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开局契约狐妖,她代我修行》 第九章 关门弟子 武大狼第一时间就听懂了,小主子不让多说话,那就得换个方式表现。武大狼极其默契地催动体内的妖元,一股精纯的狼族气息轰然爆发。 金丹狼妖看着他武大狼那完美的人类形态,感受着他那精纯的妖元,心中的那点怀疑,瞬间便动摇了。 是啊,若非有逆天的机缘,一个筑基期的狼妖怎么可能完美化形?金丹狼妖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童子,竟是在一本正经地吹牛。也想不到武大狼会如此默契打配合。 金丹狼妖的心怦然心动,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得到那种灵丹…… 那他是不是也能摆脱这副半人半妖的丑陋模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化形狼妖?这个念头,像一根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便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神。 “你……你当真能炼制出那等神丹?”金丹狼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当然。”程拜点了点头,那神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好!”金丹狼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你现在,就给我炼制一炉!若丹药为真我便放你们过去,并且重重有赏!若你敢骗我……” 金丹狼妖的眼中,杀机毕现,“我便将你们嚼碎了吞下!” “可以。”程拜痛快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手,“不过,炼丹嘛,总得有材料不是?炼制这化形丹所需的灵药颇为珍稀,我身上可没有,你们得自己准备。” “需要什么灵药?” 程拜随口报出了十几种早已在典籍中绝迹了不知多少年的、听起来就无比珍贵的上古灵药的名字。 金丹狼妖听得是头晕目眩,他哪里知道这些东西?“这些……我们没有。”金丹狼妖有些尴尬地说道。 “没有?”程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这就不好办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要不你们用类似的灵药代替也行。反正凑齐炼制一炉丹药的材料就行,价值嘛,也就一万灵玉左右吧。” 一万灵玉!金丹狼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抢劫! “除了灵药,”程拜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每一炉丹药,我还需要收取一千灵玉的辛苦费。毕竟炼制这种等级的丹药,对我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炼丹的费用要一千灵玉?!”金丹狼妖终于忍不住了,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你怎么不去抢?!” 程拜闻言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对着那金丹狼妖,露出了一个无比纯良的笑容。 “道友此言差矣。” 程拜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抢劫商人,哪有抢劫盗贼,赚得多?” 钱德他们三个脑瓜子嗡嗡的,你不是准备进入黑风山谷内部抢劫商队,而是要抢劫三眼狼王麾下的妖修,你疯了? 数百个妖族凶恶的目光盯着程拜,钱德藏在背后的手偷偷做个手势,这个童子疯了,别连累我们。 武大狼的头发竖起来,他挡在程拜面前吼道:“要打架吗?来啊。” 程拜用刀柄敲了敲武大狼的后背,武大狼让开道路,程拜说道:“很贵吗?你认为化形为人很简单吗?” 金丹狼妖凶恶的眼神盯着程拜,程拜说道:“万一成了呢?妖族化形为人,需要从头梳理经脉,从十二正经开始,筑基期的奇经八脉开始已经晚了。你肯定是筑基期之后,甚至是凝结金丹才化形,认为实力越强化形越完整。 在你们的队伍中或许是这样,耐得住诱惑才能化形更完美。但是这样错了,你看看武大狼,他比你们化形完美得多。” 武大狼笃定说道:“小主子说得对。” 金丹狼妖凝视程拜良久说道:“就在这里炼丹?” 程拜手中的斩魂刀缩小,变成一尺多长的短刀别在腰带上说道:“这里潜在的主顾多,自然在这里炼丹才能打开局面。” 金丹狼妖说道:“具体需要什么灵药?别拿我不认识的药材糊弄我。” 程拜这才取出纸笔写出一份丹方,武大狼接过丹方送到金丹狼妖面前。金丹狼妖低声说道:“你把狼族的骄傲踩在了脚底下。” 武大狼呸了一声说道:“你见过无敌的狼骑?没见过也敢说这种话?我纵横万圣山脉的时候你没看到而已。看到那三个流云宗的家伙没有?我家小主子化身狼骑的时候,金丹期也不是对手,他们三个现在是俘虏,而不是同伴。” 金丹狼修将信将疑,他目光投在丹方上,嗯,这一次的丹方很有诚意,虽然价格不菲,至少全认识,也就意味着能搜罗到。 金丹狼妖化作妖风飞走,武大狼立刻恢复苍狼本相,还主动趴下让程拜坐在他背上。 狼头妖修吞口水,真行?如果这个人族童子真的炼制出了化形神丹,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砸锅卖铁,甚至借贷一笔灵玉炼制一炉?一万灵玉的材料,一千灵玉的费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前提是真的行,否则那亏亏死了。完美化形为人,才能得到三眼狼王的青睐,从而得到提拔重用,未来才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金丹狼妖卷土重来的时候,程拜敏锐感知到了一股强横的念力从远方窥视而来。或许是三眼狼王在窥视,念力不够强啊。也不知道三眼狼王如何霸占了这么有油水的宝地拦路抢劫。 金丹狼妖把提着的一大包药材丢给程拜,程拜接过之后打开,仔细检查半天说道:“成色还行,那就准备开炉。” 钱德绞尽脑汁思索,试图找到哪个炼丹名家能炼制这种神丹。思来想去,钱德硬是没找到任何线索。 程拜骑着武大狼来到了关口侧面的避风处,取出炼丹炉之后,远方传来一声惊咦,程拜耳朵微动,难道窥视自己的家伙认识这个炼丹炉? 远方的聂章轻声问道:“师父,你的丹书中还有这种灵丹?” 须奴缓缓转头看着聂章,聂章说道:“藏私也不至于这样啊,早知道你有这样的丹方,我早就学习炼丹了。不用别的,在三眼这里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须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聂章,这种话金丹狼妖相信,你也会信?这么多年修行不带脑子的吗?你到底咋修行到了合体巅峰? 方了沉吟片刻说道:“八两拿出的丹方,绝对不是什么化形神丹。” 聂章问道:“谁是八两?哦,小师弟名拜,字八两?只听说人参是七两为参,八两为宝。” 方了叹口气说道:“程拜八岁那年,他赌鬼父亲把他用八两银子卖给了窃缘宗。万寿宗的残虎带队灭杀窃缘宗的那天,就是程拜九岁生日的时候,程拜因此成为万寿宗的修士。 万寿宗就是万兽无疆门断绝传承后残存的修士组成,程拜成为了万寿宗的圣子,并带队夺回了万兽无疆门的圣地,因此有人戏称他为八两宗师。” 聂章大惊,说道:“你的意思是小师弟早就会炼丹?” 方了说道:“不会,至少老夫不知道他会炼丹,他在东域是自创鹤系符箓,从而被尊奉为放鹤宗师。熟悉的人则称之为八两宗师,取笑他是被八两银子卖了。” 须奴透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了万圣山脉中关于万兽无疆门的一部分消息,却不知道程拜在东域就已经声名鹊起。 聂章难以置信问道:“师父说小师弟今年十三岁,在东域的时候成为符道宗师,那个时候他多大?” 方了说道:“九岁出头,不到十岁的样子。” 须奴捋着垂地的长须,吾徒天资不凡,甚是欣慰。聂章将信将疑,方了说道:“去年的万圣天骄考核,程拜被测试出是天级资质,还登顶天梯。九大圣门联手压制了这个消息,免得这个天骄被他们幕后的芊羽山脉宗门带走。 没人愿意看到一个真正的天骄崛起,如果程拜被九大圣门背后的宗门带走,也就意味着万兽无疆门彻底崛起。” 聂章睁大眼睛,须奴说道:“兽尊在日渐复苏,九大圣门应该有别的想法。” 方了轻笑说道:“庸人自扰,有些天骄不是他们所能雪藏。这一次八两带着万兽铁骑硬生生攻陷圣火门,才导致圣火门的门主霍焱狗急跳墙,联络到了天火门的帝君,之后才有了聂章劫走八两的事情。” 聂章艰难说道:“武大狼说狼骑无敌,不是吹嘘?” 方了呵呵两声,须奴说道:“这小兔崽子带着万兽无疆门的四象骑士,诞生了四大战魂,还能透过战魂牵引出兽尊的力量。亏得你是中途截杀,否则为师上哪找这么可心的关门弟子?” 聂章怒道:“你说话能不能有个谱?当年你说我才是你的关门弟子。” 须奴叹口气说道:“你这个废物已经为师彻底绝望,为师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你连根毛也没学到。” 聂章狂怒,这还叫没学到皮毛?简直岂有此理。 第十章 铁脉丹 聂章自问在芊羽山脉中,实力最少也是排名前百之中,当然和师父无法比拟,那也不至于连皮毛也没学到啊。 有了关门弟子,因此二弟子就成为了废物?怪不得世人常说,老大傻,老二奸,家家有个坏老三,这是逼出来的。 大师姐性情敦厚,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聂章甚至觉得大师姐有些烂好人的嫌疑,当然大师姐的实力毋庸置疑。 聂章拜师的时候已经是金丹期,那个时候她就是大师姐的小迷妹,每年大部分时间随着大师姐走遍红尘,去访友、去喝酒、去打架…… 大师姐被芊羽山脉的天地规则压制得越来越狠,师父终于放大师姐前往百苛山脉,聂章就成为了唯一在身边的弟子。 须奴对徒弟严格,当然也足够宠爱,聂章不愿意炼丹,须奴把聂章丢在那座偏远殿堂中,聂章公然偷懒,须奴最多也就是碎碎念而已。 问题是现在多了一个小师弟,还愿意炼丹的那种,聂章当时就不吃香了,这还了得?这还能忍? 聂章挽袖子,小树不修不直溜,小师弟不揍不长进啊,须奴冷眼看着聂章说道:“你动他一根指头试试?” 聂章握拳说道:“这孩子学坏了,师父,可别怪我不提醒你,惯子如杀子。他炼制的分明是铁脉丹,这根本就是在骗人。” 须奴眯着眼睛眺望远方说道:“这么聪明的孩子,不是管教所能解决,必须因势利导。” 方了点头,聂章举起拳头凑在须奴面前说道:“当年你和我不是这样说的。” 须奴推开聂章的拳头说道:“因材施教,你就是欠打的恶劣性子,你小师弟不一样。” 聂章咬牙说道:“他比我多个吊啊?” 须奴和方了同时看着聂章,然后认真点头,聂章仰天长叹。这日子没法过了,两个老不正经故意抓自己言语的把柄。 武大狼蹲在程拜身边,高度怀疑小主子在懵人,因为武大狼从来不知道小主子会炼丹。 这才分别一个多月,真的学会了炼丹?你说不信吧,程拜真的拿出了一个炼丹炉。你说信吧,问题是信心无从升起。 金丹狼妖也凑过来,他心中也没底,看着像是那么回事。但是不亲自监督,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武大狼斜睨钱德说道:“我家小主子要吃饭,还不去准备?” 钱德对两个师侄歪头,这两个筑基期道人迅速离开去准备食物。金丹狼妖蹲在武大狼身边说道:“你说的狼骑是咋回事?” 武大狼盯着程拜崔发出半甲丙火说道:“那得有狼符战甲,我们万兽无疆门的特殊战甲,专门给狼骑准备的战甲。” 金丹狼妖附和道:“听说过。” 武大狼嗤之以鼻说道:“你听说个屁啊,万兽无疆门的传承中断了上千年,是我家小主子带着大军夺回圣地,重续了万兽无疆门的传承。” 金丹狼妖转头看着不知死活的武大狼,你这样和我说话?武大狼眯着眼睛说道:“你瞅啥?” 金丹狼妖说道:“瞅你咋滴?” 程拜嘴角上翘,武大狼身体前倾说道:“是不是认为我只是筑基期,你就觉得我家小主子身边没高手?狼爷告诉你,我是投靠的最早,所以实力最低。万兽无疆门有神君大妖等待我家小主子契约,你这眼神明显是不相信啊。” 金丹狼妖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武大狼,吹,使劲吹,牛皮吹爆了吧?神君大妖等待你家小主子?你咋不说合体期的帝君等待你家小主子契约? 程拜耐心给炼丹炉升温,然后陆续投入药材,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眉心有一道疤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程拜身后。 程拜专心控制炉温,第一次炼制铁脉丹火候得控制好。武大狼如有警觉回头,中年男子竖起食指做个嘘声的手势。 武大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眉心有一道疤?而且中年男子身上有狼妖的气息,这一点武大狼绝对不会感应错误。 三眼狼王?武大狼的心是崩溃的,他开始琢磨如何才能保护小主子逃出生天,否则今天就得凉。 金丹狼妖低眉顺眼,王出现了,这个人族童子最好没撒谎,否则他生不如死。怪可惜的,这个童子长得真好看。 钱德的两个师侄带着准备好的饭菜准备凑过来,钱德转头拼命使眼色,这两个筑基期道人急忙止步。 带着微微苦涩味道的幽香从炼丹炉中弥漫出来,程拜不断变换手印,炼丹炉中风声响起,这一炉灵丹快要成功了。 当炉盖飞起来,程拜双手十指兰花般绽放,十几粒青色的灵丹飞起来,程拜飞快把这些灵丹抓到手中,然后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掌伸过来,两根手指捻住一粒灵丹说道:“铁脉丹,我还是很年轻的时候得到过一粒。” 金丹狼妖直接跪在地上,狼头妖修和他的部下也同时跪下去。程拜淡定把一粒铁脉丹丢入口中,灵丹入口即化,嗯,炼到火候了。 程拜缓缓转身说道:“三眼狼王?” 金丹狼妖怒斥道:“放肆。” 三眼狼王抬手,说道:“铁脉丹,是一个传说中的强者掌握的特殊灵丹,这一炉丹,给你一千灵玉的工钱不多。不过铁脉丹似乎和妖族化形没有关系吧?” 程拜眨巴着眼睛说道:“谁说没关系?” 三眼狼王说道:“铁脉丹是强化经脉,练气期与筑基期服用药效如神。这是强化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真正灵丹,你掌握铁脉丹的炼制方法,必然大有来头。不敢难为你,只是你不该撒谎。” 程拜默默催动真元消化铁脉丹说道:“这么坦诚就让我为难了。” 三眼狼王说道:“实在是无法理解铁脉丹与妖修完美化形为人的关系。” 程拜把一颗铁脉丹塞进武大狼嘴里说道:“这件事情吧,其中的道理是这样的。我炼丹成功,心情就好,服用了铁脉丹之后心情更好。你看我心情好了,就可以让武大狼传授金丹狼妖如何正确梳理一条妖脉。” 三眼狼王说道:“给贵客准备的酒宴呢?” 金丹狼妖跪着向后退,就知道这个骑狼的童子来头有些惊悚,正常人哪敢骑着狼妖出现在三眼狼王的地盘附近? 王出现了,亲自肯定不敢难为这个童子,说明了啥?这个童子来头有些吓人,王惹不起。 武大狼闭嘴盘膝,默默炼化铁脉丹,好丹,铁脉丹入腹化作热流,而且是滋养经脉的热流。这种灵丹不需要许多,十几颗就能强化所有的十二正经和任督二脉。 三眼狼王坐在程拜侧面说道:“一炉丹,换取一条经脉的梳理方法?” 远方的须奴放声大笑,聂章仰头生闷气,谁能想到这个坏孩子使用这种作弊方法?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奸猾,未来堪忧,必然堪忧,否则就没天理了。 程拜再次给嘴里丢了一颗铁脉丹说道:“我只炼十炉,不过不是铁脉丹,而是十种不同的灵丹。” 三眼狼王说道:“试炼。” 程拜把一颗铁脉丹丢给三眼狼王说道:“我在这里停留十个月,之后就要离开。” 练气期的十二正经,就涉及到十二条经脉,更不要说筑基期的奇经八脉,一共二十条经脉。 