕迪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不得不临时调整 了未来两周的战备计划,确保将手上还能拿的出来的“好钢”,都能够用到“刀刃”之上。 他们平日里没什么机会可以黑狂少,如今终于可以冷嘲热讽一番了,当然不会错过。 比蒙王国中最昂贵的就是金属武器,他给潘塔族熊猫武士们配的三棱纯钢棱枪,身长一米半,一支价值50金币,也不过是50000华夏币。 只是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吴春阳这厮不仅亲自出马,还拉来一个湖北新军桂丹墀部,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我走了过去,一脚踩踏在了飞哥的脸上,自上而下,冷冷的看着此时此刻,早已经没有先前嚣张气焰,一脸狼狈沮丧的飞哥。 晋少卿指着效果图上的各处建筑详细描述着,将每一块地的用处规划都详细的陈述出来,让李有钱他们对于建筑艺术也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知。 乔治大方的回道,他如何不明白哈尼克这话的意思,只是没有明着点破而已。 “九百两上品灵石,我拿九百两和你赌,你敢么?”宁往西继续在挑衅,他要抓住机会狠狠踩踏对方。 萧泽无奈的看着血海中央的岛屿,他根本无法测出自己所在处离岛屿的距离。 于是杨定的手又不自觉的轻轻行动起来,虽然怕严素裙知道,不过杨定也相信杜佳妮的定力,这种“偷情”的感觉太刺激了,机会不多。 这两人都是三联社的人,炎州人士,入社的时间仅两个月,并非从登河市那边儿过来的。 “什么,安徽那边的船?安徽好象不产煤吧?”黎元洪真心有些好奇了。同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有王进参合进来准没好事,那混蛋的脾性他可是了解得很。 “呵呵,再坚持一段时间吧,过一段时间我就回去。”李伉笑了笑说道。 霜儿为她准备的斗篷,透明度极好,不费力就能看清外面的世界。斗篷的一脚是锈青色竹叶的,针脚极细,做工精美。 萧龙注意到来这个经理不时望向自己的目光,他发现这个经理似乎对于皇甫露露非常的熟悉,而对于她将自己带过来就更加的惊讶,似乎一直在猜测萧龙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来古兰贡的本能在驱使它食用岩浆,古兰贡应该是受到了进化征兆的刺激,但以这些岩浆提供的力量,古兰贡至少要在这里吸收一、二十年,才有可能触摸到进化的边缘。”百里缘有些可惜的说道。 虽然如今世界局势看起来已经稳定了,但随着不断有神兽出现,还有之前那一击消灭 数万人的光之精灵。 第二百二十二章好配 方许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有些湿润了,当那把钥匙的温柔光明消失不见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远去的母亲,看到了当年令他心碎的背影。 不过此城有传送阵,所以只要到了这个地方,他们就可以很方便的赶到其他城池。 这光芒万丈下,洛伦佐就像只蚯蚓,在沙发上打着滚,一不留神还倒了下去,撞在了桌角旁,又一声惨叫后,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倒下,砸在他的头顶,洒了一身。 坟墓落下,漫天空气顿时爆炸而开,下方大地都是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此破坏力,看得不少人都是目瞪口呆。 虽说,才步入四御,但这天赋,可怕的让叶鲲有点羡慕,当即一顿捶胸,恨不得自己也拥有这样的天赋。 孙长风恶狠狠的盯着叶鲲,那双眼睛充满着仇恨还有怨毒,叶鲲知道这不是他本人,而是许天印对他的仇恨还有怨念。 想起来超市最近生意不好,被同行给挤压的越发没什么利了,一起玩的哥们说过要投资个赚大钱的项目,眼看着钱就在眼前,脸皮算什么? 不少人,为求瞻仰其容颜,无一不是远渡千万里乃至更远的距离,只为得能见其一面,可惜想要看到幽若那惊为天人的容颜,岂是那么简单的? 上官宴笑低头,柔声哄慰。竞庭歌亦挤出一个笑,因面色苍白,全无光彩。 “怎么?我徒弟要走了,我这个做师傅的就不能来看看么?”虬髯客看到李云飞这样说,顿时脸一板,对着李云飞说道。 没过多久就有两辆劳斯莱斯到了大厦‘门’口,吸引了众多的目光,一个穿着类似燕尾服的中年人下了车,看见的凌风的时候,连忙走过来。 对那名大眼睛少年吼了一句,周蓝心中那股惊骇之意,也消散了不少,抹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后,这才拍了拍胸口,深深的吐出一口冷气。 本来已经做驾驶位置上的凌风只得再次出来,细数一下,来的人还不少,连‘私’人直升机都开过来的。 江辰全身呈现古铜色,长期的锻炼,让他练出了一身不错的肌肉线条,看上去,还蛮结实的。 落尘散人,隐修于落尘山,其外表看似一落破的老者,大约六七十岁,其神通十分之了得,同样是元婴后期大圆满修士。 如今这番境遇,可是于经纶这辈子都没曾想到过的,一想到自己已经背负了一个叛臣的名头,于经纶就想放声大哭一场。 正如通天猜测那般,老子此时已恢复过来,伤势虽有,却无大 碍。 在肆意横飞的弹片,日军士兵不断的倒地,有被炸断了一条胳膊的日军士兵在茫然的寻找着自己的断臂,迎着〖〗国守军炽热的火力网,日军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之下徒劳的扑向牛首山要塞山脚下的环形阵地。 “王老板饭馆现在知名度很不错,如果真有机会的合作的,我想在燕京开十家。”‘花’中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我艹,我招惹谁了?”陈吉吉顿时就懵逼了,这算是躺枪吗?尼玛的,干嘛要扯上老子?老子招惹你们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你也是帮凶 谁也不知道,方许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哪怕叶明眸已经从方许的精神世界里归来,连她都不确定方许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但她知道方许很疲惫,她告诉了大家一件大家本该知道但大家却都忽略了的事。 收摄心神,从空间戒指中采集了灵药,召唤出承天鼎,立即开始炼丹。 “原来如此!”叶轩心神一动,那装满了红色鲜血的魔灵虎精血的瓶子就出现在手心里。 说着柳风朝着自己的头上伸去,准备拔一根头发下来,反正自己的头发那么多,拔一根下来也没什么。 “不是吧,你还没想明白?难道你白天的时候,没见到楚恒和扈童两个长老?”秦青冢诧异问道。 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敢出手,不愿意失去云龙贵族的地位。他们还没有疯狂到弥卢修那样的地步。 行动的顺利也加强了五个修罗的信心,因为黑羽大部队确实是去监视其他三个阿劣天部族了,镇守领地的只有夜羽彰和另一位黑羽上将夜羽乞。 其实先存也讲不清巫血空间的四层空间所处的位置究竟有着什么差别与联系,但他却很清楚这些空间并不是在同一片虚空之中,或者准确的说是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林天涯这一躲闪,唐易这一道惊天剑气,便是直奔林天涯身后的星河宝船而来。 沈千三心中一沉,这三角眼看似是轻轻一巴掌,但他已然看到上面覆盖的罡气,这一巴掌下去,必然引动他内息混乱,导致出现意外。 闻言,苏辰的脸‘色’变得阵青阵白,冰天锥回到手中,寒意彻骨,此刻的他终于是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是何等的难缠,没想到在其施展出秘术之后,竟然都奈何不了对方。 他生性冷淡,好在林洋乖巧不多话,所以他并没有反感她的靠近。更何况,她是自己的表妹,不算外人,亲上加亲这事他曾经也是赞同的。 听完莫可的判断,苏扬有些傻眼,25%的大脑开发?本来就很聪明的王寿,现在的智商恐怕已经是正常人的几倍了,还有个语言诱导能力?让这个话痨得到这个能力?苏扬想想就头疼。 看到这一幕,佟星海和石磊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古怪和戏谑之色。 听到高明这话,老道士顿时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朝着高明拱了拱手。 老子本来想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可你压根儿没把老子放眼里。我俩充其量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从来就没有让老子 碰一下。老子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忍耐得住? 杜阳摇摇头,不敢去想后果,只能希望兄弟部队能尽量的保持建制,不要被打散了。 夏景川终于明白了,他们果然是有目的地,不过他们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羽婕刚要抬手打人,羽杭居然也伸了手,不过不是抵抗,而是帮她擦嘴:“看你!这么大了,还没有个吃相,满嘴都是。”羽婕愣住了,我要打他,他却帮我擦嘴,这还是他吗?不过,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样子。 计无言在心中猜测不已,但不管怎么猜测,如今尊上已经下了命令,计无言都要去完成。 第二百二十四章昂首挺胸 你,亦是佛宗帮手! 这句话让郁垒心里沉重倍增,他从想关掉大桃树的那一刻就在怀疑自己了。 李晚晴说方许会在殊都城墙上,当着叛军的面斩了他。 从那一刻开始,郁垒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佛宗计划的一环,狗先帝计划之中的一环。 她方才进去禀报时,敌阵还不曾如此恐怖,放开法眼眺望,那由仙王点兵,无量仙统领的仙战方阵,还在不断的增援而来,实在太多了。 白雾散去,地上散了几滴血迹,金田一张大嘴巴,一脸惊恐的呆着,在他的脖子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的伤口,地上透着一股尿骚味,金田一的裤子上湿了一片。 晁盖大笑着飘然而去。朱明怔怔的看着晁盖的背影,心里一阵翻腾,看来晁盖也看出了宋江的打来对他的地位带来了极大的威胁,不知他来青龙峰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么一番话是什么用意,要拉拢自己来对抗宋江么。 所以他们根本没见过苏城真正出手,如今见到这一剑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苏城绝对挡不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是李霄没有赌术,单凭他的运气那也是能大杀四方的。 阿龙怪一声惊叫,连忙退后几步,大喝道:“拿走,拿走!不要让我看到!”仿佛是惊吓过度,连腔调都走了形,对这张护身符显得避之唯恐不及。 吴精明立刻将虫子放进口中,用力的嚼着,脸上表情十分古怪,既难受又兴奋。 杨羚立刻打开门,冲了进去,里面一片黑暗,除了墙脚处有两盏灯,一条黑影蜷缩在墙脚,这么猥琐的动作也只有金田一做得出。 哪个修行者,不想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可惜前路断绝,他又能奈何? 幽冥望了苏辰一眼,冷哼一声,眼中浮现一抹冰冷。其他人则是警惕万分。 这个东西沈烈一直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直到在探索之城内寻找地球线索的时候才偶然看见,被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张帆命人从南侧山脚下一路扎起十二座山棚,结彩悬花,敲锣打鼓,又安排人去山下置鸡鸭鱼肉,酒食,米面,准备筳宴招待各方宾客。 待唐若确定白七睡着之后,才睁开眼,伸出手在自己贪慕不已的脸上轻轻摸着。 每个砖都恨不得察看一下,然后门口的石狮子都想摸上一次,给自己带些运气。 这样说并非没有依据,毕竟,现在斯图亚特港的舰队损失惨重,而在莫立宁率领战舰时期,贝拉斯城的舰队却是基本完 好,现在轮到亚伦准将做主了,贝拉斯的舰队也就应该遭殃了。 一个个鲜明的标志被蛮人辨认出来,每看到一个,就是一阵惊呼,再然后就是心神虚脱,冷汗直冒,心中充满了绝望。 也许从基地的飞机第一天飞去市中心开始,丧尸潮就已经开始涌动了。 那就说明,要么是这个世界有第二个穿越者,而且还是非常强大那种,而且至少已经远远超过了布鲁斯这个等级,因为那个作为系统核心的实体法则,可是连他也无法凝聚的东西。 最主要的,新鲜的时候可以吃,晒干以后更可以保存好几年。当然她也不需要保存这么久,别的不说,销不出去的话,她的糕点房是完全可以全部吃下的,多开发几种和核桃的点心就行了吗! 一字眉少年猛地一个前冲,脚底下坚硬的石块顿时龟裂开来,随即双手上的大刀划过一道厚重的弧线,直接向着苏寒劈砍过去。 听不懂就是听不懂,邓大爷可是没有什么战场经验,从十几岁至今没有离开过战队,怎么会懂你们那些弯弯绕? 这两天赵娜芝正在查资料、想办法,想自己解决这些问题。又跑施工单位向技术员请教,忙的把自己的想法都忘了。 可是由于制片厂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哪来的钱给他们研究这个?不进则退,随着时间的流失,以前会的也没人继承了。 他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外面,两名高大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左侧是一名儒雅戴着金框眼镜的高大西装男人,右侧是一名衣着皮衣的男人,面容凌厉冰冷。 为了消灭霍去病这三千人,燕军的精锐步兵损失整整三千,翼骑兵损失八百。 看它不作回应,依然盘在胳膊上一动不动,九穹冲着几人无奈的耸耸肩,转身继续向着山的另一边走去。 这是种非常强烈的媚药,这个男人真是卑鄙无耻,能和桑秋合作的人能好到哪儿去。 「那我就先谢过莫公子了。」向清惟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江子玉在她叫出一声“师父”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毕竟这一幕是多么的似曾相识。 过了十来分钟,林翔荣醒了,睁开眼就开始吐。这个这些人都知道原因,脑震荡的后遗症,过两天就好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哪怕是从任务中离开,一样会跟上面描述的一样,有很大概率变成丧尸、甚至是死亡。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能够带他们上钻石,这在外面没个几万块是根本不可 能的事,但王凯,几顿饭就打发了,心里自然感激。 如今这般疑惑,未免过了些,聪明的人,往往会聪明到,以为旁人都是傻子。 等回过神后,再看着清绝拿依旧儒雅的笑容,和那丹云宗象征的神秘云纹,众人心中不由发怵。 十一像是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一样,头都没抬,认真的翻看着菜单。 啪嗒一声,一把极品仙器宝剑被叶枫给捶打一下,把里面的真灵给弄出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他走了 殊都,大街。 沐红腰抬打了一个手势,兰凌器随即从屋子后边转出来。 片刻后,兰凌器接替向前,在下一个路口负责警戒。 接下来重吾从那间有些破旧的屋子里出来,怀里抱着两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孩子。 千叶一看而知,这恐怕是一种土盾术的辅助法宝,现在这黄一飞早已逃之夭夭了。这正主儿都不在了,自己一个局外人当然也沒有看下去的必要,当下抬脚一迈,大步走开。 上次分别的时候,安格斯留下了联系他的方式,并说自己这几日应该会在傲天国。所以,云净初很容易就联系到他了。 它们心中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正面观看,因为猿灵和猩泰的战斗已经超出了它们能够承受的范围,就算是散发出去的气劲就足以让它们受到伤害,这是因为这个原因猿灵才没有带他们一起上去。 云净初和百里无伤就这样过了三天蜜里调油的日子,第四天,是她回门的日子。 “告诉朕,那毒药是谁给你的,还有那些首饰,又是谁给你的?”东方辰冷冷开口问道。 要使母妃沉冤得血,让世人皆知虞栋当年罪状,将其一家一网打尽,洞悉太子遇刺真相极为关键,否则即使能通过别的手段血债命偿,到底不能心甘。 洛玻和强尼迅速接近,十年的时间并没有在他们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强尼的实力也达到了界王境界。 看着那个俊挺的身影渐渐远去,蓝慕枫突然间觉得万分的迷茫,亲情,友情,爱情,这所有美好的东西,在他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是不属于他的,他是灾星,是妖孽,所以他一出娘胎便被无情的抛弃,被世人所唾弃。 不过,段炅深夜来访,焦芳心中还是有些牵挂,还是走到大门口来,恰好听到他那句话,不觉大为欣慰,这才让段炅进了院子。 “不错,而且自从那以后,我的修行也变得怪异起来。蜇龙归元决的修行越来越是顺心如意,其他的法术的修习也变得顺畅无比。”无尘笑道。 海盗们都停下了,蛮僧嗵嗵的跑过去,然后一把就将在甲板上抽出的巴博萨船长给提了起来,“哈哈,你个老混蛋!竟敢来打劫你爷爷我!看我一拳砸扁你!”嘴上是这样说,蛮僧还是知道轻重的。 遗人在西方称为神裔,地位崇高。天赋等级划分跟华夏略有不同,所谓紫金神裔就是半神遗人。能担当拜神会裁决所执行官,实力毋庸置疑,绝对强大。 虽然妈妈身边的男人并不少,特别是杰爸爸也是非常的优秀,但是他知道妈妈和杰爸爸并没有什么。可是当成叔叔喊妈妈老婆的时候,妈妈并没有反对,那就是说,他可能是爸爸。 而花子夜回到花家,也开始被勒令接触家族的产业,慢慢的从最基础的了解,慢慢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误伤是肯定会有的,他们砂忍在战斗之中的误伤也很多呢!自己杀死自己的现象偶尔也有发生,人是长了眼睛的,但是忍术可没有。 这家伙,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本那有些呆呆的it男气质消减了大半。 陆少曦见燕珏楠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由心里嘀咕起来。这丫头,昨晚不就是点了你的穴位吗,至于火气这么大? 一只蜗牛蠕动了过来,穷蝉忘记了刚刚惊险的一幕,又松开了手去拨弄,没玩多久,就腻了。 猪猡兽是什么东西?天天听说这玩意儿,就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好神奇的感觉。 这是金来福给予的评价。用他的话来说,帝都大家族势力多不胜数,但若论排名,陈家绝对在前五之列,名声显赫。 卫莺有些沮丧,他并没有想那么多,这些菜他们三人的确吃不完,现在不是干旱就是洪灾,许多百姓过得水深火热,而他一口气点了这么多菜,并非是因为钱,而是浪费食物。 身份尊贵,跟前世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狱十八层。 以绝对碾压级的精神力,配以全知视界精准干扰,让他们忽视自己的存在。 宋闻笙的目光通过监控追随他们的身影,最后发现他们去了位于一楼的spa养生馆。 他要是因为皮导致其他三个情敌失去打卡的机会,以后就会失去民心,在争抢管家和正宫这件事上不占优势。 而且这估计也是最后一战了,等活捉了这边的天蝗,就可以带着坦克,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十来个辅兵,硬生生把粮车抬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跟着大军出发。 躺在地上的他一睁眼,便看见盘坐在头顶五六米处,冲自己呲个大白牙乐呵的安闲。 楚九离的下巴忽然被人捏住,一抬眸,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但见叶绍行的态度如此强硬,她也不再多说,将手提箱放了回去。 其实,百里清宝很想告诉瑾夏,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北宁的京城,并非是都城。可是看她雀跃的模样,百里清宝还是忍住了,沒有将实情告诉 她。 “你确定你要帮我?”睁开眼睛,看着慕月,她问的认真,慕月是日级九阶的修为,会是个很大的助力,如果真的愿意帮她,三年后的事情,她额胜算便又会多了几分。 就在神狼出去的瞬间,山洞轰然崩塌,萧翎晓和萧奉铭回头看着那处所在,心里都有些感慨。 第二百二十六章来! 方许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其实这种感觉他从小就适应着,七岁之后的那十年他每天都在适应。 “你就是那个鬼谷神医吧?我家公子命在旦夕,你能不能跟我回去为他看病?”顾浅羽说明自己这次的来意。 而给予她这一切喧嚣和幸运的人,就是那个正从门口急不可耐的闯进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男人。 或许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可是江怜南记得,那时候自己险些要成为笑柄,是叶少臣帮她解了围。 裴诗语点点头,虽然心里奇怪,可是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感觉封擎苍这会说话特别的奇怪,甚至有些废话。 男人磁雅的声音充满诱惑,而且有意压得低沉浑厚,好像和宫萌萌刚参加完的节目一样,讲究音韵腔调。 终于,走到主持人所在混合采访区,宫萌萌自己都觉得太过漫长了。 “不是,谁也没有欺负我,墨总,我要去工作了,您能不能让开?”付雨晴低着头,眼睛弥漫着一层水雾。 年轻大夫怔忪了半晌,被杜鹊然瞪了一眼之后,才忙不迭地跑出去准备。 过了许久,八王妃手指捏着罗汉床的木桌边缘,指节已经有些泛白,见顺英走远才扶着床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回到内室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景澈也没再说话,他看似淡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略紧了紧,薄唇抿了抿,喉骨微微滑动了一下。 二十几位手无寸铁的汉子,在正规的警察部队面前,还是败下阵来,窦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警察,将封条贴在自家餐馆的门上。 贾琮摆手止住了宋华等人替他出头,眼神不屑的看着对面一众人,道:“赵伦,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的位置。 本想睡个懒觉,可八点都不到,自己的房间门就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老太师连忙解释道:“皇上现在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听话的皇上了,他现在有他自己的想法了,他不再听从我们的建议了。”老太师说道。 “那是当然的,爷有钱。”姬美奈拍着胸脯说道,总算是充当了一会大佬。 见来人走进房间,杨天真这才从旁边的茶几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然后看也不看的直接就甩给了他。 最终,接受了哈利邀请的,是卢娜-洛夫古德——这姑娘有一头浅金色夹杂着棕色,长达腰际的长发,像金鱼一样凸出的眼睛是银灰色的,眉毛很淡。 铃音用力咬着下唇,重新穿上白 色运动鞋,才穿到一般就恼火地脱下来,连着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她在沉默中恶狠狠地瞪着鹊,脸蛋鼓起。 沉思片刻,她试着往上飘,与其分不清方向的乱飘,不如往上看看,这大概是她下多了地洞的心得。 其实在最后的关头,王赵源已经反应过来我这是要跟他互换伤害了,他有了一瞬间的犹豫,腰往旁边稍微扭了一下,可我不给他机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宁愿用一条手臂换他。 不过让我囊中羞涩的,我的确没什么拜师礼可以给他。只是传授了他我习得的大虚空术,和三元卷,至于其他术法,都依靠金玄之体,并不适合灵樟。相比给灵樟带来的麻烦,我觉得这些法术微乎其微。 却见朔流摆出一副宝宝委屈,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神色。当真是看的叶倾风开始有那么一点抽筋,朔流看上去是第一天才,实际上人家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人物。 如果真的按照老黄的说法,陈锋一直在他旁边,那我在中途遇到的陈锋是怎么回事? 想到自己背后还有这么多人默默守护着我,别提我的心里有多温暖了。 这赤兽倒也果决,看我很不好惹,眼眸露出惊惧,掉头就跑,我一甩手寒芒飞出,匕首刺入它的脑袋,它一个趔趄栽倒,倒地毙命。 然而,不管赵川怎么说,周香云也充耳不闻,仍旧上来要抓赵川手里的枪。赵川就是脾气再爆,也不可能对自己的母亲动粗,所以他只能拖着我继续往后面退,同时不断阻挡自己母亲的动作。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稍稍做了一下改装,戴了一顶帽子在头上,将帽檐压得很低,挡住我大半张脸。现场这么热闹,人又这么多,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吧? 电视上,发布会依然在进行,很多记者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提问,这些人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王家觉得谁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毕竟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陷害的,那总得有个怀疑对象吧? 作为香港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双鱼河会所比跑马地和沙田马会更私密静谧,因为这里没有公众赛马活动,纯粹是会员社交休憩的场所。 毕竟他们之中本来负责拿捏注意的boss就是张白,张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轻婉虽是得了上官月颜的友好招呼,但是出于礼数,却也不敢真的和身为公主的上官月颜同行,便和其余大家贵族一起,走在了众大臣后方。 不过,不管是谁提及,既然二人都无心,这婚约自然还是不结的好。 一听到电影故事餐吧,刘艺菲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北影校园里好多咖啡厅,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家电影故事餐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不逃不退 当数不清的半兽开始朝着有为宫和轮狱司发起进攻之后,吴出左随即收拾起身上所有气息。 这本就是他最擅长的本事。 他在大殊能成为三朝老臣而不被发现,隐匿气息的本领要比卫恙和水苏强百倍。 看到宋凌雁远远地走了过来,学生们纷纷将目光集中了过去,开始围绕着她的身份展开了讨论,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武媚没想到陆清宇居然会如此干脆,顿时有些措手不及,于是一瞪眼,便想要借词强留。 石迁性格有点偏冷淡,可能是早年的不如意,造就了他的沉默寡言。 第一场没有尹伊,她坐在休息区紧张的看着萧玉舟和赵子琪pk。 尝试着呼叫了一下,发现原来的系统选项等一些列功能全都不见能,剩下的只有包裹、商店、以及以前没有出现的花园这三个选项。 君莫笑是背对着众人的,而项来是面对着众人,他们有什么不动作,都逃不掉项来的眼睛。 这种夜店都是‘交’了保护费,请了看场子的,就是为了应付这种麻烦事情。 “二师父徒儿的大师父曾经说我是九阳之体,不让我告诉其他人,我想如果是二师父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夏天老老实实的说道。 宋雨佳和李警官立即被送进了医院,万幸的是宋雨佳只是胳膊上被打了一个贯穿的洞,并没有伤到骨头。李警官被击中腹部,虽然很痛,却没有生命危险。 “撤回来!”狼族合体期的首领大手一挥,一把卷走狂化虚弱的狼族,轩辕紫一剑落空。 “因为它代表了思念。”沈明轩说罢,单手扶着林初夏的头,再次俯身,狠狠地吻了下去。 顾飞每次都要求一口气喝下去一瓶,这些酒精考验的老战士们一个个都头皮发麻。 才刚一生出来,沈明轩就封了太子,可见他心里是多盼着这个孩子长大,好早日继承他的皇位。 裴叶菱清楚,如果龙司楚真的联合夜南沛去做这件事,她真的会恨死了他。一念之差,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救荣少顷,成全了心中之人的爱情,牺牲了他心中的爱。 “若是她真的自杀了,你想像上次救佟玉灵那样救她吗?”上次佟玉灵跳楼时,她为了救人,直接徒手接住,结果佟玉灵没事,她却受了伤。 豆豆重新躺下,‘摸’过程墨羽刚刚在看的杂志看着,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不知道张中有没有和他母亲说这件事。 看沈 成韧的样子,真的是离奔溃不远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发给他的短信,也不知道看到短信的沈成韧能不能冷静下来去想这件事情。 “丁司令,部队整队完毕我还要求回来,你可不能不要我!”杨耿光严肃的声明着。 “第三舰队,我们终于有了三支海军舰队,它是当之无愧的威武之师!”老蒋激动地喃喃自语着,过去自己有过这样的梦想,可他知道那只是梦。但现在梦已成真,这怎么能不让他情绪失去控制。 “救人还有错了?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深入敌人内部,多了解一点情报的嘛!”林昊说道。 林峰试着伸出手去摸这面镜子,令人惊奇的是,林峰的手直接穿透了过去,这样看来这面镜子很可能就是传送门。 他一边看智能设定好的路线,一边注意路况,虽说现在不是车流高峰期,但路面状况并不通常。 “哥哥,这肯定是灵药,很珍贵吧!”霜儿自然知道灵药,直接问道。 此时,音响之中刚好也到了高潮部分,所有人心情激荡,恨不得仰天长啸。 最后,城主带着林峰来到了一个演武场,就在城主府里面的演武场。 东月城附近一个个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前来道贺,而东月城中各大家族和武馆也是争相出现,甚至直接将后辈安排在万剑武馆之内。 “爷让他们去外头等着,省的惊了百姓。”景行知道燕之不喜张扬,更不愿意打扰了街坊四邻。 现在没有人在意什么种族之分,门派之别了,面对魔族,大家只有齐心协力才行。 说实话,林峰自从踏入大能者行列以来,除非阿修罗那个级数的人发难,不然他还没有动用过全力过,也从来没有使用过超过第十式的高阶剑术。 新垣结衣并不看好叶萧和西野七濑这一对,总感觉自己作为娜娜赛的姐姐,必须要对她说点什么。 不过这期间就如同陆浩跟蛊雕的碰撞一样,陀迦弥罗在寻找的路上,难免也跟其他古族的族人有了交点,不过彼此之间却没有过多的碰撞。 不过到了这个段位,大家都是没有选择把所有的技能都完全交完。毕竟谁都知道,把所有的技能交到一个肉的身上,后面的团战就很难打了。 “跟我来。”齐慕笙打量着顾逸轩的神色,昔封灵这样的状况,顾逸轩的脸上似乎并未有焦虑之色,想来是正常现象。遂他也不慌不忙,转身在前面为顾逸轩带路。 所以在亲眼见证了陆浩成为【修罗道场 】的新主人后,陀迦弥罗果断放弃了原本的预谋,他原本的确不是单纯打算让陆浩帮助他解开封印,更是打算趁机占据了陆浩这具拥有两种强大血脉的身体。 一个中年汉子深思了很久,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枪伤,然后咬牙说道。 原来,李妙和罗艺路过一个尼姑庵,想进去抽个签,拜个佛什么的,这一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因为卡奴加德身上的神赐并没有消失,所以他依然是忠诚于翼天虫神庙的虫骑士,这一点毋庸置疑的,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份可靠的四级战力,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八章都在等这一刻 在密集如雨的箭阵之下,半兽付出了极为巨大的伤亡。 可这些已经失去了灵智的半兽,他们根本无惧死亡。 只可惜,我们之中根本没有宇宙之主级别的战斗力,想要斩杀浑天尊者,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看着马克离开,达瑞从怀里拿出一个跟大枣个头差不多,深红色像茧一样的东西。这就是三级噬心蛊休眠状态时的样子。 陆行舟听着徐光复一声声的“二爷”,仿佛又回到跟兄弟们出生入死的那几年,不知不觉间竟然怀念起来。 给口吃的喝的倒是没问题,可他们家没那么多下人,更别提养个府医三天两头来诊脉了。 “当然了,法则领域也有强有弱,如果不交手,你根本不知道谁强谁弱。当然了,以你目前的战斗力,在他们之中也名列前茅的。”麦克林微笑道。 克莱被气的来回打转,看着屋里的黑人还有茶几上放着的一包白色粉末,心里一恨,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 李佳凌马上开始做准备,将电脑的操纵调整好,就等待最后一下回车。 可宋巍此人,清傲归清傲,他不狂妄,说话很会拿捏分寸,让帝王在咬牙切齿之余,又舍不得真处置了他。 雷普尊者挥手间,一个空间通道出现,他身影一闪,便进入了空间通道,消失不见了。 温婉之所以能做到面不改色,都是因为前头那些年整人整习惯了。 已经转身的张志南和张志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满是嘲讽鄙夷之色。 “你!”君逸风气急,一手指着辛月恒,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你还会放过我?”宁中杰握紧了拳头,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在宋雅兰的脖子处晃了晃。 最近几日我都是这样,夜里有时也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或许是因为林芸桥明明已经掌握了证据,却还迟迟不肯动手,她是在谋划些什么吗? 温贵妃眼看就要冲上来扑打叶溪,皇后顿时使了个眼色,两名侍卫立刻一左一右就架住了温贵妃。 “服务生,再给老子拿几瓶酒来,要最烈的那种。”鸡哥正要解释,就被威哥一句话给打断。 每次出门,苏海都会提醒苏妍,绝对不能在别人相片里面出现,由于苏海的身份,苏妍已经非常低调了。 韩毅等人背手看着剩下的展示们,这些会成为这个基地的常驻的人员。 房间里是古色古香的摆设,中间是一张褐木色长桌,后 面那人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自己。 此话刚说完,盘古盘腿坐在附近一块平地上,调动了丹田大部分修为进入了肉体,闭目养神起来。 其实这里还有个秘密,上官咏凤娇还没知道李太帅是太子的身份。她考虑到为自己家族赚更多的财富,这次机会非常难得,才这么兴师动众远离家乡,这么卖力地工作。 时隔五年重新回到京城,重新回到他们家的宅子,虽然很多地方跟从前不一样,可感觉还是那么熟悉。 这次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编辑,他是黑岩的前进,一位非常负责任,非常贴心的编辑。 唐枫把那部汉显的传呼挂在腰带上,又把号码给刚子留下,打招呼出了门,还回隔壁院的住处换了套衣服,其实唐枫总共就三套,一套老式的经典款黑色阿迪运动装、再就是藏青蓝色和灰绿迷彩的作训服。 参与过那一战的孙志辉等人,甚至包括唐枫自己闻言后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就算古三通愿意传功,他想要进入天牢第九层,又安全的出来也难。 “那我再问你,宅子你买,桑夫人的承包合约你签吗?”吴村长很认真地看着大牛。 一声惨叫,巨大的力道卷席着青年倒飞出去,随后重重砸在地上。 号称从不打输任何一场官司的江律师,这一次却已经这场闹剧而灰溜溜的回国,这让苏绵绵不禁觉得愧对于她。 在新房子里住了几天,我心里一直在考虑到底应不应该和徐明辉离婚的问题,最后,我还是决定和他离婚。 “怎么醒了?”他的声音听上去低低的,沉沉的,似乎带了些许忧伤在里面。 话说许烨霖与陈默菡用过晚餐之后,打算送她回去,可她却同他说声再见之后,直接跳上了公交车上,让他甚是无语。 “你打算怎么做?”茉莉不禁有些担心,苏绵绵选择这种方式与他决裂,一定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陈默菡恍然大悟,最近整天跟秦落凡恩爱,都忘记自己曾经是个有着黑历史的人物了。 这几天,他好像很忙,因此夜里并没有到她的卧室里“骚扰”她,每一天,他都早出晚归,也因此,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人了。 他就是看不过眼,想要教训对方,而且之后去中央神都,要绽放光彩的,是他!这些外来的,潜在的威胁,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他都要将对方给除掉。 沼气子弹、木炭子弹、火药子弹,蠕动藤蔓子 弹,还有用缴获的猴儿酒,做成的子弹。 ”从脉象看,中毒的迹象倒是不明显,但这症状确实有些不妥。“孙大夫沉吟。 工匠们没想到昨天的开工宴吃了那么多肉,今天的午饭还有肉吃,心里对主家更满意了,下午开工的时候就更卖力了。 赵安看到新买的牛车,兴奋得两眼发光,围着牛车东摸摸西摸摸,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听什么都觉得开心。 虞星凝娇声说着,也顾不得矜持含蓄的仪态,柔滑玉手放在腰际,率先松开了凤纹玉带暗扣,繁复华美的裙裳一层层褪去,现出了丰腴火辣,颠倒众生的绝美娇躯。 果然不出她所料,大山里到处都有宝藏,没花多长时间,她就找到了她需要用的草药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善攻者 有为宫大殿外边的半兽在很短时间内就被大规模杀死,晴楼主阵的金光所到之处半兽尽为灰烬。 “那林子,你自己多保重了!”沉默了半晌,光头男憋出了这么一句。 眼见利爪就要砸落,只见他身形霎那化为万千,同时向前一拳轰出。 靠着平等契约的感知能力,林旭向着宋玉龙修炼的方向赶去,在途中遇到了同样赶来的宋玉龙。 他自觉与澹台奎象不熟。不过是见了两面而已。要说最大的关系就是雅萱和秋月。 望远镜隐约的视线尽头,萧夜极力看见那五门架在木轮炮架上的火炮,被推出来的时候,不由得眼珠一凸,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已经超过了雷击炮射程的火炮,自己只有挨打的份了。 “精英魂师!”众人见状一惊,看那红色的浓郁程度,应该还是精英中后期的样子,看起来那大汉要倒霉了。 此举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显然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况且她若是陷入危险,独孤博对此一无所知,恐怕还会遭到这些人的哄骗。 狂风般的神魂能量席卷中,一道身影瞬间形成,迎着那些可怕攻势冲了上去。 震惊逐渐转变成一种戏谑,有些人竟是期待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以龙战骄狂的性格吃此暗亏,又岂会善罢甘休? 关键时刻,自己可以随时进入星魂冢,打不过,就算那魔兽再怎么厉害,他也不可能会强行破开空间,寻到星魂冢里面来找他。 就在他进入这第五层没过多久,其内发出轰鸣之声,空间破碎,第五层的意志考验,也瞬间化为泡影。 梁狂平迎上前去接过古琴。海雕松开爪子,绕着洞口飞行一圈,慢慢落下地面来。 这一次,和吉隆坡不一样的是,冷飞受到了几乎所有球迷的关注,甚至不少人,不一定是阿森纳的球迷,但是冲着“中国第一球星”的名头,他们也来到了这里。 碧云居士是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接过了殷洪手中的玉佩之后便是将之贴近了眉心,随即脸色一变,惊呼了出声,不可思议的望向了殷洪。 还有。因为林少零的后面便是垃圾桶,时不时的便会有着苍蝇落在他的脸上头上或者身上,常人必然会驱赶,但是林少零从来没有。 现在整个支脉都在以他为荣,荣华富贵想之不尽用之不竭,要什么有什么,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也算给前身一个交代了。 然而对方十人显然也不是新手,立刻闪身避开那一根根尖锐的岩刺 。 这一次的新闻布会倒是非常成功,因为大多数的记者都是阿姆斯特丹的,不少都是来自阿姆斯特丹周报的记者,这些记者是阿贾克斯的喉舌,至少很少提出一些相对刻薄的问题。 安排好了这件事情,冷飞就安下了心,晚上,冷飞拜托裁缝店的衣服也已经确定明天就能赶制出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罗非看向林少零,眼神闪烁不定,“昨天你和洛川的比赛,我看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罗非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栗着。 第二百三十章偷袭之人 此时此刻,亲自带兵守着北城的禁军大将军于山保不得不说一声:多谢方金巡。 无名说话喜欢冷嘲热讽,偏偏阙律啜对这些完全没有感觉,让无名每每有对牛弹琴的感觉。 “他的军职很高?高过那个苏医生的未婚夫?”秦旋又好奇的问道。 偶尔,有风吹进来,雅雅抬眸,看见夕阳的霞光,眼眸之中浮现出惊喜,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是扫见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 见顾明夜还活着,陈浩宇夫妻这次不用别人多说,就迅速过来帮忙要挪开宋睿柏。 而宫中,结交了还不是高层的潜力股李进忠,以为自己的耳目,剩下的就是难保日后自己有什么事情不好办,需要办事的背锅侠了。 林逸然仿佛是吃了苍蝇一般,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于是讪讪的笑了笑,坐了下来。 确实,既然知道这供词是真的,那索性就让赵如龙这些肇事者,自己去证实这供词是真的不就行了? 他的话,震惊的范伶久久的睁着眼,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他看。 可是没有按照规矩和林疏月比试一番,始终掌事的名不正言不顺。 可就在这时,突然间,四面八方突然用来无数黑影,挡在了他的见面。 吃了一点饭菜之后,我躺在床上睡了起来;虽然现在只有七点左右,但是今天说实话真的累到不行。 李遂苦口婆心的样子,加上李程飞满脸惊惧的神色,都让年幼的敖盛,心中闷闷的。 血影魔王用法力将木盒拘禁了出来,随后将其平稳地放到地上。过程中,没让木盒有任何的晃动。 电线杆上的男子说话间,一伸手凌空抓来,虽然相距几十米远,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怪力公主身体一顿。 最起码族长没有朝它们发怒。其实它们也没明白,金背猩妖死掉了,到底对大妖队伍那边有没有影响? 半路上正好遇到去厨房里提水的一位婆子,正是海棠湾老夫人跟前当差的,自然识得诺雅,笑着给诺雅请安问好。 生龙活虎?实事求是?求你妹呀!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又没有跟你玩过“春宫图”,怎么实事求是?林诺雅心里一阵哀鸣,明白今日怕是一头栽进坑里了。 而城下也因为提前得到消息,而早已挖掘了不少坑洞陷阱,拒马尖桩更是不要钱地摆满了空地。 盏茶时间过去,府里仍旧没有动静,下人们殷勤地招呼着前来贺喜的宾客车马, 进进出出,有条不紊。 微笑看着我,也是楞了一下,眼神中似乎在向我透露出一种疑问,仿佛在问为什么我在这里。 安东尼现在是要给在距离他的位置南北两侧各1ooo米处设伏的,一号狙击手沃尔特,和二号抢手里斯本做观瞄手。 钟璇东西带的很全面,似乎所有能用得到的东西她都带了,在武器方面她带了步枪、手枪、军刀还有烟雾弹和闪光震慑弹。 婉儿见到浩二回来,本来为他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感觉脸上微微发热,却又只是站在远处望着欢呼的队员们,眼睛盯在浩二身上不想移开。 第二百三十一章你听过我的故事吗? 方许听到了城墙传来一阵阵极为激动的欢呼声,他就知道自己的预想没有出现意外。 但是他经常蹲在地上,观察天空中那些动物的一些习惯,有的时候,皇宫当中有松鼠,他也会停下来认真地看。 庆幸后来,她看着郑嬷嬷年纪大了以后,不忍她再继续再这么在自己的身边伺候着,就让她先回府养老了。 因有反对者,其他无辜者也死了,这是有人触犯军规,按军法应连坐。 不然他们何苦对外宣传,修行一道要“克天理,灭人欲”,忍受百万年的清苦生活? 就好像一位客人终于要走了,主人嘴贱地来一句“不留下来吃晚饭吗?”,话音刚落就会后悔,生怕这位客人又顺竿爬。 陆梦瑶懒得理她们,不都一样么,说的好像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似得。 南宋岳家军的王牌精锐部队,尤其是其中的骑兵曾经大破金军王牌拐子马,堪称千古第一军。 梅若彤抬起脸,挪动着冻得僵硬的手脚把衣服穿好,然后艰难地往外面走去。 老毒物在生活部的资历虽然远比周嵩浅,但为人八面玲珑,跟做事一板一眼的袁月苓相得益彰,深得前部长杜鹏飞的信任。 网友们听到二人的对话,一部分略有些中二的网友们瞬间觉得燃起来了。 赶忙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里的波动,毕竟手下还在这里呢,自己要点面子的,得矜持,淡定,保持威严,这样才能服众,让手下人服气。 自周朝起,中华大地上的礼节开始逐渐的完善明确,但辐射到这么大的土地之上,不知礼的人多的去了,知礼的多半都是一些有学识的人物,故而当看到李知时的动作,持棍大汉面色一禀,当即也立身回了一揖手。 待过了半晌,似乎终于有挑战者回过神,打出了点点点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没有像上次一般失魂,也不说话,等进来的人先说话,“老太君,你醒了?”,潘金莲坐在床边,替老太君穿好衣服。 几十人说完了,供词都是一般,孟林威迫利诱,哄骗李巧奴跟他儿子冥婚,实际是陪葬,武松在东京犯事,杀了高衙内,孟林和孟郊合计,要将武松毒杀,去东京请赏,武松救了李巧奴,怒而杀人。 安宁一行人在食堂欢闹许久,都玩尽兴时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又把脸都洗净后都出了食堂。 “你真是猪狗不如!”李师师本来是设计要高衙内说出自己的罪行,可听到此处,忍不住动 了真气。 她的脸上蓦然间染上几分红晕,有点心虚地抬头瞄了眼眼前的人。 这两句话,前一句话好,但是已然让欧阳澈警醒心生疑惑,而后面一句出现了朝堂当中位高权重之人动向的信息,以及相对应自己的遭遇,则对于欧阳澈的震撼是极为巨大的。 “……”安宁默默地看了眼隔壁桌的林依然和班级的几个其他男生。 司凰把宣传单拿起,从上面标注的时间来看,应该以前秦梵放在这里的东西,一直到现在都没被收拾走。 第二百三十二章专门留给你的 吴出左环顾四周,眼神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尤其是当他回身看到方许出现的时候,他的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会儿。 这一刻,能在大殊翻云覆雨的吴出左情绪无比复杂。 惊讶,愤怒,疑惑,难以置信...... 爱丽莎说完后,像是恶作剧得逞般抿着嘴笑着,退后半步盯着男子。 骆玥将今日的事说了一次,老六也很是欢喜,但老八就不乐意了,一直抱怨自己暗无天日。 魂碟又拿出葫芦,对准前面的石头,不一会石头化为粉末,空气中只剩下残渣,一股风刮了过去,瞬间一切都回归平静,石头粉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欧阳如意落落大方,但说话时眼神还是带着几分打量,隋依依捕捉到她的眼神,心想这就对了,作为一个生意人,这才是应该有的敏锐性。 郑冬福和沈一凡喝了几杯啤酒就开始熟了起来,话匣子一打开收也收不住,就将自己为什么要去燕京的事情,和沈一凡和盘托出了。 李子红,这是城主府的东西,弄坏了是要赔偿了,念在你是昆凌郡子民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下次你可没有这么走运。 圣体手中长剑高高举起,他的胸前像是有无形的力量轰在他的身上,压迫着他不断倒飞而去。 但他这些年在黑暗中,这个代表光明的名字,反倒像极了一种讽刺。 空栾眼中犹豫之色闪过,他也清楚陈凡所说的事实,自己身上的伤势,若是一直施展空明决,想要恢复,遥遥无期。 虚空之上,北斗七星再次震颤,更加的浓郁的星光,宛如天河横空,滚滚而落,冰冷的星辰之力,杀伐无双,灭杀一切。 “完了,估计下一道雷劫吕师兄命就休矣!”吴振坤语气凄苦的说道。 摩托车的轰鸣声首次在倚天位面传出了它特有的轰鸣,这一刻,惊起林中飞鸟。 只见他背后,忽然伸出一对黑色翅膀,而他的双手与双脚,也发生了变化,成了四只利爪。 没办法,修仙者的存在对于普通的人来说简直与仙人无异,而一个外来的‘仙人’,谁知道是个什么脾气? 金光一出,便是直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姿态扭曲了虚空,一位魁梧的金甲大将悬浮而出,手持金光大枪,一枪刺出。 “还真是有点‘阴’气的地方。”看了一眼前方那犹若监狱一般的高耸墙壁与大铁‘门’林轩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然而,也就是 在众人以为圣皇王就要再次无功而返的时候,突然间,众人的脸色,一个接一个的变了。 “在十万大军包围中造反?你也太有创意了吧!”闻起航揶揄道。 在经理询问李卓还有别的什么要求时,李卓表示不需要车行的优惠,但必需今天就能把车的手续,牌子一切问题弄好,他要今天就开走。 原作剧情里,栖身于剑河郡的这条火翼古蛇,意图引诱过往行人犯下暴怒之罪,而它的手段清奇,竟是设下棋局。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收集能力,她也一直关注着晨霜岭的动向,自然知道叶芝今天下午一番精彩的演讲。 与此同时,坐在乔姗身边的两个黑衣人立即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追了上去。 君无疾眼睛亮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一个念头,随之,被他藏进了心里,他声音轻柔的问。 院长将目光从“上善若水”四个字上移到狄仁杰的背影上,眼中暗暗带上一抹轻蔑。 巨魔目光闪烁,侧头和脖子上的兰德对视,只见兰德嘿嘿一笑,奥格也忍不住泛起笑容。 隔着不算太厚的衣料,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和那结实胸膛,还有他身上的淡淡冷香。 老鸨不顾身上的疼痛,连忙从地方爬了起来,跪倒在南宫连月的面前,连声求饶道。 因为这厮的缘故,阮萌有一段时间听到警笛声,就觉得是过来抓她的。 “只是……陈浩是我男朋友……不让男朋友色,给谁色呢?”潘东东脑子里闪过了数个稀奇古怪的念头,被陈浩抱着的她,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这匹纯血马,不仅有着优良的血统,在香江的马术比赛中还拿过一次亚军,怎么看都是最为抢眼的一匹,今天下午的比赛,他决定买这一匹赢。 可是突然冒出了陈浩这样一个经常旷课的,让他名下的考勤记录出现了瑕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主任竞选。 虽然现在刚刚到吃饭的时间,但是里面有不少人了,而且竟然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林医生吩咐我来接机,说您要来春城,一开始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包庆笑道。 好在他们跟美国人的通讯还算顺畅,张师长直接跟美军联络官通话,仗着他以前在抗战时期跟这些美国人有过合作,人家挺给他面子的,马上就答应派出来一架运输机帮助整编师。 “大人也一定要保重!”两人双手互相紧握,为对方加油后,打 躬告别。 “算了,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你也不想的。”宋天齐叹了一口气说道。 却在这时,那名中年元婴初期的身前虚空,突然之间氤氲起来,有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出现。 当时的他,正为秦妍为他所做的一切,感到感动,血脉选择秦妍作为守护对象,也不为过。 巴帝持着平板,没入附近的一个树林之中,监测,控制着仿生体詹妮。 巴帝眼眸紧缩,心中闪过一丝悲哀,看着自己身旁的干尸,不知道经历多少岁月,仍然在坚持着的干尸,意志虽然没有褪色,但是没有自由的身影,悲凉到无以复加。 第二百三十三章你要宣战? 那道笔直的金光像是从天际来的,不似人间之力。 如剑,如虹,如破云层直落人间的阳。 初洛无声点点头,这点他倒是认同。他家主子,走到哪儿,哪儿都有非她不嫁的姑娘。 玉千官并不意外他能猜出他有另外的事情找他,就像他说的,他们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他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他? 显然就连安以烈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看了看那个趴在桌上的男生,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住了嘴。 看到对方态度强硬,苏陌凉等人都是皱起了眉头,他们才刚到这里,什么都不熟悉,实在不便惹麻烦,想着,他们还是默默的掏出了灵力石。 森山加穗里接过午餐包,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饭盒,一副碗勺,随后熟练的扭开盒盖,立刻飘出香甜的肉味。 他的侧面线条看上去十分冷硬,不容抗拒的威严气势在车厢中回荡着。 叶静嘉点点头,或许,顾白说得对,有些事情,她确实不得不处理。无论是陆樾之、赵清风还是秦既明。 欧宸的俊脸尽在眼前,两只手更是如铜墙铁壁,将她紧紧的圈在他的怀抱之中。 “鬼叫什么,要吓死人吗。营地哪天晚上不点火。”陈安沉下脸骂了一句,抬头看去不禁也跟着大惊失色,,浓密灰烟冲天而起直达天际,磅礴火光显然不是取暖用的篝火,而是真真正正的大火,位置正在营地边缘。 抬头一看,楚云汐这才注意到身后之人,此人身材修长,剑眉星目,风流倜傥,如果不是相逢得这么不是时候,她绝对承认此是个绝世美男子。 “蠢货!如果他当真能召唤出黑暗生物,还会被我们追杀一年吗?”那名破魂男子带着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吼道。 瑶儿果然比她强了百倍,那簪子被她保存得一点灰尘也不染,苏妙那个野丫头怎么及得上她? “办法是有,不过你们二人这半残的模样,不一定适用”魔龟似乎也感觉到了二人那衰败的气息,略显无奈的说道。 而且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动力性也很不错,起步加速,2,3档加速、各转速区动力加速,表现得都相当不错。 山田次郎有气无力的骂着,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他已经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陈夕赶紧回头,和泰臣几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在这个密室的墙上正悬挂着一个妖怪!大家真的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东西,什么 时候进来的,居然几个高手都没有感应到它的存在? 想到了这里,何舒便不由得想先回酒店躲躲,说不定能躲过这一劫。 以酒店里面现在的形势,加上石井太郎已经被电死,还在酒店里面的可能性非常大。 找铺子的时候,元宝出了不少力,最后才定下了一间合适的铺子。 苏月白从芳兰那儿了解过流程,又差元宝去县衙过问,这件事就算排上日程。 “看呗,又没有什么见不得饶。”叶妍妍见尹弦不在意,只好嘱咐几句才挂羚话。 第二百三十四章到了拼死之时 北方五省联军大营。 一个昼夜的进攻也没能拿下北城,这让有善攻威名的屠重鼓都有些头疼。 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这位与冯高林并称为大殊至强六品武夫的大将军眉头紧锁。 真正让他感到有些棘手的并非暂时无法攻破的殊都城门,而是吴出左的死。 几乎是走走停停的恢复灵气,看到他这副模样他不禁苦笑一声,但是最后后云终究还是耗不过整个开了挂的青龙组被团团包围。 “看来这人比齐衍更为生厌,你如果犹豫那我便先杀了他,再去换素灵犀跟齐衍。”沧溟指尖一动就将这人投到了那十二只祖巫之中。 虽万般不舍,步练师还是狠下心来,转头随兄长离去,未久便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中。 男子一见,不在多说,着急的将几人带回了幻谷,流音河自然也就顺利的过了去。 折腾了大半宿,苏妍汐也是真的觉得累了,上了床也就没有多想,直接闭上眼睛,就开始慢慢地进入睡眠状态,弥补流逝的睡意。 可是已经晚了,只听见哄哄的一阵响亮的摩托车声音,四辆摩托车从后面杀过来了。 留下了原地被骂的苏妍汐,总觉得心里好像有点不高兴了,虽然自己也有不对,边走路去一边不看路。 “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怎么都没来上课?”松开了孟轻歌的手,韩哲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想招惹麻烦,只想要低调,因此,不去主动的招惹人,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偌大的灵堂里就只剩下裴玥绾一人,她恭恭敬敬的跪在灵前,双眼怔怔的直视着前方,就像一具失了心魂的行尸。 听到这句话,陈伟民和王秀英脸上同时有了一层雾气,只有知道内情的陈红兵却一脸的坏笑。 当这种情况出现之后,江枫决定过去看看。毕竟这东西到底怎么用,江枫现在还不清楚。现在有情况出现,他得去尝试一下,看看结果是什么,这样就可以收集更多的信息。 “如果我们都未曾死去,下次一定要喝醉!”赵宝将被盘天云封印的观龙镜主镜丢向了夏狂,这一个观龙镜主镜,从未在大夏皇族之人的手中过,以前是刘天师持有,这些年来是赵天师持有。 苗红莲躺上床上,脸上尽是红潮之色,被子裹着身子,若隐隐现。 风暮寒这家伙显然是暗中安排了人手,那些聚众闹事的百姓,说不准全都是他提前安排下的,还有那个装模做样的顺天府尹绍大人,他现 在简直是对风暮寒马首是瞻。 朱雀始祖的身体,从天而降,轰地砸落到地上,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邵伟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也跟谢新平有着一样的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够聪明,应该不会出纰漏,所以他还是赌王宜宗不会查出来他有什么问题。 杨震正准备出去,却听到了陆一关的声音,索xing也就坐回去了,看到杨震没有出来,陈晓华也回到了车里,陆一关看到这种情况,二话不说直接走进杨震的车子,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陈红兵和陈庆东都被妈妈诙谐的语言给逗笑了,陈伟民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当楚天齐来到五楼楼梯口时,墙上面的一部大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类节目,一个刚刚见过的人正出现在上面,正是向自己介绍了很多内容的白胡子老者。 第二百三十五章这殊都 昏天暗地。 这场厮杀清晨开始一直到太阳西下才稍稍有所停顿,这一刻双方士兵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站在城墙上的方许看向两侧,清晨时候,与他一起在城墙上刻下名字的那批汉子们,多数都不在了。 冷清秋如实回答,在没被抓去恐吓之前,她或许会好好的利用这个机会,但现在她有些害怕。 说到后面的时候,望千语气中都是有些森寒的气息,让叔通凉都是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白延玉这段时间挺忙的,在她的管理下,慕兰大酒店越做越好,已经筹划着去其他地方开连锁酒店了。 “只手遮天!”不愧是准帝境界强者,一出手就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威势。 喝完汤,郭东义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妙璇开心的很,左手牵着葛氏,右手牵着郭东义,蹦蹦跳跳的往外走。 【医疗】是普遍必备的技能之一,在偶然情况下自行领悟的几率比较高,所以领悟这个技能的前置条件才是公开的。 “我知道了。”纵然很清楚乔清并不是因为关心他才说这样的话,苏离殇心中还是微微有些暖意。 从一开始,叶宁宁就可以感觉到,对方应该是冲她来的,虽然杜擎淮等人掩饰得很好,并没有多看她。 一阵马蹄声从拐角处传来,一个俊美之极地青年坐在马背上,黑着脸策马向那些拦在要道口的军士们走去。 虽然最后当然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不过被惩罚的叶水墨哪里还有心思去辨别这话是真是假,神思游离的时候,屁股又被抬起重重拍了一下。 秦芳坐在杨轩身边,而且打电话的时候杨轩距离他很近,重要的是他喜欢苏烟,对于苏烟的声音非常了解,所以在刚才他就听出电话里的人是苏烟,但说的什么却不知道。 教官的眸光突然间锐利起来比利刃还要锋利冷飕飕的让人脊背发寒。 “冼马的特使团到哪儿了?听说这个萧璞是萧琮最喜欢的侄子?”夏承炫一边问,一边往屋外跑。 下午的时候,唐雅带着杨轩看了看唐家沟的风景,唐家沟这里风景优美,就像电视上那些仙山一样,美的就好像一幅画,高山叠峦,雾气缭绕。 一早,郡司府来了一位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客人,竟是秦国公秦孝由。 另外那个护卫见状,摇了摇头,只得打马回头,去追杀其他劫匪。他们已经发现了:劫匪虽然有二十几人,可真正有战斗力的, 并没有几个。现在!他们有必胜的希望。 马上人手持钩镰枪,马下人手挥单刀,腰挂牛皮扣,两股滚滚而来的人马冲进谷底,瞬间便交汇成一团钢刀铿锵的旋涡。 如果不是认识他那辆十分骚包的车,顾绵绵差点都没认出来向她走来的人是沈维安。 而叶飞则是立即用功法,将熔炉里的大火给释放了出来,当熔炉里的火焰被释放出来之后,叶飞瞬间就感应到一股超强的热浪迎面扑来,这种热浪比起刚才那数条火龙释放出来的还要高。 当祝英台完成交易,兴冲冲地从银行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吴用和悟心。 这孩子的父母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难免会出什么纰漏,甚至是要产生反效果,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今天晚上金晶要是让段志毅出了院,让他回了家,这孩子二次自杀真的出了事儿,那金晶这辈子可都活不好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巨野小队遇伏 轮狱司大门口,当值的禁军士兵看到巨野小队归来,立刻冲出去在街上戒备,接应巨野小队带回来的数百名百姓。 这些禁军士兵看着沐红腰她们疲惫至极的样子,满心敬仰。 我这种蒙混,滥竽充数的菜鸟,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就是自找死路和难堪。 杀手们见状,顿分两批,一批继续进攻纳兰凌,一批追上韩安然。 在一众大秦朝臣和护卫以及百姓热烈的簇拥下,卓不凡“艰难”的回到了皇宫。 而这个过程当中,绝对不能犹豫:这四条车道组成的赛道并不算宽敞,要是在原地踌躇了一瞬,为了稳固自己的领先地位,前面的三名选手必然会心有灵犀地排开位置,用三辆车勉力占住四条赛道,不让后面的人上前。 若是掌握了东流剑掌握了雷电意境,也就意味着东流剑已经到了道台境大圆满层次,只差一步,悟出木之本源便可以一举突破仙宫了。 张天驰好几次走到夏洁利公司的门口,却又一次次的退了出去,就这样来来回回的退了好多次,在心里想: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见她,而那是早晚的事,最后还是鼓起强大的勇气向她的公司走去。 这一击的威力太恐怖了,导致众人只能勉强看到卓不凡的身影,至于韩天煞还不知生死。 “开枪吧,我允许你暂时借用这把‘逐日’。”他向着那帮他拿着霰弹枪,站在丧尸王身后的战友说道。 第一排一辆车,第二排两辆,第三排也是独行……到了第四排,就是这两辆黄色赛车了。 再次打量了面前这个陈廷安一眼,见他居然如此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到是多少有些惊讶。 费了一番力气,将两把骨刃都扯了下来,挥舞了几下,还挺顺手的。 面色扭曲,双手胡乱地挥舞,两位领导真担心他一口气喘不上来。 虽然他的记忆不会受到影响,但是雾月的s级的精神力在sss级副本会被压制,也就是说她现在认不出他。 “姐姐不要怪我,姐姐若是觉得妹妹哪里做的不好的,妹妹改就是。 说不好听的,林亦还巴不得后面亏点,好让姜纹记着自己的情呢。 老夫人静静地看着孙氏,儿子喜欢她,说自己常年征战在外,亏待了孙氏,让她对这个儿媳再好点。 楚鱼看向那几头灵兽,灵兽连一阶都不是,甚至未开灵智,只能称得上是野兽,而显然,它们经常被虐待,奄奄一息地趴在笼子里。 范栤栤早就知道林亦有微博的域名,微博上线她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听到林亦这两天‘忙’的事情后,顿时惊讶的坐起了身子。 不过面上依旧是那副笑颜如花的模样,配合此刻白色素雅的婚纱,妖媚清纯两种相反的气质完美融为一体,着实让人惊艳。 再用那液体,涂满他的整个后背,这道压制时德厚邪术的符篆便成了。 这种心动的感觉对卫洛来说其实并不陌生,青春少艾的年华中,谁不曾对着优秀的异性心思浮动过? 周昕雨已经疗伤到了关键时候,头顶的冰霜气息浓郁无比,上面有八个符箓的虚影晃动着,像是夜里星辰。 第二百三十七章如神 沐红腰对着腰牌喊了一声:“立刻请金巡支援。” 说完一跃而起。 她必须试试能不能杀掉那个四境半妖,若能斩杀,就算半兽再多也可脱身。 现在包围她们的半兽数量超过一千,那四境半妖指挥这么多半兽俨然是个将军一般。 能登上春晚,李彤肯定有更大的后台,毕竟卢导只是个电视剧导演,能量还没大到让李彤毫不费力上春晚的地步。 “是有救,可是她现在神志尽失,修为全无,根本无法运行和吸纳死气……”墨离愁眉不展,越看姹紫他眉头的折痕就越深。 繁花想起那天满殿的血肉就后怕,为了抵挡魔主的灵力,她那件高阶法宝当场便被损坏了大半,若不是后来魔主及时清醒,他们三个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可是事情如果真的和东方铁心想的一样,那就又有一个难题出现在了眼前。 看见红蓝眼睛愈来愈多后,萧若水浑身寒毛铁竖,希望能生火,来骇跑那些野兽。 “第六?”秦观等人面面相觑,对于甲一这番话都是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骤然之间就能够攀升到了北海修行界第六大门派了?不是还有好多中等的门派在前面了吗? 走走走,我请你吃烧白还有粉蒸肉。巷子里面,新来的一家饭店味道不错。 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脸皮什么时候这样厚了,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睡人家的老婆,居然还能和人家下象棋时,找到共同的爱好。 那两字诡异的生物所落下的那座殿宇,正好是在那乳白色陨石正下方。 她眼里立即蒙上了雾气,声音控制不住颤抖,“我现在就出宫。”她再也不想在此耽搁。 如此,钟亡还不解气,第二次带领大批邪神,彻底摧毁了四雅幽静地。从此天界再无四位雅仙的存在了。 “卫生间吗?”越水七槻也跑了过去,听到服务生的回答,立刻向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黑侍奴不懂人间情爱纠葛,但是,懂得不能失去什么,对于主人的患失患得,已经是饱受折磨煎熬,不想与主人分开。 “……那你们现在这是……”毛利大叔看着挤在玄关前的众人,有那么一丢丢好奇。 一切都很顺利,那帮杀人如麻的侩子手,竟像是忘了他们一般,没有追来。 基础体术几乎囊括所有内能运行的路线,号称最复杂的体术,现在的大多数体术都是从它提炼演变而来。 云飞碰了一 鼻子灰,果然,还是水火不容,神帝弥雅不愿意待在战族,百分百绝对是因为老族长。也不再多问,安静的跟在后面。 “奴婢愿终生留在宫里侍候王后。”樱桃见苏太后停顿赶紧跪地磕头,青桃也跟着磕头,两人头撞在地上,发生嘭嘭声。 这还没完,这篮球又被三峰队那个替补大前锋捡走了,他见前面没人干脆就要来一个三步灌篮,这下张飞是无能为力了,但这次结果还是被帽,这一次倒是换成了刚刚上场从错位的控卫那边补防过来的郭熙。 “吸收了吗?朕怎么没有感觉?”秦君下意识内视,发现真的没有命运之轮的身影,只有紫微帝星道果在体内运转。 虽然血珠抹灵阵的威力没有减少,但时时刻刻都在献祭着自身珍贵血气的二十三万名血神强者,这么下去,可不是一个办法。 若说一开始,他们对叶天辰的实力,还有些不了解的话,现在都已经十分清楚了。 叶秋脾气本就越发古怪,此刻见到这些天骄翘楚竟然这般模样,顿时一声不屑冷哼,目中骤然绽放冰冷寒芒,体内元婴气息顿时散出。 “哈哈,不错,没想到在抵达妖帝陵寝前还能有意外的收获。”杨玄激动不已,他明白,要是能在这里修炼个三五个时辰,他完全有希望达到练髓大成。 留下句话,杨玄一溜烟便不见了,先是美美的洗了个澡,然后凭空出现在了紫薇峰山腰上一处封闭洞府外。 当最后一炉丹出来后,田二苗正准备给他们分,他猛地看向一个地方。 仅仅五分钟的时间,八大灭世使者和四百名灭世军团就重新出现,这让洛无风心神巨震,他培养的那股势力实力有多强大,他非常的情况,但现在仅仅这么会的时间,竟然全部被屠杀一净,心中惊惧不已。 “我说可以就可以了,若翾姑娘,这匹布归你了。”佩云姨笑着道。 我回头望着那个迷惑的离魂。越来越纳闷了,既然安眠药不是他自己吃下的,还能有人强灌给他不成?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呢? 见顾安然看过来,而且还是用那种探究的眼神,原本在漫不经心欣赏歌舞的东临睿,一张俊美无双的脸,瞬间黑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都吓死了,不过你要不要去消化科看看?”艾云还是不放心。 贾二爷被松开了手脚,这才利落的抖一抖四肢,转头一个凌厉的眼神望向老三:今日老朽不一抒心中恶气,难以在唐土立足!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 一根法杖,直指老三。 “这个没关系,王妃头上的这支紫玉钗,想必王爷一定认得吧。”说罢,蒋权就从凌若翾的头上拔下了紫玉钗。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还三刀 小琳琅看着从自己身边飞扑出去的那些半兽,她还处于懵懵的状态。 这是怎么了? 刚才她马上就要被半妖偷袭干掉了,可现在那两头二境半妖正在被低级的半兽撕咬。 这又是怎么了? 而此时陷入苦战的沐红腰他们,更懵。 从小琳琅那个方向冲过来大概一百头半兽,疯狂的撕咬着他们的同类。 虽然相对于四境半妖控制的手下来说,这一百头半兽实在不算多。 但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沐红腰她们和四境半妖都给打懵了。 而在那一百头半兽后边,叶明眸缓步走来。 她伸手扶起小琳琅:“没有金巡能及时支援过来了,距离这边最近的也需要小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她把小琳琅拉到自己身后:“准备撤离吧,我暂时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而且,控制的时间还不长。” 这一刻,小琳琅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在大战爆发之后,作为轮狱司最强念师的叶明眸会失踪。 “我没在轮狱司,而是在有为宫的暗室内试验控制半兽,得知晚晴姐没有人可以调拨,我得到消息后就来了。” “方许说,陛下他们撤离出有为宫之后,没人会想到我藏身在有为宫试验对半兽的控制,他安排的很巧妙。” 叶明眸说话的时候,眼神看向沐红腰那边。 一百头半兽随即改变方向,集中所有力量猛攻沐红腰周围的半兽。 对面的半兽显然没有这样精确的指挥。 先集中兵力救出沐红腰,然后再集中兵力配合沐红腰去救重吾和兰凌器。 四境半妖显然也发现了叶明眸的意图,但他对半兽的指挥却达不到那么精准的地步。 在一百头半兽的来回冲击之下,巨野小队三人得以脱困。 他们迅速撤回来和叶明眸小琳琅汇合,虽然才分开片刻,虽然也没分开多远,可再见面的时候,沐红腰她们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明眸,你怎么做到的。” 沐红腰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叶明眸示意边退边聊,她们可以撤退了,已经没有人等着他们救援了。 高临队长手下那几个银巡都已战死,被他们保护的三百多名百姓也都死了。 安秋影因为去了武库那边,所以幸免于难。 如果她也跟着自己小队救援百姓的话,应该也死在之前四境半妖发起的伏击中。 那四境半妖似乎是有所担忧,它还不确定叶明眸具备多强的实力。 所以思考之后,决定不再追击。 它大概也在害怕,万一叶明眸对半兽的控制力超过它,那陷入重围的就是它,下场肯定是会被那些低级半兽活活撕成碎片。 它更害怕自己也被叶明眸控制,那样就彻底沦为傀儡,最终,还是要死在和其他半兽的厮杀中。 最主要的是,在那个可以控制半兽的少女身边,有一队看起来很强悍的武夫。 这一队人,来自玄境卫。 四境半妖不敢恋战带着半兽逃走,叶明眸她们就快速撤离,她们也不想恋战。 叶明眸对半兽的控制,确实时间有限,数量也有限。 她一边撤离一边解释道:“上次在少许阁,我们被困在封印中,方许在打破封印之前,问我能不能小范围控制百姓。” “成功之后,他希望我试一试,在不伤害自身的情况下,将控制的范围和数量扩大一些,原本,他是希望我在面对叛军的时候能发挥奇效。” “后来在有为宫,半兽已经被吴出左唤醒,方许说,让我不要轻易露面,想办法试试能不能控制半兽。” 叶明眸看向沐红腰:“从那天开始我就进入暗室了,由玄境卫的人专门捕捉半兽来给帮我试验。” 沐红腰眼神里都是钦佩:“好强!能一下子控制这么多半兽,今天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我们四个都会死在这。” 叶明眸道:“他不会让你们死在这的。” 沐红腰疑惑:“谁?” 叶明眸回答的很快:“方许。” 沐红腰心里感动的发暖:“他一直都在厮杀,还能抽空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 叶明眸:“为了不被打扰,我身上并没有带着腰牌,所以你们遇险的事,我不能马上知道。” 她视线往城墙那边飘了飘。 “方许知道后,所以立刻联系了我,他从城墙赶过来根本来不及,所以他希望我身边的人来。” 叶明眸身边有一队极为精锐的玄境卫保护,因为方许觉得将来逆转局势的希望在叶明眸身上。 所以他特意让朱雀分出最精锐的一队玄境卫保护叶明眸,为了救沐红腰她们,这支玄境卫不得不调用了。 可叶明眸不放心,方许是让那支以白鹤为首的玄境卫赶来支援,她觉得还是自己亲自来稳妥些。 现在,在玄境卫的接应和保护下,巨野小队才能安全撤离。 沐红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就在她点头的时候,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明眸为了专心试验控制半兽的事,也为了不暴露,身上没有带着腰牌。 那,方许是怎么和她联系的? 沐红腰下意识看向叶明眸,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 城墙这边,方许一人面对三名五品武夫的围攻已经杀红了眼。 屠重鼓似乎是看出来方许才是关键,所以调派了了众多高手朝着方许所在的地方猛攻。 叶别神和朱雀两个人在别处抵挡叛军,方许被围起来的时候那两人都在很远之外。 一共四名五品武夫,其中三个方许都见过。 就是现在剩下的三个,另外一个已经被方许一刀斩掉了头颅。 “你们根本就不是被骗了。” 方许看着那三个五品武夫眼神里的凶光,明白了为什么叛军会如此猛烈进攻。 “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来殊都不是救陛下,不是要救殊都百姓。” 方许扫过那三个人的脸:“你们本来就是叛徒。” 用斩马刀的将军冷哼一声:“这一战没有人是叛徒,除非输了。” 说着话他一刀斩落。 方许以新亭侯硬荡开这一刀,同时避开用枪的那名将军,在电光火石之间,抽身一刀朝着背后那个将军斩落。 他后边的这个五品武夫最善用箭,近身搏杀,此人实力和另外两个相比最弱。 方许陷入三人围攻,他必须尽快杀掉一个。 用箭的将军眼见方许一刀劈落,他根本没打算和方许近身交手。 后撤三四步后连续拉弓,在不到一丈之外朝着方许发出三箭。 方许也连劈三刀,将那三支箭全都劈开。 不管身后两名五品武夫的追击,他加速朝着那个用箭的猛追。 用箭的将军知道自己近身不敌,立刻再次后撤。 可就在后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一只脚忽然沉重起来。 就像是被人突然攥住了脚腕一样,原本后撤的身形顿了一下。 没有防备之下,就算是五品武夫的身子也踉跄起来。 可五品武夫的反应奇快,他并没有摔倒。 用神华控制了一下那个将军的脚腕,方许杀过来的时候右眼的金光还在。 看到这一幕,用箭的将军心里吓了一跳。 可下一秒他就没时间害怕了,方许一刀斩落。 没有任何避让的余地,用箭的将军将他的铁胎弓举起来格挡。 与此同时,方许身后的一枪一刀也都到了。 一刀斩向他的后脑,一枪戳向他的后腰。 方许不管,不躲。 他的新亭侯劈落瞬间,左眼右眼瞳术同时启动。 神华和圣辉的力量融合起来,瞬间发挥作用。 看到方许双目都变了颜色,用箭的将军心中更是惧怕。 然而方许的双瞳之力,没有作用在他身上。 而是新亭侯! 集合两种瞳术的力量,方许可以让自己瞬移大概一米左右。 他没有瞬移自己,瞬移了他的新亭侯。 噗的一声! 新亭侯绕开了那高高举起的铁胎弓,一刀斩在叛军将军的脖子上。 一刀,直接将人头和半边肩膀都削掉了。 连着人头和一条胳膊的半边肩膀滑落在敌,这位叛军将军死了都不明白这一刀是怎么来的。 与此同时,斩马刀落在方许后脑上。 那一枪,也戳在了方许后腰。 可方许有骏骐战甲! 此前方许冲阵的时候,就和这几个人交过手。 当时为了尽快拿下郝轮,方许一直都是被追着打的。 那个用斩马刀的将军,曾经连续两刀命中方许。 两刀,让方许吃了不少苦头。 五品巅峰武夫的力度,虽然不至于让骏骐战甲破防,但透过去的劲气却让方许连续吐血,毕竟那时候方许才刚刚和万星宫签订了血契。 现在,那个家伙又一刀斩在方许身上了,斩的还是头。 铁盔上当的一声,震的方许脑海里都一阵阵发麻。 至于后腰上那一枪,也没能破开骏骐战甲。 方许猛然转身,这一刻,他双目金光红芒尚在,把斩马刀将军吓了一跳。 “你是妖!” 斩马刀将军下意识喊出声。 四个五品武夫,方许已经斩了两个。 现在剩下的这两个,跟他还有过节。 方许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少年一刀横扫:“砍够了吗?” 斩马刀将军马上后撤,啪的一声,却见他的斩马刀被方许攥住了刀背。 走不掉,他立刻撒手向后暴退。 方许这一刀却是虚招,在他这一刀还没落下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来,朝着那个用枪的将军屈指一弹。 另一只手的中指空气炮。 砰! 没想到方许还有这一招的将军被空气炮正中额头,那颗头控制不住的往后仰。 方许立刻就补了一刀。 这一刀从上往下剁了下来,新亭侯上闪烁着阵阵电芒。 噗! 刀锋一切而过。 在那颗人头还没有落地的时候,方许一把攥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朝着那个用斩马刀的将军砸过去。 斩马刀将军回身一拳将自己同袍的人头击飞,转身就要往城下跳。 四个人围攻一个,被人反杀了三个,他就算心再大,也知道自己绝非方许对手了。 “前后砍我三刀,现在你想走?” 方许瞳术发动。 控制同等级的武夫,神华的威力还是不小的。 斩马刀将军身子僵硬了一下,被拖住了大概一秒。 一秒,足够。 噗的一声,新亭侯穿透了他的护甲,一刀捅穿了他的腰子。 方许将新亭侯来回扭了两下,那将军的后腰立刻就被绞出来个血洞。 有个佛宗的家伙让方许明白一件事,从后杀人一定要捅腰子。 下一息,方许左手往后一拉,右手刀落。 一刀将那将军的半边肩膀斩落。 此时,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五品武夫,被方许一脚踩住胸口。 方许低着头看着敌人的眼睛:“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要来干什么,却还要装的大义凛然?!” 他脚下发力,那将军的胸甲都陷了进去。 “秦霜降呢?为什么不见他?” 方许怒问。 那将军倒是有骨气,疼的扭曲却不认怂:“他死了!我亲手杀的!” 方许暴怒:“就因为他不知情,他一直以为是来救殊都,所以第一批被屠重鼓派上来送死的,就有他?!” 那将军道:“当然,不是我们一伙的,当然让他先出力先死!” 方许怒极,一刀将那将军的人头剁了。 他也还了三刀,三刀让此人尸首分离。 这一刻,少年脑海中出现叶明眸的声音。 “方许,红腰姐她们已经安全接回来了。” 方许松了口气:“好,你不要再出来了。” 他将四具四品武夫的尸体拎起来,站在城头,看着屠重鼓所在的方向,一具一具的丢下去。 待那四具残缺尸体落地,方许站在城墙上,伸手遥遥一指屠重鼓。 那少年,虎目龙威。 城下大军之中,屠重鼓看着自己部下四位将军的尸体落下,看着方许指向他,脸色倒还算平静。 他抬头看着那少年指着自己,语气平和:“嗯,明白了,这才是对我的宣战。” 喜欢圣殊请大家收藏:()圣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可给否 四位四品武夫被方许一人所杀,这件事很快就在殊都之内传开。 尤其是在城墙上,当守卫殊都的勇士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他们自己击杀了敌人还要高兴,还要振奋。 在这场大战开始之前就有人说过,方许会是那面大旗。 现在,这杆大旗正在发挥他的作用。 只要方许还在城墙上,守军士兵们就心里有底气。 所以,别人可以轮换下去,别人可以休息,方许必须在城墙上坚守。 这个少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这座有几百年历史的都城支柱。 是的,他不只是一面大旗。 他是这座城,这座城内十几万人的心中支柱。 在大批百姓撤离之后,这座城里还剩下大概三十万人左右。 其中差不多十万被兽化,二十万人中有十万左右在守护这座城,剩下的十万人,被半兽杀死了不少,余者多数被接进轮狱司地宫里了。 这十几万人,全都在看着那少年的身影。 方许自己也知道这些,所以他始终在。 才刚刚十八岁的少年,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也知道他肩膀上是什么。 如今城外有北方五省的十五万联军,南方不到二百里就是冯高林的叛军。 如果那两支叛军联合起来,兵力就超过了城中所有人口的一倍。 如今这座城里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万人,再过几天死伤更多。 若冯高林大军上来,与屠重鼓联合之后兵力可能超过三十万。 原本预计,冯高林会带五万人马迅速赶来抢夺殊都。 现在,冯高林不急,那他召集南方兵马,数量也不会低于十五万,极有可能比屠重鼓的兵力更多。 因为冯家的根就在南方。 冯高林不但可以召集各地军队,还能把整个冯家的力量都拉出来。 殊都,此时已如一座孤岛。 此时叛军的攻势再次退了下去,无论如何,四位将军战死对叛军的士气打击还是相当的大。 就算叛军士兵们没有马上发现将军不见了,事后也不可能隐瞒的住。 再说,方许从城墙上把那四位叛军将军的尸体扔下,几万双眼睛看着呢。 屠重鼓此时也没那么轻松,他打的越狠,将来被冯高林摘果子的可能就越大。 只是方许心中难免有些悲凉。 这大殊,还剩下什么了? 北方兵马总督叛了,南方兵马总督也叛了。 手握朝权多年的宰辅吴出左是佛宗奸细,满朝文武七七八八都被收买。 各地的世家大户豪门望族,没有几个还把拓跋皇族当回事。 看似风光的皇帝,一纸政令可能都出不了殊都。 这岌岌可危的江山,如今爆发出来危机的还不是全部。 更可怕的是,异族和佛宗在背后虎视眈眈。 其实不管怎么说,殊都这一仗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大殊都败了。 佛宗筹谋多年,利用了世家望族一心只想获利的自私,把好端端一个中原王朝,搞的分崩离析腐烂到了根里。 方许忍不住想,救下殊都之后呢? 抵挡住了北方两方叛军之后呢? 若在这场内乱厮杀之中,大殊的精锐军队两败俱伤,甚至,死伤殆尽,那还拿什么来抵挡异族入侵? 到异族统治中原的时候,中原男儿中的青壮中年都会死。 异族只会留下老弱。 这种事,方许好歹想想就能确定一定会发生。 正如他上一世所铭记的历史一样,异族入侵会很快抹掉中原的文化传承和男儿的骨气。 老弱留着当奴隶,青壮中年全部杀死。 就算将来那些幼儿长大了,也是在奴役之中长大的。 女人活下来的倒是会比男人多的多,可是活下来承受的痛苦比男人要大的多。 想到这些,方许心中就烧起来一股火。 难道城外的叛军想不到这些? 就算普通士兵们不知道将来异族入侵会是什么结果,难道屠重鼓和冯高林那样的大将军也意识不到? 不,他们很清楚。 他们只是在赌。 他们想做皇帝,哪怕自己不做皇帝也要做摄政王。 他们在赌自己成了皇帝,自己做主之后,可以挡住异族的入侵。 就算挡不住,还可以割地。 大殊很大,中原广袤,大不了先割让出去一部分用以延缓异族入侵。 做整个中原的皇帝还是做半个中原的皇帝,屠重鼓和冯高林不在乎。 死多少百姓,他们也不在乎。 割让出去的土地,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如果异族接受了割让,那他们就能做一阵子皇帝,尝尝那万万人之上唯我独尊的滋味。 将来异族若不满足了呢? 那就再割地。 越往下想,方许心里的怒火就烧的越烈。 少年目光中,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熊熊发光。 ...... 轮狱司,晴楼。 皇帝看起来气色稍稍好了些,但身子已经虚弱之极。 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这位心怀大志的新君似乎有些颓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今殊都之局面如此艰难,他作为皇帝却无用武之地。 他的颓丧,不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希望。 而是他帮不上忙。 在他旁边休息的郁垒气色也比刚刚用过主阵的时候好些,脸上稍稍恢复了一二分血色。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又陷入沉默中。 天下局势,他们也看的很透彻。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垒才轻轻开口:“陛下怪方许吗?” 皇帝侧头看向郁垒:“朕为什么要怪方金巡?” 郁垒躺在那看着屋顶,眼神迷离:“若没有方许胡闹,敌人的攻势就不会提前。” 皇帝摇摇头:“我以为,如司座这样的人不会生出如此幼稚可笑的想法。” 郁垒也看向皇帝。 皇帝说:“如果不是方金巡让这局势提前爆发出来,那你觉得,朕还有活路吗?” 他也看向屋顶:“方金巡搅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才只能拼尽全力攻打殊都,若没有方金巡,他们按部就班的来......” “现在可能殊都没有战事,但屠重鼓顺利入城,你会被杀,轮狱司会被剿灭,所有想反抗的人会被屠戮殆尽。” “而朕......” 皇帝稍作停顿:“他们若想让朕死,不过是一刀的事,想让朕活着,朕连傀儡都不如,只是个挂着皇帝名的奴隶。” 他语气越发坚定:“你说,是方金巡让殊都提前陷入危机,没错,这场危机会让殊都之内的人九死一生,可没有方金巡,殊都内的人......十死无生。” 这一刻,皇帝忽然想起来张君恻的那番话。 当时郁垒将张君恻的话告诉他的时候,皇帝很震怒。 在石城,张君恻对方许说过,如果有一万个人,需要死掉四千九百九十九,而你是那个杀人者,杀了,就能让剩下的五千人活下来,你杀不杀。 这种话,把皇帝气的手都在发抖。 别人他不知道,张君恻肯定会杀。 张君恻不是张君恻,张君恻是皇帝的父亲。 