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偷吻你十秒》
1. chapter1 首川
《再偷吻你十秒》文/傅翎
chapter1首川
2017年初春,小巷里的木棉花,悄悄点燃了本来困乏的春意,火红的花朵急切地绽放在枝头,仿佛拼命挣脱开快要飘尽的冬日,奔向明媚自由的春光之中去。
高矮交错的老旧楼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叹息声,一阵略带激烈的推搡,畔宁指尖的笔一个打弯就那么拐到了田字格的外面去,她盯着突兀的那一笔看了几秒,在吵架声响起之前,默不作声地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回到了卧室。
门外的玻璃碎裂声和争吵交织,畔宁垂眸看向那道停顿已久的数学题,放下了手上的笔,天蓝色的窗帘被微风吹起,碎光在纸上流动,带着找不到答案的郁闷,盘旋在畔宁心头。
“沈睦和,我受够你们了!”
“你为什么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争吵声愈演愈烈,沉积的乌云压在畔宁心头,让她有些喘不上气。过了几秒,她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地画着线,杂乱的线条照应着她此刻内心。
倏然,一阵风吹来,窗帘卷起,瞬间遮挡住了畔宁的所有视线,她轻轻伸出手拨开,光彻底地照了进来,随之一起涌入卧室的是一阵悠扬而又令人舒畅的小提琴音。
琴音铿锵,带着抚平心灵的神奇魔力,连带着争吵声都有些远去,沐浴着早春的曦光,畔宁堪堪透过了几分气。
记不清是从哪天开始,两位加起来七十岁的成年人之间就只剩下了喋喋不休的口角,那些美好的其乐融融的回忆好似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一时畔宁觉得也有些好笑,都这样糟糕了,她脑中方才划过的却是——如果这回忆算垃圾,回收的时候该扔的是可回收垃圾桶还是其他垃圾,亦或者,是个对身心有害的有害垃圾。
这次比上次多吵了半个小时,畔宁收起写好的数学作业正打算拿出去给家长签字。
推开门,大门敞开着,穿堂风吹过她薄荷绿的裙角,她扭头,看向狭小客厅中孤零零坐着的颓废男人,停了电的房子只有风扇顽强转着最后的幅度。
畔宁静静地等待着这人开口。
“宁宁,你妈妈她……”短暂的沉默里,男人似乎绞尽脑汁想说出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可无论如何粉饰太平,男人都藏不住脸上的落寞和悲伤,低哑的声音缓缓道,“她以后都不和我们住了。”
说完,男人极为勉强地笑了下,笑得却比哭还要难看。
“你们是准备离婚了吗?”
要是重来一次,畔宁发誓自己会问的比这个还要过分。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嘭”的一声巨响如雷贯耳。
耳鸣嗡的一声急速扩散,畔宁听不到声音。
只看到男人迅速跑到窗边,脸色煞白地朝外面跑去。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突然摁下了慢速键,天旋地转。
傍晚的天色渐渐暗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冲刷过候机室的玻璃。
“宁宁?”畔宁方才合上日记本,抬头便对上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男人忙前忙后很多天了,可是面对女儿的时候还是努力提起精神,他压抑下心头止不住冒头的焦虑,安慰着道,“要吃桔子吗?”
畔宁接过沈睦和手中的桔子,将日记本塞回白书包中。书包上挂着三颗星星,她垂眸盯了几秒,将其中一颗摘下,连同着日记本一同扔进了书包。
拉上拉链,这才尝了口桔子,一点儿都不甜,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炸开,畔宁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不改色的,吃完了手上的半个桔子。
“前往首川市的T5386的航班即将起飞,请乘坐本次航班的旅客前往检票口检票。”沈睦和拿起行李,牵起女儿的手,最后回头看了眼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京海,深深吸口气,“走吧,宁宁。”
机场的电视台播报着最近的新闻,“望舒路路口发生两车相撞,致一男一女当场死亡,据前方记者报道其中一车乃是synoa新出的无人驾驶汽车,最新案情警方正在持续追踪中。”
—
京川的秋天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随后几天气温直降。
在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冲上热搜词条的同时,首川市朝阳分局的审讯室内正在进行着最后一轮的审讯。
“畔队都进去多久了,咋还没出来?”审讯室外的办公室,询问的间隙里,周淮南往嘴里抛了颗口香糖,手上没停歇地敲着键盘,随着屏幕一黑,周淮南瞬间摘了耳机,当机立断地骂了声,“谁把我插座拔了!”
他愤愤地扭头,只看见新来的同事正举着插头,一脸无辜的和自己对望,周淮南深呼吸了三口气,在确认自己不会断气后,微笑道,“马上帮我插回去,谢谢。”
坐在旁边的李冉瞥了眼面色几近黑沉的周淮南,看向呆在原地、欲道歉又止的同事,和善地出声道,“小刘,是吗?他最近分手了,心情不太好。没事的,你先去忙就好。”
等小刘走远,李冉才缓缓道,“你冲个新人发什么脾气?”
“就差几个代码就解开的网址,你说呢?多事姐。”周淮南没好气地阴阳了回去。
“新来的同事,担待一下。再说了,你刚来的时候,也没见你干得有多好。”李冉说这话时格外情真意切,周淮南一噎,脸色更是黑沉,“担待个P,我……”
“她爹是局长。”
“局长又……”周淮南就像喷不出气的消防器,早上燃起的一团火就那么熄灭了,整个人都有些蔫巴巴的,最后只剩下一个字,“切。”
趁着电脑开机的空隙,周淮南揉着酸疼的脖颈,抬头看了眼时钟,距离审讯开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这并非是第一次审讯,因为和很多年前的案子有所牵连,所以上面的人对这个案子很是看重。
只是那么一个烫手山芋,也不知道为什么畔队会主动接下。说实话,在周淮南看来,这案子绝非杀人案那么简单。
背后极大概率有团伙或者是势力支撑。
畔队家里就一个父亲,前年摔了一跤,现在还在ICU里躺着没醒过来。
周淮南揉着脖子的手兀然一顿,他看向审讯室紧闭着的大门,好像明白了什么。
审讯室内,铐着双手的平头男子蛮不在意地往后一靠。
“沈瑞,我再问你最后一遍。13号晚上你没有回家,到底去了哪里?”
心不在焉的男人依旧敷衍了事道,“我说了,和几个朋友约酒,然后喝醉了,一觉醒来就在凶案现场了,警官我这样应该不算犯罪对吧?我觉得是有人操控了我……”
“七点零三分,你刚和朋友喝了三分钟酒,在距离酒吧十公里的通海路路口的监控清晰拍到了你。”畔宁直接把证据甩在沈瑞面前,“十分钟后,在惠民路的全家便利店再一次拍到了你的身影。”
沈瑞面色一僵,继续嘴硬道,“只不过是身影相似而已。”下一秒,一张清晰的正脸放大照拍到沈瑞面前。
看出嫌疑人面容的尴尬,一旁的周海赶忙乘胜追击、循循善诱道,“没人操纵了你沈瑞,你的腿又不能自己跑。现在没人和你嬉皮笑脸,你的身体检查报告我们也看过了,你的心理很健康。如果你现在能坦白从宽,说出幕后指使,将功抵过,我保证你的罪可以从轻很多。”
周海看得出沈瑞眼神中的纠结,继续劝阻道,“现在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你当晚行凶,醉酒不能改变什么,顶多让你在法庭上辩驳的时候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如果你要继续为了那一点可笑的自尊心坚持,那今天的审讯就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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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面色摇摇欲坠的沈瑞只是摇摇头,喉咙干涩道,“我没什么别的要说了。”
“好,那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听到畔宁下了死命令,周海也只好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去,然而,他刚走出审讯室,门就那么啪叽一下,重新关上了。
周海转过身,身后没有跟上的畔宁,只有紧闭的门和他面面相觑。
审讯室内,沈瑞看了眼没有离开的畔宁,有些不解,更多的却是嘲讽,“怎么畔警官还有什么心灵鸡汤要给我听吗?可惜了,你想讲,我未必想听。”
“你妹妹昨天来了趟警局。”畔宁垂眸看向守口如瓶的沈瑞,只是淡淡的叙述,“她说,她准备努力攒钱,等十年后你出来。”
沈瑞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刻,只是冷笑出声,“犯不着她假慈悲。一年连一次家都不回,这种人压根不配称作我妹妹。”
听到这句话,畔宁眉头一皱,像是有些不太认可,“有件事是我昨天刚知道的,虽然对你而言大抵是些废话,但我觉得这个消息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声。沈瑞,你妹妹收集了证据,这个月准备上诉离婚。”
不知是哪个字眼戳伤了沈瑞,他猛的向前,咆哮道,“她离什么婚!她疯了吗?离了婚谁还敢要她!”
“离婚并不是一个人的污点。”畔宁在沈瑞对面坐了下来,正视道,“维系一段畸形的婚姻本就不是她的义务,你杀了情妇也改变不了她丈夫出轨的事实。”
“忍让不会让这段爱情死灰复燃,你的决绝至少让你妹妹看清了这个所谓的丈夫。”畔宁看向缓缓沉默的沈瑞,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没有选择说出口。
“审讯到这里,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午饭进去。”
说完,畔宁便觉得这人大概不会再和自己讲话,不料,身后的声音喊住了她。
“警官,说实在的,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生来就可以高人一等,而我却因为没有背景,需要到处摇尾乞怜、阿谀奉承。这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男人摇着头,脸上满是悲苦之色,他抬起满是愤恨的双眼,幽怨地控诉道,“我们生活在的这个城市,有人起早贪黑、庸庸碌碌一辈子,至死也没法还清身上贷款,有的人累死累活了一辈子,也不过是堪堪摸到别人的起点,而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在罗马,警官我真的不懂,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要高人一等呢?凭什么呢?就凭那可笑的一层羊水就可以决定人和人之间的命运、身份和地位了吗?”
沈瑞抬头看向眼前身姿清冷的女人,低笑了一声,像是规劝,又像是引诱,“明明我们才是同类呀,同样的在这个世界里庸庸碌碌活着,只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薪水,争夺着那些富人连瞧都瞧不上的肉沫,像只哈巴狗似的,眼巴巴地讨要那一点的上升机会,不是吗?”
畔宁这才舍得看他一眼,她眼睛天生有些下三白,此刻静静地对上沈瑞的视线,“这不是作恶的理由。如果要说区别,至少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什么是合法,什么是不合法,我不会用不合法的手段保护爱的人。至于你口中的公平,我想说,公平不应该是在死亡和暴力中实现的,而应该是法律。”沈瑞听到畔宁最后这话时,脊背一颤。
“火。”
“不近女色。”
“withoutfail”
“这是我所知道的,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说完话,沈瑞终于脱力般的向命运低下了脑袋,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在畔宁开门走出去之前,身后声音幽幽道,“畔警官,有朝一日你所坚定捍卫的法律无法保护爱的人,你会后悔吗?”
“不会,我从来不做会后悔的事。”
得到的是毫无犹疑的话语。
2. chapter2 大热
chapter2大热
听到沈瑞开口提供线索,面上看似波澜不惊的畔宁,心底那块久久压着的石头悄然无息地落地了。
停滞了将近一周的案情终于得到了进展,沉积在整个办公室内的低气压终于散开,畔宁前脚一踏出审讯室,坐在座位上的周淮南“噌”的一声立即站了起来,利用长腿的优势几步冲上前,成功赶在周海前献上了自己手中小黄鸭图案的黄色保温袋。
“头,这是我给你点的外卖!”
在畔宁冷漠的注视下,周淮南干笑了两声,有些羞赧道,“就猜到你饿了,那个头,别那么眼神灼热地看着我,人家会害羞的。”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往日周淮南听到这话一定是生怕畔宁反悔似的屁颠屁颠地提着外卖袋就回去了,可今日这人一再执着,“我刚吃过了,头这份是给你的。”
“谁送的?”
周淮南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当然是带着袋鼠帽子的外卖小哥送来的!”
这话给一边干饭的李冉整得差点没笑喷饭,她赶忙抽了张抽纸,擦了擦嘴,鄙视地扫了眼狗腿子似的周淮南,“畔队问你,你是奉谁的旨意来的。”
“啊,这个我答应了要替人保密的,作为新时代的人民警察,我要严格遵守诚信道德规范。”周淮南挠了挠脑袋,面上犯难。
畔宁想也不想道:“是沈瑶送过来的吧?”
“我靠,这都能猜到!”周淮南几乎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的他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看向畔宁,讷讷道,“畔队,你要不假装不知道好了,人送过来怪不容易的,我真不好意思拒绝。”
周淮南眨巴了两下眼睛,畔宁扫了眼这人,“下不为例。”接过了黄色的包装袋。
畔宁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拆开了保温袋,袋里放了两个暖宝宝,饭菜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畔宁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编辑发送完感谢的消息后才开始吃饭。
办公室里吃完饭后进入了午休,李冉趴在桌上刷朋友圈,一边无所事事的周淮南无意瞥了眼,没忍住压低声音道了句,“这个男团最近很火吗?我看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新歌的宣传视频。”
李冉白了这人一眼,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周围这才彻底清净下来。不料,安静了没几秒,下一秒,霹雳哐啷的消息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群聊:朝阳分局废(5)】
715是我爹:谁把自己打在群名上了?@不知道别问我
不知道别问我:我举报局里有人上班摸鱼追星。
不知道别问我:@715是我爹???
不知道别问我:你在说什么?信不信我下一秒把你号盗了。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周淮南,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你死定了(兔子甩刀)(小鸡掐脖)
不知道别问我:(略略略)
不知道别问我:(有本事打我呀~)
715是我爹:忍不了,等我病好了,第一个回来和你八角笼。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收着点打,以周某的身板,一拳就撂倒了。
洋芋土豆饼:(默默潜水)
畔宁:都不准备午睡?那起来破案了。
不知道别问我:(打哈欠)
不知道别问我:我现在有点困意了。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我买了个圆规,你困了,给你扎一刀。
715是我爹:(捂嘴偷笑)加油加油,各位家人们!
畔宁:祁忆雾你开个语音聊天。
715是我爹:畔队,我突然脑袋有点晕晕的。
畔宁:上次伤腿把脑子也弄伤了?
715是我爹:畔队你的关心夹杂着玻璃,我现在脑子不疼,心有些痛。
畔宁:哦。
畔宁:自觉点。(拍拍肩)
发出去没三秒,悄悄看好戏的周淮南就被突然响起的语音通话声吓一跳,差点没把本来安安稳稳拿在手上的手机给甩出去,看向发起通话的715给他心底笑死了。
“喂。”吊儿郎当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沙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劲儿。
“听得见。”畔宁把灯打开,随手拉过一边的白板,开始了书写。
书写的途中还不时传来几声带着滋滋电流的咳嗽声,来源是谁,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周淮南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身子骨真弱。”自然是被护子心切的李冉瞪了回去。
白板上很快出现三个关键词。
火,不近女色和withoutfail。
李冉率先发表了想法,“如果是不近女色的话,说明下一个受害者大概率是个男性。”
周淮南虽然看不惯李冉,但还是默认了这一观点。
至于周海则是乖乖的,像是举着宝贝似的举着手机,让手机后面的人可以尽可能多的看到画面来。
手机后面的人沉吟了几秒,“嗯,我赞同李冉的观点。我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一串英文,withoutfail在词典里的解释是,毫无例外地,某件事必定会发生,看来凶手对于下一次的作案已经十拿九稳了。”
畔宁颔首,“如果带有这一层意思的话,那么我们需要尽快在凶手动手之前找到下一个目标。”
周淮南挠了挠头发,“可单单这几个词能看出来什么?除了男性有点用处外,其余两个字说了跟压根没说一样,剩下的排查范围也太大了。”
对此,畔宁冷静地往下开导道,“关于火,你们各自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理解是既然凶手作案目标大多是人前展露的天之骄子,那么火大概率意味着这人的名声地位很高,大概率会经常出现在新闻上。”
“那这样的人海了去了,光是我们家隔壁小区就住了一箩筐。我倒是觉得没必要想得那么复杂,说不定就是人名字里带有火呢?毕竟这年头相信风水的人挺多的,很多人都会在孩子出生后去专门找人算五行,像我妈就是信那个八字胡的墨镜老头,坚信我五行缺水。”周淮南翘着个二郎腿,虚空中拿笔点了点第一个开口的李冉。
“周海你怎么想?”
周海突然被点名到,左右看了两眼,清了清嗓,“我觉得李冉和周淮南说的都挺有道理的。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往燃气行业或者是煤炭工厂的老板之类的进行排查。根据此前受害者的画像分析,我倾向于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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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选择富人进行下手。”
电话里的祁忆雾沉默了几秒,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我想了下,有没有可能withoutfail其实是指向受害者的线索,而不是凶手对于案子的态度,比方说公司名或者是电视剧之类出现的台词诸如此类。”
五个人又讨论了多轮,可惜的是,在下班之前,依旧没有办法确切的锁定出一个范围来。
畔宁出了警局,依旧在脑中复盘着,以至于这个心不在焉的人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一辆车已然跟了她半路,直到——“嘀嘀!”
听到身后传来的摁喇叭声,畔宁这才回头,驾驶位上的红唇波浪卷的美女朝她利落一招手,霸气地扔下一句,“今天发奖金,走,姐带你吃饭去。”
上了车,谷滢很快注意到这人的不对劲,平日里淡淡的一个人,今天看起来格外的愁。
对于畔宁的脸,谷滢常年觉得这是一张露脸则大火的出道脸,极具有辨识度,这人不去演部戏简直是暴殄天物,尤其是一双像是猫的眼睛。畔宁瞳色偏浅棕,每次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时,谷滢都忍不住想要捏这人的脸。
“宁啊,有什么事和姐说说呗。”谷滢打破了车里的静默。没回答,谷滢猜估计是局里的案子,于是悄悄把开一半的车窗给关上了。
汽车在四字路口停下,周围的车水马龙被隔开,身旁这才传来藏在衣服里闷闷的声音,“你说最近有什么电视剧和withoutfail有关系吗?”
谷滢认真地想了想,“最近大热的几部电视剧吗?好像没什么印象。”
“或者是,我在想,最近有什么歌叫做这个名字吗?”
畔宁说出问题的下一秒,红灯跳绿,谷滢一脚踩了出去,瞥了眼左视镜,手上转着方向盘,嘴上先应答道,“有点耳熟,这两个单词。给我点时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想一下,现在饿到无法思考来了。”
听到谷滢可怜兮兮的撒娇,畔宁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真心而又放松的笑来。
后视镜瞥到旁边人笑靥的谷滢心跳一个加速,“宁啊,姐真是吃你的颜,你当年但凡走错一步,现在我就能在大银幕上见到你了。”
谷滢叹息着,畔宁倒是格外平静,“我都怀疑内娱是不是有你的前任了,一副避之不及的感觉。”
这句话听得畔宁有些思绪飘散,车窗外飘了几滴小雨,路灯的光被水光开,泛黄的回忆在畔宁快要接住的那刻,被风吹乱,随着身旁人的一声下车,戛然而止。
这是一家附近很有名的牛肉火锅店。
两人坐下,谷滢三下五除二地点好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对了你把车上的两个单词打一下,我总觉得很耳熟。”
畔宁正准备把手机递给谷滢那刻,手机震动,有电话打了进来,谷滢自觉移开目光。
“畔队,我这里有了重大进展!”那头李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的,带着些许急迫。
于此同时,谷滢翻找手机的眉头一挑,看了眼正在电话的畔宁,欲言又止。
伴随着李冉的声音,谷滢将手机屏幕一转,展示在畔宁眼前。
“withoutfail是一首歌!”
手机上赫然播放着这首刚出就大热的歌曲。
3. chapter3 白玫瑰
chapter3白玫瑰
关于父亲的第二段婚姻,畔宁已经闭口不提很久了,只是不知为何,最近梦里经常频繁浮现一些蒙尘的回忆。
有时候是一些零散的片段,有时候是完整的一段故事,恰如今晚的梦。
偌大的庄园里是成簇开得正明媚的白玫瑰,温暖的碎光铺垫下,花朵肆意伸展开花枝,幼嫩的花瓣白里透着些暖色,畔宁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就被父亲严厉制止。
畔宁从没见过那么大的房子,她跟在父亲旁边,拖着重重的行李箱一路走到了大门口,然后因为两个人都没有钥匙,就那么同时停在了门口。畔宁胆子大,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走出了一个似乎是管家的男人,先是打量了一圈畔宁和父亲两个人,目光从上至下,从两人的面容到提着的行李箱款式,那像针一样的挑剔的目光,让畔宁在这短暂的几秒钟中竟然有些喘不上气。
末了,管家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让你们进来好了。”不算尊重的语气,带着些许疏离和施舍。
畔宁回头看了眼父亲,沈睦和眼中情绪翻涌,她却好像看不透半点,于是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管家身后进了门。淡淡的柑橘香萦绕在空气之中,因为踏足的不速之客钢琴声戛然中断,一道颀长矜贵的身影自旋转的楼梯缓缓出现。
畔宁微微仰起头,入眼是浅色的卫衣,浮光细细雕琢少年俊美的眉眼,他沐浴在阳光中像是庄园清晨刚刚绽放的白蔷薇,干净而又美好。
畔宁想,这位大概就是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哥哥了。
彼时少年青涩的眉眼已经足够卓然出众,可惜在快要与那位继兄视线相碰之时,畔宁却几乎是立刻的扭头,迅速避开了那道极为冷冽的、恍然一切都不在对方眼底的漠然眼神。
这是畔宁第一次见到他。
说足够印象深刻倒也不至于。
只是明明是一个屋檐下,简单的光线却清晰地把两人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富人,一个穷人。
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凡夫俗子。
这是畔宁第一次那么清晰意识到,就算是身处同一个环境,那些优越而又高傲的人依旧可以极为自然的把你和他划分成两个世界的、截然不同的人。
“快叫哥哥。”跟上来的父亲立刻拍着畔宁的背催促道,不给她半分莽撞失礼的余地。
闻言,美少年低头,只是站在台阶上扫了畔宁和沈睦和一眼,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姿态随意,像是主人新奇地看着耀武扬威的小偷,又像是观众看着舞台上哗众取宠的小丑,颇为兴味和有趣。
畔宁攥紧了身上穿着的蓝白格子裙,这条新买的,不属于她的物品像是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而现在,在正式见到这栋房子真正的继承人后,那场美好的幻梦终于像是泡沫一般的裂开来了。
耳边父亲不断急切的催促声,让畔宁本就嘈杂的大脑更加难以思考,她缓缓张嘴,干涩地吐出一个字来,“哥。”不情不愿的宛若蚊子叫的声音,让畔宁更加无法抬起头来。
空气中静默了三秒,没有应答,只有下午三点的钟声响了三下,每一下都重重敲在畔宁那点可怜的自尊上。
少年没有继续走下来,只是站在高处,望着畔宁轻轻嗤笑了一声,语气恶劣,“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不爱听。事先说一声,我不欢迎你们。其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做我妹妹,我没有妹妹,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锋利的一番话宛若剪刀,彻底捅破了这看似祥和,实则虚伪不过的其乐融融,打碎了畔宁对于新家庭的幻想和期待,那份期许宛若还没来得及飘下的雪花,只是刚刚降临就那么彻底融化在了寒冷的半空之中。
畔宁眼前开始模糊,她用手背轻轻碰了下眼眶,眼泪便同断了弦的风筝一样,开始急速坠落,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半点啜泣的声音。
在这个场合里,她好像没有半点哭的资格,只能平静地接受这来自于少年的,对谁都再平等不过的厌恶情绪。
尖锐的闹钟声划破噩梦。
蜷成一团的被子动了两下,畔宁慢吞吞地伸出左手,关掉了作乱的闹钟。
老实说昨晚的梦确实足够糟糕,畔宁以为成年后再想起些泛黄的陈年往事,自己早该是免疫了。但是泛起的阵阵酸涩和心脏却在很诚实的回答着,“不是的。”
愈合了的伤疤留在那里,不是不疼,只是畔宁不再去触碰罢了。
保护令和调查很快得到了上面的许可。
畔宁一边啃着荞麦面包,一边给周淮南打了电话。
“妈,你放心,你儿子我真没当小三。”迷迷糊糊的保证声从电话另外一头传来,畔宁拿着面包的手一抖,再度确认了眼通话对象,是周淮南没错。
然而,电话另一头的人好像压根没发现什么不对,继续追问道,“喂,妈你咋不说话?”
畔宁幽幽道:“我在思考我该对我的儿子说些什么。”
“当小三?能耐了呀,周淮南。”
距离此处几千里远的公寓楼里,男人刺破天际的惨叫声打破了清晨本该有的静谧,“妈,啊不是,头,你听我解释。”
畔宁早就习惯这人,扶额道,“我一会儿来接你,十分钟后楼下见,路上我听你慢慢解释。”
十分钟后,身着蓝白棒球服外套的潮男扭扭捏捏地上了畔宁的车,一上车就开始了情真意切的恳求,“头,你千万别和别人说,这真的是一场意外。我完全是一个受害者。”
畔宁嗯了声,完成了汽车的发动,任由副驾驶座上的周淮南继续倒苦水道,“我上周新交了一个女朋友,虽然年纪比我大了八岁,但是人长得漂亮不说,也很善解人意。
谁承想有次被我妈撞见,转头回家就被八卦了一番,我妈这人嘛也是,急匆匆问我要了号码加了人微信,结果——”说到这里周淮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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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往后靠,整个人面色都灰了几分。
“谁成想这人在处在离婚冷静期。我妈以为是我才害得人家离婚的,坚持不让我做小三,还把我赶出了家门让我也冷静冷静,手上的银行卡都被停了,我只能附近找个公寓楼住两天。”周淮南真是欲哭无泪,“这离婚的消息跟一堵墙似的,我半点都不知情,可我妈不信我不知道,还说等我痛定思贤、痛改前非后再回家看她。”
“头你说要是你遇到这事儿,你会怎么办?”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谈。大八岁看上你,只有一种可能。”
“她想和我结婚?”这边周淮南还沉迷于自身的魅力之中。畔宁立刻泼了盆冷水,“她疯了。”
周淮南脸上如阳光般得意的笑容凝固,“真的吗?”
