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孙山,科举》 第1402章 憨厚的父亲生出狡猾的儿子 王管事见到孙山那一个激动,使得脚步慢一拍的孙定南怎么也无法靠近孙山。 王管事缠着孙山哭诉:“大人,这里的日子苦啊,吃不好,睡不好就算了,还天天三更半夜野狼光临。大人,草民,草民好害怕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村民回村农忙后,后山的狼就喜欢光顾鸟粪肥料作坊,每天晚上凌晨一点准时报到。 不是嗷嗷大叫,就是呼呼拍门,把本来胆子就不大,又娇生惯养的王柑华吓得快尿出来。 同时王柑华也终于知道为何鸟粪肥料作坊的围墙做得又高又陡峭。 上面密密麻麻插着尖刺的竹子,敢情是为了防狼。 如果当初知道“沅陆县鸟粪肥料作坊”环境如此恶劣,打死也不会来应聘做管事。 王柑华幽幽地看向县城的方向,暗暗地咒骂族兄王县丞。伤害你的往往是你最亲近的人。 怪不得王家人不来应聘了,肯定一早就知道这里的环境恶劣,怪不得让他这个一年只有一次交情的族弟来应聘了,这是赤裸裸地给他挖陷阱。王 柑华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要画个小圈圈诅咒王县丞。 如果王县丞知道王柑华这么看他,肯定骑着骏马日夜加鞭地跑过来,狠狠地把王柑华吊起来,狠狠地打一顿。 他,王县丞,是这么不堪吗? 鸟粪肥料作坊环境哪里差? 呸!多少人求这份工作求不得,好你的族弟,挑三拣四,有活干就不错。 同样孙山也不知道王柑华想什么,再次见面,变得又黑又瘦,可怜兮兮,干巴巴的模样。 安慰到:“王管事,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年头赚钱不易,去哪里干活都一样的。王管事,放宽心,莫要紧张,莫要害怕。野狼而已,不足挂齿。 孙山说得云淡风轻,王柑华更是心塞。 哭诉到:“大人啊,狼可是猛兽啊,怎么不怕。” 眼珠子转啊转啊,疑神疑鬼地道:“大人,你说附近有没有老虎啊?大人,草民,草民好怕怕。” 越说越害怕,恨不得扑入孙山怀里求安慰。 孙山暗暗地翻了翻白眼,要不是为了维持“亲民善民爱民”的美好父母官形象,肯定会破口大骂。 把王柑华骂得像个不敢抬头的小媳妇。 孙山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呼气,依旧维持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模样说道:“王管事,莫要自己吓自己。村长是土生土长的大鸟村人, 他就没见过老虎,这里怎么会有老虎呢?” 村长听到孙山的呼唤,狗腿子地跑上前,站在孙山后面。 义正言辞地说:“王管事,大人说得对。咱们大鸟村就没出现过老虎,请勿要造谣传谣,免得引起恐慌。” 心里暗暗地啐了一口王柑华。 自从嫌弃小牙子阿爷阿奶做饭难吃后,村长暗暗地不对付。 哼,这样娇生惯养的管事,恨不得被孙大人炒鱿鱼。 王柑华还想说什么,孙山立即转移话题:“对了,这次前来,你阿爹阿娘媳妇托送了些东西给你。” 接着补充道:“还有你阿爹,让你好好干活,还说家里全靠你了,媳妇孩子在家好好的,请你安心留在大鸟村。” 这话一落,王柑华想抱怨都没办法抱怨了。 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无能的媳妇,他能怎么办? 只能默默地流泪,默默地做牛做马了。 孙定南趁着王柑华失魂落魄,一把推开。 走到孙山跟前,恭敬地行礼问好:“老爷,你来了。” 疑惑地问:“老太爷,你怎么也来的?山高水远,一路可辛苦了。大夏天,太热了,可难受了。” 孙伯民见孙定南除了黑了点,瘦了点,没啥变化,也安心了。 怎么说也是村长的大孙子,必须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刚才听桂哥儿翻译,那个王管事说什么狼啊,老虎啊,不由地担心起来了。 拉起孙定南的手问道:“南哥儿,这里还好吧?那些狼啊,是不是好凶残啊?” 从大鸟村到鸟粪作坊,四周都是山林,野兽出没很正常。 孙定南摇了摇头说:“老太爷,这里的确有狼,但作坊的围墙很坚实,野狼跑不进来。我们住的房子也是非常结实,门一关,就算野狼跳了进来,也打不开房门。何况野狼一般不会来这里,它们在深山老林里面,不敢轻易走出来。” 顿了顿,接着说:“至于老虎,更是无稽之谈。老太爷,莫要担心,我们在这里好好的。” 两个小跟班孙大朗和孙二杰连连附和:“是哩,老太爷,这里安全,不会有事。老爷做事向来周到,什么问题都考虑清楚瞧瞧我们的作坊,固若金汤,我们从未怕过。” 孙伯民嗯了一声:“好,你们没事就好。我就心安。” 王柑华本来还想跟孙山发牢骚,被孙定南推开后,才发现两张新面孔。 一张 老实巴交朴素憨厚的老农民样子,一张高大威猛浓眉大眼的帅哥样子。 仔细一听,讲广南话,就知道是孙大人老乡。 再仔细一听一分析,原来是孙大人的父亲。 哎呦,老板的阿爹,更要讨好。 刚才的诉苦,只不过为了加工钱。 结果呢?吝啬的孙大人不接招,还把老爹老娘媳妇孩子搬出来,好似警告他后面有一大家子要养,辞职这件事,要想清楚。 王柑华瞬间蔫巴了。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辞职的。 除非挂名族兄给他介绍更好的工作。 王柑华的脸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上前一步,满脸笑容地拱手作揖:“见过老太爷,不知老太爷远驾而来,刚才失礼了。” 看着比孙定南还黑还瘦的王管事,孙伯民连连摆手道:“不失礼,不失礼,莫要客气。管理这么大的作坊,活计多,你辛苦了。” 王柑华有这么一刹那,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瞧瞧多么憨厚的老太爷,多么睿智的老太爷,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知道他的辛苦。 哪里像孙大人,不仅不加工钱,还威胁他不好好干,就让身后的亲朋好友批斗他。 看来是憨厚的父亲生出狡猾的儿子,老太爷更值得深交。 第1403章 夏耕已经准备好了 孙定南赶紧把孙伯民迎入鸟粪肥料作坊。 孙大朗和孙二杰化身导游小哥,领着孙伯民和德哥儿参观。 村长和小牙子阿爷陪伴左右,作为导游的补充解说。 王柑华快速地把作坊的账本拿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孙山:“大人,请过目。” 孙山并没有着急看,而是问道:“这段日子,村民不在作坊,这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孙定南点了点头说道:“老爷,最近有几波人过来,想参观我们的作坊。” 孙山疑惑地问:“参观?” 王柑华补充道:“大人,是隔壁县过来的,听说我们这里有一种使得地里粮食丰收的肥料。他们特意跑过来打探消息的。” 孙山惊讶地问:“什么?隔壁县也知道我们这里有鸟粪肥料?” 沅陆县地处偏僻,信息滞后。如今看来消息一点也不落后啊,才鸟粪肥料大范围才使用一季,隔壁县就知道他们这里有鸟粪肥料了。 消息真灵通。 王柑华继续说:“大人,是偶然知道的。那个人说他们过来探亲,刚好亲戚使用了鸟粪肥料,亲眼看到谷子一串接着一串地长,密密麻麻,非常惊讶。后来就知道我们这边有个作坊了。” 孙山眨了眨眼问道:“他们过来是想购买肥料?” 孙定南连连点头说:“是,他们就是想买肥料回去使用。他们挨着我们的地方,走一个山头就到了,见到亲戚用了肥料,也想瞎耕的时候能用上。” 一开始单纯过来探亲,偶尔得知有鸟粪肥料,并且亲眼所见的确能使得地里的粮食增产。只要不是傻子,都希望能用上。 这一群人够魄力,还特意过来打探消息。 孙山想了想说道:“这里面是不是有做买卖的?” 王柑双眼闪了闪,惊讶地说:“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几家人就是做买卖的,还问我们能不能让他们帮忙卖肥料。” 孙山就知道生意人,也只有生意人才如此敏锐地发现商机。 普通百姓出行都难了,更不要特意跑过来,查看情况了。 孙山接着问:“你们怎么回复?” 孙定南说道:“老爷,今年肯定不能往外面卖鸟粪肥料的,才够紧紧供应沅陆县。” 王柑华连连点头附和:“大人,我们直接说今年没办法做买卖,如果卖到外面,起码要等明年。那些人颇失望,耷拉着脑袋回家了。” 说到卖 鸟粪肥料,目前亏得要死,赊账的多,回款的少,作坊入不敷出,还需要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运行。 前些日子,工人的工钱还欠着,发不出来。 幸好后来孙大人搞了钱过来,才能把工资结清。 想到这里,王柑华心塞地说:“大人,夏收过两日应该结束了,咱们得赶紧把账要回来。哎,作坊如今只有零碎的几个铜板,再不去要账,又得欠帮工的钱了。” 王柑华想到要是去收账,第一站就是大鸟村。 嘿嘿,每个月大把大把地铜板发下去,心就好疼,一定把赊账的肥料钱急速地要回来,不能只付出没收获。 特别小牙子阿爷和阿奶做饭那么难吃,换又换不了,还要给工钱。 简直花钱买罪受,想想都心塞。 说到收账,孙定南是支持的:“老爷,的确要把账收回来。只不过是要粮食还是要铜板呢?” 百姓兜里肯定没钱,如果有钱,也不会98%的赊账比例了。 一早去,肯定只能收到粮食,或许要等百姓把粮食卖了,再收钱回来? 这个问题,孙山早就想到了,直接说:“咱们直接要粮食。” 接着补充道:“如果有人给钱,就收钱。不过粮食优先。” 本来要做粮食买卖的,直接收粮食最好。 而且还要低价收,不能高价收,要不然卖不了价格,赚不了钱。 说到粮食倍增,会不会造成供过于求,生产过剩呢? 孙山一开始还担心这个问题,试图用一双无形的手来调节,随后一想,沅陆县很小,对比外面的市场简直微不足道。 只要在沅陆县控制价格,保证不会谷贱伤农就行。 沅陆县谷多,王家这样的奸商一定会低价收购,小农经济又没办法远走他乡卖粮,肯定不得不贱卖。 这时候肯定会以“衙门”的身份出面,正常收购粮食,保证农民不会贱卖谷子。 呵呵,不采取些保护措施怎么行。 衙门目前是没钱,但有鸟粪肥料,农民夏收尝到甜头了,夏耕一定会购买鸟粪肥料。 衙门便用鸟粪肥料抵扣粮食,保证粮食价格平稳,绝对不能让奸商得逞。 孙山,孙定南,王管事三人这么那么地商量一番,确定夏收后,立即派人收账。 孙山又问:“夏耕的肥料准备好了?” 孙定南点了点头说:“老爷,已经准备好了,全都在仓库 里。” 接着又说:“过两日村民来干活,还能继续出几批肥料。我们已经算计好了,足够供全县的农田使用。” 这里的全县农田,只得是水田,山地并没有算计在内。 当然像王家那种偷税偷税,没有登记在册的水田也没算。 呵呵,想要购买肥料,得乖乖来衙门做登记。 孙山想到这里,暗暗发笑。 不知道王县丞,梁巡检会怎么做? 是主动给田地盖上“官家认证”,还是继续偷税漏税呢? 又或者在鸟粪作坊发展内鬼,内外勾结,偷偷摸摸卖鸟粪呢? 孙山觉得有必要加强防范,更要发展更多的细作,还要设置监督部门。 其中大鸟村村长更是孙山重点发展的线人之一。 这次也得把小牙子阿爷纳入进来,必须保证鸟粪肥料作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有自己人。 当然王柑华是重点的防范对象,必须紧紧盯着,不能让他和王县丞里外合作,翘作坊的肥料。 孙山把账本放一边,夜静人深再和孙定南一一核对。 走出作坊,朝着大仓库走去,看到一麻袋又一麻袋堆积如山的肥料,悬着的心重重坠下,夏耕已经准备好了。 第1404章 才不信孙山是个算命佬 孙伯民和德哥儿参观完作坊,觉得就是比普通作坊大了些,并没有什么惊艳之处。 德哥儿大失所望地问:“山子,这就是鸟粪肥料作坊?我看没什么特别啊?” 孙伯民也说道:“山子,带我们去鸟粪坑看一看,离作坊远不远?” 小牙子阿爷跳了出来说道:“老太爷,德老爷,不如先吃饭再去看。大中午的,肚子也饿了。” 这么一说,孙伯民和德哥儿肚子咕咕叫了。 德哥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老人家,那就先吃饭。嘿嘿,你不说不觉得饿,一说,就好饿。” 小牙子阿爷听到桂哥儿的翻译后,笑得露出大牙齿:“老太爷,德老爷,饭菜已经做好了,可以吃了。” 小牙子阿爷和村长陪着孙伯民,德哥儿视察时,小牙子阿奶已经开始做饭了,参观完毕,饭菜正好出锅。 这不,德哥儿和孙伯民终于尝到王管事口口宣称非常难吃的饭菜。 孙伯民吃了一口,瞬间认为这顿饭是这些天吃过最难吃的饭菜了。 只不过农家出身,有口饭吃就了不起了,也不介意,一口一口闷下去。 德哥儿就不一样了,小时候吃的不算好,但也是十里八乡除了孙山外吃的不错的。 后来在县学干活,能赚钱了,偶尔可以打牙祭,吃的更好了。 后来娶了黄秀春、才的侄女,时不时到黄秀才,岳父家蹭饭,吃的更更好了。 如今猛然地吃上那么一口如猪食的饭菜,脸色像朵七色花,变来变去,变化多端。 饭后,德哥儿悄摸摸地找上王柑华,真心实意地说:“王管事,你说的对,作坊的饭菜的确难吃,哎,难为你了,辛苦你了。” 不仅要煎熬被野狼的攻击,还要煎熬天天吃仅仅能入口,饿不死的饭菜。 真是苦命的王管事。 王柑华久那么一刹那,整个生命里仿佛有光。 这是寻觅到知己的光,这是有一个懂你的光。如果可以,恨不得抱着德哥儿呜呜地哭泣。 王柑华眼眶红红,泪珠在眼眶里转啊转啊,激动地喊道:“德弟,还是你懂哥哥。德弟,只有你,才明白哥哥的苦楚。” 德哥儿连连点头附:“华哥,我懂你,鼓劲,好好干。” 一边说一边拍王柑华的肩膀,试图给他力量,让他有勇气熬下去。 孙山哪里知道德哥儿和王柑华那么快就勾搭上,还称兄道弟。 相反对小牙子阿爷和阿奶做的饭,孙山一点意见也没有。 做饭做得那么好吃作甚?工人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享受的。 哼,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要求那么高作甚。 现在老板市场,工人根本没有议价能力,有口饭吃,已经够幸福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做饭太好吃,工人吃的多,那得多费钱啊。 做的难吃,才是硬道理。 吃饱喝足后,孙伯民和德哥儿继续前往鸟粪坑参观。 走到山脚时,村长提出建议:“大人,你说我们在山下建庙,还是在山上建呢?”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庙还是山上建的好,正所谓登高望远,山上灵气足,神仙好修炼。” 孙山仔细查看环境,建庙肯定不能建到作坊隔壁,那么只能建到作坊对面了。 不远处有小山,不太高,爬起来方便。 指了指不远处说道:“村长,我看建在那座山上合适。坐北朝南,背山面水,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致虚极,守静笃。建在那座山上,既远离作坊的嘈乱,鸟粪的臭味,又能独享山平静,水的幽静。” 距离作坊仅仅200米外有座山,前面有条小溪流,后面深山老林。 如果建筑搭个三四层,登高望远,能看到鸟粪坑。 风景美不美是一回事,起码能见证奇迹。 村长和小牙子阿爷迷茫地看着孙山,说得文绉绉,好不懂,怎么办? 孙山这么那么地解释一番,村长猛拍老腿,惊呼到:“大人,你这么一说,草民明白了。大人,你,你会风水之术?” 小牙子阿爷也惊讶地看着孙山,说得似真真的,好有道理。 懂医术,懂读书就算了,怎么孙大人也懂算命之术的? 那么还有什么孙大人不懂的? 孙山得意地看了看村长和小牙子阿爷。 他知道自己厉害的,想不到比想象中的厉害。 孙山得要好好感谢村长和小牙子阿爷,如果不是如此赤裸裸的崇拜,还不知道自己如此厉害。 嘴替桂哥儿上场,脆生生地说道:“村长,我们家大人什么都懂,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懂的事。风水之术小意思了,我们大人读书时就深深地研究过。 嘿嘿,村长,我实话告诉你,如果我们家大人出去替人堪舆,张道长保准没有生意。” 为了让村长和小牙子阿爷更信,桂哥儿继续说 :“村长,你想想,为何我们大人一来就找到鸟粪坑?为何其他大人找不到?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 说完后,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村长和小牙子阿爷。 两人愣了愣。 是啊,为何孙大人一来就能准确地找到鸟粪坑呢?为何其他大人找不到呢? 世上有巧合的事,但太巧合一定是人为的。 村长努了努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孙山,懦懦地问:“大人,这,这,鸟粪坑是你算出来的?” 哎呦,究竟是怎样的法术,孙大人能算出来。 哎呦,孙大人不做官做道长该多好啊。 孙山故弄玄虚地摆了摆手说道:“不可说,不可说。有些事,不能说。” 小牙子阿爷紧紧地捂住嘴巴。 连连点头:“大人说得对,天机不可泄露,村长,你还是不要问太多。总之我们的大人,能插会算,是个能干的人。” 经过这么一遭,村长和小牙子阿爷更是崇拜孙山了,双眼泛光,一闪一闪,满满都是爱慕。 后面的王柑华:...... 才不信孙山是个算命佬,这肯定是吹大牛的。如果真有本事,读书作甚,不如做国师好了。 哎,村长和小牙子阿爷乡下人,没见识,被孙大人骗得团团转,真可怜。 山西的悬空寺一绝 悬空寺 有机会可以去看一看 第1405章 王柑华也在孙大人的一声声夸赞中迷失自我 孙伯民和德哥儿看着上下滑动的滑车,非常好奇。 孙定南化身讲解员,这么那么地解说。 孙伯民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孙山,欢喜地说:“还是我家山子聪明,想到这个法子,省力气。” 德哥儿笑嘻嘻地看着孙山:“山子,果然是孙家村,不,漳州府最聪明的儿郎,脑瓜子一顶一的好。怪不得被誉为漳州府第一进士了。山子,好样的。” 孙山高傲地像只大公鸡,云淡风轻地说:“小意思,不足挂齿。” 幸好说的是广南话,要是被王柑华听懂,肯定又暗暗翻白眼。 孙山走在最前面说道:“阿爹,爬上山顶,就能看到鸟粪坑了。” 于是大家噗呲噗呲地往山顶爬,因为修了一条蜿蜒能过度轮椅的小路,所以爬上去并没有困难。 村长一边走一边说:“大人,就算回村割谷子,我们也派人轮流到这边值班。大人,你放心,这里的东西丢不了。” 小牙子阿爷连连附和:“大人,想要进鸟粪肥料作坊,只有从大鸟村进入。如果陌生人来了,我们一定会知道。大人,这里的东西不敢有人过来偷。更不敢有人过来搞破坏。” 最不担心的就是鸟粪,茫茫鸟粪,偷也偷不完。 何况偷鸟粪难度挺大,运输出去更是艰难。就算偷了鸟粪,还要加工生产,有那个劲头,还不如进山找山货,卖钱买鸟粪了。 孙定南也说道:“这里每天都会有人值夜,外人也难闯进来,我们每天也会巡逻,检查滑车,一切都保护的好好的。老爷,请安心。” 王柑华也走过来邀功:“老爷,就算农忙,我们留守在作坊的人也不会偷懒,按照你的规定,准时准点巡视,确保作坊和鸟粪坑的安全。” 孙山从鸟粪肥料作坊走到鸟粪坑,一路上维护的好好的,看到的滑车,工具也完整无损,留守的工人的确用心。 于是不要钱地夸赞到:“你们做得好,不错,不错,以后就按照这样做下去。停工可以停,但作坊一定要保护好,免得外人进来搞破坏。你们做得很多,我很欢喜。” 夸赞的话多说几句有什么关系,反正不用花钱。 果然大伙听到孙山的表扬后,个个喜笑颜开。 村长和小牙子阿爷的老脸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连王柑华听到夸赞后,也乐呵呵地笑起来。 物质文明没有,起码精神文明要有,王柑华也在孙大人的一声声夸赞中迷失自我,渐渐地开始喜欢 上孙大人了。 大伙快走快走,很快就爬到山顶,孙伯民和德哥儿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巨型鸟粪坑。 两人嘴巴张得大大的,看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他们知道鸟粪坑大的,只是想不到如此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也不信世上竟然有这么巨型的鸟粪坑。 想到这些都是鸟粪肥料,这些都是钱,这些更是粮食,孙伯民整个人颤抖。 激动地喊道:“山子,粪坑真的好大好大,沅陆的百姓能用好久好久。” 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守着巨型鸟粪坑,还愁粮食吗? 沅陆县真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地大物博,还有一个稀世珍宝。 真的比黄阳县幸运太多了。 此时此刻,孙伯民羡慕不已,恨不得把鸟粪坑搬回孙家村。 德哥儿也羡慕大鸟村后山有这么一座巨型鸟粪坑,更佩服孙山竟然能发现这座宝物。 激动地喊道:“山子,你真的,真的好厉害,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哎呦,山子,我发现你的运气真好,走到哪里把哪里带旺。山子,我告诉你,以后我一定要留在你身边做事,要好好地吸收你的旺气。”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给我好好干活,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桂哥儿立即站出来附和:“就是,德哥,你好好干活。山哥的旺气不是你想吸收就能吸收,还要看山哥给你给你吸。如果你不听话,山哥就不让你吸。” 孙山:....... 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明明是德哥儿胡言乱语。 默默守护孙山的孙大力忍不住跳出来说道:“德仔,桂仔说得对。不是你想吸收就能吸收,别是吸收了被反噬,霉运连连。就像吃得太饱,把自己吃撑生病了。” 随后认真无比地说:“老爷,自从跟在你身边做事,我也变得越来越旺旺旺。老爷,我也要一辈子跟在你身边做事。” 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跟着来的护卫高声喊道:“老爷,我们也要跟在你身边做事,一辈子的那种!” 村长&小牙子阿爷&王柑华:...... 孙家村的人作甚,为何这么激动?他们在说什么? 说就说了,为何当面说他们听不懂的家乡话? 这样礼貌吗? 孙山还未说什么,孙伯民激动地说到:“好,好,好。你们就留在山子身边做事,山子交给 你们,我好放心。同根同祖,就应该这样。” 明明说的是是鸟粪坑,怎么又转到表忠心了? 话题是不是太偏了? 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好好欣赏巨型鸟粪坑吗?毕竟少看一眼,就少一眼,鸟粪坑是不可复制,用完就没有了。 其实鸟粪坑没什么好看,乌漆嘛黑,还散发出阵阵臭味,不值得长期逗留欣赏。 孙伯民看到后,也看够了,便说道:“山子,我们回去了。阿爹今日见到粪坑,目的也达到了。哎,真是不可思议,竟然有这么大的粪坑。回到孙家村,我一定跟乡亲们好好说道。” 德哥儿更是兴奋地说:“山子,这么大的鸟粪,肯定能做不少鸟粪肥料,哈哈哈,山子,粮食产得多多,实在太好了。” 还特意给孙山使了一个眼色,心里那一个高兴:怪不得山子让他做粮食贩子了。 哎呦,这里的粮食多多,不做粮商,做什么呢?果然跟着山子好运连连。 德哥儿满眼都是鸟粪,满脑都想着发财。 嘿嘿,距离过上纸醉金迷,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不远了。 嘿嘿,想想都开心。 第1406章 都不能吃到一个锅里的,肯定是外人 孙山来的快,回的也快,见到一堆又一堆的肥料,再仔细核对账本,足够应对夏耕的需求,便安心回衙门了。 要是以前,肯定周围巡视一番,把还未巡视的沅陆县勘探一遍,顺便找一找像鸟粪坑这样的宝藏。 可惜夏收夏耕更重要,无奈只好回衙门坐镇。 村长听到孙山仅仅待了2天就回去了,非常不舍地说:“大人,怎么那么快回衙门,难得来一趟,不如多留几天。” 接着又说道:“谷子晒干了,有新米,大人不如多尝一尝。今年的早稻好吃,比以往的都好吃。” 其实要说好吃,晚稻比早稻更好吃。 晚稻米?生长期长(150-180天),米质紧密、富有光泽,煮后软糯香甜、粘稠适中。??? 早稻米?生长期短(80-120天),米质疏松、腹白较大,煮后q弹有嚼劲但易成渣、味淡。 农民一般卖早稻米,留晚稻米自吃。 只不过今年的早稻大丰收,怎么看怎么顺眼。 心情愉悦,连米都好吃上几分。 孙山摇了摇头,拒绝道:“村长,公务在身,不得不先回衙门。这次前来,完全是看鸟粪肥料的生产情况。现在看到已经准备好了,我的心也安了,也该回去了。” 村长还想多挽留孙山两天,想多在山里找些山货让孙山带回去。 急着说道:“大人,周边的村庄巡视一番吗?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到处看看。” 孙山依旧摇了摇头,拒绝道:“这次就算了,下次来时再巡逻。” 随后低声又神秘地吩咐:“村长,你帮我好好查看作坊的情况,如今外县人都知道我们的肥料,更要仔细留意。 如果好奇来看看还好说,最怕就是过来搞破坏。鸟粪肥料作坊不仅属于沅陆县,更关乎大鸟村。村长,拜托你了,也只有你,让我放心。” 被如此委托重任,村长佝偻的背瞬间挺直。 信誓旦旦地保证:“大人,你放心,老农一定会帮你看仔细,绝对不让人搞破坏。” 顿了顿,低声又神秘地说:“大人,老农也帮你看着王管事,他要是有异心,绝对逃不过老农的火眼金星。” 鸟粪肥料作坊里里外外,就只有王管事一个外人。 孙管事不用说,是大人的老乡简兄弟,村民更不用说,是大鸟村的自己人。数来数去,就数王管事是外人。 在作坊干多久,就嫌弃小牙子阿爷 做的饭难吃多久。 哼,都不能吃到一个锅里的,肯定是外人。 何况王管事姓王,是王县丞找来的,更印证了有异心,必须时刻监督,不能让他内外勾结,出卖作坊,出卖大人。 村长也搞不懂为何王县丞家的王管事会来做管事,管理整个作坊。 思来想去,一定是孙大人迫不得已才这么安排。 怎么说呢?孙大人是外来户。王县丞是本地人,有权有势的那种。孙大人一定忌讳些,并且要让一定的利,才换来王县丞的对其他事物的配合。 哎,孙大人真难做,不得不退一步。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权力角逐。 村长杂七杂八地想东想西,不过最后坚定地站在孙山这一边。 如果没孙山,就没有今日的大鸟村,更没有大白米饭吃。 孙山这么那么地跟村长嘀咕嘀咕,又把小牙子阿爷找过来。 鼓励到:“牙子阿爷,你做的饭一点也不难吃,安心地做下去,万事有我。” 小牙子阿爷愣了愣,然后眼眶红红,双眼泛泪。 重重地点头:“嗯,大人,我会好好做饭的。大人,谢谢你。” 随后话锋一转,无比郑重地道:“大人,你放心,作坊的人我会时刻盯着,绝对不让人搞破坏。” 小牙子阿爷和村长想的一样,要好好为孙大人做细作,监视作坊人员的一举一动。 小牙子阿爷比村长更激进,连大鸟村村民,孙定南也不放过。 没听过那句话吗?内鬼往往是最熟悉你的人。 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小牙子阿爷下定决心,把作坊的每一个人当做嫌疑犯来盯紧。 哎呦,小牙子阿爷好上道。 孙山满意地点点头:“好,一切就交给你了。” 交代完两个小弟后,孙山无奈地说:“南哥,你还是要继续留在这么,哎,今年是第一年,春耕,夏耕都很重要,没有你盯着,我不放心。” 孙定南二话不说地保证到:“老爷,莫要这么说。在哪里干活不是干活,能替你分忧,我就高兴。” 哎呦,又是一个上道的好小弟。 怪不得自己当初一眼就看上,从村长那里挖过来了。 瞧一瞧,看一看,这才是正确的工作态度。老板安排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从寒冷的冬天,到炎热的夏天,毫无怨言,忠心耿耿地做事。 孙山就是需要 这样的帮手,这样不跟老板讲条件的小弟。 孙山满意地拍了拍孙定南的肩膀,乐呵呵地道:“南哥,辛苦你了。” 又和孙大朗和孙二杰聊了几句,鼓励鼓励,感谢感谢,辛苦辛苦。 像这种动动嘴巴,不花钱的好话,孙山向来不吝啬。 安慰好孙家人,王柑华泪眼婆娑,依依不舍地看着孙山,满脸都是风霜风伤地看着孙山。 要哭又哭不出地道:“大人,大人,你不要忘记我,一定要时常来看我。” 孙山:...... 谁想见你,又不是靓仔,不,应该说是靓女。 孙山给了一颗蜜枣地说:“王管事,夏耕忙完,给你放假。” 王柑华眼睛立即向灯泡那样亮瞎眼,激动地喊道:“大人,真的?说话算话。” 孙山点了点头:“真的,珍珠一样真,夏耕忙完,给你放假。” 一直闷在山旮拉的不毛之地,整日与鸟粪为伍,的确可怜。 孙山大发善心,答应给几天假期。 王柑华瞬间觉得孙大人是如此的高大威猛,心地善良。 感激涕零地说:“大人,我等着,我等着,大人,谢谢你。” 其实招聘管事时,本来就有假放,只不过孙山忘记提及。 如今给王柑华放假,也是他该有的福利。 第1407章 德哥儿留在作坊 孙山顺便把德哥儿抛下。 德哥儿傻眼了,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地问:“山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叫我留在作坊?” 孙山无比认真地点头:“对,你留下来,熟悉一下鸟粪肥料生产的过程。” 顿了顿,补充道:“不仅要熟悉,还要亲自上手干活。” 指了指王柑华说道:“王管事也一样,鸟粪肥料制作的每一道工序都需要亲手干,不仅要会干,更要熟悉干。” 又指了指孙定南,孙大朗,孙二杰:“他们也一样。” 德哥儿不乐意了:“山子,我又不是卖鸟粪肥料,我是卖粮的,怎么也要留在作坊?”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虽然庄稼需要肥料滋润,可又不是卖苗子,他是卖果子的,哪里需要熟悉鸟粪。 德哥儿高度怀疑孙山是在整他,看他不顺眼,强行把他留在只有鸟拉屎的作坊做苦力。 孙山两手一摊,冷冷地道:“卖粮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你不熟悉粮食是如何生产的,怎么卖粮?” 德哥儿不服气地说:“山子,我早就熟悉了,我又不是没种过地。” 顿了顿,继续说:“山子,说真的,小时候我下地的次数比你还多,我比你还熟悉怎么种地哩。” 孙山指了指鸟粪肥料说道:“我们沅陆县的谷子跟外面的比,特别不一样,我们的谷子是用鸟粪来壅田的。你不熟悉鸟粪怎么变成肥料,到时候别人问起,如何回答?” 德哥儿不认同地说:“山子,使用鸟粪还是牛粪人粪,谷子都一样的。前两天才吃过村长家的新米,没啥不一样。” 忽然想到什么,立即改口道:“山子,说真的,经过鸟粪壅田的谷子比咱们孙家村的还难吃哩。哎呦,拉出去卖,也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价格。” 也不知道小牙子阿爷做饭难吃,还是本来沅陆的大米难吃。 反正德哥儿无比怀念黄阳县的米饭,当然也怀念岳父家的饭菜,比在沅陆县的好吃多了。 孙山懒得跟德哥儿废话,因为每讲一句,德哥儿能顶十句。 像他这种上位者,有时候根本不需要讲大道理,直接下达命令就可以。 挥一挥手,冷冷地说:“让你留下就留下,好好干活,好好熟悉工序,哼,我会考核的,要是不过关,你和你爹直接回孙家村,我另找他人做买卖。” 指了指身边的护卫,一溜烟的汉子,个个都是精心培养的。 孙山 大言不惭地道:“我身边的人才多的是,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完全没影响,要不是看在一场亲戚份上,我才不会用你。” 德哥儿紧紧地捂住胸膛,连连后退几步,震惊地看着孙山,懦懦地说道:“山子....你....我,.....” 孙定南站在孙山身边说道:“阿德,听老爷的话。别忘了老爷是漳州府第一进士,他想的肯定比你周到,让你留下来,就留下来。话少说,事多做,阿德,好好干活。” 孙大力跳了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德哥儿:“德仔,老爷说得对,要不是看在一场亲戚份上,老爷才不用你。这是老爷给你机会,别人想要都没机会,哎,争气些。” 孙黑炭悄摸摸地靠近孙山,恳求到:“老爷,阿德不留下来,我留下来,你看我行不行?” 为了表示自己很行,补充道:“老爷,我现在沅陆话会说,官话也挺熟悉,字也认识了很多,至于写,我会慢慢练习。老爷,不如让我留下,好不好?” 孙草根汲汲地往前走几步,毛遂自荐:“老爷,我也行,不如让我留下。” 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争。 德哥儿不耕,有的是人耕,孙家护卫争先恐后地要留下,取替德哥儿的位置。 德哥儿:........ 最后德哥儿还是留下来,因为不留下来,会被孙山打包回孙家村。 为了发财,忍,忍,忍! 临走前,村长和小牙子阿爷担了一箩筐山货给孙山。 有晒干的香菇,笋干,山茶叶,鱼子干,蜂蜜,还有山果子等等。 小牙子还送了一只沙鹅给孙山。 小牙子脆生生地说:“大人,这次给你送沙鹅,下次我给你送青头鸭。” 顿了顿,天真无邪地说:“要是有野鸡,也给你送野鸡。” 之后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不是大人,捉不到野鸡。” 孙山嘴角抽了抽,想当初是扑野鸡高手,轻轻松松就能拥有野鸡,小牙子羡慕不已。 孙山哪里会要村民的东西,摆了摆手:“你们有心了,这些东西我不能要,你们拿回去吃了或者拿去换铜板。” 村长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大人,这些东西不值钱,山里有的是。大人莫要嫌弃,农家山货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味道不错。大人,因为有你,我们村才能吃得上饭,不用饿肚子。大人,可惜你要早早回去,要不然还能到山里捡多些。” 孙山看着热情的乡亲,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还是拒绝:“村长,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做官有做官的准则,不能拿百姓的一针一线,一个铜板。这些东西我不能要,你们拿回去。” 孙山要走面上“清廉路线”,在外得要好好维护形象。 今日拿山货,说不定明日抄家产。 为了保持初心,自始至终,得要对自己严厉些。 村民睁大眼睛看着孙山,就没见过不拿百姓东西的官员。 孙大人说的话,他们怎么听不懂的? 孙大人是真的不想要,还是觉得东西太低微,不配送给他? 孙山哪里知道村民想什么。 冷酷无情地拒绝:“村长,以后莫要送东西给我,你们把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村长努了努嘴,想说什么。 孙山不给机会,快速坐上马车,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是孙山不想要村民的东西,而是要从做官的那一天养成不拿百姓东西的好习惯。 何况百姓的东西能值多少钱? 还不如找富贵人家要。 嘿嘿,劫富济贫才是正确的做官打开方式。 第1408章 回到衙门后院 孙山一行人回到衙门时,快天黑了。 孙三叔耳朵灵,老远就听到大骏马“嗷嗷~~~嗷嗷嗷~~~”地呼唤,极速地跑到后门,正想走出去看一看,瞧一瞧。 守门的老头立即阻止道:“三老太爷,天快黑了,不要出街了。” 孙三叔暗暗地白了一眼守门的老头。 心想着:我喜欢出去就出去,关你屁事。哼,小小一个守门老头,竟胆敢阻挡三老太爷,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只是这个守门的老头据说三代都在衙门后院守门,孙山上任后也没更换,可见关系杠杠的。 孙三叔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就看一看,不出去。” 守门的老爷根本不知道孙三叔说是什么,反正唯一的任务就是守着三老太爷。 莫要他出去游荡,这是孙大人吩咐的。 孙三叔手脚并用,指啊指啊,守门的老头依旧无动于衷。 孙三叔:..... 这么一瞬间,好后悔来沅陆县,还不如在孙家村自由自在。 幸好孙山没让孙三叔多费口水,很快就乘着马车出现。 孙三叔那一个激动,一个奔跑,一个飞扑,一声声尖叫:“山子,三叔的山子,你终于回来了。三叔好想你,好想你啊。” 同去的有亲兄弟孙伯民,亲儿子德哥儿,孙三叔一一无视,满眼都是孙山。 孙山从马车上下来,孙三叔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跟前。 本能的反应,急急地后退几步才站稳脚跟。 暗暗地翻了翻白眼说道:“三叔啊,你怎么在这里?人吓人,没药医的啊。” 一张皱巴巴,充满皱纹老人斑的老脸突兀地印在你眼睛上,孙山能如此快速平静,可见心理素质非常不错。 孙三叔丝毫没有听到孙山抱怨,反而像个深闺怨妇地抱怨:“山子啊,三叔好苦啊,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整日待在衙门后院,坐牢一样。 山子啊,三叔就没有这样苦过。为了见你,山长水远,困难重重跑过来,本以为日子会精彩无比,想不到啊~~山子啊,你竟然这样对三叔,你太让我失望了。” 孙山立即打住:“三叔,我不在,你出去惹了事怎么办?到时候找人救你也找不到,可想过后果?” 孙三叔无比自信地回答:“山子,车大炮也不能这样车?在沅陆县,谁敢得罪你?明知道我是三老太爷,谁还敢欺负我? 好你的山子,哼,我早 就看透你了。你说的都是借口,你就是想困住我,哪里都不让我去。苍天啊,大地啊,这世道怎么了?” 孙山挥一挥手,先一步走入后院。 孙三叔紧跟其后,念念叨叨:“山子,哼,被我说中了吧,无话可说了吧?” 孙山再次打断孙三叔的抱怨:“三叔,什么借口?我说的是事实。沅陆县是我最大,但耐不住天下比我大的官多的是,万一有个高官经过这里,刚巧你又得罪了他。 哼,我不在,你被人打死也没人救你。出门在外,有本事的人多的事。这里不是孙家村,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是自家人。不要说你,我在这里也要伏低做小。” 叹了一口气说道:“带来的人不多,火拼也拼不过。三叔啊,你怎么不了解我的无奈呢?” 孙三叔眼珠子转了转,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主要是护卫都出去了,万一跟人打架,找救兵都难找。 指望衙门的官差?哪里比得上孙家护卫。 算了,看在山子说的有一丝道理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他了。 于是孙三叔转了一圈,醒目地转移话题:“大哥,你回来了?” 孙伯民:...... 一进门,自家三弟就缠着山子,根本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究竟谁跟谁的血缘最亲近啊? 孙三叔丝毫没有看出孙伯民的不满。 或许看出了,装作没看到,追着问:“大哥,鸟粪坑是不是很大?你快告诉我。哎,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可挂住你了,担心你劳累奔波。大哥,累不累?今晚我给你搓骨,我的手艺不错的。” 孙伯民好笑地问:“就没听过你会搓骨。” 三叔嬉皮笑脸地说:“大哥,之前不会,现在会了,嘿嘿,让三弟伺候你。” 孙三叔一边走,一边跟孙伯民聊天。 走着走着总感觉少了些东西,但又不知道少了什么东西。 孙山大步跨前。 苏氏,云姐儿听到脚步声后,匆匆忙忙地跑出来。 比苏氏和云姐儿更快一步的是小肥妹,像个小炮弹一样,一下子弹孙山的脚下,非常敷衍地喊了一声:“爹爹。” 之后继续跑飞,落到孙伯民的怀里,眼眶红红。 委屈巴巴地喊道:“阿爷,你终于回来了。阿爷,笑笑好挂住你。笑笑想你挂住你,挂住到吃不下饭,瘦了好几斤。” 孙伯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紧 紧地搂着小肥妹,心疼道:“好笑笑,阿爷也挂住你。阿爷的好笑笑,瘦了,瘦了,心疼死阿爷了。” 正想弯下腰抱小肥妹的孙山:..... 还以为小肥妹这颗炮弹是冲着他而来,哪知道会弯道超车,拐向孙伯民,落入孙伯民的怀里。 这种失落只维持五秒钟,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过来,急切地喊道:“山伯,” 小黑妹真心实意地呼喊一声。随后像小肥妹那样,极速地拐弯,冲向桂哥儿。 后面传来一阵甜蜜的喊声:“阿爹,你回来了,小黑妹好挂住你,小黑妹天天挂住你。” 孙山:...... 脸一垮,继续失落。 云姐儿比小肥妹慢一步,比苏氏快一步,欢喜地喊:“山哥,你回来了,一切顺利?” 孙山正想回答,云姐儿略过孙山。 急切地抱起虎鸣,关切地问:“好儿子,累不累?有没有受苦?可怜见人,跟着你义父到处走,受罪了。” 虎鸣见到云姐儿也好高兴,乐呵地回答:“义母,孩儿不累,孩儿这次出门,看到好多新鲜事,孩儿好高兴。” 接着遗憾地说:“要是义母能一起出去就好了,哎,可惜了,可惜了。” 云姐儿亲了亲虎鸣,乐呵呵地说:“你回来就好,义母可想你了。” 孙山:...... 果然女人有了孩子之后,老公变得可有可无。 第1409章 小肥妹:都是坏人,全都是坏人! 幸好孙山还有苏氏,果然苏氏最爱他。 苏氏老远就看到儿子归家,无奈腰骨头还疼,跑不快。 一边扶腰,一边急切地喊:“山子,你回来。老天保佑,平平安安回来。” 孙山大跨步迎了上去。 苏氏继续念叨:“哎,才去了几天,怎么瘦了那么多,黑了那么多?受苦受累了。如今回来了,得要好好补一补。” 想到衙门夫人们送来的补品,现在能用上场了。 “皇上,奴才认为郑海寇未必敢再继续北上,只怕要修养个三五年才敢继续领兵冒犯我大清?”索尼和声安慰顺治道。 大西军攻克宝庆,必然会席卷湖北,然后顺江而下攻占皖、苏地区。 不为别的,只为这位老人不想失去儿子的这份爱,陈大明便是准备放了罗谦,还这孤苦伶仃老头一个家。 “不喝什么,其实我也挺喜欢吃榴莲的,我还真是想尝尝你家的榴莲。”陈大明微微笑道。 “老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跟罗谦一般计较了。”陈大明道。 让猴子继续去莲山镇的茶馆,让老板通知大张明天碰头之后,胖子一出屋子,就被熊孩子给拽住了衣摆。 一开始王忠孝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拨款建立的客栈根本不够。 这也是联合阵法的缺陷,不过按照常识来看,想要击破一个阵眼,几乎等同于击破整个阵法,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灵魂攻击,又或是意志攻击,阵法都能抵挡。 不明白三井为何沦为不良少年的此刻渐渐明悟了,不外乎就是认为自己是多余的,篮球队已经有了赤木,不再需要他这个曾经的最佳球员了,所以才黯然转身离开,从此再没回篮球队。 好吧,传说都是不可靠的,不过大部分观众还是希望一郎童鞋能在同学们心目中保持着“贵公子”的光辉形象。 到三角洲,我没有停留,先到二十公里的东洲国和西洲国界看原先的河沟。 建美一会便叫来了自然形成的外星人头目,他到了处长室,如同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而且对我们几位也不陌生。 传言太子金令乃昆莫御赐,拥有此令者即拥有天乌一半的兵力,见金令如见太子本人。 而这时,洛冰言的确是在笑,是在看着手机里的画面笑,画面里是梁秋婉身边的人,他曾经吩咐过,这里不许人靠近,现在她敢派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在他这里偷听,呵,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打退之后呢,湖州城暂时算是守住了,他就能缓过来慢慢做打算了。因为组织一场大型的战斗,并不是说我今天干一场之后,明天我还能组织起来大干一场,后天我继续接着干。 在唐栗的记忆里,阿朗是她在寨子里最好的朋友,她刚来时只有十岁,在实验基地长大,除了一身战斗技能,根本就不通人情世故,更没有朋友和亲人的观念。 她阮欣到底是有什么好的,祁子骞也就罢了,至少他们之间总有些羁绊。可封星纬,遇见她的时候她那么狼狈,甚至还死心不改的爱着祁子骞,封星纬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 听到昆莫的声音,美人这才微微躬身拘礼,眉眼之间,柔情毕显。 许是因为来得匆忙连妆容都没来不及描摹好,月浅心敏锐地觉察到,丽娜入殿的时候,脸是煞白的。 白珊珊立即想到了到了红梅的处境,想当初,她不过是一年没怀孕,村里都开始嚼她舌根。红梅嫁人都有五六年了,着实该着急了。而街坊四邻,恐怕能用唾沫星子淹死红梅了。 第1410章 这个八品芝麻官,爱做不做! 大半月过去,沅陆县的夏收已经接近尾声了。 除了中间下过两场雨,其他都是大晴天。 孙山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王县丞这些日子跟着孙山一起忙忙碌碌。 也不知道为何,自从孙山做了顶头上司后,一年多吃的苦比得上五六年,王县丞有时候恨不得脱下官服。 这个八品芝麻官,爱做不做! 当然说说而已,哪里真的会辞官不干。 王县丞向来只说不干。 孙山把王县丞招进来,问道:“王大人,还剩几个村没收割完毕?” 王县丞暗暗翻了翻白眼,收割谷子这是百姓的应该做的,哪里需要他们当官的督促。 孙大人就不一样,大半个月,天天下达命令,让他们往外面跑,督促百姓夏收。 哎,真是喝凉水剔牙缝--没事找事穷折腾。 暗暗地鄙夷一番孙山后,满脸笑容地回答:“大人,除了断龙山镇的几个村子外,别的地方都收割完毕了。大人,尽管放心,再晒一两天,谷子就可以进仓库了。” 幸好已经统计好,才能回答孙山的问题。 孙山疑惑地问:“为何断龙山镇还未夏收完毕?” 还有什么原因?还不是地处偏远,都在山上,高寒地区,成熟得比较慢。 王县丞嘀咕几句,一五一十地说明原因:“大人,一来断龙山镇处于山丘上,谷子成熟的晚。二来断龙山镇在沅陆县属于最穷的地方,农民的镰刀不够,得一家收割好后,下一家才能收割。” 孙山对着张师爷说:“师爷,拿沅陆县的舆图过来。” 张师爷赶紧放下手中的文书,很快就给孙山送来舆图。 指着断龙山镇说道:“大人,断龙山镇距离县城最远,靠近麻阳县,地处武陵山。” 孙山仔细查阅,这是还未勘探过的地方,怪不得如此不熟悉了。 说到麻阳县,又想起沈知县了。 哎,治县跟他的治县挨着,真不幸。 唯一幸运的是有武陵山隔着,避免了沈知县的“骚扰”。 孙山又问:“断龙山镇多不多人赊账?” 这里的赊账,自然赊鸟粪肥料。 张师爷很快就抽出账本,翻找资料,摇了摇头:“大人,只有三分之一的百姓使用鸟粪肥料。” 这时候王县丞插话了:“大人,断龙山那个地方危险,生苗多,咱们还是不 用管,百姓想用肥料就用肥料,不想用肥料就不想用。” 随后提出担忧:“还有啊,大人,断龙山武陵蛮也好,汉人也好,民风彪悍,蛮不讲理,咱们的鸟粪肥料赊账,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回账。 哎,那个地方本应该不用管,反正不让串出来就好,管他们用不用肥料。断龙山镇是最难管理的地方,有事没事,最好不要去。” 王县丞的意思是断龙山镇的百姓成分多种多样,大杂居,小聚居,交错杂居,关系错综复杂,非常难打交道。 还时不时有山匪路过,总之是块要放弃的地方。 要不是孙山下达命令,王县丞才不会派人到断龙山镇了解情况。 孙山摇了摇头说道:“王大人,断龙山镇是我管治的地方,怎能不理呢?” 王县丞暗暗地翻了翻白眼,正想说话。 孙山抢先一步道:“王大人,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担忧,更多谢你的关心。” 接着又说:“不过还是刚才那句话,只要断龙山镇是本官管辖之地,本官一定会管。” 孙山都这么说了,王县丞还能说什么。 只好拱手作揖:“大人,下官明白。” 得知只有一个镇的夏收慢半拍,孙山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继续问:“王大人,麻烦统计一下,还缺多少把割禾刀,多少把锄头,犁头,耙头,缺多少耕牛?” 王县丞愣了愣,摇了摇头回答:“大人,这些都好缺,多多益善。咱们衙门本来就没多少,百姓家中也不多。 特别是耕牛,少之又少。大半数的田地都靠人犁地。哎,牛太稀缺了,要是多几头,春耕和夏耕能更快些。” 属于沅陆县衙门的耕牛也只不过10头,平日下放到富贵人家养,当然也富贵人家优先使用。 衙门都那么少了,普通百姓更不要说。 一个村子能两三头牛就不错了,还怎么指望牛犁地呢? 沅陆县的犁地正确打开方式是一人在前面拉犁头,一人在后面扶犁头。 累了就换人,直到把地犁好才罢休。 而且不说耕牛了,连犁地的犁也不够啊,有些百姓还只能用锄头翻地。 孙山自然知道沅陆县的困境,所以才让王县丞统计。 点了点头说:“这些我都知道,王大人,根据田册,算一算需要多少农具。” 顿了顿,补充道:“也要问一问各地的里正,村长,让他们统 计所在地的农具,一一上报给衙门这边。” 王县丞不解地问:“大人,你要作甚?” 孙山直言不讳地说:“当然买农具了。没有农具,怎么种地?”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如今科技处于朴素阶段,但总比单纯的靠人力好。 多买些割禾刀,锄头,犁头,耕牛回来,种地也容易种。 特别抢种抢收之际,更需要工具辅助。 王县丞瞪大眼睛问:“大人,衙门没钱,怎么买?” 孙山两手一摊,斩钉截铁地说:“怎么会没钱?百姓的粮食收回来。一来有粮税,二来赊账的肥料也该收钱了。这不,衙门的小金库自然有账入了。” 接着又说道:“等把粮税收上来,账单回款,就安排人到辰州府采购,越快越好,最好能赶上夏耕。” 当然这一切都是孙山的美好计划,途中有可能发生意外。 比如账回收难,辰州府没耕牛卖。 种种意外,都抵挡不住孙山种地的决心。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王县丞傻眼了,努了努嘴问:“大人,不少人有作坊的利股,作坊不分钱?” 本以为作坊有收入了,集资的股东也有收入了。 刚才孙大人怎么说呢?意思好似不打算分钱,好似想把钱挪用? 孙山安抚到:“分,当然分,只不过不是现在,晚点再分。” 至于晚到什么时候?呵呵,孙山也不知道。 犁和耙 谁犁过地? 第1411章 农具招标 孙山打算有钱后,买农具,买农具,买农具,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之后铺桥修路建设水利,再之后给县学拨款,再之后开荒种地,再再之后...... 总之给股东分钱,那是最后的考虑。 得先给沅陆县创造最大的财富,才能分享财富。 还未留足原始积累,就瓜分积累,沅陆县会一直穷得叮当响。 孙山对张师爷说道:“师爷,麻烦你做一份谋划,衙门要买农具耕牛,问一问谁接这份任务。” 决定采取招标,固定的项目,谁的价格最低就,谁能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接单,就交给谁办理。 至于招标的对象,在股东里招,反正肉要烂在锅里,怎么也要给股东尝一尝甜头,安抚安抚他们失落的心情。 孙山这么那么地解释一番,张师爷终于明白了。 想了想问道:“大人,完全可以让衙门去买,货比三家,更省钱。” 孙山购买农具和耕牛,选择招标的模式,让第三者负责,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不少,能接标的肯定赚钱。 而且孙山还说项目的资金不会太少,保证能赚钱,这是白花花地给股东送钱,实在不合符孙大人的气质。 孙山抿了抿嘴,无奈地说:“哎,我也想自己去买,但管得太多,外面的人肯定有意见。哎,钱还是大家一起赚才行,不能一分钱不花。” 项目打包出去,省掉人力物力,唯独没有省财力。 孙山也好心疼,逼于无奈,总要让别人赚钱,往后的路才更好走。 至于这次招标,谁能接标,就看他给的报价了。 价低者得,价高者滚一边去。 当然太低价,孙山也不会要,没利润的事,谁做呢? 张师爷明白孙山的意思后,点了点头:“好的,老爷,我会仔细写一份谋划,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真的,张师爷做事还真利索,没有让孙山失望,除了腿瘸,跑路时拖累人,其他都很好。 这些天跟着孙山忙里忙外,可谓劳累了。 孙山郑重地说:“师爷,这些日子辛苦了,夏收忙完,夏耕忙完,给你休假。” 张师爷乐呵呵地说:“老爷,给我休沐,我也没地方去,休不休都一样。老爷客气了。” 这么一说,孙山更是满意了。 张师爷十二个时辰都能准时到的员工,996和007简直是家常便饭。 嘿嘿 ,比桂哥儿辛苦多了。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孙山结束一天的值班。 只不过上值和下值没啥区别,都困在衙门这个小地方,平日很少走出门。 跟孙山相反的是小肥妹和小黑妹,两个小姑娘天天盼着出门逛一逛,趁着云姐儿不注意,买零嘴。 德哥儿不在,孙三叔的陪聊对象转嫁到小肥妹和小黑妹身上。 孙三叔也无奈啊,衙门个个都好忙,没空理他。 找孙伯民嘛,天天和苏氏在一亩三分地忙活,钱赚不到,也不知道忙什么。 找孙家护卫,更是被直接拒绝,特别孙大力,口口声要保护孙山的安全,便命令护卫哪里都不准去。 这把孙三叔气得够呛,恨不得打孙大力一顿吗,无奈“人老珠黄”打不过。 还有虎鸣,早早送去学堂,晚晚接送回来,除了吃晚饭见着,更是没机会一起玩了。 孙三叔本想到厨房找大头狗唠嗑,结果大头狗不知好歹拒绝他,说要跟着汪嬷嬷和夏氏一起,研制夫人交代的吃食,没有空搭理孙三叔这个无聊之人。 至于汪管事这些仆人,孙三叔自我感觉身份高档,不屑于一聊。 那么剩下的唯二之选之一的云姐儿,孙三叔倒是想聊,无奈是个女的,不好聊。 综合下来,也只有小肥妹和小黑妹能跟孙三叔一起玩了。 小肥妹迈着小肥腿,汲汲地跑到孙三叔跟前,指了指大门,喊道:“三爷爷,笑笑想出去。” 好姐妹小黑妹也跑过来,胆子比较小,没小肥妹那么大声:“三爷爷,能带我们出去玩吗?” 小肥妹和小黑妹早上晨跑,读书,识字,下午练女红。 这不,一天的任务结束了,终于解脱了,趁着日头还未下山,想跑出去解解闷。 当然最重要是的买零嘴吃。 云姐儿的“魔鬼培训淑女计划”把小肥妹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太难受了。 小肥妹一开始哭泣博同情,无奈亲娘如天山老妖,六亲不认。 之后哇哇大哭喊救兵,无奈阿爷阿奶被隔离,远水就不得进火。 还找上孙山告状,伤心的是阿爹是阿娘坚定的帮凶。 小肥妹那一个伤心,只好恳求眼前这个同样被孙家人抛弃的三爷爷。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孙三叔也想跑出去逛一逛,特别想去茶馆吃一吃茶,可后门防守甚严。 只好摇 了摇头说:“好姑娘,三爷爷出不去。你阿爹不准我们出去。哎,你阿爹没良心的,竟然这样对我们。” 小肥妹无比认同地说:“三爷爷,你说的对,阿爹真没良心。” 顿了顿,补充道:“阿娘也没良心。” 小黑妹皱着眉头,觉得三爷爷和小肥妹说的不对。 因为桂哥儿和李金花每天晚上都给小黑妹洗脑,说孙山好话。 如今好姐妹说孙山没良心,小黑妹小小的脑瓜子转不过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孙三叔继续说孙山坏话:“好姑娘,你阿爹不仅没良心,还贪钱,三爷爷的钱都被他骗光,你的钱可要好好捂住,莫要给阿爹发现。” 小肥妹本能地捂住腰间的小荷包,里面有苏氏和孙伯民给的10个铜板。 双眼睁得大大,重重地点头:“三爷爷,笑笑知道,不能让阿爹摸去。” 顿了顿,补充道:“也不能让阿娘摸去。” 相比孙山,小肥妹更害怕云姐儿。 因为家里只有云姐儿打她,小肥妹心怯怯的。 小黑妹小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觉得三爷爷和小肥妹说的话怎么跟阿爹阿娘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阿爹说山伯最大方了,给他吃饭睡觉还给他建房子娶媳妇。 阿娘也说山伯很大方,让他们一家子吃饱饭。 还让小黑妹长大后,好好孝顺山伯。 如今听到小肥妹这么说,小黑妹想不通。 最后的最后,还是坚定地站在小肥妹这边,谁叫她们是好姐妹哩。 第1412章 小肥妹和小黑妹做应声虫 孙三叔,小肥妹,小黑妹蹲在角落里,这么那么地讲孙山的坏话。 当然是孙三叔讲,小肥妹和小黑妹做应声虫。 小肥妹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睛睁得圆溜溜,无比认同地说:“三爷爷,你说的对,笑笑懂你。” 小黑妹连连附和:“三爷爷,你说得对,小黑妹也懂你。” 小肥妹和小黑妹真懂还是假懂,孙三叔一点也不在乎。 难得有这么好的观众,越讲越兴奋,越讲越大声,恨不得把孙山从头到脚骂狠狠地骂一遍。 夕阳西下,孙山正好下班。 从前院走到后院,就这么赤裸裸地听到被孙三叔diss。 孙三叔diss就算了,最不能原谅的就是领着小肥妹,小黑妹一起diss。 孙山冷冷地问:“三叔,你在说谁?你说的大侄儿是指我吗?” 这么幽幽地一声猛然地从后背传来,蹲在角落的孙三叔转过身,正对上孙山那张冷冰冰的脸。 特别那双高高吊起的三角眼。 “啊```”孙三叔猛然地被吓一跳,本能地连连后退几步。 因为退得太快,双脚打岔,狠狠扑到菜地中,吃了个狗啃泥。 孙三叔连续呸了一声,把嘴巴的泥土吐了出来. 最难受的是青菜刚被孙伯民和苏氏施了鸟粪肥,满嘴都是鸟屎。 孙三叔恶人先告状地大喊大叫:“山子,人吓人无药医,你是想吓死三叔找山拜啊?” 觉得这句话相当不吉利,又连续呸了几声. 吐了口水再说道:“走过路过,莫要怪罪,刚才我乱说话,不算数。” 嘀咕了几句,才松了一口气。 小肥妹和小黑妹好好蹲在一起,听着三爷爷的抱怨,忽然三爷爷猛然地串起来来,然后扑街了。 两个小姑娘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等看到孙山时,小肥妹丝毫不觉得说阿爹坏话有什么不对。 因为那不是她说的,都是三爷爷说的。 小肥妹汲汲地跑到孙山跟前,扑在双腿上,小胖头仰得高高,甜甜地问:“阿爹,你下值了?” 看着纯真无邪的小可爱,孙山更加坚信一切的祸端都是孙三叔。 小肥妹和小黑妹还那么小,能懂什么? 刚才的附和,只不过有样学样,小肥妹向来学得很溜。 孙山弯下腰,抱起小肥妹。 哎呦,小姑娘好似又变重了,云姐儿也不知道怎么减肥的,越减越重的? 孙山亲了亲小肥妹,温柔地问:“好笑笑,莫要跟你三爷爷学,知道不?三爷爷不是好人,咱们不要跟他一起玩,好不好?” 小肥妹认真地点了点头,主动的亲了孙山一口。 甜甜地说说:“阿爹,笑笑知道了。笑笑不跟三爷爷学,笑笑每日都好忙,没空跟三爷爷玩。” 还在狗啃泥的孙三叔:..... 好你的肥妹,当面背刺! 能不能尊重一下当事人啊? 孙山心满意足地笑着说:“真是阿爹的好姑娘。” 小肥妹搂着孙山的脖子,欢喜地说:“阿爹,笑笑是好姑娘。” 随后做了一个要落地的动作:“阿爹,笑笑要落地,快放笑笑下地。” 前一秒还让孙山抱,下一秒就要落地。本来想稀罕稀罕的,无奈闺女不配合。 孙山只好放下小肥妹。 小肥妹一落地,立即拉起小黑妹。 大声地喊道:“阿爹,笑笑先到饭厅了。” 说完后,头也不回的拉着小黑妹,一边跑一边喊道:“阿爷,阿奶,阿娘,阿爹下值了,可以吃饭了。” 渐行渐远地继续传来声音:“阿爷,阿奶,阿娘,笑笑肚子饿了,笑笑肚子咕咕叫了,笑笑要吃饭了。” 可怜的笑笑小姑娘,自从要做大家闺秀后,一日三餐严格进行,多余的零嘴一点也没有。 往日还能吃一吃下午茶,吃一吃糖果饼子。如今,一切都是浮云。 小肥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直等着阿爹下值。 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自然急匆匆地赶到饭厅等开饭了。 至于阿爹,一点也不重要,要不是阿爹回来才能吃饭,小肥妹才不会那么热情。 小肥妹拉着小黑妹飞奔地跑起来,大声嘟囔着:“笑笑要吃饭,笑笑肚子咕咕叫.....” 小黑妹也跟着喊起来:“笑笑饿了,小黑妹也饿了,山伯下值了,可以吃饭了.......” 孙山:..... 怪不得刚才小肥妹主动扑过来,主动亲上一口了,敢情因为有饭吃了! 孙三叔笑得前俯后仰,扑街了也没那么疼了。 捂住肚子哈哈大笑:“山子啊,你的好姑娘,哈哈,阿爹比不上饭菜,哈哈...” 孙山狠狠地瞪一眼过去 。 孙三叔立即不敢笑了。 孙山严厉地说:“哼,三叔,刚才你说我的坏话,我全听到了。从今日开始,莫要靠近笑笑和小黑妹,免得你把两个小姑娘带坏。” 孙三叔自知理亏,但还是挣扎地反驳:“山子,我刚才开玩笑而已,哪能当真。哎,山子,这样不行,整日蹲在衙门,人都发霉了。山子,要不你帮我找事做,要不让人陪着我出去。” 孙山眼珠子转来转,提议道:“要不,把你也送到鸟粪肥料作坊,跟德哥儿一起,如何?” 如何?肯定不如何了! 孙三叔已经向孙伯民打听清楚了,鸟粪肥料作坊就是一个只有鸟拉屎的地方。 崇山峻岭,穷乡僻野,距离最近的大鸟村还要走两刻钟。 孙三叔虽然好奇鸟粪坑,可要到那边住,万万不可。 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去,不去。” 孙山两手一掰,直接说:“那么你就跟着我爹种菜。” 孙三叔更是不乐意地说:“山子,山叔种了大半辈子地,还让我去种菜?万万不可!” 孙山无语地说:“三叔,你想做什么?” 孙三叔想也不想地说:“当然想做买卖了。哎,山子,你快给三叔找些买卖做。” 顿了顿,补充道:“发大财的那样,发小财就不要。” 孙山拒绝到:“山子,话又不会讲,字又不会写,如何给你安排?” 于是下达命令:“陈表叔如果来辰州府,我便让他带你回去。” 孙三叔:晴天霹雳! 第1413章 情报头子汪嬷嬷 孙山已经打定主意,陈表叔要是到辰州府,一定把孙三叔打包回孙家村。 整日无所事事就算了,最重要教坏孩子。 笑笑和小黑妹天天对着他,孙山害怕两个小姑娘成为孙三叔二号,孙三叔三号。 孙三叔当然不会甘心回孙家村,纠缠着孙山讲东讲西。 宗旨就是要跟在孙山身边,发大财。 这么灰溜溜的回孙家村,多没面子啊。 孙山懒得和孙三叔多说一句话,因为说得多,也不听。 对付孙三叔,只能使用暴力才行。 挥一挥手,孙大力领着孙草根和孙黑炭上前一步。 孙山冷冷地下达命令:“把三叔关到房间面壁思过,晚饭直接送过去。” 还想继续唠叨的孙三叔:..... 倒反天罡!侄儿竟然关叔叔? 这....这也太大逆不道了吧?说好的孝敬长辈呢? 山子你还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官人,怎么做起如此忤逆之事? 孙大力二话不说,挥一挥手,很快孙草根和孙黑炭上前死死地钳制孙三叔。 顺便说了一句:“三老太爷,得罪了!” 于是孙三叔就这么被拎回房间。 垂死挣扎的孙三叔大声喊道:“山子,三叔不回房间,三叔要出去,你不能这样对三叔.....” 无奈孙山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三叔搬救兵,大声喊道:“大哥,大哥,你在哪里?快来救三弟。大哥,大哥,你最爱的三弟太惨了,被关小黑屋了.....” 孙大力皱了皱眉,如果不是顾忌三老太爷的身份。 早就往孙三叔的嘴里塞臭袜子了。 孙山笑着走到饭厅,小黑妹,小肥妹,虎鸣三个小娃子蹲坐在桌子边上。 虎鸣见到孙山后,行礼问好:“孩儿见过义父。” 接着又问:“义父,今日累不累?孩儿替你搓骨,好不好?” 对比眼里只有饭菜的小肥妹,他的虎鸣是那么的优秀,怪不得深得云姐儿喜欢了。 孙山乐呵呵地说:“好,虎鸣帮义父搓骨。” 虎鸣眼睛亮闪闪,嗯了一下,笑着说:“义父,虎鸣就来。” 很快云姐儿就布置好饭菜。 孙伯民疑惑地问:“山子,你三叔呢?” 孙山夹了一口饭:“三叔回屋内吃饭了。” 苏氏疑惑地 问:“无端端怎么回房吃饭?” 像孙三叔这种活泼外向又八卦的男子,怎么会独自一个人在房间吃饭? 莫非吃独食了? 孙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也不知道。” 随后又说道:“阿爹,阿娘,莫问了。谁没有点不能说的秘密,三叔喜欢回屋吃饭,他不想说,咱们也不要过问。免得三叔难为情。” 这么说,孙伯民和苏氏更不理解了。 只不过孙山说得对,谁没点秘密。 何况孙三叔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娃子,在哪里吃饭不是吃。 于是孙伯民和苏氏也不理会了。 晚饭过来,又到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八卦之日。 情报头子汪嬷嬷一开始只向孙山汇报情报,现在向全家汇报。 苏氏睁大眼睛,惊讶地问:“汪嬷嬷,你说我家山子还是那个李四和张姑娘的媒人?你没有搞错吧?” 孙伯民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转过身,对着孙山说:“山子,你怎么无端端做起媒人了?” 偷偷跑出来的孙三叔忍不住插话:“山子啊,你找笨啊,怎么做媒人哩。” 随后又问道:“山子,你收了多少媒人钱?” 堂堂知县老爷,竟然做媒,那么肯定钱给够。 嘿嘿,山子向来无利不往,啧啧~~大赚一笔! 孙山听到汪嬷嬷说张三和李四成为亲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惊讶地问:“嬷嬷,这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张三和李四,正是“丁娘子布案件”的主角。 这才没过去多久,竟然成为亲家了? 莫非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本来仇人,成为亲家,一泯恩仇。 汪嬷嬷认真地说:“老爷,是真的,都是真的。” 随后给孙山递送了一份请柬:“老爷,今日李四找上我,说下个月后要成亲了,还请你去喝喜酒。” 孙山,一般人见不着,李四只好在菜市场扑汪嬷嬷,让她帮忙递送请柬。 孙山错愕地打开请柬,还真是李四和张姑娘的婚柬。 吃惊地问:“李四怎么娶张家姑娘的?” 云姐儿听到“姑娘”两字,雷达四处寻觅,警惕地问:“山哥,张家姑娘是谁?你认识?” 虽然即将成婚的姑娘,但孙山一个外男怎么认识的? 莫非有輘輷? 孙山指了指小肥妹身上穿的丁娘子布,这么那么地解释一番。 众人听到后,眼睛瞪得比孙山还大。 云姐儿追问到:“山哥,竟然有这样的事?两个该仇人怎么做起姻亲了?” 汪嬷嬷这么那么地讲述一番。 李四回村没多久,富商甲乙丙就向他买丁娘子布,不过给的价格不高,只有10两。 李四不乐意,因为孙大人说在辰州府起码能卖20两。 富商甲乙丙自然与李四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敲定15两。 毕竟到辰州府卖还有路费伙食费,卖个15两也不亏。 李四拿到钱后,转眼就被父母要去,免得被李四败光。 李四那一个气啊,只不过有错在先,只好服软。 之后为了生计又开始做起了走街串巷的货郎。 云接入听到那匹“丁娘子布”才15两,连连感叹到:“山哥,这布买的便宜啊,才15两,也太少了吧。” 接着又说:“山哥,我二奶奶生辰,堂哥托人搞了一匹回来,足足花了50两,这还不算人情那些。这种布,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哎,李四怎么不多搞两匹回来呢?实在便宜。” 云姐儿话一落,苏氏跳起来,指着小肥妹的衣服。 尖声叫道:“什么?这匹布要50两,岂不是比丝绸还贵?” 左看看右看看,上看下看,苏氏的三角眼就是看不出这一匹平平无奇,非常朴素的布料竟然值那么多钱? 之前儿媳说很贵,只是想不到如此的贵。 在孙氏心中,能穿上丝绸衣服,已经富贵的飞起。 想不到还有比丝绸更贵的布。 孙三叔也跳了出来,粗糙的老手摸了摸小肥妹的衣服,啧啧几声。 嘀咕到:怪不得都想当官了,瞧瞧,山子上任一年就有人送厚礼贵礼。 啧啧~~~一人送一匹,50两,十个人就有500两。 啧啧~~发财了,发财了。 孙三叔两眼放光地盯着孙山的后脑子。 无比确定这是一个金子做的后脑子,特别值钱。 第1414章 李四救张姑娘 书接上一回,汪嬷嬷讲到李四重新做起货郎,重新走街串巷,一切地重新开始,好巧不巧,救起了投河自尽的张姑娘。 孙山听到这里,忍不住地问:“什么?嬷嬷,你确定这一切只是巧合,不是人为?” 这个李四搞什么?本来是村里村气的闲杂货郎,怎么那么爱救人的? 这不是他的本性啊? 汪嬷嬷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老爷,都是李四说的。” 当事人说什么,汪嬷嬷只好原话汇报给老爷。 之后又补充道:“老爷,下次见到张三,亲自问一问就知道了。” 李四走村串巷买货,刚好遇见张姑娘投河自尽。 也不知道因为做好事做开头了,路见不平一声吼,情不自禁地做起好事了。 特别家里还有孙大人写的嘉奖信,是他至今唯一拿的出来讲的东西。 这次见到一个姑娘投河自尽,如果不救人,好似对不起孙大人的厚望。 于是这么那么地经过一番扑腾,把张姑娘救了起来。 李四一开始不知道是张三妹子,后来聊着聊着,吃惊地知道是那个抢了他“轻奢高档布”的张三。 心里暗暗想着:早知道就不救了,竟然救到仇人家的妹子。 李四这么那么地把张三狠狠地骂了一顿。 张姑娘自知理亏,更羞愧得想再次投河。 低声哭泣地说:“你就是那个李四哥,实在对不住,都是我的错,害我哥犯错。请你多多原谅,下辈子再为奴为婢报答你。” 说完后,又朝着大河奔去,再一次投河自尽。 李四傻眼了,他只是骂骂而已,又没要求赔偿什么的,怎么转眼又投河了? 无奈啊,只好再次跳下水,把张姑娘救起来。 孙家村的众人听到这里:??????? 张家姑娘搞什么?就这么爱投河自尽? 小肥妹双眼睁得大大的,忽然问道:“嬷嬷,张姑娘喜欢到河里洗澡吗?怎么一直往河里跳的?” 小小的肥妹并不知道什么是自尽,只听到汪汪一直在说长姑娘跳河,还以为她喜欢到河里洗澡哩。 小黑妹跟在后面说:“嬷嬷,我也喜欢到河里洗澡,水好好玩。” 转过身对着小肥妹说:“笑笑,下次我们一起到河里洗澡,一起玩水,好不好?” 小肥妹正想点头说好。 李金花一巴掌拍下去, 恶狠狠地拎起小黑妹骂道:“不准到河里洗澡,听到没有?到河里玩水,会淹死,再也见不到阿爹阿娘还有笑笑!” 李金花不由地后悔,在孙家村洗衣服的时候,偶尔带着小黑妹去,顺便让她玩水。 哪知道这闺女,竟然惦记上了,万一趁着她不住,跳到河里玩水怎么办? 自己跳就算了,万一还拐小肥妹一起去怎么办? 那时候,她和桂哥以死谢罪都谢不了。 小黑妹猛然地被阿娘一巴掌拍到悲伤,又疼又没面子,好伤心。一下下就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想哭又不敢哭出声。 正想寻找阿爹安慰,哪知道桂哥儿一点也怜惜。 狠狠地骂到:“小黑妹,真是坏姑娘!竟然胆敢到河里洗澡。要是敢去,阿爹打断你的腿!” 桂哥儿见小黑妹乖巧懂事,以为能省心,哪知道会想到河里玩水。 玩就玩了,还拐小肥妹去,实在沙胆了。 小黑妹眼眶更红了,眼泪更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了。 阿娘骂就算了,怎么阿爹也骂。 她只不过想到河里玩水而已,有什么错。 小肥妹双眼溜溜转得老大,见好姐妹被阿爹阿娘欺负,汲汲地下凳子,迈着小肥短腿,跑到小黑妹跟前。 十足十的霸道总裁,把小黑妹搂入怀来,安慰地说:“小黑妹,不哭。桂叔,金花婶子是坏人,我们不要跟他们玩。” 不是小肥妹不想还手,而是自我感觉打不过,只好用嘴巴骂回去。 小黑妹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地哭出来。 紧紧地投入小肥妹的怀里,像只无助的小瘦猫,哭得那一个伤心。 孙家村的众人:..... 好好地讲坊间八卦,怎么就打起来,哭起来了? 云姐儿上前一步,把两个小姑娘搂入怀里。 哄着:“好姑娘,莫哭。阿爹阿娘不是想骂你。只不过细蚊仔,是不准到河里洗澡。你们要听话,不能去玩水,好不好?” 小肥妹见阿娘说得那么认真,点了点头:“阿娘,小肥妹不去。” 又替小黑妹回复:“小黑妹也不去。我们哪里都不去。” 云姐儿听到卖乖的小肥妹,不由地笑了起来。 自家大胖闺女哪里都不好,但特别服软,甭管背后做不做,当面一定答应。 有时候真都不知道拿小肥妹怎么办 ? 孙伯民,苏氏,孙山几人又哄又教育两个小姑娘。 还顺便把什么事都没做的虎鸣也教育一番,真害怕小孩子家家去玩水。 虎鸣认真地说:“义父,义母,孩儿不会私自玩水。” 顿了顿,接着说:“如果真要玩,一定跟着大人去,自己不会去。” 孙三叔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恐吓:“虎鸣,笑笑,黑妹,河里有水鬼,专门吃细蚊仔,哎呦,你们要小心了,不要说下河,靠近也不准。 河里的水鬼会发出各种声音,吸引你们下水。哎呦,要是下了河,你们就惨了,会被水鬼拖着,慢慢地溺死,然后一辈子都在水底下,做替身,成为新水鬼,不能上岸。” 说完后,还做了一个吊死鬼的脸。 这可把小肥妹,小黑妹,虎鸣吓的瑟瑟发抖。 小肥妹立即甩开小黑妹,扑倒苏氏的怀里,悄摸摸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孙三叔,又立即被吓得不敢抬头。 伏在苏氏身上,大声地收:“三爷爷,笑笑不下河,笑笑不做水鬼。” 小黑妹瞬间也忘记桂哥儿刚才骂人,躲到阿爹是身后,探头探脑,害怕地瞄了一眼孙三叔。 大晚上,小姑娘被吓得颤颤巍巍,害怕地说道:“三爷爷,小黑妹也不玩水了,小黑妹不想死在水里,上不了岸。” 虎鸣情不自禁地挪到孙山身边,小小的人儿虽然劝说自己不要相信孙三叔的话。 但还是很害怕。 试图借着义父的一身正气驱散心中的恐惧。 第1415章 小肥妹不省事,小黑妹也一样不省事 孙山咳嗽一声,明明讲李四和张姑娘的爱情故事,怎么讲着讲着小黑妹就挨揍呢? 孙山此时此刻也看清楚了,小肥妹不省事,小黑妹也一样不省事。 一个暗地里调皮,一个暗地里调皮。 又看了看虎鸣,还是虎鸣最省事,最深得孙山和云姐儿的心。 孙山让汪嬷嬷继续讲下去。 李四秉承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把张姑娘送回家,真害怕一转身,又要自寻短见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李四也知道为何张姑娘要跳河了。 事情跟孙大人预测的那样,与她定亲的地主家的少爷要退婚,这么那么地找借口。 见张家实在不开窍,只好恶人先发威,亲自上门退亲。因为少爷的想相好实在不想等了,赶着要过门。 李四瞪大眼睛问:“啥?地主老爷退亲,你们就接受?哎呦,你们不上门吵?再不济,到衙门找孙大人啊,让他替你们一家主持公道。” 顿了顿,补充道:“你们放心,孙大人是好人,一定会为你一家做主。” 张三有抢他布的勇气,竟然没有上门告状的勇气。 呸,懦弱小人! 孙伯民听到这里,憨厚地笑着说:“这个李四不错,会看人,知道我家山子的好。” 苏氏对素未谋面的李四也有好感,只因讲了孙山的好话。 乐呵呵地说:“那当然,我家山子为官清廉,公正严明,声誉又好,跟外面的贪官污吏完全不一样。这个李四不错,有良心。” 云姐儿圆圆的双眼冒着星星地看着孙山,就知道她家山哥是个好官。 只不过来了沅陆县一年多,百姓都知道山哥是好人,自己没嫁错人。 桂哥儿欢喜地说:“山哥,李四还是不错的,虽然吊儿郎当,但总体还算是个好的,慧眼识英雄,知道山哥你的好。” 虎鸣仰慕地看着孙山,暗暗地说一句:义父就是好,虎鸣最喜欢义父。 众人听到百姓夸孙山,仿佛听到百姓夸自己,心里美滋滋。 现场的唯独孙三叔暗暗地翻了翻白眼:真是无知百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山子好?那是装得好。 要是没钱,嘿嘿,不要说进衙门,一里地内休想靠近。 孙三叔好想拆穿孙山的真面目,无奈上了贼船,只好一路走到黑。 张姑娘听到李四追问为何不告状,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羞愧地说:“我哥抢你布的事,地主老爷已经知道了。他,他说要是我不退婚,就把我哥的丑事说出去。” 地主老爷衙门有人,这不,就知道张三犯法的事了。 张三一步错步步错。本想抢布给妹子做嫁妆,无奈扯进了官司,最后挨了板子。 更悲催的是这件事被地主家知道。 也不知道地主家有良心还是没良心。 要说有良心,因为选择隐瞒这件事,并没有广而告之,只暗地里威胁张家退亲。算是成全张家最后的一点脸面。 要说没良心,因为张三犯错的根本原因是地主家要求高额嫁妆,才导致后面的事情。 最后,张家只能认栽,接受地主家的退亲,从此不相干。 听到这样,孙山感叹地说:“看来人还是不要做错事,一步错,后面就被连累。哎,可怜的张姑娘,就这样被退亲了。” 孙三叔听着八卦,嗑着瓜子。 听到这里,一起感叹说:“可怜的张姑娘,就这样错过嫁入地主家,荣华富贵就这样没了,继续做村姑,嫁农夫,过苦日子。哎,阿爷积的福气,就这样没了,可怜啊。” 随后紧紧地盯着孙山说道:“山子啊,还是我爹厉害啊,活着乐善好义,死后成仙,这不,选中你,保佑你。哪里像张家阿爷,啧啧~~~没鬼用,护佑不了后人。孙女还差点死翘翘。” 这么一说,孙伯民和苏氏连连点头。 苏氏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说:“当家的,要不要把阿爹的牌位请到沅陆县啊,好让阿爹更亲近地保佑山子。” 孙伯民想了想,无比认真地说:“嗯,一定要。等夏耕后,我们找张道长商量商量,看一看怎么请才好。阿爹远在孙家村,还是请到沅陆县才好。” 孙三叔一拍大腿,不认同地说:“大哥,大嫂,你们怎么能这样?阿爹好好在孙家村保佑牛仔他们,怎么能请到沅陆县。山子哪里还需要保佑,山子聪明的很,靠自己就可以了。” 孙伯民和苏氏听到这里就不乐意了,逮住孙三叔狠狠骂一顿。 无非就是孙家村有今日全靠孙山,任何事都要紧着孙山,下面的子子孙孙才能好。 要是不保佑孙山,出了什么事,孙家村也跟着遭殃。 大骂孙三叔自私自利,主次不分。 最后的最后,二对一完胜,不,应该说n对一,孙家护卫一起上,把孙三叔狠狠地批一顿。 孙山&云姐儿:. ..... 怎么越扯越远的呢?越扯越离离谱的呢? 小肥妹和小黑妹眼碌碌地看着孙三叔被骂,不由地拍了拍小胸膛。 幸好乖乖听话,要不然骂的就是她们了。 孙山咳嗽一声,把众人的思绪拉回来,说道:“地主家或许还看着张老爷子救过地主老太爷的份上,才没有大声传唱张三的事,算给自家积点德,也给张家留下最后的脸面。” 其实地主家完全可以借着张三抢布这件事,先发制人,广而告之,以达到退婚的结果。 如今选择私底下威胁,一别两宽,没有做绝,或许还因为长辈的那一点情分。 当然可能因为自知无理在先,不想赶尽杀绝。 只不过张姑娘想到因为自己婚事,一来连累兄长,二来退亲连累家里的声誉,一时想不到投河自尽。 李四把张姑娘送回家,这么那么地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张家一家老小抱头痛哭,看得李四也忍不住跟着哭起来。 张家又郑重地跟李四道歉,而李四见张姑娘寻死的份上,就原谅张三。 一来二去,张三和李四不打不相识,偶尔遇到也会打招呼。 后来因为“赊账鸟粪肥料”的事更是加深感情。 李四坚持赊账,张三犹犹豫豫。 李四一巴掌拍醒张三:“就凭孙大人不贪的什么丁娘子布,就知道孙大人跟别的官不一样了。孙大人让大家使用肥料,一定有他的道理。 总之跟着孙大人走就行了。哎呀,怪不得当初抢布都抢不明白了,啧啧,张三哥,你这脑子,没得救了!” 张三很不服气,只是想到李四说的有几分道理。 于是张家在李四的强烈要求下,赊账购买肥料。 这不,张爹看着夏收一麻袋一麻袋的谷子,认为李四有眼光,有胆识,便把张姑娘许配给李四。 而李四呢? 大龄剩男,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不可靠。 就算有孙大人的嘉奖信,大家依旧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自然没姑娘看上他。 好不容易能成亲,李家想也不想就答应。 何况张姑娘模样清秀,干活利索,要不是被退亲,才不会嫁给李四。 第1416章 孙大人最贪财了,没有钱是搞不定的 听完李四和张姑娘的爱情故事,孙山不得不感叹这世上是有“缘分”一事。 一切都好似命中注定,巧合加巧合,两人就拉埋天窗,结尾连理枝了。 汪嬷嬷笑着说:“老爷,李四送请柬过来,说你是他和张姑娘的媒人,希望你能去喝一杯。” 喝一杯,那是不可能的。 话说孙山和李四根本不熟,他是不会去的。 想了想,吩咐到:“云姐儿,我就不去了,备一份薄礼给李四,祝愿他和张姑娘永结同心,白发齐眉。” 云姐儿点了点头:“山哥,我知道了。他们能成亲,怎么说也跟你有点关系,呵呵,说不定将来会成为一番佳话。” 孙山听到“佳话”两字,无比相信传着传着就传得面目全非。 或许在沅陆县志野史上会这么写:孙知县巧判丁娘子布案,将张三妹子许给李四,化解两人之仇。 李四和张三妹子成亲后,子孙满堂,福禄双全。 汪嬷嬷讲完李四后,接着讲王五。 把一天之内听到的八卦添油加醋地说出来。 孙伯民,苏氏,云姐儿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汪嬷嬷全天候蹲在菜市场收集八卦。 孙山三叔翻了翻白眼,完全搞不懂孙山堂堂一个知县老爷,为何像市井小民那样,热衷聊八卦。 做官的不应该高高在上,不吃人间烟火的吗? 如果孙山知道孙三叔的想法,肯定又会把孙三叔关小黑屋。 呸,什么高高在上?他亲切的很,并且一直走群众路线,体恤民情,和百姓在一起。 又过了几天,沅陆县的夏收正式结束,孙山的心也跟着轻松下来。 接着就到纳粮的重要时刻了。 为了这一刻,整个衙门都紧绷起来,恨不得把百姓的粮食全搞到衙门的仓库里。 说道仓库,孙山又把王县丞召集进来:“王大人,粮仓已经清理干净没有?” 王县丞急匆匆地跑进来,拱手作揖:“回大人,已经整理好了,保证粮食放进来不会潮湿,被蛀虫,老鼠吃掉。” 随后为难地说:“大人,今年粮税增多,咱们的粮仓可能不够,又没有拨款来建造粮仓,多余的粮食,如何是好?” 说到这个问题,衙门集体失策。 只顾着粮食大丰收的喜悦,完全忘记要多建设几个粮仓来装粮食。 不,或许有人意识到这件事,只是不说出来,给孙山 难堪。 又或者小金库没钱了,说出来也没经费修粮仓,干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事情发生了,让孙大人自己发现。 孙山第一次做官,哪里考虑到这么多。 听到王县丞说道粮仓不够,吊起的三角眼瞪大老大,先发制人地责问:“王县丞,赋税征收这事一直由你负责,怎么现在才说出来?”不 是孙山想抵赖,而是县丞身为知县的佐贰官,负责粮马赋税征收等事宜。 这是王县丞的职责所在。 如果要说责任,王县丞负主要责任,孙山负次要责任。 王县丞连连喊冤,硬着头皮说道:“大人,下官一时没想起来。大人又没有吩咐,下官更是想不起来。” 尼玛的!好狡猾的王县丞,这是把责任推给自己了? 要是一般知县,肯定会跟王县丞争辩争辩,孙山是二般知县,讲究“绩效主义”,知道跟王县丞相互甩责任也无济于事。 还是先解决问题,往后再扯东扯西。 孙山生气地说:“其他事先不说,重要是解决粮仓的问题。如今造粮仓是来不及的,先用简易的粮仓顶上去。” 王县丞疑惑地问:“大人,简易的粮仓是怎样的?” 孙山白了一眼王县丞,无语地说:“先用草席做成圆筒粮仓,位置放在高处,注意通风透气,更需要防潮防虫。” 衙门的粮仓建筑主要采用青石、木材和夯土等传统材料建造而成,如今哪里还有功夫建设。 只好先用草席围起来做成大圆桶粮仓,暂时用着先。 之后安排人早日卖粮,防止因为保护不妥而把粮食弄坏。 要是因为保存得不得,坏了粮食,找谁哭去。 王县丞点头哈腰,立即领命:“是,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后,像一只老鼠,一溜烟就跑回县丞署。 孙山看着王县丞一秒钟就消失的背影,更是无语了。 来了沅陆县一年多,孙山已经知道沅陆百姓的最大特点是什么,那就是跑路。 遇到危险,甭管三七二十一,一溜烟就跑掉,那脚力,像能遁地一般,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王县丞就是最典型的沅陆人。 刚才跑路的劲头跟街上的百姓一般无二,十足十的范跑跑。 跑出知县署的王县丞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拍了拍胸膛,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杯茶水,才平复下来。 要 说粮仓这事,王县丞还真忘记了。 就前两天,孙山吩咐打扫干净粮仓,王县丞安排小弟干活。 干着干着忽然有小弟问:“今年粮食大丰收,衙门肯定能收不少粮,嘿嘿,孙大人会不会加工钱哩?” 接着又问:“粮税收回来后,粮仓会不会满当当,不够放啊?” 就这么一句,王县丞大喊一声:糟~~~ 就知道自己失责了。 王县丞犯错第一时间并不是补救,而是把下面的小弟狠狠骂一遍,把所有责任推给小弟。 当然这也说说而已,在孙山那个老狐狸面前,让小弟背锅显然行不通。 第二时间就做起缩头乌龟,等孙山召见再提出问题,反正犯错已经犯了,能躲熬一刻钟是一刻钟,可不想上赶着挨骂。 王县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书童说:“孙大人没骂人,还好,还好。” 书童皱着眉,硬着头皮回答:“老爷,孙大人是没空骂,等有空了,会不会.....” 王县丞脸色一脸,“哎呀”一声,后知后觉地说:“差点忘记,孙山这个人最喜欢秋后算账,最喜欢趁你放松,要你命!糟了,怎么办?” 书童赶紧安慰:“老爷,莫要担忧。孙大人最贪财了,没有钱是搞不定的。老爷完全可以将钱抵过。” 这么一说,王县丞肉疼了:“钱,钱,钱,又是钱,我就知道孙山肯定要钱。nndjono~~~” 一顿不可描述地输出,王县丞的心梗才没发作。 第1417章 收税不积极,做官有问题 孙山想到粮仓这么重要的事也忘记建设,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事忘记。 先问张师爷。 张师爷为难地说:“老爷,我,我也是第一次做师爷,或许很多事也没考虑得到。” 这件事,张师爷身为孙山的私人秘书也有责任。 非常自责地说:“老爷,不如把下属召过来,开个集会,商量一番。” 孙山猛拍大腿,点了点头:“师爷这个建议好,如果还有什么事忘了,大家一起背责。” 张师爷:...... 他的本意并没有这个,还没有想得如此深远。 只是想到“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人多力量大”,把大家聚集在一起,集思广益,亡羊补牢。 还是老爷想得周到,锅就应该一起背,不能独自背。 于是孙山快速把下属叫到议事厅,一起集体回忆还有什么事需要做而没做的。 吴主薄听到孙山阴恻恻地diss王县丞,不由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努力回忆自己有什么分内事没做,想啊想啊,还是想不到,于是毫无负担地放到一边。 幸好最近没到征役,暂时没涉及户籍上的事,避免了挨骂。 孙山对梁巡检说道:“梁巡检,夏收完毕,百姓的粮仓也满了,让百姓注意些,防止粮食被盗。” 顿了顿,接着说:“让各镇的里正,村长留意可疑人物,防范山匪下山抢劫,” 之后又说:“城里也要加强巡逻,特别面生人口,不是本地口音的,多留意一番。咱们辛辛苦苦种了半年地,好不容易有收成,绝对不能让外人抢去。” 孙山害怕有人劫粮仓,所以要防盗防火防山贼。 梁巡检嘴巴暗暗发苦,不是他不想努力,而是衙门这么一丁点人物,遇到一般宵小还能恐吓恐吓,真遇到山匪,哪里打得过? 孙大人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懂得山匪的凶残。 特别武陵山的山贼,那一个凶恶,躲都来不及了,哪里敢硬碰硬上去剿匪。 孙山见梁巡检一直没回应,皱着眉头问:“梁巡检,有什么问题?要是有,不妨说出来听听。” 还真有问题,但梁巡检不敢说。 左顾而言之地问:“大人,我这边人马不够,能不能派些人过来?” 一个县,巡检司下,设置的正式编人员才10人。 梁巡检手下有30人,其中20人是临时工。 干一次活发一次工钱,没干活就没钱拿。 自从孙山来了之后,情况稍微好了些,20个临时工也混上了半官方身份,工钱是正式编的一半。 就这样,手下的小弟已经非常开心了,起码能保证温饱,饿不死。 但要说跟山匪拼命,别说临时工了,正式编也不一定顶上去。 平时在城里巡视就算了,孙山的意思还要到乡下游荡,难度真的好大啊。 倒不是干活累,是真害怕遇到山匪,真害怕整个巡检司全军覆没。 想到孙家护卫身经百战,捉匪杀匪,孙大人的任务又不能不去做,最好能拉上孙家护卫一起做。 孙山无奈地看着梁巡检,那哀求的模样,就知道他想什么了。 没有指名道姓派什么人手,但除了孙家护卫,衙门哪里还有人手? 衙役都需要征收粮食,不要求加派人手,已经够意思了,所以根本没办法抽出人手放到巡检司。 这不,夏典吏立即说道:“大人,我们这边人手还不够,没办法调动。” 孙山能说什么,只好无奈地说道:“本官明白了。” 转过身又说道:“梁巡检,我这边会安排孙家护卫协同巡逻,从今日开始,整个县四处巡视,保障百姓的人身粮食安全。” 梁巡检大喜,拱手作揖:“多谢大人。” 这么那么地开完会议后,大家各找各活,各忙各的事。 转眼都六月中旬,经过忙忙碌碌地一番,王县丞已经把整个县的粮税征收完毕。 收税不积极,做官有问题。 发财,就靠收税。 嘿嘿,眼前都是税,不收天打雷劈。 王县丞整张脸被晒得黑不溜秋,为了收税,走在第一线上,也够拼的了。 吴主薄也不逞多让,跟在后面忙活,本来就不是胖的身材,经过这一个月的东奔西跑,更瘦了。 孙山看着张师爷呈上来的粮食,眼睛瞪得老大,惊讶地问:“这是夏粮?” 王县丞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以为孙山发现他贪污了,试探地问:“大人,怎么了?有问题?” 其实征收粮税这事,一般知县会亲自领队去收。 来一个“淋尖踢斗”,踢出来的粮食就属于知县。 如今孙山不去收,嘿嘿,这等好事,自然归王县丞了。 要是孙山知道王县丞这么想,肯定会频频给他投去白眼。 孙山是不知道“淋尖踢斗”吗?是不知道趁机发财吗? 特别还有一群年轻力壮的孙家壮丁,更方便贪污。 只不过孙山向来胆小,又惜命,走在第一线收税,万一发生些争吵,万一百姓一时冲动,一刀砍下来,怎么办? 缺钱归缺钱,冒着生命危险赚钱,那是万万不可。 而且孙山还不确定沅陆县百姓的抗税程度,如果沅陆百姓像广南百姓那样泼辣,不服管怎么办? 在孙山的记忆里,孙家村没有出过抗税的情况,完全因为有一个管了十几二十年的好官魏大人。 做事规规矩矩,从不走邪门歪道,该交多少就交多少,按规矩来办事。 隔壁县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账本早被书吏粮差改得乱七八糟,谁家田产属谁说了算。 莫须有的征税额度压在头上,使得百姓不得不“宗族抱团”一起抗税。 粮差来了,就往山里一躲,又或者一整个村几百口人一起打退粮差。 有些村还是“抗税专业户”,三十年从不交税。 收粮是个功夫活,不是贴个告示,百姓到点就会自动交上来。 想收到税,得与百姓斗智斗勇。 在沅陆第一次收税很顺利,但这次不一样,粮食大丰收,百姓要是不把丰收的粮食也按比例交上来,怎么办? 所以孙山决定躲起来,让王县丞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事他先遭殃。 第1418章 谁要是不乖乖交税,夏耕休想用肥料 孙山查阅了这次上交的粮食,对比往届,足足多了二分之一。 也就是说可以把这部分全昧下来,另做他用。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县丞,做得不错,这次征收赋税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王县丞点头哈腰笑着说:“大人,这次收税异常的顺利,乡亲们都非常合作,按照我们的要求交税。呵呵,大人,咱们的鸟粪肥料给他们用,大恩大德,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不交税。” 这次征税还真顺利。 不是百姓多么温良恭谦让,也不是遵纪守法,更不是感恩戴德。 只因为王县丞趾高气昂地站在正中央,说了一句:“谁要是不乖乖交税,夏耕休想用肥料!” 就这么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一句话,使得百姓不得不乖乖合作交税。 不仅乖乖合作,还争前恐后的交税。 因为王县丞又趾高气昂地说了一句话:“谁要是交税慢,作坊不会卖肥料给他!” 王县丞心情好卖肥料,心情不好不卖肥料。 至于什么时候心情好,当然百姓顺从地把粮食交上来了。 孙山听着王县丞浮夸地吹牛,眼睛亮了又亮。 哎呀,果然是走在基层的第一线人,最了解百姓的需求,果然是沅陆土著,对付土著更有心得。 王县丞正抓住百姓最迫切的需求,以之要挟,哪里不会乖乖听话。 这是第一次大范围使用鸟粪肥料收税,没经验。 要是第二次,王县丞会不会让百姓主动把粮食运到衙门交税呢? 只要用肥料要挟,只要想大丰收,就不信百姓不乖乖合作。 到时候,连人工都省了,直接高高地坐在衙门,等着百姓把粮税送上门。 当然此时此刻王县丞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继续吹嘘:“大人,咱们的鸟粪肥料,使得百姓从未有的大丰收,这是大人恩赐给他们的,能收获到那么多粮食,高兴得还来不及,哪里敢不交粮税。” 孙山还未等王县丞说完,制止道:“王县丞,此言差矣,这次沅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全是当今圣上感天动地,老天爷赏赐给我们的。本官只不过按照圣上的旨意做事,不值得一提。” 也不知道王县丞是在拍马屁,还是在挖坑。 甭管怎样,孙山一定要挡回去,绝对不能“功高震主”。 王县丞一愣,随后明白过来,赶紧低头哈腰,赔笑地说 :“大人说得对,沅陆县有今日,全依仗圣上心系苍生,感天动地,让老天爷恩赐那么多粮食给我们。” 心里暗暗地翻了翻白眼:这个孙大人真会拍马屁,啥事都要把圣上扯出来。 哼,沅陆县山高皇帝远,说得再好听,圣上也听不到。 孙大人的马屁肯定白拍了。 眼珠子转了转,孙山区区七品芝麻官,说不定圣上都没见过,嘿嘿,真是马屁精! 孙山满意地看了看王县丞,继续说:“粮食都进入粮仓了吗?” 王县丞点了点头:“大人,全拉回粮仓了,并且做了防护,绝对不会放坏。” 说是这么说,但孙山还是不放心。 毕竟王县丞有前科,不盯紧点是不行。 孙山信不过以王县丞为代表的所有官吏。 管理粮仓是肥差,时常发生官员侵吞粮仓,虚报库存,捣腾粮食,以次充好,甚至一到上级查账,火烧粮仓,死无对证。 孙山想了想,安排孙家护卫过来守仓,就算不安排,也会隔三差五突击检查。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有时候大老鼠是真老鼠,但更多时候大老鼠是王县丞这样的官吏。 于是一伙人从议事厅转移到粮仓。 要说沅陆县的粮仓,其实就在衙门隔壁。 并不是这个地方有多好,完全因为当初建造衙门的时候,第一任知县觉得还是把粮食放到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这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孙山对此非常满意。 吴主薄见到一堆一堆的粮食,满脸都是潮红,兴奋地说:“大人,下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粮食,这都是大人的功劳。” 顿了顿,立即醒目地补充道:“是圣上的恩泽。” 刚才王县丞一时半会没有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皇帝,就被孙大人高高吊起如过山峰的眼神眸视。 吴主薄可不想得到一样的待遇。 孙山并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到粮仓,一间一间地检查。 粮食并不是直接堆在地上,而是常用芦苇席或者竹席围成“粮圈”,将粮食储存于其中,方便管理和分门别类。 王县丞征收粮税时,就根据粮食的等次分门别类。 官府所谓的“好粮”标准是:干(晒透),净(无杂质),饱(饱满)。 发霉,潮湿,掺沙的粮食属于“劣粮”“恶粮”。 如果百姓上 交恶米,不仅被退回去,还要求加倍补交,同时处以杖刑。 交税弄虚作假,罪行很严重。 孙山并不担心农民上交恶粮,而是怀疑官吏“狸猫换太子”,用便宜的恶米偷换农民上交的好粮。 所以坚持查仓,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检查。 孙山走到一个粮仓,淡淡地说了一句:“打开粮仓。” 仓大使赶紧遵命:“是大人,下属这就来。” 去年孙山就这样一间一间地检查粮仓,今年重复一样的动作。 仓大使早就知道孙山的做事风格。 仓大使发现现任知县,特别注重“农”,甭管农田,农肥,还是粮食,粮仓,必须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仓大使在衙门干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知县老爷。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好坏参半。 好的是在孙大人的带领下粮食大丰收,坏的是想贪污实在太难了。 孙大人管得严严紧紧,找不到地方突破做手脚。 如今唯一能贪的就是清仓的时候,把少量的粮食当垃圾扫出来归自己。 别的地方,好难找到下手机会。 孙山要是知道仓大使的想法,肯定把他狠狠地骂一顿。 江山社稷,以农为本,粮食是一切的基石。 人可以活得没尊严,但不能饿肚子。 身为基层官员,最需要解决基层人员的需求。 而百姓的需求就是能吃上一口饭,饱不饱都不重要,只要饿不死就行。 孙山不搞农业,还做什么基层官。 不如回家做老爷,优哉悠哉地过日子好了。 湖北郧阳大封仓 湖北大丰仓 第1419章 粮食探子 孙山走入粮仓,仓大使打开粮圈。 桂哥儿从后背抽出粮食探子,往粮圈里面一捅,带出一堆粮食。孙山抓了一把,仔细查看,随后咬上一口。 很干,合格! 桂哥儿又往不同的角度一探,孙山继续检查。 依旧很干,合格! 当然让孙山一个一个粮圈验证,那是不可能,所以只能从一个粮仓里抽检粮圈。 桂哥儿随手指了指一个粮圈,仓大使打开,桂哥儿用粮食探子往里面一插,又带出谷子。 孙山仔细查看,挑出一粒咬一咬,非常不错,很干。 验完第一个粮仓,没有问题。 继续验下一个,依旧没有问题。 粮食探子 跟在孙山背后的王县丞打着哈欠,无聊至极。 吴主薄也有同感,第一次见这么认真的知县。 本来就公务繁忙,如今更忙了。 孙大人自己验就算了,还要拉上衙门的重要人员一起验。 说什么一起见证最好。 吴主薄还真没兴趣,毕竟摆烂那么多年,再努力干活,依旧升不上去,那么努力干活有什么意义呢? 不如摆烂直到退休。 不是吴主薄不想捞银子,而是前面有个土著王县丞,比他官位大,比他有权利,比他更有话语权。 吴主薄能怎么做? 只好王县丞吃肉,他吃点汤,捞些小银子。 不过目前有了变化,王县丞捞银子变得困难了,以致自己也变得困难了。 吴主薄不是没意见,而是王县丞都没有意见,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老二都不跟老大斗,他这个老三更是不敢斗。 吴主薄向来胆子小,如今更要做咸鱼,更躺平了。 吴主薄一边跟着孙山走,一边暗暗diss孙山。 忽然大家都停住了,空气忽然安静。 吴主薄抬起头,正对上孙大人高高吊起如毒蛇般狠毒的三角眼,猛然地吓了一跳,迷茫地看着四周。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孙大人整张脸黑如炭? 随后发现仓大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吴主薄更是惊恐地睁大眼睛。 哎呦!怎么走神了,错过了什么了? 孙山冷冷地盯着仓大使,冷冷地问:“薛仓使,给我好好解释,为何这个粮圈的粮食发霉发芽!” 孙山一个一个地检 查,个个粮仓都合格,心情甚好。 在最后一个粮仓抽查,就这么巧合地抽出一个不合格的粮圈,飞起的心瞬间重重地坠地。 蟑螂效应,当发现一只蟑螂时,背后隐藏着无数只蟑螂。 孙山刚才是抽验,未被抽验到的粮圈会不会里面藏着恶米? 仓大使扑在地上,哭爹喊娘地喊冤:“大人,冤枉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大人,我,我绝对没有换粮,我,我发誓,要是把好粮换成恶米,我,我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 仓大使属于未入流的杂职官,负责粮仓(常平仓,预备仓等)的日常管理。 包括粮食的收纳,储存,发放以及账目登记。 孙山如今发现刚收上来的粮税有恶米,薛仓使是第一责任人,跑不了。 孙山如同条毒蛇紧紧地盯着仓大使。 如果发誓有用,那还要《大乾律》做甚! 孙山冰冰地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薛仓使,本官劝你如实招来,莫要做无谓的挣扎。” 仓大使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蜷缩着身子。 连连喊冤:“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何这样?粮食进仓时,好好的,怎么会发霉发芽了?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薛仓使真的觉得好冤枉,他根本没换粮,更没有收纳恶米。 一麻袋一麻袋检查好,才进入粮仓的。 突兀地出现一个恶米粮圈,他真的不知道? 莫非有人陷害自己,想取而代之? 仓大使想啊想啊,努力地想谁会替代他的位置。 莫非是王县丞? 仓大使悄摸摸地瞄向王县丞。 自己是梁巡检的人,王县丞莫非想用自己人取而代之? 是哩,肯定是这样哩。 这里最有嫌疑就是王县丞了。 孙大人是外地来的,年纪轻轻求升官往外走,也不会深耕沅陆县,所以没必要安排自己人。 并且孙大人没多少自己人,他的那群护卫,一天十个时辰围绕着孙大人,哪里有空出来接替。 吴主薄?也的外地人,并且这么多年一直被王县丞压得死死,早就选择躺平了。 守粮仓是大肥差,吴主薄能耐不是最大,也只有梁巡检这样有“军队”的土著,才能和王县丞这样权利滔天的土著比一比。 其他人根本没这个能耐。 思来想去,也只有王县丞有动机 陷害自己,从而取而代之。 薛仓使好恨,好想搬救兵,无奈梁巡检被孙大人安排整个县的巡逻。 靠山不在,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薛仓使更怀疑一切都是王县丞的阴谋。 趁着梁巡检不在,引诱孙大人验粮。 好一招借刀杀人! 如果王县丞知道薛仓使这么想,肯定一巴掌呼死他,好让他永远不要想。 冤枉啊,他,王县丞,哪里会做这种事。 守粮仓是肥差,但也肥不到要得罪梁巡检,把薛仓使拉下马啊。 更何况他是薛仓使的直属上司,他是负责征收粮税。 如今粮仓有问题,他也跑不掉。 艾玛,这个薛仓使真是人头猪脑。 其中的利弊不会分析,拜托,就不要分析,免得丢人现眼。 仓大使一直喊冤枉,坚持收入粮仓时完整无好,如今出事了,或许有人趁他不注意,把好粮换成恶米。 孙山转过身,“不怒自威”地盯着王县丞:“王县丞,你怎么解释?” 王县丞能怎么解释?入仓的时候好好的,忽然不好了,好似不关他的事吧? 王县丞也喊冤到:“大人,下官不知道啊。下官收回来时好好的,下官也不知道为何出现劣粮。” 王县丞和仓大使想到一块去,肯定有人趁着大伙不注意,把好粮换成劣粮。 至于这个人是谁? 那还用说,肯定是衙门的人! 除了衙门,谁还有胆量过来换粮。 要是有胆量,干脆偷或者抢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是内鬼悄摸摸地换粮,等时间长了,被发现了,就会借口保管不善。 反正粮仓又不是第一天保管不善,也不多这一次了。 而且粮仓也有一定的报损率。 只是内鬼没想到孙大人一入库,就来抽验。 根本不给内鬼时间换空间。 王县丞想啊想,猛然地看着薛仓使。 这个内鬼最有可能就是他! 第1420章 粮食买卖利润丰厚,是块大肥肉 王县丞和仓大使相互怀疑,但都不敢说对方是主谋,毕竟没有证据,又不能撕破脸。 王主薄,夏典吏等人也被吓了一跳。 艾玛,到底是谁把好粮换成恶米的?要换能不能迟些日子换啊?难道不知道孙大人要抽检吗? 孙山冷冰冰地巡视四周,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脸色,连小喽啰也不放过。 孙山冷冷地说:“现在,马上,立刻,把所有未抽检到的粮圈打开来看。” 既然一个粮圈有发霉发芽的粮食,相信必定还有粮圈被“狸猫换太子”。 一个粮圈根本没多少谷子,作案的价值太少,不多换几个粮圈,哪里对得起辛辛苦苦的“谋划”。 仓大使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听到算的命令后,赶紧答应:“是,大人,我现在就检查。” 抽检已经是忙活了大半天了,还要把未抽检到的粮圈全都检查,不通宵达旦是完成不了。 不过加班熬夜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谁换了粮食? 仓大使此时此刻依旧把王县丞列为第一嫌疑人。 第一嫌疑人王县丞也把仓大使列为第一嫌疑人,上前一步,提议到:“大人,要不要加派人手来检查,薛仓使手下的人不够,得必须加快检查。” 王县丞自认为清者自清,根本不怕查。 于是提议加派人手,防止薛仓使作弊,把粮圈的恶米换回好粮。 不用王县丞说,孙山也会派自己人来干。 衙门的所有人都不可信,也只有孙家护卫值得信赖。 孙山指了指孙大力说道:“让孙护卫跟你们一起查,明天上值前,我要结果!” 王县丞和仓大使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都认为自己是无辜的,让孙山的心腹查,更值得信赖。 孙山走回衙署,皱着眉头问:“师爷,到底是谁换了粮食?” 师爷想了想说道:“大人,有三种可能。一种是薛仓使调换。粮仓一向归他管,可能是他。” 这个孙山非常赞同。 “监守自盗”的事情多的是,也不缺薛仓使一个,只是动作也太快了吧,不等他检查完再行动吗? 孙山提出自己的疑问。 张师爷想了想,又说道:“老爷,那就第二种可能,是守仓的人换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守仓杂役最容易作案。” 这个孙山非常赞同,所以事发的第一时间,已经把两个守仓的杂役控制住了,此 时两人正被关着小黑屋。 两个守仓杂役连连喊冤枉,都说没有掉包,希望孙山明察秋毫,还一个公道。 孙山自然不信他们所说的话,皂隶生性狡诈,作威作福,风评非常不好,比孙三叔吹水说的话还不可信。 如果孙三叔的十句话里,孙山起码能信半句。 皂隶,呵呵,一句话都不可信,还要朝着反方向信。 在未查明真相前,谁都是可疑。 师爷继续说道:“老爷,第三个可能.....” 顿了顿,张师爷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孙山疑惑地问:“师爷莫非怀疑王县丞?” 仓大使是梁巡检的人,全衙门都知道。 在沅陆县,王县丞和梁巡检属于两大派系,两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相互陷害,相互取代的情况时常发生。 这次王县丞借故陷害仓大使,也有可能。 云姐儿的“夫人宴席”,王小姑娘和梁小姑积怨已久,也有家里大人不对付的情况有关。 张师爷摇了摇头:“老爷,王县丞应该不可能。没必要陷害薛仓使。” 孙山疑惑地问:“师爷为何如此确定?” 张师爷解释到:“老爷,目前王县丞最大的敌人是你,如果不傻,更应该团结梁巡检。” 孙山愣了愣,想不到师爷竟然是这个理由。 他什么时候成为王县丞的敌人了? 目前来说,他们关系还不错啊? 张师爷在做师爷前是牙人,从买卖的角度分析到:“老爷,今年沅陆县粮食大丰收,留给衙门的余粮多了不少。大人最近不是打算卖粮吗?” 顿了顿,神神秘秘地说:“大人,王家也做粮食买卖。衙门的粮食大家都盯得紧紧的。王县丞也不例外。” 接着又说道:“王县丞想得到买卖权,最好联合梁巡检来对付你。大人,粮食买卖利润丰厚,是块大肥肉。甭管王县丞还是梁巡检,都不可能让你独吞。此时王县丞把梁巡检搞下去,更难对付你了。” 六国合纵连横对付秦国,如果王县丞聪明的话,就应该团结土著,对付孙山这个外来户,把粮食的买卖权拿到手。 而不是选择对付梁巡检,再独立奋战剿灭孙山。 孙山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地抽了抽:“师爷啊,王县丞应该没想到那么远吧?我看他平日也不怎么喜欢思考。” 孙山还真觉得王县丞不是聪 明人,就是一个小市民而已,哪里会想那么远。 如果是老谋深算,早就给自己搅绊子了。 目前自我感觉在沅陆县混得风生水起,没啥高难度挑战。 张师爷摇了摇头,低声说:“老爷,王县丞可能没这么想,但背后的王老爷不一定了。我看王家,要说谁最聪明,非必王老爷莫属。” 这么说,孙山倒是信了几分。 王老爷比王县丞更难对付。之所以和孙山和平相处,只因为一直给王家画大饼。 比如鸟粪作坊的利润,比如鸟粪肥料往外销售的经营权。 这次粮食买卖,王老爷肯定候着。 于是孙山问:“那第三个可能是什么?” 张师爷说出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老爷,抽检出恶米,或许只是收到的税粮其中有潮湿的,晒得不干,被百姓浑水摸鱼的,堆在一起,自然一整个粮圈的粮食就废了。 又或者搬运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弄潮湿了,薛仓使又没有注意到,所以成为了恶米。” 张师爷以前也把关过粮食买卖,仔细查阅了那一批粮食,颗粒大小是过关的,发芽发霉的程度也不远,而且看起来是新米。 不像有人把好粮换走,特意留下恶米。 师爷这么一说,孙山不由地愣住了。 刚才只顾得上气愤,根本没仔细查看发霉发潮发芽的粮食。 如果张师爷不提醒,孙山还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羞愧地说:“师爷,做得好。是我粗心了,没仔细检查清楚。” 看来“带情绪”工作实在要不得,任何时候都需要冷静。 张师爷连忙说道:“老爷,第一次遇到这事,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正常。老爷,莫要自我责怪。经历过,下次就知道怎么做了。” 第1421章 县丞和仓大使被罚俸禄三个月 第二天一早,孙大力,仓大使,王县丞急匆匆地汇报结果。 王县丞百感交集地说道:“大人,只有一个粮圈的谷子发霉发芽,其他的完好无损。” 对于这样的结果,现场参与检查的成员目瞪口呆啊。 怎么就只有一个粮圈出事,别的粮圈好端端呢? 要是想用劣粮换好粮,拜托请换多些,不要只换那么一个。 冒着被发现,被砍头的风险,只换到那一点蝇头小利,实在不值得冒险。 王县丞不由地大失所望,竟然只有一个粮圈,而不是多个粮圈。 与之相反的是仓大使,只见一个粮圈出事,别的完整无损,那么责任就小很多了。 熬了一个晚上,熬到眼珠子红彤彤,老天爷待他不薄,没被拉下马。 守粮仓的大肥差,应该能保住。 孙大力点了点头说道:“大人,只有一个粮圈出事,别的粮圈都非常好,里面的粮食没有问题。” 孙山和张师爷不由地相视一眼。 孙山脸色平静地问:“为何那个粮圈出事?是什么原因?” 众人也不知道为何单单只有一个粮圈出事啊。 更不懂那么多粮圈,只有一个有事的粮圈就这么被孙山选中抽检。 孙大人这运气也没准的了? 仓大使上前一步,跪拜叩头请罪。 甭管原因是什么,总之“保护不力”是跑不掉,必须先认错,再求情。 仓大使急切地说:“大人,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这么一个粮圈出事。” 顿了顿,自我分析:“大人,或许在搬运的过程,一不小心把谷子弄潮湿了,杂役没看到,还是卸到粮圈里了。经过几天的发酵,谷子就发芽发霉了。大人,粮仓我天天看着,日日夜夜有人把手,想换粮,难于登天。” 悄摸摸地看了一眼王县丞,这事应该不是王县丞栽赃陷害。 如果真的要陷害,独独换一个粮圈不保险,要换就多换几个粮圈。 一来保证被孙大人抽验到。二来数量足够多才好治罪。三来独独只有一个粮圈出事,显得太诡异,根本不像有人特意这么做。 王县丞同样悄摸摸地瞄了一眼薛仓使,那么多粮圈都好好的,为何就突兀的只有一个粮圈出事。 哼,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孙山问:“孙护卫,这事你怎么看?” 孙大力耕田二十几载,对谷子熟悉 得不能再熟悉了,实话实说:“大人,那批发芽发霉的谷子应该前几天才开始的,不是陈年霉米。应该是新米。 粮食入仓,也就这几天的事,应该收上来时还潮湿,或者搬运的时候沾上水,入仓的时候没有仔细检查。谷子对放在密封的粮圈,水分无法挥散,所以才发芽发霉。” 顿了顿,补充道:“谷子发的芽还很新鲜,有些谷子甚至在准备发芽。还有少量未发芽的谷子颗粒饱满,是好粮。这批谷子收上来应该过关,途中磕磕碰碰,才变得潮湿。” 孙大力的猜测和张师爷的猜测一样:都指向意外,不是人为,更没有偷梁换柱。 孙山转过身,紧紧地盯着王县丞:“王县丞,孙护卫的说法,你怎么看?” 被过山峰的毒眼猛然地一盯,王县丞吓了一跳。 真想破口大骂,让孙山有事没事不要出来吓人! 人吓人没药医,不知道吗? 王县丞强装镇定地说:“大人,孙护卫说的有道理,下官也是这样认为的。” 刚收上来的新粮,就算要换成恶米,也不用这么着急。 现在作案,明目张胆,只要有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做。 看来还真是工人干活的时候粗心大意沾上水,一不留神入粮仓,谷子慢慢发酵,变成恶米了。 孙山又命令夏典吏把关在小黑屋的两个守仓人进来。 两人终于重见天日,见到孙山就拼命地喊:“大人,冤枉啊,咱们真的没有监守自盗,咱们更是日夜守着,不敢离开一步。大人,粮仓里的恶米,我们真的不知道为何这样。大人英明,请还我们一个公道。” 夏典吏见孙山不耐烦,大声呵斥:“住嘴,再吵,先打板子安静下来再说。” 两个守仓人屁股不由地一紧,瞬间不敢说话了。 孙山指了指守仓甲问:“老实招待,这些天你都做了什么?是不是天天在粮仓?” 守仓甲急切地回答:“大人,这些天我哪里都没去,上值在粮仓,下值回家吃饭睡觉,天天就在家和衙门的这条路上,什么都没做。” 最近因为征粮,每天都有粮食入仓,忙得要生要死,哪里还有精力做别的。 粮仓就三个人。 老大的薛仓使,平日负责记账点账。剩下的两人一个上白班,一个上夜班,两班倒,上班的强度可大了。连吃个喜酒都是急去急回,被粮仓困得死死。 孙山又点了守仓乙回话。 上 夜班的守仓乙信誓旦旦地说:“大人,我虽然上夜值,但也隔三差五地巡逻,绝对不会让宵小偷粮。求大人替我做主,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粮圈是恶米。” 守仓乙真的觉得好冤枉,天天上夜班,日子就难熬了,还要按照更夫的打更声来巡查,更是难熬。 无奈外面稳定的工作难找,之所以能守仓,已经是死鬼阿爷厚着脸皮托了又托才得到的活计。为了那一定薪资,行将就木地干活,日子一点也没奔头。 如今还被孙大人关小黑屋,守仓乙恨不得痛声大哭,向青天大老爷伸冤。 孙山综合分析,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因为只有一个粮圈有恶米,实在太过离谱,也种种表明不是人为。 但一个粮圈的谷子报废了,怎么也要找人赔偿。 孙山冷冷地说道:“王县丞,薛仓使,粮食入库是你们办的,这件事虽然是意外,更多的人为疏忽,你们两都有责任。” 王县丞:...... 他自负责收粮,入库关他什么事? 仓大使:..... 终于来了,还是摆脱不了被责怪! 最后王县丞和仓大使各自承担一半责任,赔偿一粮圈的好米。 同时王县丞和仓大使被罚俸禄三个月。 第1422章 “三夏”----夏收、夏种、夏管 夏收结束后,转眼就到夏耕。 “三夏”----夏收、夏种、夏管是一年之中最苦最累的时候,再穷的人也会在这个时候割两斤肉来补身子。 同样孙山也跟着忙碌,就算孙伯民的大寿也是寥寥草草地度过。 孙山非常抱歉地说:“阿爹,受委屈了,没办法给你办个宴席。” 孙伯民连连摇头说:“宴席不宴席,无所谓了,今年有你在身边陪阿爹吃长寿面,阿爹已经很满足了。” 又指了指身上穿的新衣裳,更是高兴地说:“看看我儿媳给做的衣服,料子那么好,手工这么好,呵呵,别人盼都盼不到,阿爹已经够幸福了。” 更是拿出一个做工相当“幼稚”的荷包,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这是我孙女缝制的,多靓,比外面买的还好看。哈哈,不愧是我的好笑笑,琴棋书画,针线女红,读书识字,样样精通。我家笑笑现在是小小闺秀,长大就是大家闺秀。” 想到这里,孙伯民想得更开怀了:“想不到我老刘家也能有大家闺秀,哈哈哈,将来想娶笑笑的好儿郎从村头排到村尾,哎,到时候一定要看准眼,给笑笑挑个英年才俊。” 旁边一直偷听的苏氏嘴角撇了撇,实在忍不住出声:当家啊,笑笑第一次做的荷包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看的。” 随后又说道:“这个荷包只是练手,等明日儿,笑笑给我做的才靓。” 小肥妹的“初绣品”就是给孙伯民做了一个荷包,苏氏见到后,比吃了酸枣还酸。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着小肥妹,哼,没良心的倒好了,竟然给阿爷做不给阿奶做,这些年喂的饭白喂了。 本来看云姐儿不顺眼的,如今更不顺眼了。肯定云姐儿挑拨她与小肥妹的感情。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自家大胖孙女哪能有错。 要说酸,孙山也酸啊。 小肥妹的“首映秀”竟然给了孙伯民,想他这个当爹的,拼死拼活,斗智斗勇地做官赚钱养小肥妹。 结果呢?真没良心。 这些年的辛苦白辛苦了,错付的真心,如同飘落的雪花,带着刺骨的寒意。 后来云姐儿见苏氏和孙山话里话外,阴阳怪气地跟小肥妹聊天,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明白苏氏和孙山吃醋了。 云姐儿:....... 要不要这么幼稚啊,她这个做阿娘也一样没有小肥妹的荷包啊,她还是师傅兼亲娘呢? 无奈,只 好一边哄苏氏和孙山,小肥妹一个月后会给他们做一个更漂亮的荷包。 一边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威胁小肥妹要是不乖乖给阿奶,阿爹做荷包,就等着吃“藤条焖猪肉”。 小肥妹:...... 命好苦啊,比关在衙门后院的三爷爷还苦。 三爷爷只是岀不了门,吃喝玩乐睡一样不落下,还时不时有夜宵吃。 而小肥妹呢?不仅出不来门,还天天被何嬷嬷逼着学大家闺秀的规矩,读书识字,针线女红更少不了,阿娘还说迟些日子要学弹琴下棋。 这就算了,吃不饱才是最难受的。 如今更要日夜赶工给阿奶阿爹做荷包。 他们又没到生辰,怎么就要做呢? 给阿爷做,小肥手指不知道被针戳了多少次,好不容易做完,又要给阿奶阿爹做。 此时此刻的小肥妹比云姐儿更想回孙家村。 孙山和苏氏哪里知道小肥妹的苦,只觉得不久将来,能用上小肥妹的荷包,呼吸过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孙山继续在忙碌。 夏季是农业生产的最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掉链子。 一边要监督衙门的全体成员不能偷懒,一边还继续宣传鸟粪肥料的重要性。 毕竟还有些特别固执的人,依旧不敢尝试使用肥料。 这时候宣传队伍就显得很重要。 孙山把衙役小五子召集进来。 小五子行礼问好:“大人,不知道找小的进来何时呢?” 在那么多的衙役中,小五子算是孙山的人。 只因为“因工受伤”不仅能休假,医药费全报销,还工钱照发。 在那么一刻,小五子就拼命地追随孙山,这样好的上官,还是第一次见,肯定要好好地攀附。 孙山指了指舆图上的断龙山镇,直接说道:“小五子,这个地方使用肥料的百姓很少,安排你下去给百姓们说一说,促使他们也用上肥料。” 小五子上次就是被派发到断龙山镇坐镇卖鸟粪肥料,至于效果,就村长和里正赏脸,使用了肥料,别的村民还真没打兴趣。 这次征收赋税,全县上缴最少的也是断龙山镇。 孙山听王县丞报告,断龙山镇山林密布,人少耕地少,一到征税,不少乡民跑到山里面躲起来,成为沅陆县最难征税的地方。 没有之一。 还能收到一些粮食上来,完全是挑软柿子捏- ---捏村长和里正。 谁叫他们是“基层干部”,他们不领头交税,还有谁。 当然更重要是的这些人家里有读书人,更好拿捏了。 小五子对去断龙山镇做“销售员”倒是没抵触。 而是说出心中的问题:“大人,断龙山的百姓喜欢逃税抗税,如果把鸟粪肥料赊给他们,到时候不还钱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孙山一点也在乎:“谁要是不还钱,下次就不给用。一次两次肥料,咱们还亏得起。” 其实鸟粪肥料的生产成本并不大,最大的非运输成本了莫属。 鸟粪不用钱,人工好便宜,只有交通不便才是最头疼的。 哎,“想致富先修路”这是至理名言,孙山无比认同。 孙山让小五子带两个临时工过去,然后在本地找两个本地人一起帮忙宣传鸟粪肥料的好处。 语重心长地说:“小五子,这事就拜托你了。多一个户人家使用肥料,地里就能多收几斗米,今年饿死的人数就会少。小五子,好好劝说当地人使用肥料,本官希望治县下再无饿殍。” 这时候,正巧一道阳光照射在孙山身上,小五子愣了愣。 忽然感觉孙大人是如此的伟岸高大。 这道光不仅打在孙大人的头顶,更打在他的心里。 有这么一霎,小五子真的感觉孙大人是个一心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第1423章 小黑妹啃小肥妹 孙山这么做,除了为百姓,更为自己。 百姓有饭吃,就不会起来造反。 更不会成群结队进山做山匪,到处烧杀掠夺。 更不会成为流氓,到处流浪顺便冲击衙门。 孙山想到自家才区区十几个护卫,哪里打得过成群结队饿得慌的百姓。 为了官位,更为了项上人头,怎么也要多生产,让百姓吃上饭。 小五子当然不知道孙山自私自利的想法,此时此刻屁颠屁颠地赶往断龙山镇。 心里默念着:一定要完成孙大人发下来的任务。这么一心一意为民的孙大人,世上少人,沅陆的百姓要好好珍惜。 转眼间,夏耕也结束了,孙山和衙门的“干部”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接着一场夏雨噼啪噼啪地下起来,更加像一场好的预兆。 众人期待着日子快些过去,期待着秋收的到来。 孙山撑着油纸伞,缓缓地走回后院。 远远就见到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三个小娃子正在玩水。 特别小肥妹,身体重,小肥腿穿着草鞋,重重地踩在水坑里,瞬间水花四溅。 把小黑妹和虎鸣糊了一脸,急匆匆地用小手挡住。 小肥妹见状,“咯咯~~~咯咯咯~~”地大笑,更加卖力地踩水坑。 小黑妹和虎鸣反应过来后,也跟在小肥妹后面踩水坑。 三个细蚊仔被同伴踩的水坑糊了一脸水,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桂哥儿见到小黑妹也跟着踩水,嘀咕到:“山哥,小黑妹真调皮,哎呀,作为姐姐,哪能这样胡闹。” 说完后,正准备过去训斥一番。 孙山拉着桂哥儿,摇了摇头说:“小孩子家家,喜欢玩水就让他们玩。你看看,笑笑能踩水,小黑妹怎么不能踩呢?” 随后严肃地说:“桂哥儿,小黑妹是笑笑的族姐,并不是丫鬟,不需要时刻让着笑笑。”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桂哥儿和李金花对小黑妹的教育严重错误。 是那股把小黑妹培养成笑笑的贴身丫鬟的势头,孙山实在看不过眼了。 小黑妹又没有卖身,培养的唯唯诺诺怎么可以? 孙山必须更正一番。 桂哥儿见孙山一脸严肃,有点害怕,懦懦地说:“山哥,小黑妹只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笑笑可是大家闺秀,两人不能比。何况小黑妹比笑笑大,更要让着妹妹才行。” 孙山严肃地说:“乡下丫头又怎样?乡下丫头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看看大姑,还不是一样乡下丫头摇身一变老夫人。看看我,还不是乡下小子,寒窗苦读,成为大官人。” 桂哥儿立即反驳到:“山哥,大姑,你不一样,小黑妹比不了。” 孙山反问道:“哪里比不了?” 孙大姑是孙家村女子的模范,孙山则是孙家村男子的模范。 孙家村不少乡亲都盼着闺女嫁给高富帅,盼着小子像孙山那样升官发财。 桂哥儿直愣愣地说:“山哥,小黑妹没大姑靓,没你醒目,哪能找到好夫婿。我看小黑妹将来靠着你找门好亲事,老了就靠笑笑撑腰。这样小黑妹就能顺风顺水地过完一生。” 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偷偷瞄了一眼孙山说道:“山哥,小黑妹投错胎,投到没本事的阿爹阿娘身上。嘿嘿,只好跟笑笑打好关系,嘿嘿,到时候就靠笑笑撑腰了。现在让着笑笑,为笑笑做事是应该的,小黑妹以后可指望着笑笑了。” 孙山:...... 这么赤裸裸的实话明晃晃地跟当事人说合适吗? 还有这种做法怎么那么熟悉的? 孙山脑瓜子转啊转啊,这不是当初自己在岳麓书院萌生一辈子啃大表哥的做法? 不,当初他不止想一个人啃,还想子子孙孙一起啃。 桂哥儿这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有样学样? 孙山猛猛地摇头,严厉地批评这种想法:“桂哥儿,这世上靠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哼,休想走歪门邪道。笑笑说不会做小黑妹的靠山。孙家女儿当自强,要靠自己。”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路了,害怕走晚一步,桂哥儿会揭露他以前要啃大表哥的想法。 桂哥儿傻眼了?山哥怎么不让人靠了? 他可一辈子赖着山哥,啃着山哥。 做阿爹都这样了,小黑妹自然也赖着笑笑,啃着笑笑了。 桂哥儿急着喊:“山哥,莫走,我,我一辈子都跟着你的了,莫走......” 孙山哪里理会桂哥儿,走到小肥妹身边,一把捞起。 哎呦,大胖闺女为何还是这么重,夏天这么热,不应该没啥胃口吗?怎么还是吃得那么胖。 如今还能抱得动,再大些,佝偻着腰,也背不起了。 小肥妹猛然地被抱起。 “啊~~~”惊呼一声,随后看到孙山。 瞬间 兴奋起来,大声地喊:“阿爹,飞高高,笑笑要飞高高。” 孙山脸一垮,抱起来都那么困难了,还要飞高高? 大胖闺女真是难为人。 小肥妹继续喊:“阿爹,笑笑要飞高高,阿爹,飞啊飞啊~~” 孙山死要面子活受罪,做阿爹的,怎能拒绝闺女呢? 乐呵呵地说:“好闺女,来了,飞高高来了.....” 孙山高高地抱起小肥妹,转了一个小圈圈,再大步转圈。 一个趔趄,差点抛飞小肥妹,更差点扑街。 咬牙切齿地强撑着力气,稳了稳身子,才把小肥妹平平安安地送落地。 落在地上的小肥妹高高地仰起头,疑惑地问:“阿爹?怎么不飞高高了?” 孙山总不能说:闺女,你大胖了,阿爹刚才抱你飞高高时,好似扭到腰了。 指了指虎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好闺女,阿爹要检查哥哥的课业,你好好地和小黑妹玩。阿爹要忙去了。” 小肥妹听到“课业”两字,就算再想飞高高,也不敢了。 如果吵的话,阿娘又会高高举起鸡毛掸子了。 小肥妹醒目地点着小胖头:“嗯,阿爹,你忙。课业要紧,笑笑最听话了。” 多么体贴的小闺女,孙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将来一定成为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 求娶的好儿郎从山海关排到嘉峪关。 第1424章 山牛红 江村入夏多雷雨,晓作狂霖晚又晴。 一场风雨一场凉爽。 下雨过后放晴没多久,德哥儿和孙定南终于回来沅陆县衙。 孙山正和小肥妹一起喝白粥,忽然一阵强风吹过,一个猛扑,然后就对上一双“肉泡眼”。 孙山猛然地吓一跳,连连后退十步,还不忘心爱的大胖闺女。 一拉扯一飞奔。 等看清楚来人是谁,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没办法,读书人,得要维持“斯文败类”的形象。 没好气地说道:“德哥儿,你作甚?是从森山老林钻出来了吗?” 哎呦,站在眼前的还是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德哥儿吗? 瞧瞧那肤色,黝黑哩。瞧瞧那脸色,一脸颓废。 瞧瞧那双眼,好似被人打肿一样。 哎呦,就短短的一两个月,德哥儿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的? 小肥妹被孙山拉扯并没有惊慌,反而看到德哥儿的模样,吓得大喊一声:“山牛红来了~~” 小肥身子哆哆嗦嗦,一个转身,一个蹦跶,扑倒苏氏的怀里,小肥手紧紧地抓住大金镯子。 双眼溜溜转,想看又不敢看地埋在苏氏的手臂上。 所谓的“山牛红”,是岭南传说中一种专吃细蚊子的妖怪。 当夜色降临,山坳里的窸窣声、老婆婆的叩门声,以及那啃食孩童手指的“咯嘣”声。 大人就会厉声喊道:“山牛红来了,最喜欢吃踢被的细蚊仔,你要乖乖地盖好被子,乖乖地睡觉,不能出声。” 阿奶黄氏就这样经常“恐吓”孙山乖乖睡觉,小肥妹一向是苏氏亲手带着,当晚上不乐意睡觉时,也会这样“恐吓”小肥妹。 此时此刻的德哥儿身材依旧高大,但一头散落的青丝盖在脸上,加上一身不修边幅的滴水湿衣服,像极下山的山牛红来吃小娃子。 孙山狠狠地瞪了一眼过去,回来就回来了,还把他的宝贝闺女吓着。 不,不止小肥妹,连小黑妹也被吓得扑到李金花的怀里。 幸好虎鸣上学了,要不然也被德哥儿的模样吓得晚上做噩梦。 德哥儿被孙山这么一瞪,更是委屈了,哭丧着脸喊道:“山子,好没良心的山子。把我丢在一个只有鸟拉屎的山旮里,那日子过得一个苦啊。 吃不饱睡不好就算了,还要一天到晚干着繁重的活。这就算了,还要跟着大队伍运送鸟粪肥料。 苦啊,比吃黄连还苦。天气这么热,头顶都冒烟,日晒雨淋,电闪雷鸣。山子啊,你的心好狠啊~~~” 德哥儿一番忘我地输出,根本没给别人说话的权利。 自顾自地发泄,那模样要是谁阻止他说话,保准一拳打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德哥儿,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毕竟德哥儿的模样还真有几分惨,跟前些日子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哎呦,看来人是不可能天生丽质,再俊,也会被苦力吹残。 孙山叔见到俊俏的儿子变成这样,心疼三秒钟。 跑上前,紧紧地握住德哥儿的双手,激动地说:“德哥儿,阿爹的好儿子,你受苦了。” 之后拉着德哥儿上前,把德哥儿推到孙山身边说道:“山子,你看看我的德哥儿,为了你,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海,受苦受累。山子,你一定不能辜负德哥儿对你的忠诚,山子,你得要好好栽培德哥儿,更要提携他发大财,不要忘恩负义。” 孙山:...... 好你的孙三叔,借题发挥,演绎得淋漓尽致! 孙山根本没理会德哥儿和孙三叔说什么,悠哉悠哉地坐在饭桌旁。 挥一挥手吩咐到:“德哥儿,莫多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过来。” 指了指地板,皱着眉头说:“看,地板又弄脏了,一大早起身扫地,干干净净的,如今又要重扫了。” 德哥儿&孙三叔:..... 好无情的山子,德哥儿都那么受罪了,他只关心的是地板脏不脏? 孙伯民也看着受苦受罪的德哥儿,比孙三叔的心疼纯粹多了。 关心地喊道:“德哥儿,快去洗一身热水澡,小心伤寒。七八月的天,一时一样,刚才下了一场雨,是不是淋着了?哎,这可不行,万一生病怎么办?快去换衣服,快去洗澡。” 说完后,喊了一声:“汪嬷嬷,熬一锅姜汤出来,每个人都灌三大碗,去一去湿寒。” 苏氏也说道:“是哩,德哥儿,莫要站在这里,赶紧去洗澡,哎,下大雨,你们就不要回来了。懵仔,怎么不找个地方躲雨,等雨停了,再回来呢?” 说完德哥儿,也把孙定南,孙大郎,孙二杰骂一顿:“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会想,怎么不爱惜身子,哎,幸好家里人在孙家村,要是被看到,肯定把你们骂一餐。” 挥一挥手,吩咐到:“快去洗 澡,喝姜汤,再回来吃饭。不是重要的事等会再说。” 苏氏一番趾高气昂地指挥,对着孙大力说道:“大力,把他们赶出去,整理好再进来。” 孙大力也是这样认为的,领命道:“是,老夫人,我这就去。” 德哥儿不想走,还想继续抱怨,无奈孙大力出名的力气大。 就算没德哥儿高大健硕,一样能把他们扛出去。 于是一伙刚回来的人就这样被赶出去了,只不过漏了孙三叔这条鱼。 孙三叔继续在孙山耳朵旁边念叨:“山子啊,你可不能忘记德哥儿,他是为你做事。可怜我家德哥儿,两肋插刀为兄弟,希望不被辜负了。” 眼珠子转啊转啊,目光一直瞥向孙山。 孙山用力一挡,云淡风轻地说:“三叔,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既然德哥儿留下,会好好安排。你放心,缺了谁,也不能缺德哥儿,那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 孙山投去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孙三叔一点也不放心,老孙家就属山子最狡猾,最没良心了。 继续念叨:“山子,三叔读书少,你不要骗三叔。你这哪里是重用,三叔怎么看不出来?比阿南还不如。可怜我家德哥儿,一片冰心照坑渠。” 第1425章 老爷未纳妾前,队伍都不准比老爷多女人 孙三叔化身祥林嫂,一直在孙山耳朵旁念叨,中心思想就四个字:带携发财。 明明儿子归来,应该亲香亲香,孙三叔不一样,一直纠缠着孙山,正努力地给孙山洗脑。 换了一身衣服,德哥儿又回归英俊的模样。吃饱喝足,德哥儿也活过来了。 扯着孙山继续哭喊道:“山子啊,我再也不去作坊了,那地方不是人去的。在作坊一天,如人间十年。” 吃喝睡不好就算了,还无聊,更要做苦力,德哥儿那一个奔波劳累。 特别是夏收后到夏耕前这段日子,没日没夜地挖鸟粪,筛鸟粪,呕鸟粪,装鸟粪,卸鸟粪。 鸟粪,鸟粪,鸟粪,睁开眼是鸟粪,闭上眼还是鸟粪。 一股一股的恶臭时刻萦绕在鼻腔里,要不是不吃饭会饿死,德哥儿还真吃不下去。 在作坊干活就算了,还要跟着大部队运送鸟粪。 走的所谓官道,啧啧~~~比孙家村的村路还难走。 说道这里,德哥儿又把孙山狠狠暗骂一遍:官路比黄阳县还不如,怎么做知县的? 从早走到晚,再从晚走到早。一趟又一趟,比爬骑田岭还难爬。 要是认识路,德哥儿早就跑回来了。 无奈人生地不熟,害怕迷路被抓到山寨做山寨女婿。 德哥儿只好紧紧地跟在大部队身后。 孙山无语地看着德哥儿,又指了指孙定南说道:“南哥成年累月在作坊,南哥都没说什么,你好意思嘟嘟囔囔?” 德哥儿立即反驳到:“山子,南哥不一样,南哥从小被村长训练得吃苦耐劳,在鸟粪作坊干活太正常不过了。” 孙山再次白了一眼德哥儿,这就是为什么选孙定南做管家,不选德哥儿了。 大少爷的性子,哪里适合留在身边。 别到时候丫鬟打过主人婆,反客为主,不好对付。 孙山严肃地说:“德哥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我身边,天天吃苦。二是回黄阳县,轻轻松松生活。你自己选吧。” 此时此刻孙山给德哥儿贴了一个“不堪重用”的标签。 让他做白手套卖粮,得要走远路。这么一点苦都受不了,怎么行商? 做买卖,哪里能待在“办公室”遥控员工,得要走在第一线亲力亲为。 如果德哥儿这点苦也不接受,往后的苦更受不了,还是早点认清自己,早点跑路。 谁知道德哥 儿想也不想地回答:“山子,我当然要留在你身边了,这还用说的。” 孙山一噎:“留在我身边作甚?这点苦也吃不了,往后我怎么放心让你办事?” 顿了顿,接着说:“迟些日子,需要去卖粮,要走远路,比在鸟粪肥料作坊干活辛苦百倍。你说,你受得了吗?” 德哥儿毫不犹豫地说:“我肯定受得了了。我都辛苦那么久了,如果这时候跑回黄阳县,岂不是这些天受的苦白受了。”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坚毅地说:“山子,我是不会跑的。” 顿了顿,冷哼一声:“想赶走我,没门!” 吃了那么多的苦,一个铜板未赚到,岂不是白忙活了? 德哥儿咬紧牙根,坚持留下来,一定傍着孙山这棵大树,发家致富。 孙山愣了愣,想不到德哥儿竟然如此坚韧。 满意地笑了笑:“既然选择留下来,那么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往后莫抱怨了。” 德哥儿立即反驳到:“山子,辛苦还不准抱怨?没门!该抱怨我还是会抱怨!” 如果不抱怨,山子还以为自己过得舒舒服服呢。 如果不把苦说出来,山子哪里知道自己的苦。 哼,闭嘴?没门! 孙山懒得理德哥儿,挥一挥手赶客:“德哥儿,先出去,我有事跟南哥说。” 德哥儿不乐意地说:“山子,有什么事我不能听的?我可是比亲生还亲的兄弟哩。没听说过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吗?有事就说,我来替你分析分析。” 孙山给桂哥儿使了一个眼色。 桂哥儿往门外喊了一声:“大力叔~~” 不到五秒,孙大力领着德哥儿的童年死对头孙黑炭上来。 两人合力把的德哥儿钳制,像拖死狗那样拖走。 孙定南笑着说:“老爷,其实阿德还不错,有他在作坊,大家干活都开心些。” 自从鸟粪肥料作坊来了德哥儿,整个作坊的气氛变得活泼轻松不少。 特别德哥儿用蹩脚的本地话聊天,惹得工人哈哈大笑。 德哥儿还时不时给大家讲故事,什么山野鬼怪,什么才子佳人,什么棒打鸳鸯,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能讲的。 德哥儿因为在县学干活,平日清闲得很,所以天天看话本。 更有趣的是,时常穿梭在读书人身边,这里听一耳,那里听一耳,整个黄阳县读书人的八卦如 数珍珠。 什么负心汉抛弃未婚妻娶老财主家的女儿,什么读书人为了有书读甘愿娶地主家的丑闺女。 本来平平常常的故事,经过德哥儿嘴里加工,变得奇趣无比。 不少村民还特意留在作坊过夜,就是为了听德哥儿讲“夜故事”。 孙定南把德哥儿这些天在作坊所做的事一五一十地陈述一遍。 乐呵呵地说:“老爷,德哥儿在作坊非常受欢迎,不少小媳妇,小姑娘假借给家里人送饭,偷偷摸摸地来看德哥儿。” 孙山听到这里,警惕地问:“德哥儿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要是搞出奸情,如何向黄秀才交代? 就算能向黄秀才交代,也有损孙山的名声。 这万万不可,孙山可不想替德哥儿擦屁股。 孙定南摇了摇头:“老爷,你放心。德哥儿嘴上不靠谱,行为还是靠谱的,也知道自己有家室了,不敢越规矩。” 孙定南当然会盯着德哥儿了,老爷都没有三妻四妾,要是德哥儿比老爷还多女人,岂不是把老爷显得很无能? 这事万万不能发生,老爷未纳妾前,队伍都不准比老爷多女人。 至于为何孙定南有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孙定南也不知道。 反正认为孙家村最出息的儿郎都没有,其他人要是有,就会把孙山比下去。 孙定南绝对不会让孙家族人僭越。 第1426章 辛辛苦苦种地,结果替人做嫁衣 孙定南跟孙山交代这些天鸟粪肥料作坊的情况。 笑着说:“王管事还在作坊那边,我先回来,给老爷看账本。” 说完后,把账本送了上来,这是这些天卖鸟粪肥料的账本。 孙定南无奈地说:“老爷,夏耕所用的肥料,百姓还是先赊账的多,给钱的少,都说等着秋收用粮抵债。” 鸟粪肥料作坊收货款的方式:一是用粮食抵扣,二是用钱还。 不少百姓手中是没钱的,与其卖了粮食得到银钱还账,不如直接用粮食抵债。 反正价格都大差不差,不需要多此一举。 孙山对此也好无奈,沅陆百姓这是做无本买卖。 要亏了,就不还,做老赖,要是赚了,就拖拖拖还账。 总之从不主动,万一作坊忘记了这笔账,就赚了。 孙山摇了摇头,苦笑地说:“刚起步,百姓还是不怎么信,也没能力承担风险,就这样吧,秋收后在还债。” 接着又问:“大户有没有赊账?” 孙定南说到这个就更气了:“有钱人也来赊账,只不过规定不允许,才给钱购买。哎,越有钱越吝啬。要不是老爷下达的命令,他们才不拿钱来。” 孙山看了看账本,问道:“王县丞,梁巡检家购买的肥料,有没有比春耕时多?” 孙山特意吩咐孙定南盯着衙门的大户人家,就想看看他们怎么购买肥料。 哼,像王县丞家里,肯定隐匿不少良田,从不交税的那种。 如今就看他是如何取舍了。 孙定南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低声说:“老爷,王县丞家依旧按照造田册上的亩数购买,跟春耕时一模一样。” 看来王县丞还是选择隐匿而不是为了多收米粮,重新到衙门造册。 孙山继续问:“王管事那边有什么情况?” 孙定南秒懂孙山的意思,害怕王管事和王县丞里应外合,偷偷摸摸地偷鸟粪肥料。 又或者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悄摸摸地卖出鸟粪肥料给王家。 孙定南保证到:“老爷,王县丞和王管事没机会里应外合,每日我都盯得紧紧的。何况有大鸟村村长,村民在,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能及时发现。” 特别是村长,虽然不是鸟粪肥料作坊的员工,实际比任何一个员工都积极。 孙定南怀疑村长天还未亮就起来。 先到作坊巡视一番,之后再回村里干活。 一天起码来一趟,甚至两趟,三趟。 啧啧~~卧底敬业的态度,实在令人佩服。 没错,“村长是孙大人眼线”这件事,在作坊里是公认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因为村长做得太明显了。 别的细作总会藏着掖着,村长倒好了,差点把“细作”两字刻在额头上,弄得工人做事做人都小心紧张,害怕被村长怀疑是奸细。 不要以为大鸟村村民没事,实际村长把在作坊里的每一个都当做怀疑对象,孙定南也不例外。 孙山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使用肥料后的收益比隐匿耕地的收益还差,哎,本来以为沅路县大户会因为肥料主动登田册,我想太多了。” 孙定南倒不这样认为:“老爷,刚开始,好些天还观望,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稳定下来,或许大户会主动给衙门交粮税。” 孙山也不知道大户会怎做,所以得紧紧盯着作坊,不让一包肥料流失。 想了想说道:“鸟粪坑周边也要巡视,免得有人偷偷挖鸟粪回去使用。大户人多势众,说不定挖我们的墙角。” 既然从作坊这边得不到肥料,完全可以另辟蹊径偷鸟粪。 虽然鸟粪巨坑属于衙门的财产,奈不住有人盗窃。 孙定南不认同地说:“老爷,进入鸟粪坑的唯一道路得从大鸟村进去,要是那些人想偷鸟粪,得向我们当初开辟一条路进去。 鸟坑后面全都是树林,能不能偷到鸟粪不说,第一步得对付豺狼野兽,而且林中肯定有老虎,在那边挖,呵呵,小心被老虎干掉。” 孙定南在作坊生活,不仅听到野狼嚎叫,还偶尔听到虎啸,虽然声音很远很远传过来,但村民就知道那是老虎的哀嚎。 广南有华南虎,辰州府同样也有华南虎。在大鸟村碰到老虎相当大的机会发生。 孙山粗略地看了看账本,接着问:“这次购买肥料的百姓多不多?有没有人不使用肥料?” 说到这个,孙定南就高兴了,欢喜地说:“老爷,这次的鸟粪肥料比春耕时足足多卖了一倍。百姓不说十足十地使用肥料,也有九成使用。” 随后无奈地说:“有些百姓依旧坚持不用,我们也没办法。” 世上不少犟种,深闭固拒,执而不化。跟孙山一样总有一种“刁民要害朕”的感觉,怎么劝说都不愿意。 对于这种,作坊只能“你爱作甚就作甚,别告诉人我们没通知”,别的不会再多 做些什么。 孙山笑了笑:“无碍,大多数人使用就行,少部分人不用不影响大局。” 孙定南指着另一个账本说道:“老爷,春耕的赊账,百姓多用粮食抵账,少量给钱,这里是收回来的账目。” 顿了顿,继续说:“收回来的粮食和银钱还在镇子的肥料铺子上,得要抓紧拉回来衙门。” 夏收过后,肥料作坊又开始卖肥料了。想要购买或者赊账,得把春耕的肥料钱结账。 于是百姓按照赊账的数目,在各村村长的带领下,把抵账的粮食运送到肥料销售代理点。 所以粮食和银钱就一直放在代理点那里,没有拉回到县城。 只等孙山一声令下,就可以送回衙门了。 孙山仔细算了账,一亩地使用鸟粪肥料后,除去交税,除去肥料钱等等,只比往前多收了五分之二的粮食,并没有一倍的粮食。 也就算衙门和作坊巧夺了农民五分之三的收成,成为最大的赢家。 看到这里,就替农民悲哀,辛辛苦苦种地,结果替人做嫁衣。 无论如何,一年下来,农民的粮食会比往年多,总体收成还是提高了。 这就是孙山做大蛋糕的缘由。 数量上去了,个人收益也跟着上去,总的来说比往年进步。 第1427章 村长看中大头狗 孙山吩咐孙定南:“安排村民和官差一起到各地把粮食和银钱运回衙门。” 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赊账未还的催一催,签字画押,确定什么时候还账。” 有些村民出于种种原因,并没有把肥料钱还上,必须写好欠债字条,规定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无规矩不成方圆。 不是作坊亏不起,而是害怕后来者如法炮制,往后不还账一样能使用肥料。 孙定南应声道:“是,老爷,回去安排人前去,未还春耕肥料钱的一律签字画押,规定什么时候还。” 孙山和孙定南这么那么地商量怎么写字条。 格式一样,金额,日期空白,到时候让欠债人填上便是。 孙定南下去后,大鸟村的村长走了进来。 村长悄摸摸地看了一眼张师爷,随后给孙山使了一个眼色。 好似在说:大人,草民有事汇报,闲杂人等退让。 孙山秒懂,直接说:“村长但说无妨,这是本官的师爷。” 张师爷:..... 嘴角抽了抽,村长到底有什么秘密要跟孙山说?连自己也要避开?是什么不见得光的事吗? 孙山未喊离开,张师爷肯定不离开,还想知道村长究竟要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村长秒懂孙山的意思,也明白张师爷是孙山的心腹了。 点了点头说道:“大人,前些日子,王老爷来了一趟作坊。” 这事孙山知道,孙定南刚才说王老爷到作坊巡视,然后就巡视,什么也没做,就走了。 来的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孙定南高度怀疑王老爷和王管事密谋什么,只不过后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孙山问道:“村长,你发现了什么?” 村长连连摇头说:“大人,草民什么都没发现。” 孙山&张师爷:...... 刚才神神秘秘,还以为有什么重要情报。 敢情只有气氛,没有实际。 村长也好无辜啊,哪里知道王老爷要作甚,只是把这件事汇报上来,让孙山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至于王老爷要做什么,村长蜜汁自信地相信孙大人一定能知道。 孙山继续问:“村长,给我细说这些天作坊发生的事,把你观察到的全盘托出。” 这次村长跟着过来,是交接情报工作。 村长这么那么地给孙山讲述 这些天作坊的事情。 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为了赶上夏耕,村民整日忙忙碌碌地干活,甚至还加点加班,吃住在作坊,连家都是十天八天回一次。 作坊一切正常,在孙管事和王管事的管理下,井然有序地展开,也出色地完成夏耕任务了。 村长继续说道:“大人,上次的外地人又过来了,还是问我们的肥料往不往隔壁县卖。大人,我看他们是好想买肥料。” 之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可惜人手少,没办法做出更多的肥料,可惜,可惜,要不然作坊能赚更多铜板哩。” 目前鸟粪肥料作坊的规模其实不算小,只是刚起步,一切都在摸索中。 如果一套标准化流程下来,相信生产力会提高,能生产更多的肥料。 村长又问道:“大人,如果明年要往外卖鸟粪肥料,作坊要不要招人?” 大鸟村的汉子都在作坊干活,只是大鸟村本来就不大,青壮年也不多,要是作坊扩大规模,得往外招。 不知道能不能招大鸟村的亲朋好友呢? 逢年过节,不少亲戚上门,都忍不住问村长一句,能不能介绍到作坊干活。 村长哪里敢答应,能保住村里人的工作就算不错了,绝对不能得寸进尺要求更多。 当然提一嘴的能力还是有的,全凭孙大人做主。 孙山倒是没想到鸟粪肥料的消息会这么快传到隔壁县了,更没有急速地扩大作坊的生产。 一直走稳打稳扎的路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在不能控制的范围内,绝对不会盲目扩张。 如今形势好似发生了变化,鸟粪肥料的好用呼吁预料。 明年的春耕,的确要从现在开始规划了。要是往外面卖肥料,的确开始扩大规模了。 这件事,得把股东召集过来,商议一番才好。 分红虽然没有,话语权总要给一些。 孙山想了想说道:“这事晚点再说,从长计议。” 村长大大地赞同:“大人说得对,得要好好想一想才行。招人可要算计好,招得少不够,招得多费钱。大人英明,大人考虑的周到。” 看着村长笨拙的拍马屁,孙山不由地好笑:“村长,辛苦你了。先在城里住几天,跟孙管事一起走安全。” 村长憨厚地笑了笑:“好哩,大人,草民就在衙门住几天,跟着孙管事一起回村。” 这可是衙门,他,一介草民,竟然 能住进来。 哎呦,简直祖坟冒青烟。 随后不好意思地说:“大人,草民,草民有件事想跟你说。” 孙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村长,有话直说,不用客气。” 村长挠了挠头,瞄了一眼孙山,硬着头皮问:“大人,听说有个叫大头狗的帮厨。” 孙山一愣,大头狗怎么了?村长怎么忽然问起来的?莫非两人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生纠纷? 孙山疑惑地问:“村长,什么事?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村长不好意思地说:“大人,草民家中有个孙女,呵呵,待字闺中,这不......” 说到这里,孙山和张师爷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眼。 哎呦,这是给大头狗做媒哩。 可为何看中大头狗?村长这是什么眼光啊! 这次跟着来的护卫还有三四个未成婚的,孙山自认为每一个都比大头狗高大健硕啊。 怎么偏偏就看着瘦瘦弱弱,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大头狗? 要不是走后门,大头狗真选不上。 孙山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于是问道:“村长,你这是看上了我们家的帮厨?” 村长憨厚地笑了笑:“是哩,大人,那个后生我刚看了一眼,呵呵,还是不错的。够勤快,待人亲切,还喜欢笑。” 村长和德哥儿一起回来,又饿又累又全身被雨淋湿。 这不,大头狗成为服务员,忙里忙外,村长看得连连点头。 而且大头狗时刻记住孙山的那句话----爱笑的汉子运气不会差。 天天傻笑,希望好运连连。 村长一看,真是个爱笑的好后生,跟德老爷说的一模一样。 第1428章 初见便觉契合深,只怨时光未早轮 村长一开始看中德哥儿,想着有这么一个高大威猛,英俊潇洒,开朗活泼,平日近人的孙女婿多好啊。 于是这么那么地问一通。 晴天霹雳! 原来帅哥已成婚了,还有个小牙子。 初见便觉契合深,只怨时光未早轮。 若早十年逢知己,人生风景或不同。 可惜,可惜,这么好的郎君竟然是别人的。 德哥儿拍了拍村长的肩膀,安慰到:“村长,莫灰心,我这样的好郎君很抢手,你手慢,不怪呢。” 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不少兄弟未成婚。” 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给村长抛了一个媚眼。 继续说:“村长,我的兄弟,个个都是英年才俊,只要你愿意,一个一个地排着队让你选。” 村长狐疑地看了一眼德哥儿:“德老爷,我读书少,莫要骗我。” 因为整日跟着村民一起干活,德哥儿的本地话得到质地飞跃,虽然讲得不是很顺畅,该表达的意思还是能表达出来。 德哥儿见村长如此不信任的目光,假装生气地说:“哎,村长,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弟,孙大人,你知道的吧?” 孙山连连点头:“知道,肯定知道。孙大人化成灰我也认得哩。” 德哥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村长,孙大人品性如何,有目共睹。而我是他的家人,正所谓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的品性不说比孙大人优秀,起码一样优秀,你说对不对?” 这话倒是没错,相比王管事,无论是孙定南,还是德哥儿都优秀多了。 王县丞什么样的人,族兄弟就什么样的人。孙大人什么样的人,族兄弟自然是什么样的人。 村长自认为火眼金星,看透人心。 连连点头,赞同地说:“孙大人是我见过最好的父母官。” 顿了顿,补充道:“没有之一。可谓那个什么前无来者啥的.....” 偶尔听读书人说了一句,村长一时之间不太记得,反正就是孙大人顶呱呱。 德哥儿笑了笑,乐呵呵地说:“村长,你是想说前无来者,后无古人吧。” 村长急急点头:“就这句,能在有生之年遇到孙大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福分,不,是大鸟村,沅陆县最大的福分。这么好的孙大人,得要积多少福分才遇见啊。” 村长这话是真心话,甭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就这么想。 大鸟村 因为有孙大人,一跃成为沅陆县最富裕的村子之一。 试问哪一个村能每家每户有人有份活计呢? 这一切都是孙大人带来的。 村长坚信大鸟村将来一定是沅陆县最富裕的村庄,没有之一。 听到村长的夸赞,德哥儿有于荣焉,四舍五入,夸山子等于夸自己。 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村长,谬赞了,呵呵~~~” 话锋一转,进入正题:“村长,我这里有个兄弟,还未成亲,也跟着孙大人来了沅陆县。呵呵,要不要给你孙女介绍?” 村长眼睛一亮,瞄了瞄不远处的孙大朗和孙二杰,低声问:“德老爷,莫非是孙大人身边的护卫?” 孙大人每次出门,保准跟着一溜烟的汉子,前呼后拥,好威风的样子。 虽然比不上德哥儿的高大威猛,强而有力,风流倜傥。 但也是一等一的好,起码那副身子干活就不错。 如果孙山知道村长的想法,肯定翻一个大白眼:当然不错了,十几个汉子都是精心挑选,不健硕,不高大不要的。 这可是护卫,力气可重要了。 有力气,干活自然厉害了。 德哥儿摇了摇头:“不是护卫,是孙大人后院的一位帮厨。” 村长听到帮厨,大失所望。 所谓的帮厨,不就是打杂或者学徒吗?连厨子也不是,跟护卫比相差远了。 德哥儿在县学什么都学不好,就学会了看脸色,特别是教谕的脸色,更要随时观察,要不然也无法成为教谕的助理。 想到这里,德哥儿得暗暗给教谕说一句:对不起,这么看得起他,反而离去。 哎,为了发家致富,过上地主老爷的生活,不得不背井离乡。 德哥儿也好心酸。 见村长好似不乐意,德哥儿张冠李戴,移花接木,吹嘘作假,扯虎皮拉大旗地说道:“村长,我这位兄弟,说是帮厨,实际是孙大人的心腹。” 村长不解地问:“德老爷,帮厨怎么是孙大人的心腹?有什么讲头?” 德哥儿神神秘秘地低声说:“村长,你想一想,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村长不懂。 德哥儿继续说:“吃饭啊,村长,一个人不吃饭怎么行。这个你也不懂?咱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耕地,还不是为了那口吃的,为了不饿肚子。” 这话非常有道理,村长点头同意:“德老爷,你说的 对。辛辛苦苦地忙碌一番,也就是为了不饿肚子。” 德哥儿满意地拍了拍村长的手臂,继续说:“村长,孙大人的吃食住行,吃放在第一位,能被安排到灶房干活的,啧啧~~你想想,得有多重要。 特别是吃食方面,像孙大人这样的老爷,哪里敢随便交给陌生人。万一在饭菜上放点东西,怎么办? 这灶房,简直是孙大人心腹的心腹,不是至亲,都不可能在后厨干活。” 村长愣了愣,觉得德哥儿说的好有道理。 寻常百姓有吃就不错了,但孙大人不一样,高高在上的官大人,吃食上不说多精致,起码不能有毒啊。 孙大人高官显爵,位高权重,做事肯定得罪不少人。 万一有政敌买通后院的厨子,给孙大人下毒,如何是好? 杜绝这一切,必须保证后厨不能被收买,那么也只有心腹才能胜任。 这么一想,能在后厨干活的必定身份过硬,必定是孙大人能依仗的。 哎呦,看来后院这位帮厨虽然只是个帮厨,但关系与孙大人可密切了。 宰相门前七品官,孙大人的后厨更是红人。 要是把孙女嫁过去,岂不是能依靠着孙大人吃香喝辣? 村长想着就算孙女帮不了家里什么,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也不错。 最怕就是那种过不好日子,还回娘家啃的。 哎呦,嫁给孙大人的心腹,四舍五入,等于嫁给孙大人,往后的日子能不好过? 村长不由地想入非非,黝黑的老脸笑得如一朵绽放的菊花,笑得那一个放肆惬意。 第1429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于是德哥儿这么那么地一番吹嘘大头狗,使得村长非常期待着这个未来孙女婿。 孙山听到德哥儿给说媒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大头狗来沅陆县一年多了,天天盼着汪嬷嬷发展闺蜜给他介绍对象,等啊等啊等到脖子长了还没有消息。 汪嬷嬷闺蜜倒是发展了好几个,结果个个都不顶用,依旧未能给大头狗解决人生大事。 其实汪嬷嬷是忙于收集情报,把大头狗的人生大事忘记了。 还是德哥儿这个兄弟靠谱啊,一来就说媒,行动力超强,做事还真果断。 村长不好意思地问:“大人,大头狗这个人性子怎样?你说合适不?” 村长也不知道大头狗叫什么,见大家都这样叫,也跟着叫起来了。 孙山哪里知道大头狗和村长的孙女合不合适? 反正大头狗一副“恨娶”的模样,整个衙门后院都知道。 第一次有“缘分”上门,怎么也替大头狗抓一抓。 孙山笑着说:“村长,我这个兄弟,大名叫孙定鑫,二十出头,在后院的灶房干活,性子憨厚老实,更是开朗爱笑,干活也一等一的好。” 大头狗阿娘当初找孙半仙算,算到命里缺金,这不,就弄了一个“鑫”,保准不缺了。 孙山也不好具体说出大头狗的年龄,跟德哥儿一个岁数,还未成亲,已经算大龄剩男了。 看着村疑惑的目光,孙山决定加把劲:“这个兄弟,自小跟我一起玩到大,和我感情深厚。” 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给村长,意味深长。 村长听到后,两眼放光。 和孙大人一起长大,哎呦,那是穿开裆裤的交情啊。 德老爷果然没骗人,的确是孙大人的心腹。 村长迟疑地问:“大人,为何你的兄弟二十好几了,还未成亲呢?” 真害怕有什么问题,孙女嫁过去,岂不是哭得眼泪都没得流? 孙山实话实说:“村长,还能为什么呢?一个只“穷”呗。家里没钱,娶不上媳妇啰。” 村长一噎,这么赤裸裸的原因,实在赤裸裸。 来之前德老爷是这么说,孙大人也这么说,看来家里是够穷了。 要不要孙女嫁过去呢? 一来这么穷,二来这么远,三来大鸟村开始发迹。 是不是留在身边更好呢? 孙山继续说下去:“不过村长你放心 ,我们村这些年也开始慢慢富裕了,呵呵,我这位兄弟也能赚钱了,日子肯定比外面的农户强不少的。” 这么一说,村长双眼又亮了。 德老爷也说过,大头狗家里慢慢开始富裕了。 之前之所以穷,完全因为孙大人发迹地晚。 要是高中得早,孙家村更富裕了,大头狗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了。 德老爷还说一切都像命中注定,来得早来得晚,不如来得恰恰好。 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孙山见村长还真有几分意思,便一五一十地介绍大头狗的身份背景了。 最后补充一句:“村长啊,这些事,你乐意,我乐意,都不能说的算,得让你孙女乐意。不如问一问孙女意见如何?” 谁知道村长非常专制,理直气壮地说:“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孙大人,我孙女乐不乐意不重要的。我肯定帮她看清楚,难道还会害她吗?” 孙山:....... 好吧,村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村长说了算。 孙山这边和村长谈心,大头狗那边脸蛋红红地找上苏氏和云姐儿。 小肥妹双眼睁得老大,好奇地看着大头狗,不明白平日大大咧咧的大头狗伯伯为何说话?甩甩咳咳。 大头狗挠了挠脑袋,支支吾吾地说道:“老夫人,夫人,这,能不能帮我看一看那姑娘?” 说完后,头再也抬不起来,害羞的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子。 小肥妹更是好奇了,迈开小肥腿,汲汲地跑到大头狗跟前,仰着头看大头狗的脸,眼睛一闪一闪地亮起来。 好奇地问:“大头狗伯伯,你的脸怎么了,为何那么红?是生病了吗?” 小黑妹煞有其事,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看是生病了,应该没喝姜汤。” 大头狗被两个小娃子这么一说,本来红彤彤的脸蛋更是能滴得出血。 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没有生病,小孩子家家,莫要乱说话。” 苏氏听到德哥儿给大头狗介绍对象,猛拍大腿,高兴地说:“哎呦,这是好事。还是德哥儿靠谱,没来多少天,就给你拉媒了?果然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 接着又问:“姑娘怎样的?哪里人?快带我们去见一见?” 说到村长的孙女,大头狗滴出血的脸蛋哄得发黑发紫,断断续续地说:“老夫人,我,我也不知道怎样,我,我就是看过 一眼,别的,别的都不知道。” 德哥儿一行人回来后,大头狗忙着烧水烧饭烧姜汤。 在做“服务员”的时候,看到队伍里跟来一个姑娘,也只是好奇一下下,根本没多想。 哪知道一个转身,德哥儿就告诉他要给介绍对象,就是刚才那个姑娘,是村长的孙女。 不说还好,一说大头狗整个人都慌了,同手同脚地干活,还把老爷家的瓷盆子打烂了一个,被汪嬷嬷严重警告。 大头狗的心立立乱,哪里还能听到外人说什么,一直蹲在厨房里,不敢出去。 偶尔外面传来动静,忍着害羞悄摸摸地探头探脑。 既想再望一眼姑娘,又害怕见到。 好不容易等大伙散去,大头狗硬着头皮找苏氏和云姐儿做主。 苏氏听到是大鸟村村长的孙女,而且还带过来了。八卦的三角眼一闪一闪,像极霓虹灯乱闪。 八卦地问:“姑娘也来了?那我们得见一见,帮你把一把关。哎呦,来之前,你阿娘就忧心你的婚事,这些天,一直想给你找,无奈人生地不熟,认识不了人。这些可好了,有人来说媒,天大的好事。” 苏氏心想大头狗这样的条件,有姑娘愿意嫁就不错了。 跟她的山子是没办法比。 想当初,想嫁给他家山子的姑娘不计其数。 哼,只是那些癞蛤蟆,哪里配得上自家山子。 苏氏偷偷地瞄了一眼云姐儿,哼,这个也是其中之一。 可惜一个慈姑丁都生不出来,没鬼用! 第1430章 白月姑 大头狗的意思是让苏氏和云姐儿见一见姑娘,打探一下性子,至于背景,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只需要看一看是不是贤妻良母。 大头狗腼腆地挠了挠,脸蛋红彤彤地说:“老夫人,夫人,我的婚事就你们做主了。” 云姐儿眼珠子转了转,大头狗这意思是对姑娘很满意,只要家里人同意,一切都没问题。 不由地好奇姑娘长什么样子了。 云姐儿温温柔柔地问:“笑笑他伯,姑娘你应该见过了吧?” 说到这里,大头狗整个人僵硬着,只剩下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苏氏八卦地问:“大头狗,什么时候见的?你是乐意吗?” 都说少男少女总怀春,大头狗一把年纪了,还怀什么怀,满意就点头,想求娶就开口。 她,孙老夫人,还是非常乐意帮忙的。 小肥妹眼睛睁得大大,见大头狗脸蛋红又红,懵懵懂懂地问:“大头狗伯伯,姐姐很靓吗?你可喜欢?” 这话更让大头狗手足无措,眼神漂浮,手舞足蹈地否认:“笑笑,没,没,小孩子家家,不懂,不要乱说。” 那模样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个瞎子都看得出大头狗是乐意的。 小黑妹是个诚实的好娃子,指着大头狗说:“大头狗伯伯,你说谎,我和笑笑可懂了。” 其实小黑妹也不懂,但绝对不能让别人说小孩子家家不懂。 云姐儿暗暗地噗呲一笑,想不到大头狗面对亲事竟然如此害臊。 嘿嘿,果然传言都是对的,大头狗就是把“恨娶”两字刻在脑门上。 苏氏见大头狗慌里慌张的模样,不由地翻了翻白眼。 没好气地骂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想娶媳妇没什么不正常的。既然姑娘见过了,也满意了,那么就帮你把一把眼。 咱们老孙家娶媳妇,得娶个吃苦耐劳,贤惠能干的回来。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像只雀的,可不行。咱们农村人,不能要些小妖精。知道不?” 说到这里,就想到孙家村的孙三婶。 哼,孙三叔那个色胚,只爱靓,娶个草包回来,生了三个慈姑丁又不如何,个个都是懵柄! 大头狗连连点头:“老夫人,我一早就知道了。我也想找个能干活的,不能干活的,没啥用哩。” 苏氏听到大头狗这么说,满意地笑了笑。 眼睛情不自禁地瞥向云姐儿:悔不当初! 山子娶了个没鬼用的回来。只知道吃吃喝喝,啥活都干不了。 这就算了,还只生丫头片子,连个小子都生不出来。 哼,要不是他们老孙家仁厚,早就休了这个大食媳妇了。 云姐儿猛然地感觉到一双眼睛盯过来。 那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不用看,都知道是家婆。 对此,也好无奈。 自从生了笑肥妹后,家婆的这种目光时不时出现,云姐儿能怎么办?只好当看不到了。 难道还打家婆一餐吗? 自认为贤妻良母,上敬公婆,下教子女,哪能跟家婆计较。 于是选择无视家婆的眼睛,笑着问:“笑笑他伯,如果姑娘合适,你又乐意,那么这门亲事就早一日定下来,你看行不行?” 大头狗想也不想,急切地回答:“行,都行,早一点更好。” 这话一出,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头狗更是羞的头也不敢抬起来。 其实大头狗哪里有要求,只要是个女的就乐意了。 这些年眼看身边的小伙伴,一个接一个地成亲,就自己没成亲。 这就算了,小伙伴一个接一个地生娃,而且还是小子,家里有后了,大头狗心里更是急切。 甚至寡妇带孩子嫁过来都在考虑的范围。 幸好老爷发迹,携带着他也起飞,看着兜里的银子,才稍微安心。 来到沅陆县,第一目的就是伺候好老爷,第二目的就是娶个媳妇,第三目的就是生个慈姑丁。 大头狗辛勤工作,期盼着老爷给自己分配个媳妇。 一直等啊等啊,等到脖子长了,还是等不到。 大头狗只能强忍着,等老爷在沅陆落稳脚跟再说。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有人说媒了。 嘿嘿,大头狗什么要求都没有,只要姑娘愿意嫁过来就行。 他与老爷根本没法比,老爷娶大家闺秀应该的,而他有人愿意嫁,就非常满足了。 苏氏和云姐儿把大头狗打发走,又把村长的孙女白月姑找来。 苏氏仔细打量着小姑娘,十六七岁,比大头狗小不少。 不过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何况男子大些完全没问题,会疼人。 白月姑紧张地给苏氏和云姐儿行礼:“见过老夫人,夫人。” 云姐儿轻轻地扶起白月光,笑着说:“你就是白村长家的二孙女?” 白月光害羞地点了点头,非常轻声地回答:“嗯,夫人,我是。” 云姐儿暗暗地观察白月姑,得出结论就是:没什么特别。 跟普通农村女孩大差不差,在孙家村这种款非常多。头发微黄,肤色微黑。 云姐儿轻轻地摸了摸手,非常粗壮,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手。 小姑娘微微颤抖的身子,更像村姑见人的紧张和腼腆。 无论从模样,声音,还是身材,云姐儿大概知道白月姑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姑娘。 云姐儿轻声细语地笑着说:“老爷经常在我跟前提起白村长,多亏有村长,鸟粪肥料作坊才能顺利造好。可感激白村长。” 云姐儿轻扶着白月姑落座,又让下人上茶。一边笑一边称赞村长。 毕竟除了村长,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开场。 白月姑连连摆手:“夫人,这些都是我阿爷应该做的。” 顿了顿,依旧紧张地说:“我们村都很感激孙大人,要不是孙大人,我们还吃不上饭。” 苏氏听到小姑娘夸孙山,美滋滋地笑起来:“呵呵,我儿是知县,他做这些更应该。” 当然这一切都是通过汪嬷嬷翻译,语言不通,说话都慢半拍。 云姐儿又指了指小肥妹和小黑妹,笑着介绍:“这是家里的两个小姑娘,你们快见过白姐姐。” 今日还是喊姐姐,他日说不定喊伯娘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好奇地望着白月姑,只因为好不容易有个新面孔,肯定要好好看了。 小肥妹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姐。” 白月姑如坐针毡,想站起来又不敢站起来。 连连摆手说:“小姐,我.....你们....好。” 其实想说小姐莫要这么喊,咱们身份有别,不值得你们喊一声“姐姐”。 第1431章 白月姑(2) 苏氏和云姐儿这么那么地跟白月姑聊了一番,主要旁听侧击,问白月姑平日在家里作甚,一般干什么农活,还问了问村长的生辰。 一个对长辈用心的小姑娘,人品不会差到哪里去。 苏氏和云姐儿都没去过大鸟村。 于是问道:“白姑娘,听闻大鸟村的后山好多鸟,所以才形成鸟粪坑,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后山的鸟粪坑,大鸟村的村民就没有人没见过的。 