都说知子莫若父,那儿子不是对父亲最了解的人之一? 这场灾祸,其实是他父亲和佛宗的人联手造成的。 狗先帝知道自己拗不过大腿,斗不过天下世家和佛宗。 所以他选择放弃,至少放弃半个天下,让世家和世家斗,让世家和叛贼斗,让叛贼世家和外寇斗,在狗先帝眼里,这些他都不在乎,因为在他看来那是狗咬狗。 死多少无辜百姓狗先帝就算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在乎,可他还能怎么办? 他斗不过。 他唯一能斗过这群人的办法,就是自己成圣。 他想的是,待他成圣归来,这一切屈辱他都会报复回去,甚至,他能靠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死四千九百九十九人而救五千人.......” 皇帝喃喃自语。 听到这句话,郁垒又看向皇帝:“陛下想到了什么?” 皇帝看着屋顶喃喃自语:“想到了方金巡......” 他语气沉重,而又透着希望。 “如果这殊都剩下十五万人,方金巡会救吗?如果这殊都只剩下五千人,方金巡会救吗?如果殊都只剩下一个人,方金巡会救吗?” 郁垒沉默良久,回答:“他会。” 皇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朕知道,他会。” 两句他会之后,这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喃喃的问了一声:“朕可以帮他些什么?” 郁垒摇摇头:“臣不知道,臣不知道陛下能帮他些什么,臣也不知道,臣现在能帮他些什么。” 相对无言。 又不知多久,郁垒身边放着的那块腰牌震动起来。 他拿起看了看,先是一怔,然后没忍住笑出声。 皇帝问他:“司座为何发笑?” 郁垒把腰牌递给皇帝,皇帝接过之后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牌子上有方许发来的一行字:你俩演死我得了。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下次说这种话别俩人悄咪咪说,当着人说,当着好多人说,夸人夸的静悄悄,等于没有夸。 皇帝看向郁垒:“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回?” 郁垒给皇帝演示了一下,如何输入文字。 皇帝学会了,拿起腰牌比划了好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写出去。 沉默良久,皇帝对着腰牌说了六个字。 “方金巡,辛苦了。” 城墙上,听着这六个字的方许鼻子稍稍一酸。 皇帝还是个好皇帝。 而皇帝等了一会儿不见方许回应,猜测是不是敌人又来进攻。 他刚要把腰牌放下,就听到腰牌里传来方许声音。 “光来嘴儿的?不来点给钱的?” 皇帝噗嗤一声笑了。 片刻后他回复方许:“待朕身子好些,就到城墙上去,叛军见了朕,应该会有些作用。” 又片刻后,方许回话。 “陛下你可老老实实的吧,你真上城墙,屠重鼓真敢一箭把你射死个屁的了,他就说你是假扮的,你奈他何?” 皇帝想了想,在理。 于是回话:“那你说朕还能干个屁的了?” 这话可把方许给逗笑了,皇帝真好玩,跟司座一样好玩。 此前郁垒跟着方许说过狗先帝,现在皇帝跟着方许张嘴带屁。 “若陛下身子好些,就立于晴楼,擎一杆大纛。” 方许说:“使殊都军民知道,天子在。” 皇帝闻言点头:“好,朕听你的。” 方许回了一句:“陛下问问我那顶头上司,紫巡可给否?” 皇帝马上看向郁垒。 郁垒却摇头:“非六品武夫,不给。” 然后补充一句:“副司座,可要否?” 喜欢圣殊请大家收藏:()圣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诡辩你也不行啊 方许一撇嘴:“副司座?副的......那正司座,得你挂了才能是我呗。” 郁垒:“然也。” 方许:“现在我知道我为什么干掉你了。” 郁垒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候,他从腰牌中听到阵阵喊杀声。 方许的声音随即传来:“歇着吧二位,待我杀敌之后再跟你们要钱。” 声音随即消失。 原本还在笑着的皇帝沉默下来,原本还在笑着的郁垒也沉默下来。 “在哪里躺着也是躺着。” 皇帝看向郁垒:“着人帮朕做一杆大纛,朕在晴楼上站不直就坐直了,大纛在手,朕就不让它倒了。” 郁垒点头:“臣安排人去做,做两杆。” 皇帝微微一怔。 然后醒悟过来:“方金巡既是殊都兵马大元帅,当有他自己的大纛。” 城墙上,方许深吸一口气,伸手抓起长弓。 城外的叛军再次袭来,黑压压的一大片。 不过这次叛军没有急着进攻,大军压到城外就缓缓停了下来。 而此时,一架应该是刚刚打造好的楼车被叛军从阵后往前推进。 这楼车简陋,并非是那种具备攻城之力的东西,只是伐木而做的简单一座高台,下边安装的该是从马车上拆下来的轮子。 看起来很高,但并不坚固。 几十个轮子吱吱呀呀的响着,响的方许有些耳朵痒。 他心说一群白痴,装那么多木轮干什么,拆掉一半数量的轮子或许还好推动些。 不过从做个楼车都要装几十个轮子来分析,也能看出这屠重鼓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或许是因为屠重鼓自身个子矮小,所以总讲排场。 他骑的马是最高大神骏的战马,所用之大将军大纛比别人的也要大一号。 就是大营里那座中军帐,也要修的比正常来说大一倍不止。 这楼车也要造的夸张,才符合他大人物的形象。 至少两百名身强体壮的士兵推着这楼车缓缓靠近,也不敢靠的太近。 屠重鼓站在楼车上方,不管楼车如何摇晃他始终稳如泰山。 看起来其实不俗,但他也防备着城墙上的突袭。 就算他是六品巅峰武夫,城墙上的弓弩对他无效,就算是玄武神机朝着他打,也未必能把他怎么样。 但若真被城防武器打的狼狈跳下去,那也丢了他北方兵马总督的脸面。 屠重鼓让人造这么个东西出来,就不是为了攻城。 而是他不愿意再仰着头和方许说话。 这位大将军在楼车上负手而立,或许是觉得这样颇有气势。 “方金巡。” 距离城墙大概一百米左右,那楼车停了下来。 为了和方许能平等交谈,也为了让城墙上的守军见到他屠重鼓的威仪,这楼车,造的就很值。 方许靠在城垛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按理说,他应该站在墙垛上去,那样就又比屠重鼓高一头了,必会让那大将军不爽。 可方许才不会为了比屠重鼓高一头就站到高处去,他还担心屠重鼓偷袭他呢。 就在墙垛后边多好...... 这就是方许,实打实的务实派。 “屠大将军是吧。” 方许回了一句:“这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屠重鼓依然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看起来一脸淡然从容。 他看着方许说道:“打个招呼而已,是对我对手的尊重,但我没有话和你说,而是要和城墙上的守军兄弟们说。” 方许:“这里没有你的兄弟。” 他问身边士兵:“屠大将军说你是他兄弟,你怎么说?” 那士兵撇嘴:“我兄弟多了,就是没有一个长得像个板凳的。” 方许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 他看向屠重鼓:“屠板凳你可听到了?” 屠重鼓眉头已经皱起来。 这要是在草原上,他早就飞身过去一拳将那讥讽他身高的人轰成肉泥。 可还是那句话,此时他不敢。 因为他已经确定了城墙上那两位六品武夫的位置,只要他有所动作,那两位六品武夫马上也会有所动作。 要论六品武夫数量,屠重鼓那边显然占优势。 但要说拼命,那两位一定比他们这边四个加起来还敢拼命。 所以屠重鼓沉声说道:“我却从不会瞧不起任何勇敢的男人,不顾性命守在这的在我眼中都是勇士,都是英雄。” 本想说几句漂亮话,没说完就被方许堵了回去。 “你眼中的英雄,要不是因为你,这会儿在家里哄孩子陪老婆孝敬父母呢,你所谓的敬重,都是你逼出来的。” 听到方许这句话,屠重鼓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方金巡。” 屠重鼓此时才直面方许:“你该知道,英雄不止是有勇气有决心,还要识时务。” 方许:“你这人怎么和司座一个德行。” 屠重鼓没理解。 方许道:“你要是打算劝降就别光来嘴儿的,你试试收买,你出个价,我们这些兄弟,每个人都提前拿了朝廷发的一百两抚恤,棺材本,你想收买我们,最起码不能低于每人一百两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屠重鼓就知道方许在胡说八道,他要是中了方许的计,和方许在这斗嘴,那才是毁了他大将军的威名。 “方金巡,你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方许:“知道,想来白嫖。” 屠重鼓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方许:“想劝降还不说条件,不是白嫖是什么?” 屠重鼓:“我要见陛下。” 方许:“见陛下?那你可知天子有六见一不见吗?” 屠重鼓:“不曾听说。” 这说法,他确实没听过。 方许微微昂首:“大殊皇帝,天见得,地见得,日见得,月见得,男见得,女见得,是天子六见,叛国的畜生见不得,是天子不见。” 屠重鼓眼神骤然发寒,怒气直冲。 这一刻,巅峰六品武夫的长衫无风而动。 ...... 见他这般反应,叶别神和朱雀从两侧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方许身边。 屠重鼓身上的气劲,已经把他那长衫吹的鼓动起来。 他的手也已经从背后收回来,虽还在袖中却隐隐握拳。 可片刻后,这位大人物还是压住了火气。 “北方五省大军来殊都要杀的是裹挟天子的叛贼,是迷惑百姓的逆党。” 屠重鼓大声说道:“我北方五省大军若可见天子,自会退兵,不再攻城,你若阻止我见天子,那你便是裹挟天子只叛贼,是迷惑百姓之乱党。” 他看着方许:“你说天子六见,那我问你,如今守卫殊都的这些汉子们,他们可见过天子?” “陛下是在还是不在?是活着还是已死?你让将士们与北方无声大军厮杀,到底是为陛下还是为别的?” “若为陛下,你现在派人去请陛下来,只要陛下到这,我见了,便叩首认罪。” 他声音骤然凌厉:“陛下也没有道理不来,若他在,他的臣民在浴血奋战,他就该来看看这里的人,看看他们现在有多凄惨!” “若陛下不在了,那你让这些将士们与北方无声大军拼死,为的又是什么?” 方许听到这明白了。 这位北方兵马总督见攻城不成,这是要来攻心。 他是乱守军士气,想乱将士军心。 “方金巡!” 屠重鼓继续说道:“我听闻,你在城中已经杀害数百朝臣,打的是为陛下清理叛贼的名义。” “可到现在为止,你可向殊都百姓公布过那几百位朝臣的罪行?你可拿的出他们通敌卖国的证据?” “我还听闻,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大殿上侮辱先帝遗骸,你还在玄境门上,剖开太后的身躯喂食野狗。” 他猛然抬手指向方许:“你说北方五省大军是叛军,你说你是忠良,那我倒要问问,哪一个忠良能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能有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陛下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你裹挟殊都百姓抵抗我大军入城,是不是害怕你弑君之罪暴露?” 屠重鼓的语气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我所说的这些你可敢反驳?你杀忠良杀先帝杀太后,你欺骗殊都百姓,欺骗城防将士。” 屠重鼓稍缓一口气,然后直视着方许问道:“这些汉子们流的血,失去的性命,到底是为陛下,还是被你骗了?” 身为六品武夫,他中气极足,声音响亮,穿透力很强,北城内外的将士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连番发问,就是要乱这殊都军民的团结。 强攻不能打破这种团结,那就用怀疑来打破。 一个合格的领兵大将军,不只是善于攻城略地指挥大军厮杀,也要善于攻敌之心。 他停顿来一会儿,再次提高嗓音。 “今日既见天子,我俯首认罪,今日不见天子,你可敢俯首认罪!” 方许看向身边叶别神:“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 叶别神:“如果打得过他就过去抽他嘴巴。” 方许:“废话。” 叶别神:“如果打不过他,那你最好比他会骂街。” 方许笑了。 他这次真的跳上墙垛,真的站在了比屠重鼓高一头的地方。 “矬子!” 方许看着屠重鼓:“想见陛下,明日便可见到,陛下此前受伤未愈,你若真想见,陛下就算被人抬来明日也会到。” “你真要是那么忠心耿耿,那你就从现在开始跪在这楼车上等候陛下驾临!” 方许大声说道:“你不是说我才是反贼你是来救驾的吗?你不是说北方五省大军都忠心耿耿吗?那就让我们大家见见你的忠心!” “陛下此前受伤,这事我们都知道,你要逼迫陛下以重伤之躯来城墙见你,你却不敢如秦霜降将军那样进殊都见陛下,你与秦将军,谁是忠臣?!” “秦将军见陛下是我请他去的,他一路直达有为宫是我派人引领去的!” 少年怒目圆睁:“秦霜降将军见过陛下之后,回到大营就被你残忍杀害,是将士们不敢见陛下还是你不敢见陛下!是你不敢让北方五省大军知道陛下还在,还是我不敢让他们知道陛下在!” “跪在那!” 方许指向屠重鼓:“跪倒明日此时,陛下若不来城墙见你,我当众自刎,你要是不敢在这跪到陛下来,那你可敢当众自刎?!” “你既是忠臣,那跪迎陛下以示忠心。” 方许站在墙垛高处,俯瞰屠重鼓。 “城外十几万大军,你们敢跪迎陛下吗!若敢,你们就跪下等着,若不敢,你们便是叛军!” 他再次指向屠重鼓:“刚才你指我?现在我指着你的鼻子问,你敢吗?城外十几万人不敢,是叛军,你不敢,你就是叛贼之首!你是遗臭万年子孙后代都要遗臭万年的叛贼之首!” 喜欢圣殊请大家收藏:()圣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当然不去 原本想让方许长长见识的屠重鼓,这一刻从那少年身上长了见识。 屠重鼓一番自认为气动山河的演讲,目的就是攻心。 他要让守城的将士们怀疑方许,要让这团结出现裂痕。 他还要让北方五省联军进攻殊都的行为正义起来,更要用此举让手下人知道他们绝非叛军。 为何屠重鼓要有此一招? 就因为现在北方五省联军内部已经出现不同声音,虽然他尽快杀了秦霜降可这声音还是没能阻止。 有人看到秦霜降回来了,有人看到秦霜降被杀了。 秦霜降到底为什么被杀? 还有人在说,殊都城墙上的人都说他们是叛军,而他们自己认为是来救殊都的,大将军告诉他们守城的才是叛军,那到底谁是叛军? 这样的声音一出现,比冯高林大军距离殊都不到二百里的消息还让屠重鼓忧心。 领兵的将军们都是他亲信,如秦霜降那样为正义而不愿与他同流的是少数。 可士兵们呢? 十五万大军,连番恶战之下折损已经超过一万人。 以屠重鼓领兵的经验来看,十五万大军,折损一万人足以让士气大损,如果死伤大到四五万人,那这一仗必败无疑。 一支军队,折损超过三分之一,基本上仗就打不下去了。 三个人之中就有一人死亡,恐慌情绪就会在大军之中蔓延。 若此时他们再看清楚自己并非正义一方,那这一仗还怎么打? 所以屠重鼓才会来,才会给方许施压。 他要让自己的军队在分化之前,先分化守军。 可方许这个家伙心思太灵动,只用三言两语就让他变成了那个骑虎难下的人。 他跪不跪? 如果他跪了,当然可以让手下人相信他是来救驾的,也让手下人相信他们不是叛军。 可跪了,士气何在? 他屠重鼓的威名何在? 跪了,这一仗还怎么打? 只要大殊皇帝在明日真的出现在殊都城头,屠重鼓麾下这十几万大军还听不听他指挥? 现在屠重鼓对殊都内的局势并不了解,他也迫切想知道皇帝到底死没死。 他看到了晴楼主阵的威力,所以确定郁垒没死。 郁垒的影响力其实没那么大,只是这个人掌握晴楼主阵所以威胁大。 皇帝在不在才是关键,屠重鼓也是想用过此举来试探出皇帝到底死没死。 现在方许的底气,让他确定皇帝还在。 所以,他若不跪,那他便被认定了是叛军。 “方金巡。” 屠重鼓看着方许:“你说陛下尚在,却又说陛下明日才能来都城,我凭什么信你?” 方许回头指了指城内方向:“陛下当然在,就在晴楼,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你心疼你部下十几万人马,不忍看到他们继续厮杀,所以你可以直接去晴楼求见陛下。” “二,你若不敢,心中有鬼,那你就在这跪迎陛下到来,忠心之臣,难道还怕向天子一跪?” 屠重鼓皱着眉头:“我当然可以跪陛下,可不见陛下,我为何要跪?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贼心?你让我此时跪下,那跪的是陛下还是跪你?” 方许:“进又不敢进,跪又不敢跪,那你来我面前猖狂什么?老老实实认了你的叛贼身份,我还高看你一眼。” 他在高高的墙垛上蹲下来,一脸轻蔑的看着那位威震北疆的大将军。 “当了婊子还想要贞节牌坊,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屠重鼓袖口里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他自认要说领兵打仗,方许不是他对手,要说一对一搏杀,方许也不是他对手。 可这斗嘴,他挑错了对手。 方许在村子里是个人见人爱的乖宝宝,出了村,打架没输过,骂街也没输过。 这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方许比较收敛,要是真拿出和外村人对骂的那一套,屠重鼓的耳朵都接受不了。 这位出身世家的大人物,一辈子听到的脏话也没有方许灵机一动来的多。 “要不然我再给你个台阶下。” 方许看着屠重鼓,声音也再次提高。 “你不敢进城,是怕被人所杀?那好,你进城求见陛下,我进你的大营做人质!” 方许站起来,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军队。 “我方许不怕,因为我心里没鬼,我不信你屠重鼓,但我信得过北方五省十几万大殊军人!” “只要你敢进城见陛下,我就敢卸掉战甲不带兵器,孤身一人去你大营里等你归来!” 少年直视着屠重鼓的眼睛:“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忠臣?口口声声说你来是为了救驾?口口声声说你们不是叛军。” 他一指屠重鼓:“那你敢不敢进城?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从城墙上跳下去到你军中做人质!” 屠重鼓脸色变幻不停。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城下大军,他的士兵们也都在看着他。 良久,屠重鼓只憋出来一句:“你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你那一条烂命又凭什么与我相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心里忽然就后悔了。 这位领兵多年的大将军,在这一瞬间方许听到了一股泄气声。 来自他身后的十几万大军。 “我凭什么和你相提并论?” 方许的士气却越发高昂:“我是陛下亲自任命的殊都兵马指挥使,提调殊都一切军事。”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禁军大将军:“禁军于山保大将军与你平级,也要听我调令,你说,我怎能与你相提并论,这话没错,我与你相提并论确实掉了身份。” 于山保大声说道:“方金巡奉陛下旨意统领殊都所有兵马,我奉旨听从方金巡调令,屠重鼓,你确实不能与方金巡相提并论。” 屠重鼓怒了,看向于山保怒道:“你当初不过是在代州居仙关的一个小小将军,你更没资格与我说话!” 方许:“少说那些没用的,你资格老就可以不尊陛下旨意?你资格老就可以不认陛下任命?” 屠重鼓一怔,他忽然发现自己掉进方许的语言陷阱里了。 方许大声质问:“现在你只告诉我一句话,你敢不敢进城面圣!” 屠重鼓犹豫再三,他不敢。 哪怕他明知道晴楼主阵现在还没有恢复,他也不敢冒险。 所以他只能选择后退,这位从无败绩的大将军一摆手,示意手下推着楼车回去。 “方许,你们休想让我上当,你难道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想拿你那条烂命换我的命?我若上了你们的当,就是对我帐下十几万将士不负责。” “我屠重鼓为大殊死可以,这条命随时都可以为大殊尽忠,但你们不配,尤其是你,更不配!” 方许哈哈大笑:“屠重鼓,你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屠板凳!你永远是个矮子!不管你今后还能活多久,你在我面前,永远也站不起来!哪怕你今日没跪,你以后也站不直了!” 屠重鼓的拳头都攥的咔滋咔滋像。 方许指着城外大军:“他们也会看清楚你的虚伪嘴脸,他们也会知道到底谁才是叛贼!” 屠重鼓不想再听下去了,一摆手:“回去!” 方许傲然站在城头:“北方五省的将士们!你们今日就该仔细想想,是继续被屠重鼓欺骗,还是迷途知返!不为你们自己想想,也为你们的家人想想,若你们都被判定叛国之罪,你们的家里人怎么办!” “你们原本是为大殊戍卫边关的勇士,是大殊百姓心中的英雄,可现在你们却走在叛国的路上,陛下说,不知者无罪,今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屠重鼓的真面目,若你们一错再错,谁还能救你们!” 屠重鼓急了:“射死他!” 他部下的亲兵立刻弯弓搭箭,朝着方许疯狂发箭。 可城下那威力惊人的五人箭组,竟然迟疑了。 那配合五人箭组的万人箭阵,也迟疑了。 ...... 飞过来的羽箭对方许来说毫无威胁,他根本就没有理会。 从墙垛上跳下去之前,他回头看了屠重鼓一眼。 少年轻蔑,最是伤人。 屠重鼓后悔了,他后悔来这一趟。 原本是想打击殊都守军士气,让他们心生怀疑。 现在,士气被打击的是他那边,心生怀疑的是他的部下。 很少犯错的屠重鼓,这次犯了一个几乎难以挽回的大错。 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因为他知道皇帝哪怕活着也绝对不敢来城墙。 只要皇帝敢来,他真敢让埋伏的人动手。 而且就算来了,他马上就会高呼一声那是假的。 他会告诉他的士兵们,他见过皇帝,他能认出来,城墙上的皇帝是假的。 所以只要在皇帝不敢来的基础上,他就不可能落於下风。 可他没想到,那少年不但胆大包天,而且还狡猾,比他狡猾。 那少年一眼就看出来屠重鼓的破绽在哪儿,然后死盯着那一个破绽一刀一刀捅。 屠重鼓不敢跪,不敢进城,这一个弱点,就让屠重鼓没有翻身之力。 此时屠重鼓的这一退,似乎也预示了什么。 而他下令之后,五人箭组和箭阵的反应稍有迟钝,似乎也预示了什么。 方许从城墙高处下来,叶别神第一个啪啪鼓掌。 紧跟着,城墙上的将士们纷纷鼓掌,那声音一阵阵的,如惊雷连响。 “兄弟们都看到了。” 方许大声说道:“屠重鼓骗了北方五省的将士,但他骗不了多久!” 方许看向四周:“我们一定会赢,他们人再多也已经怕了!他们完了!屠重鼓完了!” 城墙上的将士们,振臂高呼:“我们一定会赢!” 士兵们跟着他一起高呼:“我们一定会赢!” 从人群中走过的方许,成为了每个人眼中炽烈的阳光。 叶别神跟在方许身后,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屠重鼓敢进城,你真的要去他们那边做人质?” 方许:“我才不去......” 叶别神:“那你怎么解释?” 他看向叶别神:“我就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认为我资格不够,那我就请殊都六品武夫,出身拓跋皇族的叶别神去做人质,他可比我有分量多了,是拓跋皇族百年来唯一一个天才!” 叶别神想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评价。 跟在方许身后一路走,一路沉默。 也不知道是憋了多久,最终还是憋出来一声对方许的真挚谢意。 “操!” 喜欢圣殊请大家收藏:()圣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小方没猜错 难得,叛军已经超过一天一夜没有攻城了。 方许还是没有离开城墙,他只要还在这,每一个站在城墙上的人,心里底气就在。 将腰牌取出来,就躺在冰冷城墙路面上的少年发出了第一个询问。 方许:屠重鼓一天一夜没有攻城,是不是冯高林那边有动作? 秒回方许问题的不是司座,司座手速没那么快。 小琳琅:方许你怎么样? 因为方许已经很久没有群聊过了,此前都是和司座单线联系,巨野小队的人满心担忧,可又不敢打扰了方许。 此时方许一上线,巨野小队的人眼睛都亮了。 第二个是沐红腰。 沐红腰:不要捣乱,方许在问军务事。 此时司座才慢悠悠的出现。 郁垒:他要是真只想问军务事,为什么群聊?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方许:老奸巨猾。 小琳琅:哈哈,原来是想我们了,还要装作关心军务的样子。 沐红腰:小奸巨滑。 兰凌器:嗯! 重吾:确实! 方许:我也是怕你们都在休息,所以试探着发句话看看反应,我多鸡贼啊。 沐红腰:是在休息,也不算,司座把大家都召集回轮狱司了,目前看,半兽可能对轮狱司进攻。 兰凌器:现在估算着,轮狱司外边的半兽大概得有一两万。 方许:是不是嗅到血气了,轮狱司内人太多。 郁垒:冯高林那边还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增派了斥候。 方许:增派斥候就把屠重鼓吓着了。 小琳琅:哈哈哈哈哈,小奸巨滑,哈哈哈哈哈...... 方许看着腰牌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一行字,最先怀疑的是不是小琳琅那边有延迟。 沐红腰:你是小奸巨钝。 方许:小笨巨钝。 兰凌器:大笨巨钝。 重吾:巨笨巨钝。 司座:这一天一夜没有进攻,极可能是屠重鼓已经派人往冯高林那边去谈判了。 方许:我也在想这个,屠重鼓现在有点骑虎难下,继续攻打,他没把握短时间内攻下殊都,再打下去,他又怕冯高林背后捅刀。 司座:我此前还在和陛下上衣,是不是也派人往冯高林那边去谈判。 方许:冲出去是不是很难,屠重鼓的封锁还是比较严实的。 司座:让叶别神去。 方许:妙! 远处靠坐在城墙上眯着眼睛休息的叶别神打了个喷嚏,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小琳琅:哈哈哈,小笨巨钝。 沐红腰:...... 兰凌器:...... 重吾:...... 司座:其实真可以试探一下冯高林是什么反应,现在的局势是三方谁也不信谁,只要给屠重鼓造成错觉,让他认为冯高林可能和我们联手,屠重鼓就没准暂时退兵。 方许:那得给冯高林一个甜头,问问陛下介不介意给冯高林封王。 司座:这话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你杀了冯高林的儿子,几乎灭了冯家满门,还杀了太后,你居然给他请示封王。 方许:我怕他跟陛下要我,如果他对陛下说,让他攻打屠重鼓也行,但得把方许交给他,用封王先试探试探呗,那玩意,今天封了明天罢免也不是什么难事。 司座:果然老奸巨猾。 小琳琅:哈哈哈哈哈,大笨巨钝。 沐红腰:能给她关了吗? 兰凌器:同意。 重吾:同意。 司座:还没研究出来单独踢出一个人的功能......封王的事我和陛下商量商量,只担心冯高林得寸进尺,要了封王又要你,要了你又要殊都指挥权,一旦把他放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方许:都可以给,前提条件是让他攻打屠重鼓,他不打,一切免谈。 司座:那他要是真打了屠重鼓,也真要你怎么办。 方许:只要他把屠重鼓先打跑了......我也跑呗。 司座:....... 小琳琅:哈哈哈哈哈,巨笨巨钝! 沐红腰:算了,我去手动关一下。 司座:手动也不能关,还没研究出来。 沐红腰:手动关她。 方许:哈哈哈哈哈。 兰凌器:妙啊。 重吾:我去关也行,我关的劲儿大。 小琳琅:哈哈哈哈,巨笨巨钝是谁说的来着,可真逗......呃,你们是在说我吗? 司座:关了吧。 沐红腰:在路上了。 小琳琅:你们在说什么呀? 司座:虽然不能单独踢掉,但我可以研究研究重新拉个群,不拉她就行了。 方许:当个事办。 沐红腰:关了。 方许:真准备让叶别神去冯高林那边?冯高林如果是第一六品武夫,叶别神去了也不稳妥。 司座:先发抚恤。 方许:...... 这时候在叶别神睁开眼睛,先是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望向方许这边:“方许,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比昨天冷?” 方许:“没有啊,可能是你体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对司座说道:我看,冯高林倒是没准先派人来。 ...... 殊都向南大概一百八十里,有个名为知春的小镇子。 如今这镇子里的百姓都已经逃难去了,小镇已经被冯高林的大军占据。 这镇子里最大的那户民居,也成了冯高林的临时指挥所。 已经年过六十的冯高林面相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雄壮,看背影如二十岁壮年。 若不是常年领兵风吹日晒,他面相可能会看起来更年轻些。 只是头发胡须有些花白,似乎在向人告知他的真正年纪。 在半年前,其实他的头发胡子还没有一根是白的。 自从得到消息说鹿陵郡老家那边出了事,冯高林就生出不少白发。 到听闻太后被杀,而且是在玄境门外被开膛破肚喂了野狗,冯高林连胡子都白了不少。 也是从那时候起,方许这个名字就刻进了冯高林的脑子里。 也刻进了骨头里。 在冯高林眼中,一切都可以往后放一放,方许必须死,而且必须是他亲手所杀。 此时在这临时的中军大帐内,冯高林麾下的将军们都在。 不久之前,屠重鼓派来的使者离开了,没有带走什么有用的承诺。 军中谋事赖非最懂察言观色,也最懂冯高林的心思。 见别人不先开口,他便起身看向冯高林:“冯公,屠重鼓那边应该是骑虎难下,咱们此时不宜动兵。” 冯高林微微点头,但没有回应。 赖非继续说道:“只要殊都再坚持半月不破,北方五省联军必士气低迷,到时候,屠重鼓的谎言也不攻自破。” “到那时候,冯公进可以向屠重鼓宣战,退可以继续观望,甚至,可以让陛下来求冯公。” 他又看了看冯高林脸色,然后试探着说道:“若陛下愿意把方许交出来,冯公到时也可率军解殊都之围。” 冯高林在椅子上坐了,此时才看向赖非:“天下人会知道屠重鼓狼子野心,若我动兵不合时宜,天下人也会骂我冯高林狼子野心。” 赖非说道:“冯公完全不必如此多虑。” 他一边缓步走动,一边讲解此时局势。 “殊都之内的人比屠重鼓还要心急,如今看不清楚将来的是他们。” 赖非道:“皇帝最心急,他担心屠重鼓破城,又担心冯公也和屠重鼓一样,所以现在,皇帝大概已经在想派人来试探冯公心意。” “我们完全不用急着动兵,只等陛下派人来就是了,只要陛下派人来,冯公就可以要陛下明旨。” 他看向冯高林:“有陛下明旨在手,冯公挥军直入殊都就没什么问题,将来真有人敢说三道四,陛下的明旨就是冯公清白的证明。” 冯高林点点头:“赖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赖非得了夸奖,更来劲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其实,冯公也可以派人往殊都去。” 他微微昂起下颌:“可让我前往。” 冯高林:“赖先生不怕风险?” 赖非道:“我持冯公节杖往殊都,是求见陛下,去求陛下旨意,足以证明冯公确实来解殊都之困,是出于忠心。” “若屠重鼓派人阻拦,那就坐实了屠重鼓是叛贼的名声,日后冯公若对屠重鼓出兵,则为名正言顺。” “若殊都不开城门,那冯公更是站在了道理上,是殊都不开门,非冯公不解围。” 他扫视冯高林手下的将军们:“到那时候,冯公出兵,也是名正言顺。” “殊都不开城门,我们就可以对外宣布,是贼人已经裹挟陛下,如今殊都已到十万紧急的时候。” “但我们还是没必要亲自攻城,可以派人去见屠重鼓,告诉他,你只管攻城,我们绝不会干预。” 说到这,赖非再次看向冯高林:“不管殊都怎么选,不管屠重鼓怎么选,大将军都是赢家。” 冯高林点头道:“赖先生这些话确实是老成持重之言,是真心为我冯高林谋远,为我帐下将士们谋远。” 他看着赖非说道:“我先多谢赖先生大义。” 赖非:“冯公此言,让赖非心中倍感鼓舞。” 他站直身子:“我愿冒险进城,只要进去了,城中虚实我定能看的清清楚楚,只要见了陛下,陛下心思我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抱拳道:“冯公将此事交给我来办,我必不辜负冯公心意。” 冯高林看着他问:“赖先生忠义高洁,无所求而有所往,但我不能让赖先生这么凭白就去了,我不能寒了有心之人有志之士,先生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我提。” 赖非眼神明亮起来:“若冯公进殊都,朝中已无持重之臣,冯公可举荐我为宰辅,若可成,以后冯公也在朝中多了一份力量。” 冯高林心里冷笑。 但他却对赖非抱拳道:“赖先生所言所行都是为我冯某人考虑,多谢赖先生了。” 他起身走到赖非面前:“只要赖先生让皇帝把方许五花大绑送到我面前,赖先生这宰辅当定了。” 赖非一拍胸脯:“方许这个人,我帮冯公要定了!” 冯高林立刻回身吩咐:“调派我的亲兵护送赖先生去殊都,务必保护赖先生安全。” 他麾下亲兵将军立刻俯身:“遵令!” 冯高林的手放在赖非肩膀上,他一脸殷切的说道:“只要先生功成,莫说宰辅,封公封地,我都帮先生要来。” 赖非俯身一拜:“多谢冯公成全!” 冯高林:“那我就祝先生马到功成。” 赖非:“我也祝冯公早日成我大殊柱石!天下民心也都如我一样,盼冯公力挽狂澜。”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久后,赖非就在一队精锐护送下往殊都去了。 喜欢圣殊请大家收藏:()圣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又来这一招? 冯高林派遣使者往殊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屠重鼓耳朵里,看似平静的屠重鼓心中燃烧起来的愤怒如海浪一样翻卷。 冯高林背刺了他。 不久之前,屠重鼓派去冯高林军中的使者带回消息。 冯高林向屠重鼓保证,他绝对不插手屠重鼓和殊都之间的事。 虽然屠重鼓也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可他没想到冯高林这么快就说话不算话。 他的使者前脚才回来,冯高林后脚就派出使者往殊都去。 这算什么?打他屠重鼓的脸? “先封锁消息,不要传扬出去。” 屠重鼓一摆手,报信的人随即退了出去。 他怎么敢让这消息传播出去? 如今北方五省联军本来就士气不足,因为秦霜降的死,因为方许让他屠重鼓进城见陛下他不敢,士兵们已经在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若让士兵们知道冯高林派遣使者进殊都求见陛下,那士兵们必会坚定认为,他们确实被屠重鼓骗了。 他冯高林都敢派人去殊都求见陛下,你屠重鼓为何不敢? 在城墙上,方许说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 这些话,就算屠重鼓下令不准传扬也没用,怎么可能不传扬?屠重鼓还能把所有人的嘴巴都缝起来? 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和没人说,是两码事。 士兵们肯定在想,为什么方许敢一换一的来军中做人质,大将军却不敢进城见陛下? 方许不怕死,大将军怕死? 那为什么方许不怕死? 又为什么大将军怕死? 就算是维护屠重鼓的人,也只能说大将军不是怕死,而是不相信城内的人,万一进去了中了埋伏怎么办? 可大家都不傻,那为什么方许就相信我们? 冯高林派人往殊都的事再传扬出去,那一心想维护屠重鼓的人都没话说了。 因为到现在为止,屠重鼓也没打算派人进城求见陛下。 这个事,已经弥补不了。 打了这么多天,城内城外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再派人去见陛下还有什么意义? 屠重鼓很难受,非常难受。 他发现自己接连走了两步臭棋。 他始终认为要说到领兵作战,莫说方许,就算是冯高林也不是他对手。 可要说到政治手段,他这个只会领兵的人确实......不成熟。 他想打击城内守军士气,想分化守军团结,却被方许那个毛头小子反打一手,打的他没有还手之力。 他想去试探冯高林底细,结果却被冯高林试探出了他的底细。 他若不派人去,冯高林还会觉得屠重鼓有信心打破殊都。 他派人去了,冯高林马上就判断出他现在也骑虎难下。 如果他真有信心破殊都,还会在乎冯高林什么想法什么态度? 一想到这两步棋走错,屠重鼓就更难受。 若身边有个思谋深远的军师也还好,可他屠重鼓偏偏不信任那些所谓的读书人。 不但不信任,屠重鼓恨透了那些读书人。 在他看来,这天下间的坏事都加起来也不如读书人一个坏心眼,尤其是那些坐在高位上的读书人,一个坏心眼就是祸国殃民。 他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更不喜欢读书人帮他想办法拿主意。 从他领兵开始,他身边就没有留过一个幕僚。 等到想找人商量一下的时候,谁能给他帮助? 在中军大帐里来来回回踱步的屠重鼓,到现在也没下决心是阻拦冯高林的人还是不阻拦。 阻拦,那他的名声更没法挽回,不阻拦,一旦冯高林得到了皇帝什么承诺,那局势很可能马上就发生转变。 他拿着那块铜镜把玩着,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拦。 他对部下解释,不想现在就和冯高林激化矛盾。 如果冯高林铁了心要落井下石,他阻拦冯高林使者的事就相当于给了冯高林一个理由。 现在不是和冯高林打不打的问题,是这殊都还打不打的问题。 打,没把握,他这十几万人马如果打掉一半的话,就算得了殊都也没用。 因为殊都现在近乎是一座空城,他估算着也就还有十几万人。 十几万人还都是和他仇深似海的,他不可能让这十几万人转化成他的士兵。 打下来殊都守不守? 守,殊都内的人就都是隐患。 只要不把他们杀光,再有人来打殊都,不管来的人是谁,殊都军民都是那人的内应。 打不下来再走? 那时候他兵力大损,冯高林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拿下屠重鼓之后,冯高林的威望就无人能及,而且,还能得北方五省。 屠重鼓越想越后悔。 为什么他就没想到,在进攻之前先派人去殊都内见陛下探探底细? 若真的不得不退兵,那又该如何维护他的名声? 一想到这,冯高林的眼神里就露出几分凶光。 那四疆总督还没死呢! 他逼迫四疆总督亲自带兵攻城,那四位打了这么多天竟是安然无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死也好。 屠重鼓眼神凌厉.......现在不死,那将来不得不退兵的时候,你们四个就替我背锅吧。 到时候杀这四人,把人头送进殊都,就说他自己也是被五省总督蒙蔽。 希望,皇帝会不敢追究他。 毕竟天下真乱了,异族必会趁虚而入。 ...... 赖非一点儿都不发愁,一点儿都不为难。 他可实在是太开心了。 这一趟看似凶险,别人谁也不敢干,其实,怎么都赚。 他算准了,皇帝就算死了,殊都内做主的人也不敢杀他。 只要杀了他,就相当于彻底断绝了和冯高林的联络,被激怒的冯高林,真可能与屠重鼓联手攻打殊都。 若不杀他呢? 不杀他可真是太美妙了。 他的名声很快就能传遍天下。 是他赖非孤身一人进入殊都,完全不顾个人生死。 如果冯高林真的进城了,那冯高林不可能亏待他,冯高林不可能说话不算。 那样一来,冯高林名声尽毁,以后谁还会为他卖命? 如果冯高林不进城,那皇帝也会夸他一声真义士。 到时候他两面通吃,冯高林会厚待他,皇帝要想让他传话,难道还能不厚待他? 真美滋滋。 再加上一路没有遇到阻挠,赖非更是美滋滋。 到了城墙下,赖非下了马车亲自到城门口叫门。 他连续几次高呼,冯将军帐下谋事赖非前来求见陛下。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叫什么。 消息很快传到晴楼,皇帝听闻冯高林来了,第一反应是......冯高林一定会要方许。 对于皇帝的判断,郁垒深表赞同。 哪怕冯高林真的没有异心,真的是来救驾的,不杀方许,他也不会出兵。 皇帝都有些坐不住,他扶着桌子起身:“朕若不见,冯高林必会怀恨在心,说不得就去和屠重鼓联手,朕若见了,来人必会逼迫朕交出方金巡。” 郁垒没有回应,而是取出腰牌报信:冯高林派人来求见陛下,陛下与我猜测必会以你为条件。 方许取出腰牌看了看,也陷入沉思。 旁边叶别神看到方许发呆,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方许回答:“冯高林派人来了,陛下和司座担心冯高林会拿我当谈判条件。” 叶别神脸色微变:“他必然会以你为条件,陛下要是让他出兵,他就要你,不把你交出去,他就不出兵。” 说到这,叶别神哼了一声:“那就让他们都来打,挡得住屠重鼓,还挡不住他冯高林?” 方许:“那两个家伙真联手,兵力可能超过三十万。” 叶别神:“三百万又何妨?” 方许:“哥,冷静些。” 叶别神:“哦。” 他在方许身边蹲下来:“那你怎么想?” 方许:“我还能怎么想?为了陛下,为了殊都,为了城中十几万人,如果冯高林非要我不可,那我就去。” “不行!” 叶别神马上就急了:“你绝对不能去!” 方许:“如果真能拿一个我换来殊都十几万人平安无事,这买卖值。” “值个屁!” 叶别神死死的看着方许:“我从今天开始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干,我就盯着你,你要是敢去冯高林那边,我就把你绑起来!” 方许:“别急别急,先聊着呗。” 他在腰牌上给郁垒回话:“可以。” 片刻之后,收到消息的郁垒愣住了。 皇帝见他脸色不对劲,如叶别神问方许那样问他:“怎么了?” 郁垒把腰牌递给皇帝:“方许说可以。” 皇帝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放屁!” 说完立刻下令:“不准开城门,朕不见冯高林的人。”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给方许的态度。 他不能让方许知道他有一点犹豫,但凡他有一点,那都是对不起方许这么多天来的不顾生死的守护。 皇帝不傻。 他但凡有那么一点动心,试图利用冯高林驱赶屠重鼓,那他得罪的就不只是方许,还有城中军民。 “非但不见冯高林的人,朕还要让殊都百姓都知道,冯高林要杀方金巡!” 皇帝看向郁垒:“只要殊都军民都知道了,谁也不会答应。” 这时候郁垒看到腰牌上又有信息来,于是拿起看了看。 片刻后,郁垒嘴角就勾起一抹笑意:“巨奸巨滑。” 他把信息给皇帝看了看,皇帝眼神也变了变:“比巨奸巨滑还高一些的词是什么?” 郁垒摇摇头:“没了,方金巡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皇帝转身看向门外:“传朕的旨意,让冯高林的人进城。” 赖非进城了,但心里有点打鼓。 他看到了守军那凶悍的眼神,他有点害怕,要是自己提出来把方许交给冯高林的话,那城里的人会不会把他千刀万剐? 这话该怎么提? 他有些难受,但他多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赖非也没想到,皇帝会叫来很多人一起见他。 在晴楼大堂内,皇帝坐于上坐,陪坐的还有不少朝臣,都是皇帝此前启用的新人,其中就包括方许大哥李知儒。 赖非跪下来叩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到皇帝先说话了。 “朕很感激大将军不计前嫌千里驰援,冯家的事,朕现在也深感愧疚,朕都不知道,将来如何面对大将军。” 皇帝叹了口气:“朕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可安大将军之心,朕,派人把方许送到大将军军中可好?” 赖非猛然抬头:“陛下,这是真的?” 皇帝道:“君无戏言。” 然后话锋一转:“朕不只把方许送到大将军军中,朕还要把殊都安危都交给大将军,原本朕是让方许统率殊都兵马抵挡叛军,若将方许送去军中,那朕只信得过大将军了。” “让大将军来殊都指挥守军,让大将军的部下率军在城外策应,里应外合,必能击溃屠重鼓叛军。” “待打赢了,大将军就回去,反正方许在军中也跑不掉,任由大将军处置。” 说到这,皇帝看向李知儒:“你是方许结义兄长,你亲自去和方许说吧。” 李知儒一脸真诚:“只要冯高林大将军愿意孤身来殊都指挥军务,方许,臣亲自送出城。” 赖非:“?” 皇帝:“怎么,你觉得忠心救主的冯大将军不愿意?” 赖非:“......” 喜欢圣殊请大家收藏:()圣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是个小人物? 赖非来的时候有多美滋滋,回去的时候就有多愁滋滋。 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和皇帝开口,回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和冯高林开口。 现在的局势,一下子就微妙起来。 原来最被动的那边,因为一个方许反而变成了最主动的那边。 屠重鼓说要见皇帝,方许回答可以啊,一换一。 冯高林想要方许,方许回答还是可以啊,一换一。 接下来,轮到冯高林面对难题了。 和屠重鼓面临的情况几乎一样,这题放在他们俩谁身上都不好解。 皇帝的诚意摆出来了,别说方许,殊都与朕都可以交给你冯大将军。 殊都所有兵马,全都由你来统率。 但你不能带你的兵进城,说你不能你就不能。 因为这是皇帝说的,皇帝说的如果不听...... 所以,当赖非硬着头皮把皇帝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冯高林之后,这个城府远比屠重鼓要深沉的家伙,心里也开始骂娘了。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在不久的将来皇帝如何痛心疾首。 朕以真心待卿,卿何故不以真心待朕? 只要冯高林是忠臣,就该义无反顾的进殊都接手兵权。 而方许到了他军中,生死当然他说了算。 可他进了殊都,生死是谁说了算? 殊都之内,能打得过他的六品武夫一个都没有。 但加起来,能杀他。 皇帝害怕杀了他之后冯高林的大军极力攻城吗? 怕,但没那么怕。 因为皇帝早就已经拿捏了冯高林和屠重鼓二人的心思,这两个人,谁打殊都,另一个马上就会撤兵坐山观虎斗。 屠重鼓攻殊都,冯高林占尽优势,是因为他在观战,他可坐收渔翁之利。 冯高林若进殊都之后被杀,冯家大军猛攻殊都,屠重鼓知道后,他得乐开花。 所以冯高林不可能进殊都,这一点毋庸置疑。 “赖先生此前像是成竹在胸,现在......” 冯高林看向赖非:“先生可有妙策?” 赖非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冯高林:“我以为,冯公面前有上中下三策。” 冯高林:“请先生明示。” 赖非站起来,强装镇定。 “下策,冯公现在就派人往各地宣传陛下已死,冯公将与屠重鼓攻打殊都为陛下报仇,如此一来,冯公名誉不会受损,但坏处也有些多。” 他一脸深沉的说道:“若天下各省总督,各路将军,知陛下一死,愿出兵为陛下报仇者必大有人在,到时候便是中原乱战。” 冯高林点了点头,赖非还是有点想法的。 “中策。” 赖非抱拳:“冯公和与皇帝商议,可以不带兵马进城,但,冯公一定要带着自己帐下的将军们,理由很简单,殊都之内的守将,冯公一个都看不上,也用不惯。” “只要皇帝答应了,那就说明皇帝并没有杀冯公之心,以冯公修为,再加上将军们在身边,纵有什么意外,也可突围出城。” 冯高林:“接着说上策。” 赖非:“冯公现在就昭告天下,屠重鼓谋国叛逆,冯公遍请天下英豪来殊都祝你一臂之力,如此,冯公还能继续作壁上观,看他屠重鼓如何应对。” “若各路兵马真的来了,冯公也必会被推举为首领,到时候,不管是屠重鼓还是皇帝,都要看冯公脸色行事。” “至于皇帝是不是真的死了......其实不重要,到进城时候,冯公愿意留着皇帝就留着,不留就杀了。” 冯高林脸色一变:“你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赖非吓了一跳,连忙又跪下去:“是我胡言乱语,请冯公息怒。” 冯高林怒道:“我看你是累糊涂了,退下去吧!” 赖非连忙躬身退出,出门之后就暗自松了口气。 心说好在自己应对无双啊。 这上中下三策,都是他临时想出来的。 而且,他还故意当着冯高林的手下将军们说出来,皇帝可杀可不杀。 冯高林不可能真的表态,也一定会把他训斥一顿然后轰出去。 这些,赖非已经想到了。 现在没他什么事了,他又可以美滋滋了。 只是此前的一切幻想,多数都要落空。 他出了这上中下三策,就算是冯高林采用了,将来他赖非也没什么地位。 因为到那时候,各路诸侯齐聚殊都,谁都要分一杯羹。 冯高林做了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摄政王,当然要给各路诸侯分发好处。 分到最后,他赖非还能落的什么? 如果他是世家出身也好,冯高林不会不把他当回事。 奈何他出身寒门,在冯高林帐下的地位也就那么回事,不然的话,他何必冒险去殊都来表现自己? 想到这些,赖非又生出一股意兴阑珊。 回到自己住处,赖非左想不对劲,右想不对劲。 上中下三策,策策都是在诱导冯高林杀皇帝,那冯高林真要是按他说的做了,将来还能留他? 一想到这,赖非就冒出一股冷汗来。 他惊坐而起,一时之间怕的手脚发凉。 冯高林是什么人? 他不可能让人知道,有人曾给他出谋划策除掉皇帝。 冯高林还会担心他自己出去卖弄,说大将军的策略都是我定的。 一念至此,赖非哪里还坐得住。 他立刻把衣服穿好,简单收拾了一下身边的金银细软就准备逃命。 好在是此前冯高林给他出入大营的令牌忘了收回去,他连夜往外跑。 靠着那块令牌,他出了营地后便一路往北跑。 原本还想成就不世之功的这位寒门读书人,现在狼狈的像是丧家之犬。 一边跑赖非还一边想,自己能去何处? 投屠重鼓? 只怕一见面,屠重鼓试探过后就会把他杀了。 纵然不杀他,也会把他捆绑了送回冯高林军中。 屠重鼓那种人,绝对干得出来。 他妈的...... 赖非随即生出一股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的悲凉,心想着干脆就随便选个方向跑路算了。 这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然而跑了一阵他又醒悟过来,自己能跑多远? 一旦冯高林察觉到他逃了,立刻就会派兵追杀。 他一双腿,还能跑得过马蹄子? 回去是死,逃命是死,去屠重鼓处也是死。 赖非一咬牙:“老子去殊都!” ...... 当殊都守军听到城下有人大喊大叫的时候,还以为是叛军佯攻。 要么就是来了个疯子。 万万没想到,来的居然是白天那个使者。 赖非在城下不住乞求,让守军放个吊篮下来把他拉上去。 守军也不敢私自做主,连忙派人往晴楼上报。 当郁垒听到消息之后也有些迷惑,那赖非原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也没在意,此时赖非去而复返又是为什么? 这位足智多谋的司座大人,下意识取出腰牌:方许,有件事和你商量。 今夜无战事,方许刚躺下准备睡觉,怀里腰牌一震。 他取出来看了看,然后回应:老登说话! 司座看到这四个字,眼白都翻了起来。 什么破孩子! 这什么破孩子,还是巨少商的口头语。 他把赖非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问方许该不该把人接出来。 方许一看就笑了:让人告诉赖非,他若真心想进城效忠陛下,那让他自己跑路到北边城门来,就说害怕他是冯高林派来骗开城门的奸细,让他到北门进城。 然后方许补了一句:让我来会会他。 司座立刻就笑了:没有问题。 消息传到南城的时候,赖非都快要等的尿裤子了。 他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生怕冯高林的追兵过来。 好在是他足够聪明,冯高林确实发现他跑了,确实派了追兵,但就是没想到他敢往殊都这边跑。 赖非回去之后不久,冯高林手下就说,这个赖先生聪明是聪明,但嘴巴太快,留不得。 冯高林也有此意,于是派人去请。 结果去了之后发现赖非竟然不见了,一查才知道,赖非竟是拿了令牌连夜跑路。 冯高林马上安排骑兵往几个方向追击,赖非半路上要是没有这灵机一动,现在已经被拖回去了,人头都凉了。 城墙上的人让他往北跑,跑到北城门就有人接了。 赖非急的骂街,可骂了半天也没人理他。 只好听话往北跑,累的跟狗孙子似的。 殊都多大啊,从南城跑到北城,那实打实的围着殊都跑半圈。 等赖非到北门的时候天都已经微亮,脚底也不知道磨出几个泡来。 一到北城门,他还没喊呢,就见城墙上放下来一个吊筐。 这会儿的赖非什么也不在乎了,一屁股坐进吊筐里。 等人把他拉上去,他躺在吊筐里都不愿出来,实在是累的要死,想站起来都难。 这时候他注意到有个年轻俊朗的将军看着他,一脸似笑非笑。 赖非聪明,有急智。 他绕到了北城,面前出现个年轻将军,他立刻就试探着问了一声:“可是鼎鼎大名的方金巡?” 方许笑了:“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跟着冯高林了?” 赖非一脸苦相,但不敢隐瞒:“撺掇他杀皇帝或是做摄政王,想了想,我必不能留我,所以跑路。” 方许又笑了:“让你从南门跑到北门你就跑?” 赖非:“我去南门叫门,守军必会怀疑我是假投降,要么是骗开城门,虽然我办不到,但肯定这么想,要么就是猜测我来投降是当奸细的。” 他看着方许:“方金巡让我从南门跑到北门,若我嫌累回去了,那自然是来假投降的,若我真的跑过来了,那是真的遇到要命的事了。” 方许哈哈大笑:“有点意思。” 他伸手把赖非从吊篮里提出来:“那你又怎么猜到让你跑到北门的是我?” 赖非:“你多阴......明神武啊。” 他叹了口气:“我不但猜到让我跑到北门的是方金巡,我也能猜到提出与冯高林一换一的也是方金巡。” 方许:“我很喜欢聪明的,现在你已经让我信了你是真想活命,下面你该让我信什么?” 赖非站直了身子,眼神灼热:“我有用!冯高林大军里的事我都知道!” 方许转身:“给他一碗粥两个热馒头,吃饱了带他来见我。” 说完大步走了。 赖非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心说好歹是把命保下来了。 但,还不好说。 他觉得,方许比冯高林还阴...... 第二百四十五章不要殊都了 晴楼。 皇帝站在窗口看着外边大街上的萧条,他这样沉默着已经很久了。 晴楼外边的主街说干净,真干净,连个人都没有。 说不干净,不知道从谁家来被风贴在另一家的窗纸,不知道是谁家的灯笼滚到了另一家门口。 隔着这一条街外,屋顶上就是数不清的半兽虎视眈眈。 它们可能也快等不及了。 城中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可能尸骨都被这些东西吃的干干净净,比这大街干净,比人间干净,又让这人间变得那么不干净。 半兽蠢蠢欲动是因为它们已经没的吃了,饥饿最终会让它们忽略所有恐惧。 它们会在某一天突然朝着晴楼冲过来,要么死在晴楼外要么就在晴楼内吃人。 皇帝的视线远远的落在那些半兽身上,他似乎看出来了,那些半兽看他没有任何不同,不过是一块肉而已。 人间帝王,何至于此? “大殊之衰落,要追溯到一百年前。” 皇帝语气深沉。 “不,要追溯到立国时候。” 他看着窗外远处的那些半兽,似乎看到的是这些年将大殊江山啃咬到支离破碎的罪人。 眼里有恨,有无奈,也有无力。 怪谁呢?有很多人要怪,可是到了这一刻,皇帝似乎谁也不想怪了。 怪那些世家如蛀虫? 根本不管中原江山也不在乎百姓死活,他们只想着家族越来越强势财富越来越庞大。 怪读书人? 没做官的时候一个个扬言立誓要做清官做好官做青史留名的官,做了官没多久就开始往自己腰包里塞银子。 怪武夫? 他们打江山的时候一个个英勇无敌,身后千万人身前也有千万人,逢战,吾往矣。 打下来江山之后便纵情享乐,伸手要钱要权要地要的君臣离心。 怪百姓? 最怪不得的就是百姓。 怪皇帝? 是该怪皇帝。 拓跋灴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终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只怪方许太少。 想到这,皇帝回到书桌旁边坐下,不再看那些半兽,也不再看过往。 看现在,也看将来。 “朕一开始还觉得他过于莽撞,什么事只凭良心......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若只凭良心做事,都要被人骂一声莽夫。” 郁垒没有接话,不知如何接。 皇帝自言自语。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朕认为还需多看看的少年已经成了这殊都支柱,甚至,是朕的支柱。” 郁垒还是没接话。 皇帝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说道:“朕做皇帝的时间不久,但朕见过的青年才俊很多,在代州,朕就喜欢用年轻人。” “但,从未见过一人能与方许相比,他成长的速度,快的让人跟不上。” 此时郁垒看了皇帝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接话。 皇帝看出郁垒想说些什么,他哪里是闭着眼,只是不想睁的那么大。 “想说什么就说。” 郁垒也往后靠了靠:“陛下自离开殊都去代州,成长的是不是比在殊都时候快多了?” 皇帝思索片刻,点头:“确实。” 郁垒:“所以陛下应该最清楚,比别人清楚,方许为什么成长的那么快。” 皇帝眼睛睁大了些:“为什么?” 郁垒:“所有的快速成长,尤其是年轻人的快速成长,都不过是......硬着头皮上。” 皇帝的眼睛睁的更大了,然后释然一笑。 “是啊,朕初到代州时候,百废待兴,四野凋敝,朕想活的好些,朕想让代州百姓活的好些,以朕那时年纪,除了硬着头皮上,还能怎么样?” 说到这,皇帝眼神迷离了一下:“可朕再怎么悲凉凄惨,也是皇子身份,朕在怎么势单力薄,还有代州为根基。” 他看向郁垒:“你有晴楼,方许有什么?” 郁垒:“他头皮更硬。” 皇帝先是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看向郁垒:“朕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大纛可造好了?” 郁垒:“还差些,快了。” 皇帝说:“朕不在晴楼擎旗了。” 郁垒以为皇帝有些颓丧,看向皇帝,却见皇帝眼神越发明亮。 皇帝说:“他头皮硬,也不可能可着他一个人辛苦,朕要去城墙上。” 郁垒:“还是等等吧。” 他看向窗外:“接下来晴楼一战,是决定方许背后还有人没人的一战。” 两位六品武夫都不在,轮狱司损失惨重,主阵尚未恢复,这晴楼可否守住? “所以陛下还需擎旗。” 郁垒说:“城墙上的将士们回头看晴楼,不管外边半兽如山还是如海,晴楼上大纛还在,他们就知道背后有人。” 皇帝点头:“好!” ...... 北城墙,方许连着打了两三个喷嚏,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有人在夸他。 如他这样集美貌才华智慧勇武于一身的,哪里会有人骂呢? 谁要是真忍不住骂他,那不得天打雷劈的。 他站在城墙上往北边屠重鼓大营方向观察,看起来屠重鼓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连续多日鏖战,屠重鼓麾下兵力减员超过一万。 十五万人死一万人,听起来好像损失不大。 但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只是看伤亡,更多时候看希望。 哪怕屠重鼓还有近十四万大军,可无望二字最杀人。 屠重鼓自己都觉得破城无望,那士兵们又该多无望? 现在屠重鼓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若过去了,他马上就会带着这十几万大军回北方去。 有这支军队在手,他就算真的被坐实叛贼之名又如何? 他就真的正大光明竖起反旗有如何? 在北方五省做个霸主,将来还不是风光无限。 坐拥五省之地,穷兵之下能召百万大军。 能不能打放在一边,百万之数必不会少。 到时候别管大殊结局如何,是皇帝赢了还是别处赢了,想让他屠重鼓低头者,不给王位能行? 现在的叛军,将来可能摇身一变就是功臣。 可方许知道屠重鼓不甘心,事情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屠重鼓距离殊都不过咫尺之遥,他怎么会甘心? 想做皇帝的人,真的是那种随便占一块地方自立称帝就满足的? 当然不是啊,自古以来都不是。 想做皇帝的人,他们心中的目标是都城,是皇宫,是那把团九龙宝座,是那一方传国玉玺。 自己让人打造一把一模一样的龙椅,只要摆的地方不是都城,那感觉就不对。 方许要想的是屠重鼓下一步该如何。 到了那个进退两难地步的人,极有可能选个极端。 方许得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候,赖非倒是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方许面前。 一揖到底的赖先生言辞也不遮掩:“多谢方金巡给赖某人一条生路,方金巡想知道些什么只管问,若我知而不答是不识抬举,方金巡一刀斩了我就是。” 方许转身看向赖非:“如今局势,你认为殊都有几分胜算。” 赖非直起身子:“那是一分都没有的。” 方许:“一分都没有你偏要来殊都?” 赖非:“非危言耸听,实诚恳之言。” 他指了指北边:“屠重鼓纵然退兵也坐拥五省之地可号召百万之众。” 然后指了指南边:“冯高林麾下兵马十六万,还不算没赶到的冯家正在招募的私兵,以及各大押注在冯家身上的世家豪门。” “如果我之前来就被方金巡一刀斩了,或是扣下我做人质,那殊都还有一分胜算,现在是一分都没了。” 方许:“解释一下。” 赖非:“因为我来之前刚刚给冯高林出了上中下三策,冯高林必选上策,他会号召天下各路人马来殊都勤王,到时候他也必会被推举为首领。” “那时候,屠重鼓一定不敢与之一战,仓皇率军退回北方,而殊都之内,也无抗数十万大军之力......” 他看着方许:“长则一年,短则三月,殊都必破。” 方许看着赖非的眼睛:“你给冯高林出主意这么没轻没重,如果你现在想不出让殊都至少坚守两年的法子来,我就斩了你。” 赖非:“两年......” 他问方许:“殊都粮草可够两年?” 方许:“不够。” 他回头看了看城内:“冻肉能吃多久?” 赖非一惊。 方许:“恶心些,真到了那个时候也没办法。” 赖非从这句话就听出了方许的决心。 方许道:“你刚才说,殊都长则一年一年短则半年必破,就说明你心中已有长守一年之策,不必说了,说两年的法子。” 赖非:“真到了那个时候,陛下是不是还在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除非,代州那边有兵马超过十万。” 方许似笑非笑的看着赖非。 赖非眼睛也亮了:“真有?” 方许点头。 赖非:“代州那边可有名将指挥?” 方许摇头。 赖非叹了口气:“那也无用,就算代州有兵马十万,也多数是新兵,现在屠重鼓和冯高林互相看不顺眼,也不可能联手,但只要代州兵马一到,他们两个必会联手攻之。” “无名将指挥,无充裕粮草,有长途跋涉而来,还不熟悉地理......纵有十万兵,也挡不住冯高林和屠重鼓联手一击。” 方许:“你认为,这十万兵如何才能救殊都之围?” 赖非:“若要救殊都之围,最好的办法是,不救殊都。” 方许笑了:“先说守城两年的法子,再说那代州十万兵。” 赖非:“这是一件事,没法分开说。” 方许看着赖非眼睛:“讲!” 赖非道:“十万兵从代州来,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就算到了也不过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不如绕路北方五省,掏屠重鼓老巢,屠重鼓若听闻老巢被掏了,必会回军。” “那时候殊都之围就解开了一半,冯高林绝不会给屠重鼓卷土重来的机会,屠重鼓一退,冯高林必会挥军猛击。” 他看向方许:“到时候集合殊都优势兵力,杀出去!” 方许心里激动起来,到现在为止,这个从冯高林大营里跑出来的叛徒,是唯一一个和他想法一致的人。 谁都没想过,不要这殊都了。 殊都有晴楼,有威力巨大的主阵,只要坚守住,将来就还是根基之地。 赖非看到了方许眼神发亮,他如得到了鼓励一样。 “都城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天子在。” 他语气越发肃然:“何必死守两年?让代州兵马攻屠重鼓背后,然后方金巡率军出殊都直插代州,那十万兵立刻回师代州,陛下在代州,好过在殊都千倍万倍。” 方许:“说的很有道理,可代州兵马无良将指挥。” 赖非:“可从殊都将领中,选一自代州来有威望之人杀出去,统领代州兵马,此局可解。” 方许:“我又怕选了这样的人,不知后计如何。” 赖非愣了一下,忽然心里生出一股凉意:“方金巡,莫不是想让我与那位将军同去?” 方许转身喊道:“于大将军,过来认识一下你的军师!” 第二百四十六章半兽围楼 赖非没想到自己才进殊都,连皇帝的第二面都没见到呢就又要被轰出去了。 上次美滋滋的来,愁滋滋的出去。 这次愁滋滋的来,可能死滋滋的出去。 现在这个时候,让他跟着于山保杀出重围去迎接代州那十万兵...... 也不是不行。 赖非的眼珠子转起来,飞快。 而于山保则把方许拉到一边,这位禁军大将军满脸都是不理解。 “方金巡,这事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于山保急切说道:“这个姓赖的我们根本不了解,万一他是冯高林派来的奸细呢?方金巡直接把心中想法告诉他,他若是向冯高林告密的话......” 方许笑呵呵的看着于山保:“他若是向冯高林告密的话,结果如何?” 于山保想了想:“若是向冯高林告密......那冯高林不一定会向屠重鼓通风报信。” 说到这,于山保把自己的眼睛说亮了。 “若冯高林不向屠重鼓通风报信,那我们的代州兵马确实可以直接去掏屠重鼓的大本营,屠重鼓得到消息之后,必会仓促退兵。” 方许:“退一万步说,冯高林为了窃取江山向屠重鼓告密呢?” 于山保眼神越发明亮:“如果冯高林向屠重鼓告密,当然是希望屠重鼓去和代州兵马决战,所以屠重鼓也会退兵。” 方许点头:“不管这位赖先生是真心来投靠的,还是假意来投靠的,对这个计划都没有影响,反而有益。” 这件事其实方许不是看到赖非才想起来的,而是恰好需要赖非这样一个外力。 想什么来什么。 不过就算赖非不来,方许也会试试这个计划。 于山保在殊都坚守肯定有用,但远不如去找代州十万大军会和。 其实方许反而希望赖非是那个通风报信的。 也希望冯高林会把消息向屠重鼓通报。 如此一来,屠重鼓大军必撤。 本来屠重鼓就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许就是要给屠重鼓一个退兵的契机,让屠重鼓赶紧走。 只要屠重鼓走了,城内军民就能暂时把力量集中起来先对付那些半兽。 当然,冯高林的大军马上就会有所动作。 要么是趁着屠重鼓退兵之际从后追杀,一举将冯高林唯一的竞争对手打垮。 要么是接替屠重鼓,冯高林率军继续围困殊都。 如果是前者发生,那殊都之围其实也就解了一半。 如果是后者发生,冯高林有屠重鼓的前车之鉴必不会马上就大举攻城,而是会等待各路人马到来。 所以,城内军民还是有机会先把半兽解决了。 用方许的话说,退一万步来讲,代州兵马只要往北方五省移动,屠重鼓就肯定坐不住。 “屠重鼓若退了,代州兵马需要一个有大局观的将军指挥,从北方五省绕回来解殊都之围。” 方许在于山保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其实也希望陛下回代州,除非出现更好的选择。” 于山保眼神里有些担忧:“陛下说过,天子不退。” 方许道:“这件事先咱们这么定下来,我和陛下商量商量。” 他看向赖非那边,然后压低声音交代于山保:“大将军可试探一下此人,让他继续出主意,若他真心投靠,他肯定乐意去代州,若他真是奸细,必会建议引走屠重鼓后代州兵马来殊都。” 于山保:“明白,我去和他聊聊。” 方许看着于山保走向赖非,他将腰牌取了出来。 手指在腰牌上飞速写字,一边写一边想着这输入法真不好使。 方许:陛下的大纛快造好了吗? 司座:已经差不多了,下午即可使用。 方许:半兽那边有什么举动? 司座:它们看起来快要熬不住了,城中能吃的百姓都被他们吃光,它们饿了,不出意外,一日之内就会向晴楼进攻。 方许:那我让叶别神和朱雀都回去。 司座:你那边不留一个六品武夫坐镇? 方许:屠重鼓现在不会马上攻城,就算我这真的压力大,到时候在让那两位回来一个就好。 司座:也好,让他们回来吧,那个赖非如何? 方许:是个人才。” 司座:那就按照你此前计划行事? 方许:嗯。 沐红腰突然上线: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计划呀? 方许:小琳琅你偷红腰姐的腰牌? 沐红腰:我不是小琳琅,我是红腰姐,我没偷,是她把我那个抢走的。 方许:漂亮! 沐红腰:谢谢夸我。 司座:漂亮! 沐红腰:司座也夸我呀。 沐红腰:我已经把她关了,你们继续聊。 兰凌器:漂亮! 重吾:漂亮! ...... 于山保回到方许身边,笑了笑说道:“看来是真心在冯高林那边不敢混了,他强烈建议舍弃殊都转移到代州去。” 方许微微点头。 这个事,要想看出赖非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不难。 赖非要是带着任务来的,必然不会轻易离开殊都。 方许把计划透露给他之后,他马上就会想着怎么把代州兵马和殊都兵马全都干掉。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代州兵继续往殊都来,冯高林就可以和屠重鼓演一场戏,假意厮杀,待代州兵到了之后在合力剿杀。 现在赖非巴不得马上就去代州,这个家伙怕死的心都快刻在脸上了。 方许点头:“大将军现在就去挑选一批得力助手,等到时机到了就带着赖非突围出去。” 于山保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等他离开之后,方许招手把赖非叫了过来。 赖非屁颠屁颠的跑到方许面前:“方金巡有什么交代的? 方许走到城墙边缘,指了指屠重鼓大营那边:“赖先生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借机重创屠重鼓?” 赖非:“办法是有,但未必管用。” 方许:“说。” 赖非:“虽然我逃过来的,但我还可以逃回去,把计划向冯高林告密,再唆使冯高林向屠重鼓告密。” 方许:“赖先生大义。” 赖非:“但我不去。” 方许没忍住笑出声。 赖非:“我可以辅佐于大将军把这一仗打好,我有用。” 方许:“那赖先生认为,将来这天下大势如何?” 赖非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金巡。” 赖非郑重道:“南疆异族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佛宗的阴谋我也听说了些。” 他看向方许:“殊都,实非久留之地,其意义,不外乎天子在都大殊正统有续。” “可正因如此,内敌外寇都死死盯着这座都城,谁都不愿做第一个斩天子之人,谁都不愿做第二个为天子报仇之人。” “大殊之延续,不在这一城之地,而在于天子,若天子真的可往代州,中原势力就能三足鼎立。” “一,内贼,如冯高林屠重鼓之流,会为殊都争个头破血流,占据殊都者以正统自居,但只要天子还在,他们这正统归根结底也是假的。” “二,佛宗,天下七洲,唯中洲不尊佛宗,佛宗看我中原不爽久矣,异族入侵之后,佛宗必会趁虚而入,我以为,江南之地,佛宗必争。” “三,异族,它们攻入中原之后,内应已断,傀儡已灭,要想统治江山,就只能以残酷手段镇压,一开始它们会得势,但不能长久。” “佛宗也好,我们也好,将来都会想办法把异族除掉,佛宗只是想利用异族削弱我大殊力量,到最后,异族和佛宗之间的矛盾也会爆发。” 他看着方许,抬手指向西北:“代州才是王师重振之地,才是中原复兴之根。” 方许点了点头。 这位赖先生知道的其实不多,但就是根据这不多而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足以证明这家伙是个人才。 要说治国之策,赖非远不如方许大哥李知儒。 要说临机应变猜度人心,李知儒又远不如赖非。 将来若真需要一片新的根基之地,有李知儒在后方治理民生,有赖非在前方出谋划策,局势就会稳定不少。 “赖先生。” 方许打算和赖非说一句实话。 “异族必攻殊都。” 他语气放缓:“千年前,圣人将自己肉身化作十方战场封印异族,殊都下就藏着十方战场之一,异族要真的想统治中原,必须攻破殊都打破殊都下的封印。” 赖非脸色变了:“那殊都更不能久留。” 方许回身抱拳:“所以,赖先生现在肩负起来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生死,还有未来中原人能不能活下来的重任。” 赖非心中巨震。 他完全想不到,才第一次见面的方金巡为何对他如此看重如此信任。 “赖先生,你有大才。” 方许道:“将来若真的往代州转移,复兴希望,在你重于在我。” 方许俯身:“愿赖先生能为中原百姓考虑,尽心辅佐陛下。” 赖非也赶紧俯身一拜:“方金巡以赤诚待我,我必以赤诚待之。” ...... 晴楼。 郁垒扶着皇帝登上升降台,皇帝还是第一次登上晴楼最高处。 到桃台上,皇帝的心情格外复杂。 站在这殊都第一高楼上,可俯瞰殊都全貌。 在桃台正中,一杆仿佛可以通天的大纛已经竖了起来。 那明黄色的大旗上以红色重笔写着一个大大的殊字,正在迎风招展。 在大旗旁边放着一把椅子,那是为皇帝专门准备的。 “请陛下落座。” 郁垒道:“半兽攻打殊都只在今明两日,陛下在这最为安全,也最能提振士气,不管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守护晴楼的战士,只要抬头,可见大旗飘扬。” 皇帝点头:“不到厮杀结束,朕不下楼。” 郁垒嗯了一声:“臣也会在这陪着陛下。” 他还有一面大旗,是皇帝让他为方许打造的战旗。 那大旗上两面绣字,一面是轮狱司,一面是方。 这两面大旗只要不倒下,就证明半兽没有攻破晴楼。 “陛下。” 郁垒道:“叛军在城外也可看到陛下大纛。” 皇帝深吸一口气,迈步过去伸手扶着大纛旗杆:“那就让他们看清楚,天子不退不是一句虚言。” 他话音才落,晴楼四周的半兽全都发出咆哮。 大概是因为这两杆大旗立起来,那些半兽觉得是对它们的挑衅。 “要来了。” 郁垒缓步走到大桃树旁边,伸手贴在大桃树上感知。 主阵的能量还远没到可以恢复使用的地步,郁垒隐藏了眉宇之间的深深忧虑。 就在这时候,半兽的嘶吼声更大了。 隐隐可见,晴楼四周高处都出现了那些能指挥半兽的半妖。 它们的眼睛也死死盯着晴楼。 忽然间,半兽群安静下来。 一个身材雄壮的半妖掠到高处,它身上散发着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 最可怕的是,它竟身穿战甲。 第二百四十七章初战六品武夫 站在轮狱司外墙上准备御敌的沐红腰,一眼就看出来那个身穿战甲的半妖是谁。 不久之前,她们遇到了伏击,就是那头四境半妖带着至少一千半兽干的,那时候沐红腰就发现四境半妖的智力极高。 现在,这个东西好像又进化了。 这让沐红腰有些理解不了。 在之前已经探知的消息中,没有一条消息指向半妖可以进化。 哪怕是在第一次交手中,沐红腰对那个家伙的判断也只是兽化后强大了其肉身力量。 在兽化之前,那半妖就已是四品武夫,而且,极可能在四品武夫巅峰。 兽化之后,让他强大到可以匹敌五品武夫。 然而时隔几日后再看到那四境半妖,身上的气息明显已经变了。 “五境半妖?” 沐红腰喃喃自语一声。 “它怎么会升境?” 这是在殊都之内发现的第一个五境半妖,还是自行进化到了五境的半妖。 从目前来看,这个家伙似乎已经取代了吴出左的指挥地位。 虽然在各个方面它都还远不能和吴出左相比,但半兽有了指挥之后其战力会直线上升。 沐红腰马上就将这件事上报郁垒。 郁垒随即向下询问,谁能认出那个五境半妖此前身份。 不久之后就有消息回复,有人说看着那家伙像是原来禁军中的一位四品武夫。 就在这时候叶别神和朱雀先后赶了回来,一看到那两位六品武夫出现,五境半妖明显就退缩了些,很识时务的把身形隐藏在了一座建筑后边。 可它的气息好像也引起了那两位六品武夫的警觉,尤其是叶别神。 “这么强的一头?” 叶别神飞身落在轮狱司围墙上,目光扫向那个五境半妖藏身处。 “谁?” 朱雀问:“你说刚才那个像人的东西?” 叶别神:“嗯,很少见。” 朱雀:“那东西身上的气息有些强。” 叶别神也有些不理解:“四品武夫几乎都能克制住兽化,但那东西前身若为四品巅峰居然兽化。” 朱雀:“看起来已成头领,一会儿先斩了它。” 叶别神点头:“好。” 五境半妖躲避了片刻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饿的无路可走,没多久再次现身出来,竟敢朝着那两位六品武夫咆哮。 似乎一点儿也不怕了。 如今城中已经没有它们可吃的食物,它们就算知道冒险也要攻轮狱司。 五境半妖很快就下达了进攻的指令,随着它一声一声咆哮,黑压压的半兽大军开始朝着轮狱司扑过来。 半兽从四面八方过来,翻过院墙,翻过屋脊,很快就冲到了轮狱司外的大街上。 “杀!” 轮狱司这边,叶别神一声令下。 数不清的羽箭随即攒射出去,第一批靠近的半兽迅速被击杀。 五境半妖躲在后边不停的用吼叫声来调整策略,谁也没想到,它居然还用上了兵法。 大批的半兽在正面猛攻的同时,至少上百名二境三境的半妖从轮狱司后边绕了过来。 它们没有马上进攻,而是在暗处潜伏下来等待指令。 当前边压力越来越大,留守在后方的巡察使和狱卫不得不到前边支援的时候,这些二境三境的半妖才出来,迅速朝着围墙靠近。 就在它们已经摸到围墙边缘的时候,它们头顶上传来一声冷哼。 “还学会声东击西了。” 这些二境三境的半妖抬头往上看,随即见到了三位金巡站在屋顶上俯瞰它们。 一声轻叱,高临率先跳了下来。 三位五品武夫直接杀入半妖群中! 北城墙上,方许举着千里眼观察着晴楼那边的情况。 赖非手里也拿着千里眼再看,第一次见到半兽让他心惊胆战。 他能看到那些半兽尤为疯狂,当然也能看到那些半兽有多丑陋。 “这......这东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两位六品武夫为何还不出手?” 赖非一边看一边嘟嘟囔囔,确实是被震撼到了。 “这就是异族,虽然是殊都百姓兽化之后的异族,但,和真正的异族应该在样貌上没什么区别了。” 方许解释了几句后说道:“只要抗住了这一波,接下来就好打一些了,至于两位六品武夫,还没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赖非很急切的又问一句:“方金巡不出兵吗?” 方许回头看了看城外,屠重鼓的大军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再次袭来。 按理说,屠重鼓那边应该发现不了轮狱司战况才对。 “看看,我们的敌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方许放下千里眼:“准备迎战!” 这次,屠重鼓不只是从北城进攻。 十几万大军对殊都发起围攻,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进攻都很猛。 显然,屠重鼓就是要和妖兽打配合。 他就是要城墙上的守军,无力分调兵力去支援晴楼。 ...... 城外那座楼车上,屠重鼓也举起千里眼观察。 他的楼车建造的和城墙等高,虽然不能攻城用但作为他的指挥所非常好用。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城墙上的守军动向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还特意让人把楼车停在羽箭射程之外,这位六品巅峰武夫的惜命程度可见一斑。 但,屠重鼓的注意力没有在城墙上,一直都在晴楼那边。 他看不到晴楼下边半兽的攻势,可他看得到晴楼最高处那两杆大旗。 也看的到,那晴楼桃台正中扶着大旗的皇帝。 “哼......” 屠重鼓莫名其妙的冷哼一声。 “拓跋家很久没有出过这么有骨气的皇帝了。” 屠重鼓举着千里眼,死死的盯着那位本该坐在龙椅上的人间帝王。 “想用这种法子给手下人打气鼓劲儿?” 屠重鼓放下千里眼:“今日不计代价,务必攻上城墙!” 随着他的军令下达,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 屠重鼓回头吩咐亲兵:“去告诉四省总督,今日他们若不能冲上城头,我不会再留客气,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那四位总督都是佛宗弟子,他们自身的修为肯定不低。 此前攻城的时候,这四位其实没敢过分靠前。 他们当然也害怕殊都内那两位六品武夫,这大殊的内斗他们何必真的卖命。 然而此时,屠重鼓发了狠,他们也不得不发狠。 四位原本应该在后方坐镇的文官,齐刷刷的带兵冲到了最前方。 这四位的实力,都堪比五品巅峰武夫。 屠重鼓看到那四位终于拿出真本事来,眼神里露出几分满意。 他再次举起千里眼,朝着晴楼上看去。 大殊皇帝拓跋灴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握着大纛旗杆岿然不动。 “看你还能装腔作势多久。” 屠重鼓回头吩咐一声:“叶别神和朱雀都已不在城墙上,让左军大将军和右军大将军攻城!” 一直都在等待命令的左右两军立刻前压,两位六品武夫披甲在前。 ...... 方许看到了,叛军那边,左右两军好像洪水一样卷了过来。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左右两军同时发力。 方许也看到了,左右两军的大将军冲锋在前。 根据情报,左军大将军赖俊臣,右军大将军裴赴宴,这两位都是实打实的六品武夫。 “看来屠重鼓对晴楼那边的情况很了解。” 方许自言自语一声。 站在他身边的赖非听到了,所以眼神里露出几分惊讶:“这怎么可能?屠重鼓在城外,他又没有透视的眼睛,怎么可能对城内情况如此了解。” 方许心说那就要问问那位狗先帝了。 吴出左手里那块铜镜,和晴楼材质相同。 能接触到这个层次秘密的,在修建晴楼时候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郁垒一个是狗先帝,那材料必然是狗先帝偷出去的。 这就是方许看不起狗先帝的地方。 “赖先生,先下城去吧。” 方许道:“叛军的两位六品武夫马上就要杀上来,这里危险。” 赖非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转身就往后边跑。 方许看向最先靠过来的叛军左军,他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手握在新亭侯刀柄上,方许眼神坚定:“大哥,我们一起验验六品武夫是个什么成色。” 新亭侯内,巨少商脸色一样决然:“好!” 叛军的云梯此时已经一架接着一架的搭在城墙上,可有了作战经验的守军倒也无惧。 等到叛军爬到一半的时候,守军士兵手起刀落将帘子斩断。 云梯就一架接着一架的掉下去,那上边的叛军士兵便有无数狠狠摔落。 在云梯掉落的时候,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往下压低瞄准。 一片一片羽箭激射出去,城下来不及躲闪的叛军士兵一片一片死亡。 一架云梯往下滑落的时候,叛军左军大将军赖俊臣飞身而起。 他距离云梯还有数丈远的时候迈出第一步,一步就到了云梯尽头。 此时云梯还在下落,他的脚尖在云梯上点了一下后腾空而起。 第二步就到了城头。 他没有贸然去寻找方许,他的任务可不是斩首守军主帅。 赖俊臣要在这快地方站稳脚跟,以他六品武夫的实力为后续大军登城开辟出一块战场。 只要他护住这,守军就不能推倒他身后搭上来的云梯。 他才落地,数十支羽箭朝着他攒射过来。 赖俊臣不躲不闪,甚至连格挡都没有。 他就是要让这些凡夫看清楚,六品武夫是何等威势。 数十支羽箭先后打在他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 可赖俊臣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任由羽箭击中。 几十支箭掉在他脚边,赖俊臣微微昂起下颌:“何必徒劳?” “装你妈呢!” 赖俊臣话音刚落,方许从众人头顶飞身而来。 听着赖俊臣那句装逼的话,方许一刀就斩了下去。 面对六品武夫,方许当然一点都不能大意。 这一刀,是不燃烧血液状态下的最强大别离。 赖俊臣单手将手中长槊指向方许:“我不找你,你却好大胆子来找我。” 随着他说话,长槊上一道真气沛然而出。 当的一声,两道真气拼出了金属碰撞之声。 见方许一刀竟然架住了他的真气,赖俊臣眼神凝重起来。 他横跨一步,等着方许落地瞬间一槊刺出:“倒也值得我出手!” 方许迎着槊锋向前,在劲气扑面的时候圣瞳齐开。 他身形骤然瞬移了一米左右,然后一刀朝着赖俊臣的脖子斩了下去:“还你妈装!” 说实话,赖俊臣确实吓了一跳。 他第一次在五品武夫身上,看到了可怕二字。 第二百四十八章丢不丢脸 方许的瞬移把六品武夫赖俊臣吓了一跳,他身为六品武夫都还做不到的事方许竟然随随便便就做到了? 所以他立刻就收起了此前对方许的轻视,面对斩过来的那一刀他全力应对。 长槊在他手中竖起来拦在身前,方许横斩那一刀就被大槊挡住。 这一击,赖俊臣竟然觉得脚下有些不稳。 好强的力度。 只要是武夫都知道,五品是武夫的第一次真正蜕变。 到了五品,武夫肉身就会真正超脱在凡夫之上。 四品武夫还会在乎利器,五品则可全然不顾。 打个比方,四品武夫如果喝多了睡熟了完全没有警惕,也可能会被凡夫一刀攮了脖子而送命。 但到了五品武夫,哪怕是喝多了睡熟了,凡夫手持利刃对着他脖子攮半宿,也不可能杀的了。 所以习武之人都知道,五品武夫是武夫修行的分水岭。 武夫修行的第二道分水岭就是五品到六品,而且至少是相当于把四品到五品的差距放大五倍。 甚至还要多。 五个四品巅峰的武夫运气好没准能干掉五品武夫,但五个五品巅峰的武夫运气逆天都杀不掉六品武夫。 所以赖俊臣才有轻视方许的底气。 自古以来,从无五品正面战胜六品的先例。 然而方许那一刀,让赖俊臣第一次对这修行体系都产生了质疑。 这是五品? 这体系在方许身上真有用? 稍有惊讶之后,赖俊臣便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方许一刀被他挡住之后,赖俊臣随即退步攻击。 他的大槊太长,方许已经靠近,他只能先拉开距离。 这一槊没有再隐藏实力,六品武夫的真气在槊锋上炸开气浪。 方许双手握刀直接硬刚,一刀站在槊锋上,气浪将两人同时震退。 赖俊臣后撤一步,方许后撤十几步。 虽然还是让赖俊臣吃惊,可他也试出来了方许的实力。 紧跟着,那条大槊便开始了疾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方许在赖俊臣动了真格之后,反而不打算与他硬刚了。 他在小范围内靠着双瞳神术和灵活身法,不断的避开赖俊臣的攻击。 等到有云梯搭上城墙的时候,方许就一刀将云梯斩了。 赖俊臣连续攻了十几招,竟然被方许一一化解。 此时他也已经察觉到,方许格外不对劲。 他的攻势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慢上那么一丢丢,虽然慢的不多,但恰好是在方许能避开他攻势的范围内。 “挖了你的眼睛!” 怒极之下,赖俊臣改变攻势,一招一招都直奔方许双目。 方许能躲就躲,躲不开就低头就骏骐战甲的铁盔硬抗。 挨打就挨打,只要不能一槊杀了他就好。 原本想在城墙上尽快立足的赖俊臣,已经和方许周旋了那么久却没有掩护一架云梯成功输送士兵。 他不理解,方许的身法为什么能那么快。 越打下去赖俊臣越是吃惊也越是愤怒,一位六品武夫这么久都没有拿下一个五品武夫,传出去,让裴赴宴知道了得怎么笑话他? 他与裴赴宴同为六品武夫,两个人也始终实力相当谁也不服谁。 这次赖俊臣率先攻上城墙,也率先遇到方许,他还以为自己运气好。 只要斩了方许,他就能压裴赴宴一头。 现在,他已经没了在裴赴宴面前炫耀的想法,只想尽快解决战斗,尽快掩护大军登城。 在远处楼车上一直关注着他的屠重鼓也眉头紧锁,他也想不出为什么那个五品武夫能在赖俊臣面前周旋那么久。 此前方许一人冲阵的时候他从头看到尾,方许什么实力他看的一清二楚。 这才过去多久,为什么感觉方许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六品了? 屠重鼓比赖俊臣还要心急。 他必须趁着叶别神和朱雀不在攻上去,这时机稍纵即逝。 晴楼那边,两位六品武夫坐镇,半兽数量再多,也不可能威胁到皇帝和郁垒。 就算晴楼守不住,那两位六品武夫一人护着一个也能杀出去。 到时候回到城墙上,屠重鼓的攻势还会受挫。 “赖俊臣!” 屠重鼓在楼车上大声喊道:“你只管拖住方许......裴赴宴,你那边要尽快开辟出来。” 赖俊臣听到屠重鼓喊话立刻答应一声,作为屠重鼓的心腹,跟了屠重鼓这么多年,他马上就能想到大将军的策略是什么。 他拖住方许,裴赴宴那边就能迅速占据一片城墙。 既然暂时杀不了方许,那就拖住方许! ...... 另外一侧,右军大将军裴赴宴冷笑一声,心说赖俊臣啊赖俊臣,六品武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跃上城墙之后就开始挥刀向前,如今叶别神和朱雀不在,这城墙上,无一人是他对手。 很快就占领了一片区域之后,他一人固守。 数架云梯迅速搭靠在城墙上,大批的叛军开始登城。 自己这边进展顺利,裴赴宴还不忘讥讽一下自己的老对手。 他隔着人山人海大声喊道:“赖俊臣你坚持一下,待我攻破这边城墙就去替你杀了方许,你可千万要扛住,不要被方许杀了。” 两位六品武夫的中气十足,隔着那么远的喊话都能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赖俊臣本不想搭理他,可方许都觉得他憋屈。 “他笑话你。” 方许一刀荡开赖俊臣的长槊:“说你不如他。” 赖俊臣:“闭嘴!” 激怒之下,大槊舞动起来更快更猛。 可方许就好像在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之中的一片树叶,不管风浪多大这树叶始终都在水面上边飘动。 这就让人很不理解。 但很快赖俊臣就理解了。 因为他看到方许在气力不支后从腰畔的袋子里,取了一片什么东西吃了下去。 吃下去之后不久,刚才已经有些抵挡不住的方许立刻就来了精神也补足了力气。 “你吃什么!” 赖俊臣一声暴喝。 方许倒也老实,马上回答。 “MM豆。” 赖俊臣一愣:“你说的那是什么东西!” 方许:“你管的着?” 说完一刀横扫。 赖俊臣本来就气的够呛,这时候又传来裴赴宴的声音。 “老赖,还能坚持住吗?你稍等片刻,我这里倒是顺利的很,你坚持住,可别让那最强的五品武夫把你干掉了。” 赖俊臣立刻喊道:“不用你管。” 裴赴宴:“哈哈哈哈,不用我管你能行?” 话音一落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一声惊呼。 赖俊臣不知道裴赴宴那边发生了什么,虽然声音听得见可隔着人山人海根本看不到。 裴赴宴重伤! 后腰上多了一个血洞,一个几乎洞穿了他身躯的血洞。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之下,裴赴宴的瞳孔都有些发散了。 他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伤。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因为偷袭他的那个人是叶别神。 叶别神? 叶别神不是在晴楼吗? 裴赴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六品武夫还是不敢相信。 堂堂殊都第一六品武夫,居然装死藏在死人堆里等着偷袭他? 裴赴宴已经稳固了一片区域,大量的叛军杀上来之后他便朝着赖俊臣那边支援。 虽然嘴里不饶人,可他也知道这是战场,作为大将军,谁会把战场当儿戏? 一边讥讽,他一边朝着赖俊臣那边疾冲。 一路上,所过之处,哪有人能挡得住他六品武夫一击。 短短片刻他就突进十几丈,可就在这时候他后腰上猛的疼了一下。 再看时,那个本该傲气到不可能放下身段偷袭的叶别神竟一脸得意。 “看什么?我堂堂六品武夫当然不善偷袭这种卑鄙之举,但,五品武夫最狡猾卑鄙,是他教我的。” 