“昨晚的资料收集的怎么样了?”
谈起正事,周淮南当即是拍着胸脯承诺道,“放心,我都查得明明白白了。”
畔宁点头,“好,那下车。”
周淮南这才意识到,俩人已经到了人公司底下了。
JYC娱乐公司是这几年的新起之秀,发展势头很猛,隐隐有冲击老牌娱乐公司繁浩盛世龙头地位的意思。这几年,JYC公司旗下艺人有凭借都市爱情题材一炮而红的影后周娅弦,国民综艺常驻MC杜新常,以及当红顶流男团K1ng。
而K1ng便是两人今日来的目标。
对于这个男团,周淮南也是昨日接到消息后紧急补课的,查了一晚上的资料。
K1ng是JYC时隔十年打造的试验男团,于2022年出道,出道一开始并没有在国内获得热度,反而在海外反响不错。
团队不温不火了两年,等到2024年才迎来了转机,那年的专辑《constanttemperature》横空出世,团体专辑预售销量破三百万,年销量破千万,拿下国内外多个音乐奖项,团队五人无一例外的迅速挤入国内顶流行列。
“四年前的千万成绩,放在现在依旧是个传奇了。”周淮南作为路人都有些不由得佩服,正在唏嘘的时候,身旁对这些履历并不感兴趣的畔宁问道,“然后呢?”
周淮南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了,急忙悬崖勒马道,“言归正传,该团体一共由五人组成,因为出道时拥有的恒星概念,也被粉丝称为行,团队中的每个人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
听到这里,沈瑞给的线索确实都吻合上了,就在畔宁认真地等着这人继续介绍下去的时候,周淮南一本正经地念道,“分别是冷面舞王jove,蝴蝶嗓音Saturn,天使笑容Mercury……”
察觉到身旁人无言之中散发的阵阵寒意,周淮南尴尬地笑了两声,赶忙知错就改道,“不好意思畔队,这应该是一不小心把粉丝应援词也给放进去了。”
周淮南继续翻着手机,正想往下介绍,手机提示声响起,畔宁开口道,“访问码发来了,先进去再说。”
4. chapter4 暴雨
chapter4暴雨
畔宁推开会议室的门,笑容憨态可掬的胖男人立马迎了上来,“畔警官和周警官是吧,我把他们几个都叫来了,还有两位有点事可能会晚点来。”顺着经纪人的手指,畔宁侧眸看去,米白的沙发上已然坐了今天会面的主人公。
畔宁微微颔首,胖男人正准备挨个给她介绍之时,埋头看手机的金毛抬起了炸毛的脑袋,面带怨色,“拜托,有什么天大的事就快点说吧,有什么事是一定要把我们凑在一起,还神神秘秘什么都不告诉的?”
他俯身向前,漂亮的眉眼下压,唇角勾起,略带挑衅道,“两位警官,提醒一下,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喂!你眼睛瞎了吗?”
气焰只不过嚣张了三秒都不到,金毛便怒气冲冲地冲身边人吼道,而一旁端着茶杯喝水的黑框眼镜,若无其事地收回已然没有水的茶杯,不紧不慢道,“给你降降火,大早上不要火气那么大。”
黑框眼镜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很是人畜无害,此刻眉眼弯弯,半点都看不出刚才泼了人半杯水的影子,他朝着畔宁很是抱歉道,“警官不好意思,他脑子缺根筋,麻烦多担待一点。”
旁边的小沙发上躺着个盖着黑色鸭舌帽睡觉的人,他似乎是被周围喧闹的声音吵到,默默地转了个身继续补觉。
胖男人对于这样水火不容的场景司空见惯,笑了两声,打趣道,“哈哈哈让你们见笑了,他们平时就是这样,几个孩子比较活泼。警官你们先坐,我先给你们二位倒杯水。”
畔宁在会议桌旁坐下,周淮南紧邻着她,刚一坐下就窃窃私语道,“头,我觉着这几人关系不怎么样啊,至少和网上说的不太一样。”
畔宁看了眼远处饮水机旁倒水的经纪人,轻声回道,“这都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他们三个分别是谁?你认出来了吗?”
周淮南面上犯难,压低声音,颇有些委屈道,“头,他们素颜和舞台照差别有点大,我有点不敢认。”畔宁沉思了几秒,正巧经纪人倒完茶水过来,在两人的对面落座,“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K1ng的经纪人,你们叫我朱哥就好。”
他往后看了眼,顺次介绍道,“在那边坐着的三个孩子分别是林时,陈斯炀和谢逢雨。”
睡懵的林时礼貌点头:“你好。”
陈斯炀双手插兜,冷脸“切”了一声。
谢逢雨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早安。”
周淮南点点头,颇为老陈道,“确实像是三个孩子。”
闻言,畔宁淡淡瞥了眼明明年岁和这三人差不多的周淮南,确实要老陈些许。
一脸骄傲的周淮南:一生挺直的腰板更直了。
畔宁几个人那边在聊天,沙发上的三个人也没有闲着,陈斯炀回完粉丝们的留言,愤愤道,“谢逢雨,哥们把你当兄弟,你泼哥们半杯水是什么意思?”
谢逢雨摊手,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陈斯炀瞥了眼会议桌旁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神情认真的女人,郁闷道,“这人是警察还是明星访谈来的?”
“明星可不敢装警察,你也承认这姐姐很漂亮吧?”谢逢雨环上陈斯炀的脖子,低笑道,“原来你这人也没那么生气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人家是真警察,真把人惹急了,给你拷上带走也是有可能,你要是不担心媒体做文章,你就尽管撒气。”
陈斯炀看了眼恢复乖巧无辜的谢逢雨,只想暗骂这人真会装,“也不知道是谁昨晚知道警察要来,半夜都没睡着。”
鸭舌帽压在陈斯炀炸毛的脑袋上,林时抱着手臂坐在了两人的中间,勉强平熄下了战火,“消停点吧,大早上还有精力吵架的也只有你们了,他俩怎么还没来。”说完,林时就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
“一个杂志补拍去了,还有一个昨晚录歌到半夜在补觉呢。”见陈斯炀打开手机,林时好奇地凑了上去,却见这傻孩子一本正经地问着Siri,话语顶撞警察算不算袭警,会不会被抓到警察局里去,最严重判几年?
谢逢雨靠着沙发,黑框眼镜后圆溜溜的眼睛悄悄观察着这两位警察,一个看着愣头愣脑的,另一个看着倒是聪明,只是估计挺好骗的。
心底做完总结,谢逢雨收回眼神,低头看了眼笑得乐不可支而半个身子倒在他膝盖上的林时,面无表情的把这个没有分寸感的人类给推开了。
很快,得到经纪人的许可,畔宁和周淮南在沙发对面坐下,自诩社交天才周淮南开启了第一个问题,“几位有什么交恶的人吗?”
陈斯炀不假思索道,“有啊。”
周淮南拿出黑笔,立马进入了戒备状态之中,“谁?”
“我现在挺讨厌你的。”
“……”听到这话,期待过半秒的周淮南气得嘴角一抽,恶狠狠瞪了眼陈斯炀。
这哥们大概是用手机查到言语顶撞并不犯法,因而神情倨傲,丝毫看不出认错姿态。
畔宁倒是淡淡地看了眼说这话的金毛,“嗯,除此之外呢?”
林时一把将说废话的陈斯炀往后摁,“别听他瞎说,其实光是我们圈内的对家就挺多的,说起讨厌的话,网上讨厌我们、喊着要我们去死的黑粉都不再少数。抱歉警官,但是你们问的这个问题对我们而言好比大海捞针,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确切的人来。”
畔宁不动声色地和周淮南交换了个视线,周淮南清了清嗓,继续道,“换个问题,你们有女朋友或是老婆吗?”听到这话,金毛立刻拍案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娃娃脸谢逢雨的笑容都有些龟裂和勉强起来,林时相较于两人面色要好点,但也是突然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之中。
反应最激烈的陈斯炀几乎是立刻道,“你们这到底是记者还是警察?”
畔宁坐在位置上,和神情激动的陈斯炀形成鲜明的对比,女子神色冷淡,微微眯起眼眸看向陈斯炀,坐着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只是些和案情相关的问题,如果不方便说,我们可以回警局挨个慢慢谈。”
坐在畔宁旁边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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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拼命压抑住上扬的唇角:靠!爽!不愧是头!
“没有!”金毛自认理亏,恶狠狠地重新坐下道。
“是现在没有还是一直没有?”畔宁立刻追问了上去。
“我靠!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谈恋爱还犯法不成?”
“不犯法,但欺警会哦。”周淮南算是看出来了,此人智商不高,最重要的是吃硬不吃软。
陈斯炀深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扔下一句,“之前谈过几段。”
“时间地点人物说一下,每段感情详细说明。”
金毛一把将帽子摔在地上,“艹,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写一份三千字的报告呢!”
“你愿意写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支笔和一张纸迅速放在了陈斯炀面前。
陈斯炀抬头,对上了周淮南孺子可教也的满意笑容。
至于一边,帽子真正的主人赶忙心疼地捡起,拍了两下灰,抱着帽子轻声嘀咕道,“很贵的呢,怎么能随便乱扔。”
气急败坏的陈斯炀冲经纪人喊道,“不是哥,你这都不管一下?”
朱哥微笑道,“写吧,不写说也可以。”
前途和命相比,朱哥还是知道哪个更重要的。
陈斯炀写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畔宁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了,至今还有两个人没有见到。
朱哥打开了会议室的电灯,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彻底的暗了下去,风卷残云,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将莅临。
周淮南在看陈斯炀写的情感经历,畔宁扭头,这人嘴巴就没有合上过,就差把震惊两个字写在脸上了。陈斯炀见周淮南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谢逢雨见怪不怪,对上畔宁眼神那刻,立刻坦诚道,“我单身,小学谈过一段,如果算的话,我可以展开讲讲。”
“不用。”畔宁迅速记下,目光看向林时。
林时戴回了自己的黑色鸭舌帽,徐徐陈述道,“单身,谈过三段,都是和平分手。”
畔宁笔下正在写,一阵响雷打下,伴随着电闪雷鸣,瞬间把金毛吓得缩进了林时怀里,再看向陈斯炀哪里还有半点方才趾高气昂的样子。
此时缩在林时怀里可怜兮兮的人,颤颤巍巍地抽出口袋里的手机,忍着恐惧开口道,“小伙伴们,外面打雷了,大家外出注意安全哦,不要害怕,我会保护大家的。”
畔宁好奇道,“小伙伴们是谁?”
陈斯炀缩回差点飙出来的眼泪,虚张声势道,“怎么、连粉丝名都不知道?”
畔宁低下头,对于自己不知道这人粉丝名一事承认得格外坦荡,“嗯,现在知道了。那你还挺敬业的,明明自己都那么害怕,还记得第一时间安慰粉丝。”
畔宁不夸还好,这一夸,这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变脸变得可快了,“那是自然!还用得着你说?”
见证了全程的周淮南:要不给咱畔队发个儿童心理学的证书吧。
5. chapter5 初见
chapter5初见
窗内是时钟的嘀嗒,窗外是雨的滴答。
顺着雨丝滚落的痕迹,畔宁伸出手,拂去白雾,窗户倒映出女子清丽的样貌,暴雨拼命敲打着窗户,偌大黑幕中不时几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没有喜悲的眼眸。
这样糟糕的天气,理应不会有人选择外出了。
倾斜的雨幕中,一辆黑色轿车在公司门口停下。
畔宁回头看了眼时钟,距离约定过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一旁察言观色已久的朱哥赶忙出声解释道,“他有个通告要走,估计没那么快赶过来。”
接受完审讯的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受害者联盟真是清一色的面色发青,尤其是倒数第二个到的顾垚,自来不爱讲话的人都被逼急了,澄清的话翻来覆去,就差揪着人警察的衣领自证清白了。
畔宁低头继续翻看几人的口供,这时伴随着仓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统一向门口看去。
畔宁手上把玩着笔,微微侧眸,来人一头耀眼的红发就那么蛮横无理地闯入她的视线中,身后几乎是立刻的传来周淮南不争气的抽气声,他悄悄道,“姐,这年头明星长那么帅的吗?”
何止是帅,饶是见惯帅哥的周淮南都不由得多扫了这人两眼,寻常人站在身边和他一比,简直不像是一个次元出来的人。
红发和黑西装,在人印象里总会有违和感。但来人一张不用多余解释的浓颜不仅驾驭住了火红这样鲜艳的发色,为本就精致出众的眉眼增添了几分不羁和痞气,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西装,更是勾勒男人肩宽腰窄的颀长身形——那介于少年和男人中间的漂亮身形,进门的几步像是走红毯领奖似的。
按理说穿西装总带着一种老成感,但能够把西装穿出桀骜不驯少年感的,周淮南倒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最出乎周淮南意料的是,连看起来不喜欢人类的畔队!竟然!都!愣了几秒!
这可是畔宁啊!连帅哥都可以面不改色打一顿的人!
周淮南心里一边哀叹一边唏嘘。
果然人不可能不喜欢帅哥,只是没找到自己的菜而已。
不过,男人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淡淡地扫过来的时候,只是恰巧与那道漫不经心的视线相对,很强的压迫感袭来,周淮南往后缩了缩脑袋,避开了那好看到锋芒毕露的眉眼,
随着畔宁和来人的视线对峙上后,本来翻涌着的不耐烦很快便化作了水一般的平静,男人轻笑了一声,不冷不淡,“找我来有什么事吗?”随着笑意弥漫,桃花眼中潋滟泛起,一层层地将畔宁观察的视线包裹其中,再难移开半分。
他分明是在问旁人,视线却肆无忌惮地看向畔宁。这样直白的眼神是会唐突的,大概也许是这人实在是过于理直气壮和坦荡,所以让畔宁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只是陈述事实,“你迟到了。”
“抱歉,来晚了。”话是这样说的,但话语里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看起来是个比陈斯炀更有脾气的人。
“这位是……”朱哥快步走到那人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先自我介绍道,“江粲。”
两个字,伴随着窗外的雷声震地,确实带着很强的威慑力,尤其是畔宁压根没法忽视一旁倒吸冷气的周淮南,以及她久久无法平静的内心,像是窗外胡作非为的狂风,她藏起多余的情绪,却在开口一个字就顿住了,“你……”
畔宁似乎想问些什么,但话语到一半转了弯,“简单介绍一下你过往的情感经历吧。”
那人正对着她的空白位置坐下,一坐下便姿态悠闲,“情感经历?”他似乎是觉得问题极为好笑,漫不经心地问道,“具体需要说哪些方面的,畔警官?”
他安静了几秒,笑容淡去,冷脸嗤笑道,“是指前任,现任?还是初恋?”在这明明很正常只是略带了些许火药味的对话中,旁边的周淮南却莫名嗅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畔宁垂眸,假装听不见对方语气中的嘲讽,继续公事公办道,“具体指有无婚配?是否因为矛盾和前任分手?或者,有没有……”
“没有。”有的只是干脆的两个字,比周淮南昨天吃的干脆面还要干脆,只是这张脸说出自己没有情感经历,未免有些太没有信服力了。
反正周淮南是不信的。但是介于畔宁都只是看了这人一眼,其余多的话都没说,他就暂且摁下心头的困惑。
“畔警官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江粲双手放在桌上,接受审问时放松的姿态并不像说谎,甚至对比其余四个人,这位算得上是最为配合和积极的了。
周淮南不痛不痒继续问了几个问题,时间到了,今日的调查就到这里宣告结束了。朱哥送畔宁出来的时候,叫住了畔宁,两个人又悄悄聊了几句话,这才出了公司大楼。
回到车上,周淮南几乎是立刻的发问道,“头,那江粲一看就不像……”没想,畔宁只是回了句,“这人没有说谎。”
“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睛往往会向右上方看,并会伴随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比如陈斯炀会揪着自己的衣角,谢逢雨时不时摸自己的鼻子,最明显的是林时,这人全程眼神躲闪。反观他,姿态放松,思考问题时间不超过一秒。”
畔宁总结道,“更重要的是,你询问他的时候,完全被他带着节奏走了。”是的,身为专业警察的周淮南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实。他也觉得很诡异,本该由他主导的询问,竟然完全是被动的,像是他被江粲采访似的完成了。
“目前重点我们放在陈斯炀身上,他很有可能作为凶手下一个下手的目标。”想起朱哥走之前对自己说的,还有那人在手下艺人接受审讯时表现出来的毫不在意的状态,畔宁系上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只是转念想了下,就有些令她发笑。
“怎么了,畔队?”周淮南见畔宁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吗?”在周淮南担忧的视线中,畔宁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畔宁低头系上安全带,只听副驾驶座上的人惊呼了一声,“靠!头出大事了!真大事!”
“地址。”
“春晓路6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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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给周淮南机会再开口,畔宁一脚油门飚了出去。
直到十分钟后到了地点,周淮南虚弱地扶着门框,“畔队,这事儿倒也没必要那么积极。”一路上飚了四五个红绿灯,急转弯要不是系了安全带,周淮南怀疑自己都会被甩到车外去。
拉上手刹,畔宁这才想起来似的问道,“报案人,案情。”周淮南半死地趴在车窗上,面色如灰,“祁忆雾,请客吃饭。”
“哦?这人还会请客吃饭。”意识到自己误会的畔宁若无其事地打开手机,果然找到了十分钟前的信息。
无怪乎周淮南如此震惊了,身为整个警署最抠门的人,祁忆雾简直抠门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连续四年拿下朝阳警署扣王的称号,也就是,这人从实习生进入警署开始就彰显了自己在此方面的天赋。
周淮南回忆道,“之前给我们每个人发过一次3.14的红包,美名其曰,为了回馈对我们圆周率般滔滔不绝的感谢。”
“怎么,3.14不够?”阴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淮南虎躯一震,“我看某人收红包收的快得很,生怕我撤回。”
大病初愈的人抱着手臂,面色阴沉,明明是庆祝他回归的饭局,却因为周淮南的一句话,生生毁了抠王的好心情。
“雾啊,姐敬你一杯。”李冉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这两人之间,哥不言,弟如鼠的氛围。
“不了,医生不让我喝酒,不利于伤口愈合。”
李冉找了新的话题,“你的腿看起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没,走路和小美人鱼一样,内疼。”
“美人鱼可比你好看多了。”犯事的周淮南不服气地嘀咕道,“都能走能跳的,分明就是矫情。”
周海收到李冉的眼神,清了清嗓,正准备开口。
祁忆雾:“嗓子不好就去喝水。”
周淮南:“嗓子有病就去医院。”
好家伙,两个人一个人比一个人嘴毒,把还没上场的周海直接KO了。
李冉只好把希冀的目光看向了——低头干饭的畔队。
畔队!你倒是睁眼看看你四分五裂的团队呢!
畔宁不是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只是她对于案子之外的事情素来不关心,只要不闹到公事上她随便这两人怎么吵,别吵到局子里就行。
于是,全场唯一可以改变格局的人心安理得地干着饭。
半场之时,李冉把畔宁给拉了出来。
走廊上,李冉压低声音规劝道,“姐,你一会儿要不出口说说话呗,现在715浑身上下就散发着四个字。”
畔宁一脸疑惑,“哪四个字?”
“快来哄我。”
“别来管我?”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李冉没有被对手KO,而是被队友彻底KO了。
“姐,其实小雾还是挺崇敬你的,像我和周海的话,他未必会听。但是畔队,你的话就像是泡腾片,扔到715那杯水里,他是会沸腾的。”李冉揉着眉头,认真解释道。
听到这话的畔宁:???
6. chapter6 监护人
Chapter6监护人
雨停后气温骤降,窗外的满月高悬,无声地看着今日的人间喧嚣,微凉的秋风吹过畔宁的发梢。两个热烈讨论的女生和她擦肩而过。
“沫沫你听了哥哥们的新歌了吗?”
“听了!歌词有句我超级喜欢,从起点开始计算,命运的白玫瑰早就为你我绽放。”
闻言,畔宁回头看了眼两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
李冉束手身后,侧头笑眯眯道,“在想什么呢,畔宁?”
畔宁摇摇头,“没什么。”
回到饭桌上,三个人正在划拳,看起来又重归于好了。
听到开门声,周淮南最先抬头,他捂着破掉的唇角,灿烂一笑,“快点就等你们俩来了。”
很快明白过来的李冉轻哼一声,挽着畔宁的手快步落座。
“老规矩转酒瓶,转到谁,谁就回答一个真心话,或者自罚三杯酒。”周淮南拿起空掉的酒瓶,指点江山。
周海眼神飘忽,倒是大病初愈的祁忆雾跟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似的,翘着双二郎腿,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畔宁兴致缺缺,但没有破坏这颇好的气氛。酒瓶轻轻一转,第一个落在了李冉面前。
“用一个词形容一下在座的每个人。”
“两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还有两个大美女。”不假思索回答完的李冉转动酒瓶,红唇一勾,瓶口摇摇晃晃指向了周海。
李冉想了几秒,“你早恋被班主任抓到,那次家长过来,三方呈堂供词到底说了些什么?”
李冉和周海两个人是高中同学,提起这件陈年往事,周海唰的一下,脸红透了,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是、是喝酒好了,我、我自罚三杯。”
周淮南一脸震惊,“你早恋被班主任抓到过啊,小海!”
李冉笑得前仰后合,“那个时候周海本来打算私奔来着,结果被班主任抓回来了。”
“我靠!”周淮南颇为敬佩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没想到兄弟那么有故事啊。”
周海喝了三杯酒,酒气上脸,面色通红地辩解道,“被班主任找家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捣蛋鬼周淮南不置可否,“那倒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的。”察觉到这人的视线,李冉立刻护崽子道,“可别扯上我们家畔宁。”
几人视线顿时落在了默默喝茶的畔宁身上,周淮南摸着下巴,思量后开口:“也是,咱们畔队一看就是高中的尖子生,那种班上的好学生。”
好学生?畔宁很少听到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因为在她心里,这个词跟她相去甚远。
六月天还没热到可以开空调的地步,却也足够炎热。教室内风扇脱力地转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汗水顺着额头划过脸颊,畔宁喘着粗气,紧紧握着扫把,戒备式的挡在身前。
少女手心满是汗,视线冷漠地看着对面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哇哇喊疼的高大男生。
“老师来了!”伴随着尖锐的一声大叫,后来的事情也很顺理成章,班主任不由分说给她家长打了电话。
对于班主任痛心疾首的规劝,畔宁始终保持着沉默。
体育课下课铃响起,语文课的上课铃又响起。
班主任旁边的语文老师整理好教案,瞥了眼罚站的畔宁而后离去。
畔宁没有事情做,低头看着办公室大桌子上摆着的试卷,很多份试卷,有批改好成绩的,有还没有来得及做的,有打印好答案的,还有不知道是谁误交到这里的错题本。语文老师桌上悬挂着的透明风铃伴随着一阵难得的风发出轻灵的响声。
阿姨生病了,父亲在医院里忙着照顾,畔宁半百聊赖地看着桌上卷子,丝毫没有任何忌惮,因为她笃定今日不会有一个人来,所以,最后的结果无非是老师摁着她的头和那人道歉几句,亦或者是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息事宁人。
不过,这两件事她都不会做就是了。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同学来来去去,铃声响了又响。
这次来人的脚步声和以往都不一样,伴随着老师们窃窃私语声,停在了班主任的桌旁。
“请问你是?”
“我是畔宁的监护人。”
畔宁面无表情地抽出口袋里的纸巾,低头擦去手心的冷汗,篮球落在地上的声音从操场上传来,办公室里只有吱嘎作响的风扇,静谧得让人觉得很不自在。
少年清越的嗓音比平日少了嘲讽,多了几分郑重。班主任上下打量着这位穿着校服的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你是畔宁的……?”
畔宁没转过身,却在听到监护人三个字时垂下眼睫,将擦完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我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所幸班主任对于名义上这种字眼并不深究,对着那人就开始了输出。他的脾气很差,班主任冲着这人进行教育,他却罕见的一个字都没有多说。自身难保的畔宁在这刻,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似乎是人对于落井下石总有着欲罢不能的恶趣味。
她把则一切归根结底为她就是喜欢看那人吃瘪。
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作为肇事者的她,这把顺风的火很快就烧到了她身上来。
“她这次和同学打架,据同学控诉不是第一次了,作为家长,你也应该好好教育一下妹妹。”家长和妹妹这个称呼让人觉得分外讽刺,畔宁想这人今日来怎么会是专门为了解决问题,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膝盖的疼痛翻涌,面色苍白的畔宁却只字不发,听着身后的班主任发出追问,“家长你说说呢?”
说什么?他大概会说,活该,畔宁本来就是个错误之类的话语。不过在外人面前,他大抵会识大局地说出几句违心话来,维护那份虚伪的、令人厌恶的亲情,然后和稀泥。
畔宁不抱希望地低着脑袋,目光落在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上,那道她永远都要多花几秒思考出答案的题目,却听身后之人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我没听出来她做错了什么,身为老师没有询问她就妄自得出论断,抱歉,我不接受您的观点。”少年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我不会道歉的,她也不会。”
“做错了才需要道歉,前提是她得是做错的。”
“老师调查清楚再来找我吧,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几天。”
在班主任敢怒不敢言的目光送别下,畔宁就那么跟在那人身后毫发无损地走了出去。
逆着光,那人颀长的身型把畔宁挡的严严实实的,走在阴影之中,一路无言。直到快要上车,畔宁没忍住,鼓起勇气询问道,“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那人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如果不是沈叔叔请求,我也不会过来,你惹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关心。”
畔宁静静看着这人快步上车,徒留下她站在原地,屋漏偏逢连夜雨,膝盖在这时再度抽痛起来,看着敞开的车门,畔宁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蝉鸣六月,耀眼的骄阳透过车窗,落在那人的肩膀上,他正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看畔宁。
“我上不了车。”畔宁陈述着事实,“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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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王叔听言正准备下车,后座的车门却先打开。
“有本事打架,怎么没本事赢?”他蹲下身子,抬头看了眼倔强的畔宁,率先用手指将裤脚上挽,血迹顺着小腿流下,盯着膝盖那块结了一半痂的伤口,“他先动手的?”