对于这个白月姑非常熟悉,脆生生地说:“老夫人,夫人,那个鸟粪坑一早就在,我们都觉得奇怪。我阿爷还从鸟粪坑挖了鸟粪回来沤肥。” 说到这件事,是村长一辈子绕不过去的关,成为全村的笑料。 不过自从孙山把鸟粪化为肥料,村长能理直气壮地反驳了。 每当村民还笑,村长立即大声骂回去:“我都说这些鸟粪是宝贝,只不过没读书才不懂。看看孙大人,读书人什么都懂,跟我想的一样,鸟粪就是宝贝。” 白月姑因为聊得多了,身心也放松不少。 说道这件事,不由地笑起来:“老夫人,夫人,要不是孙大人,我们还不知道鸟粪原来那么好用。哎,要是孙大人早一点来沅陆县就好了。” 苏氏得意地高高吊起那双得意的眼睛。 高傲地说:“我儿读书多,自然懂得多。” 这还是克制下忍住吹水,要是在孙家村,能更放肆地吹水。 白月姑很傻很天真地连连点头附和:“老夫人说得对,孙大人不愧是大官人,懂得可多了。鸟粪坑一直在大鸟村后山,我们都搞不懂怎么用。 孙大人就撇一眼,就知道这是宝贝了。老夫人,我们村都羡慕你能生了个那么聪明的儿子。” 小姑娘家家双眼一闪一闪亮晶,说话那么好听,又那么诚恳,苏氏听到后心花怒放。 天空中仿佛在放烟花。 云姐儿也高兴,夸山哥就是夸她,谁叫她眼光好哩。 笑着问:“白姑娘,后山除了鸟粪坑,是不是还有狼,老虎?岂不是很危险了?” 德哥儿一回来就抱怨,云姐儿想不知道都难了。 白月姑见官家太太这么感兴趣,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五一十地讲述后山的情况:“老夫人,夫人,后山很大,狼和老虎距离鸟粪坑很远的,平日是不会下山的,只要不走远,一般都没事。” 想到后山,白月姑又说道:“老 夫人,夫人,我阿爷听说孙大人很喜欢菇子,笋子,这次带了些过来,让孙大人尝个鲜。请老夫人,夫人不要嫌弃。” 说完后,还扯了扯衣服,自我感觉这些农家山货上不得台面。 实在又不知道送什么过来。 太贵嘛,买不起,一般嘛,孙大人不稀罕,干脆拿些后山特产过来。 这些是村里人抽空去捡的,很新鲜。 云姐儿听到带吃的,不由地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多谢村长了,这些都是好东西,我们很喜欢。” 白月姑眼睛亮了亮,悄摸摸地偷窥一下下孙夫人,跟孙大人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一个瘦得像跟竹竿,一个肥得像蹴鞠,两人要是走在一起很不搭。 小心翼翼地瞄了瞄苏氏,跟孙大人长得一模一样,头尖额窄,颧骨高高,看起非常刻薄,不好相处。 但白月姑知道,孙大人再和蔼可亲不过,所以老夫人肯定跟孙大人一样和善。 听闻孙大人家里种地,肯定小时候日子过得苦,才长得一脸苦相。 这不能怪孙大人和孙老夫人。 至于孙夫人,外面都说大家闺秀,大户人家的闺女,家境可好了,吃喝不愁。 今日有幸目睹真容,白月姑不由地相信传言了,家里没钱,哪里能养出孙夫人这款姑娘呢。 看看乖乖坐着的孙小姐,跟孙夫人一模一样圆滚滚,这都是富养出来的款。 虽然孙大人和孙夫人不怎么般配,但两人都是好人,说话很温柔,待人很亲自。 白月姑就没见过一个官大人和官夫人这样亲切和善。 相比于沅陆县的土著大户,孙大人和孙夫人好得不能再好了。 白月姑知道这次来县城的目的,也看了相亲对象,要说喜欢,还真谈不上,要说讨厌,也谈不上。 但阿爷说孙大人品行端正,能在他身边做事的也一样,这叫那个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还说相亲对象是孙大人的发小,自小一起长大,情义在,只要不作死,前途无量。 还说这是她能高嫁的为数不多机会,还劝她熬一熬,将来小牙子和小妹子就好过。 白月姑也不知道阿爷说的对还是不对,只不过见到孙小姐的那一刻,白月姑就知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如果嫁入来,将来养的小牙子和小妹子肯定能吃饱饭。 说不定也能像孙小姐那样白白胖胖,圆润可爱。 云姐儿哪里知道白月姑想那么多,此时此刻觉得眼前这个姑娘还是不错的。 如数珍珠地讲述干活的过程,一听就是干活小能手。 大头狗要求什么来的?他说要能干活的。 呵呵,这么一凑合,还是不错的。 苏氏,云姐儿,白月姑东扯西扯,直到夕阳西下,才散去。 看着白月姑离去的身影,云姐儿问道:“阿娘,这个白姑娘如何?” 苏氏眯着眼,故作深沉地说:“还是不错的,能干活。” 果然,孙家村就喜欢干活的姑娘。 云姐儿不由地庆幸自己生在何家而不是孙家。 瞧了瞧今日表现不错的小肥妹,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幸好山哥做官了,小肥妹不用下地干活,跟自己一样命好。 云姐儿连连点头:“阿娘说得对,我看白姑娘还是不错的。等晚上问一问笑笑他爹,就能决定了。” 晚上,饭桌上,孙伯民听到大头狗有人说亲。 高兴地一拍大腿:“好,非常好,大头狗的亲事终于有眉目了。” 得知是德哥儿做媒,更是夸赞:“德哥儿,做得好,还是你厉害,一来就给大头狗说上媳妇了。” 德哥儿得意地说:“大伯,我一向厉害的,说亲而已,小菜一碟。” 孙三叔乐呵呵地说:“大哥,村长肯定是看在德哥儿靠谱的份上,才同意说亲是。哎,我家德哥儿向来讨人喜欢,做事更周到。” 话锋一转,对着孙山说:“山子,让德哥儿帮你做事,准没错,你得要好好珍惜,你这是捡到宝。” 孙山:...... 干饭人,干饭魂,还是干饭人上人。 第1432章 大头狗刚谈婚论嫁,就想到小闺女软糯糯般地可爱 也只是经过短短的三天,大头狗和白月光的婚事就定下来了。 速度快得孙山都反应不过来。 孙山瞪大眼睛问道:“这就定下来了?村长不需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至于大头狗的意见,不需要问。只要是个女的,都娶的那种,恨娶的心溢于言表,眼瞎的都能看得出来。 这两天干活心不在焉,吃饭打烂碗。 气得汪嬷嬷给大头狗换上木做的大海碗,跟小肥妹和小黑妹一个队列中。 小肥妹见大头狗整日跑内院,见大头狗笑得比往日更傻笑。 眼睛睁得大大,十足十地好奇宝宝:“大头狗伯伯,你很高兴吗?” 大头狗脸蛋红红,羞涩地点了点头:“嗯,好高兴。笑笑高兴吗?” 意思是笑笑替他高兴吗? 小肥妹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地说:“大头狗伯伯,笑笑也好高兴。要是你能从灶房给笑笑拿花生香芋糕,笑笑更高兴了。” 大大的眼睛上出现一层烟雾,迷离又渴望地看着大头狗。 可怜的小肥妹,因为要减肥,正常吃三餐外,别的什么下午茶,宵夜一律统统取消,时常肚子饿得咕咕叫。 大头狗看着楚楚可怜的小肥妹,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暗地里把孙山和云姐儿狠狠地骂一顿。 这么狠心的父母还是第一次见,又不是没钱,又不是没米,竟然活生生地饿着小肥妹。 大头狗不由地想入非非,想到自己不久将来和白姑娘成亲,生小牙子小妹子,肯定舍不得这样对待。 这么狠心的父母,真是人神共愤,要不是老爷姓孙,早就打他一顿了。 小肥妹趁着大头狗不注意,眼珠子转了转。等大头狗再看过来,更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恳求到:“大头狗伯伯,笑笑好饿,好难受,笑笑想吃花生芋头糕。” 厨房时刻备着点心,完全是害怕孙山饿。 自从云姐儿来沅陆县,孙山就没有饿的时候。 这把云姐儿羡慕得不要不要的,因为孙山大食不肥,想吃就吃,从不用忌口。 花生碎芋头糕 大头狗想到即将有一个像小肥妹这样圆滚滚,粉嫩嫩的小闺女,心更是抽筋那样疼痛小肥妹。 连连点头:“好笑笑,大头狗伯伯这就给你拿。” 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不准告诉任何人,要偷偷吃,可好?” 小肥妹充满迷雾的双眼立即变得炯炯有神,急急地点了点小胖头,急切地保证:“大头狗伯伯,笑笑什么都不说,这是笑笑和你的秘密,阿爹阿娘都不能知道。” 小肥妹只是小不是傻,当然知道不能说。 如果说出去,岂不是没得吃? 为了那口吃,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大头狗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此时正是小肥妹和小黑妹放风之时。 “教导主任”何嬷嬷不知道哪里去了,云姐儿正和苏氏商量大头狗的定亲事宜,只有一个小丫鬟在不远处看着玩耍的小黑妹和小肥妹。 此时正是“作案”的最佳之时,低声地说:“好笑笑,你蹲在太湖丑石这里假装和小黑妹玩过家家,伯伯去灶房给你拿糕点。” 小肥妹那一个欢喜,不用大头狗吩咐,立即拉着小黑妹蹲在丑石下面,假装玩过家家。 急切又小声,鬼鬼祟祟地说:“大头狗伯伯,笑笑在这里等你。” 大头狗放心了,吩咐道:“乖乖等我,很快就回来了。” 太湖丑石 小黑妹皱着眉头看着大头狗离去的身影,觉得小肥妹这样不对。 硬着头皮说:“笑笑,山伯和云伯娘不让你吃点心,不能吃。” 小肥妹大怒,除了吃,别的都好说话,如果不给她吃,好姐妹也不是好姐妹。 指着小黑妹,伤心地道:“小黑妹,我好饿,好难受,好想吃糕点,呜呜~~~阿爹阿娘都不让我吃。呜呜~~桂叔,金花婶子让你吃,呜呜~~~我好可怜,没人爱。” 小肥妹本来想假哭的,但不知道为何越哭越伤心,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厨房的那些点心,那么精致,那么美味,怎么就不让吃。 小肥妹这么一哭,小黑妹慌乱,急着安慰:“笑笑妹妹,莫哭,莫哭,等会有的吃了。” 可怜的笑笑妹妹,因为肥,被山伯和云伯娘缩衣节食,明明是千金小姐,结果过得比乡下姑娘还不如哩,比自己吃得还差。 好凄惨。 小肥妹继续说:“小黑妹,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要是说了,以后不跟你玩。” 小黑妹连连点头:“笑笑妹妹,谁都不告诉。” 顿了顿,艰难又违背良心地说:“阿爹阿娘也不说。” 为了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只能出卖爹娘,出卖山伯和云伯娘。 大头狗去得急匆匆,回得急匆匆,拿了两 大块沾满花生碎的芋头糕。 低声地说:“好笑笑,好黑妹,偷偷吃,莫让人知道。” 大头狗刚谈婚论嫁,就想到小闺女软糯糯般地可爱。 把未来的小闺女投射到白白胖胖的小肥妹身上,一颗老慈父的心看着小姑娘,忍不住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上。 小肥妹咽了咽口水,眼睛溜得老大,小肥手一抓, 好大一块芋头糕,好多花生碎,好香的味道。 迫不及待又狠狠地咬一口。 哎呦,香喷喷的糕点,好久未尝过了,实在太好吃了。 小肥妹是个感恩的小姑娘,吃水不忘挖井人。 甜甜地看着大头狗,甜甜地笑着说:“大头狗伯伯,你真好,笑笑最喜欢你了。” 小黑妹也觉得芋头糕好吃,狠狠地点头:“大头狗伯伯,你是世上最好的伯伯。” 小肥妹继续甜蜜软攻,试图与大头狗打好关系。 方便下次“作案”:“大头狗伯伯,听阿奶说你要成亲了,你肯定是个好阿爹,笑笑可喜欢你了。” 这话说到大头狗的心窝窝。 傻傻地挠了挠头,憨厚地嘿嘿笑:“是吗?笑笑也觉得大头狗伯伯是好阿爹?呵呵,笑笑真有眼光。” 小肥妹再接再厉地甜蜜进攻:“大头狗伯伯,你给笑笑找弟弟妹妹可好?笑笑好喜欢跟他们玩。” 这么一刹那,大头狗的心中盛放着绚丽的烟花。 傻呵呵地哈哈大笑:“笑笑也喜欢弟弟妹妹?哈哈哈,好,好,好,大头狗伯伯把弟弟妹妹带来,跟你一起玩哈。” 十字刚好有一画,大头狗已经想到n年以后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美好生活场景了。 正巧大中午吃了大头菜,做着大头梦。 第1433章 表兄表妹,千古佳话 孙山哪里知道大头狗是小肥妹依旧圆滚滚的元凶之一,要是知道,不止打一顿,还要打两顿。 此时此刻正跟云姐儿商量:“既然大头狗婚事定了,那么早点办起来。一把年纪了,再不成亲实在说不过去。” 云姐儿也是这样认为的,温柔地说:“山哥,不如选在过年前,俗话说得好,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大头狗那样子早就想娶妻了。” 孙山乐呵呵地笑着说:“一切交给你安排。我们在沅陆,就按照沅陆的规矩办事,让女方满意。” 不要说十里不同俗,就连相邻的两个村长也不同俗,既然有心求娶,按照沅陆的规矩来做。 云姐儿也是这样认为的,连连点头:“行,入风随俗,咱们按照沅陆的风俗做。” 眼珠子转了转,好似想到什么,噗呲一笑。 乐呵呵地说:“山哥,你知道吗?现在德哥可受欢迎了。” 孙山疑惑地问:“为何如此说?” 莫非是长得靓仔,所以受欢迎? 云姐儿哪里知道孙山想什么,笑哈哈地道:“咱们护卫还有几个未成亲的,眼看大头狗娶妻了,可羡慕了。这几天,纠缠着德哥,希望能介绍对象哩。” 德哥儿一走出房门,立即被未婚大伙子逮住,软硬兼施地要求做媒,给找媳妇。 还说要是帮忙找到媳妇,会封一个大大的媒婆利是钱。 孙山不由莞尔,嘴角微微上翘,乐呵呵地说:“德哥儿那张嘴能说会道,的确有做媒人的潜质,未婚小子找他准没错了。” 顿了顿,接着说:“不过的确要说媒了,汉子年岁也来了,甭管赚不赚到铜板,能赚个媳妇回孙家村也好。” 云姐儿眼睛亮了亮,赞同地说:“山哥,你说得对。我们来之前,他们的阿爹阿娘特意找上我们,让帮忙相看。年纪在那里,不能拖了。” 未婚前,孙山肯定不管这些事,虽然不是“不婚主义”,但也不想那么早成婚。 结婚后,孙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逢人就说要找媳妇,不找媳妇,将来保管后悔。 身份不一样,心态自然变了。 笑着吩咐到:“你和阿娘多留意,给护卫找一找,看一看有没有姑娘愿意。呵呵,这事得放在心上,好让留在村里的乡亲安心。” 孙家护卫说媒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是本地人,往后孙山离开黄阳县,他们也跟着离开。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过来的小媳妇自然 要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一般人还真不乐意,风险有点大。 特别疼自家闺女的人家,一离开,代表一辈子见不知道,是生是死全然不知,谁舍得呢? 如果是孙山,肯定不舍得小肥妹嫁那么远。 大鸟村长之所以愿意,多半数看中孙山的身份和人品。 看着在院子玩耍的小肥妹,孙山紧张地说:“云姐儿,咱们笑笑不外嫁,把她嫁回广南最好。” 无论将来孙山到哪里做官,嫁回老家准没错。 将来出事了,也有人看着。 云姐儿也是这样认为的,认真地点了点头:“山哥,你说得对。嫁回广南最好。” 顿了顿,轻声地说:“山哥,你看榕树仔怎样,表兄表妹,千古佳话。而且有阿娘,大哥在,小肥妹肯定受不了委屈。” 孙山:..... 榕树仔?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可能。 正因为表哥表妹才不可能。 孙山赶紧纠正云姐儿这种想法,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不同意。” 云姐儿愣了愣,不解地问:“山哥,怎么说?榕熟仔哪里不好?” 最重要的原因说不得,只好东扯西扯:“榕树仔这么肥,笑笑....” 顿了顿,郁闷地说:“我看笑笑也多半是肥的。两人都肥,生的细蚊仔更肥了,不行,绝对不行。得给笑笑找一个苗条靓仔才行。” 云姐儿还以为什么理由,敢情是因为身材的缘故。 正想反驳,只是脑海里忽然出现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 一个榕树仔,一个小肥妹。 忽然又蹦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正是外孙。 想到这里,云姐儿忍不住颤抖,感觉孙山说得十分有道理。 赞同地说:“山哥,你说得对,两人都肥,实在不登对。还是给笑笑找个高高瘦瘦的如意郎君。” 云姐儿就不喜欢胖的,喜欢瘦的,真羡慕那些不需要减肥的型男型女。 想到榕树仔和小肥妹成亲后,自己要跟在后面抓着减肥。 这就算了,还添加几个需要减肥的外孙。 想想都难受,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云姐儿又问:“山哥,那找谁啊?” 顿了顿,接着说:“不如找一找你的同窗,同年。” 随后补充道:“有功名的那种。” 至于白身人家,再有钱云姐儿也不乐意 。 她家小肥妹将来也要做官夫人。 说到同窗,孙山的脑海里立即蹦跶出钱鹰扬。 哎呦,他家还真有适龄的小子,跟小肥妹搭得上。 随后猛猛地甩开,阿爹都长成那样,儿子能好看到哪里去? 孙山可不想有蒙猪眼的外孙。 思来想去,哪个都不合适。 像陈东零,家境还是很满意的,无奈父亲风流,害怕有其父必有其子。 狠狠地划伤一笔,被陈家甩掉。 头疼地说道:“云姐儿,这事以后再说,哎,船到桥头自然直,笑笑还小,咱们谋划再多,也比不过命中注定。” 云姐儿抬起头,张望正在院子里颠来颠去的小肥妹。 叹了一口气:“山哥,你说得对,笑笑的亲事,以后再说。” 随后补充道:“不过啊,山哥,你得要努力。争取官品升一升,咱们能选的女婿就更多了。” 孙山无力地看着重重的小肥妹,感觉肩膀上的重担越来越重了。 他也想努力,无奈怎么努力,都走不动。 莫非是小肥妹太重了,使得自己无法前进一步? 孙山感觉自己像只沙漠上的蜗牛,小小的天,重重的壳,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孙山满头大汗地转身一看,后背上坐着小肥妹,云姐儿,桂哥儿,小黑妹,孙伯民,苏氏........ 孙三叔还拿着鞭子使劲地抽:山子,爬快些,爬快些..... 孙山:....... 救命啊!好想跑路! 第1434章 孙山标新立异,博出位 转眼8月初,又该往辰州府交粮税的日子了。 王县丞上前一步,鬼鬼祟祟地问:“大人,我们怎么交粮?” 孙山无语地看了一眼王县丞,要不要这么猥琐啊? 这里是沅陆县衙的议事厅,除了同僚就同僚,完全不用这样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孙山轻轻地弹了弹官服不存在的灰尘,轻轻地吃了一口茶。 云淡风轻地说:“去年怎么交,今年就怎么交。” 众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顿时明白孙山的意思。 大乾的粮税根据良田的等级,收固定的税。 比如上等田一亩地收税7斤粮食,那么甭管因为水利修缮,种子改进,肥力增强,一亩地的粮食比往前增收,始终上等田一亩地收税7斤粮食。 至于因为各种原因而增产的粮食,可以完全归地主所有。 沅陆县因为肥力增大,实现前所未有的的丰收。 而这些多出来的粮食完全收入囊中,不需要向上级多交递增的粮税。 孙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还是按照老规矩办事,把多出来的粮食“隐匿”起来,不往辰州府交税。 王县丞得到回答后,会心地笑了笑,摸了胡子说道:“大人所言甚至,那么就按照大人所说的做。” 心里想着上面将来发现,那也是孙山吩咐的,一切责任在孙山身上,不关他们的事。 有事就去找孙山吧。 孙山一眼就看出王县丞想什么了。 哼,就算被辰州府那边知道也不怕。 借口有无数个,其中一个就是按照辰州府颁布下来的两税交,他只不过按规矩办事。 如果辰州府责怪隐瞒不报沅陆县大丰收,孙山更会理直气壮地回答:鸟粪肥料第一次使用,鬼知道有没有用! 辰州府要是问:怎么没用?沅陆县不是大丰收吗?证明鸟粪肥料有用,为何不上报? 孙山也想好理由了:鬼知道今年有用,明天有没有用?要是明年没用,岂不是欺君之罪? 鸟粪肥料从未记载过有什么作用,不多试验怎么行? 至于怎样才叫多试验? 一年是试验,十年也是试验,完全看心情。 众人听到孙山照旧交税,要是条件允许,恨不得哈哈大笑。 虽然之前就这么说定,不落到实处,谁能放心。 嘿嘿,按照以往的税额交税,那么多出来的粮食 就属于衙门的。 属于衙门的,也就属于他们的了。 在场的官吏不由地想入非非,按照官职分下去,孙山拿最多,他们也能拿不少。 有早稻晚稻,嘿嘿,今年的收入破天荒地飞跃。 大家嘴角再也抑压不住地往上翘了。 孙山一眼就看出他们想什么。 一开始的确想把多出来的粮税截停,只是想着不给点甜头,不好交代。 那么就稍微漏一点给同僚,再想其他办法转移回来。 孙山说道:“王大人,今年的粮税尽快核算出来,好让递运所早一日往辰州府运粮。咱们虽然不是大县,但也不要输给大县,要做第一个交税,好让辰州府那边另眼相看。” 刘知府喜欢怎样的下属呢? 不用想,肯定是积极按时交税的下属,如果能多交税更喜欢。 多交税那是不可能,但做第一个纳税人,孙山还是做到的。 争取在刘知府跟前落下好印象,晋升的评优,全靠刘知府了。 以往王县丞肯定消极怠工,毕竟催税比蜀道还难,今年不一样了,百姓相当地合作,要是不合作,就不给购买肥料。 嘿嘿,有“尚方宝剑”在手,催税也变得简单多了。 立即应声道:“大人,今晚下官就算熬夜,也把粮税计算出来,大人请放心,只给我两日,保管完成赋税征收检验。” 这样的速度,孙山非常满意,点了点头:“行,希望两日后能给到账目。” 接着又说:“账目一到,就安排递运所把粮税运到辰州府,早一日把粮税交上去,早一日安心。” 众人齐声喊道:“是,大人。” 孙山给张师爷投去一个眼神。 张师爷秒懂,站起来,拱了拱手,把一份表格贴到墙的正中央。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吴主薄不懂就问:“大人,这是什么?” 一格一格的,究竟是什么? 夏典吏睁大眼睛,这不,就看到自己的名字了,疑惑地问:“大人,为什么下属的名字在上面?” 这么一说,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不仅夏典吏的名字在上面,孙山的名字也在上面。 梁巡检一目十行,虽然是横着写的名字,但也看得出衙门大部分官吏的名字在上面,不解地问:“大人,这是?” 名字旁边还有一些符号,啥意思? 张师爷拱了拱手,一一给众人解释:“各位大人,这是值班表。谁值班,谁加班,一目了然。” 顿了顿,继续解说:“比如这里是孙大人的名字,旁边的符号,就是孙大人上值的天数,再旁边是孙大人加班的天数。” 所谓的符号,其实是阿拉伯数字。 孙山看到汉字写的数字,实在头疼,再也忍不住,决定推广阿拉伯数字。 这么清晰明了,又比划少的数字,不推广实在对不起是个胎穿的。 其实阿拉伯数字早就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和陆上丝绸之路传入,只是一直没有在生活中被利用。 只在通商口岸或者教会中小范围流传。 广州身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孙山还真在外国人那里见过。 以前不敢用,现在不一样,身为百里侯,整个沅陆县都听他的,完全可以推广。 至于成功还是失败,以后再说,起码现在能看得舒展一些。 张师爷这么那么地给众人讲解阿拉伯数字,认真地说:“各位,这是从大食传来的文字,代表的是空筹到九的意思。我们家大人时常到广州府口岸,见过不少来自大食的番人,也和他们探讨学问。” 张师爷这么那么地给众人讲述阿拉伯数字。 只不过王县丞这些人都是大学渣,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张师爷讲什么。 甚至认为孙山标新立异,博出位。 张师爷&孙山:....... 解释是不能解释的,只能下达命令,让他们强记下来。 要是记不住,扣工钱! 第1435章 孙大人可是有前科,不可信! 孙山之所以计全勤表,是为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根据上班和加班来算工钱。 当然基础工资和加班费的算法不一样,至于怎么算,最终解释权在孙山手中。 梁巡检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明白自己出勤多少天,加班多少天,最后发现自己的数值最高。 不解地问:“大人,下官每日都出值,每日都加值?” 好似他的出勤和加班满格,是不是代表自己拿最多的薪水? 孙山肯定地说:“是,你是最高的。” 顿了顿,接着说:“你的俸禄也是最高的。” 因为夏收夏耕双抢季,梁巡检被派到沅陆各地巡检,全程午休。 这不,不仅全勤,还算全程加班,加上他是部门的老大,工资在最高档。 这么一算来,整个衙门就属薪水最高了,比孙山还高的那种。 梁巡检瞪大眼睛,欢喜地说:“大人,我的俸禄最高?那得有多少?” 哎呦,想不到成为“销冠”,全衙门之最,这种感觉好爽啊。 看着满格的数字,梁巡检美滋滋地想到:能把赔给孙老夫人的医药费营养费赚回。 哎呦,好开心,怎么办? 孙山邪魅一笑,嘴角上翘,高高吊起地三角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梁巡检。 轻声说:“梁巡检,莫要着急,俸禄多少等去领的时候便知道了。” 梁巡检丝毫未看到孙山眼光里的狡黠,沉浸在欢喜中。 连连点头:“是,大人,下官明白。” 薪水虽然不是一向保密,但当着这么多同僚面前说不太好。 这么高的薪水被同僚知道,他们的心肯定沉甸甸,酸溜溜,不得劲。 更是羡慕嫉妒恨。 还是孙大人考虑的周到,涉及钱帛之事,得低调再低调。 一旁的王县丞暗暗观察一切,再瞄了瞄自己的考勤表,全衙门最低,气得要死。 刚想破口大骂,指着孙山乱写乱编,只是偶然的不经意,看到孙山眼睛充满了算计,忽然觉得这事很有蹊跷,应该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好事。 想到之前因为“粮仓”,不仅要补回恶米,还被罚三个月的俸禄,王县丞就知道孙山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绝对不会这么爽快地给下属罚钱。 哎呦,里面肯定有诈,不得不提防。 幸好自己是有钱人,不靠俸禄过日子, 要不然肯定早早就饿死了。 哼,孙山这么狠心的上官,王县丞还是第一次见。 如今发俸禄还给加值薪水,绝对不对劲。 于是王县丞以不变应万变,继续悄摸摸地偷窥着孙山。 孙山要是知道王县丞又“脑洞大开,胡乱猜测”肯定给他一棒子。 他是这样的人吗? 哼,好一个坏人看任何人都是坏人! 全勤表出来了,隔了几天,衙门的全体员工到户房领薪水。 梁巡检一大早就过来,等乔文书一打开门就急匆匆地跑进去。 急切地喊:“乔文书,我今日过来领俸禄。” 乔文书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外面,这一大早,是不是太早了?孙老太爷种的青菜上还有雾水呢。 梁巡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那么心急呢? 往日都没有这样。 乔文书笑着说:“梁巡检,稍等哈。我得拿出账目出来核对。” 梁巡检大度地点了点头:“行,我等你。” 这么一等,大半小时过去。 乔文书才开口说:“梁巡检啊,衙门收税上来,前不久被送到辰州府,衙门的小金库一时之间并没有银子,这......” 送往辰州府的粮税,除了运粮,还要用部分银子缴纳其他杂税。 衙门的小金库本来就没什么现银,一交上去后,空空如也。 这不,给衙门发薪水也发不出来了。 梁巡检:....... 孙大人这是开空头支票吗? 竟然俸禄也不发,不怕下面的人造反吗? 梁巡检大怒,不是为了薪水,而是被孙山欺骗,白高兴大怒。 忍不住要找孙山理论,哼,就算他是知县,也想给他一拳。 乔文书赶紧拦住,劝阻到:“梁巡检,孙大人说了,小金库没钱,但粮仓有粮食啊。孙大人还说俸禄可以选择要银子或者要粮食。” 梁巡检翻了翻白眼,不客气地说:“乔文书,你不说我也知道粮仓有粮了,老子要的是银子!” 沅陆县的衙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粮,使得沅陆县衙门的老鼠都圆滚滚,跟孙小姐一模一样。 梁巡检高度怀疑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连老鼠也不例外。 乔文叔讪讪地说:“呵呵,梁巡检,粮食好啊,有粮就不会饿肚子了,不如要粮食也不错。” 梁巡检继续翻了翻白眼,不客气地说:“我家粮食多的是,哼,我要那么多粮作甚!” 作为世袭的巡检,梁巡检家大业大,虽然比王县丞矮一截,对比外人,是不可遮挡的存在。 梁家也是大地主,田多,粮自然多了。 乔文书无奈地说:“梁巡检,衙门的小金库有多少钱,你比我更清楚。哎,孙大人也是没办法。只能以粮替代银钱了。哎,如果要想银钱,就要等孙大人把粮食卖了换钱回来再发了。” 随后又说道:“梁巡检,孙大人也无奈啊,他一个铜板也未贪,就是没钱,逼他也无济于事。不过你放心,孙大人向来言而有信,该发的始终会发,就是早或者迟的问题。” 梁巡检还是想找孙山去理论,只不过账本放在哪里,一清二楚,的确知道孙山没有贪污,就算打他一顿,还是发不出来。 最后心一狠,冷哼一声:“全给我发粮食。今日俸禄一定要结账。” 乔文书惊讶地问:“梁巡检,要不等一等,过几天就去卖粮了,换钱回来再来领,这样方便哩。” 梁巡检想也不想地拒绝:“我要粮食,不用你运,我派家丁过来运,你给我算好,不能少一粒谷子。” 梁巡检心里想着落到手上的才是真的,其他都是虚的。 袋袋平安,放在家才安心。 孙大人的话不可信,先不说什么时候去卖粮。 万一卖了回来,又东挪西挪,不发薪水呢? 孙大人可是有前科,不可信! 第1436章 富商三兄弟送肥美人 因为梁巡检的不信任,使得衙门发生连锁反应,个个拿着工资条要粮不要钱。 而且还要求立即结账的那种,不能拖延。 官吏们害怕多生事变,只有拿到手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乔文书:...... 各位要不要这么赤裸裸地表达对孙大人的不信任啊? 其实孙大人还是不错的,平时只不过吝啬一点,拖延工资,喜欢扣工钱,其他还是非常好说话。 答应给的肯定给的,迟早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王县丞翻了翻白眼,语气生硬地问:“乔文书,孙大人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怎么处处维护他的?” 明明是本地帮,却做起外地帮的走狗。 哼,汉奸不得好死。 王县丞恨不得抓住乔文书的衣领,狠狠地打过去,让他老实交代。 乔文书连连喊冤:“冤枉啊,王县丞。我只是看你们要粮食,拉回去多费力啊,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下,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王县丞眯着双眼,试图看透乔文书的心思,无奈看啊看啊怎么也看不出来。 坚信一定是收了孙山的好处。 王县丞冷哼一声:“废话少说,把我的俸禄准备好,等候安排下人来拉。” 乔文书能怎么说,只好唯命是从:“行,王县丞,我这就去准备,稍等,稍等.....” 其实乔文书说的是事实,孙山根本没有给他好处,这么卖力地劝说要钱不要粮,完全是为了减轻工作量。 尼玛的!算银子算铜板多好算啊,算粮食? 又要把陈粮和新粮搭配好,又要时刻注意市场价格,更要一麻袋一麻袋地过秤计算。 尼玛的!这给他增加多大的工作量啊! 本来户房就事多,现在发个工钱都那么多事,日做夜做,还得不到一句好话。 不仅王县丞等人骂他是孙大人的走狗,孙大人也嫌弃他做事慢手慢脚,连发个工钱都要发几天,甚至还怀疑他连算账都算不清楚。 乔文书真的好委屈,好想痛苦流泪,好想说一句爱干不干,老子受够了。 无奈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媳妇。 不得不在衙门忍气吞声,做起缩头乌龟。 孙山哪里知道乔文书在diss自己。 此时此刻,正和富商三兄弟会面。 大哥马富商面笑心不笑地说道 :“大人,今年好风景,地里大丰收,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二哥朱富商也连连附和到:“是哩,自从大人来我们沅陆任职,咱们沅陆可谓顺风顺水顺财神,百姓的日子好过不少了。” 三哥曾富商献媚地笑着说:“自从大人在沅陆做父母官,我才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父母官。大人,请受草民一拜,因为有你,我家今年粮仓满满的。” 三人说完后,还真站起来,对着孙山拱手作揖,外人看来,还真觉得他们非常虔诚。 孙山示意三人坐下,朝着天空拱了拱手。 笑着说:“三位莫要这么说。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真是圣上的恩赐,要感谢也要感谢当今圣上。本官只不过受命与圣上来到沅陆县任职。不值得你们这样夸赞。” 富商三兄弟相视一眼,听闻孙大人最喜欢感激皇帝,十句话中总带上四五句。 听到后不以为然,如今跟传闻真的一模一样,孙大人真的时刻把圣上挂在嘴上。 三兄弟偷偷摸摸地瞄了一眼孙山,传闻说有胖媳妇,胖闺女,喜欢壮妇,结果呢? 一一应验了。 看来传闻对别人来说反着听,对孙大人来说要正着听才是。 三哥曾富商眼睛眨眨,好似在问:大哥,二哥,要不要给孙大人送壮妇美人?寻寻觅觅,终于花大价钱寻来了,送还是不送? 二哥朱富商眉毛抖了抖,好似在说:大哥,三弟,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传闻孙夫人是河东狮吼,十足十地嫉妇。 听闻孙大人后院除了老鼠是母的,闺女,母亲是母的,别的都是公的。 孙大人矮矮小小,瘦瘦弱弱,而孙夫人肥肥大大,健硕魁梧,万一我们给孙大人送胖美人,会不会得罪孙夫人? 孙夫人一激动,把孙大人打的半生不死? 此时此刻的大哥马富商也好心慌啊。 壮妇美人就在后门,等着孙大人一声同意,立即领进来。 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想给孙大人送胖美人,拉关系,吹枕头风,给好处。如今走入衙门,才想起后院的大主孙夫人。 哎呦,怎么把这个重点人物忘记呢? 传闻孙夫人非常善妒。 这就算了,还相当泼辣,火药味十足,像他们本地的湘妹子。 据可靠消息,孙夫人本是大家闺秀,本应该与孙大人无缘,无奈身材胖,性子不好,家里人只好诱骗孙大人入局。 至于怎么入 局? 传言孙大人和孙夫人长兄是同窗,表面长兄给同窗介绍自家妹妹好成就一对佳人,实际是孙夫人是个十足十的恶女,在老家一带无人敢娶。 孙大人又是外地来的,这么那么地一骗,哎呦,等进了洞房,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啧啧~~可怜的孙大人,虽然样子不怎样,但才华洋溢啊,在大乾只讲“才”,讲“金”,样子“丑”有啥所谓呢? 无奈孙大人从农村出来的,见识少,心思单纯,所以才上了孙夫人长兄的当,娶了个“老虎母”回来。 三哥富商悄摸摸地接触过外面行走的孙老太爷,那么憨厚的一个农家汉子,有其父必有其子,孙大人本来的品性应该不差。 无奈娶了孙夫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逐渐黑化,变成狡猾的孙大人。 哎呦,娶妻娶贤,结果娶恶女回来,孙大人也变成恶男了。 富商三兄弟想入非非,频频打眼色,一时之间好无助。 送肥美人好呢?还是不送肥美人好呢? 衙门是孙大人做主呢?还是孙夫人做主呢? 要是送肥美人,得罪善妒的孙夫人怎么办? 或许比得罪孙大人还严重。 孙山嘴角抽了抽,冷着脸看着富商三兄弟:当着他的面鬼鬼祟祟礼貌吗?如果要商量,完全可以提出来。 孙山绝对放他们滚出去? 让他们走出去商量好再找自己。 第1437章 马童生 孙山假装咳嗽一声,富商三兄弟齐刷刷地看向孙山。 这么一眼万年,再次被孙山高高吊起的三角眼吓了一跳。 哎呦,孙大人眼白多过眼球,这是想人吓人,吓死人吗? 孙山开门见山地问:“这次你们来找本官何事?” 眼角不由自主地瞄了瞄富商三兄弟带来的厚礼。 嘿嘿,要不是看在这堆礼物的份上,休想踏入衙门一步。 富商三兄弟面面相觑,难道要说:这次来是为了给你送肥美人的吗? 这个壮妇花了不少银钱在辰州府特意为你量身定制的,好不容易到货,却好难送出手。 哎呦,孙大人,我们该拿你怎么办? 孙山眉头紧锁,语气不善地问:“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有事就说。本官向来好说话。” 该不会是一些违法乱纪的事吧? 如果真的违法犯罪,再多的礼物也白搭。 大哥马富商见孙山一副不耐烦地样子,急着说:“大人,这,草民,这,草民.....” 孙山忍不住瞪了一眼过去。 马富商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好似做了些十恶不赦的事,无法直视孙山的那双眼睛。 最后的最后,马富商硬着头皮说:“大人,这,草民的犬子,前不久刚考上童生.....” 艾玛,孙大人的眼神好可怕,就算百战商场的自己也好害怕。 说话的声音颤颤巍巍,一句完整的话也无法表达出来。 艾玛,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威? 说到马富商家的童生儿子,孙山的眉头不由地舒展开来。 原来问读书人的事。 孙山还是非常乐意地解答,笑了笑问道:“怎么了?马童生有事?” 马富商见孙山脸色渐渐地平淡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继续说道:“大人,草民祖宗十八代,不是耕田就是经商,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对他才最好?大人是读书人,如果能听大人一席言,胜过我们莽撞撞地走十年路。” 富商三兄弟悄摸摸地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胆怯。 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送肥美人”之事。 鉴于孙大人的传言都是真的,万一孙夫人是房夫人二号,送肥美人岂不是把孙夫人得罪得死死的? 衡量利弊,还是谋定而后动。 仔细观察,确定真实情况,再送肥美人。 孙山见马富商果然是问读书人之事,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人,更需要好好栽培。 而且马童生还是孙山主持科举以来的第一届读书人,对他也非常关切。 笑着问:“马老爷,你是让儿子继续走科举之路,还是有别的想法?” 说到儿子,马富商暂时把肥美人放到一边,急切地问:“大人,我当然希望犬子能继续考下去,要是能像大人一丁点,我就满足了。” 曾富商连连点头:“是啊,大人,要是能考个秀才回来,已经了不起了。” 马童生既是马富商的儿子,也是曾富商的女婿。 三兄弟的关系错综复杂,子孙之间的月老线更是搭得像城中村的网线和电线,怎么解也解不开的那种。 孙山仔细回忆马童生的模样,要不是马富商领着过来认门,还真看不出两父子,应该儿子肖母。 马童生的成绩在县试全前列,在府试中等。 实力说有,是有点,说没有,跟外面的童生比还真没什么优势。 属于高考中游的学子,是那种资源堆积一下能考重本,资源缺少落到普本的学生。 马富商家里有钱,缺的是资源,莫非是想让自己给他推荐名校和名师? 孙山问道:“马老爷有什么打算,马童生也有什么打算?” 马富商还真如孙山所想的那样,想拿推荐信到好的学校读书。 钱能准备,关系无法触摸。 他是商人,身边的一圈都是商人,那些所谓的士大夫根本看不起他们,更不要和他们说话了。 平日清高得很,但礼物不少收,这把马富商气得要死,还不能得罪。 认识的所谓读书人中,也就孙大人最市侩,最市井小民。 马富商舔着脸,谄媚地看着孙山,笑得那一个奸商。 或许说本色演出:“大人,犬子学业一般,想进一步除了自己努力,夫子更重要。呵呵,大人,不知道能不能给犬子推荐一下下。” 孙山皱着眉头说:“县学的邓教谕不错,马童生在县学读书,能学的很多。” 马富商连忙解释:“大人,邓教谕当然好了,县学就没有一个比他更好。只是邓教谕公务繁忙,教学的时辰短,加上.....” 其实更想说的是:邓教谕忙着教导自己的得意门生,哪里有空理他家的马童生。 马富商又不是没送礼搭关系,无奈礼收了,关系还是没。 他家的马童生依旧在角落里独自奋斗。 马富商一听,这怎么行?本来就不是天资聪颖,天赋异禀,再没有夫子贴心教导,岂不是一辈子卡在童生的路上? 自己一个商人身份,入不了邓教谕的法眼,那么只能曲折求救,找一找孙大人说情。 听闻孙大人和邓教谕因为同时读书人的身份一见如故。 孙大人推荐推荐,自家犬子总能或多或少得到照顾吧。 马富商继续谄媚地说:“大人,能不能帮犬子说句话,让邓教谕照顾一番。呵呵,大人,今日实在冒昧,如果真有办法,草民也不会厚着脸皮上门。” 孙山无意之间又瞄到那一堆厚礼,想了想,便答应下来了:“看在你一片爱子之心上,本官便帮你向邓教谕说句话。” 马富商想不到孙山这么快就答应,大喜地拱了拱手:“多谢大人,你真是犬子的再生父母,将来犬子要是能考取功名,一定让他好好报答你。” 马富商时常怀疑孙山不是读书人,为何那么好说话呢? 莫非是为了打造“亲民”的官家形象? 孙山要是知道马富商的想法,肯定一巴掌拍过去。 孙山最喜欢就是认真刻苦读书的学生,坚持能帮就帮的原则。 更何况马童生考取功名对他也有好处,也是一项政绩。 不如在未发迹之前,广撒网,略施恩惠,从而达到双赢。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8章 说是打闺女,实则打孙大人 马富商见孙山这么好说话,于是得寸进尺。 谄媚地说:“大人,今年夏收大丰收,秋收一定能大丰收。呵呵,大人,鸟粪肥料是个一顶一的好东西,如果能往外面卖,那更好了。” 朱富商连连附和:“是啊,大人,鸟粪肥料这么好的东西就得往外面卖,这可是咱们沅陆县独独一份的好啊,只要一运送出去,包准农户争先恐后地买,就算没钱,砸锅卖铁也会买。” 曾富商也说道:“大人啊,作坊那边是不是应该多招些工人来制作肥料呢?这样明年就能往外面卖了。” 富商三兄弟扯东扯西无非就是希望孙山能给代理权他们,好让他们能再外面销售鸟粪肥料。 这么好的东西不往外面卖,真是白白浪费发财的机会。 富商三兄弟敏锐地发现,跟着孙山走,或许家里的财富能更上一层楼。 孙山也考虑过往外面销售,无奈作坊没钱。 之前的集资早就用光了,还时不时欠工人的工钱,供货商的货款,好不容易把春耕的肥料钱收回来,还清货款工钱,盈余只有鸡碎那么少。 不说入不敷出,连略有盈余都做不到。 如今作坊的库房,比衙门的库房还干净。 接着又要找人修路,完善作坊,一堆事忙乎,哪里都需要钱。 至于招更多的工人来扩大规模,成本肯定提高,作坊又要欠债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你们的建议很好,无奈作坊囊中羞涩,想找人来干活都发不起工钱。哎,你们说,怎么办?” 顿了顿,接着又说:“除非把利股召集过来,再次凑钱来生产更多的肥料。你看这样行不行?” 听到“凑钱”两字,富商三兄弟的“预警机”声音立即响起。 之前凑的钱还未回本,又要增加投资了? 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行,绝对不能凑钱,一次又一次地凑钱,干脆把他们的身价全凑上去好了。 万一股东知道是他们提的建议,让孙大人联想到“凑钱”。 他们三人岂不是罪人? 马富商行商十几二十载,能屈能伸,上一秒马富商说过的话,下一秒的马富商能推翻。 急切地说道:“大人,你说的在理。作坊缺钱,还是不要盲目地生产更多的鸟粪,不能一直欠债,这样会好影响作坊的声誉。呵呵,大人,还是等作坊盈利在招人制作更多的鸟粪肥妹。” 朱富商跟马富商想的一模一样,绝对不能再凑钱。 说是凑,跟捐没啥区别,不,甚至连捐都不如。 捐还能博得一声“好人一生平安”,凑上去的钱,影子都不见一个就花光光了。 舔着脸,皮笑肉不笑地说:“大人,做任何事都讲究量力而为。有多少钱做多少事,咱们慢慢来,作坊也会慢慢好起来。” 曾富商笑得那一个勉强:“大人,沅陆县的鸟粪肥料够远陆县的百姓使用就行了,外地的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呵呵,作坊没钱,还是顾好沅陆县为主。至于外面的买卖,迟些日子做也未尝不可。” 富商三兄弟一听到“凑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谈钱还好,一谈钱,一溜烟跑没影。 孙山好笑地看着富商三兄弟,假装被说服地点了点头:“你们说的对,作坊没钱,不宜扩张,秋收后,把鸟粪肥料的账收回来,再慢慢考虑。” 富商三兄弟听到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之后跟孙山东聊西聊,反正想到什么聊什么。直到孙山不耐烦,举茶杯送客,才灰溜溜地跑出去。 三人躲在衙门后面,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从始至终都不敢提起送肥美人的事。 三兄弟看了看不远处为孙大人量身定制的“美人”,满嘴都是苦味。 三哥曾富商问:“大哥,二哥,真的不送了?” 就摆在门口,差两步就能进门了,临阵逃脱,岂不是功亏一篑? 二哥朱富商也惆怅:“大哥,要不还是送吧?咱们花了大价钱寻寻觅觅才寻来的,不送.....功夫白做了。” 大哥马富商也郁闷啊,只不过三兄弟中心思最细腻,考虑的最全面,从不鲁莽做事。 沉默了许久,低声说:“孙大人是个穷小子,孙夫人富贵人家的闺女,这....你们说孙大人会不会是妻管严?” 送对自然好,送错好糟糕,比不送更糟糕。 正所谓多做多错,不做无功也无过。 朱富商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地说:“大哥,三弟,你们稍候,我去去就回。” 说完后,汲汲地跑到后门,敲了敲门,然后就跟着门房进去了。 马富商&曾富商:..... 二弟|二哥要作甚?怎么又跑进衙门了?莫非是掉回头找孙大人,说送美人的事? 想到这里,马富商和曾富商额头频频冒汗,怎么抹了抹不干净。 等了好一会儿,曾富商低头哈腰地跟门房告别,急匆匆地跑回来。 马富商追问到:“二弟,你作甚?” 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吧? 曾富商嗓门子都提到耳朵上了,瞪大眼睛,紧张地问:“二哥,孙大人怎么说?” 朱富商见四周没有,低声地说:“刚才我特意返回去,找门房打探消息。呵呵,想要孙夫人的消息,最好问身边的嬷嬷,无奈我们接触不到,只好问门房了。” 原来找门房打探消息,不是返回去给孙大人送美人。 马富商和曾富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马富商急切地问:“门房怎么说?孙夫人性子怎样?” 朱富商这么那么地把消息说出来。 打探消息当然不是直来直去,一开始先问孙夫人喜欢什么,好让投其所好,知道怎么送礼。 再给了一个大大地荷包下,门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还开玩笑地说:“最好给孙夫人送鸡毛掸子,嘿嘿....” 门房时不时听到小肥妹的嗷嚎,就知道孙夫人又开打了。 嘿嘿,想送礼,多送几个鸡毛掸子来也不错,免得孙夫人还要出去买。 门房揶揄地开玩笑,朱富商就当真了。 艾玛!鸡毛掸子?说是打闺女,实则打孙大人。 门房这是暗示他们在后院,孙夫人地位最高,凶起来,孙大人也敢打。 艾玛,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河东狮吼?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9章 《送东阳马生序》 富商三兄弟不由地庆幸多考虑一步,如果莽撞撞地给孙大人送肥美人,岂不是把孙夫人得罪得狠狠的? 这么一个连孙大人都敢打的悍妇,如果送了个美人过去,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马富商摸了摸胸口,平复许久才开口说话:“往后我们多走走孙夫人这条线,枕边风一直都很厉害,孙夫人美言几句,咱们的日子好过不少。” 朱富商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让家里的夫人多跟孙夫人交往,呵呵,孙夫人比孙大人更能做主。” 曾富商沉默一会儿,认同地说:“孙夫人的爱好得慢慢打听清楚,咱们好好讨好。孙大人虽然不怎样,但做事还挺有本事。我们一定想法设法拿到鸟粪肥料对外卖的权利。这么好的东西,就不信没人买。” 整个沅陆县的鸟粪肥料销售权都在衙门,他们没办法涉及,只好走外卖这条路。 富商三兄弟想了好一会儿,决定发投入更多的资源走夫人路线。 这不,看到眼前这个花高价定制的肥美人,看哪都不顺眼。 肥美人一直站在衙门后门不远处,等啊等啊,等着富商三兄弟把她领进后院做孙大人的小妾。 无奈等到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了,也等不到消息。 见富商三兄弟出来,急切地问:“三位老爷,小女子什么时候可以进后院?” 说话的时候,脸色含羞,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马富商没好气地说:“哼,还想进后院,呸,想得美!没鬼用的东西,等会就把你卖了!” 无辜无助的肥美人瞪大双眼,错愕地问:“老爷,当初可是你们让我来做孙大人的妾,怎么......” 要不是量身定制,她才不会疯狂地吃啊吃啊。 终于把自己吃成胖美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把她卖掉? 说好的叫她勾引孙大人,立足后院,跟富商三人互惠互利的呢? 怎么转眼就要把自己卖掉?到底有没有良心的? 天上的美人不少,天上的肥美人可少了。 青楼的老鸨和龟公千挑万选,终于选中一位略微丰腴的美人,在使劲地让干饭,最终才成为壮妇美人。 朱富商根本不想和这些卖身为奴的女子说话,多说一句,都把自己的身份拉得低低。 直接下达命令:“把她拉下去,好好关着,饿一饿,等饿瘦了,再拉到辰州府退货。” 当务之急就是讨好孙夫人,这种不见得光的女人肯定原地消失。 至于为什么饿瘦才退货,完全因为肥的没人喜欢。 这世上就孙大人品味独特,连献媚的功夫都比别人花的多。 想到花了大价钱用不上,曾富商也好气:“给我狠狠地饿瘦,不瘦不给饭吃。” 下人听到后,立即把肥美人抓住。 肥美人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跑路。 下人怎么抓也抓不住,后来富商三兄弟一哄而上,才把肥美人死死钳制。 快马加鞭地拉回去饿瘦。 孙山哪里知道富商三兄弟又在搞东搞西。 此时此刻正给马童生写推荐信。 意思是让邓教谕看在他的面子上多看一眼马童生。 至于原因,当然不会写,只达到目的就行了。 说到马童生,孙山就想起自己第一次主持县试的情景。 回忆那天,真的一辈子也忘记不了,那是他第一次做主考官,第一次考别人。 往日都被考,忽然地成为主考官,那种感觉印象深刻,无法忘怀。 二月份的县试,天还冷,孙山比考生起得还早。 本以为科举上岸后,不需要早早起床。 结果就算再天涯海角做官,也避免不了早起床这个魔咒。 随着头炮声的响起,孙山领着一众官吏站在县学外面,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回到了十三岁的那一天。 他也像眼前的学生那样紧张不安地排队进场。 想不到多年以后,自己竟然有权利决定一个考生一生。 孙山秉持着敬畏之心,认认真真地出卷,认认真真地阅卷,认认真真地发现考生的华点。 等一切结束,成绩出来,孙山迎接他这一生的第一趟考试,对他们寄予着无限的希望。 之后府试,又迎接他这一生的第一趟童生,对他们同样寄予着无限的希望。 马童生就是其中一位。 之所以给他写推荐信,除了看在马富商一片父母心之外,更愿意自己小小的一个人情,能改变一个考生的一生。 孙山想起自己初读《送东阳马生序》,觉得宋濂有点虚伪,劝学的内容很摆谱。 出来工作后,才知道宋濂能写这封信是对马生无限的鼓励。 就好比一个跟你八竿子才能打得上关系的老前辈,是新闻联播开会能坐前排露脸的大佬,然后他给你写了一篇让你好好学习的信。 如果自己是马生,恐怕感激涕零,觉得这个老乡实在太给面子。相信马生必定好好进学。 孙山虽然没有宋濂位高权重,但在沅陆这一方土地,还是很有话语权。 为了鼓励马童生好好进学,不负自己给他写推荐信的苦心,孙山也给马童生写了一封劝学的信。 要是能使得马童生发奋图强最好,如果泯灭人海之中也无所谓,反正也只是浪费了点墨水。 写完信后,让桂哥儿给邓教谕,马童生送去。 之后接着编辑《算学》。 没错,孙山要编辑课本,好让沅陆考生能在算术上突飞猛进,把考卷上的算学分全拿下来。 县试的上榜名额在一个县固定的,甭管考生的水平怎样,排在前面就能上榜。 府试则不一样,整个府的考生来排名,沅陆县的考生能不能上榜,真正地讲究实力。 这次的府试,跟上一年持平。 孙山发现考生算学算得不明不白,如果能在这里加分,说不定能进入榜单的会多几个考生。 于是一有空就编辑《算学》,让考生更加简单地学算学。 无奈春耕,夏收,夏耕实在太忙,把这项工作耽误许久。 如今终于闲下来了,孙山得赶紧把简易的《算学》编辑出来。 好让考生更轻松地学习,争取来年有个优秀的成绩。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0章 孙三叔被拖死狗 趁着农闲,孙山打算投标,让人围标,购买一批农具和耕牛回来。 孙山问道:“张师爷,买农具和耕牛的谋划书已经做好了?” 张师爷瘸着一只腿,连忙走过来:“大人,已经做好了。是不是要把利股的拥有者喊过来?”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分红是没办法分,但利益还是可以变相地输送出去的。 现在这份购买农具和耕牛的项目可以承包给股东,也算给小小的福利。 孙山点了点头:“趁着农闲,大家都有空,喊他们过来商议商议。” 于是衙门会客厅迎来了第二次股东大会。 自从集资建设作坊开过会后,大家就尘归尘,土归土,该哪里去就回哪里去,好似“集资”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此时此刻,会客厅坐满了股东,有官吏代表,有乡绅代表,有豪商代表,还有白手套代表德哥儿。 一开始让大头狗做白手套,也不知道德哥儿和大头狗商量,直接取代了大头狗,成为坐在会客厅的一员。 孙三叔听到要开会,也想过来凑热。 只是人还未踏入外院一步,就被护卫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孙三叔反抗到:“草根,黑炭,你们作甚?竟然敢这样对待三老太爷,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是不是想滚回孙家村?” 孙黑炭一边拖人,一边无奈地说:“三老太爷啊,你去作甚?官话不会说,本地话也不会说,不,不是会不会说的问题,而是你根本听不懂,去议事厅作甚?” 孙黑炭情不自禁地暗暗diSS孙三叔:一把年纪了,还凑什么热闹? 这个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有德哥儿做代表就行了。 一个白花几许的文盲老登,就应该自觉些,给年轻人让路。 孙草根也一边拖人,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三老太爷,莫要任性了,要是胡作非为,就算老太爷也保不住你。” 孙草根也情不自禁地暗暗diSS孙三叔要:不是看着老太爷的面子上,老爷早就把他打包回孙家村了。 孙三叔不认命地喊道:“放开我,你们只是护卫,我可是三老太爷。还有,你们这样对长辈,孙家村的教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你们是不是忘记村规了?等我回到孙家村,一定让村长严惩你们二人。” 孙黑炭丝毫没有被孙三叔吓唬到,依旧像拖死狗那样拖着孙三叔。 继续说道:“三老太爷,莫要闹事了,闹大了,被老爷知道你,后果得自负。” 心里想着:村长是谁?你是谁?这么睿智的村长会听你一派胡言?哼,孙三叔啊,你是看不起村长吗? 你翘起尾巴,村长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先一兜子过去,其他的再说。 倒反天罡!好你的孙黑炭,竟然敢这个跟三老太爷说话? 孙三叔继续大喊大叫:“放开我,我要到议事厅,厅里没有我怎么行?山子聪明是聪明,那只是读书聪明。买卖一窍不通,没我镇住怎么行?” 孙草根捂住地回应到:“三老太爷,莫要吵了,再吵我们动粗了。” 软的不行只能上硬的了。 老爷早就吩咐他们看管好孙三叔,莫让误事,虽然也误不了什么事,但像只无头苍蝇乱撞乱飞,总惹人心烦。 孙三叔疑惑地问:“你们想怎样动粗?” 既然孙三叔想知道,孙黑炭和孙草根相视一眼。 恭敬不如从命,快速从身上拿出一张手绢,一个飞速,一个硬塞,手绢妥妥滴塞到孙三叔的嘴巴上。 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了。 孙三叔:..... 呜呜~~~呜呜呜~~~救~~~命! 孙黑炭和孙草根直接无视,干净利索地把孙三叔拖入房间,严加看管。 躲在角落的小肥妹和小黑妹见孙三叔像条死狗那样被拖走,双眼瞪得老大,嘴巴“O”地张开。 小黑妹哆哆嗦嗦,低声地说:“笑笑,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偷偷出去了,我,我害怕。” 小肥妹和小黑妹本来读书识字,只是云姐儿,何嬷嬷临时有事, 一开始认真地在书房练字,趁着小丫鬟不注意,两个小姑娘悄摸摸地逃了出来,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见到孙三叔被如此“残暴”的对待,胆小的小黑妹非常害怕,不敢跟着小肥妹往外面跑。 沙胆的小肥妹不仅不害怕,还莫名地兴奋。 急切地说:“小黑妹,咱们快点跑,趁着草根伯伯和黑炭伯伯不在,我们更好出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本来就躲着人群,这时候守门的人不在。 哎呦,千载难逢的机会,速速跑起来! 小肥妹紧紧地捂住腰间的小荷包,里面有30个铜板了。 等会跑出去衙门后,就去买云吞吃。 小肥妹还记得第一次进城,被镖师叔叔带到一个馄饨铺吃馄饨,那味道,现在还忘不了。 特别减肥后,更是念念不忘。 小肥妹二话不说,直撞撞地往前冲。 小黑妹死死地拉住,着急又不敢大声说话,颤颤巍巍地喊道:“笑笑,咱们不去,好不好?山伯和云伯娘,也好打人,好疼的。” 小肥妹皮糙肉厚,打时其实不怎么疼,但要表现得很疼,才哇哇大哭。 为了口吃的,打一下又如何,反正打过就不疼了。 瞪着小黑妹,两手叉腰,生气地说:“小黑妹,咱们是不是好伙伴?哼,要是不去,以后不跟你玩。” 其实小肥妹自己一个人去也行。 只是留小黑妹在家,会被拆穿,不得不得把小黑妹捎带上。 小肥妹又指了指腰间的荷包说道:“小黑妹,你放心,铜板够,你也有份吃。” 一碗馄饨10文,小肥妹有30文,所以小黑妹吃一碗,她吃两碗。 只要小肥妹说不跟小黑妹玩,小黑妹就会服软。 这次也例外,百试百验,只是依旧害怕地说:“笑笑,咱们吃完就回来,不能离开家里太久,不见了,家里人担心。” 小肥妹豪迈地揽着小黑妹的肩膀,拍了拍小胸膛。 信誓旦旦地保证:“好黑妹,咱们吃完就回。我肚子饿,好想吃云吞。” 第1431章 狗洞 两个小姑娘左拐右拐,上蹿下跳,东转西转地绕啊绕啊,终于绕到一个未种菜的屋子前面。 小肥妹的小肥手指了指屋子后面的杂草说道:“小黑妹,那里有个狗洞,我们从狗洞钻出去。” 小黑妹认真地点了点头:“笑笑,你是妹妹,我是姐姐,我先钻出去,等没问题,你再钻出来。” 小黑妹小小的身子要保护大大身子的小肥妹,谁叫她是姐姐呢? 小肥妹想了想,点了点小胖头:“嗯,你先钻出去,我跟在后面。我看门,要是有人来,你赶紧钻回来。” 小肥手指竖在小鱼嘴边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这个狗洞,只能你知道我知道,是我们的秘密。” 那模样怪认真又严肃,一本正经地很。 小黑妹这么一刹那好似看到山伯,急急地答应:“好,这是我们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虽然桂哥儿和李金花让小黑妹做个诚实的的细蚊仔,但为了好姐妹,豁出去了。 小肥妹双手捂住嘴巴,乐哈哈地笑起来。 小黑妹见小肥妹笑,也跟着乐哈哈地笑起来。 小肥妹快速伸出小肥手捂住小黑妹的嘴巴,又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莫笑,小心被人发现。” 要说这个狗洞,完全是小肥妹和小黑妹无意之间悄摸摸发现的。 一天到晚要读书识字,针线女红,还要听云姐儿的说教,小肥妹实在不耐烦,无奈因为小,反抗不了,只好期盼着“放风时间”。 一有休息,两个小姑娘就围绕着衙门跑,不是她们不想出去,而是家里人准出去。 两个小姑娘只好玩起“寻宝藏”的游戏。 金子,铜板没发现,倒是发现一个狗洞。 小肥妹心花怒放,伺机而动,寻找机会出去。 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机会就摆在跟前,只要钻出去,就可以吃上心心念的云吞了。 小肥妹急切地说:“小黑妹,快钻,我垫后,你在外面接我。” 小黑妹向来是个乖小孩子,可怜的人儿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终于有勇气。 坚定又坚毅地嗯了一声:“笑笑,你在里面等着,我先出去,好了。你跟着出来。” 说完后,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模样。 弯腰,低头,匍匐在地上,一气呵成地朝着狗洞爬去。 狗洞很大,小黑妹一下下就爬出去,轻轻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污泥。 双眼好奇地看了看外面,只见眼前就是一个小花坛,种满了桂花树。 也因为有这么一个小花坛,把狗洞紧紧地遮住,所以未被人发现。 这时候里面传来急切的声音:“小黑妹,外面有没有人?” 小黑妹轻轻地转身,蹲下身子,朝着狗洞看去。 小肥妹也蹲下身子,正看到一脸茫然地小黑妹。 接着又问:“外面怎样?有没有护卫伯伯?” 小黑妹摇了摇头:“笑笑,外面没人,你快出来。” 衙门内的小肥妹大喜,嗯了一声,欢喜地说:“小黑妹,我就来,你站在外面,莫要离开,等着我。小心被金鱼佬拐走。” 小黑妹又不是小肥妹,肯定不敢独自一个人离开。 唯唯诺诺地应声:“嗯,笑笑,我等你,快出来,我害怕。” 一个人独自站在衙门外,本来胆子小的小黑妹更变得胆小了。 小肥妹二话不说,学着小黑妹,蹲下,趴下,匍匐地朝着狗洞爬去。 爬啊,爬啊,终于探出一个头来。 等爬到肚子的位置时,怎么也爬不出来,围墙把小肥妹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动弹。 小肥妹伸出小肥手,着急地喊:“小黑妹,我,我爬不出来,怎么办?” 小黑妹也慌了,预测到无数种可能。 比如爬到一半被护卫伯伯抓住,爬到一半被衙役伯伯抓住,爬到一半被山伯和云伯娘抓住,就是没预算到爬到一半,小肥妹被卡住,爬不出来了。 小黑妹惊慌地喊:“笑笑妹妹,你怎么了?为什么爬不来?” 怎么办?要不要喊人?笑笑爬不出来,吃不成云吞了。 小肥妹爬得满头大汗,依旧爬不出来,深深地吸气,试图让圆滚滚地肚子小一些些。 无奈再怎么吸气,圆滚滚的肚子依旧圆滚滚,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人体最宽的部位是盆骨,尤其臀部,然而小肥妹最宽的地方是肚子,圆滚滚地凸出来,还未到臀部,就被卡得死死的。 小肥妹不死心地喊道:“小黑妹,使劲力气地拉我。” 小黑妹汲汲地往墙走一步,拉住小肥妹伸出的小肥手,像拔萝卜那样,试图把小肥妹拔出来。 不知道是小黑妹力气小,还是小肥妹太肥了。 拔啊,拔啊,依旧没有把小肥妹拔出来。 小黑妹害怕地快要哭出声了,只因为小肥妹的小肥脸上全是豆大的汗水,整张小肥脸红彤彤,非常痛苦的样子。 小肥妹忍着墙体带来的压迫感,为了吃上一口美味的云吞。 继续喊:“小黑妹,快拉我,用力拉,很快就能拉出去了。” 这话小黑妹一点也不信,因为小肥妹只出来二分之一,根本一点也不快。 只是小黑妹向来没宝女,小肥妹吩咐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使用了洪荒之力,拼命地拉着小肥手。 就算遗传了桂哥儿的大力,小黑妹比同龄的小姑娘力气大,也无济于事。 小肥妹依旧卡在狗洞里,怎么也拉不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黑妹眼眶红红地劝说:“笑笑,莫要出来,快回去。咱们再找另一个大的狗洞。” 小肥妹也觉得自己出不去了,无奈天公不作美,自身条件不行,身子太肥了。 何况墙上的砖头好似重重地压过来,肚子好疼,好难呼吸。 小肥妹向来识时务者为俊,艰难地应声道:“好,我不出去了,我现在回去。” 小肥妹和小黑妹想到一块去了,要在衙门再找一个大一些的狗洞,能钻出去的那种。 小肥妹和小黑妹都从未想过要减肥变瘦出去。 小肥妹伸直两条小肥腿,弹啊弹啊地往后面退。 事与愿违,肚子被狗洞卡得死死,怎么用力也退不出去。 小黑妹显然看到了,之前拉小肥手,这次倒推小胖头。 推啊退啊,一点作用也没有,小肥妹依旧被狗洞卡得死死,无法动弹。 第1432章 是堂兄基因突变,还是孙大人基因突变 此时此刻的孙山正和鸟粪肥料作坊的股东开着大会。 哪里知道闺女正被狗洞卡得死死,还是越卡越严谨的情况,甚至脸蛋憋红,呼吸困难,依旧不死心,拼命地想钻出去吃云吞。 孙山无语地看了看坐下坐得端端正正地德哥儿,在一众股东中最年轻,当然也最靓仔。 孙山看着德哥儿,股东也看着德哥儿。 这么一个靓仔坐在孙大人右手下,特别地映衬得孙大人矮小猥琐。 王家的老太爷低声问:“儿啊,那个又是谁?孙大人哪里找来的俊后生,哎呦,不知道婚配没?” 王老爷早就把孙山后院打听得清清楚楚了,甚至衙门后院的老鼠变得越来越肥也第一时间知道。 低声地回应:“阿爹,那个是孙大人的堂兄。” 顿了顿,补充道:“亲生的那种。” 王老太爷皱着眉头问:“堂兄还有亲生的?堂兄哪里来的亲生的?莫非是孙大人的亲生兄弟过继给兄弟?” 王老也摇了摇头,低声地解释:“阿爹,孙大人是独生子,哪里有兄弟过继。我说亲生,是关系最近的兄弟。跟那些护卫不一样,咱们要注意些。” 这么说王老太爷恍然大悟了。 之前波波头的孙老爷只不过是替代品,如今血亲关系最近的兄弟来了,波波头孙老爷自然退位了。 看来孙大人往后不好做的事,都会安排给眼前这个亲生堂兄做了。 王老太爷感叹地说:“儿啊,孙大人的亲生堂兄长得一表人才,啧啧~~~怎么看怎么不像亲生的。” 这话不用王老太爷说,王老爷也这样认为的。 想不到孙大人家里的兄弟那么英俊。 啧啧~~是堂兄基因突变,还是孙大人基因突变? 要不然解释不了血缘关系这么亲的堂兄堂弟相差那么远。 王老太爷又问:“儿啊,那个俊后生成亲了吗?” 人啊,一上了年纪,就喜欢拉媒。 甭管成不成,都喜欢让单身狗们相互认识,相互结束单身狗的命运。 那种成就感,特别地养颜。 王老爷确定肯定一定地说:“阿爹啊,孙大人都成亲了,他的堂兄能不成亲?” 顿了顿,疑惑地问:“阿爹,你想作甚?” 不是又想给人做媒吧? 这些老登就不能找别的节目吗? 为何就喜欢做媒呢? 王老太爷没有感受到王老爷的揶揄,遗憾地说:“哎,可惜了。也是,俊后生特别受欢迎,肯定早就被人预定了。” 德哥儿完全不知道在场的股东正赞美他的美貌。 反而战战兢兢,坐立不安,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私自取代大头狗还来不及通知山子,不知道下会后,会不会被他批一顿呢? 其实不是来不及,而是先斩后奏,害怕告诉孙山,更没机会坐在这里。 德哥儿悄摸摸地偷瞄一眼孙山,见他平平静静,跟往常没啥区别,更是战战惶惶。 山子这份人,发火还好说,不发火肯定在使坏。 哎呦,不管了,反正要做大股东,要露脸。 孙山见人齐了,给张师爷使了一个眼色。 张师爷秒懂,尽量行走表现得不瘸腿地站了出来,拱了拱手:“各位,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有几种事项要与大家说一说。” 富商三兄弟也在现场,这种能在知县老爷跟前露脸的活动从不缺席。 何况富商马这些天非常高兴。 一来孙大人真的给写推荐信,成功地让马童生被邓教谕注意并且照顾。 二来孙大人还亲自写了一封劝学信,是那种盖上孙大人私印章的信,证明如假包换的亲笔信。 这么一封劝学信,使得马童生像打了鸡血,打了兴奋剂,前所未有地奋发图强,势必考取功名才罢休。 儿子奋进,马富商比捡到金子还高兴,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家改换门第指日可待。 见张师爷问话,马富商积极地回话:“不知道孙大人有何事跟我们说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向孙山悄摸摸地抛一个媚眼,如果身份允许,早就挨着孙山坐了。 其他股东也好奇孙山召集的第二届鸟粪肥料作坊大会有什么要讲,齐刷刷地看向张师爷。 德哥儿眼观八方,耳听四方,一会儿悄摸摸地看向这个股东,一会儿悄摸摸地看向那个股东。 然后富商三兄弟一下下就投入到德哥儿的双眼,因为实在太炙热了,看孙山的目光特别地“暧昧”。 张师爷拿出一个小本子,照本宣科地说:“各位,今日的第一件事就是鸟粪作坊的运行情况。” 这么那么地介绍作坊鸟粪肥料销售多少,营业多少,成本多少,利润多少,欠账多少,未收款多少。 张师爷没有详细地说,只具体地给出数据。 最后总结到:“各位,春耕的鸟粪肥料的获利可观,咱们鸟粪肥料作坊盈利指日可待。” 在场的股东有蠢人,聪明人更多,张师爷这么说,已经明明白白作坊的运行情况了。 而最后的那句话摆明是在画大饼。 获利是可观啊? 一开始的成本太高,目前作坊勉强做到盈亏自负。 至于何时盈利,呵呵,张师爷不是说了吗? 指日可待! 至于哪一天,只有孙大人知道。 股东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平平,当初凑钱开作坊,是想过分红。 但那是幻想,更多的是变相交保护费,免得被孙大人找麻烦,从未指望过能分钱。 目前来看孙大人还不算贪,起码不会隔三差五地找借口要钱,相处得还算融洽。 当然这么想的是小股东,像王县丞这样的大股东自然想获利,听到没分红,气得心梗快发作。 只是大家都不说话,也不好说话,免得被孙大人针对。 张师爷说完作坊的情况。 接着说第二件事:“各位,鸟粪肥料使得地里的谷子多收几斗米,但耕田,除了肥料,还得使用工具,比如割禾刀,犁耙,耕牛.....” 顿了顿,接着说:“衙门想购买一批农具和20头耕牛。” 话一落,除了衙门的核心成员,其他人脸色大变。 前一秒他们在想什么啊? 对哩,是想着孙大人不算贪,不会隔三差五要钱。 结果呢? 下一秒立即打脸! 孙大人要农具还有耕牛,这不是找借口向他们要钱吗? 说衙门购买,难道还衙门出钱吗? 如果衙门出钱,用得着找他们过来开会吗?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摆明冲着要钱来的! 第1433章 投标 就连刚受到恩惠的富商马也震了震。 艾玛!孙大人之前就说要为作坊“凑钱”,本以为说说而已,哪知道来真的。 虽然借口不是作坊,是农具和耕牛,但效果一模一样,都是为了股东兜里的那点钱。 农具和耕牛买不买谁知道,反正钱交上来了,就是孙大人的了。 就算有人问起,买几把烂铜烂铁,几头老态龙钟的老黄牛应付就行了。 谁还敢当面质疑知县大人,这是嫌命长吗? 富商三兄弟悄摸摸地相视一眼,肉疼地相互盯了盯各自的腰袋。 因为孙大人的恩惠,该凑还是要凑,那到底要凑多少钱呢? 这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爷站出来说话,极为婉转地问:“大人,农忙过去,农具和耕牛恐怕不好弄,要买的早就买回去了,市面上应该不多了,特别是耕牛,不是想要买就买的。” 谁敢当面拒绝知县大人呢? 谁都不敢,只好扯东扯西,找些有的没的借口,以“拖”待变。 孙山哪里知道在场的股东以为他“巧借名目 ,敲诈勒索”,还天真地认为大家关心农具和耕牛不好买。 于是耐心地解释:“这位老太爷说得对,一时半会农具和耕牛是不好买。莫怕,不着急,会给期限,在规定的期限买回来就好。” 顿了顿,补充道:“明年春耕前能用上就行。” 如今才8月,到来年春耕,有几个月,就算量身定做,也有足够的时间。孙 山为自己的体贴周到忍不住点赞。 然而在股东耳里,孙山的话就变成这样:就知道你们会推三推四,拖三拖四。哼,给足够的时间让你们下去“凑”钱过来。 哼,想不“凑”? 没门! 在场的股东你看我,我看他,他又看你,相互看着,都看出对方眼里赤裸裸地刻上四个字:在劫难逃! 德哥儿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这个股东,看了看哪个股东。 哎呦,这就是沅陆县最有权最有钱的人了,怎么个个表情那么精彩绝妙的? 跟村里开大会的大婶大娘好似没啥区别。 哎呦,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了,啧啧~~~一点也不高逼格! 这时候又另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爷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孙大人,农具和耕牛的确要买,但不用买那么。特别耕牛,一下子买那么多回来,恐怕没人手养。” 在场除了孙山,其他人都明白老太爷的意思。 就是让孙山能不能贪少些,一下子贪这么多,不怕噎着吗? 一头耕牛大概6-8两,20头,差不多200两了,还有农具呢? 艾玛,这得多少钱啊。 让他们股东凑钱,分摊下去是没多少,但不能这样开头。 有一就有十,有十就有百。今日巧借名目贪几百两,明日岂不是贪上千两? 就算家里有金矿银矿都不够孙大人贪。 何况沅陆县又不是什么富裕地方,哪能有那么多钱给孙大人贪! 孙山不由地暗地里翻了翻白眼:20头耕牛还多?要不是衙门小金库实在抽不出更多的钱,还准备买上百头回来呢! 只是老太爷说话,看在一把年纪上,孙山的忍耐力还是比较强的。 笑了笑说道:“各位,一点也不多。这次就买这些,下次还会买更多。” 意思就是:这次买卖虽然不大,莫要泄气,还有下次。 各位使出吃奶地力气,好好办这件事,下次说不定还会考虑中标者,好处多多。 然而在众股东的耳朵听到的是:这次就贪这么一点儿,下次会贪更多。 哼,少讲废话,要是惹本知县不开心,通通把你们捉起来问罪。 股东们又累又气,被一个外地来的官员气压成这样,实在窝囊。 众股东齐刷刷地看向王县丞。 而王县丞呢?正在打瞌睡! 这可把一众本地股东气的心梗快发作。 这个王县丞是不是沅陆人?外地官作威作福,贪婪无厌,身为本地人的王县丞为何不站出来说几句话? 众本地股东越想越心梗,越想越窝火。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孙大人和王县丞本来就是一伙,本地官联合外地官一起欺压当地百姓。 好你的走狗王县丞,明日一定到王家扔臭鸡蛋! 正在打瞌睡的王县丞:..... 昨日加班熬夜计算出农具和耕牛数量,今日开会忍不住打瞌睡。 鬼知道作坊股东天马行空地想东想西,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用孙山出面,王县丞就第一个跳起来打人了! 德哥儿端端正正地坐着,见一众股东额头上的汗水咕咕地冒出来。 看了看外面,大夏天的确很热,让下人告知云弟妹,弄些凉飕飕的凉茶进来,解一解火气。 嘿嘿,看看他,是多么的体贴周到,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孙山见众人不再说话了,给张师爷使了一个眼色。 张师爷继续说:“各位,这次买农具和耕牛,要求和数量写得一清二楚,请各位先看一看。” 说完后,桂哥儿把这次投标项目的要求发了下去,人手一份,连德哥儿也有,永不落空。 张师爷继续说:“各位,这次农具和耕牛就拜托在场的各位买回来了,谁要是报价最合适,这次是买卖就交给谁。麻烦各位仔细地写一份文书,交上来。大人仔细审阅后,就会把这个买卖交给最合适的人。” 之所以不交给价格最低的人,那是害怕烂尾! 万一股东先用低价接标,做到一半,临时加价怎么办? 又或者为了获取最大的利润,用烂铜烂铁,小牛老牛滥竽充数,岂不是白花钱了? 价格放一边,质量一定要保证。 众人看了看手中的购买项目要求,一脸懵逼地看向孙山:这是什么东西?孙大人在搞什么飞机?什么是报价?刚才张师爷说买卖,不是“凑钱”? 张师爷看到众人的困境,这么那么地解释一通。 笑着说:“各位,根据自身情况和实力,报出一份合理的价格。如果被大人看中,农具和耕牛这份买卖就交给你。你们赚多还是赚少,大人不管,只要农具和耕牛。” 第1434章 大人,大事不妙,小姐被狗洞卡住了 股东们还是一脸懵逼,马富商仗着是孙山的老熟人,问出了大家最想问的问题:“大人,买农具和耕牛的钱,是衙门出吗?” 张师爷密密麻麻地念叨,好些都听不懂。 从蛛丝马迹中,好似窥视到衙门的确要买农具和耕牛,而且还是衙门出钱的那种。 孙山无比确定地说:“是衙门出钱。” 这话一落,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孙山。 马富商乘胜追击:“大人,张师爷说,购买农具和耕牛的钱,是先付,而不是货到了再付,对吗?” 虽然确定衙门出钱,但没确定衙门什么时候出钱。 一个月后给货款是给货款,十年后给货款也是给货款,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十年后,孙大人在不在都难说了。 孙山再次无比确定地说:“衙门先给钱,让中标者购买农具和耕牛。” 顿了顿,补充解释:“也就是中标者拿着衙门的钱去购买农具和耕牛,不用中标者先垫钱。” 这话一落,众人的目光再也没有从孙山身上移开了。 是衙门抽风,还是孙大人抽风?竟然先付钱再取货? 衙门和孙大人不害怕中标者拿了钱跑路吗? 孙山当然不害怕了,在场的股东就算不是家大业大,也是有家有业,而且还是深耕沅陆多年的沅陆人,甚至有些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沅陆。 跑路?呵呵,谁敢跑? 孙山继续说:“上面的谋划书,详细记载了农具和耕牛的要求,必须按照要求,好好地给我呈上一份谋划书。谁写的好,这个买卖就交给谁。” 有些还不明白的股东追问道:“大人,谋划书怎么写?咱们第一次遇到,请大人细细道来。” 实在不明白,不问不行。 而且孙大人最喜欢别人提问,颇有好为人师的性子。 孙山给张师爷投递一个眼神。 张师爷秒懂,不仅详细描述怎么写谋划书,还非常体贴地给众人举个例子:“各位,打个比方。” 比如张三家要办喜事,需要购买100斤白糖。 因为张三很忙,便给3两委托亲朋好友购买。 把白糖的甜度,颜色,颗粒大小等要求说清楚。 张甲说一斤白糖30文,100斤要3两。给3两,一分不赚。 张乙说一斤白糖30文,100斤属于大买卖,可以讲价到2两800文。给3两,从中赚200文。 张丙家是开杂货铺,能直接从作坊那里拿货,一斤只需要20文,100斤也就2两。给3两,从中能赚1两。 张师爷笑着说:“张三好比衙门,张甲,张乙,张丙好比在场的各位。100斤白糖好比农具和耕牛。怎样买到便宜又实惠的货物,就看大家的本事了。 有些人像张乙,虽然没货,但口才好,能把价格降低。有些人好比张丙,有源头货,优势大,价格更低。至于像张甲,一分不赚,还陪了路费,相信各位也不想做这单买卖。” 顿了顿,接着说:“各位,在这里说实话,孙大人把这份买卖给大家,就是让大家利用自身的条件赚钱,是白给的买卖。至于怎么赚,至于谁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张师爷又说道:“在场的各位拥有作坊的利股,才有机会坐在这里争取这份买卖,要是别人,孙大人是不会考虑。” 张师爷这么一说,股东们才惊觉的确只有股东才能有机会得到这份买卖。 农具加上耕牛,好几百两,不说赚一半,就算赚三分之一,也有上百两,是获利颇丰。 衙门这摆明让利给股东,如果不让利,完全可以自己购买。 孙山拱了拱手,笑着说:“本官只有一个要求,农具和耕牛一定按照谋划书上的要求购买,一定要能用。谁要是买些不等用的东西回来,格杀勿论!” 众人听到“格杀勿论”四个字,不由地吓了一跳。 特别孙大人严肃又刻薄的脸,还有那双如过山峰般的掉三角眼,无疑显示其的狠辣。 艾玛!这买卖好似也不怎么好做啊? 德哥儿也被孙山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幸好平日习惯装逼,才没被吓倒。 艾玛,山子果然是个官,那句“格杀勿论”说得好有官威。 王老太爷低声地说:“儿啊,这个买卖,咱们做不做?” 王老爷想也不想地说:“阿爹,当然做了,跑一趟赚个上百两,这样的好买卖哪里寻。” 王老太爷眼角抽了抽,继续说:“儿啊,要是孙大人借此事发难,说我们购买回来的农具和耕牛不合乎要求,怎么办?” 王老爷想了想说道:“阿爹,按照谋划书上的要求买,我就不信不行!” 其他股东们也是这样想的。 有些股东想买些劣质产品回来,把价格报的低低,好中标。 有些则想先拿到订单,往后在提出各种要求。 有些则不敢涉及,觉得前面总是有坑。 听到“格杀勿论”这四个字,心扑通扑通地跳,好似自己的小心思全暴露出来。 德哥儿忽然凑到孙山跟前,轻声问:“山子,不,大人,我,我能不能也参加买卖?” 孙山眼睛一斜,嘴角动了动,最后回答:“能,凡是在场的人,都可以写谋划书。” 德哥儿眼睛眨了眨,大喜,压抑住内心地欢快,低声说:“好,大人,小的回去写。” 孙山:...... 算了,写就写了,多思考多写字总有好处的。 至于给不给,呵呵,当然不给了。 这是衙门的第一次公开招标,给德哥儿,潜规则实在太明显了,所以德哥儿注定是白写的。 张师爷见众人窃窃私语,收到孙山的眼色后。 说道:“各位,这次议事到此结束,我会留下来给大家解答疑问。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 孙山点了点头,决定退会。 刚站起来,想来一个潇洒地转身回内厅。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一阵急匆匆地跑步声。 孙山皱着眉头,正想问:何事如此慌张? 只见夏典吏大跨步往外走,后面跟着一群官差,急切地喊道:“大人,大事不妙,小姐被狗洞卡住了,情况危急,大人,快跟下属前去查看。” 第1435章 要命的麻绳 孙山愣了愣,不明白夏典吏说什么?谁家小姐?什么狗洞?卡住又是什么意思? 围观的群众齐刷刷地看着夏典吏,同样不明白在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懂,但听起来就是不懂。 夏典吏也不是文化人,怎么说起的话听不懂呢? 两盏茶前,小黑妹已经透支了力气,再也拉不动小肥妹了,眼眶红红,鼻子酸酸,一抽一泣地喊:“笑笑,我,我拉不动了。” 小肥妹像条被圈圈死死箍住的小肥鱼,拼命地往前往后弹,就是怎么弹也弹不出来,依旧被狗洞死死地卡住。 小肥妹也没力气,泄气地说:“小黑妹,我,我也没力气了,怎么办?” 小黑妹傻眼了,小肥妹问她,她问谁?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子女,小黑妹和桂哥儿一样,都是听别人的。桂哥儿听孙山的,小黑妹自然听小肥妹的。 此时此刻,小黑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抽泣着:“笑笑,怎么办?我,我拉不动了,你,你会不会一辈子卡在狗洞,再,再也出不来了?” 可怜的小肥妹,这辈子要在狗洞中生活,吃喝拉撒睡都被狗洞卡住,再也没办法出来了。 小黑妹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哭泣。 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肥妹脸蛋通红,小肥肚子被卡得死死,好有压力,好难受。 一开始卡住,不死心,拼命地弹来弹去,这么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弹不出来,而且越是弹动被卡得越紧。 紧就算了,还越生疼,呼吸都困难不少。 见小黑妹如此地不顶事哭泣,大声呵斥:“小黑妹,莫哭。再哭,就被人发现了。” 直到此时此刻,小肥妹依旧没想过求援,依旧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弹出狗洞,弹出外面,弹去吃云吞。 小黑妹用干干瘦瘦的小手抹了抹眼泪,一抽一泣地问:“笑笑,要不喊阿奶阿爷过来拉你,他们力气大,能拉得动。” 为什么喊苏氏和孙伯民呢? 小黑妹小小的脑瓜子想着阿奶阿爷疼小肥妹,不会轻易打小肥妹。 如果喊山伯和云伯娘过来,自己和小肥妹一定被打得屁股开花。 小肥妹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不能喊人,被发现,咱们就出不去了。” 吃上两碗香喷喷的云吞是小肥妹目前的执念,眼看出去了一半,一定坚持住。 小肥妹眼尖,看到小花坛上有根麻绳,急促地喊:“小黑妹,快拿麻绳过来,套到我肚子上,拉我出去。” 别问小肥妹为什么觉得套上麻绳就被拉出去,因为她就这样认为的。 小黑妹放弃了哭泣,慌里慌张地应声:“好,笑笑,我就来。” 小黑妹正往花坛那边拿绳索,这么一踏出去,好巧不巧,就遇到巡逻的小五子。 小五子眨了眨眼,扯了扯同僚,一度怀疑自己眼花地问:“看,那个是不是桂爷家的小闺女?” 衙门后院只有三个小孩子。而且三个小孩子的辨识度还非常高。 虎鸣长得斯斯文文,温温柔柔,小正太一枚。 小肥妹整得圆圆滚滚,沅陆县就没有这么肥的小妹子,十足十的小仙童。 小黑妹像极逃难饥民,瘦瘦弱弱,黑黑小小,跟孙大人一个类型。 不知情的路人看到小黑妹,保准以为是孙大人家的亲生闺女。 同僚家瞪大眼睛一看,确定地说:“对,就是桂爷家的闺女,叫小黑妹,人如其名,很好认。” 同僚乙不解地问:“桂爷家的闺女怎么在这里。她是在检麻绳吗?” 此时此刻小黑妹没发现巡逻的官差,正认真地捡麻绳,等会套到小肥妹的小肥肚子上,把她拉出来。 同僚乙再次确定地说:“是捡麻绳哩,莫非小姑娘家家在玩麻绳?” 官差们你看我,我看你,脑海里十万个为什么:麻绳就这么好玩吗? 小五子眼观四方,发现空寥寥,就只有小黑妹在。 疑惑地问:“小姑娘家家怎么在这里的?” 同僚丙本能地回答:“还能为什么,肯定贪玩私自跑出来啰。” 因为他家小牙子小妹子也这样,常常偷偷跑出去玩耍,等吃饭才见得着人。 同僚丙的话一落,小五子和同僚甲,同僚乙瞪大眼睛。 情不自禁地问:小姑娘怎么逃出去来的?家里人知道不? 小五子指了指小黑妹说道:“咦?桂爷家的小姑娘呢?” 一眨眼的功夫,小黑妹就不见了,大伙一脸懵逼。 小五子着急地说:“快,跟上。” 小姑娘不见了,几个汉子不由地紧张了。 急匆匆地跑到小花坛那里,顺着砌好的坛子,拐了个弯。 不由地傻眼了。 此时此刻,小黑妹已经把麻绳套到小肥妹的身上。 小黑妹使用蛮荒之力地往后面拉。 小肥妹大声喊道:“小黑妹,鼓劲,鼓劲,快拉,快拉。” 结果呢?小肥妹依旧被卡得死死,一动不动。 然而麻绳从肚子渐渐地移动到小肥妹的脖子上。 更糟糕的是小黑妹自顾自使劲地拉,丝毫看不到麻绳圈已经移动到小肥妹脖子上,麻绳正紧紧地箍住小肥妹的脖子。 小肥妹:..... 无法呼吸,白眼翻了又翻,甚至小鱼嘴上海突出舌头。 小肥妹的小肥手怎么使劲也解不开这条要命的麻绳。 小五子一众官差:......... 天啊,救命啊! 小五子大喊一声:“住手!” 桂爷家的小姑娘作甚?这是想要孙大人家闺女的小性命吗? 官差甲乙丙额头上的汗水咕噜咕噜地冒出来,整个后背就这么几秒钟就被汗水打湿。 小五子一边喊一边飞奔上去,就这么几步的距离,也得要飞奔。 快速地抱起小黑妹,手一扯,把麻绳从小黑妹的手中扯了下来。 官差甲乙丙急速地上前,快速地解开小肥妹脖子上麻绳,直到听到小肥妹拼命的喘气,才敢放松呼吸。 一脸懵逼的小黑妹:..... 被解救的小肥妹:...... 等了好一会儿,小黑妹和小肥妹不约而同地放声大哭:哇~~哇哇~~~哇哇哇~~~ 小黑妹:还是被发现了,等会要挨打了..... 小肥妹:终于,终于活过来了,终于终于能吸气了...... 第1436章 小肥妹卡狗洞 小五子见到小肥妹被狗洞死死地卡住,又见她脖子上有一条小小的勒痕,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幸好,幸好早来一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小五子轻声温柔地哄着:“小姐,莫哭,莫哭,没事了。” 小黑妹小黑妹依旧哇哇大哭,一个瘫坐在地上哭,一个趴在狗洞上哭。 特别小肥妹,嗓门本身就大,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哭得更大声:“哇~~~哇哇~~哇哇哇~~~阿奶,我要阿奶。阿爷,阿爷你在哪里?笑笑要阿爷......” 小黑妹也伤心,忙活了大半天,还是被发现了,等会少不了挨打。 小姑娘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 官差甲头疼地问:“怎么办?小姐一直哭啊,外人还以为我们怎么她了。” 衙门最受不了的有两个人,都姓孙。 一个官气十足,那双过山峰般毒蛇的眼睛,跟太阳一样,都让人不敢直视。 一个爱哭鬼,那哭声,比炸弹的威力还大,一哭起来,耳朵紧紧地捂住,还能穿透进来,使得人心慌慌。 官差乙急着说:“先把小姐从狗洞拉出来,一直留在狗洞也不是事。” 众官差嘴角抽了抽,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小姐圆滚滚的身子正被狗洞卡得严丝合缝,像极了孙悟空被大山压住那个模样。 也不知道小姐怎么发现这个狗洞的,他们在衙门轻者十年八年,重者干二十年三十年,都不知道靠近小花坛这里的墙壁竟然有个狗洞。 小姐还真会找东西。 小五子继续哄:“好姑娘,莫哭了,先出来,好不好?一直在狗洞可不好看了。” 小五子眉毛挑了挑,孙大人家的小姑娘真调皮,竟然喜欢钻狗洞,十足十的小牙子。 说好的大家闺秀呢?哪一点像大家闺秀? 据说孙夫人是官宦之女,不是女肖母吗? 孙小姐除了身材和孙夫人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大家闺秀的影子啊? 小五子眼珠子转了转,是哩,孙小姐肯定像孙大人。 泥腿子生的闺女,怎可能成为大家闺秀呢? 哎,媳妇娶得再好,后代依旧摆脱不了泥腿子的气息。 小黑妹听到“狗洞”两字,瞬间不哭了。 因为她的好姐妹依旧在狗洞,出不来。 着急地哀求到:“小五子叔叔,快把妹妹拉出来,我....” 说话的时候打了个“哭嗝”:“我,我拉不出来。” 小肥妹听到“狗洞”两字,也不哭了。 终于记起自己还被狗洞死死地卡住。 不提还好,一提,怎么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脸蛋越来越憋红了? 小肥妹难受地喊道:“小五子叔叔,我,我的肚子好疼,快,快拉我出去。” 可怜的小肥妹,一开始卡得难受,后来用麻绳一拉,虽然穿着衣服,无奈大夏天,穿上凉爽透气轻薄的料子,更把肚子的肉勒得生疼,而且还能感受到火辣辣。 眼眶红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哀求到:“小五子叔叔,笑笑,笑笑好难受。” 小五子见小肥妹脸蛋通红,额头上的 汗水咕噜咕噜地冒出来。 也着急地回应:“小姐,我就来,忍着,很快就好了。” 官差甲乙丙也急着上前,用力地把小肥妹拉出来。 只是怎么拉怎么也出不来,狗洞把小肥肚子卡得严严紧紧。 而且还朝着越卡越严密的状态发展。 小肥妹急着喊:“不拉,不拉了,笑笑疼,笑笑好疼,笑笑的肚子好疼.....” 小黑妹拉的时候还没那么生疼,怎么小五子叔叔拉的时候更生疼? 小肥妹实在忍不住了,“哇”一声又哭起来:“哇~~阿奶,阿爷,你们在哪里,笑笑好难受......” 这次终于知道疼了,也终于想起孙山和云姐儿。 哇哇大哭地呼唤着:“阿爹,阿娘,快来救笑笑,快来,笑笑的肚子好疼,好疼.....” 小黑妹见小肥妹被卡得脸缝隙的光都头部过来,听到小肥妹的哭泣声,本身就胆小,现在更是担惊受怕。 忍不住地哭起来:“呜呜~~~笑笑妹妹,快出来,呜呜~~~~阿爹阿娘,快来救妹妹....呜呜~~~哥哥,你在哪里,快来救妹妹.....” 小五子&官差甲乙丙:..... 槽!好似闯祸了! 小姐本来没那么难受,他们一上手,怎么像要去半条命的? 亲,怎么办?在线急! 官差丙摸了摸额头上的大汗,心慌地说:“我,我去喊杨捕头过来。”有 事找上司就对了,是了,得找杨捕头来处理。 说完后,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身影就跑得没边了。 官差乙提议到:“我,我到墙的另一边,看能不能推回去?” 拉不出来,推回去总行吧? 说完后,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溜烟就跑了。 小五子和官差甲:..... 尼玛!一个一个地跑路算什么?还有怎么不是他们先跑路? 小黑妹和小肥妹依旧“哇哇”大哭。 小肥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阿奶,笑笑要阿奶,阿爷,笑笑要阿爷,笑笑好辛苦,好难受.....” 小五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切地说道:“小姐,莫哭,越哭越疼,不要哭,不哭就不疼了。” 官差乙上手摸了摸狗洞,想摸出一条缝隙,无奈小肥妹的肚子实在太大了,狗洞太小了,怎么也摸不到缝隙。 小肥妹打了一个哭嗝,等了几秒钟,又哭了起来。 指责小五子说道:“小五子叔叔说谎,笑笑不哭,也疼。笑笑的肚子好难受,好辛苦,笑笑要出去,要出去......” 可怜的小肥妹,经过小五子四人的“帮倒忙”,肚子越来越难受,被压得越来越呼吸困难。 小五子也着急了,对着官差甲说:“咱们试着往里面推,看能不能推进去。” 什么法子也要试一试,不能坐以待毙。 说完后,两人伸出大手,抓住小肥妹的身子往里面推。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这么一推,小肥妹“哇~”一声,“bOO~~”一声。 哭得寸断肝肠,地动山摇了:“好痛,好痛,肚子好痛.....” 小五子和官差甲被这么一声“bOO~”吓得瘫坐在地上,大汗淋漓,举手无措。 第1437章 小肥妹趴在狗洞上,愉快地啃着糖 第二批赶到案发现场的是杨捕头和夏典吏。 见到小肥妹像极哈巴狗一样趴在狗洞,双眼瞪得老大:孙大人家是闺女在搞什么?无端端趴狗洞作甚?这是大家闺秀能做的事吗? 小五子见老大和老大的老大来了,急切地汇报:“杨捕头,夏典吏,怎么办?小姐卡在狗洞,出不来。” 天啊,上司终于来了,终于能把锅甩出去了。 这么大口的锅,他,一个小小的衙役,怎能背得起? 要背,也是让老大来背。 第一批赶到案发现场的小五子和官差,极速地后退几步,把位置让给杨捕头和夏典吏。 杨捕头不敢置信地问:“夏典吏,这,这,怎么办?” 夏典吏嘴角抽了抽,低声说:“把孙小姐弄出来再说。” 一群汉子齐刷刷地站着,看着小肥妹趴在狗洞,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实在搞不懂孙小姐弄得是哪一出? 幸好衙门方圆几十米空荡荡,一般群众不敢走过来,要不然围观的群众只会越来越多。 夏典吏和小五子想的一模一样,先把小肥妹拯救出来,毕竟一直趴在狗洞也不是事。 夏典吏大老粗一个,尽量轻声细语地说:“小姐,等等,我这就把你拉出来。” 本以为整个衙门最粗略的是梁巡检家的姑娘。 啧啧~~看来是孙大人家的姑娘也不遑多让。 软软糯糯,甜甜蜜蜜的小姑娘哪里会趴狗洞,也只有那些“男人婆”般的小姑娘才去干。 平日看不出来,啧啧~~~如今孙小姐本性暴露了,十足十的粗糙小娘子。 夏典吏想东想西一会会,一用力一拉扯,瞬间杀猪般的一声嚎叫响彻天地。 “啊~~~” 小肥妹“bOO~~bOO~~”地哭喊着:“哇~~疼~~~好疼~~~” 可怜的小姑娘,被小五子一伙人拉得紧紧,拉得生疼。 经过夏典吏这么一拉,更是紧紧,更是生疼。 小肥妹鼻涕眼泪一起来,哇哇大哭:“阿奶,笑笑好疼,笑笑要难受,阿爷,你在哪里?笑笑要阿爷.....” 一边哭一边抽泣,模样惨兮兮。 小黑妹见小肥妹哭得如此伤心,也跟着哭起来:“笑笑妹妹,不要死,小黑妹要妹妹,不能死,呜呜~~~呜呜呜~~~” 夏典吏:..... 围观群众:...... 急急地后退,急急地远离夏典吏。 艾玛,夏典吏实在太凶残,竟然这样对孙大人家的闺女。 瞧瞧小姑娘,哭得那一个悲戚,夏典吏十足十的恶霸。 夏典吏:“我,她,你.....” 冤枉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好心地想把孙小姐解救出来,怎么,怎么就成为恶人了? 小五子一伙人见上司来,让出位置了,没有看到前面发生什么事。 等知道后,心扑通扑通地跳。 这,这不关他们的事吧? 他们的确没有及时通知夏典吏,但也没想到夏典吏一言不发就行动起来。 怎么也不商量一下解决方案呢? 小五子几个官差瑟瑟发抖,哆哆嗦嗦,不敢面对受苦受难的小肥妹。 害怕见到小肥妹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忍不住刮自己一巴掌。 杨捕头心有余悸地说:“夏典吏,还是不要动孙小姐。瞧,被狗洞卡得紧紧地,恐怕拉不出来。” 不由地庆幸晚一步动手。 幸好,幸好,没有成为“刽子手”。 夏典吏满头大汗,连连点头:“嗯,你说的对,不拉,不拉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依旧在哭泣,官差们看得更是心碎。 特别小肥妹趴在狗洞上哭,狼狈又心酸,当然还很好笑。 这时候墙里面的官差乙终于摸到那个位置了,呼喊道:“小五子,里面也不好拉,怎么办?” 本以为一个在前面推,一个在后面拉,双剑合璧,把小肥妹搞出来。 官差乙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衙门内这边也卡得紧紧,不敢乱动,害怕一拉,再次造成伤害。 小五子听到呼唤,急切地回应:“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小姐。” 真害怕官差乙像大老粗夏典吏,一言不发就上手。 哎呦,到时候小肥妹顶多生疼,他们说不定被孙大人打板子打得死翘翘。 夏典吏又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我先去禀报孙大人,你们千万不要动孙小姐。” 有事无事还是找孙大人来处理。 这可是他家的闺女,他们没能力负责。 夏典吏说完后,急匆匆地领着几个小弟去找孙大人了。 即使孙大人正在开会,还是孙小姐重要。 会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孙小姐再压下去就凄惨了。 夏典吏来得快,去的也快,剩下的衙役齐刷刷地看向杨捕头。 杨捕头:..... 好大压力,好想跑路。 杨捕头见小黑妹和小肥妹依旧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是一直哭。 杨捕头心疼地说:“好姑娘,莫哭了,再等等,很快就能出来了。” 小肥妹实在被卡了好久,再也忍不住:“哇哇~~~笑笑要出去,笑笑要出去.....” 小黑妹也哭起来:“我要笑笑,我要笑笑出来,呜呜~~~”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名官差递过一块糖,老慈父心地哄着:“小姐,吃糖,甜,好吃。” 本来买回家哄娃子,小姐哭,先哄小姐。 小肥妹眼珠子瞪得大大滴,眼珠子转啊转啊,一下下就看到糖了。 吞了吞口水,小肥手指了指糖说道:“吃,笑笑要吃糖。” 虽然说的是广南话,但官差还是明白的。 把糖放到小肥妹的嘴上,瞬间整个空气安静下来了,大伙的耳朵终于解放了。 好久未如此完整地吃一块糖,小肥妹忘记了肚子疼了。 小肥妹趴在狗洞上,愉快地啃着糖。 又指了指小黑妹说道:“小黑妹也吃,糖,给她吃。” 姐妹淘,一辈子,一起同甘共苦。 不知名官差给小黑妹塞了一块糖,小黑妹哭得又累又饿,愉快地啃起糖了。 留在案发现场的观众再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能吃糖就好,证明还有力气,还活着。 第1438章 眼泪鼻涕一起来,小肥妹哭得好伤心 孙山急匆匆地抵达案发现场。 正见到小肥妹像只哈巴狗地趴在狗洞上,小肥手拿着一块糖,小嘴巴啃啊啃啊,吃得一副好满足的模样。 旁边坐在地上的小黑妹反而更像被狗洞卡住,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当然也没有忘记小嘴巴啃糖。 孙山:........ 刚才夏典吏怎么说了? 说是小肥妹被狗洞卡得死死,没办法出来,正伤心欲绝地哀嚎,他们不知道怎么办,赶请大人想办法营救。 孙山一开始听不懂,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狗洞,为何衙门会出现狗洞,为何小肥妹被卡在狗洞,更不懂小肥妹不是在练字的吗? 怎么跟狗洞扯到关系的? 夏典吏又说:“大人,快跟下属前去,小姐被墙壁压得死死,呼吸困难,再不拉出来,恐怕有生命危险。” 此时此刻孙山还不是怎么了解“小姐被狗洞卡住”这件事,只是听到“生命危险”四个字。 吓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跟着夏典吏一行人跑出衙门,跑到案发现场。 孙山终于明白夏典吏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终于见证了小肥妹卡在狗的场面。 可他的好闺女呢? 虽然脸蛋糊了,衣服脏了,小肥手上还有擦伤,但始终是吃货的本性,再困难,再艰苦,始终没忘记“吃货”这两个字的真理实践。 他家的好闺女,还吃得挺开心的。 跟着孙山一起急匆匆赶来的还有开会群众,特别是王老太爷,一把年纪了,为了看热闹,跑的比王老爷还快。 正要抵达现场的那一刻,差点扑街。 跟着后面跑的德哥儿不仅长得靓仔,更是心灵靓仔,见王老太爷快扑街,赶紧大跨步上前一步,一伸手,一抓,妥妥地把王老太爷扶正了。 王老太爷吓得魂飞魄散,差一脚就吃土,幸好有人拯救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孙大人家的靓仔。 德哥儿关切地问:“老太爷,没事吧?” 靓仔就是靓仔,不仅长得靓,心灵更美,特别对比头尖额窄,狼狈猥琐的孙大人,王老太爷对德哥儿充满好感。 笑呵呵地说:“俊后生,我没事,多谢了。” 德哥儿也不废话,急匆匆地拎着王老太爷赶赴第一现场,也见证了小肥妹被狗洞卡住,正在舔糖的滑稽场面。 王老太爷嘴角抽了抽,眉毛挑了挑,问道:“俊后生,这,这小姑娘还真爱吃糖.....” 尼玛的!怎么孙小姐跟想象中的官家小姐不一样呢? 说好的大家闺秀,说好的仪态万千呢? 就算阿爹是泥腿子,也没那么埋汰的啊? 还有好好的肥妹子,为何爬狗洞?跟小牙子一样调皮捣蛋。 德哥儿见小肥妹被狗洞卡得死死还不忘记啃糖,努了努嘴。 无奈地回答:“老太爷,小孩子家家,都爱吃糖,呵呵.....” 除了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刚才夏典吏说得“小肥妹快要死”的模样,吓得心一动一动地跳出来。 如今呢?哎,只觉得滑稽和无语。 富商三兄弟见到小肥妹被狗洞卡得死死的。 马富商低声说:“这个是孙小姐吗?” 实在不敢相信如此埋汰的小姑娘竟然是孙大人家的闺女,那可是官家闺女。 庭院深深,规矩严厉培养出来的。 可孙小姐跟村里的小妹子没啥区别啊,不,甚至比农村妞还不如。 朱富商确定地说:“大哥,就是孙小姐,瞧瞧那张圆滚滚的脸蛋,瞧瞧那副圆滚滚的身材,啧啧~~沅陆县也只有孙小姐是如此沅滚滚的。大哥,如假包换,比珍珠还真。” 曾富商悄摸摸地说:“大哥,二哥,孙大人家的姑娘好像很爱吃糖啊,那个糖是哪里买的?过年过节,咱们要不要买些回来给孙大人送礼?” 富商三兄弟愣了愣,最后坚定地说:“送,一定送。等会打听清楚,送礼就要送到心坎上,孙小姐喜欢吃,咱们就送她喜欢的,呵呵,孙大人向来疼闺女。” 孙大人前一秒还淡定从容,后一秒花容失色。 当然,孙大人是没什么花荣,但爱女之心,跃跃而出。 刚才孙大人吓破胆的模样,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王县丞和吴主薄“年老色衰”,比众人迟了一步。 终于跑到案发现场,见到小肥妹卡在狗洞。 王县丞低声问:“吴主薄啊,衙门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洞的?” 吴主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最近才有的吧。” 眼角瞄了瞄孙山,好似在说:可能孙大人家的闺女最近挖的。 王县丞和吴主薄日日在小肥妹的大嗓门下生活,早就窥视到小肥妹是个不安分的主。 特别那一身膘,配上那个“bOO~~bOO~~”哭声,跟官家小姐一点也不搭边。 孙大人是泥腿子,审美自然是泥腿子审美:大,粗,壮! 所以才娶了孙夫人。 瞧,作孽了吧,生个肥头大耳的闺女,一点千金小姐的气质也没有。 其他跑过来围观的股东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可怜的孙小姐,好狼狈的孙小姐,好丢脸的孙小姐。 股东甲暗暗想着:幸好年岁小,将来或许记不起这样丢脸的卡狗洞经历。 股东乙暗暗想着:幸好孙大人是外地来的官,迟早要离开沅陆县,孙小姐换一个地方重新生活还可以的。 股东丙暗暗想着:今日一定要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万一不小心说出去,会不会得罪孙大人。 股东丁更是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地想着:看到他家闺女如此丢人,等会孙大人会不会杀人灭口?要不然先跑路好了。 就这么一瞬间,整个衙门都知道孙大人家的闺女被狗洞卡住了,卡住就卡住了,还一边卡一边啃糖,那模样真的好埋汰。 正在啃糖果的小肥妹啃着啃着,听到一阵一阵地脚步声。 抬头一看,正看到她那个矮矮小小,黑黑瘦瘦的好阿爹。 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一点糖狠狠地塞入嘴巴。 随后“哇~~”一声大哭,伤心欲绝地哭喊起来:“阿爹,救命,快救笑笑.....阿爹,笑笑肚子好疼,好难受......” 眼泪鼻涕一起来,小肥妹哭得好伤心。 第1439章 糖都能吃上了,云吞还会远吗? 孙山一开始见到小肥妹啃糖,一点也不慌,甚至想发火。 直到听到小肥妹的哭声,才慌张起来。 是哩,小肥妹刚才肯定借着啃糖驱散疼痛。 如今阿爹来了,有救兵了,当然哭喊起来 。 孙山羞愧万分,往前一扑,蹲在小肥妹身边,心疼地喊道:“笑笑,阿爹来了,你受苦了,阿爹...阿爹好心疼。” 小肥妹听到孙山这么喊,哭得更是伤心欲绝了:“阿爹,笑笑的肚子好疼,好疼。阿爹,笑笑要出去,快救笑笑出去。” 孙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着喊道:“笑笑,莫哭,阿爹来救你。” 孙山见一群官差一条木地竖在那里,更是火大地喊:“快来人,把墙挖开,快.....” 怎么个个都在看戏,就没人上前帮忙的? 好你的德哥儿,笑笑是不是你侄女,竟然半分也不怜惜? 德哥儿:...... 冤枉啊! 因为在他眼里,笑笑没事一样,特别啃糖的模样,还非常欢喜。谁会担心呢? 孙大力上前一步,急着喊:“老爷,让开,让我把墙推开。” 这么一招呼,孙家护卫急匆匆地上前,用力一推,试图把墙推倒。 孙山:....... 围观的群众:...... 这是病急乱投医吗?厚厚的围墙,岂能说推倒就推倒? 还有,墙壁下的小肥妹安全措施一点也不做,就不怕墙塌了,把小肥妹压倒? 孙山急着喊:“莫推,莫推,笑笑在下面。” 孙大力是个粗糙汉子,只想把墙推倒挖出小肥妹,刚才太心急了,把小肥妹的安危也忘记了。 抓耳挠腮地说道:“老爷,怎么办?” 王县丞悄摸摸地上前,建议到:“大人,不如把狗洞挖大,把小姐拉出来。” 一场同僚,更是上官,虽然孙小姐的大嗓门实在难顶,但也希望可怜的小姑娘能快点拯救出来。 王县丞情不自禁地出谋划策。 众人齐刷刷地观察狗洞,上面的砖头,下面是石板。 这就算了,小肥妹的小肚子还把狗洞卡得严丝合缝,连一根头发丝也伸不进去的那种,如何挖? 张师爷摇了摇头:“挖不了,没地方着手挖。” 怎么就卡得那么严密的?小姐的肚子还真圆。 孙山一边安抚小肥妹,一边想办法。 无奈太心急,平日里非常好使的脑瓜子竟然想不到任何方法。 急着喊:“你们快想想,怎么挖才好,不能伤到我家闺女。” 小肥妹伸出小肥手,哭的稀拉哗啦:“阿爹,笑笑的手好疼,流血了,好疼,好疼......” 孙山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心疼,吹了吹擦伤的地方,安慰到:“笑笑,不疼了,阿爹吹吹,就不疼了。” 小肥妹本来就白白胖胖,这么一擦伤,小肥手就多出几条血痕,触目惊心,看得孙山心疼不已。 小黑妹也来“凑热闹”,呜呜地大哭:“山伯,救妹妹,快救妹妹,山伯,妹妹可怜......” 两个小姑娘的哭叫声,吵得孙山心慌意乱,脑瓜子更是浆糊。 吴主薄建议到:“大人,不如在狗洞一边开个洞,慢慢挖,把原先的狗洞挖大。” 为上司出谋划策是小弟的工作。 一开始看小肥妹好笑,当看到小肥手上的血痕,只觉得可怜。 这是个好主意,在狗洞一边挖狗洞,把狗洞扩大。 孙山赞同地说:“快来人,快点挖。” 于是孙家护卫和衙役到库房拿锄头,镐头,铁锹等工具,准备在狗洞一边开洞。 孙山搂着小肥妹的小胖头,轻声地喊道:“笑笑,阿爹来救你了,忍着,很快就好了。” 小肥妹乖巧懂事地点了点头:“阿爹,笑笑听话。” 随后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眯上一层泪水,委屈巴巴地说:“阿爹,笑笑要吃糖,笑笑吃糖,就不会怕。” 孙山:...... 很快,衙役又递上一块糖,小肥妹啃得津津有味。 围观的群众:...... 德哥儿嘴角抽了抽,蹲下身子,看着小肥妹说道:“好笑笑,糖好吃不?” 小肥妹认真地点了点头:“德伯,好吃,笑笑喜欢吃。” 顿了顿,又说道:“笑笑想吃云吞,德伯,你给笑笑买好吗?” 糖都能吃上了,云吞还会远吗? 小肥妹不忘初心,忍不住提出建议。 孙山&德哥儿:....... 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小肥妹刚才哭喊得那么伤心,还以为她真的好难受。 看来不是真的,如果真的疼,哪有心情吃糖,更没有心情想吃云吞了。 孙大力和夏典吏往狗洞隔壁一搞头敲下去,结果墙壁毫发无损。 再敲,继续无损,再再敲,竟然镐头歪了,墙壁只伤了一点皮毛。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围墙。 这是铁做的吗?怎么那么坚固? 孙大力和夏典吏依旧不死心,锄头挖,镐头敲,锤子锤,能用上的 工具全都用上,围墙依旧端端正正地竖立在那里。 众人:...... 上任的知县大人还真舍得花成本,一点也不偷工减料。 围墙,修得多坚固啊。 王县丞心里咕噜着:上任知县闲来无事就修衙门,还以为巧借名目发大财。看来不是,只单纯地喜欢修衙门。 瞧瞧,这围墙,浇灌得多密实啊,连镐头都敲不下来。 吴主薄心里嘀咕着:大费钱财修衙门,账本的数字高得飞起,还以为上任知县报虚数,看来一点也不虚。 瞧,墙的质量对得起那价格,原来上任知县是个大清官,是他们误会了。 众人不禁感叹围墙质量的好时,收到通知的内院一窝蜂地跑出来。 桂哥儿急着喊:“大伯,伯娘,笑笑被狗洞卡着了,快,快跟我来。” 孙山前往第一案发现场,桂哥儿跑到后院,奔报消息。 等后院的人看到小肥妹正被狗洞死死地卡住,心扑通扑通地跳。 苏氏和云姐儿脸色苍白,争先恐后地往前跑。 云姐儿莽撞撞地往前跑,虚有其表,跑不过苏氏。 苏氏大声呼唤:“肥妹,肥妹,你怎么了?” 小肥妹正啃着糖,等待救援。 见到苏氏后,三下五除二,把糖果塞到嘴边。 然后瘪着嘴,放声大哭:“阿奶,快救笑笑。阿奶,笑笑的肚子好疼,好难受。阿奶,笑笑要阿奶.......” 第1440章 好你的肥妹,知死没,被狗洞卡住了 苏氏见小肥妹眼泪鼻涕一起流,模样十分可怜。 大力往前一扑,双手搂住小肥身,正想把小肥妹从狗洞拉出来。 夏典吏见状,同样往前一扑,一把扯住苏氏,或许用力过大,或许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苏氏被这里一拉,人仰马翻,重重地扑到地上,吃了一地的尘土。 苏氏:...... 孙山:....... 围观的群众:...... 夏典吏:....... 孙老夫人不是农妇出身吗?怎么不禁拉的?只不过小小地拉扯,怎么就扑街了? 苏氏愣了愣,转过身,看到了“凶手”。 自从当了老夫人以来,就没人敢这样对她。 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让她扑街?不知道她有个当官的儿子吗? 要是平日扑街就算了,前些日子被梁小姑娘踢到腰骨,有后遗症,被这么一拉扯,苏氏的腰瞬间扭了扭,又复发了。 忍不住哀嚎:“啊~~~老娘的腰~~~~” 正想破口大骂,只是这么一眼,就看到夏典吏明晃晃的大弯刀。 苏氏:....... 前大半辈子见到官差只有躲的份,特别那身官差服,那把官差刀,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虽然做了老夫人,无奈童年阴影太大,苏氏见到夏典吏一身标准的官差打扮,瞬间不敢骂了,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夏典吏。 夏典吏也害怕孙老夫人误会,连忙摆手解释:“老夫人,千万不要拉小姐。小姐的肚子被狗洞卡得死死的,再拉,会刮伤的,千万不要动小姐,千万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重要的事要重复三遍。 之前盲目地拖拽小肥妹,使得小肥妹像只待宰的肥猪,嗷嗷叫。 夏典吏吓得举头无措,十分愧疚。 于是见到苏氏往前拉,忍不住地把苏氏拍飞,不,不是拍飞,是拉开。 苏氏迷茫地看着孙山。 孙山低头,直愣愣地看着小肥妹的小圆肚子,瞬间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可怜的他家闺女,被狗洞卡得死死,小肚子上的衣服一块一块的,隐隐约约透露出肥肉。 而肥肉上有许多红红的伤痕,正是因为拖曳而弄伤的。 夏典吏说的对,不能再动小肥妹了。 孙山认同地点了点头:“夏典吏,做得好,不怪你。” 夏典吏听到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这句话就行了。 孙山又对苏氏这么那么地解释。 苏氏一看,她家圆滚滚的孙女的小肚子上,还真这里红一块,那里红一块。 顾不上腰间疼痛,指着小肥妹狠狠地骂:“好你的肥妹,知死没,看看,被狗洞卡住了吧,出不来了吧,疼死你,疼死你。” 一边骂,一边轻轻地摸了摸小肚子的肥肉。 皱着眉头,整张脸扭曲,急着喊:“快啊,把肥妹弄出来,再不弄出来,要疼死她了。快啊,快啊.....” 一边喊一边用手扒拉着地面的泥土。 无奈,前任知县修葺衙门,用的是厚厚的石板,怎么扒拉,也没办法扒拉出石板。 小肥妹依旧被狗洞卡得死死的。 云姐儿慢苏氏一步,见她疯狂地扒地上的石板,也着急地喊:“笑笑,阿娘在,莫怕,阿娘来救你....” 顾不上大家闺秀的礼仪,一个猛扑,一个撞身。 把孙山撞飞,急切地趴在地上喊道:“笑笑,阿娘来了,很快就把你救出来....” 小肥妹见到苏氏哭得那一个凄惨,见到云姐儿,又高声地大哭:哇~~哇哇~~~阿娘,快救笑笑,哇~~阿娘,笑笑要出去。 可怜的小人儿啊,整张脸通红通红,小肥身子颤颤巍巍地抖动,像极了雨夜里被雨水淋湿孤独无助的小肥猪。 云姐儿心疼得不要不要的,用帕子替小肥妹抹眼泪。 嘴里喊着:“笑笑,阿娘的笑笑,是阿娘的不是,没看好你,笑笑,莫哭....” 一边抹小肥妹的脸,一边忍不住哭泣。 苏氏正扒拉着石板,见云姐儿斋哭不干活。 忍不住破口大骂:“哭,哭,哭,哭有什么鬼用?滚一边去,莫要在这里碍手碍脚。有空再哭,还不跟着我扒石板。把狗洞扒大,肥妹就能出来。哭,哭,哭,就知道哭.....” 苏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扒拉着狗洞下面的石板。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孙伯民比云姐儿更慢一步,见到乖孙被狗洞卡得死死,特别乖孙脸上的泪水扒拉扒拉地落下来,哭得那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孙伯民急躁地喊道:“山子,怎么还不救笑笑,我的乖孙啊,千万不能有事。” 孙伯民急速地往前走几步,对着小肥妹喊:“笑笑,阿爷来救你了,莫要怕,阿爷很快就把你救出来。忍一忍啊,莫怕。” 可怜的乖孙,小小年纪就遭受这样的“厄运”。 老天不公,怎么就找上他家笑笑呢? 孙伯民见孙大力等人敲围墙,火急火燎地扯过孙草根的镐头,嫌他们没几把力气,亲自动手敲了起来。 小肥妹见孙伯民也来了,底气更足了,哭得更伤心了。 大哭大喊:“阿爷,快救笑笑,阿爷,笑笑肚子好疼,笑笑的肚子被卡住了.....” 家人不在,小肥妹还不怎么哭,家人来了,小肥妹哭得更伤心了。 小肥妹只是小,但不傻。知道自己闯祸了,如果不哭,不搏同情,等下肯定被打得死死的。 不行,一定要大哭特哭,万一阿爹阿娘见她哭得凄惨,一时心软,就原谅她了。 小肥妹用小肥手揉了揉眼睛,使得眼眶更是红彤彤了。 哇哇地哭起来:“阿爷阿奶,笑笑怕,阿爹阿娘,快救笑笑,,阿哥,你在哪里,快来把笑笑拉出去......” 桂哥儿见小肥妹哭得如此伤心,心都碎了。 见小黑妹在一边跟着哭,眼眶红红。 桂哥儿把小黑妹抛给李金花,跟着苏氏一起爬石板。 一边扒一边喊道:“笑笑,桂叔也来救你了,莫要着急,很快就能出来了....” 怎么小黑妹好好的,小肥妹就要遭如此大罪呢? 倒霉的小姑娘,真可怜。 第1441章 小肥妹眼睛亮了又亮,满嘴都是桂花香味,瞬间又幸福了 孙三叔赶赴到第一案发现场,见到小肥妹趴在狗洞里,哭爹喊娘,还时不时用圆溜溜的眼睛瞄着云姐儿和孙山。 要是条件允许,恨不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小肥妹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了,特别趴在狗洞的动作,十足十的哈巴狗。 哎呦,可怜的小肥妹,被狗洞卡得死死的,特别的丢脸。 孙三叔低声问:“德哥儿,笑笑是怎么钻进去的?” 德哥儿从小肥妹想吃云吞那句话,就窥视到小肥妹的动机了。 低声地说:“阿爹,笑笑肯定是想钻狗洞,出去吃云吞。” 顿了顿,补充道:“前几天,不是吵着吃云吞吗?哎,山子和弟妹又吝啬,不给买。这不,小姑娘淘气,偷偷跑出去,吃云吞了。” 别问德哥儿为什么如此了解,只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孙三叔听到这里,秒懂,嗯了一声:“跟牛仔一模一样,淘气鬼。” 随后瞄了瞄孙山和云姐儿,感叹地说:“咱家的山子虽然狡猾,但从小就乖巧懂事。笑笑她娘,大户人家出来的,温柔贤惠。哎,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闺女呢?哎,家门不幸。” 德哥儿嘴角抽了抽,如果笑笑这样都算家门不幸,那么牛仔呢?他们三房更是家门不幸了。 提醒道:“阿爹,山子本来就眼憎你,要是说笑笑坏话,更眼憎你了。” 顿了顿,补充道:“阿爹,山子向来疼笑笑,你要是诋毁他的宝贝闺女,大伯也救不了你。” 孙三叔白了一眼德哥儿,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傻子啊,我怎么会当面说。哼!” 审时度势,是孙三叔的生存法。 哪里会这么不醒目呢? 孙三叔急匆匆地跑到孙伯民身边,喊道:“大哥,莫敲了,围墙结实,敲不动。” 见孙伯民着急了,又说道:“大哥,我看还是把墙拆掉的好。” 也不等孙伯民回复,蹲在孙山跟前说道:“山子,直接拆墙了,从上面拆,更快。 ”看到孙伯民敲啊敲啊,无论怎样敲,还是敲不掉,不如直接把墙拆了。 孙三叔又蹲在小肥妹跟前,安慰地说:“笑笑啊,莫怕,三爷爷来救你了。三爷爷最疼你了,一定把你救出来。” 小肥妹一抽一泣地哭着,或许肚子被压着实在不舒服,所以哭声也渐渐小了。 眼眶充满眼泪,可怜兮兮地伸出小肥手:“三爷爷,笑笑好疼,笑笑好想出去,笑笑不要在狗洞。” 再铁石心肠,见到白莲花一样的小肥妹,也会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孙三叔心疼不已地说道:“笑笑,很快就能出来了,忍一忍,三爷爷很快就把你救出来了。三爷爷的好笑笑,实在受罪了,真可怜。” 小肥妹继续哭喊道:“三爷爷,笑笑好累,好饿,好想吃糕点。” 孙三叔还未说话,心急如焚的大头狗立即应声:“笑笑,等等,大头狗伯伯给你拿糕点,今日有你最喜欢的桂花糕,香香的,可好吃了。” 说完后,急匆匆地跑到厨房,拿糕点了。 小肥妹听到有桂花糕吃,明亮的眼睛亮堂堂了。 急切地喊道:“大头狗伯伯,笑笑要吃两块,不,是三块,笑笑肚子饿得咕咕叫。” 一边说一边伸出小肥手,还竖起了三根小肥手指。 六神无主跟着苏氏一起扒拉石板的云姐儿:...... 现在是吃糕点的时候吗?自家闺女怎么这个时候还想吃的? 云姐儿停止扒石板的动作,伸出十个手指,仔细看了看。 昨天刚做的美甲,刚染的凤甲,因为一直扒一直扒石板,瞬间面目全非,有个手指的指甲还断了。 再看看嘴巴嘟嘟嚷嚷地小肥妹,哪有一点害怕。 瞬间觉得自己的担心白担心了,扒石板白扒了。 自家闺女好好的,一点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十万火急。 云姐儿站了起来,找上孙山:“山哥,三叔说得对,把墙拆了,先把笑笑弄出来再说。” 孙山早就知道小肥妹面上看起来好狼狈,好危险,实则一点也不是。 特别吃糖的模样,无不昭示她的淡定从容。 着急的心瞬间安定不少,脑瓜子也渐渐恢复冷静了。 特别见到队伍敲啊敲啊,还是没办法敲破围墙,决定还是从上面往下面拆砖。 对着孙大力,杨捕头说道:“从狗洞上面的围墙往下拆。不用再旁边敲洞了。” 想着在旁边敲个洞,先把小肥妹拯救出来。 现在看,小肥妹还能熬上不少时间,从上面往下拆更合适。 顿了顿,又说道:“先做好围栏,再拆墙。” 这种拆墙作业,肯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万一拆墙的过程,一不小心掉个砖头把小肥妹砸伤了怎么办? 孙大力和杨捕头立即领命。找工具的找工具,建防护措施的建防护措施。 很快小肥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上面很快架起安全栏,搭了一个小棚子,把小肥妹紧紧地保护在下面。 孙山对苏氏说:“阿娘,不用扒石板了,你先出来,从上面拆墙。 苏氏倒是不扒石板了,也不愿意离开,用身子护着小肥妹的脑袋,吩咐到:“虽然搭了小棚子,万一石头众,穿过棚子,把肥妹砸到怎么办?我还是在这里挡一挡的好。” 又对云姐儿说:“儿媳啊,你去墙的另一边挡住小肥妹的屁股。” 可怜的小肥妹,被狗洞分成两份。前面要挡,后面也要挡。 绝对不能拆墙的过程被砖头砸到。 云姐儿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跑回内院,蹲在棚子下面,挡住小肥妹的屁股。 只是见到小肥腿不安分地弹来弹去,云姐儿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下去,瞬间小肥腿一动不动了。 小肥妹委屈巴巴地向苏氏告状:“阿奶,阿娘打我屁股。”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哼了一声:“打得好,叫你百厌!” 小肥妹好伤心。本来被狗洞卡住就难受啊,阿娘还打屁股,更是难受。 这就算了,阿奶还站在阿娘那边,她们什么时候那么好的了? 小肥妹那一个委屈。 不过这份委屈很快就消散。 大头狗捧着一碟桂花糕,小肥妹眼睛亮了又亮,小肥手高高地举起,大大地啃一口。 满嘴都是桂花香味,瞬间又幸福了。 第1442章 小肥妹还喝上了新鲜的奶茶 孙家护卫和官差如火如荼地拆围墙,苏氏和云姐儿一前一后紧紧地护着小肥妹的大脑袋和大屁股,免得被砖头拍下来。 孙山直挺挺地站着,做起了监工。 孙伯民倒是想帮忙,无奈人老色衰,“拆迁工程”拒绝禁用老人。 德哥儿和孙三叔则混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看着叽叽喳喳的围观群众,不由地八卦起来。 围观群众之一的王老太爷感叹地说:“孙大人家的闺女胆子真大,被狗洞卡得死死的,还乐呵呵地啃桂花糕,哎呀,真是调皮。” 王老爷低声地说:“可不是,真是个调皮的小妹子,啧啧~~得亏长得够肥,被狗洞卡住,要是跑了出去,啧啧~~~可找死人了。” 经过这么那么地仔细观察,围观群众大概猜测出前因后果了。 肯定是孙小姐调皮,想从狗洞爬出去,到外面玩耍。 啧啧,熊孩子! 围观群众甲窃窃私语地道:“这孙小姐,跟梁巡检家的大力闺女有的一拼,啧啧~~怎么现在的姑娘都这么调皮的?哪里像我们那时候,小姑娘家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围观群众乙连连点头赞同地说:“就是,现在的闺女真不像样子,真够调皮捣蛋,跟小子一样。哼,子不教父之过。” 一边说闲话一边暗暗地把孙山diSS一遍。 围观群众丙哀呼一声:“这世道怎么了?为何变得如此陌生?想当年家中的闺女,个个温柔贤惠,轻声细语,体贴入微。哎,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了?” 围观群众甲乙丙是一群老古董知识分子,对小肥妹进行一番强烈的批判。 管中窥豹,从而得知如今的世道变了,世风日下,人心涣散。 说不定回去准备写一篇檄文,讨伐现在的社会溃烂风气。 人多力量大,很多围墙从上而下地拆卸。 过程虽然艰难了些,但总归见到曙光了。 孙山急切地喊:“笑笑乖乖地趴着,不要动,很快就拆掉了,很快就能出来了。” 正愉快啃着鸡仔饼的小肥妹一边也不着急,还安慰孙山:“爹爹,笑笑很好,笑笑乖乖的,不会动,等着爹爹来救。” 连续吃了三块桂花糕,小肥妹又想吃鸡仔饼。 大头狗二话不说地跑回后院,急匆匆地满足小肥妹的要求。 孙山见小姑娘安安静静地啃着饼子,不由地笑了笑,真像田鼠偷吃,真可爱。 温柔地说道:“好笑笑,真是阿爹的好闺女,真勇敢。” 听到阿爹的夸赞,小肥妹更是得意,啃鸡仔饼更有劲了。 乐呵呵地回应到:“爹爹,笑笑可好了,笑笑最喜欢阿爹了。” 这么温柔的阿爹很少有,小肥妹好话不要钱地输出。 得多哄哄阿爹,等会还想吃云吞哩。 孙山一边看拆卸工程,一边和小肥妹说些有的没的。 小肥妹倒是非常配合,乖乖地趴在苏氏的怀里,啃着小饼子。 还时不时地喊:“阿奶,笑笑口渴,笑笑要喝水。” 苏氏本来就紧张拆卸的砖头会砸下来,见小肥妹没心没肺的模样,感觉自己的担心白担心了。 没好气地说:“忍着,等会就好了,等会再喝。” 都被狗洞卡得死死的了,还不安分守己,还要吃要喝的,真是个贪嘴的小姑娘。 正想找云姐儿翻白眼,发现在围墙的后面,才作罢。 哼,跟她娘一担担,整日就知道吃,吃,吃。 除了吃就是吃,不知道浪费多少米粮。 这些可是她家山子拼死拼活赚的,山子没吃多少,倒是被母女俩吃光光了。 苏氏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甩下小肥妹,让砖头狠狠地砸下去,教训一下。 无奈一手带到大,舍不得,依旧把小肥妹的大脑袋护得紧紧。 嘴巴却骂道:“好你的肥妹,给阿奶安静些,不要吃了,出来再吃。” 小肥妹才不信,出来肯定没得吃,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大头狗,哀求到:“大头狗伯伯,笑笑好渴,笑笑想喝糯米丸子奶茶。” 小肥妹最喜欢喝奶茶,特别奶茶里面的糯米丸子,软糯糯,QQ弹,可弹牙,可好吃了。 大头狗早就被小小肥妹“绿茶婊”的模样迷得不要不要的。 心疼地说道:“好笑笑,灶房没有糯米丸子哩,要不给你煮奶茶,可好?下次再做糯米丸子奶茶,行不行?” 行,当然行了。略有遗憾,但有好过没。 小肥妹乖巧地嗯了一声:“大头狗伯伯,笑笑喝奶茶就好了,辛苦你了。大头狗伯伯,笑笑最喜欢你了。” 大头狗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想到即将成亲了,即将也有个像小肥妹这样可爱的肥闺女,爱心爆棚,老慈父心泛滥,火急火燎地跑回厨房,给小肥妹做起奶茶。 孙山嘴角抽了抽:..... 围墙后面的云姐儿:..... 忍无可忍必须忍。 护住屁股的云姐儿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呼气,告诉自己现在在外面,有不少人看着,她是大家闺秀,贤良淑德,温柔贤惠,不能一言不合就开打。 要是真想打,关起门再打。 小肥妹丝毫没有感受到阿爹和阿娘的怒气,依旧在愉快地啃着鸡仔饼。不一会儿,还喝上了新鲜的奶茶。 那股香甜的味道,小肥妹恨不得喊道:大力阿爷,莫要拆得那么快。笑笑不着急,笑笑喜欢被狗洞卡着。 围观群众见小肥妹还有心情和奶茶,忍不住感叹到:“哎呦,孙大人家的闺女,够镇定的,一边也不害怕。” 王老爷啧啧几声,点了点头,得出结论:“怪不得长得圆滚滚了,这样吃下去,哪里不肥呢。怪不得钻不出狗洞了,肉那么多,如何钻。” 其他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议论。 有些回去也要查一查自家宅院有没有狗洞,免得像孙小姐这样被卡住。 有些则让家中妇人好好教导小妹子,绝对不能学孙小姐这样顽劣。 有些则感叹肥闺女真不省心,孙大人以后有的愁。 有些本想与孙大人联姻,看到小肥妹这样,歇了心。 孙山:...... 幸好不知道,要是知道围观群众的想法,必定拉下去打板子。 第1443章 恨不得喊小黑妹一起上来躺板板 孙家护卫和衙门官差很给力,不一会儿,就把围墙拆了下来。 而且拆卸过程相当严谨,掉的砖头一点也没有掉到小肥妹的身上。 当看到砖头拆到狗洞的那一刻,孙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大步跨前,一低头,一弯腰,把小肥妹从狗洞拎出来。 随后退出安全范围,仔细检查小肥妹的小身子。 当看到白花花的肚皮上有不少淤痕,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连连问道:“笑笑,除了肚子疼,还有哪里疼?” 小肥妹眼珠子溜溜转,指了指小肥手说:“阿爹,笑笑的手手也好疼。” 孙山一瞧,小肥妹的淤痕依旧很清晰,进一步心疼地吹了吹:“阿爹吹吹就不疼了。” 可怜的闺女啊,趴在狗洞趴了那么久,身上到处都是淤痕,多受罪啊。 小肥妹又指了指小肥腿说道:“阿爹,笑笑的腿腿也疼。” 孙山急切地拎起小裤子,果然上面也有擦伤的痕迹。 更更更心疼地说:“阿爹带笑笑看大夫就不疼了。笑笑真乖,真是阿爹的好笑笑。” 小肥妹又指了指脖子,委屈地喊道:“阿爹,笑笑的脖子也疼。” 孙山这时候才发现小肥妹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足足绕着脖子一圈,震惊地问:“这是怎么回事?脖子上怎么有勒痕?” 小肥妹双眼瞪得老大,认真地又指了指脑袋说道:“阿爹,笑笑的脑袋也疼。” 孙山还以为脑袋被砖头砸到,连忙查看,发现什么都没有伤痕都没有。 疑惑地问:“笑笑,真的是脑瓜子疼?有没有指错地方?” 莫非是脑震荡? 砸是砸到了,没有砸出痕迹,脑袋被震了震? 小肥妹依旧很认真地指了指脑袋说道:“阿爹,笑笑没指错地方。就是疼。” 还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故作难受地说:“阿爹,笑笑脑袋好疼好疼,笑笑好难受。” 小肥妹趁着孙山不注意,悄摸摸地看了一眼孙山背后的云姐儿:艾玛,阿娘为何整个脸都乌黑乌黑的?这是要挨打的前奏啊。 不行,不能被鸡毛掸子打。 只好假装生病,说脑瓜子疼。 小肥妹还记得在孙家村,隔壁的太奶每次说头疼,家里人就围着她转,给她买好吃的。 小肥妹也想好吃的,更不想被阿娘打。 忽然,小肥妹放声嚎嚎大哭:“阿爹,笑笑的脑瓜子疼,好疼,好疼,笑笑要回去躺床.....” 隔壁的太奶每次说头疼,就是在床上躺着说,小肥妹也要躺床。 小肥妹突兀地哇一声哭,把孙山和云姐儿狠狠地吓了一跳。 特别是云姐儿,本来很生气的,正想回去好好教训一番。 这么一哭,也不淡定了。 自家闺女一直摸着头,说好疼,莫非真的被砖头砸到了? 云姐儿心急地推开孙山,抱起小肥妹,急切地问:“笑笑,快告诉阿娘,脑袋哪里疼了?真的很疼?小孩子家家不能说大话。” 小肥妹哇哇大哭,一只小肥手抹眼泪,一只小肥手抚着大额头。 一边哭一边说道:“阿娘,笑笑的脑袋好疼,这里疼,笑笑好难受。” 见小肥妹连续说了好几次疼,孙家人哪里还不信。 苏氏急着问:“怎么生疼了?刚才还不疼。” 明明用整个身子护住小肥妹的脑瓜子,保准没被砖头砸到,怎么会无端端地生疼了? 苏氏看着云姐儿,大声地问道:“是不是你没有护住笑笑的屁股啊,刚才砖头砸在屁股上,才使得笑笑头疼啊?” 云姐儿:..... 完全不明白苏氏的逻辑在哪里?自己还没发难,指着苏氏护不住笑笑的脑袋呢?怎么婆婆无中生有的? 苏氏哪里管云姐儿想什么,一把抢过小肥妹。 对着孙山喊:“山子,快请大夫,让大夫看一看。可怜我家肥妹,被狗洞卡着,被砖头砸到,也不知道有没有砸到哪里?快去请大夫,快去。” 正想抱着小肥妹往衙门跑,忽然顿了顿,急切地喊:“山子,还是不要请大夫,直接跑到医馆看,比较快。” 孙山见小肥妹一直用小肥手抚住额头,嘴里一直喊着:“阿奶,笑笑的脑袋好疼,笑笑好难受.....” 心里更急了,连连点头说:“阿娘,我们直接去医馆。” 对着桂哥儿说:“桂哥儿,快抬个门板过来。” 桂哥儿也不懂为什么要抬门板,只不过山哥怎么说,他怎么说。 由吩咐云姐儿:“快去拿床软的被子过来,让笑笑躺在上面。” 云姐儿六神无主,孙山说什么就做什么。 围观的群众傻眼了,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地议论纷纷。 王老太爷悄摸摸地上前一步问道:“俊后生,孙小姐怎么了?” 趴在狗洞时,还乖巧地啃着糕点,喝着奶茶,一副好享受的样子。 怎么从狗洞出来了,孙大人更慌乱了。 德哥儿也好着急地说:“老太爷,我家笑笑好似被砸到脑袋了,现在去看大夫。” 王老爷也悄摸摸地走前一步,听到这话,心一惊。 东张西望,无奈孙家护卫多,遮挡得严严紧紧。 八卦地问:“什么?砸到脑袋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了?哎呀,快去看大夫,免得出问题。” 虽然孙大人不怎样,可孙小姐是无辜的。 可怜的小姑娘,才三四岁,就遭遇厄运了。 桂哥儿随便在找了一间房子,把门板拆掉,急匆匆地跑出来。 云姐儿和何嬷嬷也拿上被子,按照孙山的吩咐,铺在门板上。 孙山千叮万嘱:“大力叔,你们小心抬,不要颠簸,不要颠簸。” 真害怕小肥妹脑袋伤到了,孙山只能安排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抬到医馆。 马车是不敢用的,害怕一颠簸,小肥妹的脑袋再次被震荡。 孙大力无比认真严肃地说:“老爷,你放心,我们会稳稳地抬,不会让笑笑颠簸。” 看着躺在“担架”上的小肥妹,孙家护卫心疼不已。 多么玉雪可爱的小姑娘,老天爷为何这样对她。 孙伯民心慌慌意乱乱地喊道:“仔细抬,慢一点没关系,千万不要颠到笑笑,特别是笑笑的头。快,快去看大夫。” 乖孙啊,怎么脑瓜子出问题呢?老天爷啊,我宁愿自己出问题,也不能让乖孙出问题。 孙大力在前,孙黑炭在后,四周围绕着一群护卫,小心翼翼地抬着小肥妹,朝着医馆走去。 躺在“担架”的小肥妹兴奋地看着四周。 第一次坐这样的“担架”,好好玩。 特别看到紧紧跟着后面的小黑妹,恨不得喊小黑妹一起上来躺板板。 第1444章 小肥妹软绵绵地躺在担架上 小肥妹优哉游哉地躺在“担架”上。 孙山和云姐儿急得团团转,一边跑一边害怕跑得太快会颠簸到小肥妹。 孙山紧紧地盯着小肥妹的苹果般的脸蛋,心急如焚地问:“笑笑,头是不是好疼?” 小肥妹点了点头,用小肥手捂住额头,糯糯地回答:“阿爹,笑笑的脑袋好疼,笑笑好难受。” 云姐儿一向胖,小跑起来早就满头大汗。 看到担架上的闺女依旧喊疼,心慌慌地问:“山哥,怎么办?” 接着又问:“山哥,笑笑的屁股没被砖头砸到,是不是头被砸了?” 旁边的苏氏立即抢声:“笑笑的脑袋我护得好好的,哪里会砸到。肯定是屁股砸了,才使得头疼。” 苏氏全程三百六十度地监视着小肥妹,要是真被砖头砸了,也是想砸到她。 哼,肯定儿媳为了推脱责任,嫁祸给她。 云姐儿:....... 比窦娥还冤! 在围墙的另一边也是三百六十度地护着小肥妹,根本没可能砸到。 就算退一万步,真砸了,疼也是屁股,小肥腿疼,怎么会头疼呢? 云姐儿也不好跟苏氏吵,又问道:“阿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或许在我们没来之前,笑笑的头被东西砸到了。一开始不疼,时辰长了,就疼了。” 苏氏冷哼一声,一点也不信云姐儿。 孙山也在前面做监工,施工人员拆围墙拆得小心翼翼,加上有安全棚护住,苏氏护住,小肥妹哪里会被砖头砸到。 那么只能前面被砸,或者别的原因才头疼。 孙山关切地问:“笑笑,你的脑袋,有没有被砖头砸了,或者石头砸了?” 小肥妹依旧用小肥手扶住额头,圆圆的眼珠子转了转,糯糯地说:“阿爹,笑笑不知道,笑笑什么都不懂。” 随后又补充道:“笑笑的额头好疼,阿爹,笑笑好难受。” 小肥妹回忆起在孙家村:当儿孙问起为何头疼,隔壁的太奶也是这样回答的。 也是一直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就是头疼,头好疼。 孙伯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着急又害怕地说:“山子,莫问了,笑笑这么小,哪里知道。我可怜的乖孙,这么小就那么苦,都是阿爷的不是,没看好你。” 说着说着眼眶红红的。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着小肥妹软绵绵地躺在担架上,孙伯民又急又气又无助。 更恨自己为何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看好孙女。 李金花一开始拉着小黑妹跑,慢慢地就抱着小黑妹跑,见小肥妹一直喊头疼,不由地惶恐起来。 渐渐地放慢脚步,低声地问:“小黑妹,快告诉阿娘,笑笑有没有被石头砸到?又或者跌倒,撞到头了?” 从案发到结束,肯定不关拆围墙的事。 那么小肥妹受伤只能是和小黑妹独处时。 小黑妹见到好姐妹一直说头疼,还像死人一样被抬在门板上,也好害怕。 小身子颤颤巍巍地说:“阿娘,我,我也不知道。” 可怜的小黑妹,哪里知道小肥妹会头疼。 被狗洞卡住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从狗洞拉出来反而不好呢? 李金花也见到小肥妹脖子上有勒痕,急着问:“小黑妹,你快告诉阿娘,有没有人勒住笑笑?” 孙家人只顾得上担忧小肥妹头疼,而李金花敏锐地发现小肥妹脖子上的勒痕,像被人故意用力勒死才留下的。 瞬间怀疑有第三者想谋害小肥妹。 说到勒痕,小黑妹更是迷茫地问:“阿娘,我,我也不知道。” 可怜的小黑妹又惊又怕,全心全意地担心好姐妹,哪里知道小肥妹是怎样受伤的。 小黑妹一问三不知,李金花更又急又气。 只好等小肥妹没事,再慢慢问。 孙山一伙人急切地抬着小肥妹去医馆。 留在现场的吃瓜群众傻眼了。 为何孙大人家的闺女忽然被抬走的?是出了什么事故吗? 他们都在现场,怎么不知道的? 八卦老能手王老太爷急匆匆地跑到已经拆卸的围墙旁。 开门见山地问:“夏典吏,孙小姐怎么了?” 围墙拆了,孙小姐也被解救了,一切不应结束了吗? 怎么转眼孙小姐就被抬着走? 夏典吏也一脸懵逼啊,也好想知道怎么回事啊?无奈语言不通,孙大人一家子讲广南话,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 摇了摇头说:“好似去医馆,孙小姐好似去看大夫。” 王老爷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地问:“大哥,孙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去医馆了?” 找个大夫看一看也正常。可抬头去看,非常不正常啊。 王县丞也不懂啊,刚才孙山吩咐他处理案发现场,然后说了一声带闺女去医馆就急匆匆地离去了。 当然不能直接说不知道,要不然显得无能。 只好神神秘秘地回答:“莫问,孙大人的事,少打听。” 这么轻轻地回复,瞬间勾起围观群众的吃瓜之心了。 吃瓜群众甲低声地讨论:“我看孙小姐肯定很严重,如果不严重,孙夫人哪会如此慌张。刚才看到没?孙夫人抛头露面,不顾礼仪,拼命地跑啊跑啊,一看就心急。肯定闺女出大事了。” 吃瓜群众乙连连点头认同地说:“何止孙夫人,孙老夫人也是。哎呦,一把年纪了,追着跑,啧啧~~孙小姐恐怕凶多吉少。我听说了,孙老夫人最疼孙女的,看来传言是真的,要是不疼,哪里会护的死死。” 吃瓜群众丙摇了摇头,遗憾地说:“可怜的孙小姐,才几岁,就快没命了。哎,孙大人也可怜,好不容易养得白白胖胖,这样就没了。虽然是闺女,也可惜啊。” 吃瓜群众丁反而替孙山庆幸:“幸好是个小妹子,要是小牙子,孙大人保管心疼得流血。哎,我建议孙大人找张道士算一算,流年不利。” 富商三兄弟竖起耳朵,听着吃瓜群众的话。 不由地感叹:幸好孙大人和孙夫人还年轻,还有机会造小娃子。要是年纪大了,闺女又没了,才悲催。 孙山正急切地跟着大部队跑,急切地领着小肥妹去医馆。 要是知道吃瓜群众诅咒他家大胖闺女快要死,不仅拉下去打板子,更会把作坊的利股回收,把他们统统赶出作坊。 第1445章 庸医 孙大人家唯一的闺女从城墙下掉下来的消息很快地在沅陆县传开。 吃瓜群众甲疑惑地问:“孙小姐好端端地为何从城墙掉下来?” 吃瓜群众乙撇了撇嘴,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说道:“还能为什么,学那个什么褒姒,什么烽火,人性刁蛮,高高在上。” 一时半会忘记了这个故事,还是在茶馆听了一耳。 吃瓜群众丙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我说的是听说,孙小姐贪玩,偷偷摸摸地爬上城墙,啧啧,被孙大人发现,这么一吓,就掉了下来了。哎,真可怜,听说,我说的是听说,掉下来后,脑袋开花,当场断气了。” 吃瓜群众丁一惊,眼睛睁得老大,连连表示不相信:“不是吧,咱们的城墙也不是很高啊,掉下来,应该不会死吧。孙小姐不是长得肥肥胖胖吗?肉厚哩,耐摔哩。” 吃瓜群众丙见被人怀疑,很生气地说:“咱们的城墙是不高,但耐不住孙小姐脑袋着地,哎呦,那个场面,鲜血四溅,小牙子小妹子见到后,保准做噩梦。” 这时候吃瓜群众戊从背后幽幽地说道:“听说孙大人只有一个闺女,啧啧,这没了,该多伤心。” 有些仇富仇官的吃瓜群众恨不得拍手鼓掌:孙大人这个狗官做了坏事多,这不,报应来了。 一把年纪了,连个儿子都没有,现在唯一的闺女也凶多吉少。 瞧,人果然不能丧尽天良,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吃瓜群众己还有点良心,连忙说道:“孙大人还是不错的,起码给我们弄了个鸟粪肥料出来,咱们今年能多收几斗米,哎,唯一的闺女搞成这样,真可怜。” 农,天下之本。 虽然孙大人和贪官污吏没什么区别,但怎么也做了件利县利民的事,他们再说风凉话显得太没人性了。 于是吃瓜群众原地解散,急匆匆地赶回家,打算跟家里分享“今日沅陆头条新闻”,跟家人八卦,总不会错吧。 孙山这边正紧紧地盯着大夫看病。 正在把脉的大夫:...... 亚历山大,怎么办? 望闻问切一番后,孙小姐怎么看怎么精神。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模样啊。 瞧瞧那洪亮的嗓门,瞧瞧那肥嘟嘟的白肉,瞧瞧那红彤彤的脸蛋,怎么看怎么也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妹子啊。 大夫好想哭泣,好想跑路。 他真的诊断不出有什么毛病。 虽然医术比不上华佗,扁鹊,但怎么也在沅陆县一顶一的好,更曾经到辰州府深造过。 自认为除了疑难杂症外,什么病都会看。 孙山紧张又着急地盯着大夫,见他时而皱眉,时而苦瓜脸,时而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孙山害怕自己的官威影响到大夫的诊断,所以尽力压制内心的惶恐,给足了时间。 只是这诊断的时间是不是太久啊,怎么一直都没有结果? 孙山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大夫,我家闺女如何?为何头疼?” 大夫:..... 该来的还是来了,该怎么回答呢? 是老实回答,还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呢? 大夫正想采取“忽悠之法”忽然孙山。 这么一转身,一眼万年,一眼吓得心快跳出来。 艾玛,孙大人那双如过山峰般的高高吊起的眼睛,实在太吓人了。 就这么一刻刻,本想采取中庸之道的大夫如实招来:“大人,恕草民无能,草民诊断不出孙小姐为何头疼,草民医术浅薄,无能为力。” 孙山:...... 诊断了那么久,竟然告诉他诊断不出来病因? 那刚才摆得十足十名医的姿态是为了摆pOSe吗? 孙山忍住心中的大怒,尽量和蔼可亲地问:“大夫,无妨。有什么问题直说,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孙山这么一说,大夫更是心慌慌了。 说自己好说话的人,往往最不好说话。 艾玛,孙大人是要准备发难吗?是要捉他下大牢问罪吗? 冤枉啊,他说的都是实话,他真的诊断不出孙小姐有什么病。 无论从脉搏,还是脸色,加上中气十足,要是平日,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孙小姐是个吃嘛嘛香,睡麻麻香的小姑娘。 大夫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大人,草民无能为力,实在诊断不出孙小姐的病因,请大人恕罪。” 恨不得给孙山跪下,求放过! 孙山死死地盯着大夫,看他有没有撒谎。 只是那哆哆嗦嗦的身子,怎么看也不会撒谎。 莫非是蒙古大夫,所以没办法找出病因? 莫非所谓的第一大夫,只是虚有其表? 孙山问小肥妹:“笑笑,告诉爹爹,脑袋还疼吗?” 小肥妹依旧躺在担架上,扶着额头,认真地说:“阿爹,笑笑的脑瓜子好疼,笑笑好难受。” 可怜兮兮地看着孙山,无助又无力地问:“阿爹,笑笑是不是快要死了?笑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孙山的心快碎了,看着如此脆弱的小肥妹,心疼不已,恨不得替代小肥妹头疼。 急着安慰到:“阿爹的好闺女,不会有事的。阿爹再带你看别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 苏氏和孙伯民一开始听不懂大夫说什么。 汪嬷嬷翻译后,跌跌跄跄,怎么站也站不起来。 苏氏大骂:“肯定是庸医,肯定是庸医。咱家笑笑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死了。庸医,山子,摆明是庸医,快把他捉入大牢,好好打一顿。” 孙伯民也发飙地骂到:“就是,肯定是庸医。看看我家乖孙,好好的,怎么会医不了。摆明是自己没本事,乱说话。山子,咱们走,找别的大夫看。” 桂哥儿连连附和:“大伯,伯娘,你们说得对,肯定是庸医。咱们的笑笑活泼可爱,福气延绵,怎么看也不是生了重病。肯定庸医,医术不过关,靠关系混成大夫的。” 孙家护卫齐声骂道:“呸,还说沅陆县第一大夫,我们看,摆明是第一庸医。要是我们的太老爷在,哪里用得找他。” 所谓的太老爷,就是孙郎中。 公认的孙家村,不,黄阳县第一大夫。 华佗在世,仁心仁术的那种类型。 要是还活着,孙家村能做到人人无病。 第1446章 小肥妹一问三不知 云姐儿想奔过去抱起可怜的大胖闺女,又害怕动作太大,弄伤小肥妹。 听到大夫说诊断不出病因,这不就是委婉地表示小肥妹无药可救? 云姐儿几乎要晕倒,幸好何嬷嬷和李金花支撑住,才没有倒在地上。 云姐儿全身软绵绵,无力无助地问:“山哥,怎么办?要不看看别的大夫?沅陆县看不了,我们去辰州府,去长沙府,也可以去京城。山哥,笑笑不能有事。” 孙山伤心难过又强压制内心的彷徨,点了点头说:“找别的大夫看一看再说。” 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爬了个狗洞就出事呢? 孙山不信小肥妹患上无药可救的病。 于是孙家护卫再次小心翼翼地抬起小肥妹,朝着对面的医馆走去。 大夫看着孙山一行人离去,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拍了拍胸膛,劫后余生地说道:“幸好,幸好孙大人是个讲理的。” 实在太好了,祸害终于甩出去了。 不是他无能,而是真的看不出孙小姐有什么问题。一直在喊头疼头疼,检查了不下10遍,大脑袋好端端的,一点伤都没有,鬼知道为什么头疼呢? 又没有透视眼,看不到里面的骨头有什么问题。 大夫见孙山一伙人走了后,急匆匆地吩咐:“快关门,今日不营业了。” 万一孙大人又掉回头寻过来怎么办?安全起见,还是回家躲起来。 于是又吩咐到:“三天不营业,如果真有十万火急之事,让人寻家去。” 一天不营业还是不保险,还是三天不出来的好。 如果孙小姐没事,大家都开心,如果孙小姐有事,大夫不想成为出气筒。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孙山前脚离开,后脚医馆就关门。 关得那一个利索,不带犹豫的那种。 孙家护卫把小肥妹抬到对面不远处的医馆。 大夫颤颤巍巍地上前给小肥妹看病。一个大夫看完,接着另一个大夫看。把擅长儿科的大夫都寻过来一一查看。 最后所有大夫都得出同一个结论:孙大人,恕草民学艺不精,实在看不出贵小姐为何头疼,实在找不出病因,孙大人还是另请高明。 孙山:...... 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沅陆县的大夫,所以他们这是报复来了。 明明看出小肥妹为何头疼,却假装看不出来。 孙山忍住内心的惶恐,上前一步,拱手做揖,态度那一个亲善:“各位,我家姑娘的头一直疼,头真的没受伤吗?还是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实际被伤到了?” 孙山怀疑小肥妹得了脑震荡,外面好端端,实际脑袋已经在里面受伤了。 这里没有Ct,也做不了磁共振,只能靠有经验的大夫来判断。 结果他们个个都说看不出来,如何是好? 大夫摇了摇头说:“孙大人,草民实在看不出孙小姐为何头疼。我们观摩了好久,孙小姐的头部好好的,没有损伤。实在判断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主要是小肥妹一问三不知。 问有没有被砖头石头砸到了,问有没有摔跤跌到头了,问头部具体哪里疼? 小肥妹一直说:笑笑不知道,笑笑不懂,笑笑就好头疼。 就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医治啊,根本找不到病因,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敢下定论,更不敢胡乱开药方。 如果一不小心把孙小姐医死,不死也脱层皮了。 孙山见小肥妹问不出什么来,死马落地行,把小黑妹捉了出来。 小黑妹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像极落汤鸡。 桂哥儿着急地问:“小黑妹,你一直都跟笑笑一起,快告诉阿爹,笑笑有没有摔倒,有没有被石头砸了?” 小黑妹听到好姐妹快要死了,本来就伤心,再对上孙家人严厉的审问,更是害怕得要死。 再也控制不住了,“哇”一声大哭起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笑笑不要死,我,我要笑笑。” 可怜的小黑妹,本身胆小懦弱,这么多目光注视过来,更是精神崩溃。 笑笑躺在门板上,见好姐妹哭了,好心地安慰到:“小黑妹,莫哭。我不会死的,我只是头疼,躺床就好了。” 这么一说,云姐儿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呜呜地哭起来:“山哥,就算砸锅卖铁,咱们也要救笑笑。山哥,我们可怜的好闺女,才三岁。呜呜~~~不能就这样没了。山哥,快救救笑笑。” 孙伯民眼眶红红,懊恼地说:“当初要是我聪明些,跟在阿爹后面学医,今日就能替乖孙看病,都是我的错,害得乖孙遭受到这样的厄运,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本以为学医不学医无所谓,看到小肥妹有病不知医,才方恨年少贪玩,不好学。 孙三叔和德哥儿也好伤心,看到小肥妹软弱无力,小小的一团躺在门板上。 眼眶红红,眼睛湿润。 孙三叔拍了拍孙伯民的肩膀,鼻子酸酸。 眼睛朦胧地安慰到:“大哥,莫要自责。不是你的错,是阿爹的错,死得早,不把医术传给我们。要是...要是还活着,咱们笑笑肯定有救。” 德哥儿也是这样认为的,抹了抹眼泪说道:“大伯,笑笑肯定没事的。咱们笑笑活泼好动,等会就好起来的,一定没事的。” 说是这么说,该难过还是难过。 多么胖的娃娃,要是没了,该多伤心。 孙家村就从来没有养过这么有福气的好娃娃,要是没了,村里人也会跟着伤心。 苏氏恨恨地看着天空,大骂到:老天不公,咱家的笑笑那么乖,怎能忍心出事。 家公保佑,一定要保佑笑笑大步迈过,平安无事。 孙山见这间医馆的大夫无能,接着又抬到下一间医馆。 还是一样结果。 孙山这么一刻又怀疑这些大夫是窜好的,怎么个个都说看不出病因的? 在孙山死亡的凝视下,第六间的医馆。 说是医馆,实则是街边赤脚大夫小心翼翼地建议到:“孙大人,或许小姐是累得头疼,睡上一觉就好了。人的身体很奇怪的,特别是小孩子的身体,说不定正长身子,才头疼。” 不要问大夫这么说,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么说。 对上孙山那双高高吊起的三角眼,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第1447章 孙伯民晕倒 孙山把整个沅陆县兜了一圈,能看的大夫都能看了,依旧没有一个大夫看出问题。 而小肥妹呢?一直抚着额头,喊脑瓜子好疼,捂住胸口,喊心好难受。 苏氏和云姐儿眼眶红红,六神无主,不要说照顾别人了,反而要人搀扶着。 孙伯民更是羞愧难当,后悔没有继承老爹的衣钵,给小肥妹看病。 孙家村的汉子更是心痛不已。 看着原先可爱活泼的小肥妹无力无助可怜可惜地躺在门板上,恨不得替代小肥妹躺木板。 孙山尽量吸气呼气,尽量使自己安静下来。 看了看太阳,忙忙碌碌一番,快要下山了。 只好无奈地挥一挥手:“我们先回衙门,明日再前往辰州府。” 此时此刻的孙山认为沅陆县一个穷地方,大夫的医术一般般,看不出病因属于合理的范围。 当然孙山也不怎么信辰州府的医术,最好直接去长沙府,可路程实在太远了,真害怕小肥妹等不到。 孙三叔难过地看着小肥妹,认同地说:“山子,先回衙门,明日再说。哎,我家可怜的笑笑,小小年纪就患上不知名的病,就像她四爷爷那时候.....” 说到早早就夭折的孙四叔,孙伯民更慌了。 当初孙郎中在野猪坡去了没多久,小弟接着患病,卖田卖地花光积蓄都救不回来。 莫非笑笑也像她四爷爷那样,无端端就生病,无端端就夭折? 孙伯民如今还深深地记得当初小弟被病魔折磨的悲惨场景,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 再看了看躺在门板上一脸无辜的小肥妹,两眼一黑,然后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孙伯民嘴巴动了动,眼睛朝着光线看去,外面漆黑黑一片,只有烛光闪动。 孙伯民急着喊:“笑笑,阿爷的笑笑在哪里?” 这么一声,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脚步声,孙山往前一看,见孙伯民醒过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往前一步,扶起了孙伯民:“阿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姐儿很快地递上一杯水,孙山接过来。 孙伯民吃上一口水,嘴巴没那么干了。 依旧想着小肥妹,着急地喊:“笑笑,阿爷的笑笑在哪里?山子,笑笑怎么了?怎么不来见我?” 这么一声又一声的呼唤,苏氏急匆匆地抱着小肥妹,跑了进来。 急切地喊:“当家的,你醒了?笑笑来了,咱们家的大胖孙女好的很,你看看,笑笑没事。” 小肥妹怯怯地看着孙伯民,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挨着苏氏的小身板。 糯糯地喊了一声:“阿爷,笑笑来了,笑笑好想你。” 随后对上孙山和云姐儿吃人的目光,吓得全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孙伯民满眼都是小肥妹,见她小小的身子一直都发抖,忧心忡忡地问:“笑笑怎么了?是不是头还好疼,是不是好难受?” 说到头疼,孙山和云姐儿气炸了,不,孙家人都气炸了。 恨不得把小肥妹吊起来毒打一顿。 现在还没打,那是因为孙伯民真晕了,有病号要照顾。 苏氏把小肥妹推到孙伯民身边,气呼呼地说:“当家的,莫要担心,你的好孙女.....” 苏氏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小肥妹,就没见过这样调皮的细蚊仔。 她生的五个,哪一个不乖巧听话。 现在倒好了,山子生了这样捣蛋的大胖闺女,跟他们孙家人一点也不像。 苏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云姐儿。 哼,肯定像何家人! 云姐儿敏锐地感受到家婆的白眼,同时也好无奈。 不要说家婆想瞪白眼,她也好想瞪。 特别看到小肥妹,恨不得一巴掌拍飞。 云姐儿无时无刻不提醒是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才忍住没有一拳打过去。 孙伯民见小肥妹可怜兮兮地模样,更是心疼地说:“阿爷的乖孙,是阿爷不好。” 顿了顿,又说道:“好乖孙,明日我们到辰州府,带你去找好大夫,一定能治好你。” 小肥妹眼眶红红,扑到孙伯民怀里,怯怯地说:“阿爷,笑笑不要你死,笑笑不生病了,笑笑不头疼了,笑笑要和阿爷永远在一起。” 这话把孙伯民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眼眶上全都是泪水。 头发半白,一把年纪了,孙伯民忍不住地搂着小肥妹哭了起来。 小肥妹见孙伯民哭,也紧紧地回抱,忍不住地跟着哭起来。 祖孙俩就这么热烈地抱在一起,哇哇地哭起来。 好一个祖孙情深! 孙山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手一伸,一拉扯,把小肥妹从孙伯民的怀里扯了出来。 满脸黑气,面目可憎地看着小肥妹:“笑笑,你给我跪下!” 小肥妹愣了愣,双眼迷离,充满了水雾。 要是以前,孙山肯定被她骗了。 今日不同往日,孙山冷着脸,又喊了一句:“跪下!” 小肥妹见阿爹真的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 向来识时务者为俊,非常醒目地跪在地上,而且还跪姿还非常标准。 孙伯民一脸懵逼,不解地问:“山子,怎么了?为何让笑笑跪?小孩子家家,哪里禁跪?” 这时候孙三叔跳了出来,指着小肥妹说道:“大哥,你的好孙女,把我们当猴耍,骗得我们团团转。哎呦,咱们孙家就没有这样顽劣的细蚊仔。” 心里暗暗想:小肥妹的演技跟她爹有的一拼,说大话的程度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小年纪就会骗人,将来长大了,保准成为大骗子。 哎呦,一个山子都难对付,又来了一个小肥妹。 孙三叔暗暗发誓,一定要看好腰包,免得被父女俩骗光光。 德哥儿也气啊,小肥妹装病的模样,是多么让人心碎,眼泪流了又流。 然后呢?竟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装的,真的把人气死。 德哥儿添油加醋地说:“大伯,笑笑根本没生病,要不是你晕了,咱们还被她骗呢。哎呦,想我们十几二十个大人,竟然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耍。” 转过身,对着孙山说:“山子,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实在太气人了。” 第1448章 笑笑要和阿爷一起吃云吞 孙伯民晕的那一刻,把孙家人吓得半死。 桂哥儿背起孙伯民,急匆匆地跑到医馆。 也幸好兜了一圈,能精准地找到距离最近的医馆。 大夫见去而复返的孙山,以为来找麻烦,恨不得原地消失。 得知孙老太爷晕了过去,这么那么地一番诊断,倒是诊断出病因:气急攻心,太着急了,所以才会晕过去。 很快地施针,孙伯民虽然没醒,但情况好转不少。 大夫吩咐到:回去好好休息,等休息够了,自然就醒了。 临走前贴心地捡了几剂药,让孙伯民去一去心火。 大夫暗暗地看了一眼躺板板的小肥妹,不由地同情起孙大人了。 一天之内,闺女出事,父亲出事,祸不单行啊。 孙山又急匆匆地把孙伯民送了回家,等一切忙活,身心俱惫,整个人虚脱了。 这边孙伯民躺板板,那边小肥妹躺板板。 孙山向来不怎么信命的,都想找人来算一算,看一看是不是流年不利,患了忌讳。 孙山看过孙伯民,回卧室看小肥妹。 只见小姑娘躺在床上,小肥妹和虎鸣陪伴着,眼眶情不自禁地湿润。 这样美好的场景也不知道能存活多久,他的小闺女,为何就生病呢。 孙山走上前,关切地问:“笑笑,头还疼吗?” 小肥妹倒是没回答,而是问:“阿爹,阿爷怎么了?阿爷有没有事?” 孙山安慰地说:“阿爷没事,阿爷睡一睡就好了。好笑笑,乖乖地躺在床上,莫要乱动,行不行?” 小肥妹乖巧地说:“爹,笑笑听话。” 随后又说:“阿爹,笑笑肚子咕咕叫,笑笑要吃云吞。” 小肥妹心心念着云吞,从早到晚都没吃到,不甘心。 孙山哪里不答应,连连点头:“好,阿爹让汪嬷嬷给笑笑做云吞吃。” 小肥妹那一个高兴,圆圆的脸蛋绽放着甜甜的笑容:“嗯,阿爹,笑笑吃云吞。” 顿了顿,补充道:“阿爷也要吃云吞。笑笑要跟阿爷一起吃云吞。” 孙山鼻子酸楚,感动地看了看小肥妹:小人儿有好吃的,就想阿爷,不枉阿爷这么疼她。 孙山看完小肥妹,吩咐一脸着急的虎鸣做功课,不要瞎操心。 又找上正在熬药的苏氏和云姐儿。 苏氏和云姐儿六神无主,所有让她们干活,分散她们的注意力。 苏氏急着问:“山子,你阿爹不会有事的。” 接着又说:“肥妹也没事的。” 云姐儿无助地问:“山哥,要不明日到辰州府,找个好大夫看一看。笑笑还头疼。” 孙山点了点头:“阿娘,你在家照顾阿爹,明日我和云姐儿到辰州府。家里就靠你了。” 苏氏也想跟去,无奈孙伯民没鬼用,笑笑还没晕,他倒是晕了。 只好答应:“好,我在家。山子,你放心,你阿爹身体壮如牛,不会有事的。” 孙山跑到衙门,这么那么地跟张师爷吩咐一通。 县官没有特殊情况不能私自离开所治县,孙山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必须先带小肥妹去看病。 张师爷保证到:“大人,我会看好衙门。” 把重要的事整理好后,孙山实在没心情,琐事就不干了。 苦闷地踱步回内院,再去看孙伯民。 这么一看,就看到小肥妹和小黑妹蹲坐在孙伯民的床前。 孙山大惊,小肥妹脑瓜子疼,怎么就乱跑呢? 正想把她捉回去躺床。谁知道小肥妹说道:“阿爷,你快起来,笑笑脑袋不疼了。” 孙伯民依旧一动不动。 小肥妹更是着急地喊道:“阿爷,笑笑的脑袋真的不疼,笑笑刚才吃了云吞,好起来了。” 小黑妹也说道:“阿爷,你快醒醒。笑笑没生病,你也不要生病。” 两个小姑娘见孙伯民一直躺板板,就是不醒来,不由地着急了。 小肥妹爬上床,摸了摸孙伯民的额头说道:“阿爷,你是不是学笑笑,假装头疼,想吃云吞啊?” 顿了顿,又说道:“汪嬷嬷做好了云吞,可好吃了。你快起来吃,不要装病了。” 小黑妹也说道:“阿爷,笑笑吃上云吞了,就不生病了。你也快起来吃云吞,就不生病了。” 两个小姑娘摇啊摇啊,就摇不醒孙伯民。 小黑妹着急地说:“笑笑,我阿娘说了。阿爷是担心你生病,才生病的。你现在不生病了,阿爷怎么还不醒来的?” 小肥妹也苦闷地说:“小黑妹,我也不知道了。我的头不疼了,也不生病了,阿爷怎么还生病呢?我好想阿爷,我要阿爷。” 见孙伯民一动不动,小肥妹倒是害怕起来了。 哭着喊:“阿爷,笑笑要阿爷,笑笑最喜欢阿爷了。” 这么一哭,引起了下人的注意,很快苏氏和云姐儿也赶来了。 见小肥妹和小黑妹哇哇大哭,又急又气。 云姐儿焦急地问:“山哥,笑笑怎么在这里的?” 明明让丫鬟看着,怎么又跑出来了? 云姐儿想到小肥妹和小黑妹偷偷跑出来钻狗洞,全都是丫鬟不给力,没有看管好。 因为家里有两个病号,要不然早就狠狠地惩戒一番。 苏氏急匆匆地跑进去,抱起小肥妹,摸了摸小肥妹的脑袋。 心急地问:“头疼怎么还到处跑?一个一个地生病,这是要阿奶的命啊。” 小肥妹一抽一泣地喊道:“阿奶,笑笑要阿爷,笑笑不头疼了,阿爷怎么不醒的?” 苏氏愣了愣,惊喜地问:“肥妹,你说什么?头不疼了?” 小肥妹点了点头:“不疼了,吃了云吞就不疼了。” 云姐儿一脸懵懂地看了看满脸冰霜的孙山,又看了看小肥妹。 什么时候云吞能治头疼的?她怎么不知道的? 此时此刻的孙山彻底明白了,小肥妹是在装病! 什么吃了云吞不疼了!哼,那装头疼想吃云吞!如今吃饱喝足了,自然不头疼了! 孙山这么那么地把刚才小肥妹说的话说了出来。 苏氏和云姐儿震惊地看着小肥妹。 小肥妹依旧不知道死活,哇哇地哭喊着:“阿爷,笑笑要阿爷,笑笑最喜欢阿爷。” 还打了个饱嗝,继续哭喊:“阿爷快起床,不要睡了,有云吞吃,好好吃。笑笑要和阿爷一起吃云吞。” 第1449章 真是能赖就赖,欺负潘婶子听不到 孙伯民木愣愣地看着小肥妹,想不到他的乖孙竟然为了吃云吞装病。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感觉自己白晕了。 孙山看着缩成一团,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的小肥妹,又看了看孙伯民,见他依旧脸色苍白,身体还非常虚弱。 本想当场把小肥妹打一餐,想了想,还是不要刺激孙伯民,暂时饶过小肥妹,明日再打。 孙山接过大头狗送来的安气凝神的药汤,温柔地说:“阿爹,笑笑百厌,假装生病骗我们。也幸好不是真有病,我的心了不少。阿爹,你快点好起来,帮我狠狠教训一番才是。小孩子家家,哪能这样调皮,可吓人了。” 孙伯民知道小肥妹没病,也不像小弟那样无缘无故得了不知名的病无药可救。 渐渐地放下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哎,笑笑这个细蚊仔,的确要教训一番,小小年纪,就学会装病,可调皮了。” 孙山见孙伯民回过神来,接着说:“阿爹,大夫也说你没病,只是一时着急,肚子里有股气上了头,才晕过去的。大夫说了,醒来就好了。阿爹,这是安神的药,喝了,明天保证什么气都散,人也没事了。” 孙伯民一听,也不嫌弃药苦,咕噜咕噜地喝下肚。 转过身,见小肥妹还跪在地上,又开始急了:“阿爷的乖孙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小心地上凉。” 小肥妹眼睛一亮,正想屁颠屁颠地爬起来。 那么不经意一眼,看到孙山和云姐儿依旧满脸黑气,瞬间又不敢动了。 孙伯民见小肥妹畏畏缩缩地缩着一团,那样子像极无助的小白兔。 更是着急地喊:“山子,笑笑还小,慢慢教。都跪了那么久,早就知错了。” 顿了顿,慈爱地问:“笑笑,可知错了?可知不能装病骗家人了?” 小肥妹向来见风使舵,醒目地汲汲点头:“阿爷,笑笑知错了,笑笑再也不装病了。” 眼角的余光看向孙山和云姐儿,继续保证到:“阿爹,阿娘,笑笑知错了,不骗人。” 苏氏见小肥妹真知错的样子,往前一步,想蹲下身把小肥妹抱起来,但孙山一直不发话,还是不敢自作主张。 只好帮腔:“山子,我看肥妹已经知错了,小孩子家家,向来有样学样。都怪隔壁的潘婶子,平日有事无事就喜欢这里痛,哪里痛,哼,我一早就说她装病,肥妹太奶还不信。看吧,把我家肥妹带坏。” 说这话的时候眼不斜视地瞄了瞄孙三叔。 这个也是能带坏小肥妹的,一定要远离。 说到潘婶子,孙伯民非常同意苏氏的话,小肥妹向来聪明,又喜欢有样学样,这不,把潘婶子的“装疯卖傻”学了回来。 笑笑还是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如果真的学坏,肯定被人带坏的。 孙伯民前一秒还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后一秒像打了鸡血,激动万分地说到:“山子,就是那个潘婶子,经常在儿女跟前装病,咱家离她家又近,笑笑整日见到,哪里不被带坏。” 捶胸顿足地继续说:“都是我的错,没有给乖孙一个好地方,那个书上写的什么母三迁,早知道就早点建新屋搬走。” 孙伯民和苏氏痛心疾首,多年夫妻在这一方面瞬间达成共识。 逮住邻居潘婶子狠狠地骂一顿,直言都是她带坏小肥妹,他们家的小肥妹生性纯善,被潘婶子污染了。 苏氏急切地说:“当家的,赶紧写信回去,让村长帮我们把宅子建好,等回去了,直接搬到新屋住。对了,选在村头建,离潘婶子远远的。” 孙家倒是一直想建大屋,无奈嫌弃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觉得还是老宅最旺。 这次见小肥妹学起了潘婶子,倒是下定决心选好新屋地址,还安排立即建起来。 孙伯民麻溜地把小肥妹抱到怀里,对着孙山说:“山子,快拿笔墨,写信回家。建新屋不能再拖了,免得下次回家,还得对着潘婶子。” 孙山&云姐儿:...... 孙三叔&德哥儿:...... 明明是小肥妹装病骗人,怎么说着说着牵扯到十万八千里的孙家村呢? 牵扯到就算了,还隔空要求建房子,这扯蛋也扯得太远了吧。 孙伯民搂着小肥妹,慈爱地说:“笑笑,以后不能装病了,知道不?阿爷知道你生病,可紧张了。” 小肥妹甜糯甜糯地点头:“阿爷,笑笑知错了。” 反手搂着孙伯民的脖子,糯糯地说:“阿爷,笑笑也好担心阿爷生病,笑笑最喜欢阿爷了。” 孙伯民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仿佛小肥妹装病骗人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祖孙俩腻歪腻歪地搂着一起,好一个祖孙情深深雨蒙蒙。 苏氏催促到:“山子,快拿笔墨,先写信,等有机会了,就带回去。免得忘记了。对了,信中一定要写离潘婶子远远的,绝对不能跟她沾边,免得祸害我家肥妹。” 