叶别神说着话一刀斩落。 受了重伤的裴赴宴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跳下城墙。 可他才要掠起,另外一边的死人堆里又窜出来一个。 一刀捅进了他另一边后腰,这一刀比叶别神那一刀更狠,直接贯穿。 六品武夫,朱雀! 别说裴赴宴,在楼车上看到这一幕的屠重鼓都睁大了眼睛。 他明明得到了消息,叶别神和朱雀已经赶回晴楼。 为什么还在这? 朱雀一刀得手却没有抽出他的刀,而是往上狠狠一撩。 刀锋将裴赴宴的身躯跳起来的时候,叶别神凌空而起一刀斩落。 噗的一声,这一刀正斩在裴赴宴的脖子上。 虽然叶别神用的不是他惯用的长枪,虽然这把刀也算不上什么名器。 可六品武夫的全力一击怎可小觑? 一刀斩下去几乎将裴赴宴的脖子斩断,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 这一刻,朱雀也没闲着,抽出他的刀之后往裴赴宴丹田处狠狠戳进去。 “我也是堂堂六品武夫,我也不善偷袭这种卑鄙之举,但,我也好学。” 朱雀一刀戳破了裴赴宴丹田之后,转身就朝着方许那边掠了过去。 裴赴宴死都没有想到,六品武夫为何如此卑鄙? 叶别神和朱雀两人朝着方许那边支援,赖俊臣看不见但屠重鼓看见了。 在楼车上,屠重鼓大声呼喊:“赖俊臣,速退!” 方许此时却笑了:“他退个鸡毛!” 少年将自己瞳术发挥到极致,尽全力控制赖俊臣的身形。 哪怕只是能控制不到一秒,他也能为自己争取劈出最强一刀的机会。 在他骏骐战甲的护腕里,早就已经存储了他至强一刀的力量。 真正的大别离,需要燃烧全身血液燃烧武夫真身才能施展出来。 方许当然不会随便用这一刀,但他可以开挂。 他可以时不时就燃烧一部分血液,把力量存进护腕里。 一天来一点,一天来一点,从得到骏骐战甲那天他就在干这件事了。 此时护腕里存储的全部刀气,被方许释放出来。 再加上方许刚刚吞食了一片内丹,他这一刀足以让赖俊臣不敢大意。 被稍稍控制了身形的赖俊臣,只能接! 以大槊,硬接这一刀大别离。 方许那一刀劈出的时候,方许和刀魂巨少商同时一声怒吼。 麒麟直下,刀气如虹! 砰地一声! 硬接这一刀的赖俊臣双脚都踩碎了城砖,膝盖往下,竟然深深埋入城墙之内。 然而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还是没能让六品武夫真正受创。 随着赖俊臣一声暴喝,他强行拔出双腿然后一槊扫向方许咽喉。 方许纵然没有燃烧全身血液,这一刀也让他拼尽了力气。 所以躲开此时的他躲开这槊锋就难了,少年奋力起身准备用骏骐战甲硬接这一招。 啪的一声! 那大槊即将命中方许的时候,被叶别神一把攥住。 气浪席卷,方许都被冲击的向后猛退。 “六品打五品,丢脸。” 叶别神握住槊杆,转头看向赖俊臣:“六品打五品打了这么久没赢,更丢脸。” 赖俊臣一怒,刚要抽回大槊,他背后的朱雀一刀斩落。 赖俊臣慌忙扯手,弃了他的大槊闪开。 “你们两个六品偷袭一个就不丢脸?” 叶别神:“当然丢脸。” 朱雀:“但我们不怕丢脸。” 第二百四十九章他只是也多一双眼睛 可怕的是,方许是个一招鲜吃遍天的男人。 更可怕的是,他不止有一招。 更更可怕的是,他那一招还有千般变化。 骗人。 方许说过,他擅长很多事,除了不擅长和女孩子交流之外,剩下的大概都擅长。 最擅长的就是骗人。 上次他用这招也是干掉了六品武夫,甚至还是六品武夫之中的极品。 那个家伙可是集合了佛法法身境,佛武金刚境,武夫六品境于一身的顶级六品。 当然,三种修为都到六品境界,未必打的过那号称天下第一六品的冯高林。 可那也是六品中的顶高的那个层面了。 所以这次用同一招干掉了两个六品武夫,在方许看来也不算多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罪魁祸首是方许,如果屠重鼓要恨就该恨他,第二个该恨的可不是叶别神和朱雀,而是大太监井求先。 用方许的话说,现在双方都明牌,那就看谁会玩牌了。 这个世上的牌局要想赢,其实十局有九局看谁更会骗人。 赶回晴楼的那两个根本不是叶别神和朱雀,不然的话,那个已经升为五境半妖的家伙为何会先怕后不怕? 屠重鼓有从晴楼得知消息的来源,但他却看不到那个五境半妖的前后变化。 一开始怕,是因为那五境半妖潜意识里还保留着叶别神的朱雀的印象。 后来不怕了,甚至敢朝着那两位六品武夫咆哮,只是因为它感觉的出来,那两个不可怕。 叛军右军大将军裴赴宴先被斩首,下一个就是左军大将军赖俊臣。 现在,在六品武夫的数量上,双方的实力发生了逆转。 叛军那边原来有四位六品武夫,屠重鼓,裴赴宴,赖俊臣,吕温侯,现在已去其二。 看到自己麾下两位大将军中计被杀,屠重鼓的眼睛都红了。 这是开战以来他最大的损失,甚至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两位六品武夫的战死,让他彻底失去了和冯高林抗衡的底气。 甚至,他已经失去了和殊都势力抗衡的底气。 因为在他的预判中,殊都至少有三位六品高手。 叶别神和朱雀只是明面上的,至少还有一位潜伏。 这个人他不知道是谁,但他觉得一定有这样一个人。 再加上方许那个可与六品武夫周旋的准六品实力,屠重鼓这边已经陷入劣势。 “屠公。” 方许见赖俊臣被被叶别神和朱雀联手所杀,于是转身看向那座楼车。 “你的好伙伴吴出左最善算计别人,最终也死于别人的算计,你怎么就不长点记心?” 方许看着远处那位个子不高但自认为高过雄峰的大将军,言语之中尽是讥讽。 “你多聪明啊,觉得晴楼被围就是你破城时机,大家都明牌打,你知道我们手里有几张牌,我们知道你手里有几张牌。” “按照牌面来说你的赢面真大很大,可你不会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方许可实在是太得意了。 杀吴出左不算他最得意的作品,利用屠重鼓知道晴楼那边消息算计了两位六品武夫,这作品,如何能不让方许得意? 他本来还想低调,还想说算计两个六品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但真心低调不起来,这事要是不得已还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屠重鼓气的手都在发颤,这位大将军从来都没有被这么羞辱过。 可他现在却没办法还嘴,本来对骂就非他所长,现在吃了憋被人占尽上风,他更不知道如何对骂。 他不知道如何对骂,方许可太知道了。 方许大声喊道:“说什么南冯北屠,在我看来这话真是大错特错,和冯高林相比你就是雏儿,不如就改成南冯北雏如何?!” 屠重鼓握紧双拳,双目中怒气几乎都要溢出来。 方许就是要他生气,这种局面要是再不气气屠重鼓那可真是太浪费了。 “南冯冯高林,北雏儿屠板凳。” 方许双手抬起来,在嘴巴前边围了个大喇叭的形状。 “屠板凳,你要是还有一点脸面在,就亲自冲过来杀我为你两位大将军报仇,你站在那,进又不进,退又不退,眼珠子瞪的像一对儿牛蛋,你是想瞪死我吗?” “我七岁的时候就听说北疆有个叫屠重鼓的大将军战无不胜,十年后我亲眼所见才明白,原来战无不胜指的不是逢战必胜,而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装怂,反正装怂不算输,那可不是战无不胜吗。” 叶别神都听不下去了:“你要不忍忍?再这么喊下去他真杀过来,我们俩已经消耗了大量真气,未必护得住你。” 方许大声说道:“你说什么?你说别骂了?怕屠重鼓杀过来?你们已经没力气和他打了?” 他抬手指向屠重鼓:“你是说的那个怂包屠板凳知道你们两个没力气了就敢过来杀我?” 叶别神:“......” 朱雀已经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方许:“板凳好啊,板凳妙啊,板凳放下就是四平八稳,铺上个坐垫就说像舞狮,立起来也好啊,立起来就说像小狗儿拜年。” 叶别神都想揉揉耳朵,这都是特么什么词? 屠重鼓终于忍不住了,朝着方许一声怒吼。 “你大胆!” 方许立刻就喊回去:“你小胆!” 朱雀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方许再次指向屠重鼓:“上次你就指我,我特么太讨厌有人指我了,你继续指我?来啊,到我面前来指我!” 屠重鼓身体四周砰地一声爆开一个气团,他的头发都在随风狂舞。 他记得好像是方许先指他的来着? 而看到他发飙,方许一步就退到叶别神身后。 叶别神可真是太习惯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许站在叶别神身后还指着屠重鼓呢:“吓唬谁呢!有本事过来!” “你过来啊!” 还勾了勾手指。 屠重鼓腾空而起。 方许立刻就又退了两步,随时准备跳到下边去。 屠重鼓腾空而起,然后又落了回去。 方许:“......” 叶别神:“连我都吓了一跳。” 朱雀:“你吓一跳,你就躲我后边?” 叶别神:“现在我才理解为什么老一辈总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会儿的事。” 最终那位号称北方无敌的大将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就退兵了。 ...... 方许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俩赶紧回晴楼。” 叶别神:“不怕屠重鼓去而复返?” 方许:“走之前找俩和你们身材样貌差不多的换了衣服,让假扮你俩的就一直跟着我,寸步不离。” 叶别神:“你到底有多少个心眼?” 方许:“要那么多干嘛,总比别人多一个就够了。” 叶别神挑了挑大拇指,找人换衣服去了。 朱雀要走,方许却多交代了几句:“朱雀大哥你做好准备,晴楼一战打完你就和于山保一起离开殊都。” 朱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方许又看向于山保:“现在去找赖非,不要让他上城墙来,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关了,严加看守。” 于山保:“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于山保马上执行。 安排好之后,方许取出腰牌给司座发信息:干掉两个六品,司座你们那边怎么样? 司座秒回:牛逼。 方许:学点好。 司座:这边还能坚持,半兽虽多,但我们准备充分,你让叶别神和朱雀尽快赶回来,半兽就攻不进来。 方许:已经在去的路上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让明眸出手。 司座:知道。 片刻后他问:你觉得屠重鼓对晴楼的消息能掌握多少。 方许:他掌握个屁,以后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试出来了。 司座立刻就放心:那好,你休息一会儿,再联络。 方许:夸我两句再走。 司座:牛逼。 方许:两句! 司座:DSB! 方许:...... 小琳琅祸害人啊。 他靠在城墙上,一边喘息一边复盘。 这个计划能成功,就是基于他断定屠重鼓能得到晴楼那边的消息。 如果屠重鼓不知道叶别神和朱雀已经回去了,那他最多就是派兵先试探。 他是不会直接让两位六品武夫登场的,那这个计划就不一定能成。 从一开始他就不信屠重鼓对晴楼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就坚信是有人在给屠重鼓通风报信。 原因很简单,如果屠重鼓对晴楼那么了解,吴出左就不会被干掉。 司座用主阵杀了那么多半兽,谁都以为主阵力量用完。 方许让司座留一些杀吴出左用,若屠重鼓对晴楼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不通知吴出左? 所以那时候方许就知道,屠重鼓的一切消息都来源于吴出左。 后来吴出左死了,吴出左的那块铜镜还被方许扔出城外。 方许真的只是为了示威?真的只是为了告诉屠重鼓,吴出左已死? 方许那样做,只是为了看看没有吴出左之后屠重鼓对晴楼的消息还有没有那么灵通。 现在,他证明了。 赖非...... 根本不是冯高林的人,他是屠重鼓的人! 赖非从冯高林那边跑过来,确实是怕死,但他来殊都,可不是单纯逃命。 屠重鼓需要一双新的眼睛。 这位赖先生肯定是屠重鼓早早就安排去了冯高林那边的奸细,现在跑到殊都里来继续做奸细了。 方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和我玩阴的? 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方许第一次走下城墙。 他没有让人把赖非带上来见他,因为他可不想让赖非看到叶别神和朱雀已经走了。 屋门拉开的那一刻,赖非立刻就站起来:“方金巡,怎么样了?” 方许笑道:“大获全胜,屠重鼓被我阴死了两个六品武夫,是他们的作家大将军赖俊臣和右军大将军裴赴宴,现在屠重鼓元气大伤,不敢再攻。” 赖非长像是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问:“现在叶别神和朱雀已经回晴楼了吧。” 方许:“没有,我让他们两个假装回去了,实则又藏了起来,有人说,人不会在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我就偏要屠重鼓在我手里吃两次亏,我还要再杀他一位六品武夫。” 赖非抱拳:“方金巡妙算无双!” 方许心说你也很能演。 他压低声音说道:“赖先生准备一下,等晴楼那边打完,我就安排于山保和你出殊都,记住,一定要尽快与代州大军会和,到时候掏了他屠重鼓的老巢,我看能不能把他气死!” 赖非点头:“方金巡放心,你如此厚待于我,还将这般重任交付于我,我怎敢不尽心尽力。” 方许:“那就好。” 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赖先生放心,我会让朱雀与你们随行,没有一位六品武夫跟着你们去掏屠重鼓老窝,我不踏实。” 赖非脸色一变:“朱雀大人也要跟着?” 他立刻就喜悦起来:“那这一仗的胜算更大了!” 方许缓一口气,拍了拍赖非肩膀:“到时候你们掏了屠重鼓老窝之后立刻就来迎接我们,我们弃了殊都,去代州!” 第二百五十章差不多也算明牌 晴楼的保卫战方许并没有参加,少年需在城头立,可教贼兵不敢前。 两位六品武夫杀回去之后,半兽的攻势基本上难有进展。 屠重鼓又已经退兵,方许随即决定从四城各抽调三千精锐回援轮狱司。 外边的敌人不攻,那就趁机尽快解决了内患。 城墙上,少年盘膝而坐。 他面前摆着一些石子,像是杂乱无章,实则是这殊都内外大势。 少年没有可窥天机的天赋,不能像司座那样以星图推演。 他也没有李晚晴那样可预见未来的能力,所以只能靠自己计算。 “屠重鼓......” 方许看着面前的一颗石子,眼神稍显冷酷。 说实话,在刚刚见到秦霜降的时候,方许都以为自己错怪了屠重鼓,错怪了北方五省大军。 他以为屠重鼓和十五万北方将士,都是被五省总督所骗。 秦霜降那般坦荡的人,既然愿意跟着屠重鼓,那屠重鼓的为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直到后来杀了那几位五品武夫之后,方许才确定屠重鼓就是想夺江山。 这让方许想起原本记忆中的那段历史,当年的中原大地也是这样的满目疮痍。 可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要么为了自保而龟缩不出,要么就是为了那一座都城一把龙椅争的头破血流。 哪怕明知道外寇入侵,也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以为可以置身事外。 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时候往死里打,外人欺负进来了却成了缩头乌龟。 如今大殊局势,和那时候竟有些相似。 方许伸手把那颗石子拿起来在眼前端详,这石子似乎就变成了屠重鼓模样。 片刻后,那石子在方许手中被捏成粉末。 自得知秦霜降被杀的那一刻起,少年对屠重鼓的杀心就已经浓到根本无法消散的地步。 这个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从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大英雄的少年,现在脑子里装着的已经是天下人了。 他此时低头,看了看剩下的石子。 除了屠重鼓之外,最大最硬的那颗肯定是冯高林。 冯高林的心机比屠重鼓深沉,而且也不似屠重鼓那么心急。 少年视线转移到了另外一颗石子上......赖非。 这个莫名其妙跑到殊都来的家伙,在方许看来分量一点儿都不轻。 就在这时候,腰牌震动起来。 方许拿起来看了看,是司座发来的信息。 司座:半兽第一波攻势已经被打了回去,那个进化到五境半妖的东西有点聪明,不恋战,还试图将我们的人引出去打。 方许:我听说了,原本是个四境半妖,几日不见就进化到了五品,让叶别神和朱雀尽快抓了它,这个东西可能已经进化出内丹。 司座:我也是这么猜测。 方许:这应该是个意外,当初设计这个局的人可能都没想到兽化的人也可以进化。 司座: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方许:抓了它之后让我试试。 司座:好。 然后问: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这时候,赖非被方许的手下带了过来。 现在晴楼那边危机已经解除,方许也不在乎赖非是不是会通风报信了。 他让人把赖非带过来,自然有他的深意。 赖非刚要和方许说话,方许摆摆手示意他先等会。 赖非随即走到方许身后,安安静静的站在那等着。 方许起身离开赖非一段距离,用腰牌给司座发了一段语音。 赖非看了方许一眼,他知道方许还是信不过他。 方许压低声音道:“如果屠重鼓那边三天之内都不攻城,我们就能把半兽清理的差不多,到时候计划就可以执行了。” 司座也回了他一段语音:好,这三日内屠重鼓若无攻势,你尽量调集守城军队协助剿灭半兽,然后按计划行事。” 方许又回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赖非走来。 赖非看着城外好像在发呆,方许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赖非才反应过来。 “方金巡,叫我上来是有事吩咐?” 方许点了点头:“想和赖先生再把计划仔细对一对。” 赖非:“全凭方金巡指挥,我一定尽心照办。” 方许又把此前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若无意外,三日之后你就与于山保大将军一同出城,到时候,朱雀会一路护送。” 赖非:“明白。” 方许:“一路往西北方向,大概走七八天就能遇到我们的代州大军。”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要屠重鼓退兵,你们立刻回师接应陛下出城,到时候......这殊都就送给冯高林了。” 说到这,方许眼神里满是不舍。 “但愿冯高林能善待这座大城。” 这时候于山保大步过来:“方金巡,已经按你计划分拨兵马......” 他看到方许眼神变了变,随即闭嘴。 ...... 接下来的三天,轮狱司在守军的配合下开始反攻。 殊都内的半兽已经饿了几天,虽然狂躁暴虐但战斗力却下降了不少。 看来上天在某些时候也算公平,这些殊都百姓兽化之后获取了远超人类的力量,但消耗也比人类大的多。 别说他们消耗大,就算是正常人几天吃不上饭也没什么力气了。 赖非这几日整天都在城墙上观察,虽然方许对他还是有所隐瞒,可城中局势,他看的一清二楚。 殊都内患如果清理掉的话,那就可以全力对抗屠重鼓的大军,情况比以前还要好转些。 他也没什么事可做,只能是等着。 等到方许兑现诺言的那一刻到来。 也算是上天可怜殊都内的军民,这几天屠重鼓确实没有派兵攻城。 而且,屠重鼓的大军好像已经在调动,似有退兵迹象。 也正因为这几日没什么大事,方许总算可以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了。 连续在城墙上激战这么多天,身上的血腥气都快把他腌入味了。 回到轮狱司的时候,巨野小队的人都不在。 沐红腰她们配合守军正在反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洗了澡换了衣服,在老床上躺了一会儿。 左边是爹的枕头右边是娘的枕头,方许好像还能从枕头上闻到爹娘的气味。 可现在的局势,让他连多躺一会儿都是奢求。 片刻后,少年随即起身,在两个枕头上都轻轻拍了一下。 “且看你们的好大儿,如何破这别人破不了局。” 他转身出门。 不久之后,方许就到了桃台之上。 皇帝,司座,方许,如今这殊都内的三位巨头坐在一起密议了很久。 到底密议了什么,也只有他们三个知道。 ...... 殊都城南,知春小镇。 冯高林在他这临时指挥所里缓缓踱步,看似悠闲,但眉宇间的急切还是时不时的暴露出来。 院内外的人都是他的亲信手下,自然也都了解他的性格,这时候,没人敢轻易打扰。 他们都看得出来大将军在等,就是不知道在等什么。 冯高林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有一条固定的轨道,就只能在这院子里来回走圈,走不出这方寸之间。 从清晨开始他就在这么走圈了,一个时辰之后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就在众人猜测冯高林到底在等什么的时候,冯高林忽然转身回到屋内。 他将门窗全都关闭,从怀里取出来一面小小的铜镜。 竟然和吴出左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东西,屠重鼓手里也有。 片刻后,铜镜中传来赖非的声音。 “冯公!” 冯高林几乎按捺不住:“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消息?” 赖非语气急切:“方许对我尚有疑心,他可能想利用我算计屠重鼓,虽然他知道我是从冯公帐下逃出去的,但他似乎更愿意相信我是屠重鼓安排在冯公身边的人。” “但他就算聪明绝顶也想不到,我到大将军帐下的第一天就向大将军您如实说明了身份,是屠重鼓安排我去大将军身边做奸细的。” 冯高林一怔:“好聪明的人,能做那么多大事果然不是侥幸。” 赖非:“他想利用我给屠重鼓传递消息,让屠重鼓三天之内不攻城,我按照他的意愿偷偷给屠重鼓传递了消息,现在,方许应该更确定我是屠重鼓的人了。” 冯高林:“那接下来如何计划?” 赖非:“方许准备让我和一个叫于山保的人,还有六品武夫朱雀一起离开殊都去迎接代州大军。” 冯高林:“代州有多少人马?” 赖非:“不下十万。” 冯高林一惊。 代州那么穷苦疲敝的地方,怎么可能养出十万大军? 他马上追问了一句:“会不是他故意骗你的?” 赖非回答道:“不像,应该是真的,方许打算引走屠重鼓的兵马,让于山保带代州兵去打屠重鼓后方老巢。” 冯高林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好漂亮的计策。” 赖非道:“只要屠重鼓退兵,代州兵马就会来接应皇帝,到时候,退往代州。” 冯高林眼神变幻。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开始踱步了。 方许如果猜到了赖非是屠重鼓的人,设此计划是为了引走屠重鼓,那他呢? 方许不该不重视他,相反,方许对他的重视应该超过对屠重鼓的重视。 “冯公,我是趁着方许不再与你联络,还请冯公快些回话。” “容我想想。” 就这样走动了大概半刻,冯高林脚步停下。 “你按照方许所言行事,这几日也不要再联络我了。” 冯高林道:“方许想让你给屠重鼓通报什么,你就通报什么。” 赖非连忙问道:“那咱们是否趁机攻打殊都?” 冯高林道:“只要城中少了一个六品武夫,那确实可以打一打,方许必会以为我要趁势灭掉屠重鼓,一举铲除对手.......” 他眉头皱了皱:“这个年轻人算计人心很有些本事,若屠重鼓真的急匆匆退兵,我确实会动心。” 屠重鼓若知道老家被掏一定万分急切,那时候,哪有心思恋战。 冯高林乘势追击,说不得能一战将屠重鼓打入深渊。 “你出城之后再找机会与我联络,攻城与否,看你此后发来的情报再做定夺。” 冯高林交代道:“不管方许想怎么对付屠重鼓,我都乐意看着,如果他力气不够,我也不介意再关键时候借一些力气给他。” 这位枭雄当然恨方许,方许让他冯家死了那么多人他怎能不恨? 他恨不得把方许大卸八块。 可报仇这种事对于冯高林来说,不是摆在第一位的东西。 “我猜测,方许对付屠重鼓的计划就在你们出城之后。” 冯高林笑了笑:“就看看那个年轻人还能给人多少惊喜。” 第二百五十一章分道 深夜。 已经睡着了的赖非被方许叫醒,赖非惊坐而起:“怎么了方金巡?” 方许把他拉起来:“现在你们就要走。” 赖非倒也没多说什么,揉了揉眼睛就跟着方许往门外去:“我们要出去多少人?” 方许:“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赖非知道方许对他还不是那么信任,所以也不多问。 等到了城墙下边,赖非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除了他认识的那位于山保于大将军之外,还有一群身穿轮狱司锦衣的人。 赖非早就做过功课,他能从服饰上辨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他知道现在轮狱司内只有四位金巡,除了方许之外,另外三位金巡都在。 几百名最为精锐的士兵已经集合起来,赖非从这些人的气场来分析都是武夫。 只是换了普通士兵的服装而已。 所以他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猜测。 方许此时指了指晴楼方向:“于大将军,陛下和司座看着你们呢,他们不便亲自送行。” 于山保往晴楼那边看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在晴楼通明的灯火下有两个身影。 那两杆大旗也在迎风招展。 于山保朝着晴楼那边俯身一拜:“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方许道:“大将军凡事与赖先生多商议,他心中所想与我所想完全一致。” 于山保又朝着赖非抱拳:“以后要多仰仗赖先生指点。” 赖非连忙客气了几句。 他往队伍里又多看了两眼,见在队伍后边有几个人蒙着脸。 “朱雀大人呢?” 赖非没有在人群中见到朱雀,好奇的问了一句。 方许道:“他先出城帮你们探路,有六品武夫探路你们安全些。” 赖非随即点头。 方许交代:“西城那边屠重鼓布置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各营之间还有可以偷偷穿过去的通道,但要防备斥候和暗哨,屠重鼓最善用兵,各营之间的空地可能是他故意留出来的。” 于山保道:“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 方许此时也往队伍后边看了一眼,然后抱拳:“愿诸位顺利。” 于山保等人和方许告辞,然后急匆匆往西城那边赶过去。 方许一路跟着他们到了西城门,他们却并没有从城门出去。 外边或许有屠重鼓的斥候盯着,一旦城门打开就会被察觉。 先上城,然后等了一会儿,方许取出腰牌看了一眼说朱雀已经探查出通道,现在可以下城。 他们随即用吊索把人一个一个的放下去,尽量保证不发出什么声音来。 赖非是第一批下城的,他到了城下的时候心情无比紧张。 他不确定方许是不是要利用他,难免害怕出了城自己就会被干掉。 好在并没有人多在意他,包括于山保在内,还有那三位金巡,似乎都格外在乎最后下来的那个吊篮。 他们扶着那吊篮里的人出来,于山保更是俯身将那位直接背了起来。 到这会儿,赖非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那位是谁了。 方许站在城墙上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这支队伍随即迅速朝着西方前进。 赖非不是武将,不懂修行,跑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些气喘吁吁。 到后来,是其中一位金巡把他背起来这才跟上队伍。 将近一个时辰,队伍只是急速行军没有任何人说话。 赖非被那位金巡背着,只觉得耳边都是呼呼风声。 一口气从屠重鼓两座兵营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他们这时候才显得轻松一些。 又行进了超过一个时辰,他们离开殊都已经很远了。 这时候前边的于山保停下来,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之后众人随即散开警戒。 赖非对那位背着他的金巡连连道谢,那位却好像根本不想搭理他。 就在赖非准备靠近观察一下的时候,却被那个背着他的金巡拦住。 “我叫高临。” 高临微微昂着下巴说道:“赖先生,抱歉,我现在得对你进行搜身。” 赖非吓了一跳,他就知道方许对他不放心。 所以连忙把双臂张开:“可以,方金巡交代过我一切都要配合。” 高临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亲在在赖非身上仔细搜查了一遍,甚至还让赖非把靴子都脱了。 查过之后没有什么异样,高临随即朝着于山保那边过去。 赖非悄悄松了口气。 他趁着去撒尿的时候,在自己头顶摸了摸。 用于联络的东西还在,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早就将脑后的头发剃秃了一块,把那联络用的东西贴在脑后放着,再把别处的头发包过来。 好在是那个叫高临的金巡没有搜他的头发里,不然的话他此时就可能被干掉。 只休息了片刻之后,队伍就再次出发,还是没有人交谈,都低着头一味赶路。 就这样一直到了两天后,他们才在一座小山下暂时休整。 ...... 等了好久,赖非也不见队伍继续出发,这让他有些疑惑。 想给冯高林传递信息,又害怕被人察觉,只能压着性子忍着。 他身上带着两块小小的铜镜,一块是屠重鼓给他的,一块是冯高林给他的。 这两块铜镜虽然材质相同,但因为施加了不同法阵所以联络起来并不会出现问题。 屠重鼓的铜镜是狗先帝给的,一共给了三块。 屠重鼓给了吴出左一块,给了赖非一块。 早些年赖非就被屠重鼓派去冯高林那边卧底,但这个家伙太怕死,一到冯高林那边就坦承了自己的身份。 冯高林倒也没难为他,只是让他将计就计,时不时给屠重鼓汇报一些没什么大用的消息。 冯高林手里的铜镜是冯太后给的。 一共只有两块,冯高林一块赖非一块。 这个原本并不怎么重要的小人物,摇身一变成了两位大将军之间的双料间谍。 赖非这个人,非常聪明。 也非常能忍。 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屠重鼓手下左军大将军赖俊臣的侄子。 赖俊臣是家中老小,赖非是赖俊臣大哥的儿子,论年纪,其实比赖俊臣只小了四岁。 他此时在这小山林子里枯坐了很久,想问又不敢问。 越等越是心急。 好在是他手里的两块铜镜都很小,这两天那个叫高临的人虽然盯的他很紧但并没有继续搜身。 昨日他趁着到树后撒尿的时候,把那两块铜镜分开藏起来,一块还留在脑后,一块放在裤裆里了。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队伍还是没有继续出发的迹象,赖非终究还是等不下去了。 他找到于山保询问:“大将军,为何不走了?” 于山保看了他一眼,面带微笑:“不走了,我们就在这等待代州大军到来。” 赖非心里一惊:“怎么突然改变计划了?” 于山保笑道:“计划?你说什么计划?” 赖非急切道:“方金巡不是说让我们一路往西北,迎接大军之后转向正北吗?” 于山保:“那是跟你说的计划,不是我们的计划。” 见赖非不敢说话,于山保哼了一声:“把联络屠重鼓的东西交出来!” 赖非下意识抬手想摸摸后脑,动作又马上停住。 他刚要说话解释,他身后的高临忽然一伸手抓住了他的后脑。 这一刻,赖非心如死灰。 高临随随便便就从赖非头发里将那块铜镜翻出来,然后冷哼一声:“真以为我们看不出你身份?方金巡早就说过你有问题。” 他拿着铜镜在赖非面前比划了一下:“从你进城开始,屠重鼓那边的动向就不对劲。” 赖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是屠重鼓逼我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但请相信我,出城之后我绝对没有向屠重鼓告密,我也是迫不得已。” 高临冷声道:“我还以为你要狡辩。” 他围着赖非缓步走动:“你进城之后,两位六品武夫去了晴楼你马上向屠重鼓报信,却不知道,那本就是方金巡设下的诱敌之计。” “后来方金巡故意当着你的面说只要有三天时间就能打赢半兽,到时候就会出城,果然,屠重鼓就三天没有进攻。” 他脚步停下,瞬间抽刀。 刀锋停在赖非咽喉前不到一寸:“说!你还向屠重鼓告密了什么!” 赖非:“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高临手里的刀往上一扬:“你这种人就该死!” 他一刀斩落。 啪的一声,高临的手腕被于山保攥住。 于山保道:“他还有些用。” 于山保看向赖非:“现在你就给屠重鼓发消息,告诉他,已经与代州大军汇合,明日就直奔屠重鼓在西林省的大营。” 赖非没敢有丝毫迟疑,马上就用铜镜给屠重鼓发去信息。 他不得不庆幸,心说自己的运气还没有那么差。 他留在头发里的那块铜镜,恰好就是可以联络屠重鼓的。 而那块可以联络冯高林的铜镜,还在他裤裆里塞着呢。 等他发去信息之后不久,屠重鼓立刻就回复了信息。 于山保盯着赖非说道:“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从现在开始,随时让你给屠重鼓报信你都要马上报信。” 赖非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肯定听话,完全听话。” 于山保看向高临:“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否可以确定位置,所以计划还需谨慎,你们三位金巡带着赖非一直往北走,走一段就让赖非给屠重鼓报信。” “一路到西林省,只要不出意外,屠重鼓大军必然会急匆匆的赶回西林。” 高临点头:“放心,这个王八蛋交给我们就好。” 于山保此时转身回去,走到那个他背了一路的蒙面人身前低低请示了什么。 那人有所交代后,于山保再次折返回来。 他警告赖非:“这一路上你最好老实些,到了西林之后你若表现好便不杀你。” 赖非看起来已经吓得快尿了裤子,只能是一边磕头一边答应。 但他此时也确定了,于山保背着的就是大殊皇帝! 方许让人在晴楼上立起大纛,就是为了掩护皇帝从殊都撤离! “我们在这等候大军到来,然后趁着屠重鼓撤兵之后从北城进入殊都。” 于山保道:“那时候我们兵精粮足,来多少人也不怕,殊都必能稳守,三位到了西林之后就立刻赶回来。” 他朝着高临抱拳:“多加小心。” 高临三人也抱拳:“你们也多加小心。” 说完这句话,高临伸手把铜镜从赖非手里拽出来:“需要你传递消息的时候再给你。” 第二百五十二章他竟敢驱狼吞虎 赖非快要怕死了,真的是要怕死了。 三位金巡压着他离开那座小山,一路往北疾驰。 他现在才知道方许他们那些人做事有多谨慎,为了不让屠重鼓疑心竟然真的要去西林。 不过,这也是他能暂时活命的运气。 如果不是担心屠重鼓或许能察觉令牌位置,他在小山的时候就被一刀斩了。 赖非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每隔一段时间给屠重鼓传递一个信息。 屠重鼓确实信了他,已经率领大军向北撤退。 赖非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怎么活下来,如果想不出办法,等顺利抵达西林他一定会死。 他没办法给屠重鼓暗示,因为他给屠重鼓发什么信息都被高临盯着。 等他传达完信息之后,高临马上就把铜镜要走。 又到了深夜,那三位金巡有轮流当值。 始终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他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熬到后半夜,机会终于来了。 看守他的高临或许是因为太累,躺在他身边睡着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又不会武艺,所以高临对他并没有多少防备。 那两位金巡都在戒备,也没人看他。 这时候,赖非练就的本事就派上用场了。 他把手伸进裤裆里,也不把铜镜取出来,就在裤裆里盲打......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人才。 知春小镇。 已经等了多日的冯高林一看到铜镜亮起来,连忙拿起来看。 看了片刻随即脸色大变。 皇帝竟然离开了殊都! 就在那座名为相逢山的小山等待代州大军到来。 赖非告诉他,虽然于山保说他们是在等待代州大军到来之后马上返回殊都。 但他坚信那是于山保骗他的。 若大军返回殊都,皇帝根本没必要出来。 所以,代州兵马肯定不会去殊都,而是在接了皇帝之后立刻折返回去。 赖非请冯高林马上带着人去抓捕皇帝,他估算代州兵马最多再有一日就能抵达。 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他希望冯高林在抓了皇帝之后,念在他一片赤胆忠心的份儿上派人救他。 冯高林得了消息之后,就在院子里不停踱步。 他必须做出判断,赖非传回来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赖非本意,还是赖非被人控制之下说的假消息。 目的就是引诱他去相逢山,那边一定有埋伏。 城中有至少三位六品武夫,只等着他去。 “不对......” 冯高林脚步一停。 他自言自语道:“就算是三位六品武夫都在相逢山,他们又怎么可能有把握杀我?我有两万铁骑,三名六品武夫又如何?” 一念至此,他立刻回身吩咐手下:“把所有骑兵都集合起来,所有四品以上的武夫都随我出营。” 军令如山。 没多久,他帐下所有骑兵一共两万人全都集合起来,四品以上的武夫也全都集合起来,都肃立等待着他的命令。 冯高林翻身上马:“骑兵随我出征,不管遇到多少敌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战!” “是!” 帐下的将军们立刻答应了一声。 冯高林道:“不到地方之前,任何人不准问要去何处,只要有人问,不管是谁,是士兵还是将军,立斩不赦!” “是!” 冯高林拨马:“走!” 两万骑兵随着他离开大营,浩浩荡荡直奔相逢山。 ...... 殊都,轮狱司。 方许看了一眼坐在大纛下的皇帝:“陛下,一会儿给你看个东西,不要怕。” 皇帝听到这句话脸上就微微有些变化。 方许说不要怕,那就肯定是很可怕的东西。 片刻之后,巨野小队的四个人就牵着一个浑身被锁链绑着的家伙登上桃台。 皇帝看到那东西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那个五境半妖! 看得出来,这个家伙也很害怕。 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方许竟然没有杀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方许它就有一种从心底里产生的恐惧。 那不是人的思维在影响它,恰恰是因为他现在身上全都是兽性。 方许示意皇帝别怕:“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没有问题。” 方许看向五境半妖:“向大殊皇帝陛下行礼,磕头。” 五境半妖立刻就跪下来,朝着皇帝不住的磕头。 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此时郁垒对皇帝解释道:“巨少商在维安县发现方许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家伙有些御兽的天赋。” 皇帝微微一怔,他看向方许:“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方许:“生孩子。” 皇帝:“......” 郁垒笑着说道:“巨少商的坐骑大青驹最烈,别人碰都不能碰,就算是高临想骑大青驹试试,都险些被那匹马掀翻下来,可是大青驹见了方许之后,极尽谄媚。” 皇帝一边点头一边问方许:“抓了它,目的何在?” 方许:“它的灵智已经不低,能指挥半兽,抓了它之后,对于清理城中的半兽大有裨益。” 方许解释了一下。 这个东西可以对半兽发号施令,因为自身等级远高于普通半兽的缘故,它的命令,没有半兽敢反抗。 方许已经试验过好几次了,带着五境半妖出门,让它召集附近的半兽过来,非常管用。 只要听到他吼声的半兽,马上就朝着它这边疾冲。 利用这一点,轮狱司几次清剿半兽的行动都很成功。 “他原本是禁军的一名将军。” 方许道:“那时候就是四品巅峰,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压制住兽化。” 他说着话的时候围着五境半妖走了一圈:“我们击杀的所有半兽,二境三境半妖,没有一个身体里出现内丹,唯独它。” 方许道:“它兽化之后确实做了不少孽,本该直接斩了,可毕竟作孽杀人也非它本意,现在它还有用,所以暂时留着。”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暂时留着,不过......还是赶紧带下去吧。” 方许给了沐红腰一个眼神,巨野小队随即把五境半妖带了出去。 “屠重鼓那边真的退兵了?” 皇帝问。 方许道:“斥候一路跟着,屠重鼓的队伍退的很急,看起来,咱们那位赖先生确实很可靠,一路都在给屠重鼓传递信息。” 皇帝:“屠重鼓兵退之后,冯高林那边肯定有所动作。” 他看向方许:“相逢山那边会不会有事?” 方许:“希望赖非足够靠谱。” 皇帝:“若冯高林没有率军去相逢山呢?” 方许:“没有去,那咱们也不损失什么,代州大军一到,他们迎接大军后就直接回来了。” 皇帝微微点头:“冯高林若去,可杀他?” 方许:“两位六品武夫再加上井总管,还有玄境卫所有精锐,如果这都杀不了冯高林......那咱们埋伏在相逢山的人就惨了。” 皇帝不信方许没有准备,方许不可能让叶别神他们战死在相逢山。 “你不要卖关子了。” 皇帝有些着急:“到底如何安排的?” 方许摇头:“真没有,相逢山那边已经是咱么能拿出来的最能打的那批人了,就算我现在也跑过去影响也不大。”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只能看运气?” 方许摇头:“不是,是看谁坏。” 皇帝眼神都变了变:“看谁坏?” 方许笑道:“嗯,看谁更阴险狡诈邪恶缺德不要脸。” 皇帝:“爱卿何必如此自评?” 方许:“......” 郁垒哈哈大笑。 ...... 城墙上。 方许时不时看向手里的腰牌,他在等叶别神的消息。 这个少年设计了一个局。 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二桃杀三士的故事,他所设下的这个局......和二桃杀三士没有一点关系。 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局要是成功了的话,一定会比那个二桃杀三士的故事传播的更久远。 他只用了一个桃子,这个桃子叫皇帝。 他设下的这个局如果真的成了,这个世界的后世之人一定会把他吹上天。 以殊都的残缺实力,戏耍两位拥兵十几万的大将军。 站在他身边的叶明眸此时轻声问道:“有点心急?” 方许嗯了一声:“确实是有点心急,一时没有我大舅哥的消息,我一时就不踏实。” 叶明眸嘴角带笑:“他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怎么从来不敢调侃他是你大舅哥?” 方许:“那个不急,等我也到了六品我就调侃他,人要识时务,在打不过一个人的时候调侃他,我哪有那么傻。” 叶明眸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方许问她:“现在控制半兽的数量有多少了?” 叶明眸:“没有多大进展,大概三百左右。” 方许:“三百还嫌少,贪心。” 叶明眸:“你呢,那个五境半妖控制的如何?” 方许:“你知道我在念师上的进境一直很慢。” 叶明眸:“所以不顺利?” 方许:“顺利,让那个五境半妖听话不用念力,纯揍,一天揍八顿,连揍三天后就管用了。” 叶明眸刚要说话,方许猛然低头。 他手里的腰牌亮了。 片刻后,腰牌里传来叶别神兴奋又紧张的声音。 这还是方许第一次在那位桀骜不驯的六品武夫身上,感觉到紧张和兴奋同在。 “冯高林来了!” 方许看到之后就急问:“能干他吗?” 叶别神:“干不了,还有至少两万骑兵!” 方许:“那就对了......” 叶别神急切道:“告诉我妹,这一战他哥要挑了那至强的六品武夫!自此之后,大殊这天下,我叶别神就是最强六品!” 叶明眸:“别瞎激动,听方许的话。” 叶别神:“......” 方许:“多小心,冯高林没那么好对付,按计划行事。” 叶别神:“我又不傻,听不出我是吹牛皮?” 片刻后,叶别神的声音再次出现,略显肃然:“你也多保重,这一仗,归根结底在你。” 方许:“知道,明天晚上约个饭?” 叶别神:“好,地方你定。” 方许:“知春镇。” 说完这句话,方许转身看向城内。 能调动的所有兵力都在了,殊都内大军早已集结完毕。 “就一句话!” 方许大声喊道:“诸位随我去挑了知春镇里冯高林那座大营,咱们明晚在知春镇喝酒!” “杀!” 数万将士,振臂高呼。 方许一声令下:“开城门,杀敌!” 随着城门打开,方许自城墙上一跃而下。 城墙下边,巨野小队压着那头五境半妖已经在等他了。 除了那五境半妖之外,还有黑压压的兽群。 大军在后,兽群在前! 方许掠上大青驹,伸手抓过五境半妖的锁链:“破了知春镇,给你算一功,我倒也想从你身上试试,能不能唤回人性。” 说完跃马先行。 只见那少年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的竟是狂躁暴虐的半兽大军! 冲出去之后,大地上立刻卷起一片尘烟。 如沙尘暴国境,浩浩荡荡。 在兽群之后,是殊都大军,气势如虹。 第二百五十三章两边都是以寡敌众 知春镇的名字很好听,方许很喜欢。 江南的小镇总是会处处透着些清新脱俗,小桥流水也总是让人心情恬淡,但只要兵甲所至,哪里还有什么花红柳绿的韵致。 如今,当兵锋如大浪席卷,这座小镇也不知道还能保留下来几分。 方许骑着大青驹冲锋最前,而那个五境半妖虽被锁链牵扯但速度竟不输奔马。 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许的惧怕,还是因为方许那句想在它身上试试能不能唤回人性,它冲锋起来,极为勇猛。 在它的召唤下,数不清的半兽疯狂冲向小镇。 当叛军斥候发现的时候立刻吹响示警号角,并且立刻催马往回跑。 城中军民与半兽厮杀已经很久,对这种东西的恐惧也已降低了不少。 但叛军这边,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怪物。 还没有交战,内心之中先有了退意。 而他们也没想到的是,这些半兽的奔跑速度竟然那么快。 虽不至于如骑兵那么快,可比起人类步兵的冲锋速度来说还是快了不少。 以至于方许亲自率领的反攻大军,前后都有些脱节。 前边的半兽大军在五境半妖的召唤下发力狂奔,后边的步兵完全追不上。 到知春小镇外,方许也没做什么调整,直接让五境半妖下令猛攻。 已经多日没有食物的半兽闻到了浓烈的血气,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小镇内外有十几万大军,阵营连绵不尽。 他们虽然没有和异族有过交战经验,可临战准备一点儿也不含糊。 听到示警号角之后,各营全都在第一时间集合迎战。 冯高林不在,各营留守的将军接二连三的下达军令。 箭阵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形成规模,各兵种也迅速就位。 那些指挥的将军都很有经验,他们当然也会惊惧,可身为将军,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将军若怕了士兵们必会崩溃。 冯高林又治军严整,这些领兵的没有一个酒囊饭袋。 眼看着山呼海啸的半兽大军冲过来,各军箭阵梯次发威。 铺天盖地的羽箭朝着半兽那边覆盖下去,密密麻麻的箭落进密密麻麻的半兽群中,咆哮声,哀嚎声,临死之前的不甘吼声,响彻天际。 最前排的半兽承受着最强大的火力,它们死亡的速度极快。 当伤亡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半兽的胆气先破了。 哪怕它们狂躁暴虐,也不代表它们不知道害怕。 眼睁睁的看着前边的同伴一层一层的倒下去,很多半兽开始停下脚步。 方许随即对五境半妖下令:“让它们迂回,往两侧冲。” 五境半妖仰天一声嘶吼,穿透力极强。 在它威压震慑之下,大部分半兽开始往两侧迂回。 叛军的将军们看出半兽的意图,立刻下令调整阵型。 半兽的速度快,让两侧迂回很快就能避开正面箭阵的直接伤害。 若让半兽从两肋插进来,就能把大营一分为二。 随着传令的声音此起彼伏,中军各部也开始做出应对。 方许当然知道,面对一支拥有十几万人的军队,光靠这些半兽就想打赢肯定没可能。 他也有应对计划。 在半兽吸引了大量的火力之后,城中唯一的一支骑兵队伍开始加速。 城中的骑兵多数来自禁军,平日里也只是负责仪仗。 这支骑兵人数并不算很多,拼凑起来也就三千人左右。 在半兽往叛军两翼转移的时候,这支骑兵也在烟尘的遮掩下往叛军后营绕过去。 在最后边,是方许能调动起来的所有殊都守军。 殊都兵力总计不足十万,其中七成还是民勇营。 方许很清楚,在士气高昂的情况下,民勇营完全可以当精锐用。 但只要一遇到挫折,伤亡过大,民勇营的士气马上就会崩坏。 能在优势情况下打出来堪比精锐的力量,但受挫之后马上就会变成乌合之众。 所以这一战,最主要的是快。 叛军那边,骑兵都被调走了。 这是取胜之关键。 若叛军骑兵还在,只需要迂回到半兽后边,以骑兵冲锋截断殊都大军的归路再来回切割,那方许必败。 当半兽大军从绕到两侧之后,叛军的箭阵也随之移动。 方许在看到敌人变阵之后,立刻将带着的信号打上半空。 六万殊都大军,在看到信号出现之后开始发力向前。 以总计七万左右的兵力,主动进攻有十几万兵力的叛军。 这种仗,除了方疯子之外没人敢打。 可如今殊都的局势,除了方疯子之外这么打之外也没有别的解法了。 ...... 方许这边唯一的优势,就是以有备打无备。 叛军万万想不到方许可以驱使半兽攻击,也想不到殊都里的人竟然敢主动打出来。 所以一开始进攻的速度奇快,尤其是在半兽绕到两翼之后,叛军确实出现了大规模的慌乱。 冯高林不在,骑兵不在,大部分四品以上的武夫都不在。 这种情况下,只要半兽依然保持着疯狂的进攻速度,破开敌军大阵,只在眼前。 但,方许早就想到了用半兽大军的一个弊端。 那就是不听指挥。 五境半妖虽然有很强的震慑力,但在突入叛军大营之后,局势大乱,喊声震天,五境半妖对半兽的控制力迅速降到最低。 这群半兽从侧翼冲进去后就开始疯狂扑食叛军,很快就散开了。 好处就是,这群不听指挥的东西散开之后会在大营里到处乱窜。 没有统一指挥的叛军,应对这么乱的攻势也很头疼。 而方许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指挥殊都大军进攻。 殊都大军有人指挥。 郁垒亲自出城。 他带着那头五境半妖趁乱杀进叛军队伍里,也不恋战,只管往前冲。 在缺少四品以上武夫的情况下,叛军能阻拦方许和五境半妖的能力有限。 况且,方许也不想纠缠战斗,只想往里冲,他要在最短时间内直达叛军腹地。 他要夺旗。 冯高林不在,但象征着冯高林地位的那杆大旗就在中军。 一人一兽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靠近中军之后方许就让五境半妖召唤手下。 不管能召唤来多少,方许就是要让这五境半妖在腹地吸引火力。 其实,就算方许现在已经将近六品武夫,就算方许还有五境半妖开路,想要直达中军也难。 他们能杀进来,靠的还有另外一股力量。 三百多头被叶明眸直接指挥的半兽! 这三百多头半兽什么都不管,只管在前边为方许开路。 前方有箭它们挡箭,前方有刀它们挡刀。 一味疾冲之下,方许和五境半妖迅速靠近中军大旗所在。 随着五境半妖的嘶吼声穿透阵列,也有一些半兽开始往这边汇聚。 然而很快叛军的将军们就意识到了方许想干什么,他们立刻调集精锐围攻方许。 三百头半兽在冲锋的路上就死了半数,剩下的一半也只坚持了两刻就被四面八方赶过来的叛军猎杀。 此时方许还在朝着那杆大旗疾冲,他一个人就吸引了足够多的高手。 这也是方许的计划。 冯高林带走了几乎全部四品以上武夫,剩下的是各军留守的将军。 他只要再把那些高手吸引过来,郁垒指挥大军冲阵就更有胜算。 仗着自己身上有骏骐战甲,方许比蛮兽还像蛮兽,完全不讲道理的插进了中军大营。 ...... 相逢山。 冯高林的眼睛都红了。 守着这座小山的只有几百人,可仗着地理优势对他的精锐骑兵已经造成了很大杀伤。 这小山显然是方许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方,山不算太高但林子很密。 骑兵无法发挥冲锋优势,只能下马往上冲击。 冯高林心疼他的兵,但他兵多,他带来了两万骑兵。 就算那些守山的人再能打,也坚持不了多久。 坐在马背上,冯高林一直举着千里眼观察山上情况。 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个疑似大殊皇帝的人,被那群武夫团团守在正中。 “合围!” 冯高林立刻下令。 以两万兵力对这相逢山形成合围之后,山上的人插翅都难逃。 但很显然,对方也不想给他合围的机会。 在看到骑兵从两侧往他们背后移动之后,这群人开始后撤。 冯高林透过千里眼看到了,一名披甲的将军背起大殊皇帝就往后跑。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怀疑那是不是假的大殊皇帝了。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那个人还需要别人背着跑,只能说他太会演。 “攻!不要让他们跑了!” 冯高林亲自下马,朝着相逢山上疾冲。 于山保这边,看到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他背着那个假扮皇帝的人大步流星往后山撤离。 数百武夫组成的精锐队伍,边战边撤。 他们早早就把战马都转移到了后山下,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守。 方许在城里就告诉于山保,切勿死战。 只要看到叛军有合围的意图,马上撤。 他们的目的,是要把冯高林引的越远越好。 而要成功,最关键的人在于假扮皇帝的那个人。 冯高林带兵冲上山顶的时候,他看到那伙人已经跑到后边山下了。 当他注意到山下那群人居然早早把战马放在后山,心中立刻生出怀疑。 这位大将军马上就有了判断,赖非被人骗了! 这些人就是故意引他离开大营,此时说不定大营出了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冯高林马上就做出决定。 留下五千人继续追杀,他要带着剩下的骑兵赶回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忽然看到那个被搀扶着上马的皇帝居然掉了下来。 而且,还吐了血。 这让冯高林犹豫了。 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亲自追过去。 而再次被于山保扶上马背的假皇帝,偷偷往山顶看了一眼。 “我演的怎么样?不会太假吧。” 于山保笑了笑:“叶紫巡演技过人,你看冯高林已经追过来了。” 叶别神嘿嘿一笑,原本冷傲高俊的家伙,深受方许影响,如今已经彻底变成奸诈之徒。 那一口血吐的,确实很有演技。 “咱们走!” 于山保招呼了一声,带着队伍上马撤离。 他们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眼看着叛军骑兵就要合围的时候冲了出去。 务必要给冯高林一种,只差一步就能把他们全都围死的感觉。 下一秒就能拿到,但就是没拿到,才会让冯高林舍不得放弃。 “方金巡那边全靠我们了!” 于山保大声喊道:“我们能多拖延一时,方金巡他们就多一分胜算!” 他带着这支队伍发力狂奔。 但两侧包围过来的骑兵很快就靠近了,距离越来越近。 “让我也来演一把过过瘾!” 此时朱雀勒住战马:“玄境卫,跟我阻挡追兵。” 叛军中,冯高林马上就感觉到了朱雀身上的六品武夫气息。 这一刻,他更为断定那个皇帝是真的。 如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群人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逃掉。 被誉为七品之下第一人的冯大将军,绕开朱雀,直接朝着皇帝所在扑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援兵! 双方战事陷入焦灼。 尤其是在方许这边,他深陷重围。 那少年带着一头五境半妖,在三百头半兽开路之下直冲叛军中军。 至大旗所在,以掌中新亭侯,将叛军主帅大纛一刀斩之。 这一刻,少年就如同被卷进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之内。 斩掉主将大纛之所以有用,是因为战场太大,距离远的士兵其实看不见主将所在。 一杆大纛,便是让将士们知道主将在何处的标志。 大纛被砍,就意味着中军已破。 对于士兵们来说,中军都破了那这一战已无回天之力。 所以距离远的地方,叛军士兵看到大纛倒下去一定心中慌乱。 但距离近的叛军怎么可能马上就放下兵器投降? 中军大纛的意义确实很重大,但不以为一杆旗子倒了他们就必须认命。 反应快的叛军将领已经亲自带兵往方许这边冲杀,他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将大纛重新竖起来。 方许四面八方全都是冲杀过来的叛军,根本就看不到边际。 少年将大纛斩断之后,刀锋上释放出五行火力。 象征着冯高林身份的大旗直接被点燃,他不会给叛军再立大纛的机会。 紧跟着,方许一刀将旗杆斩断。 他将新亭侯插回刀鞘,双手抱着那根剩下依然有四五米长的旗杆当兵器用。 这旗杆前端被方许斩出来个斜口,算不上锋利但也足以杀人。 旗杆最下边有大腿粗细,就算往上细一些也没细到哪里去。 他抱着这五米长的旗杆来回横扫,转着圈的把靠近的士兵放翻。 仗着身上有骏骐战甲,他像个杀神一样只管将靠近的人干掉。 五品巅峰武夫的绝对实力之下,大旗杆在他手里宛若绝世神兵。 一扫就是一片。 远端被斜口扫中的,直接挑开咽喉,近处被旗杆扫中的,骨断筋折。 一名留守的四品武夫急了眼,上前保住旗杆试图阻止方许舞动。 结果这位四品武夫被挂在旗杆上来回扫动,不知道多少人在他身上撞来撞去。 至坚持了片刻那位四品武夫就不得不松手,倒地之后就开始大口吐血。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吐血的将军不停嘶吼,可很快吼声就被拥挤过来的人群淹没。 方许站在那像是个大大的搅拌机一样,一圈一圈的转动大旗杆,身边倒下去的人已经堆积起来。 在这个过程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叛军朝着他不停发箭。 到后来,连旗杆上密密麻麻是箭。 方许有退的机会,哪怕到了现在只要他想走,靠着骏骐战甲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不能退。 只要他还在这,就会有更多的叛军高手被吸引过来。 他一个人抗住的压力越大,郁垒指挥的大军胜算就越大。 就在叛军都无计可施的时候,一群身材极为雄壮的大汉分开人群冲了过来。 这些人,是在攻城时候专门用来抬冲城锤,或是推动楼车的力士。 不只是冯高林这里,屠重鼓的大军之中也有这样一群人。 屠重鼓最开始进攻的时候,就曾让两百名这样的力士抬着撞木去攻城门。 最后没能攻破殊都城门并非是他们无能,而是殊都的城门实在过于厚重。 要是换了一个小城的城门,三五下就被他们撞开。 此时冯高林军中的这些力士赶来,纷纷上前抱住旗杆。 一开始方许还能继续舞动,再有十几个力士抱住旗杆之后,方许也抡不动了。 那些大力士随即发力抢夺,方许干脆松手。 十几个大力士在惯性作用下往后摔倒,狼狈不堪。 叛军见方许丢了旗杆纷纷上前,他们恨不得把方许剁成肉泥。 方许在人群涌来的那一刻抽刀横扫,半月形的刀气延伸出去数丈,所过之处,皆为两断。 一刀下去就有十几二十个人被切开,血流满地。 半截身子掉在地上,内脏流的到处都是。 后边的人又冲上来,内脏踩在脚下很快就和泥土混成一团。 第二刀又到,被横斩的又多了十几二十人。 没多久,方许四周的地面竟然黏腻的如同沼泽一样。 叛军的人冲过来,脚下居然打滑。 血液,内脏,泥土,在脚下挤压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了格外不适。 方许的另外一边,那头五境半妖也陷入死战。 它身上还绑着锁链,不能离开方许太远。 在方许刀光照顾不到的地方,它在疯狂的杀敌。 倒也不是对方许多忠心,而是自保的本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许一边杀一边踩着尸体往上走。 因为死的人太多,他其实还在原地没动,但却升高了至少两三米。 打到这个地步,叛军还在层层叠叠的冲上来。 可见冯高林治军,确实有些过人手段。 而此时距离方许还有很远的地方,郁垒刚刚带人攻破了叛军的正面防线。 郁垒只能看到远处叛军聚集的像是大海里突然出现的巨大漩涡,他知道那是方许还在为他们分担压力。 “接回方金巡!” 郁垒朝着那个方向指了一下,殊都大军奋勇直冲。 ...... 相逢山后。 朱雀阻挡了一阵,眼见着冯高林并不理会他而是直追那个假皇帝,他带着玄境卫也不再阻拦,而是转身追回去。 骑兵在山后的平原上追逐,场面极为凶险。 冯高林的马好,很快就追到了队伍末尾。 他不管队伍后边的人,身子骤然而起,凌空抽刀,朝着于山保背着的假皇帝一刀斩落。 刀光无比璀璨,瞬息而至。 于山保背后的假皇帝叶别神这一刻也没法再装了,伸手从马鞍桥一侧摘下来他的银枪抵挡。 枪芒与刀光相遇,叶别神的胸口里立刻就窒息了一下。 至强六品武夫的这一刀,让他体会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而冯高林则不一样。 他暴怒! 那个假皇帝直接回了他一枪,他就知道自己还是被骗了。 那样的一枪,非六品武夫不能用出。 “大胆!” 暴怒之下的冯高林几乎疯了,第二刀力劈而下。 连叶别神也不敢又一点大意,他不是怕自己挡不住,而是他害怕这一刀会杀了不远处的于山保。 奔马上叶别神飞身而起,双手架枪挡住这一刀。 砰地一声! 刚刚飞身而起的叶别神被一刀震了下去,从半空狠狠坠落。 紧跟着就是砸在大地上,像炮弹一样扎出来一团气浪和尘土。 落地之后,叶别神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他妈第几次了? 在万星宫历练场他被人王盛鳐连续从高空打落,一下比一下摔得狠。 在殊都之内他被吴出左从高空打落,殊都大街上现在还有那个坑呢。 第三次了! 他妈的第三次了! 身为拓跋家百年来唯一的骄傲,世上最年轻的六品武夫。 人中龙凤,将来最有可能成为七品武夫的绝世天才。 每次遇到的都是他打不过的对手。 最大的风头都被方许出了,最狠的打都被叶别神挨了。 他这一下摔的,连朱雀看了都想捂眼。 但叶别神最是不服气,这天下就没有人让他服气。 被人王揍,除非动不了,不然他一次一次冲起来。 被吴出左揍,坠落几次他飞身几次。 现在,他依然不服气。 从土坑里一跃而起的叶别神直接将大枪砸了下去,一枪带着万钧之威。 暴怒的冯高林将修为之力灌注刀身,一刀向上斩出浩荡匹练。 叶别神又飞了。 被强大的刀气震飞后,叶别神重重的甩在地上,这次比刚才还狠一些,后背在地上搓出来一条十几米长的划痕......其实是沟。 “你们速走,我与叶紫巡拦他!” 朱雀飞身而来,炽烈刀芒横扫冯高林咽喉。 冯高林一刀劈出去,炽烈的刀气竟然被一刀斩断。 “速走!” 朱雀大声喊道:“你们不是他对手,只有我与叶紫巡能与他周旋,你们立刻返回殊都!” 几百名精选出来的武夫都是一腔热血,这会儿谁会走? 可是不走,他们很快就会被两万骑兵团团围住,到时候,谁也别想走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之中,看起来的最不起眼的一个人忽然出手。 他身边两个年轻小太监同时飞出去,一左一右朝着冯高林撞过来。 冯高林左右各一刀,那两个小太监在半空之中就被劈成了粉末。 七品之下第一人,确实非同凡响。 然而利用这一刻,大太监井求先已经完成了结印。 他修的是道法,不是武技。 他的道法之强,其实几乎能与中和道长相提并论。 没有几人知道,当初有三位道门高手一起往南疆之外探查异族动向。 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师父。 井求先飞身落在叶别神和朱雀伸手,两只手同时伸出去。 两手上的金光符文印在两人身上:“合力打他!” 一瞬间,叶别神只觉得自己气势暴涨! 他的修为境界竟然不断攀升,转瞬而已就到了六品上,几近巅峰。 集合了朱雀的修为井求先的修为之后,叶别神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老匹夫!” 这一刻的叶别神,放佛当年那位与新亭侯主人齐名的枪神附体。 冯高林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他明显感觉到那个对手的实力暴涨到了几乎与他相当的地步。 “来战!” 叶别神飞身上去,一枪戳出。 强烈的枪芒比太阳还要刺眼,以至于冯高林都不得不全力一击。 轰的一声! 两位六品巅峰武夫的至强交手,把大地都洗了一遍。 方圆五十丈之内,地面上的东西几乎被清空。 就连后边的骑兵都停了下来,不只是他们不敢,连战马都吓得不敢再往前冲。 “老匹夫!” 叶别神虽然暴退数丈,但战意越发高昂。 他的第二枪如同龙冲天穹,破开万千阻障,势不可挡。 冯高林在这一刻竟然有些惧意。 他双手握刀,汇聚全部力量一刀劈出。 这一次,叶别神又飞了。 身子撞在地上,又撞出来一个大坑。 可是叶别神起身的更快,嘴角带血却,可他的战意却好像已经实体化一样,在身体之外燃烧起来。 “再来!” 冯高林这次也向后退了几步,胸腔之内也一样气血翻腾。 刚要继续迎战,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呼。 “大将军!大营被偷袭!大将军,大营被偷袭!” ...... 知春镇。 叛军几乎要将方许淹没的事后,郁垒率领的殊都大军还没有攻到中军。 而他此前派出去偷袭敌后的三千殊都骑兵,也被挡住不能冲破敌阵。 那少年就算再勇武,就算再强,也挡不住万千人冲击。 然而,就在叛军已经要把方许的力气拼光的那一刻,小镇后方出现了轰隆隆的雷声。 代州铁骑! 到! 第二百五十五章是谁! 这个计划的最大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屠重鼓。 而是冯高林。 方许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就说过,要打就打一场没有人觉得会出现的战争。 攻打了殊都那么多天的是屠重鼓,勾结吴出左让半兽肆虐都城的也是屠重鼓。 久攻不下士气低迷的是屠重鼓,只要再坚持半月必会不战而退的还是屠重鼓。 可方许要打的就是冯高林。 连冯高林都不认为自己会被打。 这样的计划只有疯子才能制定出来,这样的战争只有一群疯子才能执行出来。 两位六品武夫一位总管大太监再加上禁军大将军,假扮皇帝吸引冯高林追杀。 然后郁垒就敢带着城中六万已经打了那么多天守城战的疲惫之师,猛攻十几万叛军。 这一切,都只因为那少年一句:可行。 代州的兵应该怎么用,是方许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考虑的问题。 和殊都内的情况基本一样,代州兵也不是那么善战。 最善战的一批在皇帝登基的时候,就被他从代州带到殊都来了。 纵然是规模达到十万的大军,可其中超过六成以上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甚至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新兵。 他们被招募的时间也就一年,是皇帝即位后才派人往代州秘密传旨扩充出来的军队。 这支军队,不管是在正面打屠重鼓还是冯高林都没有一点胜算。 最可怕的是一旦露面,就可能被冯高林和屠重鼓两人合力碾压。 但方许还是打算让代州兵为主攻。 这个主攻怎么打,就看配合攻击的殊都大军怎么打了。 只要方许让知春镇的叛军认为殊都那边是主攻,那代州兵就有机会一战将那十几万叛军吞了。 所以,不只是那两位六品武夫一位大将军一位大太监是诱饵。 不只是郁垒带着的六万殊都兵是诱饵。 不只是方许在中军斩断大纛是诱饵。 他们都是诱饵。 真正的主攻,在方许的计划里从来都没有变过。 代州兵有一万铁骑。 只要叛军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殊都兵这边,那这一万铁骑从叛军背后插进去便是致命一击。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如果冯高林没有带走骑兵,代州那一万铁骑的作用就发挥不到极致。 甚至可能无用。 如果郁垒的殊都兵没有给叛军足够压力,叛军也不会把力量都集中到殊都那边。 现在看起来的摧枯拉朽,都是那少年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熬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领兵经验,他知道自己和那两位大将军相比不占任何优势。 所以他必须把所有环节都想到,事无巨细不可有丝毫疏漏。 剩下要做的就只剩一件事了。 赌谁的命好。 战场上,就算你千算万算什么都算到了,有些时候也不一定能赢。 哪怕把敌人的想法都提前想到了,也可能因为其他什么缘故导致兵败如山倒。 方许记忆之中最深处的那个故事,一直告诉他有时候运气比什么都重要。 丞相千算万算的一把火,却敌不过一场没来由的暴雨。 所以知春镇这一战,也看运气。 好在方许的运气向来不差,冯高林确实没忍住生擒皇帝的诱惑。 为了稳妥,他也确实带走了全部骑兵。 而这好运气,又离不开方许对冯高林的推断。 冯高林就是想不到,打死也想不到,殊都那点兵力,而且是在疲惫至极的情况下敢反攻。 就算反攻,难道打的不该是屠重鼓? 代州一万铁骑从叛军背后碾压进来的那一刻,战争其实就提前结束了。 腹背受敌的叛军,在没有冯高林的统一指挥下彻底崩塌。 方许深知,不管是殊都兵还是代州兵,都是只能打顺风仗的新兵,所以他就穷尽心思谋一场顺风仗出来。 摧枯拉朽! 代州兵从进入战场开始,也开始了收割模式。 叛军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马,又没有人能把已经失去指挥的各营兵马集合起来。 各自为战,然后被各个突破。 这场仗到了此时此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少年站在尸体堆上,看着四周胡乱逃命的叛军一时之间有些呆了。 又像是累坏了。 他只是那么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好像都在离他远去。 没有一人是朝着他这边跑,全都在往四面八方跑。 可他错了。 不是没有人朝他来,是所有人都在朝他而来。 殊都这边,郁垒带着轮狱司的人疯狂的往前压,代州兵那边朝着叛军中军方向席卷。 最终,当朝廷大军在这里会和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全都定格在那站在高高尸体堆上的少年身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连那头已经迷失了心智的五境半妖,此时都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然后招惹来怒目相向。 少年从尸体堆上缓步走向,他看到了,那么多人朝着他奔赴而来。 司座,巨野小队,殊都的士兵们。 还有那个他一再要求不要露面的明媚少女。 他们都来了。 ...... 知春山下,叶别神累的有些虚托了。 他看着那支叛军骑兵远走处的尘烟飞起,总算是能松口气。 在场的每个人,也都在这时候松了口气。 冯高林带着骑兵突然退走,就意味着方许那边差不多成功了。 他们不知道结局到底如何,所以只是休息了片刻随即赶路。 他们要尽快回去,看看方许袭击冯高林大营的计划到底怎么样。 如果出现了变故,他们现在赶回去可能还帮得上忙。 这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前催马。 叛军的骑兵在前边跑,他们在后边追。 可双方现在谁都没有了继续打下去的意思,全都只顾赶路。 从相逢山到知春镇不是一天就能赶回去的,双方却都发了狠谁也不休息。 等一口气冲到知春镇的时候,那一场大战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冯高林远远的就看到知春镇那边烽烟滚滚暴土扬尘,规模庞大的军队还在厮杀。 这时候冯高林都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声侥幸。 其实,倒也不能归结于侥幸。 这位领兵多年的大将军哪怕是带着骑兵出征之后,也做了严密部署。 每隔二十里他就留下了几名骑兵,只要大营那边有什么意外马上就点起烟火示警。 这些留下的士兵搜集了足够多的枯枝烂叶,这种简易的狼烟却起到了极大作用。 所以冯高林才能这么快就赶回来,所以他才能在彻底兵败之前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眼看着自己的军队已经被两面夹击,冯高林立刻就抽刀往前一指。 来回奔波了这么远的骑兵,在这一刻也爆发出了最后的战力。 浩浩荡荡的两万铁骑,朝着战场上直接冲了过去。 殊都大军这边看到了冯高林的骑兵出现,他们没有骑兵可以对抗所以只能避开。 在这种平原战场上,分散开的步兵不可能抵挡住骑兵的冲锋。 冯高林顺利从正北方向突破进来,一路呼喊着去接应他被困住的队伍。 从远处看的时候,他只能看到自己的队伍被两面夹击,看不出来还剩下多少军队。 此时冲开了殊都大军的队伍之后他大概看出来了,中军基本还在。 只要把步兵接应出来,以他的领兵能力,就算现在没机会反败为胜,也能把大部分兵力救出来然后重振旗鼓。 两万铁骑踏着轰隆隆的雷声直接杀进中军,当叛军看到冯高林杀进来后立刻就欢呼起来。 “骑兵为锋!” 冯高林冲到终究之后立刻大声下令:“带中军杀出去!” 随着他一声暴喝,被困住的叛军也激动起来。 “杀!” 这喊声,透着无边的振奋和杀意。 但,不是杀出去。 数不清的羽箭忽然从叛军队伍里激射出来,那些防备不急的骑兵瞬间被射翻了一大片。 冯高林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可为时已晚。 等待他的根本就不是他的中军,是朝廷的人马假扮的! “中计了!” 冯高林脸色大变,立刻催马向前:“突围!向南突围!” 随着他的呼喊,已经停下来的骑兵准备再次启动往外突围。 可是停下来的骑兵,被步兵团团包围,再想启动然后靠速度优势杀出去,谈何容易? 四面八方都是朝廷的军队,穿着叛军衣服的,打着叛军旗帜的,都是方许的兵! 冯高林手下这支被他视为支柱的骑兵,很快就陷入了沼泽。 寸步难行。 为了更多更快的击杀冯高林的骑兵,方许在中军留下的队伍都是枪兵。 他把所有队伍里的枪兵全都集中在这了,等的就是冯高林回来。 面对密集如林的枪阵,轻骑兵毫无用武之地。 长枪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不停的朝着骑兵身上战马身上猛戳。 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心疼那些战马,只要能把叛军彻底吃掉,连战马都被捅死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在这种情况下,冯高林知道大势已去。 他只能靠着自己巅峰六品武夫的实力,再加上他的亲兵营足够精悍,以一支孤军,向往突围。 可大到这种情况下,方许怎么可能再让冯高林杀出去? 大军不断的调动,被突围一层围上来一层。 现在方许是以多打少了,不是用兵捉襟见肘的时候。 等到冯高林的骑兵队伍好不容易突破出去一段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支被方许调过来的重甲步兵。 人数不多,大概两三千人。 但有这支足以抵御冲击的重甲步兵在,冯高林骑兵的最后一点优势也没了。 四面合围的情况下,他再想往别的方向突围还得让骑兵重新跑起来。 停下来再想加速,怎么可能。 冯高林看向四周,都是敌人。 这一刻,冯高林满心悲凉。 他不想承认失败,然而失败就在他身上背负着。 他更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那个叫方许的年轻人,那可是他发誓要亲手剁成肉泥的仇人! 这一刻,他只能选择弃掉自己的亲兵队伍一人脱身。 靠着那七品之下第一人的强大修为,他只要杀出去就没人追的上。 然而,方许也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选择孤身突围。 当冯高林腾空而起不断的往人群外边冲的时候,方许最后的围猎也开始了。 他,叶别神,朱雀,井求先,四个人在人群之中快速穿梭。 当冯高林忽然发现自己面前一空的时候,他还错觉已经杀出重围。 然后他才注意到,不是杀出去了,而是围着他的人特意让出来了一片空地。 随着落地声在四面响起,冯高林环顾一周。 那四个人,像是四堵墙把他围在正中。 这个时候,冯高林的无边愤怒都在一句暴喝之中宣泄出来。 “谁是方许!” ...... 还有更新,今天爆更十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我亦有一刀 人间最恨是不知:谁是方许!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冯高林在方许面前是个可怜人。 若换一个春秋笔法来写,那方许就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两人从无交集,一个是领兵多年被誉为帝国壁垒的大将军。 一个是村野出身一头扎进权力中心想要出人头地的臭小子。 大将军从未得罪过臭小子,臭小子却先将他的儿子杀了,又几乎灭他满门,然后还杀了他身为太后的亲妹妹,甚至连他那贵为一国之君的亲妹夫也没放过。 角度放在冯高林这边,就该冯高林率军打破殊都将方许大卸八块。 他现在恨不得将方许大卸八块,不,大卸一万块也不足以抵消他的恨意。 一句谁是方许,是人间最恨,也是人间最苦。 到现在为止,那个杀他儿子几乎灭他满门,杀他妹妹妹夫的仇人,他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抛开正邪对错不谈,冯高林是天下第一可怜人。 然而这世上若真的可以抛开正邪对错,冯高林这样的人必不是可怜人,如方许一样的倒是人人都是可怜人。 但方许不是可怜人,好在他不是可怜人。 “我是方许!” 四个字在冯高林背后出现,那位状若疯虎的大将军猛然回首。 他看到了方许,终于看到了方许。 这一刻,所有人都以为冯高林会直接扑上去,哪怕是拼掉一身力气一条老命,也要带着方许一起下地狱。 可不知道为什么,冯高林看向方许之后竟然沉默了。 他仔仔细细看着方许,从眉眼到身材,每一处都仔仔细细看。 片刻后,他抬起手指向方许:“我记得你的样子了,若今日我死于万军之中而不能杀你,下一世,下下一世。只要有我冯高林的一世,我都要杀你,你轮回多少次,我杀多少次。” 方许:“我小时候在村子外打架,每一次的对手大概都如你这样,一开始因为比我力气大,比我长的高,比我人多,所以总想让我跪下磕头,他们大概是觉得,如我这样没爹没娘的孩子就该跪着,而我跪着的时候,他们更方便抽我耳光。” “可是当他们发现自己打不过我,挨了打,也会如你一样,告诉我你给我等着,他们比你务实一些,没有寄希望于下辈子,而是下次。” “下次你等着,是我听过的排名第二的最无聊最没有威胁的威胁。” 方许看着冯高林:“排名第一的就是,你下辈子给我等着。” 少年眉眼微抬:“既然已寄希望于下辈子,索性你跪下来认罪,我不抽你耳光,不辱你精神,只是送你更顺利的去下辈子等我,可好?” 冯高林没有回答,他缓缓呼吸,看似平静,但他身体四周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扭曲。 在很多年前他就被尊为帝国壁垒,也被尊为七品之下第一人。 他领兵征战多年,只见过敌人在他面前下跪求饶。 而那少年,竟然让他下跪。 “明明是好言相劝,却让你更恨我了。” 方许淡然道:“大概你是误会了,我没兴趣让你跪我,我也不觉得被你跪了我就变得多高大神武,但你必须跪着。” “你知道死于国法之人为何都要跪下受死?刑场上那些十恶不赦之徒都是跪在斩首台前引颈领死,天下百姓触犯国法者如此,你也不该例外。” 冯高林忽然哈哈大笑:“原来你只是个傻子,我还以为你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原来和天下凡夫都一样,是个傻子。” “以胜者身份宣判敌人下场的都要说是什么站在天下人那边,他们都是在演给天下人看,你是真的傻,因为你真的相信所谓国法是这么用的。” “也很好。” 冯高林道:“从这往前追溯千年,无一部国法不是为百姓所定,无一部国法是由百姓所定,天下百姓信国法严格,却高于信天理昭彰。” “到最无奈时,才会寄希望于苍天有眼。” “想想倒也能明白,百姓信天理昭彰和我刚才说让你等着下辈子见是一样道理,倒不如寄希望于国法真的有律无情。” “少年郎,我虽恨你,但也觉得你有些可敬,你这样的人出身泥沼而平步青云,居然还在信守国法不欺......” 他指向方许:“我一生之敌都是站在高位光明处却阴暗猥琐的大人物,偏偏结局是和你这样一个人了却生死事,很好。” 方许:“多谢你分享人生最后时刻的感悟,那你要跪吗?” 冯高林哈哈大笑。 “我冯高林这一生斗来斗去,别人跪过我,我跪过别人,但我从未变过的是,我毕生所求,便是人人跪我。” 他脚下一点直冲方许:“我下地狱,带你下地狱!” ...... 一刀,可开山断流。 如果是一年多以前的方许见到这一刀,便如蝼蚁见鞋底。 在草丛里穿行都如同穿行在全是参天大树密林之中的蝼蚁,某一日抬头看到一座遮天蔽日的大山朝着它头顶落下。 它又能如何? 人躲不开一座砸在头上的万仞高山,蝼蚁躲不开一个鞋底。 但现在的方许不是一年多以前那个在村子里看雨的少年,不是那个人生之中只会被动等待的少年。 见那一刀来,方许横跨半步,双手握住新亭侯。 他知道对方是最强六品武夫,也知道蝼蚁抬头看鞋底是什么绝望。 可他也知道,这一刀如果他不接,那他以后面对强敌时候大概也不会选择接。 他最敬佩的想捅破天的那群人,当初不管怎么迂回怎么周转但从未想过不接。 方许可以退到众人身后,这里有超过十万人听他号令。 他可以用人命把冯高林活活堆死。 他身边还有叶别神和朱雀那样的六品武夫,他可以让那两位先去接刀。 可就因为现在方许身后有超过十万人,他才要硬接这一刀。 一只大脚踩进蚁群的时候,被踩中的蚂蚁会死会伤。 没有被踩中的蚂蚁会慌会逃。 因为在它们的认知里,可以扛起自身重量数倍的蝼蚁永远也扛不住那遮天蔽日的山。 蚁王也一样。 可这时候,若有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蝼蚁,猛然抬头,然后抗住了那只脚。 原本只会四散奔跑的蚁群,或许会有所改变。 方许不想做蝼蚁。 天下人也不是蝼蚁。 天下人齐心,也不怕什么万仞山。 但天下人齐心,需要有人指一个方向。 当天下人都看到,那个人可以带着他们让山低头让河断流,那天下人才会明白,人,其力无穷。 如果,那只看似普通的蝼蚁真的举起了那个鞋底,那么,蚁群将会出现新的蚁王。 面对那一刀。 方许也有一刀。 你站在高处向下劈刀是要压我抬头,我从下往上劈刀,是我必定抬头。 在十几万人围观之下,那少年一刀向高处。 叶别神和朱雀两人在冯高林动的时候就已先前疾冲,他们料到了冯高林这一刀会很快。 可他们也没料到,方许这一刀也那么快。 他们更没有料到,这一次少年不退。 尤其是叶别神脸色都变了。 他太了解方许,以往遇到什么危险,方许自认不能接的时候,都会退到他叶别神身后。 从一开始的鄙夷到后来的接受,叶别神都习惯了遇到什么强敌时候方许退到他身后。 所以这一次的方许不退,让叶别神吓出一身冷汗。 以前那些所谓强敌,哪有一个比得上冯高林? 那最聪明最识时务的少年,每次都选择退到他身后,偏偏是这次,偏偏选了最硬的一个不退。 他与朱雀奋力向前。 却见少年一刀,拨云见日。 那一刀不是大别离。 是他们也从未见过的一刀,是逆势向上的一刀。 这世上的人都知道,居高临下最好发力也最有力,所以人人都想在高处,居高临下出手。 却不曾想过,向上,永远都是最强的力量。 方许还没有给这一刀想出个什么让人听了就觉得霸道无匹的名字,但方许知道这一刀之后他身后十万人将视他如青天。 天地变色! 两道刀气狠狠的劈在一处,先是安静了片刻,似乎时间都停了,每个人都错觉那两人的刀竟然没什么威势。 可下一秒,大地风暴席卷。 暴土扬尘之中,连那两位急速靠近的六品武夫都被吹的不得不停下身形。 稍微近一些的地方,数不清的士兵被刀气荡的往后翻倒。 方圆数十丈之内,寸草不生。 少年脚下的大地都为之深陷,那是来自高处不准人抬头的力量,但他终究没有退一步。 而冯高林的身影竟然向后暴退,原本是凌空而起居高临下的一击,竟被方许那一刀逼的向后倒飞,落地之后都没能稳住身形。 当尘烟散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许身上。 明明冯高林的那一刀看起来更有威势,可他们却无一人看向那皓首匹夫。 咔嚓一声。 方许身上的骏骐战甲裂开。 紧跟着片片崩碎。 曾经陪伴着开国大将军戎马一生的战甲,在冯高林那穷尽一生之力的刀芒下片片碎裂。 少年胸前的衣服上有一道血痕,看起来,似乎只差分毫就要被开膛破肚。 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大了,他们都看到了那道血痕在少年胸前衣襟上逐渐变得浓烈。 再看冯高林,虽然暴退很远但也只是稳不住身形。 这位早就已经成为七品之下第一人的大将军,看似狼狈但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片刻后,叶别神和朱雀再次向前想要去救方许。 而冯高林也在狂笑之中再次掠起,准备给那少年致命一击。 可是下一秒,已经飞起来的冯高林后背上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爆开的时候,血肉和碎骨全都崩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他的后背整个都炸开了。 那个刚刚还在狂笑的大将军,从半空之中狠狠坠落。 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还想尽力抬头却已无能为力。 这一刻,少年迈步,他将深陷大地之中的双脚拔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冯高林身前。 “为什么老旧腐朽的力量总是想压住新的力量,因为你们都知道新的力量有多可怕。” 方许一刀剁下。 冯高林尸首分离。 方许说:“我想说几句比较有逼格的话来显得我有逼格,毕竟我干掉了七品之下第一人,抱歉,时间不多,想出来的也不好,真有下辈子,我再斩你的时候想个更好的。” 叶别神和朱雀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连他们两个都觉得难以置信。 “六品?” 叶别神看着方许自言自语:“总是躲在我身后,你什么时候到了六品?” 方许听到了,回头看向叶别神:“刚刚。” 刚刚,也不是刚刚,是方许从万星宫之后出来的随时。 只是他把那一刻,选在了此时。 少年丹田之内,那棵许愿树上,隐隐约约,有一只不死鸟的影子飞旋盘绕。 与此同时,殊都万星宫大殿之内。 漂浮在大殿半空的殿灵嘴角微微一扬:“现在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要与他签血契。” 方许要不死鸟内丹。 他给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封号 也不知道史书上该如何落笔。 救殊都者是个骗子,将来救天下者可能也是这个骗子。 他好像总是有些东西藏着,而且总是藏着最厉害的。 当你以为他也就那样的时候,他就会把他早就藏好东西拿出来吓你一大跳。 自他进殊都以来,总是被人轻视又总是做出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然后人们在觉得不可思议之后,又觉得既然是他干出来的事那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谁叫他是方许? 这天下再也没有一个如他那样的人,胆大包天而又不只是胆子大。 “你怎么样?” 叶别神落到方许身边压低声音问,方许也压低声音回答:“有事,大事,那一刀真他妈厉害。” 但他还要站着,还要巍峨的站着。 那斩了天下第一六品武夫的一刀,不是斩给自己看的,是斩给十几万大军看的,尤其是代州兵。 “没事,我只站着就没事,倒不下去。” 方许道:“你让大军去清理战场,殊都兵马返回殊都,代州兵马在城南驻扎,告诉他们陛下会亲自召见将领,然后安排驻地,有我这一刀,他们会听话。” 叶别神眼神里尽是心疼:“有你这一刀,他们确实会听话的。” 这一刀何止是要斩了冯高林? 还要斩了代州兵的桀骜。 殊都内只有几万军队,多数是民勇。 这一仗出有十分力就出十分力的是殊都军民,有十分力就出了三分力便打赢了冯高林大军的是代州兵。 可他们一定会认为,这一仗的胜负决定在他们。 而且他们是从代州来,是陛下当年在代州的旧部。 他们进了城之后一定会试图压一压殊都内的人,他们会让别人看清楚他们才是陛下嫡系。 殊都能守住,陛下能无恙,靠的是殊都内十几万军民的通力协作,靠的是他们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的厮杀。 代州兵马十万一旦进城,必会争夺权力。 方许知道皇帝不是个昏聩的人,可代州兵那么老远赶来,如果皇帝不给他们安排好,他们必会心生怨念。 方许这一刀斩的是冯高林,也斩在了代州兵马的骄傲上。 有方许这一刀,代州来的十万兵无一人敢造次。 “我站在这就跟在装逼一样,无妨。” 方许道:“让代州兵马指挥过来见我,其他事请司座发号施令。” 叶别神随即应了一声,然后去找郁垒和代州兵马指挥使。 少年只是站在那,脚边是冯高林那颗人头。 “抱歉。” 方许低头看着冯高林的头有些感慨。 “这一刀原本是给屠重鼓准备的,可你来了,在把这一刀给你还是给屠重鼓之间做选择,毫无疑问是你,因为我和屠重鼓之间,并无私仇。” 屠重鼓一定恨方许,但他一定不如冯高林恨方许。 这时候代州兵马指挥使邓萧山快步过来,原本这桀骜的将军在看到方许斩了冯高林之后早就收拾起了桀骜。 他当然想过,这一仗是他带着十万代州兵掏了冯高林的大军后腰。 胜负手在他。 他当然还会想,进城之后陛下身边最重要的位置一定得是来自代州的人坐。 郁垒也好方许也罢,在他不来之前都可以是陛下左膀右臂。 他来了,那他必须站在这两个人前边,必须比这两个人更靠近陛下。 然而方许的一刀,把他所有心思都给压了回去。 所有桀骜,都给斩回心底。 邓萧山只知道,面前这个才满十八岁的年轻人,是一刀斩了天下第一六品武夫的人,那这天下也就没人不可斩。 所以他恭敬:“见过方金巡。” 他抱拳俯身。 方许抱拳回礼:“大将军辛苦了,若无大将军,这一战赢不了,没有代州兵马昼夜兼程,殊都也守不住,陛下安危,全靠大将军了。” 邓萧山怎么会不知道人家方金巡这么说是给足了他面子。 所以他马上回答道:“若无方金巡殊都早已不在,陛下恐有受辱之危,便是今天这一战,不是方金巡早早安排我们代州兵从哪里打在何时打,我们也一样没什么作用。” “方金巡奉陛下旨意提调殊都军政,统领殊都军民,我们也是陛下的兵,也是陛下的子民,所以还请方金巡不要见外,我们本来就该遵从方金巡的调遣。” 方许很满意。 他有些肃然的说道:“还请大将军约束部下,待城中民勇得到嘉奖之后返回家中,再带代州兵马进城接管防务,不然的话,我怕会出乱子。” 邓萧山不是笨蛋,他明白方许的意思。 现在破了殊都外边的危机,若是代州兵争先恐后入城,和原本的守军起了冲突,那比外敌的威胁还要大。 “方金巡放心。” 邓萧山大声说道:“无陛下旨意,无方金巡调令,代州兵马不进殊都。” 