畔宁没说话,那人却先站起了身子。
“王叔抱她上车。”话落,畔宁见他转身,面色阴沉地朝教学楼走了回去,只觉得奇怪和不解。
我是畔宁的监护人这句话,像是魔咒盘旋在畔宁的脑海里。她本以为是这人无心之言的话,在那时竟然真的被这人贯彻到底。
明明厌恶自己至极,却在面对外人时守护着那份本就不存在的亲情。后视镜中倒映着少女的莞尔一笑,她看着窗外,仿佛早有预料。
燥热透不过气的温度褪去,“这个神情不对啊,畔队不会高中真被叫过家长吧?”周淮南正打着趣,却见畔宁偏了下头,“还没轮到我回答真心话。”
闻言,祁忆雾哼笑了两声,“周淮南下局自身难保了。你自己先准备好吧。”
酒过三巡,不偏不倚停在了祁忆雾面前。
提问的是李冉,她视线扫过手机,“715你老实回答,警局里有没有你心动的人?”
周淮南听到这问题,眉头一挑。
周海则早醉醺醺地趴在桌上。
李冉的视线直勾勾看向祁忆雾,畔宁低下头去喝茶,顺便看眼时间,差不多了,她正打算开口打断几人,却听祁忆雾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不好意思,我自罚三杯。”
畔宁左右看了眼两人,和周淮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撞了个满怀,所幸气氛也不算太好了,她随即提议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还要上班的。回去早点睡,明天迟到扣全勤工资。”
祁忆雾摩挲着酒杯,站了起来。
“畔队,我敬你一杯。”
畔宁眨了眨眼,看着站起来的人,她以茶代酒,轻轻一碰,“我这次回来,有些话想和……”
畔宁打断对方,“今日不早了,我送海子回家。”
畔宁是全场唯二没喝酒的。
她打断了祁忆雾想要说的话,架起了喝得七荤八素的周海,“我还要喝!”周海不服气嚷嚷着,不过自然是被畔宁给带走了,走出饭店,清爽的秋风迎面而来。
畔宁舒了一大口气,把周海塞进后驾驶座。
零星的灯火亮着,她趴在方向盘上,喃喃道,“果然是场鸿门宴呢。”醉翁之意不在酒,等了一晚上,原来在这里等着畔宁。
“畔队,你走早了,我还没喝够呢!”后座的周海并不安分,纵然是系了安全带,依旧热情似火。
“嗯,走晚了。”畔宁觉得这倒是真的。
“畔队,我知道很多秘密。但是很多秘密都不能说,你说人真是最奇怪的生物。”周海在后座抒发着人生感悟。
“为什么爱这个字总是说不出口?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失去后才怀念拥有的?为什么……我当年没有私奔成功?”周海捂着心脏,喊着喊着,就泣不成声了。
“她得了绝症,家里人不愿意给她治病,可是她才十六岁,明明有大好的未来。”酒后吐真言,周海也终于道出那段暗无天日的回忆,“她才十六岁,成绩优异,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为什么呢?为什么人总是在命运最残酷之时,那么软弱无力呢?”
畔宁停下车子,控诉了命运半路的周海悄悄睡着了。
月光洒进车窗,她抬头看向满月。
大概是因为,月有阴晴圆缺,人生之事自古难全。
7. chapter7 谎言
Chapter7谎言
把周海送回家后,畔宁决定去医院一趟。
医院对面教堂钟楼的指针落在了十的位置上,畔宁穿过医院的急诊科,来到ICU病房。
她没有进去,就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半百的男人,手指一点点落在玻璃上,最终无力放下。
手术费还有一百七十万,这笔高昂的钱足以让畔宁对命运低头。
“家属你焦虑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患者必须要在一个月内尽快进行手术。”医生一个月前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畔宁给值班的护士送了些路上买的水果而后离去。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子,畔宁收拾完桌上吃剩下的泡面,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之前跟的案子有了新的消息,明日会有一场交易在天上人间酒吧进行。
劲爆的舞曲音乐,身材火辣的舞娘,红唇美女一曲结束,朝着台下大腹便便的顾客抛了个飞吻后款步走向休息室。
坐下后,饶曼不紧不慢地从新款CHANEL菱格纹流浪包中拿出散粉补妆,抬眼却在镜子后看到一张全然陌生的漂亮面孔,“新来的?”她上下打量了眼女子,来自于同性的危机感让她对眼前这人天生难有几分好感。
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饶曼轻笑了声,语气玩味,“没开过荤吧?今日包厢有贵客,本来应该我去送酒的,要不你去?”
饶曼边说边整理着耳上繁重的金饰品,“VIP包厢523号房间,点了瓶82年的拉菲酒。别说姐不照顾新人,喏。”饶曼递出带着香味的VIP卡,妩媚的狐狸眼不怀好意地弯起,“祝你好运。”
这位新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过的畔宁,她唯唯诺诺地接过饶曼抵来的卡,压低嗓音道,“谢谢姐。”听着这破铜烂嗓般不算好听的声音,饶曼眼中满意更甚,挥挥手,鼓励道,“去吧。”
端着酒,畔宁顺利进入三楼VIP,相比于一楼的云龙混珠。随着电梯门打开,三楼的地板都是镶钻反光的,金碧辉煌的装潢,天上人间不负其名。
“小心点,别把地板踩脏了。”三楼一开门就是服务台,驻守电梯口的服务员挑剔地询问道,“要去哪间包厢的?”
“504号。”
“哦,右转,顺着走廊,倒数第二间就是。”
畔宁没走两步,身后的服务员立即欸了一声,叫住了她,“你是新来的?”
畔宁低着头转过身,面上神色如常,心跳却悄悄加速了几分,“504号的客人脾气不太好,你注意一下哈。”
天上人间是首川有名的会客酒店,三楼更是贵客名流才会造访的地方。
畔宁照着路线走,就快走到504号房间,身后506号包厢的门突然打开,“服务员这里来一下。”
“服务员!”探出脑袋的人见畔宁没听到,立即上前几步抓住了畔宁的手,硬生生拉着她走进了包厢,打着冷气的空调房里,穿着黑色短裙的畔宁忍住下意识的哆嗦,抬头微笑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好漂亮。”有人轻声嘀咕了一句。
在座的年纪都很轻,看样子是来这里玩乐的公子小姐,畔宁正想着一会儿随便应付过去的时候,角落里幽幽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过来倒酒。”
“你好,这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畔宁不假思索地回复道。“三万。”闻言,畔宁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挽上礼貌的营业笑容,“好的,客人,我这就过来倒酒。”
畔宁方才没注意角落暗处里坐着的人,毕竟按照酒宴规矩,重要的人一般坐在中间主座。不过听声音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不料,畔宁前脚刚倒完酒就被人拉到身旁的沙发上,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畔宁按捺下将人过肩摔到一旁的冲动,抬头却对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眸,带着些许嘲弄,“客人?”
畔宁意识到对方误会了,只是,她觉得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和这人多解释,所以默认下了这个误会,“倒完酒了,这三万,银行卡还是?”
“点你需要多少钱?”听到这话,畔宁先气笑了。
既然都误会到这个程度了,畔宁也不在乎所谓的体面了,在对方几乎满是愠色的视线中,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一粒扣子,拿起桌上的酒杯,笑着一饮而尽,“那就看怎么玩了,如果是正经玩,按秒计费,每秒三万块,人家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
昏黄的灯光中,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像是猫一样狡黠,让人欲罢不能,黑裙下的双腿交叠,畔宁翘着双二郎腿,挑衅式的对上对方的眼睛。一旁的富二代们察觉到氛围的古怪,自顾自恢复了进门前的欢乐,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瞄了过来,肇事人顾巍更是偷偷摸摸地往这里观望着。
“我还有客人,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两人沉默之中,畔宁先开了口。
“你就那么自轻自贱,畔宁?”畔宁听了这话,边系回扣子,边轻巧道,“那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吧。”说完便端着红酒走出了包厢,只留下一个曼妙的背影。
畔宁走后,包厢里的低气压让人不敢说话。毕竟谁也不敢开这位的玩笑。还是顾巍悄悄道,“要不我再把那妞叫回来,我刚才在走廊里看她好像是要去隔壁504的。”
话音刚落,角落里懒散半天的人起身,离开了包厢。
504包厢内交易正在进行,畔宁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便低下头,用尽全身解数努力放低自己的存在感,轻轻将拉菲酒放在了桌子上。
“王总,这事儿,交给我,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上回那事儿不也就闹个几天,就过去了。”
“嗐,要我说,让他们闹就是了,缺钱的是他们,需要用钱的也是他们,拖长时间,有益的永远都是我们。”
畔宁倒完酒,自觉离开了房间,本来讨论到兴头上的王总拿起酒喝了一口,瞬间皱起了眉,叫住了离去的畔宁,“服务员,今天的酒不太对劲啊?”
“曼姐说今天的酒是特意为您准备的,还望您笑纳。”
听到这里,喜笑颜开的王总还有什么要多说的,挥挥手赶忙催促畔宁离开。
走廊尽头,窗户敞开,羽白的窗帘纷飞,他站在其中,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缓缓聚焦在了畔宁身上,无声而又沉重。
这场久别重逢,终于还是来了。
明明已经见了两面,可是再次看到这人,那颗心脏还是没由来的一悸。
回忆撕扯着,畔宁没有向前走,而是停留在原地,道了句,“好久不见。”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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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早一些,畔宁还有许多想要说的,可是此时此刻,在经历过那么多后,她就只剩下了再疏离不过的四个字,以及一个名字,“江粲。”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在你最穷困潦倒之时,与已经风光无限的仇人再度相遇。
经历了岁月的洗涤,过去的好也罢,坏也罢的回忆,都已经淡去。
只是站着看向彼此的一个眼神,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畔宁掐了掐自己,确认这不是一场梦,“没事的话,我就先……”
“进屋谈吧。”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算是畔宁在走廊放声高歌首青藏高原都不会有房间里的人听到,但对于这人的邀请,畔宁没有选择拒绝。
也是奇怪,明明是相处过多年的人,此刻孤男寡女在一个包厢里,畔宁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畔宁没什么想和这人寒暄的,此刻直接单刀直入。
不想,对方比她还要直接,语气森冷,“你最近很缺钱吗?甚至缺钱到要干这档子事。”
如果要是在五年前,畔宁一定会跳起来和这人打个你死我活,可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话,无痛无痒的嘲讽像是掉在了棉花上,她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缺多少钱?”
“一百七十万。”畔宁开了天窗说明话,可说完话的那刻,却立刻有些后悔了。
和这人说又如何呢?不过是自讨没趣。
分享痛苦的前提是人家在乎你。江粲不偷摸笑两下都已经是难事,更何况是——
“我可以给你这笔钱。”
畔宁愣住了,她再度看向对面之人,时间没有磨平他身上的棱角,青年一头耀眼如火般的红发再度轻而易举闯入她的世界,此刻纵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可那双秋水似的桃花眼却看着她,恍然在轻声道只要她点点头,他就会帮自己。
他依旧是记忆里那个少年郎,比起五年前,举手投足间甚至要多些意气风发。
或许是初见第一面,畔宁就能知道结果了。她和江粲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是相交线在短暂相交后,渐行渐远。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畔宁摇头,拒绝了这人。她本来就没想到要向这人求助,更何况让这人成为自己的债主。
她起身正准备离开,“别自作多情,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沈叔叔的。”青年继续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幽幽道。
这样带着嘲讽挖苦的语气恍然把畔宁拉回到了那段青涩的,可以自由地忧虑些无关紧要的年岁来。
下一秒,带着柑橘桂香的西装外套盖在畔宁的肩上,青年垂下眼睫,依旧是那头耀眼的红发,“破掉的镜子不能复原,那也是他们的事情,我不希望成为你我之间隔阂的原因。”
“对了,下次别一个人接那么危险的任务。”
畔宁披着西装外套,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钱到账的声音。
破掉的感情可以复原吗?畔宁曾经坚定认为答案是不可能的。恰如她送给江粲那颗碎掉的、被扫进垃圾桶的水晶球。
可今日,她也好像有些摇摆不定这道问题的答案了。
至少在眼前这刻,她是真的感谢江粲。
8. chapter8 青云 Wrong
Chapter8青云
畔宁手机上缴完手术费,一个电话马上打了进来。
“喂,畔队,又发生命案了,地点天上人间酒吧523号包厢。”李冉那边还有汽车的鸣笛声,听起来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市中心这边三车追尾,我和南子堵在路上了。”
“我正好在天上人间,我现在马上就赶过去。”畔宁打开门,523号包厢的门口已经被封锁,乌泱泱的五六个人站在门口,其中不乏有畔宁认识的面孔。
“畔警官。”抱着玫瑰花的沈瑶面色惨白,看起来被吓得不清。
畔宁给经理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报案人是谁?”
沈瑶颤抖地举起了手,“是我。”惊魂未定的她回忆道,“死者是我的上司,刘青云。今天上午他和朋友九点有个聚会,八点到了天上人间后我就在车里等,后来他拜托我出去买一束鲜花,那个时候是十二点十分,我买完花回来大概十三点左右,他、他就死了。”
畔宁点点头,看向门口的几人,“麻烦各位在门口不要离开,一会儿会有警员对你们进行笔录。”说完,她戴上手套和口罩,打开门走进了案发现场。
初步推断,案发时间在十二点十分和十三点中间,也就是沈瑶出去买花的间隙里。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冷气和浓烈的桂花味让畔宁蹙起了眉头,包厢内部有激烈的打斗痕迹,染了血的开瓶器悬浮在融化了一半的冰桶中,今天室外温度是十七度,房间里却开了十六度的冷空调。
戴着口罩提着工具的人走了进来,扭头见祁忆雾来了,畔宁把位置留给了专业的人。
“现在是几点?”祁忆雾询问着拿出箱子里的工具。
“首川时间十三点半。”
“好,麻烦你记下,死者的死亡时间推定在十点到十三点的区间内。”
“十点?”畔宁立即道,“据报案人所述,死者十二点十分还活着。”
“不止,打着冷空调都僵硬成这样子,死者实际死亡时间需要往前移。”
祁忆雾一边检查着遗体,一边道,“畔宁你先出去吧。”
堵了一个小时车后,周淮南和李冉姗姗来迟。
周淮南远远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在和疾步走来的李冉低声说悄悄话,等走近后南子的满心期待就只剩下了目瞪口呆。
“畔队!?”好比周淮南远远看到一个美女,等走近后发现原来是楼下街道办事处的大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心痛到不能再呼吸。
披着黑西装、穿着黑短裙的畔宁转过身,精致冷艳的五官带着大大的困惑,“嗯?”
周淮南干笑了两声,“没、没事儿。”有畔宁在他哪里还敢多开小差,立马拉着人做笔录去了。
“死者,刘青云,系某科技公司经理,目前嫌疑人锁定在三人之中。”
“第一位嫌疑人,周娜。”看着周淮南调出来的图片,李冉神情一滞,“外国人?”
“不是。”周淮南敲着键盘,科普道,“这女人之前在网上装印度人直播带货的,算是个网红,后来洗白了,花钱整容,转做颜值赛道的主播去了。”
本来的内双整成了欧式大双,鼻子填充成了高鼻梁,颧骨也削了一半。李冉啧啧两声,“真够狠的。”
畔宁翻阅着周淮南调出来的数据,“她之前是刘青云的情人,因为利益纠纷分开了,刚才也在现场,据她的口供所说,她是恰好来这里谈合作的,遇到沈瑶攀谈了两句。”
“她之前醉酒撞过人,是刘青云帮她压下来的。”周淮南移动鼠标,一张案情报告跃然电脑上,“当时她极力主张是对方闯红灯,开庭了三次,最后不了了之,受害人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审讯室里,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不紧不慢地摘下口罩,欧式的双眼皮还泛着红肿,填充过的面容带着些许的不自然,僵硬的扯起唇角,“怎么了,我今天见都没有见到那死鬼,也要被抓进来吗?”盛气凌人的姿态面对畔宁时扬起下巴。
“你和沈瑶那贱人认识吧?”周娜凑近了些许,“我和你说,这两个人关系也没那么清白呢。如果不是沈瑶,我估计也不会和刘青云分开,毕竟这男人确实是个极品,用钱也很大手大脚的。后来我找的金龟婿都不如这只好哄。”
在周娜嘴中,男人俨然是她一步步爬入豪门的垫脚石。
“我看你有几分姿色,还是趁早找个男人嫁了吧。”女人的目光扫过畔宁的面容,带着些不自知的嫉妒和羡慕,只是转眼间便藏起,“年轻点还能找到些好资源,等到我这个年纪了,可就没什么好男人了。”
畔宁垂眸,听着耳麦里的声音,继续问道,“你和刘青云是因为经济纠纷分开的?”
“嗯。”谈起这事,周娜语气已经释然,“他公司出了问题,本来快要上市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谈好的合资方跑路,资金链断裂,现在别说上市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哦,对了,我提一句。他当时用所有积蓄都买了公司股份,现在算公司的半个股东,本来等着上市后分成的。现在,他自己估计都着急把股份给抛售出去吧。”
“听起来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畔宁陈述道,“他就算是个穷光蛋也影响不到你。”
“那是自然,他要是敢影响到我,今天我说不准真会和他闹个鱼死网破!”说完,周娜意识到了什么,面色立即一黑,看向畔宁,畔宁面不改色,“嗯,所以你终于承认自己说谎了,周娜。”
“你今天见过刘青云,并且和他吵了一架,不欢而散。”畔宁的话敲在周娜的耳畔,打了玻尿酸的脸也有些维持不住面上的从容,她干笑了两声,没了一开始的气焰,“只是说了几句话,这不是怕你们这群警察多想吗?再说,我只是和他讲了几句话,也没理由杀他不是?”
“没有理由?”畔宁将打印出来的银行卡转账记录扔给周娜,“他骗你购入一笔包赚不亏的基金,实际上是拿着你的钱填补公司资金漏洞。整整五百万,你还特意贷了一百万。”畔宁嗤笑了一声,“他骗了你,害得你背上一身贷款,你自然要找机会和他说清楚。”
“我可不恨他。”周娜咬牙切齿后颇为解气道,“要说恨,沈瑶应该比我更恨才对,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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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出轨的对象不就是刘青云介绍的?她的婚姻如今如此失败不正是刘青云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你是说沈瑶?”畔宁反问道,“你是说成欣是刘青云介绍给沈瑶老公的?”成欣正是连环杀人案的上一个死者,畔宁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案子在刘青云这个人物上产生了点和点之间的联系。
“我也是意外看刘青云的聊天记录知道的,成欣之前和他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周娜这时候才注意到畔宁的装束,突然的笑了下,“警察上班穿得那么风骚?”
“没。”畔宁顺着这人的视线,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的黑色短裙和露肩一字毛衣,“刚才出任务,你要是介意我现在换身警服。”
周娜摆摆手,“那还是这身衣服看着亲切点,你就穿这衣服好了。”
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极为不厚道的笑声,畔宁幽幽道,“那么喜欢的话,你明天穿这个来警局。”
不知情的周娜以为是在和自己讲话,连忙拒绝,“那还是别了。”来一天就如此糟心了,她可不想再进来一趟了。
“刘青云死前给一个人打了电话。这串号码你认识吗?”接过照片,周娜思考了很久,“这串号码是首川市本地号码,刘青云这几年才来首川,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交好的首川朋友。”
下午审讯结束,畔宁前脚刚踏进办公室,洗脑的印度神曲劈面袭来。
“阿K苦力猴亚猴奔,滴答柳工押猴大海。”同时还要夹杂在音乐声中的带货口播。
“大家好,我是印度娜娜,我今天带来的是印度特色的美白膏,以恒河之水作为原料,富含多种矿物质的产品。现在在娜娜的直播间,不用三十九块九,不用二十九块九,九块九,只用九块九就可以带回家。”
“不行啊娜娜!九块九可是亏本的买卖。”
周娜讲着一口蹩脚的中文,“我爱华夏的粉丝们,是你们让娜娜在距离家九万九千米的异地他乡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这是大家的爱,娜娜自然要为大家做些什么!”
“好看吗?”
周淮南已经笑瘫在了地上,此刻压根没法分辨这声音是谁说的,敲着地板道,“太有活儿,活该这人火。”
“畔队,我举报这人上班看直播。”
嗯?这不是李冉的声音吗?那刚才询问的人是……
趴在地上的周淮南一点点地抬起脑袋,像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努力伸出脑袋看看到底是谁砸到了自己,自然是瓮中捉鳖,“好巧啊,畔队。”
他成功对上畔宁可以说得上是极为明媚的笑容,“上班摸鱼,扣五十,再让我发现一次,你这个月全勤就没有了。”
今天的畔宁漂亮是漂亮,狠也是真的狠。
“果然我妈说的没错,漂亮的女人都是带刺的玫瑰。”周淮南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无声哭泣。
另一边,李冉也有新的突破。
“畔队,那串电话号码的用户查出来了!”李冉从忙碌了半天的电脑屏幕前抬起脑袋。
“谁?”
“好像还是个明星,叫——江粲。”
9. Chapter9 水晶球
Chapter9水晶球
朱哥带着前来拜访的畔宁两人往里走。
摄影棚里满是春日才会绽放的鲜艳花朵,清晨刚从枝头摘下来娇艳欲滴的花铺成一条火红的花路,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青年穿着米色毛衣坐在花海当中,红色的碎发微微挡住眉毛,灯光过于刺眼,他下意识用手挡住,摄影机向前,捕捉下这一幕。
清冷的桃花眼透过摄像机望向拍摄的人,青绿色的眸写满高傲不羁,淡然到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眼中,闪光灯再次亮起,青年拿起桌上代言的香水,放至脸颊一侧,锁骨微露,他朝着摄影机嫣然一笑,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恍然春日里的一万只蝴蝶纷飞,和前一秒全然不一样的状态。
这人笑起来和不笑时简直是两个人。
透明蝴蝶玻璃瓶内装着淡绿色的香水,光折射,他静静看着空镜,摄影棚内的呼吸都瞬间轻了不少。
“不好意思,江粲现在在拍杂志,可能要麻烦两位等一会儿了。”朱哥话落不多久,导演那边喊了中场休息,化妆师迅速上前给江粲补妆。
这人闭上眼,也就乖巧地任化妆师摆布,直到这位技术不太娴熟的化妆师一把将粉饼猛的扑在他脸上。
面对事人略带控诉的视线,畔宁若无其事地将粉饼放回镜子里,压低声音道,“化妆室走一趟。”
江粲气笑了,“这就是你请人的态度,畔警官?”
“隔墙有耳,可别让人把我误会成你情人了。”畔宁侧头,不落下风地怼了回去。
反应过来的江粲瞪了一眼畔宁,不情不愿地和导演请示回化妆间休息十分钟。
“你昨天见过刘青云?”
“见过。”
“那你知道他死了吗?”
江粲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立即皱起,带着些许困惑他很快明白了过来,冷静反问,“所以,你觉得人是我杀的?”
畔宁没有回答,而是掏出了记录本,“昨天上午八点到十三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八点我在录音室录音,九点半到的天上人间,遇到朋友喝了两杯,十点的时候,我和刘青云见了一面,大概到十点半左右离开的。后来我重新回到朋友在的包厢,后来你也知道了。”江粲不紧不慢地讲述着时间线,期间瞥了几眼认真坐着笔录的畔宁。
“你和刘青云的关系是?”
“私人之间认识,可以聊几句的朋友。”江粲点到为止,畔宁也就没有问下去。
“我以为你会学习商科的。”他似乎是想要驱散一点两个人之间公事公办的氛围。
可惜,“是吗?那可能你从来没了解过我吧。”畔宁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多余的复杂情绪,笔录正好结束在十分钟内,她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白粉色的礼袋递到了她的面前,“随手买的小东西,就当是久别重逢的礼物,畔宁。”
畔宁,而非畔警官。江粲没给畔宁拒绝的余地,拉开门,“我回去拍照了,化妆师。”于是,畔宁只好提着礼袋,跟在江粲后面出来了。
一路上,周淮南都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畔宁看的,一直到车上,他一秒钟都忍不住的道,“姐,这年头明星化妆师待遇那么好的吗?畔队,你看我,你看看我,你觉得我明天去应聘化妆师怎么样?”
“你要去做化妆师,明天一大半娱乐圈的明星都得失业。”畔宁瞥了眼卖萌耍宝的周淮南,说着在残酷无比的事实,打着方向盘,她介绍案情道,“江粲的口供里,他和死者在十点到十点半见过面,那个时候沈青云还活着。”
“那和周娜的时间线对上了,周娜是十点四十分见到刘青云的,那江粲就没有嫌疑了。只是你说啊畔队,我想了想,沈瑶的口供里刘青云叫她去买花实际上是打电话的,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还活着吧?”