程拜说逗留十个月,也即是意味着程拜不可能把全部的梳理妖脉方法传出去,三眼狼王明显听懂了暗示。 三眼狼王说道:“狼骑?狼符战甲?” 程拜闭嘴,静静看着三眼狼王。三眼狼王说道:“你看,万圣山脉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程拜竖起大拇指说道:“说中海底眼,自然知道你没扯淡。” 三眼狼王说道:“一千年前万兽无疆门覆灭,只逃走了有限的几个弱小修士。” 程拜说道:“看来遇到知根知底的人了。” 金丹狼妖带着一群半人半妖的女妖出现,她们端来了菜肴。三眼狼王转头看着钱德,钱德立刻起身离开。 程拜说道:“难道当年有大妖逃入了芊羽山脉?” 三眼狼王说道:“不知道现在的万兽无疆门重建了狼骑之外,还有那些骑士组建出来?” 程拜笑眯眯说道:“自然是全部的四象骑士,狼王知道过去,却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三眼狼王说道:“蛮牛骑士也有?” 武大狼更正道:“是野蛮骑士,骑着蛮牛的野蛮骑士,而不是蛮牛骑士。” 三眼狼王认真看着程拜,程拜说道:“四象骑士,吊打万圣山脉的诸多圣门。” 三眼狼王挥手,女妖们铺上一张雪白的兽皮,把各种菜肴放下去之后迅速退走。武大狼舔着嘴唇,闻着好香的样子。 和程拜分开后,武大狼是风餐露宿,其中的艰苦不足为外人道。程拜说道:“你先吃,这段日子饿惨了吧?” 武大狼的一把辛酸泪夺眶而出,饿惨了?不,是险些成为芊羽山脉强大妖狼的盘中餐。如果不是当时武大狼豁出去面皮,给一头母狼当舔狼,真正意义上的各种跪舔,今天就见不到小主子了。 第十一章 不自量力 武大狼开始狼吞虎咽,与程拜契约之后,武大狼才算过上了好日子。在万寿宗的时候,可以带着诸多狼妃捕猎。 到了万兽无疆门之后,武大狼他们的日子直接起飞,宗门有专人烹饪美食给程拜与他的诸多妖兽。 被天火宗的帝君抓走,中途被聂章截胡,武大狼经历了最悲催的日子,不堪回首,现在终于可以吃上一口热乎的,而且味道极佳。 武大狼吃饭很有规矩,筷子只在菜肴的边缘落下,免得小主子嫌弃他的筷子不干净。 程拜慢慢吃着,细嚼慢咽还挑三拣四。三眼狼王探究的目光在程拜身上停留了许久,他抛出的关于万兽无疆门旧事的引子,如同石沉大海,没能激起半分涟漪。 程拜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有对眼前美食的专注,对三眼狼王暗戳戳提起的事情,他表现出不加掩饰的漠然。 三眼狼王明显对于万兽无疆门了解极多,程拜却仿佛听不懂,不按照三眼狼王的预期去询问。 程拜猜到了千年前万兽无疆门发生变故的时候,或许有修士逃到了芊羽山脉,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谋个妖兽来到这里。只是程拜没兴趣,是真的没兴趣打听,万兽无疆门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盘踞在这里的妖兽是谁,与万兽无疆门关系不大。 月圆之夜程拜释放出月宫汲取月光的力量,须奴依然按兵不动,这就是最大的好事。证明程拜可以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放出一次月宫,迅速打通筑基期的奇经八脉。 得到程拜将会在这里逗留十个月的肯定答复,三眼狼王无奈离去,金丹狼妖这才敢凑过来,程拜如约传授了梳理一条妖脉的心法,并丢给他两粒铁脉丹。 狼王心中郁结,他确信这个稚嫩的童子绝非表面看去那般简单,可对方就是不接招,让他满腹的试探与筹谋都无的放矢。 在得到了程拜会在此逗留十个月的肯定答复后,三眼狼王拂袖起身,带着一肚子没能说出口的秘密,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原地。 狼王一走,金丹狼妖这才敢从远方小跑过来,凑到程拜面前,那副半人半狼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与之前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程拜并未食言,他将一段关于如何梳理妖脉的心传授给金丹狼妖,又随手抛出两颗青色的丹药。 “铁脉丹,对你现在的状况有些用处。” 金丹狼妖如获至宝,他捧着那两颗丹药对着程拜千恩万谢,然后才满心欢喜地退下。 两天之后,当金丹狼妖再次出现在程拜面前时,他的态度已不能用简单的恭敬来形容,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与敬畏。他不仅带来了一场极为丰盛的、由各种珍稀灵材烹制的美食盛宴,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程拜身后,活脱脱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从。 武大郎觉得自己用屁股都能猜出,这家伙必然是按照那古老的妖修进化之法修行,尝到了天大的甜头。 事实上不仅仅是金丹狼妖,程拜传授的梳理妖脉之法第一时间便传到了三眼狼王那里。这位盘踞黑风山谷东侧入口的土匪狼王,在亲自验证了这套心法的神妙之后,立刻下达了王令——麾下所有的部将全体按照此法修行。 而程拜开炉炼丹的价码也定了下来,辛苦费一千灵玉一炉,炼丹的材料也需要三眼狼王提供。 三眼狼王对此并无异议,别说一千灵玉,便是一万灵玉也物超所值。问题是程拜每炼一炉丹只传授一条妖脉的梳理秘法,十个月,连十二正经也没办法全部传承。 黑风山谷的入口处,程拜打法走了钱德三人。他在此地已然站稳了脚跟,三眼狼王这条地头蛇,如今对他客客气气,甚至隐隐有几分倚重。他不再需要钱德带路,此地便足以让他安然修行,并完成须奴定下的目标。 时光流转,转眼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程拜骑着武大狼化身的苍狼,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向着远方的群山冲去。金丹狼妖见状,下意识地便想追上去,却被程拜一个冷漠的眼神逼退。那眼神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让金丹狼妖的心脏都为之停跳了一瞬。 程拜寻了一处荒凉的山谷,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再次放出了那轮虚幻的银色月宫。浩瀚的太阴之力如光柱般垂落,一夜之间,他便轻而易举地冲开了第三条奇经八脉。 当程拜返回黑风山谷的入口时,三眼狼王再次到访。这一次,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雄壮、气息沉凝如山的老者。 那老者一见到程拜,便仔细地询问起如今万兽无疆门圣地的情形,言语之间,对圣地的每一处山石草木,都仿佛了如指掌。程拜心中了然,隐隐猜到这位老者,恐怕就是当年从万兽无疆门逃出的“漏网之鱼”之一。 程拜并未点破,他只是平静地将万寿宗如何从东域返回,如何经历九战夺圣地,才最终抢回宗门基业的往事一一道来。 老者一边听,一边默默地喝酒,一坛接着一坛,仿佛那辛辣的酒液能冲淡他心中积郁了千年的愁苦,直到最后他将自己彻底灌醉。 在一声充满了悲怆与不甘的咆哮声中,老者雄壮的身躯轰然变化,竟是化作了一头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的巨大蛮牛。 老者用这种方式,公然向程拜揭示了自己的身份。然而程拜却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仿佛根本看不懂这其中的深意。 “你!”三眼狼王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森冷眸子看着程拜,压低声音喝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武大狼迅速恢复本相,狼王算个屁?你麾下有无敌的狼骑?如果万兽无疆门的狼骑全部在此,剿灭你们这群匪帮并不是难事。 程拜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与狼王对视着。 “我万兽无疆门的根基在于兽尊,在于生生不息的修士和不离不弃的妖兽。而不是某个在宗门危难来临时,选择逃入芊羽山脉苟活的大妖。 一而再的试探,你觉得有意思吗?有话可以直说,我不喜欢弯弯绕,不是不会,而是觉得没劲。 十个月之约到期,我转身就走。别以为我在图谋什么,你这里没有值得我算计的东西。” 武大狼用力点头,三眼狼王呼吸粗重,没什么值得你算计的东西?你知道如果换个人说这种话,我会直接撕碎了他? 须奴他们在远方清楚看到三眼狼王颤抖的手指着醉酒的蛮牛,满腔怒火无从发泄,也不敢发泄出来。 不仅仅是看出这个童子来头诡谲,更因为喝醉的蛮牛曾经出身于万兽无疆门。蛮牛想和程拜推心置腹,只是这个童子油盐不进。 聂章轻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么薄凉的心态,你也敢把他当作关门弟子?到你老得走不动的时候,估计他根本不理会你的死活。” 须奴长须颤抖,你这个混账东西,竟敢诅咒你师父会走到那一步?方了呵呵笑道:“蛮牛贪生怕死,当年在万兽无疆门危难时刻逃走,八两瞧不起他属于正常。” 聂章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总不能不给蛮牛补救的机会吧?” 须奴呵斥道:“补救个屁?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明知道当年做错了,现在还不肯低头认错,非得指望你小师弟礼贤下士的祈求他回归?你今天到底带没带脑子出来?” 聂章大恨,我怎么没带脑子了?一头妖兽而已,认个错重新投入小师弟门下,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须奴忍了又忍,终于一巴掌抽在聂章肩膀上。没忍心下太重的手,聂章依然黑脸说道:“有了关门弟子,我就不吃香了,我算看出来了。” 须奴怒斥道:“万寿宗九战夺圣地,为师虽然没亲眼所见,但是万圣山脉流传着苍狼骑士的悍不畏死。明知道打不过敌人,也要拉着敌人一起赴死。 而且据传万兽无疆门诞生的第一个神君修士,渡劫之后第一时间拉着一个敌人的神君同归于尽。你不理解万兽无疆门的铁血风范,就别瞎逼逼。 根据为师打探的消息,你小师弟是四象骑士的唯一统领,你说他能容忍一个贪生怕死的妖兽?” 聂章闭嘴,万兽无疆门的修士愿意追随一个童子到处征战?笑死。估计万兽无疆门的确没有人才,否则岂能让一个童子耀武扬威? 盛夏时节,依然穿着雪白狐裘的胡丽婧悄然走出环绕万兽无疆门的迷雾,就在胡丽婧准备恢复本相离开的时候,迷雾中走出一个个修士。 胡丽婧尴尬停下所有动作,夜深人静,你们不用功修行,暗中窥视我是不是?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母老虎幽怨说道:“狐狸,你为什么不带着我?我不是你的累赘。” 胡丽婧磨牙,你不是累赘?你能幻化还是你能打?白毛说道:“芊羽山脉是合体期的帝君修行之地,你这么弱,去了之后找不到小主子,反而被人欺负怎么办?” 胡丽婧仰头吸气,白毛还没到碎丹成婴的时刻,至少也得几个月之后,程拜打通全身的奇经八脉之后,现在你能帮我打败强敌?气死。 第十二章 秘径截杀 渊狸神色复杂看着胡丽婧的背影,墨灵说道:“我们猜得到你有办法进入芊羽山脉,只是你一个人过去,我们会放心吗?” 残虎说道:“我带着饿虎骑士随你一起过去,合体期的帝君也没那么可怕。胡丽婧,你独自出行,把万兽无疆门当作了什么?八两是我徒弟,我唯一的徒弟,你懂不懂?” 残虎不能说这个世上唯有他最惦记程拜的安危,这话容易激起众怒。只是没人想过残虎这两个月怎么熬过来的,真正的牵肠挂肚。 胡丽婧难堪沉默良久说道:“我走的是一条隐秘的路径,太强的修士过不去。而且这条路到底能否走得通,我也不确定。” 鸦八弱弱说道:“狐姐,我很弱,跟着你过去没问题。” 胡丽婧怒斥道:“你去了有什么用?小主子现在的师父是合体期的帝君,而且是极强的那种。” 鸦八打个哆嗦,下意识看着残虎。小主子重新拜师了?狐姐为何以前一个字也没提过? 胡丽婧说道:“传授小主子罗汉棍法的神秘修士也在芊羽山脉,他和小主子现在的师父须奴是好友。通过蛛丝马迹,可以判断出须奴的实力相当可怖,这不是依靠万兽铁骑人多所能弥补的差距。 况且须奴对小主子没有恶意,我想前往芊羽山脉,是因为那里有一头曾经属于万兽无疆门的蛮牛大妖。小主子性情耿介,很容易坐失良机。” 残虎惊讶挑眉,渊狸说道:“你确定那是曾经属于万兽无疆门的蛮牛?” 胡丽婧说道:“九成以上的可能,只是小主子对他不屑一顾,这不好,我需要在他身边劝说。” 母老虎和白毛对视,这话她们两个就不信。想要劝说小主子?小主子识海中的六尾妖狐就能做到。 渊狸取出一本发黄的书卷,说道:“千年前万兽无疆门遭到灭顶之灾的时候,有五头蛮牛,战死当场的有三头,另外两头没有后续的记录,因为我先祖那个时候已经逃离圣地。 八两必然认为那头蛮牛贪生怕死,这想法的确错了。当时大难临头,不是负隅顽抗战死才对。如果不允许有人逃脱,先祖就应该战死沙场,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万寿宗。 这两头不知最终归宿的蛮牛,一个名为奇摩,另一头名为遮赫,皆是没有与修士签订契约的妖兽,当年它们是元婴期,没有化形为人的能力。” 胡丽婧这才转回头,知道了名字就好办,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头把自己灌醉的蛮牛,就是两者之一。 母老虎小心翼翼说道:“狐狸,你想前往芊羽山脉,还有别的事情吧?” 胡丽婧说道:“别胡说。” 母老虎立刻闭嘴,铁月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前往,至少能照顾一二。” 胡丽婧说道:“我有幻化的能力,寻常的修士无法窥视我的行踪。芊羽山脉强者众多,比万圣山脉凶险得多,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问题。” 胡丽婧就是不想带着任何人同行,至于为何?胡丽婧不想说,别人就没办法问。心思单纯的母老虎明显猜到了,结果遭到了胡丽婧的呵斥。 渊狸叹口气说道:“你这样离去不行,至少也应该带着构建传送阵的资源,未来见到了八两,可以在芊羽山脉建造传送阵,那个时候万兽铁骑就能随时驰援。” 胡丽婧的眼眸当时明亮起来,是啊,怎么把这么重大的事情给忘了?全怪御兽尊者催促,导致胡丽婧忽略了这个重要的事情。 渊浮子说道:“筹备物资,怎么也得两天的时间,毕竟八两一个人建造传送阵,有些易损的资源需要多备份几份。” 胡丽婧说道:“不需要多备份,小主子在芊羽山脉不是孤军奋战,他已经与武大狼汇合。而且名为方了的神秘修士和须奴皆是深不可测的强者,小主子需要的资源,他们必然愿意提供。 方了能够从芊羽山脉前往东域,自身必然有特殊的秘法。但是传送阵若是构建出来,万兽无疆门就等于有了随意前往芊羽山脉的秘密通道,局面才真的盘活。” 道君说道:“可惜,残虎兄才是八两的启蒙恩师,现在却不得不另投名师。” 残虎说道:“既然是启蒙恩师,就代表老夫没办法带着八两走得更远。胡丽婧,你见到八两的时候告诉他,只要人在就好,至于另外拜师,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兽尊没有意见,那就是没事。” 渊狸看着胡丽婧,胡丽婧点头。残虎他们不知道内情,万兽无疆门真正的靠山不是兽尊,而是见不得光的御兽尊者,或者说是诈死埋名的解忧道君。 这一次胡丽婧要孤身前往芊羽山脉,就是御兽尊者的唆使。程拜使用的炼丹炉,是须奴曾经用过多年的宝炉。而这个炼丹炉最初,则是御兽尊者使用的宝物。 而聂章所在的殿堂,更是御兽尊者曾经的隐秘驻跸之所。有些秘密,需要胡丽婧这个可靠的自己人去开启。 两天后,胡丽婧在夜色中真正启程的时候,鸦八和缩小为小猴子的六臂鬼面猿跟在胡丽婧身后。 鸦八油嘴滑舌,惯会忽悠鸦群,虽然鸦八实力最菜,到了芊羽山脉或许有特殊的用途。 至于六臂鬼面猿踏入了化神期,天生的恐怖神力加上六臂的优势,这是胡丽婧最好的保镖。