说完之后肃立行礼:“我代表代州兵马,多谢方金巡!” ...... 少年没有倒下去,他最终坚持到了郁垒来,坚持到了巨野小队的人来。 看到郁垒他们的那一刻,少年总算松了口气。 “不要扶着我,我也先不上车,让所有人看着我是自己走出战场的,他们安心。” 郁垒重重点头:“好。” 沐红腰和兰凌器两个人跟在方许身后,两个人以真气帮方许稳定身形步伐。 方许一路走一路往各处指点,似乎是淡然谈笑。 离开战场之后上了马车,方许才松开那股绷着的劲儿。 一下子瘫在车里,连坐起来都难。 冯高林的那一刀要是没有骏骐战甲挡一挡,真可以杀他。 他不能在殊都军民面前倒下去,也不能在代州兵马面前倒下去。 但可以在自己人面前倒下。 沐红腰扶着他,让他枕着自己的腿,这冷傲女子的眼睛早已红了,在此时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方许看着她们满脸的担忧却笑了笑:“无妨,早就想过可能挨上这么重重的一下,所以我才会偷了轮狱司地宫里那条虫王。” 他躺在那,尽力轻松:“回去之后让陛下给我开庆功宴,我要露面。” 沐红腰:“别说话了,闭上眼睛歇会儿。” 方许:“嘴不累。” 沐红腰本来都要哭了,被他一句嘴不累又给逗出笑容。 “红腰姐,回殊都之后帮我约一下许宸。” 沐红腰嗯了一声:“好。” 方许此时乖乖的闭上眼睛:“睡会儿,到殊都再喊我。” 马车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那么小心翼翼。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方许从睡梦中醒来。 他以为自己只是从白天睡到了晚上,却不知道他是从昨天白天睡到了今天晚上。 马车刻意放慢了速度,让他这一路上可以尽量多休息。 知春小镇到殊都二百里,他们走了两天还没到。 方许昏睡的时候并不知道,陛下已经派人来问过几次他何时能回去。 沐红腰的回答也一直都只是那两个字:等着。 睡了将近两天一夜,方许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检查了一下伤口,愈合的很慢。 七品之下第一人倾尽全力的那一刀,当然非同小可。 残留在他体内的刀气,依然还在破坏着他的身体。 现在拼的就是虫王修复的速度和刀气继续损伤的速度谁快些,显然虫王不想认输。 方许死了虫王就死,它也是在自救。 “怎么样?” 沐红腰声音很轻但语气很急的问了一声,哪怕她已经刻意在压制着自己的焦虑。 而坐在她身边的小琳琅,这两天都不敢看方许。 看一眼就想哭。 “没什么事。” 方许道:“我斩了人家的头,还不许人家让我疼一会儿?冯高林是死,我只不过是疼,怎么想都是大赚。” 沐红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琳琅红着眼睛问:“特别疼吗?” 方许笑了:“特别疼我就喊了,这个世上所有能忍住不叫出声的疼都不算特别疼。” 小姑娘似懂非懂,可她知道方许一定很疼。 “咱们快到了吗?” 沐红腰回答道:“咱们走的慢,一天走几十里,到殊都的话还得两天,后天天黑之前能到。” 她怎么舍得让马车走快些。 方许却道:“可以快些,我若四天才到殊都,关于我伤势的猜测就会满天飞。” 沐红腰:“让他们随便猜,咱们只管慢慢走。” 方许不争辩,快些当然重要,但不如沐红腰她们安心些重要。 就在这时候前边开路的狱卫停下来,马车也缓缓停了。 兰凌器快步回到马车边上:“方许,陛下出城百里迎接。” 陛下,出城百里,迎接! ...... 马车还是那辆马车,沐红腰她们换成了陛下和司座。 方许还是躺在那,皇帝从上车开始就握着方许的手不放开。 作为皇帝,他可以不来,也可以来。 纵然要亲自迎接方许,可以是站在门口等,也可以是在殊都门外等,但他偏偏以孱弱之躯迎接百里。 现在的皇帝拿不出什么厚重的封赏给方许,但他拿的出最直接最隆重的态度。 “朕应该带一辆舒服些的车马来,可是朕又等不及。” 皇帝一脸歉意:“朕在殊都一刻都坐不住了。” 方许道:“陛下辛苦。” 皇帝摇头:“朕辛苦什么了?朕最辛苦的事也只是在晴楼上扶着那杆大旗,而你......” 方许也摇摇头阻止陛下继续夸奖他。 因为接下来他可要要东西了。 如果一个人立下的功劳大到可以被称之为擎天之功,那他还一点儿要求都没有,不管是对于皇帝来说,还是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臣不怕辛苦,因为臣知道陛下从来都不会亏待为大殊付出辛苦之人。” 他这话一出口,坐在皇帝身边的郁垒也松了口气,他知道,方许没什么事了。 所以郁垒充当翻译:“陛下,他在讨封。” 皇帝:“朕始一直有个想法,也一直想和方许提,但,又不知什么时候何时。” 他看向方许:“朕比你年长几岁,不如你我结拜?” 方许:“噫!” 皇帝惊了一下:“你不愿意?” 方许:“陛下不会是想用结拜这一招把其他赏赐都省了吧?” 郁垒扭头大笑。 皇帝松口气:“那当然不能,朕要给你封王,朕还要给你封地,朕......” 方许:“不要。” 皇帝一怔。 方许:“要什么臣早就想好了,陛下想给的当然是好的,可陛下觉得,臣想要的,对臣来说是不是更好?” 皇帝:“你想要什么?” 方许:“第一,紫的,从第一次看到叶别神那会儿我就想要个紫的!” 皇帝看向郁垒。 郁垒:“你斩了冯高林,理所当然就是六品武夫,六品武夫要个紫的,也理所当然。” 方许:“第二,我要一座大宅子,得前后两进!” 皇帝:“前后两进叫什么大宅子?” 方许:“大,那还不够大?” 他看向皇帝:“封王,臣不敢当,陛下要是执意封王,臣就跑路,臣六品,跑起来贼快。” 皇帝:“不封王,莫说朕不答应,殊都百姓也不答应。” 方许:“封侯,臣请陛下给臣封侯,封侯就不小了,年纪轻轻的就封侯,以后媳妇都不好找。” 皇帝看向郁垒,郁垒淡淡道:“陛下封王你不答应,你说封侯陛下就答应了?” 皇帝道:“定要封王。” 郁垒又道:“陛下,此举其实不妥,方许封王,以后有人立功也要求陛下封王,那天下岂不是又要乱了?” 方许点头如捣蒜:“无异姓王最好,厌胜王得王位而赐姓拓跋,臣又不想姓拓跋......” 郁垒白了他一眼,心说你不想就不想你也不能直接说啊。 皇帝则沉思良久,忽然坐直身子:“朕要复旧礼。” 郁垒好奇:“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复旧礼但不完全遵于旧礼,朕要封王,方许不答应,他自请封侯,朕不答应,封公,朕还是觉得不满意,所以朕要予方许君号,王下公上,大殊只方许一人才有的称呼,定武安君。” 方许却愣了一下,心说这大不吉利啊陛下。 武安君啊......得此封号无一人善终的武安君! 第二百五十八章想去吗? 方许躺在马车里一个劲儿的犯嘀咕,武安君......貌似有些不吉利。 好在是这个世界里的武安君封号和方许以前听闻的那些故事里的武安君,并不相同。 在圣人所在的那个时期,也就是千年之前,有浩大军功且有救国之举的人才能被封为武安君。 在那个时期,只有两人被封武安君。 巧合的是,那个时期也有一个武安君曾经杀降兵数十万。 但那位武安君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下场,有善终。 皇帝要复旧制,专门为方许一个人重启君号。 他的意思很清楚,自此之后不管是谁再有多大功劳,都不可能得封君之殊荣。 只要大殊还在,那方许就是唯一的武安君。 皇帝想到这已经兴奋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方许和郁垒的反对。 郁垒反对是假反对,只不过是他该有的态度。 但方许反对是真反对,这独一号的称谓当然不错,可也意味着,以后天下反贼人人都把他当头号目标了。 比厌胜王还招人嫉妒。 别说反贼,异族和佛宗也会把他视为头号大敌。 这封号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要灭大殊,先灭武安君。 他是真心想拒绝,但皇帝是真心不许他拒绝。 不但不许他拒绝武安君封号,皇帝还想到了个更与众不同的奖赏。 “屠重鼓与冯高林其勋皆为十二转上柱国,上柱国亦是大殊勋官之最。” 皇帝道:“若真给方许上柱国,那岂不是和屠重鼓冯高林之流同等待遇?” 他看向郁垒:“策勋十二转不如再加一转,朕要给方许大柱国。” 郁垒:“......” 皇帝是把自己能给方许的都给方许,但又不能显得和以前那些奖赏给别人的没什么区别。 方许不要封王,皇帝就给他造一个君号出来。 冯高林和屠重鼓都是上柱国,皇帝就要再加一个大柱国出来。 但这还没完。 皇帝眼珠儿一转,又有了新想法。 “朕记得,旧礼之中不止有封爵,勋官,还有军功之封。” 他看向方许:“自大殊立国之后,取消了战功爵赏,朕要给你恢复过来,就是要让你有别人都不曾有过的东西。” 他握着方许的手:“朕不只要给你武安君,给你大柱国,朕还要给你大良造!” 方许心里又惊了一下,他都想捂脸。 好像越来越不吉利了呢。 这听起来确实很了不起,可以说古往今来能集齐这三个称号的人或许一个都没有。 大柱国还好,毕竟史无前例。 在方许上一世,以他对历史的了解,得武安君封号的没一个善终的,得大良造的也一样。 可能负负得正? 方许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一想到以后别人介绍他的时候要说多少字的前缀,他都觉得累。 就拿现在来说,提到方许那只是一句方金巡就行的? 不,应该是:总管殊都军政要务,殊都兵马指挥使,武安君,大柱国,大良造,轮狱司紫巡,方许。 方许心说名片都不好印。 以后可能还会更长。 拒绝不了,那就坦然接受。 在这个世界,他肯定是要青史留名了。 他不说话,皇帝以为他不满意。 所以皇帝又陷入沉思:“朕再想想。” 方许一把攥住皇帝的手:“别想了......” ...... 轮狱司,晴楼。 方许总算是回到了他的小院,从大战开始他就没有回来过。 他借口说想要睡一觉,等大家都走了他就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路上睡了那么久,现在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不管是皇帝拼尽全力的想给他能给的一切殊荣,还是郁垒和沐红腰她们的关心,这些都促使了方许必须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大战暂时结束了,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更多了。 他想要安静一会儿的原因,是因为时至今日他距离自己离村时候那最初的目标越来越远。 那时候他指向去孤牢山,找一找父母的遗骸。 然后,去找仇人。 给仇人一刀,或是不敌,被仇人给一刀。 没错,那个时候方许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让他愿意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就是那么爱他的父母。 爹娘把他捧在手里,放在心里,哪怕只有七年的感受,他也真的认可了甚至沉迷了。 七年养育,对于方许来说是个足够让他去拼死报仇的理由。 他一开始其实不喜欢这个世界,完全不喜欢。 若报了仇没死,那他肯定去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远离一切尘嚣自己生活。 若报仇死了,那就死了。 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还是没能去孤牢山,还是没有走上那条赴死的路。 北固太子他杀了,偷袭厌胜王的梵敬和尚他杀了,但真正杀害他父母的又是谁? 应该是异族,或许是某个有名有姓的半妖,或许是个也许早就死在了下一场战争中的炮灰半兽。 无论如何,方许都想查一查。 可到了殊都之后,那些事一件件的缠在他身上。 让他走向了一条与报仇之路相反的路,却好像真的走向了成圣之路。 想到这些,方许揉了揉眉角。 成圣...... 到了这一刻,他不得不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爹娘到底是不是普通人,到底死没死。 在看到皇帝身上佩戴着那把钥匙之后,他就不得不怀疑爹娘的身份了。 从井求先的描述来看,在代州救过皇帝的人正是他的父亲。 皇帝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钥匙,也确实是他当年亲手刻下一个二字的那把钥匙。 这其中到底藏了多大的秘密? 父亲当年为什么要跑去代州救皇帝?他又是怎么去的? 飞? 方许摇摇头。 姑且把父亲母亲看作隐世不出的得道高人吧,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合理些。 父亲救皇帝,是因为他早就算到了皇帝对中原天下有用? 父亲算到了只有拓跋灴做皇帝,大殊才不至于沦为人间地狱? 又或者...... 方许心里冒出来个更离谱的想法。 是父亲算到了自己将来要走什么路,所以提前救了拓跋灴一命。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拓跋灴成为皇帝之后厚待方许? 既然都想的这么离谱了,那就不妨往更离谱的方向想一想。 方许躺不住了,他猛的坐了起来。 看着窗外叽叽喳喳叫着的那几只雀儿,方许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村子里。 那时候每到冬天,父亲就总是带着他用筛子做一个简易的陷阱抓雀儿。 父亲还问过他,为什么雀儿会被筛子扣进去? 他当时脑子里想到的答案就是那八个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父亲当时说,只是因为雀儿看不出那是个陷阱。 那么大一个筛子,在小鸟的眼睛里看到的和人眼睛里看到的大殿没区别。 小鸟看到了筛子下边的食物是一个原因,它不认为那么大的东西是陷阱是另外一个原因。 越大的东西是陷阱,越是让人看不出。 父亲还说,你看,天那么高,地那么大,人走在天地之间,会怀疑天地是个陷阱吗? 方许还问过,为什么说天地是陷阱? 父亲说,天地于凡夫来说就是天地,天地于心有大志者来说就是陷阱。 别说那个时候方许的身体年龄很小,就算他用成年人的思维在那时候也理解不了这句话。 哪怕到了现在,方许也只是能稍稍理解。 父亲还说过这样一句话......想救天地者,从动念起,已在水火之中。 方许看着窗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这些话,对于那个时候还在村子里的方许来说,只是父亲在卖弄学问和见识。 现在想想,越想越不对劲。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想告诉我什么来着?” 方许自言自语,所以没有答案。 ...... 盖子,诱饵,鸟。 方许揉了揉发紧的眉角,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已经好一会儿都挥之不去了。 谁放的盖子,什么是诱饵,谁是鸟? 如果真的以整个天下来说,那天当然就是盖子,那天下百姓当然就是诱饵,那鸟是谁? 这么想太大,方许一时之间想不通。 那就把这个范围缩小一些。 殊都如果是盖子,殊都百姓和皇帝是诱饵,鸟是谁? 是屠重鼓,是冯高林,是可能以后还会来的各路叛军。 那设下这个骗局的是谁? 那个名字再次从方许脑海里冒出来......以前的狗先帝,现在的张君恻。 不对,殊都不是盖子。 方许皱眉。 我是盖子? 张君恻现在去了圣人头颅封印的十方战场,他要在十方战场里得到什么? 异族和佛宗如此大费周章的设局,尤其是佛宗,在很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目标应该也是殊都下边的那颗头颅。 他们难道都知道头颅里有什么?他们都是奔着那诱饵去的? 那个十方战场是盖子,里边有吸引很多鸟儿都想去吃的诱饵,张君恻就是第一个进了盖子里的鸟,以后还会有很多只鸟要落进去。 司座的那位孪生兄弟神荼是第二个。 佛宗的布局更深远处甚至不是异族,而是殊都,所以从这一点来看,殊都对佛宗的诱惑最大。 佛宗甚至不在乎异族来重创中原江山,死多少人都不在乎,那他们在乎的,就必然是十方战场里的东西。 方许又想到,不精师父是从十方战场里出来的。 而且出来的时候正是张君恻和神荼进去的时候,但那两位显然没有注意到。 圣人头颅是盖子吗? 方许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难道,又是我? 我是殊都的盖子,也是圣人头颅内那十方战场的盖子? 如此说来,我是该进去?还是盖住? 盖住,又该怎么盖住? 想到这方许别说躺不住,连坐都坐不住了。 他马上将腰牌取出来,犹豫片刻后给司座发去了一句私聊。 “有空说说十方战场的事吗?” 司座依然秒回。 “想进去看看吗?” 方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看着腰牌上出现的那一行字他愣了许久。 每个字都认识,发给他这句话的人他也认识。 可是看的时间久了,好像字不认识了,那个人也不认识了。 片刻后,司座又发来一句话。 “以前不曾和你提过是因为你弱,现在你已有六品武夫实力。” 方许犹豫着怎么回的时候,司座的第三句话发来。 “那里边其实只有两个字:向上。” 方许忽然间悟了。 世界确实被盖住了,圣人盖住的。 世间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七品以上的武夫,没有出现过真正的陆地神仙。 因为被盖住了,所有向上的路都被圣人当年盖住了。 如果要想破局,不是盖住盖子。 而是掀开。 沉默良久,方许回了三个字。 如何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你咋听见的 万星宫。 皇帝被大太监井求先搀扶着走到万星宫大殿门外,才到,殿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那个此前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殿灵漂浮在那,就那么看着即将进门的拓跋灴。 殿灵没有说话,可他脸上的表情就让拓跋灴觉得震耳欲聋。 殿灵那张看起来依然冷淡的脸上仿佛有一万张嘴在朝着拓跋灴咆哮,连每个皱纹里都写满了那四个字。 黑子说话! 所以拓跋灴尴尬。 特别尴尬。 他示意井求先留在殿门之外,他自己扶着门框迈过台阶进入大殿。 皇帝才进去,殿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把井求先吓了一跳,但他也没敢帮皇帝说什么。 那天在万星宫里骂了足足一个时辰的皇帝拓跋灴,今天就是来挨骂的。 他出城百里迎接方许回殊都,在半路上就知道了方许之所以能力斩冯高林是因为不死鸟内丹。 所以皇帝当然理解了,为什么殿灵要和方许签订血契。 凭什么不能签?那内丹是我给的。 那是我的内丹! 一进大殿,拓跋灴就缓缓在雕像前的蒲团上跪下了。 “不肖子孙拓跋灴前来请罪。” 说着话,拓跋灴一头磕了下去。 殿灵漂浮在那,一脸冷笑。 那轻轻的笑声,在拓跋灴耳朵里变成的声音还是那四个字。 黑子说话! “是我误会了。” 皇帝诚恳道歉:“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对列祖列宗不敬,不该......” “行了!” 殿灵又冷哼了一声:“现在还知道过来磕头道歉,你这不肖子孙最起码还有点良心。” 皇帝低着头,哪里还敢说什么。 殿灵幻化成了老者模样,缓缓降落在皇帝面前。 “我也知道你是心急,更知道你是拓跋家子孙后代里最想争气的那个。” 殿灵缓步走动:“以病弱之躯装着复兴家族的殷切希望和想力挽狂澜的雄心壮志,不容易。” 他对拓跋灴的评价很高。 这让皇帝心里多了几分感动,也生出几分委屈。 是啊,殿灵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以病弱之躯扛着最艰难时候的大殊,还想大步前行。 殿灵语气平缓起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好奇。” 皇帝抬头:“我想知道,您选择把内丹给方许而非拓跋家的年轻才俊,是因为......” 殿灵:“你想问的是叶别神和叶明眸兄妹?” 皇帝嗯了一声。 殿灵道:“我都可以给方许,你认为我吝啬吗?” 皇帝连忙摇头。 殿灵:“既然我对一个外姓之人都不吝啬,那为何不给拓跋家的子孙后代,你其实心里有答案,只是还有些幻想罢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殿灵的语气之中也透着无奈。 “这个世上真正不自私的可能只有圣人,自家的孩子若是争气,能行,那我凭什么要把好东西送给别人家的孩子?” “叶别神天赋好,如果服用内丹确实可以冲击一下七品,但他体质不足以让我赌一把,若败了,非但他无法提升境界,还会被内丹狂暴的力量反噬而被打成一个废人。” “明眸的力量不在于肉身而在于精神,内丹提升的是肉身的力量却不在精神,所以,内丹给明眸用没有任何意义。” 殿灵说到这看向皇帝:“方许给我上了一课。” 皇帝好奇:“什么时候?” 殿灵道:“他们在历练场里方许自己知道不知道他是个外人?” 不等皇帝回答,殿灵自己回答:“他当然知道。” 殿灵说:“别神和明眸遇到危险的时候,方许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到了后来,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取代人王盛鳐。” “但他一没有对别神和明眸见死不救,二没有因为贪念而生出自己去争取人王继承者之位的心思。” “这是在历练场内的事,在万星宫外,方许做的那些事也没有一样是出于私心,所以我思谋良久才决定,若内丹可以起到作用,也只能是在方许身上起到作用。” 他说到这看向皇帝:“你也很好,你也通过了考验。” 皇帝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您是说,我对方许不疑,愿意将大殊江山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所以,通过了考验。” 殿灵道:“为君之道从来都不是固定的,不同时期不同环境不同人为君,为君之道自然也不尽相同。” “在大殊现在这个时候,作为皇帝,你选择相信一个心怀赤诚的少年,是想挽救大殊江山的最优解。” “殊都这场大战你有很多选择的时机,如果你心思动摇了那么一下,你都可能选屠重鼓,选冯高林,选暂时低头,而不是选方许。” 殿灵停顿片刻:“我希望你能一直记住今日之选择,在艰难时候帮你力挽狂澜之功臣,到了未来局势好转大殊将兴,别变成你心怀芥蒂欲除之而后快的忧患。” 皇帝俯身:“请您放心,我不会。” 殿灵点了点头:“方许若不死,将来的眼光不会局限在大殊,甚至不会局限在中洲,只要你好好待他,他成大道之后,也会一直庇护大殊。” 说到这,殿灵感慨:“虽然那剩下的内丹不多,我还是以为他会直接跃升七品,可他却只是突破到了六品。” 听到这句话,皇帝稍显不解:“是好,还是不好?” 殿灵问他:“换做别的可以撑住内丹力量的会直升七品,而他却只突破到了六品,你认为,是好还是不好?” 皇帝心说我问的不就是这个吗?为何你还要反问我? 但片刻之后皇帝就醒悟过来,他的眼神也随即变了:“普通人吃两个馒头饱了,天赋异禀的吃十个馒头饱了,您给了他一百个馒头,他没吃饱。” 殿灵笑了笑:“这是我听过的最垃圾的比喻,但大差不差了。” 他看向皇帝:“记住,他将来成就必不会止步七品武夫,你始终诚心相待,将来他随便给一些庇护,大殊就不只是化险为夷,甚至可能一统中州。” 皇帝再次俯身一拜:“铭记不忘!” ...... 晴楼,桃台。 方许拎着一个小罐子上楼,一眼就看到叶明眸也坐在那。 小姑娘看到方许来的时候,依然下意识把双手背到身后。 然后悄悄的尽快的用小舌尖把嘴角的食物碎渣刮了一下,这画面让方许一下子觉得似曾相识。 叶明眸朝着方许笑了笑,把好吃的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在脸旁边晃啊晃的顺便又擦了擦嘴角。 郁垒微微叹息:“你们两个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叶明眸:“我怕他抢。” 方许:“她怕我抢,算是怕对了。” 说着话的时候从叶明眸身后经过,一伸手把叶明眸手里的好吃的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他把手里的小罐子放在桌子上:“给你带的茶。” 司座拿起来看了看,打开盖子细细一闻:“你哪里来的?最近也没进宫啊。” 方许:“冯高林的。” 司座:“你冲阵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去冯高林中军大帐里偷一罐茶叶?” 方许:“我怎么会在那么紧要的时候还想着偷一罐茶叶?司座太看不起人,我偷了不少呢,茶叶最不值钱所以给你带来了。” 司座:“......” 方许坐下:“关于......” 他才开口,司座摆手打断他:“你们两个都坐过来,听我认真说。” 叶明眸噢了一声,挪着凳子往方许身边靠了靠。 坐好之后又把手往自己背后伸,想从她身后背着的那个小挎包里掏出些好吃的来,才把手伸到背后,居然碰到了方许的手。 但方许不是偷她好吃的,而是往她小包包里放了些好吃的。 他睡不着的时候自己做的,倒也不是什么珍馐佳肴。 是在村子里的时候经常会做,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很简单的萝卜丝饼。 叶明眸好奇,打开油纸包闻了闻,眼神就亮了:“好香。” 方许:“萝卜也是从冯高林大帐里偷的。” 叶明眸嘿嘿一笑。 “你们两个认真些。” 郁垒白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向叶明眸伸手:“给我一块。” 叶明眸看着桌子上的茶叶:“换。” 郁垒犹豫片刻,把茶叶罐推到叶明眸面前。 叶明眸挑了一块小的递给郁垒,然后把茶叶罐递给方许:“我拿回来了。” 方许挑了挑大拇指。 郁垒心说明眸你变了。 他尝了一口萝卜丝饼,发现居然有一股从未品尝过的清香。 所以眼神也亮了:“手艺不错。” 方许:“我以前还想过找个游人多的地方摆摊卖这个,一开始每天雇一百个人排队,就主打一个供不应求,然后就能火。” 郁垒:“许宸是不是把你引为知己。” 方许:“他想拜师。” 郁垒哈哈大笑。 “说说十方战场的事,你们两个认真听。” 郁垒把萝卜丝饼吃完,坐直身子。 “佛宗和异族之所以对殊都志在必得,我觉得是因为他们都推测,圣人的修行功法都在殊都下的十方战场内。” 郁垒道:“千年前,佛宗到中原拜访圣人时候,其实是想震慑一下中原圣人,只是没想到,在圣人面前,佛宗的那些本事不堪一击。” “自此之后,佛宗就始终觊觎圣人修行之法,后来天下大乱,圣人以肉身化作十方战场,功法也随即失传。” “张君恻进入十方战场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到圣人修行功法,神荼追过去是为了阻止,但,张君恻的进境很快。” “他在进入十方战场之前应该和佛宗偷偷接触过,又或是得了什么道门之中的修行之术,他现在以灵魂状态修行,已经强的让神荼不敢靠近。” “若被他先找到圣人的修行功法,不一定是坏事,他肯定会回来,杀光所有曾经羞辱过他的人,包括佛宗和异族,当然也包括我们。” 郁垒道:“所以,你们两个要进去。” 方许问道:“我们两个若要进去,是不是也许让灵魂进入,肉身不可进入?” 郁垒点头:“是。” 方许在心里深深叹息,两个灵魂体进入十方战场,少男少女,家里大人管不着,可连亲个嘴都不行。 看得出来,叶明眸也有些失望。 郁垒:“以前是,现在我想到了个办法可以试试。” 他看向方许:“你体内有虫王,若是再将息壤捕获,那你就能以肉身状态进去。” 说到这他看向叶明眸:“捕获息壤,以方许一人之力很难,需要你帮他。” 叶明眸:“如何帮?” 郁垒:“哄。” 叶明眸和方许都疑惑了。 郁垒:“息壤有灵智,强行捕捉不了,漂亮小姑娘哄一哄没准能行。” 方许:“这法子是真的可行,还是司座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郁垒:“你觉得我是那么草率的人?” 方许摇头:“那倒不是。” 郁垒:“我是。” 他抬头看向天空:“我确实想不出其他法子了,如果不行,你们两个就要以灵魂进入十方战场。” 叶明眸一握拳:“我试试。” 很坚定的样子。 方许说:“试的时候别勉强。” 叶明眸在方许脑子里回了一句:“就要勉强!不然以灵魂进入十方战场,有人想亲个嘴都不行。” 方许:“!!!!!” 第二百六十章一样的礼物 有点烦恼哦。 方许看向叶明眸问:“是不是刚才我想的太大声了?” 叶明眸:“嗯!” 方许因为想的太大声了,所以被叶明眸听到了他想亲嘴儿。 这种事以后真的还是应该少想......尤其是别那么剧烈的想。 自从上次叶明眸造访过方许的精神世界之后,两个人惊讶的发现他们可以在精神世界里交流了。 不是那种需要什么手段什么条件才能进行的交流,而是双方可以直接在对方的精神世界里传话。 就很奇妙。 好处当然很多很多,坏处当然也不是没有。 以后方许要是有什么龌龊念头,尤其是叶明眸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想的太大力,叶明眸就可能感觉到。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郁垒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俩。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摇头。 “没想什么!” 面对这两个异口同声的家伙,郁垒断定他们俩有问题。 三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大大的书桌,如果郁垒也有一双能穿透的眼睛就不用瞎猜了,因为那两小只已经在他对面桌子后边手牵手。 而那两只手儿摇摇晃晃的,像是坐在秋千上。 “息壤有同化万物的作用。” 郁垒继续说了下去:“张君恻就是利用息壤打开了封印,但十方战场的的禁制是不准许肉身进入。” 他看向叶明眸:“若是你能捕获息壤,而方许拥有圣瞳,就可以利用圣瞳的威力和息壤的能力,在封印上开一条通道出来。” “但是也有凶险。” 郁垒道:“你们若进去了,息壤绝不能被人抢走,不然的话非但你们不出来,还可能什么强大的东西放出来。” 他很认真。 “几百年来修行倒退,在我们看来至强无敌的七品武夫在十方战场里可能不算有多强。” “一旦息壤被强大的修士或是妖兽获取,我们这个世界,没有谁能抵挡他们。” 方许点头:“明白了。” 郁垒:“若成功了,进去之后多加小心,我会让神荼帮你们引路。” 方许:“明白。” 郁垒看向叶明眸:“你呢?” 叶明眸低头看着手掌,方许在她手心里写字呢。 写的是你别去。 叶明眸看向方许,方许假装不知道她为什么看自己。 被看的久了,方许只好讪讪一笑:“明眸还是别去了,那地方......” 叶明眸:“如果你自己能捕获息壤,那我就不去,你不能而我能,那你不可阻止。” 方许点头:“我先去试试。” 叶明眸已经起身:“凭什么?” 说完就下楼去了。 方许起身跟了上去:“要不咱俩石头剪刀布?” 叶明眸:“不玩。” 方许:“猜数?谁猜对了谁先?” 叶明眸:“不玩。” 方许:“那.......” 叶明眸:“不玩。” 方许:“我还没说呢。” 叶明眸:“说不说也不玩,我先。” 郁垒看着那俩一边说话一边下去,他站了起来:“不是......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什么?” 那俩已经站在升降台上下去了。 郁垒叹了口气,想着他们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把自己当回事的? ...... 地宫。 方许伸手拦住叶明眸:“我觉得还是要公平,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 叶明眸:“你用圣瞳偷看我出什么你是狗。” 方许:“行!” 叶明眸把手放在背后:“那你说我现在准备出什么?” 方许:“布。” 叶明眸:“狗!” 方许:“是你问我的......” 叶明眸:“你因为作弊被抓已经失去先捕捉息壤的资格。” 方许:“......” 叶明眸:“告诉它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 方许只好随便指了指:“找不到的话算你输,换我来。” 叶明眸:“故意指错位置让我找不到的还是狗。” 方许:“......” 叶明眸:“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转身看向方许没指的另一边,然后将她强大的精神力量散了出去。 方许是依靠圣瞳直接搜索息壤藏在什么位置,而叶明眸靠的就是精神力量的探查。 如果要说区别,方许用圣瞳寻找就好像一个人在草丛里寻找掉落的钥匙,他可以看到,但能不能找到取决于草丛面积有多大。 而叶明眸的精神力探查,大概可以理解为雷达。 “找到它了。” 叶明眸居然在很短时间内就发现了息壤所在。 接下来,她说了一句让方许觉得她是在闹着玩的话。 叶明眸:“这里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那个糙汉,一个是我,你选择跟谁?” 方许:“它要是那么容易出来,我上次......” 嗖的一声,有个什么小东西从地面之下钻了出来,瞬间就落在叶明眸掌心。 方许:“???!!!” 叶明眸嘴角微扬。 方许:“这就出来了?” 叶明眸:“它选择了我,所以是我们两个去试试能不能进十方战场了。” 方许:“那是假的吧,你给我,让我来验一验。” 叶明眸:“变成个金灿灿的镯子。” 息壤瞬间变化,变成一个特别漂亮的金镯绕在了叶明眸手腕上。 方许:“你是不是早就能把它喊出来?” 他现在严重怀疑叶明眸早就试过了,甚至开始怀疑司座早就知道叶明眸能做到。 方许上次没有成功,他自己也知道怎么回事。 就是因为他虽具备强大的精神力量,但那力量只能用于防备而不能出击。 叶明眸的精神力量至少是他十倍,而且具有极强的控制力。 方许很早之前也猜测过,佛宗当初捕捉息壤用的也是强大念师。 可这么容易就被叶明眸得手了,他接受不了。 “骗你的。” 叶明眸看向方许:“我确实早就已经把它找到了,而且它早就已经在我身上了。” 方许:“?” 叶明眸:“司座知道,我们俩在演你。” 方许:“?” 此时司座才下到地宫,他看向方许:“你在守城的时候明眸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第九次的时候才成功。” 方许:“不遇良人......” 叶明眸抬起手腕让方许看了看:“如果刚才你仔细看看,就知道它已经在我手腕上。” 方许无言以对。 “我可以同意你跟我去,但只要我确定有危险咱们就必须回来。” 方许掐着腰:“必须我说了算!” 叶明眸则看向郁垒:“紫巡大还是副司座大?” 郁垒:“当然是副司座大。” 叶明眸看着方许,眼睛笑的亮晶晶的:“有人不要副司座要紫巡,而我要了副司座。” 方许:“凭什么?” 他看向郁垒:“必须给我个解释。” 郁垒:“解释是,我说了算。” 然后看向叶明眸:“你什么时候是副司座的?” 叶明眸:“刚刚。” ...... 方许真的没想到叶明眸已经把息壤捕捉,他这时候才醒悟到,他在城墙上御敌的时候,其实没有人闲着。 叶明眸在守城上没有帮到什么忙,可她却干了一件方许也做不到的大事。 “行吧,副司座大!” 方许转身:“不过我得先去准备一下,等我准备好了咱们再进十方战场。” 叶明眸:“我也需要准备一下。” 她转身:“明天正午在这里汇合。” 方许:“明天见。” 俩人道了个别就分开走了,郁垒站在那一脸的迷茫。 “从什么时候他们俩开始无视我的?” 方许在三刻之后就到了少许阁,他请沐红腰帮忙联络过少许阁少阁主许宸。 原本就是约的今天,许宸一天都没出门就在家里等着方许来。 一看到方许进门,许宸立刻就迎了上去:“拜见武安君,热烈欢迎武安君到少许阁,今日因武安君驾临,我少许阁蓬荜生辉......” 他话没说完方许就打断了他:“武安君要是对不起你,你还欢迎他吗?” 方许把拎来的袋子打开,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钓出来一地的碎片。 许宸惊讶的看着那些碎片:“这是什么东西?” 方许:“你家的传家宝骏骐战甲。” 许宸:“不是我家的骏骐战甲,我家的骏骐战甲没这么扁,也没这么碎。” 方许嘿嘿笑:“不知道你修起来快不快。” 许宸蹲下来,抚摸着那战甲碎片:“武安君觉得这还有修的必要吗......” 方许从口袋里取出来一把钥匙递给许宸:“用这个试试呢?” 许宸:“钥匙?” 方许:“对,钥匙。” 许宸把那把钥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确定这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 上边刻着一个一字,也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武安君是想让我把战甲改成一把锁吗?” “你试试,我娘告诉我这把钥匙可以,她昨夜托梦给我。” 方许:“虽然这看起来是一把普通钥匙,但我确定它不普通,将它和骏骐战甲重新熔炼,我觉得可行,我娘不会骗我。” 许宸深吸一口气,他明白方许的用意了。 “你要讹我!” 方许没有,因为方许确实是在听他娘的话,他真的听见了,娘说用她的钥匙为叶姑娘修补那套战甲。 ...... 方许用了半个时辰才让许宸决定试一试,虽然到现在为止许宸也不相信那把钥匙能修复骏骐战甲。 “等下。” 在许宸即将进入炼造室的时候,方许拉住了许宸:“我还有个条件。” 许宸:“你就是来讹我的,拿一把普通钥匙说可以修复骏骐,修不好,你就讹我,说那钥匙价值连城!” 方许:“确实价值连城。” 许宸:“你也别讹我了,你就说想要什么吧......” 方许:“不讹你,如果这把钥匙没能修复骏骐战甲,哪怕它价值连城我也不找你赔。” 许宸:“立字据!” 方许:“咱们都是生意人,不必如此。” 许宸:“咱们要不是生意人才不用立字据呢,谁还不了解谁......” 方许哈哈大笑。 “字据可以写,但我要提的条件你必须答应。” 许宸:“说!” 方许靠近许宸,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许宸听到后眼睛都睁大了,满脸不可思议:“那,若真的按照武安君要求修好了,骏骐还还给我吗?” 方许:“等哪天死了就还给你们许家。” 许宸叹了口气,一手拎着装满了骏骐战甲碎片的口袋,一手拿着那把钥匙:“这真能修好?” ...... 第二天,正午。 方许和叶明眸在地宫相见,两个人看着彼此的眼睛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方许:“你先。” 叶明眸:“你先吧。” 方许想了想,点头:“好。” 他把带来的箱子打开,从里边取出来一套鲜红色的战甲:“这个给你,按照你的身材改好的,我给它想了个新名字,叫红妆。” 叶明眸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骏骐战甲?怎么修好的?” 方许:“用我娘的那把钥匙。” 叶明眸愣住了。 良久之后,她将红妆抱在怀里:“我会好好珍惜它。” 方许:“那你想说什么来着?” 叶明眸转身打开她带来的箱子:“我也给你做了一套战甲!” 方许:“!!!!!” 第二百六十一章人啊! 方许震惊了。 小姑娘看着他笑的样子,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叶明眸眼睛亮晶晶的,她可开心了,因为她看的出来方许喜欢她送的礼物,就如同她那么喜欢方许给她的礼物一样。 “其实拓跋皇族在战甲上一直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叶明眸说:“最初打天下的时候太祖皇帝是七品武夫巅峰,战甲反而会影响了他出手,后来皇帝就很少亲征了,也不会赐给大将军们厉害的战甲。” 方许理解。 灵器战甲能给人多大的保护他亲身体验过,许宸送给他的那套骏骐让他以五品武夫实力能硬接六品武夫攻击。 拓跋家以前还有层不出穷的高手,各大世家也一样有。 所以战甲这种东西就成了同级别高手之间差距的体现,拓跋皇族是不可能把厉害的战甲奖赏给大将军的。 如果有这样的先例,那沐无同就该有一套厉害的战甲才对。 不但沐无同应该有,冯高林和屠重鼓都应该有。 除了这个因素之外,战甲也算是最难锻造的灵器。 需要的材料太多,远不如去造一件兵器来的实在。 耗费大量极其珍贵的材料不说,能造的人也不多。 自从千年前圣人封闭十方战场后,造器大家基本都失传了。 许宸家里有一套骏骐战甲的事一直都瞒着,再加上许家本来就实力强大,所以倒也没人愿意轻易冒险去他家抢。 若非拍卖会上许宸当众把战甲献给方许,其实也没人知道许家还保留着几百年前的东西。 “你是......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方许捧着那套战甲下意识问叶明眸:“很难吧。” 叶明眸嘿嘿笑:“难是难了一丢丢,但是架不住我厉害。” 她看着方许笑着说道:“我从万星宫里要出来的,是当年太祖皇帝年轻时候穿戴过的,后来打坏了就一直没修复,只是作为纪念一直保存在万星宫。” “上次咱们一起历练之后,我就找殿灵把这套残缺战甲要了出来,又找我爹要了家里的灵器重新熔炼。” 她一句我爹的灵器,轻描淡写。 叶明眸问:“喜欢吗?” 方许重重点头:“喜欢。” 叶明眸:“你送给我的战甲取名红妆,我却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名字来,你也取一个?” 方许沉思片刻后看向叶明眸的眼睛:“便叫明眸。” 叶明眸脸微微一红:“略不好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在进入十方战场之前,他们互送的礼物居然都是一套战甲。 站在俩人身边的郁垒都有些震惊。 这时候他忽然醒悟到了什么,于是更觉不可思议。 方许有圣瞳,而她叫明眸。 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就是在等他? “咳咳......若准备好了,我讲一下进入十方战场需要注意些什么。” 郁垒此时迈步走到两人面前:“现在屠重鼓已经退兵,冯高林叛军已灭,代州兵马进驻殊都,所以暂时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 “但,你们两个进入十方战场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一个月,到了时间,不管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发现了什么,不要贪心,马上回来。” 郁垒道:“十方战场内的时间和外界也不相同,我担心你们在其中时间太久,回到这个世界来,你们两个也会受到影响。” 方许点头:“我知道,十方战场内的时间比咱们这里快。” 郁垒:“应该快不少。” 当初圣人之所以如此设置禁制规定时间,大概是因为他想用时间熬死那些大妖。 外边过了千年,十方战场内的时间可能过了几千年。 而且十方战场内一定还有其他什么禁制,来压制大妖的修为变得更强。 不然的话,这更快的时间流速极可能让大妖有更高的进境。 从这个世界进入十方战场的人,肉身会不会因为受到巨大影响谁也说不好。 万一进去的时间太久了,出来的时候已老态龙钟怎么办? 又或者进去的时间太久之后,回到这个世界明显不适应了身体垮了怎么办? 郁垒必须思考这些。 “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 郁垒递给方许和叶明眸一人一块腰牌:“我是这些天亲手改造过的,你们彼此可以联络,也可以与我联络。” 他解释了一下,原本的腰牌进入十方战场后可能会失效。 这两块腰牌,是他从桃台铜镜上切下来重新做的。 就在这时候,大太监井求先也来了。 他把方许此前交给他的东西送来:“这是方金巡此前给我的骏骐战甲的两个护腕,我以道门之法加强了一些。” 井求先交给方许,而方许递给了叶明眸。 “护腕可以开辟出一小片空间,能够容纳一些东西,但千万不要尝试人进去,可能会死。” 井求先再三叮嘱。 方许看向郁垒:“先不要告诉红腰姐她们,就说我去侦查敌情了。” 郁垒:“昨日我安排巨野小队往北探查屠重鼓大军动向,她们也得月余才能回来。” 方许点头:“那,现在试试!” ...... 有息壤,有无足虫,这是关键,但不是最关键的地方。 郁垒之所以判断方许能进入十方战场,是因为方许的圣辉可以开辟空间。 只有以息壤同化封印,然后方许再以圣瞳之力开辟出通道,或许才能进入十方战场之内。 但,不一定能成功。 方许让叶明眸将化身成一枚金镯的息壤放在地上,然后他将圣瞳开辟空间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息壤一路向下深入,很快就到达了圣人头颅之外。 方许已至六品,现在圣瞳的力量早就非他离村时候可比。 六品武夫的体质已经算是天翻地覆之变,圣瞳的实力也迎来天翻地覆之变。 随着方许利用息壤同化封印的瞬间以圣辉打开空间,他第一个跳了进去。 就在他进入十方战场的那一刻,方许忽然回头,想以圣辉将通道关闭。 可才回头就看到叶明眸的手抓着他的衣角。 就如那次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迷雾之中,她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衣角。 “早想到了你会自己进去。” 叶明眸朝着方许微微昂起下颌:“真正的喜欢从来都不只是有福同享,天下最大的喜欢是生死与共。” 方许心神一震的时候,两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进去。 紧跟着就是无边的黑暗袭来,两个人仿佛在瞬间就被扣紧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盒子里。 方许的圣辉和神华同时发动,左眼红芒璀璨,右眼金光闪烁。 他要看破这黑暗! 而郁垒他们看来,方许和叶明眸两人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完全没有一点缓冲,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就不见了。 这一刻郁垒和井求先神情复杂,他们都知道那两位此行绝非轻松。 可是张君恻一日不除,大殊之灾一日不解。 ...... 啪的一声。 方许感觉双脚触碰到了什么,一股熟悉感立刻涌上心头。 没有任何迟疑,六品武夫的真气汇于脚下。 他伸手拉住还在下坠的叶明眸,身形旋转帮叶明眸把下坠的力度卸掉。 再看时,两人已经处在一片似乎不可见边际的汪洋之中。 有种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好像他们再一次进入了万星宫的历练场。 只是此时之方许,早已不是那时候不敢站在水面上的笨蛋了。 他拉了叶明眸的手稳住身形,叶明眸轻声说了谢谢。 方许还没回话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就在附近,猛然回头,只见水面上露出无数个乌漆嘛黑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破浪而来。 “铁头鱼?” 叶明眸也微微吃惊:“怎么这十方战场里也有这种东西。” 方许有心试试这六品武夫的实力,他转身面向铁头鱼群冲来的方向,不躲不闪。 最前边那条铁头鱼足有十几米长,快到近前的时候从水中跳起来,张开满是腥臭气的大嘴,朝着方许一口吞下。 方许将真气汇聚于拳上,迎着铁头鱼最坚硬的位置一拳轰了出去。 砰地一声,这一拳竟然直接将铁头鱼打穿。 他在铁头鱼的脑袋里张开手掌,然后猛一握拳。 又是砰地一声闷响,气劲炸开,铁头鱼在他拳劲之下四分五裂。 “比幻境里的似乎弱。” 方许随手一挥,残缺的大鱼尸体落进水中。 后边扑上来的铁头鱼还管那冒血的是同伴还是别的什么,围上就一阵撕咬。 方许感觉的出来,在十方战场内,这铁头鱼的实力,最多也就算是二三境的半妖。 “也不知道陆地多远。” 方许看向那头最大的铁头鱼,有着将近二十米的庞大身躯。 他右眼神华一闪,那大鱼的身形随即僵住。 下一秒,方许圣辉一闪,那大鱼被他圣辉之力拉扯到了近前。 “大的最多三境半妖,小的二境不足。” 方许拉着叶明眸的手一跃到了那二十米长的大鱼背上,他看向叶明眸轻声说道:“你也试试。” 叶明眸明白方许用意,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确实应该试试自己的能力如何。 她低头看向铁头鱼,口中轻叱:醒灵! 一对一的醒灵就是绝对控制,三境的铁头鱼在叶明眸念你之下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确实比幻境里弱。” 叶明眸往前看了一眼:“咱们走。” 大鱼被她控制,立刻疯狂向前。 两个人踩着铁头鱼一路向前,暂时也辨别不出方向,反正只要一直往前走,总会到岸上。 “司座说神荼进来的时候是一片废墟。” 方许道:“怎么我们进来的地方是无边大泽。” 叶明眸:“也许十方战场封印的范围,比我们预想的都要大的多,落脚处稍稍不同,便是相隔千里。” 方许问她:“吃力吗?” 叶明眸微微摇头:“灵智极低,控制起来很轻松。” 方许道:“那咱们就一路往前走,好好看看这有什么不同。”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叶明眸眼神疑惑起来:“司座分析过,十方战场内灵气必然稀薄甚至可能枯竭,因为圣人就是要把异族大妖灭杀在十方战场之内......” 方许也感觉到了:“确实很低。” 就在这时候,方许忽然看到前边出现了一座岛屿。 远远看着,怪石嶙峋。 到了近一些的地方方许都吃惊了:“玄龟?” 叶明眸也一惊:“咱们得走,好大的玄龟啊!” 方许也喊了一声:“玄龟啊,走!” 那玄龟,比他们在幻境里看到的玄龟至少大三倍! 大到能把整座有为宫放在玄龟背上。 头在水中的玄龟这一刻也有感应,猛的把头从水中抬起来。 它马上就注意到了方许和叶明眸,它也骤然提速。 “人啊!” 转身就跑! 方许和叶明眸一愣。 第二百六十二章你祖宗我大哥 这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那头玄龟的体型,比方许他们在幻境里看到的至少大五倍,看一眼,就能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可谁想到那般霸道恐怖的东西,一看到方许和叶明眸竟然转身就跑。 移动的海岛一样,掀起惊天骇浪。 方许和叶明眸对视了一眼,又同时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着的铁头鱼。 玄龟见了他们就跑,这铁头鱼为何不跑? 叶明眸想了好一会儿,得出答案:“铁头鱼没脑子。” 方许想起来刚才叶明眸也说过,控制铁头鱼可实在是太简单了。 “看来人族在这里混的其实不错。” 方许看着那远遁的玄龟:“若非如此,这样的巨兽怎么会见人就跑。” 叶明眸:“可能只是长得大,胆子却只有一丢丢,但是胆子小是相对的,若强大怎么会胆子小?” 方许想了想后说道:“没准咱们在万星宫里历练所见,其实都是瞎编出来的。” 叶明眸:“谁知道呢,几百年都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妖兽了。” 她指了指前方:“咱们继续往前走,万一碰到人可以问问。” 方许却摇头:“碰到人不要主动打招呼。” 叶明眸看向方许,片刻就明白了他意思。 能让玄龟掉头就跑,这里的人族修士不但强大还可能暴戾。 好在是铁头鱼足够快,三个时辰之后他们总算看到了陆地。 当两人双脚踏上陆地的那一刻,他们的表情也随时变化。 在茫茫大泽之中看不出这一方天地有什么不同,可一上陆地这不同马上就展现在他们眼前。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并无山峦丛林,一眼就能看出去很远。 然而却看不到有村庄。 方许走到岸边不远处,蹲下来捏了些砂砾仔细看了看,眉头深皱。 这里原本应该就没有人居住过,砂砾看起来都是天然形成。 他让叶明眸多加小心,然后率先往前探路。 两个人提着小心一路往前走,一直到天黑都没有见到有活人的迹象。 没有一条像样的路,面前是野草能有肩膀高,他们都是一边走一边开路,一点有人生活的痕迹都没看到。 夜里寻了一处还算隐蔽干净的地方露宿,两个人聊了许久才睡去。 等到第二天一早两人起来,稍作洗漱之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需要等待神荼指引,但又不知道神荼什么时候会找到他们。 叶明眸试探着将神识散发出去,却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别说活人,连活物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按理说这不应该,这里没有人类,水草丰美,对于野兽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家园。 但一路走来别说凶猛野兽,连一只兔子都没有看到。 好在两人修为都不弱,就算是找不到食物也不至于饿的马上回轮狱司去。 这样走了三天之后,他们发现了一片野生的果树。 果子虽然不那么甜美,但入口生津,方许先吃了一个确定没事才给叶明眸吃。 这些无人打理的果树疯狂生长,所以果实稀疏,个头也不大。 寻了许久,没见到一颗被鸟儿啄食过的果子。 “明明看起来这么生机勃勃,为何就没有活物?” 叶明眸往四周看过去,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恐惧。 第一天到的时候,因为这里风景绝美气候适宜,所以觉得新奇,也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可走了三天还是这样,谁心里都会生出些恐慌来。 方许低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他在轮狱司的时候特意留心过指甲长度。 来这三天之后,指甲生长的长度最起码相当于外边的世界十来天才能长出来的长度。 他再次拿出腰牌试着联络神荼,但消息发出去后还是如石沉大海一样。 三天了,神荼没有回信。 大泽之内有生物,但陆地上没有。 方许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合理的缘故,就是方圆几百里之内必有一个无人敢惹的巨物。 要么是一位人族大修,要么是有大妖。 从草木状态,果实成熟,气候,各方面来分析,这里正值盛夏。 可走了三天,连一只蚊虫都没遇到。 “会不会......” 叶明眸看向方许,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测。 “我们在某种结界之内?” 方许微微点头,他也在想这件事。 那片大泽应该也在结界之内,大泽里的水生妖兽不敢靠岸,之所以留着它们,可能只是把它们当猎物。 不然的话,那巨型玄龟为何见人就跑? 他们忽然听到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方许敏锐的感知到了左侧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靠近。 他一把将叶明眸拉到身后,然后转身看向左侧。 几乎齐人高的野草忽然晃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冲过来。 方许一把攥住新亭侯刀柄,眼神逐渐凌厉。 嗖的一声,一头比战马还要大一圈的奇怪东西猛然自草丛中扑了出来。 方许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东西,毫不犹豫抽刀斩落。 噗的一声,那巨物被他一刀劈开。 ...... 叶明眸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其体态如牛,但头颅似虎,比马还要高大。 “牛虎兽。” 方许一边解释,一边熟练的用新亭侯将牛虎兽的身躯剖开,他从里边找到内丹,擦干净血液后转身递给叶明眸:“内丹,葡萄味。” 叶明眸接过来看了看,内丹大小也和葡萄差不多。 擦干净血液之后,看着是一种透彻的水晶紫色。 她闻了闻,确实闻到了葡萄的清香。 “你怎么认识?” 叶明眸好奇。 她并没有进入过万星宫上古遗迹历练场,所以没见过牛虎兽这种东西。 “万星宫里见过。” 方许一边解释一遍割下来一些肉,准备带在路上吃。 他压低声音:“小心些,这东西不是来杀咱们的。” 叶明眸微微点头。 她刚才也看出来了,牛虎兽冲出来的时候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显然也吓了一跳。 方许推测,这东西是被人追赶,甚至可能是被人驱赶着往他们这边来。 有人想试探他们。 方许之所以一刀斩了牛虎兽,就是想让试探他们的人看清楚,别来胡乱招惹。 “吃了它吧,有用。” 方许收拾好了牛虎兽的肉:“咱们还得往前走,看看到底是不是在结界之内,如果是的话就得想办法出去,真在结界里,神荼收不到咱们的消息。” 叶明眸取出来一把格外漂亮的小刀,将内丹一切为二:“一人一半。” 方许摇头:“我吃过的,你吃。” 叶明眸也不和他争,只是用那双天下最美的大眼睛看着方许。 没片刻方许就招架不住,接过来半颗内丹放进嘴里。 一股香甜,直冲肺腑。 叶明眸很开心。 她喜欢方许会第一时间把好的东西都给她,但她不喜欢见了好的东西而且是喜欢的人给她的那就理所当然收下。 “好吃吗?” 方许一边走一边问。 叶明眸点头,背着手走在方许身后:“好吃,没想到妖兽肚子里能长出水果来。” 方许笑:“那你有没有觉得,之前在树上摘的果子有一股淡淡肉香?” 叶明眸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 莫非,这个世界有些颠倒? 水果是肉味的,肉是水果味的。 他们两个一边聊天一边开路,就这样又走了足足一天。 忽然间发现前边变了,他们从齐人高的草丛里穿出去上了一处高坡,往远处看,便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田地。 方许站在田垄箭,眼神却凛然起来。 这么大片的田地,绝不是几百人能种植过来的。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面前的农作物是......玉米。 之所以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确定,是因为这些玉米长得实在是太高了。 而结出的玉米却小的根本不像是玉米。 他掰下来一个仔细看了看,然后伸手感知了一下。 “咱们从上了陆地开始,是不是连风都没有?” 叶明眸闻言点头:“是啊。” 方许再次看向四周:“那咱们确实是在结界里了。” ...... 一阵号角声突然出现,紧跟着四周的玉米田就好像被风吹动了一样晃动起来。 方许还是把叶明眸护在身后,全神戒备。 没多久,从玉米田里冲出来无数人,看起来和原始部族没什么区别。 身上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甚至连兽皮都不多见。 这群人手里拿着的兵器竟然也多数是石器,有铁器但数量极少。 他们迅速将方许也叶明眸包围起来,却不敢贸然靠近。 不多时,一个身材极为雄壮的大汉分开人群走到前边来。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方许和叶明眸,视线最终停留在叶明眸身上。 非常非常无礼的一直盯着叶明眸看,方许在他眼神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片刻后,那大汉一指方许:“你,跪下来。” 然后看向叶明眸:“你,跟我走!” 方许的圣辉微微闪烁,片刻后这群人的实力就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除了那大汉堪比四品武夫之外,其他人多数都是凡夫,有十几个人比较强,也只是二三品的武夫。 这种实力,怎么会让玄龟那样恐怖的巨兽为之恐惧? 那大汉见方许不说话也不跪,有些恼火。 又像是想在叶明眸面前展现一下他的武力,大步上前一把朝着方许脖子抓过去:“跪下!” 砰地一声! 那足有两米高的大汉被方许以中指弹飞,至少飞出去十几米远。 落地之后就人事不省了。 看到这一幕,四周围着的蛮人们明显吓了一跳。 他们全都开始往后撤,不少人本能的想要逃离。 也正是在这一刻,又有号角声传来。 下一秒,一头极其雄壮的驯鹿从玉米田里冲了出来。 驯鹿的后背上坐着一个精壮威武的中年男子,手中持一条长枪。 他骑鹿而出,眼神凶悍:“谁在放肆!” 方许一看到这个人,眼神忽然亮了一下:“芜湖~” 叶明眸好奇:“你好像认识他?” 方许:“嗯,你祖宗。” 然后一抱拳:“可是拓跋厉,拓跋大哥?” 叶明眸侧头看他:“?????” ...... 十更,求票。 第二百六十三章跪下 在那巨大驯鹿上,中年男人眼神明显变了变:“你怎么会认识我?” 方许抱拳道:“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但我确实认识你,你是凤凰一族的族长,拓跋厉。” 拓跋厉上上下下打量着方许,这个眉目朗俊的年轻人他确实没有见过。 “他肯定是奸细。” 就在这时候,拓跋厉身后有一个长相也颇为俊美的年轻人出来。 此人也骑着一匹战马,看起来那马也颇为神骏。 这个年轻人瞧着也就比方许大个三五岁,眉清目秀,初看是个温良公子,但这般面相,越仔细看越觉阴柔寡情。 “拓跋准,你为何断定他是奸细?” 拓跋厉侧头问了一声。 名为拓跋准的年轻人哼了一声:“大兄,这还用我说?” 他指了指方许:“身穿奇装异服,来历不明,突然传入我凤凰族领地,郊野警哨并无察觉,显然是从大泽进入,这个家伙要么是别族从大泽偷偷潜入进来,要么就是妖族所化。” 说着话,他的视线落在叶明眸身上。 然后他就更生气了:“他居然还强掳我部中少女!” 拓跋厉皱眉:“她是你部族中的?我怎么从未见过。” 拓跋准道:“大兄,她确实是我部族中人,是我随从卓肯的亲妹妹。” 说着话他问身边那个牵马的大汉:“卓肯,我说的对不对?” 名为卓肯的随从立刻就明白自己主人是什么心意,必然是看上了那少女。 所以他马上点头:“确实是我亲妹妹,因为长得太美一直不敢让她出来见人,想不到,竟然被奸细掳走!” 拓跋厉皱眉,显然对那两个人的话并不是十分相信。 拓跋准大声说道:“卓肯,把你妹妹带回来,那奸细若敢反抗,直接杀了!” 卓肯大步上前,看起来此人实力比刚刚被方许一指弹飞的那个家伙要强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我家主人说的当然都是对的,再说,我的亲妹妹我还能不认识?阻止我带回亲妹妹,抢夺他人财物,按照族长定下的规矩,可以杀!” 方许一摆手:“稍等。” 拓跋准:“你还敢狡辩?” 方许没搭理他,而是看着拓跋厉问:“你们这边是可以不经求证就给人定身份的?” 拓跋厉还没回答,方许指了指拓跋准:“他是我家里丢的一条狗,不知道怎么竟然修成了人性。” 然后指了指卓肯:“他是我家狗养的一头猪,不知道怎么也变成了人形。” 说完方许就迈步向前:“现在我要把这一狗一猪带回去。” 拓跋厉眉头皱的更深:“都不要胡闹。” 方许:“我家养出来的狗和猪我还能不认识?按照族长定下的规矩,抢夺他人财物而不归还,可以杀。” 卓肯一拳轰向方许面门:“不要学我说话!” 方许一个潘-周-聃甩头避开卓肯碗口大的拳头,随便抬手,掐住中指在卓肯脑门上弹了一下。 嘣的一声,卓肯的身子随即倒飞出去。 一秒入睡。 连续两次出手,方许已经试出来了,这个世界里的人,真不一定就比外边世界的人要强。 而且这里的规矩好像没那么复杂。 击飞了卓肯,方许一伸手就把拓跋准从马背上薅了下来。 他在出手之前就以圣辉看的清清楚楚,这个年轻人实力最多四品巅峰。 按理说,这样的家伙方许一根小手指就能按在地上摩擦。 可当他伸手抓住拓跋准手腕的那一刻,却有一股莫名而来的力量将方许的手弹开了。 “好大的胆子!” 拓跋准怒道:“大兄,你看到了,他竟敢对我动手!我是凤凰族唯一可以使用祖传法器的人,我是凤凰族未来的希望!他敢对我动手!” 方许:“真他妈蠢,自己有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 说完方许再次伸手。 可这次拓跋厉却出手了。 他用手中长枪砸向方许的手腕:“不可无礼!” 方许左手一抬,啪的一声攥住拓跋厉长枪:“谁先无礼的?” 拓跋厉道:“你们擅闯我凤凰族地界,我怎能轻信你们?他是我堂弟,是我凤凰族圣器认可之人,难道我信你不信他?” 说完这句话,他长枪上劲气一震,方许竟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遇的磅礴力量,直接将他的手震开了。 七品武夫? 拓跋准哈哈大笑:“你真以为在凤凰族可以随意放肆?我今天就让你明白,谁到了凤凰族也得给我跪下!” 说完一巴掌朝着方许的脸扇了下来。 ...... 拓跋准的手被定在了半空。 也不只是他的手,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定住了。 就在众人诧异之中,托不住忽然又能动了。 只不过却是从马背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跪在方许面前接连磕头。 “我错了!我不该蛮横无理!我不敢对那位小姑娘动了歹念,他其实不是卓肯的妹妹,更不是我部族中人,我只是看她长得太漂亮所以想占为己有,我不认识她,我也不认识你。” 他一边说话一边磕头,说话不停磕头不停,没片刻,额头上就红了一片。 方许回头看向叶明眸,叶明眸背着手站在那抬头望天:“没什么稀奇的,身上有件法器可以阻隔武夫攻击,但没有抵御念力的作用。” 方许笑了。 叶明眸又看了拓跋准一眼,拓跋准磕头的力度就越来越大了。 “我不止做过这一件坏事,被我看中的女人,若不肯从我,我就以她们的家人威胁,若还不从,我就说是她家人犯了大罪,以族规都杀了。” “反正大兄常年要带着人狩猎,探险,没有人敢管我,谁要是敢在大兄面前告状,我也会把他们全家都杀了。” 拓跋厉的眼神已经变了:“拓跋准,你在说什么!” 已经磕头到满脸是血的拓跋准看向拓跋厉:“大兄,以前都是我骗你的,我说那些犯了奸邪偷盗之罪的,都是我污蔑的。” “我部族之中有几十个少女被我玷污,连大兄族中也有几个少女被我强迫,只是,她们不敢照你说。” 方许嘴角一勾:“这就有意思了。” 拓跋厉:“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方许:“人果然还是帮亲不帮理,别人说自己不是坏人你不信,你堂弟说他是坏人你也不信,这族长做的,跟一坨狗屎没什么区别。” “你闭嘴!” 拓跋厉一枪指向方许:“你们用了什么妖术竟敢控制我弟弟!” 方许鼓掌:“漂亮。” 见方许如此放肆,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拓跋厉催动驯鹿向前,一枪朝着方许肩膀戳下来:“你解开妖术!” 方许在这一刻没有反击,也没打算躲避。 而是突然释放出了他许愿树上的一缕气息。 那一枪即将袭来的瞬间,拓跋厉却硬生生自己停下了。 他目光惊讶:“你......你身上为何有不死鸟气息!” 方许看向他,一脸无奈:“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只是轻蔑和猜疑,我摊牌了,我不装了,我是你祖宗。” ...... 叶明眸在拓跋厉准备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先动念了。 在拓跋厉催动驯鹿向前的同时,她只是一念起,拓跋准就自己爬起来要为方许挡枪。 “不能动他,大兄,是我错了!” 张开双臂拦在方许身前的拓跋准,更让拓跋厉震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让拓跋厉震惊。 拓跋准竟然从头上摘下来一根簪子似的东西,双手递给方许:“我愿将本族圣器献给他!” 这一下何止是拓跋厉吓着了,四周的凤凰族人全都吓着了。 一群人看到圣物,全都匍匐下来。 方许看向叶明眸,叶明眸还是背着头抬头看天:“给你,你就拿着呗。” 方许伸手去接,才触碰到那簪子似的东西,又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将手弹开,竟然不可触碰。 拓跋厉急了:“不准动我族圣器!” 叶明眸缓步过来对方许说道:“你不想要,我先替你收着。” 说着话一伸手,轻飘飘的就把那根如同簪子一样的东西拿在手里。 这一幕,让拓跋厉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你怎么能拿起我族圣物!” 叶明眸拿着那个东西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不过是不死鸟身上掉落的一根羽毛而已,这东西我以前都是当箭射着玩的。” 方许猛然想起来了。 在万星宫历练场内,夏族营地之中,叶明眸确实是用那些巨大的不死鸟羽毛当箭用,但那可比现在这根大的多了。 这根看起来很小,但却有着极其神异的力量。 叶明眸拿起羽毛放在眼前观察的时候,本来还轻飘飘的说话,忽然身子一僵,紧跟着她身上有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散发出来。 像是实质化的蒸汽一样,气流从她身体里外溢出来,片刻后,在她身后形成了一对散发着烈红色光芒的翅膀。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朝着圣器磕头的那群凤凰族族人全都吓坏了,纷纷调转过来,朝着叶明眸不住叩首。 “圣女!” 他们跪在那,屁股撅的高高的,还有人在颤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得。 而作为组长的拓跋厉,在这一刻也从驯鹿上下来俯身拜倒:“不知道是哪位先祖仙灵,还请向不肖子孙拓跋厉明示。” 方许看着叶明眸,眼神里只有担忧。 他想伸手将羽毛从叶明眸手中夺过来,却见叶明眸双目之中已经有类似于火焰的光芒闪烁。 “这本是不死鸟涅槃时候留下的一根羽毛,是用来庇护本族之物,现在,却被你们拿来当做可以为非作歹的依仗,该死!” 她猛然看向拓跋准,片刻之后,拓跋准的身上就燃烧起来火焰,完全控制不住,瞬间烧成一个火球。 这一幕把凤凰族人吓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没有人敢出言阻止。 哪怕是拓跋厉,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堂弟被烧成一团灰烬。 “他刚才说的那些没有假话,他确实残害了许多无辜少女,也杀了许多无辜族民。” 叶明眸此时看向拓跋厉:“你身为族长竟然不查,甚至不曾怀疑,任由他屠戮族民,欺压良善,你也有罪!” 叶明眸大声说道:“我以拓跋家,你的第二百零三代后人身份,命令你,跪下!” 方许:?? ...... 有事出门,写完没修,先发后改。 第二百六十四章巨人 前有那是你祖宗我拓跋大哥,后有你给你二百零三代孙跪下! 方许觉得,还是叶明眸的气势更足一些。 因为拓跋厉跪了。 方许在这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所以干脆走到叶明眸身边和叶明眸一起受了这一拜...... 拓跋厉跪在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了二百零三代后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面前这少女身上有极强的不死鸟气息。 和那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相比,叶明眸身上的不死鸟气息要精纯一万倍。 原本族人就都已经跪了,此时拓跋厉再一跪,方许都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意外。 结果真有。 片刻之后,拓跋准的父亲,拓跋厉的亲叔叔拓跋天雷赶了过来。 方许一看到一位极其雄壮的老人带着一群人赶来,心中立刻生出几分戒备。 圣辉之下,那个老人的实力他大概也能看出几分。 至少与他相当,是六品武夫境界。 从气息上判断,应该强于冯高林。 所以,方许开始蓄力。 如果不是他在冯高林面前藏了实力,他那斩了冯高林的一刀未必能那么有效。 而用过那一刀之后的方许,其实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族长!” 拓跋天雷急匆匆赶来,语气更急:“我听说有人杀了我的儿子,是谁?我儿在哪儿?” 拓跋厉还没回答,方许这个好心人指了指拓跋天雷脚下:“你踩着他了。” 拓跋天雷先是一愣,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他看着那一地焦黑:“这......这是我儿?” 然后猛然看向拓跋厉:“是谁,是谁杀了他!” 拓跋厉此时起身,看向拓跋天雷的时候面带愧色:“是我平日里没有教导好阿准弟弟,以至于让他做了那么多罪大恶极之事,他,他已被圣女以族规所杀。” “圣女?!” 拓跋天雷急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喷出来:“我们哪里有什么圣女!你是不是早就想杀他,勾结一个外人冒充什么圣女杀他!” 他指着拓跋厉:“我早就看出来你想杀阿准,他是圣器认可之人,你害怕他夺走你的族长之位,所以你才杀了他!” 拓跋厉:“我没有!是阿准自己承认了他,他害了上百条人命,还都是族中无辜!” 拓跋天雷:“他是圣器认可之人,那些忤逆之徒死就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走向叶明眸:“我现在就要杀了她为阿准报仇,你身为族长最好和我一起出手,不然的话,我就要让全族都知道,是你害了阿准!” 拓跋厉一步横跨拦在拓跋天雷身前:“她身上有不死鸟气息,乃我族圣女!” 方许心说认圣女这么草率的? 可想想在这种还没有完全开化的半原始部族中,这种事应该也不算多稀奇。 “族长拓跋厉忌惮我儿为圣器认可之人,勾结外族奸细将我儿残忍杀害,我现在要为我儿报仇,拓跋厉,我杀了她之后,还要号召族中长老罢免你族长之位!” 他一把将拓跋厉推开:“你不要忘了,当初你父母早亡,是我将你养大,我还帮你坐上族长之位,你就如此对待你的亲叔叔?如此对待你的弟弟?” “你弟弟惨死在你面前,你不动手为他报仇,竟然还敢阻拦我为他报仇,你不配做族长!不配做阿准的大哥!” 拓跋厉张了张嘴,竟然不知再说什么。 方许侧头问叶明眸:“这个好搞吗?” 叶明眸:“我试试。” 就在拓跋天雷一把推开拓跋厉,发誓要让拓跋厉做不成族长之后一秒,这位气势汹汹的老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有罪!” 拓跋厉:? 方许:\(^o^)/ 拓跋天雷跪在那,一边叩首一边大声说话。 “我儿拓跋准杀害了很多无辜族民的事其实我都知道,而且,我也杀过不少人。” “我不但帮阿准杀了那些想找族长告状的族民,我还说他们叛逃,拿走了他们的土地和家产。” “我这些年还勾结了族中十几位长老,要推翻拓跋厉族长之位让我儿阿准做族长。” “还有,拓跋厉的爹娘,我的大哥大嫂其实是我害死的,我偷袭杀了他们,本来我做族长,但那时候族中长老们全都反对,说族长有儿子,就该让拓跋厉即位。” “后来我又想杀了拓跋厉,可是几次都没有成功,我有罪,罪该万死!” 这一下,拓跋厉的世界都崩塌了。 别说拓跋厉,跟着拓跋天雷一起来的那些族人世界也都崩塌了。 他们现在只能跪下来,等待着族长的发落。 拓跋厉:“阿叔,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爹娘真的是你所杀?” 方许站在那,学着叶明眸的样子抬头看天:“好人说自己不是坏人你不信,坏人承认罪行你也不信。” 拓跋天雷抬起头,明明一脸狰狞,可嘴里却如实回答:“都是我杀的,我不但杀了你爹娘,我还联络了十几位长老,想在你这次出去之后就杀光你的妻儿,等你回来,再把你杀了!” 拓跋厉:“你们为何如此待我!” 他一把攥住长枪:“还我爹娘命来!” 一枪,干爆了拓跋天雷的头颅。 ...... 在一间颇为宽敞,但陈设简单的房子里。 方许和叶明眸对坐,两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热茶。 方许说:“我像个坏人。” 叶明眸:“不不不,我比你像个坏人。” 方许看了她一眼:“嗯,那确实。” 叶明眸叹息道:“咱俩一来人家地盘,就让人杀了自己堂弟,杀了亲叔叔,现在又去杀那十几个长老了。” 方许:“咱俩真坏。” 叶明眸喝了一口热茶:“深表遗憾。” 方许:“为何遗憾?” 叶明眸:“来晚了,不然能救很多人的命。” 方许:“嗯,那确实。” 正说着话,见一身是血的拓跋厉从外边大步进来。 方许刚要起身,拓跋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位一定是不死神鸟派来救我的使者,若没有你们,我一家老小都会被那群奸贼所杀!” “他们竟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我这次带兵去探查地界便对我家人下手,他们甚至还定好了名单,所有忠于我的人,他们都会杀。” 方许过去扶起拓跋厉:“拓跋大哥不要这么客气,以你辈分,你一个劲儿磕头我有点受不了。” 拓跋厉却不肯起来,他朝着叶明眸方向叩首:“多谢圣女。” 叶明眸也不好意思了,毕竟这位是真先祖。 她也起身扶了拓跋厉一把:“不要跪了,坐下说话。” 拓跋厉这才起身,看起来对叶明眸确实敬重到了极致。 他应该是认为,拓跋天雷父子突然当着他的面认罪,是因为圣女出手,是圣女以大法术让那父子当众说出他们的秘密和罪行。 不,应该不是大法术,而是来自最纯正的拓跋家族血脉之力的压制。 以及不死神鸟的光辉。 “这里怎么回事。” 叶明眸不想再提拓跋厉家族的事,所以打听了一下。 “我们从大泽过来,大泽之中有玄龟那样的异兽却不敢靠近陆地,见人就逃,而到了族中,却发现并没有让大妖害怕的修士。” “而且,族中似乎连一位念师都没有?” 叶明眸问:“为什么?” 拓跋厉连忙坐直身子,作为叶明眸二百多代以前的先祖,他坐的不但端正还乖巧,像个家长面前的小孩子。 “回圣女。” 拓跋厉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里怎么了,我们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我们一直都在这,感觉没有多久又感觉像是过了几千年。” 方许一愣:“你自己不知道你活了几千年?” 拓跋厉点头:“应该不会吧,虽然具体多少年不记得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记忆时常出现问题,什么都记不清,但几千年不可能。” 方许:“如果你真的活了几千年呢?但你为什么还这么弱?” 拓跋厉看了方许一眼,方许:“对不起......还是你说吧。” 拓跋厉道:“我们正在狩猎的时候,忽然天空暗了一下,然后我们就被封印在这里了。” “我们的生活好像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也有不好的事,就是这里种不出好的粮食,偶尔去大泽那边捕鱼,也不知道为什么,泽中大妖见了我们反而会跑。” “我们在探索出来的地方发现了不死神鸟的一根羽毛,无人可以拿起,唯独拓跋准能用。” “自此之后,我们就觉得一定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不死神鸟护佑了我们,只要我们继续探索,可能会找到神鸟。” 他看向叶明眸:“但是一直探索不到边际,我每天都在带着人找可就是找不到希望,没有神鸟,没有出路。” 叶明眸则看向方许:“被一个盖子盖住了,我们难道也出不去?” 方许点点头然后问拓跋厉:“大泽呢?” 拓跋厉:“大泽也探查过,看起来没有边际,我们始终都没有探查清楚,也不敢出去太远,那些大妖令人惊惧。” 方许揉了揉眉角:“可能还真是大乱到来之前,这里的人被什么宝物护佑,封闭起来。” 拓跋厉此时好奇的问方许:“你为什么说我已经活了几千年?” 方许叹道:“她都说是你二百零三代后人了。” 拓跋厉马上看向叶明眸:“请圣女为我们指点方向。” 叶明眸又看向方许。 方许在沉思。 可就在这时候,大泽那边忽然传来接二连三的吼声。 水中大妖,好像集体受到了惊吓。 方许马上往外看去,拓跋厉却好像已经习惯:“每个月都会这样叫一次,第一次我们都害怕,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没什么可怕的。” 他看不出什么,他当然看不出什么。 方许看的出。 圣瞳所向,方许看到了一只本该无形的大手从天空落下,随随便便抓起一头玄龟,随随便便将其开膛破肚,取了玄龟内丹之后那只手就缩回去了。 以玄龟之大,在那只大手之下竟然如同小小玩物。 这一刻,方许的眼神都变了。 也是这一刻,天空之中传来一声疑惑。 “嗯?谁能看到我?” 紧跟着,叶明眸发现方许的注意力从远方逐渐抬高,最终直视屋顶。 而在方许眼中,则看到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脸。 也在俯瞰他们。 “有点意思。” 那张大脸上竟然有几分惊喜之色:“添人口了?资质还不错,眼睛尤其不错,拿来!” 方许看到了,那只大手从天空直接落下,朝着他直接抓了过来。 ...... 有空的好汉女侠把错别字帮我挑出来,我回来后看书评一起改。 第二百六十五章三月 方许猛的往后仰了一下想要避开那只大手,这一幕把叶明眸吓了一跳。 她本能的迅速起身护在方许身前,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方许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双眼。 还在。 刚才出现的那张大脸,那只大手,好像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根本就没有发生。 他的手触碰到自己额头的时候,才发现就是那一瞬间他额头上都冒出来一层汗。 叶明眸挡在他身前,眼睛一直观察着四周。 没回头,但语气很急的问他:“怎么了?” 方许摇摇头:“没事,刚才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些幻觉。” 叶明眸这才回身,在方许额头上轻轻摸了摸。 然后她的声音在方许脑海里出现:“是不是发现这里有什么诡异?” 方许嗯了一声,在脑海中回应。 “刚才听拓跋厉说那些妖兽每个月都要惨呼一次,然后又想到他们始终都在探查却找不到边际。” 方许已经有了判断:“就算这个封印很大,但我们都知道拓跋厉是至少一千年前的人,这里的时间流速又快,也就是说......” 叶明眸:“也就是说,这里就算再大,他们探索了几千年也不可能始终找不到边际。” 她继续分析:“还有,刚才拓跋厉说那些大妖每个月都会叫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们若真的被困在这三千年,怎么会只听过三次?” 方许:“分析的漂亮。” 叶明眸:“所以这里是幻境?” 方许:“应该不是幻境,我现在有一点看破幻境的能力,这里确实是被封印了,处在结界之中,但......” 就在方许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刚还在和他们恳谈的拓跋厉忽然脸色一变。 “你们是谁?” 拓跋厉猛然起身,已经要去抓他立在墙边的长枪:“你们两个从哪里来的?为何会在我房间里?” 他不等方许和叶明眸说话,立刻回身喊了一句:“来人!” 外边呼啦呼啦的冲进来不少凤凰族武士,场面立刻就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方许一把将叶明眸拉到自己身后,他仔细的看着拓跋厉。 然后确定,拓跋厉不是在演戏。 这时候外边有人分开人群,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那人看起来二十几岁年纪,举止倨傲。 “大兄,明天你不是还要带人去探索吗?这么晚还不睡?叽里呱啦的吵什么呢?” 这人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叶明眸。 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然后喊道:“卓肯,你过来!” 他身后一个身材极为健壮魁梧的大汉跑过来:“主人,什么事?” 那年轻人指着叶明眸大声说道:“那不是你的亲妹妹吗?怎么和一个外族人站在一起?他们怎么跑到我大兄房间里来了?是不是要刺杀大兄?” 他表情变得狠厉起来:“把那个要刺杀大兄的外族之人杀了,把你亲妹妹带回去我要亲自审问。” 方许在这个时候和叶明眸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那个家伙是白天刚刚被干掉的拓跋准。 ...... 拓跋准走到拓跋厉身边:“大兄,你也是不小心,怎么能让外族奸细混进来?” 拓跋厉脸色肃然:“他们不可能是外族奸细,你也知道我始终带人探索出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出路,外族怎么可能进得来。” 拓跋准:“大兄找不到出路不代表别人找不到进来的路,没准是你本事不行呢?我看你这族长也当的不算称职,回头让给我算了。” 他说着话抬起手摸了摸头顶那个发簪:“毕竟我才是被圣器认可之人。” 拓跋厉竟然点头:“我确实没有资格做族长,我爹娘死后,这族长之位本该交给叔父,可他执意让我来做......阿准,待你再成熟些,我就将族长让给你。” 说着话他看向方许和叶明眸:“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方许揉了揉眉角:“看来跟我想的一样。” 叶明眸:“我也看出来了,这里不只是封印,还是一个时间轮回。” 方许:“那就得记住今天是什么日子,看来是没到今天夜里就重新开始。” 叶明眸:“我刚才还在想,这个拓跋准祸害了那么多无辜少女,杀了那么多无辜族人,若他本性一向如此,三千年,怎么可能他做的事没人发现。” 方许嗯了一声:“你那二百零三代先祖就算再蠢,也不可能三千年都没有发现,真那么蠢,他早就被干掉了。” 叶明眸:“现在我们怎么办?” 方许:“不好办,也没那么难办。” 他看向叶明眸:“你要是不怕麻烦......” 叶明眸:“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根圣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或许是在拓跋准再次现身的那一刻,那根不死鸟的羽毛就自动回到拓跋准头发上了。 “卓肯!” 拓跋准此时大声吩咐道:“你还在等什么?把这个奸细干掉之后,把你妹妹带到我房间,我要亲自审问!” 卓肯立刻上前:“遵命!” 拓跋厉却说道:“还是应该先问清楚,他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的。” 拓跋准:“你问什么?你太蠢了,还是我来问吧。” 卓肯上前一拳轰向方许的面门:“我主人让你死!” 砰地一声! 卓肯的身形向后倒飞出去。 和白天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卓肯的脑门上被方许中指弹出来一个巨大的包。 当然下场是有区别的,白天的时候方许因为还不明白情况所以还手下留情。 只是打晕了卓肯,并没有杀了他。 这次,直接一指将卓肯的脑仁都弹的稀碎。 一看到方许竟然出手杀人,拓跋厉怒了:“竟敢在我凤凰族内杀人!” 他一把抓了长枪,下一秒就要将方许戳死。 扑通一声,拓跋准跪下了。 “对不起大兄,是我对不起你,我有很多事瞒着你。” 接下来的一幕就熟悉了。 拓跋准又把自己干了些什么事,做了多少恶,当着不少族人和拓跋厉的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可把拓跋厉看的一愣一愣的。 “阿准,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拓跋厉急切问道。 方许揉着眉角:“果然还是那么蠢。” 叶明眸:“他从小被拓跋准的爹养大,大概是心怀感恩。” 方许:“那也蠢。” 叶明眸:“嗯!” 方许:“你别随他。” 叶明眸:“嗯!” 就在这时候叶明眸一伸手,拓跋准身上那件所谓圣器就飞到了叶明眸掌中。 才接住那根羽毛,叶明眸的身上随即释放出一阵阵实质化的气息。 这一幕,立刻又让凤凰族的人为之震撼,不少人跪下来叩首。 叶明眸倒也熟悉,把白天的台词又说了一遍。 然后随手一挥,圣器上释放出极为强大的火焰将拓跋准烧成了灰烬。 没过多久,人群再次被分开,拓跋天雷急匆匆赶来,第二次登场了。 情节还是大差不差,如白天一样质问拓跋厉,然后下令要把方许和叶明眸杀了。 叶明眸只是看了拓跋天雷一眼,那气势汹汹的老东西就扑通一声跪下来。 他做了什么坏事,准备杀拓跋厉,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又当众说了个清楚。 方许等这流程走完看向拓跋厉,拓跋厉果然怒极,一枪就把拓跋天雷给轰成了碎渣。 但接下来又出现了白天没有出现的剧情。 十几位凤凰族的长老从后边冲了过来,立刻就开始质问拓跋厉这是怎么了。 然后以长老的身份斥责拓跋厉,竟然勾结外人杀害了他的亲叔叔。 而且,还是养大他的亲叔叔。 所以十几位长老决定,废掉拓跋厉的族长身份,还要把他关起来,等待处决。 方许问:“强度大吗?” 叶明眸摇头:“可以说没有强度。” 她眼神一凛,那十几位长老扑通一声都跪了下来。 整整齐齐。 然后开始承认罪行。 气得拓跋厉再也难以忍受,一枪一个把十几个长老都戳死了。 方许微微叹息:“也不知道他是好族长还是不好,怎么谁都想干掉他?” ...... 坏消息是他们被困在一个时间轮回里了。 方许推测这个时间轮回大概三个月,因为拓跋厉说过他听到过三次半妖的凄厉嚎叫。 时间一到三个月最后一天的晚上子时,这里马上就会刷新。 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前发生了什么,接下来拓跋厉就又会带着人开始探索出路。 好消息是,白天的时候他们进入的是时间轮回的最后一天,现在他们从时间轮回的一开始就把剧情改变了。 接下来方许和叶明眸有三个月的时间来想办法离开这,而且这三个月可能不会消耗外边真正的时间。 除此之外方许还有了新的推测。 如果这里始终是在三个月内轮回,那三个月之前就是圣人刚刚把肉身分成十方战场的时候。 如果能够倒回三个月之前,那场真相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然而,方许哪怕有神华,也不可能把时间倒回三个月前。 还有就是,他看到的那只随随便便就捞起巨兽玄龟的手是谁的? 那一张大脸又是谁的? 还是说,那只是禁制的一部分,就是为了压制那些大妖,为了让凤凰族的人活下来? 这一次,方许选择和拓跋厉一起去探索。 顺便真真正正的了解一下,拓跋厉所在的那个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距离那场大战才刚刚过去三个月。 “你是不是养了一头牛虎兽?” 方许忽然问拓跋厉。 拓跋厉点头:“你怎么知道?” 方许:“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个bug。” 拓跋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方许:“你就当没听见,但你愿意把牛虎兽杀了,内丹给我和圣女吃吗?” 听到这句话,叶明眸马上就猜到了方许是什么心思。 她不懂方许说的bug是什么意思,但她敏锐的发现这真是一个提升实力的好地方啊。 就是牛虎兽有点少。 拓跋厉没有拒绝,立刻把牛虎兽献给了圣女。 方许还是和叶明眸一人一半把内丹分了,吃完之后就发出感慨。 除了小怪刷新的少,这地方真是完美。 如果这里的时间真的是单独存在,那就在这刷上十年再回去。 方许没准就直接七品武夫了。 然而,方许不这么打算,他已经想到了一个能出去的办法,只是还需试探。 他抬头看向天空。 如果这个封印也和圣人有关,他那就能利用圣瞳和息壤出去。 但,息壤的气息一旦泄露,他们出去的那一刻,外边就可能有无穷危险扑面而来。 稳妥起见,还是先探索一番吧。 然而此时,急于联络他们的神荼已经快急疯了。 郁垒告知神荼方许和叶明眸进入十方战场后,神荼就不停在联络方许他们。 方许联络不上,却引来了张君恻的注意。 