“那怎么打的电话呢?”畔宁直接抛了问题,“又不是发消息,语音说话都是是实时的。”
周淮南摸着下巴,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自暴自弃,“我也只是提个猜想,提供一条思路。祁忆雾那边验完尸,一口咬定案发时间绝对大于一个小时,人死了又不会说谎,可你说想来想去不就两种可能,沈瑶说谎了,压根没有那通电话,或者打电话的人不是刘青云。”
“嗐,我倒真奇怪了。一个死人怎么能打电话?”周淮南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时候,一通语音通话立马来了,“妈啊,你放心,你放心,断了断了,我和她早断了。”
周淮南为了向亲妈表忠心,发着毒誓道,“您放心,要是没断,我先把自己给断了。”这次听起来电话对面很满意,问候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周淮南挂了电话就开始吐槽,“畔队,你说家长年纪大了是不是就不喜欢发文字信息了,我妈现在微信给我发消息都是语音消息,每次都要语音转文字累死我了。”
说完周淮南上一秒还在挂着长脸,下秒开始回消息了,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妈咪呀,放心,你儿子一直都有遵循明德向善的家训的。”
“对对对!我昨天还把我太姥爷遗传下来的家训给抄了两遍。”周淮南这边争做狗腿子,畔宁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一段记忆。
“南子,案发的包厢是几号?”
“怎么了头?我记得是523号包厢。”周淮南收起了手机,“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案发现场有叫饶曼的吗?”
周淮南查了下,“有的,不过因为这人有不在场证明,加上她说只是个路人,我们就放走了。”
“她和这个案子可能有关系。把人给叫到警局里调查一下吧。”畔宁回忆起那个时候的场景,饶曼递给自己的VIP卡,以及隔壁酒房早就做好标记要送去523号房间的酒。
周淮南点点头,记下了饶曼的名字,下车前还是回头多看了两眼畔宁,“畔队这案子我和李冉负责就好,你连轴转一周了,休息半天吧。”嘱咐的话说完,周淮南这才下车。
手术那边医院正在尽快安排,畔宁看着群里密密麻麻叮嘱自己休息半天别累死的视频,选择妥协那么个一次。
她停在警局门口的停车场上,高速过载转了那么久的陀螺,终于停下来了那么几秒钟,她爬在方向盘上,银杏叶随着阵阵秋风飘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上,一时竟多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父亲高昂手术费真的得到解决这件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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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而这场梦来源于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江粲。
畔宁想起了什么,从后排拿起了那个礼袋。
说实话从二十岁之后,她就很少收到礼物了。
粉白相间点缀着薄荷糖果的纸袋里装着一个相同配色的长方体礼盒,畔宁废了点时间才慢慢拆开这份礼物,礼盒里放着泡泡纸像是担心里面的礼品会受伤,畔宁最先看到了那张贺卡。
上面既没有祝福,也没有什么心灵鸡汤,只给了一串号码,甚至这串号码大概都不是江粲本人写的。原因无他,江粲的字很潦草,那么隽秀的字迹绝对不是他本人亲手的。转过面去,只写了四个字,言简意赅,联系方式。
泡泡纸里面还有个盒子,畔宁拆开那刻,瞬间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那是一个水晶球,和当年她送给江粲的不说有三分像,也是有九分像的。
她重新拿出那个号码,有很多不解,有很多想要询问的,却最终化为一句自欺欺人的。
既然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必再耿耿于怀答案。
她和江粲就算有关系,也就只剩下债主和负债人的金钱关系。
那些难以言说的话语终究消逝在了缄默之中,梅子熟了,有一些无疾而终也不需要结果了。
江粲的生日是初雪,他喜欢热闹,会邀请很多朋友来家里,其中不乏男男女女。畔宁恰好和这人相反。
伴随着重物碎地的清脆声音响起,犯了错的少女立马红着眼睛,蹲下尝试去捡起碎掉的水晶球,人群中众星捧月的少年侧眸,云淡风轻道,“不用捡了,碎了就碎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阿姨一会儿会过来扫进垃圾桶的。”
清越的嗓音落在畔宁耳边总是透露着些许凉薄。
那似乎是带着赦免极为轻巧的话语安慰了一个少女,却伤了另外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彼时的畔宁就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精心送出手的礼物只是还没等到人发现,就被扫到了垃圾桶。
水溅了一地,玻璃上的贝壳四散,弹着竖琴的王子没有了竖琴,满地的狼藉,无人在意,等到阿姨来的时候,畔宁已经徒手把碎片给收拾完了。划破的手指没了痛觉,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手指蔓延,那堆在旁人看来没有用的垃圾碎片畔宁后来也没有扔掉,找了个盒子收藏了起来。
碎了就碎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一句话像是回旋镖。
过了多年,依旧是正中畔宁的眉心。
如今畔宁看着手心完好如初的水晶球,说不上是想哭还是笑,只是觉得好讽刺。
这就好比拍一巴掌,再给个蜜枣。只是这个蜜枣来得太晚了,晚到枣子已经发霉了。而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纷飞的海浪随着摇晃泛起层层水波,正中央端坐着一位人鱼公主,她轻阖着双眼,优雅地弹着竖琴,发尾是海的深蓝,水晶球外面有一圈小贝壳,畔宁记得很清,因为那时她当时一颗一颗粘上去的,每一颗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她盯着那串数字,深吸了一口气,心脏跳得飞快。
犹豫几秒,畔宁还是选择打通了这串号码。
10. chapter10 舞台
Chapter10舞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您可以在通话结束后进行语音留言。”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您可以在通话结束后进行语音留言。”畔宁跳得飞快的心脏逐渐归于了平静。
不知为何,在没接通电话的这一秒中,她竟然后知后觉地滋生了几丝名为庆幸的微妙情绪。大概是因为她知道,纵然是拨通了电话,她也不知道从何开口。
打不通的电话恰如那份理不清的关系。
或许无果才是最好的结果。
首川市今天气温十三点五度,傍晚小雨转多云。
休息室,浅蓝发色的美少年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水蓝的眸子看向心不在焉的某人,调侃道,“你和她应该认识吧?”
化妆间里只有两人,谢逢雨丝毫不藏眼神中的深究,唇角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特意飞一趟,睡眠时间都没倒过来,为了见一面她你倒是煞费苦心。”
江粲懒得搭理这人,只垂眸关注着桌上看样子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
“说说呗,让我在这里瞎猜的话,明天就是可以上头条热搜的节奏了。”力图刨根问底的谢逢雨不罢休地缠着道。
“只回答一个问题。”江粲就是这样一句大发慈悲的话,谢逢雨立即盘腿跳了起来。
下巴比八,谢逢雨斟酌了好一会儿,还是回归那个最原始的问题。
“你俩什么关系?”
“她管我妈叫妈的关系。”
“我靠!”
谢逢雨没维持住一贯冷静自持的面孔,此刻看向江粲的眼神只剩下了实打实的敬佩,“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哥,听我一句劝,现在未婚赛道不适合你了,已经有更适合的赛道出现了,已婚少夫人设,内娱第一人非你莫属。”
江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言辞凿凿的谢逢雨,有些想笑,“你哪句话听出来已婚少夫的?”
“没事的,兄弟,我懂你。”谢逢雨念叨着,点开今日的娱乐头条,“之前碰瓷你的那货,就是披着小江粲的称号出道,实则全靠高P,脸都是照着你的样子整过的那人,就在昨天凌晨喝醉酒误把直播连麦以为是和女友的语音聊天。”
谢逢雨一面兴致勃勃地科普着,一面压低声音道,“昨晚热搜都爆了,不少你的黑粉拿着他的照片说是你,反正模糊后你俩的像素点差不多,你不妨现在透露一点风声,防止到时候狗仔爆出来网络瘫痪。”
江粲顺着话题问道,“后来那人怎么处理了?”
“昨晚直播的录屏疯传,当事人滑跪道歉,说是把连麦的人看成自己的前女友,申明自己现在是单身状态。”谢逢雨见怪不怪道,“一般都是这样处理的,申明发出来不管网友信不信,后续冷处理,等风头过去了,再复出就是。”
江粲扭头看了眼身侧故作深沉的娃娃脸,反手从手心里变出一根棒棒糖来。
“海盐味道的!”戒糖已久的谢逢雨眼睛顿时变得亮亮的,迅速抽走江粲手中的糖,“粲啊,还是你人最好了,放心你这消息我绝对帮你瞒得死死的。绝对不会让你走上高仿的老路!只要我圈内混一时,保你星途璀璨一日。”
谢逢雨拆开棒棒糖的糖纸,这时候才想起正事,语气也随之低沉,“对了,续约的事朱哥前段时间和你谈了吧。”
他那双本来明亮的眼睛瞬间暗下去了些许,故作轻松道,“我应该不准备续约了。我这腰越来越不好了,与其到时候被人骂划水,不如有些自知之明,早些换赛道来得好。”
谢逢雨还沉浸在悲伤中,头被人揉了两下,打断情绪,“走了,到我们录音了。”江粲整理了发型,戴上深黑色的贝雷帽,“在明天没有来临之前,别想那么多,先过好当下。”
谢逢雨点头,叼着棒棒糖,一把摁住了要被打开的门,霸气道,“好,在那之前先别急,等我吃完糖再走。”
当下被挡在门外的陈斯炀:???
“有病啊!谢逢雨。”
当晚,水火不容CP冲上了热搜。
畔宁难得休息在家,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整理打扫了一遍,洗完澡后在电脑上搜索着案情,结果鼠标一个误触,点到了别的界面,来不及关上,音乐声先流淌了出来。
前奏是一段抒情的钢琴和弦,用作底音节拍架子鼓逐渐加入,勾耳动听的旋律没有让畔宁没有着急退出去,反倒停留在了这个舞台界面之中。
那是演唱会的现场,淡蓝色的应援棒宛若夜空中明亮的星星,镜头逐渐拉近,几道脚步之后,大屏幕上出现了璀璨的星空,点亮了整个舞台。
“从结局开始,跌跌撞撞又好像重新回到了起点,舞台的幕布落下,连灯光都不再为我停留,是否应该接受这无果的现实。”清朗的嗓音娓娓道来,升降台上升,白西装的林时宛若翩翩王子出现在镜头之中。
林时长相偏淡颜,像是一碗没有加调料的方便面,但是化完妆造就好比加了调料,无论种类都很对味!因此,也被粉丝戏称为方便面系长相的帅哥。
唱到现实两字,林时朝着镜头温柔一笑,镜头随之一切。低哑磁性的嗓音足以称得上音色流氓,未见其人,在开口的瞬间就把人给吸引了进去。
“不敢言说的秘密,化作了无声的流星划过天际。从起点开始计算,命运的白玫瑰早就为你我等待。”青年握着银白的手麦出现在镜头中,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唱到等待那刻直直望向镜头,像是透过镜头,直接看向了镜头后的人。
当事人却浑然不觉,低声唱着情歌,一步步走下钢琴台阶,每走一步,都有灯光亮起,他抬起头,出众的眉眼扫过现场粉丝,眼中的情绪流淌像是在庆幸,也是在留恋,“是谎言也甘之如饴,是骗局也纵身一跃。”清冷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落下。
聚光灯聚焦在他的身上,清亮的眼眸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望向镜头,渐强的架子鼓声在这一刻彻底超过钢琴的合奏,一个急转锋下的变奏,名为k1ng的完整体彻底出现在舞台中央。
代表着五行元素的五颗行星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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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的舞台光芒中可以看见每一位成员稳到不行的台风,每个整齐到宛若复制的动作,搭配上游刃有余的力度,让畔宁彻底明白为什么这个团能够做到顶流的位置上。
“Withoutfail,Withoutfail,命运的指针指向你我,无需逃离,漫天星空下,一起写下专属我们的秘密。”一段合音后,亮起的灯光再度熄灭。恍若方才的炸场只是观众一时的幻觉,架子鼓逐渐弱去,钢琴的合奏中加上了弦乐。
少年清澈的声音不夹杂多余的杂质,像是早起喝的第一杯纯牛奶,“淡忘的记忆逐渐清晰,是你,从来都是你,从一而终,是既定的宿命,理不清的红线,缠绕住你我。”娃娃脸带着天使的笑容出现在镜头之中,谢逢雨乖巧地挥着手回应着粉丝们的欢呼,一双好看的杏眼笑得弯弯。
随后是一段rap和独舞,陈斯炀私底下脾气差,但是在舞台上的业务能力让人多说不出一个字,极具弟感的一张脸搭配上拽气十足的rap词,化学反应也是极为强烈。
唇红齿白的弟弟模样极具有欺骗性,朝着镜头营业wink和唱rap火力全开的他判若两人。
顾垚作为队内的舞担,不像别的成员那么亮眼,但也达到了及格以上的表现,冷峻的面容在舞蹈定点中每每能够捕捉到镜头,随着架子鼓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全场灯光熄灭,舞台结束。
时间比起刚刚过去了六分钟。
畔宁推了推不怎么戴的黑框眼镜,索性顺着大数据推荐把K1ng出道以来的主打歌都听了一遍。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K1ng一共出过六张团体专辑,本次回归正逢团体出道第六年。这次的专辑一经发售就冲上了各项榜单的第一,毫无疑问的火,一周销售量已经到了千万,畔宁舒展了下脖子。
确实都是些傲人的成绩。只是一想到沈瑞说的话,畔宁有些想不出来凶手为何选择他们作为下个目标。
综合前几个案件,选择下手的目标零散,好像并没有特定的作案动机,但冥冥之中,畔宁觉得那个连接起各个受害者、最重要的锚点就快要出现了。
时间差不多了,畔宁关上电脑,墙上一张照片掉在了地上,畔宁弯腰捡起,那是一张褪色的拍立得全家福合照。
拍立得上的面孔依然模糊,如果畔宁没记错,这应该是那人毕业时拍的合照,那时候沈睦和拉着她在花店里挑了很久,好像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毕业似的。
“我的孩子要毕业了,请问选什么花比较好?”
“宁宁你觉得是这束向日葵好看,还是这束香槟玫瑰好?”后来纠结了很久,还是畔宁替亲爹做了决定。
“向日葵吧,祝他前路灿烂,向日而生。”
畔宁看着照片,逐渐联系到了昨日的案情,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终于有了缺口。
多云的天空没有几颗星星,加班的周淮南打了一个哈欠,审讯室内是李冉,是夜一通电话打破警局的沉寂。
“喂?”
11. chapter11 旧闻
chapter11旧闻
审讯室,身着深V吊带的女子姿态散漫,她看向对面齐耳短发的李冉,再度申明,“我说了,我那个时候在休息室。再说,十二点十分的时候,我有不在场证明,还需要我多说什么?”
李冉面对刺头,浅笑了下,先礼后兵,“案发当天,你给刘青云送了一瓶酒,那瓶酒里查出了大剂量的安眠药,说说吧,为什么往酒里放安眠药。”
“他睡眠质量不好,时常在床上和我抱怨,人家不是替他解决问题吗,怎么,喂安眠药也有错吗?”饶曼咄咄逼人的气势丝毫看不出半分心虚。
“再多剂量就致死了,你说呢?”李冉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下个问题,你和刘青云怎么认识的?”
“大概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他刚大学,来酒吧勤工俭学的时候认识的。”饶曼抱着双臂,讥讽地摇摇头,幸灾乐祸,道,“也是好笑,他上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我付的,现在人死了火还要烧到我身上来。”
李冉蹙眉,不解地询问道,“你和他没有亲缘关系吧?为什么要替他承担起这笔费用?”
饶曼下意识想要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想起现在还在审讯室,便止住了动作,“亲缘关系就那么坚不可摧吗?不见得,总有些关系是超越亲缘的。其实血浓于水的亲人也会背叛你,认为最牢固的关系是血缘的是你们那些少数的幸运的人,我从小就知道在这世上靠得住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自己,另外一个是利益。”
“那个时候的刘青云一穷二白,让你贪图的利益?他身上有吗?再说,你为了利益,什么利益?你送他上大学,他给你养老吗?”李冉一语道破,用词犀利,看向饶曼的眼中满是怀疑。
饶曼像是听惯了这种刺耳话,画着烟熏妆的眼睛只是轻飘飘扫了眼李冉,她盯着手上刚做好的黑白美甲,“我年少无知的时候倒是想过。养老?他可靠不住,别误会,他也不过比我小了一两岁,我出来打工比他早几年罢了。”
说起这些陈年往事的时候,饶曼整个人都安静了很多,像是洗去了少时天真,只剩下最残酷无情的现实。
“大概是19年年末的时候,他大四准备回家过年,发信息问我要不要一起跟着回去,我忙着冲业绩,没理会这人,谁也没想到后来疫情三年,我没法工作,本来存着结婚的钱用了七七八八,也好,省得我对男人还有幻想,用在自己身上总是会比用在别人身上要好的。”
“在那期间我不是没有给他发过消息,可惜一直石沉大海,等到解封后我才能拜托当地的朋友询问,不问不知道,一问真是好笑。”饶曼整个脸都阴沉了下来,“他结婚了,而且在当地直接落户,买了套房子。听说,老婆孩子都怀上了,真是讽刺啊,供了那么多年,也是个白眼狼。”
饶曼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可以出去抽一根烟吗?”
算是李冉的中场休息,她敲着发酸的脖颈走回办公室,今天没记错的话,是南子值班,她推开门,本该冷清的办公室竟然是难得的热闹。
“畔队,715,你们怎么回来了?”李冉看到这两人,顿时脖子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感觉呼吸都顺畅了,“那么晚了,你们……落东西了?”
周淮南利落地接上话,“对的!这俩人落东西了,她们把我这个大宝贝落在这里了。说着手指还比了个耶放在眼睛旁边,自然是遭到了李冉疯狂倒油。
“那么大的人了,别整卖萌这套了,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周淮南听到这话不开心了,瘪着嘴,“切,你家哥哥不都三十好几了还在互联网上卖萌,装什么啊好心姐,我至少还是风华绝代的二十岁,你哥,不对比我大半轮,那应该得叫叔叔了。”李冉深吸了一口气,决心不和周淮南这种小人计较。
畔宁开口,把话题迅速拉回了正事上,“李冉,饶曼的审讯怎么样了?”李冉把笔录本反手递给了畔宁,“询问了一个小时的成果。”
作为全警局侦破案件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女警官,畔宁自打实习生时期就过分的出色,凭借第一的成绩进入分局,进入后更是打破警局最高破案率。不论多晚,但凡有破案思路了,畔队绝对会跑回来一趟,只是——
李冉把目光看向了趴在桌上玩消消乐的祁忆雾,“你回来做什么?”果然还是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最为可疑。
祁忆雾慢悠悠撑着下巴道,“作为热心市民过来的,突然想到了些线索,自然要帮助你们俩早点下班。”对此漂亮话,李冉只是微笑。他能帮忙,李冉把审讯本给吃下去都行。
周淮南站在畔宁身后,见这人看得一脸认真,不免有些匪夷所思,“这人基本上都是答非所问,扯点有的没的破事,至于看那么认真吗?”毕竟在他眼中,饶曼讲的话就好比垃圾场,而此刻逐字阅读的畔宁无异于在垃圾桶里翻垃圾的人。
李冉立马掐了把周淮南的小臂,低声道,“别打扰我们家畔宁。”
畔宁如愿在审讯本中找到了有用的线索,她长舒了一口气,将笔录本还给了李冉,“辛苦了,下场审讯我和祁忆雾去就好,你在办公室休息会儿。”
“遵命,长官!”
谈起些过去的无关紧要的往事,像是在逼着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本来就是找不到路的地方,就算再努力也不会凭空出现些什么奇迹来。
“我说了,我和他只是客户关系,他是我的客户,还需要我再重复吗?”
畔宁把周娜的照片递给了她,“这个人你认识吗?”
“印度人,我认识什么?我一个连国门都没出去过的人。”饶曼几乎是立刻的嘲笑道,“怎么刘青云这个男人的名声还烂到国际里去了,真是可惜我没看到这出好戏。”
闻言,畔宁默默把周娜整容前的照片递给了饶曼,“哟,又来一个女人,这个不行,刘青云的品味还真够差劲的。”
“行了,别管差不差了。”祁忆雾幽幽道,“你认识她吧?”
“不认识。”
对此祁忆雾轻笑了一声,“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饶曼你最后实话实说。毕竟周娜审讯的时候可是提到你了。”
饶曼对此很是无所谓,“哦,她认识我,和我认识她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吧?”
“是没有关系。”畔宁把下一张照片递给饶曼,纤细的手指轻轻压下,“这个总该认识了吧?”
“沈瑶,他的助理,我见过几面。不过,话说来了,她的嫌疑比我要大吧,目击证人就不具备杀人嫌疑了吗?买花这种笑掉牙的谎话警察也会信吗?你们不妨去问问看,是个人都知道,刘青云对花粉过敏。”
周娜听到问题,想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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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云确实是对鲜花过敏,我之前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曾经求着他给我买玫瑰花来着,当时他一把把我推到地上,破口大骂,问我是不是想让他死,所以我印象还蛮深刻的,他会买鲜花,还真是稀奇了。”
坐在审讯室内,沈瑶还是有些不太自在,纵然审讯她的是畔宁,还是止不住的发抖,“警察同志,你可以看到十二点十分确实有一通电话,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听到了,真的听到了,是我老板让我去买的,买花的店长也可以为我作证,只是我当时也很疑惑为什么要买鲜花,不过当时老板的口气很紧张,听起来很紧迫我也就没有多问了。”
“很紧张?感觉很紧迫?”畔宁抓住了重点,“沈瑶,你可以把当时刘青云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复述一遍吗?”
“我记不全,但是大概就是说了两句话。”沈瑶有点紧张,咽了口口水,“第一句话是,你现在赶紧帮我去买束花,尽快。第二句话是,去靠近学校门口的那家,听她说那家鲜花卖得最好。”
沈瑶解释道,“最近的学校离这里十公里,所以我来回花了大概四五十分钟。我当时还犹豫了会儿,因为刘总鲜花过敏之前开掉过一个助理,所以我本来想要不要买假花之类的代替一下。但记得刘总说的时候,明确要买的是鲜花,所以最后选了店里卖的最热的香槟玫瑰回来。”
“好,下个问题,刘青云和成欣认识这件事你知道吗?”畔宁话落,沈瑶脸色苍白,整个人更是摇摇欲坠,“我其实并不知道,是后来听前夫说的,他和成欣是同事的。不过,我没有因此记恨刘总,是他给了我工作的机会,我没有必要杀他,婚姻是婚姻,工作是工作,我一向分得清楚。”
沈瑶看了眼畔宁,欲言又止,“畔警官,我哥哥那边,我之前探监的时候,他和我说一句话。”
“时间不多了,该行动了。”
畔宁听到这话,心猛的一跳,不安感攀上心尖。
祁忆雾那边继续道,“既然是花粉过敏,那按照你对于他的认识,他要约见的人到底是谁?”
饶曼回答地极为敷衍,“他情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
“你为了他等三年?等什么,等他娶你?”
问到这个问题,饶曼才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噌一下差点跳起来,冷笑道:“关你什么事?”
“我是他的法医,和我关系大了。”祁忆雾抽出,“旁人喜欢和活人讲话,我不一样,我平生就爱和死人讲话,因为他很诚实,连一句假话都不会说。用解剖刀把刘青云的皮肤轻轻切开,再把他的心脏剖开,上面写了两个字,饶曼。”明明是轻缓悦耳的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
祁忆雾轻笑着问道,“你说是什么呢?”
常人听到祁忆雾的话大抵都要开始发抖了,饶曼虽然不至于发抖,但是面色也是难看得很,“我怎么会知道?”饶曼有些笑不出来,此刻手脚都是发冷的。
“是谎言。”
“你们几个人中,有人说谎了。”
恰如believe中藏着的lie,或许信任本身就建立在谎言上。只是这藏着谎言的脆弱信任多久会崩塌,祁忆雾觉得快了,真相就快浮出水面了。
畔宁审讯完沈瑶,从审讯室中走回办公室,手机显示一共有七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来自一个人。
12. chapter12 病房
chapter12病房
病房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安静的走廊上只有畔宁的脚步声回荡着,她去值班那边登记,登记的护士记得她,“又来看父亲了?怎么样,状况有好转一点吗?”
畔宁落笔,在监护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嗯,好多了,今天醒了那么一会儿,会说话也还记得人。”
“那真是太好了。”护士接过畔宁手上的笔,絮絮叨叨道,“像你这样好的人不多了。“她下巴往前一点,凑近畔宁的耳边,轻声道,“我正对面病房的孩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初中生,本来是校足球队的,结果听说被个印度人撞了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家长工作忙,压根没空看他,好像有个哥哥之类的,只是每次来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印度人?畔宁顺着护士的目光看去,“呀还挺巧,今天人正好来了。”病床在靠窗,床位站着一道黑红色的身影,身姿颀长,整个人懒懒地靠在墙边,察觉到什么的人扭头看了过来。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畔宁的心头立马涌现出下一句话。
冤家路窄,这都能遇见。
江粲桃花眼微微上挑,看着畔宁,像是在捉奸。
“你怎么在这里?”
病床上撒泼的谢石勇一脸懵,“我不在病床上在哪里?在床底下吗?”
几秒后,病房内腿架在半空中的谢石勇小心翼翼啃着自己的红苹果,耳朵偷偷竖得老高了。
“你生病了?”黑色口罩里出来的声音闷闷的,落在人的耳朵里仿佛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关心。
“没。”
“那你来医院做什么?”