再说六臂鬼面猿期待了太久。早在万寿宗的时候,六臂鬼面猿就渴望成为程拜的契约兽。 胡丽婧幻化为一个容貌普通的中年妇人,鸦八警惕在低空盘旋,不断接受鸦群传来的信息,让胡丽婧可以避开修士所在的位置。 小小的六臂鬼面猿小跑跟着胡丽婧身后,这一次没带羊二郎他们,这让六臂鬼面猿相当欢喜。 胡丽婧按照血脉传承记忆中指引的方向,深入丛山峻岭中快速移动。在一片荒芜的山岭中,胡丽婧掀起茂密的藤蔓,按下了石壁上几块突起的石头,一个隐秘的洞口浮现出来。 鸦八飞快落在胡丽婧肩头说道:“块,有人在接近。” 胡丽婧带着六臂鬼面猿和鸦八进入洞口,下一刻石门复原,藤蔓静静垂落,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衣女子出现在藤蔓上空,神念反复逡巡良久,肯定有人接近了这里,脚步和残存气息无一不在证明这点。 黑衣女子落下来掀起藤曼,看着突起岩石上的淡淡指印,她眼眸露出遏制不住的惊喜。 师门隐秘传承中记载是真的,这里真的有一个通往芊羽山脉的隐秘道路。可惜黑衣女子的前辈们努力寻找了许多年,传说只是传说,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可言。 这一次意外发现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子进入这片荒无人烟的荒野,黑衣女子看到了小小的六臂猿猴,她这才好奇追上来,结果真的验证了这个传说。 就此抽身而退?黑衣女子迟疑良久,终于伸出纤纤玉指在胡丽婧按下的位置点下去。 石门悄然打开,黑衣女子悍然进入幽暗的洞穴中。前面有人开路,那就意味着这条路真的能够走通。 黑衣女子的脚步无声无息,六臂鬼面猿回头,迷惑抓了抓耳朵,继续跟着胡丽婧前行。 踏入化神期后,六臂鬼面猿的智商更高,只是刚刚踏入这个境界,还没有名师指点,六臂鬼面猿还没有学会化神期该有的诸多能力。 幽暗的通道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鸦八恢复为三寸丁的小小童子,和六臂鬼面猿并肩走在胡丽婧身后。 如果仅仅是鸦八自己,他能被这恐怖而漫长的幽暗道路吓死。现在是大姐头胡丽婧带头,还有六臂鬼面猿作伴,鸦八的勇气增长了许多。 脚步声依然在前方不紧不慢响起,走得迟疑中带着坚定,显然那个容貌普通的女子也是第一次进入这条不为人知的密道。 黑衣女子跨过一道狭窄的路口,就在此时恐怖的风声从头顶响起,骤然恢复本相的六臂鬼面猿从洞顶扑下来。 黑衣女子只关注了故意放重脚步的胡丽婧和鸦八,却没有防备到六臂鬼面猿悄然藏匿在洞顶发动突袭。 黑衣女子的飞剑迸发,脖子上的玉佩化作了蛋形的宝光笼罩,六臂鬼面猿裂开大嘴,这张鬼脸更加狰狞。 六臂鬼面猿第一对手臂抓住女子的飞剑,第二对手臂撕开护体的宝光,第三对手臂抓向黑衣女子的脖子准备扭断。 黑衣女子惊恐向前冲,六臂鬼面猿恢复本相,也暴露出被压制的化神大妖气息,而且通道狭窄,从天而降的六臂鬼面猿几乎把通道全部堵塞。 黑衣女子向前冲的时候,两团雷霆从前方射过来,鸦八尖声喊道:“不知死活的贱婢,给爷死。” 第二柄飞剑从黑衣女子口中喷出来,那两团雷霆碰撞,银色雷霆在狭窄的通道中蔓延,黑衣女子清楚看到那是两颗紫金色的桃核。被胡丽婧炼化的雷亟桃心在这个狭窄的空间超常发挥。 第十三章 芊羽隐秘 六臂鬼面猿的突袭快得不可思议,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恢复本相的瞬间,便将本就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化作了一座无法逾越的血肉壁垒。 黑衣女子心中大骇,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猴子,竟是一头化神期的恐怖大妖。 更让黑衣女子绝望的是,这头大妖的战斗本能强悍到了极点。六只手臂分工明确,一对手臂擒住她的本命飞剑,使其动弹不得;另一对手臂则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硬生生撕开了她引以为傲的护身宝光;而那最后的一双鬼爪,已经扼向了她纤细的脖颈。 死亡的气息,从头顶碾压而来。黑衣女子亡魂大冒,想也不想便向前方冲去,试图从胡丽婧这个看起来最弱的环节突破。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两团紫金色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球。 雷亟桃心在胡丽婧的催动下,于这狭窄的空间内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恐怖威能。银蛇般的电弧疯狂攒动,与黑衣女子仓促间从口中喷出的第二柄飞剑轰然相撞。 “轰!”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将那柄飞剑淹没,四散的电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潮湿的石壁蔓延,将黑衣女子的退路彻底封死。 狭窄的通道内,两团雷霆交织将石壁映照得忽明忽暗。旋即胡丽婧背着的灵剑胡剑自动出鞘,带着斩杀神魂的恐怖杀机袭来。 “不知死活的贱婢,给爷死!”鸦八所化的三寸童子狐假虎威地尖叫着,声音在通道内回荡,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 黑衣女子的脸上露出了绝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头鬼面猿冰冷的鬼爪已经触碰到了她颈间的肌肤。在这狭窄的通道内,六臂鬼面猿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换一个空旷的环境,黑衣女子有太多手段御敌,至少也有一击不中远扬千里的能力。在狭窄的空间内,后方与上方被六臂鬼面猿庞大的身体封堵。对面两团雷霆与一柄斩杀神魂的飞剑袭来,黑衣女子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别杀我!”黑衣女子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我出身极玄圣宗,名为铁心兰” “极玄圣宗?”胡丽婧的脚步一顿,她抬起手示意六臂鬼面猿暂缓动手。 六臂鬼面猿那狰狞的鬼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扼住铁心兰脖颈的鬼爪,只是那六只手臂依旧如同铁笼般将她困在原地,让她动弹不得。 铁心兰大口地喘息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普通,气质却清冷如霜的中年妇人,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天刀圣门,极玄圣宗,同为万圣山脉九大圣门中唯二以“圣”字为名的顶尖势力,彼此之间虽有竞争,却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她本以为,报出师门的名号,至少能让对方投鼠忌器。可看眼前这妇人的模样,竟似乎对极玄圣宗之名,并无多少敬畏。 “极玄圣宗的人,为何会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胡丽婧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铁心兰定了定神,苦笑道:“道友误会了,我并非有意跟踪,只是……” 铁心兰的目光,落在了鸦八身上。这么小的妖兽,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听说过一个说法。 孤洞门的修士截杀万兽无疆门的几个长老,只有一个名为渊浮子的元婴长老逃脱。但是这件事情不仅有人证,还被无所不在的鸦群看到了。 这才有了万兽铁骑冲到孤洞门,结果孤洞门矢口否认。当时的饿虎骑士实力不够看,万兽无疆门忍下了这笔血债。但是万兽无疆门的圣子可以操纵鸦群,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而且据传万兽无疆门的圣子契约了一头妖鸦,那头妖鸦可以化做一个三寸丁大小的童子,或许就是眼前这个满脸凶恶表情的家伙。 铁心兰嘘口气说道:“不扯谎了,我就是追踪道友,因为极玄圣宗有一个流传了数万年的传说。” “传说?” “是。”铁心兰点了点头,真的不再隐瞒:“我极玄圣宗的典籍中一直有记载,说在这片荒芜山岭之中藏着一条通往芊羽山脉的隐秘路径。只是,这传说口口相传了数代却从未有人真正找到过入口。直到今日,我感知到有人进入荒山,然后寻找踪迹确认道友开启隐秘石门,才知传说非虚。” 胡丽婧心中了然,原来是冲着这秘径来的。她看着眼前这个姿容不俗,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悍气的女子,心中念头急转。 “你倒是大胆。”胡丽婧淡淡地说道,“明知前方有人,还敢跟进来。” “富贵险中求。”铁心兰坦然道,“我听闻这个师门传说后,一直不死心。此次追踪道友,本就是为了进入芊羽山脉。既然有道友在前方开路,我又岂能错过这等天赐良机?” 铁心兰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胡丽婧。“道友,我斗胆猜测。你……可是来自万兽无疆门?” 胡丽婧的眼眸微微一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铁心兰见状,愈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万兽无疆门的圣子程拜,被芊羽山脉的强者抓走,此事早已不是秘密。道友带着两头妖兽走这条不为人知的秘径,想必……是为了营救程拜圣子吧?” “杀了她!杀了这个多嘴的婆娘!”鸦八再次叫嚣起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胡丽婧却只是摆了摆手,制止了鸦八的聒噪。她看着铁心兰,声音平淡地问道:“芊羽山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何你们极玄圣宗要费尽心机寻找这条秘径?据我所知,九大圣门在芊羽山脉各有靠山,按理说并不需要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进入其中。” 这才是胡丽婧真正关心的问题。她此行,除了要探查御兽尊者口中的秘密,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程拜身处的环境到底有多凶险。 铁心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道友有所不知。九大圣门背后的靠山,并非仅仅是芊羽山脉的宗门,而是涉及到天心九环更深处的无上存在。我们这些第一环的看门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每隔一甲子,九大圣门需要提供一大笔资源还有少年天骄送往芊羽山脉,否则就要遭到严惩。九大圣门的地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超然。 程拜圣子在万圣天骄考核中脱颖而出,但是九大圣门暗中联手压制了这个消息,没有传给芊羽山脉,其中的因由就值得玩味了。 其实不见得是坏事,因为九大圣门无数年来送去了太多的少年天骄,却没有一个返回万圣山脉,我们甚至不知道那些天骄是否陨落了。” 鸦八震惊转头看着胡丽婧,小主子在万圣天骄考核中表现那么亮眼,却没有因此进入芊羽山脉,是九大圣门暗中联手压制的结果? 亏得雷帝宫还厚颜无耻把小主子当女婿,你们就是如此的嫉贤妒能?胡丽婧用胡剑抽了鸦八一记。大惊小怪,听不懂人话吗?九大圣门的联手压制,对小主子或许是好事。 铁心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经过我极玄圣宗多少代强者的摸索,我们隐隐猜测,这芊羽山脉……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是。”铁心兰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尤其是数千年前,一个名为须奴的强者横空出世之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此人如同凭空出现,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在芊羽山脉之中,几乎是碾压般的存在。 据传,他早在数千年前便已踏入合体期巅峰,却一直不肯进入天心九环的第三环,似乎……他也在寻找芊羽山脉的秘密。” 胡丽婧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是第一次听到“须奴”这个名字。 铁心兰见状,继续说道:“前辈或许不知,这须奴,才是芊羽山脉真正的第一大盗,也隐隐是公认的第一强者。须奴行事乖张亦正亦邪,座下虽只有两名弟子,却皆是风华绝代、实力超群的美貌女子。 尤其是他的大弟子,早在千年前便已是横扫芊羽山脉的顶尖人物,最终因为压制不住境界,才不得不前往了更高层次的百苛山脉。” 铁心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与狂热。“须奴必然是一个能强行压制自身境界的恐怖存在,强大得超出想象。我此次冒险进入芊羽山脉,除了想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机缘,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见一见这位久负盛名的邪道巨擘,若是得到须奴指点几句,也许未来的修行路才会一马平川。” 胡丽婧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须奴!程拜现在的师父,竟然是这等恐怖的存在? 鸦八再次转头看着胡丽婧,小主子现在的师父如此牛哔的吗?芊羽第一强者,听着就带劲。残虎不行,完全是跟着小主子借光,鸦八颇为瞧不起。 第十四章 你可知罪 黑风山谷入口,那头醉酒后现出原形的巨大蛮牛,在清晨的寒风中重新化作了那个身材雄壮、气息沉凝的老者。 雄壮老者没有像之前的三眼狼王那般试探无果后便拂袖离去,而是就那么沉默地,留在了程拜的附近。 雄壮老者不说话,也不打扰。程拜坐在光滑的青石上翻阅丹书时,他便会默默地搬来一坛酒,坐在不远处一边喝,一边用那双复杂的、充满了追忆与愧疚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程拜。 程拜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他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该吃吃,该睡睡,该翻丹书的时候就翻丹天书。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山谷里溜达一圈,就是不搭理这头老蛮牛。 武大狼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它用屁股想都知道,这老牛绝对是当年从万兽无疆门逃出去的大妖之一。小主子这般冷落于他,万一惹恼了这位不知深浅的前辈,那可如何是好? 就这样,一连过了数日。 老蛮牛的耐心似乎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他每日沉默地守着,喝酒然后看着程拜。程拜也依旧我行我素,将“无视”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这一日当程拜正盘膝坐在青石上,一边啃着金丹狼妖孝敬的灵果,一边翻阅着须奴留下的那本《控火诀要》时,一道充满了怒意的冷哼自他身后响起。 