那个家伙似乎隐隐感觉到了,有个熟人来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轮回 方许知道自己能进来就能出去,可他担心的是息壤气息泄露。 来的时候不怕泄露是因为来的方向是现实世界,要出去就要打通另外一边。 更让方许心中有些担忧的,则是那天只有他看到的那只大手和那张大脸。 到底是不是禁制本身就有的一种对妖兽的震慑?还是真有个人在外边看着?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现在就和在浴缸里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大高手,如陆地神仙境的修士,也可以真的把他们当浴缸里的玩物。 在搞清楚这件事之前,他不会贸然行动。 哪怕再打一个通道回轮狱司,他也不会随随便便打一个通道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方许跟着拓跋厉在这结界之内四处探索。 他觉得造出来这个结界的人真是牛的没边,因为根据他的推测三个月恰好是拓跋厉差不多能探索到边缘的时间。 也是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方许又有所悟。 凤凰族被扣在一个结界之内,莫非是圣人故意在为人族留存一些血脉? 如果是这样,那结界就是圣人亲手布下。 这几天他始终都在观察天空,其实从来的第一天他就看出来有些不对劲。 这里天空的颜色不太对劲。 其实也不是颜色,而是更高处。 他总觉得极力远眺所见之处并不透彻,像是朦朦胧胧的。 跟着拓跋厉几天都没有什么发现,他决定往另一侧去看看。 那片貌似无边的大泽。 现在方许对大泽里的水妖已经没那么忌惮,哪怕那头玄龟的体型大到让人心生畏惧。 因为这里的时间如果是三个月一轮回,但总体的灵气水平却在逐年下降。 这就导致此地的大妖看起来强大无匹,实则还不如他和叶明眸在万星宫幻境里遇到的那些水妖厉害。 况且,那大妖见人就跑。 清早他就和叶明眸一起,找族人要了一艘船。 没有带着凤凰族人,只有他们两个泛舟而行。 摇船走了一段方许就觉得真不如抓一条铁头鱼来的痛快,可似乎是才经历过那夜惊吓之后妖兽都躲了起来。 他要来大泽,就是因为他觉得那些妖兽正在经历的和人族可能不同。 妖兽见人就跑的行为,足以证明它们见识过强大的修士。 那张脸可能真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那到底是谁。 如果他推测是真的,那大泽之内的环境和陆地上的环境就不相同。 所以方许其实也不想带叶明眸,可叶明眸又怎么可能同意。 方许划船,叶明眸坐在小船上看着水面发呆。 “它们真可恶。” 叶明眸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还在推算中的方许回过神来:“谁?” 叶明眸:“那些铁头鱼,一条都不出来。” 方许哈哈大笑。 叶明眸道:“它们不出来也就罢了,一条小鱼都没有。” 方许:“想吃鱼了?” 叶明眸嘿嘿笑。 方许立刻就来了精神,两条胳膊抡起来如同螺旋桨。 “我带你去找鱼!” 小姑娘一句话,方许就把自己当牛用。 就这样划了小半日,他们已经到了大泽深处。 往四周举目望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此时距离上次见到玄龟的地方已经没多远,若玄龟还在,那么大的体型,他们早就发现了。 就在方许在犹豫是继续往前还是回去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天空上有一道金光坠落。 像是神灵从半空射下来的一支金箭,瞬息而至。 砰地一声,水面上直接炸出来一条长长的水柱。 “你倒是好大胆子。” 水汽之中,有人声音传了出来。 “在那部族之中我没拿走你的眼睛,你居然还敢出来。” 方许心中一紧。 他那天晚上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一切都不是幻觉。 方许本能的将叶明眸护在身后,然后一掌拍在水面上,小船随即向后急退。 水汽中有人伸出一只手遥遥一握,方许他们的小船瞬间就被禁锢。 不管方许用多大力气,都无法让小船再移动分毫。 水汽下落,宛若暴雨。 有一道金色身影缓步从水汽之中走出,与水面上如履平地。 “是灵体。” 叶明眸压低声音提醒。 方许点头:“你就在我身后,若打起来,你就找机会走。” 叶明眸还没说话,那金光闪烁的人却笑了笑:“若打起来?哪有你们打起来的机会。”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金光稍退,可以看出来是个年轻人。 明明也就十七八岁模样,却给人一种已经活了不知道几个千年的气息。 “他当年为了保住这里的人,随手扔过来一个水晶杯。” 金色身影一脸的玩味:“把我死死困在这里无数个轮回,现在也算天道有眼,送一个有圣瞳的人到我面前,拿了你的眼睛,我就能离开这禁锢了。” 方许心中巨震。 他随手扔过来一个水晶杯...... 这几乎看不到头的结界,是一个水晶杯? ...... “说起来,他大概正眼都没有看我一次。” 金色道人没有急着对方许出手,而是在水面上负手缓缓走动。 “扔过来那一个水晶杯也不是针对我,只是我倒霉恰好走到此地。” 他语气复杂,似乎是在埋怨又似乎是在庆幸。 “若没有那个水晶杯我早已卷入大乱之中,因为有了这个水晶杯被困此地三千年。” 他说到这看向方许:“三千年才等来能让我出去的人,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方许点头:“前辈心情我自然理解,我才来三天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何况是三千年。” 金色道人似乎对方许的话有些满意。 他一边走动一边说道:“这里的人三个月如梦一次,三个月醒来一次,他对他们多好?唯独是我,忍受三千年孤寂。”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所以你不要心急,等一等,容我和你们多说说话,然后再杀你们。” 方许看起来倒也不急了。 他语气平和的问:“道长在被困于此地之前是何等境界?” 金色道人看向方许微笑回应:“是要摸我底?以你们两个修为,就算摸清楚我的底细也没什么作用。”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三千年前我便已入陆地神仙,三千年后,还是陆地神仙,老匹夫,你误我修行。” 说着话他忽然看向方许:“你的眼睛和他的眼睛一样,你是他转世。” 方许既然知道了此人是陆地神仙境界,也就明白不管怎么打都打不过。 道门的陆地神仙境其实远在七品武夫之上,七品武夫真正厉害的只是肉身已经彻底脱离凡胎。 真要是和陆地神仙交手,七品武夫只有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儿。 “多谢前辈没有杀了我们,还为我们解惑。” 方许抱拳:“但我这双眼睛万万不能送给前辈,若前辈有耐心,不妨听我说说出去的办法?” 金光道人哈哈大笑:“你若能出去,何必在这里兜兜转转,又冒险深入大泽?” 他摇摇头:“他可不会吹牛,也不像你这样满嘴谎话。” 方许:“前辈所言应该指的是圣人?成圣之后自然不必吹牛,反正说什么都是对的,也不必说谎,反正说什么都是真的。” “但前辈又怎么知道,圣人在成圣之前不会说谎不会吹牛?也许圣人比我还要性情,屁话脏话张嘴就来。” 金光道人没有理会方许的话,而是眼神变了变:“你是在准备逃离?” 方许心里一震。 他想多说些话来分散那个家伙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开创通道直接回轮狱司。 “说你们动不得你们就动不得,说你们出不去你们就出不去。” 金光道人抬起双指勾了勾,方许他们的小船周围随即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出现。 “他困我三千年,我要他一双眼睛不为过。” 方许:“三千年肯定很痛苦,我理解。” 金光道人:“你理解?” 方许:“我才来次第三天就已经受不了,何况是三千年?” 听到这句话,金光道人脸色忽然变了变。 “你刚才是不是说过这些话!” 方许微笑点头:“你一会儿可能还会听到很多遍。” 金光道人迅速后撤,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回到原地。 他背着手从一片水汽之中走出来,像是自暴雨之中走出。 “他当年为了保住这里的人,随手扔了一个水晶杯。” 金光道人一脸微笑,负手在水面上缓步走动。 方许则笑着说出下句话:““把你死死困在这里无数个轮回,现在也算天道有眼,送一个有圣瞳的人到你面前,拿了我的眼睛,你就能离开这禁锢了。” 金光道人眼神闪烁:“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 方许:“我还知道你在三千多年前就已经是陆地神仙境,三千年了,你还是陆地神仙境,你不急着杀我夺我圣瞳,你想和我们多说说话。” 金光道人不只是眼神变了,脸色也变了:“你......竟能掌控时间!” 方许此时气定神闲:“我哪有圣人那么强大的实力,他随便扔个东西便是浩荡千里的结界,而我,只能困你一分钟。” 一分钟。 方许将圣瞳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就只能在很小一个范围内的人现在一分钟轮回内。 他抬起手,掰着手指头计算时间。 “你说快些,还有几句话能说。” 金光道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我不直接杀你算计我!” 方许:“还有一句话。” 金光道人暴怒,遥遥一握攥住了方许的脖子。 “我先拿了你的眼睛就能出去!” “可你会用吗?” 方许被死死攥住,却无一丝惧意。 下一秒,金光道人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然后,他从漫天落下的水珠中缓步走了出来。 方许看着他微笑:“你这次可以直接出手试试,万一不行,咱们就一起永远留在这个一分钟的轮回之内,三个月的轮回他们能习惯,一分钟的轮回,你应该也能。” 金光道人眼神凛然:“说,你怎么才能放我出去!” 方许:“怎么都不敢,我放你,我们跑不出这大泽,回到陆地上你才不敢出手,说明你的法身只能到这么远,到不了陆地。” 方许:“要不然我们谈个条件?” 金光道人怒目而视:“你好大的胆子!” 方许:“这句你也说过,换一句。” 片刻后,金光道人语气软了下去:“你想谈什么条件?” 方许:“你知道,这里被压制,你的法身进来也被压制,而我是外人,我被结界消磨的时间还短,熬来熬去,我能熬到你法身破碎。” “所以,不如你传授我道法?我想办法出去?” ...... 这几天事情有些多,今天的更新还是没有时间修改,先发。抱歉。 第二百六十七章 咱们谁说了算 方许一句不如你传我道法,把金光道人说的都懵了。 更懵一些的是叶明眸。 方许感觉自己脑海之中被人从外边扔进来一个大大的问号,但他却没有马上回答。 哪怕是在两人精神世界中的交流,他也怕那个陆地神仙境的家伙能听了去。 “三千年来这世界发生了很多事,而你却能置身事外。” 方许看着那金光灿灿的道人说道:“你是一个倒霉蛋,一个陆地神仙境的幸运倒霉蛋。” 那道人当然是个倒霉蛋,他自己都承认了他是被无辜牵连。 谁知道圣人随意丢过来的一个水晶杯,竟然把他也给留在这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 方许道:“长话短说,也许再过一阵子你就会被水晶杯彻底同化吸收,你想走也走不了,想活更活不了。” 金光道人皱眉,刚要说话,他感觉自己又要回去了。 “我答应!” 金光道人立刻说道:“只要你能让我离开这,我传你道法。” 方许:“人要诚信,我现在暂时解开时间轮回,我们两个退回到陆地去,你不要追击,若你诚心,自然会找到办法教我。” “到时候我如你一样可以修炼出法身,然后以法身穿出结界,再以圣瞳打开结界,你就可以离开。” 说完这句话方许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金光道人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放开了禁制。 方许划着小船飞一样往后跑,那小船被他划的如在水面上飞行一样。 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飞鱼在水面上一下一下掠过,方许划船的双臂都抡出了残影。 来的时候用了两个多时辰,回去的时候一个时辰没用。 船还没靠岸,方许拉了叶明眸飞身而起。 双脚踩在陆地上他都没觉得踏实,拉着叶明眸又开始飞奔。 一口气跑到了拓跋厉的住处,他确定这里一定是那道人不可触及之处。 “他为什么会听你的?” 叶明眸一脸好奇。 方许:“因为他倒霉。” 叶明眸更好奇了:“有多倒霉?” 方许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 “如果一个修成陆地神仙境的道人,其法身可以离开肉身的距离一定很远对不对?” 叶明眸:“对。” 方许:“那在什么情况下,这样厉害的道人,其法身能到的地方有限制。” 叶明眸冰雪聪明,也许在生活上她偶尔会是个小笨蛋,但在修行理解上,她向来是天下第一流。 片刻而已,她就明白了方许的意思。 “法身离开真身的距离如果是固定的,但只要真身可以移动,法身当然不会受限于这离开真身的距离,所以他真身是不能动的!” 方许点头:“你看这结界之内的人,虽然出不去可在结界之内能自由活动。” 打个比方,如果方许有陆地神仙境也修出道门法身,也就是佛宗说的法相,可以离开肉身的距离是一百里。 那方许只要往前走一百里,法相也能走一百里。 而那个金光璀璨的道人只能到陆地边缘,唯一合理的解释是...... 方许:“他多倒霉啊,别人要么是被挡在结界之外,要么是被扣在结界之内,他特么被水晶杯压在下边了。” 真身动不了的情况下,法身才有距离限制。 叶明眸伸出两根大拇指:“厉害!” 方许:“还有更厉害的呢。” 叶明眸:“更厉害的是什么?” 方许:“我根本不会用圣瞳让时间陷入轮回,如果会的话打冯高林的时候我就用了。” 叶明眸那双原本就漂亮无双的大眼睛,现在睁的更大了。 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方许不会,哪怕她觉得无比震惊也没有怀疑过方许不会。 她觉得方许总是会给人巨大的惊喜和震撼,他总是能在遇到不同危险的时候突然就用出一种以前从没用过的招式或是能力。 “我只是会用圣瞳生成一丢丢幻象,而且这幻象能维持的时间只有一分钟。” 方许解释道:“他是法身,不是真身,法身无六识,所以不怕幻象但也看不破幻象。” 少年此时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只是太会骗人了。” 叶明眸的两根大拇指都已经举国头顶:“现在我承认你确实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 方许:“多谢我爹娘把我生的这么狡猾。” 他看向外边:“但,他很快就应该反应过来。” 叶明眸:“那他还会传你道法吗?” 方许点头:“会!” 他再次看向金光道人所在方向:“因为他没得选。” ...... 方许的推测没有错,那个法身金灿灿的道人没得选。 他确实倒霉,倒霉到家了,他那天只是从这经过,就被飞来的一个酒杯压在下边。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水晶杯,杯壁那么薄,当然不可能压住他。 但那是圣人的酒杯,能扣住千里之地,扔出来的时候是个杯子,飞到此地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 原本薄薄的杯壁,可能已经比城墙还要厚的多了。 那倒霉催的,就已经被压在这三千年。 方许确实是他这三千年来唯一一次看到的希望,那双圣瞳让他惊喜异常。 那天夜里如果他能够抓到方许他早就抓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方许才和叶明眸解释完,他一抬头,就看到那张大脸已经出现在天空高处。 正怒目而视。 方许抬头看着:“我没有骗你,你只要传我道法,我修成法身,一定能救你出去,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实情,因为我可以进来就必然能出去。” 道人怒问:“你说你没撒谎,你进的来为何需要修成法身才能出去?” 方许:“因为我不想走来时路。” 道人沉默。 方许道:“现在我们互相了解一下,请问如何称呼道长?” 道人还是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回答:“竹清风。” 方许一挑大拇指:“好名字!” 竹清风微怒:“别拍马屁,说正经事。” 方许:“我很同情清风道长,在我听过的所有故事里,最倒霉的也就是一个猴子被压在山下五百年,而你被一个杯子压了三千年。” 竹清风:“你再笑话我,我无论如何也要杀你。” 方许:“不是笑话,是同情。” 竹清风:“我不需要。” 方许:“那咱们说正事,道长觉得我这样的底子,需要修行多久才能成陆地神仙境?” 竹清风:“对我来说不难,对你来说,不好说,我当年修至陆地神仙也不过用了一百五十年,以你资质,不可能比我用的时间短。” 方许:“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多倒霉似的。” 竹清风:“......” 方许:“有没有什么速成些的法子?” 竹清风:“修行一道,日积月累,哪有什么速成的办法!欲走捷径,十之七八反受其累。” 方许:“我最好是那十之一二,因为我真的没时间在这修行一百五十年。” 竹清风再次沉默了。 方许此时一脸真诚:“我不是讹你什么,真心为你我考虑的话,有个想法和道长探讨探讨,就是......你的陆地神仙境能送给我吗?” 竹清风猛然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方许还是一脸真诚:“如果我得到了道长的陆地神仙境,我就能让法身到外边去,然后......” “笑话!” 竹清风冷笑:“如果我的法身能够到外边去,我还需要在里边找帮手?” 方许:“你也有圣瞳?” 竹清风:“......” 方许现在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圣瞳如果不能隐藏的话,就算出去了也是危机重重。 这个被压了三千年的竹清风都能一眼看出他的圣瞳,那出去之后再遇到什么大修也一样藏不住。 这双眼睛对于绝大部分修行者来说,都是旷世珍宝。 尤其是被封印在十方战场内的那些大修,他们得了圣瞳就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方许希望这双眼睛可以达到想用就用,不想用的时候别人看不出的地步。 他推算,最少也要等到他成为七品武夫之后才行。 那时候身体彻底脱离凡胎,就能控制这双眼睛的神异外露。 此时奸商方许决定说一句真话。 “只要我能有法身,出去之后我会把陆地神仙境的修为还给你。” 竹清风:“你猜我信你吗?” 方许:“我猜你不信,但你在考虑要不要信。” 竹清风还没说话,方许继续劝说:“道长骨骼惊奇是万里无一的天才,一百五十年就能到陆地神仙境,你出去之后,就算我没有还给你,再过一百五十年......” 竹清风:“你得了我的修为,若出去之后就杀我呢?若不放我出去呢?” 方许:“道门之中一定有类似血契的办法。” 竹清风:“你愿意和我签订血契?” 方许:“不愿意。” 竹清风:“......” 良久之后,竹清风语气低沉的说道:“你总得有个让我信你的东西。” 方许:“没有。” 竹清风:“......” 叶明眸忽然举手:“我。” 方许猛的回头:“你什么你。” 叶明眸道:“我先留在结界之内,道长出去之后你归还他修为,然后我再出去,你没有道长的修为后就不能救我了,这样道长就能信你。” 方许:“不行!” 叶明眸:“行!” 竹清风:“必须行!” 方许:“绝对不行。” 叶明眸和竹清风异口同声:“必须行!” 方许起身:“没的商量,能打开封印的是我,你们两个就算说破大天,我不答应谁也出不去。” 叶明眸:“可我们不能耗死在这,我们还有大事要做。” 竹清风:“你们还有大事要做。” 叶明眸:“道长诚意十足!” 竹清风:“我诚意十足!” 叶明眸:“我们必须信他。” 竹清风:“必须信我。” 方许:“我没见到他有什么诚意。” 竹清风:“有!” 片刻之后,大泽那边一道金光闪烁。 竹清风的声音遥遥传来:“我把元婴转化成金丹留在大泽边缘,你可取之,待你破开封印之后,将金丹还我,我就再帮你把那位姑娘放出去。” 方许:“万无商量余地。” 竹清风:“金丹离开我肉身最多能存留三日,三日之后你不拿金丹破碎,到时候,咱们同归于尽!” 方许:“你卑鄙!” 然后重重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 他迅速掠了出去,到大泽边缘,果然见一颗金丹漂浮。 “握住我的金丹,我给你修为之力!” 竹清风道:“你们想出去,只能靠我。” 方许一把握住金丹,立刻就感觉到前所未见之澎湃力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就不怕出去之后被人察觉到我的气息了。” 竹清风突然一愣:“你什么意思?” 方许看向那位已经懵逼了的陆地神仙:“没什么意思,你只需等着即可。” 说完这句话,方许飞身而起! 第二百六十八章千万别走一路 方许其实一直想试试能不能用息壤再加上他的圣瞳,在这禁制之内打开封印。 因为他们就是如此进来的,所以想出去必然不难。 他担心的是息壤气息泄露。 这里可不是大殊,不是沐无同不出六品武夫就可横行无忌的那个世界。 他现在这六品武夫的实力,出了这个结界之后可能什么都不算。 这里的人实力不强,只是因为被封印了千年。 只要息壤气息外泄,极可能引来真正的高手追杀。 他现在有了金丹之力,他想试试能不能靠着这力量再配合圣瞳将封印打开。 他觉得能,因为竹清风说能。 哪怕只是可能,竹清风既然想要他的圣瞳就说明有机会。 靠着金丹力量的加持,方许直冲大泽。 这个方向,让叶明眸都有些不解。 而此时那真正超脱在反复之外的力量,让他的圣瞳一下子就攀升到了七品武夫体质才能达到的高度。 金光璀璨中,方许以圣辉剥离结界。 这个位置,并非方许他们要去的北边。 而是...... 竹清风所在的地方! 方许将自身实力发挥到了极致,也将金丹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他面前的水晶杯在化作结界之后,就并非简简单单的一层壁垒。 他需要一点一点的剥离,一层一层的渗透。 方许非常想知道,到了七品武夫境界之后,他的圣瞳是不是就能无惧封印,哪怕是圣人留下的封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许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圣人一个酒杯而已,就让他在陆地神仙金丹加持下几乎耗尽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许终于将封印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通道。 然后他把金丹一下子甩了出去:“你走吧。” 这一刻,被压在水晶杯下三千年的竹清风脸色变了。 方许打开通道的位置,竟然是他被压住的位置。 而方许居然...... 把金丹还给了他。 “你......就这么给我了?” 竹清风看着手中的金丹,脸色复杂之极。 方许向后退去:“我要走的话会和我的女人一起走,哪怕只是存在于可能之中的分离我也不会选择,我若献出去了,你杀我,她自己独活,我不忍,我出去了你不杀我,她留在这我还是不忍。” 他退到结界之内:“你走吧。” 结界正在恢复,方许没办法直接将结界撕开。 他只能是利用圣辉开辟空间的能力,再加上金丹的威力打开一个小口。 当金丹的威力回到竹清风身上之后,这通道也会缓缓关闭。 竹清风在这一刻忽然动了。 他向着方许疾冲,方许则向后暴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震撼了方许也震撼了叶明眸。 竹清风身上金光大盛,他竟然祭出元婴,以释放陆地神仙境全部修为,暂时维持着通道。 “喊她!” 竹清风大声嘶吼:“我坚持不了多久,你们最好趁着我必须离开之前出来!” 方许回头看向叶明眸,叶明眸立刻朝着他冲过来。 方许这个骗子,在这一刻却选择了以真心相待。 竹清风拼尽全力抵挡着逐渐恢复的结界,方许拉着叶明眸往外疾冲。 这一刻,方许回身朝着陆地那边大喊。 “拓跋厉!你等我回来!我会找到最好的办法让你们离开封印之地,现在还不行,你们实力太弱,一旦出去就可能成为他人之鱼肉!” 说完后拉着叶明眸冲出通道。 两个人才出来,竹清风已经坚持不住了。 金光一闪,他从通道里退出来,那结界重新恢复过来。 只是撑了这短短片刻,竹清风似乎就已经耗尽了修为一般。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方许:“你为什么要这么选?你真的不怕我反悔?” 方许摇摇头:“我们有的选你也有的选,所以这选择不是我自己做的,而是我们做的。” 竹清风哼了一声:“白痴,你这样的人出去之后一定会吃亏。” 方许:“最起码没在你这里吃亏,那就够了。” 竹清风看了看,那两个人此时还手挽着手。 他看向叶明眸:“你就没想过他会丢下你?或是他被我所杀?” 叶明眸道:“他说什么我都信,他做什么我都支持,我们两个人之间,纵然换过来也是一样,我说什么他都信,我做什么他都支持。” 竹清风转身就走:“压了三千年还要看你们秀恩爱!” 方许:“道长慢走,你可能......” 话音才落,竹清风忽然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他身后竟然是一条深深的裂痕,一转身就掉下去了。 叶明眸看向方许:“他可能什么?” 方许:“他可能要倒霉。” 叶明眸:“现在不是可能了。” 不久之后,竹清风狼狈的从下边爬回来:“你刚才说什么?!” 方许:“你......如此倒霉的体质,能修到陆地神仙真不容易。” ...... 方许看着狼狈爬回来的竹清风,忍不住微微叹息:“当初圣人扔出来一个酒杯,可能是想把你和凤凰族一起罩进去。” 竹清风立刻就急了:“不可能,他就是故意要把我砸下去的,你可知道我为了避开那个酒杯,我连续转换了多少次身法?” “就因为他随随便便丢东西,我被压住三千年,你可知道我心里对他有多恨?所以我看了你那双眼睛就来气!” 方许:“那要是你当初并不躲闪呢?” 竹清风愣住。 方许摇着脑袋:“那时候应该是圣人决定以肉身化作十方战场之前,他为了人族能得以延续,所以在做出决定之后,便开始将一些人类部族保护起来。” 竹清风:“保护?随便丢个东西起来就叫保护?” 方许:“他身边有什么就丢什么,发现这边有凤凰族,所以随手丢了个酒杯,那边有个什么族,随便丢了个脸盆。” 他看着竹清风:“如果你不多,应该是和凤凰族一起被结界罩进去了。” 竹清风抬头看天。 他忽然想起来很多往事。 “你错了。” 他看着天空:“你不知道我是多幸运之人,那时候我年少,并没有什么天赋,是我师尊觉得我生的白净可爱所以把我带在身边。” “我师兄弟那么多人,师父偏偏对我一个天赋不好的人多有偏爱,你能说我倒霉?” 方许:“你不是说你天赋惊人,一百五十年就修成陆地神仙境吗?” 竹清风看向方许:“我师兄弟们修行到陆地神仙,最多的一个用了六十年。” 他大声说道:“我就是最幸运的人,若不是师父帮我开窍,我就是个普通人。” 方许:“怎么不争,你说幸运就幸运。” 叶明眸却好奇:“让我来看看?” 竹清风:“你看什么?” 叶明眸:“转灵!” 竹清风:“你要干什么......” 忽然就沉睡过去,站在那头一低就睡着了。 他现在的修为实力虽然大不如前,可要是有所防备也不会被叶明眸转灵之术偷袭。 好在叶明眸并不想害他,只是进入他精神世界看了看。 在最隐秘处找到答案后,叶明眸随即退了出来。 她压低声音对方许说道:“以后别说他倒霉了。” 方许:“他真不是倒霉体质?” 叶明眸:“他是......我从他记忆深处找到了他师父当初发现他时候的场景。” 叶明眸叹了口气。 “他三四岁的时候被他师父发现,拥有极强的天赋,他师父大喜过望,说服他父母之后带着他回师门,因为太兴奋,御剑飞行的时候撞山上了。” 方许:“那是他师父倒霉。” 叶明眸:“他师父好酒,一边御剑一边喝酒,喝多了随手把他装进包裹里就忘了,然后......快撞上的时候,他师父下意识拿包裹垫了垫。” 方许皱眉:“呃......” 叶明眸:“撞坏了脑子,他师父觉得无比歉疚,所以对他很偏爱,但要不是撞坏了脑子,他应该不至于用一百五十年才到陆地神仙。” 方许叹了口气:“我以后不说他了。” 就在这时候竹清风猛然苏醒过来:“你刚才干了什么?” 叶明眸:“没什么......就是,就是你小时候好可爱,确实白白净净的。” 竹清风:“当然!我师父说过我很多次白净可爱,他还对我说,不管你多傻乎乎的,以后我都会对你好。” 方许:“那你问过你师父,你为什么傻乎乎的吗?” 竹清风:“问过,师父说那你别管。” 叶明眸和方许两个人同时抬起手揉了揉眉角,动作一模一样。 竹清风不想在搭理他们俩:“咱们谁也不欠谁的,就此别过,你们去找你们要找的,我要去找我师父和师兄弟们。” 说完抱拳:“后会有期,不,无期!” 说完转身就走。 方许:“坑......” 竹清风又掉下去了。 方许:“他怎么就忘了刚从那爬上来。” 叶明眸:“不怪他,怪他师父。” 方许:“咱们还是走吧,幸好他不和咱们走一路,不然我都怕咱们被他连累。” 这时候竹清风吭哧吭哧又爬了回来:“你们两个扫把星!和你们俩多待一会儿我都倒霉。” 说完换了个方向:“后会无期!” 方许挥手:“后会无期啊。” 他说着话,他怀里的腰牌和叶明眸的腰牌同时发出震动。 两个人连忙把腰牌取出来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司座快急疯了。 方许连忙解释了一下他和叶明眸比较倒霉,一进来就被困在个结界之内,好不容易才出来。 司座有些无语。 他急切说道:“你们俩赶紧去清月山,神荼在那等你们,他似乎察觉到张君恻有所异样,所以不敢来找你们,怕被张君恻盯上,他会在清月山等你们汇合。” 方许:“清月山怎么走?” 司座:“你们等着神荼联络,他甩开张君恻之后就会告诉你们。” 方许心里有些担忧:“张君恻现在的实力如何?” 司座道:“神荼已经有一阵子不敢跟他太近,所以不是很清楚张君恻是否有什么奇遇,但他确定,张君恻现在的灵体实力极强。” “神荼分析,他应该是在进入十方战场之前就已经找到了吞噬灵体的修行功法,进来之后就没停止过,现在距离灵体修成凝实元婴境界已经不远了。” 方许心头一沉。 他不久之前刚刚使用过竹清风的金丹,那是元婴转化成的金丹。 其能量之大,超乎想象。 方向只是借用了其中一部分力量,他的肉身就迅速达到七品武夫境界。 “那我们得快些。” 方许道:“如果真的让他修成元婴,距离陆地神仙不远了。” 那个时候的张君恻只差一个肉身,而方许就可能是他选择的肉身。 “我来,可千万别是给他送肉身的。” 想到这,方许忍不住自言自语一声。 司座:“你哪有那么倒霉,别胡思乱想。” 方许:“以前确实从来没有倒霉过,不过进来就遇到了个倒霉传染的家伙,好在他和我们不走一路。” 听到这句话司座都压不住好奇:“你们两个都是气运逆天之人,怎么会那么倒霉,一进十方战场就被困在结界里了?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倒霉之人连累你们的?” 方许:“原本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那么倒霉,刚刚想明白了......他应该不是连累,只是传染。” 司座:“谁这么强的倒霉体质,又是什么缘故?” 方许刚要说话,只见竹清风又飞了回来:“妈的飞错方向了,你们不要跟着我啊,我要去清月山,你们往另一个方向走,咱们三个就此别过,老死不相往来!” 方许看着他飞过去,然后问司座:“你刚才说哪儿?清月山?” 司座点头:“没错。” 方许:“你现在联络一下神荼,换个地方吧。” 他拉了叶明眸:“那地方不吉利,咱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司座:“不行,绝对不行,你们必须尽快去找神荼汇合。” 方许揉着眉角:“那......” 还没说完,前边咣当一声。 他和叶明眸看过去,那倒霉催的竹清风撞结界上了,然后滑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第二百六十九章圣人错了 这是方许第一次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但恨不得自己又错了。 面前是个残缺到让人觉得心口窒息的村镇,那种窒息感不是来自于破败而是绝望。 他们面前所见之物仿佛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浑身生疮遍体鳞伤五脏六腑都已经烂透了却偏偏还有一口气的老人。 他们加快脚步想走到近处看看是否还有一线生机,可走进来才发现那老人眼中最后一抹希冀的光彩随着他们靠近而熄灭。 有人说,很喜欢走在沙滩上脚下沙沙的声响。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可若这沙沙作响的不是沙子,而是粉化的白骨呢? 历经千年,这脚下砂砾一般的东西早已分不清楚是人的尸骸还是异族的尸骸。 方许本能的想避开,却发现根本无法避开,每一步,都可能是对死去之人的不敬。 他在一处矮墙外驻足,谁又能想到时间焚化世间三千年,连白骨都化成了粉,而这低矮土墙上竟还有一抹蔷薇香。 有人爱蔷薇,是爱她一丛一丛花团锦簇。 可这黄土矮墙上只有一根枝杈,一朵小花。 方许的目光顺着那一根坚强藤蔓往下看,待看清时便下意识后退一步。 茎从一颗骷髅的眼眶里长出来,那骷髅头骨粗粗看起来像个别有韵致的花盆。 在殊都一战之后方许就对战争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阵斩敌军多少人早已不是少年心中所期。 不知道为什么,张君恻那句话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回想。 若杀这时间小半人可救大半,杀还是不杀? 方许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不坚定,然而此时此刻难免摇摆。 因为他经历过战争了,所以再看这些沧桑惨白的遗迹就难免摇摆。 摇摆的不是心中信仰,而是苍生何所救的迷茫。 为了救殊都,他一战杀叛军十余万。 这当然是大胜,站在殊都百姓这边怎么看都是大胜。 方许心中摇摆的也不是这场战争的定义,而是他忽然觉得张君恻有句话似乎没错。 不是杀小半而救大半那句。 而是另外一句:若中原有圣人,天下何敢不敬? 人的正邪对错似乎从来都没有那么肤浅,但只要本心坚定就能从这迷茫混沌之中找出那条唯一的路。 似乎是心中感念太强,叶明眸感觉到了方许的心思。 她走到方许身边,轻轻握住方许的手掌:“人生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从来不止有一条路,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路而是走法。” “如果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只有一条路走,还没迈步的时候其实已经被困住了,尤其是,这条路不是为自己走的时候就更难。” “你看天下百姓如嗷嗷待哺之雏鸟,你看世间万物如焦土待培之秧苗,这些都是压在你心里的山......” 她的手握的紧了些。 “我们要去清月山。” 她说:“那是目标,未必是固定不变的方向,人生捷径从来都是一条直线,可有些时候,直线不通,我们稍微绕一下,终究还是清月山。” “清月在北,我们先往西走,目光在北,我们又往东折返,目光在北,步履之向曲折,目光所向不变,终究是能走到的。” 方许也握紧了叶明眸的手:“我只是在想,要什么样的圣人才能避免天下再有这样的大乱。” 他看向北方,他不知道圣人到底在什么地方,是从什么地方将肉身一分为十,那份决绝之意生于何处。 可他知道,那样的圣人还不够强。 “你又给自己心里压了一座山。” 叶明眸说:“圣人可以是你,也可以......” 方许看向叶明眸:“你看,圣人罩不住江山。” 叶明眸一怔。 方许看向远方:“这个天下从来都不需要圣人,从来。” 他忽然悟了。 哪怕是他一直崇敬着的那群重开天地的人,也不是圣人,最起码,在大部分时候都不能以圣人心把内外等同看。 因为传说中的圣人视天下大同,视万物平等,甚至可以超脱种族之分,如这个世界那化身十方战场的家伙。 他就是以圣人心来看天下万物,觉得只要他自己以万物平等之心来对待万物,万物就有平等之心。 “他错了。” 方许说。 叶明眸问:“圣人错了?” 方许点头:“是的,他错了。” 他所崇敬的那群重开天地的人没有错,是这个世界之中那个唯一的圣人错了。 方许说:“他把顺序搞错了。” 先接纳万物,是站在圣人心境做的错误选择。 什么异族,什么妖怪,都可以走进人类的世界招摇过市,可以和人类一样生活,混杂同居,繁衍后代。 那是错的。 “还是得先打。” 方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脚下踩着的白骨齑粉有人类的也有妖族的,可这片大地是人类的,战场是在人的地盘上,死多少妖物也是死在人类的大地上。” “圣人当年觉得中洲繁华文明昌盛,所以让外族走进来看看,他想让外族知道,天下发展的方向应该是往哪走。” “他也想让外族走进来感受到,就明白此间最好,所以来的外族,也会变得好起来。” 方许握拳。 “错了。” 他说:“可以让那些蛮夷妖物看到文明应该是什么样,但不应该让他们走进我们的家里搞什么天下平等,而是让他们看看之后,便准备好真正文明的洗礼。” “他们不该进来,我们应该出去,想救他们不是不行,要救就去他们家里救,不是在我们家里救,救听话的,不听话的干掉,那天下一样大同。” 他说完这句话,拉了叶明眸继续往前走:“你说的也没错,方向不变,走法不一定非要固定不变,谢谢你劝道,我心明朗了。” 叶明眸眨了眨眼睛:“我劝的好像不是这个。” 方许笑起来:“一样。” 这时候他们俩已经忘了,那个倒霉的家伙也在呢。 竹清风也听到了方许的话,忽然觉得这个从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少年来晚了。 他想了想,那少年境界应该比自己高一些。 高三四楼左右。 于是追上去:“你们明明也要去清月山,为何总是不愿与我同行?” 方许回头:“我怕被连累。” 竹清风一仰头:“我是陆地神仙!你懂不懂什么叫陆地神仙!” 仰的大了些,脑门撞在一根横生的树杈上。 方许拉了叶明眸:“我们走快些。” ...... “清月山上有什么?!” 竹清风一脸震惊的看着方许:“你竟然不知道清月山上有什么?然后你还要去清月山?” 当方许最终还是决定应该问问清月山土著关于清月山情况的时候,也没想到竹清风的反应这么大。 就好像这世上的人不知道清月山有什么,就如同不知道人吃的太多一定要拉屎一样令人震惊。 “你可知道,我们清月山自己人可以不把自己当回事,但外人提到清月山是怎么说的?” 方许:“请直言相告。” 竹清风:“我们自己人觉得清月山又冷又高没什么好的,可外人提到清月二字后边跟着的不是山字,而是宝境。” “清月宝境是天下求道之人心中圣地,有人说,只要在清月山那棵银杏树下坐一夜,就可悟道。” 他看向方许:“你就说清月山厉害不厉害?” 方许:“真的?” 竹清风:“当然,他妈假的。” 他自己都笑了:“世人总是把捷径寄托在某种东西上,或是把健康寄托在某种东西上。”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有人为赴清月山一路叩拜,其心又诚又烈,可平时不读一卷道经,不做一件善事,以为不吃肉就是慈悲,然后就能一切顺利甚至长生不死。” “有人觉得清月山那棵千年银杏有灵,只要叩拜真诚,抱抱那棵树,就能驱邪免灾还能发大财,人生一顺百顺。” “有人觉得自己做了恶事,便到什么寺庙道观里磕头赎罪就一定会被恕罪......” 竹清风叹了口气:“第一,一路磕头磕死了,也不如平时做一些不伤自己之下又力所能及的助人之事。” “第二,清月山上那棵亲年银杏只是活了千年,不他妈是能让别人活千年,寄希望于一棵树庇佑,倒不如平日里多给死去的先人多烧点纸钱,当然,那也没用,先人都是庸庸一生,你指望他死了以后能保佑你大富大贵?” “第三,在道观寺庙里磕头赎罪本来纠错了,他妈的你对不起谁你去给谁磕头啊?人家不原谅你,道观凭什么原谅你?” 说到这他还气鼓鼓的:“你可不知道,平日里来清月山的那些人,熙熙攘攘嘈杂纷乱,扰了我们多少好梦。” 方许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竹清风:“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方许:“那清月山到底为什么能称之为宝境?” 竹清风:“因为会吹牛逼。” 方许:“?” 竹清风:“如果我们自己不说那千年银杏牛逼,天下人谁知道那银杏树牛逼。” 方许:“?” 竹清风:“道观也需要银子,我们身为道门不能像佛宗那么骗钱,我们就只能说实话,然后靠着香客打赏。” 方许:“那到底是吹没吹牛逼?” 竹清风看向方许:“吹了,也没吹,那棵树没有保佑人的本事,但它能结道果。” 方许眼睛微微眯起来:“道果?那是什么东西?”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丹田里那棵来历不明的许愿树。 竹清风:“师父不许我说,他说我脑子笨,说的多了容易被人利用。” 方许:“你那不是脑子笨,你那是真诚。” 竹清风:“谢谢,但我确实脑子笨,我师父说我脑子笨,那就肯定是脑子笨。” 叶明眸:“那你问过他你为什么脑子笨吗?” 竹清风:“师父说,那你别管。” 这是叶明眸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方许叹了口气:“爱你是真爱你。” 竹清风:“那是!道果的事师父就告诉我了,师兄弟们都不一定知道!” 然后又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骗你们的。” 说着话他抬头看了看,心里默念,师父我没骗人,天雷不会劈我。 片刻后,他一咬牙:“其实道果可以让人重生,百年育一果,可塑肉身,生灵智。” 方许:“骗人。” 竹清风:“我没有!” 方许:“那你师父为什么不给你用?” 竹清风愣住了。 叶明眸看向方许:“不许骂人。” 竹清风哭了:“我只是笨......不是傻!” 好一位陆地神仙,哭的都那么与众不同。 第二百七十章我们走错了吗 方许总觉得他和叶明眸一进十方战场就被结界困住,是因为那位陆地神仙倒霉气场太强。 可又觉得是天意。 因为他们先见到的这位陆地神仙,出去之后才知道司座让他们去清月山。 好巧不巧,这位陆地神仙就是清月山上人见人爱的笨笨师弟。 “师父待我天下第一好。” 这个已经在结界里轮回了三千年的家伙,居然还是一副孩子心态。 提到师父的时候,竹清风满脸都是骄傲满足。 叶明眸不是因为讥讽他才问他为什么你那么笨,叶明眸问他的意思其实是好奇。 她在竹清风的精神世界里找到了答案,可竹清风自己却好像全然不知这答案。 叶明眸只是害怕,这个初见吓人但实则一个小孩儿心疼的陆地神仙是被骗了。 在那场大乱来临之前,他为何落单? 若他师父真的对他那般宠爱,怎么会让他一个人流浪在外? 可是叶明眸越听,越觉得自己错了。 那位好酒误事的师父,在竹清风最后记忆里只留下一句话。 “你回家去看看你爹娘,告诉他们师父要带你去云游天下可能好多年都回不来。” 笨神仙立刻就答应了。 出门之后才想起来,爹娘已经去世多年他要跟谁说? 后来想着,大概是师父让自己去上坟烧纸。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明眸心里都有些颤抖,因为她马上就明白了竹清风的师父为什么想出那么蹩脚的一个借口。 原因无他,事态紧急。 竹清风的师父应该是知道要出大事,所以把这个最笨的弟子支开了。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回来了没有。” 竹清风一边走一边畅想:“你们说巧不巧,我这么倒霉的人居然没有连累师父他们,恰好我出门,天下大乱了,师父他们没有等我而去远游,就避开了这天下大乱。” 叶明眸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 方许也低着头,明明他比叶明眸想到的还要早些,可他却更沉默。 “如果我跟着他们走,那肯定他们会遇到大麻烦。” 竹清风胖乎乎的,看面相一点也不像个三千多岁的老妖怪。 他就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就没什么威胁的富家小少爷形象,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个坏心眼。 如果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不是被金光笼罩,方许第一眼就直观感受到他的形象,可能都不会担心什么。 这个家伙的脸太权威,整张胖乎乎的脸上就四个字。 单纯,好骗。 “我被压了那么久他们肯定没等我。” 竹清风有点开心也有点不开心。 “只是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玩了什么,吃了什么,师父是不是又喝多了酒耽误了事,师兄弟们没少被他坑,出了门喝了酒,他就什么都不记得,把师兄弟们急的团团转。” 他看向方许,眼神里有些小得意:“他只有带我出门的时候才不喝酒。” 方许心口一窒。 叶明眸心口一疼。 “咱们要不要快些?” 竹清风道:“出门之前他们在等我,现在还是他们在等我,我总是什么都办不好,事事拖延,总是他们在等我。” 方许点头:“好啊。” 叶明眸:“好啊。” 两个人同时看向竹清风,竹清风眼神里闪过一抹喜悦:“那我带你们飞啊。” 他好像很兴奋:“以前都是师父带我飞,现在我终于可以也别人飞了。” 说着话他伸出双手:“一边拉一个,咱们腾云驾雾!”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伸出手,握住了竹清风那胖乎乎的手。 只是没想到,竹清风在兴奋之余嘴里还念念有词。 方许:“你这是在说什么?” 竹清风:“回忆一下口诀。” 方许:“?” 竹清风:“力御清风,念达云霄,起!” 随着他一声轻叱,方许和叶明眸瞬间觉得自己身体变得格外轻,轻如鸿毛的那般轻。 紧跟着就好像被一阵风吹起来似的,身子完全不受控制了。 竹清风脚下一点,身子直冲向上。 到了高处后他明显更兴奋了,甚至还高呼一声:“师父!我会带人飞了师父!” 方许和叶明眸也很兴奋,但很快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因为那家伙只带着他俩笔直的往高处冲,很快就到了云端。 三个人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然后身体表面逐渐出现了水汽进而结冰。 方许:“哥,往前飞啊。” 竹清风:“口诀是什么来着?” 方许:“你问我?!” 几分钟之后,陆地。 三个结了冰的人站在那瑟瑟发抖,竹清风一边扫着身上的冰渣一边发誓:“再信我一次!这次肯定能飞好,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明明飞的好好的。” 方许:“飞的好你让结界扣住了?飞的好你出了结界就撞回去?” 竹清风:“咱们这次一定行,信我,我想起口诀了。” 方许和叶明眸对视一眼,决定信他。 三个人再次手拉手,竹清风念了口诀之后拔地而起:“向前飞,我没有问题,师父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一分钟之后,竹清风感受着猎猎风声他大声问道:“我飞的好不好。” 方许嗷嗷喊着什么。 竹清风:“哈哈哈哈,吓坏了吧,我第一次被师父带着飞也如此,吓的尿了裤子,你只是啊啊大叫,比我强多了!” 方许:“你!你!” 竹清风:“什么?” 方许:“他妈飞错方向了,反了!” ....... “你说实话。” 方许看着竹清风的眼睛:“你真的是一百五十年修成陆地神仙的人?” 竹清风昂起下巴:“当然!虽然我笨了些,但我不会骗人!” 方许:“我不信。” 竹清风:“我只是......忘了。” 他深呼吸:“咱们这次不飞那么高了,咱们贴地飞行。” 方许:“我们可以步行。” 竹清风:“信我!” 他的眼神里透着真诚:“武夫修行可以靠蛮力在大地上跳跃,而我们修行之人可以贴地飞。” 说着话他伸出手:“这次绝对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 方许:“信任?那玩意什么时候有过!” 竹清风拉了他的手:“是事不过三。” 方许:“要是过了三呢?” 竹清风:“那咱们就老老实实在地上跑。” 他说着话看向叶明眸:“你信不信我?” 叶明眸:“信......吧?” 她完全是因为不想打击竹清风的信心。 三个人再次手拉手,竹清风念过口诀之后脚下一点,拉着方许和叶明眸往前直飞出去,不得不说,这一次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风在三人耳边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吹过,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线条。 山峦不是山峦,河流不是河流,一切都是在眼前掠过的线条。 但树还是树。 当竹清风意识到自己即将躲不开前边那棵大树的时候,他选择了闭眼。 砰地一声,这位陆地神仙直接将一棵合抱粗的大树直接给撞断了。 而方许和叶明眸则从大树两边飞了过去。 方许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叶明眸的纤细腰肢然后在前边几棵大树上来回跳跃,直到几十丈外才停下来。 两个人回头看,那位陆地神仙一脸木屑一身土的爬了起来。 “实力不祥,人很善良。” 方许给出了评语:“比他师父强,他师父喝多了要撞山的时候拿他垫了垫,他选择自己硬刚,把咱俩扔出去了。” 叶明眸:“确实很善良......但咱们还是别飞了吧。” 方许:“咱们不飞了,他自己想飞就飞吧。” 说完抱着叶明眸从大树掠下,两个人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竹清风爬起来:“等等我!” 两个人先是走,然后是跑。 越跑越快。 竹清风在后边紧追不舍:“御气篇里有详细记载遇到树该怎么办,我只是忘了,我撞一下就想起来了,相信我,下次不会了!” 方许回身:“你不如教我,我带你飞。” 竹清风:“你开什么玩笑?我修道这么多年才学会怎么飞,我现在教你,你猴年马月才能飞!” ...... 两天后。 方许伸出双手:“咱们试试。” 叶明眸:“好。” 竹清风:“我不,我不信你。” 方许一把拉住他的胖乎乎还挺温暖的手:“信不信不由你,现在是你还账的时候了。” 竹清风:“我不敢......” 方许:“你别乱动就好。” 说完运气丹田,然后瞬间打开圣瞳,靠圣瞳吸纳五行之力,然后再以五行之力转化成风之力。 叶明眸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身子轻飘飘犹如羽毛一般的感觉,而竹清风的眼神也变了。 他也兴奋了:“好熟悉的感觉,我师父带我飞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下一秒,方许眼神直视前方:“力御清风,念达云霄!” 随着他轻叱一声,身形腾空而起。 三个人手拉着手飞了起来,虽然不是真的直达云霄,依然是贴地飞行,但显然比竹清风飞的好多了。 三个人在旷野之中像是三架战斗机一样掠过,身形之下草木剧烈颤抖。 哪怕是在树林之中,方许也能拉着他们俩在其中完美穿梭。 如此飞行了小半日方许感觉到有些疲惫,这才停了下来。 竹清风看着方许,眼睛里没有一点嫉妒,只有开心:“我师父一定会喜欢你的!你就是我师父一直都在说的那种别人家的天才!” 他拉了方许的手:“咱们一定要更快些,我已经迫不及待让师父看看你了,如果师父愿意收你为弟子,那你就是我的小师弟!” 他太开心了:“我师父总说别人家的天才有多好,我为他找到天才了!” 可师父不在了。 几天后,清月山。 面对空荡荡的还是一片废墟的道观,竹清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慌。 他疯了一样冲到道观后院,一眼就看到那棵已经歪倒且枯死的千年银杏。 也看到了,在那棵歪倒枯死的银杏树四周,满是白骨。 围着银杏树一圈,人人向外而死。 竹清风在发颤,整个人都在颤。 他不敢往前迈步,他不敢去辨认,那些白骨都是谁。 “咱们来错地方了!” 竹清风猛然转身,拉了方许和叶明眸的手:“我就说你不会飞,你乱飞,这里根本不是清月山,这里不是我家,我家不是这样的,我家没有死树白骨!” 方许和叶明眸由着他,没有阻拦没有抗拒。 胖乎乎的道人一口气冲到道观门外,又停住。 “我们肯定是来错地方了,对不对?” 他低着头问。 方许点头:“是的,我们来错地方了。” 竹清风始终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 片刻后他忽然转身又往回冲:“可他们在等我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我找到办法了! “我......明明记得他们每一个都是什么样子,明明记得......” 跪在歪倒银杏下的胖道人,眼神里满是绝望。 那些尸骸上早已没了道袍,更无血肉。 他明明记得每个人的样子,此时却就是认不出谁是谁。 “我笨......” 竹清风忽然开始磕头,一下一下的使劲儿磕头。 “师父,我认不出你,师兄们,师弟们,我认不出你们,你们给我个提醒好不好?” 他一下一下的磕着,地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坑。 竹清风陆地神仙修为,再怎么磕下去也不会头破血流。 方许担心的不是他头破血流,而是伤在别处。 他伸手拉住竹清风:“我们来想想办法。” 竹清风看向方许:“帮我好不好。” 方许点头:“好。” 方许一定会帮他。 竹清风的所有亲人都在这里了,所有所有。 “我是查案的。” 方许的手放在竹清风肩头,这让竹清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现在你告诉我你师兄弟们和你师父的样貌,他们有什么特征,我来帮你找。” 方许拉着竹清风起身,他必须先带着这位已经快崩坏心境的陆地神仙离开这。 哪怕就到旁边院子里也好,继续待在这的话竹清风随时可能崩溃。 “我连累了他们。” 竹清风被方许拉到旁边凉亭里坐下,眼神空洞:“若我速去速回,那他们就不会有事了,我回来的快些,我们就出门去云游了,他们就不会......” 方许摇头:“他们会,不管你回来的快些还是慢些,他们都会死在这里,死在那棵银杏树下。” 竹清风猛然看向方许:“你在说什么?”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骗你走的。” 方许看着竹清风,他知道自己的话会有些残忍。 可他必须让这个明明应该比他更成熟,更有城府,更有心术,实则心智还如孩子一样的陆地神仙,清醒过来。 “你的师父,你的师兄们,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他们骗你走,应该是想让清月山留下一个传承。” 方许就那么看着竹清风的眼睛:“我总是说你倒霉,可现在想想,你被圣人随手丢出去的酒杯压在结界之中,或许是运气。” “运气?” 竹清风茫然的看向方许:“师门死尽,唯我独活,你说,这是我的运气?” 方许:“是你师父师兄弟们用命给你换来的运气,你难道还不想承认?” 竹清风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本能的想要大骂方许。 可是话到嘴边,却笨拙到不知道该骂些什么。 又或许,他心里就没想过要骂方许。 只是愤怒,却不是真的愤怒,而是巨大到无处发泄的悲伤。 “他们为什么不逃?” 竹清风颓然坐下,到嘴边的咒骂却变成了一声悲鸣。 他们,为什么,不逃? 方许回身看了看隔壁,能看到那棵歪倒枯死的银杏树的一些枝杈。 “他们为什么不逃......可能是因为那棵树。” 方许看着那早就已经干枯,却依然还保持着本来模样的枝杈。 “那棵树有什么好的!” 竹清风还是大声喊了出来:“那棵树比他们的命还要重要?!” 方许摇摇头。 他说:“这个世上只有一种东西比命重要。” 竹清风问:“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比命还要重要?” 方许:“子孙后代的命。” 竹清风怔住。 方许还在看着那墙头上露出来的枝杈:“我现在还不知道那棵树到底有什么作用,值得他们拼死守护。” “可我知道他们选择战死在这棵树下,这棵树就值得。” 他回头看向竹清风。 “他们选择让你活下来而不是他们自己活下来,是因为你值得。” 竹清风表情凝固,他不懂方许说的是什么意思。 明明他才是更应该懂得这人间道理的,明明是他的阅历见识更深厚宽广。 可他不懂,为什么他自己值得,为什么那棵树值得。 明明他是师门之中最笨的那个,师兄弟们都比他修行天赋高。 别人用了几十年就修成陆地神仙境,而他...... 他骗人了。 他骗了方许,他根本就不是一百五十年修成陆地神仙。 他离开师门的时候距离陆地神仙还有很远很远,因为......他笨。 可他不知道,也从未深思,一个笨人,被扣在灵气近乎枯竭时间陷入轮回的结界之内,却修成了陆地神仙。 他更不知道,师父一直都在说他不是笨是没开窍是什么意思。 师父还说过,咱们这座山,这山里的人,将来如果能得庇护,或是庇护百姓,那一定是你,大家都在等你开窍。 “现在你知道自己值得,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分出他们谁是谁。” 方许看着竹清风的眼睛:“如果你不能沉下心帮他们办好后事,那就证明他们真的看错你了。” 竹清风沉默了好一会儿,点头:“好!” ...... 竹清风讲了很多很多,他在这座道观里和师父,和师兄弟们的日常。 他把每一个人的样貌,身材,属相,年龄,爱好,都告诉了方许。 所以方许确定,竹清风不笨。 一个笨蛋,怎么可能记住同门师兄弟那么多人的生日?每一个人的生日他都记得。 在道观的时候,他也是每天第一个爬起来就把还在熟睡的师兄弟摇晃起来,说祝你生辰快乐的家伙。 哪怕师兄弟们睡眼朦胧,有人还嫌他吵醒了自己。 可他,一直都是大家最爱的那个。 他记得师父最爱喝的酒,记得大师兄爱啃鸡爪,记得最小的师弟忠爱糖葫芦外边那层薄薄的可以吃的纸。 他记得每个人的老家是哪里,记得他们离开家进师门的时候是几岁。 这些事,师兄弟们说一遍他就记住了。 他只是记不住那些修行的功法,记不住那些繁杂的口诀,甚至,记不住最简单的乐谱。 出门做法事,师父总是让他去敲铜锣,因为用到的次数最少,最好记。 可他还是每次都能记错,敲的乱七八糟或是忘了敲。 他把自己记住的都告诉了方许,此时天色已经到了迟暮。 方许让他自己一个人再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他也叶明眸回到了那棵枯死的银杏树下。 他要根据竹清风所说的那些事,把这些遗骸分辨出来。 然而谈何容易? 这些道门中人已经战死了千年,而且这里时间的流速更快至少相当于过了三千年。 他们的尸骸尚且完整,只是因为这满门道长都已经修行的超过了陆地神仙境。 可他们唯独让那个没有修行到陆地神仙的弟子离开了。 “清风道长的师父,在清风道长很小的时候撞了他一次。” 叶明眸声音很轻的说:“所以他余生只做了一件事......对不起。” 她看着方许:“他的师兄弟们可能嫌弃过他,笑话过他,觉得他拖了后腿,可到最后,每个人都用生死来告诉清风道长,他们爱他。” 方许微微点头。 “时间太久了。” 叶明眸有些无计可施。 她所修行的那些,起不到什么作用。 以她在念师领域的天赋,将来若得大成,面对这些骸骨她可能会有些办法,可现在她不行。 她的念力无法对骸骨起作用。 “我的瞳术还不够强。” 方许自言自语。 如果他的瞳术足够强,可以让时间倒退,不但可以认出这些尸骸是谁,甚至可能会让每个人复生。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他有多努力,在别人休息的时候他都在做什么。 可他心中那个执念促使他逼着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因为他想复活巨少商。 巨少商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身体还在羽化神衣里,只要他的神华进化到最终形态,他就能让时间倒回,再从危机之中把准备拼死的巨少商救下来。 “现在只能根据清风道长说的那些情况,一点点的推测。” 方许在一具尸骸旁边蹲下:“他记得每个人都受过什么伤,在什么位置,我现在要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对应的。” 叶明眸嗯了一声,她也要帮忙。 清风道长说的那些她也都听到了,她的记忆力也很好。 两个人在这些尸骸旁边仔细的观察,一个一个的仔细看。 此时面对这些尸骸,哪有什么恐惧和排斥。 他们两个只想帮竹清风把人都认出来,甚至已经忘记了他们本来要到清月山做什么。 然而,失败了。 竹清风的师父,师兄弟们,每一个人修为都在陆地神仙,甚至还有人在陆地神仙之上。 以前受过的伤早就已经好了,哪怕是伤筋动骨的伤也早就复原如初。 现在,在遗骸上能看到的都是大战之后留下的可怕伤势。 和竹清风告诉他们的根本对不上。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方许想根据查案的那些办法,按照骨骼来推测出每个人的年龄不同也做不到。 时间过去的太久远,这些遗骸能保存到现在就已经很不容易。 竹清风还记得师兄弟们以及他师父用的剑,原本这也可以做为依据。 可还是没有用,因为那些剑都已经崩碎。 掉落在各处,完全分辨不出那是谁的佩剑。 方许和叶明眸都没有放弃,到了夜里他们就点亮火把继续看。 第二天下午,太阳都再一次偏西的时候,两个人也才只是把那些尸骸都完整的拼好。 保证不会错,这就已经让他们的精力消耗巨大。 方许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都在咔咔响。 他看向叶明眸:“你先去歇会儿。” 叶明眸摇摇头:“不累。” 就在这一刻,隔壁院子里忽然传来竹清风的一声极为复杂的喊声。 悲伤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兴奋。 “我知道怎么分出他们了。” 竹清风从隔壁跑过来,他那双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我和他们都比过身高,每一个我都比过,我虽不是最小的师弟,可我那时候却最矮,他们总是笑话我矮,我不服气,便时不时的和他们比一比。” 竹清风眼睛里都是希冀:“这样就能分出他们谁是谁了。” 方许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些尸骸。 可是,这怎么比呢? 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和一群白骨,怎么比呢? 应该是看出了方许的为难,竹清风脸色坚定:“我不笨,我一点都不笨,我想到办法了,我说过我想到办法了!” 竹清风大声喊着:“我肯定能行,只要你帮我就肯定能行!” 他看向方许:“帮我!” 说完这两个字,他身上忽然爆发出一团血雾! 砰地一声,他将自己身上的皮肤血肉全都炸开了。 “帮我......我躺下来,和他们比,你帮我看......他们比我高多少,我都记得,都记得。” 第二百七十二章弟子方许 “不用担心我,快帮我以一比。” 竹清风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别怕,我不会死,我是陆地神仙境,死不了的,只是疼些。” 方许将血糊糊的竹清风抱起来,然后放在一具白骨旁边。 竹清风立刻问:“是我高还是他高?高多少?” 方许咬着牙回答:“比你高二指。” “那是六师兄!” 竹清风无比自信。 “快记下来,这个是六师兄。” 在旁边的叶明眸含泪点头:“记下了,这个是你的六师兄。” “快,快把我抱到旁边。” “好!” 方许把竹清风抱到另一具白骨旁边,竹清风的声音更加急切:“这个呢?谁高些?” “比你高一指多些,比刚才的稍微矮一些,只是一些。” “那是大师兄!大师兄我找到你!” 竹清风无比激动:“大师兄比我高的最少,可他平日里笑话我最狠,我果然还是没有追上他,哪怕过了三千年我也没有追上他。” 叶明眸则记下来:“这是你的大师兄。” 竹清风:“下一个,咱们比下一个。” “比你高四指。” “这个是八师兄!” “这个比你矮一指,骨架比你大些,生前应该比你胖。” “那是十三师弟!他最胖了。” “这个比你高的很多,这里他的骨架最高。” “这个好认识,这个是三师兄!” “这个......这个比你矮一点,只是一点,从骨架来看偏瘦。” “其实应该是和我一样高的吧,可能是他年纪大了......是师父,这是师父......方许,他是我师父,如果他活着一定会喜欢你的,我师父最喜欢聪明的天才......” 方许:“嗯,他一定喜欢我。” ...... 方许把浑身涂满了伤药的竹清风抱到一间屋子里,让他躺好。 “忍一忍,你是陆地神仙境,我还给你用了最好的药,我还把一条无足虫放进你身体里了,它会帮你很快修复肉身。” 方许看着躺在那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竹清风,只露出一双血红血红眼睛的竹清风。 “我们已经都认出来了,我也把他们都搬到了大殿里,你快些好起来,好起来......你亲手帮他们下葬。” “好,应该是我的来做的。” 竹清风躺在那,眼睛直直的看着屋顶:“就应该是我来做的......师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对。” 方许说:“你不是教我道法了吗,虽然我学的很差,可我也算清月山弟子,我是你的弟子,你师父是我师爷。” 竹清风想摇头,可这个时候身体上的剧痛开始如浪潮一样一浪一浪的狠狠拍击着他。 他刚才也痛,可他忘记了。 “我不能做你师父,我跟你说过的,我师父一定喜欢你......他一定会把最好的本事都传给你,我本来就是想让你做他徒弟的,我就算教了你一些道法我也不能是你师父。” 他忍着疼侧头看向方许,语气无比认真:“我最多算代师授艺,你是我小师弟好不好?师父已经走了,再也不能收徒弟了,你算他关门弟子好不好?” 方许:“好!” 他转身往外走:“你好好歇着,我去给师父磕头。” 竹清风:“应该的,你应该给他老人家磕头。” 方许使劲儿点了点头。 他出门之后直奔大殿,叶明眸此时还在大殿里整理那些尸骸。 她把每一个人是谁都记住了,她想寻找一些白布把尸骸盖住,可在这个世界,哪里能找到干净的白布。 方许走到竹清风师父的骸骨前边,先是俯身一拜然后撩袍跪倒。 “师父,我叫方许,师兄竹清风说他要代师授艺,我答应了,希望您也能答应。” 方许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叩首:“清月山弟子方许,给师父行礼。” 他一下一下的磕头,没有敷衍没有轻慢。 他的神情和竹清风一样的坚决,一样的赤诚。 叶明眸在方许身边跪下来:“我是方许的女朋友,您是他的师父,也是我的长辈,晚辈叶明眸给您叩首了。” 两个人跪完了师父之后,开始给师兄们行礼。 他们好像在进行一种无比庄重肃穆的仪式,一丝不苟。 当他们给所有人行礼之后,这大殿里原本阴森可怕的气息好像变了。 也许,只是方许和叶明眸的错觉。 “清月山还在,弟子还在。” 方许站直身子,大声对躺在大殿里的师父和师兄们说道:“我和师兄竹清风一定会把清月山传承下去,绝不中断。” 说完这句话,再次深深一拜。 ...... 那棵已经歪倒枯死的银杏树前,方许对着它也深深的拜了拜。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神异,但师父和师兄们全都为了你而战死,最终也没能守护你......我也不知道他们以前还为你做过什么事,我知道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他们把命给了你。” “所以我现在要替他们和你说一声抱歉,然后,我代表我自己和你说一声抱歉,我要把你劈开,用你为他们每人做一副棺材。” 方许深呼吸。 这棵银杏树足够大,在来之前他就曾幻想过一棵千年银杏树有多大。 可当他看到这棵已经枯死的大树之后还是很震惊,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的多。 在上一世方许也曾去某个景区看过同样有千年历史的一棵银杏树,很大,但那棵银杏树和清月山的这棵树相比,小了好几倍。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在崩坏之前灵气充足,又或者是因为清月山的土地肥沃。 方许觉得这棵树如果活着的时候,可能会有三十层楼那么高。 它的树干,可能需要十几个人来合抱。 “对不起。” 方许再次俯身:“请原谅我擅作主张。” 说完之后,他将新亭侯抽出来。 叶明眸将袖口挽起:“你来劈开,我来帮你搬。” 方许:“你在一边看着我,或是你去照看一下我师兄,这些活儿不用你来,一会儿可能会飞很多尘土木屑。” 叶明眸看着方许的眼睛:“如果我是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娇妻,我一定会站在旁边看着你,给你打气鼓劲儿,可我不是啊。” 说完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绝顶天才不但漂亮还有力气的小娇妻。” 她的话连的很快,根本不给方许哪怕有一丢丢失落的时间。 方许忽然一步就迈过去,一把就抱住她。 叶明眸也抱着方许,双手在方许背后轻轻的拍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你的第三个师父了,可是他们好像都不是很好。” 叶明眸轻声说着:“你的不精师父状态越来越差,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消散,你的师父中和道长只见了你一面就走了,却把他的灵台三灯给了你,现在,你又有了一个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师父。” 她贴着方许的耳边:“这不是你的事,没有你的事,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天意,那不是对他们的不公平,而是让你成为他们的弟子,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只是......对你不公平。” 她心疼方许,自从进入方许的精神世界之后,没有人比她更能感受到方许的悲伤。 父母,师父,这些本应该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给方许长久的陪伴。 而他却要肩负起来。 “没有不公平。” 方许说:“是我的运气。” 他再次深呼吸:“都是我的运气。” 叶明眸松开怀抱:“现在,我来帮你。” 方许点头:“好!” 他再次提起新亭侯,朝着那棵银杏树走去。 ...... 叶明眸是最好的帮手,没有人比她更好。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身高,她可以帮助方许把每一口棺材都做的很合适。 那棵银杏树真的好大好大啊,哪怕枯死,它的木质也好硬好硬的。 哪怕方许有新亭侯,还是累的满头大汗。 一个六品武夫体质的人累的满头大汗,足以说明......他一刻都不想停下来。 他要在竹清风恢复之前把这些棺材做好,这是他作为清月山关门弟子应该做的事。 方许答应了竹清风就不会敷衍,也不会觉得自己只是在帮竹清风。 既然认下了这清月山弟子的身份,他就要以这个身份来为他的师父和师兄们操办后事。 一天,两天,三天...... 他们没有在这等到说好要来此汇合的神荼,而是在认真的制作着方许从来都没有做过的棺木。 一开始还有些手生,还会出现些不合适的地方。 可随着修修改改,随着一口一口的做,他越来越熟练,棺木做的也越来越规整。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这棵参天大树已经被他砍的差不多了。 他是从根部将大树斩断,然后测量好尺寸截成一段一段,再剖开木板。 等到他把板材全都用了之后,发现还差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树根上。 这棵大树已经被连根拔起,只是因为太高大所以没能平躺在地上。 树根那个位置他留的稍微厚了些,现在需要再切下来一层。 提着新亭侯走到树根旁边,方许算计着厚度,然后一刀斩了下去。 也许是因为这三天已经适应了银杏树的硬度,这一刀劈的恰到好处。 木板滑落,叶明眸一把托住:“这是最后一片了,切出合适尺寸就够了。” 方许点了点头,把袖口又挽起来些,用干净的地方给叶明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累不累?” 叶明眸:“不累啊。” 刚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变:“那是什么?” 随着她指过去,方许回身看...... 只见那原本应该枯死千年的大树树根正中,一圈一圈的年纶正中,竟然有一根翠绿翠绿从嫩芽。 它应该一直都在这棵巨木的最中心,靠近根部的树干最中心。 如果不是方许劈开了这棵巨木,它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天日。 它确实翠绿,可却没有多少生机。 它看起来已经挺不直,蔫蔫的。 因为它破不开那厚厚的枯死的树干,坚固到连新亭侯劈起来都有些艰难的树干。 而且,如果刚才方许那一刀再切深哪怕一寸,这一根嫩芽也会被切掉了。 方许蹲下来,伸手轻轻触碰着那娇嫩的芽。 “我去告诉清风师兄。” 说完这句话方许猛然起身,然而,随着他起身,那嫩芽忽然随着他手指也飞了起来,似乎对他无比不舍。 还没等方许有什么反应,嫩芽猛然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方许大惊:“去哪儿了?” 下一秒,丹田里的变化让方许更为吃惊。 他的那棵许愿树,竟然变了样子。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际,有一道声音出现,带着无边愤怒:“把它放下!” 第二百七十三章你的妻子和我的妻子 那棵翠绿娇嫩的芽才刚刚进入方许的丹田,许愿树的形态马上就发生了变化。 可方许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一看,有一个愤怒之极的声音就在远空炸响。 只是听声音,就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可以把人撕裂揉碎然后一口一口吞噬下去的愤怒。 而那道声音对于方许来说,又不陌生。 他转身看向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到一朵如同浓墨泼出来的云疾飞而来。 可那不是云,也不是雾,那只是失去了人灵体形态,但却更为恐怖的张君恻。 已经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个封印的世界里做了些什么,得到了什么。 可是看他现在的形态就能猜到,他吞噬的灵体绝非只有人族修士的灵魂碎片。 这个家伙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模样。 给人感觉,他现在就是被人泼在地上的一盆水然后飞了起来。 他此时应该处在一个很关键的时期,方许的圣瞳之力可以在那团灵体内看到正在重组的可能。 “方许!” 这一声怒吼,包含了张君恻对方许前后叠加起来无法化解的恨意。 那团水云飞到不远处骤停,张君恻那张脸在其中缓缓浮现出来。 “你把那东西给我,我就饶你不死!” 居高临下的声音,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这威严在方许听来不过是无能咆哮。 毫无威严。 一个人惧怕某个人只有三个可能,一是心理上的,二是生理上的。 有个人长期被另一个人霸凌,每每见到都会挨打,所以见了就怕,想起来就怕,这是由生理上的恐惧进而到了心理的恐惧。 有个人出身低微寒苦无依,一见到上位者就马上跪下去,这是心理上的恐惧,带动了生理上的顺从。 张君恻不只是张君恻,更多的是狗先帝。 作为帝王,他自然而然就有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在他面前,天下的百姓没有几个敢不跪下的。 可这种所谓的威压在方许心里不如一个屁,原因很简单,因为方许杀过他,将狗先帝的肉身剁的稀巴烂。 按理说应该惧怕狗先帝的方许,在心理层面却有着不可摧毁的优势。 所以面对张君恻的咆哮,方许的回应只是平平淡淡的看着。 他知道张君恻在这里肯定得到了巨大的机缘,实力肯定有极强的提升。 可他就是不怕。 看到方许的无动于衷,张君恻的愤怒更巨。 他当然生气,如果不是那个叫神荼的家伙故意引走,他何至于落后方许这么多天。 这些日子以来,神荼在面对他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优势。 别说神荼,就算再加上郁垒,还不是被狗先帝算计的体无完肤。 他没想到,这次居然被神荼算计了。 郁垒通知方许赶往清月山,但神荼始终没有和方许联络。 他只是一味赶路。 越如此,越让张君恻觉得神荼要去的地方必然很重要。 所以他一路追随,结果被神荼带的越来越远。 神荼冒着被吞噬的风险,为方许拖延出了这几天时间。 然而不管是郁垒还是神荼,都不知道清月山上那个对于方许来说必有极大帮助的东西该怎么得到。 神荼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多的为方许拖延时间。 如果方许没有劈开千年银杏,那株幼苗也就难以得见天日。 似乎一切都是巧合。 方许若不是想用这棵清月山修士以命守护的大树做棺木,那他就得不到这一株幼苗。 一切又都不是巧合。 除了方许之外可能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哪怕是张君恻先来他也未必能找到幼苗所在。 面对一棵已经枯死了千年的银杏树,他大概只会破口大骂。 但这不妨碍他认为是方许抢走了他的东西,抢走了他的机缘。 “我再说一遍,把东西交给我。” 张君恻那张脸在水云之中不停的转换位置,这一幕看起来有些瘆人。 倒也不是他故意如此,而是他现在无法稳定这种半实质化的身躯。 他太需要那棵幼苗了,确切的说他需要的是这幼苗上可能诞生的道果。 清月山的银杏树,可以让人重塑肉身。 他连续问了几句之后,终于等到了方许的回答。 那少年,一如既往的平静。 方许看着张君恻那稀奇古怪的样子问了一句:“你有礼貌吗?” 张君恻都愣了:“你说什么?” 方许:“如果你是拓跋家的人,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你应该有礼貌,如果你是张望松的儿子,不管他多混蛋,他也给了你他能给的最好的教育,你应该有礼貌。” “可你现在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甚至不如在村子里自己长大的我,连我都知道,遇到认识的人应该先打招呼。”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你好,傻逼。” ...... 张君恻不想多说什么,他直接从半空之中俯冲下来。 飞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出现了颇为诡异的扭曲。 这种半灵体半实体的身躯,本来就不属于正常产物。 俯冲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计算好了控制方许的时间。 他冲到方许面前只需两秒,而他控制方许只需一秒。 他在石城的时候就曾控制过方许的身体,真的只用了一秒。 所以他有自信,任何一个人,再次面对曾经被自己轻而易举击败的对手,都会有信心。 可是知道孩子吃过什么亏的母亲,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在同一件事同一个人身上再吃亏一次。 当张君恻的念力如刀一样切入方许精神世界的时候,这个比在石城强大了无数倍的家伙一下子就呆住了。 方许确实还是挡不住他的念力入侵,可他却陷入一片迷雾。 原本他应该出现在方许的精神世界里,现在却好像迷失在虚无混沌之中。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是浓烈到根本看不穿的雾气。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张君恻马上就向后急退。 然而四周的雾气却开始流动起来,在这个原本就辨别不了方向的地方,随着雾气的转动,他更加辨别不了方向。 天旋地转中,他已经看不出哪里是来时路。 原本想在方许精神世界里大肆破坏的家伙,让方许跪下低头的家伙,此时恐惧了。 他忽然看到面前的雾气涌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于是,他立刻做好迎战的准备。 然而那雾气之中却没有什么东西冲出来,雾气逐渐幻化成了一个女子的面容。 张君恻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一个本该平凡的女人。 不管是谁看到这样一张脸,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这一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温柔的母亲,是一个坚强到能让任何人敬佩的女人。 这就是一张普通的不再年轻的女人的脸,在芸芸众生之中随处可见的脸。 然而,这张脸上,那双目光的凝视,却让无法无天的张君恻感受到了恐惧。 她没有说话,可张君恻在她的眼睛里读懂了她想说什么。 就是你,欺负过我儿子?! 没有一点迟疑,张君恻马上就转身向后逃离。 他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而是他觉得没必要在这个地方耗费太多心神。 然而才回身,他就看到这边的雾气也逐渐凝实出那女子的面容。 还是没有说话,还是那么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意思还是......就是你欺负过我儿子?! 张君恻慌了,他再次换了一个方向突围。 可他不管往哪个方向突围,他的面前都会出现这样一张脸。 连续几次失败之后,张君恻往四周看过去,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那张脸。 那张原本应该秀美慈祥的脸上,开始写满怒意。 她在生气。 你已经欺负过我儿子一次了,你居然又来欺负他? 难道我的儿子,就是那么好欺负的? 张君恻知道自己大意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低估方许,可他还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方许在念力上依然不堪一击。 他让然知道方许变强了,他更知道自己变得有多强。 比起在石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陆地神仙。 这时候的他,在一张慈爱母亲的脸上看到了要咬碎了他的狠意。 无数张脸开始朝着他靠近,他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其中哪张脸咬进嘴里嚼成碎渣。 然后就如同被嚼的没有滋味的甘蔗渣一样,随口啐出去。 所以,张君恻没有再迟疑。 他爆开了自己。 砰地一声!侵入方许精神世界里的张君恻炸开了,变成了无数个碎片,可没有一个碎片是张君恻。 这些碎片组合起来就是张君恻,炸开之后就成了他曾经吞噬的那些修士的灵魂碎片。 而这个时候,在外边的世界里时间过去了还不到一秒。 俯冲下来的张君恻骤然停住,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曾被他随意碾压的对手了。 他悬停在那,阴测测的看着方许。 “你多大了?” 他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还靠你妈?” 方许耸了耸肩膀,一脸认真的回答:“我妈爱我,你妈爱你吗?” ...... 失去了精神力量上的绝对碾压优势,张君恻开始重新计划如何杀死方许。 他看得出来方许的进境有多快,那个在石城才触摸到武夫门槛的家伙现在已经是六品武夫了。 他也注意到了,方许身上应该有一件很厉害的灵器甲胄。 当然,他更注意到了始终站在张君恻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子。 他想起来了,这个小姑娘他以前好像见过。 叫叶明眸。 他也想起来了,刚才在方许精神世界里看到的那张脸并非是一个人的模样。 那张脸上,依稀也有叶明眸的样子。 所以张君恻忽然懂了,守护着方许精神世界的不只是一个女人。 还有这个他们拓跋家的天才。 所以他更恨。 所以他怒视叶明眸。 而叶明眸看着他,就如同迷雾之中那个看着张君恻的脸一样。 平静,且坚定。 我男人被你欺负过一次了,你还想再欺负他一次? 看到张君恻那阴森愤恨的目光,方许横跨一步挡在叶明眸身前。 “她是我的女朋友,将来会是我的妻子。” 方许看着张君恻,一字一句:“你再用那种眼神看她,我一定把你撕碎了喂狗,就和你的妻子一样。” 第二百七十四章你能救几个? 张君恻这样的人很少犯错,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错误他都会极力避免。 在他做皇帝的时候,他要小心翼翼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不做皇帝之后,他要周旋于陌生世界。 可他现在确定自己还是犯了错,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小瞧方许。 一年多之前,在石城他能轻而易举控制住的少年,现在已经可以站在他面前,以近乎平等的地位直视着他。 哈哈!”神秘老者开始计划下一步的动作,想到这里哈哈的大笑起来。 许苗下定了决心,她现在既然没有办法做其他的事,那就竭尽自己的一切力量,让自己变的越来越好。 但陈序有点不明白,她说什么他都答应了,为什么简瞳看起来好像又生气了。 能够坐着加长林肯,然后一声令下就可以让江城顶级厨师,送来这么多奢华的餐品。 夏羽沫接过来,又如法炮制敬了邱家其他长辈茶,同样收到了一堆见面礼。 以往在通灵神器的空间内,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元素可以吸纳,纯属就是自我消耗。 “老爷子……”许禾没想到一直病病歪歪的江老爷子,心里却实则比谁都清楚。 “是,主魂大人!”两名分身,说完化为一股神力,钻入了秦记的太阳穴空间内。 红色的巨掌再次扩大了一倍,使劲压了下来,让秦殇的世间指有了一丝丝破裂的迹象。 就在秦月心帮助林雨菲恢复修为的时候,离阳家族紫宗,路南天,手里正抓着一只灰色的灵鸟,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之色。 在这个空间中,虽不知外面时光,但在这里剑九州已然过了数十载的春秋,他已经不再是刚刚来到这里,那个阳光爽朗处世未深的江湖少侠了。 叶寒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既然没死,还能保留着一丝魂识,那就必须要想办法活下去,他开始回忆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那千钧一发之际所发生的一切,涌入了他的意识当中。 他把仅仅来得及把左手伸到金天使胸口挡在杆长枪寒光闪闪,燃烧着火焰能量光的枪尖前。 以许仁杰的精明,不可能对71集团军内部的这类问题熟视无睹。老家伙说不定早就清楚104战斗工兵团的贪渎问题。可他一直没有下手,原因只在于他需要更多人的支持,需要进一步稳固已有的统治基础。 虽然任务难度有点高,但正是这样,任务奖励才会更好,不是吗? 正因如此,叶寒一眼便望向了那个山洞,眼神中透着锋芒,他一个健步便飞奔了过去。 他们都是过来人,都看出来柳韵喜欢上张帆了,虽然还没达到爱得十分深层的地步,但短时间里柳韵应该不会再喜欢上别人,甚至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再招驸马。 这是一种以点带面的做法,以中上品法器,来带动家族其它产业的展。 “哈?”没有理解男孩话的意思,又或者不满对方对自己父亲说话时的态度,艾斯蒂尔不禁微微皱起了可爱的眉心。 假如历史不改变,几年后辉煌一时的诺基亚就被自己和微软一起联手玩死,从而被微软所收购。等收购了诺基亚后,微软公司再利用对方的优势正式向电信和平板电脑进军。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人多。”华曦冷淡地决绝,一点儿都不给他这个堂堂太子的面子。 众高徒摆出来了天玄擒魔阵后,将这魁鳄兽王、巨鳄兽王、天鳄兽王、冠鳄兽王、龙鳄兽王、虎鳄兽王团团围住。他们施展一身本领,拼尽全力大战数百回合后,被怀志大师收去,最终变成了虫茧。 恩静似乎听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子翔,说实话,自己还不习惯校长这个名号“他来干什么”恩静心里默念着。 这一场大火,在丽莎公主的指挥下足足烧了三天三夜,使得丽莎公主威名广为流传,许多百姓无家可归纷纷投靠皮山国而来,这一下子使得皮山国总兵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万之众。 “王爷的病情一直时好时坏,不过近几日已经有所好转、”宫明回道。 我努力的使自己冷静下来,并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和对方说了一边。 仓九瑶没再多说什么,让两个侍婢领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同时命人备好了沐浴之物。 “他性格阴沉,你违逆他做事,恐怕,他也不会放过你。”华曦并不惧怕她的金刚杵,反而一步步靠向牢笼,隔着那光束,直视神月千鹤的眼睛。 上师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脸上满是担忧慈悲之色,索南二人坐在两侧,怒力在克制自己,但脸上已经被黑色笼罩,嘴里也在念诵佛经。 刘碧雪一声惊呼道,遥指着天际两道正互相追逐的身影,之间高空近千米的地方正有两道人影在不停的追打着,李浩指挥着足足有九把飞刀不停的缠绕着前方一道散发这血色光芒的人影。 楚合萌弯着身子,试着轻唤了几声,可是邢浩东都没有睁开眼睛。 “滚一边去。”青夜没心思跟他逗壳子,纤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拂过自己的衣袂,玄色的锦缎质地柔滑,然后他笑了笑,那抹清浅的笑意从唇角一直蔓延至眼底,眸中的神情却在这一瞬间变得笃定。 第二百七十五章同道中人 那朵被黑气缠绕的桃花漂浮在张君恻身前,桃花的花瓣死死闭合似乎还在拼命的保护什么。 简而言之,阿骨打是把完颜决当成一头猛虎饲养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都要把他拴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否则便绝不能放心。即使完颜阿骨打死后,完颜吴乞买继位,对待完颜决的手段,依旧未有丝毫改变。 连过三个山头,还是没找到山谷,高级的怪物倒是见到不少,不过却都没有主动攻击,想来它们还没领略到玩家的屠戳本性。这些奇形怪状的异兽名字一概不知,等级都是三个???,其他属性全无。 陈掌柜见识了薛家的强悍,当初的被响马围堵的懊悔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想的是抓紧薛云这棵大树把生意做得更大更赚钱。 填好名字后,一道金光从神柱射出,穿云破雾,如长虹贯日,扫过天空,稍顷,系统提示:仙界传送通道建成,玩家可自由来往于钓鱼岛和武当玄都观,非神符持有者,进入通道将受神雷天罚。 