“没生病就不能来医院了?”好好的一句话,畔宁一个不解的反问,火药味渐起,谢石勇啃一口苹果都拆解成十八个假动作了,眼睛止不住的往床尾瞟。
这俩人该打起来了,他猜测。
“可以,没说不行。”这人竟然没生气,反倒语气幽幽道,“活泼乱跳的没死就好,我怕你病死了,没人还我钱。”
哦哦原来是金钱关系。谢石勇啃了口苹果,嚼嚼嚼。挺正常的,他妈爱看这种。
“钱会还你的,还有你上次给我的西装,已经送去干洗店洗干净了,以及礼物到时候也一并还给你。”
不对劲,这不对劲,这一点都不对劲!谢石勇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这哪里是金主和情人,分明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啊!可怜江粲哥为美人一掷千金,结果人要把钱还给他一刀二断不成,竟然连送出手的礼物都要被退回来。
可怜,简直是可怜!闻者谢石勇都要落泪。
“不喜欢就扔了。”他睫羽轻眨,用着再寻常不过的语气,轻描淡写,“不用和我说。”
畔宁觉得这人真奇怪,送人礼物被拒绝应该有几分衰败颓废才对,这人气定神闲就算了,语气听着还有几分傲气,仿佛被扔礼物是他的荣幸似的。
“需要告诉你扔在哪个垃圾桶吗?”
“噗嗤。”谢石勇没忍住,差点笑出声了,不是啊,这姐姐长得那么正点,嘴怎么那么毒,杀人诛心简直是!
“那倒是谢谢你啊。”声调没有半点起伏,漫不经心的,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的讥讽。
“不用谢。”畔宁回道,“我应该做的。”
能把这两人凑在一起也是奇迹。
谢石勇啃完了一个苹果,随手一掷,漂亮的三分球。
他知道,是时候他上场来改变这一切了。
逆转吧,大局!
“那个,姐姐你是做什么的呀?”谢石勇睁着小眼睛发自内心好奇问道。
“警察。”被江粲抢了话,淡淡陈述道,“可以把你抓起来的那种。哦,对了,你要是有什么冤情也可以和她说。”
“她可是青天大小姐。”明明是夸人的话听着像是嘲讽,尤其是最后五个字,咬字尤其清晰。畔宁寄人篱下多年都没听到这人称呼自己一句大小姐,这年头毕业了倒来倒油了。
谢石勇摆摆手,“那叫什么冤情,那应该叫国际碰撞。现在不都流行音乐碰撞,文化交流之类的?”
“我本来是和国际友人很友好的碰撞,就是她开车太快,把我撞得有点远了,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抛物线,‘啪’的一下落地。可惜啊,那印度友人讲的鸟语我一句话也听不懂,本来想国际交流一下的,结果疼晕过去了。亏我还苦学了十年英语,嗐,真是没有用武之地。”
悲催的车祸案情在谢石勇嘴里像个搞笑段子似的,明明现在自己还躺在床上,但整个人一点都没有病人的颓废,反而神采奕奕。
“印度女人?”
“嗯。”
“麻烦描述一下长相。”畔宁打开手机备忘录,公事公办的态度倒真给谢石勇一种人到警局的错觉。
他努力回忆道,“眉心有一颗红痣,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对,我记得她还有点首川的口音,看样子应该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些许年月了。别说,我在临死前好像还挺懂印度话了,她说撞到人怎么办,对面说,没事有我在。”
谢石勇说到这里,语气里好像还有些遗憾,“回光返照竟然会拥有如此强大的超能力,可惜这能力费命,不然我还多尝试几次。”
床尾听故事的人直接冷笑出声,“那是超能力吗?和你说了很多次了,那个压根就不是个印度人。你要是想再试,我现在就把你爸妈叫过来。”
畔宁回头看了眼江粲,“你那么大脾气做什么?吓到我的当事人了。”江粲当下吃了瘪,幽怨地靠在角落里。
瞧见这幕谢石勇咬着后槽牙,用尽最大努力才没笑出声来,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道,“别吵了,别吵了,没事的姐姐。可能是我当时太疼了,所以才把人认成了外国人吧,千万不要怪江哥哥,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看错了。”
江粲压根不吃茶艺这一招,模仿着这人的语气懒懒附和道,“对的对的,千万别怪我。”
至于畔宁在听谢石勇描述完长相后,翻找了一会儿后,点开了周娜的短视频主页,“是不是这个人?”
江粲在一旁看着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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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小眼的这俩人,正想嗤笑一声,谢石勇描述的人山人海,怎么可能找得到?
结果下一秒,病床上的人发出今日第一份惊呼,“我靠,姐姐。我真的相信你是警察了。”
畔宁正想退出,结果误触到了另外的视频,手机没有开静音,声音不大,但是正好一个病房里的人听见,“江粲舞台剪辑,看完视频的都是帅哥美女。”
霎时,空气有些凝固住了。
江粲神色玩味,目光悠悠落在了畔宁身上,似乎在等着这人开口解释。
畔宁自然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此刻房间里的人都在等着她开口,她斟酌着理由的时候,谢石勇玩笑道,“姐姐,你也是哥哥的粉丝啊?我刚才意外瞥到你的推荐里全部都是K1ng的舞台视频,前天新出的那个舞台看了整整有一百遍。”江粲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畔宁直接心都凉了半截,刚才想的所有理由瞬间都被推翻了,心脏错拍,热气不断往耳朵上冒,她不怎么被人开玩笑,此刻要她承认江粲的粉丝,不如让她找个坑埋进去。
怎么解释?真相大概是软件后台忘记退了,所以才单曲循环了一百遍。
说睡前在听好像不太对。
说偶然刷到,也不至于会那么多遍。
事到如今,好像只有一条路给畔宁走了。
在江粲的注视下,畔宁终于做好思想准备,字斟句酌地开了口,“嗯,其实我是队友粉。”
“哦?姐姐pick谁呀?”谢石勇满是好奇。
点兵点将,好的,就是你了。
“顾垚。”畔宁回答得干脆。
“哦~原来是顾哥哥呀。”谢石勇刻意拉了长调,挤眉弄眼地看向了江粲,“怎么不喜欢一下我们家江哥哥呀?”
“不合眼缘。”
畔宁再想了下,认真道,“脾气差劲,除了一张脸没什么好的。”
一整句话下来也就肯定了江粲的长相,忍着没开口的江少爷后槽牙都咬疼了,他合理怀疑畔宁是在报复自己。
谢石勇没想到畔宁对江粲印象竟然如此之差,本能帮他解释道,“江哥哥脾气其实还挺好的,要不是他,我甚至连……”
“现在或许是吧,人总是会变的,但至少他之前不是这样的。”畔宁没有困在这种过去的情绪里,可简单的一句话却刺痛了角落里的某人。
“姐姐,我妈妈和我说人应该向前看。”谢石勇真心道。
畔宁却想,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法那么做到了。
时间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走了。
走之前,畔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江粲,“礼物我收下了,到时候还你一份。”
只是反正都退不回去,畔宁想还是还一份礼算了。
反正还完礼还完钱,两个人也别联系了。
当晚,几乎从不冒泡的畔宁在朝阳分局废(5)里开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头。
畔宁:求助,送仇人礼物怎样可以体面而又不失锋芒。
看到这条消息,群里瞬间炸了。
13. chapter13 礼物
Chapter13礼物
群里七嘴八舌的讨论声里,只有715一个人纳闷畔宁讨厌的人到底是谁?想起前不久他给畔宁发过的圆周率红包,微妙的想法渐上心头,不是吧。
于是,他悄悄混入讨论之中。
不知道别问我:要送体面又不失锋芒的礼物?让我想想啊(托着下巴)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送假彩票怎么样?让她误以为中了大钱,实际上一场空。
看到这条消息,祁忆雾不禁心尖狠狠一颤,狠!太狠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先让人走上辉煌,再让他跌落尘埃,心理博弈大师简直是。
畔宁:大钱是多少钱?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一千万?两千万?
畔宁:那……恐怕是他账户的零头。
看到这条消息,祁忆雾彻底慌乱了。
难道畔宁已经知道自己是个伪装穷光蛋的富二代了?
连一千万是他账户余额这件事都了解得那么明白。
事到如今,祁忆雾才终于意识到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
他要不还是早点坦白从宽?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宁啊,你是说,你要给富二代送礼物?还是个你讨厌的大款?
不知道别问我:嘿嘿嘿我想到啦!
不知道别问我:???(一脸震惊)(吃瓜群众)
不知道别问我:哈?比我有钱?我账户余额也就几百万呢。
不知道别问我:不过,我刚才想到了一个绝的,送给对方他担对家的周边!!!(求夸奖)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我靠!这个确实心肌梗塞了要,这个也,不是,这个也太锋芒了。
何止是不失锋芒,这高低得有不共戴天之仇了,给李冉想一年都想不出那么损的。
祁忆雾看到这个皱了皱眉,他也不追星啊,送这玩意也埋汰不到他。
他都不懂,能怎么样?
于是他当即敲字发言道,“有没有可能那个人不追星啊?”
畔宁随之回复道:嗯,他不追星。
李冉发现了重中之重,“他?是个男的?”
不知道别问我:他不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但凡上过小学都知道单人旁的他是男的,女字旁的她是女的,这点文化常识都没有吗?(鄙视)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周淮南你今天晚上睡觉最好关好窗,不然我顺着网线爬到你家。
不知道别问我:欢迎,我家住在35楼。慢慢爬,我今晚不关窗,等你哦亲亲~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朕30米的大刀呢?)(温酒斩淮南)
表情包还特意换上了周淮南的头,阶下之囚的他满脸乌黑。
不知道别问我:暗恋我?还特意P了我表情包。(害羞)(捂脸害羞)
715是我爹:咳咳,不是讨论礼物吗?你们觉得无调料包的方便面怎么样?
李冉和周淮南也不吵了,两个人直接化干戈为玉帛了。
不知道别问我:认真的?(眯着小眼睛一脸怀疑)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有钱了竟然还喜欢吃方便面吗?(思考)
洋芋土豆饼:我也好奇。
畔宁是最后一个回复的。
畔宁:可以,我纳入考虑范围,还有没有别的?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分享视频一则,点击链接即可查看。
爱上姐不是错是必然:搜到的,我感觉都挺好的,你看看?
畔宁点开视频,标题就是一则如何给仇人送礼物,列表里一共介绍了十个礼物,不过好像真的合畔宁心意的只有一两个,正在苦恼的时候,畔宁脑中灵机一现。
畔宁:感谢大家(抱拳)(抱拳)我已经想好了。
不同于其余人,祁忆雾一个晚上睡得是格外煎熬。
或者准确点来说,他睡了两三个小时,八点半的闹钟就响了。
他生日的确快来了,但是没想到畔宁会记得,而且还准备送礼物。
虽然说恨比爱更为长久,但是他还是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啊。
清晨,他无精打采地来到办公室,“早啊。”李冉正在倒咖啡,她看了眼神色恍惚的祁忆雾,温馨建议道,“你要不要喝点咖啡提提神?”
祁忆雾是第二个到的,他瘫在自己的工位上朝李冉摆摆手,“不用,我不喝了。”
“我昨晚没睡,再喝,今晚也别想着睡觉了。”
李冉倒完早上现磨的咖啡后,拆开一盒纯牛奶,纳闷道,“你昨晚为啥失眠了?我昨天也没威胁你啊?”
祁忆雾捂着自己的心口,喃喃道,“大概是爱情吧,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李冉啧了一声,摇摇头,“你啊,还是别脑补太多。”
“我脑补?”
“嗯。”李冉点点头,抿了口咖啡,“爱情这事最忌讳的就是脑补。”
“比如说?”
“我和你。”
“心连心?”祁忆雾比了个大拇指,“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音乐天赋的。”
李冉谦虚道,“彼此彼此。”
周淮南是被畔宁拎着进办公室的,打着哈欠的他自觉走到咖啡机旁边接了杯咖啡,苦涩的咖啡在唇齿间炸开,他皱着张脸做回位置上继续躺尸。
“刘青云被扔掉的手机找到了。”轻声的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的人瞬间都清醒了。
“在距离酒吧外几公里的垃圾场,畔队今早带我去的。”周淮南举起手汇报道。
“找到的手机已经没电了,破译科的人正在破解密码,手机解开密码,我们的案子就也快要破了,大家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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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都辛苦了。”畔宁的话宛若拨云见雾,周淮南已经默默泪目了,“太不容易了。”
李冉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也是打心底感到高兴和雀跃。
“我一早上吃完早饭,连带着掏了十八个垃圾桶,我太感动了。”周淮南这句话落下,邻座的李冉默默地小心地将椅子往后退了几厘米。
周淮南不服气:“畔队也捡垃圾了。”
李冉:“南子啊,姐承认了,姐双标。畔队捡垃圾是无私奉献,你捡垃圾在姐眼里啊。”
“嗯?”周淮南看向停顿了几秒的李冉,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是你平常真的干得出来的事情。”
大早上的,周淮南差点没气晕过去。
—
首川市的秋天不算冷,但是干燥,吹在脸上的风是刺刺的凉。
两旁银杏树铺出一条金黄的地毯,秋落时节,连医院都安静。
饶曼坐在银杏树下,想到了些以前的事。
“饶曼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少年一路小跑来,满头大汗,尺码偏大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洗得发白的深蓝衣袖上是一束鲜艳的玫瑰花,一共九十九朵。
她说过的,一朵都没少。
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落在花瓣上,他摸着湿漉漉的头,害羞道,“我、我不知道你具体说的是那一束,所以校门口的店我挑了很久,店长说这一束最适合送喜欢的女生,表白成功率高达99.9%。”
一束鲜花的价格是四百九十九块九,在当时,是少年绝对不会买的奢侈品。
饶曼鼻尖一酸,看着眼前人也颤抖着手,诚恳道,“我现在或许没资格给你幸福,但是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家,我保证。”
鼻尖浑浊的烟酒味被鲜花的清香味取代,饶曼抱着那么大的一束花,想开口说些什么,眼泪却比她先开口,“你为什么要送我鲜花啊?”
饶曼年轻长得漂亮,很多买了酒的客人都说要送她鲜花,但饶曼却那样清楚明白,自己无非是那些人生命中的消遣,酒后的承诺如同虚渺的烟尘。
“我、我们家乡那里有一句话,男娃子送女娃鲜花,那就算是不在一起,女娃子这一年都会很幸福,越来也会越来越好。”他紧张得声音发紧,眼神却认真地看向手抱着鲜花的人。
思绪良多,饶曼当时脑中百转千回,那是个夏日,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她也出了一层薄汗,她抱着那束花,站在少年撑起的阴影里,连风都是慢的,盐汽水开瓶的滋啦一声里,她做了此生最勇敢的一个决定。
没等饶曼向前,少年那道身影和声音悄然散去。
留下眼前满地枯黄的落叶,她尝试抓住些什么,却徒留满手空白。
“饶女士?”畔宁路过医院楼下的公园,看到长凳上坐着一个眼熟的身影,走进一看没想到竟是饶曼。
14. chapter14 真相
Chapter14真相
饶曼听到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模样,“哟,这不是我们畔警官吗?Cosplay没玩够,连我都要一起骗?”
饶曼是指畔宁假装服务员的事情,对此畔宁承认地坦荡,“嗯,另外一个案子能够破还多亏了你的帮助。”
“别,我可受不起。王总现在还记恨我呢,洗胃洗到半夜。”
“那瓶酒本来是要给刘青云的吧。”
饶曼没想道畔宁还记得,轻笑了一声,有些讽刺,“嗯。这个是你告诉你同事的吧,别人应该也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我差了点什么,大抵就是运气吧。”
一阵秋风吹过,银杏叶落在两人中间。
“我这个人,总是差了那么些运气。”饶曼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审得你们再叫我了,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去警局了。”
畔宁看向饶曼,不施粉黛的女人,面容早已经失去了朝气,只是眼中总还有什么支撑着她走到今天,她顺着长椅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棵参天的大树。
刘青云的手机上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这个消息不算好,也不算太过于糟糕。
把三位嫌疑人重新叫回来,是畔宁的意思。
三个审讯室内,分别进行着最后的审讯。
“这个案子总共有两个疑点。第一个疑点,刘青云的死亡时间。第二个疑点,消失的客人。”畔宁不急不慢道,“我们先说第一个疑点,真实的死亡时间。”
饶曼有点想笑,“怎么?刘青云告诉你了?”
“法医报告刘青云的死亡时间从来都是在十二点前,只是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微信语音吧。”畔宁瞬间,饶曼自诩镇定的面容有些龟裂,“你说什么?”
“刘青云的手机里的证据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是微信记录都还在。根据沈瑶和周娜的口供也可以知道,他是个喜欢发语音的人。所以在他成千上百条语音里,找到一两条语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难事是让刘青云一个鲜花过敏的人去买鲜花。”饶曼这时候才正视眼前这位年轻的警官,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她眼中的锋芒丝毫不弱。单单坐在那里,气场就足以威慑人。
饶曼微微勾唇,“真是有意思,你倒是往下说说犯人是怎么骗那个笨蛋买花的?”
“不用骗,他自愿的。”畔宁看向饶曼,悠悠道,“难道不是吗?饶曼。”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警官。”
“校园门口的花店,饶曼,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
饶曼讥讽一笑,“怎么、现在查案都不需要证据了吗?”
“没证据我怎么敢把你们请来呢,饶曼?”畔宁继续往下,“借着爱的名义总是能做出很多愣头青的事,它可以让满口利益的人放弃利益,也能让花粉过敏的人掏出颗真心。”
“先说第二个疑点,刘青云今天要见的客人。”
“或者换句话说,刘青云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口供已经很明确了,饶曼,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这束鲜花是给谁的呢?给你的,亦或者是给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人死了,自然你说什么都可以。”饶曼就算是到眼下这个时刻,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从容。
“我需要的是证据,可以直接指认我的证据,你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无非都是你的推测罢了,你倒是拿出些实在的证据呢?”饶曼挑衅道,“你不会拿不出来在这里瞎分析吧?”
“不急,饶曼。我还有最后几个问题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畔宁拿出方才写好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和刘青云之间认识多久了?”
“不记得了,大概十五年?”
“第二个问题,疫情前你的存款数额已经高达百万,三年内你并没有购置房产车辆,你是怎么把钱给花完的,而且那么多钱,足够你找个比刘青云好一万倍的了。”
“我乐意等,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饶曼听到这里有些不耐烦。
“是因为孩子吧。”随着这一句话落下,饶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对讲机里实时听着的其余人也都安静了。
“我靠,不是吧……”周淮南面色都有些难绷。
李冉也是这时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怪不得饶曼能等刘青云那么多年。刘青云回了老家,而她发现自己怀了刘青云的孩子。但是也不对劲啊,这孩子又不是哪吒,也不能一怀,怀三年啊?”周淮南也想不明白。
“呵,别想多。就算是有孩子又如何,我早就打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我嫌恶心,我一想起就反胃,查出来那天我就去医院打掉了,后续护理多花了钱罢了。”饶曼说起这事时轻描淡写,仿佛抹去一个生命的存在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就当你真的冷血无情,那么第三个问题,你明明说不认识周娜,又为什么派私家侦探去跟踪她?”闻言,饶曼缓缓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在畔宁面前自始至终都是虚张声势,像是解脱也像是最后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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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她眼中的自傲渐渐散去。
“饶曼,作为女性,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可或许,恰恰都是女性,我也更能够听出你言下拙劣的谎言。”畔宁将手中案子的证据照片放在了桌上,落下案子余音的落笔,“最后一个问题,饶曼女士你是否承认自己在天上人间523包厢杀害刘青云?”
“我承认。”原来车到山前,不都是有路的。
饶曼眼中泛着泪光,看向畔宁,“对不起。”哽咽的声音不成语句。
畔宁忍住所有拉扯的情绪,稳着声音,真心祝福道,“这句话我会帮你转交的,饶曼,祝你早日拥有更好的生活。”
过去的事情,不都是可以释怀的。
人究其一生不过是救赎着昨日的自己,再为明日的自己重振旗鼓。
办公室打开,李冉刚想庆祝,就见走进门的人眼眶泛红,“宁啊,你也被太难过。”
畔宁的泪点低是警局公认的事情。有次局里组织看《忠犬八公的故事》,畔宁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第三天来眼睛都还是肿的。
李冉抽着餐巾纸就冲上前去一把抱住畔宁,也许是因为身高的问题,一旁的周淮南吐槽道,“李冉,畔队都掉眼泪了你也不要抱着她撒娇了,怪没眼力见的。”
畔宁身高近一米七,李冉一米六多点,两个人身高差也不至于有周淮南那么夸张。
李冉听出周淮南是开玩笑,试图缓和一下此刻悲伤的氛围,“畔队,要不咱们现在顺便二刷一下忠犬八公?反正氛围都堆到这里了,我们顺水推舟一下。”
“不懂别装懂,人畔队门清着呢,只是眼泪浅。”刚进门的祁忆雾听到李冉这话,点点头,“畔宁,你缓和下情绪。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共情客人了。”
周淮南深表赞同,“就是啊,畔队,她那么坏一个人,你可别和犯人共情上了啊?”
话音刚落,周淮南看向祁忆雾,一码归一码的挑刺道,“你要是能和你的客人共情,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看同事。”
“嗐,我妈说了,我这辈子就是个光明磊落的命,不当警察都是白瞎了这条命。”周淮南这边孤芳自赏着,畔宁已经缓和了过来,她把餐巾纸扔进垃圾桶。
“周淮南,既然如此,这次的案情报告就交给你了。”闻言,周淮南脸上的笑容一僵。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支持!”
果然笑容从来都不会消失,只会从周淮南脸上,转移到了其他人脸上。
15. chapter15 回国
Chapter15回国
办公室里,周淮南咬着笔帽,苦恼地问道,“所以饶曼的作案动机是情杀吗?”
李冉听到这个问题,这才后知后觉想到案情中自己感到困惑的地方,“动机仅仅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烂人吗?”
她深深叹了口气,也是颇为唏嘘道,“恐怕不是因为孩子,饶曼也不会等刘青云那么久吧?”
只是现实的真相太过于骨感,连结局都没舍得下笔,就画上了句号。
“你在说什么孩子?孩子不是打掉了吗?”周淮南还没反应过来现状,一脸纳闷地反问,“不是饶曼自己说的?孩子已经没了吗?”
李冉转过头,看了眼周淮南,端着下巴评价道,“是到了该吃鱼油的年纪了。”
“平时没少和你妈吵架吧?”话音刚落,周淮南就稀奇道,“诶?这个你都知道。”
“高中语文也没及过格?”如果第一个是意外,那此刻周淮南就有点佩服畔宁了,“对啊对啊!我小学语文还是美术老师兼职教的。”
祁忆雾从身边的药架上随手抛了瓶鱼油给周淮南,“记得谨遵医嘱,每天1-2粒。”
“鱼油和案子有关系?”周淮南稳稳接住瓶子,颇为不解地反问。
“没关系。”祁忆雾翻阅作案报告,不紧不慢地提醒道,“周娜撞到的那个孩子,今年九岁,如果她的孩子没有打掉的话,也应该那么大了。”
“我靠!”周淮南这才恍然大悟道,“所以饶曼爱屋及乌,亲手杀了刘青云。”
看着南子奋笔疾书努力的样子,李冉却不这么认为,她总觉得这并不是最后的真相,所以等下班后,她追上了畔宁,“畔队,我还有疑惑。”
畔宁停下脚步回身,“有什么疑惑?”
李冉抿着唇,有些纠结地问道,“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但是爱屋及乌应该做不到那种层次,所以我想那个孩子就是周娜撞的人吧,对不对?”说出自己想法的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晚霞的天空像火一样烧开,余晖的光芒轻轻洒下,给彼此的身影镀了层金色的光,“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畔宁看向李冉,认真道,“我们能够做的是对真相负责,至于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解决吧。”
李冉对上畔宁的眼眸,对方轻声道:“案子就到这里,不要再把其余的人牵扯进来了。”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今日的晚霞确实是足够好看,那么美的天空真是许久未见了。
有的时候,时间如果可以停在最美好的那一秒就好了。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了?
—
首川市机场,踩着恨天高的女人拎着一只白色小行李箱走来。她身着一身鱼尾黑裙,领口是雪纺的白纱,脖子上戴着卡地亚新款珠宝,走路身姿摇曳。
尤其是女人戴着副黑色墨镜,为这份本来妖冶的魅力增添了不少神秘感。过路人以为是哪个明星,虽然没认出来,但拿着手机立刻就围了上来,一传十,十传百。
保安也急忙赶了过来维持秩序,面对此等拥挤的情景,全程女人神色如常,只道了句,“我不是明星。”
听到这话的保安大叔立刻吐槽道,“嗐!每一个都是那么说的。哪个明星会说自己是明星?”
无人在意的角落,扛着八个行李箱落地的人看着空荡荡的出票口,倏然一脸痛心疾首,“不是,人呢?不是说好在出票口汇合的吗?是我记错了吗?”他扫了眼乌泱泱拥挤的一片,心里暗叫不好,竟然撞上明星接机了。
他打开手机的前置,瞧着自己这张俊脸有些担忧,这万一被误认为是明星就完蛋了。
总之,思索着要不要乔装的人正在这里岁月静好。
至于,另外一边的陈漾妮已经在怀疑人生的边缘了。
“哦!我知道了。”不知人群中哪个人发的言,“我认出来了,这个应该是新晋小花,谢婉盈,演那个绝世毒后的!”一呼瞬间百应。
“哇塞!竟然是婉婉姐!怪不得那么漂亮。”
“谢婉盈净身高就一米五八,哪里有那么高啊?”
连保安都低声悄悄道,“那个、我女儿是你的粉丝,一会儿方便给我儿签个名吗?”
人群激烈的讨论声中,唯有陈漾妮面色些许难看,反问道,“谢婉盈是谁?我不是她。”
陈斯予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给自己戴个黑口罩,不过再此之前的第一步,他点开朋友圈。
CrazySY:小小首川,小爷我回来啦!(定位首川市国际机场。)
一口气连续发了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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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的陈斯予这才扬眉吐气地拎着八个行李箱,昂首阔步地走向检票口。
也许是天佑繁星,注定不泯于平凡的陈斯予自打一出站就接收到了不少打量目光,只是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老头背心,身材魁梧的男人才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扭捏道,“那个,要不要哥哥帮你拿个行李?”