又偷偷地瞄了一眼孙三叔,心里想着等候也让孙山写上:离孙三叔远远的,孙三叔和潘婶子大差不差,都是想祸害小肥妹的。 孙山和云姐儿无奈地相视一眼,两人走出房门。 云姐儿皱着眉头问:“山哥,就这样放过笑笑?” 孙山连连摇头:“哪能这样放过她。只是阿爹还生病,不宜惹他动气。先顺着,等病彻底好了,再教训闺女。” 哪里是什么潘婶子祸害小肥妹,摆明是孙伯民和苏氏溺爱小肥妹。 孙山低声地说:“往后要把阿爹阿娘隔开,只能吃饭时见一见笑笑,我总算明白了,笑笑胆子那么大,背后有阿爹阿娘壮胆。哎,必须把他们分开。” 云姐儿恨不得拍手叫好。 早就发现了,无奈积重难返,做儿媳的哪能不让家公家婆见孙女的。 如今孙山这么说,云姐儿有底气了:“山哥,你说的对,得把笑笑,阿爹阿娘隔开才行,特别阿爹,最疼笑笑了,这次因为笑笑生病,还一句重话都不说。”不 仅不说,还怪罪远在故乡的潘婶子。 真是能赖就赖,欺负潘婶子听不到。 第1450章 活到孙山致仕 第二天,孙山早早地探望孙伯民,见他正在耍太极,精神好上不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孙伯民挥一挥手说道:“山子,阿爹没事,你安心上值吧。阿爹会好好保重身子,一定不会再晕倒的。快去上值,公务繁忙,莫要因为阿爹耽误了公家的事。” 昨晚孙三叔和德哥儿悄摸摸地找上孙伯民,千叮万嘱他和苏氏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千万不能有事。 如果他们俩其中一个有事,孙山得回家丁忧。 孙三叔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说:“大哥,你和大嫂可不能出事。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你们其中一个去世,山子的前途尽毁,咱们孙家好不容易成为书香门第,昙花一现,又沦落回耕田佬。” 孙伯民一惊,急着问:“老三,给我仔细说说丁忧的情况。” 孙三叔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但德哥儿懂,在县学干活那么久,读书人的事最清楚。 这么那么地讲解一通,德哥儿无比严肃地说:“大伯,你和大伯娘对山子可重要了。如果你们有事,山子的官就当到尽头了。 好好地做知县老爷,因为你出事,山子不得不辞官归家做起耕田佬。哎呀,大伯,咱们老孙家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郎,万万不可前途尽毁。” 孙伯民紧张地说:“德哥儿,真的那么严重?山子不能办完我的丧事就回来当官吗?守不守孝,不要紧。我不介意的。” 德哥儿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大伯,朝廷的事哪能你说的算,当然山子也不能说的算。规矩就是这样,父母出事,做官得辞官。” 顿了顿,继续说:“要是别人辞官守孝就算了,反正朝廷有人,家大业大,三年复三年后又是一个好官。山子不一样,耕田仔一个,朝廷又没人,家业小的可怜,丁忧完,想当官都难。” 为了表示丁忧的严重性,孙三叔添油加醋地说:“大哥,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那些读书人都盼着萝卜坑。山子好不要占了茅坑,不,是站了官坑。如果因为你和大嫂,不得不被拔出来,想回去,别人早就占了坑。” 吞了吞口水,又说道:“大哥,你想想,天下的官位是有限的,但读书人一荏接一荏,数不胜数。山子辞官后再想当官,哪有位置了。 大哥,不管为了你,还是为了我们老孙家,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不能像今日这样说晕就晕,可把人吓死。” 孙伯民反驳到:“三弟,你这是什么话,大哥也不想晕啊。” 孙三叔拍了拍孙伯民的肩膀说道:“大哥,你放宽心,遇事稳重些,尽量活得长寿些。最好活到山子致仕,这样山子就一直能当官,不用丁忧了。” 随后不补充道:“至于孙辈,不用辞官守孝,大哥你可以放心。” 孙伯民脑瓜子转不过来,不解地问:“三弟,山子几岁可以致仕?我得要活多少年?” 孙伯民当然希望能活得长长久久,好不容易做了老太爷,享福ing...... 德哥儿嘴角抽了抽,山子致仕,得六老七。大伯到时候可能的长寿老妖怪了。 模棱两可地说道:“大伯,甭管山子几岁不做官,反正你要健康长寿,跟王八一样寿命。大伯,大伯娘我不担心,就是担心你。” 孙三叔无比认同地说:“大哥,德仔说得对。别看大嫂矮矮瘦瘦,小小只只,身体可能耐了。反而是你,动不动晕,这可不行。” 孙伯民对比苏氏,的确生病的次数较多。 憨厚地点了点头:“嗯,我会记住了。一定会活到山子致仕,孙子做官。这样我们老孙家才能一直是书香实世泽之家。” 于是孙伯民一大早就起床耍太极,这还是德哥儿让他看着书上的动作,跟着学的。 还说太极耍啊耍啊,保证活到九十九。 孙山跟孙伯民打了声招呼后,云姐儿拎着小肥妹过来请安。 笑着说:“阿爹,今日的脸色好上不少了。” 孙伯民嗯了一声,见到小肥妹,更是高兴:“阿爷的笑笑,吃早饭没?” 小肥妹汲汲地迈着小肥腿,扑到孙伯民身上,糯糯地说:“阿爷,笑笑没吃,要和阿爷一起吃。” 孙伯民更是欢喜:“好,好,好,等阿爷耍完长拳再和你一起吃。” 云姐儿见孙伯民说话中气十足,更加安心了,真害怕被小肥妹害得大病一场。 温声细语地说:“阿爹,吃完早饭,让大夫过来把把脉,可好?” 要是以前,孙伯民肯定觉得浪费钱。 经过昨晚孙三叔和德哥儿的“威逼利诱”,倒是爽快地答应:“行,让大夫看一看。” 顿了顿,补充道:“也给笑笑她奶看一看。” 他得长寿,苏氏也得长寿,夫妻俩一定要活到孙山退休。 另一边的孙山刚走进衙门,同僚一哄而上,纷纷地表示关心。 王县丞关切地问:“大人,老太爷和小姐身体怎么了?” 昨日小肥妹从狗洞爬出来一直喊头疼,之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孙伯民又晕倒。 哎呦,祸不单行,老的老,小的小,都通通倒下了。 吴主薄上前一步,关心地问:“大人,小姐的头还疼吗?要不要到辰州府看一看?我有个相熟的大夫。” 梁巡检也见针插缝地表示关心,像吴主薄一样,友情提供名医资料。 孙山拱了拱手:“各位,多谢关心。家中老父亲和闺女已经看了大夫,没什么大碍。只是惊吓了,吃了压惊药,好好休息就没事。”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孙山,怎么跟昨日收到的料不一样的? 昨日孙大人不是找了全县的大夫看病,都说孙小姐无药可治吗?孙老太爷一时伤心,还直挺挺地倒地晕倒。 怎么一个晚上过去了,孙老太爷和孙小姐没事了? 众人狐疑地看着孙山,莫非是有意隐瞒病情?故作镇定? 孙山无语地看着一众同僚,总不能跟他们说小肥妹为了吃云吞装病。 什么头疼,那是嘴馋到头疼。 想到这里,孙山就一股怒火,恨不得跑回后院,吊起小肥妹毒打。 要不是心态够硬,昨日说不定晕的是他。 孙山再次拱手做辑:“各位,该上值了。”说 完后,一转身,一迈步,潇洒地离去。 王县丞&一众官吏:........ 不行,得要潜入衙门后院,打探消息! 第1451章 王小姑娘决定不喜欢小肥妹了 孙山走入“办公室”,还没忙多久。 桂哥儿就急匆匆地跑进来汇报:“山哥,外面不少人找你。” 孙山疑惑地问:“什么人?找我何事?” 桂哥儿接着说:“外面不少百姓听闻老太爷和笑笑生病了,拿着东西过来探望。” 顿了顿,补充道:“张三,李四也在。” 孙山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了。 昨晚汪嬷嬷心急如焚的同时还不忘坚持收集情报。 小肥妹这边钻狗洞,孙伯民一晕倒,那边街头小巷就传出不少流言蜚语。 有说小肥妹从城墙掉下来摔死的,孙伯民亲眼目睹孙女摔死,一刺激一命呜呼。 有说小肥妹被拐子拐走,在孙山的追捕过程中慌不择路,捏死小肥妹,孙伯民上前与拐子搏斗,也被打死。 有的还说孙山外面有私生子,小肥妹一时接受不了,跳楼死了,顺便把孙伯民砸死..... 外面的传言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传不出去的。 孙山和云姐儿听到这些坊间小道消息,气得要爆炸。 要不是内心强大,早就怒火攻心,一命呜呼。 只是想不到还有人来探望,孙山的心稍微得到一点安慰。 孙山笑着说:“桂哥儿,告诉他们老太爷和笑笑没事,坊间的传言不可信,让他们回去吧。” 桂哥儿点了点头说:“山哥,这些百姓听到老太爷和笑笑生病了,非常关心,才前来探望。有不少人还一早到寺庙为老太爷和笑笑祈福。张三和李四还说山哥你是世上最好的父母官,老太爷和笑笑洪福齐天,万事吉祥。” 孙山有点感动,想不到还有挂念自己的百姓。 欣慰地说:“替我说一声谢谢,多谢他们的关心。” 顿了顿,补充道:“他们送的东西都还回去,心意我心领了。” 桂哥儿领命,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衙门前院有百姓探望孙伯民和小肥妹,衙门后院也有人过来探望。 官吏太太们商量定,一早就登门拜访。 云姐儿昨日先被小肥妹吓了一跳,接着又被孙伯民吓一跳。 今日见祖孙俩亲香亲香,重重的心终于落地了,正想好好休息一番。 当然条件可以,想用一餐美食慰劳自己。无奈减肥中,实在不宜多吃。 何嬷嬷拿着拜帖走了进来,这么那么地一番说明。 云姐儿从床上爬起来,无奈地说:“把笑笑拎过来,一起见客。” 暗暗地庆幸今日还未打小肥妹,要是打了,肯定下不了床,见不着客。 本来没病的,都变得有病了。 还是山哥考虑的周到,说要等孙伯民的心神安定下来,推迟几天,才打小肥妹。 云姐儿仔细嘱咐小肥妹:“等会见客,给我坐定定,要是百厌......” 说话的时候,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 小肥妹这个细蚊仔,不打不行。 现在不打,完全等孙伯民十成十的病好,免得刺激到他。 小肥妹醒目地点了点头:“阿娘,笑笑知道了。笑笑就坐在凳子上,哪里都不去。” 眼珠子转了转,小肥手指放在小嘴巴上,舔了舔嘴唇说道:“阿娘,阿爷说想吃猪脚,今晚吃猪脚好不好?” 云姐儿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呼气,一直在提醒自己:亲生的,亲生的,是亲生的。 什么孙伯民想吃猪脚?呸,摆明小肥妹想吃。 云姐儿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肥妹:好你的肥妹,昨日假装生病要吃云吞,今日借着孙伯民要吃猪脚。 改日会不会哭喊着阿爹阿娘死翘翘,想吃大鸡腿? 云姐儿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恶狠狠地说:“吃猪脚?龙肉就有你吃!给我乖乖地坐好,要是乱说话,阿娘不客气了。” 小肥妹害怕地看着云姐儿的鸡毛掸子,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汲汲地点头:“阿娘,笑笑听话,不要打笑笑。” 云姐儿气呼呼地拎着小肥妹到客厅。 很快王夫人,吴夫人一众同僚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同时还带上自家孙女或者闺女。 王夫人悄摸摸地看了一眼小肥妹,脸色红润,身材圆滚滚,大眼睛亮闪闪,怎么看怎么不想要生要死的。 看来坊间传言是假的,孙小姐好好地杵在那里。 王夫人笑着说:“孙夫人,听闻老太爷和孙小姐身体不舒服,我家老爷听到后,很着急。今日看到孙小姐,我就安心不少了。” 王小姑娘走到小肥妹跟前,关心地问:“孙夫人,笑笑没事吧?看了大夫了吗?怎么说了?” 王小姑娘还真关心小肥妹,毕竟圆滚滚的小胖子挺可爱的。 而且小肥妹眼里带光地看着她,好似很喜欢自己哦。 小肥妹双眼定定地看着王小姑娘发髻上金步摇,摇啊摇啊,再次摇到小肥妹的心上。 还未等云姐儿发话,小肥妹忍不住地甜甜喊到:“姐姐,笑笑没事。笑笑喜欢姐姐。” 王小姑娘大喜,满意地看了看小肥妹。 心里想着:看吧,孙小姐最喜欢自己了。哼,那个梁丫头,大老粗一个,谁会喜欢她呢。 云姐儿见小肥妹依旧端坐在凳子上,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家小姑娘的步摇。 温柔地说道:“王姑娘,大夫说笑笑只是受惊了,吃了药,睡一觉,就没大碍了。多谢你的关心,我替笑笑谢谢你。” 众人听到原来是虚惊一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气氛也欢快了起来。 如果有事,即使想笑,也只能背地里笑,哪敢当面笑。 何况孙大人来沅陆,也没有做人神共愤的事,当然不会诅咒老太爷和孙小姐出事了。 梁夫人恭维地说:“孙夫人,老太爷和孙小姐一看就有福气,什么事都能迈过。如今大夫说没事了,我们也安心不少。” 梁小姑娘也跑上前,对着小肥妹说:“笑笑,还记得我吗?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小肥妹迷茫地看着梁小姑娘,穿得朴朴素素,身上也好,头发上也好,毫无闪光点。 所以小肥妹还真忘记了。 正想说不记得,不经意地瞄到云姐儿花瓶上插的鸡毛掸子。 瞬间身子抖了抖,认真地点了点头:“记得,你是姐姐。笑笑可喜欢你了。” 梁小姑娘大喜,得意地看了看死对头王小姑娘,冷哼一声。 王小姑娘:..... 伤心地看着小肥妹,原来不止喜欢自己,还特么喜欢死对头。 哼,王小姑娘决定不喜欢小肥妹了。 第1452章 “毒打小肥妹”也该提上日程了 一众官吏夫人来得快,去的也快。 临走前,小肥妹依依不舍地拉着王小姑娘的手,眼眶红红。 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看着发髻上的步摇说:“王姐姐,有空找笑笑玩。” 这么一刻,王小姑娘又原谅了小肥妹。 高傲地说:“好,有空找你玩。” 得意地看了一眼梁小姑娘,心里想着:孙小姐果然最喜欢自己,如果不喜欢,怎么会让自己找她玩呢。 梁小姑娘那一个气,走前一步说道:“笑笑,我有空也找你玩。” 小肥妹依旧瞄了一眼鸡毛掸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一起玩。” 只不过态度一对比,王小姑娘完胜。 云姐儿送走了客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让下人抬着礼物到孙伯民和苏氏的房间。 苏氏正伺候孙伯民吃药,见一大堆礼物,双眼闪啊闪啊。 孙山当官好处多一直都知道,想不到好处竟然那么多。 只不过晕一下下,就有人上门探病了。 而且这种探病并不是孙家村拿棵菜,拿几个鸡蛋。 这可是一堆对礼物,啧啧~~得多值钱啊! 苏伯民见那么多礼物,不好意思地说:“儿媳啊,我只不过晕倒而已,并没生什么重病,怎么要人家那么多礼物的呢?这些东西不该收,还回去才行。” 苏氏瞪了一眼孙伯民,哼,真是穷酸的命。 今非昔比,不要说眼前这堆礼物,就算天王老子的赏赐,也值得。 不认同地说:“当家啊,这些是山子同僚的一番心意,要是不收,别人还以为山子嫌弃他们送礼送轻了。哎,官场上的事你就不要多嘴了,不懂装懂,反而让山子被取笑。” 苏氏这么一说,孙伯民又不确定了,懦懦地问:“儿媳啊,咱们一定要收吗?” 云姐儿笑了笑,轻声细语地说:“阿爹,山哥的同僚过来探病,带了礼物来,咱们应该收下的。” 听到这里,苏氏得意瞄了一眼孙伯民。 云姐儿又说道:“阿爹,不过收了礼,咱们也要还回去,一来一往,礼尚往来。山哥不会贪他们的便宜的。” 接着云姐儿又解释在时节礼上会根据平日收礼的情况,对应地还回去。 最后说道:“阿爹,你放心,山哥虽然是他们的上官,但也不会占很大的便宜,不会落人把柄。” 云姐儿这么一说,孙伯民就安心了。 这辈子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真不惯只收不付出。 苏氏倒是生气了,本以为能占便宜,结果要还回去,这样当官还有什么意思。 苏氏不服气地说:“儿媳啊,山子是他们的上官,收点礼又如何。我看那些位高权重的,还不是只进不出。” 其实苏氏根本没看到,因为没认识几个当官的,她的认知全来自看戏看到的。 云姐儿也不怒,和和气气地解释:“阿娘,别人是别人,山哥是山哥。咱们跟着山哥走就好了。山哥那么聪明,肯定念过度过才这样做的。” 云姐儿实在不想和苏氏解释太多,因为家婆根本不听。 但说到山哥,家婆不得不听。 果然这么一说,苏氏无话可说,死鸭子嘴硬地道:“等山子下值,我得去问一问。” 云姐儿笑了笑,把小肥妹留下伺候孙伯民。 虽然不知道谁伺候谁,但也要从小替小肥妹搞出一个“大孝女”的好名声,方便以后嫁人。 又过几日,大鸟村村长和孙定南,王柑华从作坊回来。 孙山皱着眉头问:“村长,作坊出事了?” 刚回去不久,怎么又回来了?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怎么会用得上“快马加鞭”? 村长愣愣地看着孙山,发现孙大人平平静静,一点也不像家里出事。 疑惑地问:“大人,听闻老太爷和孙小姐......” 实在不敢说孙伯民和小肥妹去世了。 现在整个大鸟村都流传着孙大人悲痛欲绝,失去老父亲和爱女,一夜之间满头白发。 本来就矮小了,更是因为伤心过度缩水,变得更矮小了。 村长听到村里出嫁女带来的消息后,着急地吃下饭,睡不好觉。 第二天一早就到作坊,然后一起回城探望孙山。 在路上,村长还时不时想,如果孙大人的老父亲去世了,孙大人会不会离开沅陆县? 于公,离开了,那么作坊怎么办?大鸟村好不容易出门就有活干,村民过上吃饱的日子。要是孙大人离去了,变数太多,后果不敢相信。 于私,村长也好担心孙大人,这么好的父母官,命运如此多舛,会不会受不了,从而一蹶不振? 孙定南自己人,所以问起来不需要多顾忌,急切地说:“老爷,我们听到老太爷和笑笑出事了,很担心,就赶回来看情况。” 顿了顿,松了一口气说:“看来外面的传言是假的,哎,我就安心了。” 一进门,一切安安静静,特别是孙山,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么出嫁女带来的传言肯定不是真的。 哎,老太爷和笑笑好端端,孙定南就安心了。 孙山嘴角抽了抽,想不到谣言谣传的那么快,大鸟村那么远也知道了。 艾玛,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王柑华也说道:“大人,外面都说老太爷和小姐出事了,哎,我们听到后,焦急万分,不回来看一看,不安心。” 孙山见他们如此关心孙伯民和小肥妹,不由地感动:“你们放心,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老太爷和笑笑好好的,正在后院吃着早饭。” 顿了顿,吩咐到:“你们一早就赶回来,肯定又累又饿,先到后院吃早饭歇一歇脚。” 心里却想着孙伯民休养了好几天了,药昨天也断了,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毒打小肥妹”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不把她打一顿,难消心中之郁闷。 其实过了好几天,孙山气消了不少,也只打算教训教训一下下。只 是刚才看到村长一行人,风尘仆仆,鞋子沾满了泥巴,发丝上全都是露水,拼命地赶回来,只是为了关心孙伯民和小肥妹。 哼!他家小肥妹,对不起广大关心她的群众。 必须狠狠毒打一番,让她长长记性。 第1453章 乡试结果 孙定南,村长知道小肥妹和孙伯民没事,虚惊一场,不由地安下心,急匆匆地赶回作坊了。 孙山用手一推,把德哥儿也推了出去:“德哥儿,你跟南哥一起去作坊。” 本来上次就要求他去的了,无奈孙三叔舍不得,强硬德哥儿留下来。 这次孙山再也忍不了,必须让德哥儿和孙三叔分开,免得父子俩搞搞计计。 德哥儿强烈反对:“山子,我不去,我不走,我要留在城里。” 作坊那种山旮拉地方哪里比得过城里,德哥儿实在受够了狼嚎虎鸣。 孙山根本不给德哥儿反对的机会,大手一挥说道:“好好在作坊干,跟着南哥和王管事学做账。过些日子,安排你到洞庭湖卖粮。” 孙山一直努力搭关系找熟人做买卖,无奈实力还是弱,去信石沉大海,一直都没回应。 只好先按兵不动,等谋划好再出发。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地说:“山子,我现在已经学会做账了。” 顿了顿,补充道:“不仅做账学会了,还懂得些谋划书。上次你让写的农具耕牛购买谋划书,我已经写好了。” 孙山不想跟德哥儿多说废话,随便抽出作坊的账本,这么那么地考核一番。 德哥儿抓耳挠腮,十道题足足有五道题错误。 孙山:...... 看吧,不是不给德哥儿机会,而是给机会不中用。 孙定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德哥儿:“莫要挣扎了,跟我回作坊,沉下心来学。既然打算走买卖,懂得看账本是第一步。买卖做得再好,不会看,刻刻钟被人骗。” 孙三叔见德哥儿如此不中用,想说好话也不好说。 痛心疾首地挥一挥手:“德哥儿,去吧,好好锻炼。你还是太嫩了。山子不用你情有可原。” 就这样,德哥儿又跟着孙定南,村长,还有一个不舍得家里的王柑华回作坊了。 孙山倒是想留下孙定南,无奈王柑华也不顶用,还没掌握作坊,不得不让孙定南坐镇。 转眼到八月底,王县丞慌急忙慌地跑进来,脸色不好地说:“大人,大事不妙。” 孙山心一紧,脸上不显,依旧平静如潮水地问:“莫要大惊小怪,何事不妙?” 放眼一看,王县丞手中好似拿了张什么东西,莫非是辰州府有不好的消息? 是征役还是征兵? 按理说征役还未到时候。 而征兵除非重大战事,原则上不会在普通民户上征兵。 莫非是征税?这倒是偶尔发生。 除了固定的征收,还会因为各种原因摊派税务。 比如战争税,剿匪税,要建皇宫,皇陵加派的物料税。 王县丞把一份邸报递送给孙山,失望至极地说:“大人,咱们沅陆县参加乡试的考生全军覆没,哎,一个秀才都没考上,实在大事不妙。” 要说伤心,王县丞还真伤心。 今年十分看好的王家子弟---王嘉行参加乡试,想不到落榜了。 还以为王家又能出一个举人,哎,吃白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沅陆县全军覆没,王县丞的心才稍微好受些。 孙山盯着邸报,上面的确是乡试的榜单,很不幸的是沅陆县一个考生都没有上榜。不要说正榜,连副榜也没有。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也没有到大事不妙的程度啊。 沅陆县考生不上榜是常态,上榜才是变态呢。 孙山一眼十行,仔细查看了辰州府的乡试情况,发现还是有考生上榜的。 这么特意一瞄,竟然发现有个麻阳县的考生勇闯入乡试正榜。 孙山愣了愣,不敢置信地问:“王县丞,这个考生是麻阳县的吗?” 王县丞疑惑地看了一眼孙山,再看一看榜单。 确定地说:“大人,就是麻阳县的。怎么了,大人认识?” 眼睛探究地看着孙山,试图看出有什么异样。 认识?当然不认识了! 但他认识麻阳县的知县啊。 尼玛的!今年麻阳县的教化竟然比他好! 想到沈知县这样平庸摆烂的知县,考生的成绩竟然比沅陆县的好。 如果可以,孙山恨不得对着天空竖中指! 这他妈的太不公平了! 沈知县啥事都不干,只会风花雪月。 而他孙山呢?不仅赠送辛辛苦苦收集出来的科举资料,还亲自给算学编写教材,那一个呕心沥血,尽心尽力。 结果呢?一个啥都不干,一个根本不像知县的沈知县,竟然完胜! 孙山欲哭无泪。 孙山深深地吸气呼气,等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 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不认识。只是觉得好奇,麻阳县今年竟然有考生上榜。” 王县丞不知道孙山和沈知县的“爱恨情仇”,不过也知道麻阳县这种下等县竟然有考生上榜,也是十分难得。 相比沅陆县,中县反而没考生上班,让人心不平。 王县丞愁眉苦脸地说:“大人,今年的乡试吃零蛋,又要等三年后了,哎,三年复三年,也不知道三年后有没有考生能上榜。哎,我家的牙子不争气,竟然落榜了。实在辜负大人对他的期待。” 在外人看来,王嘉行是孙山亲自培养的,一个进士老爷教导出来的考生,还是落榜了,说不让人难过是假的。 当然也有人怀疑孙山这个所谓的两榜进士的实力。 孙山要是知道王县丞这么想,肯定让桂哥儿给他一棒槌。 王嘉行什么时候是他的弟子了?他哪里有王嘉行这样愚笨的弟子? 只不过好心地培训几个月而已,怎么扯到关门弟子的份上了? 而且孙山对王嘉行一点也不失望,因为根本没有给过希望。 王嘉行上榜才是不正常,他的落榜在预料之中。 孙山无力地拿着榜单说道:“给邓教谕送去吧。让他继续努力,争取三年后有考生上榜。” 王县丞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落寞地走出衙门了。 很快,沅陆县考生在乡试吃白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每一个角落,小街小巷也好,大街大巷也好,到处都飘散着乡试的八卦。 其中被看好的王嘉行自然成为落榜生最突出的那一个,不少人暗暗嗤笑王家,恨不得广而告之王家牙子也不过如此。 之前的王大牙子能考上举人,完全是运气够好。 哼,看吧,这么多年,就出一个举人,想再进一步,难以上登天。 不少人暗地里把王家嘲笑一番。 死对头还特意买了卤猪蹄回家开小酒庆祝。 第1454章 秋榜白花 孙山心情沉重,看谁都不顺眼。上班也没心情,消极怠工。 主要觉得付出不成正比。 有句话说的好,人的幸福是通过比较才得出来的。如果没有对比,孙山也不会这么失落。 一想到麻阳县的沈知县,这么一个样样比自己差的同僚,结果成绩比自己好。 孙山不甘心。 下值的钟声一响,孙山一刻钟也不想坐在“办公室”。 感觉这些年都白忙活了,努力没有回报。 双手往后背一拢,脚步沉重,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回后院。 刚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小肥妹正在做起采花大盗,把他那颗精心培育的秋榜白花摘了个精光。 花如其名。 秋榜就是乡试放榜时开的墨兰,又称为榜墨,报喜墨。 其名称源自岭南地区秋试放榜前置兰花的习俗,是孙伯民特意从孙家花圃带过来,希望给孙山带来好运的。 在精心地栽培下,墨兰秋榜竟然提前开花,孙山那一个高兴,还以为今年的乡试提前报喜,会得到一个好成绩。 墨兰秋榜 秋榜白花 花是好花,成绩却烂透了。 见到小肥妹正摘得兴起,要是平日倒没觉得有什么。 一朵花而已,哪里比得上心肝宝贝。 可想到“毒打小肥妹”的计划一直没实施,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今日恰巧又吃了零蛋。 孙山脸色一沉,瞬间后院的气压低压压。 隔了几个院子正在种菜的苏氏疑惑地看了看天空。 不解地问:“当家的,有没有觉得冷啊,是不是要下雨了?” 孙伯民白了一眼苏氏:“大热天,怎么会冷呢?” 又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正是大好天。 嗤笑地说:“天蓝蓝的,哪里会下雨。快点锄地,把这些菜苗子种上,家里人多,不多种些,就要到外面卖了,多费钱。” 苏氏很想反驳孙伯民,无奈天空的确万里无云,一副好天气的模样,而且大热天的,哪里会冷呢。 苏氏冷哼一声,埋头锄地。 这么一低头,忽然“哇~~”一声响起。 随后“bOO~bOO~~”一声一声的地动山摇。 苏氏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了:“当家,是肥妹的哭声啊,怎么又哭了?是被谁打了?” 这么熟悉的哭声,不用苏氏说,孙伯民也知道属于小肥妹独有的呼喊。 急着喊道:“我们快去看一看,衙门谁敢打笑笑呢,肯定摔倒了,哎呀,乖孙怎么老是摔呢?得要找张道长问一问才行。” 孙伯民和苏氏把锄头一抛,沿着哭声寻去,左拐右拐,上窜下跳,兜兜转转,可把夫妻俩急的嘴巴哆嗦哆嗦。 苏氏着急地问:“哎呀,这个衙门怎么弄得那么大,找人都找不到。” 孙伯民也是这样认为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是,要是出事了,找到人蚊子已经睡了。怎么乖孙还在哭呢?” 接着忍不住地呼喊:“阿爷的笑笑,你在哪里啊?莫哭,阿爷来找你了。” 苏氏也跟在后面呼喊:“肥妹,莫怕,阿奶也来了。” 孙伯民和苏氏赶到案发现场,不由地傻眼了。 只见孙山和云姐儿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前面跪着两个小姑娘,一个小肥妹,一个小黑妹。 围观群众虎鸣,孙三叔,桂哥儿,李金花,何嬷嬷一众孙家人。 孙伯民暗暗喊一声:糟糕!肯定是小肥妹又犯错了,山子才让她跪下。 苏氏见到肥妹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心疼不已。 正想开口,这么一瞄,孙山整张脸黑压压,瞬间哑口了。 怪不得刚才觉得冷,天要下雨,敢情是山子发出的怒气,发出的低压。 小肥妹觉得自己好冤枉,好可怜,只不过摘了一朵花,怎么就被阿爹抓起来的? 平日里后院的花不少,阿爹也不说什么,为何今日会发火。 见到孙伯民和苏氏,小肥妹如同见到救星。 伸出小肥手,委屈巴巴地喊道:“阿爷,阿奶,笑笑....笑笑好想你们。” 对比小肥妹,犯错的小黑妹倒是老实多了,瘦瘦弱弱地跪着,一动不动,一点也不敢向桂哥儿和李金花求救。 孙伯民还是不忍心,硬着头皮地上前一步问:“山子,笑笑怎么了?就算犯错,也不能动不动跪下。小孩子家家,慢慢教,哪能这么暴力。” 苏氏连连附和道:“是啊,山子。有什么事好好说,细蚊仔还小,不懂事,咱们耐心教,保准能教好。” 在孙伯民和苏氏教育子女的行为准则中,还真没像孙山这样严厉的。 其实也不是他们不想严厉,而是孙山和谷雨几姐弟从小就听话,根本不用怎么操心。 特别是孙山,自小乖巧懂事,就算生病,也乖乖吃药,不知道多好带。 孙三叔知道子不教父之过,只是小肥妹不教不是孙山的过,是孙伯民和苏氏的过。 指着地上被摘得光秃秃的秋榜白花说:“大哥,大嫂,看看你的好乖孙,把山子最喜欢的兰花毁掉,哎呀,真是调皮捣蛋,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孙伯民和苏氏眼睛一看,只不过是一盆花而已,还以为什么。 孙伯民满不在乎地说:“山子啊,只不过是一盆兰花,要是你喜欢,我给你种多几盆。你也知道,我们孙家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兰花。家里多的是。就算这里没有,阿爹也能给你种十盆八盆出来。” 苏氏虽然知道孙山爱花,但对比小肥妹,肯定闺女重要,一盆花实在不宜小题大做。 连忙劝解到:“山子,虽然这盆花开得不错,小孩子家家,谁没摘过花呢。如果你真的喜欢,阿娘给你种。阿娘也会种花的。” 孙三叔见苏氏和孙伯民毫不知情,继续放猛料:“大哥,大嫂,这哪里是一盆普通的兰花,这是秋榜,一顶一的好花。本来花提前开,以为是好意头,谁知道被笑笑这么一摘,什么意头都没有了。” 顿了顿,痛心疾首地喊道:“大哥,大嫂,这盆秋榜,预示着乡试报喜。现在倒好了,花被荏光光,喜,哼,哪来的喜。山子今年的政绩全没了。哎,升迁无望了。” 第1455章 这是老黄历的事了,怎么还拿出来说 孙三叔添枝加叶,添油加醋,拌蒜加葱地讲述小肥妹破坏了“意头”,使得孙山今年的教化大大地吃了个零蛋。 属于整个辰州府成绩最垫底的那一队伍。 孙三叔哀嚎哀嚎地喊道:“大哥,大嫂,山子今年开了个好头,却得了个烂尾,哎呀,可惜了可惜了。” 孙山一开头就给刘知府贡献了三个连环杀人犯,让刘知府在湖广沈出尽了风头。 如今临近年尾,教化上远远落后,刘知府再欣赏孙山,也没办法评选孙山第一名。 何况刘知府根本不怎么欣赏孙山。 孙三叔痛心疾首地说:“大哥,大嫂,这就是你们溺爱笑笑的后果。看吧,纵得笑笑无法无天,一点也不像官家小姐。反而跟村里的黄毛丫头没啥区别。哎,大哥,大嫂,我看今后笑笑不能给你们教导了,迟早把笑笑教导成乡下妹。” 想到孙山不能升迁,不能升官,预示着不能发财。 孙三叔的心好痛,好恨! 孙伯民和苏氏:..... 一度怀疑孙三叔胡说八道,只不过摘了一盆花而已,有这样糟糕吗? 只是见到孙山一言不发,冷着脸,孙伯民和苏氏心杵杵,不敢吭声,更不敢上前一步拯救小肥妹。 孙山和云姐儿悄摸摸地看了一眼孙伯民和苏氏,见他们不出声,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又欣赏地看了一眼孙三叔,家里得要有这样一号人,啥话都敢说。 孙山和云姐儿有很多事不方便说出口,孙三叔顶替上去最好。 这么一刻,孙山终于感觉到孙三叔有点用处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只听到孙三叔又跳又唱,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两个小姑娘醒目,通过孙三叔浮夸的神情,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好话。 小肥妹和小黑妹无助地看着抿着嘴,站得笔直的虎鸣。 希望哥哥能帮一帮。 而虎鸣呢?永远站在义父那一边。 得知妹妹破坏了义父的“意头”,恨不得替义父责骂一番小肥妹和小黑妹。 所以指望虎鸣,不如求神拜佛。 孙山咳嗽几声,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特别是孙伯民和苏氏,哀求又哀求的双眼,好似孙山会对小肥妹实施残酷的刑法。 孙山一个眼角都不给苏氏和孙伯民,冷冷地盯着小肥妹,大声问:“笑笑,今日知道为何阿爹罚你下跪?” 小肥妹摇了摇小胖头,好想说不知道。 这么一抬头,对上云姐儿吃人的目光。 立即改口道:“阿爹,笑笑不该摘你的花花,笑笑知错了。阿爹,笑笑以后再也不摘花了,笑笑兜里有30文,给阿爹买花。” 一边说一边用小胖手捂住腰间的荷包,辛辛苦苦存的30文,本来想钻狗洞到外面买云吞吃,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计划腰斩,兜里的30文花不出去。 小肥妹忍痛割爱,把30文拿出来,打算给孙山买花,哄孙山开心。 孙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其中一个缘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你知道不?” 小肥妹还真不知道,迷茫地看着孙山,小脸蛋鼓囊囊,摇了摇头说:“阿爹,笑笑不知道。” 随后补充道:“笑笑不敢了,阿爹原谅笑笑吧。” 即使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但认错的态度向来积极。 小肥妹从来都不会死鸭子嘴硬。 阿爹说自己错就错了,反正不会少一块肉,阿爹高兴就行。 谁叫阿爹是一家之主,大家要看他脸色行事哩。 小小肥妹,大大的脑袋,充满为人处世的智慧。 一眼就看透本质,并且遵从本质做事,这样就少走弯路了。 孙山和云姐儿相视一眼,都看出双方的无奈。 小肥妹这哪里是知道错,这是为了哄他们开心,才说自己错。 不知道夸她灵活多变,还是夸她狡猾多样。 孙山依旧冷着脸说道:“前些日子,你假借生病,欺骗阿爹阿娘,更害得阿爷生病,可知错?” 说到这件事,小肥妹皱着眉头看着孙山。 脆生生地说:“阿爹,这是老黄历的事了,怎么还拿出来说呢?” 小肥妹见云吞吃上了,阿爷病也好了,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孙山再次提起,觉得是小肚子鸡肠,怎么还斤斤计较? 这事早就翻遍了。 孙山&云姐儿:...... 云姐儿瞄了瞄孙山,好似在说:山哥,看吧,就应该当场有仇当场报,过后小肥妹不认,还会撒无赖。 孙回瞄云姐儿,好似再说:云姐儿,你说的对。对付小肥妹这种细蚊仔,就应该当场打,要不然没记忆。 孙山根本不想和小肥妹讲道理,二话不说吩咐到:“何嬷嬷,汪嬷嬷,给我把笑笑捉起来。” 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还是来到肉体生的折磨最好。 何嬷嬷和汪嬷嬷无奈又无语地看了一眼小肥妹,她们也不想做刽子手,只是小肥妹实在太调皮,不大不长记性。 两个快速地往前一步,双手一抓,把小肥妹狠狠地捉住,使得小肥妹无法动弹。 小肥妹:..... 抓捕来的太突然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惊恐地看着孙山和云姐儿,小肥身子抖了抖,害怕地喊道:“阿爹,莫要打笑笑。阿娘,笑笑知错了。” 随后“哇~~哇哇~~哇哇哇~~”地哭喊起来,眼眶红红,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正在衙门四周巡逻的官差脚步顿了顿,随后捂住耳朵,痛苦地说:“孙小姐又哭了,哎,这次要哭多久啊?” 另一个官差苦涩地道:“鬼知道,看孙小姐心情。哎,我就没听过小妹子这样哭的,怪不得一身肥肉了。” 巡逻的官差无奈地摇了摇,继续巡逻。 这次孙山打算亲自上阵打肥妹,只是这么一眼,见到肥妹圆圆的脸蛋充满哀伤,心就软了,下不了手。 打肯定要打,只好用手一推。 把云姐儿拱上毒打的舞台说道:“云姐儿,我给笑笑说道理,你动手。” 云姐儿:..... 山哥好无赖,怎么就让她做恶人呢,外人还以为她是恶毒后母。 第1456章 打在小肥妹的屁股上,疼却在孙伯民心上 云姐儿上前一步,把小肥妹放到大腿上。 何嬷嬷和汪嬷嬷死死地钳制小肥妹,不让她动弹。 依旧跪在地上的小黑妹:..... 本来身子瘦小,见到好姐妹上刑,更是缩成一团,试图不让大家见到她。 李金花上前一步,低声说:“小黑妹,给我好好跪着。笑笑挨打后,就到你。” 桂哥儿伤心又失望地说:“身为姐姐,怎么就不拦着笑笑?整日闯祸,知道害怕了吧?” 小黑妹无助地看着阿爹阿娘,只可惜阿爹娘并不看她,正看着小肥妹挨打。 孙山说道:“笑笑,你领着小黑妹钻狗洞,私自离家,该打!” 话一落,云姐儿一巴掌拍到小肥妹的屁股上。 小肥妹“啊~~”一声,哇哇大哭。 两只小肥腿蹦来蹦去,幸好何嬷嬷和汪嬷嬷给力,死死地钳制,小肥妹无法逃脱。 吃瓜的孙三叔连连拍掌,大声喊道:“山子,打得好,就该好好教训一番。” 虎鸣抿着嘴馋,见小肥妹哭得那一个伤心,也心疼。 只是小肥妹实在太调皮了,搞出那么多事,的确该打。 孙山继续说:“狗洞钻不出去,还继续拼命地钻,最后被死死地卡在狗洞,要不是被发现,还不求救。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该打!” 话一落,云姐儿又一巴掌狠狠地拍下去。 如果第一巴掌算轻轻,第二巴掌重得多了。 云姐儿回忆起小肥妹卡在狗洞的模样,就更气了,情不自禁地下狠手了。 孙伯民的心都碎了,汲汲地迈前一步,替小肥妹求情:“山子,莫打了,都打了两巴掌了,够了够了,笑笑还笑,慢慢教。” 苏氏也帮腔到:“是啊,够了。肥妹的确该打,你也打过了,算了吧。” 听孙三叔说小肥妹把“意头”薅光光,阻碍孙山升官发财,苏氏也挺生气。 只是见到一手带大的孙女挨打,不由地心疼了。 孙山挥一挥手,孙大力,孙草根,孙黑炭,大头狗几人很快就把孙伯民和苏氏死死拦住,不让他们靠前。 孙大力低声说:“老太爷,老夫人,老爷教女,不要多嘴。老爷那么聪明,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大头狗看着小肥妹挨打,也心疼。只是孙山药打,他也只好支持。‘’ 拦着说:“老太爷,老夫人,咱们看着就好了,不要出声。老爷有分寸的。 孙山继续说:“狗洞出来后,为了吃云吞,假装头疼,害得大伙担心不已,抬着你到处看大夫,而你,竟然一直装病,一点也不体恤家里人的担心,该打!” 云姐儿再次高高地举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下去。 小肥妹“哇~~”一声,哗啦啦地哭了起来。 小嘴巴哭喊道:“阿爹阿娘,笑笑知错了,不要打笑笑。阿爷阿奶,快来救笑笑。屁股好疼,好疼......” 孙山瞪了一眼过去,恶狠狠地说:“再哭,打的更厉害。” 话一落,小肥妹立即不哭了。 小肥手抹了抹眼泪,伤心欲绝地看着孙山,哀求到:“阿爹,笑笑不哭,笑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笑笑。” 不打是不可能的,还是要打下去。 孙山继续述说小肥妹的“十宗罪”:“假装生病,害得阿爷太担心晕倒过去,这是大大的不孝,该打!” 话一落,刽子手云姐儿又一巴掌拍下去。 小肥妹依旧忍不住地“哇~~哇~~”地哭起来。 小肥妹向来喜欢哭,挨打哪能不哭。而且还要哭得更大声,要不然阿爹阿娘不知道她的难受。 苏氏再次忍不住地喊道:“山子,够了,够了,打了好几下了,不要打了。肥妹的屁股不禁打,再打下去,要烂掉,要出血了。” 苏氏狠狠地瞪了一眼云姐儿:要不是跟肥妹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后母做派。 云姐儿:...... 眯着眼睛,瞧了瞧小肥妹的屁股,肉墩肉墩墩的,就算自己的手打疼,小肥妹的屁股肯定烂不掉。 说到手疼,云姐儿猛拍脑袋,怎么用手掌呢?她的鸡毛掸子呢? 苏氏不求情还好,这不,一求情,云姐儿动刑工具升级,改用鸡毛掸子了。 孙山继续说:“阿爷晕倒了,还继续装生病,让家人像无头的苍蝇兜兜转转,又惊又怕,把家人当猴耍。哼,该打!” 话一落,云姐儿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一敲下去。 小肥妹再次高分贝的哭喊着:“哇~~哇哇~~哇哇哇~~笑笑的屁股好疼,笑笑好难受。阿娘,不要打了,笑笑早就知错了。” 一边抽泣一边扭动着身子,试图从云姐儿的大腿上弹出来。 无奈何嬷嬷和汪嬷嬷实在太给力,小肥妹怎么动弹都弹不出来。 鸡毛掸子这么一敲,看戏的孙三叔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求情:“山子啊,小孩子家家打几下就好了。我看笑笑知错了,下次肯定不敢了。” 转过身,看着小肥妹,拼命地给小肥妹打眼色:“笑笑,知错了没?以后再也不敢了吧?” 小肥妹机灵地点了点小胖头,急切地喊道:“知错了,笑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云姐儿用巴掌打还不觉得怎么疼,这么鸡毛掸子一敲,小肥妹是真心疼。 眼泪鼻涕是一起来了。 孙山丝毫不动情,继续说:“这些天,不好好反省,还当没事发生,不吸取教训,还变本加厉。哼,该打!” 话一落,云姐儿一点也不留情地一个鸡毛掸子敲下去。 “哇~~~~”小肥妹真的好疼,好伤心。 孙山继续说:“那盆墨兰好好地长着,小手那么多,辣手摧花,该打!” 云姐儿又来一个鸡毛掸子! 小肥妹哇哇大哭。 孙伯民急着喊:“山子,莫打了,莫打了,再打,我,我的胸好闷了,我,我的头好晕。” 孙山和云姐儿见孙伯民脸色苍白,不由地担心了。 两人急跑上前,扶着孙伯民落座。 很快丫鬟就奉上茶水。 孙山关切地问:“阿爹,你怎么了?要不要看大夫?” 孙伯民摇了摇头:“刚才一时气急,歇一歇,没事的。” 看着一直抹眼泪的小肥妹,继续求情:“山子,够了,够了,笑笑知错了,不打了,不打了。” 虽然打在小肥妹的屁股上,疼却在孙伯民心上。 可怜的小肥妹,孙伯民哪里忍心看着她挨打。 第1457章 小肥妹知错 孙山和云姐儿相视一眼,都看出心中的无奈。 孙伯民和苏氏是小肥妹长成歪脖子树的助力器,是小肥妹成为大家闺秀的绊脚石。 有他们在,小肥妹才如此有恃无恐。 孙山连哄带骗地说:“阿爹,你刚大病初愈,一受刺激,难免心口不舒服。” 转过身,对着苏氏说:“阿娘,你快把阿爹扶到房间歇一歇。” 苏氏见小肥妹可怜巴巴的目光,哪里顾得上孙伯民。 上前几步,搂着小肥妹,还特么地摸了摸被云姐儿毒打的大屁股。 连忙说道:“山子啊,你阿爹不舒服,让笑笑伺候。孙女伺候阿爷天经地义。” 随后对着小肥妹说:“笑笑,快点扶阿爷进卧室,好好伺候阿爷休息。” 小肥妹收到苏氏的眼神,醒目地点了点头:“阿奶,笑笑最担心阿爷了,笑笑会好好伺候阿爷休息。” 说完后,迈着小短腿,扑到孙伯民的怀里,软糯糯地喊道:“阿爷,笑笑扶你进卧室。你生病了,得好好休养,笑笑给你喂水喂饭,伺候你洗脚洗脸。” 孙伯民还真有点不舒服,见到小肥妹被孙山和云姐儿如此毒打,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听小肥妹这么一说,瞬间身心舒展,整个空气都充满甜蜜的香味。 乐呵呵地说:“好,笑笑伺候阿爷,真是好乖孙。” 孙山&云姐儿:...... 本来还觉得刚才打得有点重,毕竟小肥妹的哭喊声凄凄惨惨戚戚。 如今看来还是太轻了,小肥妹腿脚还非常利索,刚才飞奔而过,一点也没打人疼。 孙山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阿爹,阿娘,你们先回房。午饭好了,再出来吃饭。” 挥一挥手,让孙大力,孙草很,孙黑炭,大头狗四人把苏氏和孙伯民押送回屋。 苏氏和孙伯民:...... 气氛好好的,怎么忽然严重了?不是教训完了吗?怎么还让小肥妹跪下的? 孙伯民急切地喊道:“山子,你要做什么?笑笑已经知错了,不要打了。” 苏氏瞪了一眼云姐儿,十足十的恶婆婆:“云姐儿,笑笑是不是你闺女?怎么不拦着?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阿娘。笑笑的屁股都被你打开花了,怎么舍得下手去打?” 孙山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阿爹,阿娘,你们先回去,吃饭时再见面。” 孙三叔眼珠子转啊转啊,充满八卦地东张西望。 一会儿看到孙伯民,苏氏焦急万分,一会儿看到孙山和云姐儿铁面无情。再看一看又被要求跪下瑟瑟发抖的小肥妹。 哎呦,这是有好戏上场,还是留下来好好观看才行。 虎鸣见阿爷阿奶被义父无情地拉走,又看了看畏畏缩缩的小肥妹,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不敢说。 义父义母摆明要教训小肥妹。 虎鸣左右为难之际最终还是坚定地站在义父义母那一边。 同时更加坚定是小肥妹的错,义父义母这么好的父母才会狠心惩戒。 孙山把难缠的苏氏和孙伯民送走,“毒打”小肥妹瞬间毫无障碍。 冷着脸,严肃地说:“我看你根本没知错,哼,该打!” 给云姐儿递去鸡毛掸子。 云姐儿:..... 看了看手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鸡毛掸子。 有那么一刹那,还以为山哥亲自动手,怎么兜兜转转最后鸡毛掸子还是落在自己手中? 莫非自己真的是传说中的恶毒后妈? 云姐儿无奈地拿起鸡毛掸子。狠狠地敲到小肥妹的小肥屁股上。 “啊~~~”一声凄惨,响彻整个衙门。 孙山再次问:“笑笑,知错没?” 小肥妹见救星阿爷和阿奶早早消失,给孙三叔投去求救的目光。 孙三叔正吃瓜,丝毫不理会小肥妹。 又给虎鸣投去求救的目光。 虎鸣一一挡,当看不到。 再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小黑妹,哎,比自己还惨,更指望不上。 又看了看桂哥儿和李金花,两人都是听命孙山,小肥妹彻底绝望了。 小肥手抹了抹眼泪,汲汲地点头回应:“阿爹,笑笑知错了。” 孙山接着问:“知道错在哪里不?” 小肥妹嗯了一声:“笑笑不应该偷偷钻狗洞。”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呢?” 小肥妹又说:“笑笑不应该骗人,不应该让阿爷生病,笑笑不应该摘了阿爹心爱的兰花。” 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想摘,得要问一问阿爹。” 孙山满头黑线。 不过这话说得很对,摘是可以摘,如果得到物主同意。 小肥妹也不知道哪里学的,还怪有礼貌,知道要打招呼。 孙山对这个胖丫头无奈又无力。 继续问:“还有错在哪里?” 小肥妹又说:“笑笑要好好认错,不能口上认错心里不认错。” 孙山和云姐儿再次相视一眼,敢情这个胖丫头一切都懂。 小肥妹为了不挨打,把平日做的错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认错。 比如不应该贪嘴多吃一个猪脚,不应该没礼貌,顾着玩忘记跟三爷爷打招呼,不应该写课业的时候偷懒少写一个字..... 杂七杂八地乱说一通,可见小肥妹还真慌乱,已经到慌不择路的地步了。 云姐儿见闺女真的认错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既然知道错了,那该怎么办?” 小肥妹立即回应:“阿娘,笑笑知错了,笑笑会改的了。阿娘,不要打笑笑了。屁股好疼,好难受。”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可怜兮兮地看着云姐儿。 这么一看,还真心软。 云姐儿对着孙山说:“山哥,我看笑笑知错了,这次就这样吧。如果下次再犯,加倍毒打!” 孙山也不忍心再打,云姐儿给这么一条长梯,自然顺着而下。 严肃地说:“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再私自偷跑出去,哼,饶不了你。” 小肥妹抖了抖小肥身子,害怕地缩成一团。 教训完小肥妹,自然轮到小黑妹。 孙山眼里地问:“小黑妹,知道错在哪里不?” 小黑妹无助地看了看小肥妹,又看了看桂哥儿和李金花。 小心翼翼地低声说:“山伯,小黑妹不应该偷偷钻狗洞。” 说这话的时候,小黑妹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那一个仿徨无助。 第1458章 孙三叔是啃一族 孙山见小黑妹对小肥妹唯唯诺诺,就知道她管不了小肥妹,不,应该说也不敢管。 冷着脸,摇了摇头说:“你最大的错就是跟着妹妹一起胡闹,妹妹做错事,你不应该跟着做。” 小黑妹身子哆了哆嗦,偷偷地瞄了一眼小肥妹。 小肥妹也偷偷地瞄着小黑妹,眼睛眨了眨。 好似在说:小黑妹,什么话都不要说,只管认错就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通权达变者乃智者。 甭管对还是错,面对强权先猥琐发育。 而小黑妹完全看不懂小肥妹的眼神,耷拉着脑袋,仿徨无措地看着孙山。 孙山继续说:“小黑妹,我问你,要是下次妹妹还私自钻狗洞,你应该怎么办?” 小黑妹毫不犹豫地说:“山伯,我会劝妹妹不钻狗洞。” 小肥妹也立即补充道:“阿爹,笑笑再也不钻狗洞了。” 孙山瞪了一眼过去,小肥妹立即噤声。 孙山继续问:“要是劝不动,妹妹依旧钻狗洞,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陪着妹妹一起钻,谁叫她们是好姐妹。 只是那么一瞬间对上孙山高高吊起的三角眼,小黑妹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吭声。 孙山冷着脸,冷冷地问:“快说,怎么办?” 小黑妹不想说真话,但也不敢说谎,低着头,不敢看孙山。 桂哥儿着急了,上前一步问:“小黑妹,快说,山伯问话。” 李金花也着急啊,自家闺女向来胆小又跟风。 见小小的人儿哆哆嗦嗦地蜷缩在一起,不心疼是假的。 无奈孙山是米饭班主,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得要规规矩矩才行。 小黑妹忽然“哇~~”一声地哭了起来。 瘦弱的小手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哇~~小黑妹不知道~~小黑妹不知道~~~” 云姐儿见孙山吓住小黑妹,赶紧把她拉到怀里。 温声细语地说:“好姑娘,莫哭。笑笑是妹妹,你是姐姐。咱们做姐姐的得要有主意,不能跟着妹妹胡闹。更不能跟着她一起胡作非为,做些让家人担心的事。” 小黑妹一边抽泣一边流泪,瘪着嘴,无助地看着小肥妹。 云姐儿摇了摇头说:“好姑娘,不用看妹妹。以后不能一直听妹妹的话。她要是做错事,得站出来,指出来,不能跟她一起胡闹,知道不?” 小黑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孙山看了一眼小肥妹,又看了一眼小黑妹。 冷着脸说:“小黑妹,要是笑笑不听劝,你就拦着她,如果拦不住,就得告诉大人。不能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姐姐,不能一直跟着妹妹走。” 孙山转过身对着桂哥儿和李金花说:“你们两个也是,教得小黑妹唯唯诺诺,一点主见也没有。咱们孙家的姑娘,就应该自强自立自力更生。 就应该像大姑那样,遇到天大的难事,也能支棱起来。你们俩倒是把小黑妹教导得唯命是从,一点也不像我们孙家姑娘。” 桂哥儿和李金花大气不敢喘,因为孙山太严厉了。 孙山把小黑妹从云姐儿的怀里拉过来。 严肃地说:“小黑妹,你可不是笑笑的丫鬟,你是笑笑的姐姐,笑笑不对,你要指出来,笑笑做错事,你要给她讲道理。 如果她不听,就得告诉家里人,不能让她一直错下去。就像这次偷偷钻狗洞出去,你最应该是劝住她,要是不听劝,得告诉家里人,绝对不能跟着她一去钻狗洞。 外面多危险,万一被人拐走了,家里人再也见不到你们。家里人可伤心了。” 小黑妹迷茫地看着孙山,小小的脑袋一时之间消化不了那么多信息。 只不过孙山把她拉在身边,心中就不怎么害怕了。 感觉孙山再跟她讲大道理,是为了她好。 孙山轻轻地摸了摸小黑妹的脑袋,轻声细语地说:“好姑娘,这次你最大的错就是唯命是从,一直听妹妹的话。你不应该这样,更不能她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咱们要明白是非,不对就不对。” 小黑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山伯,我知道了。下次不跟妹妹钻狗洞,不跟妹妹私自跑出去吃云吞。”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应该这样。” 随后又说道:“不过做错事就要惩罚。笑笑挨打了,你也不例外。” 孙山本想让桂哥儿或者李金华“严刑酷打”。 只是见他们俩鹌鹑一样,就把鸡毛掸子递给了云姐儿。 云姐儿:..... 怎么又是她?为何次次做恶人的都是她?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上了孙山这条贼船,也只能一路走到黑。 云姐儿接过鸡毛掸子,在小黑妹瘦小的屁股上狠狠地敲了几下。 小黑妹皮薄肉也薄,疼得眼泪哔哩哔哩地流下来。 只不过小姑娘比小肥妹坚强多了,忍住疼痛,硬是一声不吭。 孙山认真地对虎鸣说:“好儿子,不要学两个妹妹,如果你要是做错事,义父义母也不会手下留情。” 虎鸣站得直挺挺,小小的胸膛挺得直直,郑重地承诺:“是,义父。虎鸣不会学两个妹妹如此胡作非为,做些让家里人担心的事。” 孙山欣慰地看着虎鸣。 养闺女真头疼,幸好有个乖巧的儿子,心中才没那么郁闷。 小肥妹和小黑妹受罚后,云姐儿还把那天看管两个小姑娘的丫鬟也一起罚。 那天衙门开投标大会,云姐儿和何嬷嬷得为了股东置办一顿饭菜。 毕竟有些远路的,不留饭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不,被小肥妹有机可乘,借着墨没了,支使开小丫鬟去拿墨。 小肥妹和小黑妹趁机跑出去钻狗洞,才有后面的事情。 结果饭菜准备的很丰盛,但衙门顾不上留饭,白白浪费。 而小丫鬟因为“玩忽职守”,被云姐儿惩罚一番,调去做杂役。从此远离主母后院中心。 孙三叔看了整场八卦,最赞同孙山的一句话就是:孙家姑娘得按照孙大姑的模板培养。 虽然小黑妹关系远了些,但也是姓孙,万一将来嫁个好夫家,也能回馈乡里乡亲。 孙山拍了拍孙山的肩膀,支持道:“山子,你做的对,就应该狠狠教训一番。咱们孙家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不能唯唯诺诺。好,好,好,一定要好好培养,将来发达了,咱们也能跟着沾光。” 孙山:..... 就知道孙三叔是啃一族,凡是能啃,或者潜在能啃的,都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啃一口。 外嫁女也不例外。 第1459章 朱秀才中标 孙山被小肥妹和孙伯民弄得精疲力尽,甚至有点想把爷孙俩打包回孙家村,打算来一个眼不见不烦。 云姐儿偷偷地瞄了一眼孙山,好想说:山哥,请你也把我打包回孙家村吧。 在沅陆县好累就算了,更多的是好饿。 为了维持官夫人的形象,简衣缩食。明明有钱有权还有人才做美食。 结果吃的饭菜,也就比隔壁潘婶子家的大黄好了那么一丁点,不,甚至比大黄还不如,大黄还能吃的饱。 而她,云姐儿,时常三更半夜起床喝水解饿。 云姐儿向来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摇了摇头,安慰地说:“山哥,阿爹向来疼笑笑,见她被打,自然心疼。莫要放在心上,咱们打着打着,阿爹往后就会习惯的了。” 顿了顿,补充道:“山哥,你做得对。笑笑不打不成才,实在顽劣。我就没见过这样调皮的细蚊仔,咱们得好好教育一番。” 云姐儿这么那么地安慰一番,孙山心情好了不少。 认同地说:“云姐儿,你说的对。咱们的笑笑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小孩子家家,喜欢跳来跳去,才显得健康。我看笑笑也只不过皮实了一丁点,随着年岁增大,必然成为乖巧懂事的好姑娘。” 小肥妹能不能成为孙山心中的大家闺秀,云姐儿不知。 眼看夜色正浓,该睡觉的时候了。 当然睡觉前还不能忘记生仔大计。 第二天,孙山像只软脚虾地爬起来,快速地洗漱一下,急匆匆地上值了。 孙山有这么一刻钟后悔昨晚说的话。 正确的打开方式不仅孙伯民和小肥妹打包回孙家村,连云姐儿也要打包回去。 为了生仔,无所不用,实在虎狼! 王县丞早早地来上值,见孙山黑眼圈严重,就算本来黝黑的肤色也遮挡不住,可见黑眼圈之大。 王县丞从巡逻官差那里得到小道消息。 昨天下值后,孙小姐“哇哇大哭”,那个哭声,啧啧~~~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啧啧~~肯定做了不少天怒人怨之事,才被毒打一番。 王县丞深深地投去同情的目光看着孙山:家门不幸,生了这样一个胖闺女,生块叉烧也好过生小肥妹。 不过这些不重要,孙大人可怜是孙大人的事,王县丞也只不过同情三秒钟,该干嘛继续干嘛。 走入主衙署,问道:“大人,这个任务真的交给朱秀才?” 打完小肥妹后,孙山便把“购买农具和耕牛”任务交给乡绅朱秀才。 看了那么多投标书,也就朱秀才写得最符合心中的投标书。 孙山确定地说:“交给朱秀才。” 顿了顿,继续说:“让朱秀才来一趟衙门,我会仔细给他解说要求。” 王县丞也想接这次衙门的投标,于是挣扎道:“大人,为什么选中朱秀才。他写的谋划书,我看上面的价格也挺贵的,一点也便宜。” 朱秀才的投标书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便宜的。 王县丞想不明白为何选中朱秀才。 莫非存在利益输送?可孙大人何时与朱秀才有交集的? 他怎么没收到料的? 孙山指着朱秀才的投标书说道:“你看看朱秀才的这份谋划书,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无论农具和耕牛的价格,还是购买的地方,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耕牛什么时候买最便宜最强壮也列出来。朱秀才报的价格谁然不是最便宜的,但在这么多份的谋划书里也是合理的价格。 朱秀才写的谋划书最优等。这个任务自然交给他了。” 听到小五子汇报朱秀才的来历,更加确定把这份镖给他了。 说巧不巧,朱秀才就是沈溪村人,那个人人会编“穿丝篮”的村子。 朱秀才年约60,一名老秀才。 据说祖父是外地人,逃难到沈溪村,看到一片竹林,便在此落户,成为沈溪村唯一的外来户。 沈溪村,一听就全村姓沈,朱秀才的祖父能在村里站稳脚跟,全靠一手好的竹篮编织手艺。 朱秀才祖父为了尽快融入村子,大公无私地免费传授手艺,渐渐地,变成沈溪村上到80岁,下到3岁都会编竹篮,也成为沅陆县富裕村子之一。 后来朱秀才中了秀才后,朱家彻底融入了沈溪村,并且成为村里的首富之一。 上次孙山巡视,路过沈溪村,好巧不巧朱秀才外出访友,才没见上一面。 无论从朱秀才的名声还是朱秀才写的谋划书,都是孙山这次投标的最优选。 孙山抽出王老爷写的投标书说道:“王县丞,这是王老爷写的谋划书。写的实在太简陋,只大概地写出价格,数量,总价。其他的呢? 本官哪里知道王老爷是到辰州府购买农具和耕牛,还是到隔壁的麻阳县购买?这就算了,你看看这个耕牛价格,是不是太便宜了? 王县丞,你可要知道,便宜没好货。不是越便宜越好,这让本官很怀疑其中有猫腻。 比如是不是贪便宜买了些病牛老牛小牛回来?又或者通过不正规的方法购买一些非法耕牛? 王县丞啊,商人做买卖,如果不赚钱,还会做吗?王老爷的价格如此便宜,外人还以为本官压榨,特意标那么低的价格,占王家便宜哩?本官可不是这样的人,不能让百姓误会。” 王县丞:...... 尼玛!好想掀桌子!价格便宜还不行,这世道怎么了?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东西不是越便宜越好吗?怎么孙大人还往贵的买? 王县丞不理解地说:“大人,我们王家做买卖,童叟无欺,既然能报低价,自然有信心买到低价的农具和耕牛了。大人,我们王家哪里敢滥竽充数,买些病牛老牛小牛回来?” 孙山拍了拍王县丞的肩膀,老好人地说:“王县丞,王老爷或许有些渠道能买到便宜的东西,可外人不知道啊,还以为本官和你暗通款曲,做些非法勾当。” 随后猛猛地摇头:“不行,本官绝对不能让百姓误会。” 再次拍了拍王县丞的肩膀,安慰地道:“王县丞,有了这次谋划书的失败,相信下次王老爷一定能中。” 王县丞:..... 摔! 下次,我要的不是下次,我要的是这次! 王县丞气呼呼地走了,临走前还拿了朱秀才的投标书。 或许是回去暗暗仔细对比,争取下去能中标吧。 第1460章 朱秀才中标(2) 王县丞生气归生气,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三天后,孙山就见到朱秀才了。 一把年纪了,桂哥儿尊老爱幼地扶着落座。 朱秀才受宠若惊,连连拱手作揖:“老夫见过孙大人。” 孙山示意朱秀才坐下,笑着说:“这次找你来,应该清楚什么事了。” 朱秀才点了点头:“大人,老夫明白。” 当得知中标后,朱秀才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这种油水挺丰厚的买卖,怎么会落到自己一个土地主身上呢? 朱秀才一直以为孙山开会,喊他们写投标书,只不过做戏做全套。 配角陪着主角过戏,孙大人肯定早就有目标人选。 读书人嘛,向来既要又要。 通过种种事迹和行为,朱秀才暗中窥视出眼前的孙大人摆明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瞧他和王县丞走得如此近,就连作坊管事也安排王家人来做。 管中窥豹,就知道孙大人和王县丞是一伙的。 外地官和地头蛇暗中勾结,暗中剥削沅陆的百姓。 这次以“购买农具和耕牛”为由投标,实际是巧设名目,让不见得光的官官相卫,官官交易洗白。 从而把衙门的小金库搬空,落入私人的荷包里。 朱秀才暗暗蛐蛐孙山和王县丞五五分还是三七分,反正沅陆县的天空一直灰暗暗。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孙大人还要脸,贪污也没贪得太明显,还给百姓留活路。 朱秀才向来明哲保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是被官差通知中标的那一刻,朱秀才全身炸毛。 高度怀疑这里有诈,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 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朱秀才只认识衙门的小喽啰,连个正职的都不熟。 无奈知县大人的命令,哪里敢不从,只好见一步走一步。 孙山拿出朱秀才的投标书,开门见山地说:“朱秀才,本官仔细查看了你写的谋划书,在一众利股中,写的最好的,也写得最贴近实际的。本官决定把这次购买农具和耕牛的任务交给你。” 朱秀才暗暗一惊,幸好年岁摆在那里,经历的事也多,面上还能做到平静如水。 拱了拱手说道:“大人,老夫写的谋划书一般般,不值得大人如此夸赞。” 孙山温润如若地笑着说:“朱秀才,本官这里有几个问题要问,是根据你写的谋划书而问。” 朱秀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孙山先问他是不是经常到辰州府,为何对辰州府的农具和耕牛这么熟悉,那里有没有相熟的商人,确定农具和耕牛的价格就像投标书写的那样? 还问是不是能确定明年春耕前,一定完成任务。 朱秀才一五一十地讲自己为何这样写投标书,而且还真有相熟的商人在辰州府。 加上自家也是种地的,对农具和耕牛的价格非常熟悉,所以才出这样的一份投标书。 孙山事无巨细地问,朱秀才事无巨细地回答。 这么一问一答,倒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孙山满意地说:“看来朱秀才还真熟悉种地,对农具和耕牛的价格非常清楚。” 顿了顿,接着说:“这次购买农具和耕牛的任务就交给你,希望来年的春耕前,完成任务。” 朱秀才拱手作揖:“大人,老夫一定会按照谋划书上写的日期完成任务。” 朱秀才脸上平静,实际内心汹涌澎湃。 悄摸摸地观察着孙山,想不到他们的知县大人还真是个耕田佬。 刚才除了和他聊农具,耕牛的价格,同样也聊如何选农具,如何选耕牛,还聊了怎么种地。 孙山说的头头是道,朱秀才不得不信,不,应该是佩服不已。 朱秀才年轻的时候苦读诗书,中年中了秀才,之后一直落榜,只好灰溜溜地跑回沈溪村做起了教书先生。 后来年纪大了,把私塾交给童生儿子,反而爱上了种地。 这次投标书能写得如此详细和接地气。 一来是朱秀才真的研究过,实践过,懂得种地里面的道理。 二来朱秀才有强迫症,或者说是完美主义者。 既然写投标书,就得用心写。就像他做文章,甭管做的好不好,反正都认真负责地做到最后。 就算知道孙山的招标计划只是走过场,朱秀才还是要求完美地做出来。 只是想不到,竟然中标了! 朱秀才隐隐约约之间觉得孙大人还挺欣赏他的务实品格,言语间充满了赞赏。 孙山哪里知道朱秀才的心理历程。 如果知道,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自己的确很欣赏。 认真做事的人在孙山的眼里最美。 孙山问完问题,接着说:“朱秀才,你的谋划书没问题,就按照你所说的做。” 顿了顿,又说道:“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本官。” 朱秀才当然有问题了,非常婉转地问:“大人,购买农具和耕牛要分批购买,这货钱,是老夫买完回来衙门付钱,还是.......” 算说是衙门先付钱后拿货,朱秀才是不相信。已经做好垫付的准备了。 同时心里暗暗地庆幸这些年家里还是有点家底,这笔巨款努一努力还能拿出来。 孙山瞬间明白朱秀才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衙门先给钱,你再把农具和耕牛买回来。你放心,衙门不会赊账的。” 这么一句话,朱秀才悬着的心重重落下。 涉及到钱,最怕赖账。孙山这么一说,朱秀才脸上不由地笑了笑。 聊完公事,孙山和朱秀才聊起沈溪村的“致富经”。 孙山好奇地问:“朱秀才,听闻你祖父擅长竹编,不知道你们家还编不编篮子?” 朱秀才连连点头:“回禀大人,我家无论男女从小就会编篮子,这是祖传手艺,不能丢。” 当初祖父就靠着一门手艺养活一家,之后慢慢有钱培养朱秀才,之后成为沈溪村的地主老爷。 朱秀才庄严肃穆地说:“大人,我祖父时常说,人活在世,得要有一门谋生的手艺,现在就算富贵,也难免有落魄的一天,所以家中子孙得必须把祖传手艺学会,将来要是倒霉了,也算有一技之长。” 孙山听到后不由地动容,朱秀才的祖父真是个睿智的人。 孙山不由地想自家的祖传手艺是什么? 一开始应该是医术,无奈孙郎中早早去卖咸鸭蛋了。 那么现在只剩下种花手艺了。 要不要效仿朱秀才祖父,让孙家子孙都有一手种花手艺呢? 这么一刻,后院坐定定写字的小肥妹猛然地打了一个喷嚏,挠了挠鼻子。 只是动作粗鲁,被何嬷嬷一尺子打过去。 小肥妹委屈至极。 此时还未知道又得多学一门种花课,小小肩膀上的负担又重了重。 第1460章 王嘉行诉苦 孙山和朱秀才东扯西扯,从投标扯到耕田,再从耕田扯到学问。 谈学问,当然孙山完胜朱秀才。一个进士,一个秀才,没得比。 何况孙山是那种一步一步靠实力考上来的两榜进士,根正苗红。 最后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孙山问了一句朱秀才住哪里。 朱秀才拱了拱手:“大人,我家城里有住宅。” 这么一说,便把朱秀才留下吃饭,安排虎鸣招待。 虎鸣有点忐忑地问:“义父,我应该跟朱秀才聊什么?” 孙山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笑着说:“喜欢聊什么就聊什么。比如种地,种花,饭菜,课业。总之好好招待朱秀才。” 虎鸣还是有点紧张地问:“义父,是我一个人独自招待朱秀才吗?” 孙山认真地点了点头:“义父还有公务要忙,只能你陪朱秀才吃饭。” 随后又说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朱秀才身上也有不少值得学习的地方,你好好观察,看看能不能学到什么东西。而且咱们不仅书要读的多,路走得远,人更要谈得广。多与陌生人交谈,对自己往后的人生阅历也有帮助。” 虎鸣想了想,暗暗地为自己鼓劲,郑重地说:“义父,孩儿明白了。” 孙山让虎鸣招待朱秀才,除了多与人接触,更主要的是朱秀才还真有本事。 起码做事认真的态度孙山很欣赏,希望虎鸣也能多学一学。 朱秀才这边也暗暗吃惊。 和孙山聊了一个下午,简直颠覆他心中的知县大人形象。 孙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贪官污吏”,反而是个务实能干的官吏。 就拿自己写的投标书,孙山问的问题直中要害,言不多,却很重要。 接着聊种地,聊农具,聊耕牛,孙山还真的懂,而且一看就是耕田老手,并不是那种虚浮于面的认知。 特别对种水稻,说得头头是道,好些自己还不知道。 朱秀才想起春耕,实在不信任衙门,做起了抵抗购买鸟粪肥料的第一人。 结果证明大错特错,鸟粪肥料还真有用,白白损失一季的丰收。 等到夏耕了,朱秀才第一个购买鸟粪肥料,如果村里有哪个老顽固不买,朱秀才还特意上门苦口婆心地劝学。 孙山要是知道朱秀才身为股东都不用作坊的肥料,肯定喊桂哥儿一棒槌下去。 自己有股份的作坊都不支持,怪不得沈溪村赊账鸟粪肥料一点也不积极。 朱秀才起了一个反作用。 朱秀才此时此刻还仔细回忆与孙山的谈话,总之这是一场愉快的谈话。 孙山还跟朱秀才请教如何编制竹篮,并且发出灵魂的提问:“朱秀才,沈溪村编制的篮子扎实耐用,也很深受欢迎。这非常好。” 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样式有点单调,要是能编制更多类型,或许能更好卖。” 接着又说:“朱秀才,你的祖父有一手竹篾手艺,你们家也坚持这个手艺。看一看能不能搞一些不同样式的竹制物件。商品样式越多,越吸引人,说不定买的人越多,沈溪村更赚钱,更富裕。” 朱秀才沉思了一会儿,拱手作揖地回答:“大人的建议,老夫已经明白。回去让村民试一试,开编一些新款式。”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物件足够好,咱们不止往辰州府卖,还往长沙府,洞庭湖卖。” 朱秀才愣了愣,想不到孙山野心这么大。 竟然想沈溪村的竹篾产品走出辰州府,走向长沙府,走向广阔的田地。 之后朱秀才和孙山又谈到学问,读书人走在一起,不谈学问那是假读书人。 朱秀才佩服得五体投地。进士就是进士,果然不一样。而且还是如此年纪轻轻的进士,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甚至认为孙山沦落到沅陆县做知县,实在太屈才。 又想起孙山泥腿子的背景,只暗叹没背景的读书人就算走到科举之路的金字塔,出来后的仕途依旧黯然无光。 孙山被安排到一个默默无闻的偏远县城任职,都是朝廷的错,有眼无珠。 又过了几天,孙山见到落榜的王嘉行。 哎呦,这个行牙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的好搞笑。 当初高中秀才的意气风发在哪里?看吧,被现实打击到了。 乡试,大部分读书人迈不过的一道难坎,艰难程度地狱级。 把王嘉行这个蒙混过关的秀才狠狠地拍在沙滩上。 王嘉行见到孙山,那一个伤心痛心眼泪流。 急匆匆地跑上来,要哭不哭的样子说道:“大人,学生,学生辜负大人的期望,落榜了。” 孙山好想说他没有辜负,因为从来没希望。 脸色淡淡,语气轻轻地问:“怎么了?这次乡试很难?” 孙山说的完全是废话,乡试不难就不叫乡试了。 想当初蹲在臭号里九天九夜,是孙山这辈子最难忘的记忆,比跟云姐儿成亲那天还难忘。 那种恶臭,那餐恶饭,想想就反胃。 直到现在提起乡试,还若隐若现地闻到茅房味道,比当初中豚毒被灌金汁儿还浓烈。 毕竟中豚毒,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神经错乱,喝金汁儿的时候没有品味到,只顾着难受疼懂,让孙山忘记了屎尿味。 王嘉行鬼哭狼嚎痛苦地喊:“大人,当然难了,我就没做过那么难的题目。” 顿了顿,继续说:“大人,题目难就算了,还要在号房待九天。大人啊,那是九天,不是六天,更不是三天,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号房又小又破,吃不好睡不好,还怎么有精神做题。大人,乡试怎么那么难?我考过一次后,想到再进去考,我....我就难受得很。” 王嘉行回忆起乡试待在号房的时光,简直人生噩梦。 之前族兄赴京赶考一直落榜,觉得很废材。 自从经历过乡试,王嘉行强烈地收回这些话,并且双眼闪啊闪地佩服堂兄。 起码堂兄能走到赴京赶考这一步。 这么变态的乡试都能上岸,已经是人中龙凤。 会试考不考过,一点也重要。 王嘉行如今满脑子都是小小的号房,不死在那里,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第1461章 孙山直接拉黑了沈知县,再也不跟他回信 孙山算脾气好了,听了半个时辰王嘉行诉说乡试如何苦如何难。 最后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大手一挥:“行了,勿说了。再苦再难依旧要进场考。” 王嘉行:..... 不用孙山说,他也知道要继续进场。 只是不说出来,心中的郁闷难以排解。 跟同窗说,他比你还会诉苦,跟父母说,等于白说,又不用考,哪里懂得其中苦楚。 找来找去,也只有孙山能感同身受。 王嘉行哭丧着脸说:“大人,学生如何是好?乡试这么难,会不会一直落榜?” 经历过乡试后,王嘉行真正地了解乡试的残酷以及自己的浅薄。 当初院试汲汲地排到前十,以为乡试定能中。 结果呢?做题做得一塌糊涂,在里面受苦受累,出来后只剩下半条人命。 幸好姑婆给力,请了名医,才保住小命。 王嘉行在科场里就难受,死熬烂熬,熬出来后生了一场大病。 直到病好后,才敢动身回家。 本来见到王嘉行彷徨的模样,应该哈哈大笑。 当初有多嚣张,今日就有多落魄。 只是看到他双眼带着大学生清澈的愚蠢,心就软了。 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学生,孙山都喜欢。 谁让他向来好为人师。 孙山拍了拍王嘉行的肩膀,安慰到:“莫要慌张,莫要着急。落榜很正常,考不上才是人生常态。你啊,得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最大的资本就是还年轻,能考好多次。” 王嘉行脸一垮,孙山这样的安慰算什么安慰? 说得那么好,拜托下次不要说了。 孙山是不是诅咒自己一直考啊考啊,虽然还年轻,但想一次上岸啊。 做考题本来不难受,难受的是考场的环境和氛围,分分钟把人逼死。 王嘉行丝毫没有感受到孙山的善意,反而更是哭丧着脸说:“大人,学生冒昧,能不能分享一次上榜的秘诀?乡试好难好苦。” 孙山翻了翻白眼,又瞪了一眼王嘉行,高高吊起的三角眼,散发出恶狠狠的目光。 冷哼一声:“科举之路,哪有直径。如果有,就是只能是勤奋这一条。正所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勤能通路,也只有勤才能上榜。你啊,回去好好苦读,三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又可以进考场了。” 王嘉行不信,苦苦哀求:“孙大人,请你告诉学生怎么才能上榜,学生实在没辙了。这样考下去,考不考上是一回事,刻刻中死在考场。” 王嘉行这么那么地讲述自己如何在科场上丢掉半条命的情景。 如今想起来,还有心悸:“大人,学生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老天爷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学生才能熬出来,见到明天的太阳。” 王嘉行生大病之事,孙山早就知道了。 不是他特意关心,而是王嘉行阿爹阿爷找上门爆料。 上门时还带上一堆厚礼,王嘉行今日才能如此顺利地走入衙门,孙山才会耐着性子听王嘉行废话。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嘿嘿,收了王阿爷王阿爹那么多礼物,安慰安慰行牙子也算报答。 王嘉行东扯西扯又扯了半个时辰,扯到口干舌燥还继续扯。 一直纠缠着孙山上榜的秘诀。 孙山实在不耐烦了,直言不讳地说:“能有什么秘诀?无非就是本官聪明加上勤奋,所以上榜。”眯 着眼,瞄了瞄王嘉行,直白白地说:“你啊,既不聪明又不勤奋,能上榜才怪。” 王嘉行:..... 震惊地看着孙山,完全接受不了他不聪明不勤奋的事实。 在阿爷阿爹心目中,他可是王家最聪明的崽。 孙山继续毒蛇地说:“你啊,得要认清楚自己的情况,要有自知之明。能考上秀才,已经是你阿爷阿爹拼命地烧香了。 再进一步,你家祖坟还没冒青烟。你啊,还是心静下来,好好直视自己的不足,莫要虚浮走路,否则跌得更疼。” 王嘉行不服气地说:“大人,学生哪里有你说的如此不堪。学生聪明好学,勤奋刻苦,要不然怎么会中秀才呢?大人,你还记得吗?学生陪着你翻山越岭地找鸟粪,可见学生是能吃苦的。” 不说一起巡查还好,一说,孙山就来气了。 娇滴滴的一个白面书生,要不是语言不通,早就抛下王嘉行了。 不耐烦地说:“行牙子,说这么多有何用。落榜就是落榜,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顿了顿,接着说:“你现在需要做以下几天。第一养好身体,乡试最考身子。第二是继续回府学深造,不懂就问教授,勤快些。 第三是正视自己的不足,做人做事做学问谦虚些,莫要骄傲自满,多结交学问好的同窗,相互学习,取长补短。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回去把乡试的文章默写出来,交给本官查阅。” 想到小肥妹头顶上戴着的金步摇,孙山忍了忍。 也不知道王阿爷王阿爹从哪里打听到小肥妹很喜欢王家小姑娘头上的步摇,每次看得眼睛亮闪闪。 这不,送礼的时候,就出现跟王小姑娘一模一样的金步摇。 小肥妹看到后,那一个喜爱。 当场就插在小小的辫子上,爱美的模样孙山看得忍俊不禁。 孙山做阿爹的,自然明白王阿爷王阿爹的意思。 无非就是让他多提点王嘉行。 哎呀,父母之心,可怜又可敬。 王嘉行眨了眨眼睛,不懂就问:“大人,你要查阅我的文章?” 随后又说道:“可我忘记了,当时脑瓜子充满浆糊,一塌糊涂,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孙山瞪了一眼过去:“记不起也要记。默写好送过来。哼,要不是看你是沅陆县考生,本官才没兴趣替你看文章。” 王嘉行苦瓜着脸。 孙山又说道:“你去一趟县学,告诉邓教谕,如果乡试考生需要本官看文章,就送过来。” 反正都看王嘉行的文章了,也不差其他考生了。 哎,乡试也是孙山的痛,怎么就没一个上榜呢? 前不久,孙山又又又收到麻阳县沈知县的书信。 这次不仅写诗词歌赋和孙山切磋,更往孙山伤口上撒盐。 赤裸裸地炫耀他的考生中举了,还明知故问地问沅陆县有没有考生中举。 如果没有,自己可以分享教化这一方面的工作经验。 孙山:........ 摔!直接拉黑了沈知县,再也不跟他回信! 第1462章 银钱不是万能,没银钱万万不能 参加乡试的落榜生陆陆续续回沅陆县。 孙山话一出,隔几天就收到考生递送过来的考题答案。 邓教谕难过地说:“大人,这次全军覆没,一个上榜的考生也没有,邓某实在羞愧。” 孙山安慰地说:“教谕莫要这么说。咱们沅陆县本来教化就一般般,没考生上榜情理之中,莫要难过。” 邓教谕实在羞愧,毕竟衙门再艰难,也一直拨款给县学。 邓教谕就没有遇到一个这么关心县学的父母官。 不仅提供独家资料,还给学生解答问题,对他这个教谕更是恭敬有加。 无奈老天爷不开眼,乡试吃了个零蛋,实在辜负孙大人的期望。 孙山见邓教谕哭丧着脸,跟王嘉行有的一拼。 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咱们沅陆县出人才,不是一两年的事,十年,甚至百年,教化是一项持之以恒的事。教谕,莫要着急,慢慢来。” 说不着急是假的,什么十年,百年,过几年,不说邓教谕去哪个犄角旮达的地方待着,孙山也未必还在沅陆县。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重视教育的县官,学生还是不出成绩,以后就没办法再出了。 邓教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下定某种决心地说:“大人,请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督促学生好好上进,不能再吊儿郎当了。争取明年的院试能考个好名次。” 孙山拍了拍等教育的肩膀,鼓励到:“多谢教谕,学生能遇到你,是他们的幸运。” 邓教谕摇了摇头:“大人,学生遇到你,才是他们的幸运。我只不过做分内之事,不值得一提。” 孙山和邓教谕东聊西聊,聊着聊着孙山化身心理医生,劝导邓教谕。 孙山:...... 好似他也需要安慰吧?怎么最后成为心灵导师呢? 送走了邓教谕,孙山加班,查看考生乡试的答题内容。 看完后,还不如不看。 没看之前,还抱着希望,看完后,深深地绝望。 这批去乡试的考生,“业务”能力要不要这么差啊,连审题都没审出来,更不要文章写的好了。 孙山扶额叹息,内心像一潭死水,黑乎乎的,一点波纹也没有。 特别看到王嘉行的答题,孙山恨不得拎他过来,让桂哥儿一棒槌下去。 “四书五经”题中竟然有两道题审题审错,连出处都找不正确,这还如何答题? 还有判案题,连《大乾律例》都不熟悉,还如何判案? 唯一的闪光点就是诗赋题,答得中规中矩,算矮个子里挑高个子。 孙山无语了,忍不住地问:“桂哥儿,你说这个王秀才,这一年多在府学到底学了什么?不仅没进步,还退步,连原地踏步都不如。” 王嘉行的院试虽然押题押中,但别的题目还是能准确地判断出去。 乡试呢?错得实在太离谱,题目都不知出去,这样的人还怎么考试?不 如回家做个闲散人士,也好过浪费钱读书。 桂哥儿替孙山打着扇子,云淡风轻地说:“山哥,你以为所有考生都像你这样聪慧吗?王秀才这份人,你还不了解吗? 吹水第一名,其他干哈都不行。能考上秀才,完全是你教导有功。到了府学读书,有本事的教授没几个,加上王秀才为人又懒惰,课业自然退步了。 哎,我看王秀才还不如留在县学读书,起码有你镇压,不敢造次。一到府学,放飞自我,哪里还安心读书。” 随后感叹地说:“山高水远,王老爷和王老太爷又管不了,啧啧~~王秀才也就这样,没办法进步了。” 孙山愣了愣,觉得桂哥儿说的有几分道理。 科举之路除了少数的天才之外,其他都是拼资源拼人脉拼努力。 府学资源有是有,但王嘉行一个不冒尖的学生,天平哪里会朝着他倾斜。 加上没人脉,又不努力,自然慢慢堕落。 孙山曾经在漳州府府学进学,眼看不少秀才渐渐地迷失自我。 不是风花雪月,就是嬉笑人间,甚至还有参与黄赌。 特别小地方来的学生,一到大城市,结交一些狐朋狗友,就算秀才,也会被拉入深渊无法出来。 王嘉行到了府学,也不知道有没有乱交朋友,被人带坏。 孙山对着桂哥儿说:“明日中午让王老爷和王老太爷来一趟衙门,就说关于王嘉行学业的事有话说。” 桂哥儿点了点头:“山哥,我知道了。” 随后又说道:“山哥,你对王秀才真好。他遇到你,真走运。当初要是你有一两个教授亲自教导,状元不在话下。” 孙山白了一眼桂哥儿:“桂哥儿,最近老是拍我马屁,莫非有什么企图?” 桂哥儿立即反驳到:“山哥,我哪里有拍你马屁,我这份人你还了解吗?哪里会拍马屁,我向来最诚实,实话实说。” 孙山不理会桂哥儿,继续看其他考生的答题。 等看到钟秀才的文章,摇了摇头说:“钟秀才的文章,普普通通,难啊。” 这么平平无奇的文章,在乡试一跃而出,难于登天。 桂哥儿又说:“山哥,李婶子说钟秀才要回县学读书,不去府学了。” 钟秀才家贫,成绩又不出众,没办法公费上府学,后来东凑西凑交钱才到府学进学。 可再努力,还是落榜了。 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只好灰溜溜地跑回县学读书。 孙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银钱不是万能,没银钱万万不能。钟秀才还算看清楚形势,不做强自己之难的事。回县也是一条退路。” 孙山回忆起自己中秀才后,到广州府考学。 无奈成绩不拔出,抢不到免费的名额,只好耷拉着脑袋地跑回府学深造。 钟秀才如今的境况比自己还差,连府学都上不了,恐怕以后难以出头。 科举就是如此残酷,考生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大浪淘沙。 钟秀才就是砂石中的杂质,被狠狠地淘汰。 孙山接着往下看卷子。 等看到肥仔白秀才,双眼不由地亮了亮:“哎呦,这个肥仔白秀才虽然落榜了,但课业比以往进步不少。嗯嗯,非常不错。” 看了那么多卷子,终于看到有人进步了,孙山深感欣慰。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山哥,莫要喊白秀才肥仔了,他现在不肥了。前两天还请大力叔吃饭,身材那一个瘦啊。足足减重40斤。哎呦,人家变成苗条书生了。” 孙山好奇地问:“什么?为何这么瘦?” 想着要不要请教减肥秘方呢?家里有两个人需要。 第1463章 青菜豆腐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山哥,白秀才他爹害怕白秀才到府学读书没人管,放飞自我,胡吃海喝,于是给鸡碎的月用。 呵呵,白秀才天天青菜豆腐,哪能不瘦。哎呀,山哥,你是没看到白秀才可怜兮兮的样子,外人还以为坐牢回来。” 孙山回忆起白秀才白白胖胖的模样,再想起院试前胡吃海喝生大病,差点进不了考场。 实在无法想象变成瘦子的模样。 笑着道:“瘦一点好,瘦一点健康。白老爷做得对。没钱就吃不好,肚子没油水,的确瘦得快。” 孙山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要限制云姐儿的家用呢? 家里的账都归云姐儿管,孙山偶尔会查阅,发现用在“吃”是最大的支出。 特别每天下午茶必备。 这就算了,孙山经常因为忙活,顾不上吃喝,倒是便宜王县丞,吴主薄这些外人。 最重要的是每天精心准备饭菜,云姐儿和小肥妹表面上粗茶淡饭,实际静鸡鸡地偷吃。 特别是小肥妹,孙山还当初抓获苏氏和孙伯民给吃。 怪不得肥妹越减肥越重了,家里出了不少二五仔。 孙山接着又说:“明天中午也把白秀才喊过来,课业进步那么多,值得奖赏。” 其实主要是看白秀才到底瘦成什么样子,孙山眼里充满的八卦。 桂哥儿遵命:“是,山哥。明日让白秀才过来。他还说这次乡试,足足在考场待了九天,差点饿死在哪里,回家后,得要好好补一补。 呵呵,还说要养胖些,再次回府学才能支撑久一点,天天挨饿,没点肥肉可不行。” 孙山笑了笑。 想着要是岳父岳母能有白老爷这么狠心,大胖胖保准变成小胖胖。无奈一家人都宠大胖胖,怎么减重也减不了。 孙山继续查看考生的文章。 云姐儿悄摸摸地走过来喊了一声:“”山哥,夜深了,该回寝室睡觉了。 孙山听到“睡觉”两字身子抖了抖。 想到云姐儿的生子计划,立即喊道:“云姐儿,你先睡。我还要看文章。今晚就在书房歇脚。” 云姐儿幽怨地看了一眼孙山,又瞧了瞧桂哥儿,以及空空荡荡的书房。 一度怀疑书房里藏着小妾姨娘丫鬟。 见堆在书桌上的文章,暗暗地骂了考生一顿,无奈地说:“山哥,长命功夫长命做,不需要那么拼搏的,身体要紧。” 就是为了身体,才选择看文章的。 孙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云姐儿,我知道了。我这份人你也了解的,不把眼前的文章看完,睡觉也睡不安。你快回去吧,明日还要早早起来督促笑笑跑步。” 云姐儿脸一垮,苦笑地点了点头:“山哥,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暗暗地再次把考生骂一顿,耽误她的生子大计。 云姐儿走后,桂哥儿疑惑地问:“山哥,考生的文章你不是看完了吗?刚才还说准备睡觉哩。” 孙山赖账地说:“桂哥儿,你肯定听错。我的看完是指把文章过滤一遍,我还要批阅。更需要在文章中指出考生的不足和闪光点,这样他们才有进步。” 桂哥儿闪着星星眼地说:“山哥,你真好人,像你这么认真负责的父母官,这世上少有。这些考生遇到你,是积了三生三世的福。” 孙山大手一挥,让桂哥儿回去休息。 桂哥儿不乐意,想跟孙山同甘共苦。 无奈孙山坚持,只好灰溜溜地跑了。 孙山打了个哈欠,云姐儿说的对,夜深了,的确要睡觉了。 于是把文章放一边,极速地跑到小床,一秒入睡。 至于文章,早就批阅完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神清气爽。 吃早饭时,孙山说道:“云姐儿,从明日开始,家里的肉菜减半,多买青菜豆腐回来。” 云姐儿和小肥妹齐刷刷地看着孙山,满眼的为什么? 苏氏低声问:“山子,怎么回事?是不是家里缺钱了,才要缩衣节食?” 家道中落的第一个表现就是吃糠咽菜。 他们老孙家才发家不久,难道就要衰落了? 苏氏想到这里,心扑通扑通地跳,山子是遇到什么事了?为何把钱败光光? 孙三叔也跳出来说:“山子,什么意思?为何要吃青菜豆腐。咱们都吃了大半辈子,怎么还吃?莫非你.....” 狐疑地看着孙山,莫非是装穷,想骗他兜里的钱? 孙三叔脸色一变,紧紧地捂住腰间的荷包。 艾玛,肯定是这样,山子向来狡猾,找些莫须有的理由,想收割他的血汗钱。 孙三叔眼珠子溜溜转,暗暗发誓一定要护住腰间的荷包。 孙伯民也紧张地问:“山子,怎么回事?有困难就说。是不是没钱了?咱们以后就吃青菜了,豆腐要花钱买。” 想了想带了多少钱过来,孙家村还有多少家底,山子缺多少钱。 接着又问:“山子,除了细蚊仔,咱们不吃白米饭,吃米糠好了。能省一个铜板是一个铜板。” 小肥妹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问:“阿爷,什么是米糠,好吃吗?” 小黑妹倒是知道米糠,喂鸡鸭鹅的。 摇了摇头说:“笑笑,那是鸡鸭鹅吃的,人不能吃。” 因为没见过人吃,小黑妹自认为人不能吃。 虎鸣抿着嘴,神色焦急地说:“义父,虎鸣收了不少礼物,可以卖钱补贴家用。” 云姐儿更是奇怪,家里的小金库满满的,怎么就要粗茶淡饭了? 孙山做了什么要赔钱? 急切地问:“山哥,发生了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咱们想办法。” 孙山见他们如此着急,解释道:“没事,莫担心。只不过吃青菜豆腐能减重。” 这么那么地给大家讲述了肥仔白秀才天天吃青菜豆腐,从大肥仔变成小瘦子。 孙山瞄了瞄云姐儿和小肥妹,认真地说:“云姐儿,笑笑,你们俩得要向白秀才学一学,知道不?” 云姐儿&小肥妹:..... 她们一点也不想学。本来吃的就不好,肚子咕咕叫。 要是学白秀才,岂不是生不如死? 小肥妹率先反对:“阿爹,笑笑一点也不肥,笑笑要吃猪脚,不吃青菜豆腐。笑笑还要吃烧鸡,脆脆的,可好吃了。” 云姐儿也说道:“山哥啊,白秀才是被逼无奈,咱们可不一样,不用这样吃。” 为了表示自己很无辜,又说道:“山哥,我无所谓,笑笑正是长身子之际,哪能吃那么差。万一长不高,得不偿失。” 苏氏,孙伯民,孙三叔听到不是“家里破产”,瞬间安心不少。 但同样坚决反对吃青菜豆腐。 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发达了,还要过苦日子,那岂不是白发达了? 第1464章 孙三叔这是想做杨玄琰二号 由于孙伯民,苏氏,孙三叔的强烈反对,青菜豆腐只给云姐儿和小肥妹安排。 其余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受限制。 云姐儿&小肥妹:.....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们母女?肥怎么了?肥这是犯罪吗? 云姐儿怔了怔,急着说:“山哥,这,这不太好吧?笑笑还小,不吃肉怎么行?” 小肥妹似懂非懂地看着孙山,迷迷糊糊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强烈的预感是坏事。 孙山云淡风轻地说:“不吃肉,可以多吃豆腐,菌子菇子,坚果。咱们的笑笑的确要减重。” 无奈地看了看圆滚滚的小肥妹。 哎,的确比别的小娃子肥好多,在孙家村是最肥的小妹子,在沅陆县也是公认最肥的小妹子。 孙山也心疼大胖闺女,无奈为了健康还是外观,都不能太肥。 人啊,这一肥,就会出问题。 云姐儿还想反驳。 孙山挥一挥手:“云姐儿,莫要多说了,往后注意笑笑的饮食,细蚊仔吃太多不好。” 一边吃瓜的孙三叔吊儿郎当地说:“山子媳妇啊,你就按照山子说的做。咱们笑笑是官家小姐,大家闺秀,以后不是嫁给权贵之家,就是富贵人家,外貌虽然不怎么看中,但有也是加分类目。还是好好约束一下下才行。” 随后摸了摸小肥妹的小肥手说道:“孙家的好闺女,三爷爷能不能吃香喝辣,富贵荣华,安度晚年就靠你了,好好读书,练针线,修身形,争取嫁入天潢贵胄之家,再次也要嫁入官宦之家。你可是孙家第一个官家小姐,弟弟妹妹能不能起飞,全靠你了。” 这不,孙三叔把小肥妹类比孙大姑。 当初孙家就因为孙大姑这个农女嫁入广州何家,年年岁岁有地方打秋风,生活水平在村里遥遥领先。 如今孙山身份更是质的飞跃,成为一条大鲤鱼。 嘿嘿,他的闺女更要凭借着金鲤鱼的身份,嫁到更富贵的人家。 嘿嘿,孙家更有地方打秋风了。 小肥妹迷茫地看着孙三叔,似懂非懂最后还是听懂孙三叔说什么。 只是听到“嫁人”两字,小肥妹立即摇头说:“三爷爷,笑笑不嫁人,笑笑要跟阿爷阿奶在一起。” 小肥妹知到嫁人就要离开家里,小肥妹才不想离开阿爷阿奶。 忽然脑瓜子一闪,好似想到什么,立即补充道:“也要跟阿爹阿娘在一起。” 圆圆的眼睛偷偷地瞄了瞄孙山和云姐儿。 其实小肥妹一点也不想跟阿爹阿娘在一起,宁愿跟大头狗伯伯在一起也不要跟他们一起。 只是小肥妹向来机灵,更懂得雨露均沾,知道怎么说才讨喜。 孙三叔瞪了一眼小肥妹,拍了拍小肥妹的小肩膀说道:“笑笑,不嫁人是不行的。三爷爷等着你提携发财哩。” 孙山无语地看着孙三叔,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对每个孙家姑娘都是同样的话术。 一直给孙家姑娘洗脑。 自家的姑娘就算了,连小黑妹也不放过。 孙三叔这是想做杨玄琰二号吗? 指望这闺女嫁入皇家,一飞冲天。 孙三叔依旧密密麻麻地给小肥妹洗脑,说什么嫁入富贵人家不仅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更有金闪闪的大金镯子。 还说小肥妹要是真的嫁到好人家,一定要记得提携娘家,为娘家谋福利,金山银山,金银珠宝往娘家搬。 更要记得疼她爱疼从小替她引路的三爷爷..... 孙三叔洗脑小肥妹的同时还不忘把小黑妹,虎鸣带上。 说什么富贵人家有大小之分。能力大的就嫁给大富贵,能力小的就嫁给小富贵,反正哪里富贵哪里嫁。 特别拎着虎鸣,告诫他一定要娶富贵人家的姑娘,不要娶农家妹,这样助理不了他。 不要在意外人怎么想,吃软饭就吃软饭,为了吃香喝辣,一定要娶富贵人家的闺女。 千万不要学牛仔他爹,娶了个农村美,生得牛仔蠢笨如猪。 孙三叔的眼角余晖瞄了瞄孙山。 好似在说:虎鸣,学学你义父,找个大家闺女啃多好,不要在乎身材外貌性子,只要是富贵的,就去啃。 你看看你义父,如今吃香喝辣多惬意,日子过得那一个酸爽。 孙山:.......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挥一挥手,很快桂哥儿身后就出现孙大力和两个“关门弟子”--孙草根,孙黑炭。 很快孙三叔在暴力下拼命地挣扎。 孙山冷冷地说:“把三叔抬回卧室,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孙三叔大声喊道:“山子,你....你不能这样对我.....山子,我不回卧室.....” 孙大力三人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地把孙三叔抬走,把他关进小黑屋。 瞬间整个空气清新不少。 孙山严厉地说:“虎鸣,笑笑,黑妹。三爷爷的话莫要听。像你们三爷爷,一辈子窝在孙家村,没什么见识,说的话也没大智慧,咱们不用听。” 虎鸣第一个响应,认真地点了点头:“义父,我知道。三爷爷小时候穷,没钱读书,所以未开智,他的话我不会听。”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就算不听,我也不会反驳三爷爷,他是长辈,我是晚辈。三爷爷未读书,不是他的错,我还是会孝顺他。” 孙山笑了笑,摸了摸虎鸣的脑门,乐呵呵地说:“好儿子,做的不错。” 小肥妹也跟在后面说:“阿爹,你读书最多,最聪明,我会好好听你的话。” 孙山眼睛一亮乐,满脸笑容地说:“好闺女,以后就听阿爹的话。” 小黑妹也急着表忠心:“山伯,我也听你的。” 孙山更是高兴了,欢喜地说:“好,都听我的。” 孙山心满意足地吃过早饭,走到前院,开始一天的上值。 中午接见了王阿爹和王阿爷,把乡试默写的卷子递了过去。 严肃地说:“嘉行阿爷阿爹,这是嘉行的卷子。我只能说一言难尽。到府学深造,不仅课业没进步,反而大大地退步。府学啊,诱惑不少,你们得注意。” 王阿爷,王阿爹大惊,脸色苍白。 急着追问:“大人,嘉行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读书的事他们哪里懂,所以高度保持跟孙山的联系。 怎么联系?当然用钱开路,投其所好。 孙山也不多说,把自己在府学遇到的诱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比如被同窗引诱去黄赌最后身败名裂,被外面的人巴结利诱做些违法勾当。 更是仙人跳,非清白女子攀附上岸。 当然很多孙山都没遇过。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书生之间的故事,孙山能说十天十夜。 第1465章 再见瘦子白秀才 王阿爷和王阿爹脸色苍白地走出衙门,后背全都是汗水。 王家本来发迹就晚,经历过的事也少,特别对读书人了解的更是少之又少。 看到行牙子鹤立鸡群地考上秀才,心里那一个欢喜。 根本想不到府学竟然有这么多陷阱,还以为读书的地方圣洁,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不是孙山告之,哪里知道王嘉行的学业是进步还是退步。 这次乡试,一开始抱着希望,但落榜也正常。 如果科举之路这么好走,王家子弟个个都是秀才,举人,甚至进士了。 王阿爹抹了抹额头的大汗,后怕地说:“阿爹,怎么办?行牙子莫非在府学结识了狐朋狗友,学坏了?” 如果没有学坏,怎么会退步?最差也是原地踏步。 王阿爷拿着王嘉行默写的试题答案,上面用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一看就是孙大人认真批改,一点也没敷衍。 抬头看了看耀眼的阳光,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沉默了许久,蹦出一句话:“行牙子也不小了,该成亲了。得找个媳妇管着才行。中举不中举还是次要的,绝对不能做败家子把家底败光。” 王阿爹听到后,连连点头:“阿爹,你说得对。的确该成亲了,我也该抱孙了。” 王嘉行院试后,王家想找一门得力的亲事,可惜找啊找啊,得力的亲事哪能这么好找。 方圆百里,最熟悉的大官人也就孙大人,其他认识的,不是小官小吏,就是自己认识别人不认识自己。 王家倒是想跟孙大人结亲啊,无奈孙小姐是枚小豆丁。 王阿爷叹了一口气说:“咱们还是接受现实,怎样的锅就配怎样的盖。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别的就不要想太多。行牙子没那个命,不强求。” 本来也想试一试运气,王嘉行能中举,择偶的标准会提升一大截。 无奈落榜,只好脚踏实地,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正在家里优哉悠哉地吃点心的王嘉行完全不知道王阿爹王阿爷去了一趟衙门,等待他的就是成亲。 如果知道,肯定飞奔到衙门,狠狠地指着老天爷,把孙山狠狠地骂一顿。 他根本没在府学学坏,也没有结交什么狐朋狗友。只是府学没人管,又喜欢游山玩水,所以学习松懈下来,课业才会退步。 而且王嘉行一点也不想成亲,有个媳妇管着多受罪,一个人多逍遥快活。 孙山哪里知道王阿爹王阿爷的决定,以及王嘉行默默地咒骂。 此时此刻正接待胖子白秀才,不,是瘦子白秀才。 哎呦喂,桂哥儿没说话,白秀才真的变成小瘦子,圆滚滚的肚腩全都没有,真让人刮目相看。 白秀才正仔细看着被孙山批阅的卷子,密密麻麻的红字,无一不彰显孙大人的认真负责。 白秀才感动地拱手作揖说:“多谢大人指教,学生受教。” 孙山摆了摆手,温润如玉地说:“这次虽然落榜,但课业比院试那次进步不少。很不错,继续努力,中举还是很有希望。” 孙山始终相信天道酬勤,肥仔白秀才又不是笨人,如果有机遇,还真有概率中举。 白秀才一喜,肉嘟嘟的脸蛋现在干瘦干瘦的,再次拱手作揖:“多谢大人鼓励,学生会加把劲,好好在府学深造,不负大人的期望。” 孙山点了点头,和白秀才探讨学问。 人和人是不一样,秀才和秀才更是不一样。 肥仔白秀才这次有备而来,带着新写的文章,以及疑问登门。 此时不问更待何时?眼前的是根正苗红一步一步考上来的进士,学问绝对扎实,稍微能提点一二,自己肯定受益良多。 孙山最欣赏好学的读书人,乐呵呵地给白秀才解答“疑难杂症”。 再次鼓励到:“白秀才,在府学有空,就多阅读除了四书五经外的书。走科举这条路,不仅要对经书熟练,知识更要广泛,多读多写,一定会有收获。” 白秀才连连点头:“大人,学生知道,府学藏书阁有不少书,外面的书店也有不少书,学生会好好看。” 孙山又让他注意时势,多看邸报,更要多看名人的文章。 事无巨细地讲述自己学习的经验。 白秀才感动地说:“多谢大人提醒,学生受益匪浅。” 对比王嘉行,孙山对白秀才温柔多了,两人相谈甚欢,时不时传来哈哈大笑。 白秀才讲述减肥的经历,让孙山忍俊不禁。 每天吃的特别少,脑力活动又大。 肥仔白秀才见到府学的话都忍不住啜一嘴。 白秀才祈求到:“大人,能不能帮学生跟家父聊一聊,让他多给些月例,在府学吃的太少了,肚子咕咕叫,实在难受。” 孙山乐了,爽快地答应:“行,要是见到白老爷,我会提一提。如今变成瘦子,的确不用再减重了。” 又过几天,孙山把自己编写好的《孙氏算学》递送给邓教谕。 平静如水地说:“教谕,这是本官编写的算学,你看一看,编写的如何?如果好,可以让学生看一看。好的文章需要日积月累,但算学不一样,掌握规律就能学的很好。” 邓教谕怔了怔,握着一本不算厚不算薄的手抄本算学。 惊讶地问:“大人,这是你编写的?” 邓教谕就不怎么喜欢算学,但科举又要考。 虽然分值占比不大,可失分了,也很要命。 孙山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教谕,不瞒你说,本官最擅长的不是写文章,而是做算学题。本官的院试,乡试,会试,在算学方面,全拿满分。本官在岳麓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算学高手。” 孙山一点也没吹牛,算学还真的非常好。 曾经还被岳麓书院的两个夫子追着解答,孙山相信自己的水平能独霸整个沅陆县。 小小的院试,大大的乡试,在算学方面轻而易举。 孙山继续说:“在科考上,文章优秀很难,所以我们得要另辟蹊径,把不怎么重要的算学,判语五条做好,这些最容易得分。” 科考的旁枝细节容易拿下,可以花些时间好好研究。 至于主枝写八股文的分值,孙山也没什么好办法,全靠考生的苦读和天赋。 第1466章 县学讲算学 孙山不仅把精心编辑的《孙氏算学》投送到县学,还亲自到县学讲学。 邓教谕激动地握住孙山的手,热泪盈眶地说道:“大人,你真的来县学讲学?” 孙山得闲的时候会批阅学生的文章,到县学讲学除了刚来上任那会儿去过,就没再次去了。 孙山点了点头:“我写的算术,怎么也要跟学生讲一讲如何学。” 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不止算学,律例也应该熟读。这些能掌握规律的,能熟读默写的,是咱们普通学生的得分项目,可不能丢失。” 邓教谕嗯了一声,恭敬地说:“是,大人,我在县学等你。” 邓教谕没等多久,孙山第三天就到县学讲学。 风和日丽,处处好风光,正是一年读书的最好季节。 孙山一踏入县学,学生齐刷刷地坐定定。 就连在家好吃好喝的白秀才,王嘉行,钟秀才也急匆匆地从家跑到县学,甚至一些童生或者即将要参加县试的考生也在。 孙山看了看课堂的学生,乌压压一片,甚感欣慰。 沅陆的学生多,代表的是希望大,这么一刻,对教化评选又充满信心了。 学生和教谕见孙山来了,赶紧拱手作揖行礼问好:“学生见过知县大人。” 孙山示意众人坐下,拿起全靠手抄出版的《孙氏算学》。 微微一笑很亲切地说:“各位,今日辛苦大家来听我讲课了。如果讲得不周到,还请多多体谅。” 这么谦虚的开场白,学生眼睛亮了亮。 急着表忠心:“不辛苦,不辛苦。” 就算辛苦也要说不辛苦。 孙山不仅是知县,更是进士。一个进士来讲课,捡到宝了。 孙山依旧拿起算学书,继续说道:“各位,我也跟你们说实话。我在院试,乡试,会试,甚至平日里的考试,算学都是最优的。对算学,我可深有研究。 甭管在府学,在岳麓书院,不仅同窗向我请教,连夫子也向我请教。各位,只要你们看了编写的算学书,应付院试,乡试还是绰绰有余。” 学生瞪大眼睛看着孙山。 哎呦喂,第一次听到讲课老师是如此大言不惭。 学生不由地好奇起来,孙大人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厉害? 甚至岳麓书院的夫子都找他请教问题? 孙山看着一双又一双疑惑的眼睛,继续说:“各位,我一直非常苦恼,为何科举试题关于算学的分值那么少呢?要是多谢,哎呀,我的名次保准前进不少,可惜了,算术题太少了。” 这话一出,有些笑点低的考生忍不住哈哈大笑。 比如活泼好动的瘦子白秀才急切地说:“大人,我的诗词歌赋也不错,可惜乡试只有那么一道题,哎呀,要是多几道,这次说不定上榜。” 这话一出,认识白秀才的学生忍不住地投去白眼。 其中一个就是王嘉行:“白秀才啊,吹牛吹到孙大人面前了?要说诗词歌赋,我可比你优秀多了。” 这话一落,获得“嘘声”一片。 邓教谕脸色青了青,咳嗽一声,严肃地说:“肃静,肃静,请听孙大人讲课。” 瞬间教室鸦雀无声。 虽然邓教谕的面容比孙大人和蔼可亲,实则性子完全相反。 孙大人反而比邓教谕活泼好动不少,起码孙大人还能开玩笑,邓教谕? 哎呦,不要说开玩笑,在他面前经过也要猫着腰才敢。 孙山看了看静鸡鸡的学生,不由地暗笑。 脸上平静如水地说:“各位,我现在给你们说一说我这边算学书编写的过程和规律。” 孙山结合时下关于算学课本的内容,例题,应运,以及考题。 利用九年义务教育数学编写的逻辑主线:教材以 “知识螺旋上升、思维逐步深化” 的逻辑,构建了 “基础概念 — 公式定理 — 思维方法 — 综合应用” 的完整体系。 遵循 “由浅入深、前后勾连、循环巩固” 的系统性逻辑。 并且使得学生发现数学不是 “枯燥的公式与计算”,而是 “探索规律的乐趣、解决问题的成就感、思维成长的见证”。 比如孙山编写算学,先给概念,再给公式定理,再写出推导过程,最后对应举出各种考试考到的题目。 孙山积累了不少科举卷子,所以能精准地对应卷子出的算学题推导出定理。 数学是一切学科的基础,孙山也想数学得到发展。 无奈走入县学的学生都是冲着科举而来,只好根据试题要求来学数学。 孙山只希望能留下一颗数学的种子,好让后来人生根发芽。 孙山这么那么地给学生讲解书中的数学题。 讲到比例原理时候,直接领着一群学生走出户外。 笑着说:“各位学子,刚才我们学了比例原理,现在就利用这个原理,测量出大树的高度。” 学生眼睛闪了又闪,惊讶地看着孙山。 他们在课室听得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转换场合,来测量大树的高度了。 孙山继续说:“测量大树的高度只是我们生活中运用算学的一个小例子。算学在我们生活中运用的太多了,大家平日里细心观察,一定有所察觉。” 孙山不说,学生还真没往这方面思考。 他们的算学应用只不过加减乘除,买东西卖东西,再不济就是记账做起账房先生。 平日里还真觉得算学没啥用,都是一些抽象的事物。 什么鸡兔同笼,算来算去有什么用,生活中直接把兔子和鸡分开装,数一数保准得到正确的数值。 哪里用得着如此复杂地算出来,简直浪费功夫。 孙山领着学生站在一棵比人高几个头的不大不小的树说到:“各位,刚才已经给你们讲了比例原理,那么实践课业来了,要求测量出这棵树的高度。” 学生还真是第一次上数学实践课,一时之间全都懵逼了。 他们哪里会测量? 王嘉行跑上前举手回答问题:“大人,这树也不是很高,让人扶着,搭个梯子测量就行了。” 眼角微微上翘,得意地看了看孙山求表扬。 孙山毫不客气地一戒尺拍在王嘉行的肩膀上。 王嘉行:..... 委屈至极。 围观的考生哄堂大笑。 第1467章 县学讲算学(2) 原来戒尺打学生的感觉那么爽的,孙山此时此刻恨不得再一戒尺敲下去。 怪不得夫子这么喜欢用戒尺打学生了,敢情是上瘾的。 孙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大树说道:“这棵树不算高,可以搭梯子量度,那棵大树呢?怎么量?” 不远处有棵粗壮无比高的树,正是沅陆县学的生辰树。 县学建了多久,那棵大树就种了多久。 学生们齐刷刷地看向大树,摇了摇头说:“大人,那棵树这么高大,搭梯子是搭不上去的了。” 忽然有个十三四岁的学生壮着胆子提议道:“大人,我擅长爬树,我可以爬上去量度。” 这话一出,大家哈哈大笑。 孙山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你敢爬上去,我也不敢让你上去,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这种想法万万不可取,孙山一瞬间冷着脸,严肃地说:“这位学子,以后不准爬树,太危险了。” 又对着邓教谕说:“教谕,回去跟这位学子的父母说一下,千万不能让他爬树,牙子家家,最调皮,爬着爬着掉下来,缺胳膊瘸腿,往后再也不能科举了。” 邓教谕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学子,郑重地说:“大人,我知道了。会让这位学子的父母来一趟县学。” 小学子:....... 晴天霹雳! 只不过说漏嘴一句话,就要见家长了?藤条焖猪肉少不了。 小学子整个小身子瑟瑟发抖,恨不得时光倒流,根本没说过那句话。 其他学生怜悯地看了一眼小学子。 哎呦喂,真的好可怜,等孙大人走后,父母那一关还不算,邓教谕这一关可难了。 啧啧~~这位小学子,好自为之,师兄们帮不了你。 孙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山说道:“各位学子,学会算学,不仅大树能测量,高山,高楼一样能测量高度。这就是算学的魅力之处,你们越学算学,越会深深地喜欢上算学。” 不少学生是数学学渣,一点也不信孙山的话。 当然有小学子的前车之鉴,学生们保持无声胜有声,只在心里暗暗diSS。 孙山见他们一副不怎么信的样子,于是开始算学实践活动课,给学生展示利用数学测量大树的高度。 孙山笑着说:“各位,废话少说,现在我教你们如何利用算术来测量眼前这棵树的高度。” 孙山这么一说,学生又感兴趣了。 脖子伸得长长,齐刷刷地看着孙山测树。 测量树木高度有各种方法。 既然讲了比例原理,孙山采取影子比例法来测量。 直接用一根已经高度的直杆,测量直杆和影子的长度,再测量树影的长度,利用比例,从而算出树木的高度。 孙山很快就算出树木的高度,学生眼睛瞪得老大。 连一向成熟稳重的钟秀才也忍不住地出声:“大人,就这么简单?” 就一根直杆,一个卷尺,然后就能算出树的高度?这比搭梯子爬上去方便多了。 孙山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就是这么简单。” 随后邓教谕让杂役搭梯子,直接量度树的高度。 最后得出的结论虽然有误差,但也好接近。 学生们惊呼一声:“真的跟孙大人算出来的一样啊,天啊,孙大人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么简单就能测量出来了。” 为了验证这一结论,孙山又找了几棵不怎么高的树来测量,得出的结果也是大差不差。 学生阵阵惊呼:“大人,这太神奇了,这么容易就测算出来。天啊,看来学好算学是非常有用的。” 学生仔细观察直杆和卷尺,怎么看怎么普通,然而就靠这么普通的工具,就能把一棵树的尺寸算出来了。 六年级的课题 孙山接着又说:“各位,这个就是利用比例原理测量,不过这个法子得有条件。比如要有太阳的时候,正午前后影子比较清晰,地面相对平整。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咱们利用算学的时候,得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不过千遍万遍,原理不变,学会这种原理,再难也逃不掉原理的正确。” 学生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孙山说什么千遍万遍的道理。 孙山也不指望学生一下子悟懂。 他们记住今日的课,或许某一天经历的多,就能悟出来了。 接着孙山又给众人讲述了测量树木高度的不同方法。 比如三角形原理,泰勒斯定理,测量的方法多种多样,任君选择。 学生听到竟然能有不少法子通过算学原理测量发展,不可思议地盯着孙山。 虽然这些法子不怎么听懂,但孙大人这么那么算啊算啊,就算出高度了,这也实在太厉害了吧。 有学生忍不住地问:“大人,你刚才说高楼,高山,也可以利用算学测量出来吗?” 孙山投去肯定的目光,确定地说:“当然可以了。越高的地方,测量起来会复杂不少,会困难不少,但原理是不变的,如果大家有条件,完全可以试一试。” 听到确定的答案,学生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看着孙山,满脸充满了敬佩。 事后,沅陆县兴起了一股测量热。 懂得原理又有条件的学生,看到比自己高的东西,明明可以放平直接测量,硬要利用数学原理来测算出来。 最后还是邓教谕这个老古董害怕学生玩物丧志,禁止学生的“胡作非为”。 孙山上午在推销自己的免费算学书,下午给学生讲如何写八股文。 虽然写文章比做算学逊色不少,但孙山也是佼佼者的差生,比在场的小虾米高出好几个段位。 学生也听得津津有味,急切地喊着:“大人,你什么时候再来县学讲课?” 特别是好些要参加乡试的秀才。 要是孙山留在县学讲学,他们肯定不回府城读书。 孙山哪里有空沉浸在学堂,他是干事务的,工作繁忙,能抽出空来已经不容易了。 看着一双一双其他的眼睛,不敢说不来。 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各位学子,本官得闲就过来。”至 于什么事得闲,最终解释权在孙山手中。 第1468章 “流芳百世”是每个读书人追求的目标 孙山刚踏入家门,就被孙伯民拉了一个踉跄。 只见孙伯民眼眶红红,眼珠红红,激动地问:“山子,听说你写书了,是关于科举的书,是真的吗?” 孙山不知道孙伯民为啥这么激动,要说他的《孙氏算学》还真关于科举,虽然占比分不高,但也沾边。 确定地说:“是啊,阿爹,我写了一本算学的书,给学生参考参考....” 话还没说完,孙伯民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家山子出书了,哈哈哈,我家山子真有本事,竟然能写出科举的书,哈哈哈,我家山子太厉害了,写的书供学生阅读.....” 一阵一阵接近疯狂的狂笑,吓得孙山连连后退几步。 他见过孙伯民激动的模样,比如院试,乡试高中。 只是没见过如此激动的孙伯民,怎么比他高中还显得疯癫? 这是一种喜极而泣的疯癫。 孙山害怕孙伯民又因为太激动,气急攻心而晕倒。 上次小肥妹钻狗洞,孙伯民直挺挺地倒地,把孙山吓了一大跳。 极速地跑上去,急切地说:“阿爹,莫激动,不要大笑。大夫说了,不能大喜大悲大哭大闹。” 孙伯民笑了又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白了一眼孙山说道:“山子,阿爹这是高兴。想不到我们老孙家不仅出了读书人,还出了一个能写书的读书人。山子啊,那可是书,不仅传百世,更让人知晓你的名字。 哎呀,我们老孙家出大儒指日可待,往后学生都需要看你的书,都知道我们老孙家有一个大名人。” “流芳百世”是每个读书人追求的目标之一,也是每个读书人亲人追求的目标之人。 想到孙山会被后世人知晓,孙伯民就好高兴。 眼睛看了看孙山手中空荡荡的,问道:“山子,快给阿爹看,你写的书是怎样的?” 孙山明白孙伯民为什么激动了,敢情是因为写出能传世代的书。 时下读书人,都喜欢写书。 话本也好,对诗词歌赋的解析也好,又或者出版自己作的诗歌,还有些大儒喜欢传道,写经世理论。 更有不少退休的“老干部”回家后写自传。 想出一本书,轻轻松松又分分钟钟的事,只要有钱,书谁出不起呢? 只是源远流长的精品书籍少之又少而已。 算了,孙伯民高兴就随他高兴了。 于是孙山看了一眼桂哥儿。 桂哥儿立即从挎包里拿出孙山的算学书,满眼都是崇拜地说:“民大伯,这就是山哥写的书,嘿嘿,山哥把毕生学算学的经验所得写成一本书,以供学生参考。” 顿了顿,拍了拍胸膛,骄傲地说:“民大伯,山哥算学可厉害了,在岳麓书院,同窗,夫子都追着山哥解答。哼,要是朝廷考算学,山哥保准得状元。” 桂哥儿眼里充满亮光地把书递送到孙伯民手中。 孙伯民轻轻地抚摸着那本简陋无比的手抄本算学,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说:“桂哥儿,这个是“孙”字吧?是以孙字命名吗?” 孙伯民随着年纪的增加,记忆渐渐地衰退,本来就文盲,如今更是文盲了。 除了认识少量的常见字,其他都认不出来,比苏氏还不如。 桂哥儿汲汲地点头:“是哩,民大伯,这本书叫做《孙氏算学》,山哥姓孙,是咱们孙家人写的,自然以为孙字命名了。就像《孙武兵法》。 只不过咱们山哥谦虚,不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要不然就叫《孙山算学》。” 孙伯民遗憾地问:“山子,怎么不用你的名字命名啊?” 孙山觉得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太嚣张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书是编辑,不是他写的。 虽然没版权问题,但还是要尊重一下下。 笑着解释:“阿爹,孙氏算学这样更好,外人一听,就知道我们老孙家的人写的。知道咱们老孙家的人有才学。” 这么一说,孙伯民又高兴了。 乐呵呵地说:“也行,就叫《孙氏算学》。” 翻了翻,孙伯民又说:“山子,手抄本好是好,但没那么正式,我看还是印出来的好。” 顿了顿,补充道:“这钱阿爹出,多印几本,寄回孙家村,也给郑夫子和洪夫子,开学堂的,更需要科举的书。” 孙山当然知道手抄本的不正规,无奈囊中羞涩,只好手抄。 而且他的手抄还是发动云姐儿帮忙抄的,就弄了两本出来。 一本自己用,一本给县学。 看到孙伯民如此兴奋的模样,不敢说不舍得花钱印刷。 最后说道:“阿爹,因为县学要的急,所以才手抄。迟些日子,我让书铺帮忙印,多印几本,带回孙家村。” 孙伯民一听,笑容更灿烂了:“好,就这样决定。阿爹给钱印。” 孙山哪里会要孙伯民的钱,肯定自己去印了。 贵是贵了些,难得孙伯民这么高兴,千金难买心头好。 吃完饭时,全家都知道孙山写了一本书,并且给学生作为书本来学,整个大厅充满欢快的气氛。 虎鸣扑到孙山怀里,少有的小孩子模样说道:“义父,你写的书我能学吗?会不会很难?以后我要是科考,是不是也能看你的书?” 双眼泛化着一点一点的星光,崇拜地看着孙山。 孙山确定地说:“好儿子,你当然要看我的书了。我把书印刷出来,会留下一本给你。” 虎鸣激动地说:“义父,那你快些印。也让同窗看一看你写的书。” 小屁孩原来也吹水的。 这么小小的要求,孙山自然满足:“好,等着。印出来后,可要仔细学,里面都是义父精心编写出来的,学会了,做科举卷子轻轻松松。” 虎鸣嗯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想拥有。 苏氏听到孙山出书,也很欢喜。 得意地说:“我家山子就是不一样。能像大家出书,十里八乡就没有一个小子比得上我家山子。” 挑了挑眉,瞄了一眼正在认真干饭的小肥妹。 不可一世地说:“笑笑,学学你阿爹的聪明才智,哼,身形像你阿娘就算了,脑瓜子可不能像她那样蠢。” 小肥妹瞄了瞄孙山,又瞄了瞄云姐儿。 认真地说:“阿奶,外人都说我像阿爹,不像阿娘。我跟阿爹一样聪明。” 苏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趁着孙山和云姐儿不注意,极速地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到小肥妹的碗里。 低声地说:“快吃,莫要被人发现。” 小肥妹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醒目地点了点头,极速地把肉放到嘴里。 鬼鬼祟祟地看着孙山和云姐儿,整个世界都充满肉香味。 第1469章 陈东零来信 孙三叔听到孙山写书,并且作为科举参考书,那一个兴奋。 急切地把算学书拿过来,这么那么地观摩,发现自己原来不识字。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本孙家人写的书。 孙三叔问道:“山子,听闻书籍,前面都有序言,你写的这本书有没有?” 孙山肯定地说:“三叔,当然有了。” 孙三叔接着又问:“序言上有没有我的名字?” 孙山:..... 满头黑线! 写孙三叔的名字?他对书有什么贡献? 既不是投资商,又不是合作商,更不是小编。 无缘无故怎么会写他的名字? 不用孙山开口,孙三叔就知道上面没自己的名字了。 强烈要求加上他的名字:“山子啊,三叔可是你科举路上的引路人,怎么没有我的名字?当初三叔煲了不少仙草汤给你喝,才使得你越来越聪明。 你之所以高中,全靠了喝了我的仙草汤。山子啊,那可是仙草,可贵了。三叔都不舍得给牛仔喝,全可你喝。三叔对你,日月可鉴,一片真心。” 眼睛眨了眨,好似在说:山子,三叔当初投资了不少银钱在你身上。写上三叔的名字这样小小的要求,怎么都不满足我? 还暗暗嘀咕一句:要是不写,退钱! 孙山:....... 无奈地说:“三叔,不要说你的名字,连我爹的名字也没写。编撰的算学,就单单讲算学,其他的全都不写。要不是这本书是我编写的,我自己的名字也不会著上去。” 转眼看了看云姐儿说道:“三叔,这书云姐儿还帮我整理不少资料,都没写她的名字。咱们不要为了名利失去本心,我的书是供学生阅读,其他的都是虚浮的。” 云姐儿连连附和:“是哩,三叔,写书最重要是里面有料,其他都不要紧。” 孙三叔哼了一声:“山子,这就不对了。写书除了写知识,也要让读书人的了解写书人的生平。我是你的三叔,介绍我怎么不可?特别要写上仙草这一段。” 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说:“山子,你就这样写:每当我毫无头绪,无法再编撰,这时候总有个对我嘘寒问暖的三叔走进来,给我送上一碗仙气飘飘的仙草汤。一喝下肚,瞬间灵感泉涌,知道怎么编撰下去。” 孙山&孙家人:....... 这么一刻,真遗憾孙三叔没读书识字,要不然去做书会才人,保准能混口饭吃。 孙山决定无视孙三叔的要求,因为他比小肥妹更顽劣。 大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来硬的。 孙山直接下达命令:“三叔,你要是再说这些无礼的要求,我便让大力叔把你抬回房间。” 言外之意就是关小黑屋,关到知错能改。 孙三叔:.....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查看四周,全都是孙山是人,连唯一稍微能靠的德哥儿也不在。 孙三叔深深地陷入绝望....... 转眼半个月过去,孙山终于收到好消息了。 桂哥儿高兴地跑进来,欢喜地说:“山哥,陈举人来信。” 所谓的陈举人,就是陈东零。 孙山大喜把信抢了过来,打开一看,瞬间的笑容更是灿烂了。 年初让陈表叔带信,直到年中后期才收到陈东零的回信。 这信也太漫长了,漫长到孙山要不是见到满仓的谷子,都忘记了陈东零这一号人物了。 桂哥儿见孙山欢喜,也跟着欢喜地问:“山哥,陈举人上面写了什么?咱们的谷子是不是能出发了?” 孙山对鸟粪肥料充满信心,相信使用过后,粮食大丰收。 所以一早去信给陈东零,说自己有一批粮食要卖,问能不能牵桥搭线。 当然,如果鸟粪肥料并没使得粮食大丰收,孙山就当自己的信没写过。 反正又不犯法,陈东零也不会追他到天涯海角要粮食。 孙山高兴地说:“信中给我们介绍洞庭湖相熟的商帮,可以直接把粮食卖给他们。” 湖广地区的粮食主要销往江南,京师,东南沿海,以及西南地区。 其中最重要的的确是江南。 江南经济发达,城市化程度高,人多地少,并且不少地区改种植桑树,棉花发展纺织业,使得粮食严重的自给不足,严重地依赖外部输入。 每当湖广粮食却大丰收,浙江、湖广等地的大商人云集长沙,岳阳。 坐庄收购大米,贩运至苏、松等地,湘江河上运粮船只“数百艘一时俱集”。 粮食等货物通过湘江、洞庭湖水系汇集至长江,再顺流而下运往江南地区(如苏州、扬州等地)。 如果销往京师地区,会沿着京杭运河直上,抵达京城。 湖南水系 水运路线 孙山打算将粮食运至辰州府,再通过沅江运输到岳阳洞庭湖,把粮食卖给当地的粮商。 没得到陈东零的信,孙山不敢贸贸然行动。 虽然是个官,但在粮食,粮商,漕帮等关系网中微不足道,分分钟出现被吞货情况。 如今陈东零来信,并且还有真能介绍相熟的商帮。 孙山悬着的心终于能落下,也能开展粮食买卖了。 陈东零信中除了给孙山介绍商帮,还讲述了最近的情况,还非常显摆地告诉孙山又新纳了小妾,并且给他添了个儿子。 孙山:..... 尼玛的!一个小妾接着一个小妾地纳,一个儿子接着一个儿子地生,人口大爆炸都有份。 想到前不久还有那么一刹那想跟他联姻。 看到这里,孙山瞬间把陈东零的儿子们踢得远远。 有这样风流的父亲,儿子也大差不差,不是小肥妹的良人。 孙山欢快地查看陈东零的信,林林总总写了好几页,看得出陈东零也好挂住自己。 看到最后一行字,孙山不由地愣了愣。 上面写着:百足有恙,万事小心。 孙山皱着眉头,百思不解。 随后问桂哥儿:“说百足,你想到什么?” 陈东零不会无缘无故地写百足,而且还让自己小心? 桂哥儿不知所以然地回答:“山哥,百足还能想什么?它可毒了,小心被咬到。” 孙山不吭声。 桂哥儿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地说:“山哥,百足百足,说的是它爪多,呵呵,所以才叫百足。” 孙山脑瓜子闪了闪,脸色大变,定定地看着信。 广府地区一直流传着百足变龙的传说。 据说蜈蚣精张口,发出如龙吟般的吼声。冲天而起,刚到半空中,一道粗大的雷霆就贯穿天地,瞬间劈在了它身上,漫天都是雷光乍现。 原本黑色的甲壳缓缓变成了金色,两排数百根蜈蚣脚也缓缓缩回了体内,腹部和头顶上隆起,似乎有什么要长出来,嘶吼声也越来越像龙吟。 百足,其实也可以说是龙。 百足有恙,岂不是说皇帝生病了? 而且还很严重的那种。 如果普通的感冒发烧,陈东零哪里用得着提醒万事小心。 第1470章 成为高贵的官家老夫人,才不想回孙家村那个山旮拉之地 陈东零不会无缘无故地告诉自己皇帝有病的,可见这个病真的不轻。 孙山努力想了想,结果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关他一个七品芝麻官何事? 一来不是皇亲国戚,没什么孙家闺女嫁入皇家,什么太子,皇子,一个需要站台的对象也没有。 二来又不是中央枢纽的能臣,什么三省六部,根本够不着。 三来家九代贫农,朝中为官的一个都没有。除非像方孝孺那种,稍微沾上一点关系就被拉去砍头。 像大表哥,何侍郎,这些都是外亲,不姓孙,就算站队站错,被诛杀,也牵连不到他。 孙山继续想了又想,皇帝真的死了,皇子争夺龙位,都和自己无关。 能做的就是在皇帝死的那三个月,在衙门口挂上一抹白布。 丝毫不影响小肥妹吃香喝辣。 把内心的悸动按下后,孙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千遍万遍以不变应对,该干嘛继续干嘛,吃吃喝喝睡睡才是人生最重要的打开方式。 孙山喊道:“桂哥儿,给我磨墨。” 不远处的桂哥儿急匆匆地跑进来,应了一声:“山哥,我来了。” 刚才看山哥脸色忽晴忽暗,陈举人的信肯定不仅介绍牙商这么简单,必定有其他不得而知的秘密。 桂哥儿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磨墨,减少存在感。 桂哥儿虽然很想知道写了什么,但山哥不说,他就不能问。 反正跟着山哥走,有什么事山哥都会在前面顶着,他只需要在山哥顶不住地时候,扛着山哥跑路。 《孙子兵法》不是说了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桂哥儿悄摸摸地比划比划脚步,虽然长得没德哥高大威猛,但跑起来,呵呵,完胜。 孙山拿起笔墨,主要是给大表哥去信。 京城的何家一定知道皇宫发生了什么事,也会给大表哥取信。 但万一发生变故呢?孙山做事向来做多手准备,所以也去信,保证收到信息的成功率高一些。 信中主要讲琐事,用词也是广府人看得明白的。幸好平时写信都是这种风格,所以完全不担心会凸显出来。 给大表哥写完信后,孙山又给同年彭大目去信。 这一年以来,两人成为好笔友,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这样的大事也该提点一二。 至于彭大目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就不关孙山的事了。 仔细斟酌词汇,把信息隐喻到家长里短中,让人看得懂,又不直白。 孙山写完这两封信后,外面天色已黑。 云姐儿迈着小步跑过来,轻轻地喊了一声:“山哥,是时候吃饭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公务忙不完,还是吃了饭再忙。” 跟随而来的小肥妹则大声喊道:“阿爹,快出来吃饭,笑笑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孙山抬头一看,的确天黑了,应了一声:“我好了。” 把信整理好,让桂哥儿明天寄出去。 走出书房,见到小肥妹一蹦一跳地站在云姐儿身边。 孙山快步走上前,低头弯腰,抱起了小肥妹。 这么一霎那,差点一个趔趄。孙山咬紧牙根,死死地撑住身子。 尼玛的!小肥妹怎么越来越重了,说好的减肥呢? 孙山紧紧地抱住小肥妹,看着苹果般的脸蛋,笑着说:“阿爹的好姑娘,是不是好饿?” 小肥妹一点也不想孙山抱,只是这么一眼,看到阿娘高高举起的巴掌。 瞬间用小肥手搂住孙山的脖子,甜甜地说:“阿爹,笑笑好饿,肚子咕咕叫了。” 孙山假意倾听小肥妹的肚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哎呀,真的啊,笑笑肚子叫得好大声,看来是饿坏了。哎呀,咱们得快点去吃饭,不能让笑笑饿肚子。” 孙山这么一说,小肥妹可高兴了。 乐呵呵地说:“阿爹,跑快些,咱们快点去,笑笑好饿,笑笑要吃猪脚。” 孙山也想跑快点,无奈大胖闺女实在太重,能抱得起已经算好了,跑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傻呵呵地说:“好,阿爹走快些,不能饿着阿爹的好笑笑。” 小肥妹满脸笑容地嗯了一声,学孙大力赶马车那样。 小肥手挥舞着喊道:“驾~~~驾~~驾~~~阿爹,快,阿爹,快.....” 这次陈东零给他来信的同时还带了一包特产。 吃过晚饭后,云姐儿听到有家乡的特长,可高兴了。 急着问:“山哥,快看看东零哥捎了什么东西出来?” 独在异乡为异客,对家乡的东西很思念。 云姐儿忍不住地舔了舔嘴巴,最好大包裹里面有一只荔枝烧鹅。 孙伯民听到有广南来的包裹,忍不住地问:“山子,家里人有来信吗?” 孙山摇了摇头:“阿爹,没有。” 这次陈东零来信,一来是介绍商帮,二来告诉朝廷大动态。 包裹轻装上阵方便多了,要是和孙家或者何家一起寄过来,大大地拖延时间。 听到没有后,孙伯民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我们来沅陆这么久,家里一封信都没寄过来,哎,不知道你阿奶怎么样了?” 孙三叔吃饱喝足,正在剔牙,翘起二郎腿。 满不在乎地说:“大哥,阿娘肯定好好的,还能怎样?家里好吃好喝有丫鬟伺候着,哪里会不好?大哥,你就不要担心了,有二哥在,保准把阿娘照顾的妥妥当当。” 孙山也安慰地说:“阿爹,阿奶一定好好的。如果真有事,陈兄在信中肯定说一嘴。” 顿了顿,又说道:“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真是坏消息,千方百计地给我们送信息。” 孙山这么一说,孙伯民的心安定不少。 苏氏正替坐在矮凳的小肥妹扇风。 撇了撇嘴角,眼睛瞟了瞟说道:“笑笑她三爷爷说得对,阿娘肯定好好的,如果出事,信送不过来,总能派人照过来。” 对比孙伯民的牵挂,苏氏毫无感同身受。 呵呵,现在待在儿子身边,成为高贵的官家老夫人,才不想回孙家村那个山旮拉之地。 哼,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跟孙家村那群无知妇孺不是一个频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苏氏才不愿意和她们有交集。 第1471章 与陈东零兴趣相同,心心相印,志同道合 孙山打开陈东零的包裹,里面就两个首饰盒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云姐儿大失所望地说:“山哥,东零哥怎么不托送些广南美食过来。” 小肥妹急匆匆地站起来,迈着小肥腿从苏氏身边跑了过来,小胖头往包裹里一探,只见到两个朴实无华的木盒子,瞬间什么兴趣都没有。 又跑回苏氏身边坐上,小肥手紧紧地抓住大金镯子。 孙三叔大手一捞,捞起一个木盒子,=。 撇着嘴巴说:“山子,你这个陈兄弟不是家财万贯的吗?怎么就送两个木盒子过来。哎呀,看来古话说得对,越有钱的人越吝啬。吝啬后越有钱。” 仔细把玩着木盒子,一用力一打开。 瞬间发出一道一道闪闪的金光。 孙三叔瞪大眼睛,嘴巴张得大大,惊愕地看着木盒子。 不敢置信地喊:“哎呦,这可是金子,金子。” 瞬间红光满面,立即回收刚才的古话。 一拍孙山的肩膀大声说道:“山子,陈兄弟真是好兄弟,千送万送还不如送金子,哎呀,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送的东西都特别有钱。”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暗灰灰的木盒,只见盒子里装着五件套金首饰,金光闪闪,打磨得那一个耀眼。 小肥妹听到没好吃的,本来失望至极,猛然地一道又一道的金光射了过来,圆圆的眼睛变得更圆溜溜了。 再次急匆匆地迈着小肥腿跑到孙三叔身边,眼睛看得直瞪瞪,嘴角还若隐若现地流着口水。 嘴巴张得大大的,满眼欢喜地看着金首饰。 苏氏也被这套金光闪闪的首饰惊讶到了,特别一条项链上镶嵌一颗红色的小宝石。 惊喜地喊道:“哎呀,山子,这套首饰一看就是细蚊仔戴,是不是送给肥妹的。” 小肥妹本来好介意阿奶喊肥妹,只是听到首饰送给她的,瞬间原谅苏氏。 嘴巴张了张,想伸出小肥手去要,就这么一刹那,瞄见云姐儿恶狠狠的目光,小肥手赶紧缩回来。 这些日子,云姐儿不仅教导读书识字,针线女红,更教导不少大家闺秀的规矩。 这不,小肥妹不敢没得到阿爹阿娘的允许下伸手去要。 如果真的要了,少不了藤条焖猪肉。 而孙伯民惴惴不安地问:“山子,陈家兄弟怎么无缘无故给你送首饰的?莫非.....” 莫非有什么见不得的勾当? 瞧瞧那盒子的五件套,得花多少钱啊。没有相托之事,怎会送出手? 孙山从孙三叔手中拿回了五件套,又拉着小肥妹到身边,一件一件地给小肥妹戴上。 小肥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孙山,周围弥漫着“父爱的彩虹泡泡”。 就这么一刻,小肥妹觉得阿爹比阿娘好太多了,坚信以后要跟着阿爹混。 孙山一边给小肥妹戴首饰,一边说:“阿爹,咱们的笑笑快生辰了,这是陈兄送给笑笑的礼物。” 看了看金光闪闪的小肥妹,非常满意。 摸了摸小胖脸,温柔地问道:“笑笑,喜不喜欢陈伯伯送的礼物?” 喜欢,当然喜欢了,虽然不知道这个陈伯伯是谁,但金灿灿的首饰,谁不爱呢? 小肥妹急急点头,欢喜地说:“阿爹,笑笑好喜欢。” 还主动地亲了一口孙山。 孙山大喜!就算大夏天,也身心舒畅。 小肥妹继续说:“阿爹,替我谢谢陈伯伯,笑笑很喜欢。” 小肥妹美滋滋地看着手上的金镯子,跟一般的金镯子完全不一样,因为上面镶嵌着红宝石。 和苏氏的大金镯子款式类似,只是没苏氏的粗壮。 小肥妹跑到苏氏身边,高高地举起小手,欢快地说:“阿奶,笑笑的镯子,好看。” 又瞄了瞄苏氏的,比了比,最后还是觉得苏氏的更好看。 认真地说:“阿奶的镯子也好看,笑笑很喜欢。” 苏氏撇了撇嘴,五件套金首饰好看是好看,但丫头片子戴上去,哼,一点要不配。 要戴就小子戴,才是最好看的。 悄摸摸地斜视一眼云姐儿的大肚子,瞬间更不高兴了。 再次撇了撇嘴,暗暗冷哼一声:哼,没鬼用,儿子都不会生。要不然这套首饰就是孙子的了。 云姐儿感受到一道无比熟悉强烈的目光,眼角的余晖瞄了瞄苏氏,果然是家婆发出来的。 云姐儿头皮发麻,只当看不到。 家婆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但肯定不怀好意。 孙山又打开另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一个麒麟璎珞。 把它挂在虎鸣的脖子上,温柔地说:“好儿子,这是陈伯伯送你的生辰礼物,可喜欢?” 虎鸣想不到自己也有礼物,惊讶地问:“阿爹,真的是送给我的?” 孙山确定地说:“当然送给你。妹妹有,你肯定有。” 虎鸣瞬间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孙山急着问:“怎么了,傻孩子?” 云姐儿着急地把虎鸣拉到身边,急着问:“好儿子,怎么哭了?” 虎鸣小手轻轻地擦拭眼泪,低着头说:“阿爹,阿娘,我这高兴收到生辰礼物。” 其实小小的虎鸣高兴的是他跟妹妹一样,在外人眼里都是孙山的孩子。 虽然姓杨,但他就是孙山的孩子。 孙山好笑地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往后你收到的礼物会越来越多,可不能每次收礼物都哭鼻子。” 小肥妹伸长脖子,看这虎鸣的礼物,跟她一样,金光闪闪。 小肥妹也好喜欢。 只是那么一刹那,又瞄见云姐儿后母般恶狠狠的目光,立即不敢造次。 苏氏撇了撇嘴,虎鸣这小子真狡猾,这么多白得的礼物当然高兴了。 要不是跟着她家山子,还不知道在杨家村那个山旮那地方放牛呢。 孙伯民看着一件一件的金首饰,这得多少钱,沉淀下来的心又悬起来了。 紧张地问:“山子,陈兄弟没让你做什么事吧?送的礼物这么贵?这可是金子,一件咱们得种多少花啊?” 孙山还未说话,妒忌得眼红病的孙三叔先开口:“大哥啊,你以为陈兄弟是你啊,乡下佬一个,人家不仅是举人老爷,更是巨贾,家大业大,区区几件首饰,也只不过几顿饭而已。 大哥,陈兄弟这是看好山子,趁着山子位极人臣时提前讨好。哎,人家做大买卖的,眼光独到,你这个泥腿子是想不明白的了。”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与陈东零兴趣相同,心心相印,志同道合。 麒麟璎珞 第1472章 洞庭湖卖粮 既然有销路了,得赶紧把粮仓的粮食卖掉。 因为秋收快到了,仓库又要进入新粮了。 一个合格的县官会储存一年到三年的粮食,以防发生大灾大难农田失收。 无奈沅陆县穷得很,急需要卖粮换钱来干别的事业。只好把仓库的粮食卖掉。 孙山特意找上张道长。 张道长:..... 一脸懵逼地看着孙山。 找他作甚?有没有本事,孙大人不是一早就看出来了吗? 听闻孙大人读书时主修《易经》,本事说不定比自己还高。 张道士想啊想啊,想到上次孙大人问他什么时候雨停好割禾。 明明记得自己只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根本没预算出结果。 事后呢?整个县城都流传着他预测到“七天内停雨”的消息。 后来还真雨停,找自己算命的百姓节节攀高,其中包括孙老太爷和孙老夫人。 张道士荷包鼓鼓的同时不禁地复盘。 肯定孙大人故意借着他的名头宣扬雨停,好安民心。 幸好雨真的停,要是不停,早就被赶出城隍庙了。 张道长幽幽的双眼发出绿光,悄摸摸地盯着孙山,在心中默默地画了个诅咒的小圈圈。 孙大人这次喊自己来,肯定没好事,肯定有个巨坑等着他跳。 孙山与张道长寒暄一番后,直接进入主题:“张道长,麻烦你帮本官算一算,未来两三个月,会不会风调雨顺?” 张道长:...... 尼玛的! 不要说未来几个月,就算明天,也算不出来。 如果真的有这个本事,会在犄角旮瘩的沅陆县混个道长做? 早就跑到京城做国师了。 张道长不敢说自己没本事,又不能说自己有本事。 于是只能说些两面话:“回禀大人,今年肯定风调雨顺,大人是咱们沅陆的福星,有你在,今年肯定有个大丰收。” 问天气,加上孙山喜农,不用说出口,张道长就知道关于地里粮食的事了。 但孙山是不是问得太早啊?距离秋收还有两个月,鬼知道会怎样的天气呢。 孙山狐疑地看着张道长,脸色淡淡地问:“张道长,此话当真?” 张道长哪里敢说当真,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不当真也不行。 总不能现在的自己否定一刻钟前的自己吧? 他不是这么容易变卦的人。 张道长掐指一算,装模作样,高深莫测地说:“大人福星高照,会带旺我们沅陆县,大人的鸟粪肥料肯定能让地里粮食大丰收。沅陆县自从大人上任后,风调雨顺,蒸蒸日上......” 还未等张道长说完,孙山就听不下去了。 这个张道长拍起马屁,毫无下限,想用甜言蜜语围攻。 哼,还嫩得很。 孙山挥一挥手,大气地说:“既然张道长预测到未来几个月风和日丽,本官知道怎么做了。” 张道长:...... 孙大人要做什么?他怎么不知道的? 难道又把他推到前锋,做替死鬼? 想到这里,张道长怒了。 赚鸡碎这么多,干的却是杀头的买卖。 张道长恨不得跳起来,一个棒槌招呼到孙山的脑袋上。 无意间一瞄,十几个壮汉排排队站在孙山后面,张道长立即焉吧了。 孙山哪里管张道长怎么想,虽然不信他的预测,但耐不住外人信。 只能借着张道长的名头,方便行事。 孙山找上王县丞。 王县丞惊讶地问:“大人,你说你要到洞庭湖卖粮?” 艾玛,洞庭湖可远了,怎么跑去那里卖? 在辰州府卖就挺好的。 王县丞还想给孙山介绍几个粮食贩仔,从中抽成,赚介绍费。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洞庭湖的商帮多,能选的粮商多,咱们把粮食运送到那边,价格贵上不少。” 辰州府的商贩收购百姓的粮食,不是往长沙府走,就是岳阳府走。他们也只不过二道贩子,从中赚取差价。 孙山直接把粮食运送到洞庭湖,减少中间商,粮食的价格会高不少。 王县丞弱弱地反对,害怕反对太强烈别反噬:“大人,洞庭湖路太遥远了,费人费力地运送到那边成本可高了。” 顿了顿,补充道:“这一路上山匪,水匪众多,咱们的粮食会不会被劫了?得不偿失。” 孙山递给王县丞一份文件。 王县丞莫名其妙地接着。 孙山说道:“你没看邸报?自年初以来,朝廷增派不少人在水道上巡逻。水匪就算再猖狂,也不敢顶风作案。” 随后又说道:“自从年从,岳阳府,辰州府发生的山匪事件也就三起,并且都是十人以内的小团伙作案,可见陆运上山匪大大减少。” 王县丞愣愣地看着邸报,孙山不说,他还真不知道。 平日看邸报,也只是一眼过目,然后就没然后了,鬼有空分析这个分析那个。 王县丞一页一页地翻看,他们的孙大人还分门别类地用红色笔圈出来关于水匪,山匪的消息,让他一眼就知道朝廷的动态。 王县丞木木地看着孙山。 孙山挑了挑眉继续说:“王县丞,莫要太担心。我们这次卖粮,只有从沅陆县到辰州府这段路需要走陆路,到了辰州府沿着沅江能抵达洞庭湖。 而这条水运上,朝廷派了不少士兵把守,特别是洞庭湖,上面更有军队驻扎。相信水匪也打得七七八八,就算有漏网之鱼,咱们派多些人手运送,足以应付。” 王县丞一直盯着邸报,孙山说什么,迷迷糊糊,根本无法思考。 因为情绪一直在邸报上停留,一直看着孙山标记出来的信息。 就这么一刻,王县丞终于知道自己与孙山的差距了,也终于知道为何自己是个秀才,而孙大人是进士了。 就单单从看邸报的行为动作,王县丞自愧不如。 自己看邸报,最喜欢看的八卦,比如哪个官员被贬,被抄家,被砍头,暗地里喊一声爽! 孙大人看邸报,一字一句地斟酌就算了,还把信息归纳总结,沿着时间顺序地观察朝廷动态,在从而制定方针。 就像这次卖粮,前脚刚插秧,不,甚至发现鸟粪肥料的那一刻,孙大人就论证在洞庭湖卖粮的可行性了。 尼玛!这谋划布局也太超前了吧。 第1473章 洞庭湖卖粮(2) 孙山见王县丞毫无反应,只是木愣愣地盯着邸报。 现在是看邸报的时候吗? 开门见山地问:“这次本官打算派人运粮到洞庭湖卖。但人手不够,需要你那边抽出些家丁过来。” 衙门的人手肯定不能动,沅陆的治安不能真空。 孙山带来的护卫也就十几号人,根本没办法成为运输队伍。 转了一圈,思来想去,也就王县丞这个地头蛇能搞出人手。 而且卖粮这么大口的肥肉,孙山也无法独吞,也不打算吞吐。 于是找上王县丞,两人合伙独吞。 王县丞听到孙山要人,终于反应过来了,问道:“大人,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这边出些人手,跟着你的人把粮食运送到洞庭湖卖?大人,你要多少人手?” 说了这么多,王县丞终于明白过来了。 孙山这是给自己好处。 嘿嘿,早说嘛,有钱赚一切好商量。 孙山点了点头:“是,我们一起合伙,把粮食卖了,赚到的.....” 做了一个“钱”的动作,一切不言而已地眨了眨眼。 王县丞秒懂,笑得相当猥琐:“大人,下官明白。” 顿了顿,又问道:“大人,贸贸然地运送粮食到洞庭湖卖给谁?大人,洞庭湖下官不怎么熟悉。” 王县丞想啊想啊,都想不到有一个相熟的粮商贩子在洞庭湖。 他的势力一直在沅陆县徘徊,最远也是去到辰州府。 要不要去信问一问大姑呢? 孙山故作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王县丞,似笑非笑地说:“粮商的事,不需要你担心,本官自然....办法。” 王县丞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孙山。 哎呦,孙大人的势力范围已经触及到洞庭湖了? 他怎么不知道的? 要说在广南这么说,王县丞一点也不意外,在岳阳府,孙大人也有人,岂不是很有本事? 王县丞眼睛闪了闪问道:“大人,你真的有办法?需不需要下官.....帮忙?” 孙山摇了摇头说:“王县丞,本官同年很多,你懂的!” 王县丞老眼一瞪。 懂!懂了! 同年,啧啧~~没有一官半职都不叫同年了。 莫非孙大人有一个交情颇深在洞庭湖管理漕运的同年? 是哩,是哩,肯定是这样的。 当官的人脉,不是来自家族,姻亲,就是同年。 哎呦,孙大人虽然泥腿子出身,耐不住有同年。 想到这里,王县丞又想到京城的大侄儿。 兜兜转转,一直落榜,怎么就不能高中? 要是高中,肯定比孙山更多同年了。 他们老王家的关系网进一步扩大,成为天罗地网。 王县丞又问:“大人,这次你打算派谁领队?大力兄弟?” 运输大队长,肯定要强而有力。 孙山身边的孙大力,那一个暴力狂,王县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孙山点了点头:“这次我会派大力叔做运送领头,安排我堂兄做管事。” 顿了顿,补充道:“你那边也出一个副管事,一起陪同去。” 孙山这次打算让德哥儿领队,孙大力负责安保,领着运输队伍前往洞庭湖。 孙大力和苏家护卫护送孙山到沅陆时,走过岳阳府,不会莽撞撞,也不会迷路。 让王县丞出一个本地人副管事协助,这样就更有保证了。 孙山和王县丞这么那么地商量一番。 最后说:“有事就找张师爷商量,以前在牙行做管事,对买卖一事最熟悉了。” 王县丞暗暗一惊,脸上依旧笑容满满地回答:“好,下官知道了。” 直到此刻,王县丞终于知道孙山为何找一个瘸腿的人做师爷了。 原来之前在牙商做管事的,对商贸这事可太熟悉了。 一开始百思不得其解孙山为何找一个瘸腿的师爷,自己本来就长得丑,还找个瘸子搭配。 啧啧~~那画面,够寒碜。 王县丞越想越心里发毛,莫非孙山来沅陆做官,发现鸟粪肥料之前,就想过到洞庭湖做买卖? 要不然怎么会找一个有牙人经历的做师爷呢? 刑粮师爷不找,偏偏找个二道贩子,摆明冲着做买卖而来的。 如果孙山知道王县丞的想法,肯定连连喊冤。 是他不想找刑名师爷和钱谷师爷吗? 是他的岳父不给力,没给他找着。 又过几天,德哥儿终于从只有鸟拉屎的大鸟村赶回来了。 见到孙山后,往前一扑。 幸好桂哥儿,孙大力给力,一个往前一挡,一个往前一踹。 “哎呀~~~~”德哥儿大喊一声,重重地摔到地上。 孙三叔心疼不已,急匆匆地跑过去,扶着德哥儿骂道:“大力,是什么意思?怎么踹我家德仔?” 孙大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说道:“三老太爷,我见老爷有危险,所以才踹过去。要是知道是德仔,保证不踹。” 埋怨地看了一眼德哥儿:“德仔啊,回来就回来,怎么要扑老爷呢?哎,知道疼了吧?” 德哥儿:..... 好一个装无辜的孙大力,被他这么一踹,差点断腿。 幸好闪得快,才没成为张师爷二号。 德哥儿爬了起来,瞪了一眼孙大力:“大力叔,你这是瞎了眼啊。我长得那么靓仔,都看不清楚?” 孙大力走过去搀扶着德哥儿,笑呵呵地说:“靓仔是靓仔,但靓仔也不能扑老爷。” 德哥儿:..... 不想跟孙大力说话。 兴奋地跑到孙山跟前问:“山子,真的让我负责卖粮?你没有骗我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德哥儿一毛钱都不信。 特别是孙山说出来的,更加不信。 孙山的信誉度在他心中比小肥妹都不如,直接为零。 孙山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德哥儿,怎么一点也没变黑变丑的? 在鸟粪作坊那个只有鸟拉屎的地方,风吹日晒,辛苦劳作,早就应该被摧残了。 怎么德哥儿一点也没变化,还是靓仔一名? 孙山点了点头:“是,这次让你做管事,高兴不?” 高兴,当然高兴了。 德哥儿得到确定答案后,孙山的信誉度立即从0飙升到100。 哎呀,还是山子讲信誉,当初说让他做买卖,果然遵守承诺。 第1474章 德哥儿到底是谁的儿子啊? 德哥儿要贩卖粮食到洞庭湖,最高兴的非孙三叔莫属。 ’得意洋洋地看着德哥儿,满眼都是欣赏。 转过头,谄媚中带有小人得志的跟孙山说道:“山子,好眼光。咱们家的德哥儿是做大事的人,这次让他去卖粮,做得非常好,哈哈哈.......” 说完后,两手叉腰,仰天大笑。 仿佛看到孙家三房的宅院正被推倒重建,换上跟何家一模一样的大宅院。 庭院深深深几许,孙三叔领着孙子孙女逛着孙家大宅,怎么逛也逛不完,跟皇宫一样。 什么鱼池,什么后花园,什么亭阁楼台,应有尽有。 而他,正是孙家大宅院最尊贵的老太爷,儿子儿媳纷纷来请安。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孙三叔一直发出狂笑,把正在吃茶点的小肥妹,小黑妹吓得相拥在一起。 小肥妹的小肥身子抖了抖,故作坚强地把小肥妹搂在怀里,一副霸道总裁地安慰到:“小黑妹,莫怕,一切有我。” 小黑妹依旧很怕地说:“笑笑,三爷爷好像隔壁村的傻大爷,他会不会也傻了?” 小肥妹深深地眸了一眼孙三叔,故作镇定地说:“小黑妹,三爷爷还没傻,吃药还能医好的。莫怕,我让阿爷带他去看病。” 孙三叔依旧狂笑不停。 孙山&孙家人:....... 孙伯民和孙三叔完全相反。 那个什么洞庭湖,他们也知道在哪里。 可路实在太远了,德哥儿还拉着一大批粮食去贩卖,得多危险啊。 担忧地问:“山子啊,德哥儿一个人去行吗?会不会有危险啊?听说水上有不少水匪,万一遇上了怎么办? 德哥儿小年轻一个,做事浮浮夸夸,卖粮这事交给他行吗?万一走在半路上,不仅粮食丢了,德哥儿也丢了,怎么办?” 怎么说德哥儿也是孙伯民从小看到大的。 “大伯,大伯”一声一声地喊,孙伯民听得欢喜。 这次让他一个人做领队,去贩粮,一点也不放心。 孙山还未说话,孙三叔就不乐意了。 跑到孙伯民跟前说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咱家的德哥儿哪一点不好?不仅长得高大威猛,还机灵醒目,更重要的会舞文弄墨,现在本地话更是说得麻溜。德哥儿是不二人选,没一个人比得上德哥儿。” 德哥儿也不乐意孙伯民这么说他。 站出来保证到:“大伯,我做事,你放心。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我成熟稳重。别看我没什么经验,但从小也是跟着我爹收购山货卖山货的。 做买卖的事,我不敢说简单,但也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大伯,你就放一百个心,安安心心地在衙门等着我回来。” 顿了顿,补充道:“大伯,等我赚到钱,给你买肉吃。侄儿最疼你了,你不想吃肉,吃海错也行,再贵,也给你买回来。” 孙伯民一点也不放心,继续劝说道:“德哥儿,大伯吃不吃肉都可以,主要你能平平安安。这次的路程老远了,你又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大伯真的好担心啊。”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搂着孙伯民的肩膀。 信誓旦旦地保证:“大伯,什么事都有第一次。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从孙家村到沅陆县,一路上我的表现你还没看到吗?我这扛扛的好,陈表叔经常夸我是做买卖的好料子。” 顿了顿,指了指孙山说道:“大伯,退一万步,就算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山子吗?这次是山子主动让我去走商的,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也有九成九的把握,山子才敢让我贩粮。 大伯,山子是谁?咱们孙家村最聪明的儿郎,更是漳州府第一进士。他的安排,咱们不要多想,只管照做就行。” 为了促使孙伯民安心,德哥儿挑了挑眉看着孙山说:“山子,我说得对不对,这次你早就安排妥当,才让我去贩粮的。” 孙山确定地说:“阿爹,德哥儿说得对。一切尽在把握住,尽管安心。” 有没有把握是一回事,得表现出很有把握的样子。不能让孙伯民担忧。 孙三叔又跳出来说道:“大哥,你就不要想太多,年轻人得敢闯敢拼走出去。一辈子闷在孙家村没出息的。 幸好我家的山子不像你这样平庸,要不然跟村里的木薯,番薯没啥区别。我家的山子像我,有一颗勇敢的心,敢于冲破孙家村的枷锁,勇敢的跑出去。” 这话把孙伯民气得够呛,什么山子像孙三叔,山子摆明像他一样憨厚老实又稳重淳朴。 为了使得孙伯民安心,孙山这么那么地讲述自己贩粮的准备。 比如安排孙大力护航,安排王家人跟随,又用官身份开绿灯。 林林总总讲了许多,孙伯民才稍微安心地说:“行吧,山子既然这样安排妥当了,德哥儿去见一见世面也未尝不可。” 转过身,拉着德哥儿这么那么地叮嘱一番,无非就是让德哥儿路上少管闲事,主要任务就是卖粮,等到了目的地,卖完就跑回来。 特别路上不仅要防范山匪,水匪,还要防范仙人跳, 见了靓女千万不要多看一眼,更不要多说一句话,外面的人阴险得很,跟她说话,嘴里或许飘出若有若无的烟雾,把人迷得晕头转向,如同行尸走肉。 别看孙伯民老农民一个,大字不识,但听过不少人传人的故事,从骗子到水鬼,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一个劲地给德哥儿灌输。 孙山:..... 看了看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逗趣小肥妹和小黑妹的孙三叔。 德哥儿到底是谁的儿子啊? 怎么孙三叔一点也不担心,反而做大伯的孙伯民忧心忡忡。 这世道怎么了?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呢? 德哥儿虽然做事不靠谱,各种幼稚各种天真,但对孙伯民那一个耐心,不厌其烦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哈腰,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德哥儿一本正经地保证到:“大伯,你放心,遇到不对劲的,我肯定跑路。要是跑不了,是他们逼我出手。我会利用自己的美貌,把他们骗得团团转,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了。” 孙三叔连连拍掌叫好:“德哥儿,干的好。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嘿嘿,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把骗子的钱骗光光。” 第1475章 我七你三 卖粮宜早不宜迟,孙山让张师爷花几天时间培训孙家商队,又让王县丞赶紧安排人马车辆出来。 王县丞刚吃过午饭,正想打个盹,孙山的催命咒又来了。 催,催,催,天天催,组队不需要时间吗? 还有利益分成怎么算,还没说清楚。 王县丞悄摸摸地找上孙山问:“大人,粮食卖了,那么......怎么分?” 非常猥琐地做了一个“钱”的动作。 孙山直截了当地说:“我七你三。” 王县丞捂住胸口,情绪激动地说:“大人,这.....你....我......太多.....” 孙山狐疑地看着王县丞,想了想问:“王县丞,你这是问心有愧,嫌太多了吗?” 哎呦,想不到王县丞竟然良心发现,要求降低分成吗? 于是孙山愉快地说:“那就我八你二。” 王县丞手指着孙山:“大人,你........” 看样子和心梗发作没啥区别。 孙山皱着眉头,狐疑地问:“怎么了?二还多?要不我九你一。” 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是你不要的,不是我抢的。” 哎呦,王县丞不仅良心发现,还怪慷慨的,竟然只要一成。 哎呦,平日是误会他了,原来关键时刻这么舍我。 王县丞一只手指着孙山,一只手捂住胸口,喘了好久的气。 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人,你....你这也太...过分了!” 孙山挑了挑眉,不解地问:“王县丞,你究竟要说什么?” 王县丞悄摸摸地跑出去喝了一口水,又急速地跑回来。 气终于顺了过来,大声指责孙山:“大人,你这分成要的也太多了。什么七三分,我怎么就只有三成了?大人,这次我家出的人比孙家护卫多一倍不止,大人,我家出人出力出谋划策,怎么就只有三成了?” 孙山弹了但官府上不存在的灰尘,云淡风轻地问:“王县丞,按照你说的,应该怎么分?” 王县丞鬼鬼祟祟地看了看门外,再看了看四周,除了桂哥儿和张师爷这两个心腹大患外,没什么人。 才开口说:“大人,要不五五分?” 孙山高高吊起的三角眼如图过山峰瞪了一眼过去。 王县丞立即矮了矮身子,低声地说:“大人,要不六四分,你六我四。” 顿了顿,补充道:“不能再少了。” 想到这次出门贩粮,明明王家出的人手多,车辆多,怎么就孙大人的利润那么多呢? 就应该五五分成,之所以六四分,完全因为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王家人让利。 孙山冷着脸问:“王大人,做买卖,最重要是什么?” 王县丞哪里知道是什么,又不是他在做买卖,是他二弟在做。 孙山继续说:“王大人,做买卖最依靠的是人脉,难道你不知道?” 王县丞轻轻地瞄了一眼孙山,暗暗嘀咕着:不仅做买卖需要人脉,做官更需要买卖。管你本事再大,没人带路,哼,休想发财升官。 孙山见王县丞不说话,接着说:“这次粮商是我找的,关系是我打通的,我要七还要的少。之所以给你三,完全看在你的面子上,要是王老爷跟我谈,给一成,保证他笑掉牙。” 王县丞努了努嘴巴说道:“大人,做买卖的确是靠人脉,只是这次我家出了那么多人,那么多车辆,使得我家在其他方面没办法做下去。大人,那些是损失,可不少。” 孙山摆了摆手说道:“王县丞,在沅陆县,做到天也是小买卖,何必拘泥于眼前的小利益。到外面做买卖,才是广阔的天空,才能使得王家更上一层楼。” 王县丞撇了撇嘴巴,不服气地说:“大人,我家二弟也想往外面做买卖,但有这么容易吗?能把沅陆县的买卖做好,已经够厉害了。” 孙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王县丞说道:“王大人,你啊,哎,怎么说了。目光为何如此短浅呢?” 见他有点生气,孙山又说道:“我与你共事一年多,也算投缘,今日看在你平日不给我搅拌子,非常合作的份上,就提点你一番。” 王县丞愣愣地看着孙山,万万想不到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官场上不是尔虞我诈,就你猜我猜,又或者高深莫测,神神秘秘。 孙大人怎么就如此直白白地说出他们目前的关系。 王县丞自从给辰州府的姑婆去信后,得到的回复是好好与孙山相处,加上孙山东搞西搞,搞来搞去也没有伸手搞王家的产业,所以才能如此和谐。 但都是地底下的关系,怎么能说到明面上呢? 显得孙大人做官做得好业余。 孙山斜着嘴巴,笑了笑说道:“王县丞,这次贩粮,你看到的只有利益,怎么就看不到我介绍的关系? 本官迟早一天会离开沅陆县,而王家,土生土长的沅陆县人。你怎么不会好好利用这次关系,好好和洞庭湖商帮搞好关系? 等本官离开后,这个关系也只有你经营。 哎,王县丞啊,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怎么就想不到借着本官的人脉,搭上关系网,多花心血好好经营?虽然目前王家用不少,那以后呢?” 顿了顿,接着说:“本官是什么,怎么对你们王家,外人清清楚楚。你啊,莫要身在庐山不识庐山真面目。” 说完后,孙山飘飘然地离去,留下王县丞无尽的思索。 王县丞想不通,王老爷倒是想通了。 猛拍大脑,懊悔不已地道:“阿爹,大哥,儿子着迷了,只想着要多一些分成,想不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咱们王家在沅陆县看起来家大业大,在外面什么都不是。孙大人这次携带王家到洞庭湖贩粮,实则提携。 阿爹,大哥,你们想一想,朋友的朋友是朋友,孙大人的人脉,咱们好好利用,好好经营,何尝不是我们的人脉。 最简单的一点,这次贩粮,我们无疑能认识洞庭湖的商帮。这是孙大人给的机会。 要不是孙大人,咱们花大价钱还不认识,甚至贸贸然去走商,被骗惨。有孙大人关系着,商帮骗我们也会掂量着。 哎呀,孙大人说得对,就算我们用不上,谁保证钧牙子用不上呢?哎呀,就七三分,不要再说了。” 第1476章 王季钧也去卖粮 因为孙山的催促,王县丞办事效率极大的提高,本来不想提高,无奈整日催,催,催,不得不提高。 王县丞还特意找来沅陆县当红的“神算子”张道长算出发的日子。 这么那么地一算,三天后正是千载难逢的出远门的黄道吉日。 保证那天出行会一直顺,顺顺顺顺顺,顺风又顺水,还要顺财神,事业顺,爱情顺,万事都顺,祖国强大,更繁荣昌盛。 孙家村的还有三个单身寡佬,什么都没听到,只听到三天后出发,爱情顺。 急吼吼地催促孙大力和德哥儿赶紧出发。 这次出远门“走镖”,赚钱虽然重要,但婚姻更迫切。说不定走镖回来,天降一个妹妹。 自大头狗定亲准备年前成亲后,孙家护卫中的三个单身寡佬双眼时不时发出幽绿绿的目光。 更是整日纠缠孙家老夫人,求介绍,找媳妇。 苏氏:....... 去你的!成不成亲关她何事,反正她家山子已娶媳妇了。 只是想到整个衙门大后院,就小肥妹一个细蚊仔,而且还性别女的,苏氏就恨得咬牙切齿。 时不时用吊起的翻白眼diSS云姐儿。 三个单身寡佬愁,她,苏氏,何尝不愁? 三天后,沅陆县的卖粮队伍组建完毕,顺便出发。 德哥儿像只高傲地大公鸡,站在最前排,为了出风采,还连夜让何嬷嬷缝制一套绸缎料子的新衣裳。 也不知道是何嬷嬷手艺好,还是本身长得靓仔,这么一穿上,在一群NPC容貌的人群中,鹤立独群,英俊潇洒。 十足十巨贾家的大少爷。 德哥儿高兴地喊道:“山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说话的时候星光熠熠,神采风扬,意气风发,好一个汉家少年郎。 孙山:...... 偷偷地瞄了瞄一身官服,也得亏一身的官服才把德哥儿嚣张的气焰压下,避免成为像孙草根,孙黑炭,大头狗这样的路人甲。 站在人群中央,好让大家一眼就知道他是全场最大的BOSS。 孙山皮笑肉不笑地矜持点了点头:“好,早去早回。” 德哥儿抬头挺胸得意洋洋地说:“山子,你放心,这次保证赚到盆满钵满,不辜负你的期望。” 孙山瞪了一眼过去,然后看到王家的钧牙子。 皱着眉头问:“王老爷,钧少爷也去?” 王老爷点头哈腰,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说:“大人,这次是难得的出行机会,就让年轻人闯一闯,见一见世面。” 王季钧低眉顺眼地站在人群中,也就这么抬一下头,就被孙山捕捉到了,吓得赶紧低头,不敢与孙山毒蛇般的眼睛对视。 艾玛,孙大人别看人矮瘦小,杀山贼的凶残模样终身难忘。 千万不要靠近孙大人,更不能跟他说话。 孙山疑惑地问:“王老爷,钧少爷不是在县学读书吗?这是......” 王老爷无奈地说:“我家钧牙子辜负了大人期望,前两个月从县学退学了,哎,蠢笨如猪,实在读不下去了,干脆把他领回家好了。” 其实不是王季钧退学,而是被邓教谕逼着退学。 王季钧读书差就算了,还拐带学生吃喝玩乐,把整个县学的“差生班”搅拌得更加浑浊。 邓教谕一看,这还得了? 差生虽然难以在学习不可挽救,但品行还是及格的,家长把差生送到学堂,也不指望读个息,只希望不要变成“该溜子”。 王季钧在,差生跟着他混,把班级气氛弄得一塌糊涂。 邓教谕直接找上门,让王老爷把人领回去。 这可把王老太爷气得够呛,本想不退学,无奈不少王家子弟都在县学,还指望着邓教谕教导。 这不,只能牺牲王季钧一人,成全整个王家子弟了。 王季钧成为失学少年。 孙山听到王季钧退学了,也不知道是第几回退学了,看来还真读不下去。 有这么一瞬间担心他在沅陆县胡作非为,如今见他要走商,也就是远离沅陆县。 孙山赞同地说:“王老爷,你做得对。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读书不成,也不用在这条路上死磕到底,人生在世,还有不少的路可以选择。钧少爷喜欢做买卖,说不定将来在这里发光发热。” 王老爷脸上一喜,好听的话谁不想听,特别是孙大人说出来,更清脆悦耳。 高兴地说:“大人,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家四牙子跟他的大兄完全不一样,从小就喜欢捣鼓,坐不下来读书,这次让他跟着卖粮,也是想看他能不能做买卖。多谢大人给钧牙子机会。” 王季钧第一次做买卖就遇到孙山,血本无归,还差点丢了性命。 第二次做买卖跟着孙山的队伍,王老爷一点也不担心。 孙大人平日做事谨慎,肯定安排妥当,何况这次还有孙大人的堂兄同去,更是安全。 王季钧一开始听到去洞庭湖卖粮,那一个高兴,得知队伍的保安大队长是孙大力,瞬间苦瓜脸。 嘟囔到:“阿爷,阿爹,我不想去,那个孙大力,好暴力。我的腿,就是他打断的,现在还疼。” 腿虽然好了,但还留下后遗症,就是偶尔会麻痹微疼。 大夫左看右看都看不好,还告诉他不影响出行就算好了。 王季钧那一个郁闷。 王老爷瞪了一眼过去:“平日不是吵着要做买卖吗?这次贩粮,队伍庞大,机会难得,不去?哼,下次就别吵着走商。” 王老太爷也说道:“乖孙啊,就因为孙大人的第一贴身护卫同去,我才安心。有他在,遇到山匪也不怕。只有我们王家人,我才不会让你去。”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只是王季钧实在惧怕孙大力的一棍子下来,他又成为瘸子了。 王县丞吩咐到:“小侄儿,这次前去,记得多听多学少说话,最好能跟洞庭湖的商帮打好关系。孙大人都给搭好桥了,中不中用,就靠你了。”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已,让王季钧与孙家对接,那是万万不放心的。 这次王家还派了一名资深的管事做副管事。 王季钧在一声一声的劝导下,只能硬着头皮地跟着队伍走上。 第1477章 德哥儿作为白手套走向屏前 孙山看着眼前的誓师大队伍,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明明只不过去贩粮,怎么弄得去打仗一样。 孙家的十几个护卫一身衣服,王家的三十多个人员一身衣服,站得整整齐齐,颇有气势。 张道长又走在最前面“开台做法”,这么那么地比划比划,大喊一声“收”,就退到一边。 孙山往前一步,看了一眼张道长,最近肯定赚得盆满钵满,身材圆了一圈。 对着大队伍说道:“各位,本官已经让张道长算了一卦,这次你们出行顺风顺水,平安归来。大家尽管出发,无须担心。” 一旁的张道长:....... 尼玛!就知道前面有坑了。 如果队伍平安归来,当然最好了。要是有什么损失,岂不是家属找上门? 孙大人这是把自己推到最前面当挡箭牌,做替死鬼。 好你的孙山,真阴险! 张道长倒是想对孙山作法,让他倒大霉,无奈本事有限,怎么作法,孙大人还是万事如遇,而且过得越来越顺。 张道长气抖恨! 孙山抱歉地瞄了一眼张道长。 人红是非多,谁叫张道长在沅陆县是“神算子”的存在。不少信男信女都信张道长,包括孙家护卫。 这次借他的名头,告诉队伍会平平安安,这是给他们心里鼓劲。 人啊,一有信心,相当于做事成功了一半。 这次出远门,是队伍的第一次,其中肯定有不少人出乱子,但张道长提前泄露“天机”说他们会安然无恙。 队伍就算遇到困难,也会一直暗示“没事,没事”,暗示来暗示去,就有勇气跨过难关了。 孙山的话一落,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起若有神祇笔直站着,含笑点了点头。 队伍瞬间燃爆,众人脸上充满笑容。 就连王季钧也挺直胸膛。 孙山和队伍说了几句话,接着王县丞说。 瞄了瞄德哥儿,王县丞咳嗽几声说道:“这次的管事是孙管事,大家听他的命令,千万不要自作主张,私自行动,总之一切听王管事指挥。” 