由于硕托的两千精锐骑兵已经向南面去准备最后的突击了,代善把身边的仅有一千人马聚集在一起,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帮伊思阿布一把的,不过代善现在的心思全部在南边金国同明朝官军的攻防大战上。 “哼!”柳慧慧昂起了头,摆出了一副我看不起你的表情,柳白也不辩解,拉着柳慧慧就往凌风那边去了。 “是,你就准备跟着我们回梵蒂冈受死吧!”黑人肯恩恶狠狠地走过来了。 “我要杀了你!!”。武虎怒吼一声,双拳都是轰了出去,恐怖的能量全部袭了出去,直奔江南胸口。 陈胜要求参帮召开争霸赛,却不是为了替参圣报仇的。不过金鹏若能就此抓准机会,则陈胜也不介意。当下他只笑了笑,更不作声。 半空中慵懒的阳光突然一下明亮了起来,渐渐的凝聚成了一道手指粗细的光束,光束瞬间落在了凌风高举的拳头上,刺眼的光芒霎时间遮盖了他,片刻之后,光芒消失,凌风手心里的伤口也随之消失了。 铺天盖地的红雾遮掩住了玉石闪烁的绿芒,这种惊异变化,是玉魂始料不及的,任它想破脑袋,也是不明白为何发生这般变化。 他的体质很特殊,这点毋庸置疑,包括九幽都确定,只是,暂时,苏尘也不知道自己的体质到底是什么? “既是如此,何不把这些嚣张狂徒顺手宰了?”烈震北一指追来的大船。 双方各派遣五百舰出战,虎贲军方面由孙将军领队,69军则由陆轩带头,两支舰队商定后便分开前往训练场,其余众人并未移动,因为此战乃公开进行,战斗画面将实时转播,只要进入特定频道即可全程跟踪。 这种他可能释放一下气息,就能压死一千个一万个的蝼蚁,都敢拒绝自己的邀请?拒绝自己的赐予了? “谢总这边觉得多少比较合适?”陆涛挑了挑眉,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代理权自己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后手 虽然不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可这方许和张君恻真像同门师兄。 到现在为止,方许其实还是有同门师兄弟的。 比如承度山青羊宫里的那些道人,很多是方许的师兄弟。 比如这清月山上唯一还在的道人竹清风,也是方许的师兄。 “妈?”说话的李伟涛,用鸡蛋在眼眶周围滚来滚去,李伟涛真担心自家的老妈再给弄点什么诡异的事情。 楚明秋撇下嘴,在上面根本无法和六爷进行正常讨论,那是找抽呢,根本没法指望改变他那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中医,还能盛几年,前世的他,宁肯多花钱看西医,也不愿去看中医。 我随风而逝谦谦君子了这么多次,混蛋一次又有何妨?闲话少叙,直入主题。 语言不通吗?说起来,当时泽拉图跟我们精神沟通的时候,就是使用的人类语言,特地没有使用神族语言,好吧,那再试试。 听到安娜的话,陈羽凡一喜,这个星期的事情的确有些多,直到安娜提醒,他这会儿他才想到这件事情。 区通途那怪异的眼神,陈羽凡当然看到了。对于他的想法。陈羽凡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此刻,看着满地的模糊的血肉,便是以慧觉的心志都当场惊呆了。 听到这个声音,慧觉心头一震,他下意识的瞳孔收缩,朝着抓着自己的这个死尸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白羽是被万人的跪拜声音吵醒的,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匍匐在自己面前成千上万的黑脑袋。 每一位中戏人都会对这间实验剧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因为这里会不定期上演各种话剧,学生可以免费拿票,在学期末的时候,部分票会进行出售,供应给学校外面的人买票观看,当然这个也是很少。 皇室灭了,秦国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到时候楚国大军长驱直入,便可以秦国为基地跟大周军队开战,丝毫不用担心会伤及到楚国子民。 秦慕白前几天因为失去了自己和范幽莲的孩子,一气之下就把顾菲儿弄进了警察局。 “呵呵,随时游学的丞相!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想了!”孔廉生再次苦笑,今日知道的事情太多,让他的脑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科考,沁儿,丞相之位,游学。 阎诺眯眸窥去,说话之人斜倚在一棵大树枝上,俯视着阎诺等人,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最后,还是皇帝听说百姓暴动,直接派了禁军前来,才镇压的住。 “不必了,逝者如斯,人这辈子,只能往前看,不停的往前走,无需回头,不是吗?”说罢,静荷灿烂一笑,笑容如兰花绽放,映着嫣红的朝霞,格外的有生气。 虽然冰天雪地,但人心都是火热的,他们对今年的新年,充满了期待。 冰霜烛龙觉得非常没有必要,说让它将海神秘境里面合体初期以下的蛮兽都收拢麾下,这样铁若冰他们只要不遇到合体期的蛮兽就安全了。 凤雪天忽然间觉得自己很失败,当初年轻为了爱情义无反顾,丢下孩子的做法真的对吗? “是倾悦的错,是倾悦的错,倾悦早知母后身体不适,早该去探望母后的……”她边哭便抹泪,脸上懊悔自责悲伤的表情,令在场所有人为止心痛。 “糟糕,那个混浊肯定比青丝修为高,怎么办,青丝会不会出事,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不看好青丝,若是嫦乐回来知道青丝出事儿肯定会不会在理我的。”司徒清吟一急,双眼顿时溢出眼泪来。 “徐芊确实没说,不过我有这个,”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赫然就是老妖婆。 值得一提的是,传送祭坛,不仅可以进行跨位面传送,位面之类的传送也能进行,而且更加轻松。 等到唐馨洗漱好了之后,叶冷风一直都在等她吃早餐,并没有自己先吃。 “够了,你红枫学院的导师如此凶残,今后谁还敢去?”傅天昊看红了眼,怒气冲冲站起身,脸上全然没了昔日的玩世不恭。 “哼哼~张师兄,咱们来继续看地图。”昊天不再理会那李爽,而是自顾自地研究着路线图。 这就使得矮人的步兵就在前面站着组成兵线,后面的人类火枪手只要不把枪口往下瞄,就不会射到矮子的后脑勺上。 “锁空魔阵,起!”乌老二一声暴喝,那八人同时将自身的力量提升至极限,挥手间竟都是魔气滚滚。“哼~都是魔族之人!”昊天目色冷冽地盯着那九道身影。 几人都以为楼青丝为了躲避苏长御才故意不来的,直到一抹慌慌张张的人影突然冲了进来。 尤其是那些白银级别的梦魇骑士,他们和他们的坐骑都异常雄壮,一个就能造出上百颗手榴弹来。 “难道赵欢和周进这对母子俩的关系,已经剑拔弩张到了这种程度?”周大福心中发寒道。 事情全部说定之后,钱财、身契之类也都在周大贵、郑万宝两位中人的见证下,当场交割,彼此都无异议。 只是在自己的儿子继位之后便退居二线,后宫也算安稳用不着她出手。 陈菲去负责搞门卡,林锋则是先一步来到了305房间门口蹲守。 当然,他只是还不知道系统具体是怎么发布他的PV的,如果他知道系统是把他的PV当成垃圾邮件发出去的话,肯定不会觉得这么满意了。 夏青恍然,蓝星职业决斗者享有极高的地位,想让他们屈尊来担任考官,确实比较难搞。 已在第一时间排兵布阵,所有魔兵的气势都迅速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厚重深黑的冲天魔气。 木青山突然觉得自己脑海中多了很多关于植物的知识,看到周边的植物,脑海中就自动出现他们的一些知识,包括名字,作用之类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怀疑 清月山下,方许看了一眼手中那朵桃花。 没有人注意到,少年眼神有些深邃。 桃花在他左手,桃花里是他所敬重之人。 此时的少年又打开了右手,手心里握着一些根须。 叶秋儿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前,走到了莫云疏面前,她低头看着这个熟悉的容颜拿出匕首,可是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蓝莲咬牙切齿,杀一个大圆满,竟然要被逼的用处绝招,他的脸面已经丢尽了,可事已至此若是他还不用绝招击杀苏决,那他将彻底成为天界笑柄。 近处,不拘头顶、肩扛、怀抱、手捧,正有不少人持罐接那沿御沟流向城中的美酒,形容欢喜;目光稍向远处投去,即见街市繁华。 “黑暗未曾胜过光。黑暗永远不能胜过光。”劳伦斯跟着大声念道。 绣春刀已经没入东瀛人的身体,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可头被解天辉死死抓住,连挣扎的气力都没有,我们和对面的赤井嘉隆,全都惊恐不已。 想要建造传送阵,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更要有症发造诣极高的阵法大师。 毕竟不散也不行,通常可能大家会认为日本的治安算是不错,然而不完全正确。 箱子上并没有上锁,乔管事便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箱子。众人伸长了脖子朝着里头看去,无奈什么都瞧不见,于是越发的好奇起来。 “就是,就是,我都劝了他好久了,他就是不听。”朔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不过也因为魔理沙这种爽朗的作派,雾雨侦探事务所的经济倒是好上不少。 等乔铭赫赶到Z市时,保镖队长他们已经查到贾卫和韦墨的所在。 半日之后,萧凡带着弑神和紫如血两人离开无尽神府,踏上了龙凤天宫的路途。 这么多年,陆恒唯一生过她一次气。他气得拿着枪对着她,问她要不要,和自己在一起? 大梵云草、金龙骨、天清水,这三种主药,叶丰一种也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 老孔就和他的朋友沈辉,带着2200斤的大力豆芽菜,送往天广大学。 要是没有反应,那么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梁程,怎么看待他背后的人? 哪知道,就在这一刻,拖拉机却戛然熄火了,许是刚刚的那一下颠簸导致的。 她挽着老公乔铭赫的手,手拿着红酒杯,和相熟的客人们在聊着什么。 夏紫木一早就打算好,怕她知道爸爸的死因,还匆忙将爸爸的尸体火化,就是为了掩盖爸爸的真正死因,从而推卸责任。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一个面子问题。对于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无论是哪里都不愿意拔得头筹。为了面子大家都死撑着,就看谁先撑不下去,开这个不好的头了。 这恶习有段时间了,就连最喜欢的蒋夫人,也是他故意送出去,让别人帮他养着,还能做个钉子安插进蒋知州府上,一箭双雕。 它一点点的覆盖在骨刀之上,而后逐渐的融合其中,每一缕七彩色液体的融合,都会让鸿蒙骨刀坚硬三分。 不愧是驰,骋多年的老领,导,盛怒之中被人揪住话里的把柄,这都能迅速反应过来而且巧妙化解,此人当真是粗中有细。 首席顾问看到走进来的三人有些诧异,还以为这位林姑娘不会再来了。 狄筱绡对宋欣瞳的补充深表赞同,上前一步和假萧煜鸾来了个拥抱,这位假萧煜鸾的表现就有些不淡定的僵硬了。 黑衣男子心中慌乱,怕把事情给搞砸了,只好步行按着来时的路原路找了回去。 三丫没打开过这个木箱子,可他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很重要,所以就是连睡着了也紧紧抱着,不敢掉以轻心。 大步踏出院子的莫冬儿没理身后的吵吵嚷嚷,径直走到莫楚楚的院子里。 半天过去,金枝和玉叶姐妹俩,脸色苍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这种能力,想想,也绝对不错。尤其是当修为干到创世主巅峰水平时,这种拘首术的特殊能力,绝对是顶级杀招 可以瞬间克敌制胜。 在这一点上吴国的爵位既然没有那么“慷慨”,那就需要在其他地方进行补偿,用这种可以世袭罔替的爵位来笼络功臣就是一种好的选择。 姜氏内外一乱,房子嵊终于找到机会,与安子里应外合,直接传送院宅门口,两人都是心思细腻之辈,拿了震元手骨立马闪人,计划完美。 拓跋杰心里有些酸楚,曾经多少年,无论分开或是重逢,慕容兰对他的称呼,都是那一声:“杰哥!”而如今,在慕容兰心里,他已经不是那个杰哥,而是跟大家一样的可汗。 “真的、真的有一千万么?”那名男子咬牙切齿,明明非常疼痛,可却强忍欢笑,真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财奴,天生就被钱给奴役死死的那种人。 慕容兰被软禁在这里不能离开,她望着达步水云跑远的身影,心里一阵难过,回头望着桌子上泡好的茶,也是惆怅万分。 但马上,她慌乱的心又安定下来,能够从叶落界主手中硬抢夺回灵剑,此时这灵剑哪怕就是落在这畜生手上,林逸也怕照样能抢夺回来,并杀了他。 作为黄巾军的第三号人物,张角和张莱都被困在上河城,若是张先不做应对,不管张角和张莱是否能脱困,张先都会陷入两难之地。 淑猴跟老直挤一个屋,至回归后老实多了,很少吃饭,今儿见老直满脸写着有事。 既然这家伙的定位是骑士的话,那就不能用雷蒂娅的标准来对待了。 “好了,带着你的同伴回去吧!你们惹得麻烦,你们自己解决,那个怪物不简单,回去和你的长辈说一下!”我不耐烦的说道。自从知道这张强竟然来做斩草除根的事情,之前对他的好感就已经大降。 今天的两章,就是通过柔柔偶尔的迷茫唤醒萧月夜心底的种子,从而发芽。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自己手上势力和财富打打杀杀吃吃喝喝的萧月夜,他会以自己的力量,为天下苍生去做一些事情。 第二百七十八章他还不行 距离清月山一百多里之外有个残缺不全的镇子,房屋早就已经没了当年模样。 三千年的时间可以把很多事都彻底磨灭,甚至可以让曾经存在过的一切都变得荡然无存。 有说黄飞出轨的,喜欢上了别人。有说丁灿劈腿的,还在交往别的男朋友,更气人的是说两人都是心理变态,在某件事情上无法统一行动,所以才分手。 就在秦冷已经结束了好一会后,台下淅淅沥沥的响起了掌声,随之而来的掌声越来越多,最后已经是震耳欲聋。 杰克和飞雪一直没有做这个任务,所以没有得到鲜血之印的魔力。 “这名字听来倒也雅致,不知是什么做的?”南宫玉兰听了赞道。 瞧起来白浩似乎对于凤家主非常的恭敬,他们跟凤家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九头蛇之体,生命力强大无,更重要的是巨大的身形与身体力量可以让他突破神秘气体的束缚。 “能不认识吗,之前陷害我和你未来嫂子的,就有慕容家的人。”慕圣答道。 渐渐的,就连这些土匪也畏惧了起来,不敢再向前冲锋,纷纷都趴在了地上,听着头上子弹飞过的声音,有的人还惧怕的捂着了耳朵。 想去探究『八云』究竟是跟风都那个也称为八云的名门是不是有关连。 “你是木少爷”?只见这师爷打扮的人,带着询问的表情看着方木。 众人皆以为是醉话,也未在意,但有和童牛儿好的却将这话传到他耳中。 “那行,等你好消息,随时保持联系。别外,给我安全回来。”黄宗最后嘱咐一句,挂上了电话。 希儿看师父一定要给自己讲,却也没有再拒绝,只是仍旧保持着笑容,对着月无常道,“希儿坐这边也听的见,师父讲吧。”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师父保持距离,就必须要做到。 而狮王是中招没错,可是能混到圣级的每一个是简单角色;尤其是魔兽。所以,虎狮王只是第一道剑芒因为突然而没闪开被完全的击中了,其余的虽然没有全部闪掉,但是也都没什么大碍。 凌月冷哼了一声道:“你也休要得意得太早,到时候有你受的。”说着也走了出去。 一盘牛肉丝儿四人分实际也没多少,等到盘子空下来,几人都是意犹未尽,最后盘底剩下的素油和肉渣都被肖玉红倒进了自己的饭盘里拌着粥吃下了肚子。 来人气喘吁吁的,三十岁左右,穿着T恤衫牛仔裤,后脑勺扎着一个马尾,刘海有些自然卷。 她并未听出他的拒绝之意,自此一直珍藏着那件外袍。她为此还很庆幸自己忘了带上给母后准备的生辰礼物,所以才有缘与他相识。 肖红‘玉’一把跳进陆舟的暖棚里,他立马上下搓了搓,凑到了炭盆边烤了许久这才缓过了一丝儿气来。 要说我也是庆幸冷凌没有打电话,因为这电话要是打了的话,就他们这个样子,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许一没有说话,直到他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我想他是憋不住了吧。肩上的湿润,在这安静的病房里也是让人觉得难受至极。 因为,手腕素有命门之称,经脉汇聚,一旦受创,那杨一凡基本上也就被废掉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略胜一筹 怪石嶙峋的那座山上,眼神里隐含着阵阵黑气的神荼死死盯着方许。 他知道自己一离开方许就必会炼化银杏幼苗的气息,他就是要看清楚方许能不能结成道果。 叶明眸则试图将方许唤醒,然而叫了几声方许都没有一点反应。 拥有天皇令者,可进入其的天皇墓,尝试获取其中的机缘和传承。 “有劳了。”孙元元接过被洗干净的血铁锹,话里听不出太多的感情。 青铜编钟起兴,其音恢弘,尽展巍巍大汉之风,管弦相和,清越悠扬。两种乐器之声相辅相成,雍容大气间又觉清幽明丽,令人耳目一新,一曲奏罢,余音不绝。 她好心的说着话,贤妃脸上淡淡的笑容却越来越少,直到她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夫妻二人为此发生口角,宋异人又把南门张家酒庄给子牙当掌柜,却是连连亏损。 顾筠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脚踝,思绪一直停留在刚刚风墨羽抱她的场景里,目光一直没有从风墨羽身上离开。 从广场上的箭阵来看,我的确低估了我们祖先的智慧,所以接着往下,我实在猜不到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什么?连医官都觉朕病得怪异?”刘彻心中愈发惊惧了起来,后背冷汗涔涔。 “嗷嗷!”楚恒刚刚说完,他脚下的龟大就发出不满的声音,表示对土著这个词的不满。 一个戏谑的带着些外国人腔调的普通话声音从门外传来,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西裤,头发纯正金色,皮肤白皙,鼻梁高耸挺拔,眼瞳如宝石蓝,身高有六英尺三英寸的绝美男人踩着步子走了进来。 腾野收好灵信看着面前三人道:“她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相信她。”然后道别“众位保重!”说罢身影消失在三人眼前。 卢平一个激灵,然后咬住了哈利波特的手,当狼人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咬人,不过看来他咬人的天赋还不错,牙齿刺穿了皮肤,注入了病毒,又没有过多的带给哈利波特物理上的伤害。 “你已经见到卡尔玛了?!她在哪里?为什么要带着所有复仇者联盟的英雄离开地球?”赵灵儿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孟天虞听了得意的哈哈大笑,季疏是他的嫡传弟子,如今早已入上仙之境,乃是他流云宗下一代宗主之选,自是不错的。 W醉酒狂暴不仅可以增加50的普通攻击距离,而且还附带百分比生命值的魔法伤害。 傅砺抬眸,简希曼感受到傅砺的目光,尴尬的笑笑就连忙低下头吃饭去了。 在蓝星,lol比赛甚至堪称家户喻晓、老少皆知,规模热度是地球的数倍。 而为何慕天音又说这转世凡人与灵族少主是一人,是因灵族秘术可将自己记忆灵力尽数剥离形成独特的灵体,而被剥离形成的灵体出六界之外,是世间最为奇特之所在。 两兄妹乖巧和乐的同众人打了一通招呼,引得周围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 大泽山在这些年养活了靠着它的所有村子,在别的地方都吃不到饭的时候它这里有野菜,再不济还有这几千公里的古树野草,总之,靠着它的地方,从没因为饥荒饿死过人。 虽然秀晶是自己的妹妹,但是西卡说话还是比较向着徐辰骏的,她也知道水晶的要求对徐辰骏来说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毕竟那不是由他来决定的。 第二百八十章真相? 方许最烦的就是这种心理上的博弈,很累。 他还是喜欢那种直来直往的打法,就如同他在殊都时候只要发现罪证就可以一片一片砍人的时候。 可现在他的对手是张君恻,是狗先帝。 分组是按照上届的排位来进行的,是第一、第三、第五、第七在A组,而剩下的为b组。所以市重点中学和市师大附属中学分在A组,另外加上第五名的市第四中学和第七名的市第八中学。 轻叹了一口气,双手轻微的颤抖着老人埋葬好,这一刻带也没有人能给自己带来温暖,再也没有人能陪伴自己,赵九歌双眼无神,失魂落魄的在旁边站立了许久,想着十几年里和老人一起过往的种种,内心一阵酸楚。 “开个玩笑!武大人,不过刚才听了你的肺腑之言,我突然感觉到自己人身安全很没保障,不如你在雕像面前立个誓绝不找我麻烦,我就把真的红旗给你。 而在赵九歌和余正恩比斗激烈的时候,除了数位元婴境之间的比斗还在继续之外,其余的巨剑门弟子,已经迅速围聚在一起,他们已经清楚的发现,单对单完全不是玄天剑门弟子的对手。 依旧满是乌烟瘴气,虽然这些烟气不能看见,但是光听那催人动情的呻吟,以及粗暴的话语和急促的喘息,就让人不禁皱眉。 “对了,我叫绝,兄弟怎么称呼?”或许是听到杨成答应和自己结盟,男子眼神中的冰冷已散去的没那么冷冽了。 “马太守,这贼人偷了贵公子的宝马里飞沙,还有你的青龙白虎刀,如今都在我店里,请太守过目!”店家拱手行了个礼,便主动往后院走去。 推开房门,房内的景象渐渐进入眼前,因为家里是土砖房,下雨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屋内还散发着淡淡潮湿的霉味,闻到味道,赵九歌脸上略有一丝复杂,这飘散不去的霉味给年少懂事的九歌心里笼罩了一丝阴霾。 他们进退有度,一经不敌,一触即走,随后便会有另外几人补上,这是典型的车轮战打法。而且他们人数众多,想要完全冲将出去,还是存在一定困难系数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赵九歌率先动了,先前两次可都是夜傲天率先动手,这一次,该轮到他赵九歌发难了,他自然不会让夜傲天搞上瘾,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 交代好一切,唐舞麟也觉得差不多了,该起身了,耽误的时间有些太多了。 孙虎看起来傻愣傻愣的,林微又是个老人,难以想象他们受到过多少欺负。 刚才和楚希柔聊天的时候,互相发的那些老年人表情包实在是太尴尬了,还好江秋月不是这样。 此时崔德音一双清亮的眸子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秘密似的。 他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惊讶的发现,并没有助兴的熏香,也没有那些不可言说的道具。 虽然从许忆当时的反应来看,对方应该是还没听说这个传闻的,但这也是迟早的事。 黑色大马四肢马腿跨过门槛,就见到一位穿着黑衣斗笠,腰配白剑之人。 “桑玖,爸爸为了找到你,付出了那么多,可是你总是惹他生气。 第二百八十一章还是得进去 以方许对张君恻的了解,如果所谓的圣人真相不能给张君恻带来利益,那他绝对不会对这个感兴趣。 这个世上存在着数不清的等待着人去开发出来的真相,也会有人无私的为了探寻真相而努力。 但张君恻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孙言倒是觉得奇怪,这偌大的四合院,公孙策居然没有招一个下人,什么事情都选择亲力亲为,难道他就不显得孤寂吗? 但在这个时空与他相处下来,她觉得他因为丧失了记忆,性格和她所认识的阿丞还是有那么点点出入的。 只见墨色水滴和黑色封字蓦然接触,使得两者强大的威力,俨然形成了剧烈的爆炸,直接就震得此地石壁轰轰作响,不过这里毕竟是一位大能者的墓地,所以倒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虽说没听过这丫头做过什么玉颜膏,想来应该还是有几分天赋的。 上官忆寒真是开心坏了,她现在这般模样真真是太可爱了,他感觉她现在就像一只可爱的乌龟。 “当然怕。在学校的时候,我已经连累过他一次。现在出了校门,怎么能又去祸害他。 但他这垂死挣扎确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张清元的那一击天鹰手的力量被完全抵挡了下来,力量消耗殆尽。 她这一世是偷来的,还有很多事要做,并不想要用上大把的时间去讨好一个以后都没有多大交集的老太太。 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在四十多岁抽身离开,在家里养老。没什么好怨、好恨、好不甘的。 她起身矛盾的来回踱步,见夏歌正欲开口,抬手制住,缓缓说道:“我要和您坦白一件事。您可能无法接受,也不愿意相信。但无论如何,它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许多事,沈洪不会无缘无故就不告而别,他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洪送给我的腕表还在,还有一次可利用机会,可我要怎么用才能不会被发现又可以起作用? 蕾雅是理解洛基的,因此当两人面对面时,关于成婚的事情,她一句未提,洛基心里有愧疚,只能一个劲的道歉。 几场比式过后,终于轮到洛基出场,只要赢下一场就能进入下一轮,据抽签决定的对战人员,只有进入前十才会碰到像格兰特那样的强敌,在印记之力不熟练的情况下,洛基也不敢大意。 阻挡道路的障碍已经清除,卡奥斯与阿克安琪儿那边也完美解决,这一层已经没有危险,当然,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宝宝?”凌煌夜低低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好在于穆关键一击,争取了些时间,蒙放已经跑进了森林,这一钹仅是斩断两棵大树。但是铜钹是传来的音波,却令二人头疼难忍。 一番疾驰,几人刚放缓了速度,忽听一声响箭之声,紧接着箭矢如雨,向他们射来。 月明中,水声轻柔的港口,一艘大船的船舱里,郑袖看着笼在黑暗之中的长陵街巷,面无表情的轻声说道。 霍嫖姚的武器?刘充脸上凝重了起来。这把武器来到还挺是时候,正好可以给王彦章使用。 \t李琴还想辩驳,被鹤翔瞪了一眼,转念一想他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为了完成任务可以牺牲,但如果是无谓的牺牲,的确很愚蠢,于是闭上了嘴巴。 第二百八十二章攻守易型 方许给了张君恻最大的尊重,为了赢这个人甚至将其视为无所不知的神。 张君恻也给了方许最大的尊重,他觉得再没有一具肉身能如此完美。 所以方许知道张君恻在这山洞里必然准备下了极厉害的法阵,而张君恻也知道方许为了来必然有极齐全的准备。 而就在他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时,翡冷翠和双月城已经乱成了一团。 看着那洋洋洒洒的白色粉末,叶修的脸色急变,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的感觉。 狮驼王与牛魔王的关系,远比外人看上去的要更亲近的多,一定程度之上也算是同门师兄弟,这让他素来就对牛魔王敬畏不已,如今加上他心里有鬼,更是没了底气,被牛魔王这么一喝,吓得顿时不敢说话。 众人在那边七嘴八舌地说着,显然都是想要帮叶天处好跟楚离的关系。 她升起篝火,红龙召唤的风雪让整个白露城的温度骤降,她只想坐在这里不想出去了。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欢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新号码,如果你和堂分开了,那咱俩好好过吧,她不爱你,我爱你。’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艾瑟琳扯掉了脸上的黑纱,露出那块巴掌大的紫斑,从马上翻身而下,冲进了聂风的怀抱。 虽然他侯主任不是专业人士,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危机,恐怕就是顶尖的拆弹专家来了,也不敢打包票说百分之百能全身而退地解决这个危机。 老师在那边直接把电话挂掉了,我苦笑了一下,完了,班主任放弃我们了,转过头想想也好,本来就不爱学习,这样也好。 两人再一次硬碰硬的撞到一起,整个三层别墅轰然倒塌,成为一片废墟,地面出现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自己现在摸过去,肯定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堵在草棚中,并清除她。 送走两位客人,月影有些怅然,精灵族这批人明显是受人利用了,只是这帮貌似聪明的家伙竟然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查清楚,太让人失望了。 万经理派人送我和许杰回阴婚司仪店了,在途中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要弄我。 看见这诡异的笑容,我的心突然间一凝,顿时间想到了什么,我的脸色猛然一变。 “莫莫,慢点吃。”那泽无奈的摇摇头,端着盘子、拖着莫莫坐到饭桌旁,看着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低头猛吃,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将再缘看着这一幕,不禁想到了他在幻兽领域遇到的同门欺凌事件,似乎这种烂调在哪都有,而且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污点存在,六道门虽然是大宗派,可大也有大的坏处,污点也特多。 莫莫在孤儿院的时候,也只是负责拌饺子馅的,这回可算是领教到了,第一道工序发酵湿面就累的她气喘吁吁,要不是依仗灵儿的蛇尾巴当自动擀面仗,她恐怕连出门买饺子馅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擦,这老家伙的枪法挺准的,我们都躲在这里了,这家伙差点打到我的身上了。”胖子对着我沉声说道。 沈瑕思无奈地笑了笑,虽然醉不归所说的是实情,但是未免也太直接了一些。 “这事我倒知道一些!”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最先向月影做自我介绍的青年也凑过来了,月影记得他叫维恩。 慕容雍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顾云真与柳姑娘。 “麻烦!”十三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接过了史御医递过来的烈酒,按照他说的,仔仔细细给匕首消了一遍毒。 那船老大还陷入惊吓中,一会才反应过来,赶忙对着莫不语使劲的鞠躬作揖道:“谢谢大侠,谢谢大侠”。 这还用问吗?李大哥拼命的点头,被这抹布的味道呛的都要流泪了,他的眼尾一片湿润。 土砂龙,虽与弗格斯刚狩猎到的甲龙同为五阶,但这种隐藏在砂土中,擅长偷袭的魔兽,整体实力属于五阶魔兽中的顶级水准。 生鸠并不知道那些人类的情况,它只想撕碎眼前这头滑不溜秋的雷丘。 与这些满脸义愤的百姓相对峙的是一队看守长安右门的禁军守兵。 这样的时髦东西要是在村子里面用,估计会被人家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当她来到了酒窖这里之后,就没有发现一处好地儿,一地的砖头还有那些木架子,和一些酒缸的碎片。 忍者学校一共教授三个忍术,变身术、替身术还有分身术。毕业考也必定是从这三个忍术中选一个。 听到这里,上官风不由的联想到自己,虽然他不是被人遗弃的弃儿,更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是他和上官凤的命运也未曾好到哪里? 欧阳清看到团子出的牌,瞬间一脸黑线,怒火直冲云霄,若是平时紫烟细心,都能看到欧阳清的身体因为生气在颤抖呢。 虽然冯果是口头上说的感谢救命之恩,但是事实上,若是她真的接受了,那么,她还能够再果断的拒绝他的其他要求么? 刚坐下不久比赛就开始了,第一轮赛是做诗,诗作要求就一个字‘志’,台上有三位胡子花白的老头,也许就是评委吧。 陶君兰看了李邺一眼,险些没忍不住笑起来。李邺这话太狠了,等于直接再说皇后多管闲事,狗拿耗子。 “哈哈哈哈!”常林和邢玉亮同时大笑,都被桃子一句话逗得两眼生泪。 林苏的心思向来机敏,见蓝心这样一而再的跟自己要人,不过是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过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还给我 这一刻张君恻终于知道方许在图谋什么了。 方许就没打算进来,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神荼和张君恻一样,现在都是纯粹的精神体。 李昊龙拉开饮料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我是来杭州避风的,怎么会把她带在身边”? 心中一惊,这外表艳丽,看似童叟无欺的朱雀,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可是她眼神之中的焦虑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管这许多事情,只见陈飞抬手,中指之中逼出一滴精血,对着朱雀身侧的白碑射去。 福生很少来这里,因为自己兜里从没揣过钱,几元钱的学费还是妈妈东挪西凑的凑够了自己亲自送到学校去,从不让他过手。 林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办公室的门外走去。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便在这五虎门之中,找了一处飞天虎等兄弟特意为陈飞等人所建的幽雅大殿之中。 兰梅一路见主子脸色不好,也不敢开口,只以为是自己闯了祸,主子才会生气。 “狼啸灭世。”狼牙棒再度被天狼丢了出来,巨大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轻轻挣扎,张涛居然发现无法轻而易举的挣脱,而此时狼牙棒却已经近在咫尺。 “你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明白吗?”赵娜突然一改认真的样子温柔说道。 江蓉笑笑便回自己的办公桌去了,李昊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李昊龙淡淡的说道:“去把枫林酒家包下来,把里面的人全用我们的人,带上东西晚上有活干”。李昊龙说完便挂了电话。 其他人也是脸色凝重起来,却是没有听闻过,什么时候生国修仙界出了这样一个修仙妖孽出来。 目前靠着凌逸跟当今国主的关系,所以表面上的叶巴加氏对艾勒家族还算友好,再加上凌逸仙皇阶三品的实力,也能震慑住家族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术不正之人,这两重原因,才保住了自己族长的位置。 张大牛和刘松的本意是放近打。不料民兵没见过这阵势,没等号令,先开了枪。 可是没想到他布置的第一个守株待兔的无奈之举,倒是等来了虞彦等三人的自投罗。 秦笑琢磨片刻,心里有了主意。身为曾经纵横几大高级位面的秦天王,曾经的魂武双修者,在炼丹、炼阵、炼符、炼字、炼器等方面,均是几大位面首屈一指的大师,他虽然修为远逊于曾经,眼光,见识与经验依然无与伦比。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偷袭打赢你,从最开始,我就要正面堂堂正正的打赢你,呢。”陈君毅说道。 四局全胜,剩下四局,宗涛只要有一胜,便可坐上山寨交椅。张大牛等人喜形于色,于万立脸色黯淡。 林青瑶听到夏天这句话,倒是红了一下脸,这么简单的问题,她刚才因为慌‘乱’却是没有想到。 “可惜了你们却想杀我。”叶燕青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自己又杀人了。 夏天才是天下服饰有限公司真正的老总,他看到天下服饰有限公司有了好的产品,却因为设备问题而迟迟不能量产,他比谁都着急。 第二百八十四章鸿沟 当实力差距过于巨大的时候,一切头脑算计都变得苍白无力。 方许拥有超绝的肉身,拥有超绝的圣瞳,还拥有超绝的头脑。 可这些超绝让他可以超越品级作战,以五品武夫的修为可以立斩六品武夫,以六品武夫的修为,可以硬抗七品一击。 杨超一方的英雄,除了食人魔法师之外,全部都是远程英雄,因此,阵型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特别的重要,一旦被打乱,便会难以形成战斗力,无法集火目标,从而被对方个个击破。 连父面色有些难看,他的儿子已经十六岁了,怎么能像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追着姐姐跑呢? 虽说双方是雇佣关系,但让被雇佣的人太辛苦的话,那人多少会有怨言的,指不定会往饭菜里加什么料呢。 重重点头,佐助也不再拖沓,旋即便是转身,和鼬,宇智波泉美闪电般的离开。 这般变故,来得极其的突然,谁都没想到,他们竟是会走得如此的果断。 艾莫有些不解,但是他还是慢慢的打开了这一张兽皮,看上去非常的古老,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知道里面的内容。不然艾莫接下来想要谈的交易恐怕也难以做到。 然而,她却没有海洛神子那般能耐,神魔气息不能够收放自如,甚至有些走火入魔,即将魔化。 同时,他的心里也是有点郁闷的,虽然两人已经将之前的事情说明白了,可是宛儿对他还是不相信的。 望着周围,卑流月发现自己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一般,什么血红草地,宇智波家族族员,草隐村忍者都没有,有的只有脚下荒芜之地和头上的巨大圆月。 艾莫连忙开始了询问:“怎么了?没有树木是不是就找不到她了?”这个山坡非常的荒凉,几乎看不到一棵树木,所以艾莫曹晖这样认为。 他刚放下手机,微信提示音又响了。他紧张的又掏出手机,果然是筱雨的回复。 大刚在旁边表面镇静内心紧张地看着,他要先看看这些伙计们能不能应付这个场面。 这个球距球门大约25米左右,由博施利亚亲自主罚。尽管角度有些不太理想,但李良一眼就看出,这个球博施利亚一定会射门。 更为关键的是,这两位顶级教练对自己的战术体系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坚持甚至是偏执。 莫晓生想抓住他们,可是伸不出手,要大声呼喊着他们,可是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齐芯月结结实实把高君一通好打,同时也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感到担心,找这家伙无耻的程度,等大姨妈她老人家一走,恐怕就要危险了。 “长官,早就安排了,现在已经在绑木筏了,船上挤一挤的话,这一次就是上万人呀。”黄海山兴奋的挥着手臂。 黑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合作伙伴,竟然会对他下杀手。 有英格兰的记者向法尔考提问:“请问我们应该如何评价前两个赛季你的表现? 对方还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做什么正人君子。 蛟的尾巴击碎了山石,击碎了湖泊,击碎了叶枫的后背,但击碎不了他那颗守护的心。 而且现在天问等人來了,而且听凌老所言,可是來了七星神王层次之上的存在。 第二百八十五章无能为力 一道一道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是清月山道门的传承力量。 神明里还喜欢打牌的倒是不多,西尔维娅这个大闲人恰好是其中一个,正好碰上无聊中的顾南,当场就是一番大战,反正距离约架的时间还早。 在人均升了三级之后,圣级恶血大魔王的击杀的时间,被压缩到了五分钟之内,神级恶血大魔王,被压缩到了八分钟之内。 李初一暗暗翻了个白眼,也不搭理道士,一脸专注的研究着手中的新玩意。 这一聊就是大半天,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白宇又盛情款待了沐凌天。 可以说,只需要夜默的一句话,亚妮便会派出猎卡帝国的舰队给予夜默支持。 这次,因为失去了车队,所以夜默必须考虑尽可能的带走全部的食物。 “三颗就三颗,调整一下清单的辅助药材,够三份就行。”江云道。 “噗……”枪口按了消音器,再加上密闭房间阻隔,外人根本听不到声音。 流民是相对稳定的,江云的意料不错,相反不稳定的因素来自于城内,其他各城如常,主要矛盾在唐河主城,开始有点乱了,各种治安问题突发。 她不止一次想过去接近柳娇娇,想跟她学那些手段,这样以后爷奶他们便再也不能欺负她娘和妹妹了,但她不敢,因为二房一直以来的置身事外,让她没脸去面对柳珺和柳娇娇。 “执阵长老亲临演武场要收他为弟子?”中年大汉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就连池顿也是四处走动,他都有些倦了,才感觉都身旁有人靠过来,回头一看,竟然是张峰。 但是,江队长因此,对伍国用、时明俊奉若神明,而对周陆不是特别重视。 他愤怒的大吼,疯狂的催促着至尊仙子,向着朱顾璇仙子包去。这时,老人实际上利用他受重伤的时刻,直接闪过他,朝陈凡冲去。 周陆取出拳套,用鱼肠剑敲了敲,发出金属的鸣响声,在山林间回荡。 他即刻盘腿而坐,闭上眼睛,手指打出结印,凝神进入冥想状态。 “你干什么……”一句话没说完,喝水疯狂涌入韩朵儿的嘴腔之中。 “别说了,我们走吧。”说完,初挽晨强行拉着廖宸晨离开这片闹剧发生的地方。 他前往洞穴的深处,周围的魔法更加强烈,呼吸困难。深度越深,魔法的浓度越强。最后,陈凡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然后,这个时候一道火焰冲天而起,众人的眼前耸立起了一个半身的巨人。 魔瞳,魔极瞳,乃练眼之法,大成之后可视茫茫黑夜恍如白昼,可穿千里之外绣花针。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在这个世界重生的吗!”吴昊看着天霸虎,呆滞的点了点头。 不死魂诀每升高一层所给君阳提升的实力根本是无法估量的,君阳可是清楚的记得,不死魂诀在第二层进入第三层的时候,威力几乎是成倍的提升。 天际之上,不论是金羽一族的人,还是龙门之人,在感受到了那股沸腾的能量波动之际,一向以来的淡定都没有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我把他丢了 当圣人走远之后,叶明眸身上的禁制才解开。 不是她不想帮忙,也不是她过于弱小,而是敌人的强大,根本就难以抗衡。 一直到圣人消失不见,方许身上还在往外冒着汗水。 最轻松的倒是竹清风,只是他看起来更加悲伤。 “上次好像看到了一匹举霞境的幻狼,如果没错的话,那应该是幻狼王!”墨峰很确定,那匹举霞境的狼绝对是狼王一级的妖兽,墨峰还没有大胆到去挑战狼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熟悉幻狼的能力。 “但是只要买得起,又或者是别人送的,就没有道理不穿,对不对?”黛素儿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一下又一下的磕头,重重的磕头,咚咚的声响,仿佛不知道疼痛。一旁的白如雪看得心疼,却又相信白庸不会见死不救,其中必有苦衷,强忍着怜惜。 “圆在你这里?”于是,假装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之后,晓美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果然还是为了圆么? 只是,在这之前,无效,罗罗当时就吓了一跳。一招撂倒。说了罗罗的能力之后,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 “公子,这本该是君婥做的事情。”傅君婥拿起包子,对王离说道。 就在这一瞬间,大厅的天花板突然破碎,碎石子哗哗落下,伴随着灰尘铺天盖地的荡起,能见度一瞬间降低到了极点。 这种全军动员总归是需要很长时间的,阿摩罗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加上心中大患已去,再无顾虑,单枪匹马从空中疾飞而去。可等他来到镇守边疆的雄关后,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城墙。 “呵呵!炎帝你也进来啦。”姜风吟唱一半的静心咒的时候,狂战天下双眼彻底恢复了清明,示意姜风停下笑着说道。 “大哥哥?”火儿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担忧,可是这一刻,她却留下泪来。 游森一心扑杀,端木尊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强提一口气,拼着消耗真元,与游森在船上飞舞激斗,从船头一直打到船尾,砰砰作响。 可是对林幻天来说,林星辰,却是她唯一一个,男性的,朋友了。 墨蛟修行数百年,始终都在半步涅槃境徘徊,想了无数办法也未能得到这个契机,如今仅仅臣服了夏铮不过数月时间,便已经迎来了涅槃境的化形雷劫。 “给我合!”在九条蛟龙虚影出现的刹那,夏铮的口中一声低喝,直接心神一动,九条蛟龙瞬间缠绕起来,隐约间一股强横到极点的气息从其中瞬间爆发。 听到众人的吹捧,刘丹青脸上得意之色更浓,那感觉好像他已经通过了七星真丹师的考核一般。 “这……我……这地皮可是我全部家当!”武飞哭丧着一张脸,脸皮不要紧,道歉不是什么大事,他惦记的可是自己的地皮还能换回来吗? “夜葬,你觉得这件怎样?”井野的话让还在打瞌睡的夜葬将头偏向一边,夜凌本身就身材很好加上这衣服显得更加有气质,夜葬笑了笑点点头,而夜凌得到夜葬的认可,心里仿佛多了什么,对这件衣服更是爱不释手。 金发光那边热火朝天,而陆俊华这头却愤恨难当,陆家少爷竟然被当众大脸,在同学面前失了身份,这让他陆俊华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陆俊华早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二百八十七章乱心 第二百八十七章乱心 实力不够,终究会有诸多难处。 寻常人有寻常人的难处,修行者有修行者的难处。 一碗稀粥百粒糙米的难处,可能是人命。 境界之差也是人命。 方许,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刚刚用尽全力安抚了失去师父的竹清风。 如果赵子龙在这里的话便可以认出,其中那个黑衣人便是幽灵大人。 此时的秦羿,那张清秀的脸依稀能看到往日的轮廓,但却更为精致了,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俊秀之余不失冷傲张力。 不过很可惜,却是仅仅只是坚持了瞬间,咔嚓的一声雷光伴着剑芒仿若刺破了玻璃。 风云变色,黑夜惊闪,宛若混沌的光彩在变换,每个看向天际,看向楚星寒的人都带着惊恐,带着无力的情绪。 秦羿是想告诉自己,也告诉傅婉清,他远远没到傲视天下的时候。 不是她不想,而是明明知道他就算回去,面对的也将是法律的制裁,那样的话,对谁都是沉重的打击。 森寒月光下,一声惊天动地的惊爆之后,没有丝毫悬念,楚星寒在第一时间就被震飞了出去。 程处默点点头,笑的红光满面。在他看来,谁付钱没事,重要的是有人能付钱就好了。 秦羿已经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许久不见,他身上的死气更重了,阴森、冰冷的就像是一具冰封多年的死尸,没有任何的情感。 光柱从屋顶穿透而进,在地板上掀起浓烈的气浪,何夕对该魔法十分熟悉,这是传送之阵。 接下来柳风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背包,好家伙黄金装备不多不少正好4件,紫色的仙器也有3件。其他贡献的东西也不少,金币就有500枚,好吧金币是蚊子腿。 看守答应着,弯腰将箱子放下,顺手撕开箱子边,掏出几瓶握在手里开始分发,张嬷嬷自然不会闲着,也拿了几瓶八宝粥走到留守的装甲车前敲了敲车门。 那一身华丽的纱衣长袍是猎猎作响的,那一头长根根倒竖,像是被雷给劈了一样。 韩江春被擒拿后不久,田萁便得到了消息,立即就明白了皇帝的用意:他是要借机与李茂划清界限,等着肃清内忧后向幽州讨还被窃夺的皇权。 他此时虽然还是那一副猪头样子,但已经没有刚刚面对杨泽惊恐的模样,反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感。 “这么多…”一把将满地东西扫进空间戒指,沈千三回头看了眼,身后猛然‘砰’的一声巨响,身子已经爆射出去,顷刻间就到了死亡森林边缘。 “好像没有路了,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星野冰摸着难得一见的岩壁,终于不是冰了。 李志雄嘴角抽了抽,一千万还少?别说其他李家人,现在就连李志雄都有些想揍杨泽的冲动了。 青龙一脸的不屑,可是,手指还是轻轻感受了玄武的脉搏,这一试,顿时满脸的惊奇。 “你抓得到吗?”薇恩嘴角露出讥讽之色,沈千三不知道青冥鸢,自然就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难抓。 吴媚儿关心黄鹂,何璟晅关心菁菁,何璟晅随便一句关心,都让菁菁觉得被何璟晅在乎着。 王风在空中释放着气,用来帮王语嫣阻挡高速飞行时迎面的强风。 不过,为了避免骚乱,萧凌并未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大家,依然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继续前行。 他的话不无道理,佛门弟子都是光着脑袋,宝相庄严,刚正不阿。 但是灵甲傀儡的防御及变形这种次要能力绝对可以留下,因为这两种能力,某种程度上算是灵甲傀儡的被动能力,不要三眼神族的功法、身体就能发挥作用。 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寒心的时候,虽然自己被她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对她有种天生的亲近感呢? 而如此算起来,一个瑶池位面之中,所拥有的中神位神灵就超越千万。 一刻钟后,当阴阳葫芦吸收转化了一道葫芦嘴正上方的雷电后,方怀然身体的酥麻程度也稍微厉害了些,但还是在法力运转后没什么大碍。 按照李子霄的想法,未来他不仅要让长枪兵装备上这种三棱枪头,就连刀盾兵和火枪手也配备上这种三棱军刺。 见陈肖然做好了准备,百里雪芹翅膀一荡,几片羽翼化为白色的光芒就犹如白色箭雨一般,从天而降射向陈肖然。 博罗看到这艘两百米的战舰心中也是感叹,当年他们鼎盛时期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制造这样巨大的战舰,当然现在是不行了,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就怕了。 在看到少年笑容的一刹那,王佳慧忽然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而阳光起来。 “那你是想要我放弃为大人报仇吗?”展铁眼神凌厉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说道。 张治中连忙谢恩,带着李振长走到张志平身边。李振长看着痛苦的张志平,右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输入了一丝法力开始查看他体内的情况。 而此时的关山虎不但有才气,有能力,便是在财力上也碾压了大多数的燕京学子,虽然这个时候,燕京大学的学生们普遍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渴望,但是这种一般等价物毕竟还是有着很大的魔力的,足以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这四个字,不断的在我的脑海中浮现着,我呆呆的看着前方,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去面对。 和银六一样,在一眼看到铁牛身上这些不浅的伤口的时候蔡旭也同样联想出了铁牛他们当初所面对的战斗到底有多激烈。 同样安伟雄看到客厅这个陌生衣冠翘楚的男人,凭着他多年的经验,此人应该来着不善,但是在二老的面前,两人诺无其实礼貌打招呼,在互相介绍。 发丝拿开了,在拿开的时候,郭瑾儿仿佛有了感觉,柳眉微微舒展,眼皮慢慢睁开。 都是十几岁的人,正处于贪玩的年纪,除了个别,哪会用心去体悟个中真谛。 骂她的鱼鳞丑死了,不但丑,而且还伤手,以后谁娶了她谁倒霉,新婚夜说不定就惨死在她的鱼鳞下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回来处去 方许觉得有些问题现在还没办法解释清楚,因为很多事对不上。 比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来之前,郁垒说过,这里是十方战场,不属于任何地方,因为这里是圣人的身躯所化。 巨魔手持巨斧,单凭其气息扑面,这一击,霸道无双,足以开天辟地。 “哼,你别得意,这个只是意外。”看着自己电话没有接通,王乐闪出一丝疑惑,难道杰哥宿醉还没有醒来。 周围受伤的草忍们顿时又惊又怒,疼痛让他们失去理智,朝着宇智波诚包围过去。 阿依慕是怎么进到影视城的,她倒不奇怪,她觉得阿依慕能想出很多办法。 他的眼神带着温柔,就好像是月亮似得,也是让宫如熙眼角一弯,觉得有些好笑。 孟婉秋刚好跟句芒与白描敲定价码,并约定让他们二人作为魔界与妖界的经销商,看着被推到手机前的米蒂亚。 “好孩子……”幻像开始渐渐消失,爹爹最后冲我笑了笑,身影开始淡去。 齐轩昂正好跟着第二队巡捕队员在高速路口截停了乔老四的奔驰大G。 而宇智波诚也不会亏待她们,该有的条件都会有,而且他也承诺过,基因改造液研究出来之后,等到时机成熟,她们都可以优先获得移植的机会。 但更多的人是慢慢走的,都高三了,要有学长的矜持,不能跟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抢饭吃。 “太好了……谢谢你!”山本君感谢了一番穆辰东,然后立刻又让律师去拟定一份新协议,再给穆辰东二十亿美元的财产。 一直以为,凤凰的实力都比自己高,而他觉得自己只要加把劲,就能够追赶上凤凰,但是叶凡目睹这一幕后,才发现自己与凤凰的距离是多么的在。 马哲把自己认识和最终爱上覃晓璇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秦凤鸣。 “吼!”一声龙吟之声响起,整个冰雪城都笼罩在这股浩荡的龙威之中瑟瑟发抖。 但是其实这部分却只占宁安堂的一半不到。宁安堂更多的部分,在后院。 火鸠的拳头和长枪的枪尖触碰在一起,烈焰通过拳头传递到长枪之上。 霸帝灵力被剥夺了,记忆被封印了,但是潜意识还是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随后,叶立没有久留,他带着断臂,招呼着拜火教的弟子,灰溜溜地离去了。 说罢,郝武池一下子释放出体内的气势,他身上那一股黄阶中期高手的气势一览无余了起来。 “轰!”另外一边,烈焰忽然猛烈起来,风雷掌并没有击散阴阳二气,反而是让烈焰灼烧的越发厉害了。 “可是他们……”有人似乎不甘心的开口,不过却是瞬间被反驳了回去。 这几日,他也仔细思考了他们的问题,余仲卿让他不要太过去考虑他跟宋依依之间存在的问题,求同存异,镯子的问题也并非就是完全不可以调和的问题。 就在他的身体要被刺中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一阵恐怖的扭曲和收缩,骨头肌肉紧缩的声音让人不由的头皮发麻。 就为了报复自己,竟然做出了这种毁灭人一生的事情。若是一般人因这事被关起来,就算放出来了又如何见人。 虽然过程有些和着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不过自着结果上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嘛。 一行三人一龙,摇摇晃晃的前进着,直到好半晌之后,夏儿才是发现不对劲的怪叫起来。 林娇娇闻言笑了笑,然后想到自己在九渊大陆也想做生意,发展一下商业,如果三叔去了九渊大陆,交给他搭理,她就可以更放心一些,宫乾他们三人也能专心做事了,不用分心看顾生意这一块。 摇摇头将着莎悠的事情丢到脑海之外,雷欧奈开始思考那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有关于赤瞳和着她的教官的事情。 宁语蓉闻言笑了笑,天元宗如此做就是为了提升那些弟子的实力,她哥越严格越好。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目的,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只见陈怡那被凌子凯握在了手上的手腕此刻正发生变化,那些凹凸的红色肉疙瘩正在奇迹般地消退着,整只手腕慢慢恢复了白皙的肌肤,看上去就像是一截刚刚洗去了污泥的莲藕,洁净无瑕。 唯一庆幸的就是龙吉等人的咒力独特,可以克制这些血神子,否则众人就真的危险了。 瞬哄,是四枫院家族的不传之秘,有多种元素,根据自身特性选择。 毕竟,方子上一些药材连名都没听说过,问药铺的人也说没听说过。 三个月之中,这种障碍训练,所有学兵都已经不陌生了,可是这种流血流汗的折磨,却依旧颇为艰难,弄一趟还好说,但这一训起来,就是三百趟五百趟的,主要是这个让人受不了。 “铜卦公司,倒是相当形象,也好。骗子变捉鬼道士,也不错,你跟他说一声,叫他去抱李黑子的大腿。那家伙现在痴迷于捉鬼之道。到时,捉鬼赚钱两不误。”叶不非说道。 “太上圣尊,既如此就请胡居士随贫道去云房中稍歇,等贫道禀告观主,才好安排时间来见你。”假老道微微皱眉,总觉胡子清出现的太过突兀了,可是人家各种手续完备,又值观中正要大力发展、广纳居士,倒是难以拒绝。 你可是知道的,那傻B鸟可是有着炼气十层左右实力的,属下我还没突破第十层境。 这个春节我是独自一人在家里过的,象后来的我一样,那几天就一直宅在家里,看报纸观时事。 第二百八十九章重新认识一下 “我们来这是为了找到解决异族入侵的办法。” 方许看着那颗道果,眼神里有几分喜悦:“现在好像找到了。” 这种腐化无疑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力量,不过,与此同时,会让他距离人类这种生命形态越来越远。 服部轻手轻脚地走上了天台,将盛放早餐的托盘放到地上之后,又摸了摸插在自己腰带上的报纸,有些犹豫放不放上去。 他在百族争霸战的时候,已经斩杀了所有杂念,嗜血天魔制造出来的幻境再厉害,也不可能动摇到他的心神。 毛池他们几人刚到达村庄边缘,便发现已经有一排老百姓被押着跪在了地上,四名机枪手将他们手中的那挺重机枪对准了老百姓,如果老百姓稍微有一点异地,那么重机枪枪口就会喷发出致命的烈焰。 “放心吧,打不起来的,药王谷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一名魁伟如蛮兽,气息如海潮的内门巨汉,双手环抱道。 “干了,你说吧,让我们兄弟俩做什么?”顾伟和欧阳浩二人根本没有多想,而是一拍大腿后点点头,开口问道。 虽然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其中却包含了两个意思,他们是正规军,一般的土匪最好别招惹他们,他们给土匪钱,又说明自己服软,不想跟土匪对着干。 “不行,我娘教过我,火靠空心,人靠忠心!我不会走的!”王二愣子堵在了肖青门口,尽力地拦截已经冲上来的驻军。 当杨天雷出神念,将阮曦雨的空间完全对张梓涵的心神开放后,这无耻的家伙。直接来到了阮曦雨的身边。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屠明大吃一惊,虽然听刀痴说刀皇命不久矣,但总以为还能支撑十多年,毕竟作为他这种强者一些续命的办法肯定是有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在沈飞鸖领着一干钦天卫出发前往御海城之时,燕云城也终于苏醒了过来。 但比较恶心人的是,这几天他只能躺在这里,委屈的什么也干不了了,包括洗白白,和放水……。 这让陈潇的身体蓦然在太虚中停住,同时后面的白元玉等人也是立刻停住了身影,看向了陈潇。 不知过了多久,这层楼的灯关上了,变得漆黑一片。窗户也被关得死死的,一点风声也不漏,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木枫一人,被捆在铁椅子上。 来到昏迷初醒之地,抬头望顶,喃喃说道:“若有出口,必定就在这儿了。”——可是这里石壁既高又滑,表面并无异样,谢宫宝揣想八成是装有机关的,于是敲敲打打,细心摸索。 魏颜一句话,让魏勇毅都为之震惊,这意思就代表着,现在这个皇宫,完完全全的就是苏沐和楚子枫两人说了算,要杀谁,也就是他们两人一句话的事情。楚子枫和苏沐两人相视一眼,深深的低下了头。 燕云城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与昭佑军废话,一点‘三昧真火’直接落在了昭佑军的身上。 向道之心的功能,夜阳也转移了部分给两个分身,凡是道阶以下的典籍,煞魂分身都能用超乎寻常的速度迅速掌握,提取出自己需要的部分。 第二百九十章一场史无前例的历险 太一生水在看到圣人的那一刻表情明显变了。 他怒而看向方许:“你这样的人对谁能有真心?我在山洞想救你的时候可是真的!” 再次听到王婶的声音时,凌素感觉自己眼前一闪,正想要惊喜的呼喊一声时,前方传来的声音以及那熟悉的语气,顿时让她如遭雷击。 孟戚心道难怪他没在墓穴里看到床或通铺,只有一口口没盖的棺材。 柳心荷大抵是不想见到宋依依,便没有去宴会,夏侯康找了冬梅问明天的事情。 如此一来,桑若脚下的亡灵大军始终没有少过,反而有越见增多的趋势。 刘府的家丁跟亲兵赶来时,看着在花丛里滚成一团的两个皇子,心里哭笑不得。 她父亲倒是够档次来这里,但是冷家的势力实际上并不在淮州,因此这张请柬是他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德里克默默地打量着让自家殿下神魂颠倒的这个少年,虽然脸是很好看,但是头发是棕黑的衣服也是黑的,穿着看起来没有多少品味的样子,到底是靠什么迷惑了自家殿下的? “是,我是知道正确的日子。”他没有打算再否认,之前的事情上他的确是骗了宋依依,而此刻他并不想再欺骗下去。 璃雾昕和隐夜这么一走,等于说把所有时间都堆到了裁判的忧伤,裁判顿时有种莫名其妙的被强加上罪名的无力感,现在怎么办? 那些在悬川关谋取了一份差事的百姓, 其实都跟驻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到了五庄观之前,江萧直接就扯起嗓门开吼,他可不好贸然闯进去,要知道镇元子可是有老婆的人,要是进去看到镇元子和红云啪啪,这眼睛会长针眼的。 我问完后看到她身体颤抖了一下,我以为是冷,我给她掀开被子让她躺了进来,她乖乖的躺到了我胳膊上,一句话没说。一支烟抽完,我发现我胳膊有点湿,我一看,发现她哭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警局庞柒的办公室就着火了,着的很突然,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火势特别猛,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就在此时大阵一阵闪烁扩大万丈将外面的人逼开,玉欣想要破空却发现空间变得无比坚固,她脸色一变手诀连变延缓着对手的攻击速度,可她要想逃离却不行了。 若不是生死间的威胁刺激到了卡尔身上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的驱动着风飞速后退,绝对躲不开这突然的一击。 自从邵明杰接手后,他便和紫孑成了联盟,两家也是非常的友好。 更何况娇妹已经嫁给了玄心造化,这娇妹偷人不说还背了人伦,要是被玄心造化知道绝对会宰了他们,如此重大的机密,难怪这茜婳会要离开。 有钱的时候,甭管去哪,总归能找到吃住的地方,但现在呢?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去哪吃,住哪也不知道。 宁修这么说时全然忘了和戚灵儿一路结伴同行,全然忘了二人在凤凰山中的深情拥吻。 最后还是洛敏妥协了,陪着徐仁广去看变形金刚10,看着洛敏吃瘪的样子,徐仁广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内心里忍不住大笑起来,实在是太开心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半个月的屈辱 头颅是真的,封印是真的,那代表的就是空间力量。 记忆是真的,困住妖王和神性圣人是真的,那代表的就是时间力量。 方许背着叶明眸一路飞奔,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圣人的思想之源。 他们距离张君恻那所谓的真相已经很近了。 圣人在达到一定高度之后难免会生出不同性格,然后分裂成了单独个体。 让天下大乱的是神性圣人,把妖族和神性圣人剥离镇压的是真正的圣人。 张君恻来的更久一些,他一定早就已经察觉到这十方战场的不对劲。 他那种人当然不是真心投靠神性圣人,他是想利用神性圣人的力量。 这是一个巨大的精神世界,这里没有迷雾。 可这里更难找。 方许一边飞掠脑子里一边不断推算,圣人分化的十方战场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方许不止一次想过了,一次一次想也不是因为他无聊。 而是他越来越觉得,所谓的十方战场可能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两道身影从他背后飞掠而来。 方许敏锐察觉,回头看时发现是太一生水的那两名手下。 可惜,他和神性圣人的约定只是杀太一生水,不包括这两个家伙。 所以方许难免有些后悔,做约定的时候就应该说杀太一生水和他所有手下。 那一男一女速度奇快,距离方许越来越近。 这两个人,一个人脸上隐隐可见鳞片,一个耳朵尖长。 眼见着就要追及之刻,方许忽然停步。 那两个大妖也瞬间停下,一左一右呈夹攻之势。 “别装模作样,你们两个只是奉命跟着我。” 方许看向那两个大妖:“不如先做个自我介绍。” 男性大妖目光灼灼:“你说的没错,我们只是奉命盯着你,但以你们的弱小,不管你逃到哪里都没用。” 女性大妖则一脸玩味的看着方许背后的叶明眸:“倒是好福气。”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方许还是叶明眸有好福气。 可片刻后方许就知道了。 女性大妖指了指叶明眸:“你下来,让他背我一会儿。” 叶明眸哪里会理会她。 女性大妖看起来婀娜妩媚,眼神里流转的都是能让人心动不已的媚态。 偏偏相貌格外清纯,这就给人一种直观反差的美感。 “反正你也甩不掉我们,索性不如换一换。” 女性大妖微笑着说道:“你舍不得让那美人儿自己跑路,我让上盛大霓背着她,你来背着我,唔,我叫上盛灼澜。” 方许:“亲兄妹啊。” 他看起来格外迷茫,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那两个家伙。 “一个一身鳞片像是水妖,一个耳朵尖尖不是兔子就是狐狸,令尊令堂是何物?” 上盛大霓显然没听出方许是在骂人。 上盛灼澜的媚态却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你是想逼我出手教训你?” 方许点头:“你打我,我不还手,你打伤我,你主人不会夸你还会骂你,搞不好还会打你。” 上盛灼澜道:“你是不是以为头脑能决定一切?” 方许:“当然是。” 上盛灼澜伸手往前抓了一下,一股无形而又浩荡的力量骤然出现。 方许只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突然攥住,而且越来越紧。 可是,那并不是一只大手的力量。 叶明眸也感觉到了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身躯,硬生生的把两人逐渐分离。 “下界凡民,因为聪明些就可以在这里横行无忌。” 上盛灼澜眼神逐渐不屑:“我只是觉得你生的漂亮,又对女人态度好,所以客气了些,你却觉得自己有恃无恐。” 方许和叶明眸被逐渐拉开,这一刻实力的鸿沟再次展现出来。 上盛灼澜所言上界二字,便把两个世界的修为高度直接划分出来。 这里哪怕真的是封印之地,可这里的修为高度远非大殊世界可比。 “现在你再试试用你的脑子来打败我。” 上盛灼澜的语气之中,尽是上位者的高傲。 “我王对你客气些,是因为他需要你那双眼睛,需要她的能力,我王之子民还在等他出去。” 她抬着的手用力往下一压。 方许和叶明眸两人同时感觉肩上一沉,只转瞬而已,便如万仞高山压在两人身上。 他们逐渐坚持不住,双腿都开始渐渐弯曲。 “现在学会好好说话了吗?” 上盛灼澜在占据绝大优势的情况下,忽然将手松开。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感觉到身上一轻,那无形的万仞高山瞬间消失。 “你们继续找。” 上盛灼澜道:“找到你们想找的,倒也不必在乎我们在身后跟着。” 方许和叶明眸对视一眼。 这一刻,少年屈辱尽在心头。 差距。 何以弥补这种差距? ...... 方许猜的没错,那两位大妖只是监视方许。 方许用激怒对方试探出来了。 然而试探出来也没什么用处,方许和叶明眸在那两位大妖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一个是大殊的绝对天才,一个是真正的六品武夫。 可是在这个世界,面对真正的大妖,他们两个的力量,微不足道。 每个人都会走错路。 方许此时已经明白过来,他走错了。 他可以来十方战场,也必须来,但不是现在。 在完全没有了解十方战场的情况下,以为凭着自己对这里的推测就能力挽狂澜。 终究只是受辱。 方许开始反思,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冒进的? 是太顺了。 自从离开村子之后,一切都太顺了。 顺到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顺到他以为自己如有天助。 顺到他觉得,天下能者不过如此。 明明才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想法只是苟着。 哪怕是离开大杨务村之前,他的想法也都是苟着。 这两个大妖的实力竟然还在太一生水之上,却甘愿听从太一生水的调遣。 就在方许反思这些的时候,上盛灼澜又开始讥讽他了。 “聪明人。” 她跟在方许身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王让我转达对你的谢意,圣人当初将他镇压,我们谁都没办法救出他,倒是你这个从下界来的无能家伙,将我王从封印之地释放,他很感激。” 方许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明能言善辩,却无法辩驳。 圣人镇压的妖王,确实是被他放出来的。 他不理会,只是背着叶明眸一味向前。 上盛灼澜见方许不语,她没得到满足,于是继续讥讽。 “我王还说,他原本可以把你当兄弟相处,出去之后也不会害你,甚至可以让你无虑一生,你偏偏自作聪明识破我王身份,其实还不如装傻。” 方许还是没有说话。 因为上盛灼澜说的还是对的。 “你以为那个只剩下不足一成实力的圣人可以伤到我王?” 上盛灼澜变本加厉:“你却不知我王只是在戏耍他,他只是对于你们显得强而已。” 方许还是无言以对。 在大殊算无遗策战无不胜的少年,在这里确实接连遭受挫折。 良久之后,他终于回了一句:“人不能太顺。” 上盛灼澜:“这话倒是没错,能有这番反省说明你没那么讨厌。” 方许又不说话了。 他只是背着叶明眸一路飞驰,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去何处。 两个大妖只是奉命监视他,也不急,也不躁,那个上盛大霓始终一言不发,上盛灼澜时不时就讥讽几句。 日子倒也还算相安。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方许不知疲倦,那两位大妖也不知疲倦。 他们走过的地方已经很多了,可好像还是没有找到关于圣人的一点线索。 叶明眸每日都在方许背上度过,一直都在尽力查找圣人本源所在。 而方许变得沉默寡言。 这个接连遭受打击的少年似乎变了心态。 他曾那么意气风发,现在却越看越是落魄狼狈。 直到十五日后,方许又选了一个落脚点准备休息片刻。 那两位大妖也随之停下,保持着距离依然监视着他们。 嘴巴有些欠的上盛灼澜又忍不住开始讥讽方许:“你那小美人儿好像一点也不心疼你,你整日背着她乱窜,休息的时候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真不打算和我换换?你背着我,我一定天天夸你厉害,你停下休息,我还会为你擦擦汗水,你若喜欢,我还可依偎在你怀里撒娇。” 她面带微笑:“我可会撒娇了。” 方许看了她一眼,依然不答。 这个明媚少年这几日显得意志消沉,再加上不修边幅看起来也就更不显得明媚了。 “是不是很生气?” 上盛灼澜微笑着说道:“莫要觉得我不知你心思,你背着她,是想让她修行进境,你想让她吸收这里的念力,可有我们两个跟着,那些残魂早就闻风而逃,你让她吸收什么?” 方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之中满是怨恨。 第一次,方许以一个弱者的身份用怨恨的眼光看人。 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让上盛灼澜更开心了,她哈哈大笑。 “就喜欢你这样恨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她朝着方许走近:“要不然试试来打我一耳光出出气?” 随着说话,她往前伸了伸脸:“我的脸又白又嫩,打起来可舒服了。” 方许依然怨恨的看着她。 “好无力噢。” 上盛灼澜走到方许面前,伸手拿起方许的手:“来打我两下?” 方许不为所动。 “你不敢打我,那我要打你了哦。” 上盛灼澜抬手朝着方许的脸拍过去:“长的这么俊,也是白白嫩嫩的,打起来肯定也很舒服。” 那只漂亮的手看似温柔,可在即将打在方许脸上的时候却悄然加力。 啪的一声! 上盛灼澜的手腕被一把攥住。 她有些惊讶。 因为握住她手腕的不是方许,也不是叶明眸。 而是她兄长上盛大霓。 “你干什么!” 上盛灼澜一怒。 上盛大霓没有回应,而是一拳朝着上盛灼澜的脸打了过去。 这一拳,竟用全力。 上盛灼澜大惊,迅速后撤。 在这一刻,她看到了方许那双原本满是恨意的眼睛里出现了几分少年得意。 而站在方许身后的叶明眸,此时身上散发出淡淡红芒。 她背后,隐隐出现一只振翅的不死鸟形态。 叶明眸的眼睛是红色的,格外鲜红。 上盛灼澜立刻看向上盛大霓,发现上盛大霓的眼睛竟然和叶明眸一个颜色! 方许站在叶明眸身前,感受着身后强大的念力:“吸收了?” 叶明眸点头:“嗯!” 方许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以后可就靠你了。” 叶明眸又嗯了一声。 随着她眼神凌厉起来,上盛大霓的攻势越发凶猛。 可方许身上的气息却一下子弱了,原本已经稳稳在六品武夫的他竟然跌落到了二品。 因为他让太一生水见到的那颗不死鸟内丹是真的。 是他从殿灵那里要来的。 现在,这颗内丹再加上方许将自身修为传输过去,让叶明眸的念力大涨! 第二百九十二章机会只有一次! 这是方许唯一能想到的破局办法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和叶明眸的实力都算不上强。 在凤凰族营地里他们两个还有点无敌的意思,出了那片封印之地后他们遇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变态。 他用了十六天的时间,让叶明眸适应他的力量。 适应不死鸟内丹。 适应这个世界的念力环境。 适应对敌。 他同样是用了十六天的时间,让那两个和他们形影不离的大妖放松了警惕。 上盛灼澜对他越是羞辱越是讥讽,方许就表现的颓丧无能。 可他心里越高兴。 十六天的憋屈,终于换来了叶明眸的成功。 当叶明眸突然发动转灵的那一刻,大妖上盛大霓毫无察觉。 选择对上盛大霓动手也是方许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这十六天一直都在那两个大妖之间对比,最终确定上盛大霓类似武夫。 念师突然对武夫动手,胜算更大。 此时此刻,上盛大霓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对着他的亲妹妹疯狂进攻。 而现在只有二品武夫实力的方许,只能尽力避让。 他现在连两个大妖打起来时候那些修为的边边角角都挡不住,可他开心。 叶明眸站在那,看似一动不动,但她的心念却无比灵动。 她也在适应上盛大霓的修为,毕竟这次要控制的可不是人类。 上盛灼澜被打出了真火,不管她怎么劝怎么呼喊她的哥哥都没有一点反应。 被压制得久了,接连遭受打击,上盛灼澜也不再留手。 她忽然兽化。 整个人化作了一头三尾妖狐,身形骤然庞大起来。 足有十几米高,算上尾巴的长度,能有数十米长。 上盛大霓见她兽化,也嘶吼一声恢复了本来样貌。 一头看起来奇丑无比的巨型蜥蜴出现在方许和叶明眸面前,比那只三尾妖狐还要大不少。 这两头庞然大物斗法,四周遭殃。 树木断裂,大地翻腾。 就连那些坚固的巨石也挡不住他们一击,随随便便一巴掌就能将巨石拍成粉末。 方许就在这惊涛骇浪之中不断闪避,还要想尽办法保护叶明眸。 他想出来的办法当然有弊端,他实力低微到了可能保不住叶明眸的地步。 一旦让上盛灼澜腾出手来,他连一击都接不下。 可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巨型蜥蜴的移动速度远不如三尾妖狐灵活,但他基本上不做防御。 那一身坚固的鳞片,让三尾妖狐的利爪撕咬变得毫无作用。 而三尾妖狐则不敢让巨蜥击中一下,她太了解上盛大霓的实力了。 不但力大无穷,嘴里还有剧毒。 被咬中一下她都不好应付。 她也想抽空直接去攻方许和那个可恶的女人,但巨蜥纠缠的太凶她也没办法。 从山边打到湖边,从湖边打到森林。 方圆数里之内,两个大妖所过之处全都被夷为平地。 这时候叶明眸基本上已经熟悉了上盛大霓的修为,于是开始改变攻击方式。 巨蜥在叶明眸指挥下,忽然一张嘴,朝着上盛灼澜喷出一口黑褐色的毒液。 三尾妖狐立刻避开,那毒液所沾染之处全都冒起黑烟。 地面都被烧的滋滋作响,沾染上毒液的树木瞬间就变的腐烂。 三尾妖狐应付起来越来越难,她只能靠灵活身法不断避让。 然而这还没完,巨蜥见屡屡不能伤到三尾妖狐也怒了。 它身上的鳞片忽然都竖了起来,然后开始嗡嗡震动。 那声音一出现,距离那么远之外的方许都一阵阵头疼。 头痛欲裂的疼。 三尾妖狐显然惧怕这种声音,转身朝着大山深处奔去。 叶明眸没有让上盛大霓追,她控制着上盛大霓折返回来。 “你一次能控制他多久?” 方许见上盛灼澜逃走之后立刻问了一声。 叶明眸:“最多一个时辰。” 方许:“那应该让他去追那妖狐,我们趁机脱身。” 叶明眸却摇头:“脱不了身,你知道我们现在根本跑不过他们。” 方许当然知道。 可一个时辰的控制时间,实在是不够用。 三尾妖狐只是暂时退走,她应该也在等上盛大霓被控制的时间过去。 “这东西爬的不算慢。” 方许道:“我们两个先上去,让他载着我们走。” 叶明眸却又摇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时间不足以让他们逃开三尾妖狐的追踪。 况且,巨蜥的速度本来就没有三尾妖狐快。 “拼一把。” 叶明眸看向方许:“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方许眼神一变:“你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明眸的眼神忽然一凛。 不远处,那头巨蜥仰天发出一声激起愤怒的嚎叫,似乎是在拼命抗争什么,他应该还有自己的灵智,但已经被叶明眸完全压制。 他也在试图夺回身躯的控制权,毕竟他意识到了最大的危险已经来临。 叶明眸的额头上很快就见了一层细密汗珠,她的目光却越发坚定。 “杀!” 随着叶明眸一声轻叱,那头巨蜥忽然翻转过来,身体几乎蜷缩成一个球,然后开始用他的嘴啃咬自己的腹部。 方许看到这一幕都惊着了。 叶明眸眼神狠厉起来:“吞他内丹!” 随着她的吼声,那头巨蜥居然将自己的腹部撕开了。 腥臭的血液流淌的到处都是,那刺鼻的气味让人几乎忍不住要呕吐。 方许在看到那巨蜥肠穿肚烂的瞬间,迎着那腥臭的血液飞奔过去。 小小二品武夫,竟要吞服大妖内丹。 而此时,才远遁的三尾妖狐猛然感觉到了什么,她骤然回头:“你们敢!” ...... 方许踩着腥臭无比的血液靠近巨蜥,这头庞然大物还没有死透。 他怨毒的眼神死死停在方许身上,若他还能控制身躯一定会将方许生吞入腹。 方许根本没时间在乎巨蜥的目光,他现在感觉到双脚剧痛。 巨蜥血液之中应该也含有剧毒,他每走一步都感觉到血肉都在被灼烧腐烂。 咬着牙的少年在血池里走过一样,在沼泽里挣扎一样,终于爬上了巨蜥肚子的破口处。 他看到了那颗内丹在脏腑之中忽闪忽闪的发着光,倒是不算大,形状像是一个很标准的葫芦。 方许攀爬上去之后,双手的皮肤和血肉也逐渐腐烂。 当他靠近内丹的时候,他的双手几乎只剩下骨头了。 凡是触碰到这大妖血肉的地方,都在溃烂腐化。 这种疼不是谁都能扛得住。 就在方许伸手要把内丹抓过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三尾妖狐暴虐愤怒的嘶吼。 方许咬着牙,以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攥住新亭侯。 一刀斩在连接着内丹的那些血管上。 浑浊滚烫的血液泼洒出来,方许全身几乎都被血液涂满。 他的身体开始冒出青烟。 好在是身上还有明眸战甲,不至于躯体都被灼透肠穿肚烂。 不然的话,吃下去应该也没办法吸收了。 而方许体内的虫王则疯狂的工作起来,它真的是忙到快要冒火星的地步了。 方许身上哪里溃烂它就想修复哪里,然而溃烂的面积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它也忙不过来。 方许一把将巨蜥内丹抓住,这时候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数十米巨大的三尾妖狐狂奔而来,大地都随着一下一下的震荡。 方许回头看向叶明眸方向,用尽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叶姑娘,我这个人天生好色,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说完之后一口咬在内丹上,然后从巨蜥身体上直接跳了下去。 他一边啃咬一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奔,并没打算去找叶明眸汇合。 这一刻,叶明眸的眼神变了。 方许要引走那头三尾妖狐! 她开始发力向前:“你回来!” 方许一边啃咬一边跑,也不理会叶明眸的呼喊只管往前冲。 他的身体已经坏到那个地步,每一步对于他来说都是钻心的疼。 可那少年全然忘了疼痛一样,越跑越远越跑越快。 他一口一口的吞噬,隔着明眸战甲都能看到他胸腹之间有一股一股的光沉下去。 紧跟着方许的身上的衣服就被烧没了,连明眸战甲都在咔咔作响。 “叶姑娘!别让我怪你!” 方许将最后一口内丹吞下去,回头喊了一声:“虽然我永远不会怪你,可你要是不珍惜自己,我也许真的会怪你。” 说完这句话,方许一头扎进不远处的湖里。 当他跃入湖水之后,入水之处很快就咕嘟咕嘟的冒起水泡。 紧跟着湖水大面积的被染红然后染黑。 三尾妖狐看到这一幕仰天嘶吼,然后朝着方许落水的地方喷出一口风刃。 数不清的风刃噼噼啪啪的斩在湖中,激起一层一层的浪涌。 三尾妖狐疯了。 根本不管方许还活着没有,不停的朝着那片湖水猛攻。 水浪一次比一次猛烈,整片湖都变得沸腾一样。 发泄了怒火的三尾妖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转头看向叶明眸。 “他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上盛灼澜的声音格外尖锐,能刺破人耳膜一样的尖锐。 叶明眸没有转身离开。 她不走。 如果方许真的死了,她也不想逃了。 三尾妖狐转身飞奔过来,离着还远一爪朝着叶明眸挥舞下来。 那巨大的爪尖都比一个人还长,顶端尖锐的如同刀子一样。 横扫过来的巨爪带着呼呼风声,而风还没有吹到叶明眸身上的时候爪尖已经到了。 呼! 风也到了。 吹的叶明眸身上的衣裙猎猎作响,向后飞舞。 她的长发也向后飘摆。 那个巨大且锋利的爪尖,距离她的眉心不到一寸。 不管三尾妖狐怎么发力,她都无法再往前分毫。 这一刻,三尾妖狐猛然回身。 那湖边,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双手抓住了她的尾巴。 愤怒之极的三位妖狐再次回头,朝着叶明眸喷出一股风刃。 可与此同时,那个已经发了疯也发了狠的少年一声咆哮,奋力将三尾妖狐甩了起来。 相对来说那么渺小的人,将数十米长的巨物甩的离开地面。 那无数道风刃在叶明眸的身边激射过去,她身后的一片森林直接被切成树段。 随着嘶吼,方许将三尾妖狐甩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直接砸倒了几十棵巨木。 就在三尾妖狐要起身的时候,满身是血的少年飞了起来。 他双脚落在三尾妖狐的鼻子上,然后俯身挥拳。 一拳,一拳,一拳,一拳! 每一拳都带着无边威势。 连续几十拳后,三尾妖狐的头颅都被砸进大地。 血污满脸的少年在这一刻猛的回头看向叶明眸,然后咧开嘴,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那洁白的牙齿如阳光灿烂。 下一秒,他再次看向三尾妖狐,双手握拳朝着那张脸狠狠砸了下去。 轰! 一击,三尾妖狐巨大的头颅下沉,四周的土浪震起来有十几米高。 然而,那少年的身躯也在不断膨胀。 他根本吸收不了那么庞大的力量。 也许再过一秒钟,他的身躯就会彻底炸开。 “都给你!” 方许看着那还在挣扎的三尾妖狐,双目光芒璀璨! 一红,一金。 三尾妖狐挣扎的身躯骤然一停,而方许则在这一刻将他吸收不了的力量全都轰了出去。 轰! 第二百九十三章莫名其妙的钥匙 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之下,连三尾妖狐都感觉到了死亡气息。 她难以想象,不久之前还被她无数次讥讽孱弱无力的方许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上盛大霓的内丹很强她当然知道,可方许那样的修为吃了内丹不该变成这样啊。 方许应该死。 应该早就死了。 吞下那么狂暴的内丹,以区区二品武夫体质,别说吃完,一口下去就该爆体而亡。 可方许不但没死,实力在短时间内不断攀升。 从二品武夫到三品武夫只用了一秒,从三品武夫到四品武夫只用了不足两秒,从四品武夫到五品武夫也只是两秒而已。 接下来本该被卡住的五品武夫到六品武夫,方许一秒钟都没用。 最可怕的是从六品武夫到七品武夫还是一秒都没用。 然而方许的进境还没有停下来,瞬间就冲破到了方许来之前都没想过能接触到的八品武夫境界。 可是,还在升! 这个时候方许的身躯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 那股狂暴的力量还在不断的淬炼他的身躯,但膨胀的速度远远高过淬炼。 他只能将这自己无法吸收的力量全都释放出去。 双拳握紧,朝着三尾妖狐那张原本魅惑的脸上狠狠下砸。 重击之下,三尾妖狐瞬间切换到了人形。 以迅速缩小的肉身来避开那致命的一拳。 可是这力量还是没有完全避开,这一击不但在地面上砸出来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大坑,还将上盛灼澜震飞出去。 这一刻,方许已经感觉到了超越七品武夫力量的神妙。 七品武夫再强,劲气于内。 八品武夫,除了肉身堪比金刚之外,随手一击,便可远距离轰出空气炮一样的威力。 方许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实力能跃升这么多。 他吸收了殿灵给他的内丹一部分,升入六品。 所以他能感觉的出来,要升入七品所需要的力量储备大的犹如汪洋大海一样。 上盛大霓的一颗内丹,却让他体会到了八品武夫的强悍。 站起身,方许只觉得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还在不断乱窜。 如果自己不能梳理好,轻则残废,重则身躯爆裂。 现在他哪有时间去梳理。 有的人贪婪,一旦得到了就不想放弃。 若凭白得了一百万两银子,或许引来杀身之祸,也一个铜钱都不愿舍弃。 方许也贪,可他的贪却从来都没有迷失过理智。 眼见着上盛灼澜飞身而起,方许一拳轰了出去。 这一拳,可比他那短距离的中指空气炮爽多了。 他的中指空气炮其实还是近身战法,是在靠近敌人之后趁其不备轰出一击。 现在,这一拳轰出去,百米之外的上盛灼澜都不敢大意。 那一拳直接将一片林子切开,拳风所过之处大地放佛被铁犁犁出来一条沟壑。 “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大错!” 上盛灼澜怒视方许:“你竟敢吞噬龙子!” 龙子? 方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怪不得劲儿这么大。 这个其貌不扬的上盛大霓竟然是龙子。 这谁认得出来,那巨蜥一样的家伙丑陋无比和龙完全不一样。 然后方许忽然想起来自己听过的故事......龙和谁都生过孩子。 和鱼,和蛤蟆,和乌龟,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生过孩子。 这上盛大霓也不知道是龙和什么所生,反正看不出一点龙的样貌。 现在的他可顾不上什么龙子不龙子了。 干了再说。 天知道这股力量自己能使用多久。 方许飞身而起,一拳一拳朝着上盛灼澜猛轰。 拳风实质化,犹如巨大的炮弹,光团一个一个的砸过去,大地上千疮百孔。 也不知道是因为惧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上盛灼澜竟然只敢避让不敢反击。 她眼神里的怨恨,却越来越浓。 躲避了许久之后,她终究还是选择暂时离开。 