“哈?”面无表情的陈斯予一把扯下口罩。
零点零一秒的沉默后,对面立马爆了句脏口,“你爹的!竟然是个男的。”
此时,在机场搬行李的陈斯予全然不知他的几条朋友圈引起了多少轩然大波。
畔宁是在谷滢的分享里看到陈斯予的归国宣言的。
陈斯予是陈家的小儿子,要说交集,那大概就是再小一点的时候,畔宁给他补习过那么几个月。这人心思不在学习上,暑假结束后,补习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她和陈斯予交流并不多。
按照道理来说,陈斯予那圈人和江粲玩得更好些,要不是因为在江家的缘故,她和这些富家子弟也扯不上什么联系。这家伙高考结束就直接出国留学了,这几年在国外游山玩水,写诗作赋。
出国悄无声息的人,回国如此大张旗鼓,大抵也是因为回应那些无风而起的传闻吧。
如果陈斯予回来了,想必她也应该回来了吧。
畔宁撩开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疤痕,可怖的伤痕贯穿小臂,在沉重的情绪翻涌来之前,畔宁退出了软件。不料,手机“叮”的一声,一封邮件发到了她的邮箱。
寄件人——是陈漾妮。
是一封邀请她参加陈家晚宴的邮件。
这封不该寄给她的邮件,像是一封宣战书。
提醒着畔宁那些伤疤的存在,像是烙印,永远无法从她的人生中淡去。
畔宁没有着急回复,甚至都没有点开查阅。
她想陈漾妮每次见到她都是那么些话,说来说去,连她都厌倦了。
很快,谷滢的电话自动打了进来,“宁宁,你最好不要去参加晚宴。”像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对面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开口暗示道,“晚宴到时候要宣布订婚宴。”
“谁的?”
像是无解的答案,打了结的红线。
多年后,再度缠绕这解不开的、不属于她的身份。
16. chapter16 接吻
Chapter16接吻
陈家的接风宴上要举办谁的订婚宴好像并不是什么难题。
谷滢避重就轻地向畔宁解释道,“这次晚宴有点特殊,并不是由陈家承办的,外面的风声隐隐传出来主动提出来要给陈家姐弟洗尘的其实是江老爷子。晚宴看似是洗尘,实则是针对江秦陈谷四个世家之间的博弈。”
“僵持的局面久了,谁都想要第一个打破,我猜联姻便是这一步的破局之棋。”
电话对面安静了几秒,“我会去的。”畔宁轻笑了一声,语气玩味道,“鸿门宴我也得去见见。”
倒不是对订婚宴感兴趣,畔宁有其他非去不可的理由。
邮箱是群发的,唯独江家的不是。
江家的邀请函全部是陈漾妮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的。
陈斯予没个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考古着在他出国这几年里发生有关于各个世家的重要信息。
许久之后,他统一总结成一句话,“粲哥出道成顶流了,谷家那位白手起家了公司,表哥去当惩奸除恶的警察了,大家变化还真有够大的。”他长叹了一口气,轻飘飘地把平板往地毯上一扔,郁闷道,“竟然没有人像我这样一事无成,真是扫兴。”
话落,他瞥了眼工作的陈漾妮,“姐,你还没发完邀请函吗?”
见亲姐面上难掩厌恶之色,陈斯予好奇探头,目光看清收件人姓名,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是他有些纳闷道,“她也要发吗?江家除了老爷子应该都不认有这位吧,你给她发也不怕粲哥生气?这俩人的关系我们这一圈不都是心知肚明?”
陈斯予仔细想了下,他对那人的感情有些复杂,说不上讨厌,甚至他很欣赏,只是可惜,他亲妈可不会允许一个没有家世的普通人进门,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那么做。
陈斯予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下周三婚讯的信息是确定的了吗?”
亲姐白了他一眼,“你着急什么,又不是你结婚。”
陈斯予笑了下,“没什么,单纯好奇。姐,下周三你记得注意一点,可别太高调了。”
听了这话,陈漾妮只觉得陈斯予危言耸听,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
首川市朝阳分局最近的氛围有点不对劲,这个不对劲的程度连最为迟钝的周海都有所察觉。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所有人都觉得畔宁最近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车子卖了,房子也不租了,顿顿吃的都是白菜青菜。
虽然这人神态自如,但耐不住李冉的心疼。
先是李冉说她妈装盒饭的时候给她多装了一块大排,又是周淮南说他点外卖商家多给一份红烧肉,再是祁忆雾直接说自己中奖中了两百块,要请全办公室的人吃饭。
这样幸运的事情持续了将近一周。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都像是心知肚明什么。
畔宁每次都表示拒绝,但耐不住众人的盛情难却。
她啃完大排,接着啃红烧肉,啃完红烧肉,中奖两百块的祁忆雾大手一挥,直接请所有人吃了顿海鲜。
周淮南和波斯顿大龙虾四目相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往后看着祁忆雾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在说,不是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那么大方了?
看着给畔宁夹着菜的李冉,周海若有所思,“明天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简单的一句话,敏感的李冉神色一变,赶忙朝着周海挤眉弄眼,示意对方不要说漏嘴了。
周淮南最先会意,顺势给周海旁边的玻璃杯灌满了橙汁,“来小海,我们碰一杯。”
“我家里最近确实发生了点事情。”差点被灌饱的周海免于一难,周淮南灌饮料的动作一滞,李冉夹菜动作一顿,祁忆雾掀眼,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此时开口的畔宁。
“我接下来会请三天假,上面已经批准通过了。解决完了,应该就会好多了。最近让你们担心了。”畔宁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些天的善意,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去回馈。
对于情感方面,她总有些慢人一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不知所措。
“谢谢有你们在。”
“咳咳咳。”是被饮料呛到的周海,干完一瓶白开水的他一脸疑惑,“怎么都看着我?”
李冉无奈扶额,“真是煞风情的人啊。”
畔宁从周二请假到周四。许是局长知道了什么风声,就差拉着她的手,慰问要不要再多休个几天,调整过状态再回来上班。
其实变卖家产是畔宁自己的想法,因为她需要一些底气去参与一场赌注。
看向江爷爷寄来的包裹,畔宁揉了揉眉心。
她欠江家的东西怎么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喂,嗯,我在钱江酒店,到楼下了吗?我马上下来。”
晚宴是周三开始,在此之前的一天,江老爷子叫了畔宁回江宅吃饭。
要说江家有什么畔宁留念的,那怕只有江爷爷了。
车子已经停在楼下,畔宁将包裹放进行李箱,她知道这是一场她必须要打赢的胜仗。
江宅内,因为陈家那对姐弟回国的事情,江雅梵最近忙得团团转,之前联络的或是不怎么联络的都给她打电话来了,接到最多的电话就是祝贺她要当婆婆的。
说起这个,她一想起不回家的儿子就头疼,更别谈老爷子不疼爱自家孙子,疼爱别人家的女儿。没由来的,她肚子里憋了一股气。
偏生这人还要回江宅来吃饭了!
江雅梵急忙给儿子打电话,生怕老爷子这颗心偏到外人面前去。
可惜不争气的儿子连电话都不接,于是乎江雅梵怒刷了一百条回家消息,这才拂袖离去。
管家去开门的时候,江雅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江阿姨。”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把江雅梵拉回了过去。她回头,吾家有女初长成,比起七年前,畔宁的眉眼更为娇艳明媚,浅色的眸弯起,不卑不亢的一声你好又将江雅梵拉回现实。
脱去了稚气,漂亮的简直让江雅梵说不出挑剔的话来。
她身着蓝白色的长裙,波浪卷的头发扎成一颗丸子,雏菊发圈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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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若现,明明身上没有戴着任何名贵的珠宝,可她站在那里,就好像房子天生的主人,立刻给江雅梵一种危机感。
尤其是畔宁挽唇,一脸无害的模样,更是让江雅梵忌惮。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敷衍过去的时候,台阶上传来了拐杖的声音,“坐就是了,当自己家就好。”江雅梵笑着,笑容却丝毫不及眼底,“那么多年没见了,宁宁倒是越来越好看了,哎哟,你江阿姨我刚刚差点不敢认了还。”
恭维的话语落下,畔宁全程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她能感受到来自于江雅梵的恶意,此刻同在一个屋檐下,她自然也不会戳穿什么。
“畔宁,来,让爷爷我好好看看!”听到身后老人家豪迈的声音,畔宁这才卸下礼貌的微笑,真心道,“好。”
一顿饭吃的很是安静,除了江老爷子询问畔宁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声音。
畔宁自然也注意到餐桌上空着的那把凳子,只是没有多言。
吃完饭,畔宁和江老爷子在书房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老人家身子困乏,畔宁才推开房门。
刚关上门,清越的声音笼罩着她清晰落下。
“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本该质问的是畔宁,到了这人嘴里好像更有理了。
黑色鸭舌帽压住这人夺目的红发,同时也遮住这人的眉眼,让人看不清这人眼底的神色,他像是刚从舞台上下来,随意套了件红黑色卫衣,耳朵上的银色耳麦甚至都还没取下来。
不同于十多年前的初见,今天畔宁终于可以云淡风轻回问道,“有什么事吗,哥哥?”
闻言,空气沉默了几秒,一如多年前的今天。
风尘仆仆回来的人低声笑了起来,似乎是玩味,又好像在嘲讽,“我没有妹妹,畔宁。”
“现在没有,以后依旧不会有。”他眼中的戏谑散去,唇角的笑意也淡去,只是静静地看向畔宁,“我当年是那么说的吧?”
如果说十年前的江粲是个不谙世事的少爷,那么今日的他,畔宁是愈发看不透了。
她不明白江粲这人的言下之意,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多年前的事情。
“是的。”畔宁只顺着这人的话语乖乖应和,像个没有脾气的玩偶。
正当她声音落下,眼前的光线顺势暗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带着柑橘桂香的气息笼罩住了她。
近在咫尺的眉眼,还有快要跳出心口的心脏。畔宁悄悄握紧身侧的手,“是要接吻吗,哥哥?”
令人发笑的话语,就算是此刻从畔宁口中讲出,眼神也是无辜。
少女满不在乎的语气带着些许讥讽,就算是在此刻的情境下,她依旧是置身事外的冷淡态度。
“就像七年前,你做的那样。”畔宁恶劣的话语随之落下道,“你不是最熟悉了吗?”
轻飘飘的语气带着意有所指的讽刺,她盈盈笑着,看着江粲的好戏。
明明两人都再清楚不过,那道所谓的兄妹关系就好像是一根无法逾越的红线,只是稍稍往前走一步,就会受千人所指,万劫不复。
17. chapter17 琴房
chapter17琴房
青年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直起身,他垂眸看了眼手悄悄攥着裙角的畔宁,“早点睡。”
低沉的声音中压抑了很多情绪,畔宁却恍若未闻。
“明天参加晚宴的礼服你准备好了吗?”话落,他慢条斯理地往下解释道,“你好歹代表的是江家,要是没准备好……”
“爷爷帮我准备好了。”畔宁利落打断道,“劳烦哥哥你费心了。”
唯恐避江粲不及,从小不喜欢喊长辈的人,长大后倒是颇为礼貌了。
江粲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开口,“好,我知道了。今晚的房间是你之前住过的,楼姨给你收拾好了。”
畔宁只来过三次江宅,印象都还不错。
江老爷子膝下没有孙女,所以一直把畔宁视若己出的亲孙女。
房间是她喜欢的薄荷清绿的搭配,一打开门就有淡淡的玫瑰香,一束白玫瑰插在花瓶里。
也只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畔宁才可以收起戒备。她长舒了一口气,掀眼,桌上粉红色的礼袋映入眼帘,也是这一刻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她的话并不会改变有些人的想法。
要说爷孙俩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大概就是选衣服的品味。
选的裙子都是放在人群中颇为亮眼的红裙。
只是,畔宁拆开江老爷子准备的裙子简单一比划,迅速发现了问题。
裙子貌似、好像小了一号。
她小心地将礼裙叠起放回袋子里,谷滢的电话随之而来。
“宁宁,你回江宅了?”谷滢那头应该在外面,背景音里还可以听到男男女女的聚会声,“我今晚见到你哥了,我靠,帅出了新高度,就是说咱哥二十八了怎么还和十八一样。”
“今晚?”畔宁有些困惑,“嗯,对啊,斯予组了局,不过他看着兴致不高就是了,酒都没喝就走了。”谷滢这边回答着,听起来人也有些醉了。
“畔宁,说真的,如果不是你和江粲那切不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我一直都觉得……”说到这里,谷滢手中的电话被人抢走,大嗓门笑嘻嘻道,“我回国了,畔宁!”
是陈斯予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口吻,“哈哈哈,是不是很意外,本来还想再多读几年的,但是家里人还是让我早点回国来继承家产。”
“不过我还是很羡慕你的,能待在国内。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哦,对了,粲哥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我刚才还pity呢,那么久不见了怎么不多chat几句。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粲哥还是帅得出众啊,这颜值就没点尴尬期。而且我偷偷和你说,我姐现在钱包里还私藏一张粲哥当年侧颜的拍立得,当年学校里叱咤风云的大帅哥,真不愧是风云人物哈,学校上下四年打听打听就没有不认识江予灿这个名字的。”
江予灿,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畔宁的心不经意地颤了一下,酸涩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硬生生被她掐断思绪。
月光静静流淌进来,连同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新上演,畔宁这时好像才能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其实并没有面上那样沉稳冷静。
舒缓纯净的钢琴声传了进来,这首曲子畔宁恰好知道,名字是《Kisstherain》,幼时母亲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只是自从父母离婚后,她再也没有接触过和母亲有关的任何。
畔宁清楚明日的晚宴和自己的关系不大,自己明天会是路人甲、观众乙、小姐甲,当然还有可能是背景板,总之再合畔宁心意不过。
伴随着逐渐远去的钢琴声,畔宁陷入了梦乡。
薄荷绿的窗帘随着白窗纱一起被风吹起,那是一间钢琴室,畔宁坐在许久未弹过的钢琴前,指尖落下,悦耳动听的琴音响起。
黑白键交错,“在弹什么?”身后清越的声音有些涩哑,话语尾音的音调微微上挑,撩拨得人耳根发烫。
偏生这人不觉得是捣蛋,浅笑着,从背后勾住了畔宁的腰,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幽幽低声提醒道,“这个音弹错了,应该是Re。”
忽视掉乱拍的心跳声,被靠近的畔宁浑身都是僵硬的,心不在焉地扫了眼琴谱,确实是看错音了。
十指再次落在琴键上,却无法再保持一开始的专注。
“你以前从不喊我的,我记得你都是直呼其名的。”青年懒散轻慢的嗓音宛若藤蔓缓缓缠绕上了畔宁,像是蛇吐着蛇信子缠绕着猎物,“怎么、长大后反倒是学会装乖了?”
“谁教你的?”
斑驳的光从窗纱外透了进来,节拍器还在计时,一拍接着一拍的节奏顺次响起,钢琴的声音将停未停,她攀不上的地方,压抑着不说出口的声音,琴音补齐。
悬而未决,她紧紧抱着对方的脖颈喘气,那人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畔宁柔软的发丝,轻笑着反问,“不是很喜欢喊哥哥吗,怎么现在不喊了?”明明语气轻巧,可是其余的一切却一点儿也称不上温柔,足以称得上是在报复。
“江予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抬起头,却对上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疯子一样的人恍若对一切都毫不在乎,勾唇笑道,“畔宁,你和我之间,本来就是无可分割的兄妹,不是吗?”
畔宁从噩梦中惊醒,她伸手捞过床头的手机,时间是早上的七点半,距离她设定的闹钟响起也还有半个小时,她拍着胸膛,对于刚才做的梦还有些恍惚。
不过只是几秒,畔宁从不内耗自己,做梦又不是事实,按照逻辑,梦里做得越狠,说明她和江粲的关系越差,很符合现实。
她打开门,走下楼梯,出乎意料,有人已经早她一步起床了,“早。”
见打完招呼后,畔宁反倒神色古怪,“怎么了?”
不知为何,畔宁有点不敢直视那双手。
好看的桃花眼眨了两下,江粲语气玩味道,“昨晚没睡好?”
能睡好就有鬼了。
当然,畔宁回答自然是违心的,“挺好的,多谢关心。”
哥哥也不想喊了,畔宁想,私底下戏倒也不用演那么全面。毕竟她也不靠演技吃饭,有时候还是要给自己留点进步余地。
畔宁在距离江粲最远的座位落座,拉开凳子坐下,桌上是吐司片,这倒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扫了眼桌上将近有八种的酱料,畔宁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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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料要过期了?还是厨师吵架了?”
“都没有,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让厨师把所有酱料都准备了一份。”
瞬间,畔宁竟然有点庆幸还好早饭只是吃吐司。
要是烧菜那还了得,一道菜都能被烧出多种花样来,辣的一份,不辣的一份,咸的一份,甜的一份,放香菜的一份,不放香菜的一份……只是想想,畔宁都觉得有点可怕。
“没事的,我不挑食的。”
“骗骗别人算了,畔宁,别把自己给骗进去了。”语重心长的语气带着几分身为长辈的无可奈何。
畔宁忍住怼人的话语,心底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笑着回道,“人总是会长大的。”
“你十六岁的时候也是那么和我说的。”曾经畔宁觉得江粲是个念旧的人,但她后来才明白过来这人哪里是念旧,妥妥是小心眼,记仇来的,指不定背后还有个小册子,每天记一笔上去。
“那你记性挺好的,十年前的事情都还记得。”畔宁边说着,便把吐司按照自己喜欢的搭配好,却听对面人继续问道,“爷爷送你的衣服你试过了吗?”
“嗯?”畔宁嚼了两口吐司,听到问题的那刻心底隐隐有了一种猜想,“试过了。”
“应该不合身吧?”他像是早有预料,只是说这话时的语气很是平常。
“你挑的?”
“不然谁的挑?”他托着下巴,慢悠悠道,“你让爷爷那么大年纪的人去挑,人家懂什么是潮流吗?”
给畔宁气笑了,“所以?”
对方继续翻旧账道,“我还得感谢你把我又唱又跳的视频发在家族群里呢。”
畔宁点点头,对这个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是得感谢我,给你增长了五十三个粉丝呢。爷爷们看过的都说好。”
那天病房回来,畔宁咽不下这口气,小手轻松一转,直接把江粲的视频转发到家族群里去了。
没成想,一群上了年纪的人对于江粲的唱跳还挺意外支持。尤其是江老爷子,为了支持孙子的事业,直接发给了有合作关系的企业家们,本来江粲去当明星这事蛮低调的,这下好了,基本上整个名流圈都人尽皆知了。
江老爷子的孙子,又唱又跳的,没事还能整几句rap。
“如果我说我是手抖的你相信吗?”
江粲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转发至少会确认三次,你是说,你手抖了三次吗?”
“是有这个概率的。”畔宁咬了口吐司,认真道,“我劝你相信点数学。”
“世界上任何人都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畔宁总结道。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应该去找卡尔达诺的茬是吧?”江粲冷笑着反问道。
“嗐,要我说大清早的,多大点事,你俩就有话好好说呗,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哎呀兄妹一场,和气生财,都是开玩笑的。她说话直,人心底又不坏,你们俩忍一忍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江雅梵打着电话下楼,看着颇为安静的饭桌,纳闷道,“你俩就真干着吃啊?不聊几句啊?”
看着江粲抿着唇,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畔宁掐着大腿,差点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18. chapter18 珠宝
Chapter18珠宝
江雅梵挂断电话,在畔宁的旁边,也就是江粲的正对面落座。
说来也是好笑,普通人家聚在一起再寻常不过的一顿早饭,竟给畔宁一种原来是这辈子切实发生的事情,而非上辈子发生的恍然。
如果沈睦和也在的话,大抵早上六点他就会准时出现在厨房里打鸡蛋。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就算是最简单的白煮蛋他也力求亲力亲为,在畔宁看来,父亲不像是江雅梵的爱人,而更像是个受到雇佣的工人,尽力干好这样的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说来,你父亲最近怎么样?”江雅梵像是随口一提。
轻描淡写的关心却拨动了畔宁心底的那根弦,余音绕梁。
“挺好的。”畔宁还没来得及作答,就听对面的人回答道,“沈叔叔身体健在,最近还找了份新的工作。”
听此,江雅梵颇有些意外地看向江粲,好笑道,“怎么,你后来还见过他?”
后面的话畔宁就没再听清了,她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手中的吐司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她想起了审讯完饶曼的那个下午。
她接听了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家属是吗?患者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需要快点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但我们这边暂时还没有找到心脏配对的病人。询问后,市中心的另外一家医院有,但移植费需要一百万,家属,家属你在听吗?”
畔宁以为她把手术费交上,父亲的手术就有着落了,但距离那渺茫的幸福,她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还没把钱还清,新的一笔钱就那么落在了她的肩上。
“畔宁?”听到声音,畔宁渐渐回过神,“听予灿说,你出席晚宴的首饰还没着落,一会儿去店里挑一套高定出来,毕竟到时候是代表着江家出席宴会,可千万别丢了脸面。”谈及这个,江雅梵可算是来到舒适区,讲得头头是道。
说着她上下挑剔地扫了眼畔宁,“到时候再让化妆师给你画个合适的妆,你底子好,不用太浓,太浓的妆也不像样子。”
就这样,畔宁稀里糊涂地就和江粲出来了。
到了停车场,眼见江粲着手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畔宁立马阻拦道,“不用了,这种小事,我自己一个人上去挑就好。”江粲可是当下炙手可热的顶流啊,这人没眼力见就算了,畔宁还是颇有职业道德的,委婉道,“你和我逛街,于情于理于任何都不太合适。”
毕竟这要是被拍到,明天畔宁的身份证件就会像电子传单一样挨个在网上分发。
“哦,那谁付钱?”淡淡的一句质问,江粲正准备拉开门下车,却听见义正言辞的一句,“慢着,卡留下,人别动。”杀鸡取卵,江粲见过不少,去人留卡,他确实是第一见。
在江粲无声的控诉的眼神里,畔宁神色如常地伸出手,像极了不孝子问老妈要钱,“卡。”
伸手不可耻,刷卡没钱才可耻。深谙其道的畔宁在把卡认真揣进兜里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戒备道,“你不会给我一张没钱的卡吧?”
“不好说,你再不下车,我就把卡给冻了。”
总之,畔宁有惊无险地来到了HarryWinston。
这家珠宝店是江雅梵的最爱,记得有一年生日,畔宁收到了一条Sunflower蓝宝石和钻石项链。正当畔宁思考着这条项链去哪里的时候,柜姐迎面走了上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畔宁迅速概括了自己晚宴的需求,柜姐听了后很耐心地给畔宁介绍起了红宝石的几款珠宝。
正当这时,本来安静的店里传来了喧闹声,“你都快要订婚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失魂落魄的?要我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还是得先装扮好自己。”
另外一道清亮的女声喃喃道,“他总是不回我的消息,我这边恨不得把一整天的行程都分享给他,他却忙到给我回条消息都不愿意。”
女人笑了声,调侃道,“男人都这样的,顾家不顾事业嘛。不过等结婚了,就有得你忙。”
“不说这个了,我晚宴的首饰忘记准备了,快帮我挑挑。”女生害羞地转移话题道。
要说现在畔宁都没认出那道声音可就有些太迟钝了。
“江畔宁?”很少有人会喊畔宁这个名字,除了——陈漾妮。
畔宁回过身,陈漾妮拎着两个购物袋,神色睥睨,语气中充满了攻击性,“你怎么在这里?”
她眉目流淌着的高傲,在碰到畔宁面容的那刻尽数转化为嫉恨。
陈漾妮旁边的人也蹙着眉,“江畔宁?好耳熟。江家的那个私生女?”私生女这个名号一出来,连着周围人看向畔宁的眼神都带着些怜悯。
“怪不得一个人出来买珠宝了。”陈漾妮从容地笑了一声,“想必就算是挑上了也买不起吧?”
畔宁没理会陈漾妮的冷嘲热讽,选完后,就准备买单。不想,一只手横了上来,“这款珠宝我要了。”
柜姐有些为难,“这款珠宝是新款,本店只有一款了,你们二位要不协商一下?”
针尖对麦芒,按理说火药味就要烧起来了。
可惜畔宁瞥了眼陈漾妮趾高气昂的做派,重新走回了柜台。末了,淡定的一句话传来,“嗯,让给她好了。”
陈漾妮像是一拳打在了馒头上,明明买到了珠宝,可是竟然一点儿都不解气,反倒越想越气。
于是她也不挑了,就坐在付钱的柜台旁边,畔宁挑一款,她抢一款。
“您好女士,这款我们店里还有多的,我这边帮您再拿一下?”没等畔宁开口回答,“还有多少?我全买了。”陈漾妮自然不会让畔宁买到心仪的,就是备份也不行。
对于这笔突来横财,柜姐自然是喜笑颜开,“好的,好的,我这就拿过来。”
陈漾妮不知道的地方,畔宁悄悄算着早上珠宝店的收入,光是陈漾妮一个人大概就贡献了一百多万元了。如果不是于情不合,畔宁已经想来这里应聘一日店长了。
不用昨天,不用明天,就是今天,她负责吸引顾客,钱分她一成就行。
陈漾妮一旁的女子似乎想劝一下她,可惜还没等开口,陈漾妮就已经把信用卡递出去了。
“刷卡成功。”听了声音,女子咽了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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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算了,还是选择不开这个口了。
“私生女就是见不得人的,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老是出现在这些不属于你的场合。哦对了,这些珠宝买回去我也不会自己戴,我给我们家的小狗戴。”陈漾妮放低了声音,就为了让畔宁能够清楚听到这番奚落的话语。
如果是以前,畔宁也许还会反唇相讥几句,现在的话,她看着陈漾妮的眼神和青春期不懂事的人无甚区别,波澜不惊地反问道,“你说够了?”