王县丞暗暗地窥视着德哥儿,看样子好年轻,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不过他这样一站着,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特别一身华丽的衣料,显得好有本事。 王县丞暗暗地想孙山既然能派德哥儿做管事,应该有几分本事。 如果孙山知道王县丞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德哥儿只是幕前的管事,背后的管事是孙大力。 出发前,孙山再三叮嘱孙大力要看管好德哥儿,明面上听德哥儿,背地里牵制德哥儿,遇到突发事件,跑路要紧。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得安全回来,粮食丢了就丢。 而跑路,对孙大力最熟悉了,让孙大力领着众人跑了保证跑成功。 德哥儿不服气地说:“山子,怎么要我听大力叔的?明明我才是管事。” 孙山白了一眼过去:“大力叔虽然不识字,但脑瓜子比你好用,哼,万事听大力叔的,要是胆敢违背,黑炭和草根直接把你软禁。” 这话把德哥儿气得要死,孙黑炭和孙草根听到后连连拍掌叫好。 这些天早就看不顺眼德哥儿的嚣张和笑容了。 哈哈哈,想到能把德哥儿死死的钳制,正如钳制孙三叔,莫名地兴奋。 德哥儿继续不服气地说:“山子,你都说大力叔大字不识了,官话又讲得不怎样,而我呢? 不仅在学堂浸泡多年,还在县学干活多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算我一开始不怎么聪明,跟读书人在一起多了,也变得聪明。” 顿了顿,还补充道:“何况我一向聪明,只是读书没你那么一丢丢的好。” 话一落,立即收到嘘声一片。 什么只比孙山一丢丢的差。呸,是比孙山差太多,根本不是两个物种。 德哥儿竟然敢碰瓷孙山,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孙山翻了翻白眼,直言不讳地说:“哼,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更加坚定让大力叔看管你。 你读书久,在县学干活,经历的事少,性子散漫天真,让我如何放心吧队伍交给你管?大力叔跟着我闯南走北,经验丰富,你拍马都追不上。” 德哥儿在象牙塔两点一线的生活,遇到的事也是一些琐碎的事,特别是读书人的单纯天真,完全脱产,德哥儿跟这群人混,只会变得越来越天真,不会长本事。 顿了顿,又说道:“这次你主要的目的是多学多看多和人打交道,剩下的问大力叔和王副管事。千万不要自作主张,更不要藏着捏着。哼,要是把这事办砸了,你去卖身赚钱赔我。” 卖粮的粮是衙门的,买卖砸了孙山得要赔付。 这次的商业模式是孙山和王县丞按照比市场价略低的价格收购衙门的税粮,再把衙门的税粮卖到洞庭湖商帮,从中赚差价。 这个差价孙山七,王县丞三。 如果这次买卖损失惨重打水漂,孙山和王县丞要赔付。 当然衙门的粮食孙山和王县丞先赊账,当卖了钱回来,在填补进去。 按照事物的规律,无本的买卖最赚钱,千万不能搞砸,要不然损失惨重。 衙门的其他同僚对孙山和王县丞独吞贩粮买卖非常有意见,无奈一个是上官,一个是当地最大的地头蛇,好难对抗。 这就像老大和老二打架,死得最惨的是老三。 老大和老二合作,死得最惨的依旧是老三。 德哥儿再次被孙山的话气得要死,无奈孙黑炭和孙草根,甚至置身局外的大头狗都站在孙山一边,让他莫有意见,要不然会被孙山赶出门。 德哥儿不服气,找上老爹主持公道。 孙三叔帮理不帮亲:“德仔,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么多意见,是不是找打!” 其实心里有气,这次贩粮,孙三叔强烈要求跟着去。 孙山还没说什么,德哥儿就提出反对,还说一个七老八十又文盲的老登跟着去作甚,会严重拖累队伍。 这把孙三叔气得够呛,要与德哥儿断绝父子关系。 哼,现在求他?没门! 于是德哥儿作为白手套走向屏前,受制于孙大力,孙草根,孙黑炭等一众孙家亲戚。 肩膀被死死地钳制,作不了妖蛾子。 第1478章 贩粮队伍启程 孙山和王县丞两位老板分别给打工仔们打了一番鸡血后。 孙山便问:“张道长,时辰到没?” 张道长摇了摇头:“大人,还未到,半柱香后是最佳启程时辰。” 孙山点了点头,便让打工仔们和家属好好道别。 不是孙山想把仪式弄得如此正式,而是营造一种“精神胜利”的场景。 让在场的打工仔坚信张道长已经给算了最好日子,保证在这一天启程能顺利完成任务。 孙伯民又抓着德哥儿这么那么地叮嘱一番,反而隔壁的孙三叔正在撩鼻屎,一点也不怎么上心。 孙大力跑到孙山跟前,挠了挠头问:“老爷,我不在,千万不要走出衙门。外面危险。” 这次孙家护卫集体出发,衙门的安留下真空,万一山匪下山抢劫衙门,老爷身边无人可护。 孙山嘴角抽了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我知道,我不会出衙门。” 顿了顿,接着说:“大力叔,这次贩粮,就靠你了。还有把德哥儿盯紧,莫要他到处乱蹦。” 孙大力信誓旦旦地保证:“老爷,请放心,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孙山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王家副管事说道:“遇事多和副管事商量,他是王家经验最丰富的管事,听一听他的意见。” 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莫要贪心,能赚到我们预设的目标就放手,不需要待价而沽。” 这次出行,把粮食贩卖到洞庭湖之后,再用赚到的钱购买商品,从洞庭湖贩卖到辰州府。 一去一回都要赚钱。 单独行走一趟实在太费脚力,所以才让王县丞给安排个经验丰富的管事跟着。 孙大力郑重地点了点头:“老爷,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问道:“老爷,要是路上有人想跟着我们走,收不收他们的路费?” 孙家人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万一真遇到了,顺便把旅客带回辰州府,赚路费。 就像老爷以前在孙家村跟着标镖局走,也收路费。 孙山想也不想地说:“咱们只人少的旅客,别的不收。至于路费多少,根据当地的情况略低一点。” 时刻要保持运粮队伍的人力优势,不能反客为主,太多人的旅客坚决不收。 还有一条就是不能抢地头蛇镖局的买卖,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孙大力明白了,再次点头说:“老爷,我明白了。总之这次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卖粮,第二个目标就是赚钱。” 甭管什么法子,不违法犯罪,可以发展项目赚钱, 孙山这边和孙大力想创收的法子。 德哥儿那边哭得泪眼婆娑。 特别小肥妹扯着他的衣服,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伤心难过地喊道:“德伯,笑笑会想你,笑笑在家等着你回来。” 这可把德哥儿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一边抹眼泪一边搂着小肥妹说道:“德伯的好侄女,在家乖乖等德伯回来。” 顿了顿,补充道:“德伯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 小肥妹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瞬间不哭了。 搂着德哥儿的脖子,糯糯地说到:“德伯,这是你说的,笑笑在家等着你带好吃好玩的回来。” 小小的肥妹还记得在孙家村,德哥儿休沐,都会带着烧鸡烧鸭烧肉回来。 小肥妹最盼着孙家人从城里回来。 小黑妹也依依不舍地看着德哥儿,小声地喊着:“德伯,小黑妹也想你,小黑妹也在家等着你回来。” 德哥儿把小黑妹抱起来,感动地说:“好姑娘,等着德伯回来,给你买好吃好玩的。” 小黑妹一听,眼睛亮了起来,急急点头:“嗯,德伯,小黑妹等着你回来。” 虎鸣真挚多了,看着德哥儿,一本正经地从兜里抽出一根柳条,递了过去。 拱手作揖地说:“德伯,虎鸣祝你一帆风顺,万事平安。” 德哥儿接过柳条,嘴角抽了抽。 小虎鸣虽然长得像清北,可性子却越来越朝着山子发展了。 看看那小古板的样子,活脱脱的山子二号。 艾玛,虎鸣好严肃,和他说话好有压力。 如今只不过是个小屁孩,假以时日,恐怕是山子plUS2.0。 给他送柳条,那是酸文人才做的事。 德哥儿宁愿虎鸣给他送两个烧饼,让路上吃好了。 轻飘飘的一根柳条能作甚?等会还不是要扔了。 想是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被山子知道,肯定贬他一顿。 德哥儿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乐呵呵地说:“好,虎鸣,乖乖在家等山伯回来,给你买好吃好玩的。” 虎鸣抬头挺胸,穿着小长衫,摇了摇头说:“德伯,不用给虎鸣买好吃好玩的,虎鸣在家好好的,不用牵挂虎鸣。” 德哥儿:...... 算了,不跟小古板说话,比老古板还古板。 等贩粮回来后,再跟山子说一说,让虎鸣学一学自己的开朗活泼。小小年纪,太老成不好。 半柱香后,张道长敲了一声铜锣,队伍正式出发。 小肥妹和小黑妹哭得像个泪人,紧紧地扯着德哥儿的衣服。 哭着喊:“德伯,笑笑|小黑妹会好想你的。千万不要忘记买好吃好玩的回家。” 本来很感动的德哥儿:..... 再看了一眼强忍着泪水,一本正在道别的虎鸣。 这么一比,还是虎鸣真心牵挂他。 小肥妹和小黑妹那是塑料伯侄情。 孙三叔见德哥儿愣在那里不走,上前一推。 催促到:“赶紧走,莫要误了时辰。早去早回。” 顿了顿,补充道:“要发大财回来,阿爹等着你的孝敬。” 德哥儿:...... 好伤心。这世上怎么就有如此功利的阿爹,当初大伯为何不把自己过继? 孙伯民和苏氏依依不舍地跟德哥儿告别,怎么看怎么都比亲生阿爹靠谱。 德哥儿往孙山那边瞧了瞧,只见他头也不回地走回衙门了。 自己还未离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回去了? 就这么舍得自己? 就算是舍得,拜托也要做一做戏啊?说好的兄弟情一辈子呢? 呸,好一个塑料做的兄弟情。 德哥儿伤心地转过身,急匆匆地追上队伍,再也回头了。 害怕一回头,全都是塑料情, 第1479章 兴修水利 镖队走后,孙山便安排服役。 趁着秋收前这半个月把下半年的服役搞完。 王县丞,吴主薄非常不理解孙山为什么把服役的时间段提前,按照以往的惯例,得秋收后,大家彻底闲下来才服役。 王县丞皱着眉头问:“大人,提前服役恐怕百姓会有诸多猜想,不如按照以往,秋收后再服役。” 吴主薄也是这样认为的。千变万变最好不变,忽然把规矩改了,会引起多方面的联想。 他们做官的最重要是平稳过渡。 孙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秋收前,把劳役服了,等秋收后,本官出钱出粮招工修水利。” 王县丞瞪大眼睛问道:“大人,出钱出粮?衙门哪里有钱有粮。” 听到孙山又要挖衙门的小金库,王县丞强烈的反对。 小金库越是空荡,越不能挖油水。做官的不赚钱,当初何必辛辛苦苦读书。 吴主薄迟疑了一下下说道:“大人,兴修水利是项大工程,那得多少钱。衙门就算再有钱再有粮也遭不住。何况衙门一穷二白。” 孙山并没有回答,而是问到:“王县丞,听闻去年你们村修了个小水库,方便灌溉。” 王县丞愣了愣,明明说的是招工,怎么拐到自家了? 莫非孙大人还记得自己当初想浑水摸鱼让衙门出钱修水利? 老黄历的事,还记得作甚? 孙大人果然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小气记仇。 王县丞咳嗽一声说道:“大人,那是我们族人凑钱修的小水库,呵呵,咱们耕田的,没水怎么行。” 孙山认同地点了点头:“王县丞说得对,种地的,特别种稻的,没有水怎么行?不仅要修水库,更要挖沟渠,便灌溉,来年地里的粮食又多收几斗米了。” 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每个村像王家村就好,实力雄厚,能自己修水库。无奈沅陆县也只有一个王家村,不再有第二个王家村了。 身为沅陆的父母官,如果本官不主持兴修水利,还有谁能主持呢?王大人啊。本官希望每个村子都能像王家村那样富裕。” 王县丞嘴角抽了抽,看孙山的样子水利是修定了, 他是来通知他们,不是来征求意见。 王县丞不死心地说:“大人,鸟粪肥料作坊没赚钱,衙门好不容易的征收粮税,显得没那么穷。转眼又要花出去了,这,这要是遇到突发情况,没钱没粮食如何应急?” 孙山再次认同地点了点头:“王县丞说得非常好。只是本官未上任之前,沅陆县也不怎么富裕,也没钱没粮食应急。 本官想辰州府那边肯定知道情况,要是真的需要钱需要粮食,本官就算不做官,也会恳求辰州府给钱给粮,谁让它收了我们那么多粮税呢?” 王县丞和吴主薄相视一眼:..... 眼里都看到孙山眼里赤裸裸地耍无赖。 向辰州府要钱要粮?也不知道谁给孙大人如此大的脸面? 辰州府不向下征税已经够仁慈了,还向上要钱要粮,不知道孙大人是真天真,还是懂装不懂? 王县丞和吴主薄一致认为是后者,孙山这个人,狡猾得很! 辰州府什么情况,他还不懂吗?哼,摆明是胡掐瞎编的借口。 孙山见王县丞和吴主薄不说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王县丞,吴主薄,本官出钱出粮招工兴修水利对你们完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深深地眸了一眼王县丞:“特别是你,王县丞,今年过年,家里的营生是不是翻了好几倍?” 王县丞震惊地看着孙山,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私密的事谁告诉他的? 家里就他,二弟,老爹知道家中的营收情况,孙山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家中有细作?到底是谁暴露王家的账本? 王县丞努力回忆孙山跟王家哪个人接触的最多,想啊想啊,越想越后背发凉。 因为孙山跟他接触的最多,不说夜夜对着,也天天对着,就算休沐,再茶馆吃茶偶尔都会遇到孙山领着壮妇媳妇,大胖闺女逛街。 莫非是自己无意中透露的? 可他怎么会说出来? 莫非是使用巫蛊之术,自己情不自禁地透露出来? 想到这里,王县丞的身子抖了抖,害怕地看着孙山。 孙山无语了。看王县丞便秘的样子就知道在胡思乱想。 要说孙山怎么知道?一双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王县丞今年又新添了小妾,因为长得狐媚,搞得王大夫人露出獠牙,差点把王县丞撕咬下来。 汪嬷嬷还说王大夫人要将小妾卖掉,王县丞不愿意,夫妻俩打了起来。 要不是王老太爷来得及时,夫妻俩差点都把对方掐死。 当然这只是一件八卦的小事,只能侧证。 孙山之所以知道,完全是用脚趾想到的。 孙山去年大建鸟粪作坊,开山挖土,铺桥修路,招了不少百姓干活。等工程结束后,爽快地发工钱。 百姓一有钱就消费了,而王家又是沅陆县最大的商家,钱自然流入到王家。 于是赚到盆满钵满,日进斗金。 孙山继续说:“王县丞,吴主薄。本官招工干活,工人赚了钱就会买买买,而你们....呵呵...沅陆县买卖谁家做得最好,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 最后银钱还不是流回到店家的手中。去年为何城里的店家个个喜笑颜开,又要举办灯会,又要赛龙船,还不是赚了钱。” 转过身,眼睛紧紧地盯着王县丞和吴主薄:“要不是本官花钱请人干活,本官保证店里的买卖少一半,兜里的银钱更是少一半。” 王县丞和吴主薄目瞪口呆地看着孙山。 如果他们没理解错,孙山的意思是衙门的小金库,最后全流到他们家的商铺里,也就是衙门的小金库最后全便宜了他们。 而孙山,一分不拿,因为根本没产业在沅陆县。 王县丞和吴主薄想了又想,孙山的话说得很对,但又不怎么对,至于哪里不对,他们也想不明白。 孙山哪里管王县丞和吴主薄想不想明白。 兴修水利,铺桥修路对各方都有利,就算没利,也是少部分没利。 孙山必须利用衙门的小金库大搞建设,这样才能促进消费。 当然借贷搞肯定不搞,免得债台高筑,害官害民。 第1480章 立嗣案 王县丞虽然办事推三阻四,但办起来效率还是相当高的。 一纸公告,加上暴力加持,很快就把劳役队伍集合了。 孙山以点带面,将整个沅陆县分成前后左右,以为县城为中心,把劳役队伍分成四波。 一个队伍负责一个方向,一个村一个村的挨着修灌溉水渠。 如果遇到缺水的地方,还修了一个水塘储水。 这样的兴修水利推进,最高兴的就是靠近县城的村子,最气不过的就是偏远地方的村子。 大鸟村的村民也在征役的范围内,也要跟着队伍不远百里来县城周围附近的村庄干活。 大鸟村村民甲抱怨道:“孙大人这法子不好啊,怎么就从近到远呢?我看就应该从远到近地修才好。” 好巧不巧,大鸟村处在偏远山区行列中。 要是不偏远,成群结队的鸟也不会在后山拉屎从而形成鸟粪巨坑。 大鸟村村民乙连连附和:“就是,孙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越靠近城里越富裕,修水渠自己修就行了。咱们这些老远的地方才是最应该先修,咱们穷得叮当响。” 大鸟村村民丙一边挖土一边抱怨道:“村长不是说和孙大人很熟的吗?怎么就不让孙大人先从咱们村开始修的?我看村长就是吹牛皮的,哼。” 大鸟村村民丁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地说:“你们莫要吵了,万一被村长知道,回去肯定挨骂。 哎,咱们的命怎么那么苦的,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偏偏就是为别的村修塘子。要修也为自家村修啊。” 说完后,继续埋头锄地。 不远处有衙役看管着,被发现偷懒,分分钟一鞭子甩过来。 隔壁认出是大鸟村村民的路人甲忍不住地说:“我说你们大鸟村的,说话能不能这样嚣张。还说穷?呸!现在谁不知道你们村是最富裕的。 鸟粪肥料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外面搬,赚到盆满钵满。哼,竟然还要求孙大人先修你们村的水渠,呸。这么有钱了,自己修去。” 路人甲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不仅所在村子偏远,更重要是一个字“穷”。 大鸟村偏是偏,远是远,但有钱啊。 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做饭上工,甚至老弱病残也能干活。 比如什么保安,保洁,厨娘。能塞的全都是大鸟村的人。 像他们这种偏远山区又鸟不拉屎的小村庄才是最可怜的。 其实孙山也想从远到近地兴修水利,无奈偏远地方实在太偏远了,不仅要花时间查看地形,更多的是工程太大了。 修好一个偏远小村子的水利等于修交通便利的五个村子。 孙山一看,还是把好修的村子全修好,剩下难修的村子一个一个地攻克。事情有分缓慢,难易。 既然偏远山区小村子一直都那么难了,那么再继续难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如果把好修的村子先修好,效果立竿见影,来年春天,不,应该修好后立即能用上了。 孙山做人做事还是做卷子,都喜欢把好做的做完,难做的最后做。 然而偏远山区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孙山的想法,都暗地里把孙山骂一遍。 说他助纣为虐, 恃强凌弱。 大鸟村村民们被这么一顶,瞬间燃爆,想开骂。 这时候衙役走了过来,恶狠狠地骂道:“你们在这作甚?是不想想偷懒?” 这么一声,众人哑然,默默地干活了。 衙役也好憋屈啊,要是以往废话少说一鞭子抽过去。 自从孙大力来了之后,严抓纪律,其中扰民这一项目占分笔直很高。 如果被投诉举报,会大大地扣分,月尾的考核就打一个“X”,没有奖励还算轻,最要命的是要扣工钱。 孙大人最喜欢就抓着纪律扣钱。 扣,扣,扣尼玛的! 衙役嘀咕几句,继续巡逻,防止有人偷懒,完成不了任务。 此时此刻的孙山根本不关心服役的情况,都交给王县丞主持了,等着验收成果就好了。 此时此刻,孙山接到“状纸”,又要开堂审案了。 “威武~~~~威武~~~”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人站在公堂两边,敲打着木棍。 由于衙役都派到各地监督劳役,整个衙门显得空空荡荡,就连公堂上也显得特别空旷。 张师爷看了看状纸,把里面的重点全都圈出来。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一件“立嗣案”。 原告是冷氏,被告温家族老,温氏宗亲,以及外戚马舅舅。 案情是这样的:沅陆县的大户人家温老爷早年丧妻,育有一子温少爷,一女未成年的温小妹。 在温少爷和冷氏成亲一年后,温老爷就病逝。 接着一年后温少爷也病逝。 如今温家只留下未有子嗣的寡妇冷氏和未成婚的温小妹。 因为温家家大业大,财产颇丰,面对诺大的肥肉,这不,宗亲和亲戚们都虎视眈眈。 特别是温家无男丁,近乎绝嗣,更是族人和亲戚干涉温家最天经地义的理由。 按照大乾律例: 凡无子者,许令同宗昭穆相当之侄承继。 1:先尽同父周亲。次及大功,小功,缌麻。 如俱无 2:方许择立远房。 3:继同姓为嗣。 若立嗣之后。 却生亲子,其家产与原立子均分。 并不许乞养异性为嗣。以乱宗族。 立同姓者。亦不得尊卑失序。以乱昭穆。 意思是一个人没子嗣,先从近亲中(五服内)过继,如果五服内没有合适人选,那么可以立远房。 如果远房(五服外)都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么可以立同姓(同一个村子或者外村同姓)。 如果一个人立嗣后,忽然老树开花,二度逢春有亲生儿子了。家里的家产得继子和亲子平分。 也就是说除非继子做了些天怒人怨非法勾搭,否则不能放嗣,不能脱离关系。 在立嗣的人选中,禁止收养异姓男子作为义子(即非亲生儿子),目的是防止外姓人继承宗族血脉、祭祀权和财产继承权,从而维护宗法制度的纯洁性。??? 好比孙山要是无子嗣,不能将虎鸣提升为孙家子嗣。 孙山必须先从孙二叔,孙三叔这两房人中挑选合格的子嗣。 不过孙山因为自立门派,选嗣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孙家村,也不需要从孙二叔和孙三叔两房中选。 立同姓的人为嗣,要遵守尊卑秩序,只能辈分相合,不能跳过辈分来立嗣。 就是孙山要是想立嗣,不能立与孙伯民同辈的孩子,必须立与牛仔同辈或者小辈的孩子。 第1481章 立嗣案(2) 按照事情发展,温少爷去世后,温家就要开展立嗣的工作。 这时候就需要从温老爷五服内挑选合格的孩子过继。 可事情好巧不巧,温老爷的五服内竟然没有一个合格的过继子嗣。 五服内不是家中的独生子,就是独生女,有的甚至没有子嗣。 孙山和张师爷看到这里,不由地暗暗diSS。 这温家,子嗣也未免太单薄了吧。五服的范围那么大,硬是找不出一个合格的子嗣。 孙山严重怀疑温老爷这一支的基因有问题,是属于要淘汰的基因。 就算生出了儿子,也活不长久的那一种。 据说温老爷早年丧妻,也娶过继妻,也纳过小妾,无奈都没有留下血脉,勉强长大的温少爷好不容易娶妻了,结果没两年就病逝了。 孙山努力回忆,他对温少爷还真没什么印象。 张师爷说温少爷曾经参加过“第一届的鸟粪肥料作坊大会”,那时候看他脸色惨白惨白的。 张师爷还说温少爷还有利股在鸟粪作坊,将来作坊盈利,分红了,得要给温家分一份。 这才没过多久,温少爷就病逝了,温家就来衙门打官司了。 孙山和张师爷暗暗嘀咕几声,继续看状纸。 温家在五服内找不到合格的子嗣,只能往外面找。 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有冷氏今日的告状。 这时候,跳出了三波人。 第一波是温少爷的舅舅马大舅和马二舅。 以秀才身份,母舅之亲,举荐与他亲近的同姓温二来做温老爷的嗣子,温少爷的嗣弟,兄终弟及继承方家产业。 第二波是温家族亲温族长,不承认马大舅,马二舅举荐的嗣子。 温族长直言温二不是他们温家正统子孙,只不过就是同姓,非我族类。温家过继,必须先从宗亲中择选。 还大骂马大舅和马二舅想联合温二侵吞温家产业。 是外戚,外人,不能对温家过继之事指手画脚,不能干涉温家事宜。 这时候马大舅让温族长选一个出来。 然而事情最难搞的就是这里。温氏宗亲没有合适的人选,要选只能选远亲或者同姓的做子嗣。 温族长就是不想温家这口肥肉流落到所谓的疏堂亲戚手中。 同姓的不愿意,远房的也不愿意,近宗又无人可选。 思来想去,几番商量,火急火燎地提出过继温老爷的堂弟|温少爷的堂叔----温大郎的儿子过继给温老爷。 从而兄终弟及,继承温家产业。 但最大的问题的温大郎还没有儿子。 也就是说先暂停温家过继这件事,等生出儿子再过继,虚拟了一个“儿子”出来。 孙山和张师爷看到这里,不由地目瞪口呆。 这个温族长,为了阻止温家产业肥水外流,为了咬下这口肥肉,竟然还想出这样的一个离谱的主意。 孙山想起孙半仙过世,黄氏说过的一句话:清酒红人面,钱帛动人心。 孙半仙也只不过十亩地,三间茅草屋,50两银子。 桂哥儿阿爷阿爹不管孙半仙“独命”,把桂哥儿过继给孙半仙。 如今的温家,家产一大把,更引来窥视,为了得到这份财产,无所不用其极。 第三波也就是原告冷氏。 在马大舅和温族长的争论中,冷氏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两拨人都为公公温老爷立子嗣,怎么不是为自己的丈夫温少爷立子嗣的? 如果为温老爷立嗣,温少爷岂不是成为孤魂野鬼? 她冷氏的百年后事谁来操办?指望叔子,还不如指望自己。 于是冷氏想找亲爹主持公道,无奈亲爹懦弱无能,不管不顾。还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冷氏这下子急了。 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结果呢?三方面都靠不住。 如何是好? 这时候冷氏想起丈夫生前说过孙知县虽然长得不怎样,但做事非常讲规矩,是不是好官不清楚,肯定是个能吏。 就鸟粪肥料的发明,使得沅陆县的粮食增产,功德无量。 丈夫生前还说过自从孙知县上任后,皂吏变得温柔不少,公然勒索大大减少,找家中要钱的变得比以往和善多了。 思来想去,冷氏抱着最后的一份希望,写状纸,让孙山主持公道,替她从温家远亲选一名子嗣过继。 孙山和张师爷看到这里目瞪口呆。 张师爷嘴角抽了抽说:“大人,这个冷氏,性子够刚硬。” 除了说这句,张师爷说不出其他的来。 冷氏的状纸先哭诉马大舅和温族长的贪婪,然后转进以温少爷的角度夸起孙山,恳请孙山主持公道。 冷氏也是个人才,也不知道哪找来大状写的状词,直夸孙山青天大老爷。 孙山嘴角努了努,主持公道他能理解,但给温少爷选子嗣,万万不能理解。 虽然他是知县,权力最大,也不能触手太深,不能介入如此“私人领域”。 孙山疑惑地问:“张师爷,为何马家舅舅和温族长都给温老爷过嗣,而不给温少爷过嗣?” 按理来说优先级别先考虑温少爷过嗣,毕竟温少爷已经成亲了。 孙山又找上相关律法礼仪之书,仔细查阅一般怎样的人不必要立嗣。 按礼:殇子无为父之道。 既夭折早殇之人可以不立嗣。 《礼仪.丧服传》:年十九至十六为长殇。十五至十二为中殇。十一至八岁为下殇。不满八岁以下为无服之殇。 未成年或者未婚就亡故的人,属于小孩子,不需要为他立嗣。 大乾男子二十及冠,也就是二十岁以上的男子是成年人,甭管成亲还是未成亲,都可以为他立嗣子。 孙山又问到:“张师爷,温少爷几岁。” 张师爷回答道:“十九。” 孙山皱着眉头问:“张师爷,莫非是温少爷十九岁,还未及冠,所以方家舅舅和方族长不给他立嗣,从而给温老爷立嗣?” 张师爷摇了摇头说:“老爷,温少爷虽然未及冠,但已经成婚了,不能视为孩童了。” 顿了顿,低声说:“老爷,马家舅舅和温族长跳过温少爷,给温老爷立嗣。我看多半因为冷氏。” 孙山动了动。 对啊,应该是因为冷氏。 如果为温少爷立嗣,怎么也跳不过冷氏这个母亲,往后嗣子也要在冷氏手下生活。 冷氏的权利可大,对温家财产的处置权可以说一不二(做儿子的哪里敢反抗母亲)。 而替温老爷立嗣就不一样,一个嫂子,外人而已。 良心一点的几个钱打发,恶毒一点把冷氏卖了也无话可说。 第1482章 立嗣案(3) 孙山和张师爷仔细翻看冷氏的状纸,又安排人去查探一番,才开堂审案。 其实案情非常明了,围绕着给谁过继,过哪个嗣子的问题而产生的纠纷。 当然最重要的是温家产业这块肥肉到底谁啃? 孙山问汪管事:“最近有没有人给本官送礼?” 孙山身为主审官,孙山的倾向最为重要。 就算依法依规秉公办案,但审案的自由度还是非常大的。想要从温家产业中受益,最好的 “抱歉。有点迷恋天使。让各位见笑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都没有抬高半分,在玩弄手机。 过了月余,汉兵至边,匈奴也远离边塞而去。汉军也就罢兵。于是就拜周亚夫为中尉。 拿出流仙宗的一架飞舟,莫理腾身而上,进入其中,驾驭飞舟朝着曜日宗急速飞去。 想要在背后阴他的,不管是海上霸主,还是海底霸王,都要付出代价。 年前的四场比赛,分别是新兴表演赛,世贸春季邀请赛,LLQ邀请赛跟潘多拉全国锦标赛。 周楚和顾熙见了来人,大喜施礼:“恭迎师祖。”原来,来的人正是刘云峰的师父,周楚和顾熙的师祖,曜日宗太上长老洪温时。 今天白天陆柒柒睡了很久,所以陆柒柒码字码到凌晨一点也没有困意。 楚洛儿看着薄阎陌突然咧嘴笑着,不由得发毛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对这突如其来的笑,表示很是畏惧,很是恐惧。 李膺祖太尉李修常说钟瑾的性格和我家相似,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 楚洛儿鼓着嘴,心里准备好了一系列的招数的。可是,被薄阎陌这么一提醒。她瞬间就不大敢了。 有一个什么东西挡在了两只风雪猫和路双阳中间……当然不是玄气墙,玄气墙凝聚起来有点慢,瞬间能够出手的只能是玄技。 血尽染甩剑,三滴水飞出,在半空中化作冰凌,成夹角之势将我包围,我无奈停下步伐,卸掉自己剑上的力道,在地上狼狈一滚,险之又险地避过那三道擦过我头皮的冰凌。 那时的叶挽虹就像恶魔的一样,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一遍一遍地嘶吼着常生,长生。常欣不敢面对她,哪怕这是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母亲。她冲出了房间,迅速把房门关上,任由叶挽虹在房间里发疯。 恐怖的力量从我身体中不断退潮,我惨笑一声,在一片黑色的包裹中坠落到海崖之中。 到那时,江别离等人要么是跟冷血玩命,要么就是求着跟冷血讲和,这两点对冷血而言,没有丝毫影响。 齐瑜摇头回答道,他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现在他的大脑一片混沌,还来不及将整个事情整理出来。 在奶妈和老黑的搀扶下,张月坐了起来,靠着一对柴禾,硬邦邦的还有些湿,并不是什么舒适的感受。 一道血光突然出现,如同锁链般卷住徐天云,顺瞬间远遁,消失在天边。 一袭红袍的姜陵怀抱赤心古琴,奏响星河散,幻出一片璀璨星河。 阵营士兵闻听此言,嚓嚓嚓,从背后取下银光盾撤去黑布护于身前,一字排开的阵型像亮出了一道银光十分的耀眼。 台湾岛对于日本在南洋的新殖民地的战略意义极其重要,在心里,日本高层没有多少人愿意将这个岛屿归还新中国。 是的,正是空间割梨,只不讨,此时的空间割裂被冷牢宫在空中画成了一个圆圈,而不是原來的一条直线。 第1483章 立嗣案(4) “威武~~~威武~~~” 随着一声一声的威武,很快温家过继案件的主要人物出场了。 原告冷氏站在最前面,行跪拜之礼。 方大舅因为是秀才,拱手作揖。 孙山让他们站起来,一拍惊堂木,冷声地问:“堂下何人?为何告状?” 仔细看了一眼冷氏,身穿素衣,还在孝期中。年纪十七八岁,就敢写状纸告状,勇气可嘉。 孙山情不自禁地给她点了个赞。 冷氏颤抖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说:“大人,是民女要告状。” 这么那么地讲述一番关于温家过继的前因后果。 冷氏忍不住地流泪哭泣喊道:“请大人为民女做主。我夫君虽然未及冠,但已成婚,于情于理都应该为我夫君立嗣,避免我夫君做孤魂野鬼。 等我百年归老,在泉下与夫君相遇,也有脸面见他。请求大人在温家远亲中为民妇择选一名嗣子,好为我可怜早逝的夫君延续香火。” 孙山脸色平静,心里仔细琢磨冷氏的话。看 她的意思是要为温少爷守寡,不再婚嫁,是准备拿“贞节牌坊”。 只不过冷氏才十七八岁,就算活到50岁,也要孤独地守几十年的光景。 不知道是真心守寡,还是被逼无奈地守寡。 如果冷氏知道孙山的想法,会毫不犹豫地喊道:大人,民妇是真心的。 并不是对温少爷有多少感情,而是娘家根本靠不住。还不如留在温家守着,起码不用被卖。 冷氏让孙山帮忙在温氏远亲择选一名嗣子,而不是自己直接挑选,应该知道自己没什么力量说话,就算挑选出来,也是白挑,族里肯定不同意。 但孙山选的就不一样,代表着官方意见,温氏一族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找孙山说理。 这个冷氏年纪轻轻,倒是有几分谋划,怪不得一个妇道人家敢告状了。 冷氏说完,孙山又指着马家舅舅问:“马秀才,状纸上要告的对象也有你。如何解释?” 马秀才往前一步,拱手做辑,一本正经地说:“大人,我妹妹是温老爷的原配,是温外甥的母亲。如今父子俩不幸早逝,身为外亲,不忍我妹妹和妹夫泉下孤苦无人烧香烧纸。 便建议温家过继温二,作为昭穆为妹妹和妹夫烧香上坟,也好让温家香火延绵。” 顿了顿,接着说:“至于温侄儿,还未及冠,属于早殇,不适合过继。” 说完后偷偷地瞄了一眼孙山,见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秀才本想以秀才身份,母舅之亲压迫温族长选同姓的温二过继,哪知道温族长不乐意,还虚构一个儿子出来。 马舅舅又打算威逼利诱,舍些小利,比如把温老爷的田地贡献个百亩出来给族里,又打算分些财产给温族长。 要是不同意,利用马家和秀才身份,给温族长搅绊子。 反正温老爷和温族长这一脉人丁单薄,又没有功名之人,也只不过凭借着温老爷玲珑的手段广结好友才维持家业。 如今温老爷去世了,温少爷也没了。 呵呵,温族长还有什么能耐? 只是想不到计划还没布局完好,冷氏倒是跑出来了。 跑出来就算了,不是找娘家,竟然写状纸告状,让知县老爷审判。 这把马秀才气坏了,他这点小伎俩,小身份,在知县跟前不够班。 马秀才思来想去,想到行贿这个法子。 无奈衙门等级森严到皇宫似的,根本闯不进去,想行贿都找不到人。 衙门的厨娘出来行走,见也见得着,一靠近,那个嬷嬷的双眼布满了恶毒,相信要是靠近一步,必定打断腿脚。 马秀才思来想去,最后恐惧地认识到孙知县接到状纸的那一刻,就预谋巧夺温氏家业。 自己所谓的行贿根本看不上,如果看上,早就放风声出来了。 马秀才越想越满头大汗。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温家产业这块大肥肉在外面烂掉就算了,竟然往孙知县的口中塞,如果不咬下一口,就不是官了。 马秀才恶毒地盯着冷氏。 都是这个蠢妇,引狼入室,竹篮打水一场空。 孙山哪里知道马秀才以己度人的胡乱猜测。 坏人做坏事总以为好人也跟着他一样做坏事。 又指了指温族长说道:“温族长,你又有什么说法?” 温族长手心手背都是汗,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 哆哆嗦嗦地说:“大人,马家舅舅提出的同姓嗣子也只不过占据一个同姓,根本不是我们温家正统子孙,如果立了他为嗣子,岂不是乱了我们温家血脉。 还有冷氏要求在远亲过继,同样不是我们温家宗亲的血脉。恐怕我侄儿在天有灵也不愿意。” 更真实的意思是温家产业拱手外人,这是天理不容。 温族长继续说:“大人,我们温家还有宗亲,就应该在宗亲中立嗣,虽然宗亲没有合适人选,也是暂且的,我们温家一脉人没死绝,怎能让外人鸠占鹊巢。” 说完后,立即跪下,向孙山磕头,嘴里喊着:“大人,你要为我们温家做主,不能让外人污染我们温家血脉。 侄儿撒手人寰,侄孙又不幸早逝,不能让我侄儿做孤魂野鬼还让外人假惺惺地供奉从而谋夺家业。” 孙山见温族长越说越激动,一边叩头一边哭泣,好一个声情并茂。 外人看来还以为他和温老爷,温少爷感情很好,替温家父子鸣冤。 孙山忍不住地一拍惊堂木,整个公堂瞬间安静下来了。 好久未拍了,效果依旧这么好。 要是条件可以,孙山恨不得多拍几下。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越拍越上瘾。 孙山又指向温小妹,问道:“温姑娘,对立嗣这件事,你是怎样的看法?” 温小妹也不过十三四岁,能站在公堂上已经用尽毕生的勇气了。 被孙山一问话,吓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巴哆嗦,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几乎要晕厥。 孙山叹了一口气,温小妹这样的表现无不彰显她就是块浮木,随水流飘荡,不是个要强的小姑娘,比大他几岁的冷氏远远不如。 孙山再次问道,但语气显得格外亲切:“温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说,本官会为温老爷,温少爷做主。” 温小妹依旧瑟瑟发抖,但比之前好上一丁点。 终于开口说话:“大人,我,我,嫂子的做法,就是我的做法。” 说完后,整个人像枯萎的小树,毫无生气可言。 第1484章 立嗣案(5) 孙山将涉案人员审视了一遍。 无非就是围绕着过哪个继子而争吵。 孙山先反驳马家舅舅的过继方案:“马秀才,不管给温老爷还是温少爷立嗣,温氏宗亲虽然没有合适的嗣子,但还有远宗,你建议一个同姓来做温家嗣子无法可依。” 顿了顿,孙山一拍惊堂木,大声斥骂马秀才:“马秀才,你一个饱读诗书之人,本就比普通百姓更知礼更懂法。 温二非温氏族人,只是同姓,你以母舅之亲,却拥其入继,不仅搅浑了温氏一族血脉,更企图借立嗣之名,吞温氏之才,实在蒙面丧心,其心可诛!” 孙山这话说得相当重,马秀才顿时觉得大不妙。 连忙上前一步跪地磕头求饶:“请大人息怒,晚生一时为妹夫妹妹的香火事宜心急,才鬼迷心窍,乱出主意。请大人恕罪。” 马秀才知道上公堂那一刻就知道输定了。 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占一个。无奈想行贿不得而入。 本想装病不来应诉,只是这也太明显,更显得心虚有罪。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公堂。 一开始准备陈述自己的要求,如果知县大人反对,那么采取装傻充愣。 表现得一副为温老爷温夫人着想而乱出主意,是一时心急想温老爷温夫人能有个上香的嗣子,不用在地府里做孤魂野鬼。 马秀才哭诉到:“大人,我和温老爷从小认识,两家有姻亲之好,我家妹妹好不容易生下麟儿,无奈是个没福的,没几天就去世。 眼看外甥一天天长大娶妻生子。结果新媳妇没过门一年,我妹夫就病逝了。我这个做舅舅的,只盼着外甥能跟妹夫一样,把家业撑起来。 我可怜的外甥,妹夫病逝没多久,又跟着病逝了。妹夫,妹妹,外甥,一家三口一个都不剩,我的心那一个痛啊.....” 说完后还“呜呜”几声。 难为一个大男人,当着众人的面,竟然哭了起来。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男人也一样是水做的。 瞧瞧马秀才哇哇大哭的模样,也怪埋汰的。 孙山暗暗地翻了翻白眼,这个马秀才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人才。 猛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堂下不准喧哗,再喧哗,打板子。” 话一落,马秀才不敢哭了。隐隐约约中看到孙山有一丝丝的动怒。 马秀才当然知道自己的假惺惺哭诉感动不了知县大人。但他要感动的是看戏的围观群众。 以后还要在沅陆县混,必须挽回形象,化作一副“为妹夫,妹妹,外甥着想的好舅舅,一时之间因为太急切而昏了脑袋,才做出那种外人看起来不可理喻的事。” 马秀才万万不能让外人认为他联合温二谋夺温老爷家产。 孙山刚才的训斥实在太赤裸裸了,马秀才必须力挽狂澜找回面子。 孙山紧紧地盯着马秀才,冷冷地说:“马秀才,温二,你俩非温家族人,过嗣之事,以后莫要再提。” 马秀才连忙应承:“是,大人,晚生知错。” 被马秀才拉来做工具人的温二连忙磕头说道:“是,大人,草民也知错。” 孙山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是知错就没罪的!特别马秀才,仗着读书人身份却不行读书人之事。” 马秀才心一咯噔,惊恐地看着孙山。 这,孙大人要怎么惩罚他?是打算让他坐牢,还是剥夺秀才功名身份? 马秀才惴惴不安地看着孙山。 孙山继续说道:“本官姑念马秀才初犯,又是秀才,杖刑十。” 又看了看温二,冷着连说:“温二,联合马秀才以过继之名,搅浑温家延续血脉,本官也姑念你初犯,杖刑五。” 马秀才和温二脸色苍白,怎么就杖刑了? 这打下去要去半条命了。 特别是马秀才,堂堂一个秀才,还杖刑,疼是一回事,更多是的脸面。 马秀才和温二正想喊冤。 孙山挥一挥手说道:“杖刑堂下再执行,把马秀才和温二拉到一边去。” 衙役听到后,立即把马秀才和温二拖到一边。 以免两人大喊大叫影响孙大人开堂。 事实是马秀才不喊了,因为孙山说的是“堂下执行”,那就是“赎刑”。 也就是允许部分罪犯(请罪或者特殊身份)通过缴纳赎金减免刑罚。 比如官吏,士绅等特权阶级又或者老幼残疾,过失犯罪者可以用罚金,赎铜等方式替代笞,杖,徒,流等刑法。 孙山不当堂杖刑,这分明给马秀才留足操作的空间。 也相当于给马秀才留了一个脸面。 工具人温二不知道,想大喊大叫,马秀才一个飞奔,用刚抹过鼻涕眼泪的手帕塞入温二的嘴里,拼命的眨眼。 温二点了点头,再也不吭声。只是心里好委屈。 贪那么点便宜,被马秀才利诱过来,如今声名狼藉,往后必定要紧贴着马秀才。 哼,绝对不能让马秀才甩开自己,谁让美梦竹篮打水一场空,失去的得要从马秀才身上要回来。 温族长和冷氏悄摸摸地看了一眼被衙役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马秀才和温二,那一个高兴啊。 呸,好一个岸道貌然的伪君子。 平日仗着读书人,秀才身份胡作非为,做事拿乔就算了,还想抢夺温老爷的家产,哼,做梦! 今日面对着明察秋毫的知县大人,被杖刑,哈哈哈,马秀才也有今日了。 就算用赎金替刑,也够马秀才难受。 没听过“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吗?想从衙门走出去,不死也一身残! 其实孙山也想当场打一顿马秀才,但他的罪行非常轻微,够不上犯罪。 而且秀才身份,孙山也忌惮一些,顾忌他联合其他秀才来搞事。 做官维稳最重要,以罚金代刑,马秀才就没理由搞事,孙山都这么给脸面读书人了,再起哄,就真的要搞事了。 处理完马秀才和温二这样的无关要紧之人。 孙山对着冷氏和温氏说:“以继以亲,以爱,以序,皆情法不可易者。” 意思是按照那个大乾律,温老爷,温少爷均可立嗣。 近亲无人可选,就立远宗,无远宗,才允许立同姓。 孙山继续说:“冷氏要为其亡夫立嗣,于情于法于理皆可。冷氏可从远宗择选一位嗣子过继。” 顿了顿,补充道:“但所选的嗣子,必须以侄继叔,昭穆相当,伦序无违,且律法有立爱之说,所立嗣子需与冷氏相依为命。” 第1485章 立嗣案(6) 冷氏愣了愣,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允许立嗣了? 她也只不过开场说了几句话,目的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完成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孙山皱着眉头,又一拍惊堂木:“冷氏,可有意见?” 冷氏赶紧跪下叩头,激动地回答:“大人,民妇没意见。” 顿了顿,硬着头皮,心惊胆战地提出要求:“恳求大人为民妇在温氏远宗择选一名合格的嗣子。大人英明神 胸口上的痛只是撞击造成的,夜里看到的血实则是从肩呷骨流出来的,大夫说可能是撞击了尖锐的重物所致,并不致命,只需好生修养不日便会好起来。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百姓诉冤。部分人折了回去,也有部分人想要瞧个究竟。 “你们都下去,不用跟上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头也不回的说。 这样想着,他认真的看着常观砚,发现那个少年真的是不动如山,从墙上的平稳的测试数据就可以证明这一点,果然是跟那个常观芮完全不同的人物,简直是最完美的杰作。 本来,凤临国镇守鬼王阴符一直相安无事,而那被封印的鬼王力量也一点点的在削弱,谁曾想,却因为慕流殇之死让鬼王破出了封印。 “那又该如何做才能避免这一切呢?”华阳大长公主面色淡然,显然是不相信这一切的,宋家出事也好,赵曦和明肃太后之间的关系也好,都和宋婧无关。 虽然都是异能者,身体素质都被强化过,但是一开始被万祈吞噬掉的那个潘多拉的身体素质一定比尤杜拉要强,单从身材也能看出这一点。 卷起衣袖,将手慢慢的伸出去,冰凉的液体连绵不断的拍打她的肌肤,有点疼,水花四溅,跳到脸上,衣服上,一片潮意。 柔桑也为自己的神经过敏感到可笑,她走到病床边坐在刚刚向太太坐过的椅子上。椅子上残留着向太太的体温,令她很不舒服。更兼向冰儿半含讥笑半含怨怒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她简直如坐针毡。 与旁的国家不同,凤和国的皇帝是个七岁孩童,设辅佐大臣几位,其中最德高望重地位最高的就是国师断魅,断魅不仅是国师,还是断月宗的宗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虽然她俩并不怕什么事,但毕竟在人家的地头上,县官不如现管,真被欺负一顿,哪怕事后找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将自己活活掐死,另一个则是一头扎进马桶里,被马桶里的水淹死了。 来了这个世界已经是两个多月了,转眼就是要过三个月了,可是之前原主因为身子营养不良,初,潮一直都是没有来,而她每日也都是忙着做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将这个时代没有姨妈巾的事情给忘记了。 马坤在一旁都听傻了,眼神呆滞,神情落寞,望了望叶枫,又看了看火云邪神,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咽了口唾沫,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凌果果如此,现在刘青筠也是一样,冯一飞阿冯一飞你到底要祸害我多少妹子才肯善罢甘休。 她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此圆寂,肉身,也被忘川河水腐蚀化为乌有。 这却是将正在亲昵中的二人吓得不轻,特别是姜老爷还上了数岁,哪里受得起这种惊吓,瞬间裤裆里就稀里哗啦的,湿了一大片。 这里是他的宫殿,程林帝想要发脾气也要掂量掂量。至于太子的安危,他不担心。因为有人比他还不希望太子出事,他还是继续当他闲散的九王爷吧。 第1486章 大礼议 孙山的判决时,还附带上不少条件。 其一:冷氏不能改嫁,如果执意改嫁,除了自身的嫁妆外,不得携带任何财产离去。 冷氏不能拿温家财产私其娘家,破败夫家之业,如被发现,要接受杖行。 其二:温小妹嫁妆归温小妹所有,判决生效后所产生的利益归温小妹。并且嫁妆在未成亲前不得转卖。 其三:除了温小妹嫁妆外,温家财产分两股,一股冷氏掌管。 另一股温氏 不对,应该不可能的,她是掐着时间去的,前后不到两刻,绝对不会发现的。 对于自己的这张新专辑,沈明白天拍戏的时候就已经仔细想过了。 阿九却对她不甚喜欢。当初席撒猜到双玲珑父母实为道门密探头目,却故意按奈不动,只作暗中观察跟踪。不料没能瞒过双玲珑耳目,察觉有异之下,她亲自赶到北地求见席撒,请问究竟。 西妃帮了很大的忙,这些具体细节事宜全由她应付,实际上连那些宣言也考她事先翻译成妖族语言教他。 “没事,要是带相机来就好了,还能拍个照。”沈明想着转移话题。 当初,中国人三个字,让不少美国人惶恐。许多留学生,尤其是自费生,想租一所房间,简直比登天还难。 王夫人料不到她竟能看出,慌乱片刻,忽又冷静,微微一笑。“若儿不愧是北撒惦念之人,也难怪瞒你不过。”李若一听这话,更觉惊疑,以为她要此事要挟,又觉不对,这王夫人没有道理见过如今的北撒。 月光下,那只手拢着风扬起的粉发,几缕发丝拂上席撒脸,扰的他想入非非,浑然忘却已到他落子。 被世界之树击的人,身体在瞬间便会被木系斗气疯狂地侵入,但完全被控制的木系斗气并不会让对手长命百岁,反而会让对手在顷刻之间化为一堆腐朽的残渣。 既然不能退却。那便好好地战一场吧!无论成败。此战都足以让我释迦牟尼如来留名青史。 萧问怎么都觉得按照现在这种减速方式,他们冲到地面上时依然会有很高的速度,不过以他身手和蹬云靴的神通,平安落地应该问题不大,最多有些狼狈罢了。 “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中国鬼子有什么不寻常的异动吗?”一走进作战室。别洛夫就板着脸问方面军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道。 陈留见此情景,内心的震骇无以言表,这死决冥波,虽不是所向披靡,但却头一遭被人这般不可思议的破除,便对雷生气莫名恐惧起来,只怀疑他是否神仙,竟能起死回生。 两人坐下后,高琪泡茶后,主动坐到陆南身后,与纪于渊的助手遥遥相对,颇有点忠心护主的意思。 “启动吧。”将所有的设备都连接好之后,冯老望了林鸿飞一眼,鼓励的说道。 “当然要偷袭了,要不然凭咱们rì本红海军的实力,怎么打得过中英联合舰队?”山本五十六笑了笑说道。 要不是看在李德明是爸爸,李元昊大力鹰爪功早扑上去撕了那张可恶的老嘴。 镜中人道:“也罢,王爷既要看,这便转过头来吧。”说着摘下了斗笠,露出了本样貌。 “忘记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了吗?”秋恒很是严肃的看着李成风。 凭借感觉,她用了大概接近艾长老精神力百分之七十的强度,毕竟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是多少。 第1487章 苏氏让笑笑叫招娣 吃瓜群众对温家如何分配财产只那么一丁点儿关心,把吃瓜的重心完全放到冷氏克夫上。 后院的孙伯民和苏氏则完全不一样,听到“立嗣案”后,整日整夜都睡不着,夫妻俩把重心放在嗣子上。 特别看到云姐儿路过,连孙伯民也有微词。 苏氏搂着小肥妹,瞪了一眼云姐儿离去的身影。 对着孙伯民说道:“当家的,上次张道长怎么说了?咱们山子什么时候才有儿子?成亲这么多年,别人的孙子都能打酱油了,我们呢?连个影子也没有。” 至于怀里的小肥妹,丫头片子一个,不值一提。 孙伯民叹了一口气,深邃浑浊的双眼看了看刚种下的菜地。 闷闷不乐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咱们是没福之人,怎么盼也盼不来孙子。” 孙伯民觉得自己好悲哀,命中注定无子,亲生儿子成为远宗这就算了,连这个远宗儿子也没有子,该如何是好? 莫非自己与山子断绝父子关系还不行? 莫非自己还克着山子,使得他生不了儿子? 孙伯民努了努嘴巴,嘀咕着:“要不我们回孙家村好了,留在这里克山子。” 想着会不会自己不吉祥,克亲,山子才没子嗣? 苏氏无语地看着孙伯民,瞪大眼睛问:“当家,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克山子?要是我们克山子,他就不会这么出息了。哼,我是不回孙家村的。” 想要她回孙家村,没门! 才不会回山旮拉的地方,得要留在沅陆县衙门享福。 苏氏向来不内耗,不像孙伯民那样苦愁,指了指云姐儿刚才离去的方向。 理直气壮地说:“当家的,山子生不出儿子,完全是儿媳的问题。哼,嫁到我们孙家那么久,就生了个丫头片子。别人呢?一胎得男了。不是儿媳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顿了顿,接着说:“生了个丫头片子就算了,隔了那么久,还没怀上第二胎,一看就是儿媳的问题。 像永哥儿,连续生闺女,但人家能生啊。只要生得多,总能孙子。你看看我们的儿媳,这么多年就肥妹一个,真是要气死我。 说完后,苏氏拍了拍胸口,越想越气。 瞬间连怀里的小肥妹也看不顺眼了。 指着小肥妹骂到:“好你的肥妹,整日就知道吃吃吃,除了吃,你还能做什么?我看你的名字就叫招娣,给阿奶招个弟弟回来。” 肥妹刚上完女红课,就跑去菜地找孙伯民和苏氏。 这时候阿爷和阿奶就会悄摸摸地给糕点吃。 刚才云姐儿轻飘飘地经过,吓得小肥妹立即躲在苏氏的怀里,埋着头啃糕点。 被苏氏这么一说,小肥妹虽然听得不太懂,隐隐约约感受到阿奶嫌弃自己。 阿奶嫌弃就算了,反正经常嫌弃,最重要的是发现阿爷也开始嫌弃自己,说自己是女娃娃不是男娃娃。 小肥妹委屈巴巴地说:“阿奶,我叫笑笑,不叫肥妹,也不叫招娣。” 苏氏正想骂你不叫招娣,怎招来弟弟? 孙伯民摆了摆手。 瞪了一眼苏氏说道:“你在说什么。咱们的笑笑怎能叫招娣。” 顿了顿,呢喃道:“就算不叫招娣,我们家山子也会有儿子。” 小肥妹瞬间感受到阿爷又疼爱自己了,拱了拱小肥身子,落了地,小肥手紧紧地抓着糕点,扑到孙伯民的怀里。 糯糯地喊道:“阿爷,笑笑最喜欢阿爷了。” 看着粉嫩肥嫩的小肥妹,孙伯民心情才稍微好上那么一丁点。 抱着小肥妹说:“阿爷的乖孙,阿爷好喜欢笑笑。” 转过身对着苏氏骂到:“四不六的话以后不要再说。儿媳能生第一胎,肯定能生第二胎了。我看还是找一找张道士要些生子药回来给山子和云姐儿喝才是上策。与其在这里怨来怨去,不如多想办法。” 孙伯民眼眶红红,鼻子酸酸地说:“怎么咱家就那么难生仔,别人家就这么顺利呢?” 苏氏立即反对:“当家,什么我们家难?我看是何家闺女难。关我们山子何事?摆明儿媳不中用。” 顿了顿,猛拍大腿喊道:“得要捉儿媳去看一看大夫才行,摆明是她的问题。” 说完后,急匆匆地离去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孙伯民和正在啃着糕点的小肥妹。 苏氏装模作样地走到云姐儿的院子。 云姐儿正在无所事事地看话本,猛然地听到家婆来找。 皱着眉头问:“嬷嬷,家婆找我做甚?莫非关于笑笑的?” 何嬷嬷也不知道什么事,透过窗外,看到苏氏还穿着一身沾上泥土的农家衣服就气势汹汹地跑过来了。 低声问:“小姐,刚才你经过菜园,有没有说了什么?” 云姐儿一脸懵逼地回答:“嬷嬷,我什么都没说啊?只不过让家婆家公莫要干太多活,注意身体。” 家公家婆在干活,云姐儿循例地一日一问,好彰显贤惠。 哪里得罪了苏氏了?她怎么不知道的。 这边苏氏走到大门口喊道:“儿媳,出来。” 云姐儿连忙应了一声:“阿娘,什么事了?” 苏氏放眼一看,见到云姐儿优哉悠哉地坐在躺椅上看书,而旁边的桌子上放着茶水和糕点。好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就来气了。 想到她家山子勤勤恳恳干活,妻儿倒是享福了。 也不是不可以享福,起码要传宗接代能生仔。 苏氏越想越气,见到云姐儿出来,让丫鬟和嬷嬷走开后。 便破口大骂:“好你何氏,是不是让我们孙家大家业拱手于人才开心?” 云姐儿怔了怔,眼珠子转了转,四周空荡荡,一个帮手也没有。 而家婆呢?好似很生气。 想到她出了名的干活有力,跟她抢肥妹从来都没抢赢过。 等会说着说着会不会一拳打过来啊? 云姐儿后怕地后退一步,不懂就问:“阿娘,你说什么?儿媳不懂?” 暗暗地往地上扔了一张手帕,这是给何嬷嬷的信号。 一张就是让何嬷嬷准备着,二张就是让何嬷嬷冲上来做帮手。 目前形势虽然严峻,但还没打起来,待观察。 第1489章 信女何半云 苏氏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盯着云姐儿,破口大骂:“好你的何氏,装傻充愣,懂装不懂吧?嫁入我们孙家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连个慈姑丁都没有,还敢这么大声说话? 是仗着我们孙家仁善,好说话,才如此放肆是吧?要不是我们孙家仁义礼智信,早就把你这个生不出慈姑丁休了......” 在一声又一声的大骂中,云姐儿终于弄懂苏氏为何如此生气了。 左一句慈姑丁,右一句慈姑丁,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慈姑丁。 说到慈姑丁,云姐儿也觉得好委屈啊。她都那么努力了,为何还没慈姑丁呢? 不是说山哥阿爷是神仙吗? 逢年过节,信女何半云无论刮风下暴雨,还是打霜落冰雹,从不缺席去祭拜。 但怎么就不赐姑丁给她呢? 就算不为自己,不为山哥,也要为了小肥妹都要生出慈姑丁。 没有哥哥弟弟撑腰,小肥妹将来嫁人了,也要低声下气,没办法回娘家喊人打架。 云姐儿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忍不住地哭出来。 泪眼婆娑,眼泪一滴一地地往下掉。 哭诉到:“阿娘,我怎么就这么苦命,生不出慈姑丁啊?阿娘,你帮帮我,替我想想办法。我也好想生出慈姑丁啊。阿娘,你快想办法,吃药也好,看大仙也好,我都配合。 阿娘,我的命好苦,好苦,好苦。怎么就生不出慈姑丁呢?阿娘,你不要骂我,你得想办法啊。儿媳也好着急啊,儿媳也想生出慈姑丁为山哥传宗接代.....阿娘.....” 云姐儿猛然地上前一步,一只大肥手往前一抓,紧紧地抓住苏氏如同鸡爪搬的干瘪老手。 激动地喊道:“阿娘,求你救救我,快给儿媳想办法,儿媳好想生出慈姑丁,好想让笑笑有弟弟,阿娘,你是过来人,你当初有什么法子生出山哥的啊? 阿娘,你不要藏拙啊,你要把法子告诉儿媳啊,阿娘,求求你了......” 云姐儿一边哭一边抹眼泪,一边抓住苏手的手,一边摇晃苏氏。 那样子就像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着苏氏,好让苏氏把她从河里捞出来。 苏氏:...... 到底发生什么事?我刚开骂就哭了? 哭就哭了,怎么让我想办法? 不应该云姐儿羞愧说声对不起他们孙家吗? 那哭诉声,好似她藏着生子秘诀不说出来,才让她生不了慈姑丁吗? 苏氏想甩开云姐儿的大肥手,无奈云姐儿好似发癫一样,紧紧地缠住苏氏的手。 就像溺水之人被溺死化成水鬼,见到岸边走的苏氏,一伸手,试图把苏氏拉入河里做替死鬼。 苏氏甩了好一会儿还是甩不开,恶狠狠地大骂:“好你的何氏,放手!” 云姐儿立即回应道:“不放!” 顿了顿,又补充道:“阿娘,今日你把生子秘方告诉儿媳,不能离开。阿娘,儿媳也要生一个像山哥那样聪明的慈姑丁。阿娘,你快告诉儿媳,阿娘......我的命好苦,为何你不告诉我呢?” 云姐儿死死地抓抓苏氏,化作祥林嫂念念叨叨。 那模样还真以为苏氏有什么生子秘方。 苏氏:气抖狠! 她能有什么生子秘法? 要是有,早就生出儿子了,用得着生了四个闺女后才得山子! 哼,还有这个孙何氏,想生出山子这样聪明的慈姑丁? 做梦去 !山子这样醒目的细蚊仔也只有她苏氏生的出! 当然她苏氏的孙子也会很醒目,就算孙何氏生出来,也是遗传了她! 苏氏瞪了一眼云姐儿,拼命地甩开云姐儿的大肥手,无奈依旧甩不开。 尖声喊道:“走开,莫要拉着我。好你的何氏,自己生不出儿子不反省,还怪我这个家婆。哼,要不是我们孙家是至善之家,早就把你赶出门了......” 云姐儿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呜呜地说道:“阿娘,不用你说,儿媳也知道我们孙家的好,儿媳能嫁入孙家,嫁给山哥是上辈子积的福,儿媳非常庆幸的能嫁到孙家。 阿奶慈眉善目,家婆勤俭持家,家公纯正憨厚,山哥更不用说,一顶一的好。阿娘,我能嫁入孙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阿娘,儿媳一直都知道,也好感恩。” 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阿娘,咱们孙家父慈子善,母慈子孝,贤子贤孙,看看笑笑,小小年纪就这样生性懂事,这都是阿爹和阿娘的功劳。 阿娘,咱们孙家现在就缺一个慈姑丁,儿媳也好想给笑笑生弟弟。阿娘,你快告诉儿媳,怎样才能生到慈姑丁?阿娘,你不要藏着掖着,阿娘,儿媳求求你了.....” 苏氏:...... 听到前面其乐融融,天伦之乐的话,苏氏那一个高兴 就算小肥妹丫头片子一个,她,孙苏氏,也精心培养。 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回生子秘诀的?要是有,会不拿出来?她也想报孙啊..... 苏氏眼睛一瞪,正对上云姐儿拿双哀求的眼睛。 苏氏:...... 哀求什么?她哪里有生子秘方! 苏氏哼了一声骂到:“好你的何氏,生不出儿子还怪我了吧?” 云姐儿连连喊冤:“阿娘,儿媳没有。阿娘,儿媳真的好想生慈姑丁,阿娘,你快给儿媳说一说怎样才能生出来....” 云姐儿呜呜~~呜呜~~~密密麻麻地质问苏氏为何不把生子秘方说出来,害得她这个儿媳生不出慈姑丁。 苏氏头昏目眩,眼花缭乱,实在受不了云姐儿如此低频率的哭诉,整个人的心闷得紧。 用力一甩,终于把云姐儿的大肥手甩开了。 恶狠狠地大骂:“别哭,别哭,哭哭啼啼,哭得我们孙家的慈姑丁都不敢来了。何氏,你给我记住,再生不出慈姑丁,就有好你看的。” 说完后,一溜烟地跑回菜园。 艾玛,听云姐儿的哭还不如听小肥妹的哭。 起码小肥妹的哭铿锵有力,听起来爽快多了。 云姐儿的哭就像蚊子在耳边嗡嗡~~~ 怎么拍也拍不到的那种! 第1490章 姑爷即使性别男,生不了,但内核还是遗传了苏氏 何嬷嬷躲在丑石后面,看到小姐扔下一条手帕,心提得高高的。 真害怕粗鄙的苏氏一言不合就开打。 小姐虽然长得大块头,无奈平日好吃懒做,不要说练武,连站起来走几步都不乐意。 要不是闺女迫切地需要减肥,小姐比往日更懒,哪里是干惯粗活的苏氏的对手。 何嬷嬷一直等啊等啊,都等不到第二块手帕扔下来,苏氏就跑了。 瞬间大失所望,还以为能松松手脚,搏斗一番,结果敌人溃不成兵,自己跑路了。 何嬷嬷探头探脑地看着苏氏的背影化成一个点,最终消失在拱门后,才缓缓地走出来。 正想好好安慰一番小姐,让她莫要哭太伤心,生不出慈姑丁不是她的错,那完全是姑爷的错。 谁让姑爷像苏氏。 当初苏氏连生四个闺女才得姑爷,姑爷即使性别男,生不了,但内核还是遗传了苏氏。 她的小姐命苦,说不定会像苏氏那样足足生了四朵金花才得一个慈姑丁。 何嬷嬷往前走一步,开口说道:“小姐。莫.......” 还未说出“”伤心两字,就看到小姐原来是假哭。 何嬷嬷:...... 云姐儿摸了摸眼眶,头疼地道:“哎,家婆终于走了......” 何嬷嬷:...... 小姐也太不像话了,竟然还假哭? 何嬷嬷瞬间不担心云姐儿,反而直指问题的核心:“小姐,老夫人说话不好听,但总归有一样没说错,还没有小少爷,如何是好?” 以前在孙家村还能说得过去,如今来沅陆县了,大半年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的? 再这样下去,不要说苏氏,孙伯民有意见了,说不定姑爷也有意见了。 姑爷年岁也不小了,二十六七了,再过几年三十而立了。 别人十七八岁就有慈姑丁打酱油,姑爷就只有小小姐一个,就算何家再能耐,也不能阻止孙家传宗接待啊。 何况何家一定不会阻止啊,正妻生不了,找小妾生天经地义。姑爷又没有休小姐,何家哪里有理由插话。 何嬷嬷那一个忧愁啊,她的小姐怎么就如此苦命? 她的小小姐为何就没弟弟? 将来要是有庶弟,小小姐还有什么地位? 云姐儿摸了摸肚子,里面鼓囊囊的,可惜全都是肥肉。 担心地问:“嬷嬷,那怎么办?就是没怀上,如何是好?” 都那么努力了,为何还没身孕呢? 云姐儿重复生小肥妹的步骤,百般纠缠孙山,怎么这次就失灵呢? 是不是有哪些步骤没复制?还是环境不行,怀不上? 何嬷嬷眼珠子溜溜转,看了看四周,低声说说:“小姐,你得要主动些,不要矜持。” 云姐儿脸蛋上悄摸摸地浮上一层红晕,低声地说:“嬷嬷,我...我哪有...矜持?” 还要怎么主动?云姐儿觉得自己很主动了。 并且最近山哥好似躲着他,经常找借口在书房看书。要不是清楚孙山的生活轨迹,云姐儿还怀疑外面有人。 云姐儿那一个苦闷啊,都那么抛下大家闺秀的矜持了,为了生儿子,已经够浪荡了。 何嬷嬷这么那么地说一通。 云姐儿脸蛋更是红彤彤了。 云姐儿支支吾吾地说:“嬷嬷,这样可行?” 何嬷嬷哪里知道可行不可行,试一试总归没错,万一成功呢? 于是自信满满地说:“小姐,你就按照这样的法子做。一定能行!” 吃晚饭的时候,孙家气氛变得有点诡异。 孙山下值后,回到饭厅,一切步骤都和平日一样,但孙伯民,苏氏,云姐儿只机械性地完成吃饭的动作。 连小肥妹,小黑妹,虎鸣都不怎么说话。 当然唯一正常的是孙三叔,依旧在孙山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一通。 孙三叔抱怨道:“山子,整日闷在衙门好无聊,我要出去聊一聊。” 孙山摆了摆手,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护卫跟着,到外面被坑了怎么办?” 孙三叔立即反驳到:“山子,谁敢坑我?我可是衙门的三老太爷。” 孙山淡淡地说:“三叔,我不是怕别人坑你,是怕你坑别人。” 这话把孙三叔气得够呛,于是在孙山耳朵密密麻麻地念叨,嗡嗡地叫着,比苍蝇还烦。 孙山最后受不了地说道:“行,过两天休沐,我们一家人去城隍庙后山耍一耍,怎样?” 不怎样?爬山有什么好玩的?虽然到夏末初秋,但天气还是很热,爬山那是受罪,还不如到茶馆吃茶听唱戏。 只是对上孙山威严的双眼,孙三叔怯怯地说:“行吧,你带三叔出去耍一耍,整日闷在衙门都发霉了。哎呀,日子好难过,好难受。” 这么一刻,孙三叔又后悔来沅陆县了。 三老太爷的威风没耍着,反而被关小黑屋,日子那一个苦啊。 还不如回村,找老乡吹水。 就这么一霎,孙三叔想到狐朋狗友口水威,好久没听到恭维的话,怪想他的。 吃过晚饭,又到了汪嬷嬷一天的八卦时刻了。 当然最近整个沅陆县最八卦的新闻还是冷氏告状,请求知县大人立嗣的案子。 汪嬷嬷眉飞色舞地说:“老爷,这个冷氏把温家的当铺盘出去了,不做了。只收租子,不做买卖了。” 孙山愣了愣,随后明白了。 笑着说:“冷氏是个聪明的。” 孤儿寡母,做生意就是找死,分分钟被外人联合起来连铺子都吃掉还欠一身债务。 还不如把买卖关闭,出租铺子吃租子来的实惠。 冷氏或许也想到这一方面,就把生意结掉,干脆收铺租。 孙山当初只判田产给温小妹,也是考虑到这方面。 田产摆在那里,很难丢。 买卖就不一样了,说没就没,哪里有这么好把持。 孙山想起很多小企业二代,往往一代退班后,二代就出现亏损破产结业,甚至还欠债成为老赖。 其实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一代看一看二代能不能接班,如果不能就该断尾求生,把家业盘出去,把钱存起来慢慢给二代吃。 要不然家业迟早就嚯嚯掉。 像冷氏的做法就很聪明,再好的买卖也要放弃,回家暗暗潜伏,好好培养嗣子,保存实力东山再起。 第1491章 孙家的思想跟外面的人不一样 汪嬷嬷的情报中,冷氏不仅把分到产业盘出去,还火速地在远宗挑选了一名嗣子,还花大钱上族谱,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咋舌。 苏氏听到诺大的产业给了个远宗的嗣子,心疼得抽筋。 那双浑浊的双眼频频地向云姐儿射去。 云姐儿:亚历山大! 只因苏氏做得太明显,想感受不到都难。 孙伯民听到这里也好心闷,伤秋悲冬地说道:“可怜的温老爷,可怜的温少爷,连个后人也没有。在黄泉路上肯定哭死了。哎,诺大的家业,就给了外人,真可怜。” 苏氏立即回应到:“就是,这么大的家业,说没就没。哼,那个生不出儿子的冷氏千该万死,要是我是她家婆,早就把她赶出门了。不仅克死家公,还克死丈夫,这样的不祥之人,说不定会克死嗣子。” 苏氏的关注跟市井小民关注的一模一样,对冷氏充满深深地恶意。 嗑瓜子的孙三叔连连点头认同地说:“大嫂,你说的对。这个冷氏就是克亲命。温老爷也是个糊涂鬼,这样的女人也给进门。 瞧吧,不仅克死自己,还把儿子克死,最后还霸占那么多家业吃香喝辣。再养个嗣子,有了依靠,能作威作福了。哎呀,可怜的温家父子。” 顿了顿,赞赏地看着孙山说道:“还是我们家的山子英明,一眼就看穿冷氏的计谋,把温家产业分成三份。特意有一份给温家宗亲。 山子,做得好。怎么说宗亲和温老爷关系近,同一个太爷爷。哪里像冷氏过继的嗣子。” 还呸了一声说道:“哼,那个冷氏,克家公克丈夫。要是我是温族长,早就把她赶回娘家了。” 连憨厚的孙伯民也说道:“是哩,家产怎能便宜外人。” 随后看向孙山,赞赏地说:“幸好温家人遇到我家山子判案,规定嗣子还宗就得净身出户,谅嗣子也因为舍不得家业不得不留在温家。我家山子也为温老爷主持公道了。” 苏氏瞄了一眼正在扣大金镯子的小肥妹。 冷哼一声:“要我说,就该让温小姑招婿,保住温家家业。怎么说温小妹也是温老爷的闺女,唯一的血脉。总比外面的猫猫狗狗都好。” 说到这里,苏氏的心又一疼,吊起双眼再次射向云姐儿。 哼,这个没鬼用的儿媳,这么多年就只生了小肥妹一个。 万一她家山子也像温少爷那样无子怎么办? 眼珠子转了转,转到小肥妹身上,随后转到孙三叔身上。 要是将来真的倒了八辈子大霉,山子无子,也不会像温家那样过继那些九唔搭八的嗣子。 她,孙苏氏,得让小肥妹招婿! 虽然肥妹性别女,但怎么也是山子的血脉,家业怎么也不能便宜孙二叔,孙三叔的孙子。 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抓住小肥妹的小肥手。 小肥妹:.... 迷茫地看着苏氏,皱着眉头喊了一声:“阿奶?” 苏氏瞪了一眼过去,低声地骂到:“喊什么喊?刚吃完饭就肚子饿了?吃吃吃,整日就知道吃!” 小肥妹瘪着嘴巴,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氏。 苏氏瞬间把小肥妹抱在怀里,掉了个身,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低声说:“快吃,莫让人见到。” 小肥妹瞬间春暖花开,咧开嘴巴,乐呵呵地笑起来。 快速地接过糖,塞入嘴巴,小心翼翼地啃了起来。 眼光时刻投射到云姐儿和孙山身上,只要他们中的一个看过来,立即扑到苏氏的怀里,把脸埋了起来。 孙伯民,苏氏,孙三叔对立嗣案大说特说。 最后结论转进地夸孙山判的好,让温家唯一的血脉温小妹得到嫁妆,为温老爷的宗亲主持公道,大大地灭了寡妇冷氏的威风,使得她本来的家业大大减少! 孙三叔还感叹地说:“哎呀,那个温小妹也是无用的,偌大的家业就拱手给外人了。 要是我大姐,哼,不仅把家业握在手中,还能把温家产业做得风生水起。哼,还是我们孙家好,闺女小子一样送去读书,一样精心培养......” 转过头看向小肥妹说道:“笑笑,你也是,好好读书识字,将来不仅要嫁个好夫婿,更要做大买卖,提携娘家,带着三爷爷一起享福,知道不?” 小肥妹嘴巴含着糖,不敢说话,只好点了点小胖头。 孙三叔大喜,乐呵呵地说:“好笑笑,不愧是我们老孙家的闺女,哈哈哈.......” 孙山:....... 他的本意根本不是这样,怎么大家能歪曲成这样? 明眼人都知道孙山这样的判决是偏帮冷氏,怎么在孙家人眼中他是帮温小妹和宗亲的? 还有苏氏,更想到招婿。 莫非他们孙家的思想跟外面的人不一样? 孙家的依据是血缘关系,甭管男女,只要血缘亲近,就该得利。 像冷氏和嗣子,与温老爷温少爷没一点血脉关系,完全属于占便宜的队列。 孙山摇了摇头,也不多说。 听完汪嬷嬷的八卦后,夜深人静,也该睡觉了。 云姐儿急匆匆地拉着孙山跑床去。 孙山:......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孙山顶着黑眼圈上值。 王县丞进来汇报修水利的进度,看到孙山像极被恶鬼榨干的人干,猛然地吓了一跳。 艾玛,这个孙大人搞什么鬼? 自己整日在外面跑也没有他如此颓废。 他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比自己还凄惨。 这是鬼压床,还是被女鬼吸收了精气? 孙山也没兴趣听王县丞说废话,直接问:“王县丞,附近的村子灌溉渠修得怎样?” 王县丞把“水利工作进程书”呈了上去。 乐呵呵地说:“大人,附近的村子差不多修好了,等来年春,可以往更外面的村子修了。” 孙山点了点头,查看了一下进程表,笑着说:“行,劳役结束后,本官亲自验收。” 王县丞心一咯噔,这是什么意思? 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过他? 是怀疑豆腐渣工程吗?亲自验收,岂不是找渣? 孙山疑惑地问:“王县丞,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肯定有了,只是他不说。 孙山挥一挥手说道:“没问题就下去继续监督,早一日修好早一日造福百姓。” 王县丞:......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气还没喘顺,又要被赶去做牛马。 好你的孙山,够扒皮! 第1492章 好你的大爷,要是本官能弄出来,早就弄出来 随着秋收的脚步靠近,劳役也结束了。 王县丞把工作报告呈上来。 孙山领着一群衙役去验收。 孙三叔见状,急吼吼地跑出来:“山子,三叔也去。” 无他,只因被关在衙门实在太无聊。 上次孙山还答应领他去爬山,结果呢?找了个“公务繁忙”的借口食言了,这把孙三叔气得够呛。 倒是苏氏,云姐儿两人悄摸摸地跑去城隍庙耍,这让孙三叔更心塞。 孙山眉毛挑了挑正想拒绝,随后想到孙三叔老农民一个,跟着一起验收也好,便答应了。 孙三叔喜笑颜开,领着官差一马当先跑到最前头,十足十的祸害乡邻的奸诈小吏。 王县丞看着孙山远去的背影,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 之前就说亲自验收,一开始不当一回事,想啊想啊,最后还是要当回事。 孙山这个人做事最较劲,说验收可能真验收,便下达命令让领队官差不要偷懒,仔细干活,谁负责的工程出问题就找谁问罪。 领队官差那一个痛苦。 天就热,还要全场盯着,就算不用去挖,也好辛苦。 无奈上头有命令,只好埋头苦干。 官差把王县丞狠狠地骂一顿,并且诅咒他那方面不行,后院的小妾姨娘无福享受。 沅陆县谁不知道王县丞喜欢纳小妾,后院的莺莺燕燕一排又一排,直戳王夫人的心肝。 夫妻俩经常因为这个吵架打架。 官差又想到孙知县的后院,对比王县丞一个地一个天。 孙知县的后院那一个鸦雀无声,寂寞无聊。 也不知道孙大人是不是不行,所以才只有一个正妻。又或者正妻太强悍,孙大人这个吃软饭的不敢造次。 领头官差diss归diss,活还是要干。 熬啊熬啊,终于熬到服役结束了,熬到孙知县来验收了。 孙山走在乡村见,根据计划,采样抽检。 如果一个村子一个村长验收,那是不可能的。 孙三叔看着被修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灌溉渠。 赞赏地说:“山子,沅陆县的人干活不错,这灌水渠修得够深够大,砌得整整齐齐,能用的上三五年。” 孙山瞧了瞧,役夫没磨洋工没应付了事,的确修得不错。 只可惜只原始地修一修,不能保持十年八年不坏。 可惜这里没有水泥,不能修水泥灌溉渠。 砂石倒是有,价格昂贵不用说,还要到外地搬运回来,想修个石头渠都没有财力。 孙山仔细查看,这样简单的水渠,两年一翻修,五年一大修已经够好了,最怕就是年年要翻修。 看着水流哗啦哗啦地流着,就算再简陋,也总比不修的好。 孙山检查完水渠后,瞬间看出地里的庄稼,稻杆已经被压弯了腰,再十天八天就能收割了。 看着一片又一片的稻田,孙山心情又好了。 孙山找了个正在放水的老农民问话:“老人家,有礼了。” 白花花头发的老者抬起头,一眼就认出孙山了。 连忙拱手作揖:“孙大人,草民有礼了。” 别问老者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孙山,只因孙大人实在太特别了,只要见过一面,想不认出来都难。 老者家距离县城不远,时不时进城卖菜。最近的“立嗣案”,老者就去当吃瓜群众。 孙大人是他见过最瘦弱最矮小最年轻却长得老相的父母官,这么特别,走在一群衙役中就凸显出来了。 孙山笑着问:“老人家,谷子已经晃黄了,快成熟了,过个十天八天就能收割了,趁着好天气,早一点收下来最好。” 老者连连点头附和:“大人,草民知道了。今日一早来放水,等地里的水干了,就能收割了。呵呵,大人,张道长说最近都会好天气,咱们这季又能大丰收了。” 孙山嘴角抽了抽。 借着张道长来告诉走商的德哥儿会一帆风顺。 也不知道怎么传的,传着传着就说沅陆县秋收的时候不会下雨,又是风调雨顺的一个收割季。 孙山一开始听汪嬷嬷八卦,还以为小范围传播,想不到已经在乡野之间传开了。 老大爷的村子距离远陆县虽然不算远但也不近啊,这里也有张道长的传说了。 孙山微微一笑很温柔地点了点头:“老人家,上半年用了鸟粪肥料没?” 老者连连点头说道:“用了,大人,我家的地全用了。” 顿了顿,又说道:“晚稻也用了。这么好的东西,怎能不用呢?” 孙山赞赏地看了看老大爷,想不到是个充满智慧的老人家,接着又问:“村里还有谁家没用的?” 老者摇了摇头:“大人,不用就是傻子。明明是好东西还不用,呵呵,会被笑的。” 接着又说:“大人,这鸟粪肥料是个好东西,能肥地,能多长谷子。大人,你真聪明,把肥料搞了出来。” 孙山连连摆手说:“本官做的微不足道,地里能多长粮食就好了。” 老者追问到:“大人,你那么聪明,能不能搞些药水出来啊。地里的庄稼时不时被虫子咬,本来能多收五斗米,就因为虫害,减产,只能收三斗米。 大人啊,你读的书多,又是老爷,脑瓜子肯定比外人转的快。大人,想想办法,弄些药水出来,一喷下去,虫子就死,咱们的庄稼就不用被虫子吃了......” 老大爷浑浊混沌的双眼熠熠生辉,眼睛充满亮光希冀地看着孙山。 孙山:....... 好你的大爷,要是本官能弄出来,早就弄出来,还用得找你催催催? 孙山不敢实话实说,这样显得很没面子,只好硬着头皮,保持微笑。 温柔地回答:“老人家,药水有点难度,衙门一直在研制,一时半载是不行的。得需要些日子,耐心等待。” 老大爷一听,露出唯一的两颗牙齿。 乐呵呵地笑起来说道:“草民就知道,大人肯定知道怎样弄药水出来的。大人,你加紧一点,早弄出来早点用上,大人,草民等着你的药水哩。” 孙山二话不说,随便验收水渠,急匆匆地跑路,希望下次不要遇到老大爷。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3章 信女何半云求子 孙山验收完水利工程没多久,沅陆县开始轰轰烈烈的秋收活动了。 秋风微微吹过,稻田一片金灿灿,整个沅陆县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这次衙门的试验田已经没有围观群众了,大伙忙着收割家里的农田,哪里有空出来八卦。 就算闲杂人士也被阿爹阿娘扯回家干农活。 整个秋收活动最出风头的并不是领着百姓多收五斗米的孙山,而是城隍庙的张道长。 因为他的测算又又又一次应验了。 秋收时节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阳光猛烈。一收到谷子,一放到晒谷席,这么晒个三四天,谷子干干爽爽,成功入库。 百姓得到一个丰收季。 农民甲看着眼前还割剩的一分地说道:“我看咱们城隍庙的张道长还真是个有本事的高人,说天色好就天色好,看看,我按照他算出的日子割禾,天天大晴天,我家的谷子都晒干了。” 农民乙连连附和:“就是,张道长真是个大师,一算一个准,只可惜找张道长算命的人太多了,排队都排不上。” 其实主要价格高,张道长的身价水涨船高,不屑于接见小虾米。 旁边的农民丙得意洋洋地说:“我家大姑娘的夫家的大姨的表弟的闺女就找了张道长算出嫁日子,哎呀,嫁过去没多久就有孕了。可把表弟的姑爷高兴坏了。” 农民丙忽然插话到:“真的那么准吗?怪不得孙大人阿爹阿娘时不时找张道长了。” 关于知县孙大人的八卦,众人齐刷刷地不干活。 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地充满八卦。 农民丙神神秘秘地说:“你们有所不知。孙知县只有一个闺女,还没有小子哩。” 这个事沅陆县的百姓还真不怎么知道,连忙追问农民丙为何知道。 农民丙咧开嘴嘿嘿笑,露出一颗大黄牙说道:“我当然知道了。我有个亲戚在衙门干活,嘿嘿,我还有什么不知道哩。” 吃瓜群众问道:“孙知县阿爹阿娘找张道长是为了求子?” 可怜的孙知县三四十岁都没有小子传宗接代,做父母的哪能不心急哩。 农民丙眼珠子到处乱转,那模样好似担心孙大人在背后一样。 低声地说:“当然是为了求子了。还领着孙夫人一起去哩。哎呀,可怜的孙夫人,年纪那么大了,还没生到牙子出来。” 路过的吃瓜群众甲撇了撇嘴说道:“孙夫人可怜?我看是孙大人可怜才是!哎呀,你们有所不知道,孙大人惧内哩。” 众人双眼整齐地看向吃瓜群众甲。 吃瓜群众甲一副“我有很多小道消息”的样子说道:“你们有所不知。孙大人能考上进士,能做官,全靠娶了孙夫人。 哎呀,孙大人是个吃软饭的。正所谓吃人嘴拿人手短,孙夫人生不出小牙子,孙大人也不敢休了她。” 吃瓜群众乙连连点头说:“我看就是这样。孙大人那个瘦猴样子,要不是有孙夫人扶持,饭都未必吃的饱,更不要说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孙小姐哩。 哎呀,可怜的孙大人,在外面威风凛凛,在家,啧啧```孙夫人长得如此壮硕,嘿嘿,孙大人哪里打得过。” 其中有些吃瓜群众没见过孙夫人,追问到:“孙夫人长得很壮?” 吃瓜群众乙还真在城隍庙见过孙夫人,确定地说:“那肯定了。外面不是一直说孙大人喜欢壮妇,生了个肥头大耳的闺女吗?哎呀,我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真的,外面的传言一点也不假。” 众人更加好奇了,追问孙夫人和孙小姐长得怎样? 至于孙大人长得如何,有目共睹,大家没兴趣了。 正在城隍庙上香的云姐儿要是知道外面的百姓如此传谣,肯定气得要死。 此时此刻信女何半云还不知道,正认真地上香求子。 要说城隍庙,为了迎合客户的需求,还建造了一间“求子殿”,里面供奉的是送子娘娘。 一排一排的神仙抱着小子等待着信男信女的祭拜。 云姐儿一眼就看中一个仙哥胸前抱着三个慈姑丁的塑像。 立即走上前,跪在莆团上呢喃到:“仙家哥哥,请赐我一个小牙子。信女何半云不贪心,只求一个就行。” 为了担心沅陆县的仙哥听不懂广南话,云姐儿还特意学了本地话,这样保证语言上没有障碍。 求着求着,云姐儿又说道:“仙家哥哥,要是你不嫌弃,也可以给信女何半云送三个小牙子,就你怀里的那三个也行,信女何半云不贪心的,请求仙家哥哥成全。” 平遥镇国寺里的求子庙 镇国寺 这个大哥肯定最受欢迎。别的抱一个,他抱三个 念念叨叨一番后,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嬷嬷,我这边可以了。” 不一会儿,何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张道长。 云姐儿对着张道长含笑点头。 张道长上前一步说道:“夫人洪福齐天,一定能心想事成。” 为了给云姐儿求子的时间和空间,张道长干脆在求子殿上拉了警戒线,禁止外人进入。 孙夫人也不想外面的人知道她如此的迫切吧? 云姐儿温柔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道长。” 不一会儿,云姐儿就朝着福缘箱捐了20两。 张道长眼睛瞪得老大,暗暗瞠目结舌。 他知道孙夫人有钱的,想不到那么有钱。竟然投了20两,白花花的银子,那一个可爱。 回忆起孙大人一副吝啬的模样,张道长此时此刻更加坚定外面的传言。 那个孙大人就是一个软饭男,靠老婆发家。 瞧瞧孙夫人这一身肥肉,不,福气。 没钱怎么能培养出来呢? 再看看外面的孙伯民和苏氏,贵为老太爷和老夫人也只不过捐个五两十两,哪里有孙夫人出手阔绰。 这么一刻,张道长好犹豫。 是该祝福孙夫人心想事成生出小牙子,还是祝福孙夫人多灾多难生不了小牙子呢? 前者要是实现,孙夫人就不会再来求子,也不会收入满满。 后者要是实现,虽然孙夫人依旧来求子,依旧出手阔绰,但会影响城隍庙的灵验。 张道长一边陷入“艰难的选择”中,一边笑口迎开地说了不少祝福的话,陪着云姐儿走出送子娘娘庙。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4章 秋收 云姐儿求子没多久,沅陆县的轰轰烈烈的秋收活动接近尾声了。 地里的粮食陆陆续续地搬进仓库,相信没过多久就会搬到衙门的粮仓。 衙门的试验田基地的粮食也全都收了上来。 孙山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的谷子问道:“张师爷,晚稻一亩地能产多少?” 张师爷高兴地说:“大人,同一块地,同一个品种,施同样的鸟粪肥料,晚稻能比早稻多一成到两成。大人,看看这块地,比前半年种的早稻多了六七十斤,大人,咱们沅陆县又能大丰收了。” 兴奋的喜悦溢于言表,张师爷看到一麻袋一麻袋的谷子,再看了看亲自记录的数据,简直不敢相信一亩地能产那么多粮食。 对比以前,那一个天一个地,今年沅陆县的百姓又能多吃一口饭了。 通常情况下,晚稻的产量因为天气,时长等原因往往比早稻高10%-20%。 孙山查阅了记录册,上面清清楚楚地列出数据。得出的结论符合自然规律。 孙伯民和孙三叔也跟着孙山一起到试验田割禾,看着稻田空荡荡,再看了看一麻袋一麻袋的谷子,那种喜悦,只有做过农民的才知道。 这些辛辛苦苦耕作,流过不知多少汗水才得到的粮食异常的珍贵。 孙伯民兴奋地说:“山子,你弄的鸟粪肥料真的好管用,能结出那么多谷子,哎,沅陆县的百姓真幸运,有一座鸟粪坑。” 想到鸟粪坑,里面源源不断的鸟粪,孙伯民就羡慕。 要是孙家村的后山也像大鸟村的后山有鸟粪坑就好了,孙家村肯定成为十里八乡最富裕的村子。 孙三叔抓了一把谷子,虽然是湿的,但不妨碍他咬了一口。 笑嘻嘻地说:“大哥,沅陆县的百姓就算有鸟粪坑也未必幸运。守着鸟粪不懂金山银山,要不是咱们家的山子来上任,呵呵,还不是穷得掀不开锅。” 转过身,眼睛充满光地看着孙山,欢喜地说:“大哥,全靠咱们孙家生了个聪明仔,全靠阿爹抓了个醒目仔回来。” 说到这里,孙伯民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因为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远处的虎鸣,小肥妹,小黑妹正拎着篮子捡遗漏的稻子穗。 苏氏追在后面喊着:“肥妹,你会不会捡的?不会捡就不要捡,站在一边别乱走。” 看了看小肥妹小篮子只有几根稻穗,再看了看虎鸣和小黑妹的,足足有半篮子。 眼珠子一转,忍不住往小肥妹的篮子里放了一把稻穗。 也不知道为何,小肥妹一点也不擅长干农活,明明稻穗在跟前硬是发现不了。 输人不输阵,她苏氏的孙女哪能落后于人,就算干农活,也要做个佼佼者。 瞧一瞧山子,读书厉害,耕田更厉害。 要不是有山子在沅陆县,嘿嘿,鸟粪这么好的东西也会白白浪费。 小肥妹一低头,看到自己的小篮子上有不少稻穗。 疑惑地问:“我捡了那么多吗?” 小胖脑袋一点一点地,硬是看不到小肥腿旁边就有一根谷粒饱满的稻穗。 小黑妹眼尖,一下子就捡起来。 高兴地说:“笑笑,我又捡了一根,好大的一根。” 特意给小肥妹看,小姑娘平日胆子虽然小,也会不经意显摆,求表扬。 小肥妹很给力地笑着说:“小黑妹,你真厉害,捡了这么大的一根。比我厉害多了。” 旁边的苏氏撇了撇嘴,瞪了一眼小黑妹。 暗暗想着:小黑妹跟她娘一样,乡下妹的命,干农活的命。不像她家肥妹,天生官家小姐,跟那个好吃懒做的阿娘一样命好,不需要懂得干农活,天生是个享福的富贵小姐命。 虎鸣领着两个妹妹游走在田野间,一开始被义父安排割谷子,无奈义母实在太担心割禾刀锋利,只好该成捡谷穗。 义父说义母慈母多败儿,读书人不仅要会读书,更要懂得干活。不能四支部勤五谷不分。 义父还说他从小干农活干到大,最后因为考学才不干。 兜兜转转考学完毕后,还是要扎根干农活。 之所以能发现鸟粪,并且研制出鸟粪肥料,全都是而是干农活干出的经验,知道肥料对农作物的重要性。 义父还说将来就算考上秀才,举人,进士后当官,依旧要脚踏实地地干农活。 以农为本,视民为本才能做好官。 所以义父毫不犹豫地让他从小干农活,熟悉地里的一切,对长大的事业大有帮助。 虎鸣也是这样认为的,义父是他这辈子的榜样,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准没错。 小小的虎鸣坚持割禾。 只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没割几下就割到手了。 看着冒血的手指,吓坏了孙山和云姐儿。 急匆匆地把虎鸣弄到医馆,等好了再也不让碰割禾刀,改成捡稻穗。 孙山自然也被云姐儿臭骂一顿。 虎鸣一边捡稻穗,一边喊道:“笑笑,小黑妹,莫要贪玩,跟上。” 小黑妹和小肥妹完全是附带的。 在衙门后院关着,还不如跟着虎鸣一起出来干活。 特别是小肥妹,那一个兴奋,拎着篮子东张西望,就不是来捡稻穗的。 小黑妹认真多了,一根一根地捡起来,看着篮子里满当当的,好高兴。 苏氏依旧跟着三个小娃子,捡着捡着,看到小肥妹的小肥腿被稻桩刮花了,一道红一道红的。 急着走上去喊道:“肥妹,看看你,腿怎么那么多红痕的?行了,行了,不捡了。快回去。” 嘴里嘀咕着:山子也不知道搞什么东东,让肥妹干农活。那得多累啊。农民最怕就是干农活了。 好不容易当官了,惠及儿女了,怎么还要干农活呢?咱家的小肥妹可是官家闺秀,需要干农活吗? 苏氏一边嘀咕孙山,一边想拎起小肥妹上岸边。 可小肥妹向来好动,往前一跳,一个闪身,挣脱了苏氏的双手,急切地喊:“阿奶,我要捡稻穗,等会吃谷米花。” 捡之前,孙山对着三个娃子说捡多少谷穗,回去就做多少谷米花吃。 小肥妹一听,那一个积极,屁颠屁颠地跟着虎鸣,小黑妹一起捡谷穗了。 虽然小肥妹不知道谷米花是什么,但能吃的,一定是好东西。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5章 水稻培育试验田 夜幕降临,秋日的沅陆县充满稻谷的香味。 孙山见虎鸣,小肥妹,小黑妹拎着小篮子奔跑着,后面的苏氏着急地喊:“慢点走,慢点走,莫要摔倒.....” 这么一刻是那么的美好,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 虎鸣兴奋地说:“义父,孩儿捡了一篮子稻穗。” 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好些地没捡,孩儿明天还要来。不能浪费。” 孙山看了看小篮子满当当的谷穗,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儿子,真是义父的好帮手,懂得帮义父干活了。” 虎鸣眼睛亮了亮,欢喜地说:“义父,这些是虎鸣应该做的。虎鸣长大还能做更多。” 孙山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看着他一身粗衣粗布的打扮也掩盖不住小小读书郎的气质。 欣慰地说:“好儿子,义父等着你。”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如今还小,等长大再帮义父干活,先好好读书,不能分心。” 虎鸣认真地说:“义父,孩儿知道了。” 小肥妹吃力地捧着一篮子的谷穗,快活地说:“阿爹,笑笑也帮阿爹干活,这是笑笑捡的。” 孙山那一个欢喜,乐呵呵地说:“好闺女,真能干。竟然捡满了,哎呦,真是阿爹的好帮手。” 小肥妹圆圆的脸蛋露出可爱的小酒窝,甜甜地笑了起来:“阿爹,等候笑笑要吃谷米花。” 指了指篮子,双手画了一个大圈圈地说:“阿爹,要吃篮子这么多的谷米花。” 孙山无奈地捏了捏小肥妹的小脸蛋,小姑娘家家也不知道搞什么鬼的,整日整日地想吃。 看着小肥妹圆滚滚的身材,不由地想起大胖胖。 哎,外甥多似舅,看来他家的小肥妹不仅遗传了大胖胖的身材,更是遗传了大胖胖贪吃的本性。 孙山无力地扶额说道:“好,阿爹回去让阿娘给你做,可好?” 好,当然好了。 小肥妹兴奋度扑到孙山的双腿,欢快地说:“阿爹,你真好,笑笑最喜欢阿爹了。” 孙山也乐了,蹲下身,亲了亲小肥妹。 不出所料,小肥妹快速地推开孙山。 嫌弃地摸了摸脸蛋的口水,连连摇头说:“不能亲,阿爹身子臭,笑笑不喜欢。” 这把孙山气得够呛,好一个没良心的闺女,真是塑料父女情。 孙山转过身,假装发现小黑妹篮子的谷穗。 惊喜地说:“小黑妹,你也捡了那么多,真是个厉害的好姑娘,能帮山伯干活了。” 瞬间小黑妹眼睛一亮,春暖欢快地看着孙山,小声地说道:“山伯,小黑妹干的不多,捡的少。” 孙山连连摇头说:“哪里少,很多了。不愧是我们孙家的好姑娘,真能干。” 虎鸣捡的最多,其次小黑妹,至于小肥妹为何一篮子满当当完全是苏氏作弊,两人一起捡的。 无论从年纪,还是干活的利索度,小黑妹都完胜,名副其实的干活小能手。 据云姐儿所说,小黑妹针线女红读书识字虽然一般般,可做家务活那一个熟能生巧。 三四岁的小豆丁就学会洗衣洗碗扫地,距离做饭也只差那么一两年的光景了。 桂哥儿和李金花着实把小黑妹往全能选手培养,什么事都干。 小黑妹腼腆地笑了笑,眼睛的喜悦早就出卖心中的欢喜。 这么一霎,被孙山表扬真高兴。 孙山看时辰不早了,便领着家人回衙门。 果然一回到家,小肥妹化身大力小妹纸,拎着满满的一颗谷穗跑去找云姐儿。 云姐儿还以为小姑娘干了一天的活求表扬,也像孙山那样毫不吝啬地夸赞。 可惜小肥妹本意并不是这样,急吼吼地喊:“阿娘,阿爹说做谷米花,阿娘,快给笑笑做。” 云姐儿的心情和孙山一模一样,无奈地点了点头:“行,等吃完饭再给你做。” 小肥妹那一个欢喜,乐呵呵地跑出去跟哥哥和姐姐分享这个快乐的消息了。 整个衙门后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苏氏见小肥妹跑来跑去,追在后面喊:“莫跑,莫跑,小心扑街。” 小肥妹向来当苏氏的话耳边风,越喊不跑越是要跑起来。 一边跑还一边喊:“阿奶,笑笑要吃谷米花,阿奶,笑笑最喜欢吃谷米花了。” 孙山乐呵呵地看着活泼可爱的小肥妹,觉得一天的辛苦也值得。 又过了几天,沅陆县的秋收正式结束,田野间的稻谷已经被收割入库。 因为孙大力等孙家人去走镖了,水稻试验田只能转移到张师爷管理。 如今确定鸟粪肥料的确有用,那么种子的培养,农药的开发等一系列农学试验也要开始着手组建了。 说到研发,肯定要高学才人士,如果再交给孙家护卫弄行不通。 通过一年多的系统学习,遗憾地发现孙家护卫的确不是读书的料子。 如今也只能勉强看得懂告示之类的,再深入就一脸懵逼了。 至于写字,那更是离谱,效果比牛仔还差,写的字牛那么大的就算了,还时常缺胳膊少腿,实在没眼看。 这世上积极的人不少,能上进的却不多。 孙家护卫的确很努力,学起来满头大汗,极为痛苦。 比如孙大力,好学是好学,积极是积极,脑瓜子就是装不下,字认识他,他还没认识字。 不是孙山不给机会,而是机会摆在跟前实力配不上。 要怪是怪孙家村,穷得很,村里小子白白错过学习的黄金时间。 孙大力也只能一直在保安大队长的位置徘徊,想成为孙山的智囊团那是不可能的了。 孙山看着试验的数据,叹了一口气。 把张师爷喊了进来说道:“张师爷,我想弄个水稻培育试验田。” 解释了这个试验田致力于培养优良种子以及农药等关于提高水稻产量的计划。 张师爷以前不耕田,自从跟了孙山才开始耕田,听到孙山的计划,思考了好一会儿。 担忧地说:“大人谋划好是好,但得要长年累月地干,短日子是不会有成功。” 比如培养种子,张师爷虽然不懂怎么培养。 但当初试验鸟粪肥料也花了不少功夫,可见时间成本f非常高。 孙山如果成立这个项目,得要长时间干还不一定出成功 孙山要是离开沅陆县,下一任知县未必还搞试验。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6章 德哥儿走商归来 孙山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任期不够,时间就不够,试验田只要孙山一离任,就半途而废。 特别育种是个长年累月的活计,少则两年三年,中则十年八年,多则无限期。 以现在的条件,从零开始,快速能出成果,那是不可能的。 孙山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坚定地说:“无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要是我离开沅陆县,就带着试验田一起离开。人生漫漫,不着急。” 看着孙山坚毅的目光,张师爷愣了愣:大人这么说,好似把试验田当做事业来做,不管在哪里做官,也会做下去。 张师爷觉得这是天荒夜谈,因为离开沅陆,一切都未知,就连孙山到哪里做官也是茫然无知。 如果到苦寒之地呢?怎么做?怎么坚持? 水稻培育试验,人力物力财力缺一不可,孙山怎么敢保证能一直做下去。 张师爷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道:“老爷,这个种子栽培时长要多久?” 孙山理所当然地回答:“五年十年,说不定。” 种子培育有不少方法。 如今没条件,只能采取传统杂交育种。 比如系统选育:从现有的品种的变异植株中,年年优选优收,累积优良性状。 比如杂交育种中的品种间杂交:将两个各具优点的品种(如一个抗病,一个抗伏)进行杂交,再后代中筛选结合双亲优点的个体作为种子。 又或者远缘杂交-:将水稻与野生稻或者其他物种杂交,引入强大的抗逆性(如抗病,抗旱)基因。 又比如利用杂种优势育出杂交稻:“三系法”,“两系法”等等。 水稻种子培育是个长年的工程,想要短期内成功,除非高科技手上,可惜孙山没有。 张师爷听到要十年八年,眼睛瞪得老大。 更是不赞同地说:“大人,这日子也太久了,老爷,咱们耗不起。” 顿了顿,低声说:“大人,如果真想做,得要朝廷支持,朝廷投入才行。小小的沅陆县没这个能力。” 顿了顿,急切地补充道:“我知道大人有才学,但做官还有很多事要做,这种长期的投入,不划算。” 时间和成本都不利于孙山,干脆不要做。还是现实些,多搞些民生工程,教化工程又或者投入多些金钱跟上级打好关系好升官。 水稻育种试验吃力不讨好,最糟糕的是不知道何时才出成绩,孙山一个七品芝麻官哪有能力干。 人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 大人的脑袋尖尖窄窄,戴不了大帽子。 这些事还是让朝廷操心吧。 张师爷见孙山不说话,就知道不死心了。 瘸着腿来回踱了几步,最后低声说:“大人,要不等你升官,位高权重再做。” 孙山无语地看了看张师爷小心翼翼的样子。 随后笑了笑说道:“张师爷,言之有理。只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得要趁着现在有空有闲有权利还有金钱去做,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顿了顿,接着说:“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张师爷再一次看到孙山双眼的坚毅,知道他还是搞试验田了。 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人,做是能做,不能花重本去做,亏大发,衙门也有意见。” 孙山点了点头答应:“行,我知道了。 孙山下值后就关到书房,开始写“三年计划书”。 如今三年的任期还剩下一年,往后是留在沅陆县继续做知县,还是到别的地方做知县又或者官升一级,也没办法估算。 孙山又想到在沅陆县快两年了,好似没什么政绩。 大乾知县通常以三年为初考,六年为再考,九年为通考。 根据政绩评定“称职”,“平常”,“不称职”三等,决定升迁,留任或者降黜。 知县属于地方官,所以“外察”。 由上级(知府等)评核,重点查处贪污,渎职等过失。 对一个知县主要考核内容有:钱粮赋税征收,司法刑名事务,地方治安和教化,民生与基础设施,科举与文教。 孙山努力回忆自己的考核到底是“称职”还是“平常”。 至于“不称职”,那是不可能,万万不可能。 在钱粮赋税征收,孙山算完成任务。 因为鸟粪肥料没上报,衙门多收粮税没上报,所以在外界看,孙山只能算及时完成任务,并没有超额完成,达不到优秀。 在地方治安与教化。治安保持上一届的水平,没发生命案大案。 在教化,科举,不仅没进步,反而退步了。 隔壁麻阳县的沈知县冲了出来,使得他这种原地踏步地被挤下去。成绩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沈知县这匹黑马,打得孙山措手不及。 在民生水利工程上也只是小打小闹,根本没有做出大工程,什么修建水库,修建官道,通通都没有。 唯一亮点是在司法刑名事务上。 一开年孙山打出王炸,破获了连环凶杀案,算得上给刘知府送功劳,这方面应该得个大分。 孙山自我综合一番,要是他是刘知府,只能评定“平常”,。 称职”是拿不到的。 孙山郁闷地摇了摇头,一股不好的预感袭击而来。 再过一年,如果朝中没人,孙山只会留任或者平任,升上一级恐怕好难。 如果朝廷有人,就算没什么政绩,不说往上升一级,起码能平任,离开沅陆县,找个大县当知县。 孙山又努力回忆自己京城的关系,同年关系,同窗关系,想啊想啊,想谁能拉自己一把,往上升一升。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喊叫:“山子,山子,我回来了,我的好山子,快出来迎接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用见面,孙山也知道谁回来了。 看着眼前绘画的“关系网”和一字未提的“水稻培育三年计划书”,不由地莞尔一笑。 算了,想那么多作甚,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得太多,容易变老。 目前还是德哥儿重要。 这次走商那么久,终于回来了,听那欢快的叫喊声,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德哥儿发财等于他孙山发财! 孙山连书桌都不收拾,朝着窗外,急着回应一声:“哎,我来了~~~”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7章 德哥儿的吹水本事又增强 孙山走出房门,德哥儿迎面扑来。 大手一搂,紧紧地抱住孙山,高兴地说道:“山子,我回来了!” 孙山仔细打量着德哥儿,出去一趟晒黑了,变得沧桑了,不过精神还挺不错。 听那欢快的语气就知道这趟走商很顺利。 笑容满满地说道:“一切可顺利?” 德哥儿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爽朗地说道:“顺利,当然顺利了,我出马,哪有不顺利的,哈哈哈~~~” 那得意洋洋的模样,真的好欠揍。 孙山满头黑线地说:“一切顺利就好。你快给我说说这趟走商的过程,一路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德哥儿脸一垮,翻了翻白眼说道:“山子,走商那么累的活,哪里有趣的事,哎呀,你坐在衙门不知道外面的艰辛,一路上困难重重,千辛万苦,九曲十八弯,走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孙山无语地说:“刚才你还说顺利,怎么转过头就说困难了?” 德哥儿搂着孙山的肩膀,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吹水道:“山子,我说的顺利,是因为这趟贩粮有我在才顺利,如果我不在,哪能如此顺利。 路上万险千艰,举步维艰,堪比逃难。全靠我在前面支撑着,才能平安归来。山子啊,这次贩粮,没有我,恐怕做不起来。 山子,你得要记住我的好才行。哎,一路上可难受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去走商哩。” 孙山:...... 白了一眼德哥儿,语气淡淡地说:“那辛苦你了,德哥儿。” 德哥儿嘿嘿大笑,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说:“辛苦是辛苦,再辛苦,为了你,我也去做。哎,谁叫我们是兄弟呢?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德哥儿搂着孙山一边走一边吹水,孙山的耳朵嗡嗡响。 知道德哥儿喜欢扯大炮的,怎么出去一趟,更喜欢扯大炮了? 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前所未有的增强,心不跳脸不红。 德哥儿的吹水本事又增强了。 孙山真佩服德哥儿的厚脸皮。 两人走到堂厅,人都聚齐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在一堆东西上徘徊流转。 孙三叔领着小肥妹和小黑妹在一堆东西上东摸摸西摸摸,满眼都是贪婪。 孙大力领着小弟们上前跟孙山行礼问好:“老爷,我们回来了。” 孙山高兴地说:“你们顺利回来就好,这些天一直牵挂着你们,盼啊盼啊,总算盼你们回来了。” 顿了顿,又问道:“一切都顺利?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孙大力乐呵呵地说:“老爷,一切都很顺利,陈举人真的好能耐,不仅给我们介绍了货商,还给我们介绍了船商。拿着陈举人的信函,一路上都有人关照,呵呵,老爷,这次那么顺利,多亏陈举人的关照。” 孙大力是个实诚的农家汉子,对比德哥儿吹得天花乱坠,真是憨厚过头了。 德哥儿听到孙大力如此说,丝毫没有脸红。 还扯开脸,笑哈哈地说:“陈举人还不是看在我们山子的面才那么照顾,哼,没有我们家的山子,这批粮哪里有这么好卖。” 挑了挑眉,看着孙山说道:“山子,王家人一路上跟着我们走,简直像个乡巴佬,一副没见识的小家子样,嘿嘿,小户人家就是小户人家,哪里知道大户人家一句话就能轻轻松松地解决问题哩。” 顿了顿,接着说:“山子,这次要是我们人手足够,根本不需要和王家合作。他们也只不过帮忙运货而已,一路上所有的问题都是我们解决的。 哎呀,山子,你要的分成要少了。这次走商,全靠我们的关系,哼,没了我们,王家哪里能得到如此多的物美价廉的货物。” 孙山瞪了一眼德哥儿,不客气地说:“这话以后不要再说。怎么做事有我的道理。要是乱说话,赶你回孙家村。” 孙山话一落,正在东摸摸西摸摸的孙三叔不摸了。 一巴掌拍到德哥儿的肩膀上,恶狠狠地说:“好你的德哥儿,只不过走了一次商,就不知道东西了。竟然敢质疑山子的决定?你这个脑袋空空的家伙,是不是找打?” 转过身,谄媚地看着孙山,讨好地说道:“山子,德哥儿空有其表,里面如同竹仔,是空心的。敲起来响当当,实则一点本事也没有。不要介意,多打几餐就长性子了。” 虽然孙三叔也觉得孙山给王家的分成太多了。 但孙山是什么人?爱财如命之徒! 平日偷厄拐骗,连他这个亲生三叔也不放过的那种,能给那么多分成王家,必有不得不给的原因。 如果可以,孙山恨不得独吞,不,不仅独吞,还要坑人。 孙山赞赏地看了一眼孙三叔,想不到三叔如此了解他。 笑着说:“三叔,果然孙家村聪明榜上有你的排名。” 转过身对着德哥儿说:“德哥儿,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多听听三叔的。” 德哥儿挠了挠肩膀,被孙三叔一巴掌拍下来,那一个疼。 委屈巴巴地说:“山子,我哪里往外面说,也只不过在你跟前说说而已。我现在跟王家的关系可好了,特别跟季钧兄弟,那一个亲哩。” 孙山嘴角抽了抽。都称兄道弟了,关系肯定很好了。 回忆一下王季钧的性格,再看一眼德哥儿,两人气质还真相同,都是不着调,狐朋狗友款。 说不定真能好到穿一条裤子。 孙山指着堂厅的一堆东西问道:“这些是什么?是货?” 杂七杂八地堆在一起,难道是这次拿回来的货? 德哥儿乐呵呵地说:“这是我从洞庭湖带回来的礼物,嘿嘿,见者有份。” 小肥妹急吼吼地从一堆礼物上跑过来,扑到德哥儿的双腿。 眼睛闪闪地问:“德伯,里面有笑笑的礼物吗?” 德哥儿肯定地回答:“当然有了。谁都可以没有,就不能没我家笑笑的。” 小肥妹那一个欢喜,又问道:“德伯,里面有好吃的吗?” 德哥儿依旧肯定地回答:“当然有,我家笑笑最喜欢吃了,一定给她带好吃的。” 小肥妹的世界瞬间春暖花开,花香鸟语,一片美好。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8章 害怕多犹豫一秒都对陈东零的不尊重 孙山还以为一堆东西是货物,想不到是礼物。 哎呦,看来这趟走镖,还真赚了不少。 孙山把礼物放一边,拎着孙大力,德哥儿走进书房,让他们详细地介绍这次走镖的行程。 德哥儿正要开口,孙山挥一挥手制止,让孙大力来说,实在不想听德哥儿又吹水了。 这把德哥儿气得够呛,独自坐在一边生闷气。 孙大力挠了挠脑袋,憨厚地说:“老爷,这趟走镖没什么难度。我们先拉着粮食到辰州府,之后把粮食装到船上,沿着沅江往洞庭湖的方向行驶。 之后转了好三次船,就抵达洞庭湖了。我们按照陈举人给的地址,找上一位盘踞在洞庭湖专门收粮食的湖商陈老爷。他知道是陈举人介绍的,很快就接待了我们。 陈老爷是陈举人的一位远宗亲戚,在岳阳府安了家。” 顿了顿,特意补充道:“娶的是岳阳府姑娘,就在这里安家了。” 孙山嘴角动了动,想不到安家的理由这么简单。 因为娶了岳阳姑娘,就在岳阳安家,这位陈湖商也够“离经叛道”。 这在大乾是很少见的,特别陈家在广州是旺族,一般人都很难搬离故土。 德哥儿嘿嘿笑着说:“山子,这个陈老爷据他说当年跟着族人远赴洞庭湖谋生,嘿嘿,肯定看中岳阳姑娘,就不舍得走哩。” 孙山瞪了一眼德哥儿说道:“莫要说这么不正经的话,有失斯文。” 这话又把德哥儿气得够呛。 嘴里嘀咕着:山子这个老古董,老古板,一本假正经。 孙大力继续说:“陈老爷还问陈举人跟老爷是什么关系哩。听说老爷在沅陆县做官,陈老爷还说有空来拜访。” 德哥儿又插话了:“当然要过来拜访了。多认识一个官老爷多一条出路,嘿嘿,别看我家山子如今只是个知县,前途无量,将来肯定做大官了,陈老爷真聪明,懂得提前交好。” 随后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这次走商,学到的东西比在县学多多多了。哎呀,一路上见到不少玲珑手段的商人。 那把嘴哄得人晕头转向,幸好我定力够,要不然就被他们哄骗到了。哎呀,山子,我还是需要多走几趟,才把他们的道道摸清楚。” 孙山虽然非常不满德哥儿老是插话,但这次说得非常有道理。 鼓励地说:“德哥儿,看来这次贩粮的确学到不少东西。不错,不错,不错。” 德哥儿抬头挺胸,骄傲得像只大公鸡。 咯咯地叫起来:“那当然了,山子。平日的嬉皮笑脸只不过是我用来迷惑敌人的。嘿嘿,我的内心早就洞察一切,掌握一切,想坤我,没门!” 德哥儿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能灿烂一整天的人。 孙山挥一挥手赶紧打断他的自夸自擂:“等会回去写一遍这次走商的心得文章,三天后交给我。” 德哥儿:....... 目瞪口呆,傻眼地看着孙山。 去你的写文章! 他又像虎鸣要走科举之路。山子这个人真是好没趣,除了写文章就是写文章,连走商也要写文章,简直没天理。 德哥正想拒绝,孙山哪里给他时间。 对着孙大力说:“大力叔,后来怎样了?” 孙大力同情地看了一眼德哥儿,写文章那得多痛苦的事啊。 幸好只要德哥儿写,那就写吧,反正不用他写就行了。 孙大力接着说:“我们和陈老爷寒暄了好一会儿,他就领着我们先把粮食搬到仓库。等所有麻袋进仓后,就让人验粮了。” 听到这里孙山愣了愣问道:“这么快就验粮了?” 孙大力点了点头说:“嗯,一落船到仓库就验粮了。验到大晚上终于把粮食验完了,然后给我们报了一个粮价,要是同意,就直接交易。”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众人都傻眼了。 连队伍里稍微有经验的王副管事都不知所措。 毕竟买卖来得太容易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里面说不定有陷阱。 德哥儿这时候又跳出来说:“山子,我见陈老爷给的价格在你给的价格区间内,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顿了顿,接着说:“山子,咱们第一次做买卖,受陈举人的关照,而陈老爷又是陈举人的亲戚,怎么也要给面子的。二话不说就应承了。嘿嘿,山子,我做得对不对?” 其实德哥儿心里也嘀咕怎么粮食那么快卖的? 不需要讨价还价一番吗?不需要货比三家找别的货商看看吗? 随后德哥儿想到这次全靠陈家开路,价格又在预设的范围,哪里敢犹豫。 害怕多犹豫一秒都对陈东零的不尊重。 当机立断,就应承下来了。 孙山脑子转了转,思索一番后。 肯定德哥儿的做法:“德哥儿,做的好。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就应该爽快点,这次全托陈家的关照,陈家又出了公道的价格,就该卖,不用犹豫。说不定陈家看中我们这么好合作的份上,下次还找我们合作。” 德哥儿眼睛亮闪闪地笑着说:“山子,陈老爷知道我们还有粮食,让我们再运过去,他还收。哎呦,肯定看在我们好说话的份上,继续跟我们做买卖了。” 得到孙山的肯定,德哥儿更骄傲了,抬头挺胸,不可一世地看向前方。 意气风发恰少年,青春奋进正当时。 这次贩粮的过程简直顺利得不敢让人相信。 就是搬货送货的过程,一落地就被陈老爷买下了。 孙大力笑着说:“陈老爷要了我们的粮后,隔天就结账了,嘿嘿,贩粮的买卖真好做,比我到城里卖鸡蛋还容易哩。” 孙山听到这里,不由地笑了起来:“之后你们又做了什么?” 德哥儿笑嘻嘻地说:“山子,还能做什么。当然利用这次贩粮赚的钱买些物美价廉的货物回辰州府贩卖了。 哎呦,洞庭湖上到处都是商船,天涯海北的人都有,天涯海北的货物更多。装货卸货,络绎不绝。我们找了个便宜的客栈休息后,第二天到处闲逛,寻找好货物。” 其实是德哥儿和王季钧十足十地从乡下来,看什么都新鲜,到处游荡。 而孙大力依旧像陪孙山赶考那般,留在客栈,守着货款,吃喝拉撒睡,寸步不离。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9章 卖粮还不如卖布 从德哥儿的吹嘘和孙大力朴素的言语中,孙山大概理清楚后来的情况。 孙家和王家一上岸就把粮食卖了,之后找地方住宿。 接着德哥儿,王季钧,王副管事到处闲逛的同时找货物。 德哥儿和王管事看中一批从松江府来的棉布。 当然他们先看中的是丝绸,无奈价格实在太贵,加上辰州府又不是那种非常发达的府,勉强拿货也未必有销路。 三人这么那么地合计一番,决定拿一批物美价廉的棉布贩卖到辰州府。 一事不烦二主,德哥儿仗着孙山与陈东零的关系,又找上了陈老爷。 之后通过陈老爷认识浙商周老爷,这么那么地讨价还价一番,进了一大批棉布。 德哥儿乐呵呵地说:“山子,还是松江府的棉布好啊,实惠耐用,做得那一个细致和柔软,跟我们黄阳县的一个天一个地。哎呀,这次出来走商,能见到不少好东西,下次我还要去。” “木棉本出闽广,可为布,宋时乡人始传其种于乌泥泾镇,今沿海高乡多植之。” 松江改稻种棉,无论城乡, 几乎达到家家纺纱, 户户织布的程度,渐渐地成为全国的纺织业中心。 洞庭湖又与江南连接,不少布料通过河道传送送过来。 德哥儿见一批又一批的货物下船上船,特别是布料,连绵不断。 一眼就相中以?细洁、牢固、美观?见长,布面平整光滑,色泽鲜艳的松江棉布。 德哥儿的大嗓门继续说道:“山子,这次我们能买到一批好货全靠陈老爷。哎呀,我家山子就是交友广泛,处处都有熟人,要是没我家山子,买卖肯定不会如此顺利。” 德哥儿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看着孙山,满眼都是爱慕。 孙山:.....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用力一挡,把目光挡了回去,问道:“你们只拿了布料,没拿别的?” 德哥儿摇了摇头说:“没拿,卖粮就赚了那么一丁点钱,想买别的都没钱买哩,哎呀,辛辛苦苦走一趟,才卖那个百来两,实在费力。” 孙山一边听德哥儿抱怨这次赚的少,一边查阅账本。 从沅陆县到洞庭湖大概要走8天。 这次贩粮孙家和王家总共去了55人,运送了4万斤粮食,一斤谷价6文,总共卖了240粮。 人力成本,畜力耗损(如毛驴的草粮等),车辆杂费,交通运输。 至于住宿,夜宿野外或者庙宇,不需要花费,只有少量的吃饭成本。 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要30两。 总收入240两-杂费35两-稻谷成本100两=105两。 也就是说这次贩粮只赚了105两。 孙山面无表情地看着盈利数据,瞬间觉得钱真的好难赚。 这么多人出行,承担的风险那么大,这还是孙山官身的加持没有遇到敲诈勒索的费用,以及有熟人给铺好了路的情况下赚到的钱。 跟别人那些日进斗金的买卖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孙山还是觉得中豚毒直接躺平,赚徐国公的6000两来得快。 孙山整理了思绪,继续往下看回程的账目。 德哥儿和王管家用卖粮的利润,孙山,王县丞给的300两全都买了松江布。 两人先在常德府卖了一批,再进一批桐油,回到辰州府贩卖。 说到回城,德哥儿就高兴了,欢快地说:“山子,贩粮不如贩布,哎呀,一匹布赚的比一石谷还多。可惜我们去的人少,没办法拿多些货。” 说到人手,德哥儿思维又跳出来说:“山子,我们应在辰州府弄一个大粮仓,先把沅陆县的粮食运到那边,再从那边运粮到洞庭湖。哎,第一次没经验,失策。” 德哥儿一伙人直愣愣地运送粮食到辰州码头,把骡驴卸在王家后,直愣愣地坐船出发。 本来人手足够,能多管理两三万斤粮食北上,可以赚的更多。 孙山赞同地说:“你说得对,第一次没经验。不过不要紧,这次不亏本就行。” 孙山最后看到粮食,布匹,桐油等货物的总利润竟然高达300两,怪不得德哥儿说卖布比卖粮还赚钱了。 德哥儿笑嘻嘻地问:“山子,下次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陈老爷还等着我们的粮食呢? 他说趁着过年前还有一批粮食要北上,咱们要是卖的早点卖,过了这一趟,得过年后才能做了。 冬天快来了,运河不是没水就是结冰,没办法继续做了。” 孙山赞赏地看着德哥儿说道:“德哥儿,这次走商看来真的学到好多东西,比以前生性多了。” 看看这积极上进的态度,真让人刮目相看。 德哥儿平日里吊儿郎当,一副不靠谱的模样。 想不到只是做了一趟买卖,脑瓜子牵挂的东西变得那么多,懂得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差。 势头好迎风而上,趁机赚一把。 德哥儿挠了挠头。 嘿嘿傻笑地说:“山子,这不,我答应了陈老爷运粮上去,要是食言以后见面多不好意思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做人做事还是做买卖都不能食言。” 孙山合起账本,拍了拍德哥儿的肩膀。 鼓励道:“德哥儿,你没令我失望,这次走商走得非常成功。虽然赚的不多,迈开了最重要的一步,再次走出去容易多了,也会赚更多的。” 德哥儿听到孙山的肯定,一点也不谦虚。 得意洋洋地说:“山子,那当然了。我是谁?答应你的事当然要做好了,做不好没脸见你了。 山子啊,我告诉你,我天生就吃做买卖的饭,以后你在后面,我在前面,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嘿嘿,我们孙家不仅要有大官人,还要有大商贾。” 德哥儿越说越兴奋,脑海里全都是住大房,穿锦衣,呼奴唤婢,娇妻美妾,儿孙满堂的孙老爷美好生活。 德哥儿大力地一拍孙山的肩膀,郑重又严肃地说:“山子,从今以后,莫要偷懒,好好做官,做大官,在后面照着我。 山子,我的买卖能做多大,全靠你的官能做多大。山子,千万不要拖我的后腿!” 孙山:........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0章 叆叇 孙山懒得理德哥儿,粗略地看完账本,等明日再和王县丞对账。 这趟走商除去成本,总利润300左右。 按七三分成,孙山能的210两。 210两还要分两成给德哥儿以及孙大力等人的奖金。 加加减减,孙山也就赚个100两。 不过粮食是长期的买卖,通过高周转,低成本,搭配货运,薄利多销,一年到头总能赚个千把两。 这对上孙山可怜的工资,算得上高收入了。 走出书房,回到客厅。 孙三叔依旧领着小肥妹和小黑妹东摸摸西摸摸。 孙山不由地扶额,觉得小肥妹把孙家和何家的糟粕全学去了,一点大家闺秀的姿态都没有。 倒是虎鸣,乖乖地坐在云姐儿身边,等见孙山出来后。 急忙起身走上前说道:“义父,德伯,大力阿爷,你们出来了。” 德哥儿大手一捞,把虎鸣捞了起来,大声嘟囔囔到:“虎鸣,这次德伯走商,给你买了礼物,快猜猜德伯给你买了什么?” 虎鸣满脸笑容地问道:“德伯,不要那么破费,这些都是你的血汗钱,不能乱买东西。虎鸣什么都有,德伯不用挂心。” 德哥儿脸一垮,无奈地看一眼孙山。 失望地说:“哎呀,原来虎鸣不喜欢德伯的礼物,哎,德伯好伤心。” 虎鸣见德哥儿失望至极的模样,急着解释:“德伯,虎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钱都是德伯辛辛苦苦赚的....德伯去走商,可累了可苦了....” 德哥儿笑哈哈地说:“好小子,全家就你心疼德伯,哎呀,真是德伯的好虎鸣。” 顿了顿,又说道:“快来看看,德伯给你买了新鲜的玩意,保证学堂的同窗都没有,只有你有。” 德哥儿这么一说,虎鸣好奇地问:“德伯,是什么东西?” 不仅虎鸣好奇,小肥妹和小黑妹也好奇,追着德哥儿问:“德伯,是什么?” 孙三叔眼珠子转了转,悄摸摸地走到孙山身边问:“山子,这次走商赚了多少?” 买了那么多礼物,应该赚了不少吧? 孙三叔倒是想看账本,虽然不识字,但数字还是懂的。 无奈德哥儿和孙大力以“商务机密”为理由,拒绝他的窥视。 这把孙三叔气的吐血。 孙山怎么会告诉孙三叔赚了多少钱,万一觉得有利可图,强烈要求加入怎么办? 摇了摇头说:“三叔,你是局外人,不能告诉你。” 孙三叔:..... 捂住胸口,再次被气得胸口疼。 孙伯民见孙三叔缠着孙山问东问西,直接说道:“老三啊,这些事怎能让你知道你?这些是商队的秘密,莫要打听了。” 接着又说:“不要说你了,连我也不能知道。做人做事要懂得分寸,不能越界。” 孙三叔睁大眼睛看着孙伯民:“大哥,你.......” 苏氏撇了撇嘴,最讨厌就是孙三叔夫妻俩。 哼,一直占大房的便宜。好不容易山子到外地做官了,竟然死皮赖脸地跟着来,白吃白喝白住就算了,还想搞钱。 哼,真是不要脸。 随后瞪了一眼云姐儿,都是儿媳的错,上船时,竟然没发现孙三叔躲在船舱,让他跟着来,简直气死人。 云姐儿假装镇定又微笑地看着虎鸣,小肥妹,小黑妹。 苏氏赤裸裸的双眼如此明显显地瞪过来,瞎子也知道。 云姐儿不知道怎么又得罪了家婆,只好装不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另一边的德哥儿从一堆东西翻找出一个小木盒,笑哈哈地递给虎鸣:“好虎鸣,瞧瞧是什么东西?” 虎鸣郑重地接过木盒子,先道谢:“多谢德伯,让你破费了。” 德哥儿嘴角抽了抽,实在受不了虎鸣一本正经的老学究模样。 小肥妹和小黑妹早就凑上前,双眼瞪得大大滴喊:“哥哥,快打开,让我们看看是什么东西。” 虎鸣打开木盒,随后看到一面亮闪闪的镜子。 惊讶地张开嘴巴问道:“德伯,这是镜子吗?” 抓住镜柄,照了照,发现照不到人。 小肥妹和小黑妹好奇地看着,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亮闪闪又透明,真的好特别。 德哥儿头抬得高高,吩咐到:“虎鸣,快拿一本书来,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虎鸣疑惑地拿一本书出来,德哥儿接过镜柄,往书一放。 笑呵呵地问:“看到没有,这是叆叇,能把字放大。你要是看不到夫子在讲台上写什么,就用叆叇放大,保证能看到。” 孙山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放大镜,相当于眼镜。 想不到德哥儿竟然搞了这样的一个东西回来,可新鲜了。 笑着问:“德哥儿,这次真让你破费了。” 叆叇全靠工匠手工磨制镜片,产量有限,价格就高。 德哥儿买的这个放大镜,透光度,均匀度都不错,应该是舶来品。 明--放大镜 德哥儿乐呵呵地说:“我看着东西还怪有趣的,就买一个回来。嘿嘿,山子见过世面的就不一样,识货。” 虎鸣,小肥妹,小黑妹好奇地拿着放大镜玩。 见书上小小的字经放大镜,放得老大。 虎鸣哪里看过这么新奇的东西,拿着放大镜,到处照东西,甚至朝着小肥妹的眼睛一照。 哎呀,本来大眼睛的变得更大了。 虎鸣惊喜地喊道:“德伯,叆叇好神奇,一放下去,都变大了。德伯,虎鸣好喜欢。” 德哥儿摸了摸虎名单 小脑袋,笑呵呵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在码头上,看到有人在卖,引来不少细蚊仔看,哈哈哈,我家虎鸣还是细蚊仔,也一定喜欢看。” 虎鸣抬头看着德哥儿,眼睛闪闪发光地说:“德伯,虎鸣好喜欢这个礼物。” 要说孙山心疼虎鸣,德哥儿何尝不一样。 见这玩意新鲜,受小孩子欢迎,德哥儿二话不说足足花了1两银子买了一个小款的回来送给虎鸣。 之后德哥儿又从一堆礼物,抽出两大罐子的蜜枣,递给了小肥妹和小黑妹。 两个小姑娘双手环抱着罐子,看到全都是甜甜的蜜枣,笑得那一个甜蜜。 瞬间觉得德哥儿是世上最好的大伯,往后天天盼着德哥儿走商。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1章 苏氏自认为是一家主母 德哥儿第一次走商,虽然通过种种后门,但还是相当成功,途中没有出幺蛾子,并且按照预期中完成任务,得要好好犒劳一番。 这时候就该当家主母表现了。 苏氏自认为是一家主母,急吼吼地跑到厨房指挥汪嬷嬷和大头狗做饭。 看到劏了好几只大肥鸡心疼不已。 跟云姐儿说道:“新抱,怎么劏那么多鸡的?” 云姐儿硬着头皮说:“阿娘,这是山哥吩咐的。鸡爪鸡头这些用来煲汤,鸡肾鸡心这些鸡杂来爆炒,鸡身子不是白切就是红烧,阿娘,咱们孙家人丁兴旺,吃的就多了。” 苏氏瞪了一眼云姐儿说道:“哪里人丁兴旺?来来去去就肥妹一个。我倒想人丁兴旺,可惜有人没鬼用。” 至于德哥儿,孙大力这些全都是外人,哪里属于老孙家的人丁。 云姐儿能说什么?做儿媳的哪里敢反驳家婆。 只好赔着笑,低声说:“阿娘,山哥说了。有好些事因为官身不好做,得指望咱们孙家的父老乡亲,要是饭都吃不好,别人肯定不干了。阿娘,我脑瓜子笨,也不太懂山哥怎么想的。但跟着山哥走准没错了。” 说完后,悄摸摸地给何嬷嬷递送一个眼色。 何嬷嬷秒懂,立即闪身出去。 苏氏冷哼一声:“我家山子怎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要是被你懂,就你去当官了。” 只是看到厨房的鸡鸭鹅鱼虾,一堆又一堆,得多费钱啊。 家里的肥妹又大吃,已经把未来孙子的那份吃了不少,如今外人也吃那么好,外来孙子岂不是更没得吃? 苏氏继续瞪着云姐儿。 败家的儿媳,不是她赚的不心疼。 可怜的山子,辛辛苦苦干活,自己倒没吃多少,全便宜外人了。 苏氏正要继续找云姐儿的茬。 这时候外面老远就传来小肥妹的呼唤:“阿奶,你在哪里?快出来,笑笑找你.....” 呼唤声没多久,厨房的大门就飞来一只小肥猪。 不是小肥妹,还有谁呢? 小肥妹眼睛亮了亮,看到一堆肉,那一个欢喜。 汲汲地迈着小肥腿,扑到苏氏的大腿上,甜甜地问:“阿奶,这些都是今晚吃的吗?笑笑要吃鸡腿。” 云姐儿见小肥妹一个飞扑,吓得够呛。 自家闺女不知道自己肥吗?要是扑不中,扑街怎么办? 苏氏还未出声,云姐儿咳嗽一声喊道:“笑笑,教的规矩怎么忘了?” 暗地里咕噜一句:是不是找打? 小肥妹正馋着一堆肉,听到云姐儿冷冷地声音,整个身子紧绷紧绷。 赶紧从苏氏的双腿跳了出来,双眼湿漉漉地看了看云姐儿。 云姐儿指了指厨房的柴火。 小肥妹秒懂。 急匆匆地跑出厨房大门。 随后小步小步地再次从厨房大门走了进来。 先给苏氏行礼问好:“孙女笑笑见过祖母。” 还特意福了福身子。 轻盈地转过身,又向云姐儿行礼问好:“女儿笑笑见过母亲。” 福了福身,眼睛依旧湿漉漉地看着云姐儿。 云姐儿和苏氏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眼,随后迅速闪开。 两人情不自禁地想:小肥妹这行礼不伦不类的,比不行礼还没规矩。 云姐儿嗯了一声,鼓励地说:“好闺女,以后不能咋咋呼呼,知道不?你可是官家小姐,要懂规矩,不能丢了阿爹的身份,明白吗?” 小肥妹一点也不想明白,无奈阿娘要求。 而且阿爹从来没说过她没规矩,阿爹还经常说她贤良淑德,窈窕淑女。 小肥妹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一个滚瓜烂熟。 对付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连连点头应承:“阿娘,笑笑知道了。” 云姐儿满意地笑了笑,转过头对着苏氏说:“阿娘,灶房这里交给儿媳就行了。笑笑向来黏你,只能拜托你来照顾笑笑了。” 小肥妹也不喜欢跟云姐儿在一起,最喜欢跟阿奶一起。 不仅有大金镯子,还有好吃的。 小肥妹挨在苏氏的大腿上,糯糯地喊道:“阿奶,你陪笑笑玩,笑笑最喜欢你了。” 苏氏不想陪小肥妹玩,想留在厨房里掌握大局。 特别监督汪嬷嬷和大头狗不要大手大脚,把她家山子的吃食全祸害。 挥一挥手驱赶道:“阿奶没空,阿奶很忙,你自己去玩。” 小肥妹当然不应承了,缠着苏氏念经到:“笑笑要阿奶,笑笑最喜欢阿奶。要阿奶抱,阿奶抱......” 小肥妹由小肥猪化身小肥蛇一直抱着苏氏的大腿不放手,纠缠着苏氏的整个身子一直往上爬。 苏氏被弄得不耐烦了,只能抱起小肥妹。 小肥妹那一个机灵,一只小肥手紧紧地抓住大金镯子,双眼刹那亮堂堂。 苏氏无奈地说:“行了,行了,别吵了。整日缠着阿奶,没有阿奶就不行。真服了你这个细蚊仔,也不知道像谁......” 一边嘀咕一边往外面走。走到一半路的时候转过身,瞪了一眼云姐儿:“给我看好灶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意思是让云姐儿不要乱搞,不能太浪费,那警告的意味非常强烈。 云姐儿温柔地笑了笑:“阿娘,儿媳知道了。笑笑就交给你了,多谢阿娘帮儿媳带孩子哩。” 苏氏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什么帮你带?肥妹是我老孙家的细蚊仔,用得着你谢。” 云姐儿立即认错:“阿娘说得是,笑笑有阿娘这个祖母,简直三生有幸。” 苏氏得意地说:“那当然了,肥妹运气好,投胎到我老孙家,要是投胎到别人家,哪能吃得这么肥。” 云姐儿一边赔笑,一边恭送苏氏走出厨房,见她抱着小肥妹的身影消息在拱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云姐儿吩咐汪嬷嬷:“按照我写的菜单照做就行了。” 汪嬷嬷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平日里苏氏不怎么进厨房,今日做宴席不知道脑袋那根线发神经跑了进来。 这么那么地指挥一番,使得汪嬷嬷都不知道怎么做了。 只好急匆匆地把云姐儿喊了过来。 汪嬷嬷连连点头:“夫人,我知道怎么做了。” 大头狗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的汗水说道:“夫人,我也知道怎么做了。” 老夫人进来看到那么多肉,这个不做那个不做,大头狗也不知道做什么了。 幸好夫人来得快,利用笑笑把苏氏引走了。 哎呀,下次得把厨房门关上才行,免得被老夫人看见肉疼。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2章 真以为大家闺秀像大白菜那样,满大街都是 晚宴时,看到一碟又一碟的肉菜上桌,苏氏心疼得快掉眼泪。 频频地向云姐儿射去。 云姐儿当做不知道,自顾自地干饭。 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三个细蚊仔可高兴了。 一人一只鸡腿,一只鸭腿,一只鹅腿,吃得那一个满嘴流油。 孙三叔也高兴啊,因为这是山子为他家德哥儿的洗尘宴。 哎呦,他家德哥儿成为大商贾指日可待。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大家吃多些,吃多些,这次辛苦了。哎呀,想不到我们孙家子弟也能去那么远的路做起大买卖了。哎呀,祖宗有灵,我们孙氏一族会越过越好。” 随后吩咐孙山:“山子,这件事给村长说一说,让他老人家高兴。哈哈哈,我们孙家儿郎如今有出息了。” 桂哥儿谄媚捧脚说道:“老太爷,咱们孙家能有今天全靠你。要不是你给我们孙家生了个聪明又醒目的山哥,我们还在孙家村耕田哩。” 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 孙大力笑嘻嘻地说:“就是,多亏有老太爷,孙家村越过越火旺。哈哈哈.....干杯,干杯.......” 孙家护卫一个接一个地轮番恭维孙伯民。 孙伯民一杯酒一杯酒地喝下肚,从未想过有这么的一天,笑得那一个高兴,仿佛年轻了十岁。 孙山赶紧制止:“阿爹,莫贪杯,尝一尝就行了。” 孙伯民笑哈哈地说:“不行,我一定要喝,今日高兴。” 孙山让大头狗给孙伯民换上掺着水的酒,带点酒味就行了。 苏氏一边啃鸡爪,一边留意男人那桌的动态。 听到孙家护卫一个接一个地猛夸孙伯民,恨不得一巴掌刮过去。 什么全靠孙伯民,呸,全靠她这个老夫人才是。 这群瓜皮子,夸人也找错对象。 眼睛一瞥,见小肥妹碗里没鸡腿了,立即又夹了一个过去。 嘀咕着:“真是笨孙女,没鸡腿了,不会夹吗?再不夹被人啃光光了。连吃都不主动,白吃了一身肥肉,要不是有阿奶,哼,肚子肯定饿得咕咕叫.....” 小肥妹啃完鸡腿,见碗里又出现一个。 乐呵呵地说:“阿奶,笑笑最喜欢阿奶了。” 小肥妹是小又不是傻,鸡腿肯定阿奶给的,也只有阿奶最疼她了。 像阿娘,自顾自地啃,不够吃还抢自己的哩。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孙家护卫吃的那一个欢快,是走商以来吃的最满足的一餐饭。 大家暗暗地想以后还要走商,不仅赚工钱,还有大餐吃,日子过得那一个幸福。 沅陆衙门东北边的王家也齐聚一堂,盘点这次走商的要点。 王季钧崇拜地说:“阿爷,大伯,阿爹,跟着孙大人做买卖才是做买卖,简单啊,哎呀,家里有人做官就是不一样,做买卖都特别顺利。” 回忆起第一次独闯世界,王季钧全都是眼泪史。 赚不到赚到钱,亏不亏本不重要,但也不能丢性命啊。 要不是孙大人刚巧出现,坟头草好几尺高了。 王老爷狐疑地问:“真的那么顺利?路上没遇到困难?” 别人做买卖不说九九八十一难,也荆棘布满,怎么这次贩粮那么顺利的? 王管事点头哈腰认真地说:“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这次的确非常顺利,没什么难度,唯一遗憾的是运粮不够多,白浪费了两条船,要是粮食足够,完全能多运两三万斤。” 王季钧立即附和到:“就是,咱们这次带去的粮真少,明明可以赚更多,可惜了,第一次走洞庭湖,不太熟悉。” 王家的生意只在辰州府和沅陆县来回,根本不了解船运的载重量,也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走商。 就算经验丰富的王副管事也显得没什么经验了。 王副管事又说道:“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孙管事建议我们两家在辰州府弄一个大仓库,专放沅陆县的粮食。再从仓库运送到辰州府码头,这样一次就能载运更多的粮食到洞庭湖了,也能赚更多了。” 随后建议到:“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不如先借用王家别院放粮,趁着过年前,还能往洞庭湖多走一两趟。” 建仓库是来不及的,最快也要来年春。 干脆利用现在有的条件,把粮食卖了。 王季钧继续连连附和:“阿爷,大伯,阿爹,王副管事这个主意好。先把粮卖了再说。陈老爷还收粮,准备一批运送到京城。见我们沅陆县的粮食粒粒饱满,又干又无杂质。让我们再卖给他。” 王老太爷皱着眉头问:“这个陈老爷就是孙大人朋友的族人?陈家很厉害的吗?孙大人跟他们很熟吗?” 说到陈家,王副管事不怎么清楚。 王季钧清楚啊,因为全靠德哥儿一张嘴说的。 王季钧抬头挺胸,得意洋洋地说:“阿爷,这个陈家,是广州陈家,在广州一顶一的大户人家。家里做官的遍布大乾。 他们家不仅做官做的大,买卖做得更大。听闻还到海外做生意。阿爹,我听德哥说,陈家的宅院的窗户全都是琉璃,那一个透亮五光十色。 不要说主宗,就连旁宗也混得很好。那个陈老爷也只不过是陈家一个远支,就过上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好日子了。” 顿了顿,补充道:“孙夫人阿娘就是陈家人,孙大人娶了一门好亲事。不仅靠岳家做官,还靠岳家做买卖,啧啧~~~” 暗地里嘀咕一句:孙大人真是个软饭男。 话锋一转又说:“阿爷,大哥就不行了,娶了个小户女,一点好处都没得到。” 王季钧努力回忆起京城的举人大哥给自家带来什么好处。 想啊想啊,不仅没好处,还要定时定点地寄银子维持大哥一家的吃喝拉撒睡。 怎么读书人的差距那么大的。 孙大人已经是孙大人了,大哥还是一个靠家养的王举人。 话一落,立即被王老爷一巴掌拍过去。 恶狠狠地骂到:“竖子,只不过走了一次商,就变得目中无人了?连嫂子也敢埋汰?” 王老爷那一个心烦,是他不想帮好大儿娶个得力的好媳妇吗? 是他们王家娶不到! 真以为大家闺秀像大白菜那样,满大街都是。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3章 多贱寡贵 王县丞和王老爷抓着王季钧和王副管事把走商的经过问得清清楚楚。 最后得出跟德哥儿一样的结论:王家起了一个搬运工的作用。 无论的贩粮的客户还是布匹的供应商,都是靠孙家提供。 王季钧却不是这样认为的,自信满满地说:“阿爷,咱们虽然在洞庭湖起不到作用,但咱们在辰州府起作用啊。 那些布啊,桐油啊,是咱们找的买家。德哥说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往哪里卖,只能依靠我们王家了。” 这么一说,王县丞和王老爷又觉得王家能起来了。 只有王副管事深深地眸了一眼王季钧。 心里暗暗想着:洞庭湖那匹松江棉布,质量上乘,价格不贵,运到辰州府,随便都能找到买家。 孙管事之所以找王家,完全是不想跑了,如果多跑几趟,绝对卖得出。 王副管事深深地知道自己是哪一边的人,见四少爷在吹牛,肯定不拆穿。 王老太爷笑呵呵地说:“这次走商赚的不多,但知道如何走了,也认识不少人了,呵呵,不错,不错。” 顿了顿,接着又说:“往后得跟孙大人搞好关系,咱们互相合作一起发大财。” 这次走商,贩粮和卖布卖桐油的利润孙山得大头,王家得小头。 不过从王家特意借助人力物力,“公车私用”。 给自己运送了一批松江棉布回来。 这匹布不算入商队中,钻了个小空子,纯赚。 德哥儿和孙大力也只眼开只眼闭,当做没发生,让王家赚。 王副管事提议到:“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咱们得抓紧时间再次贩粮。趁着河运还能走。” 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能拿一批杂货回来铺子。快过年了,这段日子买卖最好做了。” 接着又说道:“今年早稻晚稻大丰收,百姓的兜里有钱了,有能力买东西的人更多了。如果我们的铺子货物品种多,大家更喜欢到王家铺买了。” 王副管事不愧是汪家经验最丰富的管事,以点及面,牵一发而动全身,未雨绸缪。 王家得要比别人更快更准更及时地抓住商机。 王老爷赞赏地看了看王副管事,连连点头附和:“王管事说得好。得要早点出发贩粮。咱们的铺子也要早点进货。 从洞庭湖运回来,物美价廉,比在辰州府要货便宜太多了。呵呵,咱们王家得趁着过年这段日子发大财。” 贩粮是次要的,为自家谋财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和孙山合作赚的不多,耐不住附加值高。 嘿嘿,得要把握时间了。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第二天,王县丞一早就到衙门,急匆匆地拉着孙山这么那么地密谋。 孙山:....... 刚才王县丞说什么? 他好似说已经找了张道长算日子了,三天后正式启程的好日子,错过这个日子得要推迟十天了。 赶晚不如赶早,反正都要去贩粮,干脆早启航。 孙山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王县丞。 他找张道长就算了,怎么王县丞也开始拿张道长扯虎皮了? 哼,真当他是愚昧无知的沅陆百姓,不知道张道长又几斤几两啊。 王县丞见孙山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大人,咱们辰州府没有大仓库,建是建不及的。不过大人不用担心,我家辰州府还有个小别院。 先把粮食运送到那边,等运够了,再运到码头。做买卖得要趁机而是,错过了得不偿失。” 接着又说道:“大人,秋粮已经收割完毕,过些日子该收粮税了。沅陆的仓库恐怕装不下。得赶紧把夏粮卖掉,腾出地方来放秋粮。” 吞了吞口水,继续说:“秋粮不止我们有,别的地方也有。扎堆卖,恐怕卖不上价格。 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先把手中的这批夏粮卖掉。秋粮可以等来年青不接黄的时候卖掉,嘿嘿,到时候价格肯定高上不少。” 孙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县丞。 王县丞发毛地回看孙山。 孙山拍了拍王县丞的肩膀,点了点头说:“王县丞所说言之有理,就按照你说的做。” 想不到平日能偷懒就偷懒的王县丞竟然有如此积极上进的一面。 啧啧,果然“有利可图”使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 为了金钱,不怎么动脑子的王县丞也学会苦口婆心地动脑子了。 王县丞得到应允后,立即跑出衙门,让下人回去向王老爷禀报。 而孙山表面平静,暗地里心跳得厉害。 他竟然忘记了“平衡物价”这件事。 沅陆县早稻粮食增产,那是缓增长。 晚稻就不一样了,几乎家家户户都增加,就算纳粮后,依旧比以往增长。供需关系就会出现变化了。 多贱寡贵。 “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 百姓家里的粮食多了,家家户户出来卖粮,市面收购的粮食价格就低了。 这可大大地伤害农民种地的积极性和生活水平。 沅陆的百姓又不能像粮贩子走出去卖粮,所以大部分人只能选在本地卖。 不管本地的粮贩子还是外地来的粮贩子,见卖粮的人多了,收购的肯定低了。 这些粮贩子拿着价格极其低廉的粮食往外面卖,最后赚到盆满钵满。 孙山的努力岂不是便宜了无良商贩? 不,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就需要官府这双无形的手控制物价。 施行“粮食保护价”。 孙山必须给沅陆县的农民一个保底价,不能让市面上的价格跌破保底价。 就像粮管所,不仅负责收公粮,还统购粮。 孙山让桂哥儿把王县丞,吴主薄,还有户房的乔文书,以及仓大使请进来。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孙山。 吴主薄试探地问:“大人,你的意思是咱们衙门也买粮?” 如今衙门仓库什么都没有,就是粮多。 如果把秋收的粮税征收完毕,那就更多粮了。 怎么孙大人这是嫌弃粮太少,还要向百姓购买粮食吗? 仓大使皱着眉头说:“大人,如今粮仓才空了一点儿,再购粮,恐怕装不下?” 实在搞不懂孙大人为何还要购买粮食,征上来的粮食早就达到前所未有的多,哪里需要再从百姓手中购买。? 第1504章 王县丞还是那个王县丞,还是那个反对孙大人的王县丞 王县丞眼珠子转了转,狐疑地看着孙山:莫非是想垄断沅陆县的粮食生意? 如今他们走商贩粮,有销售渠道。 孙山是打算把沅陆县的粮食全收了,做起二道贩子,直接卖给湖商? 王县丞眼睛亮了亮,感觉自己真相了! 哎呦,想不到孙大人脑袋小小,竟然那么大的想头,竟然要做那么大的买卖。 啧啧~~~为了发财也够拼的了。 王县丞如今和孙山一伙的,孙山卖粮等于他卖粮。 假装咳嗽几声,说道:“各位,孙大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稍安勿躁,让孙大人给大家解释解释。” 抛了一个“媚眼”给孙山,让他找个高大上的借口。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王县丞,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王县丞吗? 莫非传言都是真的? 听闻孙大人和王县丞同流合污,搜刮民脂民膏,两人打算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公器私用,压榨百姓。 看来是真的,如果不真,王县丞怎么会如此赤裸裸地帮孙山说话。 吴主薄,乔文书,仓大使暗暗地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一个王县丞就够贪婪了,如今孙大人加入,以后还有活路吗? 孙山哪里知道王县丞以及吴主薄想什么。 继续解释到:“并不是衙门要收购粮食,而是给百姓一个卖粮的地方。” 吴主薄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孙山。 王县丞则暗暗发笑,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孙山演戏。 孙山给了一个眼神张师爷。 张师爷这么那么讲述一番“谷贱伤农”的典故。 解释到:“各位,大人之所以在衙门设立一个“购粮房”是为了给农户一个保底的价格。如果坊间的粮价实在太低,农户又不得不卖。 咱们衙门可以给农户提供一个卖粮的地方。如果坊间的粮价高,农户卖粮自然赚了,咱们衙门也不需要收购粮食了。” 王县丞一开始听不出什么,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了。 孙山这哪里是为了贩卖粮食,而是为了平衡价格。 如果真要贩卖粮食,价格越低,对他们的买卖越有好处。 孙山采取保底价,万一外面的价格更低,岂不是亏大发了。 王县丞气呼呼地看着孙山,敢情自己白开心一场了,孙山根本不是做买卖。 兴趣缺缺地问道:“大人,衙门对农户保底好是好啊,但这样做衙门会亏本的?外面的粮价低,衙门收购的粮价高。 先不说有没有钱收购,但衙门肯定赔钱了。哎呀,衙门本来就是粮食多了,还收那么多粮食回来,咱们更是亏上亏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王县丞,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只是前一秒还站在孙大人那边,怎么后一秒就反对孙大人了? 莫非前一秒是装装样子,让孙大人往里面跳,后一秒才是本来的真面目,目的是为了孙大人出臭? 吴主薄等人感觉自己真相了。 王县丞还是那个王县丞,还是那个反对孙大人的王县丞。 孙山赞同地点了点头:“王县丞所言极是。但衙门又不是做买卖的地方,咱们的首要目标是为百姓谋福祉。 如果外面因为粮食太多,谷贱伤农,百姓没活路了,咱们衙门也一样没活路。只有百姓好,衙门才好。 不管为民还是为了我们自己,得要保住粮食价格。要是粮价太低,百姓种地的积极性大大减弱,我们来年就收不到那么多粮税了。 本官想,粮食多总比粮食少的好,为了粮仓满满,得要保证粮价。” 顿了顿,笑着说:“各位,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如今只有沅陆县粮食多,外面还是没办法的。收购回来的粮食可以往外面卖,就算不赚钱,我们也不会亏本。” 随后又说道:“何况现在谷贱还未发生,或许不会发生了。” 孙山这么一说,王县丞等人又理解了。 以往沅陆县都是缺粮的,哪里会产量过剩。 就算晚稻比以往多,但多出来的份量也会消化掉。 如果真的消化不掉,可以往外面卖。 沅陆县就那么一丁点地方,产粮有限,所以价格再低也有限。 孙山最后说道:“行了。现在就成立一个购粮房。” 指了指吴主薄,乔文书,仓大使说道:“由你们三人负责。咱们衙门也收粮。 甭管外面粮价多高多低,咱们的收购价格就在成本上多一文或者两文。我们收购的价格不看市面,只根据往年的均衡价格来定。” 吴主薄,乔文书,仓大使愣愣地看着孙山。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三个人又多一份工作了? 当然最想问的是:孙大人,多干一份活,能不能多一份工钱? 孙山要是知道他们这样的想法,肯定一巴掌拍下去。 “购粮房”是在吏房,礼房,工房,户房,刑房,兵房的基础上添加一房,里面涉及买卖,好处多多。 孙山之所以选择吴主薄做“购粮房”的老大,完全是利益均衡。 总不能他和王县丞占尽好处,不给吴主薄一份。 孙山跟众人大致解释,剩下的交给张师爷和吴主薄合计。 至于怎么运行,过程不想知道,孙山只检验结果。 王县丞一回到家中,把王老爷喊到跟前,这么那么地讲述孙山所谓的“购粮房”。 王老爷一开始听得懵懵懂懂,最后明白孙山要“平衡粮价”后。 猛拍大腿,大声骂道:“大哥,孙大人这一招好毒啊!” 王县丞被王老爷恶狠狠的样子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膛,不懂就问:“二弟,怎么了?” 干嘛那么激动?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王县丞大骂到:“大哥,不瞒你说。今年粮食多,价格肯定比以往低。我本想趁着低价收购一批慢慢卖。 孙大人这么一搞,市面收购的价格低,百姓肯定卖到衙门了,我的计划全泡汤了。孙大人好毒啊,把这条路堵的死死!” 王家做生意还是王老爷,知道孙大人的目的是赌死他们这些无下限的二道贩子。 百姓又不是傻子,哪里价格高哪里卖。 二道贩子联合在一起压低粮价,百姓无法选只能低价卖。 如今有衙门保底,百姓的议价权就高了,他们这些二道贩子会很被动。 王老爷正准备联合几个相熟的粮商,好好压价收购。 等青黄不接之际高价卖。 如今孙山这么一搞,王老爷彻底搞不动了。 第1505章 德哥儿和王季钧合作 三天后,德哥儿和王季钧的孙王商队再次出发,谁叫这是张道长算的黄道吉日。 德哥儿抱怨道:“山子,我才回家没几天,怎么又要出发了?”? 孙山两手一摊,无奈地说:“你问我,我问谁?这是王县丞让张道长算的好日子。” 德哥儿狠狠地把王县丞骂一顿,又把张道士骂一顿。 抱怨道:“山子,要不你写封信回孙家村,把杨家村的杨算命找过来。他算的比张道长的准。” 孙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德哥儿,此言差矣。杨算命黄阳县人,张道长沅陆县人。 如今我们深处沅陆县,肯定要入乡随俗,找算命佬也得找本地的才灵验。杨算命虽然厉害,要是来了沅陆县,恐怕水土不服。” 德哥儿:..... 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 孙三叔实在看不过眼了,一巴掌拍下去。 恶狠狠地说:“好你的德哥儿,让你干活就干活,话这么多作甚?你是不想干,还是不想干?要是不想干,有的人干。哼,不想干,我来干。” 转过身,谄媚地看着孙山,讨好地说:“山子,要不让我去吧。虽然我不会官话,也不会沅陆话,但我聪明能干啊。有大力和王副管事在。 通过他们的翻译,我不仅能完成任务,更你帮你找到好东西。山子,三叔这些年也是走南闯北,做过无数次买卖,除了吃了没文化的亏外,方方面面都比德哥儿强。 山子,让三叔去吧,保证赚得盆满钵满过个丰盛年。” 孙山没有拒绝,而是转移矛盾。 点了点头说:“三叔,你说得对。既然德哥儿不想干,父承子业,你来顶替德哥儿的位置,我完全没意见。” 孙三叔震惊地看着孙山,一只手捂住胸前,眼睛瞪得比小肥妹的还要大。 不敢置信地说:“山子,所言是真?真让我去?” 哎呦,实在不敢相信山子竟然同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子今日是不是吃错药,还是前面有坑等着他跳? 平日让他做事,推三阻四,今日竟然如此顺畅地答应。 孙三叔不知道为何,总有一种隐隐的不真实之感。 孙山正想回答,德哥儿抢先一步大骂道:“阿爹,有你这样的阿爹吗?竟然抢儿子的活干,你还是阿爹吗? 别人家恨不得儿子有出息,你倒好了,恨不得把儿子压得死死不能出头。我就没见过这样的阿爹。” 孙三叔又一巴掌拍下去,哼了一声说道:“抢,抢,抢。话说得那么难听作甚?你这不愿意干,还不让阿爹干? 哼,不孝子啊,阿爹做生做死还不是为了你。倒是你,懒得要死,好好的机会不珍惜,阿爹自然替你珍惜。” 德哥儿不服气地嘟囔着:“我什么时候说不干了?我只是抱怨两句。阿爹你倒好,见缝插针,恨不得取而代之。” 孙三叔和德哥儿吵啊吵啊,吵到连在后院种菜的孙伯民也听到了。 最后当然是德哥儿胜出。 孙伯民把不服气的孙三叔关小黑屋才罢休。 因为在孙伯民的人生信念中:儿子有出息比阿爹有出息才是一个家族兴旺的根本。做阿爹的可不能阻碍儿子的发展。 这世界的年轻人的,他们这些文盲的老登就该退让。 不能没文化还不让年轻人出头。 和德哥儿一起抱怨的还有王季钧。 明明在家才刚歇一口气,转眼间又要出发了。 走商的日子多苦啊,要不是为了争口气,证明自己很行,王季钧才不会贩粮。 做个二世祖多快活啊。 趁着收拾行李之际,王季钧和德哥儿坐在“沅陆第一茶馆”吃茶。 王季钧抱怨道:“德哥,明日又要出发了,哎,才回来没两天,又要出门,真累。” 德哥儿在孙山跟前抱怨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劳累,好让孙山知道他干活。 在王季钧跟前倒是一副大哥哥的模样,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安慰到:“钧弟,做买卖是这样的了。得要抓住时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件店。趁着陈老爷还要粮,咱们得多运些过去,多赚些。” 顿了顿,接着说:“这次咱们多拿些杂货回来贩卖。趁着秋收后这段日子,百姓手里有铜板,嘿嘿,咱们多赚些。” 说道这里,王季钧这个大嘴巴把王老爷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德哥,我阿爹也是这样想的。这次还让王副管事多拿些杂货回铺子卖。哎呀,他也是想赚百姓兜里的铜板。” 德哥儿眼珠子转了转,低声说:“钧弟,要不我和你合作,过年前在辰州府卖货,怎样?” 王季钧不解地问:“德哥,怎么卖货?我阿爹已经卖了,哪里用得着我卖。” 德哥儿连连摇头说:“钧弟,你阿爹卖的又不你的,赚的钱更不是你的。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合作,两人去卖,赚的钱我们两人分,如何?” 王季钧眼睛一亮,随后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德哥,我阿爹已经卖了,我们又卖,肯定卖不过他。” 德哥儿白了一眼王季钧,要不是找不到别的地头蛇,还真不想跟王季钧合作。 解释到:“你阿爹在沅陆县卖,我们直接在辰州府卖,两个不同的地方,哪里会卖不过他呢? 我们借着队伍,直接在洞庭湖拿货,价格肯定最低了,能赚的也更多了。在辰州府有钱人也多,咱们拿些稀奇的玩意卖给有钱人,多赚啊。” 德哥儿这么那么地跟王季钧讲述他的买卖大计。 利用走商队伍,一次拿少部分货,分几次拿,等到了过年前的十几天在辰州府卖。 如果可以,干脆初一卖到十五也行。 他们俩就赚年货钱。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地说:“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我们还能贩粮两到三次,咱们每次拿点货,不会占用太多队伍的人力物力。 拿两三次就够过年卖了。嘿嘿,我们就做过年这段日子,赚点零花钱,怎么样?” 王季钧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德哥儿,连连点头:“德哥,这个主意好啊。我们在辰州府卖,不在沅陆县卖,这样就不与我阿爹相冲了。嘿嘿,德哥,以后我就跟你混。” 德哥儿笑呵呵地拍了拍王季钧的肩膀。 阳光满满地说到:“行,以后就跟我混。咱们双剑合璧,一定能发大财。” 第1506章 收税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德哥儿又领着孙王商队出发,孙三叔依依不舍地挥一挥手道:“德仔,好好干。赚大钱发大财,阿爹享福全靠你了。” 德哥儿一听,脚一顿,头也不回地急速离开。 本来还想拖拖拉拉跟孙山聊几句,孙三叔这么一说,速度瞬间从踩单车变成坐火箭,领着队伍一溜烟就跑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站在孙三叔的左右,依依不舍地看着德哥儿远去的背影。 小肥妹抱怨道:“黑妹,德伯有没有听到我最后说的话?” 小黑妹不确定地说:“笑笑,我也不知道。” 小肥妹嘟囔着:“这次我不要大蜜枣,我要大金镯子。” 小黑妹安慰地说:“笑笑,德伯会给我们带大金镯子回来的。” 至于虎鸣?一早就被孙山赶去上学了,没有出现在送别的场面上。 一次重视,二次毫不重要。 德哥儿往后走商多的是,总不能次次要送别,耽误课业哩。 德哥儿没走几天,沅陆县开始轰轰烈烈的征收粮税。 也是沅陆县权力衙门全体成员最高兴,最兴奋的时刻。 嘿嘿,粮税一收,工资满满。 本来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依靠商税,无奈商业不算非常发达。 加上商税存在严重的贪腐,包税制,重复征税等问题,大量的税收被中间环节截留,无法成为税收的重要支柱。 “田赋”也就是农业税相对的稳定和可控性。 重农抑商,朝廷紧紧地控制土地,盯着粮赋。 沅陆县的总税收中,“田赋”就占了80%。 衙门的全体成员一听到开征粮税,个个那一个兴奋。 一向偷懒的王县丞乐呵呵地走在第一线上,笑呵呵地说:“大人,下官立即写告示,呵呵,也该时候征赋了。” 随后又问:“大人,是不是按照上半年那样征税?” 因为鸟粪肥料,沅陆县的粮食大丰收。 但往辰州府递交的田赋是固定的,沅陆县只好按照亩产量来计算一个属于沅陆县的税额。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按照上半年的税率也征收。” 顿了顿,补充道:“这条规矩只适合使用鸟粪肥料,没使用的,按照以往的税率收。” 因为购买鸟粪肥料有定额,谁家用了,谁家没用,登记的一清二楚。 孙山也不怕有人故意隐瞒使用鸟粪肥料的田产。 王大人笑呵呵地说:“是,大人,一切照旧,下官这就去办。” 收税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王县丞最爱就是收税,孙山一下达命令,立即发动衙门的全体成员,轰轰烈烈地下乡收税了。 王县丞下乡没多久,孙定南领着大鸟村的村长回来了。 看着满脸都是苦相的孙定南,孙山眼睛瞪得老大。 看来在鸟粪肥料作坊干活真是件苦差事,瞧瞧孙定南,本来就不怎么靓仔,如今变得更不靓仔了。 孙山忍不住地说了一句::“南哥,辛苦你了。” 孙定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辛苦。 农家汉子哪里不干苦力活,何况他在鸟粪肥料不怎么用干活,只是监督群众干活,就算搬运货物了,也不用跟着去。 只需要统筹好,做好物流,进货出货登记好。 工作倒不是很难,也不是很艰苦,只是心累而已,害怕统筹不得当,害得农户用不上鸟粪。 孙定南地地道道的农民,要是农户因为各种原因用不少肥料,地里的粮食不增长,那可是罪过了。 孙定南笑了笑说道:“不辛苦。” 孙伯民却不是这样认为的,看着孙定南脸蛋被晒得又黑又黑,乌黑的头发竟然还添了几条白发,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赶紧把孙定南拉到身边问:“南哥儿受苦了,这让村长看到,可心疼了。” 出发前村长拜托孙伯民多多关照孙定南,要是被村长见到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如此苍老,那该如何交代啊。 孙定南依旧摇了摇头说:“老太爷,我不累,在鸟粪肥料作坊那边还好,不是很苦。” 孙伯民不认同地说:“怎么不苦?山疙瘩的地方,走出来都难。更不要说想吃顿好的。” 想到大鸟村小牙子阿爷做的饭菜,跟猪食大差不差,仅仅填饱肚子,跟“好吃”一点也不搭边。 可怜的村长大孙子,日子过得那一个苦,比在孙家村还苦。 苏氏撇了撇嘴,见孙伯民又在哀怜这个哀怜那个的。 哼,有什么苦?跟着她家山子干活,简直幸福得没边,哪里苦? 孙三叔也是这样认为的,连忙制止孙伯民的怜惜。 拍了拍孙定南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大哥,小子要成才,哪里不需要熬苦的呢?咱家的南哥儿是有本事的,才被山子委以重任。呵呵,瞧瞧这身骨子,多健硕,一点也不苦。” 孙定南认同地说:“三老太爷说得对,老爷让我留在作坊干活,我得要好好干,不能辜负阿山对我的期望。” 孙三叔赞赏地看了看孙定南一眼。 这声“三老太爷”喊得多悦耳。 眉毛挑了挑,欢快地说:“南哥儿真上道,不愧是山子看中的人。” 孙山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便把孙定南拎到书房,问作坊这些日子的情况。 孙定南一五一十地说:“老爷,来年春的肥料再做完这个月就能完成任务了。” 顿了顿,问道:“老爷,隔壁县有商贩过来问我们这边的肥料卖不卖?他们也想使用肥料。” 别看沅陆县没有广播,没有电话,但传递信息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这边一使用肥料,那边就就传开了。 经过一年两季的鸟粪肥料时间,挨着沅陆县的邻居看得地里的粮食那一个眼红啊。 恨不得把县碑挪一挪,成为沅陆县管辖下的百姓,这样也能使用肥料了。 商人往往是最敏锐的,这是赤裸裸的商机,自然想抓在手中了, 于是就有人不远百里来到鸟粪肥料作坊,洽谈鸟粪肥料的买卖了。 孙定南继续说:“老爷,我统一回复鸟粪肥料目前暂时不往外面兜售,那些人都失望至极。” 孙山也想不到鸟粪肥料竟然那么受欢迎,这些商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求购。 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外面的人才相信肥料的作用。 沅陆县,左邻右舍的田地赤裸裸地丰收,也有少部分大聪明不相信,不愿意购买肥料。 孙山便认为外面的人会更加不相信。 看来是沅陆县的大聪明误导孙山。 形势错估,误以为鸟粪肥料还需要沉淀才能广而告之,广而相信。 第1507章 大鸟村村长是眼线 孙山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道:“这事从长计议。” 顿了顿,接着说:“鸟粪肥料作坊不要停工,一直干到过年才放假。” 随后又说道:“南哥,你在作坊干到过年,明年不用去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你干。” 说到离开作坊,孙定南有点不舍的,毕竟一手操办,全程参与。 只是孙定南深刻地明白自己的根在哪里,绝对不会在沅陆县。 思想很快就转变过来,点了点头说:“行,忙完这年我就不去了。” 孙山解释道:“德哥儿去贩粮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孙定南嗯了一声:“老爷,听闻贩粮贩得很顺利。” 孙山笑着说:“一切都很顺利。他又出发了。往后你帮我跟进这件事。一开始迷迷糊糊很多都随意,但这样是不行的,想要长做,得要立定好规矩。 单靠德哥儿是干不了,让他做个账都难,你得过去帮忙才行。” 孙山又解释来年初得要在辰州府找块地方弄个大仓库,把沅陆县要卖的粮食运送到那边。 还要跟王家成立一个商队,不能无名无分地走商,一切得要正规起来才能长久治安。 孙山接着说:“以后得在沅陆县搞个门面,再到辰州府搞个门面对接才行。咱们除了贩粮,还可以贩卖别的东西。 把洞庭湖这条路走熟悉了,机会多多。这些事我不方便做,只能交给德哥儿。但德哥儿这份人让他走出去还行,细节上的事就没办法干了,账也记不好,队伍管理也不行,这些事都需要你参与。” 本来孙山的设定是内院是汪管事,外院孙定南。 无奈外院根本没什么外院,连个庄园,商铺都没有,孙定南根本无事可管。 现在不一样了,有德哥儿这个白手套经商,孙山变相地有产业了,孙定南也能用上场了。 孙定南听到孙山让他管理商队的后勤。 很高兴地说:“老爷,不瞒你说,如今我做账还算可以,管理队伍也行。我在作坊一直管理着村民,也渐渐地摸索到怎么管理了。老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负你的期望。” 孙山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好,一切就交给你了。” 顿了顿,又问:“鸟粪肥料作坊的王管事做得怎样?把作坊交给他行不行?” 孙定南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说道:“老爷,作坊的账本,运筹王管事该学的全都学了。但王管事怎么说也是王家人,对我们来说是外人,必须派个人监督才行。鸟粪作坊是保证沅陆县多收粮食的根本,一定要盯紧。” 指了指县丞署的方向,低声说:“老爷,王县丞是本地人,王管事也是亲属,两人要是欺上瞒下,咱们就很被动。” 孙山郑重地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隔三差五地查账,去作坊巡视。我还安排人在那里盯着,一有动静,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至于这个人是谁,非大鸟村长莫属了。 当然出发的小牙子阿爷也是孙山的眼线。 孙山早就说过不能开除厨房的人员,给小牙子阿爷“免死金牌”了。 孙山和孙定南这么那么地密谋一番后,孙山接见了大鸟村村长。 村长见到孙山那一个高兴,拱手作揖:“草民见过大人。” 孙山赶紧上前轻扶村长,请他落座。 温润如玉地问:“村长,多日未见,一切可好?” 村长乐呵呵地说:“大人,好,一切都好。今年的地里大丰收,这全托大人的福。” 孙山依旧保持微笑地问:“地里的粮食全都收上来了?今年比往年多收了几担米了?” 说到地里的庄稼,村长就兴奋了,滔滔不绝地给孙山描绘地里丰收的盛况。 遗憾地说:“要是大人在现场就好了,咱们的谷子被压得弯腰,沉甸甸的,一担又一担的谷子担回家,草民就没见过一亩地能产那么多谷子的。呵呵,大人,今年过年,草民也能吃上大白米饭了。” 顿了顿,补充道:“不用加番薯,加谷糠,纯米饭,大人,可好吃了。” 孙山也替村长高兴:“你们过年能吃上大白米饭,我也很高兴。” 接着又说:“本官希望你们不仅过年能吃上大白米饭,希望你们天天能吃上大白米饭。” 这话把村长激动得眼眶红红:“大人,草民活了大半辈子,你是草民见过最好的官大人。” 孙山连连摆手说道:“村长,此言差矣。本官之所以到沅陆县上任,承蒙圣上的信任。今日的一切,你得感谢圣上。是他让本官好好替你们谋福祉。” 村长听得一头懵逼,怎么要感谢圣上的? 这么遥远的人物跟他有什么关系?长得是圆是扁的也不知道啊? 孙大人这么说,必然有孙大人的道理。反正跟着孙大人走便是。 于是村长非常醒目地对着天空拱了拱手。 感谢道:“大人所言甚至,草民今日能站在这里和大人说话,全托圣上福。要不是圣上,草民还在大鸟村的后山挖野菜来吃哩。”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圣上。 话锋一转,孙山低声说道:“村长,鸟粪作坊以后就得靠你跟本官看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得靠你及时禀告。作坊里,我只信任你。” 村长听到这话后,如同打了鸡血。 激情澎湃地回答:“大人,请你放心,草民一定替你盯着作坊,谁要是搞破坏,草民第一个不答应。” 孙山见村长着实激动,连忙说道:“村长,如果发现不对劲,莫要出声,莫要冲突,悄摸摸地离开,到衙门向我禀报。免得打草惊蛇,知道不?” 知道,当然知道了。村长又不是傻子。万一起冲突,被他们谋害怎么办? 就算死了,也要向孙大人告状才能死。 村长认真地说:“大人,草民明白,草民会暗暗记在心里,来衙门找你。” 孙山满意地笑了笑:“好,村长,一切拜托你了。” 之后孙伯民,苏氏,云姐儿把村长找去,商量大头狗和白月姑的亲事。 总之有钱无钱得娶个媳妇好过年。 大头狗听到后,脸蛋红得像被红纸腌红的鸡蛋。 小肥妹和小黑妹成为最大的赢家,骗了不少好吃的。 第1508章 王县丞,梁巡检依旧顽固抗争 沅陆县的征税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大半个月,已经把要征收的赋税全都征收完毕。 至于存不在抗税。 有的,兄弟,最大的抗税就是隐匿田税,像王县丞,梁巡检这种本地大户,还是坚持隐藏田产,拒绝登记造册,拒绝交税。 孙山对此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一亩地一亩地地量度,只能靠鸟粪肥料足够的诱惑,“引蛇出洞”,让沅陆县本地大户宁愿交税也要使用鸟粪肥料。 显然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诱惑,王县丞,梁巡检依旧顽固抗争。 王县丞猛然地打了个喷嚏,用手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着不知道谁想他了。 大摇大摆地走到知县署,老远就喊道:“大人,这是下半年征收回来的粮税,请大人过目。” 不用看账目,单看王县丞的表情,就知道征税征得非常顺利。 王县丞笑得像个猪头柄一样,怪猥琐的。 孙山接过账本,笑着问:“一切都顺利?每户都交上来了?” 王县丞得意洋洋地说道:“大人,一切都顺利,百姓都积极响应,把该交的粮税全交上来了。” 顿了顿,接着说:“大人,百姓虽然交完粮税,但能留存的也不少。今年肯定能过个安乐年。呵呵,这一切都是大人的功劳,如果没有大人研制鸟粪肥料,百姓哪里会如此主动地上交粮税。” 沅陆县明文规定,谁要是逃税漏税,来年春天拒绝赊账购买鸟粪肥料,情况严重的直接拒绝购买鸟粪肥料。 呵呵,都知道鸟粪肥料的好,衙门如今有法宝在,谅百姓也不敢对着干。 王县丞全身舒畅,从未试过如此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把粮税征收完毕的。 王县丞悄摸摸地瞄了一眼孙山,虽然这个孙知县长得不怎样,无奈实在太有才华,政策一出接着一出,暇不应接。 下面的人虽然功夫多了不少,但进展非常顺利,干活也相应的容易多了。 王县丞不得不佩服孙山的脑瓜子好使,怪不得能在科举这条独木桥上行走到终点了。 的确有两把刷子。 孙山县把汇总看了一遍,粮税比上半年多了一半,比去年足足多了一倍,深感欣慰。 高兴地说:“王县丞果然没令本官失望,一头半个月就把粮税征收上来了。