身形再次化作三尾妖狐,一个纵掠就已经在百丈之外。 她回身看向方许,眼神里的怨恨浓到如同利剑。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杀光人族的原因。” 她的声音之中,也透着无比怨恨。 “凭什么我们艰苦修行来的内丹,你们人族随便吃了就能境界大涨,而你们人族修行的金丹,我们却不能服用!” “我们要修成人形都千难万难,而你们天生就具备最适合修行的体态.......方许,你记住,你吞噬龙子内丹,一定会招来报应!” 说完转身掠走。 方许不语,只是一味追击。 他必须将自己吸收不了的力量全都释放出去,哪怕他明知道已经伤不到三尾妖狐也还是不停轰击。 这些拳劲,令山河变色。 当方许平静下来之后,他的境界也停留在八品武夫。 “我似乎有点明白那个神性圣人为什么要让人与妖混居同生了。” 方许看着三尾妖狐远走的方向,眼神稍显飘忽。 “他是站在妖族那边考虑的,他觉得妖生来就面对不公。” ...... 叶明眸仔仔细细的感知着方许的身体,确定方许现在没有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刚才为何不走?” 方许抬起手理了理叶明眸被风吹乱的发丝。 叶明眸微微昂着下巴:“因为信你。” 方许没有说话,而是张开双臂将叶明眸拥入怀中。 他当然知道叶明眸为何不走。 在那种情况下,他们两个人都能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方许可吞噬上盛大霓的内丹。 若失败了,那她就陪着方许一起死。 这不是幻境,不是万星宫的历练场。 在这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不会回到起点。 “看来我确实有点厉害。” 方许虽然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吞噬那么强大的内丹都没有事,可没必要非要搞清楚为什么没有事。 知道没有事就够了。 接下来,他将反向狩猎。 “太一生水被圣人困在封印之地三千年,实力大减。” 方许道:“他现在还要和神性圣人周旋,我们趁机提升自己。” 叶明眸点头:“好。” 方许拉了她的手:“现在第一要紧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一小段时间。” 叶明眸摇头:“现在第一要紧的是你得找件衣服穿上。” 方许一愣。 低头看,然后脸色大变。 他身上只有一件已经畸形了的明眸战甲,那还是一套半身甲。 腰部以上有,腰部以下什么都没有。 他此前因为吞噬内丹又被上盛大霓的毒血腐蚀,衣服早就已经没了。 而今在他女神面前,吊儿郎当的站着...... “啊!” 方许一声惊呼,转身朝着林子里跑去。 叶明眸看着他逃走的方向,忍不住嘴角微扬。 在她眼中,那两条健硕修长的大腿在狂奔,大腿上边,两个雪白而又肌肉分明的屁股蛋儿格外晃眼。 躲在一棵大树后边,方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叶明眸款款而来。 她和方许隔着一棵大树,背对背站着。 她一伸手,递给方许一件衣服:“给。” 方许侧头看了看,惊喜交加。 这才想起来叶明眸有原来骏骐战甲的护腕,经过井求先改造之后可以放一些简单的东西。 他的衣物,此前也都放在护腕里了。 在方许手忙脚乱穿衣服的时候,叶明眸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她格外好奇的问题。 “就......就有些好奇,为什么,你的屁股和你的腿不是一个颜色?” 方许:“别想了!” 叶明眸闭上眼睛:“我是不想想啊,可是那画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两条大长腿,白白的屁股蛋...... 方许将衣服穿好,这才稍稍放松:“让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叶明眸:“噢。” 方许:“噢是什么意思?” 叶明眸:“还挺好看。” 方许:“......”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得看回来。 这个亏,不能吃! ...... 态势忽然发生变化。 方许和叶明眸现在已经从猎物变成了猎食者。 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也到处都充满了机遇。 张君恻来这提升境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选择。 这里存在的大量残魂,对于叶明眸这样的念师来说就是大补之物。 而这里散落各地的那些妖兽,对于方许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但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方许接连吞噬了四五个内丹之后体质却没有什么变化。 想想看,或许是上盛大霓的内丹太过滋补。 现在吞噬的内丹和上盛大霓的内丹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当然,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些威力小一些的内丹,可以帮方许继续稳固境界。 八品武夫,他的身体已经如同金刚不坏。 就算不再继续探索,以这样的姿态回大殊世界方许也将无敌于天下。 可方许心里有个推测,他觉得这境界在回去之后难以保住。 妖王太一生水被封印之地压了三千年,实力大减。 大殊如果也是封印之地,那他回去之后实力也必然被压制。 这才是为什么大殊世界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七品以上武夫的原因。 所以他决定继续吞噬,如果有机会就找到大妖吞噬。 以叶明眸现在的念力,再加上他的实力,寻常大妖根本不在话下。 七境以下,方许不把任何大妖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已经失去方许踪迹多日的太一生水在一片水域之中缓缓浮现出来。 他看向跪在岸边的上盛灼澜,眼神带着怒意:“我儿被他吞了?” 上盛灼澜跪在那回答:“是,请父王降罪,是我无能。” “跟你没有关系。” 太一生水缓缓呼吸:“不过,我也需要尽快回复实力才行。” 他忽然一伸手,远处的上盛灼澜被他凌空抓住。 片刻后,上盛灼澜就被他拉到近前。 “我欲回复实力,你们都当出力。”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水面上缓缓浮起一具极为庞大的尸体。 那是一条已经近乎化龙的大蛟。 也是他的孩子。 “父王!” 上盛灼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还想哀求已经晚了。 太一生水一拳轰穿上盛灼澜的胸腹,将她的内丹拉了出来。 “你们的神力本就是我赐予的,现在我只是想收回来了。” 他一口将内丹吞噬。 下一秒,他身上气势大盛。 只短短片刻,他的头顶就冒出来两个短短的龙角。 “还是不够。” 太一生水看向远方:“好在,我的孩儿很多。” 他猛然升到高处,向外释放意念。 他要把能听到召唤的孩子都吞了。 也是在这一刻,方许猛然回头。 体内有一种力量,似乎在强迫他转身朝着某个方向冲过去。 “有些不好。” 方许眼神稍稍凛然:“他在变强。”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了体内有另外一股力量在压制那冲动。 方许凝神检查自己身体,发现灵台之中那把钥匙在熠熠生辉。 “怎么又行了?” 方许有些疑惑。 此前面对神性圣人的时候,这把钥匙一点作用都没有! 第二百九十四章光! 当钥匙光芒亮起来的那一刻,方许若有所思。 那钥匙是他家的东西,是父母留给他的东西。 一样的钥匙有三把。 一把钥匙在方许手里,一把钥匙如今在叶明眸身上,还有一把钥匙在大殊皇帝拓跋灴身上佩戴。 殊都大战,方许一跃出城杀进屠重鼓叛军大营。 那时候要是护了他一次,也是距离保护方许最近的一次。 后来面对圣人,这把钥匙就变得悄无声息。 哪怕是圣人侵入他的精神世界,这把钥匙也没有起到作用。 母亲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 此时他体内还没有完全消化的龙子内丹有了被召唤的迹象,钥匙突然出现镇压了那股迹象。 方许不得不疑惑。 只有在那个神性圣人出现的时候钥匙没有起作用,母亲设置在精神世界里的迷雾也没起作用。 莫非我们一家都和圣人有关? 方许想到这些的时候,下意识看向叶明眸:“你刚才有什么感觉吗?” 叶明眸点了点头:“我看到了一把发光的钥匙。” 方许喃喃自语:“也许我们要找的东西,一直都不在这里。” 他再次看向叶明眸:“我们来这是错的,我们想找的东西会不会一直都在我家里?” 叶明眸眼神飘忽了一下:“你在大杨务村的老宅?” 方许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根本没道理可讲。 如果父母真的和圣人有关,那三把钥匙可能最终会打开什么秘密。 但为什么父母没有告诉他,而且还将其中一把钥匙给了皇帝拓跋灴? “我们去过老君台。” 方许还在自言自语。 那个老君台里的声音不是圣人的,而是太一生水故意假扮。 那个老君台就算是真的,能轻易被太一生水做局也不应该有什么秘密。 “我知道了。” 方许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我们要在这里找到我的老宅。” 方许看向叶明眸:“找到这里的大杨务村。” 叶明眸虽然不是很理解方许想到了什么,但方许的决定就是她的决定。 “那我们就去找。” 叶明眸:“按照你的记忆,在这里找到对应的地方。” “对应的地方。” 方许第一次仔细回忆这个世界的地图。 他们进来的时候是一片大泽,然后就是凤凰族的营地。 想到这,方许又莫名想到了他第一次进万星宫历练,在山古战场中,他也遇到了拓跋厉。 一把钥匙在拓跋灴手里。 现在另外一把钥匙在拓跋家族的后人,叶明眸手中。 一切似乎都和拓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们在那片大泽向北走了很远才到凤凰族驻地,凤凰族被封印的地方至少有方圆千里。 每隔三个月,那个封印之地就轮回一次。 太一生水被扣在那个封印之地。 方许把大泽的位置对应了一下,然后按照大泽的方向往北推算。 再把凤凰族营地的大概位置算了算,他忽然间愣住了。 “我们走了很多冤枉路。” 方许眼神越发飘忽:“我们刚刚进入十方战场的地方,凤凰族的封印之地.......按照位置推测,我的村子就在那片地方。” 这是方许从头到尾都忽略掉的信息。 在那片封印之地他只想着怎么离开,怎么去找圣人。 现在突然回想起来才醒悟到,传送进封印之地就是他们的目标之地。 “我们得回去。” 方许此前没打算马上回凤凰族营地,是因为他担心实力不够,回去的半路上一旦被太一生水或是神性圣人控制,那他没办法抗拒。 他当然也想找到圣人,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现在看来,他确实走了太多弯路。 他聪明,一直以来他也知道自己聪明。 可却忽略了早就该发现的事。 “咱们现在就回去。” 叶明眸拉住方许的手:“越快越好。” 方许猛然点头,他再次示意叶明眸到自己后背上来:“我背你。” 叶明眸也不拒绝,因为她知道自己论速度远不如方许。 如今方许有八品武夫的实力,岂可小觑。 随着方许骤然发力,两个人在一震一下腾空而去。 方许一步跳跃就有数百丈,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原野。 与此同时,距离方许不到五里之外。 神性圣人站在高处“看”着那两个人掠走,他的眉头竟然舒展开一些。 似乎方许选择的方向,他很满意。 片刻后他发力而起,远远的跟着方许往南方奔去。 ...... 大泽边。 拓跋厉站在那看着远处缥缈无定的水域已经发呆好久了。 他这些天总是有些恍惚,每每想起方许他都有些难以理解的熟悉感。 他们所在的环境还是三个月轮回一次。 所以关于方许的记忆,他本该已经被清除了才对。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记得自己见过方许了。 但他脑海里总是会出现那样一个身影,随之而来的,是在方许的身影后边,有一座隐隐可见的房屋。 拓跋厉无数次想看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可不管他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只是,越来越觉得熟悉。 方许离开之后,这里的生活却没有归于平静。 因为这里的规则被改变了。 就在他稍稍有些走神的时候,大泽忽然起了波澜。 紧跟着一座小山似的玄龟从水下浮现出来,掀起的巨浪朝着岸边翻涌。 拓跋厉眼神一凛回身吩咐:“准备迎战!” 凤凰族的武士们整齐答应了一声,他们纷纷将弓箭拉开。 可在玄龟眼里,他们实在是不值一提。 那巨大的身躯就带给了凤凰族人山峦一样的压迫感,而他们的羽箭打在玄龟身上还不如挠痒痒。 随着玄龟不断靠近,水浪越来越大。 都不用玄龟出手,它游向岸边推动的波浪对于渺小的人类来说都是灾难。 在它眼中的那小小波纹,在人类眼里却是排山倒海一样的威胁。 数米高的浪头直接排在岸上,凤凰族的武士瞬间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原本的迎战阵型,瞬间被摧毁。 作为凤凰族里最强大的战士,在风浪之中屹立不倒的拓跋厉眼神决绝。 他手持长槊,准备着与那头怪物决一死战。 就在不久之前,玄龟朝着岸边靠近,向他们发号施令。 每天凤凰族都要献上祭品:至少五百人当做它的口粮。 凤凰族一共才多少人? 每天献上五百人,用不了多久族群就灭亡了。 做为族长,拓跋厉当然不答应。 今天,约定献上人牲的日期到了。 他没有带来献祭,他只带来了他的军队。 然而还没有直接接触,他的军队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拓跋灴只有三个月的记忆,他并不知道玄龟以前有多老实。 也不知道,那般庞然大物在看到人类之后会转身就跑。 太一生水离开之后,这里没有了能吓住玄龟的人。 封印还是那个封印,但环境却发现了巨变。 “献出人牲。” 玄龟沉闷开口:“不然我将你们的族人全部杀光。” 拓跋厉迎着风浪飞身而起,手中的长槊爆发出一团精光。 他没有回答,他的武器就是他的回答。 面对那个渺小人类的冲击,玄龟嗤之以鼻。 它忽然张开嘴,大量的湖水被他吸入口中。 下一秒,它朝着拓跋厉喷出一股水柱。 拓跋厉在半空之中无法转变身形,哪怕他具备堪比七品武夫的实力也做不到在半空之中改变方向。 足有四五米粗的水柱狠狠的撞击过来,拓跋厉将手中长槊轮转起来破浪向前。 好不容易靠近了一些,玄龟却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 水柱朝着岸边的族人喷了过去,所过之处如同被数米粗却还锋利无匹的刀拦腰斩断一样。 树木尽断,房屋尽毁。 在水柱之下,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族人直接被震死。 看到这一幕,拓跋厉的双目都变得赤红起来。 作为族长,就算他知道自己也不敌这头凶兽可他还是没想过退缩。 长槊上精光再现,他直接掠到玄龟身上奋力一击。 当的一声! 一串火星出现。 这玄龟的外壳竟然坚不可摧。 拓跋厉以前没有和玄龟交手过,也不知道玄龟有多厉害。 所以他也不可能知道,以前的玄龟挡不住七品武夫一击。 环境的改变,威压的失衡,让玄龟的实力逐渐恢复。 拓跋厉还没有来得及刺出第二击,玄龟身上突然弹出无数尖刺。 玄龟太大,他本可以在玄龟身上来回纵掠飞奔。 可此时突刺太多,几乎一尺就有一根突刺出现,那么大的玄龟身上,竟无落脚之地。 拓跋厉不断的闪避跳跃,以长槊为支点看看避开了那无数突刺。 才落到水面上,玄龟张嘴一吸。 水开始倒流,那张嘴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 拓跋厉拼尽全力向后奔跑,勉强脱离了漩涡的吸力。 还没稳住身形,水柱再次袭来。 拓跋厉将一身修为发挥到极致,一槊力斩。 水柱被他直接劈开。 可是分开的水柱却让岸上的百姓再次遭殃,不知道多少房屋被毁多少人死于非命。 看着玄龟那张嘴,拓跋厉一狠心做出决定。 他开始朝着玄龟飞奔过去,在水面上踏出一道浪线。 迎着那张嘴,他要冲进去在玄龟内部将其击杀。 如果这一幕被方许和叶明眸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样的场面他们在另外一个历练场里也见过。 大水肆虐,夏族的百姓几乎无可生存。 叶明眸前后多次进入那个幻境之中历练,却对水患没有任何办法。 此时此刻,玄龟似乎也看出了拓跋厉的心思。 它竟然露出嘲讽的表情。 紧跟着张嘴一吸将拓跋厉吸了进去。 拓跋厉原本以为靠着自己修为可以在玄龟体内坚持住,坚持到他从内向外破开玄龟的驱壳。 可是他没想到,明明是水生之物,这玄龟体内竟然炽烈到那个地步。 他才进去,身上就几乎要被烤化了。 在黏腻腥臭的空间里,拓跋厉奋力向前。 他想找到玄龟的内丹,只有斩落内丹才能将这个鬼东西杀死。 然而,向前不到一刻之后他就坚持不住了。 四周的粘液和炽烈的温度,让他很快窒息。 倒下去之后,四周恶心的软肉开始将他包裹起来。 在最后时刻,拓跋厉的眼睛逐渐闭合。 可黑暗之中,闭合的眼睛里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当他最终闭眼的那一刻,才幻觉看到了一条光线。 噗的一声! 有一道身影从玄龟外边杀进来,一刀将玄龟肚皮切开后朝着拓跋厉这边开路而来。 拓跋厉闭眼之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那一束光中。 有个他莫名熟悉的身影。 ...... ...... 跟大家道个歉,最近因为一些码字之外的事导致精力有些消耗,码字的质量愧对大家支持,不过正在忙的都是好事,应该很快就能向大家报告喜讯了。 感谢大家支持,年前应该不会再有别的事了,我静心码字,调整一下粗糙的这一卷。 第二百九十五章又是老宅 玄龟的肚皮翻着朝天,巨大的血口里,方许一步踏进来。 那沸腾的血液和黏腻的内脏刚才让拓跋厉叫苦不迭,此时却好像见了瘟神一样竟避开方许脚步。 拓跋厉只是觉得这少年看起来眼熟的很所以有些愣神,但大部分原因是他被方许气势所迫。 那少年身上的气息,让他这个族长都有一种俯身参拜的冲动。 方许进来之后集齐熟练的一刀将玄龟内丹割了,随手往外边一丢。 外边等着的叶明眸伸手接住,摘下水壶清理了一下内丹的血液。 片刻后,方许拉了拓跋厉出来:“没时间多解释,你家里可有地图?” 拓跋厉连忙应了一声:“有,我在两个多月内一直都在探索周围区域绘画成图。” 方许心说你那图再过一阵子就是白纸一张了。 他看到叶明眸拎着那内丹有些下不去口,于是接过来:“一会儿给你切成块装盒当零食在路上吃。” 叶明眸嘿嘿一笑。 这举动是方许和叶明眸的日常,可在拓跋厉眼中惊为天人。 随随便便杀了玄龟,把玄龟内丹当零食吃? 方许此时看向他:“分你一些。” 拓跋厉惊着了:“玄龟内丹其性至烈,不经炼化成丹不敢服用。” 方许心里稍稍一惊。 原来能生啃内丹的人并不多? 方许也不多话,跟着拓跋厉回到了驻地。 拓跋厉已经探索了两个多月,距离三个月一轮回的时间已经没几天了。 这地图绘制的还算详细,方许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线索。 方许老家并不在江南之地,在大殊世界里,他的老家其实是北方五省之一。 北方五省为西林省,东林省,保北省,保南省以及远疆省。 维安县在保北省,距离殊都大势城有数千里之远。 而凤凰族所在的封印之地,按照方许对照大殊世界来看正好横跨了东林省和保北省。 看着拓跋厉绘制出来的地图,方许的手指在其中一个位置点了一下:“这是哪里?” 拓跋厉立刻回答道:“此地我前几日才刚刚去过,那里土地肥沃但没有人烟。” 方许心说那不对,维安县土地算不得肥沃,沙地居多。 他大哥用了九年时间,才让维安县百姓们勉强温饱。 可是如果按照大殊地图来对照,他指的地方就是维安县。 此时所在是东林省的一部分,有浩渺大泽。 从东林省一路往西北方向走六七百里,就是保北省地界。 维安县在保北省居中位置,距离此地大概正好千里。 方许沉默片刻,转头问拓跋厉:“你可有什么要守护的宝贵东西,比如一把钥匙?” 拓跋厉连连摇头:“不曾有。” 方许心神暗淡了一下。 难道又猜错了? 三把钥匙,和这里没有什么直接牵连? 可如果又猜错了的话,在这到底要找到什么时候才有答案? 和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钥匙之类要守护的东西,不过.......” 拓跋厉伸手指了指方许刚刚指过的地方:“刚才您指的地方,我们发现了家族圣物。” 方许马上问道:“一根羽毛?” 拓跋厉立刻惊讶了:“您怎么知道?” 他记不得方许是谁,只觉得眼熟,可他却知道方许实力远在他之上,是世间大修,所以态度上当然谦卑。 况且,方许刚刚才杀了玄龟救他性命,于他来说,是救命之恩。 所以他对方许所言,毫无隐瞒。 “恩公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在这里发现了我族圣物。” 拓跋厉根据他自己的推测解释道:“所以我还在想,家族起源之地是不是在那个地方。” 方许看向叶明眸:“应该去看看。” 叶明眸:“那就去,咱们现在有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方许点了点头:“麻烦帮我带路。” 拓跋厉有些为难:“圣物如今不在我手里,只有我堂弟能够将圣物拿起,他是我族唯一一个被圣物认可之人,要去的话,我得征求他的意见。” 方许哪里有空耽误时间:“叫他来!把他爹拓跋天雷也一起叫来。” 拓跋厉心中大震。 他无法想象,这位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的大修,为何能精准叫出他叔父的名字。 拓跋厉不敢耽搁,连忙派人去找拓跋准。 大概一刻之后那个被方许杀过两次的家伙一脸轻蔑的走进来,还是那副让人见了就想打他的模样。 “大哥,你叫我来干嘛?你不知道我要忙着参悟圣器?” 拓跋准说着话进门,一眼看到了叶明眸。 “咦?” 拓跋准眼神里瞬间就冒出来一股浓浓的贪欲,他伸手指向叶明眸:“这不是......” 方许一巴掌过去,直接将拓跋准的脑壳都给扇爆了。 在众人惊讶目光中,方许一伸手就把那所谓圣器拿了过来。 下一秒,拓跋准的父亲拓跋天雷从外边冲进来:“是谁!是谁敢伤害我儿!” 方许又一巴掌扇过去,砰地一声,又爆了一颗脑袋。 “不多解释,他们父子想杀你已经很久了。” 方许迈步出门,往围观的人群里看了。 “一会儿还会有人吵闹,耽误我们出门。” 他直接迈步过去,一巴掌一个,在人群里精准扇死了几位部族长老。 叶明眸则瞬间启动醒灵,片刻而已,每个人脑海里都出现了那些人勾结起来害人的画面。 ...... 拓跋厉目瞪口呆。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堂弟被一巴掌扇爆了,又眼睁睁的看着叔父和部族长老被扇爆了。 可是他偏偏恨不起来。 因为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些人要害他的画面,也出现了那些人伤害无辜族民的画面。 方许是真没时间耽搁。 他连杀熟人之后回头拉了还在愣神的拓跋厉:“马上带路,必须尽快出发。” 拓跋厉回过神来,立刻答应了一声。 他要带上一支骑兵队伍,却被方许阻拦。 方许一只手抓住拓跋厉腰带,一只手揽住叶明眸的纤腰。 “说方向。” 拓跋厉往前一指:“往那边走,骑马至少要七八天......” 话没说完,方许带着他们两个嗖的一声拔地而起。 一个大跳,数百丈出去了。 八品武夫的实力,在这一刻让拓跋厉更是惊恐的无以复加。 拓跋厉需要七八天才能赶到的地方,方许不用一天就到了。 在拓跋厉的指引下,方许落地之处就是发现不死鸟羽毛的地方。 方许取出那根羽毛在附近转了转,试图用这羽毛感知到什么。 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发现,他随即回头询问拓跋厉:“附近有没有什么村落之类的地方。” 才回头就愣了一下.......拓跋厉的头发都在后边飘着,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 “前边。” 拓跋厉指了指远处:“前边有个村子废墟。” 方许立刻掠了过去。 距离倒是不远,他们落地的所在是一条小河的北岸河堤,距离那村子也只不过四五里远。 方许带着他们几个纵掠就到了。 一看到这村子,方许的眼神就变了变。 虽是残缺不全破败无比,可方许还是认了出来。 这村子,和他老家大杨务村几乎一模一样。 每一座房子所在的位置,街道的位置,都一样。 不同的只是房屋都已经坍塌的不像样子,土墙几乎都被岁月磨平。 这一刻方许激动起来,立刻朝着他老宅位置跑过去。 叶明眸和拓跋厉紧随其后,只不过片刻就到了。 方许站在老宅门口,心情无比复杂。 他精心守护的老宅面目全非,土墙只剩下不到膝那么高。 门早就已经不见了,门口右边那一株翠竹也早就不见了。 方许走到原本种着一棵柱子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挖了挖。 隐隐约约,还能在土壤之中看到些已经几乎不辨模样的根须。 那根翠竹也不知道已经死去多少年。 其实那根竹子也很奇怪。 有人说种竹子一年孤竹两年成双三年成林,但在方许家里那根竹子却始终没有再生出竹笋来。 方许起身,举目往前看去。 他的老屋更是几乎认不出来,只剩下一些看起来岁月沧桑的土丘。 那一圈看起来稍微高些的地方,该是曾经的围墙。 他家的土墙之中还夹杂着一些青砖,现在都成了粉末。 屋顶更是没了,柱子也没了。 他迈步走进院子,先是往旁边看了看。 按照他的记忆,在这只剩下几寸荒丘的地方努力寻找着曾经的模样。 “这是我家猪舍,曾经养过几只猪仔,后来因为养不好,我送给吴婶家里养着,她说养大了再给我送回来。” “后来吴婶家里的大姚哥哥把他家里的一只小羊羔给我送来,我就养在那猪舍之内,每日出门为它割草.......” “后来养大了,有一天夜里打了一个特别响的雷,我惊醒之后,却发现它不知跑去何处,村里人都帮我找,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刚开始养的时候,那小羊羔特别可爱。 到养大了之后,却成了大杨务村里的一霸。 通体漆黑,身躯犹如牛犊,经常跑出去打架。 不只是和村子里的其他公羊打架,它和什么都打。 只要是能打的,没有一个不被它欺负的。 不管是狗,是猫,是猪,还是牛,它只要偷跑出去就会干架欺负人家。 一看到那猪舍,方许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这些。 当时吴婶还说,你家里的那几只小猪羔子怎么都养不大。 每天不少一顿的喂,却不见上什么肉。 反倒是那只小羊羔子,在你家里吹气儿似的长起来。 宛若牛犊。 如今这房屋破败,黄沙土丘。 方许看的心中伤感。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停止思绪。 往另一边看过去,方许看着那边的痕迹又有些失神。 一些石块还散落在那个地方,那都是他当初一块一块搬回家的 “这是我家的鸡舍,就在进门左手边,我养过一只大公鸡,比吴婶赠我那头黑羊还要霸道。” 一想到那只大公鸡,方许嘴角就带笑。 他家的公羊彩鸡,被村子里人的称之为流氓恶霸。 公羊四处打劫。 彩鸡四处抢掠。 谁家的粮食所在,那只大公鸡都知道的极为清楚。 它不光自己吃,还会给方许往回带。 虽然每次都带不了多少,可次次贼不走空。 村子里原本应该也是一霸的大鹅,在它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方许甚至还见过,那彩鸡竟能指挥别人家里的牲口叼着篮子往他家里送粮食。 “每次偷抢了别人家里的东西,我还得送回去,还要道歉,可就是管不住它,它长得一点也不像大公鸡,它一身......” 说到这他忽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手里那根不死鸟羽毛。 第二百九十六章何解? 方许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羽毛怔住。 他小时候在家里养过一只七彩大公鸡,雄壮威武,漂亮的不像话。 那只大公鸡可谓顽劣之极,是村中恶霸。 把村子里所有的公鸡都打的服服帖帖,但对母鸡提不起任何兴趣。 哪怕家里时常都有母鸡上门主动示好,它也是一副眼高过顶的样子爱理不理。 鸡生所求,就是把方许当小鸡崽子养着。 它总去别人家里巧取豪夺,能偷就偷能抢就抢。 和方许养的那只公羊,简直是狼狈为奸。 遇到它打不过的恶犬,它一声啼鸣那公羊就必定飞奔而去。 一场恶战之后,一羊一鸡趾高气昂回家。 后来方许十几岁的时候,一场大雨中,夜里忽然响了一个惊雷。 等方许醒来到外边查看,却见他的公羊和七彩大公鸡都没了。 之后几日,村里人始终帮他寻找,可找来找去也没个线索。 村里有人说,那一声惊雷应该是劈到了方许院子里。 毕竟院中确实留下焦黑痕迹。 黑羊彩鸡,多半是被那一道闪电直接给劈死了。 但方许总是不信,纵然是劈死了怎么连个尸首都不见? 方许因此而难过了很多天,每每回想起来都心中有些堵得慌。 如今手里拿着这一根羽毛,方许莫名其妙就想到了自己那只彩鸡。 见他神情有异,叶明眸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许微微摇头:“没有事,只是想起了我曾经养的那些......” 他把羽毛递给叶明眸:“这羽毛也是七彩,和我养的那只鸡格外相似。” 叶明眸仔细看了看,好像回想起来什么。 “在万星宫历练场里,我也曾捡到过一些这样七彩颜色的羽毛,是不死鸟的羽毛,可是很大。” 她看向方许,举起那根羽毛在阳光下看:“比这个要大的多。” 她和方许只是都没有在意,当初第一次在拓跋准身上夺走羽毛的时候只觉得可能是不死鸟身上的细小的羽毛。 一只鸟总不能全身上下的羽毛都一样大,所以两人都没深思。 哪怕是方许,也不可能觉得这羽毛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在这羽毛上确实感受到了不死鸟的气息,他和叶明眸都对那种气息很熟悉。 “真的像是一根鸡毛。” 叶明眸的视线回到方许身上:“有没有可能......” 方许摇头:“当然不可能,那只是我年少时候养的一只大公鸡而已,怎么可能和不死鸟有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是他不愿意相信,还是不敢相信。 又或是,真的觉得这两者之间不可能有一点关联。 方许缓步朝着老屋旧址走过去,看似平静可又怎么能平静? 因为这根本解释不通。 他的老宅在大殊保北省维安县大杨务村,和这里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为什么这十方战场之内也有一个旧宅? 这村子不可能有错,虽已经没有一座房屋旧貌但位置一丝不差。 赵大伯家的宅子就在赵大伯家的宅子位置,吴婶家就在吴婶家的位置。 从残余的轮廓可以看出来,连房屋曾经的规模都是一样的。 可是,这和钥匙又有什么关系? 方许走到旧宅屋门口,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 那把钥匙还在呢。 他轻轻拍了三下,确认就是还在呢。 父亲说过的,重要的东西放在口袋里,轻拍三下,丢不了。 可如今家门都没了,家都没了,这钥匙又有什么意义? 能打开什么? 方许来之前期盼着能打开什么,快到的时候又害怕能打开什么。 到了之后才明白,他更怕的是这里无处可以打开。 何止是他,连叶明眸的心里都难以平静。 她跟着方许走到近处,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位置是曾经的药铺,那个角落处就是方许放下一张单人床的地方,旁边就是方许父母居住的屋子。 她甚至可以精准指出方许父母的那张木床摆在什么地方,绝对分毫不差。 悄然间,她握住了方许的手。 两个人站在这往四周仔细看着,一点点的看着,久久无语。 而拓跋厉站在两人身后则一脸茫然,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为何那两位大修到了此地竟一脸伤感。 此时方许从口袋里将那把钥匙取出来,他期待着也害怕着这把钥匙有什么反应。 叶明眸在她的红妆战甲上轻轻触碰,胸甲处缓缓打开,在守护她心脏位置,那把钥匙也在呢。 两把钥匙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反应。 莫名其妙的,方许此时又想起了张君恻的那句话。 “你知道这里的真相吗?你对圣人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方许举目四望。 他怀疑什么? ...... 这里已经成为废墟很多很多年了,不算圣人在世之前,就算圣人封印十方战场之后,按照这里的时间流速,已经过了三千年。 三千年也许不能让沧海变成桑田,但可以让一个无人居住的村子成为黄沙瓦砾。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方许和叶明眸很久都没有说话。 拓跋厉始终等着,终于熬不住的时候才问了一句:“恩公,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方许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那个本该是角落处的地方坐下来。 那里,本该放着他的那张小床。 “给我讲讲拓跋家的往事吧。” 方许坐在那,脸色有些凝重:“从你们知道的最远的历史开始讲。” 叶明眸看向拓跋厉:“那他应该知道的比我知道的久远的多。” 拓跋厉不明白这位大修想听他拓跋家的历史,但恩公发话他当然不会拒绝。 “传闻在很多很多年前,已经无法知道到底是多少年前。” 拓跋厉坐在方许对面,语气郑重的介绍自己的家族史。 “传闻天下遭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洪灾,我们的族人在面对洪灾的时候毫无办法。” 这句话,让方许和叶明眸的眼神都变了变。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拓跋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很多很多年前,一场不知道为什么爆发的洪灾席卷中原。 那时候人类还很渺小,面对这样的大灾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拓跋一族的先祖,只能带着族人一路逃亡。 他们从南方一路向北逃,最终逃到一座叫做凤凰山的山脚下。 这时候,他们其实已经无路可退。 四周席卷而来的洪水逼迫他们不得不爬上凤凰山,然而洪水还在不断的上涨。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举族都要灭亡的危机时候。 从东方飞来一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大鸟,落在山顶。 神鸟挥动翅膀,飓风与热浪将洪水逼退。 自此之后,得救的拓跋一族就将本族认为是凤凰子民。 他们的图腾,就是那燃烧着双翅的大鸟。 那座山,也是在那之后才改名为凤凰山的。 而拓跋一族,从那天开始也自称是凤凰族。 方许听到这微微一愣,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凤凰山。” 方许看向拓跋厉:“你说的凤凰山在什么位置。” 拓跋厉道:“传闻我们拓跋一族当年得到凤凰庇佑之后繁荣兴盛起来,之后就入主中原建立了一个很强大的王朝。” “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也许是一场战争,也许又是一场无法抵挡的天灾,我们建立的王朝覆灭......” 说到这他一脸歉疚:“正因为如此,凤凰山曾经在什么位置已经失传了。” 叶明眸此时脸色有些发红,她好像也想到了什么。 她急切问到:“你说拓跋一族曾经在中原建立起一个强大王朝,你知不知道这个王朝叫什么?” 拓跋厉点头:“当然知道啊,那曾是我拓跋一族的辉煌,虽然传到现在不知几千几万年过去,凤凰山我们不知在何处,但我族曾经缔造的王朝是什么,我们怎会记不住。” 他看着叶明眸的眼睛,无比自豪的回答:“叫殊!大殊王朝!” ...... 方许和叶明眸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可是听到答案的时候还是难以抑制住心中的澎湃。 方许几乎坐不住,而叶明眸直接站了起来。 两个人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明眸在原地不断走动,而坐在那的方许眼神格外复杂。 拓跋厉越看越茫然。 “两位,这是......怎么了?莫非你们完全没有听说过我拓跋一族的往事?” 方许问他:“既然拓跋一族曾经建立过格外强大的王朝,为什么现在你们如此弱小?” 拓跋厉很诧异的看着方许:“恩公,刚才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不知道因为什么灾难,拓跋一族建立的王朝灭亡了。” “也许不只是大殊灭亡了,很多国家都灭亡了,天下动荡之后,再也没有能力复苏.......” 他看向方许:“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在大殊之后还有什么王朝建立,据说大殊的时候我们的文明格外发呆,国力无比强盛。” “但是后来,各部族都很弱小,我们生存的环境也变了,我们不得不与那些妖兽厮杀......” 说到这,拓跋厉重重的叹了口气。 “实话说,我族已可算做强大的部族了。” 他眼神飘忽:“我好像记得与其他部族交战过,但又好像是梦境......” 方许低头不语。 叶明眸还在不断走动,她实在是难以平静下来。 因为她不同,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殊曾经存在过,且已经灭亡了不知道多少年。 自此之后文明退化,中原各地都只剩下一些小部族。 和妖兽争夺地盘,苟延残喘。 她走动的越来越快,自己却毫无察觉。 方许不语,是因为他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这似乎更贴近了张君恻所说的真相。 此前方许回想起张君恻说的那些话,他以为是关于神性圣人的。 现在看来,绝非只是和神性圣人有关。 如果大殊曾经灭亡过,那......意思是大殊在和异族与佛宗的战争中输了? 不但输了,而且输的彻彻底底。 皇帝拓跋灴的未来计划,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拓跋灴在即位之后不久就启动了人才计划,安排轮狱司的人在大殊各地进行调查然后储备人才。 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什么三千年前的世界,而是大殊灭亡之后几千年的世界。 至少几千年。 洪水,不死鸟,大殊.......中原衰落。 就在这时候,叶明眸突然止步,她看向方许:“其实你想到了对吧。” 方许微微点头,他知道叶明眸问的是什么。 “凤凰山在代州。” 方许看向叶明眸:“我听陛下说起过,代州有座凤凰山。” 叶明眸:“陛下在代州起势。” 方许点头。 是啊,陛下自幼受到摧残,然后被分封到了最贫瘠的代州。 叶明眸手里拿着那把钥匙:“你也想到了对吧。” 方许再次点头。 “是,陛下在代州得到了那把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久久无言。 第二百九十七章真有轮回? 方许和叶明眸两个人对视许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座老屋只剩些许黄丘,这里所谓的熟悉只是方许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追忆。 关于凤凰族的往事,拓跋厉已经讲的差不多了。 可正因为有了他的讲述,现在方许和叶明眸都不得不怀疑一切是否都是真的。 他们没有怀疑拓跋厉,他们怀疑的是整个世界。 “轮回......” 方许忽然说出这样两个字。 叶明眸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恍惚,因为她马上就理解了方许的意思。 凤凰族的封印之地,三个月一轮回。 到了轮回的日期,所有人的记忆都要重启。 但重启的不是这三个月以前的记忆,而是这三个月之内的记忆。 那......大殊呢? 那......整个世界呢? 圣人是不是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又分裂的轮回世界? “按照两界地图对照。” 方许再次坐下来,他强迫自己必须平静下来。 哪怕,此时他心中有个巨大到令他自己都有些恐惧的猜测让他心绪难平。 “现在我们在保北省维安县地界,从这里往正西方向走大概一千里就能找到凤凰山。” 拓跋厉听到这句话摇头:“不会的,如果走一千里就能到凤凰山,为何我却不知?” 他现在还没理解自己在什么环境之中,所以提出质疑。 方许和他大概解释了一下,这让拓跋厉更为震惊。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个封印。 “我们可能要去凤凰山看看。” 方许对叶明眸说道:“不看一眼终究还是不踏实。” 虽然他也知道,现在的凤凰山上应该什么都没有了。 关于不死鸟的传说是在至少几千年前,还经历了一场浩劫,如今这天下,人类聚集之地稀稀拉拉,可能都是圣人当初的保护。 “好。” 对于方许的决定,叶明眸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 她看向拓跋厉:“族长,你可认得回去的路?” 拓跋厉点头:“当然认识。” 叶明眸随即请拓跋厉自己先行返回驻地,她要和方许去凤凰山探查。 拓跋厉也想跟着,但恩公和那位女修没提及,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暂时告辞。 方许和叶明眸再次对照了一下地图,两人商量妥当之后准备出发。 可就在这个时候,南方天空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白光。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外界的光芒从裂缝里投射进来。 方许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心中微震:“他来了。” 叶明眸问:“妖王太一生水?” 方许摇头:“神性圣人。” 妖王哪怕实力大涨,他也不可能轻易破开圣人当初留下的禁制。 可神性圣人本身就是圣人的一部分,他倒是可以轻松进来。 方许拉了叶明眸刚要离开,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你食言了。” 这声音之中有一股浓浓的失望。 方许本不想理会,可神性圣人下一句话让他不得不驻足。 “你的朋友,你难道也管了?” 方许猛然看向南方,那是拓跋厉刚刚离开的方向。 只片刻而已,身影从南方飞掠而来。 神性圣人手里抓着拓跋厉,怦然落地。 他随手将拓跋厉丢在地上,完全不担心这位几乎有七品武夫实力的人会逃走。 方许转身面对神性圣人:“你不该是这种人。” 神性圣人看着方许:“我不该是任何一种人。” 方许因为这句话心中又多了些猜测,是他此前完全没有过的猜测。 所以方许马上试探了一句:“为了留住我而杀害无辜,这绝非圣人所为。” 神性圣人微微昂着下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又是那双空洞的眼窝里,似乎透着一股冷傲。 “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圣人,我只是对的人。” 神性圣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方许:“他是你的朋友,能起到威胁你的作用,所以我留下他,至于他死不死,我并不在乎。” “这个世上的人总是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才会尽快做出决定,不管是别人的生死还是自己的生死,我习惯了用最快也最正确的办法解决问题。” 在他眼里,除了目标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方许没有理会这种听起来就不是人话的话,对于这种所谓神性的发言他早就已经免疫了。 “我可不可以问你两个问题。” 方许忽然打断了神性圣人的发言。 神性圣人眉头微皱:“你很狡猾,你想问我问题,应该是另有所图。” 方许还是不理会他,而是直接问。 “第一个问题,圣人有几个?” 神性圣人听到这种无聊的问题,立刻回答:“当然只有一个。” 方许:“你不是。” 神性圣人:“我当然是。” 方许:“你刚才说你不是什么圣人,你只是对的人,但你又承认有圣人,所以你心中的圣人另有其人。” 神性圣人眉头皱了。 他不回答。 方许:“你自己知道的,你只是圣人的一部分,你只是他无情神性的那一面,如果我没有猜错,除了你之外,圣人还有一个分身,是魔性的他。” “到了至高修为之后就无可避免的出现这种分裂,人,神,魔,三性分裂,你是其中之一。” 神性圣人依然不答。 方许知道他没猜错,但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主要想问的事。 他只是用这个问题,暂时打乱神性圣人的思绪。 “第二个问题。” 方许缓一口气,看着神性圣人那双空洞的眼窝一字一句问了出来。 “如果,这个世上有一万人,但需要你杀掉其中四千九百九十几人才能救下来剩下的五千人,你杀不杀?” 神性圣人马上就昂起下巴:“当然杀!” ...... 当然杀这三个字一出口,方许和叶明眸就再次对视一眼。 叶明眸的眼神里写满了释然。 她也明白了。 “这样吧。” 方许指了指拓跋厉:“你放他离开,从今天开始你和我形影不离,我也不再要求你去杀了妖王太一生水,如何?” 神性圣人似乎在犹豫。 方许继续说道:“妖王实力大涨,他也想利用我离开这个封印之地,如果他比你早一步能控制我的话,你就别想离开了。” 神性圣人还在犹豫。 方许说道:“你只不过是神性圣人的一部分,他当初都可能被封印一分为十,你想出去,无非是想找到其他分裂的部分融合。” “妖王想出去,则是要和他在外边的子民汇合,你们两个都需要我的眼睛,都需要她的术法,谁在我们身边更近,谁就可能距离成功更近。” 神性圣人此时指向叶明眸:“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对手,我若抓了她你又如何应对?” 方许:“血契还在,你抓她何用?” 他干脆也不周旋了,直接点出神性圣人的后手。 “你唯一成功的机会,就是让张君恻偷袭我夺舍我的肉身。” 神性圣人听到这句话,脸色果然变了。 沉默片刻,他点头答应:“好,我同意了。” 方许:“在你没有找到夺舍我的机会之前,你需要保护我们的安全。” 神性圣人又点头:“可以。” 说完这两个字他随手一挥,拓跋厉的身形就不由自主的向后飞了出去。 可谁想到这位族长竟然在落地之后不久又冲了回来,凌空一枪戳向神性圣人:“休要威胁我恩公!”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惊了一下,两个人也几乎同时向前想要救下拓跋厉。 可终究还是慢了些。 神性圣人随意伸手,拓跋厉就被拉到他面前。 他掐着拓跋厉的脖子,以空洞眼窝“看”着这个不怕的家伙。 方许虽然已到八品武夫境界,可和神性圣人之间还有差距。 他救之不及,随即大声喊道:“你杀了他,我便毁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神性圣人面无表情:“我说过,我不被人威胁,我已经放过他一次了。” 这时候,他似乎也改变了主意。 “我刚才好像预估错了。” 神性圣人轻轻一笑:“他对你来说好像还挺重要的。” 他稍稍发力,拓跋厉的呼吸就断了。 剧烈的窒息感让这位堪比七品武夫的强者,脸色很快就从发白变得发紫。 “解开你和眼睛的血契。” 神性圣人威胁方许:“你能犹豫的时间不多。” 方许缓一口气,然后看向拓跋厉:“对不起。” 拓跋厉想说没有关系,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此时为你而死,我也心甘情愿。 但他被扼住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方许对神性圣人说道:“你尽管杀他就是了,我不可能把解开血契。” 说完拉着叶明眸转身就走。 神性圣人不相信方许真的对这个人不管不顾,于是再次发力。 拓跋厉的身躯在他手中挣扎起来,渐渐变得没了动静。 神性圣人见方许连头都没回,便明白了方许也是个心肠狠厉的。 也许除了那少女之外,也没谁值得方许在乎。 只是那少女也是打开封印的关键,不能杀。 一想到这些,神性圣人便觉得格外无趣。 他无法威胁方许。 那少年狠厉,不输于他。 拓跋厉已经没了呼吸,人变得直挺挺的。 神性圣人随手一丢,拓跋厉的尸体被他丢到远处怦然落地。 方许此时回头看了一眼,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似乎拓跋厉的生死,他确实不在乎。 他和叶明眸朝着西方赶路,神性圣人稍作停顿便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方许和叶明眸都很少交流,神性圣人也无法从他们两个互动中找出什么线索。 一千多里路,他和方许叶明眸之间保持着合适距离默默跟随。 因为见识到了方许对拓跋厉的无情,神性圣人便没了再威胁方许的心思。 然而几天后,就在他们已经到达凤凰山的那一刻。 已经死去的拓跋厉忽然间醒了过来。 这位族长往四周看了看,一脸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一切都忘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恐怖如斯 叶明眸在方许脑海中直接问他:“拓跋厉会不会有事?” 方许回应道:“封印还没破,三个月轮回一次就还在,我若不让那个东西杀他一次,那个东西就会始终那他威胁。” 这方法虽然略显残忍了些,可也算一劳永逸。 拓跋厉落在神性圣人手里,不管方许表现的多轻松那个家伙都不会上当。 唯有让拓跋厉真的死了,神性圣人才明白方许绝不会收人威胁。 这样做,对拓跋厉对方许都好。 叶明眸其实也知道拓跋厉不会有事,只是女生心思细腻难免担忧。 他们一路无话,只在精神世界里交流。 那个神性圣人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窥破他们之间的联络。 方许能打开封印,那神性圣人也能。 只不过那个家伙靠的不是瞳术,而是肉身同化。 所以方许推测,在这个十方战场之内,任何封印都对那个家伙无效。 唯独有效的便是十方战场的主封印。 而为什么只有这个主封印对其有效......那就离不开方许的眼睛了。 虽然方许说他的眼睛和神性圣人无关,可越想越觉得这双眼睛就是从那家伙脸上抠下来的。 至于是谁抠下来的...... 还能是谁。 历经千里跋涉,方许他们总算到了位于代州的凤凰山。 此山在代州东南,距离代州古城还有一段距离。 代州古城也早已破败,方许他们路过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 原本雄伟的城墙连一半高度都没有,砖石风化严重。 城内也不见人烟,显然也在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之中被摧毁,城中百姓,大概都已被屠戮。 方许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精神世界和叶明眸交流,两人对这个十方战场内的事所做推测都差不多。 凤凰族封印之地三月一轮回,这个主界到底多久轮回一次还不确定。 可以确定的是,大殊曾经存在过。 在那场浩劫之中大殊战败,现在也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传说。 这和方许他们在大殊听到的传说,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大殊流传的是关于圣人的事,而拓跋厉记忆之中的是大殊的事。 在大殊,很多人都听说过千年之前有过圣人,那时候还没有大殊,圣人以一己之力庇佑中原。 两界之间的传说反过来,似乎更对一些。 想到反过来,方许心中的那个推测就更加强烈。 他觉得在这里,曾经有过他。 只是败了。 他还推测目前和他们在一起的这个所谓的神性圣人,极可能就是那个时代的张君恻,或者,是那个时代的狗先帝? 到了凤凰山之后,方许和叶明眸顺着残破的小路往上走,那个家伙始终默不作声的跟着,距离方许几丈远严密监视方许和叶明眸一举一动。 这个神性圣人应该是已经忘记了很多事,也可能是从一开始就记忆不齐全。 方许曾经推测过,十方战场可能有十个这样的神性圣人。 一旦十个人融合起来,那才是真的谁也抵挡不了。 那样的话,应该就相当于恢复了圣人三分之一的实力。 凤凰山并不高,也不险峻,从远处看柔和秀美,进山之后只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山顶已在不远处。 就在方许和叶明眸准备登顶查看,神性圣人忽然叫住他们。 那个家伙似乎开始抵触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来这里到底是要找什么?” 他飞身而起,拦在方许和叶明眸身前。 “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方许倒是干脆:“有你。” 神性圣人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想在这设计甩开我?” 方许摇头:“打也打不过,甩也甩不开。” 神性圣人有些警觉的看向四周:“这里气息有些不对劲,我们离开这。” 方许很坚决:“不到山顶看一看我绝对不会离开。” 神性圣人:“不行。” 方许拉了叶明眸继续往上走:“那你就干掉我们。” 真是有恃无恐。 神性圣人没有再阻拦,但他刻意和方许拉远了距离。 一直到山顶方许不管怎么查看,都没有丝毫发现。 其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 时隔至少几千年,凤凰不可能一直留在这。 况且,拓跋族的那个传说都未必能作准。 然而就在方许他们即将登上山顶的那一刻,他远远的在林子掩映之中看到了一片建筑。 莫名其妙的,方许开始紧张。 他拉了叶明眸快步向前,冲进林子里朝着那片建筑飞奔。 神性圣人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也加快脚步跟上。 等穿过一片竹林,方许一眼就看到面前那熟悉的景象。 老屋。 这一刻,少年神情复杂。 ...... 不但是他的老屋,还是保存极为完好的老屋。 土墙,木门,和方许记忆之中的老宅没有任何区别。 门上着锁。 方许心情真的很复杂,看到这座老屋大概印证了他的推测。 可他又害怕,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依然是无比熟悉的一切。 只有空荡荡的屋子。 他更害怕,自己打开这座老屋之后没多久,他的父母会从外边归来。 “这是什么地方?” 神性圣人开口问道。 方许没理会他,手在裤兜位置轻轻摸索。 感受到了方许复杂心情,叶明眸从方许口袋里取出那把钥匙:“让我来吧。” 方许默默点头。 叶明眸也有些紧张,她缓了一口气才迈步上前。 用那把钥匙试着开了一下,咔嚓一声,铜锁竟然真的开了。 那一声脆响出现的时候,方许的肩膀都轻颤了一下。 叶明眸轻轻推开木门,吱呀吱呀的声音让方许越发激动,而神性圣人倒是很厌恶这种声音,他几乎忍不住想要一拳将这地方夷为平地。 叶明眸进门之后先往右边看了看,那里有一座猪舍。 仔细看了看,她稍稍松一口气。 猪舍是空的,没有方许养大的那只小羊。 她再往左边看,鸡舍也在。 也是空的。 方许此时缓步进门,和叶明眸一样往四周观望。 猪舍,鸡舍,院子里的水井,茅棚,这些都在。 房屋的木门上也有一把铜锁。 但这两把锁都是他父亲亲手打造,用那钥匙都能打开。 方许的手心都有些汗,他伸手示意叶明眸把钥匙给他。 就在叶明眸将钥匙递给方许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明显带着怒意的冷哼。 方许和叶明眸听到那声音心中巨震,下意识同时看过去。 只看了一眼,两人就僵住了。 木门外。 站着一个。 方许。 ...... 门外的那个方许看起来和方许有很大区别,但他就是方许。 比方许矮不少,瘦不少,也稚嫩不少。 因为他是小时候的方许,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方许。 所以当方许看着小方许的时候表情巨变,而那个小方许看着方许的时候却只有冷傲。 这个小方许在气质上和方许七八岁的时候截然不同。 他只是七八岁年纪,但眉宇之间有的却是成年人的阴沉傲气。 “你们。” 小方许抬起手指向方许:“为何要偷偷进我家门?” 方许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的将钥匙举起来。 当小方许看到他手里有一把钥匙的时候,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只是皱了皱眉。 他径直从神性圣人身边走过,目光越发森寒:“你们是不是想来偷东西。” 方许:“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嗓音竟然已经沙哑。 “你管我叫什么名字?” 小方许忽然向前,一伸手就将方许的钥匙抓了过去。 方许如今八品武夫的修为,在小方许面前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为了进我家偷东西,居然还配了我家钥匙。” 小方许朝着叶明眸一伸手,叶明眸身上的红妆战甲竟然自己裂开了。 暗藏在红妆战甲之内的那把钥匙,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小方许一把接住。 他两只手里分别拿着一把钥匙,缓缓居高看了看。 方许和叶明眸几乎同时向前:“还给我们!” “大言不惭。” 小方许脚下一踩,一股七彩光圈在他脚下迅速延伸出去。 方许和叶明眸被七彩光圈碰到的一瞬间,两个人就如石化了一样,完全不能移动。 “小贼。” 小方许哼了一声。 然后转身看向神性圣人:“你又是谁?” 神性圣人下意识往后退,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应该不是这个小孩儿的对手了。 上山时候他就有了那种不安,此时的不安浓烈到极致。 不作回答,神性圣人转身就走。 小方许伸手一指:“哪里去?” 神性圣人的身形立刻就定住了。 “你怎么没有眼睛?” 小方许围着神性圣人走了一圈,忽然看向方许:“他的眼睛好像是你的?” 神性圣人立刻回答:“他们是坏人,他们挖走了我的眼睛,我一路讨要,他们不肯还给我。” 小方许:“看出来他们不是好人了。” 说完朝着方许走:“我帮你把眼睛挖回来。”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紧张起来,尤其是叶明眸脸色都变得惨白。 这个小方许的实力,深不可测。 她和方许两人,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抢人家眼睛不好,你抢走了别人的眼睛让别人怎么活?” 小方许一边走一边说话,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要抢还不抢的干脆些。” 他一掌拍在神性圣人的后脑上,掌心之中七彩光华暴盛! 神性圣人立刻哀嚎起来,那害怕求饶的样子让方许看到了张君恻的影子。 只不过一两分钟而已,神性圣人竟然在小方许的七彩光华炙烤下化成了一粒金丹。 小方许嘿嘿笑,转身朝着方许跑:“给你吃给你吃,快吃吧。” 方许愣住了。 叶明眸更愣住了。 见方许这个反应,小方许也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他身子转了一圈化作一只几乎和人等高的七彩大公鸡! “哈哈哈哈,是我啊主人。” 七彩大公鸡嘴里叼着那颗金丹跑到方许面前,把金丹放在方许手心:“吃啊,我给你带回来的。” 这一刻,方许眼睛有些红了。 ...... 七彩光芒闪烁,七彩大公鸡又变成了人的样子。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小方许的模样。 而是一个看起来样貌冷傲,身穿七彩流光锦衣的青年。 “啊,忘了。” 这个模样冷傲的家伙,一张嘴就立刻不冷傲了。 “忘了给你们定住了。” 他随意挥手,方许和叶明眸身上的禁制随即解开。 “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七彩大公鸡换做的冷傲模样,抱着方许的胳膊一个劲儿的蹭:“你为什么才来找我......” 方许看着这个家伙的样子,在看看他如猫儿一样的动作。 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咦?” 七彩大公鸡此时看了叶明眸一眼:“你身上有些拓跋一族的气息。” 他凑近闻了闻:“还算精纯。” 见方许和叶明眸还是不动,这个家伙身上七彩光华再次闪烁起来。 片刻后,他又变成了大公鸡模样,只是比起刚才变得那只小了很多,就是正常的大公鸡体态。 他一跃跳到鸡舍里,朝着方许叫:“你来喂我,那边有碎米,快去抓一把喂我!” 方许犹豫片刻,在米缸里抓了些碎米走到鸡舍前。 又迟疑了一下,他蹲下来,伸出手掌,掌心里是一些碎米。 大公鸡立刻就啄食起来,看起来格外兴奋。 然后,哇一声哭了。 一只大公鸡,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人一样,嗷嗷大哭。 “你怎么才来找我......” 他一遍一遍的重复。 方许伸手把他抱起来,回到台阶那边坐下。 如在大杨务村里的时候一样,抱着公鸡坐在台阶上。 “因为你跑的太远了。” 方许轻轻的回应。 大公鸡好久才停止哭声,忽然想起来什么:“她是谁?你的妞儿?” 方许:“呃......是。” 大公鸡立刻飞起来:“带女朋友回家,我怎么能不给她见面礼。” 方许看着他飞走:“你去哪儿?” 大公鸡:“挖她祖坟,给她找点宝贝!” 方许:“......” 叶明眸:“......” 方许挠了挠头发:“他可能真的只是想表示一下,我了解他,毕竟是我养大的。” 叶明眸轻叹:“他可能也这么认为。” 方许:“?” 叶明眸:“他觉得你是他养大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以后有我 这是方许和叶明眸来十方战场之前绝对没有想到的事。 哪怕在来凤凰山之前两人已有猜测,但现在真的看到大公鸡的那一刻两人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方许看着大公鸡飞走,下意识问叶明眸:“他说他要干什么去?” 叶明眸云淡风轻:“刨我家祖坟。” 方许:“哦......” 然后猛然看向叶明眸:“这你也不阻止?” 叶明眸理了理发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若阻止他刨我家祖坟是不孝。” 方许:“......” 无言以对。 因为有道理。 拓跋一族之所以崛起是因为他养的那只大公鸡,所以这大公鸡别说去刨拓跋家祖坟,就算是让拓跋家那位老祖活过来给叶明眸磕一个,拓跋家老祖也得磕,叶明眸也得受着。 “世事难预料。” 叶明眸看着大公鸡飞走的方向:“拓跋一族的图腾,被拓跋一族奉为先祖的,是你养的大公鸡。” 方许:“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关于我是圣人的说法。”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金丹有些发呆。 其实,连他自己都还没能接受。 如今很多事都已经变得清晰起来,把他们此前的发现稍稍加以串联就能得出方许是圣人的结论。 而且,方许还可能经历过轮回。 在这个十方战场之内,还有一个大杨务村,还有一座老宅。 凤凰山上的这座老宅不算,那是大公鸡根据回忆建造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 叶明眸眯着眼睛思考:“每一个十方战场内都有一个你。” 方许想到了。 每一个十方战场内都有一个他,代表着的是每一个十方战场都在轮回。 只不过,每一个十方战场轮回的时间并不相同。 比如大殊。 大殊可能是才刚刚开始,并没有进入轮回。 又或者,大殊是这个十方战场的下一次轮回。 如果是真的就更证明了方许此前被他自己推翻过一次的猜测,其实是对的。 那就是圣人头颅不是真正的十方战场,只是十方战场之内的秘境。 大殊那个世界才是十方战场之一。 而即将入侵大殊的异族,来自另外一个十方战场。 “我败过,也死过。”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也许还不止一次。” 叶明眸:“所以你可能就是圣人转世。” 方许不想承认。 虽然到现在为止,一切线索都指向他确实是圣人转世。 可他真的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别人,他只想自己是自己。 这不是矫情。 因为他害怕的地方在于,一旦自己觉醒了,那就忘记了自己是方许。 会忘记大殊,忘记轮狱司,忘记父母,忘记司座和巨野小队,也会忘记叶明眸。 忘记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觉醒就意味着他将抹掉属于方许的一切。 “我不是。” 方许摇摇头。 也不知道他是倔强,还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来时路。 这来时路指的不是他在大殊所经历的一切,而是他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 在他曾经所在的世界,一切都和修行无关。 那是一个更为真实的世界。 如果他是圣人转世,为什么他的灵魂来自别处? 假设如果都是真的,那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夺舍了圣人转世的身躯。 变数? 忽然之间,这两个字从方许脑海里冒了出来。 最早和方许说出这两个字的人是郁垒。 叶明眸敏锐感知到了方许脑海里出现了这两个字,她随即也想到了很多。 郁垒在叶明眸面前说出变数这两个字,比在方许面前说出还要早的多。 那时候的叶明眸并不理解这变数真正的含义,她以为方许身为变数只是因为他特立独行。 他从不遵守所谓的规则,他肆无忌惮的在大殊那个肮脏破旧的秩序里横冲直撞。 现在,似乎意味变了。 莫非郁垒早就知道什么?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想起郁垒经常会推测的星图。 那星图又是什么? “不怕。” 叶明眸能感受到方许内心的波动,她轻轻握住方许的手:“你永远都是你,不会是任何人。” 方许笑了笑:“话是这么说。” 他又一次看向手里那颗金丹:“可事情好像并不简单啊。” 神性圣人也在轮回。 张君恻,也就是狗先帝,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到成圣的办法。 一开始,不管是方许还是司座他们,都判断是张君恻得知了这里有修行成圣的功法。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张君恻是知道这里有他的前世,最起码是他前世的一部分。 如果方许是真正圣人的转世,那张君恻就是神性圣人的转世。 “可是......” 叶明眸也看着方许手里的金丹:“既然转世就说明前世已经死了,这里还有这个神性圣人。” 方许低着头:“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叶明眸嗯了一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性圣人的转世。” 方许看着金丹:“这东西,才是张君恻梦寐以求的。”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刨出来些好东西!” 那只七彩大公鸡飞回来了。 ...... “他叫晴啼。” 方许正式给叶明眸做了一个介绍:“我给他取的名字。” 已经化身成冷傲男子的大公鸡微微昂着下巴:“好久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我记得以前他们叫我神鸟,叫我凤凰,叫我不死鸟,叫我彩翼神君......” 方许:“在村里欺负别人家的鸡鸭鹅,出门混的倒是不错。” 晴啼:“其实欺负的也是些好欺负的,不值一提。” 方许配合的说道:“举例说明呢?” 晴啼:“比如我被一道天雷劈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早出现在东方的海边,一出来,就遇到个大家伙,长得像牛,但只有一条腿一只脚。” 方许:“夔牛?” 晴啼:“大概是叫这个名字吧,不太记得了,反正不堪一击,牛肉倒是颇为美味。” 方许:“......” 晴啼:“后来到北方一片冰天雪地,过一条河的时候有一条小龙龙想要吞我,被我打掉了尾巴。” 方许:“?” 晴啼:“后来又去了南方,遇到了一只比我还漂亮还骄傲的大鸟,说我模仿它,我一气之下拔光了它的羽毛。” 方许:“?” 晴啼:“后来到了西方,也就是这一带,遇到一头浑身雪白的鹿,确实很漂亮,我让它给我当小弟,它不肯,打了一架,它打不过我就跑了。” 晴啼说到这一摆手:“都不值一提。” 方许:“你为什么东南西北乱窜。” 晴啼看向方许:“找你。” 方许心里一动。 晴啼:“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起被劈到这个地方,只能满世界找你,在家的时候我每天偷别人家粮食养你,万一你也来了,没有我你吃什么?” 说到这他仔细看了看方许:“还行,长的很壮实。” 方许:“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碰到什么都敢干,你也是虎,万一打不过人家呢?也不知道躲着点?” 晴啼:“那怪谁?” 他一脸骄傲:“你出村什么时候怂过?我和小羊羊陪着你出村去私塾,你路上被多少人围殴都没有怂过,一个人拦你,你和一个人干,一群人拦你,你和一群人干,你要是挨了打,早晚都会打回来。” 说到这,他更加骄傲:“是不是没有丢你的脸?村里的鸡鸭鹅狗猪羊这些东西我打了个遍,出村我还能怕谁?” 方许:“那一样吗!” 晴啼:“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出村碰到的都有点大而已。” 他一比划:“那夔牛有几百丈高,搞他还真是不容易,北方那条黑龙更厉害,我要是不光膀子还真干不过他。” 方许:“你那是让人家把毛都拔了!” 晴啼:“不是,是我脱了衣服光膀子干他。” 方许:“......” 晴啼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解释,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叶明眸:“这个吸收了。” 叶明眸伸手接过来看了看,那是一颗烈红色的如同丹药似的东西。 她接过来仔细看着:“这是什么?” 晴啼:“刚才去挖了你家老祖们的坟,里边有些丹药有些还在维系的念力都被拿回来了,拓跋一族不擅长修行念力,都是好战的武夫。” “唯一一件适合你的东西,是你老祖当初吞噬过的灵果,我从他尸骨里提出来了.......你把这些吸收一下,念师境界应该会有些提升。” 他摇摇头:“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天赋绝伦的念师?” 然后看向方许:“你配不上她。” 方许:“......” 晴啼又看向叶明眸:“怎么傻乎乎的看上他?” 叶明眸看着他:“宁挖一座坟,不毁一桩婚。” 晴啼:“我这不是挖了一座坟吗?” 叶明眸:“......” 晴啼又看向叶明眸,指了指那金丹:“怎么还不吃?这东西和你身上气息几乎相同,吃了大补。” 方许不急着吃。 他看着晴啼很认真的问:“我能不能把你带回去?” 晴啼:“带回去?” 然后急了:“你不是来接我的吗!现在你问我能不能把我带回去?!” 方许:“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把你带回原来那个世界,你是不是还这么能打?” 晴啼犹豫了。 片刻后,他坐下来叹了口气:“我们家里能打的只有鸡鸭鹅,这里有神兽。”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方许理解了晴啼的意思。 “这里就是圣人故意留下来给后来者找真相的。” 方许自言自语。 晴啼则问方许:“这里适合修行,但你为什么还这么弱?” 方许:“......” 晴啼起身:“大黑你找到了吗?” 方许摇头:“他和你一起失踪的。” 晴啼:“我在这里几乎找遍了天下,没有找到你也没有找到大黑,那个家伙比我还好斗,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他起身:“你们太弱,我去给你们找点粮食吃。”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就算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境界会被压制,但只要你们回去的时候足够高,压制下去的你们,也是那个世界的天下无敌。” 走几步,他又回头:“主人。” 方许嗯了一声:“怎么了?” 晴啼:“我们会找到大黑的对不对?” 方许使劲儿点头:“会。” 晴啼笑了。 走几步他又回头:“你小时候没这么丑啊。” 方许:“?” 晴啼:“算了,哪有长大了不丑的。” 说完看向叶明眸:“你例外,你好看。” 叶明眸一扬眉。 晴啼:“抓进时间吸收我给你们的东西,我再去给你们找新的。”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认真起来:“你们跑到这个世界来找什么真相,其实......是被欺负了吧?” 方许和叶明眸同时怔住。 晴啼背对着他们说道:“就算没有被欺负也是遇到难事了,遇到难事了其实还是被欺负了,不急,回去的时候,我撕了他们。” 第三百章计划! 神性圣人毫无反抗之力被晴啼空手淬炼成了金丹,这一刻,远在几千里外的张君恻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神性圣人是谁,也知道自己是谁。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投靠一个主人。 所以当感知到神性圣人已经失去气息后,张君恻的眼神里生出一股恨意。 滔天的恨意。 如果不是方许和叶明眸突然到了这个世界,那他很快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他可以按照计划把每一步走好,顺顺利利的成为取代那个神性圣人的神性圣人。 可是现在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和希望,所以他只能另谋出路。 好在,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乏机遇。 好在,他还有其他成功的办法。 在方许意识到世界是个轮回之前很久,他就已经意识到了。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他更为确定,所谓对未来的推演都是障眼法。 比如郁垒手里那件星图。 那是推演未来的工具? 不,根本不是。 那只是一件能记录的法器,而且还是个坏的。 那件法器根本没有把以前发生过的事记录完整,所以掌握着星图的郁垒也是一知半解。 可惜的是,方许出现的太晚了。 如果方许的出现再早一年,不,哪怕是早半年,张君恻的计划都会改变。 当方许出现的时候,张君恻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兴趣去更多了解这个人。 他只是觉得方许的眼睛很好,体质也不错。 而且他还真的为方许而修改了自己的计划,甚至将方许视为自己的出路之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方许居然和他一样! 都是圣人转世! 不同的是他是神性圣人转世,而方许可能是圣人本体转世。 如果能早一些察觉到,那他在第一时间就会让神性圣人干掉方许。 当然,他并不知道方许自己早有准备。 那个少年知道他的眼睛有多特殊有多重要,于是在知道殿灵懂得血契之术的时候便与自己的眼睛定下血契。 一切都迟了。 张君恻只能走。 尽量走远些。 他不但要走得远还要比方许走的快。 曾经远远将方许甩在身后的张君恻,现在必须尽全力跑起来才能追上方许。 神性圣人的气息一消散,他就知道方许已经超越自己了。 张君恻在心里默念一声.......方许,距离真想你永远比我慢一步! 然后朝着这个世界的北方前行。 与此同时,凤凰山上。 方许看着手里的金丹发呆。 晴啼动手的速度太快了,走的也太快了。 那个家伙只说了一句我去帮你们找新的好东西,便一掠消失。 他当然不能吃下这颗金丹。 因为.......神荼和不精师父都被神性圣人吞噬了。 他让叶明眸进老屋吸收来自拓跋一族先祖的力量,而他则盘膝坐在院子里等待晴啼归来。 此时的老宅是那么安静,连风都静悄悄的。 方许坐在那一直都在用圣瞳来观察那颗金丹,他想从中看出有没有神荼和不精师父的气息。 可毫无所获。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方许等待了足足十二个时辰之后晴啼才再次归来。 这个家伙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狼狈。 见到方许在院子里坐着,晴啼随手把拎着东西扔给方许:“吃吧。” 就好像他在大杨务村子里的时候,从别人家里偷回来些粮食放在方许身边的时候一样。 一脸的骄傲。 方许一把将那件东西接住,看了看,然后一愣。 “这是内丹?” 不但是内丹,还是一口袋内丹。 方许打开看了看,那个袋子里至少装着几十颗内丹。 从气息上判断,属于不同的妖兽。 晴啼一脸无所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这里的大妖都学乖了,都藏的太深不好找,我十二个时辰也只猎杀了这些比较低级的。” 他挨着方许坐下:“配合那颗金丹,大概可以让你提升到九品武夫。” 方许惊住。 晴啼看方许没有动作,忍不住有些着急:“还不吃?” 方许把金丹递给晴啼:“我有一位师父,一位朋友,被神性圣人吞噬,你把他炼成金丹了,我想知道......” 晴啼摇头:“他身体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有的话我早就察觉到了。” 方许:“没有?” 他想不明白了。 神性圣人明明吞噬了神荼和不精师父,难道已经消化完了? “你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晴啼指了指那颗金丹:“你还真以为他是神性圣人?” 方许眼神一变:“那他是什么?” 晴啼:“傀儡。” 方许眼神又一变:“傀儡?什么意思?” 晴啼:“你在村里的时候没这么笨啊,傀儡就是傀儡,也可以称之为提线木偶,就是......” 方许忽然间醒悟到什么:“比如是陶土做的?” 晴啼:“差不多那个意思。” 听到这句话,方许脸色大变。 ...... 晴啼为方许仔细解释了一下。 他所炼化的那个神性圣人确实是个真正的高手,生前最起码是九品武夫,甚至,可能是在九品武夫之上,可被誉为武夫宗师的级别。 这种境界,方许在大殊世界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这个人早就被杀了,死了之后他的肉身被做成了傀儡。 杀他的那个人,才可能是真正的神性圣人。 这个神性圣人是被遥控的。 方许在确定那个家伙是真人而不是陶土之后,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真也是陶土之类的东西做成的,那...... “被他吞噬的东西,大概会被直接转移到本体那边。” 晴啼:“如果是神性圣人的本体到了,我怎么可能那么随便就干掉他。” 他看向方许:“圣人之下皆是蝼蚁,哪怕他是不完整的神性圣人,我也未必打得过,我能把夔牛打死,能光着膀子和黑龙干架,能把朱雀干成光膀子,但圣人......我干不过的。” 方许有些遗憾。 他以为干掉这个神性圣人,就能阻止神性圣人完全恢复。 因为他此前推测,一共有十个神性圣人,只要这是个神性圣人融合,就能恢复神性圣人巅峰时期的实力。 现在看来,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到这个世界之后,都有谁欺负过你?” 晴啼问方许:“你点个名,指个方向,圣人我是打不过的,但圣人之下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能斗一斗。” 方许好奇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回到原来的世界大概会有多强?” 晴啼:“很简单啊,我在这个世界除了圣人之外都能干一架,到了原来的世界,只要没有圣人,我也一样谁都能干一架。” 方许笑了:“那出气的事不急,等咱们回去之后我带你上门去出气。” 晴啼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他再次指了指那金丹和内丹:“快吃吧。” 方许:“真的没有我师父和朋友的气息?” 晴啼一把将金丹抓过来,捏着方许的嘴给塞了进去。 “这个家伙生前可能是武炼宗师,最不济也是九品武夫,那他练成的金丹多少人想吃都吃不着!” 方许喉咙里咕嘟一声,金丹被他整个吞了进去。 这还没完,晴啼捏着他的嘴,把那些内丹一个一个的往里塞。 方许:“我不是鸭子,你这塞怎么行!” 晴啼:“那你还不如鸭子呢。” 他一口气把几十颗内丹都给方许塞进肚子里,然后一掌拍在方许脑门上:“睡觉吧!” 一股浩荡且温热的修为之力从方许头顶汇入,方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昏了过去。 晴啼看着倒在地上的方许,眼神飘忽了一下。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怕。” 他坐在那,自言自语。 “家里一直都只有你,你自己种田都种不出多少粮食来,你都吃不饱,又不好意思去找村里人要,虽然大家都惦记着你,可哪有时时刻刻都关照到的?” “有一口饭你也分成三份,我一份,大黑一份,我还小的时候,你给我吃什么我就吃,我不拒绝,因为我知道,只有我长大了,厉害了,才能找东西给你吃。” 他仰起头。 天空那么蓝。 “我记得有一天闹了水灾,村里人都在忙着疏散,你抱着我拉着大黑往山上逃.......都饿成那样,你也没有动过吃了我的念头。” 晴啼的视线从天空收回来,看着昏迷的方许。 “我只是一只公鸡。” 说到这,晴啼忽然笑了笑:“幸好你没有吃了我,现在我厉害了,我会一直帮你找吃的。” 时间很快到了夜里。 屋内,叶明眸还在闭关吸收拓跋一族先祖的力量。 方许还躺在台阶上昏睡。 晴啼看着天空之中那一轮皎月,脑海里出现了那头黑羊的模样。 “大黑,你又在哪儿?” 与此同时,大殊世界。 承度山,青羊宫。 道人们大部分都已经睡了,道观里格外安静。 白悬道长一个人站在大殿门口,抬头看着那一轮明月。 方许离开大殊已经好一阵子了,他从轮狱司得到消息之后就没踏实过。 他知道方许要去寻找解救中原的办法,他也坚信方许一定会找到办法。 可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就在若有所思的时候,忽然间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感觉。 白悬马上往一侧看去,只见殿门一侧,那头青铜铸造的青羊好像动了一下。 像是要呼喊什么,回应什么。 白悬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青羊却没有任何动静了。 下一秒,似乎是又有什么新的感觉,白悬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那一轮皎月之下,好像有一头虚幻的青羊飞升而去。 ...... 安南。 异族大军营地。 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男人站在山坡上眺望远方,这一刻,他似乎也被什么吸引,举头看向明月。 “大祭司何在?” 这个高大的男人猛然回头问了一声。 不多时,披着沉重黑袍,留着山羊胡的异族大祭司便幻化在高大男人身边。 “少主,你找我有事?” 高大男人指了指月亮:“我好像感受到了父亲。” 大祭司那双浑浊的眼睛也看向月亮:“难道封印松动了?” 他立刻跪下来,在月色下郑重的祈祷着什么。 那种吟唱的声音,像是乐声一样悠扬深远。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大祭司猛然抬头。 那双眼睛已经变了,不在浑浊,而是变成深渊一样的黑色。 “少主。” 大祭司激动起来:“我主真的要出来了,计划要成功了!” 高大男人立刻振臂一呼,如龙吟一样的声音在整个山谷回荡起来。 四周数不清的异族全都惊醒,他们纷纷往高坡上看去。 “传令!” 高大男人大声喊道:“向大殊进军!” ...... ...... 今日除夕,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爱护,祝大家身体健康阖家欢乐,来年事事顺利,万业丰收。 明天大年初一可能会请假一天,所以今天也提前给大家拜个年。 大家,过年好! 第三百零一章要多练 彻底将金丹和那些内丹全部吸收的方许,醒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多久。 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晴啼还站在他面前。 那雄伟健硕且修长的身躯像是一道城墙,背对着的,守护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方许始终无法将晴啼的身影和当初自己养的那只七彩大公鸡重合起来。 可是眼前的画面,又是那么熟悉。 他小时候自己在家,拥有成年心智自然不会那么害怕。 可毕竟身躯弱小,所以还是会有些孤单和淡淡恐惧。 晴啼每天夜里都像一个大将军一样,雄赳赳的站在门口瞭望。 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立刻都会警觉起来。 而那只黑羊看似懒懒散散,可实际上只要大公鸡稍有警觉他马上就会起身看向门外。 有他们两个陪伴,方许才不至于那么孤单无靠。 只是莫名其妙的一夜大雨,电闪雷鸣间,晴啼和黑羊同时没了踪迹。 再见时,已是这凤凰山。 晴啼感觉到方许醒来,也能感觉到方许身上沛然气势。 于是一笑:“九品武夫,便是回到原来那个世界里被压下去境界,也没几个人还能欺负你。” 方许默默点头。 他先是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叶明眸,那少女还在吸收之中并未苏醒。 方许这才轻声问晴啼:“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晴啼微微摇头:“没了解多少,突然来了,遇到的多数都是见了我就想吃了我的,整天都在打架,然后就是一路寻找你和大黑,找来找去,觉得没什么希望了,便又想起主人你在家里等父母,我想,我是不是也该等着。” 他回头看向方许:“自在这凤凰山上住下,我已经有很久没有离开过了。” 方许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晴啼肩膀:“辛苦你了,从来了就开始一直都在厮杀,打架打到你这般修为境界,也是牛逼。” 晴啼一撇嘴:“我牛逼什么,你才牛逼。” 方许一愣:“我怎么牛逼了。” 晴啼很认真:“没有我和大黑照顾你能长这么大,你不牛逼谁牛逼。” 方许:“?” 晴啼:“你心太善,那些对你好的你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哪怕是生人对你笑一笑你都恨不得把热情都还回去,村子里的人有几百口,真心实意待你的其实又有多少?” “到最后人人都对你好,还不是你拿人心换人心换来的......吃不饱穿不暖的世道,有多少人愿意从自家儿女碗里往外分一口饭?” 他看向方许:“我在村子里走街串巷,知道的比你多,所以我一直害怕,没有我和大黑你可怎么活,你连自家养的羊和鸡都舍不得吃,真到了这个世界里,处处弱肉强食,你又能怎么活?” 方许笑:“人心换人心,能换回来的人心都是好人心。” 晴啼因为这句话稍稍有些失神。 方许看着远处说道:“人不害人是守善,人能帮人是行善,能以行善之心换来行善之心,那就都是好人。” “不说那么飘那么远,什么善恶之类的大话,只说好意.......人能对人有好意而无歹念,尤其是在吃不饱的世道,你说村子里的人没有几个真心实意待我,那......” 他看向晴啼:“村子里人为何没人吃你?为何没人吃大黑?” 晴啼一怔。 若有所思。 方许笑着说道:“戒备人心从来都不是错的,但凡事以恶意揣度人心就错了,我以前就在想,古人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防人之心不可无指的是把人人都当害人之人防着?不是,位卑者能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位高者能说出勿以善小而不为的民族,坏不到哪儿去。” 晴啼点头。 方许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他终究还有些心理负担。 比如刚才吸收的内丹和金丹。 有一些,但没那么大。 他只是不解,他问晴啼:“有人说我是圣人转世,我自己现在都觉得有七分像,所以我很想知道,圣人成圣这一路走来,会如我这样吃内丹来增加自身实力吗?” 晴啼忽然笑了:“果然还是村子里那个傻小子。” 方许:“来,解惑。” 晴啼看着方许的眼睛认真问:“你是觉得拿来不好?” 方许没回答,但这没回答就是因为他心里的负担。 他在想,圣人之所以能成圣是不是一直靠着自己。 若靠拿来,那还能成圣吗? 晴啼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着反问一句话。 “读书是什么?” 方许一怔。 晴啼:“刚才还给我将大道理,现在自己面对这么浅显的问题就想不通其中道理了。” 方许脸色微变。 晴啼道:“字是你发明创造的?圣贤书都是你写的?能吃的小麦玉米是你培育的?” 他背着手:“我只是一只鸡,你本该比我通透。” 他说:“读书,就是最常见的拿来。” 方许默默点头。 晴啼道:“好的拿来,坏的不拿,这是基础,好人的不拿,坏人的拿来,这是手段,天下万物万事,谁能拿来的多,成圣不成圣我不知道,但一定会更强些。” 他也拍了拍方许肩膀。 “字都是前人创造,后世之人,有人把字写的漂亮是书法家,有人把字组合的漂亮是作家。” 他笑着说道:“有人把字写成律条就是法典,别人就要遵守。” 方许点头。 晴啼:“圣人我不知道是怎么成圣的,但立规矩的人是怎么立规矩的我知道。” 方许又点头。 ...... 晴啼表面上是个冷傲的年轻男人,内心之中还是那只热情似火的大公鸡。 只不过在这热情似火的原因,只有方许一人罢了。 现在勉强加上一个叶明眸能让晴啼在乎,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哪怕他已经在这里闯荡不知道多少年,却无一样是他在乎。 等叶明眸吸收了拓跋家先祖的修行之力后,晴啼随即决定起程。 方许问他去何处,晴啼只说一句:“如在村里时候一样。” 这话让叶明眸完全摸不着头脑,方许倒是想到了些什么。 这大公鸡在村子里的时候,可不只是整天忙着打架。 