三眼狼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程拜身后。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森冷光芒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程拜,其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在万兽无疆门便是如此目无尊长,不知礼数吗?”三眼狼王的声音,冰冷刺骨。 程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随手将啃完的果核丢在一边,说道:“万兽无疆门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与你何干?” 三眼狼王气得是浑身发抖,他指着一旁沉默喝酒的老蛮牛,厉声喝道,“你可知他是谁?他乃是你的前辈!是曾经与万兽无疆门修士并肩作战的英雄!你这般无礼,将宗门的规矩置于何地?!” 程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他缓缓地转过身,平静地与三眼狼王对视着。 “前辈?英雄?”程拜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了讥讽的弧度,“在宗门危难之际,舍弃同门独自逃生的前辈?贪生怕死,躲在这芊羽山脉苟活了上千年的英雄?” 程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老蛮牛那握着酒坛的手,猛地一僵,酒坛子被他捏碎了。老蛮牛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羞愧。 “放肆!”三眼狼王彻底被激怒了,他怒吼一声,一股属于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向着程拜当头压下,“本王今日,便要代你师门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武大狼第一时间恢复了苍狼本相,挡在了程拜身前,龇牙冲着三眼狼王发出了阵阵威胁的低吼。 然而,程拜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退下。程拜站起身,走到了满身酒气的老蛮牛面前。 程拜伸出手指,指着自己身上那件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银辉的战衣,一字一句地,对着那早已面如死灰的老蛮牛问道: “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老蛮牛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沙哑地回答:“认得,这是万兽无疆门圣子世代传承的……银莲战衣。” “好,你还认得。”程拜点了点头,他那根白嫩的手指,猛地向前一戳,直接戳在了老蛮牛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小腹之上。 “既然认得这是银莲战衣,既然知道我程拜是万兽无疆门当代的圣子,那你为何,要在我面前装糊涂?” 程拜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既是曾经属于万兽无疆门的妖兽,见到了当代圣子,为何不跪?!” “为何不拜?!” “你可知罪?!” 一连三问,字字诛心。 三眼狼王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正对着老蛮牛厉声质问的童子,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敢? 一个筑基期的童子,竟敢当着他这个元婴后期大妖的面,逼问一个化神期的大妖,跪下认罪?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竖子!你找死!”三眼狼王勃然大怒,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等羞辱,五指成爪,便要向程拜抓去。 然而,就在三眼狼王动手的瞬间。 “扑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三眼狼王那探出的利爪,僵在了半空。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颠覆三观的一幕,那双总是闪烁着凶光的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那个在他眼中,实力强大、性情刚烈的前辈大妖。此刻竟是真的在那童子的三声质问之下,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黑风山谷的入口,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三眼狼王的手僵在半空,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狰狞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错愕与荒诞。 金丹狼妖他们呆滞张嘴,看着这个三眼狼王依仗为靠山的化神大妖跪在了程拜面前。 “奇摩前辈!你疯了不成?!”三眼狼王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解的咆哮,“你这般模样,将我等的颜面置于何地?!” 然而跪在地上的老蛮牛奇摩,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宽阔的脊背剧烈地颤抖着,一滴滴滚烫的泪水,自他那双老眼中滑落砸在身前的尘土里,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程拜那三声质问,像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中最后的那点可怜的骄傲与伪装,将他那积压了上千年的愧疚、悔恨与不甘尽数引爆。 “圣子……”奇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老牛……有罪。” 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程拜看着奇摩巨大的头颅,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漠然。 “罪?你何罪之有?”程拜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宗门危难,各自逃生本就是人之常情。” 奇摩低头不语,程拜抬脚踹过去说道:“我来了,没想过在这里会遇到曾经的同门,你不出现,我绝不怪你。但是你不该公然出现在我面前,还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奇摩的肩膀硬如铁石,而且跪在地上也只比程拜矮了不多。程拜这一脚踹过去,奇摩的头颅垂得更低。 “够了!”三眼狼王收回那尴尬无比的利爪,他死死地盯着程拜,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你莫要欺人太甚!奇摩前辈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来此指手画脚!你若再敢咄咄逼人,休怪本王将你当场格杀!” 三眼狼王这是在色厉内荏地威胁,程拜嗤笑一声,转头看着三眼狼王说道:“不顾情面格杀我?” 程拜眼眸充满了讥讽的光芒。 “我倒是想问问你,三眼狼王。”程拜的声音陡然拔高:“谁给你的胆子,敢对万兽无疆门的圣子动杀心?!” “你!”三眼狼王被他这番话气得是须发皆张,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反过来质问自己。 “我什么我?”程拜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程拜冷笑道,“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无非是想从我这里骗取真正的妖修进化之法。我心情好,用一炉丹换一条妖脉的梳理法。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以为我心里没数?” 武大狼附和道:“小主子说得对。” 三眼狼王眉心类似伤疤的第三眼抽搐,搬出奇摩的目的就是希望从程拜手中套出完整的妖脉梳理法。因为程拜有言在先,他只在这里逗留十个月,也就意味着只愿意交出十条妖脉的梳理法,这不够用啊。 亲自体验了源自洪荒的妖脉梳理法,三眼狼王才意识到这门秘法有多强悍,这是重新梳理妖修的经脉,让它们真正踏上正统的修行路。 奇摩显然嘴笨,今天更是在程拜的呵斥之下跪地祈求宽恕。三眼狼王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忽略了万兽无疆门的圣子对奇摩的影响有多大,主要是三眼狼王不了解万兽无疆门,不知道银莲战衣这套圣子专属的装备在奇摩心中的超然地位。 这个小兔崽子该死啊,三眼狼王真的不敢出手。奇摩脑门贴地跪在程拜面前,这个时候谁敢对程拜出手?没活够吗? 奇摩是化神期的蛮牛,天生力大无穷的蛮牛踏入化神期,战力真的爆表,这不是能够用境界所能衡量的特殊大妖。 聂章蹲在远方的山头,郁闷拿出酒壶灌了一口,须奴呵斥道:“借酒浇愁?你也配喝酒?美酒让你糟蹋了。” 聂章撇嘴,我就喝,自己酿的酒,愿意怎么喝就怎么喝。 第十五章 成功潜入 奇摩跪在那里就是不开口,巨大的头颅几乎要埋进土里。三眼狼王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三眼狼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这次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从程拜那里套出完整的妖修秘法,反而还可能把奇摩这个最大的靠山给搭进去。 这小王八蛋,跑到自己的地盘来,绝对是别有所图!三眼狼王心中警铃大作,他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程拜,仿佛要将他看穿。 就在这气氛僵持到极点之际,程拜的识海之中,六尾妖狐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主子,问他,遮赫的下落。当年万兽无疆门覆灭,有两头没有契约的蛮牛失踪。这奇摩既然活着,那另一头或许也还活着。” 程拜心中一动看着跪在身前,身躯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奇摩缓缓开口。 “奇摩。” 程拜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可知,遮赫如今身在何处?” 遮赫!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奇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圣子……您……您怎么会知道遮赫的名字?” 奇摩的声音都在颤抖,程拜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模样,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神情。 “兽尊在逐步苏醒。当初万兽无疆门发生的一切,兽尊虽无力干涉,却都有记忆。如今兽尊复苏了许多,已经有能力庇护万兽无疆门的每一个修士与妖兽。” 让奇摩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了狂喜与希望。兽尊……兽尊大人还记得他们!然而一旁的三眼狼王,在听到这番话后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猛地跳了出来。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三眼狼王指着程拜,脸上满是讥讽的狂笑。“你既说那兽尊如此强大,既说它已复苏许多,为何你这堂堂的圣子,却要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危机四伏的芊羽山脉?!” 三眼狼王的声音,充满了质问与挑衅。 “你这般说辞,分明就是在虚张声势,糊弄我等!” 然而,还不等程拜开口,一道凶恶无比的眼神,便如同两柄利剑,狠狠地刺在了三眼狼王的身上。 奇摩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挡在了程拜的身前。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三眼狼王,其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再敢对圣子不敬,我便……撕了你!” 奇摩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暴虐的杀意。三眼狼王被他这眼神看得是心胆俱裂,下意识地便向后退了半步。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老蛮牛,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主。奇摩不再理会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三眼狼王,他转过身对着程拜恭敬地躬身一礼。 “回禀圣子,遮赫他也活着。” 奇摩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只是,他如今并不在此地。” 奇摩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万兽无疆门覆灭,我与遮赫在混战中身受重伤,眼看就要丧命。是一个神秘的小老头救了我们。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悄无声息地便将我二人带离了战场,送到了这芊羽山脉。并传授了我们化形为人的秘法,让我们在此地安身立命。” “神秘的小老头?” 程拜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是不是一头精通各种语言的老鼋?” 奇摩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那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 “圣子……您……您怎么知道?!” 奇摩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那个神秘的小老头,确实是一头老鼋!而且,他还通晓万族语言,无论是人族语、妖族语,甚至是那些早已失传的上古魔语,他都信手拈来。 这……这怎么可能?!圣子远在万圣山脉,而且如此年轻,怎么会知道这等只有他和遮赫才知晓的惊天秘闻? 更震惊的,是远方那座山头上,正在窥视着这一切的须奴三人。 “老鼋?” 聂章的脸上,满是困惑。 “什么老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芊羽山脉中,还有这等人物?” 