王县丞,你辛苦了。” 王县丞动了动,警惕地看着孙山。 “你辛苦了”这句话非常的突兀,一点也不像平日里说的话。 王县丞如同惊弓之鸟,紧绷着身子,害怕孙山后面出大招,把自己推入陷阱。 无端端地说辛苦,肯定有诈。 孙山要是知道王县丞的想法,肯定翻个大白眼。 只不过客套几句话而已,用得着想那么多吗? 何况这次王县丞的确很给力,花最少的时间,征收最多的粮税,一句夸赞的话不说,不是孙山的性格。 孙山继续问:“王县丞,收上来的粮食已经入仓了?有没有仔细检查,千万不能让下等粮入仓。” 王县丞连连保证:“大人,这次本官亲自验收,亲自看着入仓,不会发生上半年发霉发芽的情况。大人,如果信不过下官,可以抽检。” 上半年,孙山抽检,那么多粮圈,偏偏被他抽出一个发芽发霉发热的粮圈,弄得衙门全体成员临时被抽调重新检验入库。 白白废了不少功夫就算了,还被罚钱。王县丞那一个冤枉。 这次吸取了教训,王县丞亲自验收亲自入库。 就不信还会有发热发霉发芽的粮圈。 如果真的有,那肯定有人陷害他。 王县丞让孙山抽验,孙山就如同所愿。 点了点头说:“行,现在本官就去看一看。” 王县丞:..... 去你的孙山,还真去,一点面子也不给,实在太气人了! 孙山领着桂哥儿,大头狗,还有临时凑热闹的孙伯民,孙三叔,小肥妹,小黑妹,加上一个小小读书郎虎鸣一起去验收。 孙山一边走一边对着虎鸣说:“好儿子,等会儿仔细观察,义父是怎么验收粮食的。观察完毕后,要写文章。” 虎鸣认真地说:“义父,孩儿知道了。读书万遍,不如亲自试验一遍。孩儿也想知道怎么验收粮食的。” 旁边的孙三叔笑呵呵地说:“虎鸣,你这个细蚊仔真幸运,能住进衙门,知道粮仓长这样的。呵呵,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得要孝顺三爷爷,知不道不?” 虎鸣郑重地点了点头:“三爷爷,虎鸣知道。” 孙三叔得意地看了看虎鸣,心里美滋滋。 孙山无语了,也服了孙三叔了。 见一个鼓励一个,最终的目标都要好好孝顺他。 这无成本的买卖真划算,万一其中一个真有出息了,孙三叔肯定当真,厚着脸皮上门吃香喝辣。 不过孙三叔的话的确说得对,虎鸣如今的条件比孙山的好太多。 还未科考就知道衙门的运行模式了,见识也广阔。 如果多添几分努力,成功的概率会比孙山高。 这也就是孙山为什么做事都领着虎鸣去做。 长年累月,夜以继日,积少成多,潜移默化,虎鸣肚子的墨水会比同龄人多不少。 一行人来到距离衙门一里地的新建粮仓。 旧仓实在放不下,不得不修葺新粮仓,如今沅陆县什么都没有,唯独粮食多。 一走进新粮仓,看着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粮仓屋。 孙伯民激动地说:“山子,里面全都装满粮食吗?” 第一次见那么多粮食,做农民的孙伯民忍不住颤抖。 王县丞笑着说:“老太爷,里面全都是粮食,呵呵,还是新粮,晚稻,口感最好的那种。” 小肥妹和小黑妹紧紧地挨着虎鸣,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粮仓。 透过小小细缝,看到里面的粮食,哇哇地大叫,两个小姑娘显得好激动。 孙山好笑地看着三个细蚊仔。 男孩子需要见识,女孩子也需要。 所以孙山毫不犹豫地也把两个小姑娘一起带上。 孙家姑娘可不能留在庭院深深处养成傻白甜,不食人间烟火。 第1509章 修桥铺路 孙山领着桂哥儿人,大头狗两个狗腿子,认真地抽检。 这么那么地抽检一番,还真全都是及格,看来王县丞没说谎,这次干活干的很细致。 孙山高度地赞赏:“王县丞,干得不错。粮食都很好。” 王县丞连忙说道:“大人,这些是下官应该做的。” 虎鸣也终于见识到是怎样抽检的了,也懂得怎样的粮食才是合格能入库的粮食。 明亮的双眼闪啊闪,兴奋地说:“义父,孩儿以后知道什么样的粮食合规矩了,孩儿今日学到很多东西,不枉此行。” 孙山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笑着说:“好儿子,回去认真地写一篇文章,七日后交给我查阅。” 虎鸣郑重地点头:“孩儿知道。” 孙三叔撇了撇嘴,想不到孙山这么严格,验粮也要写文章。 对了,上次拾稻穗也一样写文章,连德哥儿去贩粮也无法避免。 孙三叔努力回忆起孙家村细蚊仔读书的情况,艾玛,简直无法比。 山子这才是读书人,随时随地写文章,怪不得村里只有山子能读出息了。 看来指望牛仔,盖头是指望不上了,以后还是指望山子养老才行。 孙山有说道:“笑笑,小黑妹也一样,回去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写下来,七天后,交给我查阅。” 小肥妹&小黑妹:...... 阿爹|山伯到底在说什么?大字也不认识几个,怎么也要写文章? 对了,文章是什么?能吃的吗? 小肥妹和小黑妹迷茫地看着孙山。 孙山笑了笑说道:“回去好好写,我等着你们的文章。” 晚饭时刻,云姐儿无奈地看着小肥妹和小黑妹,两个小姑娘抓头挠耳的样子真搞笑。 孙山让写文章,能把时间地点,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写出来就算不错了。两个小姑娘字都没认识几个,哪能写出文章。 云姐儿觉得孙山很无理。 孙山摇了摇头:“此言差矣。不会写的字空着,先把会写的字写下来,等字认多了,往后再补回来。呵呵,小孩子家家脑瓜子经常转,才变得越来越聪明的。 云姐儿想了想,眼睛亮闪闪地笑着说:“山哥,你说得对,不会写的字先空着,目前主要是让笑笑和小黑妹学会思考,学会怎么着笔。呵呵,山哥,还是你想得深远。” 孙山最喜欢写日记,这不,也让小肥妹和小黑妹养成这样好的习惯,从小训练。 等长大了,一天不写一天心慌慌。 粮税征收完毕,转眼孙山开始招工,打算修桥铺路。 吴主薄上前问到:“大人,打算修哪条路?” 孙山想也不想地回复:“先修县城的,再以县城为中心,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点一点地往外面修。” 吴主薄嘴角抽了抽,这是按照兴修水利的方式来修路。 也就是说先把县城周边的路修好,至于偏远的地方,不好意思,暂时不修。 吴主薄还是良心未泯地提醒道:“大人,偏远地方的水利不修了吗?” 怎么不一次性把水利弄好,再修路呢? 孙大人目前的状况是把容易修的路,容易修的水利弄好,好似把那些十八线偏远山区的地方抛弃一样。 孙大人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同一个天空,同一块土地,同吃一方水,怎能这样偏心呢? 偏远山区的沅陆百姓不是人吗? 孙山当然看得出吴主薄的意思了,解释道:“还是先把好修的修完,那些不好修的再一个村子一个村长攻破。先易后难,有秩序有步骤地来。” 孙山也想一次性把水利和交通搞定,无奈沅陆县的偏远山区就是字面的意思:又远又山。 花个一年两年也未必把一个角落修好。 干脆把容易办的事情先办完,剩下难办的再集中力量办。 现在资金有限,还是先紧着县城附近的村落。 像大鸟村这种深山老林的地方,缓一缓,有钱再来干。 孙山这边商议修路,没几天就商量出结果。 贴出告示,招工干活。 吃瓜群众甲不识字,问了好几遍才知道告示写什么。 随口一问:“大哥,你去不去?上面好似写只给粮食不给铜板,对不对?” 吃瓜群众乙确定地说:“是哩,只给粮食不给铜板,谁叫衙门如今粮食最多哩。” 不要问吃瓜群众为什么知道,只因为他也参与建设粮仓。 嘿嘿,衙门的粮仓扩建,除了粮食多,还有什么原因呢? 吃瓜群众丙乐呵呵地说:“给粮食也行,最怕就是不给,骗我们去白干活。” 这话一落,瞬间得到一个赤裸裸的仇视。 吃瓜群众丁翻了翻白眼说道:“这位后生,小心祸从口出。小心孙大人告你诬陷。咱们的孙大人不仅长得俊,还最讲信用,说给工粮就给工粮,从不食言。呵呵,你再乱说话,我就去告诉孙大人。” 瞧这语气,这神态,摆明是孙大人的死忠粉。 只是孙大人为何也有粉丝?他的形象不值得拥有粉丝啊? 吃瓜群众丙不明所以然。 这时候一个好心的老乡低声说:“快道歉,那位是孙大人后厨的嬷嬷。赶紧赔不是,小心被抓到大牢打板子。” 吃瓜群众丙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哀求到:“嬷嬷,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乱说话,嬷嬷,求原谅!” 汪嬷嬷冷哼一声,警告地看了一眼吃瓜群众丙。 今日循例,潜伏在群众身边打听八卦,这么凑巧就听到诋毁老爷的话。 那一个气啊,如果不是老爷再三叮嘱在外要低调。 汪嬷嬷早就一棒槌下去了。 汪嬷嬷翻了个大白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吃瓜群众丙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吓剩半条命,恨不得原地消失,从未来过。 吃瓜群众戊说到:“好后生,以后说话要注意了。不过你放心,孙大人贴出告示给粮,那肯定给粮的。想要去干活,抓紧报名吧。再晚一步,就不要人了。” 这话一落,想去干活的吃瓜群众立即奔跑起来。 秋收后闲日,多数人无所事事,还不如去干活,赚些口粮回来。 告示没贴几天,衙门就招够了人。 沅陆县开始轰轰烈烈的修路工程,在凌冽的晚秋添加几分生气。 整个沅陆县热热闹闹,如同春日的生机勃勃。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0章 辰州府一年一度的知县总结大会要开始了 粮税征收上来了,沅陆县的修路工程也开始了,辰州府一年一度的知县总结大会要开始了。 就前两天,府里下达告示,让各县的知县到府里开会,顺便把粮税运送过去。 孙山嘴角抽了抽:开会是次要的,粮税才是重中之重。 刘知府这边听闻各县把粮税征收完毕,那边立即下达通知往府里交粮。 害怕通知迟一步,知县会赖账。 云姐儿正在整理行囊,这次也跟着孙山一起到府里开会。 当然最重要的目的是采购年货,这不,春节越来越近了,该准备的要赶紧准备了。特别往孙山同僚上官送礼,更是重中之重。 只要没有仇,云姐儿都希望孙山能多交好同僚上官,方便日后好相见。 苏氏见云姐儿也跟着去,吃醋地道:“山子,阿娘也想到府城。” 至于为什么去?儿媳都能去,她做母亲的怎能不去。 还有山子为什么只让云姐儿去,而不喊她一起去府城? 莫非娶了媳妇忘了娘? 孙山想也不想地说:“阿娘,你也去?路途遥远,我怕你会累。” 苏氏瞬间原谅孙山,儿子的意思摆明担心风尘仆仆,舟车劳累,才没让去的。 苏氏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说道:“山子,阿娘做惯农活,怎么会累呢?倒是你那个媳妇,大小姐的命,走几步路就喘气,这次去府城,我看会拖累你的行程。” 孙山摇了摇头说:“阿娘,云姐儿不去不行,家里的年货,礼节只能让云姐儿去办了。我哪有空理这些,平日公务已经够多了。” 顿了顿,握住苏氏的双手,温柔地问:“要不,阿娘你替我弄?” 苏氏听到孙山让她主持后院,的确很心动,无奈实力不允许。 不说别的,就那份礼单,苏氏也不会写。 在孙家村,乡下地方,农村人还能糊弄过去。 往外面,怎么样的亲朋好友对应怎样的礼节,苏氏哪里懂。 苏氏支支吾吾地说:“山子,这事还是让笑笑她娘来做。身为我们孙家的媳妇,她不做,谁做呢?阿娘替你娶了媳妇,只管帮你照顾孩子,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孙山暗笑,脸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阿娘,你说的对。儿子娶了媳妇了,就要帮你减轻负担。阿娘,你安心留在家里帮我带笑笑,别的事不用管,你得好好享福才行。管的太多,又劳累,儿子会心疼的。” 顿了顿,依旧紧紧地握住苏氏的双手,无比孝顺地说:“阿娘,你得好好保重身子,帮儿子带孙子,带曾孙。每日能和阿娘一起吃早饭,儿子就心满意足。” 这话把苏氏感动得眼眶红红,鼻子酸酸地说:“我家山子就是孝顺,阿娘有你一个胜过别人无数个。” 孙山这么那么地把苏氏哄走后。 轮到孙三叔上门了,吵着说:“山子,我也要跟着你到辰州府。” 孙山不解地问:“三叔,人生地不熟,去辰州府作甚?” 孙三叔理直气壮地说:“山子,在沅陆县太无聊了,我得到辰州府耍一耍。” 孙山:.... 耍你个大头鬼,一把年纪了,还耍耍耍,比牛仔还不如。 孙山义正言辞地拒绝:“三叔,我去干活,不是去玩。你莫要无理取闹,耽误我的公务。” 孙三叔立即反驳到:“山子,你干你的活,我耍我的活,咱们不相干。” 接着又说:“这次我到辰州府,想找些买卖做。天天蹲在沅陆县,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山子,我得到辰州府看一看能有什么商机。” 孙山半信半疑地问:“三叔,你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找做买卖的借口,目的是为了到辰州府耍?” 这话把孙三叔气得跳脚,立即反驳到:“山子啊,你怎么这样看三叔的?你当三叔是什么人了?三叔这次就是为了寻找买卖的机会。辰州府怎么样也比沅陆县大,机会多多,去一趟看一看,或许能知道发财的商机呢?” 孙山才不信孙三叔能找到什么发财的机会。 不过让三叔有句话的确说得对,天天蹲在沅陆县,坐吃山空,不仅无聊,还没有金钱让孙山坤。 这个感觉非常糟糕。 孙三叔努力赚钱,孙山才有啃的对象,如今孙三叔不仅没钱,还蹭吃蹭喝。 实在太亏本了。 想了想,便答应道:“行,这次你也去府城。看看能做什么买卖。” 孙三叔大喜! 孙山警告:“不过不能乱跑,人生地不熟,又不会本地话,官话,万一被人骗去黑煤窑。阿爹肯定不放过我。” 孙三叔嘿嘿地笑着说:“山子,尽管放心,保证安分守己,不给你添麻烦。” 风和日丽,正是出行的好日子。 孙山领着云姐儿,孙三叔去辰州府。后面跟着长长地运粮队伍。 因为孙家护卫去走镖,安保出现真空。 为了安全起见,孙山还向王嘉行阿爹借调了七八个家丁做护卫。 相对于王县丞,王阿爹更值得信赖。 孙伯民嘱咐到:“山子,早去早回。” 又对孙三叔说:“三弟,路上莫贪玩,紧紧地跟着山子,不要走失。” 孙三叔不耐烦地说:“大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会走失。” 孙伯民本来担心孙山的,但这次孙三叔也跟着去,觉得他更不靠谱。 叮嘱的对象转移到孙三叔身上了。 苏氏领着虎鸣,小肥妹,小黑妹给孙山送行。 看着云姐儿,孙三叔一同去,非常心塞。 两个都不是她喜欢的人,山子偏偏领着去,真的好郁闷。 苏氏叮嘱道:“山子,路上小心,注意安全。阿娘在家会看好肥妹的,你不用挂心。” 小肥妹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氏,随后瘪着嘴说道:“阿爹,笑笑不叫肥妹。”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年纪小小就当面告状了,谁不知道孙山最疼肥妹呢? 苏氏赶紧更正:“好了,叫笑笑,不叫肥妹,行了吧。” 小肥妹嗯了一声,喜笑颜开地喊道:“阿爹,阿娘,笑笑会乖乖地在家等你们回来。” 顿了顿,又说道:“阿爹,笑笑最喜欢大金镯子了。” 指了指苏氏手上戴的镯子补充道:“笑笑要阿奶的那一款。”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1章 孙山得争取做交税积极官 要说孙山和云姐儿去辰州府,最高兴的莫过于小肥妹了。 阿爹阿娘一走,彻底解放。 小肥妹汲汲地迈着小肥腿,急切地告别:“阿爹,阿娘,时辰不早了,快点出发,莫要误了吉时。” 那欢快的笑声,就算是聋子也感受到小肥妹的迫不及待。 云姐儿高高地举起巴掌, 小肥妹脑袋一缩,躲在苏氏的身后。 虎鸣则和小肥妹完全相反,依依不舍地道别:“义父,义母,孩儿会听话,乖乖地上学,还会照顾妹妹,你们不用挂心。” 云姐儿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搂着虎鸣,呜呜地喊道:“好儿子,义母会想你的。” 小黑妹也比小肥妹有良心多了。 恋恋不舍地依偎在桂哥儿的怀里,还没有忘与孙山道别:“山伯,一路顺风,小黑妹会好好照顾笑笑妹妹,你不用担心。” 多么好的小姑娘,孙山摸了摸小黑妹的脑瓜子。 温柔地道谢:“小黑妹,多谢你了,笑笑就麻烦你了。” 小黑妹拍了拍没几量肉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山伯,不麻烦,你尽管去吧。” 桂哥儿得意地说:“山哥,我家黑妹是不是很优秀?小小年纪就会照顾妹妹了,将来肯定是笑笑的好帮手。” 孙山翻了翻白眼,一巴掌拍在桂哥儿的肩膀上:“什么好帮手?咱们孙家姑娘向来自强自立。小黑妹也一样,是个独立自主的好姑娘,不是任何人的帮手。” 孙山努力更正桂哥儿和李金花把小黑妹往丫鬟的方向培养。 小黑妹姓孙,是族姐妹,不是笑笑的奴仆。 即使万般不舍,孙山和云姐儿还是踩点出发。 沅陆县距离辰州府不远不近,山路崎岖难走。 孙山一年未走,再次踏上行程,还是不习惯。 孙三叔抱怨道:“山子,明年得要往这里修路才行。坑坑洼洼,实在难行。” 孙山无奈地说:“三叔,衙门没钱,怎么修?” 孙三叔翻了翻白眼说道:“没钱就去赚钱。别的路走不通无所谓,但出府城的官路一定修好才行。” 暗暗地嘀咕着:官道都不修好,以后怎么做买卖? 为了赚钱,孙三叔强烈要求孙山修路。 经过三天两夜的行程,孙山一伙人终于抵达辰州府。 这次孙山依旧选择在驿站落脚,无他,只因为免费,就算环境比五星级的客栈差太多也无所谓。 东西都免费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孙山第一天入住驿站,第二天就领着仓大使上交粮税。 交粮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孙山得争取做交税积极官,在知府面前留下好印象。 果然第三天,孙山就被刘知府亲自接见了。 孙山:..... 到底发生什么事?刘知府为何私自要见他? 是自己太优秀了,所以刘知府忍不住见一见他吗? 云姐儿轻声地安慰:“山哥,甭管好事坏事,见了再说。” 顿了顿,又安慰道:“山哥,或许刘知府觉得你特别合眼缘,所以才亲自见你的。” 云姐儿说这话的时候莫名的心虚,因为山哥除了年纪轻轻外,全身上下没什么闪光点。 孙山也不信云姐儿的鬼话,如果合眼缘,早在一年前就合了,哪里用得着等现在。 不过云姐儿说得对,甭管好事坏事,见了面就知道。 既来之则安之,孙山怀着忐忑的心按照约定地时间来到府衙。 一年未见,刘知府肉眼可见的苍老了。 看来做知府的压力还挺大的,看看刘知府,鬓角的发丝,白花花一片。 哎呦,可见压力真大。 孙山不动声色地拱手作揖:“下官孙山见过刘知府。” 刘知府和蔼可亲地道了一声:“免礼。” 两人落座,小厮上茶。 客套一番后,刘知府开门见山地说:“孙知县,本官非常欣赏你。” 孙山:..... 瞪大眼睛,受宠若惊! 哎呀,这个刘知府真有眼光,看得出自己前途无量,未来可期,是准备提前投资自己吗? 是该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朝廷中不可乱站队,万一站错了,被连累了,怎么办? 但想要高升,不站队又不行。 可刘知府出资义惠侯,从不站队。 自己要是站队刘知府,等于没站队,和前途好似没什么关系吧? 刘知府见孙山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孙知县,莫紧张。自从你上任以来,每次都是第一个交赋税,而且全额上交,从不拖欠。要是本官手下的知县个个像你这样该多好啊。” 回忆起孙山这两年的交税情况,那一个准时和准确,不用催,不诉苦,老老实实地按照分派的任务上交,简直不要太合作了。 刘知府最头疼的是催税,不要说孙山管辖沅陆县这样偏远的地方,就连辰州府所在地的沅陵县。 在一众县中算得上最富饶了,也要好说歹说,死催烂催才勉强把配额的赋税完成。 更不要说偏远十八线的下县了。 孙山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关于交税。 沅陆县除了粮食多,一无所有。 反正早交晚交,迟早都要交,干脆做个积极交税官,在刘知府跟前搏一搏好感了。 显然这步走对了,刘知府非常欣赏他的合作能力。 孙山拱了拱手,正气凛然地说:“大人,依法依规上交赋税是每个知县应尽的义务,下官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不值得一提。” 刘知府:..... 孙知县说得那么稀疏平常,理所应当,好似真的不值得表扬。 但现实中为何管辖下的知县一催二催三催才勉强上交赋税呢? 有些甚至拖了再拖,最后干脆耍赖欠税。 自己不得不把任务摊派在富户身上才勉强完成上面分派下来的配额。 刘知府摆了摆手,笑着说:“孙知县谦虚了,能准时准点准确地上交赋税,目前也只有孙知县一人能做到,本官有你这样的下官,实属幸运。” 孙山脸上风平浪静,内心却泛起低估。 刘知府给自己戴高帽,到底为了何事? 莫非是想把其他县未完成的任务分摊给自己? 这万万不可!孙山就算再想讨好刘知府,也要拒绝。 这是不能开头的开头,有一就有二,往后都按他这个软柿子捏怎么办?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2章 按兵不动 刘知府和孙山扯东扯西,扯了老半天,孙山还是没搞明白刘知府要表达什么意思。 看来不是让自己多交赋税,但真实目的是什么呢? 总不能无端端地私自喊自己过来秉烛夜谈吧? 貌似和刘知府不是很熟,大家只不过礼节上的来往,上下级关系。 只要孙山离开辰州府,或者刘知府离开辰州府,都不会有书信礼节来往的那种。 聊着聊着刘知府忽然说道:“孙知县,不知道为何,本官觉得和你很有缘分。” 孙山心中的精灵“铛铛铛~”地响起来了。 聊了那么多,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终于要说出最终目的了。 孙山淡淡地微笑:“下官也觉得和大人很有缘分,能被分到大人手下做事,是下官的荣幸。” 荣幸不荣幸是一回事,但客套话还是要这么说。 你好我好,客客气气大家好。 刘知府继续说:“孙知县,最近朝廷不太平静。” 孙山一愣,刘知府无缘无故地跟自己说这些为什么? 这么重磅的消息为什么说出来? 而且刘知府说的不平静,是指哪方面的不平静? 莫非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 至于孙山所想的当然是当今圣上龙体有恙了,这还是陈东零秘密告诉他的。 孙山第一时间知道圣上身体不太行后,立即仔细查阅邸报,想从蛛丝马迹之中看出端倪。 比如频繁地调动官员,比如官员频繁地落马,又比如新旧政策反复交叉变动。 找啊找啊,什么都找不出来特别的地方。 要不是有个陈东零,孙山会一直蒙在鼓里。 直到某一天收到国丧告示,才知道圣上病了一段时间。 这时候孙山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在官场中处于边缘地段,成为边缘人物,根本没有挥斥方遒的机会。 孙山惊讶地拱手作揖:“大人,下官愚昧,求大人明示。” 刘知府都那么直白了,孙山干脆直白地求解。 而且刘知府这么说,必然有别的目的,还不如直接问好了。 “你猜我猜猜猜”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做人还是真诚的好。 刘知府摸了摸胡子,感叹地说:“本官最近收到家兄的消息,朝廷不平静,家兄让本官好好待在辰州府,莫要多走动。哎,像咱们这种远在京城的也有好处,朝廷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被波及。” 眼睛转了转,盯着孙山,满眼都是关切。 孙山:...... 还是那句话:他什么时候跟刘知府这么熟了?这么隐秘的事,刘知府为什么告诉他? 刘知府要自己做什么? 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 “莫要走动”是“按兵不动”吗? “远离京城”是刘知府打算留在辰州府,以不变应万变吗? 还有“波及”,只有激烈才被余波波及,刘知府是提醒自己莫要往京城跑,避免被波及吗?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与刘知府很熟。 事实是他跟刘知府一点也不熟啊? 孙山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刘知府,很傻很天真地直言直语:“大人,下官愚昧,恳求大人明示。” 顿了顿,补充道:“下官很感激大人的提醒,下官第一次当官,京城没人没物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请大人帮帮下官。” 刘知府无语地看着孙山,讲得那么明白了,竟然还不知道? 不过此子的确年轻,的确第一次当官,的确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子,九代就没有一个有功名的,更不要说朝中有人了。 像孙山这种没啥根基,全靠娶了个大家闺秀才候上一官半职的“新晋选手”。 官场中瞬息万变,风云突变的情况不懂也能理解。 至于指望京城的何家? 呵呵,孙山一个边缘外戚,哪能指望那么多。 何家也未必战队战得明白,更何况孙山。 刘知府微微一笑很亲切地说:“孙知县,本官只能告诉你朝廷这两三年内即将会很不安稳,咱们这些地方官莫要往京城拱,免得被各方势力波及,咱们这些地方官还是安安静静地在地方当好官,为圣上解忧。” 这次刘知府说得实在太明白了,孙山终于懂了。 刘知府的意思是让自己按兵部队,接下来的日子还是继续留在沅陆县当知县,莫要不知死活地找尽各方的关系往京城跑。 你一个愣头青,京城什么形势都搞不懂,莽撞撞地跑过去,分分钟被人利用,帮人垫背。 还不如安分守己地在一亩三分地上好好干活,等余波消散后,再另寻出路。 孙山怔了怔,快速地整理思绪。 拱手作揖:“多谢大人的提醒,要不是有大人在,下官也搞不清楚朝廷情况。” 至于朝廷什么情况,孙山倒是想问。 但刘知府不说,也识趣地不问。 刘知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孙知县明白就好。” 顿了顿,接着说:“辰州府这么多知县中,本官最欣赏的就是孙知县。如果每个知县都像孙知县这样能为本官解忧就好了。” 孙山心中的警铃再次“铛铛铛~~”地响起来。 看看吧,就知道不会无缘无故地放料,必然会有所求。 什么欣赏,看好,一切都是为了交易。 孙山不动声色地道:“大人谬赞,下官所做之事全都是分内事,不值得一提。” 刘知府摆了摆手,笑眯眯地问:“孙知县,听闻沅陆县最近有一支商队,前往洞庭湖卖粮?” 孙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天下没有藏得住的事。 只不过前脚一卖粮,后脚就刘知府就知道了。 莫非刘知府看中卖粮生意,想分一杯羹? 那么是分还是不分呢?可是粮食买卖本来就不怎么赚钱,分去除了,沅陆县还能剩下多少? 还有刘知府出自侯府,听闻先帝在世给了不少赏赐。 这么快就用光光了,要向外面敲诈勒索了? 孙山暗暗感叹,做买卖果然不容易。 还未做强做大就被有权有势有钱的人盯上了,一个普通人想出头,难于上青天。 孙山自认为已经是官身了,不普通了,还是敌不过强权。 可悲可叹又可恨! 第1513章 摊派税额 孙山能做什么,只能哭穷,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好多粮食。 孙山哭诉着:“大人,下官也没办法,沅陆县穷,要矿石没矿石,要特产没特产,兜兜转转,也只有粮食能卖。 不瞒大人,下官想做出一番政绩,修桥铺路,兴修水利,样样都要花钱。无奈实在没剩余。幸好老天保佑,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也就只有粮食能卖。 本来想在辰州府卖,只是这里的粮价实在太低了。听闻洞庭湖的价格不错,本官只好往价格高的地方走,再苦再累在所不辞。” 顿了顿,接着哭诉:“大人,本官打算把粮食卖掉得到银钱后,把沅陆县去往辰州府的官路修一修。想要致富得先修路,让沅陆县的百姓能走出去,也让沅陆县的地方特色东西能卖到辰州府。 大人啊,下官实在没办法,不得不把少得可怜的余粮出卖,得钱后可以做别的事。大人啊,沅陆县本来就穷得叮当响,再不修条好路走出去,会变得更加穷困了。” 孙山一边哭诉,一边博同情。 说到最后,竟然问道:“对了,大人,下官要修路,扩展官道,大人这边能不能扶助一下下,给些补贴啊。大人,路是通往辰州府的,修好也方便辰州府的来往沅陆县。” 孙山这话把刘知府气得够呛。 修路就修路了,竟然敢问辰州府要补贴?如果辰州府有钱,自己也会修,用得着孙山问吗? 当然这不是重点,今日说了那么多,刘知府的确看中沅陆县的粮食。都能往外面卖了,证明有盈余。 而这盈余正是刘知府想要截留的。无他,只因为沅陆县有几个下县上半年就欠赋税了,怎么敲打催促都没用。 这把刘知府那一个气,只好把收不上来的份额摊派到上县和中县才勉强凑齐赋税上交。 下半年的任务几个下县老早就写信过来哭穷,让刘知府少摊派任务,把刘知府再次气得头顶生烟。 而上半年被摊派的上县和中县听闻此事后,前后脚地赶马哭穷,都说上半年对富户够剥削了。 再摊派别的县的任务来,大佛如来下凡也没办法,他们这些中上县不干了,让刘知府自己想办法。 刘知府想的秃头,想得鬓发白了又白,看着富户的名单,正商量抓哪个摊派任务最好的后果最轻微。 想啊想啊,忽闻沅陆县竟然组队去卖粮。 别的县都没粮,怎么就沅陆县有粮的? 这时候刘知府的师爷说道:“大人,孙知县所在的沅陆县是中县,还未被摊派过税粮。” 不是刘知府不想往沅陆县摊派任务,而是沅陆县在中县排名中是最后一名。 之所以能成为中县,不是有多富裕,不是多人口,而是当初划分行政区域的时候,沅陆县被划分的最大块。 沅陆县全靠管辖范围大,才晋升为中县。 当初分摊任务,就没往沅陆县身上想。 孙山这么一卖粮,刘知府觉悟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沅陆县虽然不富裕,但范围最大,土地最多,就算再穷,也能挤出税粮。” 所以沅陆县就成为刘知府摊派的重点对象,没有之一。 刘知府的师爷为难地说:“大人,往孙知县身上派税额,好是好。但这个孙知县怎么也帮大人立功,交税也积极,咱们硬要往他的身上派,总显得无情了些。” 孙山一来就给刘知府在治安上贡献了两颗星星,让刘知府收到上面的嘉奖。 第一次是把漏网之鱼的山匪头头剿灭,第二次就把连环杀人犯轻轻松松地制服。这两件事使得刘知府在官场上大出风头。 如果刘知府不讲情面,把繁重的税额分摊到孙山身上,这显得太冷血了。 做人做事做官都得留一线,日后好相处。 于是刘知府和师爷这么那么地商量一番,决定用“朝廷的情报”换取“税额的摊派”,给孙山提个醒,让他安分守己地做地方官,莫要往京城跑。 这一两年京城都不会安稳。 刘知府从大哥义惠侯那里得到可靠的消息:当今圣上可能不行了。虽然继位还不够一年,但耐不住生病啊。 听闻生了很严重的病,无药可救的那种,现在只不过熬日子。 据说快着半年一命呜呼,慢着一年后一命呜呼,反正不是长命的那种,除非华佗在世,或许还得救。 莫要问义惠侯怎么知道,因为当今圣上召见了他。 先帝去世前也是召见了义惠侯,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义惠侯隐隐约约地看出当今圣上病得不轻。 特意派府里的心腹过来悄摸摸地通知刘知府,让他安分守己地做辰州府知府,不要节外生技,更不要往京城拱,免得被误伤。 刘知府哪有不听,正打算继续留任辰州府。 只是赋税依旧要上交,不会因为圣上死而不用交。 刘知府想啊想啊,最后把主意打到孙山身上,而且一定把税额摁在孙山身上。 谁让他跳出来卖粮哩。 刘知府懒得听孙山哭穷,开门见山地说:“孙知县,本官知道你有粮,本官要的也不会很多。上头要征税,本官这里还差一丁点额度,呵呵,孙知县,本官向来最欣赏你的,相信你也不会让本官失望吧?” 孙山:...... 原来刘知府不是眼馋粮食生意,原来是让自己吐粮交税。 孙山当然不愿意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要是往后一直把没完成是税额派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孙山连连喊冤:“大人,沅陆县没什么粮啊,大人,下官去哪里找粮上交?” 刘知府摆了摆手,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 说道:“孙知县,本官不信你没粮。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上次是沅陵县和几个中县完成。这次还差一点儿,就让你负责吧。” 说完后,举了举茶杯,分明是让客人滚蛋。 孙山还想说什么。 刘知府已经走入屏风后面了。 孙山:...... 好你的刘知府,真是黑心肝,自己给他送上不少功劳,竟然这样对自己。 孙山暗暗地画了一个诅咒的圈圈,诅咒刘知府生儿子没屁眼! 第1514章 孙山变相地为麻阳县交税 刘知府隐退后,刘知府的师爷走了出来,轻轻地递上一份文书。 笑容满满,和蔼可亲地道:“孙知县,这是今年下半年的配额,呵呵,劳烦孙知县了。大人向来最欣赏孙知县,而孙知县也向来最为大人解忧。 呵呵,孙知县,配额不多,相信你一定能筹集上来的。孙知县,我先离去,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之后告诉孙山如果真有事,直接来府衙,报名号就可以找人了。 孙山正想说什 之前的行动,花极天就是以云斑天牛在前面开路,和使用透视眼相结合的办法,达到了比较安全的效果。 “王老,她之前也受过伤,但是为什么没有检查出这个病呢?”申屠浩龙对此十分不解。 父亲,他是六大门派的人,他是偷进光明顶,肯定是他打伤你的。杨不悔委屈的说道。 程容简这一夜没有再回客厅里,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郭数拿了江光光的手机给他打电话时,他才说他现在在外面,不回去了。 他眨巴着眼睛盯着董风辞,这位姑姑,开车是属于不要命的那种。 随即乔峰运气一掌拍出,一条龙形真气想叶青攻来,叶青又是一抬脚,瞬间把龙形真气给踢散了。 霍毅没有答话,?眸深不见底,回应我的,只是搂紧,以及,那干燥,辣热的皮肤。 整整三天,他们没有收集到一点关于申屠浩龙的消息,他们都不相信身手那么好的人会是无名之辈。可是就这么认输,言飞扬又不甘心。 林道甫给我报了一个优惠价,然后和我说最多两周就能把东西交给我。 江阮听了申屠浩龙的话愈加尴尬,索性申屠浩龙也没留他多长时间,直接让他去休息了,并且叮嘱他明天离开太亩酒店,前往万磊等人的花樱酒店,他们在这里逗留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去看看那帮兔崽子了。 仇难话音刚落,却是眼前一花,接着李云卿与白衣老者就出现在了仇难师太十丈开外的地方。赵冰颜看到李云卿,颤抖着声音道:“云卿,你……”这三个字好似用去了其全身所有的力气,居然没有办法再多一句。 红糖果一边滑翔一边调整身体的姿态,以便寻找可以安全着落的地方,那些茂盛的密林不是降落的地上,它要寻找的是一块没有树木的平地上。 洛开启大招将盲僧魅惑住之后,发条紧跟着QW配合开启W的霞反手A出两下,瞬间便是将盲僧秒杀的当场。 胡羽可不相信铁无心把自己抓进来以后就不闻不问,即便真是这样,尚彬那边总不至于也被扔在大牢里关上十天半个月不管不顾吧,所以说胡羽也不急,安心的等着便是。 本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是柳灵儿现在怎么样了还不知道,所以现在的柳一口无论如何都是开心不起来的。 但是贺一平贺大人心想他要是下去也不是没有不可能,因为地下牢房的管理权限都在禁卫李大人身上,可以找他帮忙就可以了。 但是,黑衣人事到如此,他也不会怕什么误会了,他是把命都能豁出去的人,还怕别人误会他么? 不过博灵均的预测完全正确——有李悬星在,行宫保护得铁桶一般,数次刺杀活动都被无声扼杀。 带着廖辉走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在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其他宗门的强者。 方龙微笑的道,这话说的就漂亮了很多,陆远自然听懂了什么意思,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们一路走着,沿着这诺大的学院,最终来到了一片广场前。 第1515章 终于有一头无辜的肥羊闯入刘知府的手中被薅 孙山一走入客房,云姐儿迎接上来。 猛然地看到孙山无精打采的样子,惊讶地问:“山哥,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被刘知府打了?仔细查看完整无缺的衣服,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要是被刘知府打了,云姐儿想着要不要打回去。 就算是上官也不能欺负人,让山哥白挨打的。 孙山摇了摇头。 桂哥儿气愤地说:“刘知府给山哥派了任务,实在太过分了。” 当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低,害怕隔墙有耳。 云姐儿不解地问:“什么任务?” 竟然让山哥如此颓废,看来这个任务想必非常艰难的了。 孙山把刘知府师爷递送来的文件给云姐儿。 云姐儿大眼一睁,仔细一看,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地安慰:“山哥,莫要生气,这种事经常发生,你迟早都要遇上的。” 孙山一怔,紧紧地盯着云姐儿。 云姐儿不知所然地说:“山哥,摊派赋税的事我从小就听说了。咱们何家也被摊派过。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地方的赋税是固定的,只要有些地方交不起,必然摊派给别的地方。 山哥,你也知道的,我们何家是当地富户,偶尔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今年你倒霉,被安排任务了。” 孙山疑惑地问:“何家不少人做官,也会被分派配额?” 云姐儿无奈地说:“山哥,朝中谁不认识谁,有时候遇到老熟人,得要照顾一番。咱们能帮的就帮,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要看着面子接下来。”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摊派下来的不会太过分,如果负担太重,咱们也不会答应。” 云姐儿看了看沅陆县的分摊下来的税额,拍了拍胸脯。 幸运地说:“山哥,刘知府给的任务不是很重,咱们还是能完成的。” 云姐儿也知道沅陆县的粮仓有多少余粮,再看看分派下来的任务,少跑一两趟洞庭湖就可以了。 眼珠子转了转,好似想到什么。 于是问道:“山哥,你是打算从粮仓抽粮,还是向本地富户额外征粮?” 粮仓属于衙门的,变相地属于孙山的。 往当地富户额外征粮那属于大家的,对孙山来说不会亏。 云姐儿知道官场上的一些道道,很少官员会主动割肉喂虎。 一般都是把任务转派给别人,反正亏的是别人,官员无所谓了。 孙山看了看刘知府给的任务,也不知道他怎么算出来的。 又想到粮仓里还没有卖点的余粮,又想到本地富户王县丞,梁巡检等人。 是从衙门的粮仓交粮税呢?还是从王县丞,梁巡检等大户身上抽粮税呢? 孙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事从长计议,回沅陆再说。” 云姐儿和桂哥儿醒目地闭嘴了,山哥说得没错,在外面不好商量,得回沅陆才能放得开聊。 第二天,孙山早早起床,准备到府衙开会。 说实话,真不想去开会,不想见到刘知府如此虚伪的模样。 孙山恨不得一拳打过去,让他原地消失。 走出院子,又遇见沈知县了。 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有他。 沈知县依旧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孙老弟,你来了?我们一起过去。” 孙山不乐意,无奈沈知县拉着他就上车。 沈知县低声地安慰孙山:“孙老弟,昨天是不是被刘知府责骂了?” 悄摸摸地观察到孙山脸色没什么变化,沈知县更加深信孙山被批了。 孙山这是死鸭嘴硬,有事装无事。 哎呀,年轻人就是这样,想当初他也是这种梗着脖子死要脸的性子。 只是后来经历地多了,也变得无所谓,不,正确地来说变得脸皮厚了。 沈知县继续安慰地说:“孙老弟,刘知府说什么就一律当他什么都没说,咱们是朝廷命官,又不是刘知府任命的。 我们的官还不是能稳稳妥妥当当地当着?刘知府性子本来就不好,莫要在意,莫要挂在心上。 孙老弟啊,实不相瞒,我经常被刘知府骂,最了解他了,骂过就没事,日后还能好好相处哩。” 沈知县这么那么地安慰孙山,只是说的话全都是废话,听得孙山心情更不好了。 最后孙山不得不开口说话:“沈知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莫要再说,府衙到了。” 沈知县立刻闭嘴,认真地点了点头:“孙老弟,我明白,隔墙有耳,咱们回驿站再说。” 孙山:..... 去你的沈知县。 一把年纪还如此憨批,怪不得一直在辰州府的知县上徘徊不休了。 看来沈知县这辈子也就一个七品芝麻官,再往上爬,恐怕不可能了。 马车在府衙门前停下,孙山想甩开沈知县,无奈怎么也甩不开,两人只好相伴入内。 刚踏入会客厅,就听到说话的声音了。 走进去一看,全都是一年未见的同僚。 孙山和沈知县拱手做辑跟同僚们打招呼。 毕竟不是新同事,大家趁着刘知府未来相互寒暄几句。 沅陵县的邹知县笑呵呵地说:“孙大人,沈大人,你们来了?一切可顺利?” 孙山笑着回答:“沈同僚,好久未见,别来无恙。” 邹知县笑容满满地看着孙山。 乐呵呵地说:“好,一切都好,能再次见到孙大人,我心里高兴。” 这话一点也不假,邹知县的笑容那一个阳光灿烂,如同外面的阳光,暖人心肺。 孙山前脚被刘知府摊派任务,邹知县后脚就知道这个消息。 瞬间神清气爽,生活是那么美好。 这些年,刘知府摁着自己来摊派,还说他是辰州府最富裕的知县,身为老大哥,任务重点是应该的。 这话把邹知县气得吐血。 派,派,派,派你的头。 薅羊毛总逮着薅,就算再富裕,迟早也会被薅干净。 管辖下的百姓也好,富户也好,无不抱怨连天。 忽然的今年下半年,刘知府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舍弃上县,逮住孙山来薅。 这可把邹知县喜得眼泪足足流了好几碗。 苍天啊,大地啊,终于甩掉刘知府了。 终于有一头无辜的肥羊闯入刘知府的手中被薅了。 第1516章 准时上缴赋税是每个知县的义务 在一片寒暄中,刘知府姗姗来迟。 众人见状,赶紧站起来行礼问好。 刘知府逮到孙山这头肥羊薅后,心情显得格外舒畅。 见到众人后,笑容满满,一副温文尔雅的士大夫模样。 温润如玉地说道:“各位,请坐。很高兴又和你们相见了。” 眼睛一瞄,见到孙山面无表情。 嘿嘿,心情不好是正常,看在孙知县你做贡献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要说在场最高兴的除了刘知府就是邹知县。 赶紧上前,拱手作揖:“我们也很高兴在这里和大人相聚。” 其实一点也不高兴,和刘知府同处一个县,隔三差五地见面,哪里有新鲜感。 只不过终于摆脱被薅羊毛,幸福感满满,见到刘知府都觉得格外亲切。 邹知县这么说,下面的知县连连附和。 都表示能和刘知府又见面深感荣幸。 连心情跌到谷底的孙山也要顾着礼仪,客套寒暄。 刘知府继续说:“今年咱们辰州府平安无事,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本官得要对你们说一声辛苦了。” 以邹知县为首的知县们纷纷表示不辛苦。 刘知府很满意地摸了摸胡子,笑着说:“今年有个好消息,咱们辰州府中举之人比往届多了一名,可喜可贺。” 说这话的时候氏看向麻阳县的沈知县。 而沈知县听到后,腰板挺得直板板,荣光满面。 一副“今年乡试有进步,全是我的功劳”的模样看着大家。 刘知府继续说:“今年麻阳县有学子能中举,本官很高兴。沈知县,在教化上,做得很好。” 沈知县咧开嘴,谦虚又骄傲地嘿嘿笑着说:“大人谬赞,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被刘知府骂了那么多次,终于得到一次夸赞了。 沈知县瞬间春暖花开,喜气洋洋。 刘知府摆了摆手,笑着说:“各位要向沈知县学一学,看看如何能在教化,科举有造化。麻阳县多年未出过举人,如今终于有学子高中,本官很高兴。有一就有十,希望沈知县继续努力,为朝堂培养更多的人才。” 沈知县乐呵呵地说:“是,大人。下官会努力奋进,好好培养人才。” 刘知府见沈知县说来说去都没有引申出要夸一夸他这个上司,顿时觉得无趣,便不再谈这个话题。 这个沈知县只不过走了狗屎运,学子中举,那是学子天赋异禀,关平平庸庸的沈知县何事呢? 要不是为了突出他这个上官也有功劳,刘知府才不会夸沈知县。 算了,还是转移话题,不跟沈知县这个憨逼聊,没意思。 说完科举教化的事,刘知府就说辰州府的治安问题。 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年各位在刑名上做得很好,没有什么大案要案,各位继续保持,让辰州府下面不出人命案。” 司法刑名事务不仅仅是知县的考核,也知府的考核。 今年辰州府平平静静,没有发生性质恶劣的杀人案。 百姓在一派祥和中度过,可喜可贺。 再次以为邹知县为首的知县们连连回应道:“这一切都是大人教导的好,下官会继续努力,让所治县长治久安。” 刘知府听到一番恭维的话后,心情好上不少。 在场除了麻阳县的木头人沈知县外,其他知县都是醒目人。 说话好听,拍马屁更拍到心窝里。 刘知府看着孙山,笑着说:“隔壁常德府出现了连环杀人案,逃犯逃到咱们辰州府,多亏了孙知县目光锐利,聪慧机智,一眼就识破犯人,避免百姓再遭殃。孙知县,本官得替辰州府的百姓向你说一声谢。” 孙山赶紧站起来,谦虚地摆手说到:“大人,这些都是下官的分内事。多亏平日有大人的教导,才能抓获歹徒。大人,没有你,下官也不能把杀人犯揪出来。” 刘知府连连点头,对孙山的话非常满意。 笑呵呵地说:“孙知县,谦虚了。呵呵,总之这件事做得很好,常德府非常感谢我们辰州府能把杀人犯捉拿归案。呵呵,大家要向孙知县学一学,特别是节假日,更要做好治安管理。” 众知县听到后,连连表示会好好聆听刘知府的教导,同时也会好好向孙知县请教。 不过说到年初的流窜连环杀人案,大伙不得不用“稀奇古怪”的目光看着孙山。 因为这件事实在太神奇了。 这个孙山如同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随便一抓,就揪出三个流窜杀人犯。 这到底是怎样的魔力和运气,才有这样巧妙的结果? 遗憾的是大部分功劳归刘知府,孙知县只能喝尾汤。 说完治安管理,接着聊最重要的钱粮赋税征收。 刘知府眼啾啾盯着每一位,严肃地说:“各位,今年所需上交的赋税,你们的抓紧上缴,莫要拖着不交。” 随后指了指孙山,欣赏地说:“各位,你们得要向孙知县学一学,每次不仅第一个上交,还准时地完成份额。要是你们都能向孙知县这么自觉,本官会更加欣慰。” 众知县齐刷刷地看向孙山,好似看一个大傻子一样。 心里暗暗嘀咕:哎呦,怪不得被刘知府看中了,原来是个愣头青,出头鸟。 嘿嘿,让你第一个上交,让你完成份额上交。 嘿嘿,证明你那里有钱有粮,不逮你逮谁哩。 沈知县瞪大眼睛地看着孙山,眼睛抽了抽。 好似在问:孙老弟,你是不是中了刘知府的降头,不由自主地第一个交税啊? 哎呀,大大不妙啊,为什么那么准时交税呢?孙老弟,你还是太嫩了。什么都能争第一,关于“钱粮”的就是要最后。兜里的钱财,怎那么主动往外面掏呢? 孙老弟,干嘛不早点过来问哥哥如何处理呢?哎呀,吃大亏了吧。 孙山肠子都悔青了,但钱财既然注定损失了,得要维持好人设。 于是站出来,伟大光明正直地说道:“大人,准时上缴赋税是每个知县的义务,自觉上交赋税更是每个知县的责任和担当。 我,孙山,身为辰州府管辖的知县,非常荣幸上缴赋税。大人,这一切都是下官义不容辞应该做的,更是下官不可推卸的使命和责任。” 刘知府&众知县:........ 第1517章 大修是修,小修是修,孙知县是巧借名目要钱而已 刘知府嘴角抽了抽,孙知县说得那么高大上,使得他无话可说。 其他知县更是无语地看着孙山。 这么一说,得把他们凸显的不讲义务不讲责任了。 不过众知县只当孙山发神经,毕竟被刘知府逮住薅,难免有些神经错乱,变得不正常。 刘知府轻轻地咳嗽,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微一笑:“孙知县说得好,呵呵,钱粮赋税就到此结束,各位同仁,记 不过之前的时候乃是被动的提升,而这一次,有了昊辰的催动,更多的玄黄之气也融入了四件灵宝之中。一股股恐怖的厚重的气息也从四件灵宝之上散发出来。 因为刚刚血尸把这大包东西送过来的同时,他便用手电照了照,在那块破布的破洞中,他看到了金光闪闪的物件,估摸着怎么的也是黄金之类的。 这事情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困难ccce也不困难。一个没有接触域外之地的人,想要看到域外之地很难。但是御天不同,曾经是域外之地强者,自然有机会看到域外之地。 下一刻,韩飞的身影来到了那幽暗者脖子之上,宝刀挥舞寒芒闪耀,那幽暗者突然僵硬在那,头颅突然朝着地上掉去。 靠自身苦修需要一步步来,因为这需要将外界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的确,那人很伟大,拯救了忍界,一己之力打败所有敌人,堪称绝世英雄。相比之下,大筒木舍人根本不算什么。但大筒木舍人十分不甘心,若是换了他来,凭借转生眼的力量,他也能做到这些。 “西蒙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要是在不停手的话,我们不会手下留情了。”艾露莎看着西蒙等人脸色凝重。 现在正是早晨,来往的人不多也不少,不过却是有着不少藏族的年轻姑娘拎着满篮子的花草,没仔细看却是不知道是什么名字。 他们都知道恐怕是中国考古界将迎来一场巨大的风波了,都是忙不迭的放下手里的工作,开始订飞往北京的飞机。 在他们注释下,莫邪抽身而退,站在被他砍断的那个黑影的一边。看都没有再看它一眼,随后走到杨琨身边,看了他一眼。 跟林颖通完电话,我就回到了养殖场,养殖场里几个老人还在聊天,旺财忙着给牛拌饲料。 “虽然我的丹田只是刚刚修复,但我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开光境二重天,劝你好好恢复一下伤势,我不想胜之不武!”唐鸿云说道。 凛敲墙的动作一缩,肃静。侧耳倾听,隔壁也静悄悄了。等了会,他蹑手蹑脚地回到床边。 先前抵在顾谨城胸前的手,也渐渐收起力道,缓缓环在他的劲腰两侧。 我马上跑过去接住了阿毅,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不省人事了。简单的探查了一番,阿毅身上虽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他过度使用镭射眼,电子眼到达极限,承受不住,报废了。 等到乔安媛再抬头的时候,对面早已没有了顾谨苒和乔安晴的身影了。 “我们学堂顶尖强者的数量确实还是太少了些,会和大周圣朝有很大差距,若是开战对上,怕是……”剑魔都不是很看好,毕竟大周圣朝的底蕴摆在那,这次调集大军,必然强者如云。 他的情绪一向深藏不露,就连一直跟在顾谨城身边办事的孟煜明都看不懂他。 佛钮司自然也注意到了恩奇都面对他的风轻云淡,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棘手。 第1518章 修路是为了收过路费 师爷听到孙山修路,所以要山头。 非常不解地问:“孙知县,修路就修路,那些山头除了石头,还能做什么?” 孙山大言不惭地回答:“师爷,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我把官道扩宽了,沅陵县的邹知县跑过来收过路费怎么办?那我的路岂不是白修了?” 师爷:..... 惊讶地问:“孙知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修路是为了收过路费?” 孙山理直气壮地说:“师爷,修路不收过路费,为何要修?不收过路费,岂不是白修了?这条官道不仅陡峭还长远,得花多少人力物力下去才能修好啊。 我付出那么多,不收点过路费怎么回本呢?师爷,为了将来不和邹知县争来争去,所以得让这些山头划归沅陆县才行。我这叫防范于未然。” 师爷:孙知县说得好有道理,以致无法反驳。 修路本来就花费不少精力,最难受的是修好后被人摘桃子。 比如邹知县,当孙山把路修好了,说不定会在沅陆县和沅陵县的交界处设立一个收费站。 这事经常发生,巧设名目要钱很正常。 如果他是邹知县,也会走这条路。 孙知县把山头要过来,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修路。 修好了,收过路费也是收入自己的囊中。 哎呀,这个孙知县想得还真周到,提前做好收费的准备了。 师爷想了想,呵呵一笑地说:“孙知县,这件事,大人得要仔细考虑。” 孙山非常通情达理地说:“师爷,我会在驿站等回复。” 说完后,孙山便离开府衙,跑回驿站。 至于修路是不是为了收过路费,孙山还真想过。 沅陆县本地人的不收,专收外地人的。 随后一想,沅陆县的商贸往来就不多,就算收过路费也收不到几个铜板。 修路的目的是促进两地的来往,特别促进沅陆县的百姓往辰州府卖东西。 如果收过路费,有点杀鸡取卵,感觉还是不收的为妙。 当然这一切往后再说,等刘知府那边答应再做打算。 辰州府一年一度的总结大会落幕了。 按照去年,孙山就该回去了。 今年不一样,家人来了,必须采购一番才回去。 毕竟成州府是府城,物产丰富,品种繁多,价格优惠,此时不采购更待何时。 云姐儿 早就在驿站待得不耐烦了,如果在何家村,自己一个人能去逛街,如今远在辰州府,又身为官夫人,不得不注意形象。 特别她还是以“大家闺秀”著称,绝对不能做些有辱声誉之事。 孙山前脚踏入驿站,后脚云姐儿准备跑出来迎接。 只可惜沈知县抢先一步,把孙山拉走。 云姐儿:...... 以前不觉得沈知县烦,如今恨不得沈知县消失。 山哥也就来了三天,沈知县见缝插针地找山哥“吟诗作对”,这把云姐儿气炸了。 何嬷嬷赶紧安慰到:“小姐,你如今是官家夫人,得注意形象。你得要做一个温柔体贴,蕙质兰心的贤妻良母。沈知县和老爷难得见上一面,难免天天闲聊。” 何嬷嬷这么一说,云姐儿想出去吃美食的不安分之心就焉吧了。 不仅要微笑,还要奉上果盘,美酒,小菜让孙山和沈知县秉烛夜谈。 被拉到沈知县房间的孙山:..... 云姐儿在搞什么鬼?送那么多美酒,下酒菜进来作甚? 不知道驿站卖的东西特别贵吗?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知县见到美酒,眼睛瞪大老大,如同小肥妹见到苏氏的大金镯子般,嘴角流出若隐若现的口水丝。 赞同地说道:“孙知县,咱们好好聚一聚,呵呵,这酒,是好酒,好好喝一番,已解相思之苦。” 暗暗地赞同一声:孙夫人果然贤惠,竟然知道他喜欢喝酒,呵呵,真是好贤内助。 又聊想起自己皮肤皱巴巴的糟糠之妻。 啧啧~~~喝点酒就会要打要杀,沈知县恨得牙咬咬。 要不是看在生儿育女的份上,早就休了她了。 当然沈知县只敢暗暗嘀咕,因为沈夫人听到后,真的会打。 沈知县不想尝试那种棍棒敲打下来的疼痛感。 孙山一点也不想跟沈知县喝酒谈心,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谈的。 特别自己那么努力了,教化上依旧比不少得过且过的沈知县,还有这次被摊派任务,全都是沈知县欠下的。 孙山见到沈知县,就来气。 直接说:“沈知县,莫要喝多,这里是驿站,喝醉了,有失仪态,免得被人看到。” 沈知县以为孙山关心他,对孙山更是推心置腹。 笑哈哈地说:“孙老弟,老哥我素来有千杯不倒的美誉,这点酒不算什么。呵呵,孙老弟 ,今日又能见到你,老哥我好高兴。 哎呀,回想起去年和你在驿站,对酒当歌,人生快意。哈哈,孙老弟,莫说废话,咱们干杯。” 说完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又给自己续满。 继续说:“孙老弟,为了我们的再次见面,干杯。” 说完后,又一杯入肚,接着又给自己续上满满的一杯。 孙山:...... 高度怀疑沈知县不是想和孙山一起喝酒,而是蹭酒喝。 瞧瞧那喝酒的速度,那一个飞快。 孙山一滴未进,沈知县倒是三杯下肚了。 沈知县自喝自倒,念念叨叨地说一通。 孙山听得头昏欲裂,恨不得一巴掌把沈知县拍晕。 不过沈知县对孙山还真不错,把自己这些年如何当知县的经验全告诉孙山:“孙老弟,咱们好听的百里侯,其实什么都不是。哎呀,这年头,知县不好当。 上有上官管着,下有刁民为难,哎呀,咱们夹在中间受苦受累。孙老弟,听老哥的说,刘知府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无功无过奈何不了我们。 对刁民,眼不见为净,反正刁民又更凶残的刁民管,呵呵,咱们好好待在县衙,任尔东西南北风。” 孙山能说什么? 只好看着沈知县足足喝了一坛酒醉下,才挣脱出来。 沈知县的贴身书童不好意思地看着孙山。 恭敬地说道:“孙大人,我家大人见到你实在太高兴了,有失礼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这些年,好不容易有一个孙知县跟大人志同道合,书童也替自家主子高兴。 孙山摆了摆手,微微一笑很亲切地说:“无妨。” 然后萧萧然地快速离开,发誓明天开始要躲着沈知县才行。 第1519章 金锄头和簸箕 第二天一早,孙山领着云姐儿逛街。 这可把云姐儿高兴坏了,第一时间就到饭馆吃吃吃。 云姐儿吃着香喷喷的猪脚粉,欢快地喊道:“山哥,辰州府的猪脚粉比沅陆县的好吃。” 顿了顿,接着又说:“可惜阿爹阿娘不在,如果在,肯定能吃上这么美味的猪脚粉。” 至于小肥妹,呵呵,大胖闺女一个,要减肥,不适合吃。 昨晚何嬷嬷这么那么地吩咐今日出来逛街,要无时无刻地想念孙伯民和苏氏,体现一个儿媳妇对家公家婆的孝顺。 特别要在山哥跟前好好表现,让山哥知道她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媳。 孙山也觉得辰州府的猪脚粉比沅陆县的好吃,或许是换了地方,沅陆县的早就吃厌了。 听到云姐儿这么说,笑容满满:“你说得对,要是阿爹阿娘在更好,咱们一家人能整整齐齐地出来玩。” 云姐儿的圆嘴巴不经意地勾起来,果然在外面也不能忘记家公家婆,得要装得贤良淑德。 吃过猪脚粉,两人便到首饰铺买首饰。 主要是为了小肥妹买。 云姐儿看着一对非常粗笨的金镯子,是小妹子款。 做工非常粗糙,耐不住又厚又笨重,正是小肥妹喜欢的款式。 云姐儿硬着头皮地问:“山哥,这对金镯子怎样?快过年了,笑笑的首饰也得换一换了。” 实在搞不明白设计师怎么设计出如此笨重的小金镯子,毫无美感。 除了又重又粗外,没什么闪光点。 孙山眼睛睁得大大,笑呵呵地说:“云姐儿,你和我的眼光一样,都看中这对金镯子。哈哈,咱家笑笑肯定很喜欢。” 好似想到什么,问到:“掌柜,有没有这么粗这么重,中间还镶嵌宝石,适合小妹子戴的金镯子?” 粗壮是粗壮,如果还能镶嵌宝石更得小肥妹的心。 孙山早就发现小肥妹一直对苏氏的大金镯子虎视眈眈,无奈手小,戴不上。 如果能戴,小肥妹分分钟抢过来。 掌柜嘴角抽了抽,赔笑地说:“老爷,夫人,咱们铺子没有这样的金镯子。” 又要粗壮又要适合小孩子戴,还要镶嵌着宝石,要求实在太多了,本店没办法满足。 掌柜随后又说道:“老爷,夫人,如果你们喜欢宝石款的金镯子,可以量身定制的。咱们铺子只要你想得出,没有我们打不出来的首饰。” 客人的爱好千奇百怪,掌柜早就习惯了。 他们绝对“五星级服务”,只要能赚钱,一切好说。 孙山摇了摇头:“算了,下次吧。” 主要是定制耗费时间,孙山哪能一直留在辰州府。 云姐儿也略有遗憾,最好只能买下一对粗壮又适合小娃子戴的金镯子,当做给小肥妹的新年礼物。 买了小肥妹的,虎鸣和小黑妹的也要卖。 云姐儿挑挑拣拣,最后说道:“山哥,阿爹阿娘喜欢什么款?” 孙山正想说:不用给阿爹阿娘买,还不如直接给利是让他们去买。 首饰铺的掌柜就称赞到:“老爷和夫人真孝顺,老太爷和老夫人要是收到礼物,肯定很高兴。” 说完后,立即拿出一对首饰强烈又拼命地给云姐儿推销。 掌柜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又矮又瘦的孙老爷似乎不想买。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逮到大肥羊,一定要拼命地推销。 瞧瞧眼前这位又肥又壮的夫人,啧啧~~家里没钱是养不出这种款的。 而且这位夫人好想在公公婆婆跟前表现,十句中有五句聊到公婆。掌柜见此,更要抓住机会,把珍藏多久的存货销售出去。 在掌柜以“孝顺”为名的蛊惑下,云姐儿又买了两件首饰,掌柜喜上眉梢。 孙山无奈地摇了摇头,特别看到掌柜的奸商笑容,感觉被当水鱼剁了。 离开首饰铺,孙山和云姐儿到了美食一条街。 这可把云姐儿高兴坏了,见到到什么就想吃什么,特别看到热腾腾,现包现卖的小笼包,眼睛再也移不动了。 孙山只好停下来,大吃大喝一番。 从早逛到晚,不仅饱吃好几顿,还顺便把年货准备好了。 回到驿站,看着一堆又一堆的东西,孙山嘴角抽了抽,心疼得流泪。 云姐儿实在太能买了,早知道就不带她出来,让汪管事独自采购就好了。 云姐儿丝毫不觉得多,理直气壮地说:“山哥,这一堆是自家用的,这一堆是在辰州府送礼的,这一堆是在沅陆县送礼的,还有这一堆,得给虎鸣的夫子们送去的。山哥,遗憾的是陈表叔没来,要不然咱们也要采购一番托送回去.....” 云姐儿密密麻麻地念叨给谁家送礼,给谁家的礼物,孙山听得头大。 想到可怜兮兮的知县年薪,严重的收支不平衡。 云姐儿最后说道 :“山哥,沈知县明日就回去了,咱们先把他的年礼整理出来,一早送过去。” 孙山:..... 好想告诉云姐儿,他和沈知县不熟,不需要给他送礼。 无奈云姐儿不这样认为的,觉得孙山难得跟一个同僚这么投契,送送礼,加深感情最适合。 云姐儿一直在念叨,孙山从未觉得她有这么话能说。 如果云姐儿知道孙山这样想,肯定白一眼孙山。 好不容易出来逛街,好不容吃吃喝喝,云姐儿心情是来了沅陆县最好的一天。这不,一高兴,话就多了。 特别甩开小肥妹,心情舒畅地难以表达。 孙山见云姐儿实在欢快,便递过去一个木盒子:“云姐儿,诺,这是为夫送你的新年礼,看一看,喜不喜欢?” 云姐儿圆溜溜的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孙山,羞涩中带着欢喜:“山哥,这是送给我的?” 至于山哥什么时候买,肯定早就买上了。 孙山点了点头。 云姐儿心扑通扑通地跳,一打开,瞬间呆住了。 木盒子装着一只金钗。 金钗上面吊着一把金锄头和一个簸箕。 山哥平日喜欢种地就算了想不到买首饰也要买农具款。 孙山希冀地看着云姐儿问道:“喜欢吗?” 说实话,云姐儿还真不喜欢,但山哥送的礼物,就算烂铜烂铁也要说喜欢,何况是还是金子。 云姐儿温柔地笑着说:“山哥,我好喜欢。” 金锄头和簸箕 第1520章 明明是府城百姓,如今变成中等县百姓 第二天一早,刘知府就派人请孙山到府衙一趟。 桂哥儿眼睛亮亮地说:“山哥,刘知府肯定答应你的事了。呵呵,山哥,如果路修好了,咱们就在中间设立收费点,把修路的钱收回来。哈哈哈,山哥的主意真好,一本万利。” 孙山白了一眼桂哥儿,自带正义的光说道:“桂仔,你山哥我是这样的人吗?” 桂哥儿好想说是。 只是见到孙山恶狠狠地瞪过来,连忙低头哈腰摇头:“山哥,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呵呵,山哥,我误会你了。” 孙山无语了,这种谄媚的模样真小人。 赶赴到府衙,见孙山的依旧是师爷。 刘知府不知是公务繁忙,还是躲着孙山。 也是,亏心事做多了,肯定不敢见苦主。 师爷也好似很赶时间一样,急匆匆地说:“孙知县,你的要求知府大人已经答应了。这是沅陵县到牛角山的地契,以后这块地就划分给沅陆县管辖。”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几个山头的百姓也划归沅陆县了。” 沅陵县到牛角山之间山头伶仃的十几二十户百姓:.....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沅陵县怎么说也是辰州府的中心,是个上等县。无端端划归于穷乡僻野的沅陆县。 明明是府城百姓,如今变成中等县百姓。 沅陵县怎么说也是府城,是上等县,这么一下下,就不是府城人,成为一个偏远山区十八线县城人了。 十几二十户百姓:欲哭无泪! 孙山接过地契,温润如玉地笑着说:“师爷,山头归属沅陆县,百姓自然归属沅陆县,我懂的。” 师爷这么那么地叮嘱一份子后,急匆匆地告辞。 正想问话的孙山再次伸出尔康手:师爷,师爷,莫走,我还有问题..... 师爷:滚你的孙山! 万一还有什么要求怎么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孙山回到驿站,云姐儿已经吩咐汪管事给辰州府同僚们送礼了,就连驿站的沈知县也收到孙山的新年礼。 沈知县乐呵呵地看着礼物,高兴地说:“孙老弟,客气了。老哥我就谢过了。” 之后沈知县坐上马车,头也不回地跑回麻阳县了。 孙山:..... 沈知县,你的回礼呢?做人不能做貔貅,只进不出啊。 给你 送礼,怎么回礼?这样礼貌吗? 沈知县要是听到孙山的呼喊。 肯定大声嘟囔着:孙老弟,你都和老哥这么熟了,还要什么回礼。呵呵,你的年礼老哥就收下了,再见! 云姐儿整理好行李,走出来问:“山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出来好些天了,对小肥妹挂念得很,平日见她就烦,不见又心啰啰。 有山哥陪伴,过上两人世界的甜美生活固然好,但没有小肥妹总是缺什么,还是早点回去多教导小肥妹礼仪。 快过年了,又到官太太,官小姐齐聚一堂,必须提前训练,免得小肥妹又出幺蛾子。 孙山想了想说道:“后天或者大后天,这两天我得留在辰州府找仓库。” 粮食买卖还得要继续做,既然被刘知府知道,又被割了一块肉,干脆放烂账去做,而且要做大做强。 一直借用王家别院不行,得买个仓库或者买块地建仓库。 云姐儿追问到:“山哥,打算去哪里找仓库?” 孙山摇了摇头表示:“暂时不知道,明天寻找一番再计议。” 随后又说道:“明日你跟我一起去找找。” 云姐儿的小肥手指指了指自己,疑惑地问:“山哥,我也去?” 孙山点头:“一起去,整日待着驿站肯定闷快,一会出去逛一逛也好。” 云姐儿欢喜地说:“好,山哥,我们一起出去。”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山哥真是如意郎君,好体贴,知道自己在驿站不能出去,整日关在房间里,所以特意领自己出去逛一逛。 孙山见云姐儿高兴也非常高兴。 心想着:云姐儿昨日吃了一天,又整日闷在屋子,根本没办法运动,体重肯定急剧上升。明日领着她到处看仓库就当运动,就算不能去一身膘,也能减一两斤。 夫妻俩“各怀鬼胎”地吃饭睡觉。 然后天一亮就在驿站看到王嘉行。 王嘉行见到孙山可高兴了,欢喜地跑过来喊道:“大人,大人,你来了。” 见到云姐儿,立即刹车,恭敬地行礼问好:“学生见过夫人。” 云姐儿笑了笑:“王秀才,好久未见,别来无恙。” 心里咕噜着:王秀才怎么来了?今日岂不是耽误去看仓库了。 孙山也疑惑地问:“王秀才,不用上课?” 王嘉行乐呵呵地说:“昨日最后一天上课。今日一出府学,立 即跑过来找大人了。哎呀,学生一早就知道大人来了,无奈府学不放人,只好等到现在才过来。” 随后又问:“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沅陆,学生要跟你一起回。” 虽然辰州府到沅陆县的路上越来越安全,但还是跟着孙山一起走更安全了。 孙山疑惑地问:“这次怎么如此早休假了?” 王嘉行恨不得给孙山投去几个白眼。 哪里早?已经很晚了,好不好!盼着回家的心望眼欲穿,学生一直等教授宣布放假哩。 心里暗暗嘀咕孙山不懂学生的苦。 面上依旧恭敬地回答:“大人,教授可能为了照顾远路的学子,所以才安排早一点休假。而且过些天,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到了,路上更难走了。” 这个理由孙山接受,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这两天我会回去,你准备一下。” 顿了顿,又问:“沅陆县还有谁要回去的?可以和我一起回。” 学生回家,得要搭镖队的“班车”,费用不低。 干脆跟着自己走,还能省上护送费。 接着又说:“路上要是方便,可以向我请教学问。” 王嘉行眼睛亮了亮,欢喜地道:“大人,学生去问一问。” 哎呀,路上能请教孙山,那是天大的好事,相信在府学读书的学生,一定很高兴。 王嘉行来的快,去得也快,风一样的男子。 孙山摇了摇头,想到王阿爹说王嘉行的婚事日期已经定好,放假回家就成亲。 看王嘉行的样子,依旧非常跳脱,一点也没有秀才的成熟稳重。 孙山不做他想,拎着云姐儿去找仓库。 第1521章 王嘉行是个塑料表哥 孙山和云姐儿跟着牙人跑了一整天,仓库没找到合适的,倒是云姐儿累得像只哈巴狗,毫无形象地趴在板凳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连连摇头说:“山哥,明日,明日,我不去了,实在,实在太累了。” 云姐儿这么一刻怀疑孙山假借寻找仓库来整蛊她。 要不然跟他走一天,为何如此累。 累就算了,还没怎么吃到美食。急匆匆地扒了几口饭,又要去下一个地方。 云姐儿好久没试过如此高强度地走路了,实在受不了。 孙山安然自若地坐在凳子上,笑着说:“云姐儿,只不过跑了几家牙行,哪里累呢。哎呀,我看你平日不怎么动,才会显得如此辛苦。” 云姐儿依旧扒在板凳上,用帕子频频抹汗。 反驳到:“山哥,我天天拎着笑笑辰跑,天天都动来动去。只是今日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一时之间受不了而已。山哥,我可有努力地减重。” 孙山挥一挥手说道:“行了,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再去看一看。今日找不到合适的仓库,实在遗憾。” 云姐儿一点也不想陪孙山看仓库。 欲哭无泪地说:“山哥,要不等德哥回来再看好了。咱们不能留在辰州府太久。沅陆县一日没有你这个知县可不行。咱们明天就回去吧。” 接着打起了感情牌说道:“山哥,阿爹阿娘肯定对你甚挂念,盼着你早日回去。还有笑笑,虎鸣,难道你不挂念他们吗?咱们还是早早回去,让他们安心。” 云姐儿为了不想和孙山出去,绞尽了脑汁,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 孙山云淡风轻地说:“好了,也不在乎这一两天。难得来一趟辰州府,得要把这里地方弄清楚才行。德哥儿这份人,你也是知道的,为人跳脱,办事不牢靠。” 云姐儿:..... 好想把孙山打晕,直接带回家。 天一亮就起床,孙山没去看仓库。 计划赶不上变化,王家姑婆的孙子景仰约孙山吃饭。 说真的,孙山其实不怎么想和景家打交道,害怕他家看上自己的卖粮买卖,从中插一手。 无奈江湖上不是打打杀杀,充满人情世故,孙山不得不赴约。 特别还与王县丞一起合作做买卖,不看憎面看佛面。 云姐儿听到孙山约了人,瞬间心花怒放,欢快替孙山打扮一番。 急切地催促到:“山哥,快去,我在驿站等你回 来。” 从来都没有如此迫切地想孙山离开,云姐儿就差把孙山背上马车,让桂哥儿弄走。 孙山无语了,转过身,去找孙三叔。 这些天,几乎都忘记这号人物。 一到辰州府,先被刘知府摊派任务,接着开会,然后被沈知县骚扰。 和云姐儿购物,又去找仓库。 忙里忙外,根本没时间理会孙三叔。 而孙三叔呢?和王阿爹借来的两个仆人早出晚归。 孙山不上门找,都没办法见上一面。 孙山走入房间,看到孙三叔早就梳洗好了准备出去。 见到山子,欢快地喊:“山子,三叔的山子,找三叔什么事?有事晚上再聊,三叔没空,约了人吃茶哩。” 孙山皱着眉头问:“三叔,辰州府人生地不熟,你去哪里约的人?” 孙三叔白了一眼孙山:“山子,辰州府之前我就来过了,怎么说不熟悉。” “来过”是指第一次和陈表叔一起来找孙山。 孙山更加疑惑地问:“你约了谁?” 孙三叔理直气壮地说:“约了魏镖头啊。山子,难得来一趟辰州府,得见一见老熟人才对。” 孙山更是惊讶地问:“三叔,你又不会官话,又不会本地话,你怎么和魏镖头交谈。” 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两个语言不通,背景不一样的人怎么谈话。 孙三叔又白了一眼孙山:“山子啊,你这就不懂了。官话我的确不会说,但本地话还是能听懂一丁点。 呵呵加上我们用手做动作,大概知道对方说什么的。山子啊,人和人说话,不一定用嘴说。还能用心去感受。” 孙山:...... 去你的用心感受。 孙山才不信。 但孙三叔信,急匆匆地说:“山子,不跟你聊了,我得去找魏镖头,还有话未说完,今天得必须说完才行。” 说完后,急匆匆地领着王阿爹家的两个仆人走了。 孙山看着孙三叔消散的背影,实在佩服孙三叔的搭讪能力。 魏镖头只见过一次面,竟然约上了。 这种有效的社交能力,要不是语言限制,说不定更有效。 算了,等王阿爹家的仆人回来后,再仔细询问到底和魏镖头有哪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孙山走出驿站,王嘉行老远就跑过来。 不好意思地说:“ 大人,昨日表弟知道大人来了辰州府,非常高兴。非常想和大人见一见面。” 接着又说:“听闻大人明天就要离开,才会如此仓促地下拜帖。请大人莫要介意。” 孙山摆了摆手:“无妨。” 王嘉行继续说:“大人,我表弟院试又落榜了,哎呀,可伤心了。” 听到这话,孙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王嘉行有点幸灾乐祸。 真是塑料表哥! 王嘉行又说道:“表弟上次就因为生病错过院试,这次又不知道何故落榜,哎呀,天意弄人,姑婆可失望了。” 心里想着:表弟看来没什么真实材料,平日大家的夸赞也只不过恭维。哎呀,都是这些捧杀害了表弟,使得他认不清楚自己的学问。 他,王嘉行,就不一样。 不仅天资聪慧,还实打实的真实才学,加上孙大人的辅助,所以在院试考得这么好。 表弟肚子没点墨水,又在众星捧月中迷失,还没有良师益友。 啧啧~~他不落榜,谁落榜呢。 王嘉行好想跑去告诉表弟,让他向自己多多学习,保准能上榜。 无奈阿爷阿爹都让自己多说些恭维表弟的话,不要得罪表弟。 景家是王家的靠山,得要讨好靠山。王家能发家,全仗着景家罩着。 王嘉行听到后嗤之以鼻,又不得不做。 实在憋屈,做起两面人。 第1522章 再见景仰 孙山随王嘉行来到一处茶馆。 当然这间茶馆是第一次与景仰见面的地方。 而景仰见到孙山后,赶紧地走过来,行礼问好:“学生见过孙大人。” 孙山点了点头:“景少爷,好久未见,一切安好?” 景仰恭敬地请孙山上座,笑着说:“大人,我们已经一年未见了,对大人甚为想念。” 一边亲自给孙山斟茶递水,一边礼数周到地微笑:“昨日听闻大人来辰州府,又闻大人明日要回去,学生唐突,实在想见大人。” 孙山摆了摆手,笑着说:“无妨。能和景少爷见面,我也很高兴。” 景仰落座后,拱手说道:“大人,以后莫要景少爷这样喊,显得生疏哩,喊我阿仰,亲切哩。” 孙山暗暗提防,为何要显得亲切?莫非有事求他? 刚才王嘉行说景仰落榜,而自己,怎么说也是根正苗红,一步一步考出来的两榜进士,真实材料的很。 莫非景仰想请教自己学问? 孙山笑了笑到:“那我就喊一声阿仰。” 年纪比景仰大,学问又比他高,喊一声名字理所应当。 而且景仰这样说,摆明想拉近距离。 孙山想到景家在辰州府是老乡绅士族,也得交好。 不求好处,只求不给搅绊子。 景仰听到后,笑容爬满了脸上,再次给孙山斟茶递水。 一边的王嘉行眼珠子转了转,一会儿看景仰,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俩在卖什么葫芦。 不过看得出两人的笑容都好虚假,哪里比得上自己的真诚。 景仰温柔敦厚地问:“大人,听我行表哥说,你昨日找仓库,不知道找到没有?” 孙山一眼瞟向王嘉行。 王嘉行侧过脸一挡。 孙大人的吊三角眼特别“歹毒”,绝对不能对上,否则晚上做噩梦。 孙山依旧保持微笑地说:“是的。刚好来辰州府,又缺一个放东西的仓库。” 景家早知道孙山和王家合作卖衙门的税粮,从中谋取利益。 不要问景家为什么知道,王家的靠山是景家,王老太爷为了评估风险,老早就征询王姑婆的意见。 景家听到沅陆县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相互勾结卖粮,一开始目瞪口呆。实在搞不懂两个往往利益队里的人怎么会走在一起的? 按照正常的情况,知县和县丞应该相互制约,想不到孙山和 王县丞竟然勾搭在一起。 王姑婆本意是想让王县丞与孙山保持和谐的关系,适当让点利益也无妨。 只是想不到王县丞竟然和孙山一起合谋瓜分好处。 这种关系,是不是和谐得太过分? 当然王县丞和孙山勾结已经成了事实,那么干脆一路走到黑,王姑婆也乐意帮一帮两人。 比如听闻孙山要寻仓库,这不,就快速寻找一处别院出来,与孙山交好。 景仰又说:“大人,我家世居辰州府,对辰州府最熟悉了。这不,刚好在城西那一片,听闻有个大院子要出售。如果大人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那里距离城门很近,方便货物的进进出出。” 孙山眼睛亮了亮。 果然是老钱人家。 昨日听闻他要寻仓库,今日就告诉他有仓库出售。 速度快就算了,还非常体贴地找个距离城门近的地方,并且是距离沅陆县最近的那个城门出口。 哎呀,这就是底蕴士绅,孙山就算将来官居一品,也没有这种底蕴。 孙山拱了拱手:“阿仰,多谢了,只是明日我要回去了,来不及去查看了。” 孙山这么说,是变相地拒绝。 无端端的好总让人坐寝不安。 景仰连忙说道:“大人,那个大院子挂牌出售已久,因为大了些,一直都卖不出去。大人明日要回沅陆县,实在遗憾。不过不要紧。等哪天有空了,再来看也一样。” 孙山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得赤裸裸。 傻子都知道景仰的意思是孙山什么时候来看都可以,因为那个大院子是景家的。 王嘉行插话道:“仰表弟,那么就等大人有空再来看。毕竟已经约好明日要回去了,食言总归不好。” 随后转过身,对着孙山说:“大人,寻仓库这事不着急,慢慢来也可以。如今快过年了,买卖得开春再做了。” 王嘉行当然知道孙山和王县丞做粮食买卖。 心里想着:孙山没空看,让小弟来看也行。景家推荐的,肯定是好的,就差孙山答不答应。 孙山点了点头:“王秀才说得对,明日就要启程,时间太匆忙,有空再来看一看。” 孙山都这么说了,景仰也不多说。 三人东扯西扯一番后,景仰问出最迫切的问题:“大人,能帮学生看一看文章吗?学生也不知道哪里写得好,写得不好。” 说到学习,孙山眼睛亮了亮 ,笑容满满:“好,拿出来。” 对待敏而好学的学生,孙山一向和蔼可亲。 景仰早就有准备,立即拿出院试落榜所写的文章。 期待地说:“大人,学生学问浅薄,院试落榜了。” 孙山接过文章,温润如玉地安慰到:“莫丧气,你还年轻,不着急。” 说不着急,那是假的。 无奈再着急,还是落榜,景仰只好苦笑地说:“多谢大人的安慰,学生会自勉的了。” 王嘉行仔细观察孙山看文章的模样。 当看到孙山皱眉,心那一个雀跃。 哎呀,孙大人皱一次眉,代表景仰写的文章很糟糕。看到孙大人连续皱了好几次眉,那么证明景仰的文章无比糟糕。 哎呀,想不到一年后,仰表弟的学问依旧不怎么进步。 啧啧~~果然天资一点也不聪颖,比自己差远了。 景仰的心也扑通扑通地跳。 孙山一皱眉,心更跳得老高,孙山已经皱了好几次,心快要爆炸了。 景仰知道落榜,肯定学问不过关,但他考试的时候,觉得做得非常好,根本看不出文章哪里有不足。 落榜后,也找夫子看过文章,批阅后,知道自己的不足。 但下次做文章,依旧感觉蛮好,实际狗屁不通。 景仰非常害怕,不敢说出来。 一直在外人的赞扬下活了那么多年,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文章一无是处。 更害怕父母,祖母失望。 第1523章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孙山皱着眉头把景仰的文章看完。 说真的,一点出彩的地方也没有,和第一次查阅的文章没什么大变化,依旧空洞无物。 也就是经过一年多的学习,景仰的学问没有进步。 看来景家找的夫子依旧不靠谱,或者不知道景仰的不足在哪里,没有针对性地教导。 孙山把写满评语的文章递给景仰。 开门见山地说:“阿仰,你需要更换夫子。” 景仰脸色苍白,震惊地问:“大人,这......” 孙山直接说:“第一次看你的文章,这次看你的文章,一点进步也没有。也就是说这些日子,你白学了。” 也不能说没进步,起码字是比第一次好看不少。 但这只是加分项目,不是必考项目。 景仰听到后,眼睛睁得大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孙山。 同样惊讶的王嘉行也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孙山。 心里暗暗想着:哎呀,仰表弟看来实在愚钝,多学一年,竟然没进步。 啧啧~看来是止步于童生,想考秀才那是天荒夜谈了。 如果孙山知道王嘉行的想法,肯定翻白眼。 因为王嘉行也没怎样进步,到府学只顾着玩,把学业落下。再不努力,别说进步,甚至还会退步。 孙山继续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课业不扎实。得重学一遍四书五经。一本一本地学,打好基础,不要着急,慢慢来。你最大的本钱是年轻,晚两三年再进场也没关系。” 景仰脸蛋红红,羞愧难当:“大人,学生惭愧。” 孙山摆了摆手,安慰到:“莫要这么想,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接着又说道:“走科举这条路,得要把最基础的学问学到心上,融会贯通,才能继续进步。或许一开始你的基层就没打好,所以之后才那么难。 找个学问扎实的夫子,跟着学扎实。并非大儒就是最好的,目前最需要的是针对基础可以的夫子。耐下性子,一点一点地学,把基本地掌握住,再学更深的。” 按道理景家找的夫子肯定是大有学问的。 孙山想着是不是因为太有学问,才教不好景仰这种基础不牢靠的学生。 就像小学生,博士来教的效果说不定比本科生还不如。 景仰目前最需要的是把基础焊牢固。 大有学问的夫子或许误以为景仰已经跳过这一层,直接教导更深的内 容。 使得景仰学起来不仅吃力,还云里雾里,最后课业下来一点进步也没有。 孙山又随便问了十几个“肤浅”的四书五经问题。 结果发现景仰说得含含糊糊,需要提点,才能答出来。 孙山叹了一口气,这摆明就是基础学问不过关。 什么粗心大意想不起,那根本是借口。如果学问扎实,不需要提示。 王嘉行大气不敢喘,尽量隐身,眼珠子却溜溜转。一会儿看着严厉冷酷的孙山,一会儿看着耷拉脑袋的景仰。 暗暗嘀咕着:姑婆也不靠谱,不会找夫子。 孙大人不是说了吗?仰表弟这种小学生,哪里需要大儒来教。 找个低阶的夫子还差不多,特别是那种教了十几二十年四书五经的夫子,最适合仰表弟了。 王嘉行暗自庆幸自己遇到好夫子,从小就好好教导,后来遇到孙大人,经过魔鬼的训练,一战成名。 嘿嘿,自己比仰表弟好运多了。 孙山考核完景仰的学问,最后说道:“等会跟我回驿站,带一封信给你的祖母。她知道会怎么做的了。” 王家姑婆能笑到最后,除了运气加持,更是美貌与智慧并存。 和景仰说,不如直接跟王姑婆说。 景仰忐忑不安地看着孙山,惶恐地说:“大人,这...我....” 孙山拍了拍肩膀,微微一笑很温柔:“好牙子,莫要怕。这只不过你科举道路上的第一道坎,无关紧要。以后你会遇到更多困难,但不需要在意,相信你自己,一定会安稳度过。” 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你很聪明,只是被各种缘由耽误了,走错了路。如今我给你重新指出一条新路,按着我指引的方向走,一定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指了指王嘉行,自信满满地说:“你的表哥,以前在科举上也是走错路,经过我的指点,走了一条新道理,这不,就成功了。 好牙子,别的事,我可能不懂,但关于科举方面的,你们没有我懂。我是一步一步实战过来的,我说的话不会错。” 景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信满满的孙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似一股力量注入心房,跟着自信起来了。 是哩,行表哥以前学问也很差,夫子也说他很难高中。 自从拜读在孙大人名下,行表哥好似吃了聪明丸一样,潜力爆发,一举夺下好名次。 景仰瞬间信心暴涨,行表哥能 成功,他也一定能成功。 王嘉行听到孙山的话,气得吐血。 什么自己走错路,经过孙大人的指正才走对的。 呸!他,王嘉行,一直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好不好? 孙大人的教导好是好,但也是在自己聪明的基础上,才开花结果。 王嘉行好想反驳,无奈孙山不仅是官,还是老师,做学生的哪里敢说不呢。 聊完学问,孙山又让景仰介绍一下辰州府的吃喝玩乐。 刚才的话题太沉重,得活络活络气氛。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吃一顿好的才回去。 这么高档的茶馆,很少机会来。孙山可舍不得花钱。但免费的就不一样。 白吃的快乐,家人们,谁懂啊! 吃饱喝足,景仰跟着孙山回驿站,写了一封信,让他带回去给祖母。 云姐儿疑惑地问:“山哥,你为何这么关心景少爷的学问?” 孙山两手一摊,理所应当地说:“爱读书的牙子,我都很关心。但凡有点希望的,我都想他们成才。” 云姐儿信了。 无他,山哥向来好为人师。 小时候就捉着自己和大哥读书,如今本性依旧不改,见到学子都会苦口婆心地劝学。 特别信奉“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不要说男儿,连小肥妹,山哥也不放过。 第1524章 金丝绣就霓虹色,玉带缠腰映日辉 天蒙蒙亮,孙山一伙人早早起床,准备启程。 孙三叔依依不舍地说:“山子啊,怎么那么早回沅陆县啊,不多耍几天?” 别看孙三叔官话不会说,本地话不会说,但耐不住一颗往外面跑的心。 这不,趁着孙山忙碌的时候,领着王阿爹的两个仆人从街头逛到街尾,从城东逛到城西。 孙三叔还特意穿上丝绸质地的锦衣绣服,十足十的三老太爷形象。 孙山无语地看了一眼孙三叔:“三叔,我又不是你,整日无所事事,我可是知县,公务繁忙,衙门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孙三叔一点也不信,跟孙山上任快一年了,发现孙山比读书时还悠闲。 上班下班,准点吃饭,日子过得那一个优哉悠哉,一点“日理万机”的场景都没出现。 孙三叔倒是觉得后院的孙伯民,苏氏更忙。 不是带小肥妹就是种菜,没有空闲的日子。 孙三叔摆了摆手,一副“山子,三叔早就看透你”的模样。 说道:“山子,你是怎样的人,三叔还不清楚吗?不要在我面前.....” 鬼鬼祟祟地给孙山抛了个“你懂”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山懒得理,问道:“三叔,这些天,你在忙甚?” 早出晚归就算了,还神神秘秘,总感觉在做坏事。 孙三叔得意地说:“山子,三叔作甚你不需要知道,嘿嘿,三叔自有三叔要做的事了。” 孙山:...... 去你的三叔,竟然在装神秘,玩起“你猜猜猜”的游戏。 孙山不说话了,因为王嘉行和景仰来了。 行牙子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见到自家仆人后。 吩咐到:“快,快把我的行李放在车上,哎呀,大半年没回家了,要带回去的东西可多了。” 王家仆人立即上前,帮家里的秀才少爷放行李。 景仰走上前,恭敬地跟孙山行礼问好。 看到云姐儿,眼睛眨了眨,暗暗吃惊孙夫人的身材。 孙三叔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景仰。 金丝绣就霓虹色,玉带缠腰映日辉。 好一个惨绿少年郎啊。 是孙三叔目前见过最像世家公子的少爷哩。 至于何家的大胖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是孙山真的娶了何家的大家闺秀,打死孙三叔也不信大胖胖出身名门。 倒是像暴发户家的少爷,吃得满脑肥肠。 孙三叔甩开孙山,汲汲地上前一步,对着景仰谄媚地笑着问:“这位公子,贵姓呢?” 可惜语言不通,除了孙家人,没人知道孙三叔说什么。 景仰依旧温文尔雅地点头微笑,就算不知道孙三叔说什么,也知道孙三叔眼里对自己的欢喜。 虽然有点小人的模样。 年轻的仰牙子误以为是孙三叔长成那样。 就像孙大人,模样一点也不出彩,甚至还带些猥琐,实际再好人不过。 孙三叔和孙大人是一家人,气质相同也不为过。 自从认识孙山,景仰时刻告诉自己不能以貌取人。 孙山向桂哥儿投去一个眼神。 桂哥儿秒懂,立即把孙三叔挤了下去,根本不会帮忙翻译。 这把孙三叔气得够呛。 孙山微微一笑很倾城:“阿仰,你怎么来了?” 景仰恭敬地回答:“大人,学生特意前来给你送行。” 指了指仆人抬过来的好几担礼物,又说道:“年关将近,辰州府距离沅路线又远,只好提前给大人送年礼,祖母希望大人不要介意。” 孙山眼睛在几担年礼上转啊转啊,心中“哇塞,哇塞”地叫喊。 面上波澜不惊,摇了摇头说:“阿仰,客气了。” 景仰急着说:“大人,请务必收下。” 顿了顿,又说道:“昨日祖母见了大人的信,甚为感激。多谢大人的提点。” 景仰昨日回到家,忐忑不安地把孙山的信递给祖母。 等了好一会,祖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搂着自己。 不仅没责骂,还非常羞愧地说:“仰牙子,都是祖母害了你。祖母出身小门小户,对科举之事一窍不通,总以为给你最好的,你就会变得最好。 哎,如果没有孙大人提醒,祖母真不知道原来最好的未必最合适的。孙大人果然是个好老师。 你的行表哥只不过经他教导几个月,就能榜上有名。如今孙大人的提点,咱们一定要听。孙大人在科举这条路上过关斩将,身经百战,一定比我们懂。 咱们就按照孙大人所说的去做,给你找个专门打基础的夫子,不着急进科场,慢慢来。” 没有祖母的责怪,没有祖母的失望。景仰沉重的心瞬间解放,心情好上许多。 今天一早,就领着祖母安排好的年礼, 急匆匆地跑到客栈送行。 景仰还记得昨晚祖母说过:这世上能说真话的人很少,像孙山这样直白白指出关键问题的老师更少。 让他好好交好,对自己科举之路一定有帮助。 虽然景家不需要一定走科考的路,但为了“出身根正苗红”,最好走这条路。 景仰再次拱手作揖,恭敬地给孙山道谢礼:“多谢大人指教,学生往后能少走弯路。一切感激无以表达,学生只能道一声谢。” 孙山的眼角瞄向几担年礼,嘴角微微地倾斜。 语气极为温和地说:“无须道谢,好好读书,好好考取功名,就是对我的感谢。” 转过身,对着王嘉行说:“嘉行,过年回县学一趟,把我编撰的《孙氏算学》抄写出来,年后带给阿仰。算学也要考,这个得从小要学,不能落下。” 顿了顿,又说道:“我给你出了不少卷子,也一起誊抄给阿仰。” 接着看向景仰:“卷子不需要先看,放在一边。把四书五经学扎实后,再做。记住,莫要着急,一步一步来。把地基打好了,才能建万丈高楼。” 景仰嗯了一声,感激地道:“多谢大人。” 可惜孙大人是个知县,要是个夫子该多好啊,自己一定厚着脸皮拜在门下。 可惜,可惜了,孙大人年纪轻轻,大好前途,哪里有空教导学生呢。 王嘉行怔了怔,呆住了。 本想放假回家吃喝玩乐一条龙,怎么转个身,就多了抄书抄卷子的任务了? 苍天啊,大地啊,放个假都不得安生哩! 第1525章 孙山点评文章 学生都到齐,孙山的一声令下,大伙按部就班地走起来了。 因为孙山之前说帮忙批阅文章。 这不,学子绞尽脑汁地写出自认为最好的文章,一一呈递上来。 肥仔,不,现在是瘦仔白秀才。 舔着脸上前说:“大人,这是我写的文章,麻烦大人了。” 孙山没有第一时间看文章,而是关心地问:“白秀才,怎么越来越瘦的?” 之前见面瘦了一大圈,再次见面又瘦了一大圈,莫非生病了? 白秀才苦闷地说:“大人,学生在府学,整日吃府学餐,日子过得那一个苦啊,哪能不瘦呢?” 顿了顿,接着抱怨:“吃府学餐就算了,还吃不饱,可难受了。大人,学生每晚都是伴随着肚子咕咕叫入睡。 有时候饿得慌,不得不三更半夜起来喝水。大人啊,学生饿得好难受啊。” 瞄了瞄刚才上交的文章,耍赖地说:“大人,学生的文章要是写得不好,全都是饿的原因,整日软手软脚,哪能写出惊才绝艳的文章。” 孙山好笑地看着瘦仔白秀才。 笑着问:“是不是又贪吃了,才被阿爹限制了月钱。” 白秀才挠了挠脑袋。 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大人了解我,嘿嘿,一放开,就吃多,一吃多,又拉肚子了。 嘿嘿,我阿爹又减少月钱了,每个月只给可怜的吃饭钱,哎,大人,下次要是见到我爹,麻烦替我求求情。” 孙山满口答应:“行,要是见到白老爷,给你说说情。实在太瘦了,跟我第一次见面时完全对不上号。” 白秀才更是不好意思地说:“那劳烦大人了。” 肥仔白秀才,因为胡吃海喝,差点院试都错过,白老爹一看,这还得了,把肥仔秀才送去府学后,严格地限制伙食费。 肥仔秀才只要有额外的支出,饭菜就吃不上,渐渐地就瘦了一圈,白老爹看到后,非常心疼,于是增加了伙食费。 谁知道费用一多,肥仔秀才又开始胡吃海喝,还吃出了病,这把白老爹气得够呛。 这不,重新限制伙食费,肥仔秀才再次变成瘦仔秀才了。 白秀才临走前问道:“大人,大力叔还没回来吗?哎呀,我可想他了。上次来府城,我们还约出来相聚了。这快过年的,什么时候能回来。” 孙山想了想说道:“十天八天应该回来了。” 白秀才乐呵呵地说:“ 大人,那你帮我告诉大力叔,要是回来,找我聚一聚。” 白秀才和孙大力虽然年纪相差不少,但因为有“救命之恩”。 两人有上了交情,而且越来越深厚的那种。 接着李寡妇家的钟秀才过来交文章。 孙山见成亲后的钟秀才穿上一身质地不错的衣服,物资条件比以前好上不止一个台阶。 李寡妇千挑万选,给儿子挑选了一门土财主的亲家,成亲后,母子生活水平极速提高,钟秀才也有钱继续留在府学深造了。 钟秀才恭敬地道:“大人,这是学生的文章,请大人多多指教。” 孙山平平淡淡地点了点头:“嗯。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路上还能问。” 钟秀才感激地说:“多谢大人。” 之后陆陆续续同行的秀才找孙山谈话,把这些日子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全一股脑地提出来。 心里想着:免费的进士不用白不用,错过这么村就没有这个店。 孙山一点也不介意,就算其中有些秀才问得有点离谱,也会一一指出来。 当然懂的自然说懂,不懂的自然说不懂。 这点继承了洪秀才的优良品质,从不弄虚作假。 夜幕降临,众人借住在农家小院搭建成的客栈。 孙山和学子齐聚一堂,外面寒风呼呼,里面却激情四溢。 孙山干脆当众点评学生呈上来的所谓得意之作。 被点评的学子脸蛋红红,希冀地看着孙山,期盼着能加以肯定。 王嘉行眼睛亮闪闪地说:“大人,快看看学生的文章,是不是写得很好?这是学生今年最得意之作,想了大半个月,才想出来的。大人,你觉得怎样?” 说真的,不怎样。写得平平无奇就算了,最重要是格式不对。 八股文,一种极其严格的命题作文模板。 核心目的不是为了抒发个人情怀,展示奇思妙想,而是为了在选拔官员时,能有一个相对统一、可以量化的评分标准。 孙山比在场的身份都高,无须虚与委蛇。 直话直说:“王秀才,你写的文章怎样,你比我更清楚。先不说内容,就说格式,得按照要求来写,不合格者,不用看下面,直接打x。” 大家听到后,哄堂大笑,气氛更加热烈了。 王嘉行不服气地问:“大人,我的文章格式哪里错了?” 孙山指了指第一句,不客气地说:“制艺 ,开头就要破题,开门见山,用两句话点明题目要义。你倒好了,直接抒发感情,这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考官都不用看下面的内容了,直接罢黜。” 这话把王嘉行说得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无地自容。 王嘉行当然知道制艺,一开始要破题。 这不,为了标新立异,先表达感情一下下而已。 这文章是给孙大人看的,特意写不一样。 哪知道孙大人毫不留情地指出来,一点机会也不给。 瘦仔白秀才拍了拍王嘉行的肩膀。 乐呵呵地说:“王兄啊,你这样做文章可不行,得按照规矩来,哈哈,要是进场,这样写就惨了。” 其他秀才紧跟后面揶揄王嘉行,使得他更加无地自容了。 孙山摇了摇头,这样跳脱的做事风格可不行,如果要走科举之路,必须按照规矩来。 实在觉得难受也要受着,再不济先上岸,以后再说。 孙山一个接一个地点评,其中没几篇优秀的文章。 不过孙山向来喜欢夸赞,精准地找到闪光点点赞。 大棒要给,胡萝卜也要给,真害怕学生被刺激了,从而一蹶不振。 聊完文章,不少学生追问孙山赴京赶考的过程。 在场的学生无一不有进京“高中状元”的大头梦。 说到赴京赶考,桂哥儿可有话说了。 总结一句就是:“各位秀才,你们得保重身子。想要到京城参加科举,没有强壮的体魄可不行。考不考上是一回事,最怕在半路折腰,根本没能到京城。” 说这话的时候,悄摸摸地瞄了一眼孙山。 可怜的山哥,第一次就出师未捷,要不然早就高中了。 第1526章 回到沅陆县 三天后,孙山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沅陆县。 孙三叔一马当先,快速一跃,跳出马车,急吼吼地朝着衙门后门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大哥,大哥,你的好三弟回来了。大哥,大哥,有没有想我?你的好三弟可想你了.....” 孙山&云姐儿:...... 孙山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三叔向来如此,性子活泼好动,就算年纪大了,也是个活泼好动的老人家。” 好动的小登只会变成好动中登,好动老登。 性子不会随着年纪变化而变化。 云姐儿连连点头认同地说:“三哥,你说的对。不过以后还是少让笑笑和三叔混,不,不仅笑笑,小黑妹和虎鸣也一样。总之细蚊仔,尽量少跟三叔接触。有句话说得好: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孙山和云姐儿情不自禁地相视一眼,深以为然。 一踏入大门,就看到苏氏急匆匆地赶过来,身上还沾了泥土,一看就在干农活ing.... 苏氏激动地喊:“山子,阿娘的山子,你终于回来了。让阿娘瞧一瞧,瘦了,瘦了,肯定很辛苦。 这些天阿娘整日担心,睡不安吃不下,如今回来了,阿娘总算有餐安乐饭吃了。” 说话的时候,眼睛一撇,瞄向云姐儿。冷哼一声,随后如四川变脸一样,满眼都是欢喜地看着儿子。 孙山也很想念苏氏,欢快地上前,轻轻地扶着苏氏。 爱中带着责怪地说:“阿娘,怎么又种菜了?如今是老夫人了,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了。阿娘,儿子舍不得你辛苦。” 孙山这话,让苏氏比吃了蜂蜜还甜,干瘦的脸上笑出一条又一条的黑皱子。 连连摇头说:“阿娘还年轻,一点也不累。” 顿了顿,急着解释说:“阿娘只在后院种,不会在外面种,不会失礼人的。” 云姐儿见家婆满眼都是孙山,又不能不打招呼,要不然隔天家婆肯定说自己目中无人,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好见缝插针地柔声说道:“阿娘,这些天,辛苦你了。” 苏氏哼了一声,瞥了云姐儿一眼说道:“什么辛苦不辛苦,儿媳不在,也只能我这个做家婆的做了。” 暗暗地骂了云姐儿一顿,感叹这世上没公理。 儿媳跟着儿子去享福,独留她这个老太婆在家辛辛苦苦地干活。 这一切都是儿媳的错,一定是她纠缠着,儿子不 得不领着去。 孙山依旧轻轻地扶着苏氏走路。 拍马屁地道:“阿娘,我和云姐儿不在,全靠你了。阿娘,咱们这个家没你可不行。你一定要吃好睡好,长命百岁,帮儿子持家。” 苏氏瞬间心花怒放,得意地看了一眼云姐儿。 暗暗想着:一个外来的儿媳,想跟她这个家婆斗,没门! 瞧瞧她的山子,心始终在自己这里。跟外面的那些缺了媳妇忘了娘的野猫野狗儿子完全不一样。 他家山子,就是孝顺。 如果孙山不在,苏氏肯定得意地对着云姐儿说:听到没,山子说这个家没我主持不行,我才是孙家的当家人! 云姐儿一边跟着走,一边硬着头皮假装看不到家婆的射杀。 杀就杀吧。反正杀不死的。家婆想怎样就怎样,只要不打人就行。 孙山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孙伯民。 孙伯民见到孙三叔,那一个高兴。 只是再高兴,也抵不过去见儿子的迫切心情。 急匆匆地甩掉亲兄弟后,去寻孙山。 孙伯民激动地喊:“山子,你回来了。” 随后又说道:“瘦了,瘦了,这趟路程肯定很辛苦。” 孙山笑着迎上去,欢喜地说:“阿爹,我回来了。这些天都忙着什么?家里一切都好?” 孙伯民连连说道:“好,都好,一切都好。你回来更好。这些天盼着你回来,呵呵,实在太好了。” 孙山和孙伯民并没有大乾父与子那种矜持和沉默寡言的感情,反而有什么话说什么话。 乐呵呵地说:“阿爹,下次也跟着我去辰州府,带你耍一耍。整日闷在沅陆县也无聊,辰州府总归的府城,又大又有很多东西买。 下次一定带着你,阿娘,笑笑去逛一逛,咱们一家人一起出行,更快活。” 孙伯民黝黑的农民脸蛋瞬间绽放出欢快又憨厚的笑容。 乐呵呵地说:“好是好,但太麻烦了。不去了,不去了。你是去忙公事,哪能玩啊,还是官家的事要紧。阿爹和阿娘留在县衙就好了,帮你看家。” 虽然去不成府城,孙山这么说,孙伯民就觉得很幸福。 感觉这辈子值了,他家的儿子实在孝顺。 孙三叔蹦跶出来,插话到:“大哥,你就听山子的,府城可比沅陆县好玩了,吃的茶也好吃不少。 哎呀,你可是老太爷,不能整日待 在衙门后院,得出去耍一耍,见识见识,才对得起老太爷的身份。 整日锄地种菜,依旧耕田佬一个,不好好地享受,山子岂不是白做官了。” 苏氏听到孙山下次带夫妻俩去耍,那一个高兴。 听到孙伯民拒绝,瞪了一眼过去,心想着:你孙伯民不去,我去。千万不要代表我。 随后听到孙三叔的话,从未有过的赞同。 说得对,山子都是官老爷了,依旧做耕田佬,老夫人岂不是白当了? 不行,一定要有老夫人的气势和见识,不能整日沉迷中锄地种菜。 云姐儿和孙伯民见礼后,瞧了瞧四周。 疑惑地问:“阿爹,阿娘,笑笑呢?” 可爱的大胖闺女,去了哪里呢? 孙伯民笑呵呵地说:“咱家笑笑是个好学的好姑娘,正在书房里练字哩。” 孙山又惊又喜,脸上爬满了骄傲,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老父亲的欣喜若狂说道:“不愧是我孙家姑娘,像我,风雨不动安如山地爱读书,哈哈,笑笑将来一定成为大才女。” 云姐儿也高兴,预设到小肥妹的种种顽劣调皮情况,万万预设不到小肥妹安安静静地读书练字。 老母亲的热泪盈眶说道:“山哥,笑笑果然姓孙的,跟你一样勤奋刻苦,将来一定是个秀外慧中的大家闺女。” 第1527章 绿茶小肥妹 苏氏的双眼闪躲闪躲,见到山子这么高兴,总感觉有点对不起山子。 在孙山回来的前一刻,小肥妹优哉游哉地坐在专属的矮凳上,一边看孙伯民,苏氏种菜,一边愉快地啃着红糖糕。 忽然一声一声热情四溢的喊叫声老远就传来。 隐隐约约地听到孙三叔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那就代表着孙山回来了。 苏氏一听到儿子回来,锄头一扔,正想迎接出门迎接。 这时候小肥妹急吼吼地从矮凳上起来,小肥手一伸,着急地喊:“阿奶,我要回书房练字了。” 苏氏不解地问:“阿爹回来了,怎么回书房练字的?跟阿奶一起出去迎接。” 沾满红糖糕屑的小肥妹急急摇头:“阿奶,我要回去练字。等会阿爹问起,就说我在书房练字,这样阿爹会很高兴。” 苏氏眼睛一睁,气呼呼地说:“肥妹,你这是弄虚作假。” 天天混在她的身后,不是吃糕点,就是喝奶茶,还时不时让孙伯民领出去吃猪脚吃。 什么练字,根本没见过。 苏氏再文盲,再农村,也知道小肥妹在扮勤奋。 小肥妹双眼染上一层雾水,化身为绿茶小肥妹。 糯糯地说:“阿奶,阿爹最喜欢笑笑读书,最想笑笑成为大才女了。阿奶,笑笑得要努力学习,不能让阿爹失望。阿奶,你最疼阿爹了,也最不想阿爹失望了。” 小肥妹一说,苏氏还真认真地想了想。 是哩,山子和云姐儿临走前,千叮万嘱小肥妹在家乖乖的,要好好练字,千万不能暴饮暴食。 结果呢?越让不做,越要做。越让做,越不做。 读书练字,那是不可能的。暴饮暴食,那是必须的。 小肥妹这些天吃的不亦乐乎,肉眼可见,圆圆的脸蛋圆了一圈,滚滚的身材滚滚一圈。 要是被山子和云姐儿知道,打骂小肥妹是小事,她这个做阿奶的会有连带责任。 苏氏眼珠子转啊转啊,小肥妹迷离又渴望地看着苏氏。 最后苏氏说道:“行,快去书房练字。阿奶等会就告诉你阿爹,你在书房练字。” 小肥妹大喜,迈着小肥腿,跑到孙伯民跟前,糯糯地喊道:“阿爷,时辰已到,笑笑该练字了。” 孙伯民懵逼地问:“笑笑,怎么练字了?阿爹回来了,咱们一起去迎接他。” 小肥妹拍了拍小胸膛,一本正经 地胡说八道:“阿爷,这可不行。练字的时辰已到,就算阿爹回来,也不能耽误。 我听阿奶说,阿爹向来勤奋,无论是下大雨,还是下冰雹,都坚持读书练字。 阿爷,笑笑是阿爹的闺女,大家都说笑笑像阿爹。笑笑也要学阿爹好好读书。” 憨厚老实又单纯的孙伯民大喜。 满脸都是骄傲与宠爱:“好,不愧是山子的闺女,跟山子一样。都是如此热爱读书。好,好,好,快去,莫要耽误了。” 小肥妹眼睛闪了又闪,不经意的狡黠一闪而过。 心里想着:阿爷比阿奶好骗了,阿爷是孙家最笨的人。 如孙伯民知道心心宠爱的乖孙这样想他,肯定伤心欲绝。 于是当孙山问小肥妹在做什么。 心思单纯的孙伯民毫不犹豫地说:“咱家的笑笑,最爱读书了。正在书房练字,哎呀,果真是山子的好闺女,跟山子一样聪明伶俐。” 一伙人走进客厅,孙山和云姐儿急吼吼地寻找小肥妹。 一到书房外,果然见到小肥妹正坐在专属的矮凳上,在专属的矮桌上,无比忘我地练字。 夫妻俩悄摸摸地躲在窗户外面,不敢太靠近,害怕会惊动如此专心致志的好闺女,害怕把这么美好的场面破坏。 云姐儿拼命地抑制着心中的快乐。 欢喜地说:“山哥,你看看,咱们的笑笑多懂事。哎呀,还以为笑笑会趁着我们不在,只顾玩耍。哎呀,是我的不是,想错了闺女。” 孙山连连点头,惭愧地说:“云姐儿,我也错了。不该这样想笑笑的。看看,咱家的闺女多认真。 瞧瞧那写字的小手,多么的用心地写字。不愧是我的好闺女,真是个勤勉的好孩子。” 孙山和云姐儿满眼都是宠爱地看着小肥妹练字。 孙山笑着说:“云姐儿,咱们去找笑笑。小姑娘家家,也练了很久,不用那么勤快,还小。” 云姐儿欣慰地说:“山哥,你说得对,笑笑也应该很想我们了。也不知道闺女见到我们会什么反应,哎呀,肯定很欢喜。” 于是傻乐的夫妻俩,傻乐地走出来。 孙山傻乐地呼唤:“笑笑,阿爹,阿娘回来了。好闺女,快出来。” 云姐儿轻轻地走着,看着小肥妹依旧不停地练字,满眼都是欣慰。 慈爱地呼唤:“笑笑,快出来,阿爹阿娘好想你。” 书房内的小肥妹,快速地练 字,还特意把以前练的字帖放到书桌上,这样会显得练了很多。 听到外面的喊叫声,一抬头,正见到孙山和云姐儿走了过来。 小姑娘眼珠溜溜转,快速把字帖放好,急匆匆地跑出来,假装刚知道孙山和云姐儿回来。 满脸都是喜悦地回应:“阿爹,阿娘,你们回来了。笑笑好想你们。” 孙山听到闺女是思念,着急地往前跑,一把小肥妹抱了起来。 刚上手,身子一顿,腰弯了弯,紧咬牙根,使用了洪荒之力,才把小肥妹稳稳地抱在怀里。 心里暗暗苦笑:怎么笑笑又重了?是因为长身高重了,还是吃的太多重了? 笑笑见孙山满眼都是疑惑,醒目地伸出小肥手,紧紧地搂着孙山的脖子。 糯糯地喊道:“阿爹,笑笑好想你。为何这么晚才回来啊?笑笑见不到你,好想去找你。” 这么一说,孙山的疑惑瞬间消失,满眼都是愧疚。 心疼地说:“阿爹的好闺女,都是阿爹的不是。阿爹去干活了,才去那么久。阿爹也好想笑笑。” 云姐儿也好心疼,想到自己和孙山在辰州府吃喝玩乐一条龙,想到自己因为甩开小肥妹这个累赘而高兴。 羞愧地说:“笑笑,阿娘也好想你,下次一定带着你出去,咱们一家人,永永远远不分开。” 第1528章 阿娘好可怕,笑笑得跑路 云姐儿满眼都是大胖闺女,见她如此乖巧,更是爱得不要不要的。 忽然鼻子嗅了嗅,皱着眉头问:“山哥,有没有闻到一种甜甜的味道?像红糖的那种甜味。” 孙山同样满眼都是大胖闺女,哪里顾得上闻到什么味道。 摇了摇头说:“没有呢,怎么了?” 云姐儿继续嗅了嗅,味道越来越近,直到贴上小肥妹,香甜的味道更是浓烈。 突兀地睁大眼睛,用手往小肥妹的脸蛋一摸,随后带出黄黄的小颗粒。 瞳孔放大,把小颗粒放到鼻子上嗅了嗅,疑惑地问:“笑笑,是不是偷吃了红糖糕?” 小肥妹震惊地看着云姐儿,两只小肥手胡乱地在嘴巴上擦啊擦,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阿娘,笑笑没有偷吃。” 云姐儿哪里信,紧紧地掀开小肥妹的领着,又仔细查看衣服,满满的小颗粒,正是红糖糕的碎屑。 瞪着小肥妹说道:“还说谎,瞧瞧你的衣服,瞧瞧你的嘴巴,全都是红糖糕碎屑。是不是趁着阿爹阿娘不在,偷吃了?” 小肥妹紧张地看着云姐儿,两只小肥手反而搂得孙山紧紧地。 小肥脸扑在孙山的怀里,嘟囔着:“阿娘,笑笑,只吃了一块,是阿爷阿奶给吃的,笑笑没有偷吃。” 小肥妹真不认为自己是偷吃的,她是光明正大的吃。 阿奶还说自己肚子大,得吃多些,免得变瘦了。 阿奶还说胖嘟嘟的细蚊仔才好看。当然小肥妹也是这样认为的。 家里谁不说她长得白白胖胖像小仙童,也只有阿娘赤裸裸地嫌弃自己肥,阿娘不是好阿娘! 云姐儿好笑到无语地看着小肥妹,冷冷地道:“笑笑,阿娘之前不是让你听话,不要吃糕点吗?怎么不听话了?” 小肥妹的小肥脸依旧埋在孙山的怀来。 反驳到:“阿娘,笑笑不想吃的。是阿爷阿奶让我吃的。笑笑是个孝顺的好孙女,不能忤逆长辈。” 这话把云姐儿气得头顶生烟。 指着小肥妹说道:“好你的笑笑,说一句反驳一句吧?把阿娘的话当做耳边风吧?” 小肥妹悄摸摸地抬头,正对上云姐儿后母办的狠辣眼神,吓得赶紧扑倒孙山的怀里。 闷闷地说:“阿娘,笑笑一直都听你的话,笑笑是个好闺女,不能误会笑笑。” 云姐儿:..... 对着孙山说:“山哥,你看看你的好闺女, 都让她不要偷吃,结果倒好了,吃得不亦乐乎。” 孙山也好无奈,只是第一次当父亲,满眼都是小肥妹,就算放个屁也是香的。 老好人地说道:“云姐儿,我看这次就算了。闺女喜欢吃就吃吧。咱们回来了,以后不让吃就好了。 小孩子家家爱吃很正常,咱家的笑笑向来喜欢吃,小小年纪能乖乖听话读书识字练字已经了不起了,不能要求太多。” 随后对着怀里的小肥妹说道:“阿爹的好笑笑,以后可不能偷吃了。知道没?” 小肥妹眼珠子转啊转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大大地嗯了一声:“阿爹,笑笑知道了。笑笑最听阿爹的话,笑笑最喜欢阿爹了。” 糯糯的甜言蜜语攻击,孙山这个老父亲哪里招架得住。特别现在小肥妹越来越亲近自己,更让孙山心花怒放了。 乐呵呵地说:“好,好,好,咱家的笑笑越来越懂事了。阿爹很欣慰。” 小肥妹的小肥手紧紧地搂着孙山脖子,还亲了亲孙山的脸蛋。 认真又可爱地保证:“阿爹,笑笑会懂事的,笑笑要阿爹教读书练字。” 孙山哈哈大笑,恨不得双手叉腰,告诉全世界:自己的闺女是世上最乖巧懂事的闺女! 小肥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暗暗地想着:果然阿爹比阿娘好哄,所以刚才一见到阿爹就扑上去,保准哄得阿爹笑哈哈。 云姐儿:..... 被眼前的两父女气得要死,敢情自己是家里唯一的恶人。 云姐儿又问:“笑笑,你真的在读书练字?” 小肥妹认真地说:“阿娘,笑笑刚才还在练字呢。笑笑要向阿爹学习,做个有学问的人。” 孙山欢快地亲了亲小肥妹,高兴地说:“好姑娘,等长大了,阿爹给你请名师,好好教导。咱家的笑笑,一定是个大才女。” 小肥妹为了哄孙山高兴,亲也不反抗。 还信誓旦旦地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保证到:“阿爹,笑笑会努力的,等我学会诗词歌赋,就跟阿爹一起吟诗作对。” 孙山:..... 这次轮到孙山卡脑壳了。 闺女有才学好是好,还是学些有用的才学。 吟诗作对只可怡情,无需要精通。 云姐儿一点也不信小肥妹说的话,大跨两步,走入书房。 小肥妹急了,急吼吼地喊:“阿爹,笑笑要落地,落 地.....” 孙山也不知道小肥妹搞什么东西,把她放下来。 小肥妹急匆匆地跟随云姐儿的脚步,快速地来到书桌。 不过一切都晚了,云姐儿早就拿起刚才练的字。 小肥妹喊道:“阿娘,这是笑笑练的字,写的不好,不能看。” 为了避免怀疑,还补充道:“等笑笑练的好看了,再给你看吧。” 云姐儿仔细瞧了瞧,说真的,小肥妹的字还真不错。 也不知道长得肥,所有手腕有力气,写的字铿锵有力,笔锋沉重,不像外面细蚊仔写的虚浮。 云姐儿看了又看,发现没什么问题。 点了点头说道:“这字倒没写得不好,莫要妄菲自薄。” 小肥妹听到夸赞后,圆圆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亮,欢快地说:“阿娘,笑笑可以写得更好。” 云姐儿嗯了一声,眼睛依旧在书桌上徘徊。 看啊看啊,发现书桌上的确不少纸张。只是看了又看,发现那些纸张跟还未写完的那张不一样。 快速地拿起,连续看了好几张。瞬间勃然大怒,化身哥斯拉。 恶狠狠地喊道:“好你的笑笑,竟然说谎,看阿娘赏不赏棒子给你吃!” 由于云姐儿变脸变得太快,小肥妹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站着,错愕地看着云姐儿。 双眼充满了恐惧:阿娘好可怕,笑笑得跑路! 第1529章 小肥妹又挨打 云姐儿气得吐血,对着孙山说:“山哥,你的好闺女,说练字,我看就练了这一张。 你瞧瞧,去辰州府前,特意给她买了新纸练字,而书桌上的是旧纸的练字。我看她在家玩疯了,哪里顾得上读书。” 孙山走上前一看,把小肥妹练的字一张一张地查阅, 哪些是新的,哪些是旧的,一目了然。 孙山气抖狠,压制住内心的怒发。 尽量平和地问:“笑笑,你给阿爹解释一下。怎么新纸练的字只有一张,其他都是旧纸?” 小肥妹傻眼了,她哪里知道新纸和旧纸有什么区别? 什么纸不是练字? 孙山见她不说话,再次出声:“小孩子家家,不能说大话,你给阿爹解释。这些日子,是不是只顾着玩,没有练字?老实招待。” 小肥妹见孙山也发怒了,加上身后怒火中天的云姐儿,思来想去,权衡利弊。 小肥妹扑通地跪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阿爹阿娘,是笑笑的不是,是笑笑只顾着玩,没有练字。阿爹阿娘,笑笑知错了。” 孙山&云姐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小肥妹的认错,总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认错好是好,但屡次犯错,坚决不改,也好心塞啊。 云姐儿恶狠狠地骂:“知错,知道哪里错?只是顾着玩这点错吗?” 小肥妹抬头,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云姐儿和孙山,大大地脑袋往一边歪斜,装作思考的样子。 好一会儿,才说道:“阿爹,阿娘,笑笑最大的错是说谎,笑笑没有练字却假装练字,这是笑笑的不对。阿爹阿娘,笑笑以后再也不敢了。” 孙山&云姐儿:.... 小肥妹知错知的好彻底,这就是他们夫妻俩最气的地方。 小肥妹弄虚作假实在太可恶了,害得他们夫妻还真以为自家要出大才女。 只是小肥妹这么勇敢地剖析知错,夫妻俩丝毫不觉得高兴,更不觉得小肥妹能知错就改。 云姐儿扶额,无力地说:“山哥,怎么办?笑笑这么狡猾,好让人生气。” 老老实实交代因为贪玩不练字不好吗? 非要营造一种“孙家有女乖巧又可爱”的气氛,实在太可恶了。 这样虚假的表现,让他们的希望不到几秒就破灭,真的好苦闷。 孙山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道:“云姐儿,笑笑交给你了。给我 狠狠地打。必须打。不打我这口气提不上来。” 云姐儿:.....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 孙山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肥妹,心疼又无奈。 试图耐心地讲道理:“笑笑,为什么欺骗阿爹阿娘。这样做是不对的。咱们孙家没有这么不老实的孩子。” 小肥妹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阿爹,笑笑不想让阿爹失望,笑笑才说谎的。阿爹,原谅笑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云姐儿捂住胸口,气呼呼地说:“下次?还有下次?我就没有见过这么顽劣的细蚊仔,经常说大话。” 小肥妹呜呜~~地哭着说:“阿爹,阿娘,笑笑知错了,没有下次了,再也不敢了。” 孙山和云姐儿再次相视一眼。 云姐儿全身软绵绵,被气得站也站不住地说:“山哥,你家闺女,除了吃外,还有认错第一。” 孙山也是这样觉得,小肥妹从不顶嘴,二话不说就知错。而且还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是从不改正。 孙山认为小肥妹还小,开窍的慢,所以跟她讲道理,听不明白。 于是说道:“云姐儿,打吧。多打几下,让她记住疼,下次或许能少犯错误。” 小肥妹惊恐地看着孙山。 一边抹眼泪,一边哇哇大哭:“阿爹,不要打笑笑,阿爹,笑笑真的知错了。阿爹,笑笑明日开始,多多练字,不敢再偷懒了.....” 孙山已经不想听小肥妹哭泣,害怕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心软。 大手一挥,往外面喊道:“何嬷嬷,进来。” 何嬷嬷见到小小姐跪在地上哭得那一个伤心。 真像地里的大白菜,正被恶毒后母后父欺负。 只是真相往往不能看表面,不要说孙山云姐儿,何嬷嬷也恨不得抓起小肥妹狠狠地打。 小小年纪,就作弊,长大了,阳奉阴违肯定是了。趁着还小,得要掰正过来。 姑爷和小姐多么憨厚老实的一对夫妻,怎么就生了个顽皮的大胖闺女呢? 何嬷嬷想啊想啊,最后想到小肥妹的性子像孙三叔和孙小姑。 孙家就数这两人最狡猾了。特别是孙三叔,近在咫尺,往后一定要隔离祖侄孙。 孙山艰难地走出书房,小肥妹惊恐地看着何嬷嬷和云姐儿,汲汲地跪着追孙山。 痛苦地呼唤:“阿爹,莫走,不要抛弃笑笑。阿爹,笑笑最喜欢你了 ,不要丢下笑笑....” 孙山脚一顿,极速地离开。 小肥妹:..... 看来阿爹也靠不住。 快速地转过身,像只惊弓之鸟,双眼糊上一层雾水,哀求到:“阿娘,笑笑......” 云姐儿冷冷地f吩咐:“何嬷嬷,把小姐抓住!” 何嬷嬷往前一步,一伸手,一抓,死死地箍住小肥妹。 云姐儿高高地举起小丫鬟递过来的鸡毛掸子。 小肥妹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沅陆县。 啊~~~~救命啊~~~~哇~~~不要打~~~哇哇~~~哇哇哇~~~ 正在衙门巡逻两个官差相视一眼。 官差甲无奈地捂住耳朵。 痛苦地说:“孙大人家的闺女,中气十足,这哭上,整个沅陆县的小牙子小妹子,没有一个比得上。” 官差乙也一样捂住耳朵,心好似被炸弹一样炸开。 凄苦地回应:“是哩,这哭上,简直是噩梦。哎呀,孙小姐小小年纪就那么厉害,长大更是了不起了。” 官差甲:“孙大人一回来,就开打,就不能过几天再打吗?” 官差乙:“哎,孙大人也是,打就打了,就不能弄个密室再打吗?” 两个官差无奈又无助地摇了摇头,暗暗地吐了一口唾沫。 嘀咕着:哎,真倒霉。今日巡逻就遇到孙小姐“大杀四方”,实在悲戚。 第1530章 小肥妹七天不准吃肉 孙山和云姐儿回到沅陆县的第一天热身运动,万万想不到是打小肥妹。 小肥妹可怜兮兮地蹲坐在角落,一边抽泣,一边用勺子舀饭吃。 苏氏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山子啊,我看笑笑已经知错了,让她回桌子吃饭吧。” 孙伯民也好心疼,乖孙那么乖,怎么会弄虚作假呢?其中肯定有误会。 求情到:“是啊,山子,让笑笑一个人蹲坐在那里吃饭,哪能好好吃饭。” 孙山冷着脸,冷声冷气地说:“不让她站着吃饭算好了。” 这话使得孙伯民和苏氏不敢再求情了,害怕求情后真让小肥妹站着吃饭。 孙三叔鬼鬼祟祟地瞄了一眼小肥妹,正在可怜兮兮地一边流泪一边吃饭。啧啧,这么伤心了,还不忘吃,那模样真搞笑。 转过身,偷瞄一眼黑脸黑心的孙山,不敢笑出声。 害怕自己一笑,跟小肥妹一个待遇。 云姐儿一边给虎鸣,小黑妹夹菜。 一边意有所指地说:“虎鸣,小黑妹,你们俩不要学笑笑,知道不?” 虎鸣认真地点了点头:“义母,孩儿知道了。” 悄摸摸地瞄了瞄孤零零蹲坐的小肥妹,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天,虎鸣见小肥妹整日傻乐,把学习忘记,再三提醒。哪知道小肥妹当耳边风,根本不理会。 本想抓住她来讲大道理,无奈力气小,怎么也抓不住。 虎鸣找阿爷阿奶劝说小肥妹,谁知道阿爷阿奶完全站在小肥妹那一边。 还说女孩子家家不需要像男孩子那样勤奋刻苦,女孩子不需要科考,想玩就玩,想吃就吃。 虎鸣放眼四周,举目无亲,不由地悲从中来。 打也打不过小肥妹,说理又没有人听,只好暗暗叹气,等着义父义母回来主持公道。 小黑妹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伯娘,小黑妹知道了。” 悄摸摸地瞄了眼眼眶红红的好姐妹,不由地心疼了。 可怜的笑笑,一回来就挨打,肯定很疼很无助。挨打就算了,还要被罚在角落吃着粗茶淡饭,一片肉也没有,多难受啊。 这些天,小黑妹跟着阿娘学习做家务,虽然很忙,但能帮到阿娘,非常有成就感。 小黑妹也劝说小肥妹要好好练字,完成山大伯和云伯娘布置的课业。 谁知道小肥妹一点也不理会,还说好不容易山大伯和云伯娘不在,得要 快活地玩耍。 当然更要快乐地吃吃喝喝。 小黑妹虽然知道这样做是不对,无奈向来听小肥妹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不,山大伯和云伯娘一回来,小肥妹就挨打了,还被罚不能吃肉。 吃过晚饭,小肥妹蹲坐在孙山和孙伯民的脚跟上。 眼眶红红,圆溜溜的眼睛溜溜转,悄摸地看着孙山和云姐儿。 云姐儿瞧见小肥妹可怜兮兮的模样,暗暗好笑。 只是这个大胖闺女实在太气人了,得要罚她七天不准吃肉。 挨打一下子就过去,不准吃肉才是小肥妹的致命。 孙山摇了摇头,问道:“笑笑,以后还敢不敢说谎?” 小肥妹立即回应到:“阿爹,笑笑以后不敢了。” 孙山瞬间泄气。 他就知道小肥妹会这样。满嘴都答应,背地里搞破坏,实在顽劣。 孙伯民握住小肥妹的小肥手,憨厚地说:“山子,笑笑知错了。这次就算了。小孩子家家,哪里不会犯错,改过来就好了。咱家的笑笑向来乖巧懂事,这次只是害怕你们失望,才说谎的。”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也跟着说:“是啊,知错就好。笑笑还小,等大了就会懂事了。” 孙三叔忍不住地插话:“大哥,大嫂,什么大了就懂事。呸!三岁看到老,笑笑哪里会知错,那样子虽然像她娘,性子跟她爹一模一样。哎呀,狡猾得很,有其父必有其女,难打交道啰....” 正想继续说下去,忽然后背发寒,随后对上孙山高高吊起的三角眼,心一慌。 立即解释道:“山子啊,三叔不是说你,呵呵,三叔在说笑笑,呵呵,小孩子家家,得要好好教导,呵呵....” 一记猛烈的狠光射过来,孙三叔如坐针毡,感觉还是闭嘴最好。 小肥妹同样给孙三叔一记瞪眼,心里暗暗地想:三爷爷不是好人,三爷爷不帮笑笑,以后不跟三爷爷玩了。 孙三直接大下命令:“从今日开始,笑笑七天内不准吃肉,把之前的课业全补回来。没补够也不准吃肉。” 小肥妹眼睛瞪得大大的,觉得好委屈,眼眶更是红红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可以骂她,可以打她,万万不能不给吃肉。 无肉不欢的小肥妹觉得阿爹是个黑化的阿爹,不是她那个熟悉的阿爹。 云姐儿冷哼一声,冷酷无情地说:“笑笑,你要是不同意,就 加倍惩罚。哼,如果不服气,等着挨板子。” 云姐儿的补充,本来想博同情的小肥妹不敢吭声了。 因为知道阿娘比阿爹还黑心,真的会打她。 小胖头委屈地点了点头:“阿爹,阿娘,笑笑知错了,笑笑服气,笑笑会好好把课业补回来。” 瞧瞧这认错的态度,多好啊。 如果不知小肥妹本性的外人,说不定心软。 只是孙山和云姐儿如今看透小肥妹了,怎么博同情,也无动于衷。 孙伯民感动地说:“阿爷的好乖孙,辛苦你了,七天熬一熬,很快就过去了。” 苏氏拼命地给小肥妹使眼色,好似在说:忍一忍,七天过去,再给你做好吃的。 小肥妹醒目地接到信号,眼睛闪了闪。好似在说:阿奶,这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对了,我要吃鸡腿。 悄摸摸地举起两只小胖手,伸出七个小指头,好似在说:阿奶,要吃七只鸡腿。 苏氏瞪了一眼过去,眼睛眯了眯。好似在说:行了,七只就七只鸡腿,但这七天,要乖乖,再犯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小肥妹汲汲点头,正想乐呵呵地哈哈大笑。 幸好反应快,用小肥手紧紧地捂住嘴巴。 悄摸摸地瞄了瞄云姐儿和孙山,不由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阿爹阿娘没有发现。 第1531章 孙山和虎鸣夜谈 孙山和云姐儿买了不少礼物回衙门。 孙伯民和苏氏收到后,笑得合不拢嘴。 连连喊道:莫要买了,莫要买了,浪费钱,阿爹阿娘都有。 话是这么说,心里甜得乐开了花。 虎鸣和小黑妹也很高兴。 小孩子家家最喜欢收礼物,围绕着孙山和云姐儿兜兜转,欢快的气氛充满了整个大厅。 小肥妹也好高兴啊,特别看到阿爹阿娘拿出一对亮闪闪的金镯子。眼睛瞪得老大,嘴角诺隐诺现地出现一丝丝口水。 小肥妹急着喊:“阿爹阿娘,这是笑笑的礼物吗?” 双眼亮闪闪地期盼着。 云姐儿点了点小肥妹的额头,摇了摇头说:“的确是阿爹给你买的,可惜啊,你一点也不听话,让阿爹很伤心。” 小肥妹着急了,扑在孙山的怀里,哀求到:“阿爹,笑笑很听话,笑笑以后再也不敢调皮了,阿爹,你原谅笑笑好吗?” 小肥妹高高地举起小肥手,看了看戴着的金镯子,再对比阿爹在辰州府买回来的金镯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辰州府的金镯子跟阿奶的那款好像,除了没有宝石外,都是如此粗壮。 小肥妹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孙山好笑地看着小肥妹,语气却严肃地说:“金镯子先放到阿娘那里,等你完成课业后,再给。” 小肥妹瘪着嘴巴,好委屈,想立即戴上。 这么金闪闪的粗壮镯子,好拉风。 孙山不为所动地说:“好姑娘,以后不准弄虚作假,不准骗人。” 小肥妹只好点头应承:“阿爹,笑笑知道了。” 小胖脑袋摇了摇头,赶紧从孙山怀里离开。 急吼吼地说:“阿爹,阿娘,笑笑今晚要写课业到天亮,一定能把之前的课业补回来。明日就可以戴金镯子了。” 说完后,急吼吼地拉着小丫鬟榕丫头走,让帮忙磨墨练字。 云姐儿和孙山无奈地相视一眼。 看看吧,金镯子就是小肥妹的动力。 有钱使的鬼推磨,小肥妹真是个拜金女。 孙山摇了摇头说:“云姐儿,我觉得自己做父亲很失败。” 云姐儿也感叹地说:“山哥,我也一样。” 顿了顿,又说道:“咱们第一次做父母的,不会做,也正常。算了,以后好好教导,不能再放任了。” 说道好好教导,孙山呼道: “虎鸣,跟义父到书房。这些天不在,好久没考你课业了。” 想到景仰,孙山得多留意虎鸣的学习进程。 最怕基础打得不牢靠,等进场后才发现。虽然不迟,但也浪费不少时间。 学习还是从娃娃抓起。 虎鸣糯糯地回应一声:“义父,孩儿来了。” 孙山拉着虎鸣的小手走入书房,问他这些天学到哪里,便从中抽取知识点一一考核。 小虎鸣紧张地看了看孙山,问什么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答的好不好。 孙山笑着说:“好儿子,莫要紧张,义父只是小考,将来会有大考,要慢慢熟悉考核,这样进场就不会怕了。” 虎鸣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义父,孩儿知道了。” 孙山考完虎鸣所学的知识后,赞许地说:“不错,学得很扎实。” 接着又把景仰的事跟虎鸣说,感叹到:“好儿子,咱们学习慢一点无所谓,但要牢固,要熟读。听过揠苗助长吧?不能做那棵被人为拔高的禾苗。” 虎鸣想了想问道:“阿爹,景少爷是不是要重新开始读四书五经啊?这样会不会落后于人,赶不上?” 孙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景少爷的课业不够踏实,必须从头开始。还有不要怕落后,因为落后经过发愤图强,还能赶得上。最怕就是讳疾忌医,不敢正视自己的不足。” 虎鸣嗯了一声,保证到:“阿爹,孩儿明白了,以后不懂的,孩儿一定去问。” 孙山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笑容满面:“好,不懂就问。咱们先和同窗探讨,有结果再问夫子。 如果还有疑虑,就问我。学问学问,又要学又要问,这样才能有进步。” 虎鸣甜甜地笑了笑:“义父,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学习的吗?” 孙山确定地回答:“那当然了。义父小时候最喜欢问问题了。不少夫子见到我,都躲着我,害怕我一问就耽误吃饭,夫子肚子饿的咕咕叫,可难受了。” 虎鸣眼睛亮闪闪,好似在说:义父,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闲来无事干,孙就跟虎鸣讲自己在府学求学的时光。 讲自己看中某个教授,想拜他为师。可惜自己不是教授的菜,拒绝收他为徒。 找不到一对一的师傅,只能天天追着夫子问。 孙山乐呵呵地说:“好儿子,做人得脸皮厚一些。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 惑? 夫子就是给学子解惑者,所以不用害羞,大胆去问。如果夫子拒绝,再找另一个夫子问。好儿子,大胆一些,咱们不怕。” 虎鸣听得双眼炯炯有神,这是他从未了解过的义父。 平日的义父看起来很严肃,还略带些凶狠,但虎鸣知道义父再慈爱不过了,对他再好不过。 义父在自己有记忆里就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人,更是漳州府的第一进士,虎鸣以为义父在求学上孜孜不倦,深得各方夫子的精心授业。 就像郑夫子,经常把义父挂在嘴边,以拥有义父这个学子为荣。 还有洪夫子,最喜爱的就是义父,说义父完成他的宏愿,没有一个学生比得上义父。 虎鸣以为在求学的路上,每个夫子看义父都像块宝,从未是想过有夫子会拒绝义父。 原来每一个读书人的成功都不容易,都会经历各种困难。 虎鸣认真地想了想,认真地说:“义父,以后孩儿要是在求学上遇到困难,也要向你学习,永不言弃。” 孙山笑得更高兴了,满脸都是爱意:“好儿子,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虎鸣又说道:“义父,你给孩儿再讲一讲求学路上的事,孩儿想听。” 既然虎鸣这么感兴趣,孙山也不扫兴。 给他讲自己在学院遇到种种的好事和糗事。 讲啊讲啊,讲到月上眉梢,云姐儿都找过来了。 孙山摆了摆手说道:“今晚我和虎鸣睡。” 虎鸣更是高兴了,急急点头:“义父,虎鸣也要和你一起睡。” 第1532章 冬天的第一场雪 打完小肥妹没几天,沅陆县终于下了期盼已久的第一场雪。 孙山没什么感觉,但王县丞等人却连连激动地呼喊:“终于下雪了,终于下雪了.....” 沅陆县地处湘西,一般十月下旬到十一月初下雪。 如今到十二月中旬了,才下了第一场雪。 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王县丞犯愁地说:“这场晚雪实在太晚了。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天气异常?” 顿了顿,转过身说:“大人,明年不知道会不会风调雨顺,今年的气候实在太异常了。” 就算王县丞这样的土著,也未曾见过晚雪来的如此迟。 吴主薄也担忧地说:“是啊,大人,今年太反常了。雪来得太迟了。要是往日,早就下了,今年怎么这么迟了?” 杨捕头安慰地说:“大家莫要慌张,晚雪我是没遇到过,但早雪见过,九月份下雪的也遇到,那年还不是没事。所以这雪下得早,下得晚,根本没什么关系。有孙大人在,明年一定气候顺遂。” 说完后,还非常谄媚地看着孙山。 拍马屁拍得溢于言表,实在太粗糙。 孙山皱着眉头问:“王县丞,你沅陆人,真的没遇到过这么晚下雪的?” 像孙山这种生活在不下雪的地方,还真意识不到雪下得早或者下得晚有什么区别。 王县丞努力地回想,摇了摇头说:“大人,我活了几十年了,还真第一次遇到这么迟的第一场雪。” 想着想着王县丞不由地心慌起来了。 好不容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难道老天爷看不顺眼,给沅陆县来一场多灾多难? 哎呀,千万不要啊,百姓靠老天爷吃饭,他们这些做官的也一样靠老天爷吃饭。 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不好吗?为何偏要千灾百难呢? 孙山吩咐到:“王县丞,现在查看粮仓还有多少粮食,不卖了,等明年夏收后再卖。” 德哥儿还在贩粮的途中,回来就收档。 本打算开春后再去卖粮,现在看来不能卖了,得留多些粮食来应急。 灾难最缺的就是救命粮,衙门得要多存粮才行。 王县丞立即领命:“是,大人。” 孙山又说道:“吴主薄,这些天安排人到各个村子巡逻,安排人加固百姓房屋。雪下得那么迟,万一往后又大又厚成雪灾,砸死人可不行。” 吴主薄立即领命:“是 ,大人。” 孙山继续说道:“杨捕头,你协同吴主薄,在村子巡逻时候,告诉百姓缩衣节食,不能放开吃,坚持到明年夏收才行。” 杨捕头明白孙山的意思,害怕百姓因为大丰收了,胡吃海喝,寅吃卯粮。 仗着明年也能大丰收,往常吃一碗饭的,结果吃两碗甚至三碗。要是遇到个灾难,明年绝收,那得惨了。 还不如提前打预防针,建议百姓少吃,省下粮食,明年就算遇到天灾,也能熬多一年。 毕竟百姓今年的粮食比往年的多一倍,省一省,熬一熬,一年的收获能当两年吃。 孙山这么那么地吩咐一番,随后跑到县学,查看县志。 邓教授也觉得今年的天气反常,雪下得太迟了,闻所未闻。 忧心地说:“大人,这雪,好似越来越大。” 孙山来的时候还零星的一点一点下,到县学,变成鹅毛大雪。 冬天的第一场雪,应该称为冬天的第一场暴雪。 孙山眉头紧锁,忧愁地说:“天色如此,咱们也没办法。只能随时观察,提早准备。” 邓教授也担心来年的春耕问题。 沅陆县好不容易研制出鸟粪肥料,好不容易百姓的粮仓多几包粮食。要是遇到恶劣的天气,耽误耕种,实在惶恐。 邓教授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明年依时和岁稔,物阜民康。 孙山仔细翻阅《沅陆县志》,翻了许久,也没见过初雪会这么晚。 不过杨捕头倒是没骗人,沅陆县十几年前的确经历过一次早雪,九月下旬就下雪。 那年除了出现大雪压垮的房屋,压死了人之外,没发生什么大事。 第二年的春耕和夏耕顺利完成,夏收和秋收也顺利完成。 孙山看到这里,自我安慰:早雪都没事,晚雪也会没事。沅陆县除了发生雪灾外,其他的自然灾害还是少的。 特别关于耕种,好些年没发生绝收的情况。 孙山祈祷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遇到恶劣天气。 夜幕降临,桂哥儿着急地喊:“山哥,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孙山这才把历年历届编辑的县志放下,随着桂哥儿回家。 一踏入后院,闻到一片欢声笑语。 走进去,看到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三人穿得厚厚地在院子里玩雪。 就算被雪花打湿了衣服,打得脸蛋红彤彤,三个孩子依旧在雪 中跳来跳去。 小肥妹欢快地喊着:“阿哥,黑妹,看看,这是雪,好好玩。” 小黑妹也欢喜,高兴地说:“笑笑,好好玩的雪,我还是第一次见。笑笑,咱们玩堆雪人。” 虎鸣也很兴奋,乐呵呵地追着小肥妹和小黑妹跑:“妹妹,快看,这就是雪,书上上所描绘的雪,哈哈哈....” 三个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一点也感受不到冷,连孙山回来,也看不到。 孙山明白广南人第一次看到雪的心情,就像在岳麓书院,同窗们觉得好冷,他依旧陪着钱鹰扬出来赏雪。 走进客厅,一阵暖气传来。 放眼一看,原来已经煨上了炭火。 孙伯民,苏氏,孙三叔正在客厅闲聊,见孙山回来后,急着跑过来。 孙三叔兴奋地说:“山子,下雪了,哎呀,下得可大了。我这辈子终于知道下雪是怎样的了。” 孙伯民也略显激动:“山子,原来是下雪是这样的,哎呀,不来沅陆,我都没见过。” 苏氏仔细打量着孙山,关心地问:“冷不冷?我看还是不要下雪了,实在太冷了。” 兴奋归兴奋,冷却是很难受。特别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冬天的冷非常致命。 孙伯民,苏氏,孙三叔一开始看到下雪很欢喜。 只是看啊看啊,觉得好冷,忍不住躲回屋子煨火了。 第1533章 冬天的第一场雪(2) 云姐儿见孙山回来,赶紧递上热水。 关切地说:“山哥,外面可冷了,这雪下得有点大。”说 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欢快的笑容。接着又说道:“山哥,衙署的炭火够不够暖,要不然多烧几个?” 孙山摆了摆手说:“不用,一个就够了。” 烧炭火是一项费钱的支出,能省就省。 孙山定定地看着院子里依旧玩耍的小肥妹说道:“天气冷,小孩子家家更要注意保暖。” 此时此刻小肥妹,小黑妹,虎鸣正往地上刨雪,整个小手通红通红的,让孙山觉得他们好冷。 急着说:“还是让笑笑他们进来,外面冷。” 云姐儿无奈地说:“山哥,之前就让他们进来,说要玩雪,从未玩过。山哥,他们的身子热乎乎,应该冷不到。” 笑了笑,继续说:“山哥,我也是第一次见雪,好高兴。” 对于云姐儿这些未见过雪的人来说,下雪的确很高兴。 只是孙山笑不出来。 这场雪下得太异常,真担忧明年的春耕夏耕无法顺利进行。 云姐儿见孙山皱着眉头,不解地问:“山哥,怎么了?下雪不好吗?” 孙山笑了笑,摇头说:“当然不好了。冷。” 担忧的事就不跟家里人说了,免得也跟着担忧起来。 云姐儿还以为什么事,笑哈哈地说:“山哥,下雪天肯定冷了,呵呵,但下雪真的好漂亮,终于感受到乾坤一色白,山水云重清的景色了。” 孙山实话实说:“过几天,没新鲜感,你就觉得烦了。” 云姐儿白了一眼孙山。 一直以为山哥是读书人,最理解诗人的心情。 谁知道山哥说他们是闲得慌,无病呻吟。还说像自己这样务实的官人,整日忙里忙外,哪里得闲呼朋唤友,吟诗作对。 这把云姐儿气得要死,找个对诗的人也找不到。 苏氏见云姐儿一直纠缠着孙山说话。 冷哼一声道:“笑笑他娘,天色已晚了,还不快点摆饭,是不是想饿着我家山子?” 云姐儿一顿,温柔地赔不是:“阿娘,我现在就去,阿娘说得对,山哥忙了一天,肚子早就饿了。” 说完后急匆匆地跑去置饭。 苏氏:.... 跑那么快作甚?好不容易抓到把柄,还想说责骂几句,摆一摆家婆的威风。 苏氏 冷哼一声,急匆匆地跑到院子里,大喊:“笑笑,黑妹,虎鸣,快进来吃饭。” 虎鸣和小黑妹向来乖巧,应了一声:“阿奶,我们就来。” 倒是小肥妹,还未玩够,乐呵呵地喊道:“阿奶,快过来,陪笑笑玩雪。” 看样子真的好喜欢雪,连最爱的干饭都不来干了。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责骂到:“玩什么玩?瞧瞧你那小手,那脸蛋,冻得红彤彤了,不准玩,快回屋子暖一暖。” 不仔细看不察觉,一仔细看,小肥妹的脸蛋早就冻得像只红苹果。 苏氏也不等小肥妹上岸了,急着跑上去,大手一抓,触摸到小手,冰冷冰冷的,忍不住打了一寒颤。 一边心疼一边骂:“真是个蠢丫头,这么冷了,还玩,玩玩。要是冻生病了,不仅要花钱看病,还周身不舒服。快跟阿奶回屋暖一暖。” 忍不住往厨房的方向瞪一眼。 一边拉着小肥妹往屋子走,一边嘀咕着:“你阿娘也真是,这么冷还让你在外面玩。好了,冷飕飕的,难受了吧?” 小肥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阿奶,不难受,我喜欢玩雪,吃完饭后,还要玩。” 苏氏当然不准小肥妹玩了。 恶狠狠地说:“玩什么玩?不准玩,吃完饭给我上床睡觉。哼,要是冷出病,你就知死。” 小肥妹早就习惯苏氏的念念叨叨了。 一边往屋内走,一边暗暗谋划等会堆雪人。 孙山正和虎鸣聊天,摸了摸他的小手,暖和了,才安心。 笑着说:“以后不能玩雪了,可冷了,小心生病,要喝苦药。” 不过虎鸣觉得雪很好玩,哀求到:“义父,孩儿还想玩。我在孙家村没玩过。” 顿了顿,笑着说:“义父,等雪下厚了,我还要堆雪人。呵呵,堆一个像义父一样的雪人。” 孙山乐了,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说道:“想玩也可以,得要多穿几件袄子。身子暖才不好生病。” 虎鸣觉得自己穿得像个地墩子,已经够暖了。 但为了玩雪人,只好答应:“义父,孩儿知道了。” 孙山见小黑妹黝黑的脸蛋冻得黝红,责怪地说:“桂哥儿,瞧瞧黑妹,脸都冻红了,可不能玩雪了。” 小黑妹好想说:山伯,我不冷,我要出去玩。 桂哥儿向来孙山说什么就做什么,立即保证到:“山哥,你说得对。” 对着 黑妹说:“闺女啊,不能去玩了,知道不?” 暗地里嘀咕几句:“金花也是的,怎么不看着黑妹呢。小孩子家家,哪能受冻。” 桂哥儿搂着小黑妹,摸了摸小脸蛋,试图捂热。 小黑妹乖巧地挨着桂哥儿,觉得阿爹是世上最好的阿爹,从不像苏阿奶嫌弃她是个闺女。 苏氏拎着小肥妹进来,对着孙山说:“山子,瞧你的大闺女,整日疯来疯去,外面那么冷,还在玩,快冻成雪人了。” 小肥妹见孙山有点怒,立即扑上去,甜甜地说:“阿爹,笑笑第一次见雪,好高兴。阿爹,你高兴吗?” 就算小肥妹缺点多多,第一次为人父的孙山满眼都是慈父的爱,责怪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捂着小肥手,温柔地说:“高兴,阿爹第一次见雪,也像笑笑这样高兴。” 小肥妹眼睛闪了闪,亮晶晶地请求:“阿爹,等候陪笑笑玩雪,笑笑要堆雪人。堆阿爹阿娘,阿爷阿奶,哥哥,小黑妹....” 眼角的余光瞄到孙三叔,补充道:“也堆一个三爷爷。” 其实小肥妹还生气孙三叔说她狡猾,只是家里就属三爷爷和自己心灵相通,都有一颗往外面的心。 说不定有一天三爷爷跑出去,也能带上自己呢。 孙山听着小肥妹的童言趣语,不由地露出笑容。 就连因为初雪下得太晚的忧愁也清淡不少。 这世上,果然还是小牙子小妹子最治愈。 第1534章 大雪后的伤亡 沅陆县的第一场雪,下了一天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停歇。 孙山打开房门,院子积累了一层又一层厚雪,心中隐隐约约地担忧。 一早去上值,果然就听到不好的消息了。 梁巡检快速跑了进来,着急地说:“大人,城南区有几户人家的屋子倒塌了。” 孙山大惊,追着问:“有没有人员伤亡?” 梁巡检确定地说:“大人,死了两个老人两个小孩子,还有四五人被砸伤。” 孙山想到大雪会压垮松松垮垮的房屋,想不到初雪就出现人命伤亡了。 想了想说道:“本官去看一看。” 转过身对着张师爷说道:“师爷,尽快给灾民找地方安置。” 张师爷立即应声道:“是,大人,我现在就去办。” 王县丞和吴主薄一到衙门,就被告知有人员伤亡,急匆匆地追着孙山去。 城南区,挨着城门的地方,孙山一踏进去,就看到一片残垣断壁,非常狼藉的场面。 烂砖头烂墙壁散得到处都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聚集了一堆百姓在。 其中有灾民,也有吃瓜群众。 孙山皱着眉头说:“梁巡检,把无关要紧之人隔离。” 沅陆县的百姓一生热爱八卦,乐传八卦。天寒地冻,也挡不住八卦的心。 一大早就齐聚一堂聊八卦,也够闲的慌了。 梁巡检赶紧领命:“是,大人。” 一声令下,官差齐齐出动,一大弯刀横放在眼前,吃瓜群众四处溃逃。 相对吃瓜,性命还是比较重要的。 孙山走上前,先见到灾民木愣愣地呆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着曾经的家。 其中一个瘫坐在地上,头缠布带的老人家,见到孙山后。 激动地喊:“大人,大人,老朽的屋子没了,大人,大人,老朽一辈子的家当都没有了。大人,大人,怎么办?” 大爷的哭诉,瞬间引起灾民的注意,见到孙山后,呜呜地哭起来。 一个老妇人哭哭啼啼地喊道:“大人,我家老头没了,怎么办?大人,你快救救我家老头。” 相比老头没了,更伤心的小牙子没了。 一对中年夫妻呼天抢地地喊:“儿啊,我的儿啊,昨天还说堆雪人,怎么今天就没了。儿啊,儿啊,我的儿啊,你这是要了我的老命。” 见到孙山后,更是激动地喊:“大人, 救救我儿啊,他还小,不能死啊,大人,求求你了.....” 孙山见到这样的场面也很难过。 但难过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灾后安置。 孙山安慰地说:“乡亲们,莫哭。家没了,还能再建。只要人还在,一切都有希望。” 孙山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灾民多数会听不进去。 但怎么也要说,这是官方话。 瞧了瞧不远处被白布覆盖的尸体,足足有四具。 这只是城里的伤亡,下面的村子,更是不敢想象了。 孙山继续说:“乡亲们,本官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住处,先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再重新建房子。” 只房屋倒塌,没出人命的灾民听到有地方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真怕官家让他们自生自灭。 至于家里死了人的灾民依旧无动于衷,麻木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麻木地听着孙山讲话。 整个人除了麻木,根本不想做什么。 孙山仔细瞧了瞧倒塌的几户房屋,都是一些年久失修的屋子,蓉蓉烂烂,东补西补。 这不,昨晚的雪下得大,破屋终于支撑不住了。 在听雪的前一刻,也就是黎明将至的那一刻,还是倒下来。 灾民正在熟睡,四个被当场砸死,五六个当场砸伤。 完好无损的人完全是运气好,没有被砸到,而不是他们逃出来。 梁巡检说道:“大人,城南这一片老屋子最多,如果多来几场大雪,恐怕.....” 今年的第一场不仅下得晚,更下得大,把那些摇摇欲坠的屋子压垮。 如果再来几场,南城这边恐怕会压垮一大堆,人员伤亡的数字会飙升。 孙山也愁这个问题,这片区,属于沅陆县城最破烂的地区。 也的的亏在角落里,进城的时候不经过。没有影响市容市貌。 孙山当初巡视时,看到这里,恨不得立即成立拆迁办,把这一片区域全拆掉。 无奈囊中羞涩,一直没办法行动。 孙山倒不担心百姓狮子开大口,拆迁费给不到满意就做起钉子户。 在沅陆县,没有拆不到的屋子,只有需不需要拆。 今年晚来的初雪,立即把这片居民区暴露出来,想拖着不处理都不行。 孙山在灾区来来回回走动。 房屋倒塌的查看,房屋不倒塌的也查看。走走停停,还喊来刘工房 来做评估。 工房的刘书吏急匆匆地赶来,看到一片狼藉后,不由地暗暗心惊。 其实好像说不用实打实地上去评估哪些属于危房了。这一片区,大多数都属于危房。 能躲过第一场大雪,第二场大雪,必定躲不过第三场大雪。 如今只祈祷老天爷保佑,不要下昨晚那样的大雪。 孙山问道:“刘工房,你看看这里,还有几户能住人的?” 刘工房当然不能说大部分都不能住人了,如果真要说,得回衙门再和孙山细说。 要是现场说出来,必定引起百姓的恐慌。百姓一恐慌,就会出大乱子。 做官做吏除了追求荣华富贵外,还追求平平稳稳。 于是非常老油条地道:“大人,我得安排人检测一番才知道。” 孙山点了点头:“行,立即安排人检测,今天内出结果。” 刘工房:..... 效率会不会要求太高啊? 这一片区域,足足有几十户,一户一户地测量评估,要不少时间啊。 大人,你的一张嘴,下属跑断腿。 孙山哪里管刘工房怎么想。 因为他害怕第二场大雪要到来。到时候又白白丢出好几条人命,他的履历表上也会有小小的污点。 刘工房正想要求给多些工时,只是对上孙山犹如过山峰般狠毒高高吊起的三角眼,瞬间不敢说话。 来时急匆匆,回时急匆匆,立即安排小弟们过来干活。 第1535章 灾后处置 孙山询问大夫伤者的情况,得知并不算严重,不由地安心。 死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残。 这年代,残了生不如死,不仅不能养家糊口,还拖累家庭。 又看了看四具尸体,吩咐:“丧事从简,入土为安为上。” 幸好的冬天,瘟疫产生的几率大大减少,要是大夏天,立即安排入土。 吩咐道:“梁巡检,协助灾民把家当收拾出来,能带走的全带走。收拾完毕后,撒些石灰石在倒塌的房屋里,还有尸体停留的地方,免得滋生疫病。” 梁巡检不懂地问:“大人,撒石灰石就能避免发生疫病?” 孙山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这是最有效,最便宜的做法。” 孙山都这么说,梁巡检自然照做。 又走到灾民跟前,亲切地慰问一番后,急匆匆地跑回衙门。 灾民见孙山离去,感觉被父母官抛弃了,急着喊:“大人,咱们住哪里啊?” 孙山安慰地说:“各位,稍安勿躁,等会有人领着你们去落脚。如今需要做的是先把家里的东西整理好,一起搬着走。” 想到屋内的家当,虽然只有三瓜两枣,但也是安身立命的东西,灾民也顾不上伤心,跑到屋内收拾了。 孙山叮嘱到:“梁巡检,安排人在这里看着,免得宵小趁水摸鱼。” 梁巡检立即领命:“是,大人,下官这就去做。” 回到衙门,张师爷迎上来:“大人,不如把灾民安置到城隍庙。一是那个地方够大,二是安置过留宿的村民,三是城内暂时找不到地方,总不能放到客栈。” 张师爷思来想去,也只有城隍庙是最优选择。 无他,现成的屋子,不用钱。 孙山赞同地说:“行,就把灾民全安置到城隍庙。” 又把杨捕头招了进来:“杨捕头,你安排人手协同梁巡检,把灾民领到城隍庙。注意,一户人家尽量挤一挤,因为还会有灾民陆陆续续入住。” 杨捕头不解地问:“大人,为何还有灾民入住?” 几户灾民不算多,安排起来得心应手。 但孙山又说陆陆续续有灾民,工作岂不是困难重重。 孙山这么那么地讲述城南区的那一片地方,不少房屋要倒快倒的样子,恐怕支撑不到第二场雪。 需要把他们全部转移到城隍庙安置,才避免人员伤亡。 杨捕头大惊:“大人,那一 片区有几十户人家,全都要搬走?这,这恐怕很难办?” 孙山无奈地说:“不搬不行,下大雪肯定会出事,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杨捕头提出心中最难的问题:“大人,你要他们搬走,也未必愿意搬走。故土难离,就算知道有危险,他们也不愿意离开。” 孙山想也不想地回答:“不搬是吧?那就抓到牢房里面住,反正如今的大牢空了不少,把他们关进来也好。” 沅陆县的牢狱里,除了重量级的犯人外,一些轻罪小罪的交了赎金可以保释回家。 如今的牢房空荡荡,把刺头百姓关进来也有位置待着。 孙山就不信在暴力面前,有人敢反抗。 杨捕头:..... 上次审判流窜杀人犯就知道孙大人凶残了。 如今再次证明孙大人矮小的身形下,有一颗比任何人凶残的毒心。 杨捕头除了照办,别无办法。 孙山继续吩咐到:“杨捕头,你领队到各乡的村子巡视。一是统计这次雪灾的伤亡人员,二是监督百姓尽快修缮房屋,避免第二场大雪造成的危害。三是要是无家可归之人,让里长,村长安排好,想法设法给受灾的村民落脚。” 这事昨天孙山就下达任务。 计划赶不上变化,雪灾先来了,如今要做的只能亡羊补牢。 其实农村相对于城里更好处理,能在一个村长居住的都是老土著,会更有经验的扶助弱小。 城里是各地方来的人群,相当于一定的原子人,左右邻舍并不是同姓同族,缺少互为互利的基础,反而事事依仗官府。 杨捕头领命:“是,大人,下属这就去。” 孙山又把王县丞,吴主薄,以及除了工房外的六房召集到议事厅开会。 孙山开门见山地问:“各位,这次雪灾,城里就死了四人,下面各村,说不定也有伤亡人员。天灾不可避免,人祸可以,咱们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是灾后处置。” 王县丞一脸懵逼地问:“大人,还需要怎么处理?” 给伤者安排大夫,给死者安排丧事,给灾民安排住处。 官府要做的已经做完了,还需要怎么做? 吴主薄和王县丞一样的想法。 孙山处理雪灾的流程不能说十分完美,也算得上中等偏上。该做的全都做了,还需要怎样做? 疑惑地问:“大人,咱们已经给灾民安排好了,还需要处理什么?” 六房的吏员也是这样认为的。 纷纷表示:“大人,咱们往日处置灾情和大人所做的一般无二。大人,咱们之后多防范就好了。” 孙山也知道这样处理可以结束了,但他是不一样的父母官。 要进行灾后重建了。 直言直语地说:“各位,灾民的屋子没了,需要重新建才行,总不能一直住城隍庙。” 王县丞还以为什么事。 理所当然地回答:“大人,屋子重建这事就靠灾民了,咱们官府做不了太多。总不能给他们建房子吧。天灾天灾,谁也想不到。房屋倒塌,只能怨自己倒霉了。” 吴主薄连连附和:“是倒霉,也不是倒霉。屋子破破烂烂,得要提前修缮。哎,百姓愚昧,一直都不弄,怪谁呢? 更何况今年的初雪来得那么晚,给的时间够多了,还不把自家的屋子加固,哎,说天灾,其实也有人祸,百姓愚昧啊。” 吴主薄的话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 大雪压垮屋顶,能怪谁?除了老天爷,只能怪灾民了。 自己住这样的破烂地方都不想办法加固修缮,自己都不敬畏死神,官府也无能为力。 孙山:..... 虽然说得有一定的道理。 这和孙山“天下大同”的思想背道而驰。 官府在这场房屋坍塌事件中是有责任的。 如果没责任,何必要官府,何必交税养寄生虫。 百姓干脆消灭官府,直接自生自灭好了。 第1536章 专横跋扈,独断专权的孙大人 孙山不认同官府什么都不做。 于是说道:“灾民如今安置好了,我们也得想给些物资先让他们过渡。” 听到要给物资,王县丞心中的警铃“叮当叮当”作响。 尖叫地问:“大人,你打算给什么物资?”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衙门多给一些,就代表官吏少得到一些。 王县丞哪里愿意从自己的兜里往外掏东西。 其他官吏也不愿意。 乔文书问道:“大人,如今衙门除了粮食,也给不了什么了。” 孙山既然开口要给物资,那么一定会给。 这么专横跋扈,独断专权的孙大人,大伙已早已领略过了。 衙门小金库多自来源于粮税和商税。 沅陆县的商业本来就不发达,能收到的商税少得可怜,能支撑整个衙门运转的只有粮税。 好在今年的赋税比往年高一大截,卖了好几批粮食,除去发的工钱外,还剩下一点。 本来指望鸟粪作坊那边能盈利,无奈收回来的也是粮食,还堆放在仓库没卖。 正如乔文书所说的,如今衙门除了给灾民粮食外,也只有粮食。 孙山点了点头说:“先给灾民发放第一批粮食,解决肚子问题,剩下的,见步行事,以后再说。” 话一落,众人狐疑地看着孙山。 万万不敢相信只发放粮食,而不做其他救济行动。 如果只发粮食,哪里用得着开会。衙门什么都没有,就剩下粮多。 均点出来给灾民,大伙不会有意见。 孙山继续说:“这次伤亡,丧葬,医治费用官府出。灾民本就受灾了,灾后重建需要更多的钱,衙门这边能帮一点是一点。” 听到后,众人也没意见。 死了四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小孩子,花不了多少钱。 至于医药费,衙门同意采购,医馆也不敢狮子大开口,也用不了多少钱。 大伙担心的是灾后重建的费用,这是一笔无底洞。 孙山不提这个问题,众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吴主薄拍马屁地说道:“大人,仁义,能给丧葬费,医药费已经大大减轻灾民的负担了,相信灾民一定对大人感恩戴德。” 其他官吏无语地瞄了瞄吴主薄。 想不到吴主薄竟然如此的狗腿子,连孙山的马屁都得拍得下。 说好的文人骨气呢? 吴主薄这么说,夏典吏跟着拍马屁:“大人,不仅给灾民出丧葬费,医药费,还提供粮食灾民度过难过。 我替灾民想大人说一声感谢。要不是有大人在,灾民哪里能这么快找到地方安身。大人,实在我辈楷模。” 孙山&一众官吏:..... 夏典吏比吴主薄还浮夸,不要说王县丞等人,就连孙山也受不了。 王县丞想说什么,最后良心未泯,实在拍不出来。 只能扯着笑容说道:“大人,英明。下官一定会协助大人办好这件事,帮助灾民度过难关。” 孙山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摆了摆手说:“各位,多余的话莫说,去忙活吧。” 听到散会,一众下属立即崩溃逃离。 天寒地冻,还不如躲入衙署煨火。 孙山本想提出年后重建工作,只是官吏们表现得“万分不舍的银钱”的模样,便不再多说。 等计划后,年后直接实施就行了,多说无益。 回到后院,把云姐儿找过来。 云姐儿双眼圆溜溜地转啊转啊,惊讶地问:“山哥,你是想我在一众夫人面前募捐?” 孙山点了点头:“灾民吃饱没问题,剩下的就是穿暖了。让富贵人家募捐一批衣服被子炭火出来,这样衙门不用出钱,富贵人家又得到好名声,灾民又受益。” 简直一石三鸟。 顿了顿,接着说:“这事我不方便做,只能让你来做了。” 孙山回想起小时候,孙大姑也是把何家村不要的衣服捡起来带回孙家村,帮村民熬过一年又一年的冬天。 如今沅陆县的百姓受灾,是富太太们表现的时候了。 不说捐银钱,捐些衣服被子炭火总可以。 孙山也知道沅陆县的富贵人家不多,但这次受灾的百姓也不多。用一用力,总能挤出一些物资出来的。 而且女人向来感性,最喜欢冲动办事。 云姐儿领着小肥妹为灾民哭一哭,抹一抹眼泪,带头捐些物资出来,后面的太太们总要跟风做捐物资吧? 如果不捐,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不给云姐儿和小肥妹面子,也就是不给孙山面子。 这么得罪人的事,一般做不出来。 云姐儿听到孙山的计划后。 眼睛雪亮雪亮地点了点头:“山哥,这个主意好。让有钱人捐些衣服被子炭火出来,送给灾民。一来能帮助灾民,二来也能 得了名声,三来这些东西不算什么,她们也能拿得出来。 山哥,就按照你所说的做,我领着小肥妹去募捐。” 至于为什么不是苏氏带头? 不好意思,一个文盲的老太太,连语言沟通都成问题,哪里能成事。 苏氏适合高高地坐在一边,当起“老花瓶”。 孙山赞赏地看着云姐儿,抓住肥嫩的手,笑着说:“不愧是我的贤内助,云姐儿,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云姐儿猛然地被孙山抓住手,一惊,眼睛四周瞧,发现没人后,才安心。 随后一股羞涩又甜美的感谢袭上心头,脸蛋红红地说:“山哥,能嫁给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孙山和云姐儿周围弥漫着粉红泡泡,正想多说几句情怀。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灯泡声。 急吼吼地喊道:“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笑笑来找你们了。” 云姐儿一惊,极速地甩开孙山手,随后一股怒火冲上心头,脸色的羞涩红变成怒气黑。 只见小肥妹像只小飞猪一般重重地飞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阿爹,阿娘,笑笑找你们找得好苦。” 云姐儿化身为恐龙,暴恐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鸡毛掸子,冷冷地说:“规矩,规矩,规矩!” 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小肥妹顿生恐惧,脚步一顿,飞奔改成缓缓地小步走来。 恭敬地给云姐儿和孙山行礼问好:“孩儿见过阿爹阿娘。” 福了福身,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小肥妹真害怕阿娘又使用暴力了,赶紧解释:“阿爹阿娘,笑笑堆了大大的雪人,是阿爹阿娘,你们出来看看。” 原来是让孙山和云姐儿看作品,夫妻俩不生气了。 孙山上前一步,抱起小肥妹,欢快地说:“阿爹的好姑娘,咱们去看雪人。” 云姐儿虽然恼怒小肥妹的打扰,但闺女特意喊去看雪人,心目中有父母。 也不由地欢喜:“笑笑的雪人在哪里?真是个聪明的好姑娘,会堆阿爹阿娘了。” 一家三口沐浴在夕阳里,身影被拉得长长,人间温暖。 第1537章 募捐 雪灾无情,人间有爱。 孙山和云姐儿商议募捐活动,第二天云姐儿便下帖子,约四路八方的官太太富太太上门小聚。 云姐儿温温柔柔地说道:“阿娘,你就坐在上面微笑点头,和大家说两句沅陆话就好了。” 第一句是“大家有礼”,第二句是“大家再见。” 云姐儿也不指望苏氏做什么,配好坐定定就好了。 苏氏有些怯场,万般不乐意地说:“怎么还要我出面?直接说我不舒服或者出去祈福就好了。” 苏氏听到孙山说要举办什么“募捐活动”,不仅不感兴趣,还非常心疼。 捐别人家的就算了,怎么连自家的也要捐出来? 灾民是好可怜,但那是天灾,也不关他们的事啊? 苏氏想到自己做少女的时候,穷困潦倒,也不见有人可怜她,给她捐些粮食衣服。 只是大道理不懂归不懂,孙山要这么做,苏氏哪里会反对。 山子是她的依靠,哪里不从。 所以苏氏打算好了,募捐活动就不参加,躺床或者到城隍庙求乖孙。 说到孙子,苏氏忍不住瞪了一眼云姐儿的肚子。 暗暗嘀咕着:来了快一年,还没消息,儿媳真没鬼用。 大夫看了,生仔药吃了,神也拜了,怎么还没消息?都是这个儿媳没用,害得乖孙迟迟不来。 当然苏氏再埋怨云姐儿,也没想过给孙山纳妾。 不是她不想,而是人生没有这个概念。大半辈子生活在孙家村,就没见过有人纳妾的。 如今来到沅陆县,纳妾倒是听过,无奈语言不通,整日带着后院种菜带小肥妹,没人给她灌输纳妾思想。 云姐儿哪里知道苏氏又骂她生不出儿子,如果知道,不用苏氏骂,自己都骂。 她也好委屈,大夫看了,说没问题。生仔药吃了,没效果,生子娘娘拜了又拜,还特意找跑着三个小牙子的仙尊拜,依旧杳无音信。 能做的都做了,还能怎么办? 她是没问题的,至于山哥,当然也没问题。 那么只能怪老天爷了。还有阿爷,大伙都说好神通,怎么就不赐个慈姑丁给她呢。 云姐儿依旧轻声细语地解释:“阿娘,不仅夫人会来,老夫人也会来。咱们也不好缺席,对不对?而且这次募捐是我们领头的,更要齐聚在一起,做个榜样。” 说完后,从兜里拿了个粗壮的金钗,正是 云姐儿和孙山从辰州府买回来送给苏氏的。 无奈地说:“阿娘,这只金钗本来送给你的过年礼,如今只好先拿出来用一用,等儿媳和山哥有空到辰州府,再给阿娘买过。” 苏氏听到要把金钗放到募捐箱,更是心疼地流血。 瞪了一眼云姐儿说道:“这么好的金钗怎能捐出去?我看捐个银钗就好了。不,捐100文就行了。不用太破费。” 苏氏这辈子最大的花销就是孙山娶媳妇的时候。 剩下的就是求孙子这条。 只要能乖孙能来,苏氏还能把大金镯献出去。 至于什么灾民,关她什么事。给些米粮衣物,已经够大方了。 苏氏狠狠地从云姐儿的手中把金钗拽下来,死死地放入衣兜,坚决不捐。 云姐儿无奈地叹了叹气。 这么没格局的家婆实在不想要。 但嫁给山哥,就是嫁给孙家。 是买山哥强送家婆的,除非不要山哥,才能甩得掉。 依旧笑容温柔地劝说:“阿娘,山哥是知县,是沅陆县最大的官。做人做事都要领头。儿媳也心疼。 只是咱们不捐厚重一些,会遭受到下官的鄙夷。阿娘,山哥身居高位,捐的也要配得上地方。哎,没办法了,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 阿娘,山哥做官兢兢业业,够辛苦了。我们在后院的,可不能拖后腿。阿娘,你向来最疼山哥的,可不想让山哥难做吧......” 云姐儿念念叨叨地说,苏氏一头大,皱巴巴的黑脸更是皱巴巴了。 心疼地说:“行了,别说,捐,我捐,行了吧。” 金钗还没戴上一天,就要捐出去。 家人们,这种心情,谁懂啊? 云姐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扯着小肥妹说道:“笑笑,这是你的金镯子,本来是过年礼物的,如今外面不少叔叔伯伯婶婶小弟弟小妹妹受灾。 咱们得要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这对金镯子要捐给他们,知道不?” 小肥妹双眼溜溜地转,阿娘说的话有些听不明白,但小肥妹敏锐地抓到字眼“捐给他们”。 那岂不是金镯子没了? 小肥妹不乐意了地说:“阿娘,这对金镯子是阿爹送给我的,不能捐。” 说完后,小肥手一伸,从云姐儿手中夺过金镯子,紧紧地藏在衣兜里,紧紧地捂住,试图不让云姐儿瞧见。 云姐儿气 炸了! 苏氏就劝说好半天,如今小肥妹又做幺蛾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姐儿耐着性子,继续解释:“好笑笑。阿爹阿娘有空到辰州府再给你买过,好不好?外面有好多可怜的人,正需要金镯子度过难关。 笑笑给捐镯子出来,他们就不会饿死,不会冻死。笑笑是个心善的好姑娘,最乐意帮助人了。” 小肥妹连连摇头:“阿娘,金镯子是笑笑的,不能给别人。阿娘,你给别的东西吧。” 云姐儿继续劝说:“好笑笑,别的东西是别的东西,但金镯子一定要捐出去。你是官家小姐,身份不一样,得要捐些值钱的东西。这样才能不失礼阿爹,知道不?” 云姐儿也不想捐这对粗壮的金镯子。 家里也有比较小的金镯子。无奈那些都有纪念意义。 比如山哥送的第一对,刻着名字的金镯子,让大师开光过求平安的.... 林林总总,就辰州府这对最没有寓意,只能捐这对了。 相比于有寄予美好的金镯子,小肥妹更喜欢粗壮的辰州府镯子。 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阿娘,不行,这是笑笑的,不能捐。” 云姐儿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 小肥妹惊恐地看着云姐儿:..... 呜呜~~~地蹲坐在苏氏身边,委屈巴巴地抽泣。 苏氏也好心疼地说:“肥妹,莫要挣扎,捐吧,捐吧,谁让你阿爹是大官人,你是官家大小姐,要做表率。” 暗暗地把云姐儿骂一顿,把孙山的责任全转嫁到云姐儿身上,直骂儿媳败家。 第1538章 募捐(2) 虎鸣和小黑妹乖巧多了。 虎鸣知道云姐儿要为灾民募集资金和物资。 把心爱的砚台拿了出来:“义母,虎鸣也要为灾民捐东西,这个砚台是上次年考前五名,县学奖励的。拿出去卖能值些钱。” 云姐儿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瞧瞧她的乖儿子,真懂事,比小肥妹听话多。 要不是山哥坚持让虎鸣喊义父义母,云姐儿恨不得虎鸣直接做亲生儿子。 山哥说虎鸣姓杨,不能忘了根,更不能忘了亲生父母,得要把义父义母和亲生父母区别出来。 不能让虎鸣只知道她和山哥而不知道曾经很爱他的亲生父母,不能把虎鸣占为己有,这样会对不起同窗好友。 云姐儿温柔地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说道:“好儿子,义母替灾民谢谢你了。” 虎鸣拍了拍胸膛,高兴地说:“义母,能帮到灾民,虎鸣很高兴。能帮到义父,虎鸣更高兴。” 别看虎鸣小,衙门的道道还是清楚的。 肯定是衙门没钱没办法救助灾民,义父不得不走上募捐的这条道路。 这些天义父天天往外面跑,又要视察,又要安慰灾民,奔波劳累,多么受罪。 虎鸣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恨不得快点长大替义父分忧解难。 小黑妹也跑上来,举起一对银镯子,这是桂哥儿在辰州府买的。 糯糯地说:“伯娘,小黑妹也要捐镯子。只是这银镯子不值什么钱,伯娘不要介意。” 云姐儿的心更软了。 瞧瞧小黑妹,黑黑瘦瘦的,兜里没几个钱,竟然如此充满爱心地把银镯子捐了出来。多么心善又大方的一个好姑娘。 对比一下小肥妹,云姐儿更是生气了。 云姐儿笑着说:“好黑妹,伯娘替灾民谢谢你了。” 心里想着等过年再买一对银镯子送给黑妹。小姑娘的心意不能辜负,但也不能让小姑娘吃亏。 小黑妹腼腆地笑了笑,脸蛋红红地说:“伯娘,不用谢。” 云姐儿看了看时辰,想着官太太和富太太快到了,便让下人准备些茶点招待。 不一会儿,门房来禀报:“夫人,王夫人来了。” 云姐儿再三叮嘱苏氏和小肥妹:“阿娘,让何嬷嬷跟着你可好?” 苏氏白了一眼云姐儿,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回答:“行吧。” 说让何嬷嬷跟着她,其实就是让听何嬷嬷指示。 堂堂一个老夫人竟然要听下人的命令,苏氏那一个怄气。 无奈官家的规矩不懂,话也听不明白,苏氏想逞强都做不到。 云姐儿又嘱咐小肥妹:“笑笑,看阿娘眼神行事,可知道?” 小肥妹举起两只小肥手,正是即将捐出去的大金镯子,心口好疼。 好像说不知道。 眼睛往上一瞟,正对上白雪公主后母般恶毒的眼神。 连连点着小胖头,万分不乐意回道:“阿娘,笑笑知道了。” 搞定祖孙俩,云姐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四川变脸一样,温柔贤惠地领着苏氏,小肥妹,虎鸣,小黑妹一众人,缓缓地走到客厅迎接客人。 第一位到场的是王大夫人,王二夫人以及王小姑娘,王小公子 云姐儿笑口迎开地说道:“夫人,有礼了,这边请坐。” 苏氏高高地坐在主位上,僵硬地笑了笑。 做起了“老花瓶”。 王大夫人,王二夫人,王小姑娘,王小公子一一见礼。 一套繁琐礼仪后,众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苏氏暗暗嘀咕着:笑,笑,笑,笑得脸都僵硬了,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这些官家的礼仪真麻烦,还不如在孙家村舒服。 在家想笑就笑,想骂就骂,唯我独尊,好不快活。 在沅陆县,不仅要精致打扮,还要有礼貌,再不高兴,也得笑,真虚伪。 王大夫人和王二夫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跟大家出来的夫人打交道真麻烦,礼仪又多又繁琐,一套动作下来去了老半天,真不想参加孙夫人举办的活动。 上任,上上任的知县夫人哪里像孙夫人如此多规矩。 好想问一问孙夫人累不累?反正她们好累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小姑娘,见到小肥妹后,亲切地问:“笑笑,还记得我吗?” 小肥妹正是伤心难过时,想到等候要捐出镯子,那一个心塞。 抬头一看,王小姑娘今日竟然没戴步摇,只是一朵珠花,立即不想认识了。 只是对上云姐儿的一记狠光,小肥妹吓了一跳。迈着小肥腿,汲汲地跑到王小姑娘跟前。 甜糯糯地喊:“王姐姐,笑笑当然记得了。你长得最漂亮,笑笑最喜欢你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赞美,下到三岁上到八十,听到别人夸一句“漂亮”,心瞬间绽放出五颜六 色的烟花。 王小姑娘眼睛亮闪闪,傲娇地问:“笑笑,我真的很漂亮?” 小肥妹真诚地点了点头:“漂亮,很漂亮。” 别问小肥妹为什么要夸别人长得漂亮。