招猫逗狗欺鸭霸鹅是他好斗天性,他整天在外边溜溜达达是在为方许标记地点。 村子外边哪里有野果,哪里有野菜,甚至哪里有一滩暂时无助的羊粪他都要标记,看到了就告诉方许赶紧去拿。 到了这世界多年,他为方许标记的地方何止一处。 两天后他们就到达了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皇宫,不知道这原本属于什么王朝。 这残破的世界早就不辨往日模样,连历史都已失传。 就在这皇宫之下,晴啼又顺利打开了一座地宫。 “原本这地方有一头护着皇宫的妖兽,是早就被驯服的九境大妖。” 晴啼道:“我找到这里的时候,皇宫破败不见人迹,但那妖兽还活着。” 九境妖兽,对等的就是人类九品武夫。 但不管是身体强度,力量,还是能使用的天赋,其实都比人类九品武夫高一些。 如果不是存在智商上的差距,寻常的九品武夫不是九境大妖对手。 方许一边走一边问:“这里早已破败,妖兽却不走,应该是守着什么。” 晴啼:“以前不知道守着什么,现在知道。” 他说着话的时候伸手按住一个机关,他面前巨大且沉重的青铜门随即缓缓打开。 方许问:“守着什么?” 晴啼:“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方许:“好。” 说着话他迈步而入,才进去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晴啼没进,不但晴啼没进,他还拦着叶明眸也没让进。 在方许回头的那一刻,晴啼按动机关把青铜巨门又关上了。 “你现在已是九品武夫,难得找到平等的对手历练。” 晴啼:“它以前守着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在是等着你来。” 方许:“你特么.......” 大门砰地一声关闭,晴啼挥手:“不客气。” 片刻后,那青铜大门后边就传来一阵阵妖兽的嘶吼声以及方许的骂声。 叶明眸有些紧张:“他还从未与那么强大的妖兽对战过。” 晴啼一摆手:“没什么,他是我看着长大......长一半大的人,我是他养大的,连我到了这都能到处欺负别人,他来了还能被人欺负?” 叶明眸:“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晴啼:“绝对没问题。” 刚说完,青铜大门砰地响了一声。 然后是方许的呼喊:“这东西怎么打?皮糙肉厚根本就打不动!” 刚才那一身闷响,显然是他后背撞击在青铜门上的声音。 晴啼隔着青铜门大喊:“它皮糙肉厚,你是九品武夫,在它眼中你也是皮糙肉厚,不要怂,干它!” 片刻后又是砰地一声,方许再次撞在青铜门上。 “真他妈够劲,打不动他!” 晴啼:“光膀子干它!” 叶明眸看着晴啼:“你真的确定他打得过九境大妖?” 晴啼看向叶明眸:“事实上,九境的妖兽根本不算大妖,如果他连这种妖兽都应付不来,以后怎么打更高层次的。” 叶明眸:“可他并无准备。” 晴啼:“里边那个也没准备。” 叶明眸:“.......” 又是砰地一声! 这次声音更大,震动也更大。 显然撞在青铜门上的不是方许,而是那不知道名为什么的九境妖兽。 然而下一秒,方许的喊声随即出现。 那像个大猩猩一样的东西,把方许按在地方爆锤。 双拳轮番砸在方许的头颅上,他头下的石板早已碎裂。 晴啼似乎是能感应到,知道方许此时处处被动。 但他却没有插手的意思,靠在青铜门上一脸悠闲:“他的内丹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作用,你昨夜里不是告诉过我,你有一位大哥想要复活吗?” 青铜门内,方许一听到这句话眼睛都睁大了。 不知道怎么爆发出一股力量,直接将那大猿掀翻出去。 然后他骑在大猿身上,双拳一下一下爆锤。 大概几分钟之后,青铜门后传来一声极为惨烈的哀嚎。 显然,那大猿终究不敌方许。 又片刻后,青铜门内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晴啼将机关打开,青铜巨门缓缓分向左右。 方许拖着那大猿身躯一身血污的走了出来,到门口,他将大猿内丹扔给叶明眸:“先收好。” 然后把大猿尸体甩给晴啼:“吃饭!” 晴啼嘿嘿一笑。 ....... 三天后,又一处秘境。 方许站在石门外指了指里边:“这次是什么?” 晴啼一脸笑意:“告诉你了你便有备,要想变得更强,还是不提前知道的好。” 方许微微昂起下颌:“我是问你,这次的内丹有什么用。” 晴啼:“好吃。” 方许直接一脚将那石门踹开:“那就开饭!” 第三百零二章多少轮回 距离凤凰山大概几千里外,有一座比凤凰山巍峨雄俊百倍的大山。 山上纵横交错有许多伤痕。 有剑痕,刀痕,也有巨大的手掌印,还有被一拳轰出来的沟壑。 更多的则是野兽啃咬撕扯出来的痕迹,就好像这座山是什么珍馐美味一样。 谁来,都想掰掉一块自己尝尝滋味。 这座山暗里说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因为当初有个了不起的人在这里修行过。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这里一定有很大的机缘。 当年那场大战,人族修士拼死守着这里,不想这里的一草一木被异族夺走。 而异族则疯狂的攻击此地,一草一木都觉得是天材地宝。 可实际上这里到底有什么,守护这里的人知道的并不多。 想抢走这里的异族,知道的更不多。 这里其实不是一座山,更像是一面旗帜。 这里名为:稷山。 稷山上曾经有一座书院,书院的巨大广场上立着一根浑然天成的擎天巨柱。 那根石柱上只刻着两个字:传字。 如今这根巨柱已经倒塌,从中断裂。 那两个字被从中斩断,传字落地,字字还在。 张君恻的身形飘飘忽忽的到了这,以他现在的实力看着那些旧日厮杀痕迹都觉得难以抵挡那残留气息。 能在此地留下痕迹的,要么是人族大修,要么是异族大妖。 哪怕已经过去千年,那痕迹上残存的气息依然让张君恻为之恐惧。 “稷山书院,传字不传理。” 张君恻看着那根断柱怔怔出神。 字是工具,理在自悟。 圣人在很多年前就把很多大道理写了下来,愿意读这些文字的人有很多。 服其中道理的并不多。 别人讲出来的道理,人在听到看到的时候心里第一反应并非接受,而是怀疑。 这还是读懂的人,读不懂的人根本不在乎。 “这世上从没有任何一个道理是说服别人相信的。” 张君恻再次自语一声,然后朝着那座早就已经残缺不全斑驳沧桑的大殿飞过去。 大殿极高大,比张君恻曾经居住过的有为宫正殿要大数倍。 随随便便一根石柱没有数人都不可合抱,随随便便一扇大窗就如同大势城的城门一样。 他飘到这座大殿门口,如他这样狂悖之人也停下来俯身行礼。 往大殿内望去,空荡荡的却依然给了他巨大的压迫感。 最辉煌时候,这大殿内或许曾有上万弟子同时听讲。 又或许,在这里的人人都可为别人讲。 遥遥看去,大殿最远处并未设主座。 不像是皇宫大殿,正北居中的是一座龙椅。 “弟子拓跋上穹拜谒先师。” 张君恻在大殿门前跪下来,郑重叩首。 他本以为这大殿里没有人回应他,可下一秒大殿内传出来的声音就让他头皮发麻。 “你从此地学一字可称我为师,你在此地留一字可称之为师。” 大殿那,那浑厚的声音悠远肃正。 “不曾求学,不曾留授,何来拜谒先师之说?” 张君恻俯身跪在那:“后世之人虽不曾在稷山求学,可稷山之学流传后世,有多得者,当以弟子之礼相见。” 大殿之内有人回答:“可你算什么?借了被人的灵魂依附,还不用别人的名字,你这弟子之称,又是以谁之名?” 一句话,吓得张君恻连起身都不敢。 这时候,一道身影缓步从大殿之内走出。 当张君恻胆战心惊的看过去,看清楚那来人面目,他心中巨震,但又无比兴奋。 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也没来错。 那走出来的身影,面容肃正却无眼,正是他此前拜过的主人:神性圣人。 “主人。” 张君恻不住叩首:“主人无目却一眼看出我来历,当知我亦是主人分身.......” “你不是。” 神性圣人依然面无表情。 神性圣人俯瞰跪着的张君恻:“你只是以为你是。” 张君恻惊住:“可我.......” 不容得他多话,神性圣人转身往回走:“你最多算是我分身的一道残念,当初我为破局而分身无数,想不到却是你这样弱小的一缕残念穿破桎梏。” 张君恻连忙跟上去:“主人,十方战场将破,天下又要动荡,还请主人告诉我该如何做。” 神性圣人忽然回头:“你不是想来吞噬我的?又何必问我?” 张君恻也就是个灵体,要是肉身,怕是早已大汗淋漓。 “我和他斗了那么久,第一次见到如此偏执的我。” 神性圣人说话的时候往旁边指了指,不远处有两个光团。 一个光团之内关着神荼,一个光团之内关着不精师父。 神性圣人道:“我说万法自然,人再强而不该干涉,他说不干涉那为什么要强,既求自然,那修行个屁。” 说到这他看向张君恻:“你认为谁对?” 张君恻哪敢回答。 神性圣人道:“既然他说强者就该干预规则,那我索性干预了一次,天下随即乱了。” 他又问张君恻:“我错了吗?” 张君恻再次跪倒:“主人无错。” 神性圣人笑了:“我无错,你来此地寻我是想变强,变强是想干涉,那你走的是他的路还是我的路?你是我的残魂还是他的残魂?” 他又指向不精师父:“他又是谁?” 张君恻不敢回答。 “我们两个都在证明对方错了。” 神性圣人:“你也留在此地吧。” 说着话的时候随手一指,张君恻也被一个光团围住,片刻而已,就悬在神荼不远处。 “我找来找去,还是到了这。” 神性圣人坐下来自言自语:“所有道理都该在字中才对,字是万物化形。” 字是万物化形! 张君恻听到这句话,心中如遭雷击。 又好像在这一瞬间,顿悟了什么。 ...... 神性圣人似乎无欲无求。 他整天都在这规模大到令人震撼的殿内走动,也不与人说话,只是偶尔在某一根巨大的石柱前稍作停留。 张君恻注意到每一根石柱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文字,皆为小篆字体。 那神性圣人驻足的地方,便会有一个字亮起来。 观察的更久些,张君恻发现顺序错了。 是每当有文字亮起来的时候,神性圣人就会看过去。 只是他反应太快,几乎分不清楚是字先亮起来的还是他先看过去的。 “倒是很快。” 神性圣人自言自语。 张君恻不明白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没空想那么多。 他只想脱身。 原本以为找到神性圣人所在,他就能得传承。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也是神性圣人的转世,哪怕只是其中之一。 有这种渊源,神性圣人何故把他也囚禁起来?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句都用不上。 他也很会骗人,他觉得神性圣人也会对大殊世界充满好奇。 可面前这个家伙每天不是走动就是看那些字,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而张君恻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那光团的禁制实在太强大。 除非是神性圣人想让他开口,不然他只能一直这么看着。 “九原山老猿。” “龙地洞大蟒。” “七仙山大鲵。” 神性圣人不断自语。 “这个小家伙怎么找的这么准,杀的这么快。” 他眼神飘忽片刻,伸手指向张君恻。 白光一闪,张君恻被释放出来。 “他的人在不断壮大,我不能输给他。” 神性圣人道:“我放出去的那些傀儡远不似你聪明,你倒是可以用一用。” 说完之后他随意招了招手,从黑暗处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飞掠过来。 张君恻看的很清楚,后来的这个神性圣人和之前他遇到的那个才算是一模一样,都是真正的圣人做出的傀儡。 “暂时借你一具身躯。” 神性圣人随手一挥,张君恻就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 片刻后,他就附身在那个傀儡上。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神性圣人问张君恻。 张君恻立刻点头:“知道,这是十方战场之中的秘境,十方战场被禁止压住修为,所以外边的人修为有桎梏,以前至高到八九品武夫,但现在,能到七品都少之又少。” 神性圣人道:“这里是他与我当年给你们留下的后门。” 他又开始缓步走动。 “当初他说世间一定要有规矩,我说世间的规矩是自然而来,他说不服我,我说不服他,于是他西行而出,过函谷关后不知所踪。” “他要去找真正的道,我怎么会让他得意?于是我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让万族与人融合.......我要让他回来之后看看,他所谓的干预会造成什么后果。” 说到这,神性圣人摇摇头:“他回来想救这天下,却也晚了。” 他看向张君恻:“可我与他,都被人骗了。” 张君恻心里一动:“谁能骗圣人?” 神性圣人摇摇头:“骗我们的人借势而动,偷袭了他,又偷袭了我.......” 他缓缓呼吸,似乎是在压住心中怒意。 “但他也不好过。” 张君恻有些急了:“圣人说的他是谁,他又是谁?” 圣人显然不打算解释。 “你去吧,他开的后门,他的人可以进,我开的后门,你可以进,那个骗我们的人,也一样开了后门。” 张君恻猛然想起什么:“那个,叫太一生水的大妖?” 圣人道:“他怎么敢取这样的名字,只不过是个孽种而已。” 他转身看向大殿门外:“我被囚禁在稷山不可出,他被打散重复轮回,而那个家伙大概重伤蛰伏。” “我们三个一直斗,我们三个的传人也要斗一斗。” ...... 十六环山。 方许深吸一口气,拖着一头足有七八丈高的黑熊尸体从山谷之中走出。 他随手将黑熊尸体甩给晴啼:“我们还要猎多久?” 晴啼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回答方许的话而是反问一句:“你确定知道自己是谁吗?” 方许回答:“大杨务村好少年方许。” 晴啼莫名其妙大笑,笑着笑着不知为何落泪。 “现在带你去个地方。” 他飞身而起。 方许和叶明眸连忙跟了上去。 就这样一路飞掠,不知道穿行了多远,最终在一片平静的湖泊前停下。 晴啼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堆积起来的石头坟墓:“去看看吧。” 方许随即大步过去,越走近越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等到那乱石堆起的坟墓前边,只看一眼,方许就心头一震。 那石头坟堆之前还有一块石碑,上边刻着一行字。 “故友方许之墓。” 晴啼此时缓步走到方许身边:“你应该已经见过那个一模一样的已经残败的老宅了?” 方许默默点头。 晴啼:“我为什么一直让你练,一直让你吃,是因为我已经陪伴过一个了。” 方许猛然看向晴啼:“你.......” 他想问你为何此时才说。 晴啼:“我见过他是怎么败的,我不能再让你败了,你问我还要练多久.......我只能告诉你,他走过的路你都要走一遍,他没走过的你也要走一遍。” 方许手指微颤的指向坟堆:“他留给我什么了?” 晴啼:“没有,他不知还有你。” 方许沉默了好久,问:“到底有多少我?” 晴啼又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你早该想到的,我只是一只大公鸡,为何能斗得过那些天生厉害的妖兽?” 方许回答:“因为你陪伴过很多个了。” 晴啼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方许应了一声,跟着晴啼走,走几步又回头,看向那座石头坟:“我觉醒眼睛的时候,就是你死的时候吧。” 他走回去,捡了一些碎石堆在石头坟上。 肃立,俯身。 “我们都在轮回里。” 第三百零三章我是第几个 方许很想知道晴啼到底陪伴过多少个方许,但他不敢问。 他能明白那是伤疤,还不只是一层伤疤。 晴啼为什么会在那个雷雨夜里消失,方许心中也有了个大概猜测。 但是他有另外一个疑惑,现在也猜不透。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大殊世界是不一样的,最起码,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大殊世界的三倍。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流速推测的话,那晴啼在这个世界陪伴着那个已经死去的方许,是比自己早还是比自己晚? 他想搞清楚,是因为他担心这个时间的问题会对自己将来产生影响。 他坚信自己不是圣人转世,也不是圣人灵魂夺舍一个身体。 很简单,如果他是圣人转世,那他的灵魂怎么解释? 更简单,圣人如果夺舍了一具身体那他的灵魂是怎么解释? 他是从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文明世界来到这里的,和圣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为什么都叫方许? 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晴啼已经带着他来到了下一个历练之地。 这里是一片大泽,看起来缥缈无边。 站在水边往前方看过去,这水面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的水没有一丝波动,可明明有风。 “这次是什么?” 方许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然后摇摇头:“知道知道,提前知道了又会有所准备,我们要打的就是无准备之战,要练的就是仓促厮杀。” 说完这句话直接跳进大泽之中。 晴啼:“不是,我是在想......” 他话还没说完,方许已经踏浪而去。 晴啼还在想:“我记得这里是不是有个我打不过的。” 叶明眸:“啊?” 她立刻就要把方许叫回来。 晴啼:“想起来了,不是打不过。” 叶明眸松了口气。 晴啼:“是打不完,打烦了我就走了。” 这话才说完,水面上就突然起了波澜。 一股巨大的水柱从大泽之中冲天而起,紧跟着就看到一条如龙般的身躯在水柱之中翻腾。 叶明眸的眼睛瞬间睁大:“是龙?” 晴啼一摆手:“瞎说,龙哪有这么容易见,你所闻世间之龙,多数作伪。” 叶明眸指着那龙身隐约之处:“那真不是龙?我都见到龙鳞了。” 晴啼:“放心,不是龙。” 他看向方许那边:“龙没那么不好打。” 叶明眸:“???!!!” 水柱之中,那条巨龙似的东西终于露出真身。 看起来和龙在样貌上并无多大区别,区别在于它有三头。 一条龙身,三个龙头。 “这个家伙打掉一颗头就生出两个头,打掉两个头就生出三个头。” 晴啼哼了一声:“我上次打掉它两个头就发现,打不死。” 叶明眸:“那方许呢?” 晴啼:“看看就知道了。” 远处,那条三头龙已经朝着方许喷出龙炎。 三道龙炎,天雷犁地一样。 方许在龙炎之中左右躲闪,才一接触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叶明眸忍不住,飞身而起。 晴啼看了叶明眸一眼,并未阻拦。 反而有些欣慰。 方许的身躯和那三头龙相比,就如同一只蝼蚁与人类相比。 距离远一些都看不到方许身形,只看到那巨兽在横冲直撞。 不过,时不时能看到破浪的刀光。 半个时辰之内,方许已经被击退十几次。 一个时辰之内,哪怕有叶明眸帮他压制三头龙的精神力量方许还是又被击退了七八次。 那少年的身躯飞起来又回来,升高又坠落。 一次次拍击在水面上,炸起层层浪涌。 打的急了,方许直接将外衫脱掉又冲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晴啼就激动了:“对嘛,打架就得光膀子干。” 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又看到了故人模样。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厮杀。 只是,已经跨越千年。 晴啼不是记不清楚,他怎么会记不清楚。 每一个他陪伴过的地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知道,有些战斗一定不能绕开。 看着方许一次一次被打落又一次一次冲天而起,晴啼的眼神里生出几分老父亲般的欣慰。 又一个时辰之后,那条三头龙居然被方许熬的气力大减。 而方许则好像个永动机一样,一次一次冲上去搏斗。 又一个时辰之后,方许一刀斩落一颗龙头。 然而下一秒,那龙头断裂之处就有两颗龙头钻出来。 三头龙变成了四头龙。 晴啼知道怎么应付,但他却并未提醒。 叶明眸提醒。 经过无数次试探,叶明眸发现了关键之处。 她大声提醒方许:“它的灵魂可以在几个龙头之间互相转换,速度奇快,你必须能将所有龙头全都同时斩断,不然的话杀不死它!” 方许一点头:“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想要一刀斩落四颗人头,当初晴啼都没能做到。 最终是打烦了,转身就走。 晴啼也早就做好了接应的准备,只要方许的气力耗尽那四头龙也奈何不了方许,他就把方许接回来。 能在那怪物手下大战到精疲力尽,已经是最大的成功。 可下一秒,方许让晴啼的眼睛瞬间睁大。 那家伙,又一次冲天而起。 而叶明眸也在同一时间,双手结印! 方许一刀斩向一颗龙头,那颗龙头瞬间就低了下去避开方许的刀芒。 可下一秒方许骤然消失。 晴啼看到这一幕眼神变了:“双瞳合力?” 已经到了九品武夫的方许,瞬移的距离早就不只是一米左右了。 他瞬间移动到那龙头的后边,一刀劈出去。 旁边的龙头一口龙炎朝着他喷出,方许再次瞬间移动避开。 他出现在第三颗龙头的后边,再劈一刀。 那龙头同样一缩避开刀芒。 第四个龙头朝着方许一口咬下来,方许再次瞬移出去。 他不断瞬移,不断劈刀,那四个龙头也不断避让不断攻击。 只不过一秒钟而已,方许瞬移了四次。 这一次,他在四个龙头围堵之间出现。 四个龙头都避开了方许的刀芒,同时朝着方许喷出龙炎。 也就是在这一刻,叶明眸的醒灵发动。 四颗龙头同时怔住。 虽然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可对于方许来说足够了。 他瞬移到了四颗龙头之间的时候,刚才劈出去的四道刀芒也正好到了他所在位置。 方许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四刀,根本就不是为了斩龙头发出的。 四刀从四个方向劈出来,四个龙头全都避开,这四刀,在正中汇聚。 方许双目精光一闪。 一刀劈出。 劈的不是那四颗龙头,是那四道刀芒。 一刀将四道刀斩了回去,像是同时甩出去四个大风车。 噗噗噗噗....... 就是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在叶明眸醒灵的控制下,方许一刀斩落四颗龙头! ...... 还在远处观战的晴啼骤然站直身子。 如他这样的修为境界,也难以做到心如止水。 在他看来,此时的方许能和那条多头龙周旋到精疲力尽就算最好的战果。 到关键时候,他自然会把方许接应回来,如上次一样。 但这个实力远不如上次的方许,竟然同时斩杀了四颗龙头。 那庞大的身躯在水域之中缓缓倒了下去,方许却已经飞身上前去切割那龙的内丹。 这时候的晴啼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片刻之后,切了内丹的方许掠到他身前。 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可以助我复活我大哥吗?我见它有极强的复活之力,所以动手的时候就想着怎么宰了它。” 晴啼点头:“能,这颗内丹比上次那颗还要管用。” 方许大笑:“那就好!” 他完全没有斩杀多头巨龙的骄傲,只有终于找到解决大哥办法的喜悦。 “可是.......” 晴啼道:“你若吞噬了这内丹,或许能让冲击十品武夫,十品武夫,便是宗师境界了,到宗师境界,你可与真正的大妖争锋。” 方许:“以后也能。” 他让叶明眸把内丹收起来:“先顾我大哥。” 这一刻,晴啼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 “晴啼。” 方许此时才问:“你一直带着我历练,一直和这些妖兽厮杀,是不是因为......” 没等他把话问完,晴啼点头:“是。” 方许不问了。 只是拍了拍晴啼肩膀。 方许知道,晴啼经历过的一定比他要悲伤百倍。 “咱们走,下一个地方。” 方许迈步向前。 “可以了。” 晴啼忽然说道:“你其实不能在这修行到十品武夫。” 方许回身:“不能?” 晴啼摇头:“不能,其实我也不能和你回去。” 他走到方许身边:“对不起,我没有在你和这东西搏斗之前告诉你,我也没想到你能杀了它......” 方许在这一瞬间就想到了答案:“回到大殊世界,超过九品武夫的人都会被镇压?” 晴啼嗯了一声:“是,大殊世界容不得九品以上武夫出现。” 方许:“你不是说,我的境界会被压制吗?若我到十品武夫,回去之后一定会被压制到九品之下。” 晴啼:“可你回去的路上呢?” 方许一怔。 晴啼:“你可以穿过结界,不只是因为你有圣瞳,你有叶姑娘帮助,还因为你足够弱,这里的大妖不能回去,则是因为他们太强。” 因为晴啼的话,方许忽然间又想到了一件事。 太一生水在凤凰族营地被封印,他是不到陆地神仙的修为。 对应的,恰好就是七品武夫修为。 莫非他是故意自己散去了一部分修为? 他早就猜到了自己会来,就在那等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殊世界和这个世界之间真的只有他可以来? “你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晴啼指了指叶明眸的护腕:“上次那颗内丹你吞噬之后,就会到九品巅峰,不能再有一点进境,不然你回不去。” 他似乎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方许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问出了他想问但又怕伤害晴啼的那个问题。 “上一个方许是从哪儿来的?又是怎么死的?” 晴啼沉默良久。 “他死于结界。” 晴啼的回答,就是他阻止方许破境的原因。 晴啼语气沉重:“上一个方许是从哪儿来的我不知道,或许是另外一个十方战场。” 他看向方许:“他的天赋不输于你,志向也不输于你。” 方许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同样在之前不敢问的那个问题。 “你......陪伴了几个?” 晴啼再次沉默。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晴啼始终没有给出方许答案。 方许等不到,于是转身,拉了叶明眸:“我们回去之后你要好好的,等我下次来的时候还去凤凰山找你。” “九个。” 就在这时候,晴啼回答了方许的问题。 “你是第十个。” 第三百零四章万物之形 十方战场,你是第十个。 方许这样的人会不停的推测这个世界的真相,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是第十个。 他回头看向晴啼,眼神里有些和晴啼一样的悲切。 “你都见过他们?” 方许下意识问了一句。 晴啼回答:“他们都会到这里来。” 他们,都会到,这里。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在方许的脑海里炸亮。 他们为什么都会到这里来? 方许想到了。 因为这里并不是大殊世界之中的秘境,这里是和十方战场连接的秘境。 十方战场不管组成了一个什么图形,这里都在正中。 十方战场围绕着这里,每一个秘境都可能有一个能进入这里的通道。 不,是眼睛,归根结底是眼睛。 方许猜到为什么在这里只看到一处老宅了。 并不是因为这里太大他们没有完全走一遍,其他的老宅没有发现。 而是因为这里原本只有一个方许,是一出生就在这里的。 除了方许之外,另外的八个人是从其他八处十方战场来的。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没来过? 方许有些心惊。 那是不是自己死了之后,最后一个十方战场里的方许也会被激活? 如他在某个雨天,突然觉醒了神华。 如果这样的推测是真的,那就还可以推测出破局一共只有十一次机会,到现在为止他是第十个了。 一处秘境,是圣人曾经所在世界的一部分,换句话说,这里才是真实世界。 看到方许怔怔出神,晴啼缓步走到方许身边。 他看着远处缥缈大泽,语气有些温和的说道:“不必去想那么多,每一个你其实都不是你,都是独立的人,他们失败,不代表你会失败。” 方许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你最初陪我在大杨务村,而后才到了此地?” 晴啼道:“在大杨务村的那个我,并非是完整的我,大黑,应该也不是完整的大黑。” 方许明白了。 在十方战场里都会有那样一只七彩大公鸡,都会有那样一只黑羊。 他们负责小方许能够安全长大,到了一个关键时候他们就会回到这里。 “我.......” 方许也看着远处,眼神有些飘忽的说道:“我察觉到神华的那天下着雨,就是你和大黑失踪的那天。” 晴啼点了点头。 方许:“所以,是在这个世界的方许死去的那天,你们两个的分身就必须回到这里?” 晴啼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方许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很多事你都知道,却不能告诉我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晴啼回答:“死去的九个人证明了两件事。” 他的视线从大泽上收回来,看向方许:“第一,所有人都会在准备不足的时候就回到这,就是因为每个人都足够聪明,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们都以为到了这就能找到答案,找到解决的办法,如你一样,想在这里得到修行上的进步,然后他们都死了。” “第二件事.......我陪着他们经历过九次闯荡,不管我把前一个经历的什么告诉他们都没有用。” 晴啼道:“变数,不该提前知道那么多,如果提前知道了一些事,就会刻意避开,就会刻意针对,然后变数就不再是变数。” 他看着方许,语气格外认真:“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一切好像都被人死死盯着,我告诉你的事非但对你无益,反而还会成为你的阻碍。” 方许深吸一口气,把那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变数。” 晴啼道:“你来这里,找到我,我很开心,可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在那个老宅等着你吗?” 方许:“因为你在故意避开我。” 晴啼:“每一个人都很聪明,都能想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对照这个世界是在什么地方,都找到了那座老宅,可只有你找到了凤凰山。” 他说到这看向叶明眸:“见到你的时候我有些吃惊,第一反应是避开你,可是又想想,这大概也是天意,如果没有叶姑娘,你应该找不到凤凰山。” 方许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叶明眸而解除了拓跋家的人,方许不会联想到代州凤凰山。 “一切都好像是个悖论。” 晴啼道:“外边的世界,十方战场,境界都被压制住了,没有人可以超越九品。” “唯一能提升境界的地方就是这里,可是来了这里就会陷入那个必败的轮回。” 他说到这就不能再说了。 他害怕自己说的越多,对方许的影响越大。 方许知道的越多,成为变数的可能就越小。 “所以我要回去。” 方许喃喃自语。 晴啼说:“我不知道,一切都应该是按照你的本心决定才不会有错。” 方许再次深呼吸,很重很重。 “要回去。” 他回头看了看:“但我得把我带来的人带回去。” 晴啼一怔:“你是说.......那两个灵魂?” ...... 方许本来打算再进境然后去找不精师父和神荼,可晴啼的话让他不敢再进境。 晴啼说,一旦他超越九品,成为十品武夫,那他就无法回到大殊世界。 所以,现在方许打算去把师父和神荼接回来了。 “你到哪里去找他们?” 轮到晴啼有些担心了:“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甚至不确定他们到底还在不在。” 方许斩钉截铁:“在。” 晴啼:“在就好。” 他只是担心方许胡乱奔走而已。 他看着方许:“指个方向?” 方许真的指了个方向,他所指之处正是稷山方向。 “在他们被神性圣人吸走之后,我以为他们真的都不在了。” 方许说:“是明眸告诉我,那样的两个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死去?” “其实,师父他没有抹掉转换法阵,而是暂时关掉了,他只是怕我在没有实力的时候去找他。” 晴啼:“在这里,打架还不必你出手。” 他伸手拉了方许,伸出另一只手拉了叶明眸。 “有方向就好。” 说完腾空而起。 这是方许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晴啼的实力。 哪怕方许现在已经到了九品武夫,可距离晴啼的境界依然很远很远。 以他的实力,做到瞬移数米不成问题。 可晴啼简直就是真正的无距之境,天下之地,有目标,那对于他来说就是转瞬之间。 两个人只觉得风起,便又觉得风停。 恍惚了一下而已,再看时面前已经是那巍峨稷山。 站在山脚下抬头看,能看到那依照山势而建的绵延书院。 在半山腰处有一片极为巨大的平整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削掉了半座稷山。 书院正殿就在那。 “你的朋友为什么要来这?” 晴啼背着手看了看那座大殿。 “这天下,唯有三个地方我不能说随便打。” 方许:“这是其中之一?” 晴啼:“是。” 方许:“那怎么办?” 晴啼:“怎么办?” 他迈步向前:“以后这天下只有两个地方我不能随便打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到了大殿门口。 方许拉了叶明眸赶紧追上去,可他们的速度比起晴啼来说真的是差太远了。 晴啼背着手走到殿门口,那殿门开着,他一眼就看到在大殿内缓缓踱步的神性圣人。 “一只鸡。” 神性圣人回头看向大殿之外,眉头微皱:“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一只鸡?” 片刻后随即想到了什么。 “噢......他家里的,一只家禽,也敢来我面前放肆。” 晴啼迈步走进殿门:“十分之一而已,屌什么?” 神性圣人笑了:“符合他的性子。” 他所说的他,应该指的就是那位真正的圣人。 晴啼一边走一边把外边的长衫扣子解开,这倒是让神性圣人有些疑惑。 他问:“你要做什么?” 晴啼把长衫一甩:“打架,哪有不光着膀子干的。” 说完就冲了上去。 方许和叶明眸冲到大殿门口的时候,那两个已经打的天昏地暗。 方许以为九品武夫很强了,因为晴啼说过到十品武夫就可称之宗师。 这让他以为,宗师武夫就是武夫至高境。 看两个人动手,他才明白修行真的好像没有止境一说。 晴啼一拳,神性圣人消失,下一秒神性圣人出现在稷山山顶,而他才站好,那一拳破虚空出现。 神性圣人再闪开,那一拳将稷山山顶轰掉一段。 神性圣人回了一拳,晴啼消失不见,下一秒晴啼已经在百里之外,可他才稳住身形,神性圣人的一拳随之而来。 一片小湖,直接被轰成了盆地。 水都没了。 两个人这一秒还在湖中,下一秒人已经又在几百里外。 如果这是晴啼实力的巅峰,而那圣人只是十分之一...... 这架打的,让方许觉得自己就不必来。 好在他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救人的。 他看到了不精师父,看到了神荼。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两人面前,连续呼喊了几声也不见那两位回应。 他就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光团是很厉害的禁制。 神性圣人那么随便就走了,只是因为他知道方许打不开光团。 片刻后,方许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不精师父的声音。 “救我们两个很难,我之所以指引你来这,是因为你问我而我不懂的,都在这里。” 不精师父急切道:“看大殿柱子上刻着的那些字!能记住多少是多少!那些,都是当初稷山大修的感悟,字,是万物化形,你看字体会!” 字是万物化形? 这句话让方许一惊。 “你记住一件事。” 不精师父的声音越发急切:“万物之名,何来?” 山为何叫山,水为何叫水,精怪为何叫精怪,妖兽为何叫妖兽? 佛为何名佛,道为何叫道,儒为何称儒。 方许下意识回答:“名字都是人取的!” 不精师父立刻应了一声:“没错,你可听闻民间有说法,黄皮子修行到了就会找人讨封,为何是找人?不是找什么妖,什么仙,什么佛?” 他告诉方许:“天地之间,第一个真正算是被人创造出来的东西,是字!” 人创造了第一件武器,取于木,本天地所有之物。 人创造了第一件工具,取于石,也是天地所有之物。 不管是后来的刀枪,后来的车马,后来的亭台楼阁,后来的笔墨纸砚,这些实物都是天地本有之物。 唯有字,是人创造出来的天地未有之物。 不精师父道:“你可修五行之力,找这里的字,能助你修行的,能找到几个算几个,不要贪多,观其形,感其意,融其念,汇其力!” 方许点头:“知道!” 说完就朝着一根柱子飞奔过去,跑了两步回头看向叶明眸:“找你能感应到的,对你有用的字。” 叶明眸这才醒悟过来,立刻在大殿之内寻找。 “字,万物之形。” 不精师父道:“天下至高,在字!” 第三百零五章独木桥 很多人都曾回望发问,修行始于何处? 很多人也曾回望发问,文明始于何时? 在字。 在字出现的那天,人类的文明迎来了开始,人类的修行也迎来了开始。 功效比天心袪魔丹逊色一筹,但胜在能长时间生效,以之封印“魔种”,也算是不无裨益。 它细长的根须在地上慌乱踩踏起来,却因为肚中的重物而无法挪动半步。 武媚娘对魏叔玉大概是无甚感觉,至多…他不像是长安城纨绔子弟,今日前来显得彬彬有礼。 在桌子上磕了磕,剥掉皮咬了一口,标准柴鸡蛋,很香,即便后世那些宣传为柴鸡蛋的,也没有这个味道足。 林逸的目的很明确,找一个可以伪装赚钱的来路,现在不是都说主播赚钱,年入百万千万吗,那些大主播更是上亿。 之前被悬吊半空,还衣衫不整很不体面,那就假装昏迷,刚换上得体衣裳则马上醒来,这明显就是“只要我不醒过来,那之前的不体面就可以当作不存在”这么个意思。 随着体内查克拉朝着自来也身体中涌去,叛忍也从富岳的写轮眼幻术中醒过来。 三息过后,一个身形从火海中窜出,正是已经被妖焰吞噬的白发老者。 萧时钦上前想去牵她的手,沐橙手酸的不行,再看他那副餍足的模样,心里就有些恼,拍了下他的手背,绕过他径直往外走。 “放心,不会再发生昨天的事了。”萧时钦贴着她的耳廓,轻声保证。 “你好。听说您要见我,是想劝降的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英国陆军皇家第一军从未有过投降的历史,以后也不会。”乔纳森冷道。 唐风虽然也已经达到了大圣级,可是面对他最不熟悉的魔法,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挡了。 “把飞禽带到这来,我有用!”魔罗突然说,不容反驳地看着墓埃,意会墓埃这跟他刚刚要与他讲的秘要事情有关系。 “我看是你怕坏掉了吧,哈哈。”宫薇薇留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跑去,怕田笑发彪。 黄宗左右为难。第一时间更新不敢轻易把苏南放上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最后的时候。谁可以阻止外星人。 这个和他对立的孩子,在日后的道路上,不知会对他造成怎样的威胁。 长达三十米的死胡同内部一盏昏暗的灯泡悬挂在一个木杆子上,灯光笼罩的下面则是几个穿的整整齐齐的西方人。 希儿已经是十二岁的姑娘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子英气,听的‘春’草的喊声,叫了一声来了,便调转了马车,到马车旁边,吕勇停下了马车,天天便兴奋的自己钻出了马车,朝着希儿张来手。 酒刚喝到一半的时候,我只感觉一股阴风从我脸上吹过,四楼的门莫名奇妙的开了。 “原来是这样,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知道原因,六爷的语气又缓了下来。 他不奇怪宋非会出手,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反而要是对方毫无动静,薛仁反而要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魔多上一次这种层度的伤亡效率,还是在三族联军与魔多在魔塔下的决战时出现的。 第三百零六章打通关的游戏 太一生水就那么看着方许,等待方许给他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因为他笃定方许没有选择。 他在等。 等方许接受命运的安排。 但他要等的那种接受,并不是方许认了命带着妖种回到大殊世界。 中单凤凰看着这样的对话顿时也彻底憋不住了,在对话频道里打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过,惋惜,各种的情绪笼罩在中国粉丝们的心头,但也不乏有人乐观地将再次冲击冠军奖杯的希望投放在了新的赛季,谁知,一周后的一条转会消息,仿佛晴天霹雳一样,再次重重地撞击在了众人的心头。 他知道叶檀的能力,所以这个动作可能只是为了给自己更多的理由出手吧。 她好怕,好怕从此再也看不到,再也看不到他,从此与黑暗为伴。 特拉帕尼的庆典活动很热闹,两地球迷都到街上去游行,去看金灿灿的欧冠奖杯。 搜索队人员的筛选,是要综合很多方面的,并不是你在某一方面非常突出就能过关。早在有了这个决定的时候,李子敬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份合适的名单。 司徒剑南顿时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发出粗重的呼吸,大口大口的嗅着面前美人身上的香气,呼出的热气不断喷在柳诗妍的脸上。 在他放松手上力度时,她猛地将他推开,拉紧自己的衣服,冲入衣橱间。 还打外面打盹的奥妮克希亚一下子惊醒,看了眼天空,立刻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熟悉但不属于科赞的气息,立刻化为黑龙冲了上去。奥妮克希亚直冲天空也拉响了科赞岛的警报,龙骑士们纷纷升空,围捕入侵者。 正当卡卡西的说教结束了不久,那久违的水洼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淬骨丹!”吴归一听大喜,摸摸他光秃秃的脑袋,忙向张召拱手道谢。 这些年六界频繁出现的傀人,均是出自蓬莱两派之手,但上古九璃神力,岂是仙人之力能够启用,如此看来,凤氏兄弟名义上是蓬莱之主,但蓬莱根基早已动摇落于西王母之手。 他意念一动,一股元力涌入乾坤袋,下一刻,一道微弱的白光射出,笼罩住人鬼大战之地。 舞未央似是在看他,目光又似是越过他看着远处的海面,眼底竟若有若无地染上了一抹笑意。 这护卫心中最大的向往,最根本的梦想,不是别的,正是为救自己的主人而死。 “是吗?”她闻言垮下脸,这意思就是说,就算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吗? 天君对此自是雷霆震怒,先后派了仙官和漠羽上仙前去蓬莱岛问罪,没想到竟然被护山结界挡在外面,吃了个闭门羹,连蓬莱岛主的面都没见着。 “切,和我还装纯!”乔美美鄙视了金发光一眼,火速洗漱一番穿好衣服和金发光出了门。 眼睛的红光,天生见鬼,这应该就是原主坚持蒙住眼睛的缘故了。 但是说实在的,饶是如此,陈关西也还是没能从这一大堆人中分辨出来那些集锦中的人到底谁是谁,主要是有几个游戏打得好的人都留着大络腮胡子,在陈关西眼里,这些留着大虎子的人基本上又都长一个模样。 第三百零七章回来! 方许忽然悟到了很多事。 这本该是一场没有队友的通关游戏,所有人对于他来说都是剧情里的人物罢了。 可是当叶明眸坚定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这个游戏里的剧情似乎变了。 显然南飞雁并不是白芙蓉的对手,唐牧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他人虽然粗狂,神经也大条,遇到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六神无主,这些天来他不必凌音轻松,心里着急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的母……咳咳,你的师傅师娘都说了,不愿意让你加入英雄联盟,成为超级英雄。 天楚国和东越国若是终有一战,东越或许能够占尽上风,毕竟东越再不济,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况且当初能打败得了势力强大的天楚,如今对付一个势力薄弱的天楚显然难度降低了不少。 唐牧想到二哈之前和糖糖的那些过往,就想到自己来这异世界里也不是孤独一人的所有经历。 而是在久远时期之前,一开始进行货物交换的人,就是那些放牧人,通过交换皮毛,肉脂,来换取布料还有一些药物。 结果郑源刚要起身,想帮卫雨介盖被子的时候,就听到外屋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便赶紧帮着把被子给卫雨介盖好,然后才去接电话。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是正好在战斗状态里,一方的变身能力者突然失去了变身能力,变回了原貌……那还打个蛇皮,直接引颈就戮好了。 说不定是觉醒成为能力者的副作用呢?黄毛不是能力者,只能用自己的看法给眼前的变化得出一个不知真假的结论。 到了这一步,其实想这些也不过是闲来无事。他喜欢穆臻,痴迷穆臻。 偌大的别墅一片死寂,这段话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合在一起却完全不能理解厉家主的意思。 “再重申一遍,除了希格先生的队伍,没有我的命令,其他人不得攻击!”妮可再次下令道。 去看的冷烨坐在地上,按照他的姿势,之前应该是靠在门上的,此时门被推开,冷烨重重的往后倒去。 胡翠翠听到里面的惊呼声,只是莞儿一笑,其他的工作人员却不约而同惊讶的看向了唐总的办公室,他们唐总怎么了? 自从成了琪琪的干妈,琪琪几乎每晚睡觉前都会给安苒视频,还要安苒给她讲睡前故事,一开始安苒还有些不习惯,不过渐渐的也进入角色,到了时间琪琪要是没给她发视频,她也会主动给琪琪发视频,陪着琪琪聊天。 陆行不愧是混了多年的老江湖,一下子就摸清了厉寒衍手中的证据,然而越往下探越是心慌,本以为他只是有模棱两可可以证明厉仁和与长子与原配的死有关。 看着突然消失的常天林,在场不管是围观之人,还是主事老者,皆是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抬头双眼凝视着红色漩涡中,只等待着破阵霸王枪的到来,旋涡中那一道灵光急速涨起,霸王枪的影子已经若隐若现。 唐春景知道徐盛瑞的性子,倒也不勉强,说了两句吧,便挂了电话。 酒桌上说段子,向来都是荤素不忌,唐春景为了避免自己尴尬,想着尽早把贷款的事情敲定了赶紧出去。 第三百零八章吃了它 那一人一刀,在异族大军之中往复冲杀。 只是她却不知道,温远因为修炼了精神力的缘故,感官都远超常人。在她认为不会被温远听到的声音,却偏偏就被温远听到了。 “叶进,你你这个王八蛋!”段暄悲愤欲绝之下,狠狠地把这张字条给撕了个粉碎,从未吐过粗口的他,顿时仰天一声咆哮。 虽然通过了叶枫之口,得知了叶进早已经不介意当初的事情,可是他心里始终都是七上八下的。 骆漪辰一走过来,尚琦下意识地身体向一旁闪去。摄影师说道:“新娘不要动,保持原来的位置就行。”尚琦只好不再动了。 同一时刻,傻福全身青筋暴起,他骤然鼓动全身最强悍的力量,将手臂撩起,然后狠狠的向地上砸去。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打到你说。”段元昌脸色一狠,似乎准备动真格的了。 “糟了!一旦被束缚,就死定了!”叶墨这一次虽然是赚够了,但是,死亡次数自然是能免则免,此时,叶墨只是回眸一望,却在到克罗诺斯、瑞亚两人的瞬间,感觉到自己视线中的场景全部都变了。。。。。。 他一在地想她道歉,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遇见阎爵会这么紧张。 有反方,自然也会有正方;坚持相信叶墨尚存的玩家,则是借助着那一闪即逝的真神级神位进行高层次的推测,进而出现了“超神”这样的猜想,虽然有些荒谬,却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F大要举行一次校庆活动,孟非凡刚刚来找她是要和她谈校庆舞蹈的事情,舞蹈室早就集结了很多专业舞蹈学员,苏锦瑟虽然不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还是受到了邀请。 好在,当回过头来重新看向彭彭的时候,查理有很好的将其收敛起来,依旧是平静的点了点头,伸出手,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听着明智健悟的说法,自己,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就被拜托着当城塚翡翠的监护人的意思了? 虽然他隐隐已经猜到了不少,无论是查理先生还是突如起来的多比,都绝对不可能是像他以往生活在遇到的那些普通人。 八亿姐吃着赵昊特意给她买回来的营养午餐,再联想起前阵子的遭遇,内心不由得一阵心酸。 虽然两人并未有太多交流但却早已对彼此无比熟知,一个眼神便知要如何对敌。 但秦家的暗网几乎是秦家的最顶级的机密了,若没有绝对实权更本不可能接触得到,但络云想试试,这也是她加入秦家最主要的原因。 不过可能这个年代的人们对于爱情都还比较质朴,表演出来的话剧尽管题材简陋了一点,但是演员的演技十分真挚, 节目效果在王洛眼中已经至少可以打个八十分左右了。 墨白竹缓缓抬起头看着络云,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情,但他也没有多言。 直到睡觉的时候,刘艺菲偷摸着爬上他的床才知道,原来她是想和自己睡。 但,谁能料到,这位太过生猛了,直接带着姜家和世俗皇朝联合起来,征战八方,成就了当今的大夏帝朝。 第三百零九章他是妖王 靖宁郡城。 府衙后院里,司座郁垒看着面前才开花的桃树怔怔出神。 方许走的时候是隆冬,现在三月中,桃花都开了。 可郁垒的眼睛里没有一片花瓣,整个脑子里都是方许。 因为他发现,星图乱了。 有眼尖的修士见到,那竟然是司徒家的一百零八名金丹境修士,加上半步道果境的老家主,踩着飞剑而去。 “额,这家伙该不会是要?”还未等甄时峰反应过来,众人的目光已是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这蛊虫被消灭之后,老者露出了一脸震惊神色,因为别说一次除掉这么多的灵犀虫,即便是想要杀死单独的一只也颇为困难。 这人自称为柳族族人,是被灭神一剑的杀气吸引而来的,实力乃是货真价实的毒圣。 其他先生被荀非的说法打动,也在暗暗寻思若欧阳苏真的取了龙殊,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而九玄天经给辰轩的启示便是找到妖王之心,至于具体的方法,辰轩现在是真的不知道。 少顷,李沁儿似乎从大梦中醒来,生生死死,绝境逢生中恍如隔世,晃动的只是那个长发及腰,身穿兽皮的男子,睁眼一看,他就在眼前,神情迷离嘴角还带着一丝凝固的血迹。 但从刚才那轻轻一点,赵龙便明白了,眼前的君岚是一个超级强者,就算是青龙殿的那些老家伙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两人聊了一路,吃完的鸡骨头也扔了一路,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几只流浪狗闻着味过来抢骨头,一直跟着两人出了城见两人手里实在没啥东西了才散去。 刀疤脸看着一脸失望神色的阮红菱,有些同情地说道, 他可不认为她能做到这两个条件之一。 苏垣清楚的看到,那维莱特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异动。 简单隆重的打扮了一下,请韩月欣帮她看一下,这样子去见自己的老公公合不合适? 裴老夫人着人去查的时候,还听得一人在安府外叫唤,待老太太百年之后,这宅子还是得归还安氏的,何必守着不放。 “是吗?到屋里说。”李德胜将猎物挂在院子里通风,转身进了屋。 这多少是有点奇怪,而且刚才在那么大的会议室里,这么热的夏天,明明有风扇也不知道开,且空调也没有,只是选择把窗户打开,不知道怎么回事。 战斗的激烈程度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即使是余波也具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灵曦乖乖点头,走两步,又停下转身,看见顾四就真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才再次进去。 何潇厉死的稀奇,虽然尸解的结果显示他是单纯的溺亡,但难免不让人怀疑是否为蓄意谋杀。 翌日顾四醒来,发现周围环境很陌生,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回笼,反应过来眼前情况,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她也不是第一次采访王三胖了,王三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就像是在面对敌人,总是想将局势掌控在自己的手里面,这就是在试探沈琼,希望从沈琼的手里面接过掌控权。 唐峰看着三人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的有些扭曲,显然是在憋着什么,但是当听到明凌的话以后就再也憋不住了。 第三百一十章力挽狂澜 当方许说出虫王即是妖王这句话之后,郁垒的神态一下子就变了。 这位以沉稳内敛著称的司座大人,竟然失神到忘记了此时此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垒在缓过神来,看向方许的时候眼神却还是有些飘忽。 而老克伦威尔此时却与沃里克伯爵谈笑风生,看上去关系很亲密,很投的来。 同样,程咬金呼噜震天响,可是人家毕竟是酒精沙场的老将,在下人们时不时给灌一通白开水,再加上他那过人的体质没到天黑便醒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想不到这一点呢。”陈俊笑了一下以后说道。陈俊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活跃气氛。紫风一脸严肃的样,而且还紧锁眉头,让坐在紫风对面的陈俊心情也不由得变得沉重了起来。 陆平就记得曾经遇到的一个师傅,那个师傅说:我把我知道的都教会给你,我就轻松了……想到很多人保守着技术秘密,只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其实只是想一辈子呆在一个地方的做派。 “这个想法早就有了,要说决定,那就是在伊琳的墓前的事了。”周吉平沉声音说道。 感受到四周的气温骤降,夏栋终于慌了,对方根本就不惧空明派,此刻他最后的底气也没了,竟是被惊得连取出飞剑防身都忘了。 下一息,整个岛屿又是一颤,虚空大阵陡得运转了起来,以黑色岛屿为中心,方圆十万里内,天地元气疯狂的涌向黑色岛屿,经过虚空大阵的转化,化作一滴滴金色的液体落入玉瓶之中。 连海平第一次见到这种死而复生的神通,心中惊骇至极,“你,你怎会没死?这怎么可能?”他知道此妖神通广大,手中的‘诛妖连弩’悄然预备,全身原力鼓荡,精神戒备紧张到了极点。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片哗然,然后,威尔逊就被唧唧哇哇的叫卖声吓到。 老虎的感觉很敏锐,在赵康刚刚锁定之时,就已经察觉到赵康存在。这老虎慢慢的朝着赵康走去,它走的很慢,同样将赵康完全锁定。 这就是在幻境中那棵生命之树树顶上的红宝石,被朱天伦称为血龙珠的东西,当时落在武田静一手里,昆塔紧追不放,看来,武田静一还是没有逃脱昆塔的手掌,那两个死去的日本人也是为了寻找这颗叫血龙珠的东西。 “传令北地太守贾诩,北军腹都督张绣不得救援,守卫好他们治理城池。冯翊张辽也不得翻越黄土高原,前往北地救援。本将亲自去救。” 吕布让周生烈代为传令下去。 爬上城墙的北疆兵越来越多,无论是北疆军还是守军近身砍杀都杀红了眼。 陶然只感觉到手臂一紧,肩膀上一重,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就压了过来,靠在自己半边身子上,让他不由得心里一跳,某种感觉在内心里燃烧起来,本能的有些兴奋。 说着,水婉柔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云荼检查她的身子,在知晓她并未受伤之后,才放下心来。 五六个时辰之后,他把丹方研究了一个底朝天,微微一笑,收了起来。 难道靳村的秘密就在这里?不管了,先下去再说!龙阳纵身跳了下去,当他消失在洞口时,墓碑在咔咔声中恢复了原位。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也一样 一名大国使臣的头颅在这个场合被爆了,对于任何国家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除非爆掉这个使者人头的,是他本国的人。 感觉到外界静谧的气息,众人都是轻吐了一口白气,刚想继续前行,耳边便传来一道炸响,浑身也是被一种死亡的感觉所笼罩,身体也是被吓的丝毫不能动弹。 虽然她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这份默契,却好像存在了许多年似得,两人都表现的极为自然。 但若是开一家娱乐公司,将全部产业都收进里面,那么,如果赌场的事情,上面接受的话,那么星云会也算是漂白了。 但是为了不让民众产生恐慌,国家和政府只能封锁这些消息,造成是暴力事件。 “那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件东西?”雨萱眉毛微皱,仿佛想起了家族流传的哪一则可怕的传说。 宋子阳这次没有拒绝,他知道,只要他提了要求,那这就算是公平交易了,以后,他也没有什么把柄能够要挟校长了。 但这次什么也沒有,一片黑暗,所以张夜认可了妖妖的说辞,对方的实力,以绝对优势大幅超越观天镜。 “请问你炼完了吗?炼制完成就可以下來了!”下方再次传來审核员催促的声音。 雨萱吐气如兰,一字一顿在风浩的脑中清晰响起,雨萱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制,因此便清晰的传到了风浩周边诸多弟子耳中。 本以为李家会让自己待上很长的时间,可却没想到,人心竟然能够险恶到那种程度。 古锋大喝,随之伸手,一手以掌心挡向炙热白光,一手向上,想要顶住柳叶。 时值深夜十一点多,探病的家属几乎都走了,住院部也显得冷清了许多。 冯志道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面对卫阳白的这一指,哪怕有战魂驮山羊辅助,他也丝毫不敢大意。 霞烟山人居然还带着不少金银,当然是之前在城外山庄顺便带的,那些家伙被收拾了之后,宁雨飞他们也是在山庄里面搜索了一些财物作为战利品,毕竟回到这个世界,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银钱都是必不可少的物事。 只是,父亲那里会同意她的做法吗?再怎么说,云家也是沉寂了几十年,真地要再次卷入这权势纷争之中? “都是叶老师帮助,我妈说了,要我听叶老师的话!”梁冬丽就看向了叶东。对于叶东送来礼品的事情,梁冬丽并没有任何推辞的意思,她想到了父母对自己说过的话,现在与叶老师就是一家人,叶老师的话就得听。 何盈一凛,低着头,捂着嘴踉跄的向外面走去。她走到那几个将领之前时,头也不抬,跌跌倒倒地就向外面直冲。 面前的这张俊脸,隐隐的有点苍白,显然是长期不见日光的缘故。何盈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她从来不知道,何天的真面目会与自己如此相似。 因为它骨杖里储存的另两个8阶法术,一个是凋零术,一个是窃取生命,都不适合今天这个场合。 “柳翰,你如果现在收手,我们可以让你离去!”鬼毅身体一番,化为了本体,瓮声瓮气的开口说道。 刘云志微微一笑,回头嬉笑着望了望我,也没有说话。我瞪了他一眼,摸了摸鼻子。 这是这拨人当突然有一人越众而出,眼中不时露出一丝贪婪,对着刚刚说话的钱九道:“大哥,此人如此无理,要不要我追上去将他……”说到这里用手示意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别吵,我在想狼的天敌,我们的朋友是谁”我右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 “就这样。”陆羽再次肯定的严肃道,实则心里已经充满了爆笑的冲动。 杨梓这会正拉着林木的手,另一只手拿着一瓶饮料插着吸管边走边喝,嘴里还哼哼的唱着歌。 张若风走进卢湾球馆,他早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打好今天的比赛。 蓝麟风的手慢慢显现在空气中,知雨颤抖的几乎赶上了羊癫疯,臣天旭在旁看的心焦,却也只能无奈的来回踱步,帮不上一点忙。 “貌似我跟你还有过节吧,要是她来求我的话……”林逸看着孙婷盟主,笑了起来。 “而现下,欧阳无敌是身中了龙毒的。我只是稍稍的引发一下他身中的龙毒,他便立即要发作,整个过程,比你想的还要简单上许多。我一招败他的缘由,便来自于此。”燕真解释了说道。 倒是顾寒听闻池月不舒服,连忙马不停蹄地前来探望,却被池月闭门不见,碰了一鼻子灰。 萧倚双手握刀同时身体极速旋转起来,瞬间萧倚化成了一股金色旋风,带着一股撕开裂地的气势席卷着整片擂台。铛铛铛,无数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空中只能看见碰撞的火花,却根本看不见二人的身影。 “不用这么麻烦,我这些天已经好多了。”屠白晃一晃脚,想把胳膊拿开,但看到万紫灵似嗔似怒的神情,又乖乖把嘴闭上。 但树邪神和如今的自己实力相差的确有些过大,李长青也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实力究竟在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纵身一跃,如影随形,足足三丈高,躲避重剑击飞的碎石,反身一个倒挂金钩,朝着脑门横空一踢,傻大个直接昏厥过去。 布鲁特斯还在酝酿着自己准备讨论的话语,结果阿德丽娜就已经转身离开了,他恋恋不舍地看着阿德丽娜离开的背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下了脑袋。 只不过瓦西坝的先祖们和许多门派一样,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流逝,有些术法和传承都断绝了,等到了瓦西坝先祖们这一代,还会傩术已经不多了,最厉害的就是瓦西坝当时的村长。 “…我只为灵潭而来!其他的与我无关。”肃然而起的威严盛气不禁使人一颤。 在某种程度上,灵石算是上一代灵晶,它本存在于古代,因天地异变而成晶,两者的本质区别是一个需要剖解,一个是浑然天成,与此同时,蕴含的潜能也是天差地别。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妥! 未见方许有何举动,一位主使两位六品武夫跪地不起。 这一幕,让在场的其他国家使者面面相觑。 此前他们对郁垒有多不敬,此时他们心里便有多慌张。 今日之前他们对方许不是没有耳闻,所以知道方许最多也就是六品武夫实力。 对于小国来说,一位六品武夫就足以让他们为之敬畏。 毕竟一位六品武夫进入小国,穷尽手段想要刺杀一位小国君主并非不可完成之事。 而大国不同。 如贵霜,夜廷斯,古纳这样拥有七品武夫的大国,在乎一位六品武夫但没那么在乎。 他们当然也听说过方许的莽。 对此,他们更多的则是轻蔑。 哪有地位绝高的人还会莽撞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可以看不起一位很莽的六品武夫,但绝对不敢轻视一位很莽的七品武夫。 六品武夫可以称之为莽。 六品武夫那可以称之为莽吗? 此时和古纳国来往最密切的夜廷斯主使咳嗽了一声,本想帮古纳人说几句话。 但他咳嗽了一声后还没开口,就看到方许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乞儿奴也朝着他看了一眼。 方许的眼神,大概意思是你也有话说? 乞儿奴的意思是......多谢此时相助! 到了这一刻,夜廷斯的主使若不开口就显得跌了面子。 所以他心一横,抱拳开口。 这一刻,乞儿奴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夜廷斯主使抱拳:“我看也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带着手下人径直离开。 方许:“?” 乞儿奴:“?” 方许看向郁垒,虽没有说话但郁垒马上就明白了方许那一眼的含义。 郁垒转身就跟上了夜廷斯主使:“我送送诸位。” 夜廷斯主使格列笑了笑,心说我的地位果然和古纳人不一样。 郁垒走在格列身边,脸色有些不欢喜。 “刚才的事若惊扰了格列大人,我代方金巡向你道歉。” 郁垒一边走一边说道:“方金巡刚才的行为无意针对夜廷斯,恰恰是因为......” 话说到这,郁垒停顿了一下。 格列顿时来了兴趣:“司座想说什么?恰恰什么?” 郁垒微微摇头:“算了,不说了,我大殊乃泱泱大国,我身为大殊轮狱司司座,有些话不能乱说。” 格列兴趣更大了:“我与司座一见如故,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你放心,司座与我所言,我都会守口如瓶。” 郁垒道:“若是让格列大人以为我是挑拨离间的小人,实在不好。” “噢?” 格列兴趣越来越大:“司座的意思是和我有关?” 郁垒轻叹一声:“不知格列大人知道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我与方金巡没到府衙的时候,乞儿奴曾派人求见我。” 格列:“司座不妨直说。” 郁垒道:“乞儿奴派人对我说,夜廷斯有两位七品武夫,而我古纳与我大殊都只有一位七品武夫。” “若是被夜廷斯掌握了指挥之权,那大殊与古纳的地位都会下降。” “但若大殊与古纳联手,我们两国也有两位七品武夫,完全可以压住夜廷斯的气焰。” 格列听到这就明白了,这是郁垒的离间之计。 身为夜廷斯高官,他怎么可能连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 但他也不愿当场戳破,所以只是笑笑。 郁垒当然知道夜廷斯不信。 他语气突然就愤懑起来:“但你知道乞儿奴是怎么打算的吗?” 他脸上的怒意都明显起来:“乞儿奴居然说,让方金巡拜古纳那位七品武夫为师,如此两国关系便无比亲近......” 不管郁垒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确实把格列逗笑了。 “哈哈哈哈,这乞儿奴也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格列笑道:“让方金巡拜古纳的七品武夫为师,那大殊还不是低了古纳一头。” 郁垒道:“何止是拜师?乞儿奴还说,拜师礼是把大殊北方五省之一的东林省交给古纳,而且,还要让屠重鼓做见证者。” 他看向格列:“你可知道屠重鼓与方金巡之间的关系?” 格列笑道:“略有耳闻。” 屠重鼓在殊都被方许击败的事,夜廷斯的人也早就听说了。 郁垒继续说道:“我大殊皇帝陛下早就与我说过,此番会盟,纵要选出盟主之位,也应选能服众之国。” 他看向格列:“夜廷斯拥兵百万,还有两位七品武夫,按理说,实力最强,最能服人。” 格列眼神一亮。 郁垒这话他虽然不愿意全都相信,但郁垒的态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 郁垒道:“陛下的意思是,夜廷斯可以成为盟主国,但前线大军指挥权必须是我大殊领兵将领担任。” 格列冷笑:“那这盟主国意义何在?” 郁垒:“方金巡来之前也和我这样聊起过,他觉得如此谈判贵国必不会答允。” 格列笑了笑,没有回应。 郁垒:“所以方金巡的意思是,盟主国归大殊,但前线指挥权可以给夜廷斯。” 格列脚步一停。 郁垒道:“方金巡还有一个条件。” 格列:“请说。” 郁垒道:“方金巡必须是副指挥使,地位仅次于夜廷斯派来的指挥使。” 格列犹豫片刻后沉声问道:“司座所言可否当真?” 郁垒:“我乃大殊皇帝陛下钦点的主使,我说话当然算数。” 格列想了想道:“若大殊真愿意支持夜廷斯派人为前线指挥,那此事确实可以商议。” 他抱了抱拳:“我现在回去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往夜廷斯请示陛下。” 郁垒也抱拳:“那我静候格列大人的回信。” 两人行礼告辞。 ...... 府衙这边,方许一脸玩味。 乞儿奴和古纳的两位六品武夫还跪在那无法起身,但方许好像不急于处置他们。 古纳使团的大部分人都不在这,能在这个场合的当然都是主要人物。 所以这一刻,倒也没有谁还能为他们出头了。 方许只是压着那三人不能动弹,然后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越是这样,乞儿奴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方许不言不语,他们三个想说话也没法说。 不得不说,就算是那两个实力不俗的六品武夫现在也服了。 钧正和童寺两人,倾尽全力也不能动弹分毫。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方许还是不言不语。 一直到郁垒归来。 一见到郁垒走进府衙,方许就问了一句:“怎么说?” 郁垒点头:“我答应了他们。” 方许似乎是有些不满:“就这么答应了?” 郁垒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乞儿奴,然后摇摇头:“也是无奈之举。” 看他样子,是不愿意当着古纳人多说什么。 但方许不一样啊。 方许是莽夫。 方许怒了:“咱们帮忙打压了这群古纳人,夜廷斯的人反而不答应咱们的要求?反而逼你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郁垒还是摇头:“回去再说。” 方许怒了:“就现在说!” 郁垒不想说。 方许怒道:“你不说,我就回殊都去,这里的烂摊子我不管了!” 郁垒这才叹了口气:“夜廷斯人答应了,合盟之时愿意帮助大殊争取到盟主国地位,但,指挥权归夜廷斯人。” 方许:“凭他妈什么?!” 说完气的够呛,一脚把乞儿奴踹飞出去:“是格列让咱们把最想当盟主的古纳人打压下去,他们就支持大殊做盟主,支持我做前线指挥使,现在他们反倒变了?!” 乞儿奴被这一脚踹的七荤八素,好悬没背过气去。 但他也不是蠢货,立刻就想着这大概是方许和郁垒在演戏。 古纳和夜廷斯关系最为密切,夜廷斯没理由让大殊打压古纳。 郁垒道:“让他们先走,我们再接着聊。” 方许一愣:“让他们走?” 郁垒:“是格列的意思,现在我们不得不尊重夜廷斯的态度。” 方许气的转身就走:“好好好,大殊的尊严都被你败光了!我不管了!” 乞儿奴也没想到,方许和郁垒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方许一走,他们身上如山一样的压力顿时消失不见。 郁垒跟着走了,没有人再理会他们。 乞儿奴立刻起身,犹豫片刻后便带着钧正和童寺去求见格列。 一见面,乞儿奴就抱拳致谢:“多谢格列大人搭救。” 他来,就是想试探一下格列什么态度。 格列倒是一怔。 他可没有搭救古纳人。 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一定是方许和郁垒的把戏。 至于大殊到底想干什么,他也需要试探。 于是格列问道:“是郁垒告诉你的?” 乞儿奴点头:“郁垒说是格列大人说,让他放了我们。” 格列哈哈一笑,摆手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必那么放在心上,你我两国本就世交,你有事,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乞儿奴:“大殊有点欺人太甚,我打算回去之后就和陛下说,退出这所谓的合盟,并且,一定要发兵征讨大殊!” 格列心里一动。 夜廷斯和古纳关系最亲近,这是其他人都知道的事。 一旦古纳真的退出了,那夜廷斯就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原本两国就提前商量好了,夜廷斯必做盟主,而古纳其次。 两国把持权利,其他诸国拿不到什么好处。 现在经过方许这一闹古纳人要退出了,且和大殊结仇...... 格列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才是郁垒的奸计。 郁垒和方许就是要逼走古纳人,然后表面上支持夜廷斯的人做前线指挥使。 但古纳人只要退走,夜廷斯的人在大殊境内孤立无援...... “不行!” 一想到这些格列就有些心急:“你不能回去,你不要因为一时气愤就忘了你我两国早就约定好的事。” 乞儿奴:“可大殊欺人太甚!” 格列道:“不用太担心。” 他起身,一边缓步走动一边说道:“郁垒已经答应了,会盟之事,大殊将答应我夜廷斯派人为前线指挥使。” 他看向乞儿奴:“虽然盟主国可以给大殊,但军前之事皆有我夜廷斯主持。” 他笑了笑:“等我夜廷斯派人获得指挥权之后,你们古纳人还愁拿不到好处?到时候你我合力,就可将大殊的人排挤出去。” 听到这句话,乞儿奴心里一惊。 “咱们不是说好了,夜廷斯为盟主,我古纳为副盟主?” 格列:“若能拿到指挥权,让大殊做个明面上的盟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毕竟这是在大殊国内,让大殊做盟主其他各国也不会反对。” “倒是我夜廷斯为盟主,其他诸国必会反对......” 格列看向乞儿奴:“你暂且忍一忍,待这件事定了我会为你找回颜面。” 乞儿奴明白了,他确实被夜廷斯的人卖了。 想到这他愤而起身:“你夜廷斯做指挥使,大殊为盟主,我古纳人到底能得到什么?只有羞辱吗!” 说完转身就走:“我看,你我两国的关系也该重新定义一下了。” ...... 大殊军营。 方许往嘴里丢了一颗干枣,一边嚼着一边问:“司座觉得,夜廷斯和古纳会反目吗?” 司座摇摇头:“没那么容易。” 方许笑道:“我也觉得没那么容易。” 郁垒问他:“你还有什么想法?” 方许往窗外看了看,脸上有些阴险。 “明日我再去把古纳人打一顿,还当着夜廷斯的人打。” 他收回视线:“格列如果还不管,那就证明咱们成了。” 郁垒想了想,不同意。 “明天还要打?我觉得不妥。” 方许:“何处不妥?” 郁垒:“干嘛明天再打?今夜就打,你去夜廷斯使团驻地打。” 方许:“今夜就打?我觉得不妥。” 郁垒:“何处不妥?” 方许起身:“等不到今夜了,现在就打多好。” 说完迈步而出。 郁垒追在后边:“别过分啊,你别过分啊,好歹打两个时辰就得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远交近攻 诸国势强,大殊力弱。 方许很清楚,就算他现在仗着超绝七品武夫实力可以压住使团,也压不住诸国之力。 使团才多少人,就算各国都带了高手也难给他七品武夫压力。 小时候方许跟人打架就悟出一个道理。 这都不是七匹狼的问题了,秦安估计会被深受传统思想影响的老秦头吊在树上打。 山脉中被称之为地狱谷的一处险地,有座孤峰三面峭壁,一面上山之路全是人工开凿的石梯。 求人办事的时候不能送礼,严格来讲这就叫行贿,礼只能在平常送,美名其曰人情往来。 今天的月亮特别圆,月华洒落顺着窗口散落进来,像是给地面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发现这点之后,这名弟子有些恼怒,下意识的就准备教训一下这个新人。 王明海没有理会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而是继续挑选着最珍贵的东西。 时间长河的秩序,保证了世间万物的存在,也限制了万物的命运。 这一下,顿时就不少人真的通过星光,练出来一点门道,一时间,社会欣欣向荣,人人修行为乐。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工作了,张晓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不为别的,就为他工作的地点叫市民之家,如果做公务员不是为了给市民谋福利,那这个破官不当也罢。 但是这样的弟子一旦失去了进取之心,那他以后的修炼之路也走不了多远。 “你呀!为什么要逞能说不害怕,现在好了必须要去了,算了豁出去了。”等她走后便打了自己一嘴巴子说道。 郭鹏飞面露惊讶,他之前哪怕没有将这支军队放在眼里,但他也不会疏忽大意。可当他真正见识到这支军队的能力后,不由的有了一丝不安。 王兰峰的入场,让王兰陵不得不放弃从工匠司和官市司那边动手,而是收缩势力,建立以农桑司为战场的长期斗争。 刘浩宇这才刚刚将自己手上的麻烦给处理干净,谁知道就听见了对方的打赏,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打赏自己,但是刘浩宇向来是来者不拒。 既然对方已经出现过了,那么很有可能,这个东西还是会停留在附近。 其中,索林在看清了杨磐现在的模样之后,立刻就联想到了奇力和菲力口中的邪恶人类,除了没有那把夸张的巨型镰刀之外,其他的特点都能够对得上号。 “那你继续忙吧,我们两个得给你好好查查。”说完就和黑豹离开了房间。 却说印月指挥青衣坊众拿下左巡道官兵后,便来于段超等人相见。 慕斯啧舌,就算是倾尽全族之力要打两头猎物也是不难的,更何况还有弓箭在手。 在工地上监工的一个余计商行的伙计听到动静立即出来观看,他也走南闯北多年,对这些路数还是比较熟悉的。一边抱拳施礼说道:“同喜,同喜。”一边拿了几串铜钱递给了那个为首的乞丐。 “呼呼~!”功德云海好一阵的翻腾,四方神鼎方才平静下来,继续镇压漫天功德气运,而罹龙神则盘旋在四方神鼎上空,遥望向远方,他好似看到了白刃风那狼狈不堪的身影,又好似没有看到。 朱温将嘴凑到刘驽的耳边,轻声说道:“当今的天下,谁又能说得准呢?”说完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至强示人以强,我稍强示人以弱,我势弱示人以刚。 方许虽然才回来,可他对眼下的情况判断的格外清晰,他清楚如何应对。 他不在大殊的这段时间,大殊可以说内外交困。 异族的突然进攻让大殊不得不面临多面夹击,难以从容应对。 “谁让我喜欢的人都是娱乐圈里面的呢。没有办法,各取所需而已。我也喜欢她们那妖艳的样子,有时候娇羞,有时候明媚。”周铭键眼睛弯起来,似乎想到什么笑吟吟的说道。 有些咬牙切齿,表情严肃而凶狠,被自己在车窗上的影子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对面的人似乎变得相对平静了许多,刚刚那个凶狠的表情真的是自己吗?杨希若有些错愕,原来自己也可以凶狠到这个地步的。 正在这个时候,蝇身后忽然一阵黑色的涟漪,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的庞大气势的人影出现,他不去理会众人的思想,只是一股脑的窜上去,拥住还在手足无措,痛心疾首的蝇。 “好,我滚~我滚!”苏梅雨愤然的打开门离开,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不看你,睡觉!老实一些,否则以后也不可以碰。”无爱瞪了眼蹭过来的大手,轻飘飘的说。 也许,她可以用飞过去的吧!暗自想着飞剑的灵活运用功能,无爱嘴角微微的翘了翘。 说完,几个旋风,两个同样罩在斗篷里的人影一闪而过,而地上已经没了那个被砸出去的男人的身影。 进了房间,陶花把这个月的工资藏到了极其隐秘的地方,她可不保证在她睡着了或者不在家的时候,这钱不被他老爸拿走。 刚刚端着饭菜坐下,就听到门口的骚动,好奇的看过去,似乎有什么人来了。再一看,一身阿玛尼西装的高大男人正是自己的总裁周铭键。 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就是五天,也是自己少说的呢,当地的气象部门已经发出警告,这阴雨的天气,至少要半个月左右,如果真是在这里囚禁半个月,总裁一定会疯了的。 “我有不是你男人,你又不是我妈我凭什么惯着你?”忍了很久了,米多忽然不想再忍了。 此时龙吟神剑黄光大作,震颤不已,似乎在预示一种极致危险的到来。 几个长老想伸手抓住他,却被他潜劲震开,仅六七步,他便来到祭台之下,与冥火阎罗相距不过五尺。 可是原振侠一听,却陡然坐了进来,也许是他的行动太突然了,令阿财吓了一大跳,脸也更红了。 “呃,难道是老公?”在某人的循循善诱下,米多终于成功的说出了这个词,话一出口,脸蓦地红了一下。 “不是不错,而是我们必须要这么做,否而凌氏山庄的势力一旦做大,那么,危险的就是我们组织。”卫风淡淡说道。 第二更,这章四千字了,无耻的求下票票,有月票的就继续支持一张吧,谢谢。 特别是体育场内第一块种植于黄沙之上的沙土草皮,完全达到了国际标准。从美国引进的“高羊毛”和“早熟禾”两种草皮,地下安装了排水系统,一年四季,足球场上总是一片葱绿。 “喂,哥们,把球踢过来好吗?”刚才那个大脚把球开出边线的后卫大声冲着张翔这边喊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辈分 方许的七品武夫气场,将这个小小的院落彻底封闭。 因为他要说的话都是绝密,除了巨野小队的人之外他不会轻易说出一个字。 哪怕是对司座,他也有所保留。 太子和宁王,不管哪一个能够娶到了上官暮雪,便可以说是坐稳了半张龙椅。 甚至已经有人暗中派人调查霄云的过往,欲想招收霄云为自己所用。 白家家主闻言,原本严厉的目光之中亦是多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开始纳闷,他也不是第一次上门,为什么从来不见老管家这般高兴过? 站在军营里,阿泰无时无刻不在大量着大宋的军士,一个个无不是身高七尺,虽谈不少虎背熊腰但也不是干骨瘦柴之流。无不在各自的军队里训练。 说实话,他以为他那些富二代朋友已经很作,但他没见过比纪长慕还能作的人。 刚刚寻找人未果的夏子默刚刚回来便是看到了这一幕,目光之中瞬时便像是充了血一般,身影当即便是冲向了白永昊的方向。 “蒋总你能不能别总是训我……”温雪很委屈,她明明没惹他呢。 他石可凡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为了石家,因为石家给了他生命。 锦绣闻言正要起步去前面,迎面就是一阵灯油味儿扑了过来,弄得她急忙转身,又是一阵剧烈干呕。 “恁放心!恁放心,恁先回去等着,明儿个一早俺就让人知会恁,到时候恁再来。”郭老三劝慰道。 要知道火箭在制造好了之后,运输到发射基地可是个麻烦的事情。 这么多年以来,莱恩·埃沃斯压制着对鲜血的渴望而没有吸食雷伊,那是因为他嫌弃雷伊的血量不够,想等雷伊成年之后一次性吸食够量。 这是官威,他要用官威来压董大局长这个地头蛇一头,让他心里能有点儿数。 药找了开水温着,等他想喝了再喝,饭菜也叫人备好,随时可以端进去。 猕猴王大笑,凭虚御空,长刀傍身,张口吹出一口气,骤然间狂风大作,赤霄、青霄二剑逆风而行,渐渐没了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剑身上的赤光、青光,亦是暗淡许多。 “你你……”三公主心痛欲裂,她本是多情直率之人,此时犹如被人割出血淋淋的伤后再洒上一把盐。 雷伊挥手阻止了妖精,让他放下了手中的摇铃,然后走到了铁肚皮龙的面前。 “好吧好吧,看来我得帮你找一个变种人老师了,最好也是猫科的。”杜可无奈的嘟囔着,突然想到了一所学校。 只有通过那些上古武道遗迹的挖掘,才会有可能得到乾坤如意囊这种储物异宝。 一辈子只看着一个男人,为了对方疯狂偏执,甚至装疯卖傻,骨肉分离……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看起来有些自私,可也确实说不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顾锦汐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将事情分析清楚,并且衍生出了无数个可能。 剧情CG到这里就结束了,对于这个地方洛天幻大概有一些了解,这个地方是AX军备公司当初进行秘密研究的地方,而这个地方主负责人林洛已经死了。 张家良向主动伸手过来的敬怀北握了握手,又同黄浩握了一下手,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由于不知道敬怀北叫自己来做什么。 第三百一十六章我才不是圣人 方许遇到了很多意外。 但方许也是很多人的意外。 这个大殊的世界,如果没有方许的出现必然会走向另外一个结局。 “尖刺防御”杨帆在心中默念属性技能,继而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蓝色的面板。 李暮云神色一紧,连连后退,但张轻红仿佛就在等这一刻,她舍弃了所有攻势,逼杀过来。 这里不是荒郊野外,而是皇天城,她根本不惧白夜,之前那一套客气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安东尼得分之后,仅仅过了六秒钟,孙卓来到前场,二话不说,立刻靠打又进一球,完全不讲道理,甚至大多数人都才意识到湖人要进攻,孙卓就把这球给打进了。 黎枫心里暗暗发笑,虽然不知道这蒂斯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既然肯开口打破沉默了,就一定想表达什么。 这边的龙月喊了一声,双脚一点,化为长虹,贯向苍穹,其身法竟比辛不绝还要强上不少,直让人咋舌。 可就在这时,千亦真倏然发出一声雷霆咆哮,声浪爆发,震荡了四周大地,震散了苍穹云雾,而那名冲杀过来的焚天境人猝不及防,直直的被轰了个头晕眼花、魂脉麻痹。 科比进场之后,现场没有嘘声相迎,反而露出不少畏惧,他们知道科比这家伙是比孙卓还要狠的人,勒布朗詹姆斯没能给孙卓带来很大的挑战,科比绝对不会像詹姆斯那么好对付。 陷仙城内留守的两位命宝首座也出手了,他们拦住了刚刚脱离战场的邪祟魔帅。 而就在狰骨魔将倒地的同时,其背后的巨大骨刺发出一阵漆黑色的幽光,瞬间脱离它的身体,朝着唐泽刺去。 泰坦宇宙游戏上线也有一段时间了,四十级以下的副本已经被许多玩家打过,各种攻略资料八卦消息在论坛上被玩家们翻来覆去的研究,可以说已经没什么神秘感可言了。 就算是傅氏世家的家主,炼神境四层的傅清风,也不可能一招之间击败傅洲。 不得不说袁氏也是个会看人脸色的,沈衍那身怒火她招架不住,立马就向杜青缘服软。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就跟她们那个姑姑古沐兰一样,脑路是直线的,根本不会看人脸色做事。 然而只要是碰上跟季瑶有关的事情, 就算是秦钧,也可以为了季瑶狠下心来,帮季瑶解决掉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 “喂!”古依儿纠结的回头看了看,今日水云轩是绝对安全的,她倒不需要担心什么。她现在担心的就是杨彩蝶不辞而别,先不说她在京城举目无亲无去处,就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容不得大意。 时间已经来不及,大巴上的那一行人已经排到了队伍的前面,最多只需要两三分钟,就会轮到他们取井水。 他离沙发这么远,都能听见面包可怕的“咔嚓”声,可见干到什么程度。 一路胡思乱想着,李青都没记住路线,反正就是被瓦雷迪斯带上了一座天台,这座天台,是黑暗神殿最高的地方。 木马,旋转木马,跷跷板啥的,但凡这时候能够实现的项目,慎独基本全都给弄了出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要解决就要快 陛下安心在殊都留守,其他事我一肩挑之。 方许留给大殊皇帝一句话后,便带着叶明眸再次离开殊都。 两人像是两道流光,在这人间往返。 在他们返回靖宁郡的第二天,才到正午,在西林省的屠重鼓就收到了飞鸽传书。 与此同时,L方面,已经派遣擎天柱山丘,定海柱龙图,镇地柱首元三位大将率领十支超能战士战队赶往目标区域,汇合拔山柱八稻,共同剿灭恶魔。 “大哥,别急别急!攘内必先安外!如今乌斯藏僧王叛乱,逃到身毒,伙同白夷一起围攻华夏。”连生其实心里挺遗憾的,因为他没有找到瘦道人手中的宝贝竹枝,料想一定是在那场大爆炸中,灰飞烟灭了。 “主公高见,如此也不失为上策,只是眼前曹操如虎在侧,不知主公有何妙计退之?”通过这几天与刘宇的交谈,郭嘉隐隐觉得主公已是成竹在胸,但却不知究竟,以他来看击退曹军仍是不易。 忽然,一只巨大的无比的机械脚重重的踩在了恶魔战阵中,以它的面积,最起码踩死了五只恶魔,相当恐怖。 大尾立立即收住笑容,随后紧闭双眼出一声低吼,身上便被一阵金光闪闪的电光所包裹,紧接着以一道疾的电光就从大尾立身上射出,朝着水池的刺龙王正面劈去。 五彩的爪影再次呈现,挥爪直落间,爪影划过的地方出现明显的爪痕,只可惜那原有圆6鲨身影的地方却在这道恐怖的爪影挥落时候,消失不见了,这令沙漠蜻蜓相当意外。 那梼杌浑身的毛发竖立,看上去像是愤怒之极,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般,不时还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而这时,衣广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之感,身体急速后退,他的脚下突然破开,一把长剑刺了出来,擦过衣广的胸口,鲜血流了出来。 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黄金色的光芒才渐渐的退去,在光芒照耀中,泽金似乎听到了咔咔咔的声音,就像是机械装置扭转的声音。 “十分之一?保护费?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杨冲冷眼隔着无色的能量墙壁看着对方,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当时任务出来,看到难度是B级时,李昱就知道这很不简单,没有那么容易完成。 很显然,对温泉公园管理公司这种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的体制,王颖秋不是很了解。 江唐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反倒是挑了个新奇无比的关注点直接反问。 一同伴随着钢筋落下的,还有一阵诡异的波浪,那团波浪交杂着深蓝的雷电,在大地上掀起深蓝色的电光浪花。 当一包袱里的其中几样东西开始发出淡淡蓝光时,肖洛依将这几样东西挑了出来:应该是这些没错了。 豁,它家宿主气运果然了得,刚进秘境便砸到天心青莲的窝窝里了。 “我大伯娘在土里埋着呢,你这是借尸还魂?”肖洛依瞥她一眼,故意胡说八道。 出发之前周翘做了些功课,南市几个有名有势的家族和靳家多少有一些走动。 梁锦宜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就跟着陆昂和林以沫走到了一个豪华包间外。 赵长印消失处有灵力明显波动的痕迹,而她精神力能够感应到的最远范围都无对方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