陈漾妮期待着对方的回击之时,却只得到一句平淡的,“说够了,我就走了。”
擦肩而过之时,畔宁停下了脚步,“陈漾妮,你恨我没用,你苦心经营想要嫁进的江家却是我一出生就有的东西。你进不来,而我逃不出。”
说完,畔宁便不顾陈漾妮什么反应离开了HarryWinston,一层里不止这家店,畔宁也只是觉得对这个牌子有熟悉感,所以选择第一个逛这家店。
说实话,和陈漾妮争出个谁对谁错来很没意义,两个人想要的不同罢了。
畔宁漫无目的地转悠着,一只穿着玩偶服的小熊吸引了她的注意。它头上戴着一顶皇冠,身上披着超人样式的披风,在看到畔宁的那刻,腾的一下从秋千长椅上坐了起来,朝畔宁小跑而来。
站定后,小熊展开自己的拳头,看到上面摆着的白桃味的软糖,畔宁有些意外,指着自己问道,“给我的?”小熊点点头,乖巧地看着畔宁,搭配着脸上的腮红很是可爱。
夹心软糖在嘴里爆开桃汁的清甜,拂去一早上的烦恼。
见畔宁吃了糖,小熊朝畔宁弯了个腰,标准地行了个骑士礼,再次伸出毛茸茸的手,只是此刻更像是邀请。
畔宁并不讨厌这样敬业的员工,她选择跟了上去,来到了一家珠宝店门口。
相较于其他店,这家店人要少得多。
“畔女士是吗?”柜姐仿佛是早有准备,立刻上前而来。
对于这样的热情,畔宁有些受宠若惊,身后的小熊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是鼓励。
“我们这边这几款珠宝应该是比较符合您的要求的。”
畔宁目光落在了正中间的那款上面,柜姐笑着介绍道,“这款名为残夏玫瑰,项链由30颗圆形红宝石与186颗钻石手工打造而成,中间这颗经过精细的雕琢,因为形状与玫瑰极为相似,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残夏玫瑰,残夏燃烧殆尽的红玫瑰。
流光溢彩的珠宝瞬间吸引了畔宁,正当她犹豫是否购买的时候,小熊似乎也是很满意的,伸出毛茸茸的手点了点那款,比了个赞的手势。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畔宁刷卡买完单,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们家的服务做得很好,特别是那位小熊员工。”
不成想,柜姐却一脸疑惑道,“没有啊,我们家没有指派穿小熊服装的员工。”
畔宁微微一怔,目光看向了门口那道孤单的身影。
她垂下眸,柜台上那火红妖冶的、野蛮生长的玫瑰花仿佛即将带着隐藏未言的真相破土而出。
19. chapter 19 晚宴
Chapter19晚宴
畔宁佯装若无其事地从店里走出来,来回徘徊的小熊看到她出门,立刻转过身来,像是无声的摇着尾巴的小狗。
还没等畔宁开口,那双毛茸茸的手就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面,积极引导着往下一家店走。
一个下午,在小熊的赞和叉中,畔宁兜兜转转了好几家店,很奇怪,明明一句话都没有开口,她甚至连表情和神情都看不到,却可以透过几个简单的动作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那些刻入骨髓的细节稍稍展露,熟悉感就要让畔宁脱口而出,只是稍稍犹豫,谎言就彻底湮灭在了难言之中。
下午四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就像是舞会结束即将分别的灰姑娘和王子。
小熊没有说话,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畔宁开口。
察觉到对方担忧的眼神,畔宁垂眸,不自知地笑了,话语里带着平日里少有的真情实意,“今天多亏了你带路,辛苦了。”
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畔宁快步上前,隔着玩偶服抱住了这人,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谢谢你,江予灿。”
喊出名字的那刻,玩偶服里的人身形一僵,指尖悬停在半空,他没有回抱对方,低着脑袋,任凭眼中晦暗翻涌。
在被紧紧抱住的那一瞬间,比慌张先来的竟然是庆幸。
短暂的一秒里,畔宁松开了对方,退回了两个人该有的正常距离,像是有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分割。
—
面对今晚的晚宴,忙碌的不只是江家,此刻的秦家也正是聊得热火朝天。
“堂哥,我和你说,陈漾妮真的是个疯女人。我真不骗你!”
“一上午刷了整整三百万啊!不是三百块,是三百万,我零花钱也就那么多,她怎么直接洒着玩的?”
被吵了半个多小时不胜其烦的人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快去换衣服吧你。”
在堂哥略带不耐烦的语气里,秦婉音这才不情不愿地抱着礼服回到房间。
“逢雨,辛苦你回来一趟了。”
谢逢雨抬起蓝绿色的脑袋,无所谓道,“姑母我倒是没事,正好和其他家的人不大熟悉,我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家熟悉熟悉一下也好。”
谢逢雨说谎已经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他纯纯是为了看江粲好戏才来的。
要不是有人和他说,江粲要订婚了,他才不来参加这种无趣的宴会。
不过,面上他自然是从善如流道,“还得感谢姑母给了我找个机会来见见世面。”
秦夫人自然是被这话哄得乐呵呵的,越看谢逢雨是越顺眼,说着拿出了手机,“对了,这是江老爷子发的他孙子的唱跳视频,你帮姑母看看,我转发了之后,这有没有签名照可以拿?”
免于一难的谢逢雨:……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他姑母没有转发他的唱跳视频。
“诶,逢雨,姑母才发现这张角落里的脸长得有点像你诶。”
谢逢雨:姑母,有没有可能不是像,而是就是一个人呢。
谢逢雨凑上去看,结果是秦夫人指着一个观众席的人说像他。
直接暴毙的谢逢雨苟延残喘道,“哈哈哈确实,确实,眉目间有几分我的影子。”个P!
晚宴地点在首川大厦的顶楼,晚上的时候可以俯瞰到整个首川出色的夜景,是各世家名流经常举办宴会婚礼的地方。
坐着秦家第一辆车早到场的谢逢雨半百聊赖地看着脚底的风景,拿了杯鸡尾酒惬意小酌。
不想随意的一眼,竟然看到了一身简装的畔宁。
瞬间的,不少画面和想法涌上谢逢雨心头。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现场。
莫非今晚宴会会出现什么案子吗?还是有什么杀人凶手混了进来?
以上是恐怖一点的想法,谢逢雨真实一点的想法是——这位畔警察还挺牛的,连上层宴会都进得来。
而且态度端正,真是风雨无阻,工作不休。
他端了杯鸡尾酒正准备上前,却在门口看到一闪而过的火红身影,他认出来了人,却有些不敢相信。
脑海中骤然想起了经纪人告诫的话语,因为这个,最近五个人行事都尤其注意和小心,可事到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由得让谢逢雨怀疑是不是危言耸听。
“堂哥!”如雷贯耳的声音瞬间把谢逢雨带回了现实。
秦婉音穿着淡粉色的高腰小礼裙,裙摆长度及膝,腰部黑色蝴蝶结收腰,她拿着一块粉蓝的蛋糕递给谢逢雨,“我偷偷给你带的,知道你平时生活不容易。呐,拿着吧,这时候就别和你堂妹我客气了。”
冠冕堂皇的话,如果不是拿着晚宴上免费无限供应的小蛋糕的话,谢逢雨大抵会更感动一点。
“走吧,堂哥!我带你认识一圈人,你之前一直在国外,我和别人说我有个很帅的堂哥她们都不信,还说我要是有那么帅的堂哥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怎么还会偷着掖着拿不出手。”
说着,秦婉音悄悄放低了声音,对着谢逢雨拍着胸膛保证道,“放心,妈都和我说了。你的工作见不得人,只能私底下说说,上不了台面。为此,我特意给你编好了一份正经工作,你记一下,你是工地上砌墙的水泥工,平时喜欢吟诗作赋。明面上你是水泥工,实际上……”
秦婉音还特意卖了个关子,“实际上你其实还是个修理工,白天砌水泥,晚上修空调,深夜还喜欢做点针线活儿,一天打三份工,只为养家糊口。”
谢逢雨听完,拔高音调,一脸匪夷所思地问道,“你说谁养家糊口?”
“当然是你啦!”秦婉音压低嗓门,不带一丝愧疚地继续道,“之前吹太多牛了,除了我刚刚说的以外,你还离婚带两娃,至今单身。一婚是在旧金山办的,结果婚礼前一天,老婆和人跑了,你独守闺房,头戴绿帽。二婚是在巴黎办的……”
“别说了,告诉我结论吧,我现在应该是几婚了?”
“如果把车祸的劈腿的出轨的全部算上,恭喜你堂哥,你正在寻找着你的第七段婚姻。”
如果说刚刚谢逢雨的脸还有一点颜色,那么现在的他已经面如死灰了。
就赶着他在国内没认识的朋友可劲薅啊!
谢逢雨当即决定连夜买下飞机票,离开这个令他难过的地方。
“等下,就是说,你还有没有体面一点的身份剩下给我。”
“什么意思?”秦婉音歪了歪头,不是很理解这番话。
谢逢雨神色凝重道,“我突然不是很确定我是不是你堂哥了。”
宴会即将开始,陈漾妮整理着服装,随时准备上台。
一旁的陈斯予瞥了眼容光焕发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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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妮,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脖子上的那串首饰上,诚然陈漾妮的天鹅颈很好看,但是这首饰实在是,“姐我记得你本来不是准备了一套首饰的吗?怎么突然换了?”
陈漾妮没想到先注意到小巧思的竟是自家的新弟弟,随口解释道,“之前那套太俗气了,所以换了套首饰。”
“我倒是觉得之前的那套适合你。”陈斯予嘀咕道。
无他,陈漾妮今天穿的是一身接近白裙的银色纱裙,没有一点红色元素,结果首饰上突兀地出现那么零星的几抹红,在陈斯予看来实在是违和的紧。
不过,姐姐喜欢就好,他也不会多言扰兴。
他目光放到聚光灯下,正在讲话的投资商身上,没记错的话,下一个上场的就是江老爷子了。
也是奇怪,按照往年最早来的就是江家,今年第一个来的却是秦家的人。
一整晚了,他都还没见到过江老爷子。
致辞完毕,鼓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
升降台徐徐上升,众人翘首以盼的老人家出现。虽然年近八十,但是无一人敢轻视这个跺一跺脚就可以让首川为之动色的老人。
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江老爷子笑眯眯道,“感谢在座诸位大家能够莅临今日的晚宴,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了宣布一下未来江家的继承人。”
开门见山的话语让前排的老人们脸色一黑。
毕竟大家都以为晚宴宣布的是铁板钉钉的婚讯,谁也没想到等到的竟然是继承人的事情。
话音刚落,全场的灯光熄灭。
黑暗之中,脚下的夜景清晰成画,一声响指声后,高处台阶两侧的灯光亮起。
帷幕缓缓拉开,主角终于登场。
男子身着黑色西装,女子身着烈焰红裙。
一个黑发红裙,一个红发西装。
两人自两侧台阶,拾阶向下。女子肤若凝脂,小鹿般纯净的眼眸带着几分寒意和冰冷。波浪卷的头发利落盘起,正红裙尾层层叠叠,纱裙上细碎钻石宛若星光,艳而不俗,与生俱来的贵气,搭配那睥睨众生的气质。二十六岁的年纪正是最娇艳带刺的玫瑰花,可望而不可即。
男子身姿颀长,晃眼的红发和出众的颜值相得益彰,好看的桃花眼弯起,明明是笑着却给人很强的距离感,当下的老人们给出了一个评价,和江老一样的笑面虎。
甚至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随意的几步,玩世不恭却又风流不羁,一个极为标准的绅士礼,畔宁轻轻挽上江粲的手。两个人一同走到了江老爷子的两边。
“站在我右手边的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在这里多介绍了。”江老爷子嘴上嫌弃着,但在坐的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老爷子对孙子的器重。
之后,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今天主要是为了给大家郑重介绍一下我的孙女,江家大小姐,畔宁。”
耀眼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畔宁不卑不亢地接受着全场目光的注视,在那些或是好奇研究,或是嘲讽看好戏,或是震惊怀疑的视线下,气定神闲的她微微颔首,落落大方。
让人毫无疑问的相信一句话。
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绝对的风景。
振聋发聩的掌声里,台下的陈漾妮面色苍白,身旁的陈斯予不慌承让,面色也是同样难看得可怕。
20. chapter20 番茄
chapter20番茄
江予灿,这个名字可以说贯穿畔宁的整个少女时期。
说起江粲,畔宁不认识,但是听到江予灿这个名字,是足够她跳起来,骂个三天三夜的程度。
回到江宅,对于方才商城发生的一切,畔宁选择闭口不提,直到摸到口袋里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黑卡,她犹豫了几秒,正准备放在餐桌上自行进行失物招领的时候,“畔丫头,买了什么,给爷爷看看?”
江老爷子很是热情,招呼着畔宁在沙发旁边坐下来,虽然年近八十,但是老爷子的身体很是康健,尤其是这双眼睛敏锐得很,八卦道,“手上拿着的是予灿的卡吧?”
“唉,我年轻的时候就没这小子那么主动。”
畔宁还在疑惑主动什么的时候,身后阴恻恻的声音传来,“爷爷,到了你该午睡的时候了。”
“臭小子!我困了自己不知道吗?还用得着你提醒!”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拐杖地上敲了两下。也是奇怪,江粲这人走路跟幽灵似的,方才畔宁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宁宁,下午茶有什么想要吃的,我让阿姨去给你做。”
畔宁正想要委婉拒绝,身旁沙发上坐的人又率先发话了,“抹茶布丁,迪拜巧克力。”
“迪拜巧克力曲奇?”老人家没听过这个,一脸问号。
“爷爷,这是最近网上很火的一种甜点,外层是巧克力棉花糖,内层是开心果酱的饼干碎。”畔宁不急不慢地耐心解释道,“一个圆形的巧克力,如果外面买的话还挺贵的,所以很多人也会选择在家里做。”
“哦哦。”江老爷子似懂非懂,瞪了眼不识趣的江粲,结果那臭小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予灿啊,那要不你外卖点个回来吃吃算了。”
“爷爷,我会做。”畔宁看向开口的人,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人下厨做的乌漆嘛黑,堪比是黑炭的番茄炒蛋。
那段时间江阿姨生病在医院,沈睦和没空回来做饭。家里只有畔宁和江予灿。
那年的畔宁16岁,他18岁。
那天两人刚刚吵完架回来,车上谁也不理谁。
畔宁还记得,当时江予灿的脸臭得和腌制了十八年的臭豆腐一样,走老远都能看得出来这人心情不好。她那天因为物理考试考了八十也郁郁寡欢,两个人属实是低山臭水遇死敌,到了家谁都不肯理谁。
畔宁不管这人,回到家嘭的一声就关上卧室门,她拉开书包,从书本中抽出红艳艳的八十分卷子,陷入了久久的郁闷中,老师特意嘱咐畔宁要让家长在卷子上签名。畔宁拿出黑笔正打算自己签名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是少年沉稳的一句,“出来吃饭。”
看着桌上不堪入目的三菜一汤,畔宁犹疑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指着这菜开口,“你确定这个是给人吃的,江予灿?”
被她直呼其名的人已经极为安然地拿起筷子,端着饭碗,姿态优雅,神色淡淡地冲畔宁反问道,“嗯,不然呢?”
桌上赫然可见三菜,第一碗焦炭中伴随着几块鲜艳的西红柿,第二碗是荷包蛋,看着上面极为明显的一大块蛋壳,畔宁看向最后一盆几乎可以足够六个人吃的清汤挂面,“家里还要来客人?”
“手抖了下。”他夹了口菜,淡淡开口。
“然后就把一整筒挂面全部倒下去了?”
“差不多。”这人嚼了两口白米饭,神色稀松平常。
畔宁嘴角一抽,很难想象这样差劲厨艺的人还要坚持下厨。
看见畔宁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厨房,江予灿掀眸,清越的嗓音不解地质问道,“你还进厨房做什么?饭和筷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几分钟后,畔宁提着一水壶热水和一桶方便面出来,少女下巴朝着菜轻轻一点,惴惴不安道,“我怕你往菜里放了焦炭毒死我。”
“那是番茄炒蛋。”江予灿回答完直接撂下筷子,环着胸,冷冷地看向畔宁。
“哦,我只看到了生前受尽折磨的番茄。”拆方便面的声音传来,江予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畔宁宛若无人的坐在那里等着她的泡面。
两分钟的闹钟响起,畔宁关掉计时器,察觉到对面而来的目光,她抬起头,看了眼比起白日面色,如今差到被甩了三百次差不多的江予灿,斟酌着解释道,“家里就这一桶了,不是我自私,你要是想要吃的话可以去买。我记得便利店旁边有家海王心辰,你还可以买点药吃吃。”
情真意切的话语带着些许畔宁的同情。
“那我做的菜怎么办?”
畔宁眨了眨眼,一脸正色,“我懂你的心情,但是你偏心到把黑炭叫做菜我是一万个不同意的。”
江予灿不语,只是一味的吃着自己做的菜,直到口中鸡蛋壳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专注吃面的畔宁从方便面中慢悠悠抬起脑袋,“我今天新学了一个知识,鸡蛋壳中的碳酸钙,碰到胃酸会产生二氧化碳,所以,你过几分钟要排出二氧化碳气体了。”
江予灿吐出蛋壳,抽过一旁餐巾纸擦了擦唇角,幽幽道,“你要是想产生氧气,我也不介意帮帮你。”
“人怎么可以产生氧气?”畔宁默默吐槽道,“明明植物才可以产生氧气。”
“植物人了解一下。”轻描淡写的七个字,畔宁已经可以想到江予灿淡漠的外表下深藏着的怒火了。唯恐君子和小人难养也,畔宁偷偷瞥了眼安静吃炭的江予灿,也是真的佩服丧失味蕾的人了。
“看什么?”
“我怕你下一秒晕过去,我可以给你打救护车。”畔宁已经吃完面了,闲着无聊盯着江予灿看,不得不说,老天爷赏饭吃,这人一身垂着眉眼乖乖吃饭确实赏心悦目,不同于寻常身上总是带这些若有若无的锐气,此刻收敛起锋芒,瞧着这人孤零零吃饭的样子,莫名有几分愧疚涌上畔宁的心头。
“江予灿。”
这人没抬头,估计是还在记自己方才说他的仇。
畔宁身为吃饱喝足的“妹妹”还是颇为耐心的,“你生气了?”
江予灿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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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向番茄炒蛋中的黑炭,另外一双筷子拦住了他,“你脾气真差。”
“要你管。”话落,江予灿立即抿着唇,畔宁也是抬头才发现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泛红,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人好像快要哭了。
畔宁还没来得及回忆完后续,一道尖锐的女声径直打断道,“你们俩愣着做什么?下午茶先不喝了,化妆师来了,你们俩先给我换衣服去。”
江雅梵女士对于两个人的出场极为重视,毕竟也是那么多年的宴会,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畔宁最后穿的是房间礼袋里的礼服,意外得合身。到达晚宴现场后,压抑的紧张和担忧才徐徐蔓延至心头,自从江雅梵和沈睦和离婚后,她从来没想过还能再回到江家。
昨日书房里的谈话仿佛还在刚才。
对于这个不是亲生的孙女,江老爷子是真的欣赏。
“听说你高考考的是首川大学?”
“嗯。”毕业那么多年,畔宁对此倒是佛系了。
“首川大学是国内最好的大学,如果不是意外,予灿应该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江老爷子也只是叹惋了一句,转而继续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当警察,你这孩子怎么选了个那么危险的工作?”
“大概是因为喜欢吧。”畔宁轻松一笑。
“是因为你母亲吧。”不料,江老爷子却一眼看破畔宁的谎言。
“当年那事,小雅确实做的不厚道,当时的监控和行车记录仪也好,都证明那是一场意外。”江老爷子也是神情悲怆,“一尸两命,谁都没有想到。”
畔宁手指紧紧攥紧而后松开,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实话实说,只是有些时候,太过于理想的话只会被人当成玩笑,一笑了之。
“当年调查的资料并不完善,警察那边也是草草结案。我不相信是个意外。”畔宁清声道。
江老爷子摇摇头,“丫头你呀,就是太倔了,什么事都要较真得要一个答案,但是很多时候,事与愿违,有时候不要太耿耿于怀于过去。”
畔宁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江老爷子的想法,索性选择了缄默。
老爷子也不强求畔宁的认同,悠悠道,“你这次回来确实也是爷爷的请求,有件事可能比较唐突。所以作为交换,在爷爷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畔宁想也没想,“我希望可以让我父亲出国,受到最好的治疗。”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对上那双纯粹干净的眸,畔宁道出了此行的目的,轻轻将卡压在桌上,“这行卡里是我身上所有的积蓄,可能在您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如果可以,在答应您的基础上,我想向您请求一次额外的帮助。”
卡放落桌子的声音和烟花声共同响起。
畔宁披着外套从车上下来,余光倏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顾不得此刻的身份,她穿着高跟鞋立马追了上去,在对方快要消失在转角的时候,她抓住了那人的肩。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落,两人皆是一愣。
21. chapter21 月光
Chapter21月光
霓虹灯闪烁,阴暗的唯有月光洒下的过道里,两道身影对峙站着,是男子先开了口,“艹,怎么哪里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说完他摘下帽子,揉了两下凌乱的金发,明亮的蓝眸愤愤地看向对面之人。
畔宁倒是无所谓,她看向眼前的来客,“你今天不是应该在练习室练习舞蹈吗?”
陈斯炀眉头微挑,有些许不屑,“你调查我的行程?”
“出自于警察的基本关怀,毕竟你现在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
“滚滚滚,我可不是你的对象!”戴着口罩的人肉眼可见的透露着嫌弃以及慌乱。
畔宁:……这人耳朵自动排除定语的么?
她还尝试解释两句,可陈斯炀已经重新戴回针织帽,往后特意躲了两步,后怕道,“不要以为你是警察,我就怕你了,我和你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的律师团队很是强大,但凡你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我就。”
畔宁反问,“你就什么?”
陈斯炀冷哼了一声,“我就报警抓你。”
“那不用报警了,你的警已经来了。”畔宁笑眯眯回复,眉目间流淌开的明媚让陈斯炀看得一愣,反应过来的他随即清嗓了两下,“别说我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陈斯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畔宁手上拎着的礼袋,“这家店的裙子可不是你两三年工资买得起的。”
畔宁有些意外,“你倒是挺懂行。”
“别以为阿谀奉承几句,我就觉得你是个好鸟。”陈斯炀一见到畔宁就回想起半个月前的审讯之耻,像是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似的,“还说什么有危险,你知道我这两周是怎么过的吗?”他气得牙痒痒。
“两个周了,你知道我已经吃了两个月的土豆了吗?”
畔宁指着自己,一脸疑惑,“和我有关?”
“呵,要不是你和朱哥说了些什么,他怎么会管得那么严?”陈斯炀好不容易趁着人朱哥家里有事偷偷溜出来,结果又碰到了罪魁祸首,此时新仇旧恨环绕在一起,他扶着栏杆,指着畔宁简直是一泻千里,像是找到了爆发口似的。
“你知道我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苦吗?你知道吗?而你呢?穿着新衣,面容充喜,不仅美丽,而且诧异。”不愧是说rap的,连吐槽都要押几个韵。
陈斯炀看着对面淡妆的女子,缥缈的月光洒在她的肩上,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蓝色露肩毛衣,此刻站在狭窄破烂的过道里,却自然和周围环境分隔开来,如同云泥之别。
也许是对于漂亮的人的惺惺相惜,陈斯炀还是酸溜溜地告诫道,“我警告你一句,这里不属于你,首川大厦里随意进出的一个人都不是你这样一个普通人惹得起的,如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案子,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说完后,他立刻重新补充了句,“但你放心,这不会改变我讨厌你,我只是同情一下某个大晚上还要加班的牛马。”
“那你呢?”畔宁依旧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斯炀瞪了一眼畔宁,“我自然是来参加宴会的,用得着你管?”
“可以,我陪你上去。”
说完,畔宁跟着不情不愿的陈斯炀一起踏入了大厦,奢靡的装修风格一如当年,但是今日已经半点吸引不了畔宁的注意力了,她观察着四周,除了狗仔之外,一无所获。
陈斯炀参加的是一场慈善拍卖晚会,一晚上交易的金额将全部捐给需要的贫困儿童。
很巧,晚宴就在隔壁,所以当畔宁送完陈斯炀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还撞上了以前的老熟人。
今时不同于往日,故人不再是那个因为写不完作业把裤子套在头上哭的小孩子了,脱去稚气,此刻正在中心和人游刃有余地碰杯,畔宁没有换礼服,随意找了个角落站着。
当她喝完第一杯淡绿色的鸡尾酒后,一位自诩清高的男子走近了上来,“美女,小酌一杯吗?”
“我是李氏集团的二少。”这人高傲地自我介绍道,试图从畔宁脸上看到几分受宠若惊来。
然而并没有,这位李公子微笑的面容有些许龟裂,但也是很快调整过来。
许是见到畔宁穿着随意,此人自说自话,继续自命不凡道,“我一出生就是金银满贯,不知吃苦为何物,只是今天我终于懂了何为爱而不得,何为痛彻心扉。”
畔宁摇晃着手上红酒杯,漫不经心,“哦?”