须奴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自诩对这芊羽山脉了如指掌,可对于这头能在万兽无疆门覆灭的危机之中,悄无声息地救走两头蛮牛,并将其送到芊羽山脉的老鼋,他竟是闻所未闻。 这老鼋的能力,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而程拜,不仅知道这神秘小老头的存在,更能精准地猜出其本体是一头老鼋。 这也就意味着程拜和那头神秘的老鼋,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须奴看着远方那个小小的身影,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惊疑不定的情绪。 这个新收的徒弟,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深。 黑风山谷的入口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程拜抬起手,对着那依旧处于震惊之中的奇摩说道。 “不必拘泥。” 奇摩闻言对着程拜再次重重地躬身一礼,然后才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他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在程拜面前却显得无比恭顺,再无半分之前的桀骜与刚烈。 一旁的三眼狼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悲愤。无尽的悲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三眼狼王有一种可怕的预感,程拜这个小王八蛋,要拐走奇摩。虽然三眼狼王真正的靠山并非奇摩,而是另有其人。 但奇摩却是三眼狼王坐镇这恶狼谷,敢于向来往商队收取过路费的最大底气。 奇摩是化神大妖,一身蛮力惊天动地,便是面对寻常的合体期修士也敢硬撼。有奇摩坐镇,不要说化神期的神君,就算是寻常的合体期帝君也不敢在此地造次。 可若是奇摩离去,单凭他三眼狼,以及手下那群乌合之众,如何能守住这块油水充足的宝地?到那时,别说继续拦路收费,怕是连自保都成问题。 三眼狼王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绝望。他看着那个正与奇摩低声交谈着什么的程拜,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绝望悲凉。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相隔了不知多少万里的、幽暗曲折的地下通道之中。一场截然不同的博弈,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发誓,我对道友绝无恶意。” 铁心兰举起三根手指,对着胡丽婧,一脸真诚地说道。 “从现在起,只要是在这芊羽山脉之中,我铁心兰愿听从道友的一切命令,绝无二话。” 铁心兰的姿态,放得极低。六臂鬼面猿的战力不俗,而胡丽婧不仅知道秘径的存在,似乎对芊羽山脉也不陌生。 铁心兰知道自己想要在这危机四伏的芊羽山脉中活下去,甚至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机缘,唯一的选择便是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女人的大腿。 胡丽婧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最好如此。” 胡丽婧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理会她,转身向着通道的深处走去。 “跟上。” “是!” 铁心兰连忙应了一声,催动飞剑紧紧地跟了上去。这一次,胡丽婧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抹亮光出现在通道的尽头时,两人终于冲出了这片压抑的地下世界。 眼前豁然开朗,巍峨的山峦连绵不绝。苍翠的古木直插云霄。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铁心兰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 这,便是芊羽山脉。 胡丽婧说道:“你驾驭飞剑载着我们同行,速度要快,免得那个酗酒的女人提前返回。” 铁心兰睁大眼睛,酗酒的女人?谁啊?铁心兰也不敢多问,她的飞剑骤然放大,胡丽婧、鸦八和缩小的六臂鬼面猿窜到飞剑上。 铁心兰按照胡丽婧指点的方向急骤飞行,作为极玄圣宗上一代的圣女,铁心兰在三百年前的万圣天骄考核中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 极玄圣宗压制了自家圣女的成就,没有让她前往芊羽山脉的幕后宗门,而是留在极玄圣宗秘密培养,三百年,铁心兰轻松踏入化神期。 事实上铁心兰用了两百年的时间踏入化神期,这一百年的时间铁心兰一直在徒劳寻找进入芊羽山脉的秘径。唯有偷偷进入芊羽山脉,铁心兰才有机会寻找那个名为须奴的真正强者,而不是无奈进入极玄圣宗在芊羽山脉的靠山宗门。 有些秘密,不是真正传承久远的圣门不会知道,不是核心成员也不可能知道。铁心兰相信以自己的资质,如果有机会见到强大的须奴,她就有机会拜入须奴门下。 与强者为伍,就如同鸟随鸾凤才能飞高飞远,铁心兰骄傲在骨子里,寻常的强者根本不放在她眼里。 胡丽婧的脑海中御兽尊者不紧不慢说道:“如果让须奴发现你,其实有可能带来不测,毕竟你的血脉太不寻常。当然了,若是真的为难,我可以帮你。” 胡丽婧坐在飞剑的末端,淡然看着远方飞逝而过的景色。用你帮?须奴对小主子相当的满意,御兽尊者在这制造紧张气氛呢。 第十六章 九龙吐珠局 聂章坐在山顶的一块岩石上举起酒壶,直到酒壶倾斜到极限,再也没有酒液滴落,聂章才懒散向后倒去。 就在聂章以为可以凭借酒意睡去的时候,程拜体内那股引动了聂章情劫的诡异力量悄然浮现。 聂章震惊坐起来,须奴的目光透过去。在偏殿中聂章偷袭,却被程拜体内的力量反噬,须奴就察觉到不对劲,只是亲自出手检查,须奴也没看出有什么秘密。 这绝对不对劲,须奴当时心中就留下了一丝怀疑。今天聂章明明喝醉了,却在躺下的时候震惊坐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须奴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远方程拜那张粉雕玉琢、一脸无辜的小脸上。 这个新收的徒弟,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深。 聂章盘膝坐下,试图运功来查看体内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无论怎么检查,硬是找不到任何线索,那股让她惊惧不安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 聂章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股诡异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潜藏在了她的体内,如同一个蛰伏的恶魔随时都可能再次爆发。 这让聂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恐惧,不行,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她寝食难安! 铁心兰御使着飞剑,在连绵的群山之间急速穿行,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才潜入的芊羽山脉,最终竟会是以这种方式,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当起了车夫。 身后,那个自称胡丽婧的女人盘膝坐于剑身之上,神情清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在她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再快些。” 胡丽婧那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带丝毫感情。铁心兰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真元催动到极致,飞剑的速度再次提升了几分。 “道友,我们这是要去何处?”铁心兰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去一个故人的驻跸之所。”胡丽婧淡淡地回答。 故人? 铁心兰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胡丽婧的身上处处都透着神秘。她不仅知道那条通往芊羽山脉的隐秘路径,对这片山脉的地形似乎也颇为熟悉。 她究竟是什么人?就在铁心兰胡思乱想之际,胡丽婧的声音再次响起。 “到了,就是前面那座山谷。” 铁心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见一座幽静的山谷。那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处狭窄的入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一处绝佳的隐居之地。 飞剑缓缓降落在山谷的入口,一股清新而又充满了浓郁灵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让铁心兰精神一振。 铁心兰打量着四周,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这山谷之中,虽然看起来荒无人烟,但地上却能看到一些人为踩踏过的痕迹。路边的几株灵草,也有被采摘过的迹象。看那痕迹的新旧程度,分明是几个月前才留下的。 这里有人居住!而且,不久前才离开! 铁心兰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警惕地看着四周。 “别紧张。”胡丽婧从飞剑上走了下来,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意外。“这里现在的主人,暂时不在。” “道友,你这位故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铁心兰忍不住追问道。 胡丽婧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迈开脚步,向着山谷的深处走去。铁心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她有一种直觉,自己似乎正在接触一个惊天的秘密。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座古朴的殿堂,出现在了两人眼前。那殿堂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仿佛已被废弃了多年。 “这里……是某个上古强者的洞府?”铁心兰猜测道。 “算是吧。”胡丽婧的回答模棱两可。她走到殿堂前,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其实,这里的主人,你听说过。”胡丽婧忽然开口说道。 “我听说过?”铁心兰一愣。 “嗯。”胡丽婧点了点头,说道:“这里便是芊羽山脉第一悍匪须奴,他那宝贝二徒弟聂章的修行道场。” “什么?!” 铁心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殿堂,又看了看身旁这个神情淡然的女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聂章! 须奴的第二个弟子,据说还是关门弟子就在这里修行?胡丽婧在作死吧,她怎么敢潜入聂章的修行之所? 还有胡丽婧说这里是故人的驻跸之所,而现在的主人则是聂章。胡丽婧仅仅是筑基期啊,她和这座殿堂原有的主人相识? 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铁心兰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颤抖。 胡丽婧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了那殿堂前的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石之上。她伸出手指,在那青石之上,以一种玄奥的规律,不紧不慢地敲击了几下。 “咔嚓——” 一声轻响,那青石竟是缓缓地向下沉去,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一股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纯灵气,自洞口之中,喷薄而出。 铁心兰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洞口的出现,整座山谷乃至周围的十数座山峰,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一股无形的磅礴浩瀚气机,将它们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环绕着山谷的那九座巍峨山峰,竟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山体之上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九条粗壮的巨大瀑布自那裂口之中奔涌而出,如同九条从天而降的银色巨龙,带着万钧之势向着山谷中央那座古朴的殿堂前方的凹陷区域汇聚而去。 九龙吐珠! 一副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绝世风水大局,在这一刻彻底展现出来!那九条瀑布,并非真正的水流,而是由最精纯的天地灵气液化而成。它们汇聚于殿堂前方的凹陷区域,化作一颗直径数十丈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巨大灵气宝池。 古老殿堂的内外墙壁与屋顶地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符阵,在这股磅礴灵气的滋养下,也开始一枚枚地亮起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铁心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她终于明白,这个山谷分明是一座足以让任何圣地都为之眼红的无上洞天福地! “好了,你可以走了。” 胡丽婧的声音,将铁心兰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走?”铁心兰一愣。 “嗯。”胡丽婧点了点头,“此地大阵已开,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秘密逐渐呈现。你留在这里,多有不便。” 铁心兰没有多问,她只是对着胡丽婧深深地一拜。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来时的路走去。铁心兰知道,自己知道的秘密已经太多了。再留下来,怕是真的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个名为胡丽婧的女子,能够激活聂章也不知道的九龙吐珠局,并激活了古老殿堂,显然胡丽婧没撒谎,她掌握着这里真正的秘密,也就是说她真的与这座殿堂原本的主人很熟悉。 