这是以己度人,因为她也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 今日阿娘说了,好好表现。哄人开心是最好的表现。 王大夫人和王二夫人心乐开了花,谁不愿意别人夸自家孩子呢? 而且小肥妹夸得那么诚挚纯真,更是真心真意的实话。 王大夫人乐呵呵地说:“孙夫人,孙小姐也非常可爱,我就没见过像孙小姐这么可爱的小妹子。” 暗暗地补充一句:从未见过孙小姐这么肥的小妹子,跟她爹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走出去都没人敢说是父女。 云姐儿赞赏地看了一眼小肥妹。 不错,开了个好头。甜言蜜语攻击下,等会夫人们也不好意思捐太少吧。 暗暗地想着今晚给小肥妹奖励一个鸡腿。 而坐在高位上的苏氏依旧点头微笑,脸蛋僵硬又僵硬,下面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什么,反正笑就对了。 虎鸣则领着王小公子东扯西扯,最后还是扯到学习上。 王小公子无奈地说:“木春,今日难得休沐,就不要聊课业了,咱们去玩别的。” 虎鸣见同窗不喜欢聊课业,只好转移话题:“等他们来齐了,我带你们去院子玩。” 这么一说,王小公子高兴了。 乐呵呵地说:“虎鸣,我要玩叆叇和火镜。” 所谓火镜就是凸透镜,德哥儿第二次贩粮回来给虎鸣带的礼物。虎鸣非常宝贝。 虎鸣想了想,为了募捐,非常不舍地说:“好吧,我们一起玩。” 第1539章 募捐(3) 没一会儿,官太太和富太太就到齐了。 云姐儿笑着说:“各位夫人,今日把大家齐聚一起,是为了前几天雪灾的事。 哎,可怜见人,这场大雪来得晚就算了还下得那么大,足足死了十余人,被砸伤二十余人,无数的房屋倒塌,不少灾民无家可归,天寒地冻,真的好可怜。” 说着说着,用手帕抹了抹眼睛。 悲伤地说:“雪灾无情,人间有爱。见到受灾的百姓这么困难,我这心很不安,整日祈求着上天保佑,沅陆县再无雪灾。” 众夫人立即闪现出悲天悯人的面色。 要说演戏,谁不会演呢? 人生就是一处大大的舞台,戏差一点保准吃亏。 坐落在云姐儿旁边的王大夫连连附和:“是啊,天见可怜,这次雪灾竟然死了十余人,其中不少是小牙子小妹子。我当时听到,心就好痛。都是做阿娘的,最见不得这样的事。” 说着说着也用帕子抹了抹眼睛,瞬间眼眶红红,一副“灾民受罪,我好难关”的模样。 吴夫人接着说:“盼望已久的初雪终于来了,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怜啊。雪竟然下得如此猝不及防的厚,压垮不少房屋。 还出现人员伤亡,实在可怜。我听到这事后,整日吃不安睡不稳,祈祷佛主菩萨保佑,以后无灾无难。” 说完后,鼻子嗅了嗅,用帕子抹了抹眼睛,不一会儿眼眶通红,眼泪还一滴一滴掉下来。 梁夫人见大伙都说话,也不得不跟进。要不然脱离队伍。只是性子向来大大咧咧,更不会逢场作戏。 各路夫人眼眶红红,帕子抹啊抹啊,实在太造作了,根本不符合自己的行事作风。 只能生硬地附和:“是啊,是啊,可怜啊,可怜啊。” 其他话就不会说了。 和梁夫人一样心情的是苏氏。 一开始见云姐儿说着说着抹眼泪,接着王夫人,吴夫人跟进抹眼泪,看得瞠目结舌,一头懵逼。 好好说话就行了,为何如此矫揉做作? 云姐儿到底搞什么鬼?平日也不见如此多眼泪。 云姐儿要是知道苏氏想什么,肯定会连连好冤。 她是想做戏的吗?现实需要不得不做戏,要不然等下不好博同情求募捐了。 如果说夫人们都是做戏,现在唯一真心实意想哭泣的就是小肥妹了。 手中粗壮的金镯子闪闪发亮,等会就要贡献出去, 那一个伤心欲绝。 小肥妹好想跑路,不想白白损失金镯子。 梁小姑娘见小肥妹闷闷不乐,不解地问:“笑笑,你作甚不开心?” 小肥妹眼角一瞄,今日梁小姑娘戴的镯子不再是大老粗的金镯子,而是一对又细又轻薄的金镯子,跟她的性子完全不相配哩。 小肥妹不想理人,无奈阿娘恶狠狠的眼神随风飘来。 只好说道:“梁姐姐,灾民好可怜,没饭吃,没衣服穿,没被子盖,还没地方住。天好冷,可难受了。” 这是云姐儿教的,今日的任务就是说灾民可怜。 梁小姑娘性子大大咧咧,还真以为小肥妹是个纯真心善的小妹妹。 认同地说:“的确可怜,外面可冷了,我今日穿了阿爹给买的皮袄子,在辰州府买的,可贵了,我穿上,一点也不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梁小姑娘从未忍饥挨饿,哪里懂外面的穷苦人家。说一声可怜,已经算不错了。 还是自我感受为主,炫耀一下阿爹送的皮袄子。 王小姑娘白了一眼梁小姑娘。 阴恻恻地说:“梁妹妹,辰州府的皮袄子有什么了不起,还是长沙府的好。我阿爹给我买了一件回来,今日没穿出来,过年穿给你看看。” 这话把梁小姑娘气的爆炸。 她也知道王家的好东西比自家的多。但怎能嘚瑟的时候抢自己的风头呢? 如果条件允许,梁小姑娘恨不得一刀下去,跟梁巡检一样砍人。 吴小姑娘见这对冤家又吵起来,急着喊:“莫吵了。孙老夫人在呢。” 话一落,王小姑娘和梁小姑娘立即不敢吵了。 记得上次吵着吵着打起来,把孙老夫人踢飞。如果再发生,不是赔钱能了事。 孙大人说不定拿起大砍刀追着她们砍哩。 夏小姑娘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孙老夫人,下面是各家的老夫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如今“小姐圈子”,只要提孙老夫人,吵得翻天也会立即停止。真害怕意外重演,再次一脚踢飞孙老夫人。 官家小姐围绕着小肥妹转,富商小姐也一样围绕着小肥妹转。 特别富商三兄弟家的小妹子们,趁着难得和官家夫人打交道的机会,得多讨好孙小姐。 马小姑娘笑着说:“孙小姐,平日你喜欢玩什么?下次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小肥妹没心情聊天 ,不过云姐儿灵魂不散的眼神一直飘过来。 只好赔笑地说:“马姐姐,我最喜欢跟阿爷阿奶种菜了。” 其实是孙伯民苏氏种菜,小肥妹坐在矮凳上一边看种菜一边吃点心。 朱小姐拍马屁地说:“孙小姐和孙大人不愧是父女,都喜欢种地。我阿爹说了,多亏孙大人发现了那个鸟粪肥料,家里的地才长那么多粮食。” 富商小姐拍小肥妹的马屁,富商太太也一样。 曾夫人笑着说:“孙夫人,这次多亏了孙大人处理得那么快,受灾的百姓才有个安身之所。这也快过年了,要是没地方做,实在太可怜了。” 有人开头赞孙大人,其他夫人不得跟进。 浮夸地称赞孙山的同时,还不忘夸一夸云姐儿好福气,找了个好夫君。 现场最安静的就是苏氏为首的老夫人,不是她们想安静,而是语言严重地阻碍老夫人的沟通。 如果不是孙夫人下帖子让聚会,还真不愿意参加。 苏氏也无奈啊,她也不想参加的。都是儿媳的错,非要让她赔笑。 云姐儿见聊的差不多了。 正式抛出话题:“乐善有恒,大爱无疆。这次召集各位夫人过来,是希望能帮灾区的百姓度过难关。你帮我帮大家帮,献出一份爱心,温暖世间真情。” 第1540章 募捐(4) 一众官太太和富太太听到要献出一点爱心,瞬间挺了挺身子,知道今日的大戏要来了。 云姐儿下帖子的时候,就表明最近因为雪灾的缘故,有部分百姓遭灾,其中还出现伤亡情况,实在可怜。 身为沅陆县的一份子,大家齐聚一堂,出谋划策,好帮灾民能度过难关。 云姐儿其中更提到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与灾民共度困难时刻。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八个字,重点就是前面四个字。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孙夫人要做什么。 而孙夫人背后的男人是谁?正是孙大人,也就是说孙大人要各位出钱帮助灾民。 王县丞猛拍大腿,听到王夫人收到帖子后,瞬间明白孙山要做什么了。怪不得不动用衙门的小金库了,敢情是要动用他们的小金库。 呵呵,孙大人这个人,最沽名钓誉。 一边捞好处一边要名声,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其实是为了自己能升官发财。 这次雪灾有百姓伤亡,往小说是天灾,无可避免,往大说是孙山治理不力,未能及时告知疏散人群。 呵呵,为了补偿,为了挽回官誉,孙三不得不“安慰安慰”百姓。 至于怎么安慰,当然用钱财物资安慰了。 孙山知道动用衙门的小金库肯定会遭受反对,所以走九曲十八弯的道路。 利用后院的孙夫人,假借“风雨同舟,共渡难关”的由头,让后院的夫人捐款。 夫人们捐款,那不就是后面的男人捐款吗? 王县丞不得不感叹孙山这种岸道貌然的伪君子的确会算计。 王大夫人这么那么地听王县丞分析一番。 最后问道:“老爷,那么我怎么做?孙夫人都下帖子了,总不能不去吧?” 王县丞摸了摸胡子说道:“去,肯定要去,不去,就是不给孙山面子。他是我的上官,哪能把关系弄得那么僵硬。” 主要是孙山来沅陆快两年了,所做之事除了虚伪之外,没有为难王家,也没有触及王家的利益。 更何况现在两家还暗地里合作卖衙门的税粮,一起发财,蛇鼠一窝,不好翻脸。 王县丞回忆起卖了两三趟粮食,赚的利润微乎可微,可贩货回来的利润大了。就单单两三趟,比在沅陆县死守着铺子赚得丰厚。 如果条件允许,王县丞恨不得驱赶着德哥儿和钧牙子天天往外面跑,一年三百六十天不着家都没有意见。 为了以后继续合作,继续双赢,孙山万万不能得罪。 毕竟走商的线路是托孙山的关系走通的,如果让王家独自走,是没办法这么顺利。 不,应该说根本没想过走这条商路。 王夫人见王县丞的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问道:“老爷,孙夫人让我们捐钱,那捐多少?” 决定去了,就代表给面子,或多或少都要捐。 王县丞想了想说道:“见机行事。孙夫人捐多少,你就比她少一半,呵呵,咱们总不能越过她的。” 王县丞不由地为自己的建议点赞。 嘿嘿,谁让他是老二,万万不能抢了老大的风头。 至于为什么捐少一半,嘿嘿,已经够肉疼了,不捐更好。 王大夫人皱着眉头问:“老爷,如果孙夫人捐100两,咱们岂不是要捐50两?那可是50两,怎能捐得下去。” 觉得少一半都不妥当,孙夫人基数大,就算少一半,算起来也很多,王大夫人哪里乐意。 上任,上上任都没听过要为灾民捐款。世上可怜的人多得是,哪里能同情过来。 王大夫人认为衙门提供粮食住处已经够妥当安置了,谁知道孙大人还要弄捐款,真是好高骛远,够虚荣的。 王县丞翻了翻白眼,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 信誓旦旦地说:“孙夫人怎么会捐100两呢?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孙大人的性子,呵呵,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母猪会上树,孙夫人是男子,孙小姐变苗条。孙大人才会捐100两。” 这么一个爱钱如命,吝啬至极,贪得无厌的孙山哪里会如此大方地捐100两,这跟要他的老命没区别。 啧啧~~孙大人见到银子的双眼,如同老鼠爱大米,那一个狡黠贪婪散发着阵阵精光。 打死王县丞都不相信孙山会为灾民捐100两。 王大夫人见王县丞如此自信,虽然不知道谁给的底气,但也信了。 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老爷,明天我们穿戴陈旧,也不戴什么首饰,准备好几个荷包,见机行事。反正孙夫人捐多少,咱家就少一半。” 暗暗地补充一句:如果孙夫人捐的实在太少,比如5两银子,呵呵,他们就比一半的多一些。 孙夫人吝啬,她可不能太吝啬。 王县丞和王大夫人合计,梁巡检和梁夫人也合计。 沉浸在官场十几二十年,孙山和孙夫人的把戏早就看透了。 梁夫人直接说:“老爷,明日我领着丫头去县衙,尽量穿得朴素一些。孙夫人怎么做,我们跟在她后面怎么做就好了。” 想到自家小闺女的粗壮大金镯子一定要拽下来,换个细小的,要显得自己很没钱,千万不能露富。 梁巡检赞同地说:“你们见机行事。摆明的鸿门宴,必定要出血。哎呀,这个孙大人诡计多端,狡猾得很。经常假借由头索贿,刮地三尺。哎,这日子难过啊。” 顿了顿,痛心疾首地道:“最可恶的是孙山和姓王的老匹夫同流合污,一起欺压我,实在气愤!” 梁巡检也想不明白孙山为何和王县丞搞在一起。 明明是竞争对手,明明不是西风压东风就是东风压西风。 梁巡检一开始就打算做个独立的第三者吃瓜看戏,等一把手和二把手打得两败俱伤再站队。 如今可好了,一把手和二把手扭成一股,对付底下的人,梁巡检苦不堪言。 众多官太太和富太太收到孙夫人的请帖后,都像王大夫人和梁夫人一样,找自家的老爷商量,制定出计划A计划B...... 等到了现场,见机行事。 第1541章 募捐(5 ) 云姐儿见众人不说话,继续说:“各位夫人,这次受灾的百姓实在可怜,见他们缺衣少粮。我就想着要不一起想想办法,帮灾民度过难熬的冬天。” 王大夫人已经确定跟在云姐儿后面做事,醒目地接过话题。 连连说道:“是啊,实在可怜,人被砸死砸伤,屋子也倒塌没了。咱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起帮助灾民度过最困难的时光。 同为沅陆人,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受灾的百姓忍饥挨饿,连个年都没办法过好。” 大伙见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夫人都开口了。 不得不附和到:“天见可怜。同为沅陆人,如今乡亲们有难了,咱们也要尽尽心。总不能看着老乡们受苦受难。” 一群官太太和富太太围绕着云姐儿身边,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了。 小牙子这边也一样。 虎鸣说道:“外面的灾民实在可怜。我要把最喜欢的砚台捐出去换钱,帮助灾民。” 王小公子挠了挠头说:“木春,我没有砚台可捐,怎么办?我也想帮一帮外面的灾民。乡里乡亲,实在难过。” 邓小公子连连点头说:“木春,你要捐砚台,我也要捐砚台。我家里有一块。” 梁小公子做出耍剑的姿态说道:“我有宝剑, 我要捐出来换钱,帮助外面的灾民,让他们吃饱穿暖有地方住。” 马家有钱的公子直接说:“我有月钱,我捐月钱,呵呵,反正都要换钱的,不如直接捐钱好了。” 话一出,官家的小公子白了一眼过去。 觉得马商贾的儿子实在充满铜臭味。 钱,钱,钱,一天到晚就讲钱。就连进入县学读书,也是用钱买的。 不屑与之为伍。 虎鸣见大伙不高兴了,赶紧打圆场。 对着马小公子微微一笑到:“马同窗,你的这个建议很好。捐物也好,捐钱也好,都是为了外面受灾的叔叔伯伯们。我替他们对你们说一声谢了。” 说完后,恭敬地给一众小公子行了一个礼。 马小公子见虎鸣夸他,笑哈哈地说:“杨同窗,你说得真好。呵呵,我也是这样想的。能帮到灾民,我心里就很高兴。” 曾小公子连连附和:“是哩,最重要能帮到外面的灾民,让他们有衣服穿有饭吃有屋子住。让他们能过个好年。哎呀,希望不要有雪灾了。” 众多小公子非常认同地点头,开始“出谋划策”捐出来的财物该买什么才好。 有人建议买包子,大冬天的,吃到热腾腾的包子,最暖心。 这个主意一出,瞬间收获一声“嘘~~”。 有人建议买棉被,大冬天,盖着棉被睡觉可暖和了。 一时之间,吵吵闹闹,气氛浓烈。 小妹子这边倒是安静不少。主要是苏氏在,大伙不敢吵得厉害。 王小姑娘问道:“笑笑,你要捐什么啊?” 小肥妹最不乐意说这个话题了,瘪着嘴巴,看着戴在手上粗壮的金镯子。 等会就要捐出去,好难过。 邓小姑娘温柔地看着小肥妹,疑惑地问:“笑笑,怎么了?” 小肥妹依旧不想说话。 小黑妹着急了,见云伯娘正跟夫人们聊得火热,一时之间无法对小肥妹死亡凝视。 小脚轻轻地一踩小肥妹的小棉鞋。 小肥妹吃疼,正对上小黑妹着急的眼神,立即明白了。 瞬间化作绿茶小肥妹,学着云姐儿,用小肥手抹了抹眼睛。 一会儿眼眶红红地说:“姐姐,我这是替外面的叔叔伯伯婶婶难过,大冬天,煨着火也冷,他们的屋子没了,得要存钱建屋子,肯定不舍得买炭火。哎,那得多冷啊。” 小姑娘们听到后,连连点头附和。 王小姑娘同情地说:“是哩,多冷啊。我穿得厚厚的,走在外面,都觉得冷。何况无家可归,寄人篱下,不仅身子冷,心更冷。” 小肥妹眼眶不用抹也红了。 心一狠地说:“我要把金镯子捐出去换钱,帮外面的叔叔伯伯婶婶买棉衣穿。” 说完后,还高高地举起小肥手,让大伙见到她的金镯子。 小姑娘震惊地看着小肥妹,实在太惊讶了。 小肥妹竟然如此大方把金镯子捐出去了。想不到小肥妹是如此的心善。 小黑妹也说道:“我也要把银子捐出去换钱买炭火。” 说完后,高高地举起手上戴的银镯子,整个人充满了爱心。 王小姑娘见小肥妹和小黑妹都捐首饰。 输人不输阵地说:“笑笑妹妹,姐姐今日没戴首饰。我戴了两个金镯子,我也拿出来捐。” 说完后,从腰带抽出一个荷包,打开一看,正是金锞子,小小的两颗,一闪一闪。 不要问王小姑娘为什么随身携带,她就这样随身携带,毫无缘由。 梁小姑娘想到阿娘来之前说的话。 也跳出来说:“我也要捐,我戴了金镯子,我要把金镯子捐出去换钱帮助灾民。” 小姑娘争前恐后地要捐物资,害怕说迟一步会不合群。 另一头的云姐儿直接说道:“各位夫人,家里要是有不要的衣服被子炭火,也可以捐出来。” 随后汪嬷嬷领着几个下人走了出来,跟各位夫人行礼后。 把在孙家募集的旧衣服旧被子旧家具摆在一边。 云姐儿说道:“我们家人少,能捐的旧衣服不多。无论如何,能捐一点是一点。” 顿了顿又说道:“各位夫人家里要是有些不等的东西,也可以拿出来。我们会统计好,统一给灾民送去。” 见到旧衣旧物后,各位夫人连连点头。 吴夫人说道:“孙夫人这个主意好,快过年了,也有不少旧物要清理,把还能用的捡出来,送到灾民那里,实在善举。” 顿了顿,接着说:“孙夫人,等会回去,我看看家里有什么旧物能捡出来的。” 其他夫人纷纷表示回家看一看,把用不少的旧物捐出来。 云姐儿立即说道:“多谢各位夫人。明日麻烦各位夫人安排送到衙门后院。我们会一一登记好。整理出来,会给大家递送一份名单,让清家清清楚楚知道有什么物资。” 云姐儿这么一说,想浑水摸鱼的都不好摸了。 孙夫人都说登记造册,还广发各府。 如果捐的太少,岂不是被蛐蛐? 第1542章 募捐(6) 云姐儿悄摸摸地给何嬷嬷一个眼色。 何嬷嬷那一个兴奋啊。 久待在后院,都不知道宅斗的滋味了。如今虽然依旧没宅斗,但各府的夫人斗也好欢快。 好久没宫心计了,都快忘记宫心计后胜利的喜悦。 都怪小姐嫁得太好,都怪姑爷太纯善,更怪苏氏一介乡村妇人,根本不知道宅斗是何物。 何嬷嬷凑在苏氏耳根前,低声说:“老夫人,该到你出场了。” 嘿嘿,等会老夫人第一个捐金钗,小姐跟上,小小姐跟上..... 孙家人捐东西,谅各路夫人也不敢不捐。 这是被“道德的最高点”裹挟着往前走,如果不走。嘿嘿,明日让汪嬷嬷到处唱衰她,让她无地自容。 苏氏愣了愣,迷茫地问:“何嬷嬷,什么出场?” 一直高高地坐在老夫人“老大”的位置上,苏氏扯着嘴巴,笑得那一个僵硬。 云姐儿也好,小肥妹也好,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等啊等啊,等得苏氏都快睡着了。 至于围绕在她身边的老夫人,也扯着嘴巴微微地笑着,那一个难看。 何嬷嬷眼睛闪了闪,低声道:“老夫人,站出来,往桌子上轻轻地放金钗,剩下的交给我。” 说到金钗,苏氏肉疼,做出最后的垂死挣扎:“嬷嬷,一定要捐?不捐行不行?要不捐个银钗吧。” 何嬷嬷眼色一廪,连连说道:“老夫人,不行!” 顿了顿,只好把孙山搬出来:“老夫人,如今不在孙家村,在沅陆后衙。你的一举一动关系到老爷,万万不能行差踏错。 老夫人,老爷升官了,你才有诰命,才有机会领朝廷俸禄。比老太爷高人一定,不,甚至比太夫人高人一等。老夫人,为了诰命,一定要捐!” 听到“诰命”两字,苏氏眼睛闪闪发亮。 是哩,在孙家村,她是最有机会有诰命傍身的。听闻死后,下葬的规格都比普通人高一等。 山子如今才七品官,是能给她申请诰命,但申请的人排了老长的队伍,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申请通过。 哎呀,只要山子官位升一级,能急速地往前插队。嗯,何嬷嬷说得对,为了人前显圣,舍点钱财又如何。 苏氏心一狠,猛然地站起来。极速地往前走几步,把头顶上插着的金钗,一闭眼,手抖了抖,排除万难,掷地有声地放在桌子上。 围观的老夫人被苏氏的“跳起”吓了一跳。 好端端地坐着,好端端的假笑,怎么苏氏就跳出来,会吓死人的,知道不? 何嬷嬷赞赏地看了一眼苏氏,轻轻地扶着苏氏。 瞬间感受到苏氏的身子抖啊抖啊。 应该是老夫人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略显紧张。 如果苏氏知道何嬷嬷想什么,肯定破口大骂:我是紧张吗?我是心疼!心疼!心疼! 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何嬷嬷满脸都是皮笑肉不笑地道:“各位老夫人,我家老夫人不懂沅陆话,没办法亲自何大家交谈,请你们多多谅解。” 会官话的老夫人连连摆手:“不要紧,不要紧。” 谁都知道孙老夫人在儿子当官前是一介农妇,大字不识。 暗地里会笑苏氏一副穷酸样,当面哪里敢说什么。 甭管苏氏长得丑,还是长得穷,谁让儿子出息哩。 想到这里,老夫人们心里酸酸的,弥漫着羡慕嫉妒恨。 何嬷嬷继续做起苏氏的代言人:“各位老夫人,我家老夫人听闻大雪压垮了不少房屋,外面受灾的百姓无家可归。 特别又临近过年,万家灯火,万家团圆的日子,偏偏有些灾民何亲人阴阳两隔,实在可怜。我家老夫人这些天夜夜睡不着,一直担忧着外面的情况。 无奈一介女子,没办法多做什么。只好略施绵薄之力,好让外面的灾民能过一个平安温暖温饱的新年。” 指着捐出来的金钗,继续说:“这只金钗,是我家老夫人最喜欢的金钗,专让大师开光,永保平安。如今外面受灾的百姓心中肯定不安。 我家老夫人把金钗捐出来,一边希望换钱来让灾民度过难关,一边希望这只金钗保佑灾民再也不受灾,一辈子平平安安。”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苏氏和何嬷嬷。 万万想不到这么一只粗糙又普通的金钗那么多意寓。 不少夫人的眼里摆明写着“不信”两个字。 高度怀疑是何嬷嬷临时加戏,自我发挥编出来的故事。 苏氏看样子就像一位草包农妇,万万不相信苏氏是个如此智慧的老太太。 何嬷嬷得意地看了看围观群众。 甭管他们信不信,反正自己信了! 苏氏依旧微微一笑很僵硬地看着大家。 何嬷嬷说什么,哪里听得懂。只需要当起摆件,礼貌微笑就行了。 云姐儿轻缓缓地走上来,紧紧地握着苏氏的双手。 苏氏猛然一愣,好想挣脱。 随后看到云姐儿拼命地给她使眼色,只好按住不自在,让云姐儿拉着双手。 云姐儿眼眶红红,眼睛红红,鼻子嗅了嗅,仿佛下一秒要滴出眼泪。 动容地看着苏氏说道:“阿娘,儿媳向来知道你最心善,最看不得百姓受苦。阿娘,你把最心爱的金钗也捐出来,儿媳实在太感动了。 阿娘,你捐金钗,儿媳也要捐金钗,儿媳要以你为榜样。言传身教,一定会好好教导笑笑。” 说完后,拔出头上的一只金钗。 放到苏氏金钗的一边,说道:“阿娘,这是儿媳的小小心意,捐出来换钱,帮助灾民度过寒冷的冬季。” 转过身,轻轻地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说:“各位,见笑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我捐的少。 聚沙成堆,滴水成海,积少成多,如果人人都捐一点,那么更有能力帮助灾民了。各位夫人,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一众官夫人&商夫人:..... 对,怎能不对,谁叫你家男人官大。 官大一级压死人,她们能说什么,只好随波逐流。 还有孙夫人,你可以不用这么卖力地做戏,实在太虚假了。 她们该跟着抹眼泪,还是不抹呢? 第1543章 募捐(7) 一众围观群众不抹眼泪,小肥妹抹。 收到阿娘投递的眼神,不得不走上表演的舞台。 眼眶红红,鼻子酸酸,眼睛红得像得了红眼病一样。 哽咽地说:“灾民好可怜,笑笑好难受。阿奶,阿娘,笑笑也要捐金镯子换钱给灾民买衣服穿,买棉被盖,买炭火煨,还买.....” 真情外露,实在太伤心,太难过,太舍不得,以致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肥妹笨拙地摘掉金镯子,小肥心一直在滴血滴血。最后一狠心,把金镯子放在金钗的旁边。 呜呜~~地哭起来:“笑笑好难过,灾民太可怜,呜呜~~~” 小肥妹实在太伤心了,害怕再看一眼金镯子会忍不住地抢回来。 呜呜~~~ 云姐儿满意地看了看小肥妹,温柔地安慰到:“好姑娘,真是个心善的小妹子,阿娘替灾民对你说一声谢了。” 小肥妹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云姐儿,委屈感直涌上心头。 想着等阿爹回来,一定让他去买金镯子。 接着虎鸣也把砚台捐了出来,瘦瘦弱弱一脸“我好穷”的小黑妹也捐了一对银镯子。 云姐儿的双眼齐刷刷地在一众夫人身上扫来扫去。 意思好似在说:瞧瞧,我一家老小为了灾民捐东西,你们不表示表示恐怕出不了衙门。 一众夫人:..... 好狠的孙夫人,好会做戏的孙夫人。 外表一团圆滚滚,看起来憨厚淳朴,实际心跟孙大人一模一样,狡猾得很。 怪不得成为夫妻了,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 王夫人硬着头皮走出来,假仁假义地说:“我也捐。” 笑了笑看着苏氏和云姐儿,接着又说道:“外面的灾民实在可怜,寒冬腊月,新年将即,咱们吃饱穿暖,怎么忍心看着他们忍饥挨饿呢。” 说完后,拔了头上的金钗放到桌子上。 抹了抹眼泪,轻声地说:“各位,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咱们众志成城,一定能帮灾民度过难关。” 云姐儿赞赏地看了看王大夫人,轻轻地扶起王大夫人的手。 温柔地说:“王大夫人,我也是这样想的。大家齐心合力,献出一点爱心,那么受灾的百姓会得到帮助。咱们身为沅陆人,见到乡亲们受苦受难,怎能无动于衷呢。” 一向爱出风头的王小姑娘也站出来说道:“孙夫人,我也捐。我也想帮到灾民。” 说完后,把两颗金锞子放到桌子上。 对着小肥妹说:“笑笑,咱们一起捐,这样灾民就能得到帮助,我心里高兴,你高兴吗?” 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小肥妹不想理王小姑娘。 无奈阿娘后母般的狠厉的眼神一扫而过。 小肥妹嗯了一声:“王姐姐,我也很高兴。” 王小姑娘咧开嘴,乐呵呵地笑起来:“笑笑,以后我们都要帮助人,呵呵,这样会更高兴。” 小肥妹:..... 欲哭无泪! 县衙的一把手夫人和二把手夫人都捐了。剩下的不得不捐。 吴老夫人,吴夫人一众人捐首饰的捐首饰,捐银子的捐银子。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金银珠宝”,看得大伙心里火热火热的。 特别是马夫人,足足捐了50两。 哎呀,那一个大手笔。 云姐儿看马夫人的眼神火热火热地。 轻轻地挽起马夫人的大胖手,笑容满满地道:“马夫人,我在这里想替灾民对你说一声谢谢。” 马夫人笑哈哈低声伙:“孙夫人,莫客气,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能帮到灾民,我心里高兴。” 看着孙夫人待自己这么热情,马夫人心里瞬间绽放七彩祥云烟花。 来之前老爷就吩咐好好好配合孙夫人工作。让捐钱就捐钱,千万不要犹豫,不要舍不得。 一定要讨好孙夫人,走夫人外交,好为自家捞好处。 马富商本来想走送小妾的路线,可惜孙山是个吃软饭的,孙夫人是个霸王龙,这条路彻底走不通。 只好让自家夫人潜伏起来,一有机会,立即靠近孙夫人,拍好马屁。 走“孙夫人影响孙大人”的路线,为自家在生意上找靠山。 王县丞是本地一霸,商机早霸占,好不容易有个鸟粪肥料的买卖,一定争取要过来。 如今唯一能抵抗王县丞的只有孙大人。 马富商绞尽脑汁地走孙山路线。无 奈孙山油盐不沾,不,是好处捞尽,事却不办。 糖衣吃了,炮弹扔了。 马富商郁闷了好久,重新收拾心情,安排马夫人来走孙夫人的关系。 富商三兄弟的曾夫人和朱夫人紧跟马夫人步伐,积极捐款。 三人中只要一人得到孙夫人的赏识,呵呵,大家的买卖就会更好做。 云姐儿夸完马夫人,果然接着夸曾夫人和朱夫人。 谁让三人捐得最多,说些感激之话又不用钱,云姐儿乐意浪费口水。 云姐儿笑着说:“各位,今日多谢大家慷慨解囊,外面受灾的群众更有救了。” 顿了顿,接着说:“今日收到的捐赠,我也会一一登记造册,会往各府送去,方便各位查看。” 王大夫人笑着说:“孙夫人,不用这么麻烦。” 登记造册,呵呵,是让他们比较谁捐的多捐的少吧? 孙夫人真是奸诈! 云姐儿连连摇头说:“夫人,要的。不仅捐赠的东西登记造册,还会用在哪里一一记录好,以供大家查阅。看到捐出来的物资,用在谁的身上,一清二楚,我们更高兴了。” 瓜田李下,云姐儿要分得清清楚楚。 她可不会贪的。 之后又说道:“王大夫人,吴夫人,梁夫人,还有马夫人,等我把捐赠整理出来后,我们一起送给衙门,让衙门帮我们送到百姓手中。”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云姐儿这么说,自然明白她的用意。 是让大家一起监督,把捐赠落实到位,避免闲言碎语。 被点到名的马夫人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 心里想着孙夫人让官家太太忙活就算了,竟然还让她参与进来。 是不是预示着自己的夫人外交获得初步阶段的胜利? 是不是预示着自己打入了官夫人的内部,从而崛起一众商夫人之中? 马夫人越想越高兴,恨不得立即回去跟老爷禀报战情,从而邀功要好处。 第1544章 府城闺女就是比乡下闺女好 云姐儿特意留下王大夫人和吴夫人一起登记总共收了多少捐赠,直到登记好,才把人送回家。 苏氏眼眯眯地看着一堆金银首饰,恨不得立即上前一捞,全捞到兜里。 小肥妹也一样,嘴角隐隐约约流着口水丝,贪婪得看着金镯子。 云姐儿高兴地说:“各府的夫人真大方,捐了那么多首饰出来。” 顿了顿,接着又说道:“还是商贾家的夫人省事,直接捐银子,呵呵,方便,不用拿去换钱了。” 仔细一盘算,收获一堆金银首饰和250两。 至于云姐儿为何带头捐首饰,完全因为首饰没有明晃晃地捐银子知道价值。 府衙中不少夫人比商贾夫人穷,捐首饰,比捐银子可比性低很多,给大家留面子。 孙三叔眼睛溜溜转,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说:“哎呀,还是侄媳厉害,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得到那么多财物,哎呀,侄媳,今日总算见到你的本事了。” 眼睛的余光一直瞄向那堆银子,恨不得据为己有。 孙伯民也感叹地说:“富贵人家就不一样,捐的不是金银首饰就是十两,二十两,三十两这样捐,哎呀,要是在孙家村,一个马夫人都比乡亲们捐的多。” 孙伯民今日总算见识到有钱人的善举捐赠了。 虽然不是一掷千金,也刷新一个老农民的眼界。 这是在孙家村永远看不到的。 孙三叔瞟了一眼孙伯民。 一副鄙夷的语气说道:“大哥啊,孙家村哪能跟外面的人比。哎呀,不要提孙家村那群穷酸了,一文两蚊地捐,也好意思捐得出手.....” 话还未说完,就被孙伯民一巴掌拍下去:“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了?现在做了三老太爷就看不起乡亲了? 当初乡亲们是怎么帮助我们家的,你是不是忘记了?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 孙三叔好想说:我就是看不起孙家村那群穷鬼,怎样了?哼,我在沅陆县,有本事来骂我? 嘿嘿,恐怕来沅陆县的路费也凑不到。 见孙伯民如此生气,好汉不吃眼前亏。 孙三叔立即低头哈腰,连连道歉:“大哥,你这是误会了,我哪里是这样的意思。哎呀,大哥,吃水不忘挖井人。 尽管如今发达了,也是忘不了乡亲的。大哥,莫生气。嘿嘿,三弟嘴欠,说说而已,哪能当真。” 也的亏平日孙三叔不正经,听到解释后,孙伯民就原谅了他。 冷眼旁观的苏氏撇了撇嘴,恨不得蹲在孙三叔后面摇旗呐喊。 孙三叔说得好,说得对,说得顶呱呱。 孙家村就是一群穷酸,怎么了,还不让人说事实? 苏氏自认为是老夫人了,不屑于与穷酸们待在一起,她是官老夫人系列的。 小肥妹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金银首饰看得心里生疼。 艰难地问:“阿娘,这些首饰真的要还钱吗?” 云姐儿眼色一廪,警告地说:“肯定要换钱。” 小肥妹被云姐儿看穿心思,一片泄气,闷闷不乐地躲在苏氏的怀里,继续扣着大金镯子上的宝石。 对比阿爹阿娘送的大金镯子,小肥妹此时此刻坚定要阿奶的大金镯子。 起码要过来后,阿爹阿娘不敢捐出去。 孙山下值回到后院,云姐儿缓缓而来。 邀功地说:“山哥,今日各府的夫人捐了不少首饰和银钱,山哥,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孙山打开账单,又看了看捐款盒子的首饰和银钱,笑意满满。 赞赏地说:“够了,绝对够,呵呵,不错,云姐儿,做得好。” 得到孙山的夸赞,云姐儿更是高兴了。 孙山又对着孙伯民,苏氏等人说道:“阿爹,阿娘。都说娶妻要娶贤,呵呵,多谢你们给我找了一门好亲事。 本来就愁衙门的银钱不足,没办法援助灾后重建。云姐儿弄这个义捐活动,把灾后援助的银钱缺口填补上了。哎呀,我今晚能有个好觉睡了。” 云姐儿眼眶亮闪闪地看着孙山,想不到会当面夸她贤惠。 这会不会显得太张扬? 怪不好意思的。 何嬷嬷那一个欢喜。 瞧瞧她家的姑爷,跟别人家的姑爷就是不一样。满意就满意,不满意就不满意。对小姐那一个满意,十成十地真心满意。 嘿嘿,她家小姐真有眼光,会挑姑爷。 在一众何家小姐中,何嬷嬷坚信就算姑爷升官发财没实现,绝对在何家姑爷排行榜中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NO.1! 孙三叔先跳出来,赞同地说:“山子说得对,府城的闺女就是不一样,乡下闺女哪能比得上。哎呀,大哥大嫂,还是你们有眼光。 给山子娶了个府城的闺女。看看,侄媳,好一个贤内助。娶一个坏女人,败三代,娶一个好女人,旺三代。” 吞了吞口水,愤愤不平地说:“当初我都说了,要给广哥儿娶个城里姑娘,结果呢?阿娘说我太贪心。哼,贪个鬼。 看看山子,看看广哥儿,一个天一个地。还有牛仔,读书那么烂,就是娶了乡下妹造成的。” 又指了指小肥妹说道:“大哥,大嫂,你们别看笑笑是个闺女,读书识字比牛仔优秀多了。 笑笑教一遍就懂,牛仔,呸!教了一百遍,写的字依旧缺胳膊少腿。哎呀,好后悔,好后悔.......” 痛心疾首地像只大猩猩一样猛猛地捶了捶胸膛。 对着云姐儿说道:“侄媳啊,帮我留意留意,给牛仔找个府城的闺女,绝对不能找乡下闺女了。” 云姐儿:..... 牛仔几岁了?孙三叔想得真远。 孙三叔的话,孙伯民听起来非常不认同。 但娶个府城的闺女的确比娶乡下的闺女好。 努了努嘴说道:“老三啊,缘分天注定,哪能说想娶什么就娶什么。如果真想娶府城的闺女,最好把牛仔送到府城干活,这样才有好机会。” 孙三叔眼睛亮闪闪地说:“大哥,还是你懂我的心意,哈哈哈,大哥,等牛仔大些,安排到山子身边做事。 嘿嘿,山子身边不是官家就是商贾。嘿嘿,好姑娘多,帮牛仔挑一挑。” 孙山:...... 兜兜转转,孙三叔铺叙一堆前奏,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孙山照顾牛仔,领着牛仔干活。 好你的孙三叔,真会想! 第1545章 孙大人轻轻地瞟一眼美人,孙夫人挖了那个美人的双眼 苏氏撇了撇嘴,听到孙山夸云姐儿,顿时不乐意了。 哼,也只不过出身好,从小吃饱穿暖有书读,要是放到村里养,还不是蠢笨。 再说小肥妹之所以聪明,完全是因为山子的缘故。 没听过儿肖母,女肖父吗? 山子就因为像自己才聪明,小肥妹因为像山子才聪明。 最后还不是因为小肥妹是她家的才聪明,要是像何家人。 嘿嘿,肥妹的那个舅舅,一把年纪了,依旧童生一枚,有什么聪明的! 苏氏暗暗嘀咕一番,又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数落云姐儿,想着找个机会和山子私自聊一聊才行。 轻轻地咳嗽一声,快速地转移话题问:“山子啊,捐了那么多物资,全都要给灾民送去吗?他们能用得了那么多吗?” 一家发些衣物粮食就行了,还要做什么? 还不如用一些贪一些,袋入囊中来得实际。 苏氏想着当官的哪个不中饱私囊,跟在后面做,那叫合群。 孙山以为苏氏关心灾民的情况。 轻柔地说:“阿娘,既然捐赠给灾民的,肯定全用在灾民身上。至于怎么用?得要从长计议。这笔捐赠,必须好好利用,帮助灾民度过难关。” 云姐儿建议到:“山哥,先买一批物资给灾民过度,年后看一看还剩下多少,再帮助灾民重建屋子。人无居不可,我想这才是灾民最关心的事。” 城里受灾的几户,捐款完全够重建屋子。 只是开了这个头,下次遇到自然灾害,百姓全都指望官府怎么办? 这世上最怕的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官府绝对不能开这个头。 云姐儿又说道:“山哥,帮灾民建房子不能完全帮,得要灾民也付出才行。万一以后遇到灾害,灾民都请求帮助,官府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孙山也想过这个问题。 坚信“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午餐,自己努力,衙门只会提供获得午餐的法子。 点了点头说:“云姐儿,你说得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衙门救急不救穷,百姓得帮衙门干活,才给他们重新建房子。” 孙山想着要不要像鸟粪肥料那样,可以无息赊账给灾民,让灾民帮衙门干活换钱。 孙伯民和苏氏一脸懵逼地看着孙山和云姐儿,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孙三叔眼珠子转了转,立即明白孙山和云姐儿的意思了。 暗暗地骂一句:好狡猾的山子! 借着别人捐赠的钱财发工钱,让百姓干活。衙门无需付出,白得那么多劳动力。 啧啧~~~好一招空手套白白狼! 哎呀,山子脑瓜子为何这么灵活呢?当初阿爹抓娃子,怎么就只给大哥抓,不给他抓呢? 阿爹太会抓了,给憨厚老实的大哥抓了这么一个性子完全相反的娃子。让大哥一家扭亏为盈,走狗屎运。 哎呀,以后得多给阿爹上香,也给自己抓一个狡猾的孙子才行。 随着新年将至,修路工程已经停工了,工人兴高采烈地扛着粮食回家。 工人甲推着度轮椅,看着一麻袋的粮食。 无奈地说:“哎呀,衙门怎么就发粮食,不发银钱呢?还得卖了换钱,真麻烦。” 同样推着独轮车走在回家路上的工人乙。 笑呵呵地说:“粮食不好吗?不用重新买了。嘿嘿,希望开春后,衙门还修路,咱们又有活干了。” 旁边的工人丙确定地说:“你们尽管放心,我听我表哥的舅舅的姑爷的表妹的夫婿说了。衙门会一直修路修水库。 听说还打算修房子哩。咱们孙大人不爱美人就爱修修修。嘿嘿,孙大人一直修修修,咱们就一直有活干。” 孙大人的爱好一开始百姓不知道,后来活一多,人一聚,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沅陆县稍微走出来过的百姓都知道孙大人的喜爱了。 传闻孙大人后院只有一个孙夫人,这就算了,偏偏孙夫人只有一个孙小姐。 一个孙小姐就算了,孙夫人还是个河东狮,不准孙大人纳妾生儿子。听闻孙夫人家境好,孙大人是个凤凰男,处处受制于孙夫人。 别说纳美人了,只要孙大人轻轻地瞟一眼美人,孙夫人立即挖了那个美人的双眼。哎呀,那一个残暴血腥。 孙大人不是不爱美人,是不敢爱美人,只好寄情于“修修修”。 人嘛,总有点爱好,孙大人刚巧爱好修工程。 这时候吃瓜群众甲会问:“孙大人窝囊就算了,毕竟升官发财求孙夫人。 怎么孙老太爷和孙老夫人也窝囊?眼看孙大人快四十而不惑了,还只有一个孙小姐,这是绝后啊。” 这时候就吃瓜群众乙说:“你因为孙老太爷和孙老夫人不着急吗?那是因为孙大人整个后院都是孙夫人的下人。 听闻孙夫人身边有个嬷嬷,力大无穷,谁要是惹孙夫人不高兴,一拳下去死翘翘。” 吃瓜群众乙还会眼珠子四处瞄,确保无人听到。 才低声说:“你们知道不,孙老夫人刚来沅陆县,只是,只是轻微地提出要给孙大人纳妾,生个小牙子。 注意了,孙老夫人只轻轻地提一嘴,啧啧~~~孙夫人立即让身边的大力嬷嬷一脚把孙老夫人踢飞。可怜的孙夫人,足足躺床2个月才能下地。” 顿了顿,又说道:“上上次,孙老太爷见孙大人实在年纪大了,想抱小牙子的心实在迫切,就商量给孙大人买个丫鬟,生到小牙子立即卖掉。 啧啧~~~孙夫人听到后,立即命令大力嬷嬷一拳打下去,孙老太爷当初晕死过去,的亏大夫拯救得及时,才有机会活过来。” 吃瓜群众听到这些劲爆的小道消息,眼睛闪啊闪啊。 赤裸裸地露出“吃瓜”两个字,满脸的兴奋和八卦。 据说衙门有关系的吃瓜群众丙说道:“知道孙老太爷和孙老夫人为何如此疼孙小姐吗?” 吃瓜群众急着问:“为什么?” 吃瓜群众丙神神秘秘地道:“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疼。呵呵,孙老太爷和孙老夫人不仅要疼,更要疼到骨髓里。 万一孙小姐出事了,孙大人是真正的绝后了。孙夫人那种残暴的性子,自己生不出也不会让别的女人生出来。 哎呀,可怜的孙大人,如今只有孙小姐一条血脉,好好养大,还能招婿。” 众人一听,连连表示有道理。 修路的工人听满满的一耳八卦,更是愉快地扛着粮食回家过年。 第1546章 老家终于来信了 新年将即,衙门也快封印。 孙山也终于收到老家的来信。 这次给送信的依旧是大小魏镖师。 见到桂哥儿的那一个非常浮夸地说:“桂爷,这是孙大人的包裹。呵呵,为了给孙大人送信,风雪再大,也在所不辞。” 桂哥儿:...... 去你的风雪,才不信大小魏镖师能这么舍己为人。 只不过运货的时候,顺便把信送了过来。 想邀功,哼,没门! 桂哥儿一眼识破大小魏镖师的小心思。 乐呵呵地对孙山说:“山哥,魏镖头真会吹水。” 孙山也笑了笑说道:“他喜欢吹水就吹水,附和一下,哄哄他开心,反正不要钱。” 桂哥儿连连点头:“山哥,我也是这样想的。感谢的话说了不少,他竟然还想说要见你,给你送年礼。” 孙山听到“年礼”两字,耳朵动了动,追问到:“年礼?镖局的年礼?” 桂哥儿笑呵呵地说:“是哩,镖局送了年礼过来。嘿嘿,山哥,魏镖头想亲自给你送年礼。我就说你公务繁忙,没空见。年礼放下就行了,会亲自转交给你的。”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如今我是知县大人,不能轻易见商贾,免得让外人以为我跟他们很熟,为他们站台。” 桂哥儿眼睛闪啊闪地说:“山哥,我也是这样想的。要是让百姓误认为官商勾结就不好,咱们得要保持距离。” 孙山和桂哥儿一边讨论镖局送的年礼,一边拿着孙家村的包裹走入内院。 孙伯民惊喜地喊:“什么,老家来信了?快给我看一看。” 孙伯民等人来了沅陆县快一年了,一直都没收到过老家的来信。今日收到,心情非常激动。 孙三叔也好亢奋,急吼吼地喊:“孙家村来信了?在哪里,快给我,快给我。” 哎呦,终于终于等到来信了,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样。自己偷偷跑出来,家里的婆娘会不会大发雷霆呢? 想到这里,孙三叔就害怕,随后挺了挺身板子。 嘿嘿,就算撒泼也不怕,反正婆娘来不了沅陆县,只能隔空打骂。 云姐儿见孙山拿了一个大包裹进来,欢快地说:“山哥,这是孙家村寄过来的?” 里面肯定有何家的东西,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如何。 阿爷阿奶阿爹阿娘是否身体健康?至于大哥,不用想,肯定过得很糟糕。 苏氏撇了撇嘴,看了看大包裹,倒是想过去抢,无奈抢不过。 只好对着小肥妹说:“笑笑,如今也读书识字快一年了,等会帮阿奶看信。” 小肥妹眼睛眨了眨,鼓起勇气地说:“好,阿奶,笑笑替你看信。” 其实小肥妹好些字还不认识,但输人不输阵,就算不行也要说行。 三爷爷说了,行走江湖,万万不能胆怯,一定要沙胆。 要是被人发现胆小,就被人看不起。 在外面一定要装,要有自信心,不能说不行! 小肥妹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呼气。 瞬间觉得自己是世上最胆大的小妹子。 孙山打开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包干笋。 春天小笋晒干的那种,眼睛不由地湿润了。这小小的一包小笋干,贯穿了整个读书生涯。 黄氏,苏氏,孙伯民每到小笋冒尖的时候,就上山摘。 新鲜的最好吃,后来离家远了,黄氏只好晒干,让带到书院吃。 孙山感慨地说:“阿奶就知道我爱这一口,特意捎过来的。也不知道阿奶的身子怎样了?” 想到黄氏的身体,孙山不由地紧张了,急忙打开一叠厚厚的信。 映入眼帘地就是:“山子,莫要记挂家中,一切安好。” 看到这里,瞬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轻松不少。 孙伯民也记挂家中的老母亲,急着问:“山子,阿奶怎样了?” 虎鸣也记挂黄氏,急着问:“义母,太奶在家一切可好?” 孙山笑着说:“阿爹,阿奶很好,让你们勿要记挂。家中一切如常。” 这么一说,连孙三叔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笑呵呵地说:“家中一切如常,实在太好了。咱们离家一年了,最喜欢就是一切如常这句话。” 孙伯民憨厚地笑起来:“最担忧就是阿娘的身子,如今没事就好。” 看了看小笋干,拿起来,对着小肥妹说:“好笑笑,这肯定是你太奶特意给你爹准备的,你爹最喜欢吃了。” 小肥妹不怎么认识笋干,就算见过,也是年代久矣。 不过听到吃,也欢喜地说:“阿爷,笑笑也喜欢吃。” 孙伯民更乐了,紧紧地搂着小肥妹。 笑哈哈地说:“好,今晚用水泡,明天就做给笑笑吃。瘦肉炒笋干,喜欢不?” 小肥妹听到有肉吃,哪里不喜欢的。 汲汲点头:“喜欢,阿爷,笑笑最喜欢吃瘦肉炒笋干了。” 苏氏见小肥妹被孙伯民“霸占”,再次撇了撇嘴,把小肥妹扯了过来。 问道:“山子,家里来信还说了什么?家里的年花,果园还好不?” 这是孙家最大的收入,苏氏最关心了。 孙山打算往下看,孙三叔跳了出来,一扯包裹,追问道:“山子,给我看一看,哪一封是我的?” 孙山嘴角抽了抽,一眼就看到给孙三叔的信。 牛一般的大字,想不注意都不行。 信封上面写着:祖父孙叔文亲启。 好字千篇一律,丑字各有各的丑。 一年后,牛仔的字依旧牛一般大,还朝着丑的方向发展。 管中窥豹,牛仔的学业不仅没进步,反而退步了。 孙山把信交给孙三叔。 孙三叔大喜,欢快地拆信。 乐呵呵地说:“嘿嘿,这是我的信。肯定是我家牛仔写的。嘿嘿,我家牛仔出息了,会给阿爷写信了,不错,不错。” 小肥妹,小黑妹,虎鸣好奇地看着孙三叔那叠厚厚的信。 虎鸣感叹地说:“牛仔给三爷爷的信真厚,里面肯定写了不少对三爷爷的相思之情。” 小黑妹佩服地说:“牛仔哥认识的字真多,厚厚的一叠,里面的字可多了。” 转过头,对着小肥妹说:“笑笑,你能写出那么多字吗?” 小肥妹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说:“能,我肯定能!我也认识了好多字。” 在小肥妹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不能”,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现不能,到时候再说。 小黑妹眼睛闪闪发光,仰慕地看着小肥妹。 第1547章 老家终于来信了(2) 孙山嘴角抽了抽,好想告诉虎鸣,小黑妹,小肥妹:牛仔之所以写那么厚的信,并不是识字多。 更不是对孙三叔的思念如滔滔江水,主要是写的字人如其名,牛那么大,肯定废纸张。 孙三叔欢快地打开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他不识字。 把虎鸣扯过来,指挥道:“虎鸣,吃了咱们孙家那么多大白米饭,该时候用到你了。” 虎鸣醒目地接过信,温柔地说:“三爷爷,虎鸣帮你看信。” 孙三叔满意地拍了拍虎鸣的小肩膀。 乐呵呵地说:“好,不愧是我们孙家的好小子,最得三爷爷的心。” 虎鸣早就习惯孙三叔这个调了调。 一开始还是很介意,后来义父告诉他,三爷爷年纪大了,性子难免不稳定。他说什么就什么,他开心就好。 咱们做晚辈的,能顺着就顺着,不能顺着就躲得远远的。 三爷爷年纪大了,咱们一跑开,他肯定追不上。 虎鸣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也按照孙山所说的做。力所能及就顺着三爷爷,力所不能及就跑路。 虎鸣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牛般大的字,不由地皱着眉头了。仔细往下看。 孙三叔追问到:“虎鸣,牛仔写了什么?” 小肥妹和小黑妹长长地伸出脑袋,一左一右地站在虎鸣身边,好奇地看着信。 虎鸣说道:“三爷爷,牛仔说好想你。” 孙三叔得意地说:“算这个小子有良心,会想阿爷。不愧我天天煲仙草汤给他喝。” 说到“仙草”,孙三叔忍不住后悔。 这世上,吃他仙草不给钱最多的是孙山和牛仔。 孙山倒是出息了,而牛仔? 这辈子指望不上就算了,还分分钟啃起老。 孙三叔恨不得把牛仔肚里的仙草汤挖出来,不给他喝还没那么气。 虎鸣小心翼翼地瞄一眼孙三叔,下面的话不知道该如何说。 孙三叔见虎鸣不读信。 拍了拍肩膀说道:“怎么了?莫非下面的字不认识了?哎呀,虎鸣,你这样不行的。义父义母天天给你煲醒脑汤喝,怎么读书那么差的?” 小黑妹立即反对:“三爷爷,虎鸣哥哥读书很厉害的,这次年考,第五名哩。” 小肥妹伸出五个手指头,加强气氛地说:“是哩,第五名哩,好厉害的。阿爹阿娘还给哥哥奖励了一只鸡腿。笑笑也想吃。” 孙三叔捏了捏小肥妹的小圆脸蛋。 白了一眼说道:“好姑娘,鸡腿有什么好吃?等你上学了,考第一,三爷爷请你吃卤猪脚。” 小肥妹一听,眼睛闪啊闪啊,欢喜地扑到孙三叔的怀里。 立即成为孙三叔的队友,指着虎鸣说:“哥哥,快读下去,莫非你真的不识字?” 没错,她,小肥妹,就是能为了一只猪脚变节。 谁叫虎鸣不给鸡腿吃呢。 虎鸣要是知道小肥妹这样的想法,肯定连连喊冤:笑笑,不是哥哥不给你吃,而是不敢给你吃! 小黑妹双眼一会儿看向虎鸣,一会儿看向小肥妹和孙三叔,最后悄摸摸地挪动脚步,悄摸摸地跑到小肥妹和孙三叔的阵线上。 小心翼翼地说:“哥哥,快读,要是字不认识,问山伯。” 虎鸣见大伙都这么说。 只好硬着头皮地读下去:“三爷爷,牛仔第二句就骂你,说你一个人是快活了,连累他在家被太奶,阿奶骂。 还说阿爹把他吊起来打,足足两个月才能下床。牛仔让你给他赔偿。向你要10两,如果不给,下次不替你办事。” 当初孙三叔悄摸摸地跟上船,不辞而别。 这件事只告诉牛仔一个人。 事后败露了,牛仔首当其冲成为出气筒。 被黄氏,郑氏骂还好,最终被广哥儿狠狠地抽得死去活来,眼泪如同小金河那般,哗哗地流不停。 牛仔身体和心灵都受到重创,强烈要求孙三叔赔偿10两。 至于为什么是十两呢? 不是牛仔不想要多,而是孙家村经常做孙山的护卫一年工钱10两已经非常丰厚。 牛仔在10两的浸泡下,也要求给10两赔偿。 孙三叔听到牛仔要赔钱,气得跳脚。 狠狠地骂起来:“好你的牛仔,竟然跟阿爷讲钱,我看你是掉入钱眼了,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阿爷是谁?从小不缺你吃不缺你穿,死熬烂熬地供你读书,竟然还要赔偿?好你的牛仔,等我回去,不吊你起来打一顿,我不姓孙!” 一向是孙三叔要钱,如今牛仔竟然向他要钱,岂有此理? 孙三叔好气,连续喝了三大碗水才平复下来。 小肥妹和小黑妹紧紧地挨在一起,看猴戏一样看着孙三叔发飙,双眼充满了欢快。 孙三叔问道:“牛仔还写了什么?” 虎鸣只好硬着头地往下看,说道:“三爷爷,牛仔没写什么了。不过三奶奶写了。” 说到郑氏,孙三叔笑着问:“三奶奶写了什么?” 虎鸣悄偷偷地瞄了一眼孙三叔。 只好说道:“三爷爷,三奶奶说你没良心,把她丢在孙家村受苦受累,你却跟着官老爷吃香喝辣。 三奶奶说莫让她抓到你,肯定会把你的脸抓成大花猫。三奶奶还说你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抛妻弃子,实属孙家村的败类。” 孙三叔听到这里,急着捂住虎鸣的小嘴巴。 不敢置信地问:“虎鸣,三奶奶真的这么说?三爷爷没读书,不识字,你不要骗我?” 虎鸣被捂住嘴巴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头。 孙三叔不由地脚底生毛,一股寒气直冲脑壳。 大喊一声:“糟!回去肯定被婆娘骂了!” 灵机一动,小声地说:“我以后不回去,这样就骂不到我,嘿嘿,虎鸣,三爷爷聪明不?” 虎鸣:...... 硬着头皮地说道:“三爷爷,三奶奶信中催你快点回家,不能只顾着快活而让她受罪。 家里的山货,她一个人搞不定,没有你在,生意一落千丈,快到卖田卖地卖儿卖女的地步, 让你麻溜地溜回孙家村。 三奶奶说如果要快活,一定领着她一起。让她也来沅陆县,跟着官老爷吃香喝辣。” 第1548章 老家终于来信了(3) 孙三叔当初听到孙家村来信有多高兴,此时此刻就有多害怕。 从牛仔到村长,说到孙三叔都是狠狠骂。 特别是村长,特意拜托明年如果陈表叔来辰州府,务必把孙三叔带回孙家村,绝对不能让他留在沅陆县祸害孙山。 孙三叔听到村长的大骂,气呼呼地说:“村长明明住孙家村,心却住在海边,管得那么宽! 我来沅陆县,一没有麻烦他,二没向他要路费,三是山子是我的亲生侄儿,做阿叔的来投靠侄儿哪里犯法了?” 双手叉腰,对着孙家村的方向大骂:“我看是村长羡慕嫉妒恨,我能到山子身边,他不能!” 话一落,孙伯民一巴掌拍过去。 黑着脸,瞪着孙三叔道:“三弟,有你这样没大没小的吗?村长是我们的长辈,你一个做晚辈的能这样说话吗?哼。我看村长说得对,明年春天得让陈表叔拎你回去。” 孙三叔顿时不乐意了,急着喊道:“大哥,我不回去。我来沅陆县,其实并不是惦记着山子,主要是惦记着你。 我们两兄弟,从小到大都未曾分开过。大哥,我舍不得你,一定要挨着你,晚上才能睡得着。大哥,还记得小时候吗? 大姐和二哥到地主家干活,阿娘在家带小妹,你领着我到山里挖草药,那天不知道为何,我们挖着挖着天黑都不觉得。 我因为太害怕而大哭,而你虽然害怕,但依旧紧紧地搂着我,不放弃我。咱们一直走啊走啊,鬼打墙一样,走不出林子,最后我们只能找个窝棚睡到天亮才获救。 大哥,我的亲亲大哥,我们做了大半辈子的兄弟,怎能就分开呢?”说 着说着,孙三叔学着小肥妹那样,用粗壮的双手摸了摸眼睛,等再次打开已经眼眶红红,眼里充满泪水。 这把孙山一众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 说哭就哭的本事,小肥妹也望尘莫及。 孙三叔不管别人受不受用,反正孙伯民一定受用。 果然孙伯民听到后,鼻子酸酸,眼睛湿润。 艰难地嗯了一声:“记得,怎能不记得。那天晚上,我还真以为和你死在山林子,幸好老天保佑,阿爹保佑,我们活了过来。” 孙三叔立即打蛇上棍地说:“大哥,我也一直记着心里。从那天以后,就算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也不要和你分开。这世上,也只有大哥你能一直护着我。” 孙山&一众吃瓜群众:...... 如果可以,想吐! 孙伯民则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轻轻地拍了拍孙三叔的手。 沉沉地说:“大哥也不想和你分开。家里就属你最不生性,没有我看着,如何是好?” 孙三叔大喜,乐呵呵地说道:“大哥,我们兄弟要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孙山这下彻底明白了,想要把孙三叔弄走,必须把孙伯民先弄走。 心里暗暗盘算着等陈表叔再次来沅陆县,找借口把孙伯民赶到试验田基地忙活,再悄摸摸地把孙三叔绑起来直接扔到陈表叔的马车上。 绝对让两兄弟分开才方便行事。 苏氏撇了撇嘴,狠狠地瞪了一眼狡黠的孙三叔,再狠狠地瞪了一眼弟宝哥孙伯民。 把小肥妹扯到身边,低声地说:“肥妹,以后不要和三爷爷玩,免得把你带坏,知道不?” 小肥妹醒目地点了点头:“阿奶,笑笑知道,三爷爷最会骗人,他现在就骗着阿爷。” 顿了顿,皱着眉头又说道:“阿奶,阿爷好笨,经常受骗。” 小肥妹同情地看了一眼孙伯民。 凡是个人,都能把阿爷骗到,实在可怜。 孙山懒得理孙三叔扯着孙伯民演绎“兄弟情深”,继续看孙家村的来信。 正如开头说的那样,家里一切如常,黄氏身骨子还很健朗,村长也一样,依旧在“村长”的岗位霸占着,久久不愿意退位。 黄氏在信中除了批评孙三叔,剩下的就是关心孙山在沅陆县的情况。 让孙山好好做官,不祈求大富大贵,因为孙家现在已经够富贵了。 村长则狠狠地数落孙三叔一顿后,向孙山保证会好好约束族人,不给孙山拖后腿。 孙山看到这里很高兴,但看到下面的更是高兴。 因为永哥儿到城里买了一批柑橘苗回来,打算全村发展种柑橘。 以点带面,带着孙家村发家致富。 孙家村之所以有底气这么做,完全因为收入增多,有余钱发展副业。 加上府城有销售渠道,广哥儿和永哥儿一想,做生不如做熟,领着村里种柑橘,多赚几个铜板。 永哥儿领着乡亲种柑橘,广哥儿通过山货铺找销路。 孙山看到这里,眼睛亮闪闪。 大赞到:“广哥和永哥做得好,不愧是我们孙家村的好儿郎,时刻想着乡亲们。” 孙山觉得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一来孙家村有点原始积累,能输得起。 二来孙家村经验丰富,有技术支持。 三来种普通柑橘对应普通百姓,有购买对象。 四是最重要的,孙家村府城有人,能帮忙销售。 如果只在孙家村种植,这点产量投入到府城就是一滴水入大海,完全能被消化掉。 让孙山想不到的是憨厚老实默默跟在孙伯民身后默默做事的永哥儿做主力,推行这项“发家致富”的计划。 孙山心情大好。 连孙三叔也忍不住地赞几句:“三叔,我向来觉得你是我们孙家最聪明的一个,瞧瞧你生的广哥和永哥,实在犀利。三叔,虎父无犬子,今日我总算见识到了。” 孙三叔木愣愣地眨了眨眼,刚才他没听错吧? 山子在夸他吗?夸他就算了,反正时常被夸。 山子竟然夸起老实巴交广哥儿和更老实巴交的永哥儿。 哎呦,山子夸的是他的儿子吗?好不相信。 孙山笑着说:“三叔,我都说孙家就属你最幸福,每个儿子都有出息。三叔,莫要担心,相信牛仔他们更有大出息。” 孙三叔从懵懵懂懂到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后。 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龙生龙,凤生凤,我,孙叔文,生的细蚊仔跟我一样,十足十的醒目仔。哈哈哈~~~别人是羡慕不来的了,哈哈哈~~~” 那疯狂的模样,吓得虎鸣赶紧把小肥妹和小黑妹拉到身后。 害怕孙三叔发癫起来乱打人! 第1549章 老家终于来信了(4) 苏氏见孙山这么夸广哥儿和永哥儿,心里不得劲。 两个木薯一样的性子,有什么好夸。恐怕是哄人开心,才这样说的吧? 孙家村第一聪明儿郎当然是山子了,其他小子连替山子提鞋都不配。 假装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问:“山子,家里有没有人给我写信?” 孙山笑着说:“阿娘,这里有一封二姨给你写的信。” 苏氏大喜,得意地指挥小肥妹:“笑笑,帮阿奶读一读,看看你姨婆说了什么?” 小肥妹看到虎鸣读信,觉得很好玩。 苏氏一吩咐,迈着小肥腿,汲汲地把信要了过来,心急地打开。 孙山好笑地看了看小肥妹,温柔地问:“好姑娘,你会看吗?” 小肥妹拍了拍大肚皮,自信满满地说:“阿爹,笑笑认识不少字,笑笑会读。” 云姐儿乐呵呵地说:“好,那你帮阿奶读信。要是读得好,今晚有鸡腿吃。” 小肥妹眼睛亮了又亮,更加坚信自己能读信了。 苏氏傲娇地问道:“快拆开,给阿奶读,看看姨婆说了什么?” 心里想着:吃了家里那么多白饭,今日总算有用了。 小肥妹打开一件,眼睛瞪得老大,顺利地读起来:“大姐,家里一切安好,勿要挂念。” 苏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家里好就行。” 眼睛一转,得意地拍了拍肥妹的大脑袋说道:“不错,果真是我们老孙家的细蚊仔,这么小就认识那么多字。呵呵,不像有些人,读了好几年书,字写得丑就算了,还漏笔画。” 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孙三叔。 暗地里想着:一个孙三叔跟着来就有的受,孙三婶还要来?呸!绝对不能让她过来吃香喝辣。 苏氏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孙三婶,当初生了三个慈姑丁,把她羡慕嫉妒恨得出火花。 幸好生的是三条虫,和山子比,一个萝卜干,一个至尊烧鹅,云泥之别。 小肥妹见前面的字都认得,信心大增。 继续读下去:“大姐,我会安心在家里帮你管好,,,子。” 小肥妹疑惑地看着“橘”字,皱了皱眉,不知道什么字。 苏氏问道:“帮我看好子?姨婆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子?” 虎鸣上前一步,瞄一眼说道:“阿奶,姨婆说帮你管好橘子,让你不要牵挂。” 小肥妹被人拆除不识字也不怒,乐呵呵地说:“阿奶,橘子,我最喜欢吃橘子了。阿奶,你给笑笑买好不好?笑笑好久未吃过了。” 把信扔给虎鸣,小肥妹搂着苏氏干瘪瘪的老手,开始撒娇了。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原来是个流货,读了几句就不会读了,白吃那么多饭了。 低声咕噜:“吃,就知道吃。让你读书识字,看,橘子的橘字也不认识,要你何用!” 想到小肥妹吃了家里那么多米糊糊,大肥鸡,苏氏就好心疼。 这些都是留给孙子吃的,结果被小肥妹一一干掉。 苏氏心里发疼,余光瞥了瞥云姐儿的肚子。 脸色狰狞,暗暗地骂道:肚子大又何用?装的是肥肉,又不是慈姑丁。 都是云姐儿的错,成亲这么久,都没办法给孙家添丁。 就连肥妹也带蠢。 以后一定不能让云姐儿靠近肥妹,免得只顾得吃顾不上读书识字。 最后苏二姨的信还是虎鸣给读完了。 信中除了苏小舅和小舅母稍微活“活跃”,其他人都安分守己,不用担心。 孙山又看了看四个姐姐的来信。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不求万事皆如意,一半称心足矣。 几个姐姐无非烦的是子女。孙山对此深有体会。 一个小肥妹都难搞,姐姐们家里更多,忧愁更是多了。 三姐小满信中一笔带过,只提少婷在医馆学习,其他的一切如常。 寥寥几笔,孙山就能感受到小满的无奈。 孙山叹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孙大姑的来信带来一个坏的消息---七月,何家老太太在一场伤寒中去世,享年九十有五。 孙伯民,苏氏,孙三叔听到这个消息后,面上并没有悲伤。 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表情。 孙伯民感叹地说:“来沅陆县之前,老太太身骨子就不怎么好,那时候已经卧病在床了。哎,老人家稍微生病,就很快没了。不过这是喜丧,岁数大了,避免不了。” 苏氏也是这样认为的,何家老太太是她见过活得最长寿的人,差几年就百岁老人了。 感叹地说:“老太太也就两三个月不能下床,不用受很大的罪,去得也算顺利了。” 孙三叔点了点头说道:“老太太真有福气,儿孙满堂,还能看到何家成为官宦之家。哎呀,我要是有老太太的一半福气,就很满足了。” 孙伯民对着孙山说道:“山子,开春时,以你的名字,给老太太捎一份帛金。来之前,老太太还问起你,记挂着你。 哎,老太太向来疼你的,还说你做事仔细认真有毅力,是她见过的细蚊仔中最勤快的一个,将来一定大有出息。” 说到何家老太太,孙山也很怀念。 孙家一直在何家打秋风,多亏老太太的宽厚仁善。 想不到两年前的一别,就永别了。 孙山并没有过多的难过,该来的就会来。 点了点头说:“阿爹,等开春,我们立即捎信回去。虽然迟了,总归是心意。老太太向来宽厚待人,一定不会介意的。” 云姐儿感伤地说:“来之前,老太太就说自己时日无多。老太太还安慰我们不要伤心,她这是喜丧。哎,想不到真的走了。” 孙大姑和何姑丈的来信写得并不怎么悲伤,丧礼也办得很隆重。 唯一遗憾的就是老太太最喜欢的曾孙大表哥不能回来奔丧。 不过孙山也坚信老太太临终前肯定让大表哥好好做官,勿要私自离开。 她的丧事对比何家的前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不仅何家老太太这样认为,何家的所有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好不容易有个子孙有出息,谁敢拖后腿呢? 哎,这蛋疼的大乾交通工具和速度,不得不做出遗憾的选择。 第1550章 老家终于来信了(5) 孙山把何家的信递给云姐儿。 不过相对于大胖胖寄给自己的信,薄又薄。 云姐儿扶额说道:“山哥,大哥肯定一肚子苦水要跟你聊。” 孙山倒是乐了:“能有什么苦?除了考不上秀才外,还能有多苦?” 云姐儿摇了摇头说:“山哥,考不考上秀才只是被骂几句,最重要的是整日待在宫学,出不来,把大哥紧紧地困住。困住就算了,宫学的伙食又很差劲,大哥的嘴巴恐怕淡出鸟了。” 孙山欢快地笑起来:“伙食差好啊,能减重。哎呀,我想锵哥儿从肥仔变成瘦仔了。” 孙三叔听到这里,跳出来插话:“山子,那你就错了。笑笑他舅,就算天天喝水依旧很肥。来之前见他一面,啧啧~~福气满满,肥肉多多。” 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云姐儿。 暗暗地嘀咕着:侄媳也不逞多让,来沅陆县之前就说减肥,来沅陆县之后也说减肥。结果呢?减来减去,减个吉,还不是那么肥。 特意瞄了瞄小肥妹。 也暗暗嘀咕着:肥妹也一样,天天说减肥,结果一天比一天肥,哎呀,那肥肉,暖绵绵,捏起来手感不错。 小肥妹敏锐地发现有人偷瞄,抬头四处张望,发现三爷爷正看着她,害怕地扑到苏氏的怀里。 三爷爷的目光不善,像看着一口红烧肉的感觉。 孙山打开何书锵的信,厚厚的一叠,也真服了能有这么多的话可说。 第一句,大胖胖就喊道:山哥,吾受不了,吾要到沅陆县投靠你。这个破秀才,吾不考了,反正怎么考也考不上,干嘛还花费大好的年华去靠,还不如趁着年轻,四处游玩,才不负少年郎。 孙山:....... 去你的大胖胖,坚决反对投靠! 主要是招惹不起岳父岳母。 要是同意大胖胖的投靠,孙山肯定成为怒火的转移对象。 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大胖胖去死的好。 云姐儿看到这里也好生气,狠狠地骂道:“山哥,笑笑他大舅实在太不争气了。哼,想来沅陆县?做梦!不考个秀才回来,绝对不能让他走出何家村。” 眼睛闪闪地看着孙山,低声说:“山哥,我现在相信三岁看到老。你小时候就爱读书,所以年纪轻轻就高中。大哥,哎,偷奸耍滑,实在气人。” 急吼吼地把小肥妹,小黑妹,虎鸣扯到跟前。 以大胖胖举例说明:“你们三个也是,千万不要学大舅好吃懒做,不读书。咱们孙家人不养懒汉,从小到大,都要做一个勤快勤奋的人。知道不?” 虎鸣第一个保证到:“义母,孩儿知道。一定不学大舅只顾吃不顾读书。” 小黑妹第二个保证到:“伯娘,我也不学大舅舅。我要努力读书识字,还要勤快做家务。” 云姐儿大喜,满意地看了看两个细蚊仔。 随后余光瞄向小肥妹。 小肥妹立即保证到:“阿娘,笑笑也不学大舅舅,笑笑要向阿爹学习,做个勤奋刻苦的好闺女。” 其实小肥妹好想学大舅舅的吃喝玩乐一条龙,无奈现实不允许。 这次云姐儿和孙山都非常满意小肥妹的回答。 大胖胖书本那么厚的信,孙山看到第一段,就不想往下看了。 无非就是在宫学如何如何的苦逼,在家里如何如何地受罪,每天晚上如何如何地饿肚子入睡。 DiSS完家里人,就diSS宫学的夫子,之后diSS同窗舍友,最后diSS整个何家村读书的人。 当然还要diSS出题的考官和科考的学子。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他,何书锵,一点也没有错。 最后信中大胖胖还写到:山哥,来年春天,等着吾投靠。何家村的生活实在受不了,吾要换个地方努力奋斗才行。 孙山一惊,看来大胖胖要过来的决心非常大。 急着说:“云姐儿,咱们一定要阻止笑笑他大舅过来。这样一个不爱读书的肥仔来了,会影响虎鸣,笑笑,小黑妹。 近朱者赤近墨者,挨着挨着,弄得咱家的细蚊仔也不爱读书。” 云姐儿非常认同地说:“山哥,你说得对。等会就写信。无论收不收到,一定要写。年前写,前后写,一定要阻止笑笑他大舅过来。不能让他带坏家里的细蚊仔。” 不仅带坏不爱读书,还带坏大吃大喝。 特别是小肥妹,孙山和云姐儿愁她的身材愁得嘴唇发苦起泡泡。 曾听说过京城的大奶奶,一发现家中有肥妞,三岁开始就主打一个饿,直到出嫁后才放开。 就算饿得哇哇大哭也得饿。 云姐儿倒想实施,只是狠心不下这样的严格实施。 结果自然养得小肥妹越来越肥。 如果大胖胖过来,小肥妹岂不是更难减肥?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投靠。 云姐儿自我安慰地说:“山哥,咱们不用太担心。阿爹阿娘肯定不会让大哥来。阿爷阿奶也舍不得他过来。” 这么一说,孙山稍微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把大胖胖写的信随手一扔,眼不见心不烦。 看完大胖胖的信,云姐儿才打开家里的信。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脸黑了。 只因陈氏一开头就把云姐儿骂一顿。 表明已经知晓云姐儿的所作所为,实在不配当她陈氏的女儿。并且要求再次熟读《女戒》,严格按照上面的要求做。 明年开春陈表叔要是到沅陆县,让他来验收成果。如果还是如此散漫,不侍奉公婆,不相夫教子,就不认这个闺女。 云姐儿脸色煞白,捂住心口地道:“山哥,阿娘好似很生气?” 不是好似,是非常生气。 不过孙山向来体贴温柔,安慰地说:“莫怕,山长水远,岳母没机会来沅陆县的。就算陈表叔来,请他吃餐饭,让他帮说话。如果一餐不行,就请多几餐。陈表叔很好说话的。” 云姐儿感动地看着孙山,甜腻腻地道:“山哥,多谢你了。” 其实孙山觉得陈氏要求云姐儿按照《女戒》来做,实在苛刻,但又不好反驳长辈,只好联合云姐儿作假。 于是说道:“云姐儿,咱孙家小门小户,规矩不用太严,将来要是成为高门大户,到时候再说。” 云姐儿眼眶一热,充满爱意地喊了一声:“山哥,你真好。” 第1551章 老家终于来信了(6) 何嬷嬷偷偷地伸长脖子,偷听孙山和云姐儿的谈话。 这么一听,恨不得把云姐儿抓起来打一顿,恨不得对着孙山狠狠地教育一番。 就没见过姑爷联合小姐来骗岳母的,成何体统? 哎呀,都怪姑爷太心善,被小姐憨厚的外表所欺骗。 什么再次熟读《女戒》一遍,不,是需要熟读百遍才行。 何嬷嬷暗暗着急,不能让小姐祸害孙家。 下次陈表叔来了,悄摸摸地把一切告诉他,代替陈氏狠狠地打骂小姐才行。 何嬷嬷余光定定地瞟向小肥妹,下定决心,好好培养小小姐,不要重蹈覆辙。 陈氏的来信除了把云姐儿骂一顿外,还高度夸赞孙山,说他是个好姑爷,自己教女不力,连累了姑爷。 让孙山放胆子教育一下云姐儿,不用省力的那种。 孙山一时之间拿不定陈氏这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 怎么信中全都是夸自己,贬云姐儿的。 陈氏确定是云姐儿的亲生母亲,不是后母? 何嬷嬷要是知道孙山的想法,肯定会急切地告诉他:姑爷,夫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夫人如今看透了小姐的所做作为,看到你的软弱无能,夫人这是为你背书,做你的靠山,让你放胆地打骂小姐。 做得不对,一定不能护,一定要恶狠狠地骂。 小姐实在太懒惰了,不教不行! 当初陈表叔回家,何嬷嬷悄摸摸地写了信给陈氏,言语中全都是对云姐儿的批评,对孙山的赞赏。 这不,陈氏坚信云姐儿是来孙家报仇的,迟早教坏孙家子孙。 瞬间从云姐儿背后转移到孙山背后,让孙山尽管打骂,不能让云姐儿继续祸害子孙。 孙山不知道背后的一切,此时此刻笑呵呵地说:“云姐儿,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打人骂人的男人。” 云姐儿自然放心了,狠狠地点头:“山哥,我知道。你向来最温和最和善,哪里会打骂人。” 眼角瞄了瞄小肥妹,暗暗地补充一步:小肥妹除外,谁叫她如此调皮捣蛋呢。 孙山继续往下看。 是洪秀才给他的信。 说到洪秀才,孙山满满地欢喜。 着急地打开,瞬间安心不少。信中写道家中一切都好,学堂更好。 每当报名季,黄阳县最聪明的小子排得老长的队伍要求到洪氏学堂入读。 洪秀才哈哈大笑的同时狠狠地把隔壁的黄秀才羞辱一遍。 还说看到黄秀才吃瘪,痛哭流涕的样子能多吃三碗饭。 不过唯一让洪秀才头疼的是学堂里的童生是增加不少,秀才还是考不上。 追问孙山有没有一些关于秀才基础的卷子或者书籍。 孙山投送回来的书籍和卷子好是好,但学生的课业太薄弱了,好些都听不明白。 最好是一些最基本的关于科举入门的资料,先帮学生打好基础。 孙山看到这里,不由地感动了。 洪秀才还是那个洪秀才,孜孜不倦教导学生的洪夫子。几十年一如往日地坚持,为学生着想。 虽然学识有限,能力有限,但这种可贵的精神,时刻成为孙山学识的动力,如今变成做官的动力。 孙山想着无论读书还是做官,得在这件事上勤勉不倦、持之以恒、坚持不懈。 孙伯民得知洪秀才让孙山找资料。 心急地说:“山子,你就看一看,能不能找些出来。洪夫子是个好夫子,对学生好,对你也好。咱能能帮就帮,千万不能忘记洪夫子对你的恩情。” 孙山笑着说:“阿爹,我会的。” 想到自己编写的算学,打算也送过去一本。 再拜托邓教谕找些关于考秀才的学习资料。再问一问彭大目那边的情况。 他们这些基层官也有好处,能接收到不少科举基础资料。 孙山又看了看坚仔给他写的信。 云姐儿好奇地问:“山哥,看来你很喜欢坚仔。没看信的内容,就笑起来了。” 孙山乐呵呵地说:“坚仔是个好小子,我当然喜欢了。哎,要是我们孙家的小子像坚仔这样懂事听话就好了。” 说到坚仔,就连苏氏也喜欢。 感慨地说:“洪秀才不愧是秀才,教的孙子都比别人的好。坚仔一举一行都像读书人。不像咱们村里的小子,花了那么钱下去,还是乡下小子的样子。” 暗暗地把孙家村的小子diSS一遍,最后证明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生的山子。 孙山打开坚仔的信。入眼就是一手好看的字。 赞赏地说:“坚仔的字写的不错,假以时日,一定成为大家。” 云姐儿伸头看了看,好是好,但没有孙山说得那么好。 爱早就蒙蔽山哥的双眼了。 坚仔的信先表示家中一切都好,已经顺利进入府学读书了。 还言明是靠黎信筠的关系,才能进去了。 而黎信筠为何帮洪家,自然全因为孙山这层关系了。 洪大郎,洪成才在信中千恩万谢,说坚仔运气好,有山叔做靠山,生得逢时。 令孙山最高兴的是坚仔的成绩甲等,非常有机会接洪秀才的班,成为秀才公。 看到这里,孙山笑得合不拢嘴,欢喜地说:“但愿坚仔能一直努力,这样夫子就安心了。”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我看坚仔行。洪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孙三叔哀叹道:“洪家比我们孙家底子厚,小子也比我们孙家有慧根。哎呀,咱们家单靠山子一个是不行。 大哥,过年时,得给阿爹多烧些衣纸金箔钱,让阿爹多抓几个能读书的小子,投胎到我们孙家才行。” 孙三叔不说还好,一说苏氏狠狠地给云姐儿射出一记狠光。 云姐儿:..... 亚历山大! 只好装傻充愣。 孙山不知道这对婆媳在斗法,继续看家里的来信,特别读到黎信筠的来信,不由地替他绝望。 万年秀才,就是跨不到举人这一步。 不仅黎信筠,曾经在府学的同窗也一样,依旧在中举的这条路上挣扎。 考,怎么考也考不上,不考,又不甘心。 孙山暗暗地叹一口气,同时为自己点赞。 谁叫他这么聪明,全都是一次性通过,顺利上岸,做起了官人,创造了孙家村奇迹!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幸福。 孙山看着往日落败的同窗,幸福感满满,再也不抱怨只是个七品芝麻官了。 第1552章 嘉奖信 收到家书,孙山急匆匆地回信,趁着年尾的最后一波,把信交给镖局,争取寄出。 当然为了保险,年后开春也要托送家书,阻止大胖胖的到来。 几天后,孙山睡着睡着觉得好冷,听到外面呼啸声一阵一阵的传来,极速地跑到窗外,果然又下雪了。 迷迷糊糊想着城南那一片居民区,危房林立,这样的大雪恐怕支撑不住。 随后又想到那片的居民在衙门的暴力下,早就搬到城外的城隍庙,瞬间安心不少。 云姐儿睡着睡着一转身,发现隔壁空荡荡的,不由一惊,睁开大眼睛,朝着窗外一看,大叫一声“”啊~~~ 等看清楚是孙山后,呼吸困难地喊道:“山哥,大晚上的,怎么在窗边啊,你,你这是要吓死人吗?” 暗暗地嘀咕着:山哥,你知道人吓人,会死人的。幸亏自己胆子大,才没被吓出魂魄来。 孙山正回忆着当初杨捕头是如何地拉着一群小弟威逼加利诱地驱使百姓放弃祖祖辈辈生活的屋子转移到城隍庙。 特别对付刺头,毫无道理可言,单靠一个字“打”! 谁要不服气,不愿意搬走,都不需要逮捕,直接拉出去打。 就算百姓高呼着:光天化日之下,岂无王法! 杨捕头一律不管,简单粗暴地把百姓拖到城隍庙。 孙山悄摸摸地躲在角落,目睹杨捕头对付“钉子户”的全过程,不得写两个字:残暴! 想着想着被云姐儿一声尖叫吓了一跳。 随后大喊一声:什么!发生什么事! 云姐儿和孙山无言地相视一眼,不由地哈哈大笑。 这么一笑,孙山觉得更冷了,极度地跑回床躺被窝。 天大地大,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事比得过在大冬天躺被窝。 云姐儿疑惑地问:“山哥,你在窗边赏雪吗?” 疑神疑鬼地盯着孙山,如果一般读书人,睡着睡着起床看风景,寻找作诗的灵感那很正常。 但孙山不是一般读书人,脑海里全都是种地种地种地,根本不懂风花雪月。 孙山解释道:“睡着睡着被外面莎莎的落雪声吵醒,打开窗户一看,果真下雪。哎,外面的雪好似下了很久,也挺大。 城南那片屋子会不会被压垮。哎,要是被压垮,明年春,不得不重建了。” 说到这个问题,孙山就烦。 上次的捐赠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如果真的把整片居民区全拆了,是非常大的工程,花费不少,衙门哪里有钱。 至于百姓,更指望不上。 如果他们兜里有钱,早就重建,或者买房搬离了。 云姐儿舒展眉毛,果然山哥不是在赏雪作诗。 她家山哥正在忧国忧民哩。 云姐儿安慰地说:“山哥,捐款还剩下不少,百姓兜里总有几个铜板,衙门在借一些给他们,凑凑埋埋,应该够的了。山哥,莫要忧愁。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头必有路。” 顿了顿,继续说:“山哥,或许这场雪看起来大,实际不大,城南那片地方的屋子不会被压倒。山哥,思来想去也改变不了结局,还是不要多想。” 之后庆幸地道:“而且官府已经把百姓转移到城隍庙了,屋子坍塌了,不会死人伤人,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姐儿这么一说,孙山的心情好上一丝丝。 于是问道:“上次捐赠,各家有什么反应?如果再召集一次捐赠,会不会强烈反对?” 说到这里,云姐儿就有话题了。 赞赏地看着孙山的后脑勺,笑呵呵地说:“山哥,三叔经常说你的后脑勺是金子做的,金光闪闪,最会搞钱。我看,三叔一点也没说错,山哥,你真的很会搞钱。” 孙山乐了,立即否认:“云姐儿,三叔的话,十句信一句,咱们都会吃亏,万万不可信。” 云姐儿连连摇头说道:“山哥,之前你建议给各府的夫人颁发一封嘉奖信,呵呵,不少没被邀请的商贾夫人,都想参加,都想要官府的嘉奖信。” 山哥简简单单地写封信,就把各府的夫人哄得喜笑颜开,心甘情愿地捐钱捐物。果然后脑勺是金子做的,最会搞钱了。 云姐儿领着王大夫人,吴夫人以及马夫人登记好捐赠财物后,第二天就安排下人到各家收集旧衣旧物。 这家捐一些,那家捐一些,云姐儿就像收破烂一样收到不少物资。 一一记录好后,按照孙山给的捐助名单,一家一户地先送上御寒的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之后又把捐赠的金银珠宝一一典当。 因为是沅陆县最有权力最富贵的太太们典当,所以当铺不敢做周扒皮,典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加上之前捐赠的银钱,足足有300两。 用这笔钱又购买了一批物资,打算过年前发放,剩下的银钱就不再动,留着年后重建使用。 之后孙山以官府的名义。 先在告示栏,受资助村民的村子,城隍庙等地张贴了一份“沅陆县雪灾捐赠名单”,让全县百姓有谁家捐赠了银钱和物资。 接着孙山又以官府的名义,给各府的夫人写了一封嘉奖信,感谢她们对官府慈善事业的支持,以及代表灾民对她们的感恩戴德。 巧妙就巧妙在颁奖给“夫人”而不是“老爷”,并且孙山的嘉奖信正经八百地盖上官印,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 各府夫人看到告示,先比较谁家捐的多,谁家捐的少,暗恨自家比死对头捐少了一丁点。 如果有机会,肯定要超越死对头,顺便在孙大人跟前留下好印象。 等收到嘉奖信,并且写自己的名字时,那一个激动。 特别看到官印,这是得未曾有的全新体验。一股自豪感,荣誉感直冲到心灵,前所未有的精神满足。 更重要的是夫人们拿着嘉奖信各种各样的炫。 特别对上没去参加捐赠的妯娌,小妾,那一个趾高气昂。 甚至对自家老爷,也有股“农奴翻身做主”的精神。 好似孙山瞬间成为她们背后的男人,替她们背书,做她们宅斗的靠山。 走起来虎虎生威,像只打胜仗的大公鸡。 抬头挺胸,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第1553章 雪灾又死人 云姐儿笑着说:“山哥,有些没被邀请的,还拜托别人问我什么时候再举办捐赠,她们也想参与。嘿嘿,我看是想得到你写的嘉奖信,带官印的那种。” 孙山乐了,笑着说:“也不能怪她们,捐几件买首饰的银钱出来,就能得到本官的亲自认证,哈哈哈,这笔买卖十分划算。要是我是她们,也会这样做。” 云姐儿赞同地点头说:“山哥,你说得对,的确划算。想我阿奶阿娘年年都给养济院捐银钱捐物资,只不过得到一声堂主的一声感谢,哪里有官家亲自会写嘉奖信。” 虽然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但对比孙山的做法,人还是需要精神嘉奖的。 孙山又说道:“不过这些捐赠活动不能经常搞,官府的嘉奖告示和嘉奖信也不能经常写。物以稀为贵。 捐赠活动搞得多,会反感,嘉奖给的多,会很廉价。我得仔细想一想,看看何时何地组织捐赠活动才能收到最多的物资。” 孙山一边说一边想,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云姐儿傻傻地等到法子,等啊等啊,不到一分钟也睡着了。 要说孙家谁的睡眠质量最好,非孙山,云姐儿,小肥妹一家三莫属。 一躺床,不到一刻钟就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孙山起床时,孙伯民,苏氏领着下人在扫雪。 苏氏见孙山后,关切地问:“山子,被子够不够,不够阿娘这里有。哎呀,沅陆县真够冷,时不时下雪,好麻烦。” 就算孙山五十三岁,在孙伯民眼里依旧三岁。 关心地问:“山子,冷不冷?厚衣服够不够穿,要是不够厚,得多做几件出来。” 说完后,上手摸了摸孙山的衣服,瞬间觉得太单薄了。 促使地说:“山子,再去加一件棉袄子。身子暖才人暖,多穿一件才行。” 孙山连忙说道:“阿爹,我穿的够多了,不冷。” 桂哥儿也在一边补充道:“老太爷,衙署有炭火,暖暖的,不会冷到山哥。有我看着,尽管放心。” 既然这么说,孙伯民和苏氏放心了,笨拙地铲雪扫雪。 两人从未清理过雪,动作非常不熟练。 孙山担忧地说:“阿爹阿娘,交给下人扫就好了。你们到饭厅煨火。天气比孙家村冷太多,小心着凉受寒。”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山子,坐在堂厅煨火还不如出来扫雪动一动。哎呀,煨火越煨越冷,扫雪就不一样,越扫身子越暖和。” 苏氏也是这样认为的,促使到:“山子,不用管我们,先去吃早饭,快上值,莫要迟到。” 孙伯民和苏氏还是小民思想,认为干一行爱一行,得努力干,不能偷奸耍滑,让老板看到,被炒鱿鱼。 夫妻俩还没有反应过来孙山是沅陆县最大的bOSS,可以“为非作歹”。 孙山还未吃完早饭,梁巡检就说有要事禀告。 孙山一惊,像梁巡检这种干活不积极的人一大早起床。 并且有事要禀告,那肯定是大事了。 孙山急匆匆地跑出去问道:“梁巡检,何事?” 梁巡检脸色难看地说:“大人,城南那片屋子,被大雪压塌了,是整一片屋子,全都塌了。” 孙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上次刘工吏探测报告已经显示那片地区随时坍塌,不好住人。 脸上毫无波澜地说:“嗯,我知道了。昨晚的雪下了一整夜,又大又厚,城南那片屋子,该塌还是塌,早就猜测到了。” 梁巡检见孙山不着急,又着急地说:“大人,出事了,又死人了。” 孙山一惊,追问道:“什么?又死人了?怎么会死人的?城南那里不是清空,全搬到城隍庙了吗?” 莫非是其他居民区的屋子塌了? 但孙山在第一场大雪后,安排里正,村长,官差一家一户地检测,如果有被压垮的危机,必须加固或者搬离。 说到这里,梁巡检就气了:“大人,是城南危房那里出事,死了五个人。其中两个老人,两个年轻人,一个小妹子。本来衙门已经强制把他们搬到城隍庙,谁知道又悄摸摸地跑回去住。” 孙山听到这里,气得爆炸。 这世上总有人要作死。 好想说一句:作死就去死吧。 良言劝不住该死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人。只是孙山不能这么说,更不能这样想。 治县下,又死人了,是非常蛋疼的政治事故。 孙山头疼地说:“他们怎么就回家住?” 梁巡检也好无奈:“大人,刚问了,说城隍庙太挤了,不如自家宽敞,还说金屋银屋不如自家的狗屋。三户人家偷偷地跑回家生活了。” 孙山:....... 城南那一片要倒即将倒的屋子有什么好的? 城隍庙虽是挤了些,但是好屋子。 前前前任,前前任,前任知县都信道,对城隍庙大量拨款,修得不算金碧辉煌,也比普通百姓的屋子好上一百倍。 特别是前任知县,更是一个热闹修建房子的主,把县衙和城隍庙修成沅陆县最气势磅礴的房子。 孙山坚信被安置的百姓一辈子就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竟然还嫌弃上了,真是不知好歹。 孙山无力地问:“除了城南出事,还有哪些地方出事?” 梁巡检摇了摇头说:“目前就城南出事,至于下面的村子,没有收到消息。” 孙山点了点头:“按照第一次雪灾处理,死的尽快埋葬,受伤的安排大夫,剩下的全赶回城隍庙。” 梁巡检应了一声:“是,大人,下官就去办。” 孙山落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衙署。 昨晚还庆幸把百姓全赶到城隍庙,今早却收到死人的消息,果然世上就没有十分如意的事。 桂哥儿也好气啊,破口大骂:“山哥,这些百姓真愚昧,死牛一边颈,不知道危险。明明你这么尽心尽力地给他们安排住处,安排衣物。他们倒好了,偏偏要作死。哼,作死就算了,还要连累你。” 桂哥儿心疼得看着孙山,眼眶红红,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山哥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好人没好报。 上次死人,这次又死人,真是倒大霉,政绩上肯定大大的差评,升官发财就不用想了。 第1554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孙山跟随着队伍走到城南片区,入眼一片碎石和瓦片,屋子坍塌的不能再坍塌了,只留下零星的木头支撑着。 昨晚的那场雪下得比想象中的大。 积雪这么厚、这么重,而且伴随着冻雨,把大部分屋子压垮,只剩下零星的“房坚强”。 这次的雪灾比第一次的严重多了。 孙山走了进去,不远处整齐地排列着无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特别其中一具小小的,实在可怜。 走到安置点,耳朵传来“呜呜~~”的哭泣声。 只不过丝毫没有引来围观群众,包括孙山在内的同情。 吃瓜群众为了吃瓜,一早顶着寒风跑到城南这里,满目狼藉的碎房子,触目惊心。 只是见到被拯救出来的灾民,同情心是没有的,指指点点倒是一堆堆。 吃瓜群众甲啧啧几声问道:“他们怎么还在这里住的?孙大人不是让杨捕头把他们抓到城隍庙关起来吗? 那天我还在现场,啧啧~~杨捕头可暴力了,谁要是不去,直接乱棍打。啧啧~~~就没见过这么狠的捕头。” 吃瓜群众乙眼珠子转了转,十足十的八婆样:“我听说,是听说,他们在城隍庙没吃没喝实在受不了,就跑回家里了。 哎呀,真是可怜人。在城隍庙是死,在家里还是一样死。无论如何都死,还是死在家里的好。 虽然那个刘工吏说,城南这里禁不住一场暴雪,万一,万一没暴雪呢?哎,还是回来住好啊,自家,死了算落叶归根哩。” 吃瓜群众丙立即反驳到:“我说大娘,你这话好没道理。什么城隍庙没吃没喝会死?又不见其他住户偷偷回来,就他们三户回来? 哼,你这是造谣,小心些。咱们孙大人出了名的小气,万一被他听到,让杨捕头抓你起来,关入牢房里过年吧。” 吃瓜群众乙只是喜欢造谣和传是非,要是被抓到牢房过年,那得喊冤枉。不过输人不输阵,才不信说几句是非就下大牢。 不服输地说:“哼,公道自在人心,我所说的全是真的。要是城隍庙能活,他们为何跑回来?” 吃瓜群众丁是跟吃瓜群众丙一伙的。 站出来说道:“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蠢啰。屋子快倒了,还回来住,啧啧~~除了蠢人,还有什么人做得出?哎呀,有些人天生脑筋缺了根弦,笨如猪,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吃瓜群众戊连连附和:“是哩,有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孙大人才指使杨捕头抓他们到城隍庙。 哎,本以为能救他们的命,谁知道偏偏要去死。佛不度无缘人,佛不度无缘人,尊重他们的命运,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可怜的小妹子,投胎到这户人家,还未成人就夭折,可怜啊,可怜啊。” 这么一感叹,吃瓜群众齐刷刷地看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小尸体,也没心情吃瓜了。 孙山心情也很沉重,同样很火大。 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实在忍不住,忘记读书人的涵养。 破口大骂:“哭,哭什么哭!你们怎么在这里的?怎么不在城隍庙的?都说只要下大雪,屋子就会倒。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听不懂人话!” 孙山如过山峰般高高吊起的三角眼一射过去,瞬间鸦雀无声。 正在抽泣的灾民木愣愣地看着孙山,再也不敢发出哭声了。 孙山继续大骂:“好好地安排在城隍庙不住,偏偏要住危房,你们能耐了! 本官问你们,是你们读书多,还是本官读书多,是你们有见识,还是本官有见识,是你们聪明,还是本官聪明? 蠢还不自知,那是蠢上加蠢。是不是全家老小死光光,才会后悔?” 孙山高高吊起的三角眼四处扫射,把本来瑟瑟发抖的灾民吓得更是瑟瑟发抖了。 孙山又问:“本官安排你们到城隍庙,收你们钱没?本官不仅没向你们要钱,还分发物资给你们,就是想你们能熬过这个冬天!你们倒好了,本官好心被驴踢,总以为本官要害你们!” 孙山痛心疾首地仰天大声喊道:“试问你们,本官来沅陆县两年,兢兢业业,一心为民,可有贪过你们的一分一厘? 第一次大雪后,本官奔走相告,筹集物资,安排屋子,让你们能躲过雪灾。你们倒好了,明知山中有虎,偏偏向虎山行。 哼,本官希望你们吸取这次教训,如果还有下次,不,你们猜还有下次吗?” 大冬天的,满地都是雪,本来就冷。孙山发火,气压更低,百姓大气不敢喘,全身都发冷。 孙山指挥杨捕头说道:“尽快安葬,把人带回城隍庙。如果还有人胆敢回这里住,一经发现,直接抓到牢房。” 杨捕头领命:“是,大人,卑职现在就去办。” 孙山又吩咐官差把灾区拉起一条警戒线,严禁任何进入。 之后急匆匆地回衙署处理公务。 又过了几天,下乡的夏典吏回来。 总算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回禀大人,各村没有死亡人员,其中有一个受伤是大清早被自家门的树枝压到,没什么大碍。” 孙山不由地高兴起来。 于是吩咐到:“过年前,再发一批物资下去给受灾的百姓。” 夏典吏连忙应答:“是,大人。卑职回跟进。” 孙山又说道:“城里那三户偷跑回家住的灾民,不再发放物资。” 虽然他们家死了人,很可怜,但一切咎由自取。孙山不会再向着三户发放物资。 做错事总要承受代价,要不然对遵纪守法的百姓非常不公平。 如果做错事的待遇还跟普通人一样,岂不是白做错事了?普通人岂不是白守规矩了? 在大乾,孙山不怕舆论的压力,不怕圣母,更不怕媒体张冠李戴,歪曲事实。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百姓有着朴素的“爱恨分明”情感,孙山同样也是。 果然夏典吏说道:“大人,你做得对。这群刁民,不能对他们太好,要不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大人拳拳地爱护之心,竟然不领情。哼,活该!” 夏典吏其实更想说的是:孙大人,收起你的圣父心,一群刁民,何足挂齿?他们是死是活是受灾还是平安,关官府屁事?孙大人,你做做提醒就好了,什么给物资给地方住?呸!刁民不值得! 夏典吏时常感叹孙山这个读书人的酸腐之气。 就是太妇人之心,太爱声誉,太要面子。 哼!不剥削已经够仁慈,还倒贴给刁民。呸!做梦! 当然这些话,夏典吏打死也不敢说,害怕说出去被孙山找各色各样的理由扣工钱。 第1555章 杨捕头,衙门最美的官吏 城隍庙,一名小道士跑了进来,急切地喊:“道长,不好了,灾民打起来了。” 张道长扶额地问:“为何事打起来?” 丝毫没有去调解纠纷的打算。 打就打了,只要打不到自己,无所谓了。 小道士急着说:“道长,他们为了争谁先打水,谁后打水吵起来,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哎,道长,他们什么时候搬走啊? 整日待在城隍庙也不行啊。咱们道家清净人,自从灾民搬进来,就没有一天清净的。弟子实在没办法好好修行。” 其实就算没有灾民,小道士也不会好好修行。 他是张道长左拐右拐的亲戚,来城隍庙是混口饭吃。谁让他没有别的关系,如果有,早就跳槽了。 张道长也好想知道这群灾民什么时候搬走。天天为了一些鸡毛琐事吵啊吵啊。修不修行是一回事,反正他的修为已经很高了。 主要是人杂口多,自己得端着走。 在外面一直传说张道长高深莫测,功力深厚,日夜修行,用尽功力护着沅陆百姓。在沅陆县的声誉不仅高且美。 如今灾民搬进来,张道士不得不注意形象,偷奸耍滑之类的,万万不敢做。 张道长叹了一口气,幽幽怨怨地说:“衙门有人,告诉我,灾民一时半会是离不开,得给我注意一些,谨言慎行,千万不能让百姓看穿咱们的品性,以后就不好行骗,不,是接受捐赠。” 小道士苦闷地说:“道长,我已经好端正了,无奈灾民时常找我主持公道。做的好被骂,做的不好也被骂,和稀泥更甚,两边骂。道长,我怕日子长了,会暴露本性,有损城隍庙的形象。” 张道长悄摸摸地看着眼前大大的“功德箱”。 就在前不久,一群富太太投放了不少银钱进去。 本想在过年前打开,好好潇洒一番。 只是灾民在跟前,哪里敢如此市侩,只能忍啊忍啊忍啊。 张道长接收到衙门内线的消息,灾民会住到过年,这还是乐观的情况。 如果,如果过完年灾民无力重建房屋,恐怕要在城隍庙住一辈子。 张道长问线人:“孙大人,就放任灾民在城隍庙住一辈子?这可是城隍庙,无比圣洁,怎能让灾民一直住?” 衙门内线两手一摊,无所谓地说:“灾民住城隍庙就住城隍庙,反正不住衙门,不跟孙大人住,哪里会管这么多。” 张道长:...... 如同被一道雷劈中,外焦里焦,黑乎乎的,整颗心都碎了。 不要问孙大人会不会真的这么做。张道长早就看透孙大人。 内心就算再不愿意接受,也会确定的回答:没错,孙大人做得出,因为他就是这样舍人为己的奸妄小人。 管城隍庙神圣不神圣,反正不用麻烦孙大人就行。 自从孙大人来了沅陆县,城隍庙就成为官方的指定“灾民安置区”。 甭管百姓遇到什么灾害,全往城隍庙赶。 呵呵,灾民要是没地方住,孙大人真的会让他们常住。 这时候衙门线人又说:“孙大人说了,除非灾民都有屋子住,才会让离开城隍庙。至于灾民怎么有屋子住? 呵呵,孙大人正在向富人募捐哩。哎呀,张道长,如果想灾民快速离开城隍庙,我看,你得要做点贡献才行。” 张道长一脸懵逼。 等回到庙里,看到功德箱,瞬间恍然大悟。 猛拍大腿,大喊一声:糟! 孙大人贪婪的魔手正往他这里伸出,摆明要他捐钱啊! 张道长欲哭无泪! 小道士看到张道长身子时不时抽搐,整张干瘦的老脸一百八十度扭曲,实在阴森恐怖。 战战兢兢地问:“道长,你,你怎么了?” 幸亏是大白天,要不然还以为遇到深山老鬼哩。 张道长木了木,醒了过来,挥一挥手,有气无力地说:“出去吧。我要打坐!” 小道士着急了:“道长,莫要先打坐,灾民打起来了,怎么办?” 张道长能怎么办? 眼前的功德箱即将归入孙大人的兜里,道友们,那种痛苦,谁懂啊? 干脆摆烂。 整个人被抽了精神气,气若游丝地挥一挥手:“打就打,打够了就不打了。不用理会,关紧内院。” 可怜的张道长,被逼的只能在内院活动,外院早被灾民占据了。 小道士见张道长不处理,也跟着摆烂,耷拉着脑袋回屋子睡觉了。大冬天的,最适合躺铺盖了。 外院的灾民依旧打得天昏地暗,直到官差来巡逻才罢休。 杨捕头变得更凶残了,特别三户灾民私自跑回城南,造成死伤。 孙大人讲政绩,杨捕头讲绩效。 孙大人根据衙门人员的表现优劣来分等级。等级越高,得到的奖励越多。 自从粮食大丰收,粮税大增收后,衙门每个季度都会根据表现,评出等级,发放绩效奖励。 杨捕头因为走在基层的第一线,得到的奖励比工钱还多,一度成为“衙门最美的官吏”,广受好评。 如今因为三户偷偷跑回家,看管不力。 “年度最佳员工”肯定评选不上了。正想发火又找不到地方。 今日碰到灾民打架斗殴。 根本不听解释,把双方人马抓起来,狠狠地打板子。 杨捕头化身地府恶鬼,凶残地喊道:“孙大人是斯文人,只会骂人不会打人。哼,我,杨捕头,正好相反。只打人不骂人。” 周身散发着黑气,恶狠狠地喊道:“把人给我全都抓起来,一个挨着一个地打板子!” 瞬间整个城隍庙哀嚎一片。 灾民哆哆嗦嗦地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看着杨捕头。 其实好想说:杨捕头,你不仅打人,更会骂人。 别说得自己如此良善,整个衙门,就属你最残暴。 前几天,孙山骂人,用如同毒蛇般的吊三角眼扫射,灾民觉得够吓人了。 今日杨捕头的暴行。 没有对比就不知道谁好。 这么一比,灾民觉得孙大人还真是读书人,讲道理。 一时之间,孙山的官誉在百姓心中稍微上升一个百分点,也算有所进步了。 第1556章 三叔借钱过年 年关将近,孙山忙着处理公务。 有些工作必须年前完成,要是过了年再做,又是不同的说法了。 特别是滞留的案件,更要加紧判决。 孙山把王县丞,吴主薄,夏典吏召集过来,一起看卷宗,一起审案。 比如打架斗殴这种无关紧要的,交钱就放人。 像盗窃霸凌这些,先关起来,再罚钱放人。如果没钱,呵呵,那么就一直关,等开春后参与劳动改造。 至于重刑犯,不好意思,继续坐牢,开春后接力干苦力活。 四人围着火炉,一个案件一个案件地过一遍,如果四个人审完后,都有冤假错案,那么只能说这个人非常倒霉。 没办法,机率就是如此微妙,不可能不犯错。 如果说衙门最受欢迎的非张师爷莫属。 快过年了,年终奖,年终评选,年终大礼等等,都需要张师爷核算。 这个年,是个瘦年还是肥年,全在张师爷的那支笔下。 至于怎么核算,一切解释权归张师爷所有,员工只等着发钱便是。 隔三差五地小吏就爱往张师爷身边凑。 官差甲谄媚地问:“师爷,今年我能得多少?” 做了一个“钱”的动作。 张师爷瞄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说:“能得多少?那得看你的平日表现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官差乙讨好地问:“师爷,能得多少,还不是你说的算,呵呵,师爷,咱们都是老熟人了。” 张师爷摸了摸短短的胡须,义正言辞地说:“此言差矣,我只是核算,不是评选,你们得多少,全靠你们自己。” 官差们都不信,张师爷如今是衙门的“财政大臣”,说话的份量重。 他的手下留情,官吏的兜里满满的。 官差丙献媚地说:“师爷,今日有没有空,我们到沅陆第一茶馆吃吃茶如何?” 张师爷抬头挺胸,丝毫不让外人看到他的瘸腿,刚正不阿地道:“没空!我不爱吃茶!” 一众官差:...... 张师爷这是把话说死,让他们没办法继续。 艾玛,孙大人身边的人怎么都那么难打交道的。 张师爷挺直腰板,笔直地走回师爷厅,见众人离去后,悄摸摸地找上孙山。 把官差想贿赂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孙山嗤笑一声:“该给的,我肯定给,不该拿的,就算在手中,也有办法让他们吐出来。” 张师爷沉思了一会儿,低声说:“大人,咱们给宿值费,是不是多了些?” 如今的宿值费比俸禄高不少,衙门全体成员得到的总薪水非常丰厚。 张少爷对比了前前任,前任知县,得出结论是孙山扣工钱扣的多,但给的工钱更是多,两者一减,得到的薪水还是比上两任知县发给官吏的多太多。 张师爷拥有一颗为老板服务的心,提议到:“大人,其实不用给这么多。” 意味深长地给一个眼神。 孙山秒懂,张师爷的意思无非是给官吏少发工钱,剩余的让孙山放入兜里。 呵呵,哪个做官的不为自己牟利?本来俸禄就低,再不贪,哪能养得活父母妻儿。 特别孙山出身寒微,又有一村子攀附,单单给护卫发薪水都难了。 而且家里还有一个爱吃爱戴金子的大肥闺女,孙山不多贪一些,怎么行。 孙山摆了摆手说:“不用,按照我说的发工钱。咱们得到的便利够多了,不能再贪心。” 孙山不是说客气话,是说实话。 之前的确穷,吃老本,但鸟粪肥料作坊开业后,德哥儿走商后,孙山的荷包满满地涨起来了。 特别是德哥儿卖粮后贩货回来卖后,赚的更多。 德哥儿这一伙人只不过走了三四次洞庭湖,就想出不少创收的法子。一开始单纯的贩货,后来拉人了。 并且仗着半官方的性子,收费极其高。 别的镖局拉一个人要5两银子,德哥儿直接干到10两银子,也不知道谁给德哥儿的勇气,竟然要价这么高。 万万想不到辰州府-常德府-岳阳府这条线的人会这么多,相反路线的人也很多。 临近过年,人人都赶着回家过年,德哥儿一伙人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孙山很好奇为何这么多人愿意花大价钱坐孙家队伍非常不正规的“班车”。 谁知道答应竟然是“沅陆知县的护卫队”。 孙山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在“达官贵人圈子”出了名。 只因为他一上任就干掉一群土匪,之后又干掉穷凶极恶的流窜杀人犯。 这是实打实的经验,让沅陆知县的护卫队得到“勇猛”的称号。 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缘由,达官贵人就不一样了。 杀土匪,抓杀人犯,是卫指挥使,刘知府的功劳,还是孙山的功劳? 谁要是不懂,谁就不是达官贵人圈。 孙山木了木,万万想不到“孙家护卫队”就如此简单地出圈,以致出来拉活,大家都抢着下单。 当然达官贵人还是领着一群下人走的,加入孙家护卫队,只不过多买一份保险,多求一份平安。 贵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付点费用,还是很划算的。 孙家走商队,除了护送,还贩货。 一来一回地贩货卖货,背后的老板孙山和王县丞笑开花,所以才不在意衙门这些利益,才愿意一起分“猪肉”。 张师爷知道孙山的意思,领命道:“是,大人,我就按照规矩办。” 处理完一天的公务,孙山刚踏入内院,就被孙三叔捕捉到。 上手一扯,扯出了好几米。 孙山:..... 三叔打算搞什么鬼?警惕地看着他。 孙三叔问道:“山子,快过年了,德哥儿怎么还没回来?” 孙山以为孙三叔关心德哥儿,也是,自家儿子做父母的怎么会不关爱。 大冬天的,天寒地冻,在外面走商多辛苦啊。 孙山安慰地说:“三叔,莫要着急,德哥儿应该差不多回到辰州府了。很快就能回到沅陆县了。” 孙三叔白了一眼孙山说道:“山子,莫要诓我,这快年尾了,还不回来,是不是外面太快活了,乐不思蜀?” 顿了顿,接着又说:“哎,德哥儿不回来,我哪里有钱?大过年,身无分文,如何是好?” 眼睛一转,鬼鬼祟祟地盯着孙山说道:“山子,借些钱三叔过年,德哥儿回来,再还给你。” 孙山:....... 还以为关心德哥儿,原来是关心银钱。 孙山听到“借钱”两字,本能地跳脚。 向来只有他借别人的钱,哪能别人向他借钱。 激动地道:“三叔,你侄儿穷光蛋一个,哪有钱?我还打算找你借钱过年。我一个大官人,没钱过年说出去笑死人,得要乘以撑场面。三叔,借点钱给我,行不行?” 顿了顿,补充道:“年后等我发了俸禄再还!” 孙三叔:..... 去你的山子! 第1557章 孙家队伍回来 孙三叔快气炸了,明明自己先借钱的,怎么转过头,山子向自己借钱了。 山子刚才说什么了? 说他没钱,要借钱充脸面,还说自己吃他的住他的就该做些贡献,还说自己在沅陆县没人没物,过年更不需要送礼,根本不需要花钱。 把兜里的钱借给他用一用最合适了。 孙三叔一个飞奔,一个跳远。 离孙山十米远后才大声喊道:“好你的山子,不想借钱就算了,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哼,我早就看透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捂紧裤兜,真害怕孙山上来抢。 孙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三叔,侄儿真的需要钱啊。侄儿向来不骗人。亲亲三叔,整个孙家就属你最有钱了,借点过来,救救急,好不好?拜托了!三叔.....” 还未等孙山说完后,孙三叔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了。 以前就被山子诓骗了不少银钱,如今再被骗,他就不姓孙。 孙山看着孙三叔消失的背影,不由地哑然失笑。 哎呀,看来三叔的骗不好诓了,以后得找些画大饼的项目来呃,不,是叫投资才行。 孙三叔这端思念德哥儿,隔两天,孙家队伍回来了。 孙三叔找啊找啊,就是找不到德哥儿,震惊地问:“大力,我家德仔呢?” 孙伯民也担忧地问:“德哥儿呢?怎么没回来?” 不会中途出了事吧?看样子不像啊,队伍除了疲倦一些,没什么着急痛苦的表情。 小肥妹和小黑妹也记挂德哥儿,急切地问:“德伯呢?怎么没回来?” 其实是记挂着德哥儿的礼物。 虎鸣安慰两个妹妹,同时也安慰自己:“德伯没事的,肯定有要紧的事耽误,才没回来。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孙大力憨厚地挠了挠头说:“德哥儿,草根,黑炭和王家四少爷留在辰州府,迟些日子再回来。” 孙三叔面目狰狞地问:“为何留在辰州府?莫非在那里吃喝玩乐,流连忘返,不愿回来?” 德哥儿是怎样的人,孙三叔最了解。爱玩爱闹,肯定被辰州府的繁华迷了双眼,所以才没回来。 孙三叔气呼呼地说:“好你的德哥儿,自己享福了,竟然不把老爹带上,真可恶。” 小肥妹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孙三叔,跟在后面气呼呼地骂道:“好你的德伯,自己享福了,竟然不把笑笑带上,真可恶。” 小黑妹向来有样学样。 跟在后面连连附和:“德伯自己享福了,不带小黑妹,不是好德伯。” 语气稍微平缓些,毕竟胆子小,不敢骂人。 孙伯民不信地说:“老三,莫要说胡话,德哥儿哪里像你说的那样。我孙家儿郎,就没有一个不好的。” 孙三叔更是跳脚了。 恨不得揭穿孙山的真面目:大哥,孙家的儿郎,就属你家的最不好。阿爹当初抓小子,抓了一个狡猾的回来。 带旺整个孙家,同时也带坏了整个孙家的后辈。 眼角的余晖瞄了瞄小肥妹。 哼,瞧瞧你的大胖孙女,称得上孙山二号。 小肥妹敏锐地察觉有人偷瞄,四处一看,与孙三叔的双眼对上。 疑惑地皱着眉,最后扯着嘴巴笑了笑。 双眼好似再问:三爷爷,看什么看?是不是觉得笑笑站在你这边,很高兴哩? 苏氏和云姐儿追问到:“为何留在辰州府?” 孙大力继续解释:“德哥儿和王家四少爷拿了一批货,在辰州府卖。眼看快过年了,正是卖货的好日子。呵呵,他们想多赚一笔。先让我们回来了。” 孙三叔双眼一亮,乐呵呵地拍了拍孙大力的肩膀。 笑嘻嘻地说:“哎呦,真的吗?我家德仔出息了,脑瓜子转得快,真会做买卖。” 孙伯民却不认同地说:“世上的钱哪里赚得完,大冬天的,时不时下雪,又快过年了,还是早回来的好。哎呀,德哥儿辛苦了。” 苏氏和孙三叔站在同一条线上,鄙夷地看着孙伯民。 一副官家老夫人的语气说道:“当家的啊,现在的后生不一样了,你别食古不化,不要用你的那套衡量好后生。 大过年的,正是一年的当红旺季,此时不赚钱更待何时?这段日子赚的钱恐怕比以往三个月赚的还多哩。德哥儿好想法,咱们应该支持。” 想到德哥儿背后的大股东是孙山,苏氏更是乐开花,更要鼓励德哥儿去赚钱。 最好年前干到年后,不回来过年也没关系,一点也不影响。 云姐儿温柔地说:“阿娘,你说得对,此时最好赚钱了。” 偷偷地看了一眼孙伯民,又说道:“不过阿爹也是担心德哥,心疼德哥。” 两边都站,两边都不得罪,这样总行了吧? 苏氏瞪了一眼云姐儿。 暗暗地想:你一个小媳妇能说话吗?哼,不会说就闭嘴。 云姐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还真闭嘴了。 不是苏氏的瞪眼,而是不该多说,免得争吵。 孙山下值,回到后院。早就知道德哥儿与王季钧合伙做买卖。 在辰州府,孙山一点也不担心,多劳多得,难得德哥儿如此正经地干活,值得鼓励。 孙大力向孙山汇报最后一趟的账目。 笑着说:“老爷,陈老爷又给我们介绍了几个收粮的商户。开春后,希望我们早早出发,拉粮食过去。” 孙山问道:“你们有没有答应?” 孙大力摇了摇头说:“德哥没答应,说要看情况。” 孙山点了点头,给了一个确定的答案:“贩粮这事夏收后再干。粮仓得要留点余粮才行。这天气,有点异常,不能卖太多。” 孙大力也不懂衙门的事,孙山说什么就做什么。 孙山又问:“路上有没有什么事发生?一切都顺顺利利吗?” 说道这里,孙大力心有余悸地说:“老爷,一路走来下了好几场雪,有部分河面结冰,不是破开,就是请人走陆路。 我们还算好,顺利回来。途中不少百姓的屋子被雪压垮了。哎呀,听说还死了人,真可怜。” 世上不单沅陆县有雪灾,别的地方同样有。 孙大力一行人回来,同样经历雪灾。 孙山感叹地说:“天灾,避免不了,平平安安回来我就安心了。” 跟孙大力聊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休。 反正人回来,想了解随时都能了解。 第1558章 好资本家的村长 腊月二十三日,小年。 孙定南终于从鸟粪肥料作坊回来,一起同来的还有大鸟村的村长以及几个乡亲。 孙山正在办公,孙伯民领着大头狗接待村长。 孙伯民憨厚地说:“村长,本打算让大头狗明日到你们那送礼,想不到你先来了。” 大头狗和白月姑的婚事定在年初十,定亲仪式早就做了,大头狗这个准孙女婿得要给岳家送礼。 村长乐呵呵地说:“孙管事要回来过年,我也有事找孙大人汇报,所以一起跟着来。呵呵,幸好我来得早,要不然就错过了。” 偷偷地瞄了一眼大头狗:憨厚傻气,小小一只,模样一般般,算不得上周正,的确不是好夫婿的首选。 不过村长是个有见识的,自从结交了孙大人,知道“人不可貌相”,不能用外貌衡量一个人的品性和前途。 像孙大人,长得瘦瘦弱弱,模样偏老相,更不要谈端正了。但孙大人有本事啊,把孙夫人和孙小姐养得白白胖胖,不用下地干活。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长得再俊,也抵不过一碗大白米饭。大头狗在后厨干活,负责孙大人的一日三餐。 呵呵,不是心腹,哪里会让在后厨忙活。 自家孙女月姑跟着大头狗,不说荣华富贵,起码能吃饱饭。如果生了小牙子,小妹子还能读书识字,将来说不定成为孙大人二号哩。 大头狗见村长偷瞄他,更是紧张了,同手同脚地走起来,伺候着村长,害怕自己表现不好。 至于说话,害羞得开不了口,只好陪着村长和孙伯民傻笑。 老爷说过,爱笑的汉子招人爱。保持微笑,让人喜欢! 孙伯民笑着问:“村长,前些天下大雪,你们那边还好吧?” 说道这里,村长一副得意的模样说道:“好,我们村都好。呵呵,要是以前很难说。自从孙大人来了,咱们村变得不一样了。 不少村民能住上新屋,就算住不上,也有能力翻修,咱们的屋子可牢固了,暴雪是压不垮的。别的村就没这样幸运了。” 村长和孙伯民聊起大鸟村小媳妇的娘家的村子,谁谁的屋子被大雪压垮。出嫁闺女的夫家的村子,谁谁的屋子被暴雪压倒。 总之乡间故事多,村长和孙伯民聊得不亦乐乎。 就算需要孙定南的“同声传译”,也阻碍不了两个老农民的心心相印。 村长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孙伯民说道:“老太爷,你是个有福气的。孙大人不仅孝顺还能干。”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大鸟村也是有福气的,自从孙大人来上任,大鸟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孙伯民听到村长夸孙山,比夸他更高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 嘴上却说:“哪里,哪里,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做官不为民不如回家种番薯。村长,莫要这样说,一切都是应该做的。” 村长和孙伯民聊天的时候,云姐儿正准备年礼,让村长拿回去。 苏氏见云姐儿一堆好东西往外面搬。 阻止道:“笑笑她娘,随便准备几样就可以了,哪能这么多?” 好似不要钱一样,大手大脚地甩出去,看得苏氏心口疼。 云姐儿瞧了瞧地上的那堆年礼,哪里多?一点也不多! 这堆年礼不仅包含孙山送的,还包含大头狗送的。 而且里面都是一些普通的年礼,花不了几个钱。 最贵也是两匹棉布。不,其实也不算贵。 是德哥儿在洞庭湖带回来的,拿货价要的,比外面的便宜太多了。 云姐儿知道苏氏的性子,所以从不争论。 耐心地解释:“阿娘,咱们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是官家人,要讲排场更要讲面子。如果给的少,对山哥的声誉有影响。阿娘,为了山哥,咱们在不舍也只能舍得了。” 说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股无力感表现在脸上。 苏氏嘴角抽了抽,又是排场又是面子,自从做了官家人,什么都要多要厚。 苏氏有时候恨不得抛弃官家的身份,做回乡下人。 苏氏眼不见心不烦地挥一挥手:“行了,把东西拿走,莫让我见到。” 云姐儿连连摇头:“阿娘,这可不行。特意挑出来,是和你核对一下,有没有送少。阿娘,来,咱们对一对,看一看齐全没?送礼就是送规矩,如果缺了,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苏氏连连后退三步,捂住胸口,心疼地说:“不对,不对,快拿走,莫让我见着。” 本来就不乐意送那么多东西 出去,还让她核对?这分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还好说少了得补齐?呸,那么一大堆年礼,怎么会少! 夜幕降临,孙山下值,孙定南和村长赶紧过来见礼。 孙山也很高兴地说:“村长,你来了?” 如此亲切的呼唤,把大鸟村村长喜得不着边。 满眼星星地看着孙山说道:“大人,我来了。” 眨了眨眼,好似在说:孙大人,我是来汇报情况的!这里有外人,不宜多说! 外人孙定南:........ 孙山还真收到村长的眼神,让孙定南先行离开。 村长见四处只有孙大人的心腹桂哥儿,不由地安心了。 之后滔滔不绝地汇报情况:“大人,作坊在腊月二十停工了,工人听到后都非常高兴,说可以回家过大年了。” 说道这里,村长就来气了,呸了一声说道:“大人,工人这样的干活态度是不行的,怎能因为可以回家过年而这么高兴呢?他们心里根本没有作坊。 哼,大人,开春后开工,得要好跟他们说道说道。在哪里干就该爱哪里。作坊给他们发了这么多工钱,他们倒好了,一点也不想念作坊。 哼,大人,这样的工人是不甲等工人,得要教训一番才行。如果屡教不改,一律开除。” 至于怎么教训? 村长提议加长半个时辰的工时,不给钱的那种。 全勤奖给少些,甚至不给,毕竟这些是额外的福利。 让小牙子阿爷做饭做得更难吃,这样能减少粮食...... 孙山:..... 艾玛,好可怕的村长,好周扒皮的村长,好资本家的村长! 第1559章 貌合神离 孙山,村长,两人关在“密室”里。 主要是村长连绵不绝地打小报告。 厨房的小牙子阿爷到孙定南,一个不放地指出他们的不良行为。 村长就像拿着一面放大镜,一个一个地放大,一个一个地观察。 呵呵,只要放大的倍数够大,观察的密度够多,总会找到其中的缺点。 村长眼睛转了转,鬼鬼祟祟地说:“大人,孙管事,想回家。” 孙山不觉得这个是什么问题,怎么村长还报告的。 村长见孙山不理解,继续解释:“大人,孙管家不是想回衙门,而是想回孙家村。特别是最近,心不在焉,做事不主动,嘴里念叨着老家的妻儿。大人,孙管事好似不想干了。” 孙山愣了愣,随后想明白了。 其实不是孙定南不想干,而是离家两年了,挂念家中的亲人。 每逢佳节倍思亲,临近过年,这种思乡之情更加浓烈。 孙山对此非常理解,人之常情。 至于孙定南肯定不是村长口中所说的不想干,就算不想干,家人也逼着他干。 村长继续打报告:“大人,王管事依旧熬不了苦,每隔两个月就归家,不把作坊当成家。” 孙山嘴角抽了抽,王管事两个月或者一个月回家一趟也正常。 至于把作坊当成家,作坊并没有这个要求。 村长继续打报告:“大人,最近村里有不少人来走动,好些人还走到我这里,想进作坊干活。” 顿了顿,刚正不阿地说:“大人,我不是这样的人,不会让他们走关系。” 孙山嗯了一声,心里想着:村长还真坦率,连这的事都说出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是个专业的细作。 村长继续打报告:“大人,我最近发现有工人悄摸摸地偷鸟粪肥料,被我抓到后,死不承认,说干活的时候一不小心掉到鞋子里。哼,大人,鞋子能掉一大把,我才不信。” 接着又说:“后来孙管事和王管事小事化了,这事不了了之。” 听到村长的描述,还以为一麻袋一麻袋地偷盗。 只不过利用鞋子悄摸摸地藏,孙定南和王柑华这样处理其实没什么问题。 毕竟用一双鞋偷鸟粪,一年也偷不到一麻袋,耗损可以忽略不计。 最重要的是工人的理由说得过去,不是实打实的证据。 孙山高度怀疑村长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作坊,难为这样也能发现。 村长密密麻麻地打报告,孙山听得昏昏欲睡,还是非常有礼貌地不打断。 说得口干舌燥后,孙山笑着说:“村长,辛苦你了。做得非常好。” 顿了顿,补充道:“以后要是发现作坊有情况,先放在心里,莫声张,莫要指出来,免得打草惊蛇。一切向我汇报后,再打算。” 村长领命到:“是,大人,我明白。” 桂哥儿看着村长离去的背后,眉毛挑了挑。 感叹地说:“山哥,村长的话真多。” 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孙山又说道:“山哥,你真有耐性。” 难为他家山哥,听了村长一肚子的唠叨,面不改色,从不厌烦。 孙山摇了摇头:“既然吩咐村长帮忙留意作坊的情况,怎么也要耐心听下去。呵呵,村长虽然说了不少废话,但从中也能获取作坊的不少信息。” 比如说到王柑华,从村长的只言片语,就知道他还算安分守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也没有联合外人来盗取利益。 虽然受不了苦,干活的积极性一般,瑕不掩瑜,做好本份工作已经合格了。 村长走后,孙定南向村长汇报作坊的情况。 孙定南高兴地说:“老爷,明年春耕的肥料已经准备好了。” 孙山点了点头:“不错。” 孙定南又说道:“除了沅陆县的春耕肥料,还生产了三个仓库的肥料,可以往外面卖。” 顿了顿补充道:“只不过数量不多,如果将来要往周边的县村卖,或许要招人了。” 这个问题孙山一点也不着急:“不宜扩大生产。先往挨着沅陆县的镇村卖,看一看情况,再做打算。” 孙定南也是这样认为的,还是走稳打稳扎的路线。 主要是作坊目前来说还没实现盈利,才把成本赚回来。 明年如果一切正常,才正式盈利。 孙定南和孙山一一核账后,说道:“老爷,明日让王管事再跟你汇报。我今日先把大概的情况说一说。” 孙山想了想说道:“后天让有作坊利股的人来衙门,让王管事向我们汇报。” 对此孙定南完全没意见,作坊一开始就非常透明,股东也有权利知道作坊的经营情况。 孙山吩咐到:“南哥,明年就不用到作坊,我打算让你帮德哥儿管账。” 说道德哥儿做的账,一塌糊涂。看来只适合做门面,不适合管里子。 孙定南笑着说:“行,以后我管账。德哥儿性子野,不喜欢做这些。咱们和王家合作,总不能只让王家管,我们没人管。” 孙山乐呵呵地说:“明年开春,先到辰州府找块地建仓库。不能一直借用王家的。” 孙定南连连点头附和:“账目得和王家分得清清楚楚,免得以后纠缠不清。” 孙山和孙定南聊了一会儿,苏氏便喊吃饭。 吃过晚饭后,孙山看着一群孙家村的汉子围绕着大头狗打趣。 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也在大头狗身边跳来跳去,一句一句的:我要有新伯娘了! 把大头狗羞得更加无地自容通。 孙山想到大鸟村村长今日所说的话:孙定南想老家了。 也是,总不能让汉子不回家。 于是和云姐儿商量:“云姐儿,我打算继续在沅陆县连任,这里有好些事刚起步,如果离去了,要作废了。” 云姐儿理解地说:“山哥,连任就连任,你去哪里,我跟着去哪里就行了。” 云姐儿也盼望夫婿封侯拜相的,但也只是盼望,并不要求。 如今偏隅一方做个小小的知县也不错,规矩还不多哩。 云姐儿觉得自己比阿娘陈氏嫁得好,做起官家太太,已经很满足了。 孙山想着明年要是陈表叔过来,可以让孙家护卫轮休回孙家村,当然,也把孙三叔打包走。 云姐儿则想着山哥能否升官发财一点也不重要,明年得生个小牙子才行。 夫妻俩看着热闹热闹闹的院子,貌合神离,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第1560章 村长得到孙山的宠信 第二天,大鸟村村长一大早起床,蹲在后院到前院的连接门处,等待孙山。 孙山:........ 看到村长鞋上的露水,还以为有要紧的事。 而村长却说道:“大人,昨日忘了跟你说,就算过年,我也会风雨不动地到作坊巡逻,看到谁偷懒不好好上值,一一记在心中,等年后再向你汇报。” 孙山感动地看着村长。 多么敬业啊,多么守信啊。要是人人都向村长,作坊想不好都难。 孙山高度赞扬地说:“村长,辛苦了。作坊有你在,我一万个放心。” 这么一个勤勤恳恳的细作,世间少有。 最难能可贵的是零工钱上班。 一股使命感油然地从脚底往头顶上冲,村长坚定地说:“不忘初心,不负使命。大人,请你放心地把作坊交给我监督。” 孙山紧紧地握住村长干瘦粗糙的老手。 郑重地说:“一切交给你了。” 说完后,一个帅气地转身,一步一个脚印脚印地上值。 村长久久地注视着孙山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到,才肯转身,飘飘然地走回客房。 村民甲见村长油光满面,全身散发出“我要大干一场”的气质。 好奇地问:“村长,一大早的,去作甚?” 村民乙也好奇地问:“村长,去哪里了?” 顿了顿,补充道:“刚才定鑫过来,喊我们吃早饭。” 村长一甩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村民,一副“我不是跟你们一个阶级”的模样说道:“刚才去见大人了!” 话一落,这次一起来城里采购的村民眼睛闪啊闪啊。 村民丙艳羡地喊道:“村长,你真能耐。天天都能见到孙大人。” 村民丁连连夸赞到:“是哩,村长,你是我们村的大人物啊。天天都被孙大人召见。村长啊,你跟我们说一说,你是怎样勾搭上孙大人的?” 话一落,村长一巴掌拍下来,“哎呀”惨叫一声,委屈至极。 村长冷哼一声:“什么勾搭?话不会说就不要说。你以为这里是大鸟村。哼,这里可是衙门。 要不是我,你们有机会住进来吗?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乱说话,不是一巴掌打过去,而是把你们关入大牢。” 村民颤颤巍巍地看着村长,哆哆嗦嗦地说道:“村长,你说得对,我们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村长还想把村民教训一番。 这时候大头狗走了进来:“村长,你回来了?早饭做好了,快出来吃。” 见到大头狗,村长四川变脸,主打一个和蔼可亲又慈爱祥和。 乐呵呵地说:“鑫哥儿,我们来了。” 大头狗走进来,搀扶着村长到客房客厅。 一边陪村长吃早饭一边说道:“村长,等会我陪你们去逛街,沅陆县我已经很熟了。哪里有便宜又好的货,我都了解。” 村长连忙摆手拒绝:“不用,我们自己逛就行了。” 随后解释道:“你要干活,请勿擅离职守。大人一刻都离不开你,陪我们出去,谁做饭给大人吃呢?” 要是桂哥儿听到“大人一刻离不开你”这句话,肯定把大头狗打一顿。 这摆明想抢他在山哥心中的位置,绝对想方设法阻止大头狗靠近孙山,绝对不能让大头狗上位。 大头狗憨厚地挠了挠头,傻呵呵地说:“村长,我可以向嬷嬷请假,没事的,我陪你们出去也可以的。” 村长继续拒绝:“不用,你还是留在后院,好好伺候大人。我们的事不重要。” 村长还真是这样认为的,谁让德哥儿吹水,把大头狗在孙山心中的地位说得“只闻天上有,人间无此人”。 说得孙山一餐吃不上大头狗做的饭菜就没心情工作。 大头狗见村长二连拒绝,便以为他想要隐私。 老爷曾经说过人与人要有边界感,特别连续拒绝,就得知趣。 村长和村民吃过早饭后,说道:“我先和老太爷请安,再出去。” 大头狗乐呵呵地说:“我看看老太爷在哪里,等我回来。” 说完后,直溜溜地去禀报了。 村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村长,心里暗暗地想:村长,你以为你是谁?老太爷想要你跟他请安吗? 老太爷是谁?那可是孙大人的父亲,官老爷的父亲,身份高贵,贵,需要你请安? 村民们鄙夷地看了一眼村长,想着等会有好戏好。 没错,他们就想看看村长背老太爷拒绝后失魂落魄想哭鼻子却假装坚强的样子。 嘿嘿,谁让村长不可一世,作威作福。 没一会儿,大头狗回来,笑着说:“村长,老太爷也吃过早饭了,你跟我来。” 村长嗯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起来。 脚步一顿,好似想到什么,转过身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我,莫要乱走,这里是衙门,我去去就回。” 说完后,抬头挺胸,如同孔雀开屏地走起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地看着远去的村长。 村民甲低声问:“这,村长,好似和老太爷也很熟。” 村民乙壮着胆子地说:“村长刚才的样子好欠揍,我差点忍不住想打他了。” 村民丙赶紧捂住村民乙的嘴巴,急切地说:“你找死啊!村长以前就凶残,自从做了孙大人的走狗,不,是帮手后,更是凶残。 你还想打他?小心反手把你扭送到公堂打板子。” 村民乙哆了哆身子,颤颤巍巍地说:“村长仗着孙大人的宠信,鸡毛当令箭,对我们不是骂就是打,如今连老太爷也宠信,我们以后哪有好日子过。” 村民丙几乎要哭出声地喊道:“村长平日就嫌我们干活不勤快,冤枉啊,我们哪里不勤快,天天干,只剩下吃饭的时候能喘口气。 如今有孙大人和老太爷撑腰,相信年后更奴役我们。如何是好?” 村民们看着村长在衙门来去自如,更是颤抖和害怕。 不知道是因为挨得孙大人多了,农民气质的村长也有一股“官威”。 每次与村长对望,不由地心虚。 明明没做什么危害作坊的事,就这样的心虚。 害怕被村长发现自己真的做了危害作坊的事。 村民们欲哭无泪。 第1561章 德哥儿归来 大鸟村村长拎着大包小包回大鸟村没几天后,德哥儿冒着风雪,在腊月二十八的这一天回来到沅陆县。 一见到孙山,直扑过来,哭爹喊娘:“山子,我的好兄弟,大哥我回来了!山子,我的好兄弟,大哥为了你,累弯了腰,白了头发,日子过得那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山子,我的好兄弟,大哥为.......” 话还未说完,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孙三叔扯到一边。 追问到:“德哥儿,你回来了?为何这么早回来?不是说从腊月十五干到正月十五吗?这么早回来作甚?货不卖了?钱不赚? 哎呀,德哥儿,你真的不懂事。赚钱比过年重要啊。过年什么时候不是过,赚钱得抓住机会才行.....” 德哥儿:...... 这还是亲爹吗?他是抱养的吧?哪个阿爹不是盼着儿子归家团圆呢? 小肥妹见到德哥儿回来,也好开心。像只小肥猪,灵活地飞到德哥儿身边。 脆生生地喊道:“德伯,你回来了?笑笑好想你。” 圆圆的眼珠子溜溜转,想看看德哥儿带了什么礼物回来。结果发现空荡荡,就一个人归来。 不由地大失所望:“德伯,三爷爷说得对,为何这么早回来呢?货不卖了吗?钱不赚了吗?” 德哥儿:...... 这还是时常搂着他喊“德伯,笑笑好喜欢你”,甜糯糯的小肥妹吗?是不是离阿爹太近,所以变得如此市井了? 小黑妹眼啾啾地盯着德哥儿,随后看到小肥妹大失所望,也被传染到大失所望。 小声地问:“德伯,小黑妹好想你。三爷爷说你不回来过年,为何回来呢?” 德哥儿:...... 小黑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欢迎他回来吗?为何小黑妹也变成这样的?是哩,肯定是被阿爹带坏的。 苏氏迈着小短腿,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来,见德哥儿一脸风霜,丝毫没有心疼的觉悟。 不解地问:“德哥儿,怎么回来了?还未到正月十五,不是应该在辰州府卖货的吗?” 德哥儿:...... 这还是他的亲亲大伯娘吗?小时候,大伯娘每次见他都是笑嘻嘻地喊一句:德哥儿,你来了,快去找山子玩。 今时今日怎么不想见到他的? 孙伯民见德哥儿冒着风雪赶回来,一会儿被苏氏问东问西,一会儿被孙三叔扯来扯去,就没有一个看到德哥儿满身的泥泞和寒气。 孙伯民心疼地喊道:“德哥儿,你回来了。快进屋暖一暖,煨煨火,去去寒气。” 吩咐汪管事家的贵小子:“快到灶房准备热水。” 德哥儿眼眶红红,感动地看着孙伯民。 此时此刻,德哥儿坚信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大伯,阴差阳错,投错了胎。 如果不是亲生的,大伯怎么会如此关心他呢?要是当初过继给点大伯,多么的美好啊! 德哥儿激动地握着孙伯民的手,悸动地喊道:“大伯,德哥儿回来了。” 孙伯民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钱是赚不完的,回来过年最重要。咱孙家又不穷,你赚多赚少都一样。” 德哥儿鼻子酸酸,眼睛红红,留下感动的两行泪水。 对比一下其余的孙家人,德哥儿觉得在这个家,只有他和大伯是最有良心的。 不,还有一个有良心。 虎鸣从书房走出来,见到德哥儿后。 欢喜地喊道:“德伯,你回来了,虎鸣好想你。还以为你回不来过年了。如今回来,虎鸣好高兴。德伯,虎鸣想和你一起过大年。” 德哥儿感动地搂着虎鸣,抬头看了看天空。 在沅陆县衙门后院,他,孙伯民,虎鸣,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其余人都是狼心狗肺,狼狈为奸! 一番洗漱后,德哥儿神清气爽,变回阳光帅气大男孩了。 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山子,想不到辰州府竟然那么多有钱人。早知道我就多拿一些货回来。哎呀,第一次没经验,实在可惜了。” 孙山乐了,笑着问:“怎么了?货卖完了?” 德哥儿要了一批江南的丝织品,茶叶,陶瓷。走的是高档路线。 由王家牵线,借着王家姑婆的人脉,在富贵人家之间兜售。 德哥儿喜笑颜开地说:“那当然,不把货物卖完,我哪会回来。” 孙三叔眼睛亮得发光发热,好想问心中最想问的问题:德仔,卖了多少钱? 只是那么一刹那,见到孙山鬼精鬼精的双眼,立即打住。 暗暗地想着:德哥儿赚多少钱,千万不能让山子知道。 山子这个贪财狼,肯定想方设法把德哥儿的钱骗光光。 山子最爱“偷呃拐骗”。 孙三叔打算悄摸摸地如此地问一问的同时把钱要过来。 父母在,不分家,德哥儿赚钱等于他,孙叔文,赚钱! 谁知道德哥儿下一句就说:“山子,还是有钱人的钱好赚。你猜猜我这次赚了多少?” 孙三叔脸色大惊,立即上前捂住德哥儿的嘴巴。 孙山&德哥儿&孙家人:...... 孙三叔搞什么飞机?失心疯吗?怎么突兀地站起来,突兀地捂嘴的? 瞧瞧云姐儿,小肥妹,小黑妹被吓得脸色白了白! 德哥儿扯开孙三叔的手,猛猛地吸气,生气地问:“阿爹,你作甚?” 孙三叔哪里敢明说,拼命地给德哥儿使眼色。 德哥儿不解地问:“阿爹,你的眼睛怎样了?抽筋吗?” 孙三叔:..... 好蠢的儿子,恨不得把德哥儿从族谱中删掉,不要对外人说是他孙三叔的儿子! 孙山皱着眉头,看了看孙三叔,看了老半天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只当是日常失心疯系列。 给桂哥儿一个眼神。 桂哥儿秒懂,和孙大力上前一步,两人合伙一抓,把孙三叔扭送进小黑屋。 孙三叔脸色大惊,大声呼喊:“山子,你要做什么?你不能这样做!” 山子肯定是想骗光德哥儿的辛苦钱,所以把自己抓走,方便行事。 不行,不能让山子的奸计得逞。 无奈孙三叔年老体衰,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桂哥儿和孙大力的制钳。 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他! 第1562章 孙山要钱跑官 没有孙三叔,气氛变得更融洽了,德哥儿更好发挥了。 笑哈哈地吹水:“山子,我发现做买卖好简单,一点也不难!山子,明年开春我还要继续干。 哈哈哈,在这里干一年,顶我在老家干十年,哈哈哈,当初就该跟着你上任。白白浪费日子,少赚不少。” 孙山看到德哥儿如此得意忘形。 连连摇头:“做买卖哪能那么容易。你之所以做下去,是各种关系都打通了。” 德哥儿当然知道这里原因了,大手一拍,差点把孙山拍出血。 笑嘻嘻地说:“山子,你不说,我也知道。像走洞庭湖,多亏陈举人,回辰州府,有王家姑婆照看。呵呵,沅陆县更不用说,有你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的好兄弟---你。多亏你有颗聪明的脑壳子,研制出鸟粪肥料,我才有粮卖。 哈哈哈。山子,今后得多想想法子,研制出更好的肥料,种多些粮出来。山子,还是粮食好卖,大通货,手中有粮就一定卖得出。” 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问:“山子,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办个盐引,我们卖盐更好。”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 警告地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富即安才是真生活。钱不能赚得太多,免得引来人眼红。我一个七品小官,要是太富裕,招人眼,万一被人怀疑贪污如何是好?” 说到“贪污”,德哥儿心一紧。 十个当官的十个贪污,德哥儿相信孙山也不例外。 只不过做得隐秘,他这个门外汉发现不了。如果忽然暴富,肯定引得上头的窥视,道门中人想查山子怎么贪污,肯定查的出来。 山子要是落马,他的买卖也做不稳。 连连保证到:“山子,我明白。你的官位小,权利不够大,赚得再多也护不住。我目前就走好洞庭湖这条线路,一点一点的赚。等你的官做大了,我的买卖也跟着做大。” 孙山眼睛亮亮地看着德哥儿。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想不到德哥儿也变得有脑子了。 德哥儿又说道:“山子,你也要努力啊。我的进步心是非常迫切的,你的官位得配得起我的做买卖的能力才行啊。 山子,官位得三年升一级,我的买卖也得三年升一级。打虎亲兄弟,咱们得一起进步才好。” 随后幽幽地瞄了瞄孙山。 暗暗嘀咕到:山子的能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都怪山子太落伍,严重拖累自己前进的步伐。 孙山:..... 二话不说,一巴掌拍过去。 德哥儿摸了摸肩膀,委屈巴巴地看着孙山。 孙山冷哼一声:“你给我安分守己,莫要贪心。一步一个脚印地做买卖。” 顿了顿,又说到:“等会和南哥对账,以后南哥管账。” 德哥儿对此没有意见。 笑呵呵地说:“山子,南哥来做账好啊。王家有专业做账的,阿钧只负责卖,轻松不少。我又要卖又要做账,多累啊。还是山子你体贴,帮我找南哥。” 孙山拆穿德哥儿的谎言:“你做的那是账吗?自己都看不清楚,还让我看?以后南哥管账,你安心在前面做买卖就行了。” 德哥儿连连点头:“行,我知道了。” 于是孙定南领着德哥儿到书房,立即核对账目。 不对不要紧,一对吓一跳。 德哥儿和王季钧在短短的一个月竟然赚了500两。纯利润的那种。 孙山惊讶地问:“德哥儿,你没记错?南哥,账没算错?” 艾玛,这简直地上捡金子,一个月就赚那么多。 果然高奢品利润丰厚。 孙定南确定地说:“我已经核对了三次,都是这个数。” 德哥儿得意地说:“山子,我都说拿货少了,要是多拿货,不要说赚500两,1000两都有份。” 孙山看到如此嚣张的德哥儿,真想一巴掌拍下去。 因为在辰州府卖货是王季钧和德哥儿合作的,两人约定对半份。 一是王家靠着景家牵线,精准地找到客户。一是德哥儿比王季钧能说会道,主要是脸有优势,卖货非常出色。 当然更重要的是王家和孙家深度捆绑,王季钧和德哥儿两人性子又比较傻大哈,不太计较,对半分。 德哥儿大言不惭地说:“山子,买卖是我和阿钧私自做的,利润归我所有,你没意见吧?” 见孙山不说话,继续往下说:“我和阿钧各得250两。” 顿了顿,又说道:“从我的收入里,给你150两,这是给你跑官用的。山子,大头给你,我只留下100两,你看看,我对你多好啊。” 越说越觉得自己对孙山那一个情深意切。 嘱咐到:“山子,这次我给你150两,下次赚得更多,再给多些你。千万不要乱用,都是我的血汗钱。 平日多给上官送礼,多到辰州府活动。还有你的那些做官同窗,也要常联系。还有京城的何家,多备用些厚礼,走走关系。 山子,一定要把官升上来,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哩。” 德哥儿还怪好的哩,250两给150两孙山跑官,真是好兄弟。 但孙山却不这样认为的,觉得150两也少了,毕竟他最贪得无厌。 想当初中毒,恨不得国公府赔个1万两。 结果只得6千两,失望至极。 孙山理直气壮地说:“德哥儿,150两够干什么?你也知道权贵人家,吃一顿都不值这个数了。 哎呀,德哥儿,我看你把赚的钱全给我才行。明年好好干,一年后银钱差不多,够我往上走动走动。 据说,跑一个官起码要1千两,而且跑一次肯定不成功,得跑四五次才有成功的几率。 德哥儿,快把你赚的钱先放到我这边,赚够四五千两,我就去跑官。呵呵,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德哥儿震惊地看着孙山,连连后退几步。 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地问:“山子,你没呃我?跑一次官要那么多?呸,干脆去抢好了。” 其实孙山也不知道跑一次官要多少钱,不,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跑官。一点经验也没有。 但不妨碍吹水:“德哥儿,正所谓穷家富路,四五千两还是往少说的,而且不一定保证成功。你这些外行人,哪里懂做官的道道。 哎呀,德哥儿,我苦啊,家里穷,帮不了。只能靠你了。” 说完后,伸出魔手,一抢,把德哥儿的100两也抢过来,打算据为己有。 德哥儿大惊,连连拒绝:“山子,不行,这是我的钱。” 孙山失望地说:“哎,德哥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抬头,侧着脸,向天空仰望45度。 秒变忧郁王子! 德哥儿支支吾吾地说:“山子,不能给你,我兜里总要留些傍身银子。” 见孙山不说话,不知道为何心虚,好似下定什么决心。 一狠心说道:“再给你50两,不能再多了。” 说完后,一闭眼,把钱塞入孙山的手中,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1563章 工作年度总结大会 孙山大失所望,竟然还给德哥儿漏了50两。 把50两给孙定南:“南哥,这50两放你这,帮德哥儿好好保管。向来大手大脚,免得花光。” 孙定南小笑着说:“行,放我这里,会帮他保管。还得寄钱回老家。”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德哥儿向来大花,必须限制用钱才行。 走出客厅,正见小肥妹,小黑妹,虎鸣围绕着德哥儿一蹦一跳,快活地转圈圈。 德哥儿见到孙山,更是把荷包捂得紧紧的,害怕连50两都保不住。 这些钱不仅是出门交际费,还得给细蚊仔包利是,还得孝敬老爹,大伯,大伯娘。 至于家里,只能等明年赚到钱再寄回去。 德哥儿暗暗打算 :钱一定不能让山子看到,一定要藏起来,绝对不能像今日如此憨傻。 小肥妹扑到德哥儿的大腿上。 急切地问:“德伯,你给笑笑带了什么?” 小肥妹最渴望的是大金镯子,只因捐了出去,一直想再次拥有。 德哥儿欢喜地颠了颠小肥妹,从一堆东西里面找出一个漂亮的竹盒子。 笑着说:“这是给笑笑的。” 小肥妹大喜,小肥手急切地打开,无奈竹盒子被包裹得严严密密,怎么打也打不过。 跑到苏氏跟前:“阿奶,打开。” 打开后,见到是蜜饯果子糖果什锦礼盒,不由地大失所望:原来不是金镯子,太难过了。 德哥儿见肥妹不怎么高兴,不解地问:“笑笑,怎么了,不喜欢德伯送的糖果?” 小肥妹扯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心口不一地回答:“德伯,笑笑好喜欢。笑笑只是在想吃哪一个?” 虽然不是理想中的礼物,但总归是最爱吃的零嘴。 如果表现的不开心,德伯下次不送怎么办? 蚊子腿也是肉,小肥妹乐此不疲地接受每一份礼物。 小黑妹也得到一个什锦礼盒,欢喜地道谢:“德伯,小黑妹好喜欢。” 顿了顿,又说道:“小黑妹暂时不吃,过年再吃。” 多么懂事的小黑妹,德哥儿喜爱得不要不要的。 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承诺到:“好姑娘,德伯下次再给你买。” 小黑妹更是高兴了。 德哥儿给虎鸣送了一盏旋转走马灯。 “人马旋转,不休不止”,所谓的走马灯,就是利用热气流动力学,视觉暂留等原理制作而成。 其中更以“苏灯”冠天下。 德哥儿笑着说:“虎鸣。这盏灯出自苏州府,制作精美,画工更是精美。快过来看看,这里画的就是关羽千里走单骑的故事。” 虎鸣早就被精美的走马灯吸引住,特别上面绘画的彩色图案,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随后好似想到什么,抬头问道:“德伯,这灯如此靓,肯定很贵了。” 说贵,的确贵。 特别出自苏州,更是精品中的精品,名满全国,甚至进贡宫廷。 不过再贵,见到虎鸣喜欢,德哥儿也乐意买。 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笑呵呵地说:“好小子,不贵。德伯拿货,比外面便宜多了。” 虎鸣嗯了一声,高兴地说:“德伯,年三十晚上我再拿出来玩。” 德哥儿笑哈哈地说:“行,好好保管,过年再玩。” 之后又给孙伯民,苏氏,云姐儿礼物。 孙伯民连连摇头说:“德哥儿,以后莫要买了。莫要浪费银钱。” 顿了顿,关心地说:“盖头也快上学了,要是走科考之路,可费钱了。” 德哥儿拍了拍胸膛,保证到:“大伯,莫要操心。银钱我不担心,唯一担忧的是盖头不是读书的料。 哎呀,要是盖头能像虎鸣这样勤奋就好了,就算读不出来,我也认命。最怕就是聪明不肯学,白白浪费好脑子。” 偷偷地瞄一眼孙山。 暗暗想着:留在山子身边做买卖,那么也得把盖头接过来,在山子身边读书。正所谓孟母三迁,好的环境才是成功的秘诀。 再退一步,盖头在学问上遇到问题,山子也能帮解答啊。村里的郑童生,又或者城里的洪秀才,都不是好选择,哪里比得过山子。 瞧瞧虎鸣,学问大大的好,年考能进入前五,假以时日,考个秀才回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德哥儿自认为要求不高,盖头给考个举人回来就行。 孙山哪里知道德哥儿打算把妻儿接到沅陆县,就算知道也不反对。 反正已经确定留下来做买卖了,怎忍夫妻长期分居。 腊月二十九,孙山还要苦逼地上值,并且举行沅陆县官府年度总结大会。 第一个上场汇报工作的是王县丞。 王县丞:...... 工作有什么好回报的?做得怎样,孙山不知道吗?而且汇报工作还不能将实话,这样的汇报有什么意义! 王县丞恨不得把孙扒皮做过的种种扒皮事件一一汇报出来。 比如无故克扣工钱,无故克扣福利,无故捐款.....种种的不合理要求实在令人发指。 只是最后从王县丞口中的话是这样的:“大人,这一年,多亏大人慧眼识鸟粪,使得整个沅陆县的粮食大增长,衙门的粮仓装满满。 大人,相信在新的一年,在你的领带下,沅陆县一定有美好的愿景。”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认同地说:“王县丞说得不错,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都有美好的愿景。” 王县丞:..... 呸!往日不是很聪明的吗?这样的反话都听不出?什么美好愿景?有你这个父母官,好日子哪能指望得上! 接下来吴主薄上台汇报一年的工作情况。 吴主薄:..... 上上任知县,上任知县,哪里有什么总结大会。 孙大人这是把辰州府的陋习带了回来,害得他们这些下属苦不堪言。 吴主薄哪里懂说什么工作汇报。他做了什么,孙大人还清楚吗? 是好是坏,吴主薄自然在岗位上尽忠尽职,在一群官吏中属于清流。 幸好有王县丞在前,吴主薄知道怎么说了。 不就是虚伪的孙大人想听一些夸赞的话。 于是谄媚地拍马屁:“孙大人,你总是以身作则,用你的聪明才智为整个沅陆县指明方向。孙大人,你不仅是我们的上官,更是我们的榜样,你的一言一行都让我们深深地敬佩。” 未汇报工作的一众官吏:...... 要不要如此献媚啊? 吴主薄,你说了那么多,让我们以后怎么说?你不知道我们词穷吗?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承让,承让,本官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呵呵,与君共勉!” 第1564章 员工表彰大会 下属一个接着一个地汇报工作,孙山听了一大耳,全都是夸赞的话。 听了等于白听,简直浪费时间。 最后孙山说道:“你们回去,写一份总结交给我。” 顿了顿,补充道:“年前交!” 王县丞&一众官吏:...... 尼玛的!今日不是开总结报告大会吗?开了还要写出来,岂不是白开了? 还要说什么“年前交”,过两天就除夕了,岂不是今晚回去熬夜写,明天交? 好你的孙大人,仗着是上官,作威作福是吧? 以“王县丞”为首的一众官吏恨不得今晚入夜,潜入县衙后院,套着麻袋,把孙山打一顿。 上午开工作总结报告,下午开员工表彰大会。 听到“表彰”两字,官吏可高兴了。 表彰意味着“金钱”。 孙大人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唯一好的就是用“钱”来衡量每一个努力加班的员工。 特别那些时常出勤,下乡的吏更喜欢这样的表彰大会了。 孙山高高地坐在讲台上,王县丞主持大会,张师爷和吴主薄负责颁奖,其实就是发放奖金。 剩下的员工双眼睁得溜溜大,眼啾啾地看着张师爷前面桌子上的荷包。 哎呀,这是实打实的金钱,不讲虚的那一种。 爱,就爱孙大人这一点。 王县丞因为和孙山合作卖粮食,所以看不上衙门的三瓜两枣,也乐意主持大会。 走上台,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 大声地对着观众说:“各位,今年衙门的每一个人都表现出色,当然有些人表现更加出色。这些出色的人是我们在场的每一个榜样,值得大家的称赞...... 王县丞在台上叽里咕噜地讲啊讲啊,观众听得昏昏入睡。 孙山端坐在椅子上,才发现王县丞也是个话痨,只是平日没机会表现。 这不,当主持人了,把自己当做主角,在那儿唠叨个不停,看趋势,没一个时辰下来,是讲不完的。 孙山一开始还忍一忍,实在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轻轻地咳嗽一声,冷冷地说:“王县丞,时辰不早了,等会还有很多事要忙。” 王县丞踱步来踱步去的脚一顿,暗暗地瞪了孙山一眼,只能草草收兵。 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地说:“各位,现在揭秘今年最勤恳的官吏是谁.......” 暗暗地嘀咕着:好你的孙山,好不容易站在上面讲话,只不过讲了那么一丢丢,就看不顺眼了? 哼,平日一言之堂,打压下属,今日好不容易下属出头,多说几句话就看不顺眼。 呸,真小气! 王县丞一边diSS孙山,一边宣读年度最优先员工。 读到名字的上台领奖金。没读到名字的.... 其实每一个人都获奖,只是因为获奖的项目不同,发放的奖金不一样。 比如夏典吏被评为最优秀员工甲奖,在一众吏中的奖金中等级最高。 杨捕头被评为员工劳动先锋奖,奖金也很高。 小五子被评为爱岗敬业奖,谁让他在年初抓捕流串杀人犯中是唯一受伤的那一个,获得此奖,实际名归。 王县丞宣读,吴主薄颁奖,张师爷发放奖金,三人合作得天衣无缝。 员工一个接一个上台领奖,喜笑颜开。 整个大会的现场气氛浓烈,热热闹闹,大伙都恨不得一年多举办几次。 搞了一个下午,颁奖大会终于搞完。 孙山站起来,拱了拱手,发表最后感言:“各位,希望新的一年,我们继续合作,继续努力,齐心协力,把沅陆县管理得井然有序,百姓丰衣足食,五谷丰登。” 员工们高呼地拍掌:“孙大人,我们会的了!” 孙山又说道:“水稻试验田那边的猪可以出栏了,等会下值去领猪肉。” 听到有猪肉领,大伙更是高兴了。 嘿嘿,也不知道什么缘故,衙门的猪养得太别的肥,油水那一个厚,吃起来油汪汪,一斤肥肉练出的油顶外面的两斤肥肉。 只可惜试验田的大肥猪不对外销售,买也买不到。 说到炼猪油,衙门后院的汪嬷嬷正在使劲的炼。 旁边站着三个小朋友,眼巴巴地看着大锅上的肥肉滋滋地冒油。 忽然一声“噼啪”响,吓得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三人连连后退。 苏氏指责到:“你们离得远远,要是被油溅到,疼死你们。” 不仅骂,还上前把三个小朋友拉开,特别是肥妹,更把她拉得远远。 细皮嫩肉,要是被油滋到,不脱层皮都不行。 小肥妹一点也不怕滋,着急地问:“嬷嬷,好了没?笑笑最喜欢吃油渣了。” 小黑妹也喜欢吃,眼巴巴地看着,轻轻柔柔地问:“嬷嬷,油渣好吃。” 虎鸣是来凑热闹的,只是见到油渣的那一个,也深深地爱上这种浓烈的香喷喷味道。伸长脖子,看着大锅里面翻滚的猪油。 高兴地说:“嬷嬷,新鲜出炉的油渣最香了。” 顿了顿,补充道:“嬷嬷,用来做角子糍更好吃,义父最喜欢吃。” 苏氏也想到孙山最爱吃油渣笋子馅的角子糍。 便说道:“我现在去浸米,明日早上给山子做。难得炼油渣。” 说完后,小肥妹也顾不上,急匆匆地跑出去泡米了。 小肥妹看着苏氏带着大金镯子离去,想跟着跑。 只是肚子咕咕地叫,闻着香喷喷的油渣,舍不得离开。 心里想着:阿奶走不掉的,金镯子一定在。不如先吃油渣喂饱肚子,再找阿奶。 于是再次急切地呼喊:“嬷嬷,油渣好了没,笑笑肚子饿。” 正在忙活的大头狗听到小肥妹饿。 心疼地说:“好姑娘,再等一等,很快就炼好了。咱们得炼久一些,才更脆更香哩。” 小肥妹不愿意等,瘪着嘴说:“怎么还不行?笑笑等了好久了。笑笑肚子好饿饿。” 大头狗暗暗地把孙山和云姐儿又骂一顿。 可怜的官家小姐,竟然挨饿,说出去别人打死都不信,肯定笑掉牙。 大头狗看着咕咕冒泡的萝卜淮山骨头汤。 于是说:“好姑娘,先啃骨头好不好?啃完骨头,再吃油渣,更香哩。” 小肥妹哪里不愿意,甜甜地挨着大头狗,糯糯地说:“好啊,大头狗伯伯,笑笑最喜欢你了。” 瞬间大头狗的世界春暖花开,屁颠屁颠地给小肥妹舀骨头啃。 第1565章 小肥妹不孝女 下值回来,孙山正见到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三个小娃子捧着碗吃这白糖沾油渣。 夕阳西下,余晖正打在身上,孙山认为世上的美好莫过于此。 只不过这种情况维持不到一分钟。 因为孙山问:“笑笑,阿爹也想吃。” 小肥妹警惕地看着孙山,把木碗紧紧地捂住肚子里。 连连摇头:“阿爹是大人,不能吃。这些只能细蚊仔吃,大人吃了会肚子疼。” 孙山:..... 不想给阿爹吃就直接说,用得找这么笨拙的借口吗? 乖巧的虎鸣立即指出小肥妹的错误:“笑笑,不能这么说。油渣谁都能吃。” 虎鸣期待地把木碗端上来说道:“义父,吃虎鸣的。” 看看,说好的闺女好,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呸,养儿子才是正道! 看看虎鸣,多大方。小肥妹完全比不了。 孙山往虎鸣的碗里捏了一块猪油渣塞入口中,笑着说:“真好吃。阿爹的好虎鸣,以后阿爹只能靠你养老。妹妹靠不住了。” 小虎鸣连连安慰说:“阿爹,妹妹还小,等长大就懂事了。阿爹,莫要伤心,妹妹其实很好。” 说这话的时候虎鸣不敢与孙山对视,因为他也不敢确定小肥妹长大会懂事,会孝顺。 特别对吃食和金子,小肥妹护得紧。 没有义母的鸡毛掸子,小肥妹是不会屈服的。 孙山一本正经地跟小肥妹讲大道理:“笑笑,你怎能说谎?就算不愿意给阿爹吃,直接说便是了,怎么能胡乱找借口。” 小肥妹瞄了瞄怀里的猪油渣,又瞄了瞄孙山。 最后下定决心地说:“阿爹,猪油渣大人也能吃,不会吃坏肚子。笑笑不乐意给阿爹吃,这是笑笑的猪油渣。” 孙山:..... 好你的肥妹!好想一巴掌拍下去! 孙山扯着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问:“笑笑,你怎么不乐意给阿爹吃?你看哥哥,就乐意了。” 小肥妹脑袋摇来摇去地说:“阿爹,家里你最大,你可以问嬷嬷要。嬷嬷肯定不敢不给你吃。这是笑笑的猪油渣,吃完了,嬷嬷就不给笑笑吃了。” 意思是厨房明明那么多猪油渣,阿爹吃一个丢一个,吃到吐都可以。 阿爹为何只盯着我碗里的猪油渣呢?阿爹吃了,我就没得吃,这万万不行。 小黑妹悄摸摸地偷看孙山一眼,小身子抖了抖。 鼓起勇气地站在小肥妹这边说:“山伯,笑笑可怜,云伯娘不给她吃。笑笑肚子咕咕叫,好难受。山伯,你不要吃笑笑的,吃我的,好吗?我吃完了还能吃,不像笑笑可怜。” 孙山怔了怔,小黑妹这么一说,小肥妹的确好可怜。 什么东西都被限制,想吃个痛快是不可能的。 难怪这么护食了。 孙山摇了摇头说:“小黑妹,不是山伯不想给笑笑吃,你看看她的肉肉,就是以前吃太多了。如今得要吃少一些,肉肉变少才行。 大夫说了,笑笑太重了,不能吃的多,要不然对身子不好。身子不好,得要扎针,要吃苦药。山伯和云伯娘也是为了笑笑好。” 小黑妹一点也不认同孙山说的话。 因为笑笑也不是吃很多,自己比她吃的更多。 只是阿爹说了,山伯是一家之主,不能忤逆,不能说不。 在孙家,山伯是最聪明的儿郎,阿爹阿娘以及自己能不能吃香喝辣全靠山伯了。 还说没有山伯,她就会像外婆家的表哥表姐那样,吃不上饭,时常挨饿。 小黑妹没试过挨饿,但她知道表哥表姐都非常羡慕自己吃饱穿暖,还有漂亮的衣服穿。 所以小黑妹就算不认同孙山的话,也不会反驳。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山伯,我知道了。” 顿了顿,补充道:“山伯要吃猪油渣,吃小黑妹的,不要吃笑笑的。” 孙山:...... 如此天真烂漫的小黑妹,孙山确定她不懂。 瞪了一眼小肥妹说道:“笑笑,今日猪油渣吃完就没有,不准胡吃海喝。” 小肥妹心想:阿爹,这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了。阿娘早就说过了。 小胖头点了点头说道:“阿爹,笑笑不吃。” 顿了顿,补充道:“你也不要吃笑笑的。去吃灶房的。” 孙山气呼呼地走入卧室,云姐儿疑惑地问:“山哥,怎么了。” 孙山第一次当父亲,也不知道怎么教育好小肥妹。 这么那么地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自我怀疑地问:“云姐儿,我们是不是限制得太狠了?使得笑笑连块猪油渣都护得紧紧,那模样像没吃过好东西一样。” 回忆起自己的童年,还真一点也不稀罕吃猪油渣。 不仅不稀罕,还非常大方地分享。 对比现在的小肥妹,孙山觉得她太小气,太孤寒了。 云姐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地说:“山哥,哪里是我们的错,摆明是笑笑的错。平日里哪里缺吃的,她的性子问题,不关我们的事。” 顿了顿,又说道:“笑笑为人子女,不要说父母问,就算父母不问,也得主动奉上吃食。 咱家闺女倒好了,不仅拒绝还扯如此好笑的借口。不行,这姑娘,不教训一番是不行的。” 说完后,急匆匆地跑出房间。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bOO~~bOO~~”的哭喊声。 除了小肥妹,还能有谁在哭泣! 小肥妹好委屈啊,好端端地跟着姐姐哥哥排排坐吃油渣。 转眼阿爹来抢食就算了,还恶人先告状,实在太可恶了。 孙山跑到院子,只见小肥妹一边哭爹喊娘,一边用小肥手抹眼泪,那模样真的好可怜。 孙伯民和苏氏5秒驾到,见孙女大哭特哭。 不解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云姐儿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化身白雪公主的后母。 面目狰狞地教训:“阿娘有没有教过你,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你倒好了,连阿爹也不给吃的,十足十的不孝女。” 小肥妹张开大嘴哇哇大哭,见到孙山后,更是哭得凄惨。 孙伯民和苏氏了解了前因后果,虽然心疼小肥妹挨打,但“不孝”是个原则上的大错误。 苏氏瞪了一眼说道:“打得好,小姑娘家家这么护吃,不应该。” 顿了顿,问道:“肥妹,你知错没有?” 眼睛眨啊眨啊,拼命地给小肥妹使眼色。 小肥妹秒懂,一边哭一边喊:“阿奶,笑笑知错了。” 随后扑到孙山的大腿上,可怜兮兮地说:“阿爹,笑笑知错了。等笑笑长大,给你买大金镯子戴,给你买卤猪脚吃。” 第1566章 养山猪 孙山看着被云姐儿打了又打的小肥妹,小小人儿,眼眶红红,眼泪滴滴,糯糯的求原谅,心疼不已。 小肥妹才三四岁,只不过爱吃而已,有什么错? 都怪自己和云姐儿平日约束得紧,严格要求,使得小姑娘一直处于温饱和挨饿的状态。 小姑娘长得肥有什么错?为何得要减肥?至于好不好找夫婿,那是以后的事,为何要求还是细蚊仔的小肥妹呢? 孙山懊悔不已,弯下腰,轻轻地抱起小肥妹。 只是这么一瞬间,之前的后悔立即消散。 孙山咬紧牙根,脚盘扎稳,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小肥妹抱起来。 不行,不是为了好出嫁,是为了身体健康,小肥妹这个肥一定要减。 孙山面无表情地说:“阿爹的好姑娘,以后不能吃太多,油渣这玩意,多油,吃了更重。” 小肥妹:..... 晴天霹雳! 就刚刚的那一刹那,看到阿爹满眼都是愧疚,以为阿爹以后会让自己多吃些,怎么前后不到三秒钟就变了? 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 小肥妹更委屈了,瘪着嘴巴,小肥手紧紧地搂住孙山脖子。 哭泣地说:“阿爹,笑笑不重,阿爹才重。笑笑不减重,油渣不油,笑笑要吃。” 云姐儿见小肥妹又开始撒无赖了。 恶狠狠地说:“不准吃,肚子圆滚滚的,哪能吃那么多。哼,还有不能护食,不准不给阿爹吃。要是还有下一次,把你关到卧室,不准出来。” 小肥妹更要瘪嘴了。 云姐儿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 小肥妹的嘴巴恢复圆溜溜的形状。 云姐儿再次说道:“就罚你今晚不准吃晚饭。” 小肥妹震惊地看着云姐儿,眼睛睁得老大,双眼快速起雾。见阿娘无动于衷,转过头,化身小绿茶地望着孙山。 孙山心一紧,想求情。 猛然地想到教育孩子时,最忌讳一个教,一个护。 孙山醒目地闭嘴。 小肥妹见阿爹撇过头,转头看向孙伯民和苏氏。 果然孙伯民说话了:“笑笑她娘.......” 一出口就知道孙伯民想说什么了。 云姐儿大义凛然地高声喊道:“阿爹,阿娘,咱们孙家虽然小门小户,但也是个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规行矩步,至善之家。 笑笑是孙家子孙,得从小学规矩,塑品行,不能因为小就放任。 笑笑更是咱家的长女,得为后面的弟弟妹妹做榜样,言行举止更要严格要求。 孝友,仁德,谦和,笃行,蕙质兰心,知书达理,才是我们孙家长女该有的品行。 阿爹,阿娘,笑笑的言谈举止,音容相貌影响着弟弟妹妹,我们不能把她养得任意忘形,毫无规矩。” 孙伯民&苏氏:..... 儿媳说得铿锵有力,他们要是再帮小肥妹说一句话,恐怕成为孙家的罪人。 小肥妹:...... 阿娘密密麻麻的说了一堆,好些听不懂。但模样好严肃,预示着往后的日子很难过。 孙山:..... 双眼亮闪闪,暗暗地给云姐儿点赞。 从小黑屋蹦跶出来的孙三叔连连鼓掌。 热情洋溢,激动万分地大喊到:“侄媳说得好。府城的闺女就是府城的闺女,说话特别有道理。 哎呀,咱们孙家能娶到侄媳,是咱们孙家的福气。要是孙家的子孙给侄媳教导,不出几年,个个都是大家闺秀。” 转过身,严肃又认真地对孙伯民和苏氏喊话:“大哥,大嫂,你们两个从农村来的,教导孩子的事就不要掺和了。 大字不识一个,哪能把笑笑教养的好呢?哎呀,你们还是种菜的好,耕田的好,不擅长的事就不要出声。不懂装懂,最失格了。” 孙伯民&苏氏:..... 好想把孙三叔打一顿。 道理他们不懂吗?只是谁家孙女孙家疼。孙三叔站着说话不腰疼。 晚上,吃晚饭。 小肥妹被禁止吃饭,委屈屈巴巴地躺在火坑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家人们大块朵儿。 特别是孙三叔,吃得那一个起劲。 一边吃一边笑嘻嘻地说:“那个什么试验田养的大肥猪真好吃,油水多,吃得全身舒畅,好有劲道。” 德哥儿也是这样认为的,提议到:“山子,明年继续养。” 顿了顿,建议到:“山子,要不把试验田上面的山头围起来,专门养野猪。家猪好吃是好吃,肉不够紧。还是山猪好吃,跑来跑去,全身都是腱子肉。”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孙山笑着说:“德哥儿这个建议好。不仅在山上养,还得多养些拿出来卖。山猪大家都喜欢吃。” 说到山猪,云姐儿雪亮雪亮。 欢喜地说:“山哥,养山猪好,特别有嚼劲,吃起来好香。不少富贵人家喜欢吃。而且是衙门养出来的山猪,外面人或许愿意买。呵呵,衙门的猪,听到这里,都想尝一尝。” 百姓一边恨官家,一边崇拜官家。 官家出品,代表着与众不同,说出去特么有面子。 孙伯民听到孙山要养猪,暂时把小肥妹忘记。 笑呵呵地说:“山子,如果明年养山猪,阿爹帮你养。” 孙伯民心思简单,帮儿子多干一些是一些活,并且自己干,就省下工钱,变相地为孙山增收。 苏氏撇了撇嘴,成为老太爷,老夫人,还去养猪,山子岂不是白做官了? 苏氏才不乐意去养猪,多跌份啊。 无意间瞄到躺在火坑上的小肥妹,悄摸摸地投递一个眼神过去。 好似在说:该!谁让你不孝,连阿爹都不给吃,活该没饭吃! 随后又投送一个眼神过去。 好似在说:肥妹,忍一忍,深夜再给你找吃的。你得乖乖地躺着,莫做幺蛾子,听话些。 小肥妹见苏氏一边啃骨头,一边瞧自己。 哪能读懂苏氏的眼神,以为苏氏在馋人。 瞬间更委屈了,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又不敢哭出声。 最后把小被子盖上头顶,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哭着哭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饭桌上的孙山,云姐儿依旧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好一副父慈子孝,夫唱妇随,家和万事兴的美好氛围。 第1567章 大年三十,苦逼的打工人孙山依旧要上值 大年三十,苦逼的打工人孙山依旧要上值。 而有些远路的官吏不是请假就是跟住城里的同僚换班。 不过大多数都选择后一种,毕竟请假不仅扣工钱,还没全勤。 官吏对孙山的“上班打卡”制度深恶痛绝,时常画个小圈圈诅咒孙山。 官差甲找到小五子,低声地说:“小五子,你帮我除夕,年初一,年初二,年初三值班。年初五到年初十二,我帮你值班。”官 差甲也是人才,一天顶两天地找小五子值班。 这么早就懂得国家法定假期等于平日的双倍。 官差乙则说:“小五子,你帮我值除夕到年初三的班,我帮你初五值到元宵,怎样?” 这话把官差甲气得够呛,连替个班也如此内卷! 每到过年过节,像小五子这种家住县城的同僚就特别受欢迎,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抢着要。 小五子笑嘻嘻地说:“同等值班就行,但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小五子也是滑头的,与其休假不如用钱来买假期。 嘿嘿,大乾又不好出远门旅游,要那么多假期作甚,还是给钱的实际。 沅陆县衙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路远的官吏为了回一趟家,损失惨重。这么一损失,又把孙山暗暗地骂一顿。 如此壕无人性的休假制度,除夕夜得要在村里的桥头打小人才行。 孙山要是知道下属的想法,肯定把他们臭骂一顿。 是他规定的休假吗?要骂就骂朝廷,骂他作甚?他也是一名受害者好不好? 此时此刻,大年三十,孙山依旧高高地坐在衙署里,苦逼地看文件。 这种苦,家人们,找谁去诉啊? 同样需要诉苦的还有王县丞,吴主薄,梁巡检一众官吏。 王县丞翘着二郎腿,正在“县丞署”一边嗑瓜子,一边骂孙山:“这个孙山真是的,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假。从未见过如此抓点卯的知县。 他自己倒好了,一抬脚就回家,我们呢?还要走老半天的路才能回家,回到家,天都黑了,年夜饭也凉透了.....” 说道“凉透”两字,贴身书童立即阻止到:“老爷,莫要说凉透,大大不吉利,说不得。” 王县丞想到大年三十,不吉祥的话的确不能说。 当地吐口水说过:“有怪莫怪,我刚才说错话,请不要怪罪。” 贴身书童安慰地说:“老年,今天年三十,没关系的。大年初一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说,和气生财。” 王县丞白了一眼贴身书童。 贴身书童谄媚地笑看王县丞。 王县丞冷哼一声:“往日这个时候,我早就在家准备过除夕了。今日还得苦哈哈地上值,简直没人性!” 回想往日,王县丞高高地坐在家中的堂厅,身边不是宝贝孙子就是宝贝儿子,大家一起聊聊天,吃吃果子,等着吃年夜饭。 那一个惬意悠闲。 自从孙山上任以来,严格按照朝廷的规定休假,大好的心情瞬间没了,当官当得够郁闷了。 贴身书童倒是无所谓。 老爷上值也好,不上值也好,他都没办法和家里吃团圆饭。谁叫他是奴仆,第一任务是伺候老爷呢。 老爷上值更好,不用在家里忙活,陪老爷一起无聊更悠闲。 贴身书童笑着问:“老爷,二少爷和三少爷是不是要把小少爷送回县学读书?” 王县丞虽然在家中排老大,生的儿子倒是比王举人小。 这些年一直在辰州府做买卖,好几个小牙子也跟着在辰州府读书。 说到这个问题,王县丞就疑惑了。 姑姑说辰州府的夫子虚有图名,名声响当当,实际讲课非常一般。找了好几个夫子,教的时候好好的,一到考试就不成。 还不如把孩子送回沅陆县学打基础,等考了童生或者秀才再到府学深造。 王县丞对此百般不得其解。 邓教谕什么水平他不知道吗?就一个平平无奇的教师,哪能教出好学生。 府城的夫子无论见识还是水平怎么也比邓教谕好啊,怎么姑姑就要求把小孩送回沅陆县打基础的呢? 两个儿子说孩子的夫子不行,讲得太虚浮,基础功过不去,所有安排回县学重新学扎实。 还说邓教谕教出不少秀才学生,比如钧牙子。 又说孙大人一上任就先到县学,非常看中科举教化,必定想方设法提高县学的“科举高中率”。 还说先脚踏实地考个秀才回来,举人和进士以后再想。 王县丞皱着眉头说:“不仅牙子们回县学读,仰牙子也到县学读。” 贴身书童听到景少爷也过来读书,惊讶地问:“老爷,为什么仰少爷来沅陆县读?仰少爷什么好夫子找不到,怎么会来咱们的县学呢?” 什么时候邓教谕的名声如此响亮的?竟然能把府城的权贵少爷吸引过来? 哎呀,莫非邓教谕被严重地低估了? 王县丞也不知道其中的道道,想着年后等景仰来了再问清楚。 至于家中的几个小牙子学问,王县丞考核了一番,觉得还是非常不错的。 实在想不明为何至今还未过童试? 王县丞不确定地问:“听闻孙大人十三岁过院试,是不是真的?” 贴身书童确定地说:“老爷,是真的。孙大人十三岁过院试,十九岁中举,二十三岁高中进士。” 不要问贴身书童如此清楚,只因他没见过如此年轻的进士。 以往的神童,状元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哪里比得上孙大人是实打实的身边人。 虽然孙大人模样长得像四十,真实年龄才二十五六岁,不服也不行。 想到孙山十三岁就过院试,自家小牙子十三岁还未过府试,王县丞就心梗塞。 眼珠子转了转,问道:“如果让孙大人帮忙看一看家中牙子的学问,行不行?” 贴身书童想也不想地回答:“老爷,当然行了。孙大人怎么也是个两榜进士,整个沅陆县就属他的学问最好了。如果少爷们能得到孙大人指点一二,也会受益无穷。” 王县丞不确定地问:“孙大人会真心真意地指点我家的牙子?” 贴身书童确定地说:“老爷,会的。行少爷都指点,何况小少爷们。” 贴身书童时常见到孙山,虽然孙大人样样都不行,但对学问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 连行少爷这样不靠谱的读书人也悉心教导。 演绎着有教无类,妥妥的好夫子。 第1568章 贴挥春 下值的钟声响起,衙门的全体工作人员一窝蜂地跑了,大家都赶着回家吃年夜饭。 有孙大人在的鬼衙门实在一刻钟也不想停留。 他们这些官吏比监狱的犯人还不如,此时此刻犯人早就吃过年夜饭,正在牢房里优哉游哉地剔牙。 桂哥儿乐呵呵地跑进来:“山哥,下值了,伯娘问你忙完没有?” 孙山郑重地封官印,笑着说:“来了。” 一踏入后院,就看到穿着一身红袄裙的小肥妹。 小肥妹昨日哭哭啼啼,今日不知道是有新衣服穿,还是有大金镯子戴,见到孙山那一个热情。 迈开小肥短腿,急吼吼地跑过来,老远就喊:“阿爹,你下值了?” 