“我家有车有房,只是唯独缺了个管家的妻子。”
“那你倒还挺热心肠。”
听到畔宁的评价,李公子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我想,你们家的管家应该挺感谢你的,大晚上还在这里努力帮他说媒。”
一个玩笑话,本来应该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可这李公子很是执着地反驳,“不是,我们家管家有老婆了,我是说,我需要一个替我打理家务的老婆。”
“哦。”畔宁将喝完的酒杯轻轻一放,“如果你不想在晚宴上被我过肩摔在地上的话,你可以走了。我这个人喜欢清静,如果身边有人听不懂话,我也略懂几分拳脚。”
美人清清冷冷的声音落下,李氏二少也是被畔宁这气场唬住了,晚宴上的宾客卧虎藏龙,要是真得罪些得罪不起的人可就不好了,于是悻悻离去。
期间谈笑风生陈斯予侧眸,悄悄观察着角落里发生过的一切。那个穿着蓝色毛衣的女子,陈斯予很早就注意到了,没想到方才被李氏二少抢先搭讪上了,不过见他面色不好的离开,想来应当是在美女那里碰壁了。
不同于李氏二少的傻愣愣的,陈斯予最会利用自己的长处。
他从一边的自主吧台上拿过一块系着蓝色蝴蝶结的小蛋糕,彬彬有礼地走到了畔宁的面前,挽起一个再真诚不过的笑容,“姐姐好漂亮,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姐姐吃块蛋糕?”
见这人眼中闪过几分意外,陈斯予便知道自己成功和李氏二少拉开差距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意外并非是他想的如此,畔宁没想到陈斯予没有认出自己,只是见人如此认真的搭讪,真是有些啼笑皆非,她接下这人递过来的蛋糕,礼貌道谢。
陈斯予脸上依旧挂着醉人的笑意,他佯装无意道,“对了,还没问过姐姐你的名字,不知道能否有幸认识一下。”
“秘密。”畔宁似笑非笑地看向陈斯予,意味深长道,“你一会儿就会知道了。”
陈斯予被钓得有些上头,开着玩笑道,“哦?莫非是姐姐一会儿要上台讲话?”
今晚上台讲话都是行业内的大腕,那么年轻且如此斐然的人陈斯予没理由没听过,所以他只当眼前这人是在开玩笑,此刻语焉未尽道,“这是我的名片,姐姐要是没有伴,下次可以找我出来玩。”
丝毫不夸张的说,在陈斯予还小的时候,这样的名片畔宁收到过一摞。
陈斯予虽然在学习上没有天赋,但是对画画是情有独钟。
初中时候流行卡通人物的名片,陈斯予就自己画,每天辅导的时候就往畔宁的作业本里塞一张,他的字总是写的大大的,学着艺术字歪歪扭扭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畔宁接过了这张设计简约却独出心裁的名片,“陈斯予。”她喊了句这人的名字,“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我生在四月,大抵是长辈希望我做个能够慷慨给予的人,所以叫这个名字。”陈斯予顿了下。
“不过我怎么信这个,我反倒更相信,我的名字是因为父亲姓陈,母亲名字里带了个雨,所以陈思雨。”
陈思雨,陈斯予。
他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看向畔宁那刻总觉得大抵是上辈子有缘分。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位素未蒙面的姐姐瞧着看么眼熟?
直到,他真的在台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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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位漂亮姐姐。
畔宁名字落下的瞬间,陈斯予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比惊讶先来到的是被女人戏耍的难堪。
畔宁自然看到了陈斯予,只是男子脸色阴沉,看着她的眼神有未知的风暴正在酝酿。
对此,畔宁倒是淡定,她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对于陈斯予搭讪搭到老熟人,畔宁也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天知道,看着熟人装腔的样子,畔宁有多想笑。
也只是上台露个面的时间,畔宁正准备退场,却听见老爷子大手一挥,很是热情道,“来宁宁,爷爷带你认识几个长辈。”
等完整地认识完一圈,畔宁已经笑得脸酸了,全程需要保持一个良好营业的状态,回到宴会休息室换衣服的畔宁已然是精疲力竭。
换好衣服的她瘫倒在沙发上,这时门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门没锁,所以畔宁直起身,清了清嗓道,“进。”
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在宴会上碰巧见证一切的谢逢雨。
畔宁目光被这人水蓝的头发吸引,不由得感慨道,“要是你染的是绿的就好了,你们仨可以组成一个红绿灯小分队了。”
调侃的话语自动被谢逢雨略过。
气喘吁吁的他面带焦急,看到畔宁的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炀子不见了。”
“什么?”畔宁眉头轻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在晚宴上看到了炀子,本来以为是巧合,结果一问他今天确实是不在练习室。”
这个畔宁知道,顺着往下问道“然后呢?”
“七点往后我总觉得不对劲,于是给炀子打了通电话,但是一直显示的是关机状态。他手机常年满格电才出门,不会手机没电,我坚持打了好几通,终于有一通接听了,但是对面只传来冰块碰撞的声音,还伴随着电流滋啦滋啦的声响,随后电话立刻被掐断。”
“你别着急。”畔宁安抚情绪道,“他可能是在隔壁厅参加慈善晚会。”
“不是的,所有的宴会都会在九点前结束,现在十点多了,我已经三个多小时联系不到他了。”
畔宁眨了眨眼,刚想解释三个小时没联络到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却听谢逢雨十分急切道,“他喜欢回复粉丝留言,八点到十点多的点,他是不会不看手机的,而且我订了他的粉丝泡泡,距离他上一次上线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这根本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谢逢雨着急忙慌的面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温婉的面容,徐徐道,“对了,畔警官,我哥哥让我给你带一句话,时间不多了,该行动了。”
沈瑶的话重新在畔宁耳旁响起。
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闪烁了几下。
最终彻底暗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剩下一轮明亮的月光。
男子垂眸看向脚下的夜景,月色缭绕。
他眉间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愁绪,像抹不去的伤疤。
痛苦的碎片一次又一次地在寂静的黑夜中回响,有时是滔天火海中癫狂的身影,有时是辱骂声中木尺一遍遍打在身体上,后知后觉而来钝钝的疼痛,更多的时候是孤儿院单调无味的日子。
应该是过去很远了。
但最近却时常梦到。
真是奇怪呢。
空荡荡的走廊传来脚步声,像是跛脚的人拖着步子走路。
晚上十一点,距离首川大厦几公里外的小巷里出现了一具尸体。
李冉和祁忆雾出的警,老旧的巷口路段没有灯光,李冉站在警戒线外,替祁忆雾扶着灯,远远一道高大的人影笼罩住李冉,她急声开口询问,“什么人!?”
未见其人,其声先落,空荡寂静的巷口回响。
“你好,我是死者。”
“我,回来了。”
22. chapter22 善变
Chapter22善变
李冉死死捂着嘴才不至于尖叫出声,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猛然从身后抓住了她的肩。
“死者刘宏文,男,系晨音出版社记者,死因是窒息而死,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晚上六点到十点之间。”说着祁忆雾将尸检报告递给了畔宁,“死者脖子上有青紫色的勒痕,但不致死,真正引起他窒息身亡的是药物。”
“药物成分检查过了,是盐酸多塞平片,抗抑郁症的一种药物。”祁忆雾奇怪道,“现场没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死者指甲缝里也没有发现任何皮肤组织,按理来说,突然遭遇陌生袭击,理应会有所挣扎才对,所以我初步怀疑是熟人作案。”
畔宁看了眼昨晚回来后就惊魂未定的李冉,将自己从晚宴上带回来的伴手礼递给了对方,“这是安睡的香薰,今晚点上用用看。”
不知道李冉昨晚到底遭遇了什么,今早一来面色就惨白得可怕,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这般憔悴的样子让素日里看不惯她的周淮南都消停了些许。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劝你不要自己吓自己,这世界上是不会有鬼的,就算有那也是人装出来的。”周淮南一边查着刘宏文的资料,一边忍不住地絮絮叨叨道。
畔宁朝祁忆雾问道,“昨晚装神弄鬼的人抓到了吗?”
“嗯,人现在已经在审讯室了。”
“好。”畔宁抽过一边的笔录本,“究竟是人还是鬼,会会才知道。”
打开审讯室的门,出乎意料的是审讯室内的人并不是那种一眼油嘴滑舌的老油条。相反,坐着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洗得发白的校服空荡荡地挂在他孱弱的肩膀上,他微微垂着脑袋,清晨窗外洒进来的光照在他的侧脸,切开棱角分明的光影,他就坐在那里,像是一株刚刚开始生长就已经腐烂的竹。
“你好,我是畔宁。”
“不必介绍,我知道你,畔警官。”他开口,深不见底的双眸对上了畔宁,“开门见山一点吧。”
明明是白日,但那道眼神却似万古不变的长夜,在对上的那刻,熟悉的悲伤让畔宁心头忽的一紧,她佯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翻开案件记录,“昨晚你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
“方便让我问下现在的时间吗?”
畔宁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六。”
“我脑子有点乱,可以九点再开始审讯吗?”说完他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畔宁拒绝与否。
仿佛是笃定畔宁并不会强硬地开始审讯。
畔宁只是掀眼看了眼这个年岁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好。”
说完,她仔细翻阅起对面人的个人信息,当目光触及到监护人一栏填的外婆,畔宁神色一顿,向下寻找父母栏,留下的只有两行简单的生卒年。
父亲是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老板,20年公司破产,跳楼身死。
母亲兼职外卖员时遭遇车祸,抢救无效,去世的时候,正好是中秋节。
彼时对面之人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畔宁思索至此,突然意识到再过两天就又是一年的中秋节了。
“时间到了吗?”他盯着窗外,恍若无意般随口道,“今天的秋天来得很晚。”
畔宁抬头这才发现时间不知何时已然到了九点零四。
“好。”畔宁用笔录本盖住调查资料,“许诺,昨晚十一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住在这附近,这条路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昨晚我在同学家写作业,写到十点半才回来。”滴水不漏的答案,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说完许诺皱了下眉,似乎带着些厌恶。
“既然不认识,那你昨晚的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微微抬起头,淡漠道,“只是恶作剧而已。”
许诺的手腕极为纤细,嶙峋到恍若轻轻一折就要断裂,就是这样的手腕上却戴着一对别出心裁的银镯。
注意到这点的畔宁问道,“这对银镯子是谁买给你的?”
听上去似乎是与事件无关的问题,因而许诺沉默几秒,“对不起,我不想回答。”
“昨晚你是否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经过?”
他犹豫了几秒,“看到了。”
“我看到了凶手。”
话落,畔宁手上记录的笔一停,她抬起头,眉头紧锁地看向对面坐着的,说这话时漠然到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许诺。他静静被阳光笼罩着,双眸却宛若荒芜的枯田,冰冷麻木。
纵然此刻被畔宁紧紧注视着,他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轻声陈述道,“我目击到了案件的全过程。”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却宛若暴雨莅临,劈头盖脸地向畔宁砸下未知真假的信息。
“许诺,警局不是让你过家家的地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作呈堂证词。”大抵是因为几分恻隐之心,畔宁在许诺赶在继续开口前出声告诫道。
他冷笑了一声,“警官,如果我说的话,你不愿意相信的话,我还拍到了视频。”
“哪里?”
“在我家里,我没带过来。”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此后,一直到审讯的问题结束,畔宁都没再问出些关键的信息,许诺称不上配合,但是对于很多内容都是含糊其辞,尤其是关于他是否认识死者这一点,畔宁觉得他大抵是说谎了。
回到办公室,畔宁前脚刚关上门,“畔队大事不好了!”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九点整,一条凭空出现的帖子迅速冲上微博热搜第一。
所分析内容恰是昨晚发生的刘宏文案,帖子中不但详细阐述了案发过程,甚至还录了案发视频,视频中清晰可见两个人的推搡,以及后续凶手企图勒死刘宏文的过程,全部记录在内。
视频并没有清晰拍到凶手的面容,但是帖主却在最后直指失踪多时的陈斯炀。
于是,随之而来的一个小时内舆论迅速发酵,关联词条,csy杀人犯,csy认罪一系列的词条开始屠榜,由陈斯炀身为顶流本身所带来的巨大流量,帖子在网络上已经广泛传播开。
可诡异的是,警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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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并未公开这个案件,除了在座的知情外,此次的始作俑者是谁,显然不言而喻。
周淮南没忍住,怒骂道,“靠!这小子是脑子有问题吗?不动风声就把案子泄露了出去!”
舆情发酵的太快,这时声明些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此刻只有快些抓住犯人才是上上策。
可惜,距离案件发生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到。
二十四个小时,畔宁不一定能抓住凶手,但是足够舆论发酵到一个难以挽回的地步来。
畔宁蹙眉,“陈斯炀的公司没有替他公关吗?”
与网友鏖战已久的李冉深吸了一口气,“这正是问题所在,陈斯炀并不打算和公司续约,因为此前的一系列矛盾,不久前两方才闹上了法庭。所以,公司必然不会在此刻为他站出来。”
“这人脑子也有毛病,这个时候了,公司不站出来,他自己不会站出来说两句吗?”周淮南嘟嘟囔囔道,“让一群粉丝为他冲锋陷阵的算什么男人?”
自来不关注这些的祁忆雾也是幽幽道,“明不明星的大家未必会关心,但是扯上了杀人犯的词条,就算是漠不关心的路人高低也会瞧两眼,更何况是喜欢吃瓜的群众。关心真相的少,喜欢凑热闹的多。”
畔宁打开手机,一眼看到了十多通的拨打记录,全部来自谢逢雨,短暂几秒,迅速想明白的畔宁立即道,“南子,准备准备发声明吧。”
周淮南以为是畔宁忙出幻觉了,提醒道,“可是案子不是还没调查出结果吗?此刻声明也就只能说明案情泄露。”
“不,是陈斯炀的失踪声明。”
录音室内,蓝发的谢逢雨盯着久久没有回音的手机,一脸哀怨。
录完歌的江粲利落摘下耳机放在一旁的谱架上,“还是没有消息吗?”
“啊,你是说哪个?”谢逢雨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炀子依旧联络不上,妹妹也是。”
“妹妹?”江粲语气懒散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妹妹了?”
谢逢雨接过江粲递来的水,拧开喝了口,“嗐,客气什么呢?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他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江粲倏然一暗的脸色,“上次和我说什么,喊你妈叫妈的关系给我吓个半死,你这人也是,妹妹就妹妹喽,又不是情妹妹,说得那么暧昧干什么?”
只是短暂的一秒,在谢逢雨转身前,江粲又恢复成了平日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眼中晦暗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散去,他悄悄敛下眼睫,“刚刚那段录音师让你重录下。”
闻言,谢逢雨食指单指着自己,一脸纳闷,“啊?我没听错吧,我刚才那遍的发挥足以称得上是超常发挥,人刚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呢。”
“毕竟人都是善变的。”
话落,江粲拿走谱架上自己的歌词稿,戴上一边的鸭舌帽,“我录完了,先走了。”
门关上,他低头,点开通话记录,看向那通自己没有接起的电话。
很久很久,才将手机熄屏。
“真是疯了。”他靠着门轻声道。
23. chapter23 秋雨
chapter23秋雨
九月末,一阵冷空气北上,首川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班,畔宁走到警局门口一翻背包,才意识到今天出门没带伞,眼见这场雨愈下愈大,正苦恼怎么到公交站台,身后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我们畔警官又忘记带伞了?”
畔宁看向来人,承认道,“嗯,今早出门忘记看天气预报了。”一阵凉风袭来,空气中荡开秋桂的清香,祁忆雾望向畔宁,她只穿了单薄的雪纺衬衫加灰色毛衣背心。
屋檐雨下,带着余温的外套披在了畔宁肩上,祁忆雾红着耳朵,着急忙慌地扭过头,轻咳两声随意道,“要是冻感冒可就不好了。也别着急脱下了,我送你回家,一会儿到车上还我也来得及。”
畔宁一个怔愣,正想和祁忆雾解释把自己送到公交车站就好,只是下意识有所察觉地抬眼,偌大的雨幕中畔宁对上一双深沉隐忍的眼眸。来人撑了把透明伞,像是多年前的放学来接自己下课一般。
此刻却安静地注视着自己和祁忆雾。
不知为何,在触及到那沉稳目光的瞬间,畔宁急匆匆像是逃一般地转移开视线,“没事的,你把我在公交站放下就好。”
说着她悄悄挪着步子,试图避开男人的视线。她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会突然来警局,也是有意思,分明全副武装,可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她却立刻地认出了江粲。
明明那么多年不见了,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她好像就没办法冷静到忽视这人的存在。
“畔宁。”倾盆大雨中,清越的嗓音也透着几分薄凉。
被喊到名字的人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祁忆雾也是这时才发现大雨中站着的男人。
转过身,他自然而然地挡在了畔宁身前,看向对面,些许戒备道,“你是谁?”
“你说呢?”男人不紧不慢地问着,漫不经心的目光悠悠落在躲着他的人身上,嗤笑了声,“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第二句是冲着畔宁发问的。
在别人面前,畔宁懒得和这人计较,于是硬着头皮往下介绍道,“祁忆雾,这是我……”她顿了下,似乎一时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名词去修饰这段关系,或者说,她也从未想过在旁人面前去揭露这段关系,好一会儿,她脑海中才蹦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称呼,“我前哥。”
祁忆雾听到这话,如临大敌的紧张才微微散去,看向江粲的神情都多了几分松弛。
江粲则是全程在原地站着聆听完这段介绍。
“这位是我的同事也是好友,祁忆雾。”
只是简单的介绍完,畔宁手心莫名都有冷汗冒出,她将一切归功于骤降的温度,于是默默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前哥好。”笑眯眯的祁忆雾滴水不漏道,“现在警局下班了,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明天给我打个电话就好。”
“我找畔宁。”利落的四个字,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慢条斯理却丝毫不落下风道,“我想,和祁警官应该没什么关系。”
畔宁左看了一眼,右看了一眼,将刚刚打好车的手机放回兜里,公事公办道,“找我什么事?”
谁料,那人眉头轻挑,反问:“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畔宁觉得江粲这人很奇怪,就像是全然遗传到了江雅梵基因里带着的虚伪,时刻在外人面前维持着那压根不存在的兄妹关系。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无一不张扬地朝着祁忆雾暗暗叫嚣着——他与自己之间非同常人的关系。
可是分明这段兄妹关系是他一开始厌恶至极的纽带。
畔宁仍记得生日宴那天,在朋友问起畔宁身份之时,江予灿那轻描淡写的一句,不过是佣人的女儿罢了。
他曾经明明那么讨厌自己,却在多年后的今天,判若两人。
“我和你走。”也是的,那么多年了,好像境遇从未变化过,畔宁依旧是那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
“没事的,715你先回去吧,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畔宁吩咐完,祁忆雾纵然心有不甘,但也没办法。
于是,他瞥了眼潘宁的这位前哥,面带微笑道,“那我先走了,前哥咱们有机会下次见。”
祁忆雾走了,一时只剩下了畔宁和江粲。
大雨都化作两人的陪衬,畔宁就那么干站着,直到对方开口,“到我车上聊吧。”
“等一下。”畔宁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我先把刚才打的车取消掉,不然要扣信用分的。”
丝丝缕缕的雨飘了进来,畔宁这边心不在焉地取消完平台的打车,期待着对面的人能说些什么话来缓解一下些许尴尬的气氛,可惜,这人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等着畔宁。
“今天工作不多吗?怎么突然过来了?”于是畔宁试图用不冷不淡的口吻问候,却遭到对面之人一语戳破,“我们好像不是第一天认识,畔宁。”
“人都是会变的。”畔宁跟上这人的步子,“你会变,我也是,不是所有关系都要保留在过去,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就像过了那么多年,畔宁觉得自己都快要释然了,可偏偏这人又回来了,宛若一个不速之客轻易闯入她的生活。
“你和爷爷在宴会前夕的晚上聊了什么?”
“随便聊聊,这你也要管吗?”
随意的两句问话,针锋相对的氛围渐起。
“老爷子是个商人。”江粲对于畔宁抵触的情绪很是习惯,他静静阐述道,“商人最擅长的就是买股投资。”
“什么是投资?所得的回报应该能补偿,投资资金被占用的时间,预期的通货膨胀率和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江粲在宾利车前停下步子,摁了下车钥匙,“换句话说,你看起来并没有被他投资的价值。”
车灯闪烁了两下,畔宁看了眼副驾驶座,嘲讽开口,“你要是有什么规矩记得先和我说,比如什么副驾驶座只留给白月光初恋之类的,我怕到时候触了霉头,你把我半路赶下车,我家还挺远,走回去还蛮久的。”
青年睨了眼畔宁,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好,不准对我撒谎,不准逃避我的问题。”
“最后一个。”江粲垂眸看向畔宁道,“不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畔宁。”话语一字一字落下,恰如敲在伞上的雨点。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依旧是个雨天。
鱼缸里的金鱼吐着泡来回徘徊,桌角的书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下掉在了地面上,冰冷修长的手指挑起畔宁的下巴,耳畔的雨声逐渐被喘气和心跳声取代,“啧,你怎么敢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的?”漂亮的桃花眼盈盈看着畔宁,只是细看就会发现眼底未曾消去的寒意,他唇角带笑,眼中却无笑。
潮湿的空气静语旁观,大雨之中,是冷风唤回了畔宁的思绪。
“可以。”没有多余的话语赘述。
畔宁坐上了江粲的车,这辆车并不是他日常开的车,要说来历,印象中大概是哪一年江女士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地址。”
蓝牙连接行车助手后,手机地址会自动转导到车上,畔宁按照记忆里那般打开手机,蓝牙连接的瞬间,循环播放的歌先被投了上去。
是首老歌了,前奏几秒的钢琴音刚出来。
“慢冷。”歌曲的歌名被对方道出的那刻,畔宁指尖一紧,掩去眼底的情绪,“地址是闵江路28号。”
歌曲接着放着,唱到那句,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
“老爷子没你想得那么好糊弄。”
“我也没想糊弄爷爷。”畔宁从手机中抬起脑袋,淡淡地陈述道,“选择是我做的,和爷爷无关,你也没必要在我这边试图问出什么来。”
谁料,江粲只是一声低笑,“哦?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老爷子隔天就请了律师来修改了遗嘱。”
畔宁盯着车前窗晕开光的红灯,“他说不准想换个继承人了。”
“毕竟孙子都闯荡娱乐圈了,总该有个人守着家业。”
畔宁语气幽幽,“投资这种东西,我确实是不懂。但是以小博大,以最低的成本收获最高的利润,江少不会不懂吧?”
“投机取巧的手段,我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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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上。”
“不用你看得上,我自己觉得好就可以。”
畔宁身子往后靠,斑驳的路灯投射在她的眼中,“名利场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执棋人,总该有些人是棋子。”
“棋子也好,执棋人也罢,我都不在乎。”畔宁已经收到了来自老爷子的信息,他调了国外医疗团队来为沈睦和的手术操刀,目前沈睦和已经住进了首川最好的医院的VIP病房。
车到了,畔宁拉开车门,雨已经停了。
“你等我下。”过了几分钟,畔宁跑了回来,她将怀里的东西往副驾驶座上一放,车窗缓缓摇下,在江粲开口询问前,她一口气说完了想要说的话。
“上次你送我礼物的还礼。”
“对了。”准备离去的畔宁回眸一笑,“你往后不用老是一副了解我的姿态。江予灿,你可能,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她走远了夕阳已然坠落,暮色渐深,昏黄路灯将女子身影拉长。
长月高挂,等畔宁回到家依然是距离下班一个半小时后的事了,她打开手机毫无意外地收到了祁忆雾询问是否到家的信息,给人回完信息后,她靠在了小单间的沙发上。
江老爷子没有收下那笔钱,畔宁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房价比之前租的要贵一些,但是胜在照顾沈睦和方便,她瞥了眼堆在墙角还没有理完的东西,认命般地站了起来。
上次的房子是沈睦和离婚后就借住的地方,住了有五六年,因而搬这趟家畔宁就用了四天。整理这些从老房子拿来的东西时,畔宁在纸箱里找到了一部手机,款式很老了,和她高中时用的那部手机很像。
畔宁本想随意晾在一边,鬼使神差想到能把十年古董的旧手机卖出去也不错,她找了一会儿,给手机充上电。
快充线,只是等了一会儿,手机就成功开机了。
畔宁蹲在沙发边,手机开机后,卡顿了一会儿,缓冲过来后,密密麻麻的信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一条接着一条,应接不暇。
要说身边的朋友同学都知道畔宁新的联系方式。
那到底是谁给自己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呢?
密码是畔宁的生日。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畔宁点开了信息。
时间从21年开始计算,那年畔宁考上大学。
发送者是海外的一串陌生号码。
【2021年9月13日16:34】首川市天气晴,出门记得带伞,上大学了,无论如何都祝贺你开启人生的新篇章了。
【2023年2月23日0:00】新年快乐。
类似于节日祝福的信息几乎是座无缺席,新年祝福更是一连发了七年,每年的零点都会发送一条,简直比畔宁每个月的花呗还款还要及时。
她脑中想不出谁会那么执着给她发这种固执又无聊的消息,于是先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其实方才在车上,畔宁本来从江粲口中从旁侧击些有关于陈斯炀的信息来。
明明陈斯炀目前生死未卜,可江粲这人却冷静得可怕。
畔宁照例点开热搜查看,却发现白日里铺天盖地的话题一时全然撤去,风平浪静到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眨了眨眼,点开朝阳分局的群聊,转发截图。
【群聊:朝阳分局废(5)】
畔宁:[截图X1]
畔宁: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吗?
AAA朝阳分局第一帅哥:我靠,同行上线了?
AAA朝阳分局第一帅哥:两种可能,热搜被黑客给黑了,第二种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把问题摆平了。
爱上姐是必然:平台要是被黑了那还了得?一亿多人都在用的软件,你真当运营维护是吃软饭的?
爱上姐是必然:刚才在吃瓜,听说是背后资本发力了。
背后的资本?
想起谢逢雨同自己说的,现在压根不可能会有资本主动出面帮陈斯炀摆平,所以……到底是谁的手笔?
畔宁拿着手机的手发冷,窗户没关,小雨漏了进来。想不通的谜题如同迷宫,此刻也不只是困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