在离开山谷之后,铁心兰并没有真的远去。她寻了一处隐秘的山头悄悄地隐匿了身形,将自己的神念催动到极致,远远地监视着那座被九条瀑布环绕的仙家谷地。 铁心兰不甘心,她想知道这群神秘的万兽无疆门修士,究竟想做什么。山谷之内,胡丽婧不再理会铁心兰的去留。她看着身旁那个正无聊地用手指戳着六臂鬼面猿脑袋的鸦八,淡淡地说道:“你也去吧,办你该办的事。” “好嘞,狐姐!” 鸦八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兴奋的光芒。它对着胡丽婧,谄媚地行了个礼,然后便恢复妖鸦本相飞出了山谷。 御兽尊者的声音在胡丽婧识海中响起道:“铁心兰没有走远,她在远方窥视呢。” 胡丽婧淡淡说道:“那又如何?有许多时候小心思太多不是好事。你在宫殿下方的密室内藏着一个身外化身吧,为何以前不肯动用?” 御兽尊者良久无语,狐狸太狡猾,让她看出一丝端倪,她就能猜到许多秘密。御兽尊者认为自己是聪明人,只是在狐狸面前有智商被碾压的无力感。 御兽尊者咬牙说道:“狐狸,言多必失,这个道理你懂吧?” 胡丽婧轻笑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话你应该深深感悟。” 御兽尊者叱道:“你懂个屁?狡兔三窟,如果不是有诸多后手,我活不到今天。天心九环的秘密吓死你,须奴迟迟不肯进入百苛山脉,你猜不到为何?” 胡丽婧悠然说道:“懒得猜,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当失去了一往无前的锐气,这辈子也就可以宣告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死皮赖脸的活着。” 御兽尊者冷冷说道:“狐狸,你有没有发现你很讨厌?” 胡丽婧撤去了伪装,清冷看着九龙吐珠局汇聚的灵气宝池,让秀美山川失色的笑容绽放。 第十七章 狐假虎威 鸦八扇动着翅膀飞到远方,人生地不熟也没关系,乌鸦种群有特殊的天赋,而且可以透过气味寻找同类的踪迹。 鸦八的叫声在崇山峻岭中回荡,确认附近必然有妖鸦存在,只是那些妖鸦对于鸦八这个陌生的外来者似乎不感兴趣。 鸦八蹲在一株古树的树冠上化作小小童子的模样,声嘶力竭吼道:“万圣山脉,万兽无疆门鸦八在此,芊羽山脉的兄弟姐妹,露个面啊。” 丛林中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鸦八,化形为人的妖鸦?看着的确很诱人,但是来历不明。 妖鸦们没听说过万圣山脉,它们世代居住在这附近,连芊羽山脉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突然来了一个宣称来自万圣山脉的同族,它们本能保持着戒备。 鸦八想骂人,芊羽山脉的妖鸦是不是一群大傻子?鸦八在东域的时候一呼百应,当然主要原因是鸦八在东域属于坐地户,亲戚朋友一大堆。 到了万圣山脉之后,鸦八依然迅速打开局面,万圣山脉的妖鸦明显不排外,也不如此的警惕。芊羽山脉的妖鸦们是不是没进化啊,一个个没长脑子吗? 鸦八声嘶力竭的喊了良久,明知道许多妖鸦就在附近的丛林藏匿,只是它们不出来,鸦八就不能凑过去。 乌鸦不是善男信女,它们抱团的时候敢和雄鹰对决。更不要说开启了妖脉的妖鸦,如果鸦八敢主动闯过去,或许下一刻就要面临诸多妖鸦的围殴。 芊羽山脉的妖鸦不配合,鸦八就没办法混入其中,自然也没办法和它们共享特殊的鸦群传递消息能力。 眼看着夕阳西下,悲伤的鸦八准备转身返回九龙谷。没办法了,只能回去和狐姐实话实说,当然说话要讲究技巧,到时候就说芊羽山脉的妖鸦全是傻哔,听不懂鸦八的鸦语。 当鸦八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雪白的影子飞过来,鸦八的身体呆滞了。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妖鸦。它的羽毛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它的身姿矫健而又优雅,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飞行,而是在跳一曲最优美的舞蹈。 鸦八呆住了。如果不是确认这里是芊羽山脉,他真的以为再次见到了无暇,那个让他追求了好久,却依然不冷不热的雪白妖鸦。 鸦八以为除了无暇,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同样雪白的乌鸦。毕竟有句俗话说得好,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白乌鸦,而且没有丝毫杂毛的雪白乌鸦太罕见了。 鸦八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狂跳不止,无暇的身影在此刻模糊起来。 这,就是一见钟情吗?鸦八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那只白色妖鸦很快便飞到了近前。它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了三寸丁身材的鸦八身上。 白色妖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澈的惊讶。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妖鸦幻化的矮小童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妖气竟是出乎意料的精纯。 “你,来自万圣山脉?”白色妖鸦的声音,如同她的外表一般,清冷而又悦耳。 鸦八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用低沉的声音,用上古鸦语缓缓开口:“在下鸦八,自万圣山脉而来,只为寻觅命中注定的那个她。” 潜藏在附近丛林中的妖鸦们发出一阵嘎嘎嘎的哄笑,白色妖鸦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上古妖鸦语?这家伙果然有些来头。 在恶狼谷外,程拜正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尊古朴的炼丹炉。炉火熊熊药香四溢。程拜手捏法诀神情专注,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的温度。 不远处,金丹狼妖正一脸谄媚地站在一旁,那副狗腿子的模样,让三眼狼王眼皮剧烈跳动。 半甲丙火炽烈燃烧,还需要小心控制炉温,避免温度过高导致灵丹报废。随着程拜轻喝一声,炉盖冲天而起。十几枚青翠欲滴、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自炉中飞出,被他一把抓在了手中。 “拿着。”程拜随手将一粒丹药丢给了金丹狼妖,然后又将一段关于如何梳理妖脉的心法,通过神念传递了过去。 金丹狼妖如获至宝,对着程拜千恩万谢,然后交给程拜一千灵玉之后才满心欢喜地退到一旁,开始迫不及待地炼化起丹药感悟起那玄奥的心法。 程拜传授金丹狼妖梳理妖脉的秘法,没有试图瞒过别人。奇摩眼中露出了一丝渴望,瓮声瓮气地说道:“圣子,我也想学。” 程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的情况特殊,这法子不见得适合你。” 奇摩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失望。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程拜话锋一转,“这种梳理妖脉的秘法,来自我契约的第一头妖兽。她手中掌握的才是完整秘法,或许她还掌握真正适合你们蛮牛一族的洪荒秘法。未来,我让她悉心传授给你。” 程拜说的自然是胡丽婧,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程拜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胡丽婧身上藏着的秘密,绝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 奇摩闻言,眼中的失望瞬间被狂喜所取代。他对着程拜重重地躬身一拜,然后便退到一旁,开始满心期待地畅想未来见到程拜第一头契约兽。 他们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被不远处的三眼狼王听了去。三眼狼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三眼狼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程拜离开的日子,也就是奇摩这个强力打手离开恶狼谷的日子。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三眼狼王看着那个正与奇摩低声交谈的程拜,那双总是闪烁着凶光的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他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山谷的阴影之中。 片刻之后,三眼狼王的身影,出现在了黑风山谷的最深处。三眼狼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了那座终年被黑色瘴气笼罩的、属于黑风双煞的洞府。 一场针对程拜的、充满了阴谋与杀机的密会,就此展开。远方的山巅之上,须奴与方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三眼狼,倒也算个人物。”方了捋着胡须,淡淡地说道,“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须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那个小小的身影,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期待”的情绪。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新收的宝贝徒弟,在面对这等必杀之局时,究竟会如何应对。 一个只会惹祸的弟子,他须奴不稀罕。他要的是一个既能惹祸,又能自己摆平麻烦的真正妖孽。 鸦八使出了浑身解数,将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描绘着万兽无疆门未来的宏伟蓝图。那副唾沫横飞、激情澎湃的模样,若是放在万圣山脉,怕是早已将一群涉世未深的妖鸦忽悠得找不着北。 只可惜,它面对的是名为落雪的白色妖鸦。或许是天性相克,面对无暇的时候,鸦八总觉得被死死克制。面对这只名为落雪的白色妖鸦,鸦八同样感觉力不从心。 落雪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半空,雪白的羽翼轻轻扇动。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鸦八,既没有像其他妖鸦那样流露出讥讽与不屑,也没有因为鸦八的吹嘘而有丝毫的动容。 落雪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在审视着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鸦八说得口干舌燥,却连落雪的一根羽毛都没能打动,心中那叫一个挫败。它偷偷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在丛林中飞出来,一脸看好戏模样的同族,只觉得一张老脸臊得慌。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鸦八心一横,决定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它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无比肃穆缓缓开口。 “落雪仙子,你可知,我万兽无疆门,除了有圣子,有四象骑士,有兽尊庇护之外,还有一位真正的、隐于幕后的无上存在?” 落雪的眼眸,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鸦八见状,心中一喜,继续加码:“那位存在,便是我家狐姐!她乃是真正的洪荒异种,血脉之高贵,神通之广大,远非我等所能想象。便是连我家圣子,在她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鸦八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胡丽婧的血脉确实高贵,但要说程拜在她面前恭恭敬敬,那纯属扯淡。但这话落在落雪耳中,却无异于惊雷。洪荒异种?连圣子都要敬畏的存在? 落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族中代代相传的那些古老传说。传说中,那些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的洪荒异种,每一个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是真正行走于世间的神祇。 难道,这只黑不溜秋的乌鸦,竟真的与那等传说中的存在有所关联?落雪心中的那点轻视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好奇。 第十八章 拐带 落雪的一身雪白羽毛,让它成为鸦群的异类,这一次鸦八出来呼唤芊羽山脉的妖鸦,才让落雪出面和这个陌生的同族交流。 这与无暇在东域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东域的妖鸦愿意给鸦八面子,一个是因为鸦八把修行法传给了自己的同族,另一个则是无暇暗中下令鸦群给鸦八站台,鸦八显然不知道高冷的无暇背地里的付出。 落雪在芊羽山脉属于遭白眼的另类存在,鸦群不敢和陌生的鸦八接触,才有了落雪的出面。 而鸦八使用的是上古鸦语,落雪恰好听得懂,而暗中窥视的鸦群们仿佛鸭子听雷——它们在说些啥? 看出落雪的迟疑,鸦八热切说道:“我家狐姐如今就在前面的九龙谷之中,狐姐最是和蔼可亲,尤其喜欢提携我等妖族后辈。若是能得她指点一二,仙子的修行之路必能一日千里。” 落雪的心动摇了。她自身的修行早已到了一个瓶颈,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再精进分毫。至于化形为人?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中,芊羽山脉就没有妖鸦化形为人。 落雪对着鸦八轻轻地点了点头。鸦八心中乐开了花。它强忍着仰天长啸的冲动,对着落雪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在前方带起路来。 看着鸦八带着落雪,一前一后地向着远方飞去,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妖鸦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这就给拐走了? 九龙谷,那座被九条灵气瀑布组成的灵气宝池边,胡丽婧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静心调息。 那九条由精纯灵气液化而成的瀑布,如同九条温顺的巨龙,源源不断地将最精纯的能量汇聚。翅膀扇动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胡丽婧依然淡定打坐,波澜不惊。 “狐姐!我回来了!” 鸦八那充满了邀功意味的谄媚声音响起。紧接着它便领着一脸清冷的落雪落在了胡丽婧的侧面。 落雪的眸子有些呆滞,不是不知道这座隐藏在群山中的古老殿堂,鸦群有明悟,这里是强者修行之所,绝对不可以闯进来。 纵然没有进来过,落雪依然知道这里原本没有九条瀑布,也没有这个惊心动魄的灵气宝池。 鸦八说九龙谷的时候,落雪还在怀疑,九龙谷在哪里?附近绝对没有这样一个所在。 现在进入山谷,看到九条瀑布飞流直下,真的如同九条巨龙。难道这就是鸦八所说的狐姐所为?这也太强了。 “狐姐,这位是落雪仙子,是小地在这芊羽山脉新结识的同族挚友,特地前来拜会。”鸦八嗓子眼发紧,在落雪面前牛皮吹出去了,狐姐千万要给面子。 胡丽婧终于睁开眼睛,金色眸子在落雪身上一扫而过。当她看到落雪那身雪白的羽毛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胡丽婧自己便是雪白的狐狸,对于同样是白色的生灵,总会多出几分天然的亲近。 “坐。”胡丽婧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起对待铁心兰时的那种漠然,却明显多了一丝温度。 落雪对着胡丽婧恭敬低头行礼,然后才凑在胡丽婧面前小心翼翼地蹲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筑基期的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压制。 “你修行上,遇到了瓶颈。”胡丽婧淡淡地开口。 落雪的身体猛地一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胡丽婧。自己的瓶颈,也是芊羽山脉妖鸦群的瓶颈,眼前这位只看了一眼便道破了天机? “还请前辈指点。”落雪再次起身,对着胡丽婧深深地一拜。 胡丽婧伸出手指对着落雪的眉心,一道柔和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青绿色光华,自她指尖飞出没入了落雪的体内。 落雪只觉得一股无比温润、无比精纯的能量,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流淌开来。那股能量仿佛拥有生命,精准地找到了她体内那些堵塞、晦涩的妖脉,然后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开始为她梳理拓宽。 困扰了她数十年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是如同冰雪遇阳迅速地消融。 落雪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修为不是增长,而是重新梳理经脉,这等于把原本的羊肠小道,拓展为宽阔的车道。 “这……这是……”落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安心感悟。”胡丽婧淡淡地说道。 落雪不敢再有丝毫分心,她立刻将自己的心神沉入体内,配合着那股力量,开始冲击那道梦寐以求的关隘。如果能够一举踏入筑基期,落雪就是附近妖鸦群中的强者之一。 妖鸦群不是没有筑基期的大妖,只是它们突破的原因各有各的机缘,根本不具备重复性。而胡丽婧是疏导经脉,如果这条道路可行,未来落雪就可以把这种方法传递给鸦群。 鸦八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它知道狐姐厉害,却没想到竟厉害到了这等地步。随便指点一下就能让一个大妖当场突破? 黑风山谷深处,一座终年被黑色瘴气笼罩的洞府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三眼狼王坐在主位之上,他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阴沉与狠戾。 在他的下方,坐着三个气息同样强大的身影。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仿佛一头人形的暴熊,正是盘踞在黑风山谷另一侧的悍匪“人屠”。 另外两个,则是一对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他们气息相连仿佛一个整体,正是那凶名赫赫的“黑风双煞”。 “三眼,你把我们兄弟叫来,到底有什么事?”黑风双煞中的老大,不耐烦地开口问道。 三眼狼王没有说话,他只是将程拜来到恶狼谷之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那神妙的妖脉梳理之法,到奇摩的臣服,再到程拜那关于“洪荒秘法”的许诺。 当听到程拜竟掌握着源自洪荒的妖修秘法时,无论是暴躁的人屠,还是阴狠的黑风双煞,眼中都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你是说,那小子只肯每次传授一条妖脉的梳理法?”人屠的声音,如同闷雷。 “没错。”三眼狼王点了点头,“而且他说十个月之后离开,到时候奇摩那个蠢牛必然会跟着他们离开,我恶狼谷将再无屏障。”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了那小子?”黑风双煞中的老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不。”三眼狼王摇了摇头,“不能杀。杀了他,我们就什么也得不到了。我的意思是……活捉。” 三眼狼王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将他囚禁起来,逼问出完整的妖修秘法,到时候你我三家平分。人族修士也可以借此感悟,甚至可以借此培养麾下的妖兽。” 人屠与黑风双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剧烈的心跳与无法遏制的贪婪。一个完整的洪荒妖修秘法!这个诱惑太大了! “好!”人屠猛地一拍桌子,“就这么干!只是,那头老蛮牛……” “奇摩,交给我来应付。”三眼狼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自有办法,将他引开。” 落雪身上的气息,在胡丽婧的妖力梳理下节节攀升。那层困扰了她上百年的无形壁垒,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琉璃寸寸碎裂。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妖气,自落雪的体内轰然爆发。她那身雪白的羽毛,在这一刻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变得愈发圣洁与高贵。 突破了! 落雪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脉,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韧宽阔。那流淌于其中的妖力,更是精纯了数倍不止。 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境界突破,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落雪站起身,以一种最古老、最虔诚的妖族礼节,五体投地重重叩首。 “前辈再造之恩,落雪永世不忘!” 落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胡丽婧淡淡地说道:“起身吧。你我皆为妖族这便是缘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前辈若有任何差遣,落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落雪再次叩首,语气斩钉截铁。 胡丽婧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确实有一事,需要你帮忙。”胡丽婧缓缓说道,“鸦八虽顽劣,却是我万兽无疆门圣子座下负责情报的部下。如今初到芊羽山脉人生地不熟,正需要一些得力的帮手。” 落雪闻言,瞬间便明白了胡丽婧的言外之意。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前辈放心,此事包在落雪身上!” 落雪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充满了奇异韵律的鸣叫。那鸣叫声向着四面八方,远远地传递开去。 起初,只是几只、十几只妖鸦,从附近的山头飞来,在九龙谷的上空盘旋。紧接着,是成百上千只。 最终黑压压的一片,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片天空都彻底遮蔽。那“呱呱”的鸣叫声,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声浪,在天地间回荡。 万鸦来朝! 第十九章 毒酒 九龙谷上空黑羽如墨潮,万千妖鸦汇聚成一片流动的暗云,聒噪的鸣叫声震动山谷。落雪立于鸦群的最前方,一身雪羽在黑压压的同族中格外醒目,宛如暗夜里的皓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支临时大军的统领。 胡丽婧站在那座古老殿堂前,仰望着这壮观的景象,神情却无波澜。她需要的不是一场示威,而是一双能洞穿千里、无视险阻的眼睛。 “去吧。”胡丽婧的声音清冷,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响起,“去黑风山谷,找到一个九岁的童子,他是你们的少主。”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复杂的指令。胡丽婧只是将程拜的一缕气息,混杂着她自身独特的妖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印记打入了落雪的识海。 “呱——!” 落雪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那是出发的号角。庞大的鸦群应声而动,那片遮蔽天日的暗云陡然拉长,化作一条黑色的怒龙,撕开云层朝着远方呼啸而去。 它们的天赋,能让它们在广阔的疆域内共享视野与感知,只要有一只妖鸦找到目标,整个族群便能瞬间定位。 鸦群离去,九龙谷重归寂静。胡丽婧缓缓转身,目光投向脚下的大地,那双金色的竖瞳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看到那座宫殿之下、被无尽黑暗与禁制包裹的密室。 胡丽婧能感觉到,那里蛰伏着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御兽尊者留下的身外化身。那是他真正的底牌之一,是敢于在芊羽山脉这等龙潭虎穴中搅动风云的底气。 若是借助这股力量,别说寻找程拜,便是直接杀到黑风山谷,踏平那所谓的恶狼匪帮,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但胡丽婧没有这个打算,自家的小主人,还是自己来操心比较妥当。御兽尊者心思深沉所图甚大,她每一次的出手,都必然伴随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算计。 胡丽婧不愿让程拜的安危,成为那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更何况,她对窥探御兽尊者的秘密毫无兴趣,那等级别的存在,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大。 胡丽婧收回目光,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前轻声道:“出来吧,该干活了。” 六臂鬼面猿走出来,它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只是那张狰狞的鬼面,让这笑容显得有几分惊悚。 胡丽婧没有废话,她从芥子指环中取出一大堆闪烁着空间波动的珍稀材料,以及一张复杂到极致的阵图。 “构建传送阵,速度要快。” 六臂鬼面猿点了点头,它或许不懂阵法,但它有的是力气。在胡丽婧的精准指挥下,它那六条粗壮的手臂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符的灵巧。搬运巨石、挖掘阵基、篆刻主符文……那些需要数十名修士联手才能完成的繁重工作,在它手中却显得游刃有余。 胡丽婧则悬浮于半空,十指如穿花蝴蝶,牵引着一道道灵气丝线,将那些被六臂鬼面猿安置好的材料与符文节点,一一连接激活。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座直径十丈,充满了玄奥空间波动的圆形传送阵,在两妖的合力之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成型。 当胡丽婧将最后一枚作为阵眼的上品灵玉镶嵌其中,整座传送阵光芒大放,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阵法上方的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下一刻,一股充满了铁血与杀伐之意的恐怖气息,自那漩涡之中轰然爆发。一道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的身影率先跨出,正是天刀圣门的刀君。紧随其后的,是七十余名同样披坚执锐、气息沉凝如山的饿虎骑士。 他们甫一出现,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便让整个九龙谷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就在此时,鸦八如黑色的闪电自远天疾驰而来,落在胡丽婧的肩头。胡丽婧眼中的最后一丝平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胡丽婧转头看向刀君,声音斩钉截铁:“位置确认,黑风山谷,即刻出征!” 距离黑风山谷不是很遥远的山坳中,月宫升起,汲取着天上的月光。清冷的月华如光柱般垂落,被月宫贪婪地汲取炼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 就在程拜沉浸在这种力量飞速增长的舒爽之中时,一道熟悉而又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之中响起。 “小主子,我已带饿虎骑士出征,即将抵达。” 是胡丽婧!程拜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与安心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靠山,来了。 不是须奴,也不是方了,更不是整天醉醺醺的聂章,程拜最信赖的是同境无敌的饿虎骑士。 程拜汲取满月的月光,三眼狼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奇摩的洞府之外。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阴沉与狠戾,反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热络。他的手中,还提着一坛尚未开封的陈年老酒。 “奇摩,我这一次特地准备了一坛老酒,让你尝尝味道。” 奇摩本就是性情豪爽之辈,不善计较。而且在漫长的岁月中,唯有喝酒才能浇愁。 