孙山见到一身红彤彤的小肥妹,爱得不要不要的。 就连头花也是红色的,看起来像个小时候玩的威力十大的炮仗---地墩仔! 孙山也顾不上小肥妹的体重,吃力地抱起来,亲了亲小脸颊,温柔地问:“阿爹的好姑娘,今日穿的真靓。” 小肥妹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十足十的小仙童。 乐呵呵地搂着孙山的脖子说道:“阿爹,笑笑的新衣服,阿娘做的。” 孙山一边抱着小肥妹,一边走向客厅。宠爱地问:“笑笑,是不是冲凉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阿爹,阿奶帮笑笑冲的。” 顿了顿,委屈巴巴地说道:“水,好热,笑笑不喜欢。” 小姑娘早早就被苏氏捉去洗澡,火热火热的水洗的小姑娘红彤彤。 孙山走入客厅,见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领着虎鸣到处贴挥春。 虎鸣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说到:“义父,这是虎鸣写的挥春,我要贴到我的房楣。 ” 孙山看了看,上面写着“学业进步”。 不由地乐了:“好儿子,写的不错。挥春写的好,最适合你了。” 虎鸣又拿出两张说:“义父,这张是笑笑和小黑妹的。” 上面写着“健康成长”。 孙山笑着说:“不错,非常适合妹妹们。” 顿了顿,又问道:“虎鸣啊,只是妹妹没有卧室,没办法贴。” 小肥妹多数跟苏氏,孙伯民睡,偶尔跟孙山,云姐儿。 小黑妹更是简单了,跟着桂哥儿,李金花睡。 所以虎鸣谢的挥春,没有地方要贴。 虎鸣这时候才想起两个妹妹没有独立的卧室,不由地失望了。 小肥妹见哥哥的卧室能贴挥春,自己的卧室不能贴。 吵着说:“哥哥,我也要贴。” 小黑妹向来是跟屁虫,也吵着要:“哥哥,我也一样。” 虎鸣摇了摇头说:“阿爷阿奶的卧室我也写了,是福寿安康。” 孙山的卧室更是“高官进爵”。桂哥儿的卧室“心想事成”。 所以小肥妹和小黑妹的挥春白写了,无处可贴。 小肥妹不乐意了,缠着孙山喊道:“阿爹,笑笑要自己一个人睡。笑笑要卧室贴挥春。” 小黑妹也想要卧室,只是懂事多了,不敢吵。 衙门什么都没有,就是房子多。 孙山正想着小肥妹要卧室就要卧室,收拾一个出来就行,不是什么大工程。 云姐儿正在厨房忙年夜饭,老远听到小肥妹吵。 听她要卧室,连连摇头:“山哥,小姑娘家家的那么小,哪能单独睡。明年或者后年,再自己睡。” 小肥妹不乐意了,瘪着说喊道:“阿娘,笑笑要卧室,笑笑要自己睡。” 云姐儿哪里愿意,瞪了一眼过去:“笑笑还小,不能一个人睡。等大些才可以。好姑娘,听话,莫吵了。” 小肥妹要是能听话就不是小肥妹了,继续吵闹:“阿娘,笑笑要自己睡,笑笑要卧室,笑笑要贴挥春。” 云姐儿从早忙到晚,见小肥妹如此不生性。 二话不说,高高地举起鸡毛掸子,恶狠狠地道:“今日事多,哪有空给你收拾卧室。何况你还小,怎能一个人睡?再吵,阿娘就不客气了?” 小肥妹双眼睁得老大,小肥身子哆哆嗦嗦地躲在孙山后面,探头探脑地看了看云姐儿。 吵是不敢再吵,不过好委屈。 孙山想了想,便说道:“笑笑,阿娘说得对。你还小,暂时不能一个人睡。要不把挥春贴到阿爹的书房好不好?阿爹的书房暂时借给你,行不行?” 这么一说,小肥妹乐意了。 点了点小胖头:“好,阿爹,你的书房贴笑笑的挥春。” 顿了顿,补充道:“明年笑笑要卧室,贴到笑笑的卧室里。” 孙山又对着小黑妹说:“小黑妹,你的挥春和笑笑的一样,都贴到山伯的书房,好不好?” 小黑妹甜甜地应一句:“好,都贴到山伯的书房。” 于是孙山的书房贴了三张挥春。 贴在中间的是“大展宏图”,两边贴的是“健康成长”。 虎鸣,小黑妹,小肥妹见到后,乐哈哈地笑起来,整个衙门充满了欢笑声。 虎鸣还给德哥儿写了“财源广进”。 这把德哥儿喜得抱起虎鸣又蹦又跳。 笑嘻嘻地说:“好虎鸣,如你所愿,德伯新的一年财源广进,步步高升。” 虎鸣认真地说:“德伯,一定会的。” 德哥儿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欢快地说:“等德伯赚大钱,给你买礼物。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虎鸣连连摇头,懂事地说:“德伯,你赚钱不容易,不用给虎鸣买。” 这话把德哥儿暖得不要不要的。 因为小肥妹和小黑妹是这样说的:“德伯,我们要大金镯子。德伯,你要给我们买。德伯,大人不能食言。” 瞧瞧,没有对比就没有优劣。 虎鸣不懂事,还有哪个细蚊仔懂事呢? 孙三叔则要求虎鸣给他写“福禄寿喜财”。 虎鸣:...... 硬着头皮地说:“三爷爷,挥春没有五个字,都是四个字的。这写五个字....” 意思是说不合乎规矩。 孙三叔满不在乎地说:“虎鸣啊,咱们做人做事得变通。四个字可以,五个字为什么不可以?快给三爷写。” 虎鸣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只好按照孙三叔的意思,写了一个五个字的挥春。 孙三叔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要福气有福气,要前途有前途,要长寿有长寿,天天喜事,天天发财,哈哈哈,我全要!” 广东贴挥春 第1569章 年夜饭 云姐儿忙忙碌碌一番,终于把年夜饭做出来了。 苏氏高高地坐在女主人的位置上,一会儿指挥儿媳做这个,一会儿指挥儿媳做那个,看着儿媳团来团去,好一个快活惬意。 苏氏冷着脸问:“笑笑她娘,白切鸡的姜葱怎么没有的?没有姜葱怎么吃?” 云姐儿能怎么说,只好赔笑道:“阿娘,已经安排下人端过来了。” 等把姜葱端进来。 又说道:“这叠白灼河虾没有酱油沾着怎么吃?” 云姐儿再次赔笑地说:“阿娘,酱油在灶房,正端进来。” 苏氏淡淡地嗯了一声。 瞄了一眼小肥,又说道:“肥妹的鸡腿准备好了吗?千万不能斩,肥妹最喜欢抓着一整只吃。” 小肥妹听到鸡腿,眼睛亮了亮,从火桶上跳了出来,扑倒苏氏的怀里。 欢喜地喊:“阿奶,笑笑最喜欢吃鸡腿。阿奶,笑笑要吃两只。” 想了想,两只不够吃,于是又说道:“不是两只,要三只。” 说完后还伸出三根小肥手指。 云姐儿无语地看了一眼苏氏和小肥妹。 依旧赔笑地说:“阿娘,白切鸡的小腿大腿都留了,就是给家里的孩子吃的。” 苏氏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继续说:“笑笑她娘......” 云姐儿未等苏氏说完。 抢先一步到:“阿娘,我先到灶房催一催,让下人速度快一些。冬日夜长日短,趁着太阳未下山,咱们得快点吃年夜饭。” 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害怕跑晚一步,苏氏又来指挥了。 苏氏恨恨地瞪了一眼云姐儿厚重的身影。 抱怨道:“肥妹,瞧瞧你那个阿娘,做事丢三落四,哼,还说什么大家闺秀,比我这个从乡下来的阿奶也不如。没有我看着,这餐年夜饭是吃不上的了。” 小肥妹迷茫地看着苏氏,听得懵懵懂懂。 不过还是知道阿奶正在骂阿娘。 于是醒目地说:“阿奶,你说得对,阿娘慢,吃不上饭。阿奶好,给笑笑吃鸡腿。” 刚才苏氏特意问云姐儿要鸡腿,还指定给小肥妹。 哎呀,赤裸裸的好处,小肥妹肯定站在苏氏这一边。 苏氏大喜,觉得孙女心向自己。 满意地点了点小肥妹的脑袋:“你是个有良心的,比你那个阿娘好。不愧姓孙的,知道阿奶的好。” 小肥妹往前一扑,小肥手精准地抓到苏氏的大金镯子。 亮闪闪地说道:“笑笑最喜欢阿奶了,笑笑要和阿奶在一起。” 苏氏端坐在主位上,高高在上地点了点:“不愧是我的孙女,是个醒目女,和我一条心。”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孙家的年夜饭终于准备好了。 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三个细蚊仔来回跑。 得亏客厅够大,可以摆上四五桌。 孙家全体成员齐聚一堂,吃年夜饭。 孙山的左边是孙伯民,右边是德哥儿,再看了看隔壁桌的苏氏和云姐儿。 欢喜地说:“阿爹,儿子很欢喜,今年有你们陪着吃年夜饭。” 顿了顿,遗憾地说:“可惜阿奶在孙家村。” 如果黄氏在,那更完美了。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山子,阿爹也很欢喜。不用担心,家里有二叔,会好好照顾阿奶的。” 孙三叔是个没良心的,一点也不想念黄氏和郑氏。 笑哈哈地说:“大哥,山子,我也好高兴,能和你们一起吃年夜饭。哈哈哈,虽然不在孙家村,但有你们在也一样的。” 孙伯民以为孙三叔和自己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哪里吃年夜饭都高兴。 不由地感动:“好,三弟,咱们在一起吃年夜饭。” 德哥儿也是没良心的,因为在沅陆县,距离“豪门巨贾”又进一步了,所以吃这顿年夜饭那一个高兴。 欢快地说:“大伯,山子,我也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吃年夜饭。哈哈哈,今晚的饭菜真丰盛,我一定要大吃特吃。来年赚得盆满钵满。” 孙山见德哥儿笑得如此放肆,这还未喝酒已经醉了,开始发大头梦了。 笑着说:“德哥儿,那么你就吃多些,今晚不吃得肚子圆滚滚,不准下桌。” 桂哥儿起哄:“是哩,德哥,吃多些,吃得像笑笑的肚子那样圆滚滚。” 孙定南笑哈哈地拍了拍德哥儿的肩膀:“阿德,今晚我们有口福了。” 张师爷乐呵呵地说:“去年只和老爷吃年夜饭,今年和老太爷,三老太爷,德老爷吃年夜饭,实在太高兴了。” 孙三叔乐哈哈地说:“张师爷,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哈哈哈。” 隔壁桌的苏氏撇了撇嘴,一群大男人在那里聊啊聊啊。 特别孙伯民,他不动筷子,弄得自己也不好动。 于是说道:“当家的,笑笑肚子饿了,咱们快吃饭吧。” 小肥妹跟前有两个大海碗,一个装饭,一个装菜。 此时此刻已经装了两只大鸡腿在碗里了,迫切地想开动。 无奈阿爷阿爹实在话多,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小肥妹急着附和:“阿爷,你肚子饿了吗?” 小姑娘也是狡猾的,不敢说自己饿。 站在一旁的云姐儿瞪了一眼小肥妹。 小肥妹不敢说话了。 苏氏得意地看了一眼云姐儿,做儿媳的不伺候婆婆怎么行? 如今黄氏不在,好不容易做上女主人,得要耍一耍威风才是。 李金花见云姐儿站起来,哪里敢坐,学着云姐儿站在苏氏的另一边伺候。 女人这一桌,只有苏氏,张师爷媳妇夏氏坐着。 这么一弄,夏氏也非常不好意思,幸好年纪比两个小媳妇大,才能硬着头皮坐下来。 孙伯民听到乖孙肚子饿了,急着喊:“大家快开吃。” 夹了一块芋头,孙家的年夜饭正式开始。 云姐儿轻柔地问:“阿娘,你想吃哪一块?” 苏氏冷哼一声:“给我夹块闷鹅。” 暗暗嘀咕着: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她想吃哪一块都不知道。要这样的儿媳何用。 云姐儿从善如流地给苏氏夹了一块闷鹅。 李金花也跟着后面夹了一块闷鹅给苏氏。 苏氏那一个趾高气昂。 瞧瞧,这就是生了一个有出息儿子的好。要是没出息,分分钟儿媳比婆婆还凶。 她家山子就不一样,有本事,儿媳不听话,分分钟休了再娶也行。 第1570章 年夜饭(2) 孙山偷偷地给云姐儿一个眼神,云姐儿点了点头。 孙山假装咳嗽一声。 随后说道:“笑笑她娘,黑妹她娘,你们坐下吃饭。大冬天的,菜凉得快。” 又对苏氏说:“阿娘,咱们小门小户,不需要像大户人家那样讲规矩。一家人,都坐下吃饭,更热闹。 ” 孙伯民也插话到:“山子他娘,怎么能让儿媳夹菜呢?自己没手夹吗?自己想吃哪块就夹哪块,多自在啊。” 孙三叔连连附和:“就是,大嫂,不是我说你。在孙家村,你也没有这样伺候家婆吃饭。哎呀,别把这么没人性的规矩学过来。 咱们孙家是厚道人家,哪能家婆吃饭,儿媳站着伺候呢?要是被村里人知道,肯定说我们把虾猫虾狗的规矩学了,装模作样,不伦不类。” 这话把苏氏气得够呛,怎么个个都指责她的? 是她要求云姐儿站着伺候的吗?摆明是儿媳自愿伺候的! 她只不过顺势而为。 云姐儿见苏氏生气了,连忙解释:“阿爹,三叔,是我要伺候阿娘吃饭的,不关阿娘的事。” 孙伯民和孙三叔摆明不信! 孙三叔向来直言不讳:“大嫂,不是你要求,还能是谁要求?哪个做儿媳的愿意饿着肚子站着看婆婆吃饭的? 哎呀,大嫂,平日在外人面前装装就是了,怎么在家里也讲规矩的。何况这不是什么好规矩。万一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老孙家喜欢苛刻儿媳哩。” 苏氏猛然地站起来,气的心梗快发作,指着孙三叔说:“你...你......” 孙山赶紧站起来,走到苏氏身边。 捧了杯水说道:“阿娘,先喝口水,顺顺心。” 苏氏喝了一口水,紧紧地抓住孙山的手,急切地辩解:“山子,阿娘,不是....” 孙山还未等苏氏说完话,就知道苏氏要说什么了,连连点头。 温柔地说:“阿娘,你的意思,儿子知道。你向来宽厚待人,哪里会故意折磨云姐儿呢。 你这是看戏文看得多,觉得大户人家的规矩是这样。如今咱们好歹是官家,阿娘这是想按照官家的规矩来做事。 阿娘,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戏文害人,误导了你。” 苏氏双眼一闪一闪地看着孙山,想说什么,有口难言,又没办法说什么。 因为孙山的意思完全不是自己的意思。 苏氏本来就想摆摆谱,觉得儿媳伺候自己天经地义,怎么一经孙山解释,自己变成误入歧途的羔羊呢? 她哪里被误导,她就是想儿媳站着伺候,特别看着儿媳忙得团团转,更是高兴了。 多年儿媳终熬成家婆,不耍一耍威风,伏低做儿媳的苦岂不是白熬了? 孙山继续说:“阿娘,以后不要相信戏文的话,那些都是骗鬼的。就算大户人家,也没有儿媳站着伺候婆婆吃饭的。 如果这些事让儿媳做,养的嬷嬷和丫鬟作甚?岂不是白花钱养下人了?阿娘,在孙家村怎么做,以后就怎么做。” 转过身,对着云姐儿和李金花说道:“你们俩也是。莫要乱学规矩,孙家村怎样吃饭,你们就怎样吃饭。 这大喜的日子,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吃饭才开兴。你们俩快坐下吧,免得外人看到了,误以为孙家是那种做作儿媳的人家。” 云姐儿和李金花赶紧应声,立即找位置坐下。 孙山又把苏氏按在凳子上,轻声地说:“阿娘,你想吃什么,儿子帮你夹。” 苏氏哪里舍得孙山顾不上吃饭伺候她。 她伺候孙山还差不多。 连连说道:“山子,阿娘有手有脚,哪里用得着你,快吃饭去,免得饿着了。家里最辛苦就是你。” 暗暗地嘀咕:她家山子养一大家子人,要是连饭都吃不上,简直没天理。 孙山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很亲切:“阿娘,好的,我就去吃饭。” 暗暗地舒了一口气,随后悄摸摸地瞪了一眼云姐儿。 云姐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当做看不到。 今天这出戏,完全是云姐儿自导自演的。 说什么过年过节,儿媳就要站着伺候婆婆吃饭,彰显慈惠贤良。 于是云姐儿就站起来了,完全不是苏氏要求的,苏氏只是顺势而为。 孙山一听,哪能这样。 便和云姐儿商议,做做样子地伺候一下,表一表态度,搏一搏贤惠的名声。 之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这不,孙山看差不多了,于是出声让云姐儿坐下吃饭。 无奈局外人孙伯民,孙三叔反应激烈,把所有过错按在苏氏身上。 孙山想着今日起作俑者是云姐儿,等会下去得好好教训一番,顺便替苏氏讨个金镯子作补偿才行。 谁让云姐儿非要“博出位”,非要显示自己的贤良淑德,从而冤枉了苏氏。 云姐儿一开始打算站起来假意伺候一下下,让外人知道她的美名。 谁知道孙伯民,孙三叔和苏氏竟然吵起来,不由地心虚起来。 见气氛实在沉闷,给小肥妹使了一个眼色。 正打算啃鸡腿的小肥妹:...... 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因为阿娘眼啾啾地盯着鸡腿。 云姐儿低声地说:“好姑娘,你是个孝顺的好孙女。鸡腿怎能不给阿爷阿奶吃?” 说完后,指了指身后的鸡毛掸子。 小肥妹:...... 欲哭无泪!想吃个鸡腿为何就这么难? 云姐儿凶相毕露。 小肥妹汲汲地跳起来,捧着大海碗。 跑到孙伯民那边说道:“阿爷,吃鸡腿。这是孙女孝敬你的。” 气氛瞬间暖和起来,渐渐地变得热闹闹了,一扫之前的沉闷。 小肥妹二话不说,把鸡腿抓到孙伯民的碗里。 又汲汲地迈着小肥腿,跑到苏氏的跟前,甜糯糯地说道:“阿奶,吃鸡腿,笑笑最喜欢阿奶了,要好好孝敬阿奶。” 孙伯民看着碗里的鸡腿,感动得不要不要的:“阿爷的乖孙,真孝顺。” 苏氏满意地看了一眼小肥妹:“嗯,不愧是阿奶带大的,懂得孝顺阿奶了。” 小肥妹:...... 为何受伤的总是我?想安安静静,痛痛快快地吃鸡腿就这么难吗? 最后鸡腿转回到小肥妹的碗里,小姑娘又高兴了。 第1571章 守岁 吃过年夜饭,大伙齐聚一堂嗑嗑瓜子,吹吹水,展望未来,打发守岁。 要在孙家村,还能到大榕树下参加“篝火晚会”直到 半夜十二点。 如今远在沅陆县,篝火晚会是没办法参加,只能闲来无事熬到十二点。 小肥妹乐呵呵地扑到孙山的怀里,兴奋地喊:“阿爹,玩炮仗。” 孙山可不会让细蚊仔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连连摇头:“阿爹的好姑娘,炮仗不能玩,危险。” 小肥妹不乐意:“阿爹,笑笑要玩。” 小黑妹也渴望地看着孙山。 孙山用手一挡,连连摇头:“细蚊仔不能玩炮仗,只能大人玩。” 桂哥儿连连附和:“就是,细蚊仔,特别是姑娘家家的,哪能玩炮仗。谁要玩,谁的手被炸烂,可疼了。” 说到手摇被炸出血,小黑妹后怕地躲到李金花的怀里。 紧张地说:“小黑妹不玩。” 顿了顿,对着小肥妹说:“笑笑也不要玩,烂手,流血。” 小肥妹向来沙胆,哪会这么轻易就被吓到。 双手叉腰地说:“桂叔,你骗人。不炸手,好玩。笑笑要玩。” 孙山疑惑地问:“笑笑,你怎么知道炮仗好玩?” 努力回忆,小肥妹并没有玩过炮仗的记录啊。小姑娘家家的从哪里学来的。 小肥妹指了指孙伯民说道:“阿爷玩,笑笑看到,好玩,笑笑也要玩。” 孙伯民一脸懵逼地看着小肥妹,一连三否认:“我没有,哪里玩过,根本没有这回事。” 苏氏撇了撇嘴,翻了翻白眼说道:“当家,吃年夜饭前你不是去拜神吗?这么一拜拜,肯定烧炮仗了。 肥妹这个细蚊仔,最撒野了,见到你点炮仗,肯定也想上手点。喏,就吵着要玩炮仗了。” 孙伯民挠了挠头,无奈地看着大胖孙女。 笑了笑说道:“乖孙啊,不能玩,会弹到你的,疼。” 小肥妹越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扑到孙伯民的怀里。 撒娇地喊道:“阿爷,笑笑要玩。炮仗噼啪噼啪地响,好玩。笑笑喜欢玩。” 孙伯民无助地看着孙山。 孙山看向云姐儿。 云姐儿:...... 敢情又让她做恶人了? 不过孙伯民和孙山允许小肥妹玩炮仗,云姐儿也不允许。 多么危险的玩意,炸到脸怎么办?小姑娘还要嫁人,还要找个好夫婿。 云姐儿轻轻地咳嗽一声。 小肥妹惊悚地看着云姐儿。 云姐儿指了指堂厅的鸡毛掸子。 小肥妹瞬间像只漏气的气球,焉巴巴的。 虎鸣见妹妹一副要哭不敢哭出声的模样。 走上前说:“笑笑,等会我们玩烟花。” 顿了顿,补充道:“是看烟火,不能点,危险。” 说到烟花,小肥妹好奇地问:“哥哥,烟花是什么?好玩吗?” 虎鸣确定地点头:“好玩,比炮仗还好玩,可漂亮了。德伯买回来的,凌晨才能玩。” 小肥妹听到烟花比炮仗更好玩,瞬间笑容满满地点着小胖头:“好,哥哥,玩烟花。笑笑最喜欢玩烟花了。” 小姑娘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烟花,听到好玩就爱上了,真是善变的小丫头。 小黑妹乐呵呵地说:“哥哥,笑笑,我也要玩。” 虎鸣跑到德哥儿身边问:“德伯,你点烟花,我们远远地看着。” 德哥儿乐了,点了点虎鸣的小脑袋:“好你的虎鸣,点烟花可危险了,竟然让我点。” 虎鸣急了:“德伯,不危险。王鸿说了他年年都玩烟花,不危险的。” 其实虎鸣想自己点烟花,只是害怕小肥妹有样学样,也吵着要点。 王鸿就是王县丞的小孙子,是虎鸣的同窗。 德哥儿见虎鸣急了,也不逗趣了,笑哈哈地说:“行,等会我点烟花,你们三个细蚊仔在一边看。” 这么一说,虎鸣,小肥妹,小黑妹欢快地鼓掌,蹦蹦跳跳,其乐融融。 每逢佳节倍思亲,德哥儿思念孙家村的妻儿。 特别是盖头,往年自己领着他玩炮仗,今年有烟花玩,盖头倒不在。 暗暗下定决心明年一定把盖头接到身边。 孙伯民,孙三叔则和大头狗商量正月初十的婚事。 大头狗脸蛋红红,支支吾吾,低声细语地回答:“一切听老太爷,三老太爷。” 孙三叔一边磕瓜子一边笑嘻嘻地说:“大头狗成亲后,剩下未成亲的,也得抓紧才行。争取明年成亲,后年抱苏虾。” 这么一说,大头狗和两个未成亲的护卫脸蛋红得滴出血。 孙定南笑着说:“娶个媳妇好过年,未成亲的的确要抓紧一些。年纪来了,不能再拖了。” 德哥儿吹牛到:“你们放心,明年我给你们找媳妇。在沅陆县,如今我认识不少人,交友广泛,给你们介绍媳妇,举手之劳。” 两个未成亲的护卫听到后,眼睛闪闪发光。 护卫孙广生激动地说:“德哥,这是你说的,我的未来幸福就交给你了。” 护卫孙华宁也说道:“德哥,大头狗哥的媳妇是你找的,我的媳妇也只能拜托你了。” 孙广生和孙华宁一开始指望孙家村的老爷,无奈老爷不给力。 德哥儿没来几天,就给大头狗找到媳妇。 看来终身大事,老爷是指望不上,只能靠德哥儿了。 德哥儿飘飘然地说:“你们俩尽管放心,明年就给你们找媳妇,来年就生个大胖儿子出来。哈哈哈,我办事,绝对靠谱。” 以前觉得德哥儿不靠谱,自从有大头狗的成功案例,两位被剩下的护卫变身为德哥儿的死忠粉。 鞍前马后地拍德哥儿的马屁,就是指望能早日娶上媳妇。 云姐儿见小肥妹和小黑妹正在傻乐。 对着孙山说:“山哥,过了今晚,笑笑四岁了,大名还未起哩。” 小肥妹是生在征平元年,过了今晚十二点,就是征平四年。 说是四岁,实则三岁还未满。 孙山想到为闺女起名字就头疼,连连摇头说:“今晚翻一翻书,看看哪个合适。” 云姐儿直接下达命令:“山哥,不能再拖了。” 桂哥儿也急着说:“山哥,小黑妹也要取名字,不能再拖了。” 孙山:..... 救命啊,他真的没有取名字的艺术细胞,。 如果取错名字,害小黑妹和小肥妹一生。 第1572章 昭昭向喜,岁岁安和 小肥妹和小黑妹本想看烟花,熬啊熬啊,实在熬不住,去睡觉了。 虎鸣的小脑袋一耷一耷地,困意席卷,死撑死撑。 见小肥妹和小黑妹睡着了,急着问:“义父,妹妹不是要看烟花的吗?怎能睡觉呢?” 孙山只好安慰地说:“好儿子,你也去睡,明天晚上再放烟花,好不好?” 虎鸣摇了摇头:“我不睡,我要陪你守岁。” 顿了顿,补充道:“烟花明天再放,要等妹妹。”多 么体贴的细蚊仔。 孙伯民,苏氏,孙三叔见小肥妹和小黑妹睡着了,连忙塞了一个利是过去。 这是压岁钱,对着云姐儿和李金花说:“把利是放到枕头下,枕着睡。” 唐《酉阳杂俎》记载:“置钱枕下,谓之压岁”。 除夕夜给家中孩子派压岁钱,象征着辟邪纳福,传递祝福,财富兴旺。 孙山,云姐儿,还有德哥儿也给三个细蚊仔派了压岁钱,让他们枕着睡。 十二点的打更声敲响,随着一声一声的鞭炮声响起。 征平四年,正式拉开序幕。 孙山就着烛光,拿起《诗经》和《楚辞》,苦逼地给小肥妹和小黑妹起名字。 云姐儿一点也善解人意地说:“山哥,仔细看,得给咱们闺女起个寓意长远又好听的名字。” 顿了顿,特么地补充道:“山哥,笑笑长得一般般,名字再不好听,更有影响。山哥,必须让别人一听闺女的名字,就喜欢上的那种。 哎,笑笑像我,长大成为靓女是不可能的。所以起的名字不能拖后腿。” 云姐儿本来没有自知之明的,无奈在相亲的路上一直碰壁。幸好结局是完美的。 想到小肥妹长大后,如果重复自己的老路到处相亲碰壁怎么办? 像自己的结局还好,万一不是呢? 所以必须一边让山哥取个好听的名字,一边努力奋进,升官进爵。 孙山脸一垮,没信心地回答:“云姐儿,名字,其实起得好不好,也就那样。主要是看笑笑。 咱们好好培养,一定能成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姑娘,求娶的儿郎从何家村排到孙家村。” 云姐儿立即反驳到:“山哥,名字关系一生,非常重要。一定要好好起。你看我,就因为之前起的名字不好。 后来改名了,就找到你这个好夫君了。山哥,我可不想笑笑以后要改名字。” 顿了顿,又补充道:“改的好就算了,改不好,耽搁一生。山哥,咱们做父母的,得要为儿女着想。” 孙山嘴角抽了抽说道:“云姐儿,笑笑不仅是我的,还是你的,咱们一起帮笑笑起名字吧。” 云姐儿理直气壮地回答:“山哥,咱家就属你读书最多了,如果你都起不好,我们更指望不上了。” 这话不仅云姐儿这么说,孙伯民,苏氏,桂哥儿,李金花也这样说。 总之把一切责任推给孙山。 将来小肥妹和小黑妹要是有什么不顺,一切都是孙山的错。 孙山眯着眼,翻完楚辞翻诗经,翻完诗经,甚至翻史记。 而云姐儿呢? 好没良心的阿娘,打了个哈欠,困意连连地说:“山哥,我先睡了。你慢慢看。大年初一,新气象,给小黑妹和笑笑弄好名字。” 说完后,一倒头,五秒不到就入睡。 孙山:...... 眼皮耷拉,哈欠连连,困意眼泪,不得不硬撑着看史记。 看着看着,实在太困,一倒头,也是五秒不到入睡。 如果说云姐儿是个不负责任的阿娘。 孙山也不遑多让,一样不负责任。 第二天,天蒙蒙亮,外面就传来惊呼声。 孙山和云姐儿同步地揉了揉眼睛。 隐隐约约地听到“下雪了,下雪了.....” 云姐儿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说:“山哥,我得起来向阿爹阿娘请安了。新年头头,必须请安。” 说完后,快速下床,快速打开窗户。 一阵一阵地冷风吹进,孙山的身子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飘起雪花,忍不住地喊了一句:“下雪了。” 打扮一番,走出卧室,院子里传来细蚊仔的欢笑声。 孙山走出拱门,正见到虎鸣领着小肥妹,小黑妹欢快地玩起雪花。 一边笑一边喊:“下雪了,下雪了,好好玩的雪.....” 小肥妹和小黑妹穿着红彤彤的小襦裙,一边跑一边笑呵呵:“下雪了,下雪了,我要堆雪人......” 屋檐下的苏氏追着骂:“别玩了,冷,快上来.....” 无奈三个细蚊仔都不听苏氏的,一直在院子里用捧着雪花,仿佛捧上了世界最珍贵的快乐。 孙山也忍住不住地笑了。 呢喃地说了一句:昭昭向喜,岁岁安和。 于是小黑妹和小肥妹正式拥有自己的大名:孙向喜,孙安和。 征平四年,大年初一,吃斋。 云姐儿一大早起床,准备了一桌斋饭。 要说吃斋,孙家人还真不爱吃,只是仪式得这样进行。 孙伯民和苏氏夹了一筷子粉丝,大家才起筷。 孙伯民笑呵呵地说:“吃斋吃斋,祈福消灾。新的一年,无病无灾。” 苏氏也跟着后面说:“初一肃(素)静,平平安安。” 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祝福语。 小肥妹吃嘛嘛香,大口大口地啃着斋饭,忽然看到院子里有炮仗红纸。 追着问:“哥哥,烟花,笑笑要看烟花。” 小姑娘昨晚一直惦记着放烟花,只是熬不住睡着了。 虎鸣说道:“晚上再放,大白天,看不到。” 小肥妹哦了一声。 苏氏夹了好几个莲子给云姐儿,撇了撇嘴,语气淡淡地说:“吃多些莲子,好为我孙家添丁。” 云姐儿:..... 亚历山大! 只好硬着头皮说:“阿娘,我吃!” 苏氏正想啰嗦几句,想到大年初一,便作罢。 扯着笑容说:“等会一起去城隍庙上炷香。” 云姐儿连连点头:“好,阿娘。吃过早饭,我们一起去城隍庙。 孙山皱着眉头说:“阿娘,外面下雪,不好出去。” 谁知道苏氏和云姐儿齐声喊道:“不行,一定要去。” 苏氏急着说:“本来大年初一就该去抢头炷香。抢不到就算了,怎能不去。” 云姐儿也是这样认为的,轻声说:“山哥,咱们不好与民争利,不好抢。但大年初一,怎么也要去上香。” 暗暗地默念:信女何半云,无论刮风下雨下冰雹下大雪,一定会去娘娘庙上香。 祈求送子娘娘恩赐一个小牙子。 好喜欢这句,就当做是小黑妹和小肥妹的名字了,哈哈哈。 第1573章 小肥妹要木箱子 吃过早饭,孙伯民,苏氏高高地坐在主位上,等着大伙来拜年。 苏氏眼角的余光瞟了瞟箩筐的利是,心在流血。 艾玛,做官家的老夫人是有代价的,一大早就要当散财老夫人。 孙山领着一众人磕头跪拜。 孙伯民笑呵呵地说:“快起来,快起来。做做样子就行,自家人不用客气。” 说完后,递送过去两个荷包。 小肥妹欢喜地往前一扑,甜糯糯地喊道:“孙女孙安和向祖父祖母拜年,祝祖父祖母身体硬朗赛青松,笑口常开福满堂。” 孙伯民大喜,亲自把小肥妹扶起来。 乐呵呵地说:“好,好,好,我是乖孙说得真好。祖父也愿乖孙快高长大,平安健康。” 苏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一刻更加坚信小肥妹像孙家人。 瞧瞧那聪明劲,跟山子一模一样。 递过去两个利是,咧开嘴笑哈哈地说:“肥妹,大一岁了,要听话懂事,知道不?” 小肥妹先接过利是,瘪着嘴。 抗议到:“阿奶,我叫孙安和,不叫肥妹。我今日有大名了,也不叫笑笑。阿奶,你能叫错。” 这话一出,整个堂厅的一片哄笑。 苏氏撇了撇嘴,本想骂几句,想到大过年,忍,忍,忍。 扯着嘴巴勉强地说道:“行了,知道你叫孙安和。” 小肥妹快速地站起来,扑倒苏氏的怀里,精准地抓住大金镯子,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笑哈哈地说:“阿奶,我叫孙安和,以后要记住了。” 苏氏无语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乖乖站在一边去。” 之后孙家人一个接一个地给孙伯民,苏氏拜年。 看着箩筐的利是见底,苏氏早就血泪成河了。 同样心情的还有孙山,特别看到大头狗收获利是,笑得像只煮熟的狗头的那一刻,心疼得无以言表。 苏氏的一箩筐利是没了,孙山的一箩筐利是同样也没了。 这就是big bOSS的悲哀,上位者的代价。 最高兴的莫过于虎鸣,小肥妹,小黑妹。 三个细蚊仔赚得盆满钵满。 小肥妹欢喜地跑到孙伯民怀里,甜糯糯地说:“阿爷,安和要木箱子。” 眼珠子转了转,随后补充道:“还要锁头。” 孙伯民疑惑地问:“乖孙啊,要木箱子做什么啊?” 小肥妹脆生生地回答:“阿爷,木箱子放利是,锁住,阿奶阿爹拿不到。” 这话一出,正在喝茶的孙三叔噗呲一笑,把茶水撒了一地。 哈哈大笑:“大哥,你家孙女厉害,这么小就知道锁钱了,哈哈哈。” 转过身,看着孙山说道:“山子啊,平日里肯定把笑笑的钱抢了,笑笑才要锁头防你。哈哈哈~~~” 孙三叔竖起大拇指给小肥妹点赞:“笑笑,做得好。得要锁起来,要不然你阿爹会抢。” 孙山:..... 满头黑线。 他是这样的人吗?他怎么会抢笑笑的钱呢? 如果孙三叔知道孙山的想法,肯定回答:是,你就是这样的人!见钱眼开,如同貔貅,只吞不吐。谁挨着你,谁倒霉。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因为要防的人还有她。 苏氏直接说:“肥....安和啊,你还小,利是钱得要给阿爹保管。你拿着,万一丢了呢?听话,把利是给阿爹,知道不?” 细蚊子的利是钱上交给父母,天经地义。 小肥妹紧紧地捂住衣兜,连连摇头:“阿奶,这是安和的利是钱,不能给阿爹。” 顿了顿,补充道:“也不能给你。” 至于为什么不说孙伯民和云姐儿呢?因为这两人从来没有要过小肥妹的钱。 苏氏还想说什么。 孙伯民抢先一步说:“咱家的孙女像山子,哈哈哈,从小就爱管钱。好,乖孙,过完年,阿爷亲自给你打一个箱子,给你放利是钱,好不好?” 小肥妹欢喜地点着小胖头:“好,阿爷,我等着。” 小黑妹见小肥妹有木箱子,也想要。 怯怯地上前一步,小声地说:“阿爹,向喜也要木箱子,也要放利是钱。” 桂哥儿乐呵呵地摸了摸小黑妹的小脑袋。 一副女儿奴的模样说道:“好,阿爹也给你搞个木箱子放利是钱。哈哈哈,阿爹的向喜,名字真好听。你山伯起得真好。” 小黑妹大喜,欢快地扑到桂哥儿的怀里。 小姑娘头溜溜地看着阿娘,真害怕阿娘反对。 在小黑妹的眼里,阿爹比阿娘好说话,有请求向阿爹请求更容易实现。 李金花当然不乐意小黑妹自己保管利是钱。 正如苏氏所想的那样,小孩子家家,拿着钱,拿着拿着就丢了,还是交给大人保管。 无奈桂哥儿答应了,李金花不好当面反驳,想着背地里说一说才行。 后续小黑妹更是聪明,直接和小肥妹的木盒子放在一起,李金花想要也不敢出声要回来。 拜了年,苏氏和云姐儿要冒雪到城隍庙。 孙山打算同行。 苏氏和云姐儿直接拒绝。 苏氏说道:“山子,你就留在家里,等会有人过来向你拜年。” 大年初一,按照惯例,肯定有人过来拜年,哪能不在家。 虽然孙山要派利是,损失惨重,但对比收到的祝福,还是微不足道。 苏氏思来想去,意头比金钱更难得。 云姐儿则说:“山哥,我和阿娘去就好了,我们就去上上香,很快就回来。” 心里想着:山哥要是跟着去,很多烦恼不好和道长说。 云姐儿这次得请道长再看一看,是不是衙门的风水不好,要不要换个卧室睡觉,要不然怎么那么久还没有小牙子要来? 肯定家里的风水出了问题。 孙山向来不怎么信这些,有他在,不好请道长办事。 于是苏氏,云姐儿领着下人和护卫,冒着风雪,不畏艰苦地朝着城隍庙走去。 而且还是字面上的意思,走着去。 孙山傻眼了,不解地问:“阿娘,云姐儿,走过去?” 这搞的是哪一出?外面又冷又雪,走过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云姐儿确定地说:“山哥,不走过去,怎显我们的诚心。” 苏氏也说道:“就是要走过去,城隍爷才感受到我们的真心实意。山子,你快进屋吧。时辰不早了,得赶紧去才行。” 说完后,婆媳俩飘飘然地走远了,只留下一排又一排的鞋印。 在这么一刻,外人看苏氏和云姐儿的婆媳关系真融洽,情同母女。 为了小牙子,再苦再累再受罪也甘之如饴。 第1574章 孙大人,你真的是卷王 正月初一,小雪。孙山端坐在正厅等着别人来拜年。 虎鸣也正襟正坐,眼睛时不时往外面瞟。 孙山乐了,问道:“虎鸣,是不是约了同窗?” 虎鸣不好意思地说:“义父,同窗和我说好,今天会来衙门找我玩。只是外面下着雪,恐怕不来了。” 孙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年初一下雪的确不方便。不过我看等会就雪停,外面渐渐出太阳了。” 虎鸣小心翼翼地问:“义父,要是天晴,同窗找我,能出去逛街吗?” 孙山确定地点了头:“当然可以了。” 虎鸣大喜,笑容满面。 小肥妹也吵着出去:“阿爹,笑笑也要出去玩。” 孙安和的名字就用了那么一会会,小姑娘又觉得自己是笑笑了。 孙山摇了摇头:“不行,外面冷,你还小,不能出去。” 小肥妹不乐意了。本想和阿奶阿娘去城隍庙。 只是她们不领着去。 哥哥能出去玩,小肥妹也想跟着去。 孙山耐心地解释:“刚下雪,外面路滑,不能去。要是明日天气好,阿爹陪你出去,好不好?” 小肥妹好想说不好。一来想今天出去,二来不想阿爹陪。 只是见孙山一脸严肃,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点头答应:“好吧。明天一定要领笑笑出去。” 顿了顿,补充道:“出去吃猪脚,笑笑最喜欢吃猪脚了。” 孙山乐了,小肥妹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呢? 就像今早,吃素也吃得津津有味。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汪管事走了进来禀告:“老爷,王老太爷,王老爷,王秀才过来拜年。” 孙伯民听到有人过来拜年,一溜烟地跑了。 还把小肥妹,小黑妹拎了出去。 憨厚地挠了挠脑袋说:“山子,好好招待客人,我领着笑笑去玩。阿爹不会官话,又不会本地话,留在这里也尴尬。” 这话倒是没说错。 语言通还能扯几句,语言不通,鸡同鸭讲,哪有什么好讲。 孙三叔和孙伯民相反。 镇定自若地坐着:“大哥,不会官话和本地话有什么问题?他们过来拜年,哪有避开的份!大哥,你可是老太爷,只要坐在那里,别人也会毕恭毕敬.....” 话还未说完,就被孙伯民拉走:“三弟,连话都听不懂,就不要碍着山子了。快跟我走.....” 孙三叔不愿走,坚持留下来。 伸出尔康手想着孙山说:“山子,三叔说得对不对?我就要留下来.....” 可惜反抗无效,被孙草根,孙黑炭强制押走。 德哥儿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后翻。 乐哈哈地说:“阿爹,你就跟大伯玩吧。咱们的事你又不懂,听了也白听。你不尴尬,我替你尴尬。” 这话把孙三叔气得够呛,恨不得一棒槌抛出去砸死德哥儿。 孙定南看着孙三叔消散的背影。 不由地笑出声:“有时候真的好佩服三叔,无法交流,依旧坚持交流,真牛气。” 孙山想到上次到辰州府,孙三叔天天出去逛,还和镖局打成一片,的确牛逼。 不一会儿,王阿爷,王阿爹,王大哥以及王嘉行走了进来。 先和孙山拜年。 桂哥儿醒目地一人两个利是。 王嘉行向来是个话多的小子,穿了一身襕衫。 人模人样地拜年:“学生见过大人,祝大人吉祥如意,万事胜意。” 孙山点了点头:“请起。” 王阿爷笑着问:“大人,老太爷呢?” 孙山胡扯了一个理由,王阿爷信不信是一回事,反正孙山信了。 这大过年的,除了说一些祝福的话外。 王阿爹最关心的就是王嘉行了:“大人,我家行牙子多亏有你的指点,年考比以前进步了。大人,读书的事,我什么都不懂,只能拜托大人多多指教。” 孙山点了点头,笑着说:“嘉行在学习上要是遇到问题,随时都可以过来请教。嘉行是我们沅陆县的秀才,我也希望他能芝麻开花节节高。” 暗暗地回忆王阿爹送来的年礼,在一众礼物中就算不是最厚,也能进入前五名。 看在王阿爹一片父亲的心的份上,孙山也会指点一二。 王阿爹听到后,露出笑容地说:“行牙子遇到大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王大哥连连附和:“是啊,要是没大人,就没有他的今天。嘉行,还不过来拜谢大人。” 王嘉行好像说:阿爹,大哥,我有今天我也很努力!孙大人虽然很重要,但我自己的勤奋更重要。 当然这样的话是不敢说的。 王嘉行再次上前一步,再次向孙山道谢。 孙山想了想说:“嘉行,过两天我会给你送个卷子,去府学前交给我。” 王嘉行:.... 大过年的,竟然讲学习。 讲就算了,还要做卷子。 孙大人,你真的是卷王。 卷学生的那种。 话一落,王阿爷,王阿爹,王大哥大喜,连连表示感谢,吩咐王嘉行好好做,莫要辜负孙大人的期望。 王嘉行:..... 整个世界除了自己不想做卷子,所有人都渴望孙大人卷他。 王嘉行心里苦啊! 送走了王家人,接着白秀才,钟秀才等人过来拜年。 富商三兄弟也来,只不过让孙定南招待。 官商还是不要显得太熟,万一被人说勾结呢? 孙山只乐意和读书人接触,显得爱惜人才。 虎鸣盼啊盼啊,终于盼到同窗过来拜年了。 王小公子见到孙山后,脆生生地祝福:“新春佳节,万象更新,恭喜发财,心想事成。” 桂哥儿一一地递送利是。 邓小公子欢喜地说:“孙大人,我们约了木春去逛街。外面可热闹了,人山人海,有杂技看。” 说实话,孙山不乐意虎鸣出去,凡是人多的地方,最好不要凑热闹。 只是小孩子家家,也最爱热闹,总不能时刻关着。 何况同窗与同窗也要外交,吃吃喝喝一起玩,感情才好。 孙山点了点头:“好,你们注意些。” 想到过年前已经安排好城里的安保,孙山的稍微安心。 又让孙大朗,孙二杰等护卫领着虎鸣出去,千叮万嘱一定要看好小子们。 特别是虎鸣,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正是人贩子下手的优质目标。 第1575章 初一闲聊 大年初一,该上门拜年都全都来了,不该来的自然也不来。 吃午饭时,小肥妹皱着眉头问:“阿爹,阿奶和阿娘怎么还不回来?” 孙山也不解。说好的早早去早早回。都去了一个上午了,还不回来,莫非路上遇到事情了? 看了看外面,雪停了,路更好走才是。 桂哥儿一点也不担心地说:“山哥,伯娘和嫂子肯定有事耽搁了,说不定庙里有活动,又或者吃斋念佛,所以才没回来。” 顿了顿,补充道:“有金花在,大力叔他们在,肯定不会出事。” 桂哥儿的话倒没错说,好些护卫跟着,如果真出事,早就回来找救兵了。 德哥儿放下碗筷,说道:“山子,我出去了,你们慢慢吃。” 孙山还未说话,孙三叔抢先一步。 扯住德哥儿:“去哪里?一个人快活,不带老爹了?” 德哥儿满头黑线地说:“阿爹,我约了钧小弟去茶馆听戏,你一个老人家,安生在家好了。” 孙三叔听到德哥儿要甩掉自己。 双手缠上德哥儿的双手说道:“好你的德哥儿,真的甩下老爹去快活。真是不孝子。不行,一定要带上我。” 德哥儿无语了,求助地看着孙伯民:“大伯.....” 孙伯民说道:“老三啊,德哥儿约了朋友,带上你作甚?” 孙三叔不是这样想的。 理直气壮地说:“王家老四我也熟悉啊,带上我怎么了?哎呀,大哥,大过年的,待在家里好无聊。不行,我要出去耍一耍。” 顿了顿,嬉皮笑脸地说:“大哥,你也跟着去,嘿嘿,好久未听戏了,未吃茶了。德哥儿请,不用你请。” 眼睛瞟了瞟德哥儿,好似在说:德仔,该你表现的时候了。一年到头,请大伯和老爹听听戏,吃吃茶,消遣消遣,孝顺孝顺。 德哥儿直接说:“阿爹,我给钱你自己去听戏吃茶。我和钧小弟有要事聊。” 接着又说道:“阿爹,不是我说你。年轻人的热闹就别凑了,一把年纪了,和你有代沟。” 这话把孙三叔气的头顶生烟。 更是万般地纠缠德哥儿:“哼,本来不去就不去,你这么一说,我更要去了。想甩下我,没门!” 德哥儿:..... 最后的最后,还是姜老的辣,孙三叔更胜一筹,跟着德哥儿去茶馆吃茶看戏了。 小肥妹羡慕地说:“阿爹,笑笑也想出去耍一耍。” 小黑妹也一样:“三爷爷,德伯,哥哥都能出去耍,我和笑笑也想出去耍。” 虎鸣和同窗们早早出去,还约了在外面吃饭。这把小肥妹和小黑妹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孙山哄着说:“笑笑,黑妹,明天我带你们去茶馆吃点心吃猪脚,今天就不去了,好不好?” 小黑妹向来容易满足,乐呵呵地说:“好,山伯,明天去。” 小肥妹不乐意地说:“阿爹,为什么不现在去?笑笑想现在去。” 孙山指了指外面,无奈地说:“阿奶,阿娘还未回来,笑笑是个孝顺的好姑娘,是不是要等阿奶和阿奶一起吃猪脚啊?” 小肥妹好像说:阿爹,笑笑孝顺是孝顺,但也可以不用等阿奶和阿娘的。可以打包回来给她们吃的。 猛然地一抬头,看到堂厅竖起来的鸡毛掸子。 小肥妹肥肥的小身子哆嗦哆嗦,连连点头:“阿爹,好,等阿奶阿娘,明天再去。”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我家乖孙真孝顺,真是孙家村最懂事的孙女。” 大年初一,待在家里的确无聊。 张师爷和媳妇都出去撑抬脚。孙定南也约了王管事。 剩下的护卫不是去做护卫就是出门耍。 也就孙山这么无聊,哪都不去,躺在火桶上,在后院晒太阳。 同样无聊的还有孙伯民,感叹地说:“要是在孙家村,还能听戏。在沅陆县,哎呀,听戏都听不懂。” 孙山想了想说:“阿爹,我给你拉二胡。” 说到二胡,桂哥儿有话说了:“大伯,山哥拉二胡有一手,无论在学堂还是在京城,凡是听过山哥的二胡,都会叫好。” 孙伯民看孙山,就像刺猬老爹看自家刺猬儿子,一点也不觉得刺。 就算孙山拉的二胡很难听,孙伯民也认为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 乐呵呵地说:“想不到我家山子不仅擅长读书,连拉二胡也擅长。” 桂哥儿得意地说:“大伯,那当然了。世上还有什么山哥不懂的呢。只要山哥愿意学,一下子就学会了。” 桂哥儿眉风色舞地给孙伯民讲述孙山在经常如何如何地拉二胡,把名动一时的杜状元拉哭了鼻子。 又讲述了追捧孙山的粉丝如何如何地疯狂,非要把价值连城的二胡送给孙山。 桂哥儿急匆匆地拿出二胡,非常浮夸地说:“大伯,你瞧瞧这把胡琴,你别看它不起眼,实际比黄金还贵。 这么一把胡琴,能买得起孙家老宅,不,甚至广州孙宅也能买得起。这把胡琴出自京城最有名的“奚胡琴坊”,一把胡琴价值连城。 这是琴坊东家的小公子送给山哥的。” 顿了顿,又说道:“咱们的山哥不要,非要送。盛情难却,只好收下了。” 其实这个故事桂哥儿讲了不止50遍。 而孙伯民呢?不厌其烦,还非常爱听。 桂哥儿讲的时候,孙伯民浑浊的双眼亮堂堂。 与有荣焉地说:“我家山子是聪明仔,受人喜爱。可惜我没能去京城,要不然就能见到山子的风采。” 桂哥儿安慰地说:“大伯,放心。等山哥升官,做京官了,你就有机会到京城了。大伯,我告诉你,京城跟孙家村,沅陆县完全不一样,在京城打工,赚的钱可多了。” 孙伯民听到京城扛麻袋能赚那么多。 不由地羡慕:“哎呀,早知道我就跟着山子一起去京城了,我还有一把力,到码头扛麻袋,也能赚不少,可以帮补山子哩。” 孙山:...... 假装咳嗽一声,云淡风轻地说:“阿爹,扛不扛麻袋是一回事,你和阿娘得好好保重身子,长命百岁,跟着我一起到京城。” 接着又说:“阿爹,赚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等着享福就好。” 这么一说,孙伯民如同吃了蜂蜜一样,咧开嘴,欢快地笑起来。 第1576章 大年初一,小肥妹赚到盆满钵满 最后孙山没有拉二胡。 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孙伯民想听小肥妹弹琴。 小肥妹:..... 看了看肥嘟嘟的小手指,自信满满地说:“阿爷,笑笑的琴艺,阿娘都说好。笑笑最喜欢为阿爷弹琴了。” 孙伯民大笑,欢快地说:“不愧是我的乖孙,跟阿爹一样聪明,好,阿爷也喜欢听笑笑弹琴了。” 孙山看着一副“我最牛”模样的小肥妹,也认为小肥妹的琴艺在同龄人中吊打同龄人。 桂哥儿更是醒目地拿来小肥妹专属的古琴。 笑呵呵地说:“笑笑,快,桂叔也想听你弹琴。” 小肥妹姿态十足,大摇大摆地坐在专属的矮凳上,小肥手轻轻地抚摸着琴弦。 还真别说,有没有实际不谈,姿势肯定是有的。 瞧瞧那模样,十足十的弹琴高手。 小肥妹弹琴前,还有前奏。 站了出来,拍了拍小胸脯,自信地说:“阿爷,阿爹,笑笑下面将为你们弹奏《良宵引》,笑笑献丑了。” 说完后,仪态万千地回落在矮凳上。 孙山满眼都是惊喜,心里想着小肥妹就算弹得不怎样,前奏也给带来了不少满足感。 孙伯民更是激动地喊道:“好,阿爷的乖孙,真是大家闺秀。哈哈哈,想不到我一个乡下人,也能养出官家小姐,好,好,好。” 小黑妹更是迷妹地看着小肥妹。 佩服地说:“笑笑妹妹,真厉害,弹得真好。” 瞧瞧,还未弹,小黑妹就确定小肥妹能弹得一手琴了。 桂哥儿连连鼓掌:“笑笑,弹得好,笑笑,你最棒。” 在厨房的大头狗也跑出来凑热闹,大声地嘟囔着:“笑笑,弹玩吃糖环,香脆香脆的,好吃。” 大头狗不说还好,一说小肥妹的肚子咕咕叫,不由地吞了吞口水。 急切地说:“大头狗伯伯,笑笑最爱吃糖环了。” 这话一出,大家不由地哈哈大笑。 孙山刚才的惊喜感,荣誉感瞬间全没了。 小肥妹就算装大家闺秀再像,本质还是小吃货。 小肥妹轻轻地抚摸着琴弦,小肥手一跳一跳的,不一会儿发出一阵一阵的琴音。 小姑娘虽然爱吃爱金子,但做事还是非常认真的,看看那弹琴的模样,显得非常专注。 孙山欢喜地听着,越看越觉得小肥妹成为大家闺女指日可待。 孙伯民更不用说了,小肥妹坐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摆弄琴弦,已经是心中的闺秀形象了。 更不要说还弹起来,更是闺秀中的闺秀。 在孙伯民的印象中,孙家村就没有一个会弹琴的,不,是在他认识的人中,就没有一个会弹琴的。 就连聪明能干的孙大姑也没有这一手才艺。 大头狗和桂哥儿也不逞多让,看着小肥妹的小肥手一动一动,然后就能发出一阵悦耳的琴声。 这不是官家小姐,还能是什么? 孙家人沉浸于小肥妹的琴声中不能自拔,直到一曲毕后,余音依旧绕梁三尺。 孙伯民第一个鼓掌,眼眶红红,眼睛湿润。 欢喜地说:“好,我家笑笑弹得真好听。” 时常听千金小姐诗书满腹,才艺高超,一直都是传说中的想象。 今日小肥妹从传说中走到跟前,这怎能让他不激动。 孙山也夸赞到:“阿爹的好姑娘,弹得出神入化。” 说实话,小肥妹弹得很一般,只到完整整地弹完整首曲子的地步。 如果孙山没有被爱蒙蔽了耳朵,肯定听出小肥妹的许多不足。 无奈老父亲的心早就占据他的眼睛,看小肥妹就像看金疙瘩,怎么看怎么满意。 桂哥儿更是夸赞地说:“山哥,笑笑弹琴真棒,是我听过最好的琴音。山哥,笑笑不愧是你的闺女,跟你一样能耐,只有不想学的,没有学不会的。” 大头狗也被小肥妹迷得不要不要的。 扑心扑肺地说:“好笑笑,弹得真好。果然是漳州府第一进士的千金小姐,样样精通,将来求娶的儿郎从村头排到村尾。” 看着趣致的小肥妹,大头狗不由地幻想着自己和白月姑的闺女跟小肥妹一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小黑妹更是跑上前,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地说:“笑笑妹妹,好好听,我还想听。” 小肥妹抬头挺胸,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 假装谦虚地说:“阿爷,阿爹,笑笑弹得很一般。” 忽然好似想到什么,急匆匆地从兜里拿出一个荷包。 跑到孙山跟前说:“阿爹,笑笑既然弹得那么好,你得打赏打赏。” 说完后,扯开空荡荡地荷包,摆明向孙山要钱。 孙山:...... 这,这是金枝玉叶吗? 有这样市侩的大家闺秀吗? 怎么还知道要打赏的?是谁告诉她的? 小肥妹见孙山久久不心动。 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阿爹,桂叔说,当初你拉二胡,也有好些人给钱。如今笑笑弹琴,阿爹也应该给钱。” 两只小肥手把荷包口扯得老开,意思是让孙山把赏钱放进去。 孙山:..... 转过身瞪了一眼桂哥儿。 桂哥儿缩了缩脖子,暗骂一声糟! 小肥妹千好万好,唯一不好的是--好的坏的都去学。 瞧瞧这要打赏的动作,是如此自然和娴熟。 之前没实践过,单单听说也能演绎得那么熟练。 哎呦,空荷包都放在眼前了,山哥不给打赏是不行的了。 孙山的确给打赏,谁让自己刚才还赞小肥妹弹的好。 笑呵呵地放了五个铜板进去。 笑呵呵地说:“诺,这是阿爹给笑笑的赏。” 小肥妹见孙山足足放了五个铜板。 大喜,欢快地说:“多谢阿爹。” 迈着小肥腿,跑到孙伯民跟前。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 孙伯民比孙山大方,足足放了一钱进去,摸了摸小肥妹的小胖头。 鼓励地说:“阿爷的乖孙,好好弹,以后有更多的赏钱。” 小肥妹眼睛亮得发光发热,连连点头:“阿爷,笑笑会努力的了。” 小肥妹绕了一圈,收获颇丰。 小姑娘是个懂得举一反三的。 苏氏,云姐儿等人回来后,立即扑上去。 甜糯糯地说:“阿奶,阿娘,笑笑要弹琴给你们听。” 苏氏和云姐儿不明所以。 不过小肥妹积极主动地弹琴,当然鼓励了。 最后小肥妹要赏钱才明白怎么回事。 不由地暗骂一声:真是一个财迷的小肥妹! 孙三叔,德哥儿,孙定南,张师爷,甚至虎鸣也不放过。 大年初一,小肥妹赚到盆满钵满! 第1577章 孙山请吃茶 大年初二,孙山领着一家老小去吃茶。 这一家老小一走入茶馆,吓得掌柜腿脚哆哆嗦嗦,扶着柜台才能站得稳。 没办法,谁让孙家护卫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 掌柜没有尿,那还是多亏了见多识广,经常与各行各业的客人打交道。 沅陆县第一茶馆的掌柜低头哈腰,舔着脸。 谄媚地说:“孙大人,大驾光临,不知道想喝什么茶呢?是照旧,还是想尝一尝新品呢?” 孙山不解地看着掌柜。 照旧?照哪门子的旧?一年到头,也就一两次光顾沅陆县第一茶馆,孙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喝什么茶。 当然照旧和尝新品都不是好的选择,孙山才不会给掌柜剁水鱼的机会。 微微一笑,和蔼可亲地说:“我们先坐,再看看。” 掌柜依旧低头哈腰,舔着脸,笑着说:“好,孙大人。” 然后又问道:“孙大人,是要包间,还是....?” 悄摸摸地打量着孙大人领来的人群,没二十个,也有三十个。 尼玛!吃个茶,要不要带这么多汉子出来啊?真以为自己是皇帝,有刺客刺杀的那种。 随后掌柜又想到做官的哪有不是贪官,说不定还真有人来行刺。 特别孙大人长得那一个样貌不端,一看就不是清官。 孙山想也不想地回答:“找个能看戏的地方就行。” 这么一说,掌柜把孙家人领上二楼,还特么地把正在喝茶的客人赶到一边去。 让孙山坐在二楼的正中央,正对着戏台。 孙山:..... 这,这显得他欺横霸世,十足十的刻板官老爷形象。 他,他根本没想过要赶客。 瞧瞧那些被赶走的客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孙山后背发凉。 完全违背自己理想中做官的形象。 算了,赶都赶了,如果不坐下,更是两头不到岸。 孙山领着家眷,护卫从善而流地坐在最中央。 孙伯民满身不自在地说:“山子啊,咱们坐这里好吗?” 这里明明有人坐的,为了给孙山让位置,赶人走,是不是太嚣张了? 孙伯民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实在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颠覆了几十年的做人做事的行为准则。 孙山还未说话。 孙三叔抢先回答:“大哥,如今我们是官家人了,坐这里怎么了?哼,他们见到我们,不用掌柜请,也该主动让位了。” 得意点看了看旁边的NPC。 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孙山:“哎呀,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山子。哎呀,阿爹当初真的好有眼力劲,抓了个聪明的苏虾仔给我们老孙家。” 孙山满头黑线地看着孙三叔。 一本正经地对着虎鸣,小肥妹,小黑妹说:“好孩子,今天是我考虑不周到,对自己的身份没有清楚的认识,使得掌柜为了讨好我,把客人赶到一边去,给我让座。” 顿了顿,接着说:“我这样做是不对的。以后你们不要学我。不能仗势欺人。” 又指了指孙三叔说:“三爷爷说的话更是不对,千万不要学。千万不要仗着是官家人的身份为所欲为。” 虎鸣认真地点了点头:“义父,我知道了。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虎鸣出身农家,底色依旧是农家,就算将来当官了,还是要保持农家的朴实纯善,不能作威作福地欺负平民百姓。” 小肥妹和小黑妹懵懵懂懂,见哥哥说得正义凛然,也说道:“我们也知道了。” 孙三叔:..... 孙伯民轻声地说:“山子,要不咱们进包厢吧,抢了别人的位置,咱们...不应该这样的。” 苏氏撇了撇嘴,好想骂孙伯民:别把农民的穷酸样带过来,如今他们是官家人了,得要官家的气势,抢位置怎么了? 民让官,天经地义! 瞧瞧以前,他们还不是见到官老爷只有躲得份。如今成为官老爷,别人也该躲着他们。 如果还是像平头百姓那样获得低头哈腰,山子岂不是白读书,岂不是白做官了? 当然苏氏的话不敢说出来。 孙山点了点头:“阿爹,我们坐包厢,把位置让回给别人。” 其实孙山一开始打算就这么坐着,只是见到孙伯民惴惴不安的模样,又见到有细蚊仔在。 该以身作则。 最后只能忍痛地花大价钱坐包厢了。 掌柜:..... 孙大人这是搞什么东西? 他都把客人赶走了,茶位费也免了,低头哈腰赔不是了。 结果呢? 孙大人像五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之前的功夫岂不是白做了? 掌柜一肚子火气,又发不出来,只能憋出内伤。 依旧笑容满满地把孙山迎进包厢。 嘴上还非常违心地说:“不要紧,不要紧。今日客人少,大人喜欢坐哪里都可以。呵呵,大人,这边请。今日还有免费的小吃,我就给大人送上来......” 哪有什么免费的小吃,完全是得罪不起孙山。 用些免费的吃食堵住孙山的嘴,哄一哄他开心。 别看沅陆第一茶馆的名头很响亮,背后也有一定的人脉。但在孙大人跟前,完全不够看。 他们除了伺候好孙大人,别无选择。 孙山听到有免费的小吃,不由地高兴起来了。 坐包厢的大出血稍微能回一回血。 欢喜地说:“那多谢掌柜了。” 云姐儿把围帽摘下,瞧了瞧菜单,什么都想吃。 但不能这么主动,有何嬷嬷在监视,得要借力打力才行。 把菜地递送到小肥妹跟前说:“好姑娘,大过年的,难得开心。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今日放开肚皮吃。” 何嬷嬷眼睛一眯,本想阻止,但想到新年头头,放任一次也可以,便再次默默地站在一边,不吭声。 云姐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今天她也能敞开肚皮吃,实在太高兴了。 小肥妹同样也很高兴。 小肥手一会儿点这个菜,一会儿点那个菜,一直点啊点啊,看那架势准备把茶馆的菜全点上来。 苏氏抢过菜单,瞪了一眼小肥妹说:“小姑娘家家,吃那么多作甚?随便点两样就好了。 要是真想吃,阿奶回去给你做。这里吃多贵啊。照我看,点一壶茶,喝一整天就行了。出来看看戏,看完再回家吃。” 瞪完小肥妹,接着瞪云姐儿。 怎么做媳妇的,也不拦着山子请客。 就算出来吃茶,哼,也得吃饱饭再出来了,哪能随随便便出去吃的? 而且还带了一家子出来。 孙家的护卫个个大吃鬼,就连瘸腿的张师爷也一样大吃。 山子的荷包哪经得起这样吃! 一个一个都不懂事,真想一把锤子敲飞他们。 第1578章 孙山请吃茶(2) 孙山领着一家子吃茶看戏。 最后发现孙家人根本没看戏,个个都是饿鬼投胎那般地胡吃海喝。 整个场吃的最少的反是孙山。 孙山:..... 嘴角抽了抽,见到小肥妹已经连续啃了三个猪脚。 实在忍不住地说道:“笑笑,肚子饱了没?” 满嘴卤汁的小肥妹迷茫地抬起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阿爹,笑笑还要啃猪脚,好吃。” 孙山把目光转移到云姐儿身上。 云姐儿头皮一紧,发现有人盯着她,心惊胆战地抬起头,果然是山哥。 悄摸摸地抹了抹嘴角,假装感受不到目光。 孙山忍不住地问:“云姐儿,吃饱没?” 云姐儿:...... 能说没吃饱吗?好久没这么畅快地啃猪脚,好想继续啃。 还有沅陆第一茶馆也不知道搞什么东东的。 茶水一般般,倒是卤猪脚做得天下一绝,让人忍不住地啃啊啃啊,肚子圆滚滚还依旧啃下去。 云姐儿感受到孙山淡淡的语气中流露着一丝丝的不满。 醒目地点了点头:“山哥,我吃饱了。呵呵,山哥,你吃饱了吗?” 好似山哥嫌弃自己吃的太多了,所以才如此冷淡。 孙山正想说吃饱了该时候走人了。 这时候孙三叔跑出包厢,喊了一声小二哥。 小二哥一秒不到就抵达现场,态度极度卑微且谄媚地问:“三老太爷,不知道有何事?” 孙三叔既不懂官话又不懂本地话,但他是社牛,指手画脚也能表达意思。 指了指猪脚,然后伸出一个巴掌说:“再上五碟。” 小二哥能被掌柜专门派来伺候孙知县的,也是个妙人,察言观色少不了。 一秒不到就懂孙三叔的意思,低头哈腰地赔笑说:“好,小的就去通知灶房上五碟猪脚。” 为了让孙三叔知道他的意思。 小二哥这么那么地比划,同样伸出一个巴掌,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孙三叔乐呵呵地说:“好,快点上。你家猪脚,好吃。” 小二哥急速地跑下楼,跑到厨房,害怕跑慢一步,贵人会怪罪。 整个沅陆县最高贵的非孙大人莫属了,一定要好好伺候,让他在茶馆如同在五星级的家吃饭一样,宾至如归。 孙山:...... 小二哥,你要不要这么醒目?你完全可以听不懂的! 孙三叔笑嘻嘻地拍了拍孙山的肩膀说道:“山子,今日的猪脚特别好吃,哎呀,好久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猪脚了。” 又跑到女眷的那一桌,逗趣地问:“笑笑,黑妹,虎鸣,猪脚好不好吃?” 两个小姑娘非常给力地点了点头:“三爷爷,好吃。” 虎鸣越觉得好吃:“三爷爷,我同窗说沅陆第一茶馆的猪脚最好吃了。” 孙三叔瞧了瞧小肥妹,小黑妹,虎鸣桌子跟前的那一堆骨头,哎呦,真会啃。 又瞧了瞧云姐儿和苏氏桌子跟前的骨头,一样堆积如山。 如果孙三叔问苏氏为什么吃那么多。 苏氏肯定回答:一群饿死鬼投胎般的吃法,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反正都孙山埋单了,苏氏争取吃多些,别人吃少些,争取心疼少一点。 德哥儿大口地啃着猪脚,欢快地说:“山子,今日吃得真畅快,嘿嘿,跟在山子身边干活就是好,能吃上如此滋味的猪脚。 哎呦,要是媳妇,盖头,阿娘,大哥,二哥,阿奶在更好。” 孙三叔连连赞同地说:“德哥儿,说得对。要是我们一家人在最好了。可惜他们在乡下。” 随后对着孙伯民说:“大哥,还是你最有福气,有山子这样的好儿子,带着你享福。哎呀,我就苦命多了,养了三个儿子,没一个有出息的。” 顿了顿,谄媚地看着孙山说:“幸好我有个好侄儿,嘿嘿,以后就跟在侄儿身边享福了。” 孙三叔不仅自己要跟着孙山享福,还鼓动孙家汉子跟着孙山享福。 大声嘟囔囔地喊道:“你们好好做事,以后跟在我家山子身边一起享福。要不是我家山子,你们哪有机会啃猪脚。” 孙大力一边响应号召,一边不忘啃猪脚地回答:“三老太爷,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做事。跟着老爷身边哪有不享福的。村里不知多少人羡慕我哩。” 大头狗也是这样认为的:“是哩,要不是老爷,我还在孙家村耕田,还未娶到媳妇哩。” 这话一落,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孙定南笑着说:“我也很高兴能在老爷身边做事,将来我家细蚊仔也要在老爷身边做事。” 这话一出,大家嘘声一片。 同时争先恐后地跟孙山表忠心,吵着要一辈子跟在老爷身边做事。 孙草根竟然说:“将来我老了,就让儿子替班,做老爷的护卫,呵呵,我家祖孙三代都要跟着老爷做事。” 孙黑炭更是说道:“我家十八代跟着老爷做事。” 别人的不是三代,六代,就是九代。 孙黑炭竟然内卷到十八代,把大家气得够呛,简直一点机会也不给外人。 桂哥儿撇了撇嘴,冷冷地看着汉子们争来争去。 暗暗地嘀咕着:你们的子孙好好做护卫,我儿子,孙子,曾孙子要给山哥家做书童。 哼,我不抢你们的活计,你们也休想抢我的活计。 孙山:...... 这么夸张的一群孙家汉子,幸好说的是老家话,外人听不懂。 张师爷以茶代酒,先敬孙山一杯:“老爷,多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要了我,无以为报,只能余生不负你。” 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儿子,孙子也不负你。” 说完后,一饮而尽,那模样还以为要和孙山歃血为盟。 孙山:..... 张师爷,大家都是文化人,你的言外之意,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话和孙家护卫的话没什么区别,都是带着子孙赖上我! 孙山还未有什么表示,孙伯民倒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高高地举起茶杯,激动地说:“各位,多谢你们对我家山子的信任。只要你们不负我家山子,我家山子一定不会负你们的。” 说完后,饮茶当饮酒,好一个豪言壮语,豪情壮志。 张师爷和孙家护卫连连鼓掌,连连喊道:“好,老太爷,实在太好了......” 大男主孙山:........ 最后埋单时,掌柜发自内心地哈哈大笑,毕恭毕敬地迎送。 孙山心疼地捂住胸口,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茶馆,比殿试时走出皇宫的路还沉重。 这群人的肚子是什么造的?竟然那么能吃? 伤心痛心眼泪流! 第1579章 好你是肥妹,小小年纪说话就颠倒黑白 正月初三,孙伯民,苏氏一大早起床,把年三十的炮仗红纸扫得干干净净。 初一初二不能扫地,只能堆积到初三扫。 虎鸣吃过早饭就向孙山和云姐儿请假:“义父,义母,今日有庙会,我约了同窗一起去。” 眼睛闪闪地问道:“义父,义母,你们要去吗?” 孙山不由地暗笑,如果回答要去,虎鸣肯定要哭。 同学之间的玩耍,带家长哪里合适。就算乖巧如虎鸣,也向努力扮成大人的模样,不想去哪里都有家长监视。 孙山笑了笑,吩咐到:“你们小心些,人多,不要走散。” 虎鸣嗯了一声,转过头对着小肥妹和小黑妹说:“妹妹,我到庙会给你们买礼物,你们俩乖乖的在家。” 小肥妹不乐意了:“哥哥,我也要逛庙会。” 尽管小肥妹不知道庙会是什么,但有一颗想飞出去的心。 小黑妹也控诉道:“哥哥,为何不带我们去啊?” 虎鸣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你们还小,得留在家里。外面金鱼佬多,不能出去。” 小肥妹和小黑妹一点也不信,总是这个理由,实在太假了。 一左一右地扯着虎鸣的小手,不准虎鸣出去。如果真的要出去,必须带上她们。 虎鸣无助地看着孙山。 云姐儿瞪了一眼小肥妹。 一看就是大胖闺女是主谋,小黑妹听令的。 小肥妹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阿娘,笑笑也要去逛街,不想留在家里。” 孙山把小肥妹扯到身边,挥一挥手说:“大力叔,领虎鸣出去。” 孙大力嘿嘿地笑了笑,赶紧领着虎鸣出去逛街。 小孩子家家的,肯定不能让虎鸣单独行事,必须带两个保镖以上。 小肥妹见到虎鸣跑了,伸出尔康手,急着喊:“哥哥,莫要走,笑笑也要去。” 小肥身子扭啊扭啊,试图扭出孙山的控制。 孙山笑着说:“阿爹的好闺女,阿爹领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肥妹好像说:不好! 还是喜欢和哥哥一起出去。跟阿爹出去没意思。 只是哥哥已经远去,再拒绝,今日得要留在衙门。 小肥妹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扑到孙山的怀里,甜糯糯地说:“好,阿爹,笑笑最喜欢和阿爹在一起了。” 孙山:..... 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不人不鬼依旧谎话连篇。 孙山问:“云姐儿,要不要去出去?” 谁知道云姐儿直接拒绝:“山哥,我不去了。你和笑笑去吧。” 孙山疑惑地问:“为何?在家多无聊。” 云姐儿不认同地说:“山哥,哪里无聊。好久未看书了,难得清闲,得看一看才行。” 孙山:..... 打死孙山也不信这个理由。 然而云姐儿还真拿起书,看了起来。 孙山:...... 这世道怎么了?云姐儿和大胖胖一个类型,就不是喜欢看书的人。 莫非开窍了,随着年纪的增大,越来越觉得读书的重要性了? 云姐儿当然不是觉得读书的重要性了,只是单纯的不想出去。 大年初一,云姐儿和苏氏到城隍庙下属的娘娘庙求子,而且求的对象依旧上次抱着三个小牙子的神仙大哥。 信女何半云跪在蒲团上,自言自语地和神仙大哥足足聊了半个时辰,之后去求签。 这么一求,运气爆表地开出上上签。 张道长还说今年一定能如愿以偿。 这话云姐儿和苏氏喜得找不到边,足足捐了20两的香油钱。 张道长还特意嘱咐新年伊始,不宜外出,不宜去人多的地方,身子身心得要清闲幽静,免得在外面沾上邪祟,使得小牙子不敢来投胎。 张道长还吩咐云姐儿调养身子,不宜多动,争吵,不宜情绪大起大落。 总言之能减少外出就减少外出,保养身子,才大机率有小牙子。 为了有小牙子,云姐儿哪里会去凑热闹,特别人多的地方,更不会去。 万一招惹上不好的东西,小牙子不上门找,怎么办? 于是大义凛然地拒绝和孙山,小肥妹一家三口亲子游。 小肥妹见阿娘不去,害怕阿爹也不去。 急着喊:“阿爹,笑笑要出去,你陪笑笑出去玩。” 有没有阿娘一点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出去耍。 孙山见云姐儿不愿意出去,也不勉强。 找到孙伯民,苏氏。 俩老连连摇头:“不去了,在家里好了。外面说话听不懂。” 主要是怕花钱。昨天那顿饭吃是吃的开心,疼也是真疼。 孙伯民和苏氏勤勤恳恳,省吃俭用,得知花那么多钱吃一顿饭。 恨不得时光流转,昨日重现,阻止孙山请吃饭。 苏氏扯了扯小肥妹说道:“笑笑,出去作甚,帮阿奶捡豆子。” 小肥妹见苏氏的鬼爪往前一抓,快速地转身,迈着小肥腿,汲汲地躲在孙山身后,紧紧地抱住孙山的大腿。 探头探脑地喊道:“阿奶,笑笑回来再帮你捡豆子。笑笑要陪阿爹出去耍。” 孙山:...... 好你是肥妹,小小年纪说话就颠倒黑白了。 最后孙山,桂哥儿,抱着小黑妹,小肥妹领着好几个护卫出去逛街了。 小肥妹紧紧地搂着桂哥儿的脖子,眼睛转啊转啊。 看到风车后,小肥手直愣愣地指着说:“阿爹,转转,笑笑要转转。”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好姑娘,桂叔给你买,不用阿爹买。” 小肥妹大喜,乐呵呵地说:“桂叔,笑笑喜欢那个,买那个。” 而被孙山抱着的小黑妹一动不动,如同鹌鹑一般蜷缩着身子,不敢和孙山直视。 小姑娘实在不愿意孙山抱,无奈桂哥儿要抱小肥妹。 见到小肥妹要买风车,只能羡慕地盯着,一声也不敢吭,害怕发出声音,孙山会把她丢下城墙摔死一样。 孙山笑着说:“桂哥儿,不用你买,我来买。” 桂哥儿连连摇头:“山哥,我有钱。呵呵,我就想给笑笑买。多么可爱的小妹子,嘿嘿,讨人喜欢。” 小肥妹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看着桂哥儿说:“桂叔,笑笑也喜欢你。” 诺,这把桂哥儿哄得喜上眉梢,给小肥妹买了一个豪华版的大风车。 当然小黑妹也有。 第1580章 爱女孙安和一样可以牺牲 孙山领着小肥妹和小黑妹足足逛了一天,两个小姑娘那一个兴奋。 指这指那,看到喜欢的玩意,全都要带回家。 孙山瞧了瞧小肥妹的小荷包。 小肥妹立即感受到一股赤裸裸的恶意,紧紧地捂住小荷包。 鼓起小圆脸,严肃地说:“阿爹,这是笑笑的荷包,不是你的,不能要。” 孙山乐了,上去一抢。 小肥妹使劲地捂住,东藏西躲,就不准孙山靠近。 孙山连连摇头:“哎呀,我家出了个守财奴,小小年纪就这么爱财。” 桂哥儿忍不住地说出心里话:“山哥,笑笑像你哩。” 孙山一眼瞪过去,桂哥儿立即捂住嘴巴,不敢吭声。 直到夕阳西下,孙山才回衙门。 云姐儿抱怨道:“山哥,你们去的也太久了。” 孙山却不这样认为的,指了指从门外走进来的虎鸣:“诺,你儿子更晚。” 云姐儿上前拍了拍虎鸣身上的灰尘。 笑着问:“好儿子,怎么去那么久了?今日玩了什么?” 虎鸣向来乖巧懂事,先赔不是:“义母,让你担心了,是孩儿的不是。” 接着又说:“义母,今日的庙会好热闹,好多人。我们不仅买了东西,还爬山。呵呵,还到了城隍庙帮张道长干活。” 随后解开拎着小麻袋,欢喜地说:“义母,这是蟠桃馒头,城隍庙做的。张道长给了我五个,吃了延绵益寿,身体安康,福禄双全,无灾无痛。” 今日虎鸣和同窗到庙会游玩,爬上城隍庙,见信道者太多,庙忙不过来,于是毛遂自荐去帮忙。 张道长见小衙内来了,哪里敢用。 只是虎鸣和同窗坚持,只好让他们帮忙分发蟠桃馒头。 近水楼台先得月,意寓这么好的蟠桃,虎鸣也想带回家。 张道长是什么人? 仙家的本事没多少,人情世故满满一箩筐,早早就给安排好了。 特别大年初一,孙老夫人和孙夫人特么的捐了一大笔香油钱,送几个馒头有什么所谓。 云姐儿紧紧地握住蟠桃馒头,感动得眼眶红红:“真是我的好儿子,出去玩也这么记挂着我。 ”转过身,四川变脸地看着小肥妹,恶狠狠地骂:“笑笑,你呢?出去耍了一天,什么都没给阿娘带回来。” 小肥妹:........ 玩得太开心了,还真把阿娘忘记了。 同样被数落的还有孙山。 云姐儿道:“山哥,你也是!” 孙山:..... 好不容易和小肥妹如此亲近地玩耍,哪里顾得上云姐儿。 孙山耍赖地说:“云姐儿,我是想给你买的,无奈兜里没钱。家里的钱全都在你那了。我不像笑笑,还能有利是钱。” 死道友不死贫道。 就算爱女孙安和一样可以牺牲。 这话云姐儿信了。 孙山的收入一开始给孙伯民和苏氏,兜兜转转又流转到孙山手中,最终流向云姐儿,兜里的确没几个铜板。 小肥妹不一样。 年三十的压岁钱不用说,大年初一所谓的才艺表演赚得盆满钵满。 兜里满满,荷包多多。 云姐儿大怒:“好你的笑笑,一点东西也不给阿娘买,亏阿娘如此疼你。” 云姐儿化身哥斯拉,对着小肥妹咆哮。 小肥妹:..... 迈开小肥腿,一边跑一边喊:“阿奶,救命~~~~” 家里也只有苏氏能救小肥妹,所以醒目地去寻求帮助。 正月初五一过,又开始上值了。 桂哥儿,张师爷,孙山一大早站在门口,等着员工上班。 第一个到的是去年旷工被罚了一个月薪酬的官差NPC。 为了不白干,初五一天黑就睡,初六天蒙蒙亮就起床。 这不,成功地第一个抵达衙门。 孙山满意地递过去利是,满意地说:“好,做的好,明年继续。” 官差NPC扯着嘴巴,接过一点也不期待的小利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大人,新年好,恭喜发财。” 之后来的是因为迟到被罚了半个月工钱的乔文书。 有去年的教训,所以今年特么地早起早到,这不成为第二个来衙门的员工。 看到像棵矮脚松的孙山站在大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暗暗地想:赌对了,赌对了,孙大人为了罚工钱,果然一大早在衙门捕捉下属。幸好早早来,让孙大人无理由罚钱。 乔文书舔着脸,谄媚地接过荷包,笑呵呵地道:“大人,新春快乐,新出大吉。” 孙山微微一笑很倾城地点了点头:“早,新年好。” 乔文书打了一声招呼,在转弯处躲了起来,得要看看今日谁迟到,谁被罚款。 嘿嘿,去年别人看戏,今年终于轮到自己看戏了。 乔文书迫切地渴望同僚们被罚工钱。 孙山稳如泰山地站在大门口,官吏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 孙山略有失望地问:“张师爷,大伙都到了?” 张师爷确定地回答:“老爷,还有王县丞!” 孙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什么?王县丞竟然没到?” 去年第一个到,今年要搞特殊,打算最后一个到? 桂哥儿遗憾地说:“山哥,大伙上值太积极了,哎呀,想罚款都找不到机会。” 顿了顿,问道:“师爷,开衙的时辰到了没?” 张师爷摇了摇头:“还差一刻钟。” 桂哥儿听到还差一刻钟,大喜,之后大悲:“哎呀,看来今年也只能罚王大人的工钱了。” 虽然王县丞登记在册的收入在衙门里属于最高档次,但只罚一个人,罚款收入比去年大大滴缩水。 员工上班太积极,也不是好事。 孙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想说“收工”。 这时候,王县丞老远就大喊一声:“大人,新年安康,万事顺意!” 一个极速,一个飞奔,一个直扑,一个刹车,妥妥地在距离孙山一米跟前止步。 王县丞顶着大饼脸,笑口常开地说:“大人,我来得刚刚好,久等了。” 孙山:..... 去你的王县丞。要不要如此准时踩线而来?你不来更好,知不道不? 桂哥儿认命地给王县丞递去利是。 王县丞拱手作揖,笑容满满:“多谢大人。” 一个转身,飘飘然地回县丞署了。 孙山罚款大计正式宣告破产,一个员工也没罚到。 白白派发了那么多利是,损失惨重! 第1581章 节假日准备 正月初五到正月初十,平淡无奇地度过,明天又开始大乾一年一度“最豪华的年假”。 当然并不是衙门全体成员一起放假,必须有人值班。 而且正月十五更是一年之中最热闹最人多的节日,值班人员必须拉得满满,非必要不能请假。 除了王县丞,吴主薄这种有品级的官有意见,其他吏卒完全没意见。 因为节假日值班,嘿嘿,双倍工钱。一天顶两天,都抢着来上班。 正月初十,孙山把全体下属召集过来,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孙山一本正经地说:“各位,过年期间,必须加强巡逻,我不想再发生去年那样的事。” 去年发生了什么事?最有印象的非小五子莫属。 唯一在与歹徒战斗中受伤的那一个。 如今再问小五子希不希望发生去年那样的事。 小五子迫不及待地回答:希望,希望,希望。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被砍了一刀,不仅休有薪的假期,还能得到工伤赔偿。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如果你问:小五子,被砍一刀不疼吗?怎么还想再次经历? 小五子肯定白了你一眼说道:砍就砍,区区皮外伤,何足挂齿! 你:...... 为了得到假期和赔偿,小五子勇敢地去挨上一刀。 想到去年的流窜杀人犯,王县丞有话说了。 一脸严肃地附和:“是,大人,今年一定要加强巡逻,加强防范,绝对不能发生去年那样的事情。” 在场要说最害怕的非王县丞莫属。 无他,只因最富! 王县丞是去年灭门杀人犯的首选目标,像他这样怕死的官吏,就算孙山不增多人手巡视,也会安排家丁保护。 相对于金钱,王县丞自认为小命最要。 命都没了,钱难道留给家里的婆娘乱挥霍吗? 还不如保住性命,多纳几个小妾,及时享乐。 孙山又说道:“元宵佳节那天晚上,更要增多人手维持秩序。” 顿了顿,对着梁巡检说道:“特别是城门,必须加派人手检查才放行。” 梁巡检领命:“是,大人,下官遵命。” 孙山之后又说:“还有商家那边,跟他们好好说道,也让自行安排人手维持秩序。” 夏典吏等人齐声喊道:“是,大人!” 孙山对吴主薄说:“正月十五晚上,麻烦吴主薄回衙门值夜,避免遇到突发事故,没人在衙门主持。” 吴主薄:...... 为何安排他值夜? 孙大人你家就住在衙门,无论如何也有人在衙门主持啊? 吴主薄大大地打个“?”。 孙山无视吴主薄的讶异,继续安排工作。 反正全体成员,特别正月十五的那天晚上,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沅陆县的安全。 王县丞跳了出来问:“大人,今年官署依旧不举办灯会?”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不举办。” 这样的回答,大伙早就习惯了。 孙大人跟上上任,上任知县完全不一样,最不爱官府办活动。 问什么原因,永远只有一个:衙门没钱! 特么的万金油理由,大伙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反驳。 所有孙山回答不办活动,大伙也不问缘由,问了也白问。 说到办活动,孙山不仅不让官府办,商户办也得按照规章制度办。 对着众人说:“这里有一份商户办活动的申报书,每家每户都发下去,谁要举办就填申报书,交给衙门。” 顿了顿:“不准收钱,谁要办,申报即可,无须任何费用。” 孙山所谓的申报书,无非是责任认定书。哪个地方出事了,将来好找责任人。 最重要的是商户举办活动,得要加强安保,环境,人员等规划。不能随便办,毫无节制地办。 王县丞拿过申报书,嘴角抽了抽。 这种模式和去年一模一样。 内容的宗旨无非是:活动,商户想办就办,官方不会阻止,更不会收费,甚至官话还会派人手去协助。 但出事了,不好意思,你就是责任人,官家会找你负全部责任。 比如有老人摔倒了,医药费根据责任的大小商户来掏。 又比如里面发生打架斗殴,商户不及时疏散,造成人员伤亡。嘿嘿,这也是你的责任,不关官府的事。 申报书林林种种地写了一堆,无非就是把官府的责任撇开,商户全责。 看着这么蛋疼的申报书,王县丞表示很蛋疼。 然而蛋疼过后该干嘛继续干嘛。总不能因为有风险而不赚钱的。 他,王家,一年到头春节做的买卖收入是个大头,就算承担责任也要办活动。 特别今年随着沅陆县百姓的收入大大地提高,更要趁机赚一笔。 孙山让张师爷主持这项工作,实在信不过衙门中人。 特别申报书批准,保不住从中为难商户,从中受贿。 吏胥的狡诈孙山是没见识过。 但没见过猪跑难道没吃过猪肉吗?他们是什么人,翻开历史书也清清楚楚。 张师爷赞同地点了点头:“老爷,你这样想是对的。明日我亲自领入跑一趟,跟商户讲清楚申报书的内容,如果要举办活动,必须把申报书交给我,只有盖上官印的批准才是真正的批准。” 孙山嗯了一声:“就按照师爷所说的做。” 之所以能这么做,完全因为沅陆县并不大,具有举办活动的商户更是少之又少。 张师爷跑一趟,也不算艰难的工作。 孙山又把梁巡检,夏典吏,杨捕头召集过来。 让他们加强集市的巡逻。 大商户有大商户的活动,小摊小贩也有自己的生意活动。必须整理规划好,避免人多口杂,发生口角以及踩踏事件。 孙山特意吩咐:“注意可疑人物,小心人贩子。特别留意小牙子小妹子单独游走。” 想到这里,孙山得要弄几个“小牙子小妹子走失领养站”,方便丢三落四的父母来寻孩童。 梁巡检三人领命:“是,大人,遵命。” 这么那么地吩咐一通,孙山确定安排够周密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说句心里话,孙山最烦就是节假日,特别人流量巨多的活动,这给本地的安保带来极大的麻烦。 无奈这样的活动不能没有,要不然GDP怎么增加呢? 商贸流动,才能赚到钱,从而促进生活水平的提高。 第1582章 元宵佳节 元宵节如期而至,过完这一天,年假正式结束,着手春耕事宜。 一大早德哥儿就说:“山子,今天我不回来吃饭了。” 孙山还未说话,孙三叔立即喊道:“不回来做饭,去哪里?” 眼珠子转啊转啊,试图看出德哥儿在搞什么鬼。 小肥妹也瞪大本来大的双眼,双手叉腰,学着孙三叔的姿势问道:“德伯去哪里?去搞什么鬼?” 小黑妹向来跟庇虫,跟在后面应声:“德伯,你是不是去做坏事了?” 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害怕德哥儿往前一扑,把她打一顿。 虎鸣不愧是贴心小牙子,帮德哥儿解释:“德伯肯定去干买卖的事了,你们不要问了。跟你们说也不懂。这年快过了,得要商量年后的买卖大计了。” 转过身对着德哥儿说:“德伯,虎鸣说得对不对?” 对,实在太对了!瞧瞧,全家也就只有虎鸣最了解他。 德哥儿眼眶红红,感动地看着虎鸣:“好虎鸣,不愧是我的好虎鸣,说的话正是德伯心里要说的。” 孙三叔一点也不信:“德哥儿,骗骗小牙子就算,想骗我?没门!哼,老实交待,要去哪里鬼混?” 德哥儿无语地看了一眼孙三叔:“阿爹,买卖的事少打听。你安生在家,等我赚大钱,好好享福。” 孙三叔才不信不靠谱的德哥儿。 指了指孙山说道:“享福的事我有山子,用得着你。哼,既然不说,就得带上我,没有我在,怕你行差踏错!” 德哥儿:..... 暗暗地想:春耕后,陈表叔要是来沅陆县,必须让他把阿爹带回孙家村。有阿爹在,阻碍他的进步。 德哥儿求助地看着孙山。 孙山善解人意地说:“三叔,德哥儿有正事干,莫要跟着。今天你哪里都不能去,好好留在家里。” 德哥儿要去做什么事,孙山一点也不知道。 但孙三叔不能出去,今日人潮涌涌,孙三叔一把年纪了,万一被人踩上几脚或者绊倒了伤筋动骨,孙山实在不想花钱给他医治。 特别孙三叔向来活泼好动,即使成为老登,性子也不会随着年纪增大而稳重,更要把他关在家里最好。 德哥儿感动地看着孙山,嘴巴张了张,无声地说:山子,我的好兄弟。 孙三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捂住胸口,故作伤心地质问:“山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不准我出去?” 平日经常被关小黑屋就算了,怎么大过节,正是热闹的好日子还把他关着。 这,这是亲生侄儿吗?仇人也不能这么做。 孙山没有理会孙三叔。 转过身对着孙伯民,苏氏说:“阿爹,阿娘,你们俩今晚也在家,莫出去凑热闹,人多,容易走丢。人多,容易发生口角。 今晚衙门安排不少人巡逻,家里的护卫也要巡逻,你们出去,要是遇到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来帮忙。衙门任务繁重,你们不出去,儿子更安心。” 孙伯民一听,哪有不从。 连连说:“山子,你怎么说阿爹就怎么做。好好干活,不用挂心阿爹。元宵节有什么好玩的,还不是那样。” 苏氏连连附和:“就是。出去玩还不如在家睡觉。后生仔后生女才喜欢凑热闹,我们一把年纪了,这次热闹还是不要凑了。山子,你放心,我们留在家里,不用牵挂我们。” 云姐儿缓缓地走出来说道:“山哥,我也不出去,在家伺候阿爹阿娘,莫要挂心,安心主持公务。” 苏氏撇了撇嘴,好想说:用得着你伺候! 又瞄了瞄云姐儿的肚子。 想着:正月十五一过,好好和山子同房,一个月后我要听到小牙子的消息,十个月后,我要见到小牙子。 云姐儿头皮发麻,一种赤裸裸的审视直扑头皮,不用看,这种熟悉感就知道是家婆了。 特别最后那一瞄,朝着肚子来。想到明天才可以开始同房,云姐儿哪里有心情出去耍。 也不知道哪个神仙祖宗规定的,初一到十五不准同房,白白浪费半个月时间。 孙伯民,苏氏不出去,孙三叔这个老登自然无法出去。 德哥儿笑嘻嘻地跑了。 虎鸣悄摸摸地问:“义父,我们今晚能出去看花灯吗?”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能,义父今晚陪你出去看。” 虎鸣大喜,随后想到义母不能出去,小心翼翼地问:“义父,义母真的不能出去吗?” 孙山再次确定地说:“义母不出去。义母小时候看过花灯,所以不用看了。好儿子,你没看过,义父得带你出去看一看,增长见识。要是同窗谈起元宵节的花灯,你说不出来,岂不是没面子了。” 这是一个理由。 更大的理由是男孩子不能温室养,不能娇滴滴养。得从小多逛逛,多看看,不能因为人多有危险,因噎废食。 这不,孙山让吴主薄回衙门值夜坐镇,他领着虎鸣出去玩。 虎鸣明亮的双眼一眨一眨,欢喜地说:“义父,你真好。” 孙山乐了:“好儿子,你也真好。” 虎鸣笑得更高兴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也跑过来要去看花灯。 小肥妹脆生生地说:“阿爹,王姐姐和梁姐姐说了,元宵佳节的花灯最美了,笑笑要去看。” 小黑妹连连点头:“好美,小黑妹也要去看。” 孙山爽快地答应了:“好,咱们一起去看。” 顿了顿,严肃地说:“不过今晚得要听话,不准乱跑,不准吵着买东西。” 小肥妹疑惑地看着孙山。 暗暗想:阿爹为何答应地如此爽快呢?是不是有诈呢? 随后又想:就算有诈也要出去,也要看花灯。 小肥妹扑倒孙山的大腿上,欢喜地喊:“阿爹,笑笑要陪阿爹去看花灯,笑笑最喜欢阿爹了。” 小黑妹也鼓起勇气地跑过来,小声地说:“小黑妹也最喜欢山伯。” 孙山乐了,点了点那个小丫头的脑门。 之所以带她们出去,也是让它们见一见世面,总不能一直关在后院。 沅陆县城小,安保系数又加强了,多派几个护卫跟着,自己看着。 孙山信心满满。 第1583章 灯会 吃过晚饭,小肥妹急吼吼地扑到孙山大大腿上,催促到:“阿爹,天黑了,该出去了。” 孙山瞧了瞧心急的大胖闺女,逗趣到:“笑笑,你吃饱没?等会出去没东西吃的,要是肚子饿了,得提前回家。” 小肥妹看白痴一样看孙山:“阿爹,你骗人,王姐姐和梁姐姐说了,灯会有好多好吃的。” 舔了舔嘴巴,特么地补充道:“笑笑要去吃猪脚。” 在孙家村,鸡腿是小肥妹的最爱,在何家村,烧鹅腿是小肥妹的最爱,到了沅陆县,猪脚成为了最爱。 隔三差五地跑到厨房,要求汪嬷嬷和大头狗做卤汁猪脚。 这就算了,还时不时吵着要到外面吃猪脚,觉得汪嬷嬷做的不正宗。 孙山捏了捏小肥妹胖嘟嘟的脸蛋。 一脸严肃地说:“闺女啊,不是说好了吗?出去只看花灯,不能买吃的。如果买吃的,阿爹就不陪你出去了。” 小肥妹好想说:阿爹,不用你陪,小黑妹阿爹陪我也可以。 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小肥妹只是小,不是傻,知道一家之主是孙山。 狐假虎威的阿娘,尖酸刻薄的阿奶,憨厚老实的阿爷,面上很有力量,但只要阿爹说不,他们得听话。 特别是阿奶,整日说阿爹一个人养吃白饭的一大家子,没有阿爹就没有鸡腿和猪脚吃。 小肥妹虽然不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醒目地明白没钱万万不行,阿爹就是那个给钱的人。 小肥妹扑腾到孙山的怀里,一本正经地说:“阿爹,笑笑有利是钱,笑笑能自己买猪脚。” 说完后,拍了拍腰间的小荷包,里面足足放了一钱银子。 皱着眉头,勉为其难地说:“笑笑请阿爹吃猪脚。” 孙山乐了,瞧那万般不乐意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哎呀,阿爹忘记笑笑有利是钱了。好啊,笑笑请阿爹吃猪脚,实在太好了。” 小肥妹:..... 圆圆的脸蛋变成皱巴巴的枇杷柑了。 只好硬着头皮地说:“好吧,笑笑请阿爹吃猪脚。” 云姐儿见时间不早了,便说道:“山哥,你们早去早回。” 随后拿着布条说道:“山哥,绑着细蚊仔,不要丢了。” 见到小肥妹又蹦又跳的样子,迟疑地问:“山哥,要不你领着虎鸣和小黑妹出去好了,笑笑还是留在家。我看她就不安生的性子,出去刻刻钟走丢。” 小肥妹实在太折腾了,出去很操心,不如留在家的好。 这话孙伯民,苏氏连连认同:“山子,把笑笑留在家。小姑娘家家特么能跑,而且跑得又快,走着走着说不定走散了。” 被软禁的孙三叔跳出来说道:“就是,山子家的大肥闺女力气大,不好看管,还是留在家算了。” 扯着笑脸,十足十的拐子佬,对着小肥妹说:“好姑娘,留在家,陪三爷爷玩,好不好?” 小肥妹大惊,紧紧地搂着孙山,急切又仿徨地喊道:“阿爹,笑笑乖,笑笑要出去,笑笑不留家。” 一个接一个地让小肥妹留在家,把小肥妹弄崩溃了。 哭喊着:“阿爹,天黑了,咱们快出去,快出去。” 小黑妹是个妹宝姐,也急着说:“山伯,妹妹也出去看花灯,不要留在家。” 虎鸣一时希望小肥妹陪着出去,一时觉得留在家安全,左右为难。 最后说道:“义父,我也看着妹妹,不让她丢。” 以己度人,虎鸣理解小肥妹出去耍的迫切之心。 孙山见天色早就黑下来了,活动也开始了。 笑着说:“闺女,咱们现在出去,不过你一定要听话,不准解开布条,知道不?” 能出去,让做什么都可以,小肥妹转悲为喜。 乐呵呵地说:“阿爹,笑笑最听话了。” 说完后,还伸出小肥手,让桂哥儿绑布条。 桂哥儿乐呵呵地接过布条,把自己的手和小肥妹的手绑在一起,笑哈哈地说:“好姑娘,真听话。” 孙山和虎鸣一组,孙定南和小黑妹一组。 孙大力则领着两个小弟孙草很和孙黑炭做起了护卫。 至于其他护卫,赚外快去了,被抽去巡逻了。 孙山一伙人走到步行街。 虎鸣眼睛闪啊闪,暇不应接地看着花灯,一盏一盏地悬挂在街道中间,五颜六色,五光十色。 虎鸣欢喜地说:“义父,我第一次见那么多的花灯,真靓。” 孙山愣了愣,努力回忆虎鸣的生活,的确没参加过什么灯会,往日只在村里活动。 不由地愧疚起来,牵着小家伙的手。 温柔地说:“好儿子,将来有机会,我们到何家村看灯会,那里更热闹,更多花灯看。” 虎鸣急急地点头:“好。义父,要是在何家村,义母也能出来。” 虎鸣以为云姐儿不跟着出来,表面上是在家照顾孙伯民和苏氏,实际是因为大家闺秀,官家夫人,不好抛头露面。 到何家村就不一样,左邻右舍都是亲戚,不存在不宜露面了。 桂哥儿抱着小肥妹,乐呵呵地说:“虎鸣,要是有机会,到京城看,京城的花灯更靓。当初我们在京城,元宵节,到处张灯结彩,人山人海,哎呀,那一个热闹。” 虎鸣连连点头:“桂叔,虎鸣一定会到京城看花灯的,一定会的。” 心里暗暗默念:义父是世上最聪明的儿郎,之所以在地方当官,那是基层历练。等历练完了,就可以到京城到官,做京官。 说到京城,孙定南怀念地说:“京城就是京城,灯展也大过别人的。将来我们一定能再回到京常看灯展。” 笑容满满地对着怀里的小黑妹说:“好姑娘,咱们一起到京城,好不好?” 这是对未来的期望,更是对孙山的坚信。 小黑妹黑亮黑亮的眼睛看也看不过来,搂着孙定南的脖子,欢喜地说:“好,去京城。看灯笼。” 其实小黑妹觉得沅陆县的灯笼也很好看,小姑娘哪里看过那么绚丽的灯笼。 小肥妹圆溜溜的眼睛转啊转啊,看到一盏兔子灯笼。 小肥手指着喊道:“阿爹,兔子,笑笑喜欢。” 孙山顺着小肥手的方向看去。 不愧是小肥妹,喜爱也是特么地跟身材相应。 不远处有一盏悬挂小肥妹般高的肥兔子灯笼,在一众灯笼中最吸引人眼球。 第1584章 灯会(2) 小肥妹翘起尾巴,孙山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买是不可能买的。 瞧瞧那肥兔子灯笼,不说做工如何地精致,就那个肥大,也值不少钱。 看看可以,买是不买的。 孙山领着大伙走进去,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王县丞。 王县丞:...... 天煞的!出来逛个街,怎么遇到孙大人的? 此时此刻的王县丞正领着一群小牙子看花灯。 孙山也惊讶啊,王县丞领的竟然是小娃子而不是美娇娘。 这是转性,还是.....? 孙山和王县丞四目相对,随后微微一笑。 孙山本想点头示意,在此别过。 谁知道王县丞圆滚滚地滚上来。笑得那一个谄媚:“大人,今晚你也出来看灯会啊?” 孙山:...... 不看灯会还看什么? 警惕地看着王县丞。笑得那么小人,肯定有诈。 王县丞眼珠子直溜溜地盯着小肥妹。 小肥妹:.... 惊恐地扑在桂哥儿的怀里,悄摸摸地抬头,偷瞄王县丞,满眼都是警惕。 王县丞一怔,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笑着问:“小姐,兔子灯笼好不好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送给你可好?” 当官的没有一个不是人精。 王县丞老远就看到孙山,老远就看到小肥妹指着兔子灯笼。 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那双葡萄般圆溜溜大眼睛无不彰显着喜爱。 小肥妹听到“兔子灯笼”,惊喜地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王县丞。 连连点头:“喜欢,笑笑最喜欢兔子灯笼了。” 都问喜不喜欢,小肥妹虽小,也知道这样的把戏,肯定要卖兔子灯笼给她了。 这时候,一定要说喜欢,阿爹才会买,如果说不喜欢,阿爹顺水推舟不买怎么办? 王县丞乐呵呵地吩咐:“王管事,把兔子灯笼拿下来,送给孙小姐。” 孙山赶紧制止:“王县丞,小孩子家家乱说的,不用拿下来,灯笼好好地挂在那,应景。” 王县丞继续谄媚地说:“大人,一个灯笼而已,不值什么钱。千金难买心头好,小姐喜欢,当然要拿下来了。” 见孙山皱着眉头,猛然地想到什么。 立即补充说明:“不要钱,我家开的灯会,送给小姐的。” 孙山:..... 是要钱的问题吗? 是无功不受禄的问题!无端端送如此精美的灯笼,肯定有诈。 孙山害怕今日要了灯笼,明日赔上十金。 王县丞的东西万万不能要。 孙山依旧拒绝:“王县丞,灯笼好看,大家一起欣赏才是最欢乐的。挂在那里,更美更应景。小孩子家家,等会见到更好看的,就不喜欢了。” 谁知道小肥妹拆台说:“阿爹,笑笑喜欢兔子灯笼,笑笑想要兔子灯笼。” 孙山:..... 王县丞:..... 果然是孙大人的闺女,有便宜不占算吃亏。 瞧瞧,一眼就相中今天王家的“灯王”。 说真的,王县丞还真不想送,只不过投其所好,既然要讨好,必须送喜欢的。 为了子孙后代,王县丞再肉疼也要拿下来送出去。 王县丞笑哈哈地说:“小姐喜欢就好,呵呵,等着哈,现在就拿下来。” 给王管事使了个眼色。 王管事快速喊来两个壮汉把流光溢彩的肥兔子灯笼拿了下来,递送到小肥妹跟前。 小肥妹双眼闪啊闪啊,圆圆的嘴巴发出O字形。 欢快又甜甜地喊道:“好靓,笑笑好喜欢。多谢王爷爷。” 王县丞眼睛迷离地看着小肥妹。 哎呦,真的不敢相信如此玉雪可爱,肥嘟嘟圆滚滚的小妹子竟然是孙大人的闺女。 哎呀,一定是孙大人多年无子抱回来养的。 孙大人又不是没养过别人的小娃子,那个大儿子不就是同窗家的吗? 王县丞又看了看斯斯文文一身小书生气质的虎鸣问道:“小公子,你喜欢哪一盏?王爷爷送给你。” 长得多俊的小牙子。 孙大人越缺啥越渴望啥。 头尖额窄,尖酸刻薄,丑人作怪,所以得抱养俊俏的小牙子小妹子回来养养眼。 又看了看小黑妹。 暗暗地嘀咕着:这个才是孙大人家的闺女吧?黑黑瘦瘦,啧啧~~~ 幸好模样不像孙大人,要不然十足十的丑妹子。 王县丞乐呵呵地说:“小黑妹,喜欢哪一盏,王爷爷送你。” 不要问王县丞为何认得小黑妹。 如此有特色的衙门后院三个小娃子,不想认得也难。 孙山心中的警惕“铛铛铛~~”地响起来。 无事献殷勤!王县丞今晚如此大方,前面有深坑! 孙山替小娃子一一拒绝:“王县丞,不用了,多谢了。今日出来看看花灯,仅此而已。” 王县丞当然知道孙山出来仅仅看看花灯了,这么吝啬的父母官,哪里舍得买! 今日的花灯不仅俊,比平日还贵上三到五倍。 孙山这种一个铜板恨不得掰开两半花的小气鬼,哪里会舍得花大价钱买溢价的灯笼。 灯笼必须送出去,才方便日后行事。 王县丞二话不说让王管事拿下一盏仕女图灯笼,一盏南瓜灯笼送给虎鸣和小黑妹。 笑哈哈地说“孙大人,几盏灯笼而已,给小孩子玩一玩,应一应景。莫要推辞,呵呵.....” 孙山一直推辞,王县丞一直塞。 大街大巷,沅陆县的一把手,二把手像过年走亲戚的两个农妇送礼一样推来推去,实属有损形象。 再推下去,说不定成为街头一景,引得百姓想奔而来观看。 最后孙山实在推不过,勉为其难地收下。 小肥妹大喜! 王县丞也高兴了! 直愣愣地把身边的两个半大小子扯过来,介绍说:“孙大人,这是我的大孙子和二孙子。” 孙山:...... 搞什么鬼?特么地推过来介绍,有什么企图? 眼睛的余晖瞟向小肥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管王县丞有什么意图,联姻这一条是不可能的。 一般推荐自家小子,目的大多数是做女婿。幸好小肥妹还小,这一点可以放心。 孙山礼貌地扯了扯嘴巴,皮笑肉不笑。 虚伪地笑着说:“不错,一表人才,像王县丞。” 王县丞大喜,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 嘴上却说:“哪里,哪里!” 心里想着:孙大人都说一表人才了,嘿嘿,找他请教课业,应该不拒绝吧! 送灯笼只是开始,多送些礼物,孙大人更不会拒绝! 王县丞为了两个大孙子的课业也拼了,伏低做小,谄媚孙山。 第1585章 灯会(3) 辞别了王县丞,白得了三盏花灯,怪不得个个都想往上爬了。 免费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连王县丞这样的吝啬鬼,也不得不讨好上官。 小肥妹双眼一直盯着白得的兔子灯笼,满眼都是欢喜。 本想自己拿着,无奈灯笼跟她一样高,不好拿。 只好对着孙黑炭说:“黑炭伯,举起来,笑笑要看。” 孙黑炭人如其名,黝黑如炭。 笑哈哈地说:“好,举起来,让笑笑看。” 乐呵呵地对着孙山说:“老爷,有钱人家的灯笼就是不一样,特别的靓。我从小就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灯笼,瞧瞧,肥嘟嘟的小兔子,真可爱,和笑笑一样。” 孙家人真心喜欢小肥妹。 无他,白白胖胖,是孙家村男女老少梦中情孩。恨不得家里的细蚊仔都如小肥妹一样圆滚滚。 孙山笑着说:“王家的灯笼从洞庭湖进货的,档次高了不少,款式也多种多样。” 当然价格也贵上不少。 不过王家有钱拿货,走高端路线,或许赚得比往前还多。 孙山又问虎鸣:“好虎鸣,小心拿着灯笼,注意着火。” 虎鸣认真地说:“义父,虎鸣会注意的了。” 随后迟疑地问:“义父,咱们要王大人的东西,好吗?” 孙山理直气壮地说:“虎鸣啊,王大人喜欢你,才送灯笼。咱们不好意思辜负他的一番心意,才收下的。” 顿了顿,补充道:“谁让你学业成绩如此的好,王大人时常羡慕我有这样的一个好儿子。” 刚才没见王县丞最小的孙子,啧啧~~应该关在家里。 听汪嬷嬷说,年考得了个“丁”,气得王县丞把王夫人骂了一顿。而王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反骂王县丞。 骂着骂着两人还动起手。 至于受伤程度,汪嬷嬷没打探出来,辜负了孙家村“第一探子”的称号。 虎鸣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孙山,脸蛋红红。 羞涩地说:“义父,虎鸣的学业一般般。” 顿了顿,接着说:“虎鸣会继续努力,下次争取有进步。” 小小的虎鸣不敢说争取第一名,害怕扯大炮实现不了,让孙山失望。 虎鸣又说道:“义父,王同窗上课经常走神,所以考得不好。等回到学堂,我得好好督促他听课。王大人是好人,给我送灯笼,我也要帮一帮王同窗。” 多么热心肠的小虎鸣,多么容易满足的小虎鸣。区区一盏花灯就被收买了。 不过孙山是赞同的,笑着说:“好,你和王同窗是同窗,一起进步。” 孙山向来认为教导别人的同时自己的知识得到深刻的巩固,向来鼓励相互助学,一起进步。 一行人走着走着,小肥妹忽然喊了一声:“梁姐姐~~~” 放眼一看,不远处见到一个小姑娘和两个十三岁的小子正在花灯摊位前猜灯谜。 梁小姑娘回过头,就见到了小肥妹。 谁让小肥妹那么好认,在场的群众就没有一个比她肥的。 还见到小肥妹的阿爹,瘦瘦小小黑黑的。 如果不是熟人,根本不知道小肥妹和孙山是父女。 梁小姑娘和梁家兄弟非常有礼貌地和孙山行礼问好。 孙山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小肥妹指着兔子灯笼,炫耀地说:“梁姐姐,这是我的兔子灯笼,好看吗?” 梁小姑娘双眼放光地点头:“好看,笑笑。你的兔子灯笼真好看。” 小肥妹抬头挺胸,自豪感十足。 梁小姑娘佩服地看着孙山:“笑笑,肯定是你阿爹猜对灯谜获得的。笑笑,你阿爹真是大才子。” 王家两个兄弟敬佩地看着孙山,连连说道:“孙大人就是孙大人,两榜进士,猜灯谜赢灯笼自然不在话下。孙大人,你真厉害。” 又对着虎鸣说:“杨公子,你的灯笼也真好看,灯谜肯定很难了。真厉害,能猜出来。” 孙山&小肥妹&虎鸣:...... 能怎么办? 只好赶紧闪人! 小肥妹挥了挥小肥手,急切地问:“梁姐姐,哪里有猪脚吃?” 梁小姑娘也是猪脚爱好者。 指了指不远处:“那里,那里全都是卖吃的。哎呀,笑笑,你们怎么走那么快,我还想请你阿爹帮我猜灯笼,赢那盏灯笼哩。” 孙山顺着梁小姑娘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哎呦,好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挂在正中央,不用看,也知道灯谜是地狱级别了。 孙山除了不擅长作诗,还有很多不擅长的领域。 比如运动,音乐,绘画.....其中猜灯谜也很一般。 万一猜不出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于是加快脚步,直接说:“你们慢慢玩,笑笑逛了很久了,肚子饿了。” 梁家两兄弟也想拦下孙山,帮忙猜一猜灯谜。 因为他们三兄妹陷在这个摊位实在太久了,一直猜不出来。 交了不少入场费是一回事,主要是不甘心,迫切地想得到那盏琉璃灯王。 此时此刻遇到孙山,多么好的外援。 梁家兄弟无奈地看了一眼小肥妹,就相信孙山的话。 听小妹说孙大人家的闺女不仅追着金手镯不放,还特么地能吃。 孙大人急着离去给闺女找吃,情有可原。 梁家两兄弟遗憾地说:“孙大人,慢走。” 孙山露出浅浅地微笑,点了点头,步伐一点也不缓慢,极速地带着小肥妹离去。 小肥妹也心急啊,灯笼再美,也比不上猪脚的美味。 急吼吼地伸出小肥手指着前面说:“阿爹,那里,吃猪脚,笑笑要吃猪脚。” 孙山摸了摸小肥妹的肚子,圆滚滚的,一点也不瘪,才吃过饭不久,怎么就要吃那么重口味的东西呢? 连连摇头:“笑笑,今晚不吃猪脚,咱们看花灯,好不好?” 小肥妹肯定不乐意了,指了指腰间的小荷包说:“阿爹,笑笑有钱,吃猪脚。也请你吃。” 小肥妹以为孙山不舍得花钱,为了美食,也拼了。 小黑妹插话到:“山伯,小黑妹也有钱,吃猪脚,也请你吃。” 特么地解开腰间的荷包,让孙山看她的钱。 要说饿,虎鸣还真不饿,更想逛街看花灯。 只是小肥妹出名的大吃,走了那么久,应该饿了。 帮话到:“义父,妹妹饿了,肚子难受,咱们去吃猪脚,好吗?” 指了指腰间的荷包说道:“义母给我准备了荷包,有钱,我请客。” 孙山眼睛一瞪,哎呀,虎鸣的荷包放的竟然是银子。 云姐儿真大方。 第1586章 灯会(4) 没走几步,小肥妹眼利地看到卖猪脚的摊子。 急吼吼地喊道:“哥哥,猪脚,那里有猪脚。” 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若隐若现地出现一丝口水。 小肥妹眼啾啾地盯着虎鸣的钱包,如今虎鸣是大金主,一脚踢飞吝啬的孙山。 虎鸣也看到猪脚摊子了,还传来一丝丝的香味。 对着孙山说:“义父,妹妹要吃猪脚,我们去那边吃。” 小肥妹大喜,欢快地拍起手掌:“哥哥真好,吃猪脚,笑笑最喜欢吃猪脚了。” 有奶就是娘,此时此刻的虎鸣在小肥妹心中是奶爸。 小黑妹也爱啃猪脚,渴望地看着猪脚摊子,小声地说:“哥哥,猪脚好吃,小黑妹也喜欢吃。” 孙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肥妹和小黑妹大馋猫的样子,看来这猪脚不吃是不行的。 一行人快速地移动到猪脚摊子。 还真别说,一股卤猪脚的香味扑鼻而来,怪不这个摊子能聚集上这么多群众了。 桂哥儿紧紧地抱着小肥妹,感叹地说:“山哥,沅陆县的百姓还真爱吃猪脚,多贵的肉啊,竟然舍得买来吃。” 猪脚虽然骨头大,但也是肉,价格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也算昂贵,不,其实对孙山来说也昂贵,也遭不住天天吃。 无奈家里养了个大食妹,遭不住也得顶上去。 一走进摊位,孙山愣了愣。 摊主也愣了愣。 哎呦,想不到吃个猪脚也能遇到老熟人了。 摆摊的正是张三和李四,当然还有张家妹妹,也就是李四的媳妇。 李四激动地跑过来,眼瞪瞪地看着孙山说道:“孙大人,你也来逛街啊。” 随后精准地指着小黑妹说:“大人,是孙小姐吗?长得真像你。” 随后暗暗地嘀咕着:坊间传言孙大人娶了个大胖媳妇,生了个肥头大耳的闺女。 看来传言不是真的啊,瞧瞧孙小姐,黑不溜秋,爱爱瘦瘦小小,跟孙大人一模一样,哪来的肥头大耳。 然后想着想着就不对劲了,瞟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 哎呦,如年画里的小仙童,真可爱,要是自己将来能拥有者款闺女多好啊。 脚步顿了顿,指了指小肥妹,怯怯地问:“大人,这,这也是孙小姐吗?” 到底哪里是孙小姐?能不能来个人确定一下? 坊间传言是不是真的? 好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在线,急! 孙山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的闺女。” 又指了指小黑妹:“这是他的闺女。” 李四认识桂哥儿,知道小黑妹是桂哥儿的闺女。 不由地点了点头:“呵呵,桂哥,你家闺女和你真像。” 又昧着良心地转过头说:“大人,孙小姐长得真可爱,和你一模一样,讨人喜爱。” 孙山:...... 好假的话,你认为有人信吗? 小肥妹:...... 讨人喜爱说得好,但只是我讨人喜爱,不是阿爹。 天大地大,大不过啃猪脚。 小肥妹嗅了嗅鼻子,眼巴巴地看着被卤汁包裹的猪脚:“猪脚,好吃,笑笑要吃猪脚。” 李四还未反应过来,张三率先一步走上前。 低头哈腰,谄媚地说:“孙小姐,我家猪脚很好吃的,快坐这里,我给你上猪脚。” 虽然小肥妹说的是广南话,但“渴望吃猪脚”的表情是骗不了人。 张三早就让自家妹子快速地收拾一张桌子出来,还特么地贴心铺上干净的桌布,连连请孙山一行人坐下。 说真的,孙山不打算坐下。 但小肥妹早就坐定定了,甜甜地说:“叔叔,猪脚,笑笑要吃。” 伸出两个巴掌,十根小肥手指说道:“要十个猪脚。” 这次出行总共9人,别人吃一个,小肥妹要吃两个。 数目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三哪里听得懂小肥妹的话,不过手指头看得明明白白。 憨厚地挠了挠头说道:“好,10个猪脚,很快就来了,等等哈。” 张三急匆匆地去准备猪脚,张小妹还特么地准备一盘瓜子上桌。 腼腆地笑了笑,对着小肥妹说:“孙小姐,瓜子,吃。” 小肥妹摇了摇头:“不吃,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是吃瓜子的动作很难,要磕,小肥妹不好磕。 张小妹着急了,以为小肥妹不喜欢吃瓜子。 又急匆匆地到隔壁摊位买了三个小糖人,怯怯地问:“孙小姐,喜欢吗?” 小肥妹还真喜欢,乐呵呵地接过小糖人:“笑笑喜欢,谢谢!” 小黑妹也喜欢。 只有虎鸣摇了摇头:“婶婶,不用给我们。” 虎鸣的同窗全身沅陆本地人,本地话还没精通,但也听得明白说上一点。 张小妹又急了,以为小公子看不上廉价的小糖人,一时之间显得局促无比。 孙山见状,笑着说:“虎鸣,婶婶给你的,收吧。” 虎鸣向来听孙山的,结果小糖人,道了一声谢。 张小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便去忙碌了。 张三和李四很快就给孙山一伙人上猪脚。 孙山疑惑地问:“你们怎么摆起摊子了?” 张三笑了笑,局促地说:“大人,这不元宵佳节,想支个摊子,赚几个铜板。” 孙山理解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李四,你不是货郎吗?” 这么好的卖货时刻,不去卖货了? 李四无奈地说:“大人啊,我也想卖货啊,无奈摊子要投。哎呀,摊子太少了,等再想投,已经没了。” 顿了顿,李四还建议到:“大人啊,明年能不能多增加一些摊位啊,今年的摊位太少了,得要抢着投” 孙山笑着说:“早点去不就有了吗?” 李四摇了摇头:“大舅哥家远,知道摆摊了,位置早就没了。” 李四本来投标卖货,跑去与张三商量卖猪脚,等回来摊位早就没了。 李四思来想去,还是卖猪脚,毕竟沅陆县谁不爱吃,兜里只有铜板,必须来上一份猪脚。 货什么时候都能卖,猪脚错过元宵佳节,无法卖那么多了。 张三和张小妹忙忙碌碌地做买卖,李四则陪孙山吹牛。 怪不得能做货郎了,能说会道,那张嘴就没停过。 孙山建议到:“李四,平日要是得闲,可以到大鸟村卖货,那里的村民有活干,生活还不错。” 李四疑惑地看着孙山。 桂哥儿解释到:“李四啊,大鸟村也不认得?就是鸟粪肥料作坊。哎呀,远是远了些,但那里的村民能赚钱。” 李四眼睛亮了亮,猛拍大腿。 惊呼一声:“哎呀,我怎么没想到的?多谢孙大人提醒。” 路远无所谓,只要能赚钱,跑哪里不是跑呢。 第1587章 灯会(5 ) 小肥妹吃了两个猪脚,吃得满嘴流油。 依依不舍地告别张三和李四:“叔叔,你家猪脚真好吃,和茶馆的一样。笑笑最喜欢吃了。” 李四听了翻译后,满眼星光闪闪。 欢喜地笑着说:“多谢孙小姐的夸赞,来,这个拿回去吃。” 说完后,往孙黑炭的怀里塞了一个打包好的猪脚。 小肥妹同样满眼星光闪闪地看着李四。 高兴地道谢:“多谢了,多谢了。” 瞧小肥妹欢喜地模样,证明张三李四卤的猪脚真的很好吃。能媲美沅陆县第一茶馆,足见厨艺相当的高超。 孙山赶紧制止:“李四,莫要这样。” 给孙黑炭使了一个眼色。 孙黑炭秒懂,把猪脚塞了回去。老爷说了,不能拿百姓的一分一毫。 张三紧张又结巴地说:“要的,要的,孙小姐喜欢就好。要的,要的.....” 张小妹急急地把猪脚塞到小肥妹的手中:“孙小姐喜欢就好。” 小肥妹机灵地一抓,把猪脚据为己有。 孙山:...... 最后实在拗不过,只好带着猪脚离去。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山哥,张三和李四家的猪脚的确好吃,够味够劲道。怪不得笑笑那么喜欢吃了。” 转过头,笑哈哈地看着虎鸣:“虎鸣,今晚多谢了,嘿嘿,让你破费了。” 虎鸣连连摇头:“桂叔,不客气。” 没错,今晚的主角是虎鸣买单。 谁让他赤裸裸地展示亮闪闪的银子呢。 孙山牵着虎鸣的小手说:“义父今晚也沾了虎鸣的光,吃到那么美味的猪脚。” 虎鸣最喜欢的是孙山。 他高兴,虎鸣就高兴。一蹦一跳,雀跃地说:“义父,虎鸣将来长大了,赚钱了,天天给你买猪脚吃。” 孙山大喜:“好儿子,那么义父下半辈子的猪脚就靠你了。” 虎鸣更是高兴了,嗯了一声:“义父,将来我给你养老,只要你喜欢,就给你买猪脚吃。” 小肥妹和小黑妹也吵着说:“哥哥,我们也想吃猪脚。” 虎鸣难为情地到:“姑娘家家要嫁人的,有如意郎君给你们买猪脚。” 这话一出,孙家汉子们哈哈大笑。 虎鸣也笑了,小肥妹和小黑妹不知所然地跟着笑了。 一行人走着走着,小肥妹忽然喊道:“大头狗伯伯,大头狗伯娘。” 喊得不伦不类,但孙山已经看到大头狗了。 哎呦,小两口出来约会哟! 大头狗和白月姑正月初十举办婚事,孙家后院添加了一位新人。 此时此刻的大头狗和白月姑正在一个首饰品的小摊上。 小肥妹正要继续喊,孙山连忙制止:“好闺女,大头狗伯伯正忙着,莫要喊了。” 小肥妹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阿爹,大头狗伯伯没忙,正闲着哩。” 在小肥妹的心中大头狗忙是忙厨房的事,这时都不在后厨,一点也不忙。 孙定南笑嘻嘻地说:“笑笑,大头狗伯伯正忙着给伯娘买礼物,咱们不要去打扰了。” 孙大力打趣到:“哎呀,想不到傻更更的大头狗也会哄媳妇。看看,正给媳妇买发簪哩。” 此时此刻的大头狗一个发簪接一个发簪地往白月姑的头发上比比划划,笑得那一个傻气。 而白月姑低着头,满脸通红地看着大头狗。 两人的四周弥漫着粉红泡泡。 哎呦,看得人眼冤。 孙山连连摇头说:“咱们走吧,莫要打扰大头狗夫妻。” 小肥妹不乐意地喊道:“阿爹,笑笑要找大头狗伯伯和大头狗伯娘。” 桂哥儿问道:“笑笑,你找他们作甚啊?” 小肥妹指了指摊位说道:“笑笑也要买头花。” 小肥手指向摊位上一个金黄色的头花,孙山嘴角抽了抽。 高度怀疑因为距离远,小肥妹以为那朵头发是金子做的,便吵着要。 当然最重要的是让大头狗买单,小姑娘可精了。 孙山给桂哥儿一个眼色,二话不说地往前走。 桂哥儿醒目地跟上,绝对不给小肥妹去做电灯泡的机会。 虎鸣和小黑妹乖多了,紧紧地跟上,不会吵着要找大头狗。 走远了一段路,孙山才说道:“笑笑,你可答应了阿爹,出来只看花灯,不买东西也不吃东西。猪脚你吃了,东西就不能买,知道不?” 小肥妹好想说不知道。 只是看到孙山冷着脸,知错能改地表示:“阿爹,笑笑知道了。” 小肥手紧紧地捂住荷包,害怕孙山因为她吃了猪脚,把荷包抢走一样。 孙山:...... 算了,小姑娘才三四岁,懂什么。 灯会看了,猪脚吃力,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 一行人打道回府。 经过街头的地方,看到好几个小牙子和小妹子在哇哇大哭。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官服的衙役。 衙役也见到孙山了,谁让一行人长得如此有特色。 符合孙大人所标注的“可疑人物”。 衙役甲急匆匆地上前一步:“见过大人。” 孙山点了点头,指了指哭泣的几个细蚊仔说道:“这些是走失的孩子?” 衙役乙无奈地点了点头:“回大人,是的。我们把他们放在这里,等着父母过来认领。” 世上不靠谱的父母多的是,凡是人多热闹的地方,必然有儿童走失。 孙山在预防准备工作中特意强调这一点。 在每个热闹的街口处设计“儿童走失认领站”,见到独自走路,哭泣的儿童就往这里一放,等着家长来认领。 孙山同情地看着几个哭得上气喘不过下气的小牙子和小妹子。 一本正经地吩咐道:“亲人过来认领,必须核对清楚信息,莫让浑水摸鱼,把孩子拐走了。” 两个官差应承到:“是,大人。” 孙山走上前,打算安慰安慰几个小牙子和小妹子。 谁知道小孩子见到孙山后,连连后退几步,吓得哇哇大哭,比原先哭得更厉害了。 孙山:...... 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孩子。 竟然把他当做坏人了! 孙山无奈地说:“好好看着,如没人认领,先领回衙门,再做安排。” 两个官差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机器人半地拱手弯腰:“是,大人!” 第1588章 灯会(6) 小肥妹和小黑妹见到哇哇大哭的细蚊仔,不由地害怕了,紧紧地搂着大人的脖子。 走着走着,拥有金鱼七秒记忆的小肥妹,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大肥鱼喊道:“阿爹,好大的肥鱼灯笼,到那边,到那边。” 虎鸣和小黑妹也看到一条活灵活现会游动的大鲤鱼灯笼,双眼亮堂堂,再也挪不动了。 桂哥儿赞叹地说:“山哥,想不到这里也有灯会。” 灯会有两种。 一种正规灯会,比如官家举办,大型店家举办。 一种野型灯会,比如眼前堆在角落小商小贩举办的灯会。 在这里举办灯会,肯定没投到摊位,又不想错过赚钱的机会。于是找个角落,私自举办。 孙定南笑着说:“怪不得这里能吸引不少人了,那两条鲤鱼灯笼实在耀眼。我看到,也喜欢。” 这种野灯会,跟大商家的灯会是比不了,一般采取走巧的法子。 靠一两盏独特的灯笼吸引观众,从而吸引人流,从而卖灯笼或者卖一些小货物,又或者表演杂家从而获得打赏。 孙山逛了大半天,着实有点累。 对着小肥妹说:“笑笑,不看了,回家,好不好?” 小肥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阿爹,笑笑要看大肥鱼,好看。” 小姑娘对肥大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肥兔子灯笼,肥鲤鱼灯笼,看到后就再也走不动了。 孙山继续劝学:“笑笑,咱们出来了这么久,阿爷阿奶阿娘在家等得着急,我们回去,好不好?” 小肥妹依旧摇头:“阿爹,再看一会会,好不好?” 小黑妹鼓了好久的勇气,终于说出话了:“山伯,大肥鱼,会动,好看。 ” 虎鸣也想去看舞鱼灯,渴望地说:“义父,看一看,可以吗?” 三个小可爱都喜欢,再铁石心肠也拒绝不了,何况孙山向来心软。 点了点头:“看一会儿,咱们就走。” 三个细蚊仔大喜。 小肥妹在桂哥儿的怀里,急吼吼地喊道:“桂叔,走,快走。” 害怕走迟一步,孙山后悔。 一行人走到鱼灯跟前,里三层外三层,聚满不少人。 小肥妹坐在桂哥儿的脖子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两人正在舞鱼灯。 随着大肥鱼的摆动,小肥妹更是兴奋地喊:“大鱼游起来了,大鱼游起来了。” 小黑妹也跟着鼓掌:“笑笑,看看,尾巴动了,尾巴动了,好看。” 虎鸣也被孙草根扛了起来,看到两个汉子拿着鱼柄动作整齐划一地舞动。 整条大肥鱼就像在水里游啊游啊,满眼都是赞叹:“义父,大鲤鱼灯笼真好看,舞得真好。” 孙山也看到舞鱼灯,虽然只有两人,的确舞得好。 鱼灯,会动 鱼灯 一左一右,动作娴熟且精准,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看就是那种“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的表演。 看着看着,忽然前面一人大声地喊道:“谁,谁踩我的脚。” 这么一喊,接着又有人喊:“谁,谁在推我。” 之后引来一阵一阵的喧哗声音。 孙山在外围,见这里的围观群众实在太多,害怕发生什么意外,打算领着小肥妹走人。 舞鱼灯固然好看,热闹还是不要凑。 正想喊人走人,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哇~~~~疼~~~” 之后看到小肥手正流着一滴一滴的血,顺着小肥手的方向看去,小肥妹正紧紧地抓住一个汉子的手。 孙山木了木,大脑宕机了三秒钟,往前一扑,大喊一声:“大力叔,有人行刺!” 满脑子想的是可爱的大胖闺女被人刺了一刀,小手臂流了一滩血。 又想到自己平日做官,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来寻仇,刺杀自己不成该刺杀小肥妹。 还想着最近有冤假错案,判决错误,所以被人来刺杀。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动作一点也不慢,上前把小肥妹从桂哥儿的脖子狠狠地拽下来,紧紧地搂入怀里。 桂哥儿懵了,一开始听到有人因为推搡吵起来,接着耳朵传来哭声,之后看到山哥从他的脖子上曳下小肥妹。 之后..... 孙大力率先反应过来,听到“行刺”两字。 眼睛一瞄,正看到一个汉子拿着剪刀,而剪刀上出现了血迹。 大脑嗡嗡地响动。 一马当先,从后背抽出木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棍子敲向汉子的小腿。 而汉子“哎呀~~”一声惨叫,扑通地摔倒在地上,手中依旧紧紧地握住剪刀。 而剪刀上的血迹在鲤鱼灯的照耀下,是如此地鲜红。 突如其来的变故,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随后一阵又一阵的哇哇叫喊声,围观群众四处逃散。 孙定南扛着虎鸣,孙草根扛着小黑妹,极速地跑到孙山身边。 孙黑炭从后背拿出木棍,紧紧地把老爷护后面,满头大汗。 紧张地喊道:“老爷,跑,快跑。” 刺客?肯定来刺杀老爷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孙大力也飞扑到孙山的身边,着急地喊:“老爷,我们先跑到街口,那里有官差。” 距离衙门很远,距离街口的官差驻点很近。思来想去,还是不要往衙门跑。 孙山紧紧地搂住小肥妹,二话不说就朝着街口跑,孙定南,孙草根紧紧地跟在后面。 孙大力和孙黑炭一边跑一边看着四周,害怕突然冒出一个刺客。 至于被打断小腿的汉子,孙家人无暇顾及,先保命。 街口距离就不远,跑了几分钟就跑到目的地。 梁巡检见到孙山急吼吼地拎着大胖闺女跑路,不由地傻眼了。 而孙山看到梁巡检,特别看到配在身上的大刀,大喜。 急速地喊道:“梁巡检,有刺客,护着我!” 梁巡检愣了愣。 好想问:孙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刺客?你这是开玩笑吗?你有什么值得刺客来刺杀你? 孙山哪里知道梁巡检想什么,急切又后怕地道:“快,快来保护我!” 别人的命是命,孙山的命更是命。 平日里总有一种“刁民要害朕”的错觉,今日亲眼看到有人行刺,怕的要死,也验证了不是错觉。 梁巡检依旧一动不动,满脑子的“?”。 第1589章 小肥妹受伤 孙山气的跳脚,梁巡检这反应速度非常不及格。 听到有刺客,不应该火急火燎地去抓刺客吗?怎么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的? 孙山高高地举起小肥妹滴血的小肥手。 严厉地说:“那边,有人行刺本官。只是行刺错了,反而行刺我家闺女。” 梁巡检瞪大眼睛,看了看眼前肥嘟嘟白胖胖的小肥手的确糊了一摊血,而且还要冒血泡子。 哎呀,真的有人来刺杀。 莫非真的像孙大人所说的那样刺杀孙大人不成该刺杀孙小姐? 沅陆县的人都知道,孙大人只有这么一个宝贝肥闺女,疼到眼珠子里去。 如果杀了孙小姐,孙大人何等的伤心欲绝。 梁巡检终于反应过来了,严肃地说:“大人,你好好待在这里,我现在安排人保护你。” 又对着孙大力说:“大力护卫,刺客在哪里?速速带我们去。” 这么那么地吩咐一通,梁巡检安排好好十个官差保护孙山。 又在孙草根和孙黑炭的带领下,去案发地查看情况。 孙大力尽心尽职眼里只有孙山,所以留在原地做保镖。 孙山安排一个官差到城门通知守城的官差,检查力度增大,见到可疑人物直接扣留。 又安排另一个官差召集人手到城门口守着。 当然也让孙定南找一部分人手快速来“救驾”。 孙山觉得目前只有十个衙役一点也不安全。对衙役吊儿郎当的行动力一清二楚,更加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一切安排好后,孙山猛然地喊一声:“笑笑,阿爹的笑笑,你怎么了?” 艾玛,太专注处理突发状况了,连受伤的小肥妹也忘记了。 可怜的孙家大胖闺女,小肥手还在滴血。 虎鸣急着喊:“义父,妹妹在这里。” 在孙山安排工作之时,虎鸣,小黑妹,小肥妹三个细蚊子蹲坐在地上,担惊受怕地看着一切,想出声又不敢出声。 三个细蚊仔眼泪一滴一滴地流着,全身都颤颤巍巍,好想跑回家。 小肥妹也听到孙山的呼喊“哇~~”一声地哭了起来。 举起被虎鸣和小黑妹粗略包扎的小肥手,委屈巴巴地哭喊:“阿爹,笑笑的手好疼,阿爹,笑笑是不是要死了。阿爹,快来救笑笑......” 可怜的小姑娘,眼眶红红,眼泪滴滴,整张大圆脸皱巴巴。 孙山心疼地跑过去,看到小肥妹的小肥手被一条又一条的布料缠着。 也不知道谁包扎的,一瞧就没有消毒。 急着问:“笑笑,怎样,是不是好疼?阿爹带你去找大夫。” 小肥妹连连点头说:“疼,阿爹,笑笑的手好疼。好多血,笑笑好怕。” 小黑妹也哇哇大哭:“笑笑是不是要死了?流了好多血。哇哇~~~阿爹~~你去找大夫,怎么还没回来的?快救笑笑~~哇哇~~~” 虎鸣眼泪吧啦吧啦地往下流,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抽泣地说:“义父,桂叔去找大夫了。呜呜~~~妹妹不会有事的,妹妹不会死的。呜呜~~~” 可怜的小肥妹,只不过出来看花灯,就被人杀害。 可怜的小肥妹,才三四岁,生命才冒牙,就要被剪掉。 多么可怜啊。 孙山紧紧地抱住小肥妹,见她还能哭出声,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安慰地说:“笑笑没事的,莫要哭了。大夫来了,就能帮你治伤了。” 小肥妹可怜兮兮地举起手上的小肥手,用另一只小肥手指着受伤的地方。 哭泣着说:“阿爹,这里,这里流血,好疼,笑笑好疼......” 说着说着哭声越来越大,整个街口“bOO~~bOO~~”地传来地震声音。 四周的群众:...... 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放地炮?还是地震来了? 也的亏人山人海,人群涌涌,人声鼎沸。小肥妹的哭声只在短距离传播,更远的地方听不着。 所以百姓依旧什么事都不知道地继续逛灯会。 孙山小心翼翼地擦拭小肥妹的眼泪,哄着道:“好姑娘,莫哭,大夫很快就来了,笑笑会没事的。有阿爹在,笑笑肯定没事的~~” 小肥妹不听就是不听,依旧哇哇大哭。 临时做起护卫的官差:...... 刺客不刺客是一回事,但孙小姐的哭声实在太难顶了。 平日里在衙门听到就算了,连元宵佳节的节口上也能听到,简直没天理。 孙小姐,求放过! 小黑妹紧紧地搂着小肥妹,笨拙替小肥妹抹眼泪:“笑笑,没事的,手不疼了,不流血了。” 虎鸣哭了一会儿,也镇定下来了。 见小肥手不流血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笑笑,不流血了,好了,不会死的。莫哭,有义父在,不会有事的。” 孙大力一边全神贯注地留意四周,防止刺客前来刺杀。 一边心疼地说:“笑笑,莫哭,桂叔很快就带大夫来的。忍忍,再忍忍。” 小肥妹一点也不想忍,因为真的好疼。 哇哇地哭爹喊娘:“阿奶,笑笑要阿奶,阿爷,笑笑的阿爷在哪里?阿娘,快来救笑笑。何嬷嬷,今日笑笑不想练琴了.......大头狗伯伯,笑笑想吃桂花糕.....” 孙山:..... 满头黑线地看着小肥妹。 此情此景,不由地想起第一次与何书锵见面。 在池塘里,何书锵也是这样拼命地呼喊,七大姑八大姨,七大伯八大爷,一个不漏地喊救命。 孙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肥妹,心里再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中气十足,哇声震耳,无一不彰显小肥妹身体棒哒哒。 算了,哭就哭了,只要没事,就让小肥妹哭吧。 头疼欲裂也好过伤心欲绝。 小妹子,哭吧,哭吧,不是罪! 在小肥妹的一声一声哭喊中,桂哥儿终于把大夫拎了过来。 气喘吁吁地对着大夫说:“看,快看,我家笑笑快要死了,快给我治,快给我治,要是治不好,唯你是问!” 想到粉妆玉琢,玉雪可爱的小肥妹的小肥手流血,桂哥儿的心就痛得不要不要的。 第一时间抵达安全地方,第一时间跑去找大夫。 幸好孙山为了预防节假日发生医疗事故,安排了几个大夫在人群密集地守着,遇到需要急救,也能第一时间找到大夫。 谁知道小肥妹就用上了。 也不知道赞一声孙山的未雨绸缪,还是感叹一声小肥妹的倒霉。 第1590章 误会了小肥妹 大夫拎着药箱,跑得死去活来,还真以为前面有人快死,需要他的拯救。 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目的地,结果呢? 大夫不懂就问:“哪个是伤者?” 不是人快死了吗? 眼前的个个生龙活虎怎么回事? 特别中间的大胖闺女,哭得那一个中气十足,恨不得一巴掌拍下去,让她别哭了。 桂哥儿指了指小肥妹说道:“这个,这个是伤者,快给我看。伤得很重,快要死了。” 桂哥儿快气死了,大夫一动不动怎么回事? 不知道小肥妹等着救命吗? 好一个草菅人命的大夫,是不是蒙古大夫?是不是冒牌大夫? 大夫:...... 恨不得揪着桂哥儿的衣领问问:你知不道自己说什么?眼前的这个小肥妞是伤者吗?哪里伤了? 不要告诉我内伤,一点也看不出她受伤! 孙山拱了拱手说道:“大夫,麻烦帮我家闺女看看手臂,刚才流了一滩血,很严重。” 大夫看到小肥手缠了一层又一层的布条,点了点头,蹲下身。 哄着说:“小姐,莫哭了,我现在解开布条。” 缠得那么厚重,会不会里面的伤口很深?大夫见真有病人,很快就进入角色了。 小肥妹眼巴巴地看着大夫,瘪了瘪嘴,又看了看孙山。 眼泪一滴一滴地流。 不过哭声总算制止了,小肥妹也知道眼前的大夫是来救命的,也不哭了。 孙山见布条止血了,也不敢拆,害怕拆了,又流血。 大夫来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搂着小肥妹说道:“好闺女,大夫给你看手,很快就好了,不疼的了。” 小肥妹可怜兮兮地睁大眼睛,指了指正解开布条的小肥手说:“阿爹,笑笑还是很疼,笑笑好难受。” 孙山松松了一口气,是因为小肥妹死不了。见她受伤,也好心疼。 痛心疾首地说:“好闺女,你委屈了,阿爹一定把坏人抓起来,替你报仇。” 多么可爱的小姑娘,竟遭无妄之灾。 这世道怎么?是看不得他孙山的好吗? 大夫正慢慢地解开布条,眼角的余光瞄向小肥妹。 沅陆县说大不大,说小还真小。 大夫一眼就认出小肥妹是孙大人家的闺女。 之前头晕还过来看病。至于后来晕头的病怎么好了,大夫其实很想知道。 无奈孙大人位高权重,哪里敢靠近。 想不到元宵佳节,又遇到孙小姐,又被安排来看伤口。 哎呦,还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小姑娘。长得肥肥胖胖,白白净净,如年画上的小仙童,为何要如此受罪呢? 布条一层一层的解开,不一会儿就见到血迹。 孙山心一紧,看到布条上的血,更是心疼了。 大夫见状,也觉得小肥妹实在受罪了。继续往下解,终于露出小肥手了。 天煞的!好深的一个口子! 怪不得一直哭喊着疼了。肉眼可见,那真的好疼。 那个伤口足足一厘米的深,不疼是假的。 孙山心疼,大夫也心疼地说:“大人,这伤口怎么弄的?竟然那么深。哎呀,幸好小姐肉厚,才没见到骨头。哎呀,不幸中的万幸。” 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感叹。 小姑娘哭得双眼像死金鱼的泡泡眼一样。 一开始还以为小题大做,原来真的好疼。 误会了小肥妹。 孙山也想不到伤口那么深,见到包裹着布条止血了,以为只是被刮破一层皮,想不到插到肉了。 怜惜地看着小肥妹,心疼不已地说:“好笑笑,真是个坚强的好姑娘。不疼,不疼,很快就不疼了。” 小肥妹见孙山心疼上,大夫佐证上。 忽然“哇`”一声大哭起来:“阿爹,笑笑的手好疼,好疼,哇哇~~~哇哇哇~~~” 桂哥儿眼睛红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破口大骂:“好歹毒的刺客,我家笑笑得罪了谁了?竟然要刺杀她!呜呜~~~可怜的小姑娘,这么小就遭这种罪,呜呜~~~实在太可恶了。” 虎鸣和小黑妹更是紧紧地待在小肥妹的身边,眼眶红红,流着泪无助地看着小肥妹。 大夫问道:“大人,小姐的伤是怎么弄的?” 孙山确定地说:“剪子弄到的。” 大夫心一紧,随后说道:“我先给小姐清洗伤口,再涂药,再包上白布条。” 顿了顿,又说道:“过程会很疼。” 可怜的孙小姐,清洗伤口那一个疼,才三四岁,就遭这样的罪,多么难受啊。 孙山愣了愣,硬着头皮地点了点头:“清洗吧。” 剪刀也不知道生不生锈,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细菌。必须清洗干净消消毒才好。 只是这个过程,又没有麻醉,小肥妹要受罪了。 孙山对着桂哥儿说:“桂哥儿,你按住笑笑的身子,我按住笑笑的小手。莫要松开。” 桂哥儿认真地点了点头:“山哥,我知道了。” 小肥妹迷茫地看着孙山和桂哥儿,小姑娘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但看两人严肃的模样,知道是不好的事。 于是又“哇~~”一声地哭喊起来:“阿爹,桂叔,笑笑不要~~~~” 孙山见大夫准备好了,给桂哥儿一个眼色。 桂哥儿上前一步,紧紧地摁住小肥妹,孙山摁住小肥手。 孙大力则让虎鸣和小黑妹转过身捂住耳朵。 于是 “啊~~~啊啊~~~啊啊啊~~~~” “哇~~~哇哇~~~哇哇哇~~~” 最后变成 “呜~~呜呜~~~呜呜呜~~~” 由盛转衰,由大声转小声。 在桂哥儿,孙山,大夫三人的合作下,终于把小肥妹的伤口包扎好了。 小肥妹:..... 像条死肥鱼一样软趴趴地躺着孙山的怀里,眼眶红红,眼泪无声地流着,嘴角动了动,实在疼得无法说话。 虎鸣和小黑妹紧紧地捂住耳朵,小小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啊跳啊,直到小肥妹的哭声,呜咽声停止,才敢打开耳朵。 转过身,心惊胆战地看着像条咸鱼的小肥妹。 大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地吩咐:“大人,小姐的伤口已经抹上药了,莫要沾水,好好休养,明天再换药。” 妖兽了!真后悔为了那点碎银来值班。 要是回到昨日,大夫打死也不会出来赚外快。 替孙小姐上药,减寿一年。 第1591章 猪脚,猪脚,又是猪脚。小肥妹再吃就变成猪脚了 小肥妹伤口包扎好后,孙定南急匆匆地领着孙家护卫救驾。 见孙山好好的,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得知小肥妹被刺伤了,孙家护卫大怒! 孙大朗喊道:“老爷,刺客在哪里?我过去把他砍了。” 看到小肥妹软趴趴地躺在地上,护卫们心疼不已。 孙二杰大声嘟囔囔:“老爷,在沅陆县竟然有人敢行刺笑笑,是当我们孙家护卫吃素的。老爷,我们现在就去把刺客捉拿,好替笑笑报仇。” 因为跟着德哥儿走了几趟商,孙家护卫早就蜕变,成为名副其实的镖师。 打起来的力量有没有不知道,但那姿势摆的十足十,看起来就不好惹。 小肥妹听到叔叔伯伯要替她出气,瞬间精神抖擞。高高地举起受伤的小肥手。 眼眶红红,眼泪滴滴地哭诉到:“伯伯,叔叔,笑笑的手好疼,笑笑好难受,笑笑好辛苦。伯伯,叔叔,那个坏人用剪刀戳我的手,笑笑流了好多血。” 如果可以,小肥妹恨不得扒开包扎好的布条,让孙家护卫看看她的伤口,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孙安和,被戳伤! 听到小肥妹的哭诉,孙家汉子更是心疼了。 急吼吼地表示一定要把刺客捉拿,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孙大力身为护卫头子,也好心疼小肥妹。只是目前最重要的是保护老爷。 呵声说道:“莫吵。保护老爷为重。刺客已经由梁巡检去抓。你们给我精醒十二分精神,耳听八方眼观四方,好好保护老爷。” 暂时就委屈小肥妹了,孰轻孰重,一清二楚。 有老爷,才有小肥妹。 这么一说,孙家护卫冲动的怒放瞬间歇了歇,立即分散,把孙山,小肥妹等人紧紧地围在中间,保护得严严密密。 桂哥儿更是贴身地护着孙山,当刺客打算放箭行刺,桂哥儿挡箭。 被重重包围的大夫:...... 一脸懵逼地看着孙家护卫,转过头又看了看孙山。 刚才他们说什么?好似说有刺客行刺?没听错吧? 大夫怀疑听觉出现问题,等听清楚后,嗤之以鼻,觉得孙山有病。 然而被护卫紧紧地围住,看着孙山严肃又郑重的脸色,大夫不由地慌了。 那架势好像真的有刺客行刺,目标是孙大人。 那么留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他可是无辜的群众啊,只不过看个病,怎么就有机会成为箭人了? 大夫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小心翼翼地请求:“大人,小姐,小姐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小姐,小姐没事了。我,我先行,先行离去了。” 因为太害怕,说话都打颤。 大夫好想呐喊:救命啊!放我出去!我是无辜的群众! 孙山摇了摇头说:“先留在这里,等会再走。” 指了指小肥妹说道:“帮我仔细观察观察,发现情况,立即医治!” 大夫:...... 孙小姐还有什么情况?听听那哭诉的声音,洪亮嚎亮,中气十足,哪里还会有什么病! 刚才的那个伤口看着深,实则孙小姐肉厚,戳一戳,疼是疼,但没有要害之处。 伤口自会愈合,保证孙小姐活蹦乱跳。 孙山哪里会放大夫离去。 一来不放心小肥妹的伤口,二来离去后,广而告之有刺客,岂不是引起动乱,又重复上年元宵节的慌乱? 综合考量,还是让大夫留下来。 孙山又对孙定南说到:“领着大朗和二杰,到城门口看一看情况。” 孙定南立即应承,急匆匆地领着两个护卫离去了。 桂哥儿紧张地说:“山哥,为何刺客要刺杀你?” 可怜的山哥,做官以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竟然还有人来刺杀,实在没天理。 孙山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这世道变态的人多的是。他们想什么,正常人哪里知道。 孙山抱起大胖闺女,温柔地问:“笑笑,给阿爹说说,是谁戳伤你的手。” 小肥妹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阿爹,是坏叔叔,用剪子一插我的手。阿爹,笑笑的手好疼,好疼。阿爹,笑笑好难受。” 可怜的小姑娘,被坏叔叔用剪子戳,真是倒八辈子大霉。 高高兴兴地出来看灯会,结果呢? 肉疼肉疼地被人戳。 孙山继续问:“坏叔叔为何戳你的小手啊?” 小肥妹眼泪吧啦吧啦地流出来,一边哭泣一边指着小肥手说:“阿爹,笑笑的手好疼,笑笑想吃猪脚。” 孙山&围观群众:...... 孙山耐心地劝说:“笑笑,手疼了,不能吃猪脚了。等不疼了,再吃,好不好?” 小肥妹眼珠子转了转,抹了抹眼泪,一本正经地说:“阿爹,笑笑的手不疼了,笑笑可以吃猪脚吗?” 孙山&围观群众:..... 猪脚,猪脚,又是猪脚。小肥妹再吃就变成猪脚了。 小肥妹眼睛闪着泪花,希冀地看着孙山。 这么一看,孙山心软得不要不要的。 小姑娘爱吃猪脚有什么错。家里又不是买不起。 孙山点了点。 小肥妹高兴地笑起来:“谢谢阿爹,笑笑最喜欢阿爹了。” 本来打包回家给孙伯民,苏氏吃的猪脚,立即塞到小肥妹的嘴巴了。 别问为什么不打包给云姐儿吃。 小肥妹的话是这样的:阿娘肥,不能吃! 小肥妹大口大口地啃着猪脚,看来是饿坏了。 桂哥儿心疼地说:“山哥,笑笑受伤了那么久,疼了那么久,哭了那么久,肚子肯定饿了。可怜的笑笑,小小年纪就遭这罪。天煞的刺客,要是被捉到,看我打不打死他!” 小肥妹一边啃猪脚一边点头附和:“桂叔,打死他,戳笑笑。坏叔叔!” 围观群众---大夫:终于知道孙大人家的大肥闺女为何这么肥了,瞧瞧那啃猪脚的模样,饿鬼投胎一般。 这样啃下去,不肥是不可能的。哎呀,也就是孙大人有钱,才能养得起大肥闺女。 啧啧~~~看来官家小姐也就这样,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不,甚至比自家小妹子还不如。 大夫悄摸摸地瞄了一眼孙山,当做什么都看不到。 坊间传言孙大人为人凶残,要是往外传孙小姐当猪养,一点也不像官家小姐,骗不到如意郎君,肯定被孙大人打击报复。 大夫醒目地转过头,自我麻痹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 第1592章 剪绺党 孙山扶额地看着啃猪脚的小肥妹。 告诉自己忍,忍,忍! 轻声细语地问:“阿爹的好闺女,为什么坏叔叔要用剪子戳你的手?” 小肥妹啃得满嘴流油,惹得虎鸣和小黑妹吞了吞口水。 指了指水桶腰间的荷包说:“阿爹,坏叔叔要翦笑笑的荷包。” 孙山顺着小肥手的方向,瞪大眼睛地看了看荷包。 做工非常精致,上面绣着小肥妹最喜欢的金镯子金叉子。 外人一看金光闪闪,就知道是高档货。 实则荷包没几个钱。 小肥妹又啃了一口猪脚,继续说:“坏叔叔想剪笑笑的荷包,笑笑捂住荷包不让他翦。里面有钱,是笑笑的,不能剪。” 小肥妹说得煞有其事,又指了指小肥手的金镯子说道:“阿爹,坏叔叔剪不到荷包,想翦笑笑的金镯子。” 双眼圆溜溜,亮闪闪,无比认真地说:“这是笑笑的金镯子,不能让坏叔叔剪去。笑笑已经捐了一对金镯子,好心疼。” 小肥妹对于“捐金镯子”这件事耿耿于怀,从去年惦记到今年,肯定很心疼。 小肥妹继续说道:“阿爹,坏叔叔真坏,想剪笑笑的金镯子,笑笑一定不能让他翦,笑笑就抓住他的手。” 说到这里,小肥妹就伤心了,眼睛红红,眼泪打转地哭诉到:“阿爹,坏叔叔剪不到金镯子,就瞪着笑笑。笑笑好怕,抓住他的手不放。他就.....” 打了一个饱嗝,随后说道:“他,他就用剪子戳笑笑的手。阿爹,笑笑的手好疼,流了好多血,笑笑差点就死了,再也见不到阿爹了......” 一边啃猪脚,一边哭诉坏叔叔的可恶。 最后对着桂哥儿说:“桂叔,笑笑渴了,要喝水。” 张三李四特么地诚实,给小肥妹打包了两个猪脚王,吃得小肥妹嘴巴咸咸的,要喝水。 桂哥儿哪有不听,急匆匆地跑去摊位借水了。 结果水没借到,买了一碗绿豆糖水回来。 小肥妹咕噜咕噜地喝起来,喝得津津有味。 孙山:....... 额! 好似摆乌龙了,不是刺客来刺杀,是遇到“奸绺党”。 孙山努力地回忆当时的情况。 他们在外围,看着舞鱼灯,之后前面发生骚乱,群众开始争吵,还发生了推搡。 孙山以为是群众看表演看得太入戏,难免因为争夺位置发生争执。现在倒是不这么一回事。 倒是想故意制造混乱从而进行偷盗。 每当元宵佳节,会有“剪绺党”以“灯火为名,行窃为实。” 这伙盗贼团伙以“举办小型灯展”或者“舞龙舞狮表演”为名,在远离官方管辖的角落吸引百姓围观。 安排一两个同伙在前故意制造拥挤混乱,剩下的同伙利用剪刀或者刀片割开行人的衣袋,钱袋窃取财物。 甚至有些会抢夺妇人头簪,耳坠等等。 孙山越想越觉得舞鱼灯的人可疑。 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剪绺党”。 小肥妹长得白白胖胖,打扮得珠光宝气。头戴珠花,手戴金镯子,腰间还悬挂着荷包,妥妥的是剪绺党的目标。 他们一走进舞鱼灯现场,小肥妹说不定就被盯上。 特意安排同伙在前面制造混乱,后面的同伙趁机剪绺。 步骤应该是先剪荷包,再剪金镯子。 细蚊仔懵懵懂懂,就算被剪了,也迷迷糊糊。 只不过剪绺党错看了小肥妹。小姑娘最看重的是荷包和金镯子。 小肥妹不是说了吗? 剪绺党剪荷包时,就被发现了。剪金镯子,更是小肥手紧紧地抓住剪绺党的手。 最后剪绺党急了,挣脱不开小肥妹的小肥手。 只能用剪刀戳。 剪绺党也够心黑,竟然如此用力戳,把小肥妹的小肥手戳得血流成河。 之后小肥妹惨叫一声,被孙山发现,被孙大力一棍敲下去。 孙山误以为有刺客行刺,一伙人急急地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孙山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笑的是根本没人来行刺,自己人身安全有保证。 哭的是闹了个大乌龙,还在梁巡检跟前闹,够丢脸的。 众人听到小肥妹的讲述后,跟孙山同步,想到的是盗窃而不是刺客。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孙山。 就连刚加入的吃瓜群众-----大夫也瞪大眼睛地看着孙山。 他就说了,怎么会有刺客? 孙大人又不是皇帝老子,皇亲国戚,行刺他作甚?一点也没行刺的动机,更没有收益。 孙大人也不知道吃猪脚吃懵了,还是吃傻了。竟然怀疑有刺客! 啧啧~~~没镜子也可以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有没有被行刺的价值! 穷乡辟野的一个知县,难道不知道培养刺客要花大价钱的吗? 孙大人这种官场上的NPC,谁舍得买凶行刺呢? 收益和成本完全不对等。 孙山向来脸皮厚,毕竟做官嘛,不脸皮厚怎么行。 假装咳嗽一声地吩咐到:“黑炭,去找梁巡检,把我猜测的结果告诉他。全力追查剪绺党。特别舞鱼灯的两人,很可能是同党。” 孙黑炭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遵命地回答:“是,老爷,我现在就去。” 说完后,一阵风般地飞走。 捉拿小偷和捉拿刺客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捉拿刺客的等级高太多了,分分钟引起恐慌。 抓拿小偷就不一样。谁没被偷过东西,谁不听说几个小偷呢。 现场的整个气氛也松懈下来了,提起的心也可以轻轻放下了。 孙家护卫的安保系数也降级了。 大夫试探地问:“大人,草民先行离去。” 顿了顿,解释道:“草民还需要到街点上值。” 艾玛,目睹孙大人闹乌龙,得快速闪人。 当然得跟亲朋好友,街坊邻里分享分享八卦。 这是第一手消息,必须抢先散发出去。 孙山不知道大夫这么想,见不是刺客,是小偷,也不怕引起恐慌了。 挥一挥手,说道:“今日有劳了。” 大夫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说完后,快速地拎起药箱,蛇形走位,走S步地飞奔起来。 得要去八卦八卦才不枉多姿多彩的元宵节。 第1593章 唾手可得的望门贵族烟消云散,这让孙三叔如何不心惊 孙山打算领小肥妹回家,小姑娘的手还伤着,得回去好好休息。 脚刚踏出一步,忽然一阵一阵地疾风吹过,吴主薄领着小弟们突兀地出现在孙山跟前。 激动地喊道:“大人,大人,你怎么了?没受伤吧?刺客在哪里?” 眼珠子左右徘徊地转,试图看出孙山哪里受伤了。 收到消息孙山遇到刺客,吴主薄那一个兴奋,急吼吼领着小弟们冲到第一前线。 心想着:孙大人,活该!让你背着我,一家老小快活地出去逛灯会。 看,报应来了吧!自己不值夜,偏偏留下我一个值夜,实属没天理! 孙山满头黑线地回答:“我没受伤!” 吴主薄大失所望,隐隐约约出现的兴奋瞬间消。 假模假样地关切:“大人没受伤就好,就好。下官听到有人行刺大人,心提到嗓子门上,着急又担忧地领着官差过来救援。哎呀,听到大人没事,我就心安了。” 心里暗暗大骂:没鬼用的刺客,怎么刺杀失败呢? 孙山一个手无束缚之力的文弱书生,杀只鸡的力气都没有,竟然行刺失败,还做什么刺客?不如回家耕田吧! 吴主薄又问:“大人,刺客在哪里,下官这就把他捉拿归案!也不知道哪来的歹徒,竟然胆敢在沅陆县闹事。哼,不给点颜色他看看,是当我们沅陆县没人的!” 说的时候尽显生气,实际暗地里再把刺客骂一顿。 就算刺杀不死,也总归伤一伤孙大人吧? 真是窝囊废,这样的刺杀能力竟然胆敢叫刺客? 怎么现在做刺客的门槛这么低的?阿猫阿狗也敢声称刺客? 没有专诸、聂政、要离的本事,还作甚刺客! 小肥妹见吴主薄一直追问孙山有没有受伤,反而把她这个受伤的群众忘记。 急吼吼地伸出包扎的小肥手,虚弱无力地说:“吴爷爷,我阿爹没事,我有事,我,我被坏叔叔戳坏了,好疼,流了好多血。” 小肥妹嘟囔囔自己很受伤,好想把这份委屈广而告之,博取同情,惹人怜爱。说不定会带上好吃的上门探病。 果然吴主薄听到小肥妹受伤了,关心地问:“小姐,你怎么受伤的?” 见到被包成粽子一样的小肥手,以为伤得很严重,心疼得不要不要地呐喊:“天煞的,哪来的刺客,竟然刺伤小姐了!” 天见可怜,这么肥嘟嘟,圆滚滚的小肥妹竟然受伤了,简直没天理! 为何受伤的不是孙大人,而是玉雪可爱的孙小姐! 虽然平日里小肥妹的哭声使得吴主薄怨念颇重,但谁让小肥妹可爱呢! 甜糯糯,软萌萌,谁不想拥有这样的小妹子呢? 衙门全体成员暗暗咒骂孙山,为何一个矮矮瘦瘦,脸无三两肉,奀挑鬼细的人竟然生出如此萌哒哒的闺女呢? 老天爷不公! 吴主薄见到小肥妹受伤了,心疼地安慰:“孙小姐,请你放心,我一定把刺客捉住,好替你报仇。” 小肥妹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吴爷爷,一定要把坏叔叔抓到,打他板子。笑笑的手好疼,笑笑好难受。” 吴主薄见到眼眶红红,眼泪在眼眶打转的小肥妹,急着说:“孙小姐,快回家好好休息,莫怕,我一定会抓到刺客的。” 天见可怜,这么可爱的小妹子竟然受伤了,天煞的刺客,必须杀无赦! 小肥妹一直嘀咕嘀咕地跟吴主薄哭诉自己的手如何疼。 吴主薄一直保证会替小肥妹报仇。 一老一小,你侬我侬,诉说衷情,把孙山一众围观群众当背景板。 孙山:...... 吴主薄,到底谁是你的上官? 小肥妹,要不要和吴主薄那么亲密,外人还以为你们情谊深厚哩! 孙山假装咳嗽一声,冷着脸说道:“吴主薄,多谢你的关心了。我们先行回去,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了。” 说完后,领着孙家护卫飘飘然地离去。 小肥妹伸出受伤的尔康手,千叮万嘱地喊道:“吴爷爷,一定替笑笑抓到坏叔叔。” 吴主薄连连应承:“笑笑,吴爷爷一定会的,你等着哈。” 等孙山走远后,NPC官差轻声地说道:“吴主薄,不是刺客,可能是小偷。” 吴主薄瞪大双眼,皱着眉头问:“什么,不是刺客?是小偷?谁,谁告诉我是刺客的?” NPC官差这么那么地把孙山的猜测复述一遍。 吴主薄:..... 这个孙大人是不是太惊弓之鸟了,刺客和小偷竟然分不清楚? 肯定是平日里做坏事多了,所以寻仇的人多了,见到图谋不轨的人都认为是刺客。 啧啧~~~真是够无语的。 这样误判的错果,幸好没有大范围传播,要不然今晚又引起群众恐慌,从而重复去年元宵佳节的乱局。 吴主薄见不是刺客,危险系数大大滴降低,急匆匆地领着小弟找梁巡检,了解第一情况。 而孙山平安无事地回到衙门,一走进来。 就被孙三叔捕捉到。 孙三叔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孙山回来了。 瞧了瞧没有德哥儿,更是气闷了。 一个两个都出去快活,只剩下他们这些老人在家。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说好的礼义廉耻孝悌忠信呢? 孙三叔正想大声指责孙山。 小肥妹比他更想一步地喊道:“三爷爷,三爷爷,笑笑好疼,笑笑的手流了好多血,三爷爷,笑笑差点死了。” 孙三叔愣了愣,以为出现了错觉。 但视觉骗不了人,只见小肥妹举高高的小肥手,上面缠满了布条。 又见小肥妹眼睛肿肿,一看就哭过,而且时间不短的那种。 不由地大惊,急着问:“山子,发生了什么事?笑笑的手怎么了?” 家里就这一个小肥妞,谁不爱呢?何况小肥妹还是孙山的闺女,更爱了。 山子是官老爷,笑笑是官小姐,将来有机会嫁个皇亲国戚。 四舍五入,孙三叔就成为皇亲国戚系列,身份大大地跃升。 荣华富贵,金屋银屋,指日可待。 见到小肥妹受伤了,还说差点死了,孙三叔惊吓得快魂飞魄散。 唾手可得的望门贵族烟消云散,这让孙三叔如何不心惊。 第1594章 全家都哭 孙三叔紧紧地搂着小肥妹,激动地喊道:“山子,笑笑是我的宝贝大侄孙,怎能受伤的?到底是谁?把笑笑弄成这样的?快说,让我好好教训!” 眼睛在孙山,孙家护卫,甚至虎鸣和小黑妹也不放过,瞟来瞟去,试图看出谁是罪魁祸首。 小肥妹眼眶湿润,眼睛转了转。 感动地看着孙三叔:“三爷爷,笑笑就知道,你最关心笑笑了。三爷爷,笑笑的伤好深,好疼,笑笑明日要吃鸡腿。 不要说鸡腿,就算龙肉,孙三叔也愿意为小肥烹饪。 只不过得逮住“杀人凶手”才行。 恶狠狠地看着孙山,严厉地问:“山子,快说,谁伤害了笑笑?哼,谁就是我孙叔文的仇人。” 孙山懒得看小肥妹和孙三叔演侄孙情深,等会还要回衙门处理今晚的事宜。 给桂哥儿使了一个眼色,桂哥儿秒懂,从孙三叔怀里把小肥妹扯了回来。 孙三叔看着空荡荡的怀中:..... 好嚣张的桂哥儿?竟然敢这样对三老太爷! 孙山说道:“三叔,快回去睡觉。明日再给你仔细说。” 急匆匆地走回后院,去找云姐儿。 孙三叔气得要死,不知道小肥妹如何受伤,怎能睡得着。紧跟脚步,追着孙山而去。 孙山还未走几步,就见到孙伯民和孙山坐在大厅里煨火。 灯火昏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旁边有汪管家和汪嬷嬷伺候。 苏氏见孙山回来了,急匆匆地跑上前,关切地问:“山子,你回来了?” 顿了顿,语气稍微责怪地说:“怎么回来这么晚的?天寒地冻的,玩归玩,还的早点回来休息的好。” 随后眼睛的余光瞄了瞄小肥妹。 灯火昏暗,但苏氏一眼就看到小肥妹包成猪脚般的小肥手,惊讶地问:“肥妹怎么回事?为何裹着布条?” 莫非这是元宵节新出现的活动?时下流行小手臂包布条? 小肥妹见苏氏终于注意到自己了。 突兀“哇~~~”一声大哭,不到一秒,眼泪如同暴雨般地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苏氏愣了愣,眉头紧张,不解地问:“肥妹,哭什么哭?出去玩了一整晚,还没骂你,竟然哭起来了!” 小肥妹模样虽然跟她那个蠢如猪的阿娘一模一样,实则脑瓜子像山子,机灵得很。 平日算术就快,琴棋书画更不在话下,肯定预料自己要骂她,先发制人,哭爹喊娘,好让自己心软不骂她? 哼,肥妹,如意算盘打错了,就算眼泪流干了,该骂的还是骂。 小肥妹哪里知道苏氏想太多,瘪着嘴。 委屈巴巴地哭诉到:“阿奶,笑笑流了好多血,笑笑差点死了,再也见不到阿奶了。笑笑.....笑笑的手好疼。” 一边哭一边高高举起受伤的小肥手。 整个人像条捞起的肥鲤鱼,使劲地蹦跶,试图扑向苏氏的怀来。 苏氏木了木,正想说话。 而旁边的孙伯民抢先一步地喊道:“笑笑,你说什么?什么流血?什差点死了?笑笑,莫要吓阿爷。” 孙伯民一开始看不清楚小肥妹裹着布条的小肥手。 等看清楚了,脸色煞白,急着看着孙山,接着问:“山子,发生什么事了?笑笑怎样了?” 汪管事见小肥妹好似出了意外,给汪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汪嬷嬷秒懂,急匆匆地跑去找云姐儿。 苏氏从桂哥儿怀里抢过小肥妹,见她整张袁亮糊了一脸泪水,小手臂更是裹得严严实实。 心跳加速,慌张地问:“山子,发生了什么事?” 小肥妹紧紧躲在苏氏的怀里,一只未受伤的小肥手往前一抓,精准地抓到大金镯子。 可怜兮兮地说:“阿奶,有坏人,剪笑笑的镯子。” 苏氏听到后,率先检查了小肥妹两只小肥手的金镯子,发现完整无损,觉得小肥妹说谎。 责骂到:“你的金镯子好好的,怎么了?” 孙伯民瞪了一眼苏氏,骂到:“笑笑她奶,现在是说金镯子的时候吗?笑笑的伤怎样了?山子,你快说。” 孙三叔跳出来插话到:“就是,笑笑的伤到底是谁弄的?我让他吃不着兜着走!” 孙山安慰地说:“阿爹,阿娘,莫着急,笑笑没事,只是受了一点伤。” 从孙山口中确定小肥妹真的受伤了。 苏氏尖叫到:“山子,肥妹是怎么受伤的?这叫没事?瞧瞧这只肥手,包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孙伯民心疼地喊道:“乖孙啊,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伤的?是不是好疼?小小年纪,怎么就受伤了?我的乖孙啊,老天爷为何让她遭如此的罪!” 小肥妹也委屈,见阿爷如此关心自己,更是委屈了。 “哇~~~哇哇~~~哇哇哇~~~”的新一轮“bOO~~bOO~”哭声开始。 整个衙门充斥着小肥妹悲惨悲催悲愤的哭喊声。 急匆匆赶到的云姐儿:...... 瞬间不赶路了! 听听,小肥妹震耳欲聋的哭声,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本来听到汪嬷嬷汇报,小肥妹出事了,云姐儿连滚带爬,身软脚软,在何嬷嬷的支撑下,勉强地跑出来。 此时此刻听到恶魔般的哭喊声,云姐儿立刻恢复元气,也不用何嬷嬷搀扶了。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走到孙山身边,语气平静地问:“山哥,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外人看到云姐儿如此冷漠,肯定指着鼻子大骂一声后娘。 只不过云姐儿太熟悉小肥妹的性子了,能哭得如此凄惨,必然本人没什么大事发生。 试问一下有事,哪来的力气哭呢? 孙山这么那么地给众人讲述小肥妹是如何受伤的。 随后说道:“云姐儿,笑笑就交给你了,我先回衙门,还有事要处理。” 云姐儿连连点头:“山哥,公务要紧,快去忙活。” 等孙山走后,云姐儿瞪大双眼,紧紧地盯着小肥妹受伤的小肥手,额头咕噜咕噜地冒着虚汗。 后怕地喊道:“笑笑,伤得怎样?是不是好疼?可怜的大胖闺女,小小年纪,怎么就如此遭罪。”说 着说着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本以为小肥妹能哭能闹不是什么大事,但听到前因后果,特别剪绺党竟然用剪子插小肥妹。 万一插偏,插到脑袋,岂不是死翘翘? 云姐儿搂着小肥妹放声大哭。 孙伯民和苏氏也跟着哭起来。 孙山说得平静,实则多凶险啊,小肥妹没说谎,真的差点死了。 孙三叔跳脚地咒骂到:好你的剪绺党,千该万死,竟然剪我家笑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第1595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小肥妹受伤,云姐儿哭得死去活来,小肥妹更使劲地求作哭,孙伯民,苏氏,孙三叔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整个衙门后院充斥着哭喊声。 而孙山忙着加班加点处理剪绺党的事。 孙定南了解一线的第一情况后,急匆匆地跑回来禀报:“老爷,那伙人果然是剪绺党。” 孙山喊遇到刺客后,梁巡检急匆匆地跑到案发现场。 一踏进去,正看到一个人背着被孙大力棍棒敲打过后的所谓刺客。 梁巡检厉呵一声:“快,把那两个人抓住。” 于是好几个小弟一哄而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个“刺客”捉拿。 一个被孙大力敲断腿,一个背着敲断腿的。 不要问,一看就是同伙。 梁巡检耳听四方,眼观八方。 随后命令道:“前面的所有人站住,如果再往前一步,我就放箭。” 说完后,命令弓箭手准备。 梁巡检想着孙山既然说有刺客行刺,虽然自己不信,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把现场的所有人捉住,一个一个地排查。 孙山这个人有些邪门,刚上任就遇到山匪,上任第一年就遇到流窜杀人犯。 这次或许不是刺客,但难保是什么重刑犯。 总之孙山总会遇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就没有一年会安生的。 梁巡检的命令一下达,群众依旧跑。 谁听官府,谁就是傻子,被官府抓到,清清白白,也能屈打成招。为了今后的美好人生,能跑就跑。 特别梁巡检,沅陆百姓谁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十恶不赦说不上,贪官污吏保准有他,被抓进牢房,不死周身残,还得家人交赎金才能从牢房走出来。 梁巡检见群众依旧逃跑,大声喊道:“放箭!” 平日里用不上弓箭手,此时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得要体现体现弓箭手的用处,下次向上级申请经费也有理由。 十个弓箭手收到梁巡检的命令,二话不说,立即放箭。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朝着群众射箭,而是朝着奔跑的方向射去。 怎么说也是沅陆县的百姓,哪能当豪猪这样射。 齐刷刷地箭羽越过群众,射向前方,正好阻挡了群众逃跑的线路。 梁巡检大声喊道:“再不给本官停下,本官就射人!” 还真别说,梁巡检的确有几分本事,培养的弓箭手的箭头真准,全部都落在地上,并没有伤害一个群众。 如果孙山在场看到,得大大滴点个赞,暗暗地感叹拨款的经费没白拨,梁巡检的确认真做好本职工作。 沅陆县的群众愣了愣,齐刷刷的飞箭从头顶上飞过,如果射向自己,真的是要人命! 尼玛的!姓梁的这个贪官污吏,竟然来真的!真的用箭杀人啊! 他们只不过出来逛逛灯会,吃吃猪脚,怎么就差点被射杀了? 这世道怎样了?简直没天理! 群众脑瓜子宕机了一秒钟,然后继续跑。 尼玛的!箭都射过来了,不跑,更不行了! 梁巡检气的爆炸,因为群众根本不听他的命令停下来。 只好再次下达命令:“弓箭手,放箭!” 十个弓箭手整齐划一,立即往前放箭。 而且这次是连续放三次,齐刷刷地弓箭越过群众,齐刷刷地落在群众的眼跟前! 梁巡检脾气火爆地大喊:“全都给我站住,再跑,格杀勿论!” 事不过三,弓箭手暗暗地知道梁巡检这次来真的。 如果群众再跑,真的会射肉体。 沅陆百姓见箭羽落在脚跟前,吓的脸色煞白。 手软脚软,连连喊道:“饶命啊,饶命啊~~~我是无辜的~~” 天煞的,过年过节出来耍一耍,怎么就遇到性命之忧的事呢? 说好的元宵佳节,看来是要命佳节。 沅陆的百姓这次倒是没跑了,个个抱着头,蹲坐在地上。 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这是一条笔直的巷道。 后面有梁巡检的弓箭手,前面猛然地来了夏典吏的官差队伍。 群众倒想跑,无奈跑不了。 梁巡检见夏典吏来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第三次射箭,的确会射人,但总归弄出人员伤亡不是好事。 有夏典吏在前面支援,抓捕群众就轻松多了。 夏典吏大声命令:“一个接一个地蹲着,不能站起来。” 至于站起来怎样? 其实也没怎样,需要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夏典吏急着问:“梁大人,孙大人说遇到刺客,这里面有刺客?” 其实夏典吏也不相信有刺客,无奈孙家护卫亲口说的,于是急匆匆地跑过来援助。 可目前来看,蹲坐在地上的群众怎么看怎么不像刺客,跟平日里的吃瓜群众没啥区别哩。 孙草根指着腿伤的汉子说道:“就是他,用剪子行刺我家小姐。”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瑟瑟发抖的汉子。 哎呦,模样的确长得贼眉鼠眼,但说是刺客,怎么也不像,倒像十里八乡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梁巡检让手下看管好现场群众,紧紧地盯着颤颤巍巍的汉子。 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行刺孙小姐?” 汉子:...... 好想问梁巡检,你在说什么?是天书吗?他怎么听不懂的?哪个孙小姐? 孙黑炭指着汉子手中的剪子说:“看,就是用这把剪子行刺我家小姐。看,上面还有血迹!”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汉子手中的剪刀,小小的一把,不过剪子很锐利,闪亮闪亮的,一看就很好用。 上面的确有血迹,莫非这就是当初行刺孙小姐留下的证据? 梁巡检大声厉问:“老实招待,你是何人?为何行刺孙小姐?是不是本来的目标是孙大人?” 虽然用剪子行刺有点不靠谱,但这世上不靠谱的人多的是。 元宵佳节,一个好人,怎么会带剪子逛街呢? 用脚指头,就知道眼前的这个汉子不是好人! 这时候汉子终于明白梁巡检说的是什么。 行刺孙小姐不明白,行刺孙大人,还能不明白吗? 沅陆县就算不认识知县姓孙,但听到“大人”两字,就知道是个官了。 眼前的这个大人好似在说他要刺杀某个大人。 冤枉啊,天大的冤屈啊。 他一个偷东西的,怎么会去刺杀官大人。 第1596章 因为偷盗孙大人家的大肥闺女,被团灭 断腿汉子连连喊冤:“大人,冤枉啊,我哪里是什么刺客,我,我只不过出来看花灯而已。我,我什么都没做。” 话一落,孙黑炭一巴掌拍下去,拍得特别狼死的那种。 暗暗地骂到:让你刺杀我家笑笑,让你刺杀我家笑笑,看我不打死你! 要不是需要留着你的狗命供出同伙,早就把你打得死翘翘了。 孙黑炭怒气冲天地质问:“看花灯,看花灯会剪我家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端坐在地上依旧不忘八卦的群众,眼啾啾地看着断腿汉子手中的剪刀。 暗暗地为孙黑炭点赞:是哩,好人好物怎么会带剪子看花灯呢?而且长得鼠头鼠脑,一看就不是好人。 断腿的汉子被一巴掌拍到脸上,短暂的懵逼,随后看到自己还拿着的剪子,立即抛得远远的。 好似在说:不是我的剪子,不是我的剪子。 只是这样的谎话怎能说得出口,明晃晃地在手上。 肠子悔到青了,懊恼自己为何还握住剪子,这次想耍赖也耍不过来了。 梁巡检恶狠狠审问:“快说,你们是什么人?” 说完后,还让十个弓箭手齐刷刷地对准断腿汉子,一声命下,立即让汉子变成箭猪。 断腿汉子:..... 身子抖啊抖啊,比得了帕金森病还严重,整个身子不停地抖动,哆哆嗦嗦,颤颤巍巍。 得了口吃病一样地回答:“大人,小,小人,真的...真的..不是...刺客....小人.小人.....” 好可怕,锋利的箭头都顶到脑门上了。下一秒就要拉弓,把他射死。 梁巡检冷着脸问道:“老实招待,你是何人,为何拿着剪子,为何刺伤孙小姐?” 断腿汉子不过是地痞流氓,平日里无所事事,最爱小偷小摸,哪里见过如此大的阵仗,被官差齐刷刷地盯着,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压力。 哭爹喊娘地哭喊着:“大人,小人...小人进城,进城是看灯会的.....” 话一落,另一边脸迎来孙黑炭的大巴掌,瞬间整张脸肿得像猪头。 孙黑炭怒目双眼,凶残地问:“还说大话?是不是当我家老爷吃素的?” 断腿汉子顾不上疼痛。 急着说道:“大人...小人,小人的确来看花灯,只是...只是看花灯的同时,顺便..顺便剪些荷包用一用.....大人,冤枉啊...小人哪里敢刺杀什么小姐,什么大人,小人....小人只是想看灯会的同时,发发小财.....” 元宵佳节,人多热闹,正式偷盗的好时机,只不过劫富济贫,改善改善生活而已。 怎么就遇到这档子要命的事呢? 艾玛,没看黄历出门,真够倒霉! 梁巡检听到断腿汉子用剪子剪荷包,而不是行刺,一秒也没有犹豫就信了。 小偷,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刺客?啧啧~~~孙大人头尖额窄,尖酸刻薄,有什么值得行刺呢? 小偷肯定看到孙小姐穿得花枝招展,花团锦簇,才选择下手的目标。 结果偷盗没成功,反而送葬了自己的人生。 啧啧~~可怜的小偷啊,竟然胆敢伤害孙大人家的大肥闺女,这是找死的遇到阎罗王了。 整个沅陆县谁不知道孙大人非常宝贝大肥闺女。 哎,其实不宝贝也不行。 成亲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个大肥闺女,孙夫人又是河东狮吼。 孙大人想纳妾生个儿子,那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哎呀,这就是吃软饭的代价。 梁巡检暗暗发誓:就算没前途,也不能吃软饭,天大地大儿子最大。 梁家儿孙绝对不能做孙山二号! 梁巡检继续问:“除了你,还有谁是同伙?给本官一一指出来!” 看到断腿汉子有同伙背着跑路,经验丰富的梁巡检确定肯定有同伙。 这种街头小混混,通常三五成群地行事,祸害一方百姓的荷包。 呵呵,今日竟然如此倒霉,行窃到孙大人头上了,怪不得被识破了! 整个衙门谁不知道孙大人看钱看到眼珠子里面了,据说孙小姐也不遑多让。 闺女时常抱怨孙姑娘每次都死命地盯着她的粗壮金镯子,恨不得据为己有。 梁巡检哪里不知道这是女肖父,老爹这么贪财,闺女还能基因突变,不贪财吗? 小偷剪孙小姐的荷包,呵呵,能这么好剪吗? 断腿汉子也是个孬种,这么那么地一番手指指,一下子就供出同伙了。 潜伏在群众的同伙:...... 说好的一生兄弟一生情, 一声兄弟一杯酒 ,有难必定同当风雨路同行 ,情同手足义贯苍穹。 怎么转过头就出卖兄弟了? 就算要出卖,也得严刑拷打一番才出卖啊。 这样怪罪也会轻一点啊! 夏典吏根据断腿汉子的口供,一个接一个地把同伙抓拿归案。 其中有两个是舞鱼灯的汉子。 孙黑炭:..... 敢情孙家一开始就进入了小偷窝窝,怪不得小肥妹被剪荷包了! 这群贼人实在可恶,剪就剪了,为何还要伤害小肥妹呢? 如此白白净净,圆圆滚滚的小妹子,怎么舍得伤害呢? 孙黑炭越想越气,又给断腿的汉子两巴掌! 断腿的汉子:..... 已经招工了,怎么还打? 有没有天理啊! 这时候急匆匆跑过来吃瓜的吴主薄抵达现场,看到梁巡检和夏典吏足足逮捕了八个小偷,不禁地瞪大眼睛。 感叹地说道:“原来沅陆县竟然这么多剪绺党,以前怎么没发现的呢?” 话说吴主薄在沅陆县任职多年,还真没一次性抓过这么多小偷, 啧啧~~孙大人一来,怎么就引出团伙作案了? 不,以前也没抓过杀人犯,土匪,是孙大人来上任后,一切皆有拥有! 吴主薄忽然感觉后背发凉,想着要不要找关系调离沅陆县? 孙大人好似与这些犯罪分子好有缘分,经常遇到团伙作案,把隐藏在黑暗角落的犯罪勾引出水面。 吴主薄想着久待在孙大人身边,会被腐蚀,说不定自己也会遇上。 简直无妄之灾! 吴主薄,夏典吏,梁巡检,相互交换信息,加上审问。 确定这是一伙由8人组成的剪绺党。 通过舞鱼灯,游走在沅陆县的大街小巷,吸引群众,制造混乱,浑水摸鱼进行偷盗。 如今因为偷盗孙大人家的大肥闺女,被团灭! 第1597章 衙门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样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梁巡检除了把断腿汉子指认的同伙揪出来,还把在场的每一个群众一一审核。 虽然平日里表现得不怎样,关键时刻,梁巡检还是有专业素质,防止漏网之鱼。 吴主薄和夏典吏则把8个剪绺党押送回衙门。 当然城门依旧执行严格的放行制度,三代户籍确定没问题,才放行。 至于有问题的? 呵呵,不好意思,乖乖在衙门的牢房里待一个晚上了。 遭受到无妄之灾的群众:......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只不过出来逛逛花灯,凑凑热闹,怎么就要住牢房了? 住进去,清白之躯还能有? 这次依旧有上年来凑热闹遇到连环杀人犯,私自出来耍的两兄弟。 兄弟甲激动地喊着:“大人,我怎么是可疑人物?我家九代住沅陆县,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沅陆县百姓,怎么也要关起来?” 兄弟乙怒喊到:“就是,怎么又不让我们回家了?” 顿了顿,继续大喊:“就算不让我们回家,也不能把我们关入牢房,我们要住城隍庙。” 守城的官差翻了翻白眼。 恶狠狠地骂到:“你算老几?你想怎样就怎样?哼,乖乖地跟我回牢房住一晚,查清楚了,自然会放你们出去。城隍庙是你们能住的吗?那是安置灾民住的地方。” 兄弟甲不服气地喊道:“我们哪里可疑了?我们可是沅陆县的良好百姓,怎么就可疑了?孙大人在哪里?我们要见孙大人!” 去年两兄弟元宵佳节来城里玩,好巧不巧遇到连环杀人犯。 本以为今年平安无事,谁知道官差又要说抓什么可疑人物。 他们哪里可疑了?普普通通的百姓,是如此的善良温顺。 兄弟乙也大声叫唤:“对,我们要见孙大人。上次孙大人把我们安置到城隍庙,这次怎么安置到牢房了? 牢房是人待的地方吗?多晦气啊!我们进去了,还能出得来吗?不行,我们要见孙大人,我们要公平公正公道对待!” 官差懒得跟两兄弟废话,直接让同僚抓捕。 同僚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四人一翻手,就把两兄弟紧紧地钳制,还往他们的足里塞了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抹布。 两兄弟:..... 呜呜~~~呜呜~~~地叫喊。 可惜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他们,只好被无情的官差带走。 官差一边押送两兄弟,一边骂:“你们不是可疑人物,谁是可疑人物?别人不是一家老小来逛灯会,就是俊男美女一起逛, 你们呢?两个光棍来逛灯会?有什么好逛的?哼,肯定是想来城里做坏事。你们这种小混混,翘起尾巴,我们都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哼,劝你们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乖乖地跟我们回去,等我们审查完毕,自然会放你们出去。” 