奇摩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奇摩没有丝毫防备,几碗老酒下肚,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眼皮重如千斤。不对!这酒有问题! 当奇摩意识到不对,试图催动体内真元时,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经脉之中,仿佛被注入了无数看不见的枷锁,那磅礴的真元竟是被禁锢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东方已经出现鱼肚白,圣子快要归来了。这个时候三眼狼王带来的酒有问题,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你……”奇摩又惊又怒地看着三眼狼王。 三眼狼王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热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与疯狂。“老牛,别怪我。要怪,就怪那个童子太诱人。他的秘密,我必须得到!” 奇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三眼狼王这是要对程拜下手了。他想呼喊,想示警,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不!绝不能让他得逞! 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暴虐与不屈,在奇摩的体内轰然爆发。他放弃了冲击那被禁锢的真元,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冲击那化形的桎梏之上。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疯狂的咆哮,自奇摩的口中发出。他那雄壮的身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疯狂膨胀,虬结的肌肉撕裂了衣衫,粗大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他要恢复本体用自己这庞大的身躯,为程拜争取那怕一丝一毫的逃生机会! 远方的山巅之上,须奴与方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头老牛,倒也算有几分血性。”方了捋着胡须,淡淡评价。 须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汲取月光结束,骑着武大狼返回的程拜。须奴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玩味的期待。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新收的宝贝徒弟,在面对这等必杀之局时,究竟会如何应对。 就在三眼狼王带着狞笑看着程拜的方向,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挡在了程拜的身前,正是那名一直对程拜谄媚不已的金丹狼妖。 “王!你不能这么做!”金丹狼妖的声音都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传我无上秘法,于我有再造之恩!您此举是忘恩负义,是玷污我狼族的尊严!” “滚开!”三眼狼王勃然大怒,一脚直接把金丹狼妖踹飞,金丹狼妖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喷出来。 不等三眼狼王继续动手,一阵震动大地的、充满了铁血与杀伐之意的轰鸣声,自远方的地平线滚滚而来。 恢复了本体的六臂鬼面猿一马当先,数十丈高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次奔跑都让大地为之颤抖。在它的肩头胡丽婧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 在他们身后,是七十余名饿虎骑士组成的钢铁洪流,他们狂飙突进,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黑压压的鸦群自四面八方飞来,它们那聒噪的鸣叫声汇聚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段段清晰的、充满了鄙夷与愤怒的话语,将三眼狼王那背信弃义的丑恶行径,传遍了整个黑风山谷。 铁蹄轰鸣,饿虎骑士的冲锋如山崩海啸,无可阻挡。就在这支铁血洪流即将碾碎一切之际,数道强横的气息,自山谷的另一侧冲天而起。 一个身材魁梧如暴熊的大汉,正是悍匪“人屠”。另外两个,则是气息相连,宛如一体的“黑风双煞”。他们带着数百名精锐部下,挡在了饿虎骑士冲锋的必经之路上,脸上满是贪婪与狰狞。 “来得正好!”人屠发出一声巨吼,手中的巨斧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胡丽婧站在六臂鬼面猿的肩头,她的左手抬起,刀君他们的虎头錾金枪同时向前方斜指,如同钢铁丛林竖起。 就在人屠准备迎上那钢铁洪流的瞬间,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绝伦的刀意,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降临。 紧接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人屠的身前。 第二十章 不可违逆的意志 不露面不行了,小师弟的部下竟然诡异来到了芊羽山脉,如果让饿虎骑士和三大寇开战,未来须奴的面皮也不好看。 毕竟还有方了这个知根知底的家伙在一旁,磨砺弟子也不能任由他的麾下损失惨重。虽然不明白饿虎骑士们从何而来,反正就是来了。 聂章甚至没有看那嚣张的人屠一眼,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刀。那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刀光,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璀璨的光华。但那刀光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仿佛凝固。 人屠脸上的狞笑僵在了脸上,他那魁梧的身躯自眉心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线。血线迅速扩大,下一刻人屠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被一刀两断。 一刀,仅仅一刀,便将一名成名多年的悍匪斩杀当场。刀君抬手,饿虎骑士同时止步,令行禁止整齐如一。须奴和方了默默关注,亲眼见到了饿虎骑士,才能明了为何程拜对万兽无疆门的铁骑如此有信心。 那对凶名赫赫的黑风双煞,在看到聂章出现的瞬间,脸上的嚣张与贪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甚至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便“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看到了聂章,他们连逃走的勇气也没有。芊羽山脉最著名的酒鬼,也是传说中芊羽山脉第一强者须奴的关门弟子。谁敢违逆聂章的意志,死亡也是一种奢侈。 只是黑风双煞不知道为何聂章会出现,难道是为了这个童子出头?莫非这个粉雕玉琢的童子是聂章的私生子?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聂章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她只是收刀入鞘,准备对程拜淡淡点头。没想到程拜眼里根本没有别人,他绽放笑容看着站在六臂鬼面猿肩膀上的胡丽婧,然后目光投向刀君率领的饿虎骑士。 看着那一个个熟悉而又强大的身影,看着那支只听命于自己的无敌铁骑,程拜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自胸中升腾。他转头看着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三眼狼王。 底气,在这一刻,直接爆棚。 须奴与方了的身影,才慢悠悠地自远方飘落。须奴来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眼狼王面前。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在那三眼狼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便从他眉心那道疤痕之中,摘出了一颗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竖立眼球。 这只特殊的妖眼,其真正的威力,还远未被这头蠢狼发挥出来。须奴看也未看那痛得满地打滚的三眼狼王,他捻着那颗妖眼,走到了那个呕血的金丹狼妖面前,直接将这颗妖眼打入了他的眉心。 “从今日起,你便是新一代的三眼狼王,继续坐镇这黑风山谷。”须奴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金丹狼妖捂着剧痛的额头,在短暂的痛苦之后,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他对着须奴重重叩首,随即却又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期盼与哀求的语气说道:“前辈,我……我想跟着圣子离开。”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须奴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声音冰冷地说道:“我的意志,便是规矩。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金丹狼妖被抽得眼冒金星,也终于彻底清醒。他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老者,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被彻底击碎。他明白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不再由自己掌控。 被扣去第三只眼的三眼狼王指甲刺入掌心,长须垂地,而且红衣聂章出现在先,不用怀疑了,这个长须老者必然就是传说中曾经霸占黑风山谷,劫掠多年的第一大盗,也是芊羽山脉公认的第一强者须奴。 为何程拜会引来这对师徒?为什么?失去了第三只眼的三眼狼王停止了痛苦挣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痛快死去? 半截身体恢复为蛮牛的奇摩呆滞看着六臂鬼面猿,他认出来了。当年万兽无疆门覆灭的时候,五只元婴期的妖兽护送着门主一脉的后裔逃走。 当初的奇摩也仅仅是元婴期,和六臂鬼面猿同样没有契约主人,只是危机到来时,奇摩和遮赫没有得到使命,后来因为神秘老鼋的帮助来到了芊羽山脉。 六臂鬼面猿看着中毒的奇摩,它咧嘴露出笑容,只是笑容因为那张鬼脸而显得狰狞。 鸦八与落雪并肩飞过来,落雪看到聂章的时候下意识停下。鸦八扭头看了一眼落雪,它飞到了程拜肩头悲怆喊道:“小主子,我可算见到您了。” 落雪迟疑,原来这就是鸦八的小主子,程拜笑眯眯看着躬身行礼的饿虎骑士,全员神君的饿虎骑士,面对合体期的帝君也有一战之力。 方了来到奇摩面前,一巴掌拍在奇摩的眉心。奇摩张嘴,粘稠的半凝固液体从口中喷出来。 奇摩彻底恢复蛮牛本相,它的前蹄落下,三眼狼王直接被踩成一团血浆。相识多年,奇摩不想看到三眼狼王苟延残喘的狼狈样子。 奇摩前肢跪地,说道:“圣子,奇摩恳请签订契约。” 六臂鬼面猿发出暴怒的嘶吼,从东域的万寿宗开始,苍背猿就在期待成为程拜的契约兽。来到了万兽无疆门进化为六臂鬼面猿,契约的机会也没轮到。现在奇摩竟然要求契约,你不知道先来后到的规矩? 胡丽婧轻轻顿足,六臂鬼面猿的獠牙收起来,六臂鬼面猿缓缓附身,让胡丽婧能够顺着一条手臂走下来。 须奴眯起眼睛,这也是关门弟子的契约兽,只是这头妖兽的排场太大了。胡丽婧对方了欠身说道:“小主子能够在芊羽山脉遭逢前辈,实在是小主子的幸运。” 方了呵呵笑道:“当年看到你的时候,就看出你的血脉不凡,只是短暂数年,你的修行路已经彻底开启。纵然八两没有来到芊羽山脉,你们的修行路也必然顺畅通达。” 胡丽婧再次欠身说道:“终究还是有前辈照看,心中才有底气。” 方了说道:“就算没有我出现,须奴收下八两为徒,也不会让他吃苦。只是该有的考验必不可少,须奴身为芊羽第一强者,轻易不会收徒。而成为了须奴的弟子,也必然承受各种磨砺。” 须奴微微满意,老友没拆台,这就好。这只胡丽婧手段有些不俗,程拜必然知道胡丽婧带着饿虎骑士到来,因此才有底气在这里放开手脚去做。 只是须奴不明白,程拜如何与胡丽婧沟通,这明显超出了筑基期修士该有的能力范畴。 胡丽婧转身看着须奴,欠身说道:“小主人座下第一妖兽,胡丽婧拜见前辈。” 须奴捋着长须说道:“第一妖兽,是程拜契约的第一个妖兽?” 胡丽婧说道:“正是如此。” 聂章说道:“你的实力不行啊,仅仅是筑基期,第一妖兽有些名不副实。” 武大狼说道:“狐姐的地位,不是看境界,我等心悦诚服遵奉狐姐为第一妖兽。” 聂章眯起眼睛,狼妖还敢顶嘴?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刀君的虎头錾金枪收入芥子指环,战刀出现在手中。 身为刀修,刀君敏锐感知到了聂章的杀意。聂章转头,说道:“你眼神让我很不爽。” 刀君骑在龙鳞马背上,盯着聂章说道:“在下刀君,小女是圣子的第一个妾室。” 聂章乐出声,这个小东西竟然有了妾,而且从刀君的语气来看,还不止一个妾室,否则就没可能出现第一妾室的名头。 须奴说道:“你们踏入化神期,使用了作弊的手段,一个个根基不牢,几乎断送了进一步突破的可能。” 刀君说道:“万兽无疆门在万圣山脉处处被打压,我等服用了念神丹,才能迅速踏入化神期,成为万兽无疆门征伐的利刃。 我等心甘情愿断送未来,为的是能够庇护万兽无疆门,给宗门争取到培养更多弟子的时机。急功近利,只因为势力孤单,不得不这样做。” 须奴说道:“你性情耿直,莫非万兽无疆门的门风如此?” 刀君稽手说道:“在下曾经是散修,为了让刀法更上一层楼,主动来到万寿宗找圣子的师父残虎切磋。没想到残虎兄落败,反而因祸得福,自创天鹤刀法,并找到了踏入元婴期的道路。 残虎兄邀请我投入万寿宗,不过是两年前的事情。万寿宗就是万兽无疆门在东域的弟子创立,之后才有圣子带着万寿宗修士闯过迷雾区,夺回失去了千年的圣地。 在下以前孤身修行,成为万兽无疆门的修士,才知道与诸多同门意气相投。万兽无疆门筚路蓝缕,一路走来艰难。只是头可断,血可留,一身傲骨不敢自我轻贱。” 须奴通过自己的门路也知道了万兽无疆门的传承中断千年并重续,此刻刀君说起感觉分量更重。而且透露出万寿宗能够夺回圣地,分明就是程拜主导。 须奴问道:“按照你的意思,本座对程拜制定的磨砺之路没必要?” 刀君坦然说道:“圣子带着万兽无疆门一路走在,他不是一个人战斗,也不是一个人勇猛精进,涉及到数千修士的未来。前辈,圣子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 须奴仰头沉吟片刻,猝然拂袖卷起众人。天旋地转中,程拜他们重新站稳的时候,须奴和聂章师徒对视,这是什么地方?为何出现了九龙吐珠局?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