顿了顿,补充道:“你们放心,衙门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同样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两兄弟:..... 欲哭无泪! 好端端地避开家人来城里看热闹,结果被关大牢。 简直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 两兄弟相视一眼,痛苦地流泪。 暗暗地警告自己:明年一定不能来城里,这倒大霉的元宵节,跟自己的八字不合。 去年出事,怎么今年还出事呢? 还有那个孙大人!不是爱国爱百姓吗? 去年善解人意地安排他们到城隍庙住宿,今年凶相毕露不再走爱国爱百姓路线,直接把他们关到牢房。 天杀的孙大人! 我们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孙山高高地坐在县衙署,听着孙定南的最前线汇报。 忽然打了个喷嚏。 桂哥儿关切地问:“山哥,是不是火盆不够火,要不要加炭?” 接着又说:“这大过节的,都不让你安生,山哥,你受苦了!” 桂哥儿心疼孙山,大晚上的还要加班,还要处理公务。特别今日是元宵佳节,万家灯火,万家团聚。 本来领着小肥妹愉快地逛逛花灯,吃吃猪脚。 谁知道竟然遇到剪刀党。 偷盗就偷盗了,怎么就偷到小肥妹身上呢? 偷到小肥妹身上就算了,怎么还剪伤小肥妹呢? 桂哥儿一边心疼孙山,一边心疼小肥妹。急匆匆地去加炭火,还端了一碗红枣枸杞雪耳茶给孙山喝。 心疼地说:“山哥,喝一喝,暖一暖身子。今晚恐怕要忙通宵了。哎呀,该死的小偷,害人害己。” 孙山也觉得自己好倒霉,高高兴兴地出门,带着伤口地回来。 可怜他家的笑笑,被剪了那么大的一个口子,幸好是小肥手,而不是小肥脸。 孙山冷冷地说:“今晚我要亲自审查这伙剪绺党。哼,胆敢在沅陆县犯罪,让他们牢底坐穿。” 孙定南连连赞同地说:“老爷,得要给他们判重刑。无辜的笑笑,被他们这一剪,今晚保准做噩梦了。哎,好好的一个节日,偏偏有一群害群之马,实在可恶。” 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张师爷美梦被打断,火急火燎地过来加班。 也非常生气地说:“没错,老爷。这伙人不单单偷东西,更是伙同作案。哼,一定好好惩罚,以儆效尤。” 这时候王县丞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关切地问:“大人,你没事吧?听说你遇到刺客,是真的还是假的?又说是剪绺党,到底那个才真的?” 王县丞领着孙子们逛花灯,吃猪脚,忽然有下人禀告孙山遇到刺客。 第一反应和梁巡检一样,表示不信。 只是上官出事,下官必须到场。 把孙子们安顿好后,心急如焚地赶回衙门,一进来,眼线就说是剪绺党,不是刺客,而且受伤的孙小姐,不是孙大人。 王县丞听到后,大失所望。 暗暗地咒骂剪绺党不会挑人剪,白白嫩嫩的孙小姐那么可爱,竟然舍得下手。 獐头鼠目的孙大人不去剪,真是瞎了眼。 王县丞看到安然无恙的孙山,心塞又心堵。 想着等会吩咐牢卒好好教训一番剪绺党。谁让他们剪错人呢。 孙山无语地看着王县丞,那种失落的表情要不要如此明显,真当他眼瞎吗? 面无表情地回答:“王县丞,本官没事!” 第1598章 作案手法实在娴熟,一看就是惯犯 孙山亲自审问剪绺党,梁巡检,王县丞,吴主薄等人陪伴左右。 夏典吏上前一步说道:“大人,这次总共抓捕了8个小偷,还有15个可疑人物。杨捕头正在里面审查可疑人员,查清楚后,明天会放他们离去。” 孙山点了点头:“做得不错,仔细审查,免得有漏网之鱼。” 夏典吏连连称是。 随后把被孙大力打伤腿脚的小偷单独拎出来。 孙山见到这个小偷就火大,因为他,小肥妹才受伤。 后来听闻孙黑炭把他打到脸肿,心中的那口气才稍微释放出来。 此时此刻,见到断腿汉子头肿得像个猪头,不由地暗赞。 回去让汪嬷嬷给孙黑炭加个鸡腿。 夏典吏又说道:“大人,这些荷包首饰是从8个小偷身上搜出来的。” 孙山眼眯眯地看了看呈上来的财物,肉眼可见三十几个。 尼玛的!这伙剪绺党真会剪,竟然剪了那么多荷包。 作案手法实在娴熟,一看就是惯犯。 孙山正想说话,而王县丞猛然地上前,大肥手往前一抓,在一众荷包中,抓出一个丝绸质地,做工精美,上面绣着绿竹的书生款荷包。 瞪大眼,惊讶地问:“这,这是我家的荷包,怎么在这里的?” 孙山好奇地往前一探,看了看王县丞抓住的荷包。 哎呀,还真是王家的荷包。 别问孙山为什么知道,因为王县丞也有同款荷包。 一个贪官污吏,平日喜欢鱼肉百姓,竟然学做君子,在荷包上绣花了一排排的竹子。 鹦鹉学舌地学苏东坡,天天把“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挂在嘴边。 好似喜欢竹子能体现出高雅君子美好品行。 王县丞都如此假装爱竹子了,王县丞的孙子也不遑多让,跟着爱竹子。 王县丞激动地揪着小偷的衣领,厉声问道:“说,为何本官家的荷包在你身上,什么时候偷了本官家的荷包?大胆贼人,竟然偷盗官家了,呵呵,今日落到本官手中,呵呵.....” 瞬间化身邪恶贪官,恶狠狠地盯着小偷。 断腿的汉子:..... 前世杀人放火,还是十恶不赦?今晚那么有钱人,怎么偏偏就偷到官家了? 手势未免太糟糕了吧? 天要我亡,不得不亡! 王县丞依旧揪着小偷的衣领质问到:“快说,是什么时候偷了本官家的荷包?还有偷了什么,给本官老实招待!” 王县丞努力回忆今晚去哪里,做了什么事。 回忆来回忆去,全都是孙山,小肥妹,肥兔子灯笼。别的还真想不到。 自家孙子的荷包什么时候被偷了,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天杀的!要是真的遇到孙山口中传说中的刺客,岂不是死翘翘了? 随后猛猛地摇头:自己一个廉洁奉公,平易近人,大公无私的好官,怎么会被刺杀呢? 艾玛,看来跟孙山走得太近,被他传染了神经质。 断腿小偷整个身子颤颤巍巍,瑟瑟发抖,只会连连摇头,一句话也说不上。 害怕一说出口,被凶残的王县丞一拳打死! 孙山让人把王县丞扯开。 冷冷地看着断腿小偷,冷冷地问:“快把作案的过程一一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断腿汉子听到这话,悄摸摸地一抬头,正对上孙山如毒蛇般高高吊起的三角眼。 “啊~~~”一声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脸色煞白,屁滚尿流,隐隐约约地传出一阵又一阵的骚味。 孙山&一众官吏:...... 要不要这么害怕啊?当初做小偷就没想过有今日吗?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 胆子这么小,还出来混啥社会?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被逮捕迟早的事。 孙山嫌弃地退后几步,断腿小偷实在太埋汰,真丢脸。 夏典吏大声呵斥:“快说,是怎样作案的?总共偷了多少财务?落脚点在哪里?一一交代!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断腿小偷本来被孙大力打断腿已经够凄惨了,还被官差像死狗般地拎来拎去,物理上非常受折磨。 再对上孙山邪恶的眼色,更是心力交瘁,心神俱疲。 此时此刻整个衙门的官吏齐聚一堂地审问,哪能见过如此大的阵仗。 断腿小偷猛然地“哇~”一声大哭:“大人,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偷了。大人,饶命啊,放过小人吧.......” 那哭爹喊娘的模样怎么看怎么熟悉。 围观群众嘴角抽了抽,小偷的哭喊真像小肥妹的哭喊 ,都一样使人头疼脑热。 声波攻击剧烈,恨不得把小偷拍死在地上。 梁巡检第一个受不了,上前给小偷来了两巴掌,狠厉地说:“哭,再哭,就把你打死!” 孙山....... 梁巡检好凶残,刚才的那两巴掌好给力。 其他官吏:....... 梁巡检的办公室不在衙署,没听过小肥妹的超声波攻击,对这种哭喊声容忍度比较低,所以最先承受不住。 艾玛!要是梁巡检能给孙大人家的大肥闺女两巴掌该多好啊! 小姑娘肥又肥,可爱归可爱,哭起来真的好想拍死她。 断腿小偷又被打了两巴掌,本来肿成猪头如今更是猪头了。 颤颤巍巍,哆哆嗦嗦,整个小身子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哭出一声。 孙山幽幽地问:“你是何人,怎么行窃的,给本官说得清清楚楚!” 断腿小偷不敢抬头,瓮声瓮气,断断续续地叙说。 原来这伙人来自断龙山镇,平日游手好闲,小偷小摸更不在话下。 眼见元宵佳节将至,正是偷窃的好时机,便相约一起到城里偷窃。 到了城里,小打小闹一番,偷了好几个荷包用来吃吃喝喝睡睡。 想到元宵那天更热闹,便让同伙临时买材料扎大肥鲤鱼灯笼。 等到了元宵,靠着两盏大肥鲤鱼灯笼吸引了不少百姓。 两人负责舞鱼灯,两人负责在前面制造混乱,四人分布在群众中看准时机剪荷包。 八人分工合作,亲密无间。 舞半个时辰灯笼,辗转到下一个巷口。徘徊地舞鱼灯,徘徊地剪荷包。 一晚上就剪了三十多个荷包以及偷了一些妇人的首饰。 小肥妹前来观看属于最后一波,剪绺党打算干完这一单,收工回家分赃。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这么巧地剪到小肥妹身上,就这么巧地被孙山一网打尽。 好些读者陪伴我两年多了,一直追更,谢谢你们!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努力,谢谢大家不嫌弃我水,哈,与君共勉 第1599章 让这伙人劳作,咱们的牢狱不养闲人 孙山花了一个晚上,终于把8个贼人审查清楚了。 分别打了10个板子,关监半年,进行劳动改造。 要说这个8个贼人,就是吃了农村人见识窄的亏。 平时在偏远的断龙山镇游荡,很少来县城涨见识。 这不,竟然不知道沅陆县知县家的小姐出了名的肥。 那种肥胖程度,在沅陆县认第二,没有小牙子小妹子敢认第一。 一般的城里人,远远看到小肥妹,肯定会联想到知县家的小姐,不是避的远远,就是远远观望。 这群剪刀党倒好了,不仅不避开,还下手作案,活该被捕获。 整个沅陆县,谁不知道孙小姐白白净净,圆圆滚滚,还爱穿金戴银。特别腰间的荷包,做工那一个精美,一看就是非富则贵。 综合各方面的评估,多多少少能猜到小肥妹的身份,就算想干坏事,也会掂量着。 这群没文化没见识又不爱八卦的剪绺党,连沅陆县的小网红都不认得,都敢进行违法犯罪。 被活捉,被打断腿,被打板子,被下大牢,一点也不冤枉。 孙山亲自坐镇,亲眼观看衙役打小偷团伙的板子,临危受命的衙役为了讨孙山的欢心,更是下狠手。 要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平时打人只用八成的力气,免得太劳累。 今夜这个板子不一样,眼瞎的剪绺党竟然胆敢伤害孙小姐,狱卒更用足了十二成力气,狠狠地打下去。 直到狱卒满头大汗,才打完10个大板子。 剪绺党:...... “哇~~哇哇~~哇哇哇~~~”地大喊大叫,哭爹喊娘,在此后的人生留下无尽的懊恼。 如果时光能流转,征平四年的元宵节一定不会来城里剪绺,一定会躲在平静的断龙山镇睡大觉。 剪绺党无尽的哭泣声,孙山觉得分外的悦耳,心情好上不多。 对着杨捕头说:“杨捕头,开春后,好好让这伙人劳作,咱们的牢狱不养闲人。” 杨捕头秒懂,急切地应承:“是,大人,等开村了,下属会安排他们去修路。” 一般违法犯罪分子哪里会得到孙知县如此“关照”,嘿嘿,也怪这伙小偷倒霉,竟然偷到孙小姐身上了。 偷就偷了,还伤害了孙小姐。 伤害孙小姐就算了,最重要的落在孙大人手上。 嘿嘿,以后的半年,只有吃不完的苦,没有一丝丝甜的日子。 孙山埋头处理这件案子,一低头一抬头,天边出现一丝丝的亮光,也宣告了新年假期正式结束。 孙山等了一会儿,看准时辰打卡上值,之后就回后院休息。 至于昨晚加班的官吏,紧跟孙山的步伐,打卡上值,悄摸摸地躲在衙署呼呼大睡。 不是他们不想回家睡觉,而是孙山非常苛刻,万一临时来检查,来一个无故旷工,岂不是要扣工钱。 不管独孙山会不会这么干,做下属的根本赌不起。 孙大人,什么都不好,最不好的是随时找机会扣工钱。 两年的相处,衙门全体成员已经够了解孙山了。 呼呼大睡的孙山:..... 要是知道下属这么想他。 只会说一句:没错,我,孙山,就是这样的人! 扣工钱,扣工钱,扣工钱,重要的事要说三遍,最热衷扣工钱! 一觉醒来,已经到中午了,也到饭点了,小肥妹的伤口再次被清理过,小肥手依旧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 孙山午饭也顾不上吃,急匆匆地赶去探望闺女。 小肥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脑袋耷拉,无精打采。 孙山大惊,怎么比昨晚还没丧气的?莫非是伤口经过一晚上的沉淀,继续扩大,变得又红又肿? 孙山脑海里再次出现那把剪子,锋利锋利,虽然没有铁锈,但谁知道真的有还是假的没有,要是得了破伤风,岂不是一命呜呼。 孙山着急地问:“阿爹的好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好疼?” 云姐儿,苏氏一左一右地坐在小肥妹的床头和床尾,小黑妹端坐在床延边。 至于虎鸣,开年了,去上学了。 小肥妹远远听到孙山的呼喊,刹那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立即从床上爬起来。 委屈至极地哭喊着:“阿爹,笑笑好想你。阿爹,你去哪里了,笑笑一直找一直找,都找不到你。阿爹......” 一边哭一边用没受伤的小肥手抹眼泪,那模样,比被剪绺党剪到手时还痛苦。 孙山急切地跑过去,抱起小肥妹。 心疼地问:“阿爹的好姑娘,阿爹也好想你。阿爹昨晚去抓坏叔叔了,是阿爹不是,没有留在你身边。” 小肥妹扑在孙山的怀里哇哇大哭,眼泪就像大海里的海水,怎么流也流不完。 呜呜~~地哭起来,好一个伤心欲绝! 围观群众云姐儿&苏氏&小肥妹:...... 云姐儿无语地说:“山哥,笑笑没事,莫要担心。” 孙山不信,哭得那么凄惨了,怎么没事呢? 质问到:“云姐儿,笑笑如果没事,怎么一直哭?大夫怎么说了?笑笑的伤口愈合没有?” 云姐儿听孙山硬邦邦的语气,暗暗地瞪了一眼小肥妹。 山哥平日里说话温温和和,哪里会这么冲。全拜大肥闺女所赐,被大肥闺女蒙骗,才如此凶巴巴。 这就是的关心则乱,山哥疼笑笑。 云姐儿一点也责怪孙山,因为孙山被小肥妹骗了,是受害者。 云姐儿把罪全怪在小肥妹头上,大肥闺女实在太狡诈了。 云姐儿轻声细语地解释:“山哥,大夫来看过了,药也换了,笑笑的伤口正在愈合,七天后能好得差不多了。哎呀,笑笑这么伤心,是因为不给猪脚吃。小姑娘家家的,正在生气哩。” 苏氏这次倒是站在云姐儿身边。 瞪了一眼向孙山撒娇的小肥妹:“就是,猪脚是发物,又受伤,怎能吃。肥妹嘴巴馋,什么都爱吃。大夫说了,得要忌口,伤口才好的快。像鱼肉,鸡蛋这些,通通不能吃。” 苏氏警告地说:“山子,你别偷偷领着肥妹乱吃东西。伤口未愈合,必须清淡少盐,肉啊之类的少吃些,青菜多吃些。 乱吃东西,伤口一直不好怎么办?肥妹运气好,被剪到手,要是剪到脸,将来怎么找夫婿?” 第1600章 出告示,失主认领 小肥妹听到阿奶和阿娘都不让吃猪脚,哭得更是伤心了。 紧紧地搂着孙山,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哭喊着:“阿爹,笑笑受伤了,更要吃猪脚,补一补身子。阿爹,笑笑流了好多血,吃猪脚好,补血....阿爹,你最疼笑笑了.....” 小黑妹见小姐妹如此凄惨,深深地呼吸。 鼓起勇气地哀求到:“山伯,妹妹喜欢吃猪脚,给她吃猪脚,好吗?” 可怜的小肥妹,受伤不仅挨疼,还不能吃好的,十足十的可怜虫。 然而孙山却说道:“阿爹的好姑娘,阿奶阿娘说的对。猪脚是发物,吃了,伤口容易发红发肿,伤口难痊愈。好姑娘,等伤好了,阿爹带你到第一茶馆吃猪脚,好不好?” 小肥妹:..... 晴天霹雳! 埋在孙山怀里的脸蛋立即弹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孙山! 还以为是救命草,原来是送命草! 孙山不赞成吃,苏氏和云姐儿相当于拿到圣旨,小肥妹真的真的不能吃猪脚了。 小肥妹垂死挣扎,清澈的双眼染上一层迷雾,化成小绿茶,可怜兮兮地看着孙山。 甜糯糯地说:“阿爹,笑笑想吃猪脚,笑笑的伤口才更快好。阿爹,你最疼笑笑了,给笑笑吃猪脚好吗?” 小黑妹在一边帮腔:“山伯,笑笑最爱吃猪脚,吃着吃着就开心,伤口更快好。给笑笑吃猪脚好吗?” 顿了顿,补充道:“小黑妹不吃猪脚,给笑笑吃,好吗?” 孙山依旧坚决地说:“好姑娘,不能吃猪脚,伤口才快好。大夫说了,猪脚对伤口不好,乖,听话。” 小肥妹:..... 哀求了这么久,全做无用功了! 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从孙山的怀里抽离出来,软趴趴地扑在铺盖上,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这时候孙伯民从外面走来,还捧了一碗白粥。 慈爱地说:“乖孙,快起来,吃粥了。吃完粥,就该吃药了。” 小肥妹的肚子咕咕叫,听到有粥吃,立即弹了起来,期盼地看着孙伯民。 孙伯民以为大肥孙女挂住自己了,火急火燎地上前,亲自喂小肥妹。 小肥妹甜甜地问:“阿爷,是什么粥?好吃吗?” 孙伯民乐呵呵地说:“好吃,肯定好吃,阿爷给你熬了白米粥,熬到出米油了。这样的粥做好吃了。” 小肥妹探头探脑地往碗里一看,白拉拉的一碗白粥,什么都没有。 小肥妹:?????? 孙伯民笑呵呵地说:“乖孙,快来吃,阿爷还给你带来萝卜干,就着白粥吃。香得很哩。” 小肥妹:..... 阿爷,我只是小不是傻。 萝卜干+白粥能比得上猪肉粥,猪肝粉肠粥,瑶柱瘦肉粥,鸡肉粥,鲜虾鲜蟹粥.....好吃吗? 小肥妹自打能吃粥以来,就没有吃过白粥。 孙伯民见小肥妹又趴在棉被上,疑惑地问:“乖孙,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一看?莫要吓阿爹,快起来。” 平日里小肥妹听到吃饭,那一个积极。 今日怎么了?竟然兴趣缺缺?莫非伤口还是很痛,所以吃不下粥? 孙伯民急着问:“山子,快请大夫过来看一看。昨晚笑笑受了大罪,伤得可重了。 天杀的剪绺党,竟然害得笑笑流了那么多血。山子,快去请大夫,不,请多几个过来看看,一个我不放心。” 苏氏翻了翻白眼,从孙伯民手中抢过白粥。 不客气地说:“肥妹,起来喝粥,要是不喝,等着饿肚子。哼,你是阿奶带大的,阿奶还不知道你想什么。” 顿了顿,接着说:“肯定嫌弃白粥了。我告诉你,这些天只能喝白粥,别的肉粥就不要想了。猪脚更不要想。伤口深,不能吃重口味的,得给我吃清淡些。快起来,再不吃,中午就饿肚子。” 云姐儿暗暗地给苏氏点赞。 小肥妹恃宠生娇,更恃着受伤要好处。 哼,做梦!为了伤口快些好,坚决不能大鱼大肉! 云姐儿对着孙山和孙伯民说道:“山哥,阿爹,你们去忙活,笑笑有我和阿娘伺候就行了。你们在,小姑娘更是不愿意吃。” 孙伯民心疼地看着小肥妹。 耐心地解释:“乖孙啊,大夫吩咐了,这些天得吃清淡的,少油少盐,最好不要吃肉,这样伤口才更快好。乖孙啊,忍一忍,等伤口好了,阿爷劏鸡给你吃。” 其实大夫见到小肥妹如此肥厚的肥肉,建议减肥。 生病期间,更不能大鱼大肉。 一来肉大多数是发物,对伤口愈合起阻碍作用。 二来小肥妹肥,少吃肉也可以,不要大补,免得更肥。 苏氏听到前面的医嘱,云姐儿专注后面的医嘱。 婆媳因为小肥妹第一次如此高度合作,一前一后让小肥妹在养伤期间足足瘦了十斤。 当然这些是后话。 此时此刻的小肥妹正痛苦地白粥就着萝卜干填肚子,因为孙伯民,孙山被赶了出去。 一比二,小肥妹完败。 小黑妹心疼地看着小肥妹。 心想着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能被剪绺党剪到小手,就会像笑笑那样只能吃白粥。 小黑妹可爱吃肉了。 孙山吃过午饭,就到前院上值。 张师爷拿着三十几个荷包走上前,问道:“老爷,这些荷包和首饰怎么处理?要不要发布失物招领告示?” 大大小小的荷包加上首饰,总价值100多两,其中王县丞家的青竹荷包最值钱,里面有一张20两的银票。 可惜被王县丞一眼就认出来,还第一时间失主认领。 孙山对此耿耿于怀。 孙山贪婪地看着荷包和首饰。 忍痛地说:“出告示,失主认领。如果没人认领,就充公。” 孙山渴望荷包和首饰没人认领,这样就能补充衙门的小金库。 要说这伙剪刀党还真专业,竟然剪了那么多财物。如果没有被抓捕,发大财了。 张师爷冒着星星眼地看着孙山,领命道:“是,老爷。里面说不定有救命钱,能帮到失主,大人功德无量。” 孙山:..... 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功德! 最后说道:“剪绺党的两盏鱼灯给我拿过来,回去研究研究。” 张师爷大大地问号看着孙山。 孙山选择无视。 小肥妹受伤了,吃得又差,拿两盏鱼灯回去哄一哄闺女开心也好。 这样的理由自然不能说出来,就说拿回去研究。 至于研究什么,孙山也不知道。 第1601章 朱秀才上门 正月十五一过,转眼就要准备春耕之事。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是整个国家的重中之重,别的事统统都给让道。 中标的朱秀才携带着儿子上门商量买耕牛和农具。 朱秀才还怪懂礼节,上门给孙山带了好几个沈溪村的土特产---金丝竹篮。 朱秀才憨厚地道:“大人,这几个篮子是我编织的,要是大人不嫌弃,也可以用来装东西。” 朱秀才的大儿子朱大郎拘谨地看了一眼孙山,觉得自家老爹带的上门礼物实在不像样子。 不说送金银珠宝,起码要送美食佳肴。 结果老爹送什么?竟然送竹篮子。 一个篮子最贵也是二三十文,这么寒酸的见面礼也敢送上门,朱大郎实在无地自容。 朱秀才反而把朱大郎骂一顿,还说孙知县为风高亮节,脂膏不润,为人务实,送几个篮子上门最实用。 朱大郎能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上门。如果孙知县怪罪下来,替年老体衰的老爹挨骂挨打。 孙山笑着接过竹篮子,显然是一套的,有大有小,特别那个小的,编织得非常小巧可爱,走小而美的路线,正适合小肥妹使用。 孙山赞同地说:“想不到朱秀才还有这般好手艺,编织的精巧有趣,摸起来丝滑细嫩。这样的好手艺,我是学不来的。” 朱秀才欢喜地道:“大人,我亦无他,惟手熟尔。” 朱秀才从小就一边读书一边编织竹篮,要是读书不成就做竹篮工匠。后来书显然是读成了,但手艺依旧不忘。 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 孙山向来欣赏朱秀才这样能读书又有手艺的人,笑呵呵地招待朱家夫子。 朱秀才认真地说:“大人,天回暖了,再过些日子就春耕了。耕牛和农具得要买回来了。过几天我就和犬子到辰州府买农具和耕牛。” 孙山点了点头:“有劳朱秀才了。” 朱秀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大人,农具就算没有现成的,也能预定,需要的日子不会太长。只是耕牛,一向很缺,如果这次买不齐,只能下次再买。” 顿了顿,补充道:“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完成任务,不会拖太久的。最迟在夏耕前把谋划书上的耕牛数量全部买回来。” 大乾不仅缺马,更缺牛。 这次沅陆县购买的数量算挺多的,又刚过完年,赶上春耕,耕牛的销量更是顺畅,往往出现供不应求。 孙山向来食人间烟火,自然知道朱秀才的困境。 理解地点了点头:“春耕前尽量多买些回来,夏耕前把数量买齐也行。朱秀才,你办事,我很放心。” 虽然这是朱秀才第一次替孙山办事,但能写出如此切合实际的投标书,证明态度非常好。 要是看走眼,孙山就当没说过这样的话。 朱秀才感激地拱手作揖:“多谢大人的理解。我一定会尽快把耕牛和农具买回来。” 孙山又和朱秀才客套了几句。 朱秀才忽然问道:“大人,听闻元宵佳节,城里出现剪绺党,还用剪子伤了大人家的千金。不知道这是......?” 疑惑地看着孙山。 孙山:..... 小肥妹受伤的事莫非整个县已经知道了?就连小村小巷也广而告之了? 孙山能怎么说?只好确定地回答:“的确有一群剪绺党。不过家中小妹子没事,只受到惊吓而已。” 受伤的事还是不要到处说了,免得越传越离谱。 传着传着说不定传小肥妹被人拐卖流落青楼,又或者埋入黄土。 沅陆百姓的八卦只分轻度,中度,重度! 朱秀才听到小肥妹无事,不由地替孙山松了一口气。 整个沅陆县谁不知道孙夫人是个妒妇以及毒妇,这么多年只为孙大人生了一个大肥闺女。 这就算了,还阻止孙大人纳妾开枝散叶,实在可恶。 无奈孙夫人有恩孙大人,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何况孙夫人家里有权有势有钱,更没办法下堂了。 如今孙小姐是孙大人的唯一血脉,将来还能招婿,为孙大人延续血脉。 如果孙小姐出事了,这让孙大人如何不伤心。 朱秀才饱含沧桑又浑浊的老眼同情地看了一眼孙山。 接着说:“孙大人,我这里编织了一套竹蔑小玩意,送给孙小姐解闷,希望孙大人莫要嫌弃。”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我亲自编织的,滑溜溜的,没有刺,不伤手。” 说完后,又拿住一套竹子材料的编织的十二生肖。 足足十二个,个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其中最吸引孙山注目的是一只大水牛。 大水牛 僵尸,嘿嘿 孙山感动地看着朱秀才:“朱秀才,有心了。” 朱秀才见孙山喜欢,更是高兴地说:“大人,你喜欢就好。这些送给小姐玩。” 接着又说:“小姐如果还想要别的,呵呵,我也能编。” 孙山知道沈溪村的竹篾手艺出自朱家,以为只会编织一些像竹篮这样的生活用品,想不到还能制作这种“非物质文化”的手艺,实在惊艳。 也想不到朱秀才一把年纪了,手巧心巧,编出来的十二生肖活灵活现。 当然更让孙山感动的是如此关心小肥妹。 他家的大肥闺女何德何能。 孙山又问:“不知道令郎是否也有你这般手艺?” 朱秀才&朱大郎:......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是朱秀才和朱大郎的痛。 朱秀才能文能艺,十里八乡的模范生。朱大郎呢?读书读不过老爹,手艺比不过老爹。 虎父犬子,十里八乡的“差评”典范。 朱秀才伤心地摇了摇头:“大人,实属惭愧,我家犬儿连我都不如,哎。是我教导无方,朱家后继无门。” 朱大郎耷拉着脑袋,羞愧地说:“大人,我无能,没学到父亲的好手艺。” 孙山:..... 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了,结果问到别人的痛处。 谁家没有些糟心烦恼的事。 以后还是少打听少询问,装聋作哑大家才相处得更愉快。 孙山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天生我材必有用。这里不发光,总能找到发光处。呵呵.....” 第1602章 王家姑婆回沅陆县 孙山不想再和朱秀才尬聊了,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忙。 让张师爷领着朱秀才到户房申请经费。 孙山不是那种做完事才给钱的,在他这里可以先预支款项。 之后王嘉行过来告别,又要出发到府学读书了。 王阿爹苦闷地说:“大人,这是行牙子在府学的第三个年头了,哎,也不知道要继续读多久?” 家里的确不需要王嘉行养家糊口,只是一直读一直读下去,没有个尽头,也不是事。 王阿爹又找不到可倾诉地对象,只好带着礼物上门,来请教孙山这个问题。 孙山安慰地说:“嘉行阿爹,嘉行才第三个年头而已。科举这条路不是好走的,你们要做好准备。” 于是孙山给王阿爹讲述自己13岁考上生员,19岁才中举,期间足足花了6个年头。而且这还是相当顺利的情况下才实现的。 很多人一直在乡试这条路上匍匐前进,甚至一辈子也没办法越过这条鸿沟。 孙山又说道:“嘉行阿爹,我有好几个府学的同窗,如今依旧是秀才,哎,实话给你说,乡试真的好能过。不过你放心,嘉行还年轻,还有机会。” 王阿爹暗暗嘀咕着:行牙子哪里年轻,也就比大人小几岁。行牙子只不过秀才出生,大人你当官的第三个年头了。 哎,人比人,气死人。 王阿爹又问道:“大人,我对科举的事一点也不懂,族里懂的唯一举人在京城,想请教也很难请教。大人,说句老实话,读书人之中,也就大人对我们最好。有事也只能再三麻烦你了。” 这就是为何王阿爹时不时给孙山送礼的缘故。 大有大送,小有小送。 就像元宵节那天,王阿爹得了几条五强溪鱼,自家舍不得吃,屁颠屁颠地给孙山送去。 只求孙山能指点王嘉行一番,让他少走冤枉路。 孙山安慰地说:“嘉行阿爹,欲速则不达。嘉行也只不过在府学读了两年,得要在府学继续深造。这些天我看嘉行也比以往成熟稳重多了,递交给我的课业也进步不少。” 在过年期间给王嘉行布置了一堆课业,元宵前也批阅完毕。 毕竟孙山向来不喜闹,宁愿在家看学生的课业。 这点跟小肥妹完全不一样。 孙山如此勤快,学子就跟着苦闷了,整个假期待在家里苦哈哈地赶课业。 除了学子本身,学子家里人那一个欢喜。 王阿爷和王阿爹看到如此勤快的王嘉行,觉得自己成为真正的王太老爷,王老太爷指日可待。 王嘉兴的新婚妻子幻想着成为举人夫人,从此过上阶级跃升的美好生活。 王嘉行:...... 家人们,这种休沐还要读书,这种一年三百六十天还要读书的痛苦,谁懂啊! 王阿爹听到王嘉行的课业进步,笑得见牙不见眼。 乐呵呵地恭维道:“这都是大人的功劳,我家行牙子有大人这个老师,是他上辈子积累的福气。大人,千言万语道不尽,多谢了。” 孙山又把王嘉行拎进来,吩咐到:“读书讲究一个脸皮厚,遇到不懂就追着教授问,懂不懂?” 王嘉行脸蛋红红,不好意思地低声反驳到:“大人,负米晚为身,每食脸必泫。怎能追着教授问呢?” 孙山白了一眼王嘉行。 不客气地说:“不问教授问谁?除非你有个学识深厚的好同窗可问。” 顿了顿,接着又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你是怎样的人,交到的朋友必然和你差不多。找他们问,还不如在书中找答案。” 这话把王嘉兴 气得够呛,无奈又反驳不了。 因为和他要好,玩得来的,课业水平还真跟他差不多。 不是他不想找学霸做朋友,而是学霸鸟也不鸟他。 王嘉行深深地无力感。耷拉着脑袋,生无可恋。 孙山好笑地说:“能给你上课的夫子,必然比你的学问好,总之有不懂就追着夫子问。不要觉得丢脸。学问学问,不仅要学更要问。” 之后又说道:“只要夫子不明确地赶你走,就放大胆子去问。” 顿了顿,补充道:“我当然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师傅,无奈好师傅看不上你的潜力,所以只能靠自己。” 摇头晃脑,苦闷地说道:“家里没关系,只能靠自己,可懂?” 孙山给他讲述自己在府学如何追着夫子请教学问的经历。 拍了拍王嘉行的肩膀说:“跟你说那么多,完全看在你阿爷阿爹的面子上。谁让我与他们聊得来,有缘分。早点去进学吧,留在沅陆县也是浪费光阴。” 王嘉行连连称是:“是,大人,学生明天就出发。” 送走了王嘉兴 ,孙山迎来了王家姑婆。 孙山:?????? 到底怎么回事?王家姑婆为何来沅陆县?莫非是前来探亲? 按道理不应该啊,年都已经过了,要探亲也是年前探亲,怎么会年后探亲的? 王县丞低头哈腰,笑得那一个谄媚地说:“孙大人,明日有空吗?” 当孙山说有空。 王县丞立即说道:“孙大人,是这样的。前两天,辰州府的大姑携带着家的小牙子小妹子回来探亲,呵呵,家里的小孙子景仰非常记挂孙大人,想和孙大人见一见面,不知道孙大人有没有空。” 孙山狐疑地看着王县丞。 王县丞舔着脸,凑到孙山跟前。 孙山眨了眨眼好似在说:王县丞,有屁就放,有事就说,你大姑无端端领着孙子回辰州府,到底是为了何事? 呵呵,其实回来探亲也正确,但要见他,就很可疑了。 王县丞眨了眨眼好似在说:孙大人,好事,大好的好事,我大姑回来是给你送礼的。孙大人,你不是最喜欢收礼吗? 府城景家的礼不会轻的,保证大人盆满钵满。 四眼相对,火电交加,孙山和王县丞眨啊眨啊,都看不到对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孙山顶不住。 因为王县丞是个糟老头子,不是靓女就算了,还不是靓仔,有什么好看的。 看多了会长鸡眼。 孙山无奈地说:“行,明日在沅陆县第一茶馆相约。” 王县丞笑得如花一般:“好,大人,等着你。” 第1603章 请教学问 孙山在第一茶馆见到景仰以及王县丞在辰州府忙生意的两个儿子。 景仰见到孙山后,赶紧上前迎接:“学生见过大人,大人金安。” 随后又说道:“大人,新年好,学生向你拜个晚年。” 孙山点了点头:“过了年,也长高了,也变俊了,不错,不错。” 景仰脸蛋红红,颇不好意思地摇头说:“大人谬赞了。” 王老太爷急着让孙山坐在主位上,和景仰一左一右地伺候着孙山。 王县丞坐在对面,谄媚地看着孙山。 孙山:...... 怎么有种鸿门宴的感觉的? 要是普通人,孙山肯定不出来吃饭,无奈景家不是普通人,是辰州府的地头蛇,不看憎面看佛面,怎么也要出来应酬应酬。 当然更重要是的德哥儿和王家合作做买卖,不少地方用到景家。 其实很多买卖不是求别人帮助,而是求别人莫要搅拌子。 因为有景家的关系,德哥儿和王季钧才如此顺利地在辰州府做买卖。 王老太爷笑呵呵地说:“大人,这是我家妹子的孙子,呵呵,你们早就见过面了。我家妹子回来探亲,对大人也感激不尽。” 孙山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老太爷,客气了。” 王家姑婆是没转正的妾,虽然独揽景家后院大权,但身份上总是上不了台面。 孙山一个七品官,别看是基层官,但身份上高不少。 如果王家姑婆像何家的大奶奶那样,两人见一见也无所谓。 王县丞笑哈哈地说:“大人,我家仰小仔来沅陆县,最渴望的就是和大人相见了。哎呀,时常挂念着大人。如今见上了,心里可高兴了。” 景仰还是半大小子,拥有大学生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憨厚又羞涩地笑了笑。 孙山嘴角抽了抽。 平日王县丞说话就够浮夸了,想不到今日更浮夸。看来浮夸只有下限,没有上限。 王二老爷连连附和:“是哩,仰牙子最佩服就是大人的学问,听大人一言,胜读十年书。 哎呀,仰牙子以后会在沅陆县学进学,以后就能时刻过来请教大人学问了。” 孙山:...... 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阿仰,你要在沅陆县学读书?” 妖兽啰,放着教学资源丰盛,师资力量雄厚的辰州府不读,偏偏来带穷乡僻野的县学读书,这是搞哪一门子? 这种反向操作,好不懂。 景仰眼睛闪躲,不敢看孙山,支支吾吾。 最后鼓起勇气地说:“大人,学生天资愚钝,夫子所授,好些听不懂。” 顿了顿,猛然地抬头,双眼亮闪闪地发光说道:“大人所教授的就不一样,学生听后,如同拨开层层迷雾,茅塞顿开。大人教授学生一日,胜于夫子教授一年。” 之后又说道:“学生的基础学业学的不好,还不如在县学从头开始。学生选择沅陆县。 一来听闻邓教谕学识深厚,兢兢业业地教导学生。二来在县学,能方便地请教大人。” 双眼希冀地看着孙山,怯怯地问:“大人,学生以后能向你请教课业吗?” 担心孙山误会,又补充道:“学生绝对不会耽误大人的公务的。大人偶尔能教导一番,学生已经知足了。 ”说完后,郑重地给孙山鞠躬作揖。 其他人大气不喘地看着景仰,又看了看孙山,等待着孙山的回复。 最好是答应,如果拒绝呢? 王县丞一伙人已经做好对策了。 从王嘉行那里得到消息,孙山在府学也是死皮赖脸地请教夫子,就算夫子不耐烦,也紧随其步,不耻下问。 就像《送东阳马生序》的宋濂,嘿嘿,对于请教学问,厚颜无耻就对了。 孙山不仅自己死乞白赖,还鼓励王嘉行效仿。 啧啧~~~行牙子效仿不效仿不知道。 但王老太爷,王县丞已经决定让家中的牙子和仰牙子如法炮制。 孙山要是知道自己扑心扑肺地教导王嘉行拜师学艺的方法,被王家人用到自己身上,肯定气得吐血。 真是大大大孝孝孝学生! 此时此刻孙山不知道王县丞的planB,看到景仰如此真诚的目光,不由地满意了。 孙山这个人优点多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好为人师。 从小就是个老学究,抓着德哥儿,清北学习,之后连锵哥儿,云姐儿也不放过。 后来到外面读书了,更是大方地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并且苦口婆心地劝学。 科举高中,走上人生巅峰,家里的细蚊仔一个也不放过。 耳提命面,使得除了虎鸣外的细蚊仔见到孙山就躲,听到孙山的名字就哭。 对于景仰这种自动贴上来主动读书的学生,那一个欢喜。 毕竟这么多年来,如此自我地愿意学习的小子没几个。 说到这里,孙山又想起孙家村的那群学渣,有空得要写一封督学信回去,让郑童生下大劲头地管一管才行。 孙山笑了笑,轻轻地扶起景仰。 温润如玉地道:“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学向勤中得,萤窗万卷书。本官最欣赏主动学习的人。今后你要是在县学读书,遇到不懂的,本官若是知,必定倾囊相授。” 王家人&景牙子&躲在隔壁包厢偷听的王姑婆:...... 这,这孙大人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一般夫子,不是要考学一下,拿捏一下,推辞一下,三顾茅庐一下吗?怎么孙大人这么爽快的? 莫非肚子里没有料子,又想和景家攀关系,又想得到丰厚的礼物,所以赶紧答应,害怕景家反悔? 随后王家等人又摇了摇头:孙山有没有料?肯定有料!学历摆在那里,行牙子的成绩摆在那里,怎么会没料呢? 如此快速地应承,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仰牙子是块可造之材,孙大人害怕错过。 这么一想,王家人可高兴了。 景仰也高兴了! 不明就里的孙山:????? 王县丞二话不说,伺机而动,赶紧地把原先在辰州府上学的两个孙子推了出去。 油头垢面,低头哈腰,谄媚地说:“大人,我家的两个牙子也即将在县学读书,呵呵,就拜托大人能教导一番了。” 王老太爷连连补充:“大人,要打要杀,随便。家里的牙子长年在外,没好好教育,不成器。大人,以后尽管指使,跟在大人身边是他们的福气。” 王家的两个小子拱手做辑:“学生见过大人。” 孙山:...... 去你的王县丞,真会占便宜! 第1604章 孙大人足见是有本事的能吏 孙山和王家人吃吃喝喝一番,随后带着一堆厚礼离去。 盛情难却,孙山不想要,硬塞过来,不要走不了,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孙山一走,王老太爷急匆匆地跑到隔壁找妹子:“妹子,孙大人答应得那么快,证明咱家的仰牙子是块好玉。呵呵,一般人,孙大人还不答应。” 王家姑婆不了解孙山的为人,就认为王老太爷所说甚是。 欣慰地点了点头:“仰牙子以后就在县学读书,有不懂的学问方便请教孙大人。 虽然我与孙大人不熟,但从仰牙子和他的两次见面,还有那封建议信,我就知道孙大人为人宽厚,学问更是一顶一的好。 仰牙子要是能拜读在孙大人跟前,我就更安心了。” 王老太爷安慰地说:“妹子,这事慢慢来,咱们从长计议。孙大人缺点多多,但对学生读书这事没话说。 孙大人平日要不在衙门处理公务,要不到田间看水稻,剩下的就是到县学授课。仰牙子到县学读书,见孙大人的机会多多,学问更好请教了。” 王家姑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哎,都是京城的夫子误我家仰牙子,京城的教学怎么也比辰州府好,谁知道学的东西,不知所谓呢。 科举之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本以为在辰州府找个最有学问的来教导仰牙子,肯定跟着学问好。 结果一进场,才知道仰牙子的学问大大的不过关,这把我搞得睡不着觉。” 王老太爷安慰到:“妹子,莫要担心,仰牙子还是小子一个,年轻得很,后来追上的。” 王家姑婆更是担忧地说:“也不知道京城的牙子学得怎样?过几年得回来科举。如果都是仰牙子的情况,如何是好?” 王老太爷摇头说:“妹子,莫要担心。不是去信了吗?相信外甥他们会好好处理的。咱们现在先紧着仰牙子,在身边能管得着。” 王家姑婆能怎么办?只能管好眼前的这个小孙子。 至于京城的,鞭长莫及,想教导也伸不了这么长的手。 王家姑婆看着景仰,慈爱地吩咐:“仰牙子,今后在县学读书,一开始不习惯,慢慢就会好起来。” 王老太爷连连附和:“在舅公家就当自己家,莫要客气。沅陆县比不上辰州府热闹。冷清也有冷清的好,能安心安静学习。” 景仰赶紧对王老太爷行礼:“多谢舅公,给你老人家添麻烦了。” 王老太爷笑呵呵地牵过景仰的小手,摇头说:“一家人,哪里麻烦。” 暗暗地嘀咕着: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 王家害怕王姑婆去世后,难以再攀附景家。嘿嘿,如今不一样了,景家小子来县学读书,趁着这几年,好好培养小辈们的感情。 当然要是仰小子看上王家的姑娘更是好。 这样王家和景家关系节节攀高,这根大腿又能抱几十年了。 王县丞也把两个大孙子扯了进来。 吩咐到:“ 你们俩也是,好好地在县学读书。下次进场,一定要考上,知道不?” 两个孙山眼神闪躲,不敢看王县丞,因为真的没信心下次能考上。 两人自认为不是读书的料,在学堂也是得过且过,长大想着接替老爹的班,跟着干买卖。 自从景仰回来后,他们的读书生涯变得异常艰苦,家里从一级的严格,上升到十级严格。 如今不是在家就在学堂,要是和同窗出去耍一耍,回来肯定是棍棒伺候。 王家的两个小子恨不得景仰赶紧高中,滚回京城。 这样他们就没有对比,也没有伤害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景仰并不是传说中的三好学生,优秀学生。 听闻考上秀才遥遥无期,不得不乱急投医,回沅陆县读书,攀附孙山这个两榜进士。 而他们则完全是附带的,跟着回来伴读。 阿爹说了,得要好好和景仰培养感情,毕竟姑太太年纪不小了,要是没有这根线牵着景家,王家会难过不少。 王县丞见两个孙子支支吾吾,不说话。 眼睛眯了眯,带有一丝怒气地说:“怎么不说话了?” 两个小子立即应承到:“阿爷,我们会努力的。” 王县丞满意地点了点头。 同时暗暗地把王大夫人骂一遍,恨自己娶错媳妇,生的儿孙没一个好读书的。 当只有王家姑婆和景仰两人相处时。 王家姑婆再三叮嘱:“行表哥的话你要谨记,莫怕丢脸,不懂就问。孙大人一个农家子求学比你艰辛多了,他能爬出来,你也一定能。” 景仰坚定地说:“祖母,我知道了。” 王家姑婆又说:“孙大人虽然长得一般般,也不是传说中那种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但肯定是个实干人,当初写信给我,如实地讲述你的情况,可见人品真挚。” 王家姑婆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孙山。 虽然孙子描绘了好几遍,也有大概的印象。只是见到真人的那一刻,还是非常诧异的。 跟她想象中的年轻人,读书人形象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真实了解孙山仅二十六七岁,王姑婆怕会误以为孙山快四十了。 哎呀,长得的确猴急。 不过看到黑乎乎的孙山,王家姑婆反而安心了。 养尊处优,的确好看,背后却是啥事也不干,才如此安逸。 像孙山这样的黑黑实实,苍老的长相,一看就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了解到孙山时不时下地,发现鸟粪肥料。 管中窥豹,王家姑婆确定孙山是个干活的官员。 贪污不贪污,王家姑婆肯定认为贪,但沅陆县在孙山的管治下,能吃上饭,足见是有本事的能吏。 仰牙子跟在身边学一学,对将来只有好处。 这边王家姑婆这么那么地吩咐景仰。 另一边的孙山带着厚礼回到衙门后院。 一踏入门,就看到小肥妹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孙山:?????? 苏氏冷哼一声:“山子,莫要理会,肥妹不想喝白粥,在那装死。” 云姐儿坚定地站在苏氏后面。 指责到:“就是,谁家细蚊仔养伤期间不吃清淡,吃重味的呢?要不是有伤,我早就打她一餐了。” 小肥妹眼眶红红,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流,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阿爹,笑笑肚子饿......” 孙山能怎么办?只好装作看不到。 急匆匆地放下礼物,躲到前院办公了。 害怕只多看一眼,会心软。 第1605章 辰州府走水 元宵过后的第六天,王县丞急吼吼地跑进来。 大呼小叫地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正在写春耕计划的孙山手一顿,整张纸糊了,又要重写。 孙山面无表情地盯着王县丞,冷冷地问:“王县丞,何事?” 都几十岁了,还如此不稳重,幸好是个无名小卒的县丞,要是走到上面。 呵呵,分分钟被人拉去做替死鬼。 王县丞依旧着急地跑过来,把一份文件递送到孙山手上。 焦急地说:“大人,大事不好了。辰州府来信,发生重大走水事件,哎呀,足足死了三十八人,受伤的更不计其数.....” 语气是显得很焦急,表情反而带着一丝丝地幸灾乐祸。 王县丞就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 孙山一怔,匆匆地打开信,粗略看了一遍,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心里暗暗地喊一句:邹知县大锅!刘知府被殃及池鱼! 来信所叙辰州府的元宵佳节,举办了热热闹闹的灯会活动,结果一家大型商铺的灯笼自燃。 人为疏忽,一时不察觉,加上元宵节那天晚上天公助美。 这不,从一盏灯笼自燃,到一间店铺燃烧,最后整条街开始燃烧后。好好的赏灯会,变成“篝火大会”。 糟糕的是引起恐慌,从而发生踩踏事件。 也就是说被火烧,被浓烟闷死的没几个,大多数的死者是被踩踏而死的。 孙山看到这里后背发凉。 果然这样的大型活动最好不举行,人一多,往往事故就多。 来信中看出邹知县为了预防火灾早早就调好人手,甚至水缸都做到三步五步一个。 结果呢?还是发生如此的大型灾难事故。 邹知县和刘知府今年恐怕不好过了。 收到料的吴主薄,梁巡检,夏典吏也急冲冲地跑过来,追问着府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得知死了那么多人,不由地感叹到:“哎呀,邹知县倒大霉了,这事很难收场了。” 死了几十号人的重大事故要往朝廷汇报,这么一会汇报,邹知县丢官是不需要的,但想升官就好难了。 同样刘知府作为顶头上司,自然会受到一番责骂。 而且刘知府的府衙处在沅陵县,在家门口发生这样的悲剧,刘知府更责无旁贷。 张师爷庆幸地说:“幸好大人为了防范火灾,早早就做好准备。哎呀,沅陵县的走水事故,死了那么多人,真是人间惨剧。” 这么一说,王县丞等人也不怪罪孙山的十二级预警防备功夫了。 如果沅陆县发生这样的惨件,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恐怕要花了整副身家才能平息这件事。 辰州府这次来信除了陈诉沅陵县的走水事件,更要防范走水事故。火灾又不会随着新年过去而不发生。 特别大型的商户,娱乐场所,学堂等等,这些是人流聚集地,发生走水后,死伤最严重。 府衙的文件,几乎咆哮式地下达,看来刘知府真的动怒了。 也是,发生这么大型的火灾事故, 能不能平安落地,就靠身后的力量了。 刘知府背后是有力量的,邹知县就难搞了。 或许被推出来做替死鬼。不,也不能算替死鬼,本身最大的责任就是他。 让他来承担所有责任,是最完美的决定。 孙山越想越觉得心慌,吩咐到:“梁巡检,夏典吏,这几天到各商铺,学堂检查,防止发生走水事宜。” 梁巡检和夏典吏大喊一声:“是!” 孙山又吩咐到:“吴主薄,写一份告示,递送到各商铺,学堂,里长,甲长,村长手中,提高警惕,免得再次发生火灾啊。” 吴主薄连忙应承:“是,大人。” 吩咐一通后,关起门,孙山写了一封给刘知府的回复信。 主要写两方面。 一方面表示会好好排查,防范火灾。一方面表示对死者的悼念,伤者的同情,鼓励鼓励,安慰安慰刘知府。 至于别的,孙山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哪有能耐做再多的事。 下值回到后院。 孙三叔飞扑过来,追问道:“山子,府城是不是发生火灾了?听闻足足死了一百多人,啧啧~~太惨了。” 孙伯民也着急地问:“山子,到底死了多少人?汪嬷嬷说足足死了二百多人,伤了三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细蚊仔。哎呀,太惨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哩。” 苏氏紧紧地搂着小肥妹,害怕地说:“当家的,大头狗说的是三百多人,伤的更是上千人。哎呀,元宵节那天晚上,咱们这里就很多人去逛街看花灯。 府城更多人了。我看这次肯定死了很多人。细蚊仔更多了。走水起来,细蚊仔哪能跑的过大人呢。” 说到这里,转过头,瞪了一眼小肥妹。 手指指着小肥妹的脑袋说道:“看你,爱闹爱耍是吧。让你莫要出去。幸好这次遇到的是剪绺党,哼,要是走水,踩死的就是你。” 接着又对着孙山说道:“山子,明年的元宵节不能带肥妹出去耍了。天寒地冻,人又多,火灾更容易发生。出事怎么办?不能去了,不能去了.....” 小肥妹窝窝囊囊地躲在苏氏的怀里,小肥手有气无力地抓着大金镯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孙山,一句话也不敢说。 德哥儿更是添油加醋地说:“大伯娘,我看死了三百人还是少的,五六百人有定的。哎呀,你是没看过府城的热闹。 人那一个多,走都走不动的那种。听闻整条街都烧了,啧啧~~~正月十五那天晚上还风大,哎呀,火势顺着风烧,人想跑都跑不掉。” 说完后,还打了个寒颤。 后怕地说:“阿钧还约我到府城看花灯,说比县城的花灯好看,幸好没去。” 随后转向孙山,又说道:“咱们沅陆县幸好有山子,提前防范,热闹的商街更是重兵把守。哎呀,辰州府的官不知道怎么当的,害死那么多人。” 桂哥儿骄傲地说:“德哥,山哥当然比那些酒囊饭袋好上一百倍了。山哥就是害怕发生这样的人命事故,干脆不举办活动,从源头斩断,以绝后患。” 第1606章 八卦的吃瓜群众 孙山见一个比一个说得夸赞,传着传着说不定整个辰州府的人都被烧死。 正想说话,让大家不要以讹传讹。 云姐儿害怕地说:“山哥,以后莫带笑笑,小黑妹,虎鸣出去,人多的地方危险。” 看了看小肥妹的小肥手,虽然好得七七八八,但还有一道小小的疤痕,幸好是手,不是脸。 真好怕下次遇到剪绺党剪荷包不成,用剪子插小肥妹的脸蛋。 姑娘家家,要是毁容了,更难嫁出去的。 孙山安慰地说:“莫怕,走水是偶发事件,不用太担心。” 非常担心的孙伯民不这样认为的:“山子,哪能不担心。城里不比乡下,房屋密集,人又多,坏人更多。咱们得要注意些。” 转过头对着汪管事说:“汪管事,上学下学得要亲自接送虎鸣才行。不能让他一个细蚊仔乱走。” 汪管事连连应承:“是,老太爷。” 想着等会去接少爷,必须升级安全系统,多领几个护卫去。 孙伯民又对着李金花说:“金花,虽然衙门安全,但还是有机会坏人混进来,万一把小黑妹和笑笑抢了,咱们找谁哭去。” 李金花诚惶诚恐地应承:“大伯,我知道了。我会看好小黑妹和笑笑的。” 说这话的时候,还紧张地搂着小黑妹,使得小黑妹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孙伯民又对着孙三叔和德哥儿说:“你们俩也是,老是不着家,人心险恶,以为在孙家村,到处都是同乡哩。不要经常外出,免得被人坑骗。” 孙三叔和德哥儿不由地相视一眼,从双方的眼睛都看到对孙伯民的鄙夷。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大伯,要骗也骗你啊,全家就你最好骗。白长那么大,白长几十年,连小肥妹都不如。 只是孙伯民是老太爷,孙三叔和德哥儿醒目地闭嘴。 孙伯民又对着孙定南说:“南仔,过些天你要独自去辰州府建仓库,自个得留一些,小心点,莫要到处乱逛,特别人多的地方更不要去,知道不?” 孙定南:..... 老太爷是不是患上老爷的那种病---被害妄想症! 如果没有,哪能说出这样的话。 孙定南只好附和:“是,我知道了。” 孙伯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 紧张地对着孙山说:“山子,你也是。别以为做官了,就了不起。外面的人防不胜防,得要多多注意。哎呀,这世道怎么了?越来越乱了,跟孙家村完全不一样。” 孙山:..... 能说什么,只好点头应承。 辰州府火灾事故的消息,经过一个下午的酝酿,大街小巷都传开了,并且传得面目全非。 就算官府已经出了告示,明明白白地标注伤亡人数。但百姓的耳朵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经过主观能动性的发挥,最后传着传着朝廷震怒,把辰州府的一众官员抓入大牢,等待秋后问斩。 吃瓜群众甲好奇地问:“听说没有,皇上前些天派过来的钦差已经到了,准备把辰州府的官员一网打尽。啧啧~~活该,烧死了几百号。哼,这些当官的不把百姓当回事,就该下大牢。” 吃瓜群众乙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钦差来了?这才没多久,就算皇帝派人过来,也没那么快速到吧?” 面对质疑,吃瓜群众甲很生气地说:“你懂什么?快马加鞭听过没有。哼,死了那么多人,上面啃重视了,肯定一早就派人过来了。 我告诉你,我的姨婆的闺女的夫婿的表弟的媳妇的老丈人在辰州府做买卖,昨天回来,亲口告诉我。哎呀,你信我的,准没错。” 吃瓜群众丙立即反驳到:“你那个所谓亲戚是不是听错啊,不是烧死几百号人,是烧死一个村子的人。 啧啧~~~整个村长都烧没了,灭掉了。听说有个外嫁闺女杀猪,心疼老父亲老母亲,特意拿块猪肉回娘家。哎呀,人间悲剧了。 发现从小生活到大的村子没了。外嫁闺女扒拉自家的屋子,看到老父亲老母亲活活烧成炭人,那一个惨啊。” 说着说着眼眶红红,忍不住流眼泪。 吃瓜群众丁感叹地说:“这个闺女是好闺女,家里杀猪还想着老父亲老母亲,哎呀,我家的不孝闺女,不要说肉了,不在我这里扒拉东西回婆家已经谢天谢地了。” 吃瓜群众同情地看了一眼吃瓜丁。 生块豆腐好过生个这样的闺女。 大大的不孝顺女。 吃瓜群众戊忽然问道:“你们说辰州府的官员都被捉下大牢了,怎么孙大人不下大牢的?” 吃瓜群众愣了愣,满脑子的问号:是啊,怎么孙大人还好端端地高坐在县衙的,怎么不被关进牢房的? 昨天还见到他抱着大肥闺女走街串巷。 怎么孙大人就没事的? 吃瓜群众己低声说:“还能为什么?背后有人呗!哎呀,你们有所不知道,孙大人的确泥腿子出身,耐不住娶了个好媳妇。” 吃瓜群众齐刷刷地看向群众己。 满眼都在问:快说,背后的孙夫人到底多能耐,竟然能保住孙大人? 吃瓜群众己得蔑视地看了一眼吃瓜群。 得意地说:“我家有个亲戚在衙门做事,最了解衙门的阴险事了。啧啧~~~听孙夫人出身大族之家。 孙大人为了攀附孙夫人,伏低做小,甚至只得一个大肥闺女也不敢纳妾生儿子。 哎呀,别看孙大人平日里窝窝囊囊,关键时刻,还真指望孙夫人。你们看看,孙夫人通过娘家的关系,这么那么地打点打点。 孙大人就平安度过了。哎呀,我看这世道,还是娶门得力的亲事好,嘿嘿,少奋斗十年,还能保命哩。” 吃瓜群众开始聊火灾事故,渐渐地脱离原先的轨道,扯到孙山,云姐儿身上。 最后连孙伯民,苏氏也不放过,大骂这对公婆窝囊废,连媳妇也钳制不了,实属给公公婆婆那一辈子的人丢脸。 最后的最后感叹一番孙大人家的伙食好,把大肥闺女养得肥肥胖胖,值得每一个家庭拥有。 东扯西扯,八卦来八卦去,直到吃了满满一肚子瓜,才舍得离去。 第1607章 搭建考棚 火灾的后续还未知,转眼就到二月中旬,一年一度的县试拉开序幕。 最忙的礼房,孙山只负责出卷和阅卷。 礼房的崔书吏笑呵呵地陪同孙山一起验收考场。 要说沅陆县的考场,还真简陋,和黄阳县的有的一拼。 都是临时用木板搭建而成。等试考完后,就把木板收起来,留着下一年用。 不过这样的考场也不算糟糕,起码还用木板搭了个考棚。 崔书吏舔着脸,谄媚地建议:“大人,不如咱们沅陆县建个考场,这样就不需要年年搭建考棚了。” 建工程好啊,有油水抽。 嘿嘿,建考场,需要礼房和工房。 嘿嘿,崔书吏与刘工吏合谋,从工程中捞好处。 孙山摇头晃脑,感叹地道:“本官也想建考场,无奈库房没钱。哎呀,咱们沅陆县又不像别的大地方,有地方乡绅富豪资助,全靠衙门,很难啊。” 顿了顿,眼定定地看着崔书吏:“崔书吏,莫非你能替沅陆县找到资助?那么本官要替沅陆县的考生谢谢你了。” 崔书吏:..... 全身大汗,满头冷汗。 连连摇头说:“大人,我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哎,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我家就不用住村里了。 大人啊,可怜我的老母亲老父亲,还在乡下过苦日子,想接他们到城里住,也没办法接,大人啊,我羞愧啊......” 崔书吏被孙山的话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喊穷。 自从孙山上任,谁露富谁就是冤大头。 一定要有多穷装多穷。如果露出头,孙山肯定用刀子一削,家底全部捞去。 孙山无语地看了一眼崔书吏。 他没钱,谁还能有钱?别看礼房是闲杂岗位,实际油水多多。 特别临近的县试,更是能从中捞考生的油水。平日里学堂也好,县学也好,得要和礼房打交道。这么一有交集,自然有灰色收入。 村里的私塾,想要开业,不是你说开业就开业,得要到县学登记,领取“工商牌照”。 呵呵,这样的过程,崔书吏能赚一笔。 加上时不时的抽查检验,学堂想过关,又要打点打点。崔书吏又赚得盆满钵满。 话说在礼房,事少清闲,偶尔还能赚外快,是相当不错的部门,最适合养老了。 孙山巡视一番考场,又找上邓教谕了解县学的进学情况。 邓教谕非常有信心地说:“大人,咱们的学生一年比一年进步,相信这次县试一定会取得好的成绩。”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邓教谕,辛苦了。” 县学的成绩好不好,其实没那么重要,考官就是孙山,考来考去还是本地生考。 孙山需要的进学的小牙子多,以数量换质量。 于是问道:“教谕,今年的学童数量是多少?” 邓教谕报了一个人数。 高兴地说:“大人,今年进学的孩童比去年多,假以时日,咱们沅陆县一定会出更多的科举好苗子。” 孙山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教谕,这里有件事要拜托你。” 邓教谕好奇地问:“大人,何事?但说无妨。” 孙山笑着说:“麻烦教谕下乡,查看一下进学的孩童还多少。看看各学堂的孩童进学到什么程度。县学固然重要,各村各乡的学堂也非常重要。” 随后遗憾地说:“可惜沅陆县财力有限,要不然本官肯定会在各村镇挑选好苗子,到县学进学。” 想不要埋没人才,最好到各地方寻找。发现好苗子,不仅免费进学还包生活,甚至给补贴。 好比如天朝的选拔人才,通过一级一级的考试,如果真的太优秀,肯定不会错过。 特别体育,更是直接下到广大的农村乡镇选拔,这样才能保证人才的更迭。 富人间的小圈子选拔,通常出现青不接黄,甚至断代,最后搞得一塌糊涂。 好比娱X圈。以前都是俊男美女搭配。 如今?呵呵,资本家的孩子带资入组,长得一言难尽。 网上所谓的型男靓女,全都靠买流量刷起来的,实际审美降级,变成审丑。 邓教谕听到孙山想从各乡镇选拔读书苗子,眼睛亮了又亮。 敬佩地说:“大人,你这个法子好。把拔尖的学子全选入县学,假以时日,沅陆县的成绩一定大放异彩。” 孙山见邓教谕如此兴奋,快速地泼冷水:“教谕,谋划好是好,无奈囊中羞涩。 说句市侩的话,读书其实更多的是读钱,读家底。哎,沅陆县的小金库空荡荡,空有谋划也难以实现。” 邓教谕被冷冰冰的水一泼,耷拉着脑袋。 无精打采地说:“大人所言甚至。读书哪里不拼家底和钱财。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读书,除了天资聪颖,得要能走进学堂的机会。哎,沅陆县的情况有目共睹,大人的建议再好也难已实现。”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也要兼顾实际。 邓教谕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读书人,清清楚楚的明白读书的花费。 孙山转过头安慰地说:“教谕,莫要失望。本官会尽力想办法。” 人才是需要金钱堆积,越的富裕的地方越是人才辈出。所以沅陆县目前最需要的是提高经济的发展。 邓教谕往前一抓,紧紧地握住孙山的双手:“大人,我相信你。” 不要为为什么,就这样无条件的相信。 只要衙门的小金库有钱,孙大人一定会往县学这边挪。 这样注重教化又实践的知县,邓教谕从未遇到过。 考棚搭好没几天,一年一度的县考正式开始。学生要早早地起床,作为考官的孙山也要早早起床。 孙山曾经以为高中后,这样早起的日子不再有。兜兜转转,还是要经历,实属苦逼。 孙伯民和苏氏比孙山更早早起,看着一身官服正往县学走的孙山。 两双浑浊的眼睛散发异彩。 孙伯民激动地说:“孩子他娘,咱家的山子真有本事,竟然做起考官,出考题考学生。” 苏氏也好激动:“孩子他爹,是哩,不愧是漳州府第一进士。咱家的山子真给我们长脸。” 孙三叔激昂地喊道:“山子,三叔的山子,好好出题,好好考学生,你是三叔最大的骄傲。” 孙伯民,苏氏,孙三叔这辈子对于文化人无穷的仰慕,眼看他们的山子成为触手可及的仰慕人,心情那一个激动。 特别孙山那一身官服,更让他们无比骄傲。 第1608章 征平四年,三月初三,皇帝驾崩 县试结束后,转眼快到春耕。 朱秀才和朱大郎买了一批农具和几头耕牛回来。 果然供不应求,耕牛的数量少之又少,只好等夏耕前再到府城一趟购买。 朱秀才羞愧地说:“大人,实属惭愧。我没有完成你交给的任务。” 孙山摆了摆手,体贴地说道:“无妨。夏耕前买回来便可。” 跟在朱秀才后面的朱大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孙大人不怪罪就好,真害怕老爹一把年纪因为没完成任务被打板子。 当然打板子还是轻的,最怕就是孙大人借着缘由上朱家搜刮一空,朱家多年以来积累的财务荡然无存。 灭门的知府,破家的知县。 何况这次孙大人还真有正当理由破自家的门。 当初接到任务后,朱大郎就坐立不安,如今任务还未完成,更是寝食难安。 幸好孙大人没有怪罪,朱大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孙山哪里会怪罪朱秀才,做事不仅看结果还要看态度,无论这次的结果还是态度,孙山对朱秀才大体是满意的。 富商三兄弟火急火燎地上门要求拜见。 孙山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马富商谄媚地说:“大人,春耕快到了,不知道能不能往外面卖鸟粪肥料呢?” 三兄弟鸟粪肥料销售非常看重,恨不得拿到总代理权后就开卖赚大钱。 孙山摇了摇头说:“春耕来不及了,夏耕可以。” 富商三兄弟大失所望,竟然不能赚春耕的肥料钱,那得损失多少铜板啊。 朱富商追问到:“大人,确定夏耕能卖吗?” 希冀的双眼频频向孙山放电。 孙山:..... 去你的朱富商,满脑肥肠,大肚便便,长得真丑,辣眼睛。 不过孙山还是给出确定地答应:“没错,夏耕的肥料可以卖。” 本打算春耕卖肥料是,只是辰州府走火事件,搞得有点大,孙山最近需要低调行事,不做显眼包,免得成为出气筒。 所以向周围悄悄扩散地卖肥料计划需要推迟。 接着曾富商问:“大人,咱们三兄弟真的可以帮衙门卖肥料吗?” 一开始收到这个消息时,三兄弟一副“众望所归”的模样,傲视群雄。 毕竟给孙山送了那么多礼物,再不给好处,吃相太难看了。 显然孙山是个聪明的,受人之礼,必定回报。 呵呵,这不,三兄弟被指定为代理商,全权代理鸟粪肥料的销售权。 后来迟迟不见孙山召见,以为反悔了,那一个担忧。 孙山白了一眼曾富商,语气不善地说:“怎么了?本官的话也不信?呵呵,本官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富商三兄弟暗暗地鄙夷一眼孙山。 暗暗嘀咕着:就是太清楚你是什么人了,才如此不放心。 呵呵,你上任以来,咱们捐款又捐款,快把整副身家捐出去了。如果再不给好处,就请刺客刺杀你哩! 三兄弟一边在心里diSS孙山,一边舔着脸赔笑。 生意人,能屈能伸,灵活的很,只要给钱转,让走东就走东,走西就走西,绝对顺顺从从,服服帖帖他。 孙山让张师爷进来,把买肥料的规矩说清楚。 最大的宗旨就是:不能损害沅陆县的权益,更不能损害沅陆县的声誉。如果出事,一切富商三兄弟负责。 富商三兄弟左耳进右耳出,低头哈腰连连说是。 就算做不到,也得说做得到。先拿到销售权,剩下的再说。 春耕结束后,孙定南走了进来说到:“老爷,明天我就到辰州府,王家人说帮我们找到三块地,让我们去看一看。” 没错,这次找地全靠景家牵针引线。 有关系不用是白痴。 反正孙山和王家,景家的关系早就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撇清也无法撇清。 据汪嬷嬷打探回来的消息。 整个沅陆县包括衙门成员都认为孙山和王县丞狼狈为奸,一起合作捞好处。 整个沅陆县的天空孙家和王家的笼罩下,不见天日。 特别是衙门的成员,对孙山和王县丞意见多多,如果不是碍于身份限制,能力有限,早就想方设法把孙山和王县丞拉下去。 让沅陆县重见天日。 孙山一开始听到这样的小道消息,气得吐血。 恨不得把整个沅陆县的群众拍醒:你才和王县丞狼狈为奸,你全家都和王县丞狼狈为奸。 后来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不解释,不辟谣。 反正真相只有一个,清者自清。 孙定南本来早早就到辰州府开始“仓库建设”。 也是辰州府的走水事件,耽误了行程。 加上鸟粪肥料那边的王柑华竟然搞不定鸟粪肥料的运输,配置,不得不让孙定南帮忙。 孙山暗暗想着:要是找到有本事的人,一定会把王柑华踢出局。莫怪他无情,能者居上。 只可惜沅陆县人才匮乏,不顶用的也得顶上去,所以王柑华才有犯错的机会。 孙山直接吩咐到:“看中后直接拿下,按照图纸上建设。” 建仓库不难,就是一个中转站而已,方便沅陆县的粮食运转到洞庭湖。 孙山又说道:“地皮要大些也无所谓,等衙门有钱,在旁边建一个沅陆会馆。” 所谓会馆,其实就是同乡会馆。可以供沅陆县的商人,学生等人住宿,方便沅陆百姓有地方落脚。 像孙山,每次到辰州府开会,都要住驿站。如果会馆建好后,可以直接入住会馆,做事也方便不少。 孙山建会馆还有一个缘由就是方便沅陆老乡抱团,出门在外,不团结怎么行。 而团结的氛围是需要训练的,就从共住一室开始。 孙定南眼睛亮了亮,笑着说:“老爷想得真周到,连会馆也想好了。学生到府城科考,也有地方落脚。” 孙山和孙定南这么那么地密谋一番。 第二天孙定南就领着孙二杰和孙大郎跟着镖局的人一起到辰州府搞建设了。 孙定南没走多久,一封快马加鞭的昭告传了过来。 孙山急吼吼地打开,瞪大眼睛一看,心不由地扑通扑通地跳。 征平四年,三月初三,皇帝驾崩! 第1609章 闻丧 皇帝死了,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噩耗,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喜事的消息一传来。 孙山愣了愣,也顾不上再看什么,立即走流程,开始服丧。 诏书到日,官员需要换上素服,乌纱帽,黑觉带,行四拜礼。 如今宣礼的差使还在驿站停留,提前找人禀告,是给孙山留有时间做准备。 孙山立即吩咐到:“大家快回家,穿好素衣素服再来衙门,听诏书。快去,莫要再拖。” 王县丞等人听到后,急匆匆地跑回家。 孙山也一样,大跨步地跑到后院。 老远就喊道:“云姐儿,快替我准备素衣素服。” 正在教导小肥妹,小黑妹琴棋书画的云姐儿愣了愣。 问道:“笑笑,有没有听到阿爹的喊声。” 小肥妹认真地点了点头:“阿娘,我听到了。阿爹喊你哩。” 这话反而使得云姐儿恼怒,瞪了一眼小肥妹:“又不认真描红了?我看你是一心多用,这样如何学画得好。” 小肥妹委屈巴巴地看着云姐儿:“阿娘,笑笑早就画好了。” 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 这话把云姐儿气得够呛,要不是外面孙山的喊声非常急切,肯定给小肥妹一顿藤条焖猪肉。 如今家里,小肥妹最讨厌的是云姐儿和苏氏。 因为两人足足让她吃了十天的白粥,饿得饥肠辘辘。小姑娘年纪小小,就很记仇,逮住机会顶撞云姐儿和苏氏。 云姐儿还好说,指着鸡毛掸子打一顿,心情瞬间舒畅。 苏氏不舍得打,只能骂骂咧咧,而小肥妹是什么人? 出生以来就习惯苏氏的喋喋不休,把苏氏的呢喃左耳进右耳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又把苏氏气得吐血,频频找孙山告状。 叙说自己这些年种种的不容易,起早贪黑地替小肥妹熬糊糊吃,不舍不弃地背其翻越梅岭山,扑心扑肺地为小肥妹。 结果娇养养出仇了,就因为让她吃白粥,就如此记仇了。 苏氏越说越伤心,还未等孙山安慰。 小肥妹和苏氏叽里咕噜地说一番,祖孙俩又和好了。 此时此刻的云姐儿警告地看了一眼小肥妹,缓缓地走了出来。 轻声地问:“山哥,你找我吗?有何事?” 孙山吩咐到:“当今圣上驾崩了,快,全家都换上素衣素服,快.....” 虽然驿站的差使会等待,但也不能等待太久。 山高皇帝远是一回事,小人却常戚戚,暗地里打起小报告,岂不是很冤枉。 云姐儿瞪大眼睛,惊讶地问:“山哥,你说什么?皇帝死....” 刚要说“死”字,立即闭嘴。 万万不能说这么不吉祥,大不韪的话。平民百姓说就算了,官家人可不能说。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是,换上衣服。” 云姐儿问道:“山哥,虎鸣.....” 还未说完,孙山就道:“已经派桂哥儿去接虎鸣回来了。” 虎鸣虽然是个“冒牌小衙内”,但怎么说也是孙山养着,一家老小得整整齐齐地接昭告。 云姐儿明白事情的着急,急切地点头说:“好,山哥,我现在就去准备。” 云姐儿喊何嬷嬷进来,这么那么地吩咐一番,让她看管好下人。 又让汪管事进来,吩咐护卫们赶紧换上衣服到前院集合。 亲自替孙山穿好素衣素服,当然小肥妹也不放过。 又急匆匆地跑到苏氏的院子这么那么地替苏氏打扮一份。 谁要是弄好,都赶到前院集合。 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穿着素服,着急地在前院集合,见到孙山后,急吼吼地围上来。 孙伯民着急地问:“山子,那个,那个.....” 好想说皇帝死了,对你有没有影响。 做了老太爷一段日子了,孙伯民重点要避讳的话还是知道不能说的。 孙三叔也非常着急啊,这可关系到孙山的官途啊。他们孙家好不容易阶级跃升,如今突发变故,被贬下来如何是好? 急切地问:“山子啊,这么大的事怎么办啊?” 德哥儿同样心急如焚,哀叹一句:“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哎呀,太可惜了。” 孙山:...... 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孙山了,低声地问:“阿爹,三叔,你们作甚?不要太紧张。” 孙三叔尖叫一声,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立即捂住嘴巴。 小声问:“山子,怎么不紧张?皇帝老爷死了,哎呀,天大的事啊。你可是皇帝老爷钦定的进士,更是皇帝老爷钦定的知县。如今他死了,你会不会被连累啊?” 德哥儿眼睛眨啊眨啊,忐忑不安地低声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山子啊,皇帝老爷死了,你就是前臣了,属于废棋子了。这....这...这怎么办啊?” 孙山:..... 满头黑线地看着孙家三人组。 是不是戏剧看太多了?他一个十八线偏远山区的小知县,皇帝老爷死了,与他何关? 等丧期一过,舞照跳,歌照唱,继续快活。 他,孙山,又不是皇帝宠臣。 孙山摆了摆手,一锤定音地道:“莫说话,差使很快就来宣诏书了。安静,全给我安静。” 孙山话一落,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再多问题也不敢问了。 云姐儿替最后赶回来的虎鸣换了一身素衣素服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孙山早就收到料,当今圣上身体抱恙,所以早早就量身定做了素衣素服,并且还初步预演了收到皇帝驾崩昭告的情况。 看来模考还是大大的有用,这么那么地按照步骤进行,并没有出大岔子。 就算有错,也是旁枝末节,无关紧要。 苏氏本能地抓住小肥妹的手,紧张地问:“儿媳啊,咱们还要做什么啊?” 苏氏和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完全不一样,想着皇帝老爷死就死了,关她何事。 怎么个个都弄得那么紧张的?害得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皇帝老爷又不是没死过,孙家村一点也不Care。 今日这么那么地被云姐儿一番捣鼓,比死亲人还紧张。 哎呦,莫非这就是身为官家 的不一样? 她,苏氏,成为老夫人所要付出的代价? 小肥妹,小黑妹,虎鸣三个细蚊仔紧紧地抱在一起,害怕地看着大家。 懵懵懂懂的三人其实还不懂怎么回事,大人紧张,他们才跟着紧张。 第1610章 闻丧(2) 云姐儿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确定没问题后。 说道:“山哥,可以了。” 孙山点了点头,领着一众到县衙正门。 走出去,王县丞等人已经领着家眷到齐。 礼房的崔书吏急匆匆地上前禀告:“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孙山点了带路,安排人前往驿站通知差使。 王夫人,吴老夫人等人见到苏氏和云姐儿,缓缓地上前,站在一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敢说话。 云姐儿微微点头,至于笑,哪里敢笑。 王夫人同样点了点头,默默地站在云姐儿身侧,不敢吭声。 王小姑娘瞪大眼睛看着小肥妹,嘴巴张了个“O”字形,眼里充满震惊。 好似在说:笑笑妹妹,你怎么瘦了那么多?哎呦,才一两个月未见,竟然减肥了? 小肥妹完全看不懂王小姑娘的眼神,满脑子都是:???? 梁小姑娘也看到小肥妹,正想问好。忽然想到皇帝死了,不能说话,频频地向小肥妹眨眼睛。 小肥妹依旧:???? 吴小姑娘同样惊讶小肥妹瘦了那么多,原先圆滚滚的小肚子好似瘦了一圈圈,虽然依旧圆滚滚,但肉眼可见瘦了下来。 哎呦,想不到小肥妹竟然偷偷减肥了。 应该是新的一年,长大一岁,学会爱美了。这不,女为悦己者容,知道太肥了,不好嫁到如意郎君。 吴小姑悄摸摸地打量自己干瘦的身材,想看看哪里肥了,得要减肥才行。 小肥妹:...... 好想问各位姐姐为何拼命地给她眨眼睛。 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不舒服了? 小肥妹距离见到各家小姑娘还是遇到剪刀党,各家小姑娘带上礼品上门探望。 之后不是被虐待式的养伤,就是被云姐儿抓起来学才艺,日子过得那一个苦。 小肥妹天天盼着小姐姐上门来玩,结果个个好似失忆,把她忘记了。 小姑娘们就算再想说话,也忍住不说话。 皇帝死了,她们得端着些,不能惹祸。 孙山领着一众官吏站在最前排,等着宣告诏书的差使。 话说沅陆县全体成员的效率还真高,这边收到消息,那边就快速集合。 孙山是因为预演过,王县丞等人则是实践过。 距离上次死皇帝也不过四五年前,积累的经验还是有的。 素衣素服更是早早准备过。所以一声令下,大家从善如流地走流程。 要说在场的那么多人,对死去的皇帝最有感情的非孙山莫属。 无他,孙山货真价实的天子门生,亲自由圣上钦点。 听到皇帝老爷死的那一刻,孙山脑海里出现的是遗憾。 人生之中最接近皇帝的那一刻,竟然没看到皇帝长什么样子,谁敢说不遗憾呢。 要是皇帝能活长点,孙山走了狗屎运还是有机会见一见。 如今倒好了,就算有朝一日成为士卿大夫,位列最前排,也没办法再看征平帝的真容了。 孙山略有遗憾。 然而皇帝就位不过四年就去卖咸鸭蛋,应该更遗憾。 征平---征战四方,平定天下。 源自于《诗经.大雅.江汉》的“经营四方,告成于王,四方既平,王国庶定”。 征平帝给自己取这样的年号,可见其的宏才大略,雄心勃勃。 率军征战疆域各种分裂势力,最终统一全国,安定天下。 愿望还未实现,人就没了。 哎,那该死的遗憾! 孙山胡思乱想一番,没过多久,辰州府派来的差使骑马将至。 孙山领着一众官吏,家属跪地听旨。 差使见众人穿戴合礼合规,点了点头,正式宣告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诏书的内容无非就是皇帝因为生病及不治的事实,授权中央内阁合太后处理善后。 接着就宣告新帝人选,指定继承人。 “皇长子.....论序当立” 孙山听到继承人是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和自己最初的猜想一样,由皇太子继位,也就是徐国公的外孙。 说到徐国公,孙山嘴角抽了抽。 抛开孙山和徐国公的恩恩怨怨,单单徐国公如此顺利地活到现在,熬死两任皇帝,实属让人佩服。 如今外孙上位,徐国公更是风光无限好。 当然历史上皇帝上任三把火,最先烧的是外戚也时常发生。 不知道新帝烧不烧,或者不烧舅舅家,烧小舅子家也可以的。 孙山一边庆幸没在京城当官,远离这些皇权更替的是是非非。 一边遗憾没在京城当官,不能亲临吃瓜第一现场。 想到这里,孙山木了木。 哎呦,他怎么会如此八卦的?只不过在沅陆上任两年多,怎么品性朝着沅陆百姓的吃瓜属性发展的? 暗暗地摇头,试图与吃瓜群众撇清关系。 做一个正直、廉洁、不徇私、不涉闲言,清明清理的好知县。 差使宣告谁做继任皇帝后,对地方官做出指示,让地方官稳定所治地方,禁擅离,命办事,安民心。 总之就是皇帝死了,难免引起动荡,各地官府维持治安,稳定秩序,让皇帝死得安心。 最后差使标准收尾,宣告:“故兹昭示,咸使闻知。” 诏书宣读完毕,下面是官吏的表演时间了。 孙山第一次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慢了半拍。 还是王县丞经这种老油条验丰富。昭示一完毕,当场放声大哭。 王县丞用宽大的袖袍捂住眼睛,忽然“哇~~哇哇~~~哇哇哇~~~”一声大哭。 那哭的动作,神态,声音和小肥妹有的一拼。 如果不是跪在孙山后面,孙山还真以为小肥妹在哭。 王县丞这么一哭,吴主薄,梁巡检等人紧随其后,放声大哭。 哎呦,怎么个个都化身小肥妹,哭得那一个天昏地暗,天崩地裂。 关键时刻王县丞一边哭,还有空推了一下孙山。 孙山从愣神中苏醒过来,从袖子里面悄摸摸地搞出一块辣姜,一狠心,一往眼睛抹。 一股辛辣疼痛的刺激感袭来,孙山“哇~”了一声,嚎啕大哭。 要说王县丞等人化身小肥妹,孙山何尝不是。 那哭声,那悲戚,那种放声的痛苦,如果不明真相的群众看到后,还以为孙大人死了爹妈。 第1611章 沅陆县的上空迎来百年以来最哭泣的一天 孙山这么一哭,下面的人哭得更浮夸了。 老大都哭得那么惨,做小弟的得要表现表现,最好哭出位,博眼球。 于是整个沅陆县飘荡着一声声凄惨的哭泣声。 之后“bOO~””bOO~”的哭喊声紧跟随后,整个沅陆县山崩地裂,震天动地。 辰州府来的差使听到哭喊声,嘴角在不经意的时刻抽了抽。 特别这些哭声中间杂的小妹子哭声,给人的感受不是如何地伤心欲绝。而是恨不得上前抽一巴掌小妹子,让她别哭了。 有人哭得梨花带雨博取同情,有人则蛤蟆嘎哭惹人烦躁。 显然小肥妹属于后者。 当孙山哭喊起来时,身为家眷的孙伯民,苏氏等人面面相觑。 风和日丽,天气晴朗,春风徐徐,到处一片生机勃勃,人的心情好到爆。 忽然皇帝老爷死了,一般群众的反应就是:死了就死,关我屁事。赋税一样没少收,死不死还不是一样。 孙伯民,苏氏等人的心情就如普通百姓那样,忽然让他们哭,哪里哭得出来。 如果真的哭得哀痛欲绝,除非是孙山或者小肥妹死。 死黄氏也未必哭得如此伤心,因为黄氏年纪大了,知天命了,如果真的去世,伤心归伤心,更多是尘埃落地之感。 此时此刻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皇帝,叫孙家人如何哭得出来? 孙三叔嘴角动了动,不仅不伤心,反而想笑出声。 无他,因为孙山在前面唱大戏演龙凤。 看到如此虚情假意的孙山,恨不得跑到跟前,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德哥儿也是一样的感觉,乌压压的人群,一个比一个哭得悲惨,暗地里给他们鼓掌,觉得这些当官的不做戏子实在太浪费才华了。 瞧瞧那悲悸的哭泣声,哎呀,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跟话本所说的伪君子一模一样。 小黑妹,小肥妹,虎鸣三个细蚊子乖巧地跪着,见孙山一伙人哭了,一脸懵逼。 第一反应不是跟着哭,而是想跑路。 前面的大人哭泣声实在太难听了,呜咽呜咽,真替他们难受。 最理解孙山的反而是桂哥儿,无奈“男儿有泪不轻弹”,桂哥儿倒是想陪孙山哭,只是哭不出来而已。 云姐儿着急了,见大家不哭,不演戏,如何行? 山哥能不能勇攀高峰,除了本事过硬,背后的家人也非常重要。 不求倾囊相助地给资源,起码不要拖后腿啊。 见一个个木木地看着前方。 看就看了,眼睛还特么地充满看戏的意味,表情还特么的八卦,好似故意让人知道他们一点也不伤心。 云姐儿无奈,只好往小肥妹的小肥腿一掐。用足了十成十的力量。 小肥妹:...... 一脸懵逼,好好都跪在地上,阿娘为何掐她?掐就算了,还掐得那么大力,不知道很疼的吗? 云姐儿见小肥妹没反应,加大力度一掐。 小肥妹:...... “哇~~”一声立即哭了起来,随后“bOO~~bOO~~”地动山摇。 瞬间给整个哭场添加大大的份量。 云姐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肥妹哭了就好,肥妹哭了就好。 要知道,力的作用的相互的,使出吃奶的力气掐肥妹,云姐儿也会受到反噬。整个手掐得那一个酸疼。 小肥妹不知道阿娘为何掐她,只觉得好委屈。哭喊声更是络绎不绝“哇哇哇~~~”地一片接一片。 哭着哭着想到这些天肚子里只有白粥,白粥,白粥,最要的事要说三遍,那一个苦命。 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云姐儿,述说种种的委屈。 云姐儿也委屈啊。 正所谓打在儿身,疼在娘心。这天煞的老皇帝,死了就死,为何还让无关要紧的群众哭呢? 也不知道谁编排出这样的礼节,实属十恶不赦。 小肥妹哭,云姐儿也跟着呜呜~~地哭起来。 一开始心疼小肥妹,哭着哭着就心疼自己,想到自己肚子大大,娃子不见。 她,何半云,只不过想要个小牙子,为何就如此艰难? 初一十五吃斋念佛,还时不时给送子娘娘捐香油钱,为何就不能实现小小的心愿呢? 家婆整日虎视眈眈,家公憨厚也有怨言,闺女刁蛮任性,儿子虽好却是义子,山哥更可恶,一点也不给力。 云姐儿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外人看起来还以为死了爹妈。 云姐儿,小肥妹,一个低声啜泣,一个嚎啕大哭,母女俩哭得那一个痛不欲生,恨不得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前面的孙山会演戏就算了,想不到后面的云姐儿和小肥妹也如此的好戏。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要说最有觉悟的还孙三叔,见到母女俩演戏演得如此逼真。 他这个孙山背后的男人更要输人不输阵。 “哇~~老天爷啊~~圣上这么好的君主,为何....为何.....老天爷啊,不长眼啊.....” 孙三叔不仅要比云姐儿和小肥妹会哭,还自我加戏。 嘿嘿,如今的世道,做任何事得内卷。 嘿嘿,只有做卷王,才是人生的赢家。 孙三叔一秒入戏,眼眶红红,眼泪如发大水般地泄流,哭喊声,叫喊声,充斥着整个沅陆县的天空。 围观的群众:....... 这还让他们这些哭不出来的人如何活啊?这是不给他们后路吗? 艾玛,孙大人的家眷个个都是戏霸,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演戏了得了,家庭氛围如此,怎么不出孙大人这种奇葩呢? 孙伯民,苏氏,德哥儿等人见孙三叔又哭又唱。 如果可以,说不定鼓掌打拍子。 但此时此刻只能内卷,比孙三叔哭得凄惨,要不然怎么体现伤心呢? 苏氏跟在后面哇哇大哭,孙伯民,德哥儿,桂哥儿,护卫一个接一个哭得大声。 小黑妹,虎鸣本来哭不出声,见家人都哭了,忍不住跟着哭。 毕竟哭也能传染,不哭会显得另类。 围观的官吏家眷:...... 上一次,他们只不过做做戏,哭喊几声,怎么这次得要来个加强版,要哭得如此嘹亮? 王夫人,吴老夫人等人能怎么办? 只好跟在后面哇哇大哭。 这么一瞬间,家眷区比官吏区哭得更使劲,更悲戚,更响彻天地。 官吏区:...... 后面的那群人搞什么鬼?为何哭得那么大声,把他们的哭声掩盖,这样会显得他们对先帝的去世不伤心! 孙山等人无奈啊,只好喊破喉咙,壮大音量,哭天喊地。 于是沅陆县的上空迎来百年以来最哭泣的一天。 第1612章 服丧 辰州府来的差使实在受不了如此虚情假意的哭声。 等啊等啊,等时辰一到,立即喊道:“各位大人,请起!” 干了多年差使,就没见过如此会演戏的官吏。 啧啧~~沅陆县个个是人才,个个是影帝影后。 孙山听到礼毕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秒前还大哭,一秒后收声,切换得那一个自如。 领着一众官吏和家眷站起来,行四拜礼。上前接过差使的正式诏书。 差使说道:“孙大人,刘知府嘱咐服丧期间哀痛归哀痛,依旧要如期地农耕,莫要耽误夏收夏耕大事。” 孙山赶紧领命:“麻烦告知刘知府,下官会命办事,安民心,请刘知府安心。” 前来的差使肯定是刘知府的心腹,对孙山也分外的了解。 辰州府下的各地知县,最让刘知府安心的非必孙山莫属。 不仅不生事,还立功。不仅积极交税,还积极摊税。 除了文化科举方面弱了一些,整体上刘知府对孙山相当满意。 辰州府差使这么那么地吩咐一通,便回驿站。 孙山安排人紧跟其后,好好伺候差使的一日三餐。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种刘知府跟前的小鬼,不得不小心对待。 送走了差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当然孙山一众官吏还需要回去帮工。 皇帝驾崩,官民有一套“大行皇帝丧礼仪注”,特别是官吏,有一本冷冰冰的“员工行为规范手册”。 第一阶段:闻丧,也就是诏书到达之日。 这一步孙山已经完成了。 第二阶段:成服与哭临 闻丧后第四天起,需要把素衣素服脱下,换上更重的斩衰服(粗麻布丧服)。 在衙门内设香案,孙山领着一众官吏朝着京城方向早晚哭丧,通常持续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即可。 期间全体衙门成员要在本衙门实宿,不得饮酒吃肉。 第三阶段:服丧与办公 成服与哭临后,进入为期二十七天的服丧期,办公时穿素服,乌纱帽,黑角带的简化公服,退班后再穿回丧服。 二十七天期满,才能脱下丧服恢复正常穿衣吃饭。 也就是说孙山起码要为先帝服丧一个月,才能正常生活。 这是官方要做的事,社会上也需要为皇帝服丧。 官方百日禁止音乐嫁娶,民间一个月。 禁止屠宰十三日到四十九日不等。 民间男女也需要素服十三日至二十七日不等。 官府会遵守规矩。 民间民不举官不究,山高皇帝远,谁管皇帝死不死,怎样舒服怎样来。 孙山回到衙署说道:“王县丞,尽快出告示,通知各乡镇,让百姓一个月内安安静静,少给衙门生事端。谁要在国丧期间生事,加倍量刑。” 蝴蝶效应谁不懂,非正常时期,惹出大事的概率特别高。 孙山可不想卷入其中,不想做炮灰。 王县丞领命:“是,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孙山又让沅陆县最美员工杨捕头进来:“杨捕头,最近严查赌博,优伶等店铺,谁要是胆敢不听命令开业,直接关停,加倍罚钱。” 顿了顿,补充道:“为期一个月严打严抓。” 沅陆县地处偏僻,经济条件一般,大型的青楼没有,小型暗娼场所肯定存在。 加上赌坊,野蛮生长的底下赌场更不少。 孙山趁着国丧,来一次严打,避免下九流行业做大做强。 杨捕头领命:“是,大人,下属立即去办。” 杨捕头想到自己有股份的赌场即将要关门一个月,血流成河,心疼不已。 只是国丧,借口伟大光明,不得不从。 要是平日说严打,做做样子,此时此刻,来真的。 孙山平日里好说话,关系到前途,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自己不按照办,说不定会联合地头蛇王县丞对他进行围剿。 艾玛,该死的叛徒,汉奸。 杨捕头暗暗画圈圈诅咒王县丞。 孙山忙忙碌碌一番,伺候辰州府差使的孙大力终于回来了。 孙大力带来一个消息:刘知府安排邹知县作为辰州府的代表,进京参加朝廷的祭祀活动。 皇帝死后大礼议中有这样的一条规矩:地方首长本人严禁擅离职守,但需要指派一名官员作为代表进京慰问,参加祭祀活动。 别看这次出出差长途跋涉,路途艰苦,不是心腹还没有机会参加。 更重要的是官员履历表上是一份亮丽的经验和成绩。 意思无非是不远万里艰辛来参加祭祀,可见对皇帝的忠心耿耿,对皇帝去世的悲痛欲绝。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自己对先帝如此忠诚的份上,将来犯错,也值得原谅。 孙山眼睛眨了眨,嘴巴动了动。 刘知府把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给邹知县,摆明是想拉他一把。 特别元宵还出现如此大的走水事故,刘知府对邹知县依旧不离不弃。 孙山皱了皱眉头:莫非邹知县和刘知府有不为之的关系,如果没有,怎么会如此死保呢? 刘知府摆明是给邹知县将功赎罪的机会,让邹知县平稳落地。 孙山再次眨了眨眼睛:看来沅陵县走水事故刘知府已经在京城搞定各方人马,所以才有邹知县进京祭祀的后续。 艾玛,刘知府能耐还真大,竟然丝滑平静地摆平了。 孙山左想右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邹知县和刘知府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应该说邹知县用了什么搞定了刘知府,使得刘知府没有放弃邹知县。 孙山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啥也不想。 等有机会,窥视一番,此时此刻还是着紧服丧事宜。 吩咐孙大力:“好好招待差使,能打探消息就多打探一些,不过不要表现得太特意,惹人烦。” 孙大力点了点头:“老爷,我知道了。” 接着补充道:“差使给我说刘知府对老爷还是非常欣赏,还说老爷去年替辰州府摊派赋税,使得辰州府如期地上交数额,刘知府对大人非常感激。” 孙山:..... 听到这话头皮发麻! 尼玛的!刘知府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想沅陆县继续摊派? 不是孙山想太多,而是沅陆县除了粮多就是粮多,迟早是别人眼里的肥羊! 孙山悲已! 第1613章 继续吃粥 孙山带着沉重的心情,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回后院。 云姐儿快步地走上前,低声问:“山哥,这些天我们全家莫要出去,免得惹来事端。” 最好的防范就是宅在家里,那么意外发生的概率大大降低。 好比一些人出去旅游遇到意外,网友纷纷感叹贫穷拯救了自己。 孙山赞同地说:“说得对,这一个月哪里都不要去,闭门安生。” 苏氏抱着撒气的小肥妹上前问道:“山子啊,皇帝死了,对你有没有影响啊。阿娘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做。” 苏氏刚说一个“死”字。 立即遭受到孙三叔劈头盖脸的痛骂:“大嫂啊,不懂就闭嘴。死死死,皇帝老爷怎能说是死,人家是驾鹤西游到天上继续做皇帝老爷。哎呀,家里有你这样没文化的媳妇,是孙家的大大不幸。” 转过身,舔着脸,讨好的看着云姐儿:“还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好。瞧瞧,做事井井有条,真是我们山子的贤内助。” 苏氏&云姐儿:...... 苏氏气炸了,指着孙三叔恶狠狠地喊道:“老三....你....你....我怎么说也是你大嫂。” 云姐儿看火药往自己身上扔,小步上前。 惶恐地说:“阿娘,三叔因为太紧张,语无伦次,莫要介意。” 苏氏狠狠地瞪了一眼云姐儿,冷哼一声。 孙伯民看到叔嫂两人还在吵架。 气闷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吵吵。山子都吩咐我们莫要惹事端,你们倒好了,吵吵闹闹地烦着山子。” 转过身对着孙山说:“山子,把你娘和三叔关在屋内才行,免得他们的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给你带来麻烦。” 苏氏&孙三叔:..... 瞪大眼睛看着孙伯民。 暗暗地大骂:说好的老实人呢?哼,全家最不老实的就是孙伯民。竟然还想把他们关入小黑屋,没门! 孙山赶紧制止争吵,平心静气地说:“阿娘,三叔,莫要吵了。即将的一个月好好地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要是无聊就跟汪嬷嬷学沅陆话。” 苏氏和孙三叔不敢吭声了,孙山虽然脸色平淡,但丝丝的语气夹着丝丝的生气。 多年的经验,此时此刻闭嘴最好。 孙山又对着德哥儿说:“德哥儿,你也是。买卖暂时停下来,好好留在家里,不准出去听戏吃茶。” 顿了顿,补充道:“这一个月不能见王季钧。” 德哥儿瞪大双眼,不解就问:“山子,不让做买卖,不去吃茶听戏我理解,怎么连见钧地都不行啊? 我打算好好利用清闲的一个月,和钧地商量未来的一年如何做买卖赚更多的钱哩。” 两人不仅去贩粮,更要贩货,还打算在辰州府开铺子,专卖江南一带的特产。 不走低端路线,走中高端路线。 过年期间,两人密密麻麻地合谋,准备在新的一年芝麻开花节节高,大赚特赚。 孙山总不能说王季钧和德哥儿两个不怎么靠谱,出事惹麻烦的概率极其高。 平日里惹点小麻烦无所谓,非常时期万万不可。 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把德哥儿和王季钧分开是最好的防御手段。 孙山不做解释,直接下达命令:“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而是来告知你的。” 德哥儿:...... 能怎么做?只能顺从了。 孙山不仅要求自家人安安静静,还要求员工安安静静,甚至要求整个沅陆城安安静静。 低头生活,默默做事,请勿八卦! 吃完饭时,小肥妹又发脾气了。 因为还是白粥。 当然这次全家都是咸萝卜干,咸梅菜就着番薯白粥喝。 如果喝粥不饱,还能啃番薯。 小肥妹可怜兮兮地看着孙山,指着白粥,不满地说道:“阿爹,笑笑不想吃白粥,笑笑的嘴巴淡淡的,吃白粥,没味道。” 可怜的小肥妹,被苏氏和云姐儿足足“虐待”了十天。刚解放没几天,又要回归吃糠咽菜的日子,那一个痛苦。 孙山见到小肥妹的水桶腰瘦了一圈,也很心疼。 赶巧遇上国丧,不能沾荤腥,不忍地说:“阿爹的好闺女,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先喝着白粥,除丧了,阿爹给你买猪脚吃,好不好?” 小肥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好,不好,不好。笑笑不要喝白粥,笑笑要吃肉。” 有猪脚吃最好,没有也行,只要肉,小肥妹就高兴。 虎鸣喝了一口白粥,安慰地说:“笑笑,莫要扭计。现在大家都吃粥,你也要吃。这是为了义父好,知道不?” 谁不爱吃肉呢但为了义父,让虎鸣做什么都可以。 小黑妹拍了拍小肥妹的肥厚小肩膀,轻声地劝慰:“笑笑,大家一起喝粥,不能吃肉,乖,很快就过去了。” 小黑妹懵懵懂懂,只知道皇帝死了,他们要哭要吃素。 至于为什么,小小的脑袋还未思考出来。 小肥妹怒气地蹬着两条小肥腿,撒泼地哭喊到:“笑笑要吃肉,笑笑不吃粥,阿爹,你不是最喜欢笑笑吗?怎么不给笑笑吃肉的?” 小肥姑娘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孙山的种种不是。 在小肥妹口中,孙山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渣爹。 孙伯民心疼又不知道如何劝慰小肥妹,只好一味地喊道:“乖孙啊,莫哭了,忍一忍,很快就能吃肉了.....”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冷声地说:“肥妹,莫要吵,再吵白粥也不给你吃。别不知道天高地厚,能喝上白粥,算你会投胎到我们老孙家。” 当然嘴里暗暗把死去的皇帝老爷骂一遍。 死就死了,为何还让他们这些不相干的群众服丧,跟他又不是很熟,简直没天理。 孙三叔和德哥儿也安慰小肥妹,因为他们也很不满。 和苏氏想的一模一样,皇帝死不死关他们何事,为何让他们过上和尚的生活呢。 桂哥儿心疼地说:“好笑笑,不哭,不哭,乖啊,等出月了,就能吃肉了。莫哭,莫哭......” 桂哥儿哄小肥妹的次数比小黑妹还多。 要是一般人肯定骂小肥妹娇气。 桂哥儿不是一般人,爱屋及乌,对小肥妹疼爱得很。 反而认为小肥妹娇气理所应当。 官家小姐,跟小黑妹这种平头百姓的姑娘就该与众不同。 第1614章 云姐儿晕倒 云姐儿吃白粥的痛苦与小肥妹不遑多让,为了顾全大局,只好忍痛不吃肉。 见到小肥妹如此不生性,大吵大闹,气得头顶冒烟,心情更加烦躁。 突兀地站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鸡毛掸子。 冷冷地说:“是不是还要吵?” 小肥妹这种刁蛮的细蚊仔听不懂人话,一天不打全身痒。 一开始云姐儿还想温柔以待,慢慢地,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不得不使用暴力。 有些细蚊仔天生乖巧懂事,比如小黑妹和虎鸣。 有些细蚊仔怎么教也不听,比如小肥妹。 此时此刻无需客气,打便是。 云姐儿再次指着鸡毛掸子,恶狠狠地说:“笑笑,给我去吃粥,如果不吃,今晚等着饿肚子。哼,阿爹本来就事多,你还吵着阿爹,是不是嫌阿爹不够烦?” 圆溜溜的双眼特意瞪得如同水牛的铜铃眼,一副“小肥妹再不听话”就要吃掉她的模样。 小肥妹见到云姐儿化身成白雪公主的恶毒后母,立即坐定定。 小肥手快速地抓起小勺子,一边怯怯地看着云姐儿,一边慢吞吞地喝粥。 云姐儿满头黑线。 果然唯一的真理是“物理消灭”,不打不成才。 孙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于怎么教育细蚊仔,全无经验。 以前看到四个姐姐打孩子,信誓旦旦地保证不打自家的孩子。 现实啪啪地打脸。 有些细蚊仔真的是天生调皮捣蛋,不得不用暴力对待。 孙伯民见小肥妹安安静静地喝粥。 大感欣慰地说:“你们看看,我家乖孙还是很听话的。” 顿了顿,慈爱地说:“乖孙啊,委屈一下下,丧期过了,阿爷给你带着你到第一茶馆吃猪脚,好不好?” 小肥妹哪里还敢作幺蛾子,连连点头:“阿爷,好啊,笑笑最喜欢吃猪脚的了。” 苏氏撇了撇嘴,心想着:冬瓜豆腐就有的你吃。呵呵,想吃猪脚,做梦去。 第一茶馆的物价多贵啊,家里哪里经得起小肥妹这样造。 何况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肉作甚,迟早都是别人家的。 还不如留着钱,给孙家的慈姑丁买猪脚吃。 想到慈姑丁,苏氏就火大,瞪了一眼云姐儿,冷哼一声,咕噜咕噜地喝起番薯白米粥。 云姐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家婆的眼神实在大大的不善,还是当做看不见。 孙家祖孙三代宁静地啃着晚饭。 或许今日哭了一大场,吃饱喝足后,全家软塌塌,恨不得早点洗澡上床睡觉。 云姐儿见众人吃完了,站了起来,打算吩咐下人来收拾碗筷。 呼唤声还未说出口,猛然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地。 衙门后院惊起一摊尘埃,“砰”一声的巨响,不仅吓傻了孙山等人,就连在外巡逻的官差也惊吓到。 官差甲惊恐地问:“发生什么事?为何一声巨响?是哪家死人,放麻雷子?” 官差乙立即反驳到:“就算死人也不放麻雷子啊。是不是地动啊?” 听到是地震,官差甲惊恐地想跑路。 随后定了定,连连摇头:“不会地动,房屋好好的,哪来的地动?” 官差乙挠了挠头,等了半柱香,一切平平静静,仿佛那声“砰”从未发生过。 如果不是两人同时听到,都怀疑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官差摇了摇头,没走几步,就看到孙大力领着两个小弟急匆匆地从衙门侧面跑了出去。 本想上前打声招呼,说一声晚安。 话还未说出口,孙大力已经领着两个小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官差甲好奇地问:“兄弟,刚才那个是大力护卫吧?我没眼花,没看错吧?” 之前若隐若现的巨响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使得官差甲自我怀疑。 官差乙确定地说:“是大力护卫,好似很着急,也不知道何事?” 两个官差相视一眼,连连摇头,继续巡逻。 皇帝死了,孙大人如同惊弓之鸟,把排班表拉得满满。 他们作为夜班第一批巡逻员,不敢偷懒。 两个官差暗暗地把孙山骂一遍,要不是有值班费,还真会提桶跑路不干了。 被官差抱怨的孙山前一刻正无措地看着倒地的云姐儿,眼睛直愣愣,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尸的媳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虎鸣,惊恐地喊一声:“义母,你怎么了?” 随着这声的尖叫,孙山回过神,着急地上前蹲下。 不是呼喊云姐儿,也不是抬起云姐儿,而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往云姐儿的鼻息一探。 确定还有呼吸后,整个人的后背冷汗琳琳。 孙山对着孙大力喊道:“快去请大夫!” 这种情况,首先要做的是冷静。 接着打120,大乾没得打,只能搬运大夫过来。 之后利用自己所学的医学知识,初步进行急救。 孙山大喊一声:“你们快散开,莫要靠近。” 正想往前的围观群众:...... 愣了愣,齐刷刷地往后面退,害怕再靠前一步,会谋害云姐儿的性命。 小肥妹虽然整日惹云姐儿生气,但母亲倒下,小姑娘一开始懵懵懂懂,最后“哇~~”一声地哭出来。 之后“哇~~哇哇~~哇哇哇~~~”地放声大哭。 正想哭出“bOO~bOO~”节奏,孙山厉声呵斥:“莫哭,莫吵!” 苏氏本能地抱起小肥妹,捂住其嘴巴,不让哭出来。 小肥妹彷徨无助地看了一眼苏氏,又定定地看着倒地的云姐儿,眼眶瞬间红彤彤,眼泪噼啪噼啪地往下掉。 小黑妹和虎鸣整个小身子颤颤巍巍,紧紧地挨着小肥妹,惶恐不安地注视着云姐儿,不敢发出一声。 何嬷嬷好想跑上前,问姑爷倒地要做什么? 小姐晕了,为何不扶起来? 只是何嬷嬷向来觉得自家姑爷是十里八乡最聪明的儿郎,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桂哥儿也想轻轻地呼喊一声山哥,但山哥好冷峻。 只好按住前往的孙伯民,孙三叔,德哥儿,让这些无关要紧的人物莫要阻碍山哥急救。 至于孙山怎么急救,桂哥儿一点也不懂。 自然而然地相信孙山,毫无理由。 第1615章 孙郎中的独家秘方 一般遇到人晕倒的情况。需要做以下步骤。 第一步:确定环境是否安全。 第二步:判断意识与呼吸。 第三步:根据判断采取不同措施 如果患者无反应、无呼吸或仅有濒死样喘息。则立即呼救,立即进行心肺复苏 如果患者有呼吸、有脉搏(意识未恢复)?。 将患者侧卧,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松解衣领、腰带等紧身衣物?,保持呼吸道通畅。 不要喂水、喂药或掐人中。 孙山确定云姐儿还有呼吸,脉搏依旧跳动,立即上前打算把云姐儿翻身子。 无奈胖云体重超标,孙山又是文弱书生,翻得满头大汗,没办法使得云姐儿侧躺。 围观的群众:..... 一脸懵逼地看着孙山,只见他使劲地推着云姐儿。 孙山往前一推,云姐儿往后一躺,往前往后,来回徘徊,好似在玩游戏一样。 何嬷嬷实在忍不住地问:“老爷,你在作甚?” 小姐好端端地躺着,老爷推来推去有何目的?难道这是孙家治病的秘方?为何如此独特? 根据孙家村的回忆,孙郎中在世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乡村大夫,华佗在世一般。只要找他看病,就没有医治不好的。 要不是死得早,孙家也不用过得苦哈哈。 据孙家村老大爷所说,孙郎中有不少独门秘方,可惜死于意外,还未把秘方说出来,所以孙家才如此落魄。 但烂船也有三根钉,落魄归落魄,怎么也有些医药方面的家底。 这些年一直收收埋埋,就是害怕稚子抱金过市,匹夫怀璧其罪。 害怕秘方被伤天害理之人窥视,所以根本不敢显露。 后来孙山读书了,高中了,不用收收埋埋,但把心思放在做官上,根本不需要什么秘方为生了。 何嬷嬷见孙山非常冷静地驱散众人,一副要为云姐儿治病的样子,以为这种反复推拿的过程是治病的必经之路。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何嬷嬷只好硬着头上前询问。 孙山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喊道:“嬷嬷,过来,帮忙。” 何嬷嬷一愣,随后快速地往前一步。 孙山又说:“帮我把云姐儿翻身。” 何嬷嬷试探地问:“老爷,这,你是在治病吗?” 孙山不多解释,点了点头:“莫多问,快来帮忙。” 何嬷嬷见孙山一脸严肃,不敢再问。 正要蹲下替云姐儿翻身。 苏氏抢先一步,蹲下身,使劲地推了推云姐儿。 这么一刹那,云姐儿从脸朝上的平躺立即到脸朝下地趴着。 苏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山子,还要怎么做?阿娘来,阿娘力气大。” 暗暗地骂到:好你的云姐儿,吃了我家山子多少粮食,竟然那么胖。哼,要是醒来了,肯定给你好脸色看。 孙山:..... 风中缭乱。 看着乌龟趴地般的云姐儿,满头黑线。 孙山立即说:“阿娘,不是这样翻身,是侧卧。” 快速地上前,试图把云姐儿的脸往上掰,让朝上,呼吸新鲜的空气。 苏氏一脸无辜地说:“山子,是你让翻身的,阿娘就翻啊。怎么不对了?” 何嬷嬷:...... 她刚才的理解和苏氏的理解一模一样的。 区别是苏氏是行动派,嬷嬷是犹豫派。 孙山哪里有空和苏氏解释,急着说:“阿娘,嬷嬷,莫说话,快帮我把云姐儿翻过来,侧卧,侧卧,侧卧.....” 真害怕又出错,害得云姐儿本来轻伤的变成重伤了。 这就是所谓的越帮越忙了。 经过孙山的这么那么地指导一番,苏氏和何嬷嬷终于把云姐儿摆成侧卧的姿势了。 孙山又让苏氏和嬷嬷将云姐儿的双腿垫高30度,有利于帮助血液回流大脑。 苏氏急着问:“山子,接下来要怎么做?” 何嬷嬷也着急啊,高度怀疑孙山的救病法子。 无奈自己什么都不会,只好按照孙山的所说的做。 死马当活马医。 孙山接着说:“把云姐儿的腰带,衣领解开,莫要勒住。” 话一落,在场的所有男嘉宾立即跑出饭厅,非常贴心地关上门。 孙伯民一边跑一边捂住眼睛说:“山子,我们都出去,你好好医治儿媳。” 别问为什么如此相信孙山。因为这是知识的力量。 不信会读书的,难道信大字不识的吗? 虎鸣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是男孩子,得要跑出去,但义母如此虚弱地躺在地上,作为儿子的怎能忍心离开。 最后不需要虎鸣做决定,因为桂哥儿早就把他拉走,同样还有小肥妹,小黑妹。 细蚊仔家家的,留在原地多碍事,干脆统统打包带走。 一刹那,屋内只剩下女人。 李金花想上去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忙。云姐儿平日多疼小黑妹,李金花是个有良心的。 平日里沉默寡言,实在忍不住地问:“山哥,现在解开衣领腰带了,下面怎么做?” 谁知道孙山非常光棍地说:“不用做,等大夫来便是。” 当然等待大夫的过程中,孙山密切观察?呼吸、脉搏变化,不能说什么事也不做的。 围观的群众:......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靠大夫。 何嬷嬷还以为自家姑爷有什么绝世秘方,原来什么都没有。 等了好一会儿,云姐儿还未苏醒,何嬷嬷又着急地问:“老爷,大夫怎么还未来的?” 别看苏氏平日看不顺眼云姐儿,此时此刻也紧张地冒汗。 急着问:“山子啊,好好想一下,阿爷留下什么医治秘方,看看能不能对症下药?” 孙山:..... 一脸懵逼地看着苏氏:孙郎中什么时候留下秘方的?他怎么不知道的? 苏氏其实也不知道,只是闲来无事干去吃瓜,吃着吃着就吃到家公的瓜。据村里的老头老太说,孙郎中留下医药方面的独门秘方。 吃瓜群众还问她知不知道? 苏氏哪里知道,无论是黄氏还是孙伯民,根本没提起过。 村里人还信誓旦旦地说家公的呕心沥血编写而成的医书,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 这不就是说家公的医书交给了山子? 苏氏一开始不信,后来桂哥儿惊心动魄地描绘孙山在岳麓书院如何拯救同窗的伟大事迹后,慢慢地怀疑起家公或许真留下独门医书。 家婆和当家的一直瞒着自己,偷偷地给山子了。 就刚才,如此冷静娴熟地指挥现场,拯救云姐儿。 苏氏更加相信飘荡在孙家村“孙郎中有独门医书”的传言是真的。 第1616章 恭喜大人,夫人有喜 孙山根本不知道苏氏为什么这样说。 此时此刻见云姐儿一直昏迷,心急如焚地说:“阿娘,我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医治呢?” 随后又安慰到:“阿娘,云姐儿有呼吸,脉搏有跳动,不会有事的。大夫来了,很快就醒过来的。” 话一落,侧卧的云姐儿幽幽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孙山,忽然觉得胸口一凉,竟然清醒了不少。 艰难地开口说道:“山哥,山哥....我.....” 迷茫地看着孙山,眼睛转了转,又看到苏氏和何嬷嬷。 不解地问:“阿娘,你怎么在这里的?” 苏氏见云姐儿醒了,眼睛瞪得老大,尖声问道:“醒了?就这样醒了?” 何嬷嬷更是惊喜地喊道:“小姐,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姐儿软趴趴地躺在地上,想起身,怎么也起不来。试图抬起手,但完全控制不住。 惶恐地问:“山哥,我,我的手,我的手,怎么动不了的?” 孙山忽然伸出三根手指。 认真又严肃地问:“云姐儿,看看我这里有几根手指?” 云姐儿茫然地看着孙山,心里想着:山哥,我又不是小肥妹,玩猜猜猜。就算玩猜猜猜,也不能如此赤裸裸地伸出三根手指吧? 孙山见云姐儿不回答,心一顿,急切地问:“云姐儿,快说。” 云姐儿不知道孙山在做什么,语气中夹着死死的着急,快速地回答:“三根手指。” 孙山又伸出五根手指问:“云姐儿,这里有几根手指?” 云姐儿满头黑线地看着孙山,最后还是回答五根。 孙山又问:“八加三等于多少?” 云姐儿回答准确后。 孙山又问:“五加六等于多少?” 云姐儿再次回答正确。孙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了,你没事了,真的醒过来了。哎,吓死人了。” 转过身吩咐汪嬷嬷:“到灶房端来一碗淡盐水。” 顿了顿补充道:“也端一碗温糖水过来。” 汪嬷嬷不做思考,极速地打开门,极速地关上门,极速地跑去厨房了。 在门外的围观群众:...... 本想问问里面的情况,谁知道汪嬷嬷像被恶犬追一样,跑得那一个快速。 孙山又对何嬷嬷和苏氏说:“阿娘,把云姐儿扶到卧室,等大夫来的同时好好休息。” 孙山虽然不是大夫,但自小就生病,久病成医。 确定云姐儿没有受伤,也不是心梗发作,可以搬动。 先让她回去躺床。 苏氏和何嬷嬷二话不说地整理好云姐儿的衣服,搀扶着云姐儿往卧室走。 依旧一脸懵逼的云姐儿:..... 门一打开,众人看到云姐儿醒了过来。 虎鸣,小肥妹,小黑妹率先往前跑,嘴里喊着:“义母|阿娘|伯娘,你怎么了?” 孙山给桂哥儿使了个眼色。 桂哥儿秒懂,往前一捞,把三个细蚊仔紧紧地钳制,不让他们靠近。 孙山微微一笑很温和地说:“好孩子,没事了。莫要紧张,也莫要吵闹,好不好?” 虎鸣乖巧地点了点头:“义父,我不吵不闹。” 担忧地看了一眼云姐儿又说道:“义母,我是哥哥,我会好好看着妹妹的,不用你操心。” 说完后,紧紧地牵着小肥妹和小黑妹的手,不准她们靠近云姐儿。 云姐儿头轻脚重,有气无力,见到如此懂事的虎鸣,点了点头。 想说几句,无奈软趴趴的,无力支撑。 小肥妹圆溜溜的双眼不解地看着云姐儿,小肥腿往前一步,却被虎鸣和桂哥儿限制住。 无助地喊道:“阿娘,笑笑要阿娘......” 小姑娘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孙伯民往前抱起小肥妹,哄到:“乖孙,莫哭,莫要吵,好不好?” 小肥妹双眼包含着泪水,想哭又不敢哭,伸出小肥手要云姐儿。 小黑妹眼眶红红地盯着云姐儿,怯怯地喊了一声:“伯娘,你没事的。” 不知道对云姐儿说还是对自己说。 孙山让苏氏和嬷嬷赶紧扶云姐儿回卧室躺着。 对孙伯民说:“阿爹,今晚麻烦你看着虎鸣他们。” 孙伯民紧张地问:“儿啊,儿媳怎么了?” 孙山安慰地说:“阿爹,没事的。只是晕倒,不碍事。” 孙三叔反驳到:“山子,晕倒可大可小啊。” 德哥儿也是这样认为的:“是哩,不能轻视。忽然昏迷,可是大事。” 孙山:..... 两人是嫌事不够大。 在那里叽里咕噜地陈述忽然晕倒的危害性。 孙伯民本来稍微放心一些些,被德哥儿和孙山这么一说,高高悬挂的心再次往上面悬挂。腿一软,差点把小肥妹抛飞。 孙山摆了摆说道:“不会有事的,你们莫要胡思乱想。” 桂哥儿是孙山最大的脑残粉,无理由相信孙山,直愣愣地站在孙山背后。 自信满满地说:“三叔,德哥,山哥说没事就肯定没事。山哥不仅擅长读书,还擅长救人。 云嫂子被山哥救醒过来了,自然好了,现在刚初醒,没什么力气,歇一歇就会好起来的。” 桂哥儿又继续讲重复一百遍孙山如何拯救周亦高的故事,以及不用看人,就知道小牙子阿爹得了水鼓病活不过半年的料事如神。 孙山见桂哥儿的吹水安抚到孙伯民等人,急匆匆地跑回卧室。 一进去,见到云姐儿咕噜咕噜地喝着温糖水,证明非常清醒并且能吞咽,悬挂的心正式重重坠地。 走上前,仔细探查云姐的呼吸和脉搏。 病患一切平稳,松了一口气地说:“云姐儿,好好躺着,大夫很快就来了。” 云姐儿听话地躺着,只是非常担忧地问:“山哥,我怎么无端端晕倒的?” 孙山也想不明白,猜测到:“或许今天跪久了,劳累了,心神俱疲,所以才晕了。” 苏氏撇了撇嘴,暗暗地骂一声:娇气。 这么多人跪,就单单云姐儿晕,哼,身体那么弱,怪不得生仔不出了。 想到这么,苏氏又气闷了,恨不得把云姐儿骂一顿。 何嬷嬷担忧地看着云姐儿,真害怕身体出问题,小少爷更难来了。 一家人思愁万绪之际,大夫姗姗来迟。 被孙大力扛得惊心动魄的大夫有怒不敢发。 一把脉,眼睛一亮,欢喜地起身拱手做辑:“恭喜大人,夫人有喜!” 第1617章 不知不觉怀孕两个月,全然无知 别要问大夫为何如此高兴,只因全沅陆县都知道孙大人年过四十只有一个大肥闺女。 恨子之心如大鸟村的鸟粪坑,那一个巨大的渴望。 可怜的孙大人,娶了一个河东狮吼,快到绝后的地步。 如今河东狮竟然老蚌胎珠,那一个可喜可贺。 身为官府的”第一御用郝大夫”于公于私都替孙大人高兴。 嘿嘿,如果孙大能增加御用费更好了。 郝大夫忘记被孙大力扛过来的心惊胆战,笑容满满地恭维:“恭喜老夫人,大人,夫人,可喜可贺。” 孙山,苏氏,云姐儿三人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 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猛然地,何嬷嬷一声尖叫:“郝大夫,你说什么?我家夫人怀孕了?” 大力嬷嬷往前一步,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突兀地抓起郝大夫的衣领,厉声喝问:“郝大夫,你再说一次!” 郝大夫:...... 那模样好凶残,好可怕,怎么办? 怀孕不是件好事吗?孙大人,孙夫人不是盼星星盼月亮一直盼啊盼的吗? 为何听到有喜,一个嬷嬷竟然如此青筋暴起的? 莫非孙夫人肚子里的那个不是孙大人的? 郝大夫木了木,好似发现天大的秘密,杀人灭口的那种。 整个人瑟瑟发抖,颤颤巍巍。 满脑子都是如何跑路。 满脑子都是跑不了后被孙大人五马分尸的场景。 何嬷嬷依旧抓着郝大夫的衣领,目眦欲裂地质问到:“郝大夫,你再说一遍,快说!” 郝大夫整个身子矮了又矮,最终坚持医品。 坚持地道:“夫人有喜,已经两个月了。” 说完后,整个人软塌塌,要不是何嬷嬷依旧抓住衣领,早就滚下地了。 “啊~~~”忽然一声尖锐刺破整个卧室。 苏氏满脸红光,褶皱的老黑脸瞬间绽放色彩。双手合十,欢喜地说:“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家公保佑,孙子媳妇终于怀上了。” 顿了顿,接着祈祷:“孙家列祖列宗在上,家公在上,一定要保佑这胎生慈姑丁,慈姑丁,慈姑丁,一定要生个带把的!” 没错,她,苏氏,就是如此赤裸裸地渴望添丁。 添慈姑丁! 云姐儿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股难以言表的苦涩酸涩涌上心头,鼻子酸酸,眼眶红红。 高兴之中带着委屈,委屈之中带着忐忑,轻轻地摸了摸肚子。 猛然地,想到什么。 着急地问:“郝大夫,我刚才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大夫,我这胎怀得稳不稳?大夫,你再给我把把脉,看一看我的身体如何?” 高兴过后更多的是担心。 无端端地晕厥,这可大大的不妙,云姐儿害怕肚子里的慈姑丁受不了,离她远去,如何是好? 孙山也想要二胎,但更多的是关心云姐儿的身子。 连连附和:“郝大夫,你再看一看,为何忽然就晕倒,这是怎么回事?” 苏氏和何嬷嬷也紧张了。 要说家里最担忧云姐儿怀不上的非何嬷嬷莫属。 如果不能为孙家传宗接代,小姐不被休后半辈子也好难过。姑爷好是好,但男人嘛,特别当官的男人,哪里容得自己无后。 到时候纳妾是小事情,说不定会把小姐打入深深庭院。 谁让小姐平平日里懒得出汁,只顾得干饭,一点也不贤惠。 抛开身份,要是小姐是嫁入自家,何嬷嬷早就让她下堂了。 哎呀,这么好的姑爷,小姐错过了就不再有。 小肥妹出生有多久,何嬷嬷就担心有多久。 如今终于怀上了,可喜可贺。就算是个闺女,也能证明小姐能生。 想到这里,何嬷嬷身子颤了颤,暗暗地吐了口水。 呢喃着:这胎一定是少爷,一定是少爷,一定是个像姑爷一样聪慧的少爷。 苏氏催促郝大夫上前就诊:“郝大夫,快,给我儿媳再看一次。该吃什么,该喝什么,给我好好看。不要担心医药费,我家给得起。” 孙家今非昔比,再也不是乡下人了,区区医药费,不值得一停。 为了大孙子,花再多的铜板苏氏也舍得。 郝大夫感受到喜气洋洋的气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孙夫人给孙大人戴绿帽子,而是太高兴变得举手无措。 也是,盼了这么久,孙夫人再度有喜,也算老天爷开恩了。 郝大夫点头哈腰地上前。 这么那么地检查一番后说道:“老夫人,大人,夫人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有点脾胃气血亏虚,有点虚劳病。” 顿了顿,补充道:“补一补身子,虚证很快就没的了。” 孙山&围观的群众:....... 所谓的虚劳病,指的是营养不良。 大夫竟然诊断出云姐儿营养不良。 这,这是不是诊断错误了? 第一个表示不信的是苏氏:“郝大夫,你没搞错吧?我家儿媳一身肥肉,竟然有虚劳病?” 得亏苏氏不会本地话,也不会官话,没人同声传译,郝大夫不知道苏氏在惊讶什么。 孙山轻声细语地问到:“郝大夫,虚症是指哪里?我家夫人平日里也吃的不错,怎么患上虚劳病的?” 其实孙山更想使用质问的语气。 只是大夫不好得罪,说话要掂量着。 郝大夫确定地说:“夫人之所以晕倒,的确与虚证有关。或许怀孕了,吃的跟以前一样,被肚子里的小牙子吃了,夫人吃不够,气血跟不上。” 转过身对着云姐儿说:“夫人,平日里注意饮食,这样会好很多。” 云姐儿连连点头:“郝大夫,我知道了。” 又对着孙山说道:“山哥,这些天我陪笑笑吃白粥,晚上肚子经常咕咕叫。我觉得大夫说的对,饭菜吃的不够好,才会晕倒的。” 之后充满母爱地摸了摸肥嘟嘟的肚子。 自责道:“好儿子,都是阿娘的错,竟然不知道你来了。都怪阿娘粗心大意。好儿子,莫生气,阿娘会好好待你的。” 郝大夫说有喜两个月了,一家老小包括云姐儿本人竟然不察觉,实在太失败了。 其实也不能怪。 一来云姐儿肚子一向大,二来月经不调,三来出奇的安静,竟然没有孕吐等反应。 这不,不知不觉怀孕两个月,全然无知。 第1618章 期盼着弟弟早日到来,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去 郝大夫重重地来,轻轻地走,一张药方子也没留下。 孙伯民等人在外面等啊等啊,终于等到郝大夫走了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 孙伯民着急地喊:“山子,笑笑她娘怎么了?” 孙三叔向来喜欢城里的闺女,更喜欢大家闺秀,也很着急地呼唤:“山子啊,什么病啊?是好是坏得说句话啊。” 哎,如今跃升官绅阶级,规矩也多。 要是以往,孙三叔肯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跑在第一吃瓜现场。 德哥儿也担忧啊,害怕云姐儿出事,孙山年纪轻轻成为鳏夫。 大声嘟囔着:“山子,大夫都走了,应该没事吧?” 桂哥儿紧紧地拦住要跑进去的虎鸣,小黑妹,小肥妹,心急如焚地看向里面。 虽然生病的不是山哥,但爱屋及乌,桂哥儿也非常喜欢云姐儿。 焦急地呢喃着:“孙家列祖列宗保佑,阿公保佑,顺顺利利,大步迈过。” 围观群众张师爷和媳妇也想搞清楚里面的状况。 老板娘出事了,非常影响老板,都期盼着平平安安。 这时候苏氏从里面出来,老妪发光,神采奕奕,顾盼神飞。抬头挺胸,走出六亲不认地步伐。 孙伯民急匆匆地跑上去问:“孩子他娘,儿媳怎了?郝大夫怎么说?” 苏氏冷哼一声:“能有什么事。就那样。” 围观群众:...... 为何漳州府第一进士的母亲如此难沟通的?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仗着身份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真想揍她一顿。 孙三叔往前一扑,大声喊道:“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侄媳是生病了还是怎样?” 德哥儿连连附和:“大伯娘,郝大夫说了什么?弟妹为何无端端晕倒啊?总有个理由的啊。” 桂哥儿见大门敞开,眼珠子转啊转啊,就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哎,这该死的男女有别,没办法第一时间跑进去查看山哥的情况,也不知道山哥会不会伤心难过? 如果云姐儿知道桂哥儿这么想,肯定一巴掌拍飞。 明明需要看大夫的是她,怎么全都是关心孙山的。 苏氏继续抱怨到:“这么大个人了,身子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简直白读了。要说待字闺中还说得过去,都生孩子了做娘了,还搞不清楚自己的身子。害得我乖孙受罪......” 苏氏念念叨叨一堆又一堆,围观群众一脸懵逼。 孙伯民迷茫地看着苏氏问道:“孩子他娘,你说什么啊。儿媳究竟什么情况啊?” 直接说好与不好不行吗?没病最好,有病治病。 孙家不说大富大贵,起码也能看得起病,不用像以前那样卖田卖地了。 要说群众中最醒目的并非孙三叔而是张师爷这个社会人。 成功地捕捉到“我乖孙受罪”。 这,这话岂不是代表夫人有喜了? 是哩,经常听到小媳妇怀孕会头晕。 云姐儿或许因为身材比别的媳妇重,所以晕厥的程度也深过人。这不,直接眼前一黑晕倒了。 张师爷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好几步,试探地问:“老夫人,莫非夫人有喜了?” 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希冀地看着苏氏。 云姐儿怀孕不仅关乎孙家,同样关乎围绕着孙山打工的员工。 只有老板好,他们这些做员工的才好。 谁让大乾就业率极度低下,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非常艰难。如果不是老板太不做人,一般都不会换工作。 瞬间鸦雀无声,众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苏氏。 苏氏这次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是有喜,两个月。” 话一落,最激动的莫过于孙伯民。 瞬间眼眶红红,欢喜中带着不确定,不确定中不得不寻求确定:“孩子他娘,儿媳真怀孕了?你没诓人吧?” 苏氏双手叉腰,翻了翻白眼说道:“当家,我诓你作甚。大夫是这么说的。” 忽然想到什么,说了一句就急吼吼地离去:“我到灶房给儿媳熬个米汤喝。” 天煞的皇帝老爷死了,害得营养不良的云姐儿得继续吃素。 当然明面这么说,背地里放几块肉下去,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小肥妹正想往苏氏的怀里扑去,而苏氏一眼都没看她,飞快地跑了。 小肥妹:...... 风中缭乱。 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氏消失在转角的背影。 眼眶红红,眼泪滴滴,为何阿奶不理她?本想上前抓大金镯子,如今哪有机会! 不仅苏氏不理小肥妹,孙伯民一众人也顾不上小肥妹。 桂哥儿大步一迈,扑到孙伯民跟前,欢天喜地地说:“恭喜老太爷,贺喜老太爷,年尾又抱孙了。哈哈哈......” 云姐儿怀孕,孙山做老爹,等于桂哥儿将来的儿子找到米饭班主。 嘿嘿,为了成为书童世家,桂哥儿和李金花变聪明了,不敢生仔在前。 得要小小山的到来,小小桂才能来。 桂哥儿的一声恭喜,欢快地气氛刹那点燃了整个衙门上空。 张师爷和媳妇也上前恭喜。 孙三叔更是拍了拍孙伯民的肩膀,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模样说道:“大哥,恭喜。这胎一定生慈姑丁,山子也有后了。” 孙三叔恨不得孙山家里一堆慈姑丁。 无他,自家孙子指望不上,得指望兄弟的孙子。虎父无犬子,孙山儿子的成才概率高。 只要一个成,嘿嘿,又能继续啃了。 德哥儿满脸红光,喜笑颜开地道:“大伯,等侄儿出生,我做个做大伯地给他搞金镯子戴,哈哈哈,实在太好了。” 孙三叔听到德哥儿在那里扮大方,充大头鬼,想阻止都没办法阻止,暗暗地瞪了一眼过去。 前一刻的愁云密布,下一刻笑逐颜开。 孙伯民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儿媳终于有喜了,哈哈哈,我乖孙快要来了,哈哈哈.....” 虎鸣终于搞清楚义母生了什么病了,原来是生仔病。 欢喜地对着小肥妹和小黑妹说:“好妹妹,我们快有弟弟了,太好了。” 苏氏整日在三个细蚊仔跟前说弟弟来弟弟去,一副云姐儿生不出弟弟就赶下堂的样子。 虎鸣一直担惊受怕。 如今怀孕了,会生弟弟了,虎鸣那一个高兴。 期盼着弟弟早日到来,这样可以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去。 第1619章 肚子里怀了弟弟 云姐儿有喜,在孙家是大喜事。 何嬷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云姐儿,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 只要云姐儿稍微动一下,幽幽地声音就会响起:“小姐,好好躺着,莫动。” 心里暗暗把自己骂一顿。 小少爷已经来了两个月,她这个贴身嬷嬷竟然全不知道。还以为最近小姐吃的太素了,所以月事才不准时。 哎呀,怎么就不往怀孕的方向想呢?看来小姐太久未怀孕,都失去了经验了。 孙山也害怕云姐儿动来动去最后动了胎气。 关切地说:“云姐儿,听嬷嬷的,好好躺床,等胎儿三个月安稳后再说。哎,怀孕这事竟然不察觉,都是我的错。” 不用何嬷嬷和孙山吩咐,云姐儿都不敢乱动。 对于怀孕这件事,云姐儿比谁都渴望。好不容易愿望成真,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云姐儿摸了摸大大的肚子,连连摇头说:“山哥,你没经验,不关你的事。” 顿了顿,自责地道:“要怪就怪我,竟然不知道怀上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有孕。” 不幸中的万幸是目前没什么大事。 郝大夫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是这段日子吃的不够好,自身和肚子的孩子争食,才导致营养不良的。 以后好好补一补身子,一定能平平安安到生产。 孙山想了想又说道:“云姐儿,明日再请多几个大夫帮你看一看。郝大夫医术虽然好,但请多几个大夫来看,我更安心。” 这么一说,云姐儿和何嬷嬷连连说好。 孙家又不是出不起这点出诊费,还是多找几个大夫看看更放心。 当然孙山这么说还有一个隐蔽的原因。 就是广而告之云姐儿老早就怀孕,不是在国丧期间怀孕的。 禁止荤腥可是国丧的一大要事,这么巧云姐儿又怀孕,日期离得有点近。 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被政敌拿来做文章,只好让外人知道娃子早早就有,刚巧在国丧期间发现而已。 孙山轻轻地扶云姐儿躺着。 这时候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急吼吼地跑进来。 不用看,孙山和云姐儿就知道是谁了。 如此笨重,如此沉淀,如此莽撞撞的,除了小肥妹还有谁呢? 何嬷嬷头疼地扶额。 淑女,淑女,淑女,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自从来到沅陆县,何嬷嬷和云姐儿就一直教导小肥妹大家规矩。 “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行走时需脚步轻缓,避免拖沓或沉重,以展现“莲步轻移”的优雅。 小肥妹倒好了,像头小笨猪冲到猪槽吃食一样,虎头虎脑,虎虎生威。 不一会儿,小肥妹就跑进来了,身后跟着虎鸣和小黑妹。 别看小肥妹腿肥腿短,迈开步伐跑,那一个极速。 见到云姐儿躺在床上,瞬间瞬移,直愣愣地站在床边,正打算往前一扑。 孙山见状,快速地一抓,一捞,紧紧地抱住小肥妹。 此时已经满头大汗,紧张到极致。 小肥妹满眼都是疑惑,糯糯地问:“阿爹,笑笑要阿娘。” 孙山紧紧地搂着小肥妹,温柔地说:“阿爹的好姑娘,阿娘身子不舒服,莫要往前扑。” 小肥妹眼眶红红,委屈巴巴地说:“阿爹,笑笑不是往前扑,笑笑只想伺候阿娘。” 如此乖巧,懂事,孝顺的小肥妹,云姐儿本来头疼她的礼仪礼态,此时此刻那些见鬼的规矩统统丢一边。 感动地说:“阿娘的好笑笑,阿娘没事,莫要担心。” 小肥妹连连摇头说:“阿娘,你有事,你都倒地了,肯定生病了。” 顿了顿,补充道:“阿娘,他们说你肚子里怀了弟弟,所以才生病的吗?” 这一句“肚子里怀了弟弟”,刹那让何嬷嬷和云姐儿心花怒放。 小孩子的嘴巴最灵了,小肥妹说肚子是弟弟,那么肯定是弟弟。 云姐儿的大肥手往前一抓小肥手,激动地问:“笑笑,你看看阿娘的肚子,里面是不是有弟弟在?” 何嬷嬷紧张地看着小肥妹,希冀的双眼闪啊闪啊。 如果下一句小肥妹说不是弟弟,何嬷嬷说不定一巴掌拍飞小肥妹。 小肥妹很给力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阿娘肚子里面的肯定是弟弟,是笑笑的弟弟。” 云姐儿和何嬷嬷大喜。 平日看自家姑娘就觉得靓,此时此刻更靓了。 简直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形象:乖巧,懂事,孝顺,长得靓,读书又厉害。 孙山:..... 满头黑线地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肥妹。 孙伯民,苏氏整日在小肥妹耳朵边“弟弟”地念经,从未出现过“妹妹”两个字。 就算小肥妹是傻子,经念得多,也会说弟弟了。 虎鸣和小黑妹也往前一步,异口同声地说:“义母|伯娘肚子里的一定是弟弟,不是妹妹!” 孙伯民,苏氏不仅给小肥妹念经,虎鸣和小黑妹也没放过。 不,应该是整个孙家人都没放过,一直盯着云姐儿肚子喊“弟弟”。 云姐儿和何嬷嬷从大喜到狂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何嬷嬷欢快地说:“老爷,家里的细蚊仔都说怀的是慈姑丁,那一定是慈姑丁。老爷,恭喜贺喜!” 云姐儿激动地抓住孙山的手臂说道:“山哥,细蚊仔的嘴巴最灵验了,这胎一定是儿子。” 接着又念叨:“张道长也说过我的第二胎一定是儿子。山哥,咱们这次一定要生儿子。” 孙山:....... 看着一脸希冀的云姐儿。 孙山还是非常直男地道:“云姐儿,就算闺女也无所谓,我也很欢喜的。” 这么说是希望云姐儿莫要太大压力,是男是女是他的小蝌蚪决定的,其他哪能说得准。 谁知道云姐儿非但不领情,还很狂怒地喊道:“山哥,你莫要乱说话。这胎一定的弟弟,不是妹妹。你是大人,不是小孩,你说的不准。” 旁边的何嬷嬷恨不得打孙山一顿。 竟然说是闺女,这简直诛小姐的心。 只是碍于孙山的威力,暗地里嘀咕着:坏的不灵好的灵。各路神仙有怪莫怪,老爷不懂事,刚才说错话,莫要介意..... 孙山:..... 看着魔怔的云姐儿,只好选择闭嘴。 第1620章 偷吃肉粥 云姐儿晕倒到怀孕,经过一天的发酵,全沅陆县皆知。 谁让沅陆县的百姓都爱吃瓜呢? 其中经历整个事件的当事人--郝大夫,更是吃瓜群众的吃瓜佼佼者。 吃瓜群众甲悠悠荡荡地拎着篮子买菜,一见到熟人就扯过来,神神秘秘地低声说:“你知道不?” 吃瓜群众乙摇了摇头,迷茫地问:“知道什么?” 吃瓜群众甲一副“我消息比你灵通”的模样看着吃瓜群众乙。 得意洋洋地说:“听说,注意了,是听说,孙大人的大胖媳妇怀孕了,哎呦,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怀孕,啧啧~~” 啧啧了嘴巴,回味着这个第一时间得到的一手消息,眼睛充满了无限的八卦。 吃瓜群众乙震惊地问:“什么,孙夫人竟然有喜了?真的还是假的啊?你不要骗人。” 一副在“我不信”和“我要吃瓜”的思想中,来回撤换脸上的吃瓜表情。 卖菜的吃瓜群众丙忽然搭讪到:“千真万确,我听我媳妇的表哥的堂哥的表姐夫的小姨子说的。哎呦,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孙大人竟然不绝后。” 吃瓜群众丁向来是反驳型群众,撇了撇嘴。 语气酸了又酸地说道:“这个说不定,或许这胎也是个大胖闺女。怀是一回事,生出来是一回事。孙大人的模样,像生闺女的多。” 众人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浓烈的幸灾乐祸。 吃瓜群众戊幽幽的声音响起:“孙夫人这胎一定是个小牙子。” 吃瓜群众齐刷刷地看向吃瓜戊,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是孙夫人肚子里的蛔虫。” 吃瓜群众戊眼珠子转了转,见四处都是吃瓜群众。 神神秘秘地说:“我是不知道。张道长知道啊。听说孙夫人足足捐了100两给城隍庙,就是让张道长算一算肚子里的是小牙子还是小妹子。你们猜,张道长怎么说?” 吃饭群众嘘了一声吃瓜戊,还用得着猜吗? 刚才你不说是小牙子吗?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吃瓜群众非常给面子地问:“怎么说?” 吃瓜群众戊得到回应后,满心都是满足。 低声说道:“张道长一看孙夫人的大肚子,暗叫一声糟糕~~” 吃饭群众急着问:“为什么这样,发生了什么事?莫非孙夫人这胎不稳?” 这时候有个有良心的吃瓜群众,悲天悯人地看着天空长叹到:“老天爷啊,为何这样对待孙大人。竟然滑胎了,好不容易怀了小牙子,就这样没了。 可怜的孙大人,头发白了又白,腰背弯了又弯,求神拜佛,求列祖列宗,小牙子竟然没了。哎呀,这叫孙大人怎么活啊~~~~” 整个沅陆县飘荡着吃瓜群众的欢笑声,怜悯声,还有一副“我很忙,我不吃瓜”的脚步声。 后院的苏氏,把一众丫鬟赶出卧室,端了一盆瘦肉粥。 命令地喊道:“快吃,莫让人见到。” 云姐儿见到肉粥,两眼发光,也顾不上苏氏的态度,往前一扑,咕噜咕噜地喝起肉粥。 这,是久违的肉味,香,实在太香了。 苏氏满意地看着云姐儿喝了一盆肉粥,又瞄了瞄大肚子,点了点头说:“多吃些,我家乖孙爱吃肉粥。” 云姐儿轻轻地抹了抹嘴,认同地说:“阿娘,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说道:“阿娘,这胎怀的不一样。当初怀笑笑,吐得死去活来,这一胎安安静静,一点也不像笑笑。” 苏氏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了。这胎是慈姑丁,当然跟肥妹不一样了。哼,要是一样,怎么会是慈姑丁。” 云姐儿也是这样认为的。 第一胎搅天搅地,第二胎毫无感觉,种种迹象无一不显示两胎的不同之处。 这样一对比,第二胎肯定是个小牙子。 不仅云姐儿这样认为,全家除了孙山,全都是这样认为的。 孙家即将迎来一个小男丁! 何嬷嬷见时辰差不多了,轻轻地说:“小姐,吃饱了,该躺床了。小少爷累了,要歇着哩。” 云姐儿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在何嬷嬷和丫鬟的搀扶下,乖乖地躺床。 要是以前,苏氏肯定大骂一声:做作! 就那几米的路,竟然要嬷嬷和丫鬟一左一右的搀扶走路,只是怀个孕,又不是断腿残废。 想当初自己怀了孙家的金菠萝,七八个月依旧上山摘野菜,下田插秧。 如今求孙心切,一切以孙子为重,苏氏非常大度地原谅云姐儿。 苏氏亲眼看到云姐儿躺床才放心地捧着粥盆出去,没走几步路,就遇到废废颠颠跑起来的小肥妹和小黑妹。 苏氏大声呵斥:“跑什么跑,不会好好走路?” 小肥妹一点也不怕苏氏,小肥腿一个飞奔,扑倒苏氏的大腿上。 笑呵呵地说:“阿奶,笑笑要去找弟弟玩。” 苏氏听到小肥妹要找云姐儿,制止到:“最近不能靠近你娘,跟阿奶出来。” 小肥妹疑惑地看着苏氏,皱着眉头问:“阿奶,笑笑不跟你玩,笑笑要跟弟弟玩。” 家里人都说要添弟弟了,小肥妹也想找弟弟玩。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扯住她的小衣领。 恶狠狠地说:“不准跟弟弟玩,你力气大,没轻没重,不准去。” 小肥妹越是不让做什么越是要做什么,一点也听苏氏的,拼命地挣扎。 然而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肉香味,冷静下来。 直愣愣地盯着盆子:“阿奶,笑笑要吃肉,笑笑闻到肉味了。” 可怜的小肥妹,嘴巴淡出鸟,整日吃素,对这个无肉不欢的小妹子来说实在太难顶了。 苏氏瞪大眼睛,大声骂到:“哪里来的肉,你闻错了。” 就算有肉也只能说没有。 国丧期间,身为官家老夫人的苏氏觉悟还是很高的。 旁边的小黑妹也闻到肉味了,好想说笑笑没闻错,只是见到苏氏狰狞的模样,不敢吭声。 小肥妹正想喊:我没闻错,就是肉香,而且是猪肉。 苏氏先发制人,拎着小肥妹的衣领,急匆匆地跑回卧室,关上门。 把外面的小黑妹隔绝。 低声说:“你在这里等着,阿奶给你装肉粥,不准告诉别人。” 小肥妹醒目地点了点头:“阿奶,笑笑知道了。” 小肥妹以为云姐儿和孙山让她减肥,不准吃肉,苏氏只能背着两人喂肉。 舔了舔嘴巴,满眼期待地看着苏氏离去的背影。 第1621章 牛角山搬迁 云姐儿怀孕,要说最平静的非孙山莫属。 不是他想平静,而是再不平静,孙家就没一个人平静。 个个化成为“恨仔狂”,整日茨菇丁,茨菇丁,小少爷,小少爷地喊。 孙山真害怕万一来了个小肥妹二号,全家岂不是要疯掉了? 为了让孙家还能留存“理性”的火苗,孙山只能保持平静。 如果说生男还是生女好,孙山当然希望生男。 这世道就难,女人更难,两害取其轻,还是生男的好,起码能读书科举有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像孙大姑这样的机遇,孙家村百年才出一个,正如孙家村百年才出一个进士。 孙山一踏入衙署,王县丞迎面走来。 看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就知道有事要谋。 王县丞笑呵呵地问:“大人,辰州府的仓库弄成怎样了?洞庭湖的买卖,国丧后,就应该着手了。” 去年的走商买卖,王家赚得盆满钵满,要不然就不会如此主动了。 孙山点了点头:“国丧后再等一头半个月,莫要着急。非常时期,还是得注意点。” 虽然山高皇帝远,无奈孙山向来“以谨慎著称”,不敢去冒险。 王县丞有点不乐意了。 国丧期不能做买卖已经够痛快了,国丧过后还要等半个月,那更痛苦了。 主要是过完年后,货卖得七七八八,得补充货源。 时间就是金钱,少赚一个铜板,得多难受啊。 然而线路是依托孙山的关系才如此顺利的,孙山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只好点了点头说:“大人,下官明白。” 王县丞辰州府有铺子,沅陆县有铺子,去年拿到的一手货物,减少几层的中间商,利润颇丰,恨不得商队立马出发,快速补货。 孙山和王县丞扯完私事后,扯公事。 孙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王县丞,你看我们在牛角山建个旅店,行不行?” 说到牛角山,最熟悉的就是孙山和王季钧,谁让他们在那里第一次被追杀,第一次反杀山贼。 这种身临其境,差点掉命的地方,每次经过还是心有余悸。 如果条件允许,孙山和王季钧肯定绕路走,无奈除了这条路,就剩下这条路了。 牛角山介于沅陆县到辰州府的中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才造成多发事故之地。 既然避免开不了这个地方,还不如开发这个地方,搞多些人过来,热闹热闹闹,山贼也不敢在这里盘踞了。 王县丞也知道牛角山这个地方,长得像一头牛角,两边多山,中间地平。要是在这里建客栈,还真有地方建。 只是荒山野岭,就算有客栈,路过的旅客也不敢入店住啊。 万一是《倩女幽魂》的兰若寺,里面住着黑山老妖如何是好? 王县丞跟孙山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提出反对意见:“大人,那个地方太偏僻了,不好。” 真想说一句:在那里开店,相当于在沙漠开店,人影都没一个,只有鬼影。 非但亏本,还分分钟成为山贼抢劫的目标。 哎呀,孙大人是个没脑子的,竟然想在那里开旅店。 读书读傻了。 孙山提出自己的解释:“我想将新添入沅陆县户籍的那十五户人家迁移到牛角山,统一管理。” 所谓十五户是指刘知府给的那几个山头的总户数。 开春前,户房的乔文书率领几个衙役翻山越岭,攀山涉水,足足花了大半个月终于按照户籍登记人口找到那十五户人家。 乔文书回来后连连向孙山抱怨。 这么伶仃的十五户,分散到各个山头,如果没有向导,都找不到人哩。 还说指望这些人交税是不可能的,因为邹知县就从未派人进山收过税。 乔文书搞不清楚孙山为何要这几个山头以及人口,除了地盘大一些,人口多一些,一点好处也没有。 特别收到上头的消息,还得进山通知他们,简直吃力不讨好。 还感叹邹知县为何如此爽快地割地割人了,简直毫无用处,干脆甩掉。 要是里面的百姓违反犯罪,一查户籍,管辖下的知县够吃一壶了,被冤枉的连累。 于是乔文书建议到:“大人,不如把十五户迁移到一个地方,统一管理。下次发通告,也方便多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乔文书说得自己如此辛苦爬山目的就是要多些出差费。 孙山则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脑海里立即出现牛角山这个地方。 把这些人迁移到牛角山,统一管理的同时还给牛角山添加人气。 只要人一多,这个地方必然有发展,连山贼也不敢轻易过来。 最重要的是牛角山有块大平地,能建房,也能开荒。 完全可以在这里开垦出一个村庄,打造成商业中转站,连接沅陆县和辰州府。 王县丞听到孙山对牛角山的规划后,眼睛瞪得老大。 不确定地问:“大人,这样行吗?咱们和沅陆县的商业买卖也不是很频繁,这,在那开店,有人住吗?” 孙山确定地说:“肯定有人住啊。你家来往辰州府,就得住那了。怎么没人住呢。” 王县丞:...... 问题是沅陆县除了王家,再大的商贾就没有了。 都是一些零碎的小商家,数量有限,在那里建旅店,多数空房吧。 其实孙山还想发展竹制品。 朱秀才编织的竹品大水牛就非常不错,他们村里的篮子更是精巧实用,差的就是品牌效应。 孙山的目标很明确,以辰州府为中心,沅陆县做其供应商。 反正能卖的全往辰州府卖,小工小作坊,不求大富大富,让百姓勤劳干活,兜里有余钱。 实现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打通辰州府和沅陆县的商业通道。 而在牛角山建店,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孙山又把自己的规划说了出来。 王县丞:..... 眼睛闪了闪。 怎么孙大人的规划如此连环相扣的呢?自己为何想不到这么多呢? 莫非这就是读书多和读书少的区别? 孙大人所说的蓝图,完全行得通。 甚至可以大跨步,不仅打通辰州府的商道,连洞庭湖也有可能。 王县丞久久不语,一时之间陷入无穷的沉静。 第1622章 信官家不如信天上掉馅饼 孙山要干搬迁工作,得要留足时间。 又把户房的乔文书招了进来。 乔文书震惊地看着孙山,不敢置信地问:“大人,你真的要把十五户人家搬到牛角山?这,这样好吗?” 孙山理直气壮地回答:“好,怎么不好。这个建议还是你先提出来的。把不同山头的几户人家搬到一起,方便管理。这不,经本官深思熟虑,觉得你这个建议非常好。” 顿了顿,补充道:“搬迁工作顺利完成,本官给你记个大功劳。” 要是平日被记大功劳,乔文书肯定敲锣打鼓,欢声笑语。 记功劳,预示着奖励,奖励代表打钱,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此时此刻的乔文书想找个地方哭泣。 连连摇头不赞同地说:“大人,把百姓聚集到一个地方好是好,只是故土难离,搬家哪里这么容易。 大人的建议好是好,万一途中发生些不可控的情况,说不定被百姓迁怒。大人啊,三思而后行啊。” 乔文书说的是真心话。 搬家哪有这么简单,谁会无缘无故地搬家。 正所谓烂船也有三根钉,家里的盆盆罐罐值不少钱,就算茅草屋也是祖祖辈辈才建成的容身之所。 哪里会舍得抛弃一切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搬迁是户房的工作,也就是由他来负责。 想到这里,乔文书想死的心都有,才不想去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于是乔文书再次反对:“大人,以后我们最多勤快些,安排人到各个山头收税,把村民弄出来,实在艰难,不好完成。” 孙山摇了摇头,提出了几个搬迁的准备工作。 第一个,官方给十五户建房子,至于成品房子会比他们原先住的房子宽敞和结实。 第二个,根据人口,划分荒地,由村民开发。五年内不收税,三年内免费提供鸟粪肥料。 第三个,搬迁下来的十五户自立成村,直接归沅陆县官府管辖,享受沅陆县百姓的所有权利。 第四个,官府即将在牛角山建设旅店,招工时优先录取十五户中的人员 。 第五个,搬迁后每户发放10两安家费,如不够,可以免息向官府贷款,三年内还清即可。 若还不清,以工代偿,替官府干活,直至贷款还清。 孙山粗略地说了好几个搬迁到牛角山的好处。 又说了几个搬迁后需要尽的义务和要求。 比如答应搬迁后,十年内不准搬离,除非把之前得到的好处吐出来。 又比如有监视,巡山等义务。 林林总总说了不少,听得乔文书,王县丞一众官吏目瞪口呆。 吴主薄惊呼到:“大人,好处的确诱人,但附加条件那么多,村民会担心有诈,怀疑官府的目的。” 时下流行“信官家不如信天上掉馅饼”,百姓对官府的信任度为0。 听到那么多限制的条件,即使这些条件百姓往往不会违反,但也耐不住箩箩筐筐的限制。 百姓一看就感觉前面是万丈悬崖。 孙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吴主薄,附加条件一笔带过,咱们去做迁移工作,多宣传好处。” 一众官吏:...... 这跟骗猪仔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打死也不能信官府的。 乔文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大人,要是威逼利诱,村民还不搬呢?” 孙山瞪了一眼过去:“乔文书,注意一下用词。什么威逼利诱?我们需要的是循循善诱。” 顿了顿,接着又说:“乔文书,给百姓做劝说时,注意一下用词和态度,要是给本官弄巧反拙,哼,后果你自负。” 乔文书:..... 晴天霹雳! 他就知道搬迁工作不好干,所以反对搬迁。 眼看孙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搬。 天煞的!这是不是看日子过得太舒坦了,给他增加困难? 乔文书欲哭无泪地呼喊到:“大人,那十五户人家,全都是大字不识,跟他们讲道理好难啊。大人,要是他们都不搬,如何是好啊?大人.....” 乔文书还想说下去,为自己以后万一“无法完成工作”铺垫,打下坚实的借口基础。 这种地狱难度的任务得事先说好,免得遭到惩罚。 孙山打断乔文书毫无营养的诉苦。 自信满满地道:“乔文书,你放心,十五户一定会搬过来的。最辛苦的活就是爬上去找他们。” 王县丞追问道:“大人,你怎么确定村民会搬下来?” 心里想着谁会舍掉家业搬到一个荒无人烟的陌生地方? 比如自己,离开沅陆县到辰州府生活,绝对做不出来。 家里的一切都在沅陆县,除非天灾人祸,才会离开故土。 如果孙山知道王县丞将村民比喻自己,肯定翻白眼。 王家在沅陆县家大业大,不搬才是正常。 而零散坐落各个山头的十五户村民家里有什么? 也就那大雪一压就垮的茅草屋,有什么舍不得的? 牛角山有新房子,谁不搬谁是龟孙子。 如今唯一困难的是百姓不相信官府的政策,谁让官府信誉比土地庙的乞丐都不如呢。 孙山并没有回答王县丞的问题。 而是张师爷走出来说道:“王大人,今年春耕十五户人家已经用上鸟粪肥料,夏收到,就知道鸟粪肥料的天大好处。夏耕时,肯定会接着来赊账肥料。” 眼睛眨了眨,接着又说道:“如果十五户不答应迁移到牛角山,官府就不给他们提供鸟粪肥料。 呵呵,只要迁移下来,不仅提供,还免费提供三年鸟粪肥料。这可是三年的肥料啊,能省下不少钱。” 最后说道:“最重要的是使用过鸟粪肥料,就离开不了。如果不用,产量比别家的足足低一半,损失得多惨重啊。” 众人愣了愣,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地看着孙山。 这招好毒啊!好绝啊!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知道,鸟粪一用上,就离不开。 如今不让谁家使用鸟粪肥料,就如断人钱财,杀人父母。 怪不得今年春耕,孙山下达死命令,监督山头上的十五户必须使用鸟粪肥料了。 敢情是钓鱼上钩,让鱼儿离不开诱饵。 第1623章 她,云姐儿,就是孙家的罪人 过完年后,孙山要做的事非常多。 比如搬迁筹备,雪灾后重建,鸟粪肥料的扩大生产,辰州府的仓库建设,还有沅陆全县的水利工程建设,道路建设等等。 一大堆事挤啊挤啊地排着队要做。 无奈皇帝一死,足足被耽误了整个月。 孙山吃不是吃素,守不守孝无所谓,主要是计划被打断了,着实让人烦躁。 然而一出国丧,比孙山更烦躁的是云姐儿。 无他,迟来的孕吐。 不仅造成身体上的吃不消,更从精神上严重地打击云姐儿。 就刚刚吃着饭,云姐儿忽然“呕~”一声,何嬷嬷和贴身丫鬟快速地扶起云姐儿,急匆匆地跑出去,找个盆罐子,让其呕个够。 孙山心疼地说:“怎么又吐?” 随后破口大骂:“郝大夫这个庸医,竟然说没法子止吐。实属无能。” 正在家中愉快干饭的郝大夫:.....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招谁惹谁了,为何要这样诋毁他? 苏氏撇了撇嘴,翻了翻大白眼说道:“怀孕吐很正常,哪有什么好法子。等吐到一定时间就会好的了。” 苏氏一开始听到云姐儿怀孕,那一个紧张。 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走路带风。 如今截然相反的态度,是因为云姐儿的孕吐和当初怀小肥妹一模一样,也是这样吐得死去活来。 岂不是这胎也遇着事生丫头片子? 一开始苏氏是不愿意相信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赤裸裸的事实摆在眼跟前。 云姐儿的状况跟当初怀小肥妹的状况不说一毛一样,也毫无相差。 前两个月不吐,那是吃斋影响了身体,等恢复正常,云姐儿的真实症状恢复原貌。 苏氏嗷呜嗷嗷呜~~地无能狂叫。 心想着:又是丫头,丫头,丫头,那讨厌的丫头为何要投胎到老孙家。 小肥妹一个丫头片子就够烦了,怎么还有小肥妹二号? 这不,见到云姐儿又吐,苏氏看得眼冤,看得心慌慌,恨不得一巴掌拍飞云姐儿,让她滚一边去! 哼,不给老孙家生慈姑丁,就是千古罪人。 她,云姐儿,就是孙家的罪人! 孙伯民闷闷地吃着饭,向来封建迷信,看到云姐二胎怀孕的症状和怀小肥妹一模一样,一股深深地绝望感从脚底涌上心头。 心里想着:莫非儿媳这胎又是闺女?莫非山子要走自己的老路,足足生了四个闺女才有一个儿子? 如果结局是这样,孙伯民也不抱怨。 毕竟山子如此出色。 但谁敢保证儿媳生四个后,第五个一定是儿子呢? 万一是闺女,怎么办?不是闺女不好,而是老孙家得要儿子继承家业,没有儿子就没有希望,这让山子如何是好? 村里的闲言碎语,官场的污言秽语,最后都指向骂他家山子绝后,净生丫头片子,死后也无脸见列祖列宗了。 孙伯民如同行尸走肉,闷闷地啃着饭,只是怎么也吃不下一口饭。筷子举了半天,手也抖了半天,一阵又一阵的心悸。 坐在另一边的孙三叔一会儿看看孙伯民,一会儿看看孙山,悄摸摸地伸长脖子,看了看院子外面呕吐的云姐儿。 眼珠子转了转,心想着:要是这胎还是闺女,山子生不出儿子,自己该过继哪个孙子给山子呢? 大房只有牛仔一个,二房也刚生一个儿子,三房也只有盖头一个,怎么过继也轮不到三房过继啊。 艾玛,不行,得写信回去让儿子儿媳多造慈姑丁,准备给山子过继当儿子。 特别德哥儿,自小跟山子好感情,优先过继的目标,得把家里的小黄氏拎过来,多生几个靓仔。 孙三叔想到孙山诺大的家业即将成为自家的,那一个高兴。 只不过没高兴多久,又想到自家的小子读书不行啊。 家大业大又如何,还不是没有根的浮萍,迟早被人吃掉的。 有等于没有,还不如从未有过,这样就不用被人谋害了。 孙三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孙山有慈姑丁好啊,他们这些做亲戚的跟在身后沾光。 奋斗就交给孙山, 享福就交给自己,这才是最完美的安排啊。 孙三叔狠狠地啃了一口红烧肉,香喷喷,这是以前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拍了拍孙伯民的肩膀,安慰到:“大哥,山子这胎就算生闺女也无所谓了,第三胎,第四天就算是闺女,第五胎一定是儿子。 大哥,这叫做苦尽甘来,柳暗花明。都说众星捧月,往往最后才是精华。看看,当初嘲笑你生四个闺女的人,恨不得成为你。 跟你一样生了四个闺女后,生出一个山子,光宗耀祖。 哎呀,大哥,老天爷的公平的。山子这胎是闺女,那么第五胎必定是儿子,专门留着来读书做官的。” 孙三叔东扯西扯,说话毫无逻辑。 最后的中心必定是山子肯定能生出儿子,还特意安排来走科举之路,高官进爵。 让孙伯民放宽心,平常心,耐心等待花开结果。 德哥儿干完最后一口饭,连连附和到:“大伯,我阿爹说得对。这胎生闺女也无所谓,反正还要生。 最后始终生出慈姑丁继承山子的聪明才智和官位的。书上不是有些吗?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世上哪有有顺顺利利的事,其中肯定间杂着困难的了。大伯,咱们耐心等等,必定会后继有人。” 桂哥儿也好失望云姐儿这胎又是闺女,要是儿子该多好啊。 他的小小桂还要做书童,没有小小山,就没有就业率。 深深地眸了一眼外面吐得死去活来的云姐儿,又无力地看了一眼孙山。 鼓劲地说:“民大伯,山哥,云嫂子只要能生,就一定能生出儿子。” 这话不仅给孙伯民鼓劲,还给自己鼓劲。 孙山:..... 沉闷的气氛,苦瓜脸的孙伯民和苏氏。 孙山只好硬着头地说:“阿爹,阿娘,生男生女还不是我们孙家骨头?生女的就像大姑,生男的就像我。 咱们孙家的儿女都是好样的,都是有大出息的。无论是男是女,我们都应该高兴。”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孙山,一致认为孙山是死鸭子嘴硬,故意扮坚强,就不信他不想生儿子! 苏氏瞪了一眼院子外面的云姐儿。 拍了拍孙山的手说道:“山子,阿娘知道你的苦,莫说了。阿娘都懂的。” 孙山:...... 有什么苦?他怎么不知道的?阿娘,你还是说出来吧。 第1624章 大肥蛇入梦 云姐儿吃了吐,吐了又吃,吃吃吐吐一直徘徊,整个人变成软脚虾,有气无力,艰苦度日。 孙山轻轻地扶着刚吐完的云姐儿躺床。 建议到:“要不我们到辰州府找大夫过来看。桂哥儿听王县丞的书童说,辰州府有个治孕吐非常厉害的大夫。咱们找他过来帮你看一看。” 辰州府距离沅陆县的确有点远,不过有钱使的鬼推磨,高薪聘请过来“飞刀”,相信大夫也愿意的。 云姐儿摇了摇头说:“山哥,没用的。我已经习惯了。” 哭丧着脸说道:“当初怀笑笑时,就是这样吐,不说感觉就连节奏也一模一样。山哥,如何是好?” 吐就吐,只要肚子里的是小牙子,就算吐得要生要死也乐意。 可是这样的吐法,怎么感觉是小妹子,而且像小肥妹一样的小妹子。 何嬷嬷也好焦虑啊。 本来以为这胎会安安静静,与众不同,大概率是小牙子,怎么三个月一过,呕吐的程度和当初怀小肥妹的一模一样的? 莫非是因为前期吃素吃的多,营养不良,反应跟不好。 这不,经过一个月的补补补,营养跟上来了,肚子里的小妹子有力气发作了。 老天爷啊,为何如此对待小姐,为何还来小妹子,为何来的不是小牙子。 何嬷嬷陷入一股深深地绝望。 想到这个是小妹子,小姐该如何是好? 话说小姐和姑爷成亲快五年了,才只有一个小肥妹,好不容易怀二胎,怎么还来小肥妹的? 成亲这么久,没有慈姑丁,按照正常的流程给姑爷纳妾了。 就算不正式纳妾,也该提个通房丫鬟上来生儿子。 到时候小姐真的生不出儿子,只能抱养通房丫鬟的儿子记在名下,总比姑爷纳妾生子来的有利。 何嬷嬷愁啊。 小姐未嫁入孙家,以为会有一段惊心动魄的宅斗,辅助小姐胜出。 嫁入孙家,宅斗是没有了,无奈小姐肚皮不争气啊。 莫非后半生才是庭院深深深几许? 莫非半生才正式拉开宅斗的序幕? 何嬷嬷左思右想,上想下想,就是想不到破解之法。 所谓宅斗,除了围绕姑爷进行,更重要是有慈姑丁保底啊。 不能替孙家传宗接代,还宅斗个屁,不用斗也知道完败的结果了。 到时候干脆烧香拜佛,佛系一生好了。 何嬷嬷偷偷地瞄了瞄云姐儿的肚子,怎么越看越像当初怀小肥妹的那个形状的? 莫非真的是小妹子? 何嬷嬷安慰云姐儿正如安慰自己说道:“小姐啊,熬一熬很快就过去的,坚持住哈。好好休息,好好养胎,别的不要多想。” 何嬷嬷打算让云姐儿安安稳稳地生产完毕,之后快速调理好身子,快速三胎。 何嬷嬷就不信多怀几胎,生不出小牙子。 至于苏氏和孙伯民那边,采取拖字诀,反正就是拖着不让他们给姑爷纳妾。 什么翻白眼,骂几句又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安排小肥妹隔三差五骚扰苏氏和孙伯民,搅得孙家鸡飞狗跳,六畜不安,把孙伯民和苏氏的注意力全转移到小肥妹身上。 云姐儿则利用空闲,赶紧生儿子。 至于孙山,呵呵,敌不动我不动,不提纳妾就不主动安排。 最好公务繁忙,让孙山全身心投入工作,这样就没空找别的女人生小牙子。 云姐儿苦涩地摸了摸肚子,紧张地问:“山哥,这胎要是闺女怎么办?” 随后自言自语地道:“我看十成十就是闺女,跟怀笑笑时毫无二致。为何如此苦命,怎么就生不出慈姑丁。” 要是往日,孙山肯定会如此安慰:云姐儿,是男是女,我都喜欢。这是我们的孩子,哪能不爱呢? 好好歇息,好好养胎,莫要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小妹子和小牙子没什么区别的,都是我孙家的好儿女。 如今的孙山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云姐儿,这胎一定是小牙子,绝对不会是小妹子。” 云姐儿和何嬷嬷齐刷刷地看向孙山,眼睛闪了闪,充满诧异。 孙山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道:“云姐儿,其实我连续三天都做了同一个梦。” 云姐儿和何嬷嬷瞪大双眼,紧张地问:“什么梦!” 孙山双眼一眨不眨地道:“前天晚上,我梦见一条又肥又大的黑蛇竟然钻入我的怀里,我自然害怕,拼命地赶着条大黑蛇走。可是怎么赶也赶不走,一直待在我怀里直至我清醒。” 云姐儿紧紧地抓住孙山的手,惊恐地问:“山哥,这条是毒蛇吗?咬不咬人?” 孙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蛇,反正圆滚滚的,非常粗壮,紧紧地缠在我怀里,安安静静地睡觉。” 何嬷嬷眨了眨眼,急切地问:“姑爷,第二天,第三天晚上,也是梦到同一条蛇吗?” 孙山认真地点了点头:“第二天晚上,刚睡没多久,我一眼就看出是昨晚那条黑蛇了。肥嘟嘟的,非常好认。 依旧躺在我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睡觉。哎呀,不知道为何,当时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奇怪。后来想着大黑蛇想睡就睡了,反正不咬我就行了。” 之后又说道:“第三天晚上,肥嘟嘟的大黑蛇又像前两天一样,躲入我的怀里睡觉。我以为它就这样睡,直至清醒过来。谁知道大黑蛇竟然开口说话了。” 云姐儿,何嬷嬷,以及伺候云姐儿的丫鬟满脸都是好奇地看孙山。 紧张地追问道:“大肥蛇说了什么?” 哎呦,好神奇的大肥蛇,真想知道它会说什么。 孙山吞了吞口水,严肃地道:“大肥蛇开口就说:今晚是我最后一次入你的梦中,明天我就要到你媳妇的腹中待着了,过七个月才能再次和你见面。”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云姐儿的肚子。 云姐儿的大肥手抖了抖,惊恐地问:“山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蛇怎么入我的肚子里的?” 想到自己怀的是蛇仔,云姐儿快晕了过去了。 孙山紧紧地握住云姐儿的手,故作紧张地说:“我当时也害怕极了,问它为何要入你的肚子。 谁知道黑蛇竟然说:我是你的儿子,我当然要入我娘亲的腹中了。我之所以化成蛇给你托梦,是帮轮回阎王做了件好事,才有机会托梦。” 第1625章 大肥蛇入梦(2) 孙山摸了摸额头的汗水。 艾玛的,果然自己不擅长撒谎。只是为了哄云姐儿,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云姐儿尖叫一声:“山哥,大肥蛇跟你说了什么?为何要托梦给你?” 而何嬷嬷听到的是:我是你的儿子,我当然要入我娘亲的腹中了。 猛然地睁大眼睛,突兀地喊道:“老爷,大肥蛇说是你的儿子?岂不是说小姐怀的是慈姑丁?” 众人再次齐刷刷地看向云姐儿的肚子。 云姐儿双手抖了抖,不敢置信地问:“山哥,我肚子的是儿子?” 即使是一条大肥蛇投胎的,那也是儿子啊!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大肥蛇是这样说的。” 云姐儿满眼都是欢喜,只是想到是一条蛇投胎。 就感觉不对劲:“山哥,咱们的儿子上辈子怎么是大肥蛇的?莫非是一条有道行的大肥蛇,才得机会转世为人?” 云姐儿回想起自己经常跑城隍庙,祈求抱着三个娃娃的神仙大哥恩赐一个小牙子。 神仙大哥显灵了,给赐了一个慈姑丁。但仙气不足,没抓到人,只抓到一条蛇? 云姐儿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着急地看着孙山。 何嬷嬷则不一样,得到孙山的确定,真的儿子。 欢喜地喊道:“小姐,不是大肥蛇投胎,而是化身为大肥蛇给姑爷报梦。 小姐,你没听过周公解梦吗?蛇入怀中生贵子,蛇缠身者生贵子。老爷如今梦到大肥蛇,而且这条大肥蛇还会说话,那是人。 只是为了让老爷知道他是儿子,才化作我们凡人理解的蛇入梦。” 转过身,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看着孙山问道:“老爷,我说得对不对?” 孙山:..... 何嬷嬷,你不要做贴身嬷嬷了,干脆在外面摆摊替人解梦吧。 说得十足十,不做神棍简直暴殄天物。 自己撒的慌,孙山只好硬着头皮地道:“嬷嬷说得对。本来是人,不好入梦,只好化为蛇,好让我们知道蛇入怀中生贵子。” 何嬷嬷这么一说,云姐儿高兴了,慈母般地爱抚着肚子。 温柔至极地道:“好儿子,真是娘亲的好儿子,竟然给阿爹托梦了。好儿子,你放心,阿娘会好好保重身子,等待着你的出生。” 好似想到什么,云姐儿问:“山哥,咱家的儿子跟你说了什么?怎么会特意给你报梦,而不是给我报梦呢?” 何嬷嬷也觉得奇怪,一般都是给孕妇报梦,怎么给老爷报梦? 莫非要报梦的内容有什么不对劲,只能报给老爷听? 众人期待地看着孙山,迫切地想知道孙家慈姑丁究竟要报什么梦。 蛇,又别称小龙。 别看长得可怕,实则梦见蛇多半寓意美好。 飞龙入梦,特别是孕妇,分分钟预示着会生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孙山本来也打算编排一个“蛇躯虽曲心向穹,蜕尽凡胎化真龙”的故事。 随后一想孩子未出生,就如此大的期待,这对他实在不公平。 闺女还好,如果真的是小子,岂不是亚历山大? 孙山是个好儿子,好丈夫,更是好父亲。 沉默了许久,故作艰难地说:“云姐儿,我想咱家这个儿子恐怕不如我们所祈愿的那样了。” 云姐不解地问:“山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山偷偷地看了一眼云姐儿。 叹了一口气说:“大肥蛇特意给我报梦,是因为他知道即将出生书耕读之家,将来一定要走科举之路。 先给我说明,他以前读书就一般般,就算投胎,失去记忆,恐怕读书也会一般般,让我莫要太期待,将来不成才,千万不要打他。 还特意吩咐我一定要多多包容他,不枉特意前来入梦。” 云姐儿&一众嬷嬷和丫鬟:...... 要不是这话出自孙山之口,说得一本正经,云姐儿还以为自己听觉出现了问题。 别人报梦,不是提示什么,就是避险什么,自家儿子报梦,竟然先打“预防针”。 告诉他们做父母的莫要太期待,将来说不定是学渣,还祈求他们不要打他。 这,这是哪门子的报梦? 就没见过如此报梦的。 还是何嬷嬷先开口:“老爷,小姐,外甥多像舅,恐怕小少爷像大少爷。” 这里的大少爷指的是何书锵。 接着又说道:“老爷梦见一条圆滚滚的大肥蛇,恐怕将来的模样也会像大少爷,性子也差不多,读书......” 读书也一样差劲,十足十的大学渣。 哎呦,作孽啰,像谁不好,竟然像何书锵。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众人听到和嬷嬷这么说,不约而同地沉默。 云姐儿又喜又忧。喜的是慈姑丁,忧的是像何书锵。 孙山则后背大汗淋漓。 说大话,说着说着大家竟然全信了。 哎呦,说谎真的非常有挑战性,以后还是少说些。 沉默了好一会儿,孙山假装咳嗽几声,说道:“云姐儿,莫要想太多。甭管儿子读书好还是读书差,都是我们的儿子。目前最需要做的是好好安胎,知道不?” 云姐儿怜爱地摸了摸大肚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认命地想着:学渣就学渣了,这是天注定的。 孙山为了找补儿子是学霸。 于是建议到:“云姐儿,我听人说,在怀孕期间,母亲吃兔子,孩子得兔缺....” 话还未说完,云姐儿急急地摇头:“山哥,我才不会吃兔子,儿子一定不会兔缺” 何嬷嬷连连附和:“老爷,莫要担心,不该吃的小姐一定不会吃的。” 何嬷嬷以为孙山责怪云姐儿爱吃,所以乱吃,立即解释道。 孙山点了点头,接着说:“母亲吃什么,孩子就会变成什么。我在想,要是怀孕期间多看书,咱们的孩子会不会耳濡目染,变得聪明些。” 内卷,从胎儿做起,必须让云姐儿胎教起来,免得胡思乱想。 云姐儿也听过胎教,连连点头应承:“山哥,我知道了。平日里我就多看书。” 顿了顿,补充道:“也要多弹琴。总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统统安排上。咱们儿子上辈子读书不怎样,这辈子一定要赶上来。” 于是云姐儿化身为学生时代的孙山,四书五经通通地研读,深读,势必成为大学之家,让儿子沾染上文气,子承父业。 第1626章 懒蛇 大肥蛇入梦的消息不到一刻钟就在整个衙门后院传开。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派如孙伯民,苏氏,德哥儿。 按照他们的说法无论是学渣还是学霸,传宗接代,有后为上。 能学而不喜,不学而不悲,来则安之,去则顺之,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大儿子读书不行,二儿子上,儿子不行,再不济孙子上。反正先生慈姑丁,后面的再说。 苦愁派如孙三叔,桂哥儿。 按照他们的说话蛇仔读书不行,孙家岂不是二代而斩杀? 好不容易出一个孙山,实现阶级跨越,结果孙山生的蛇仔竟然是大学渣,虎父犬子,不,犬子都不算,是虫子。 孙家难得积攒的家业这么快就败坏?这哪能行? 孙家村全体上下还指望着孙山,孙山儿子,孙山孙子吃饭哩。 孙三叔苦闷地看着孙山。 孙山:..... 孙三叔还是忍不住地再次确定:“山子,真的是一条懒蛇投胎我们老孙家?你有没有搞错啊?或者梦着梦中记错了,对吧?” 期待地看着孙山,希望孙山回答:是,我梦错了! 梦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因为他根本没做梦。 只是这些话不好说,左顾而言之地回答:“三叔啊,这事你不要提了。我也不想的。哎.....” 孙三叔见孙山非常难过的样子。 更是连连叹气:“山子啊,是不是你平日忙于公务没给阿爷烧香敬茶敬酒啊,要不然怎么会捉条懒蛇来投胎呢? 我也不祈求是条龙了,就算是条蛇,也得一条勤快的蛇才行啊。懒蛇懒得出汁,投胎到我们老孙家哪里合适? 我们要的是勤快好学的蛇仔,这样才能子承父业,保住孙家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啊。” 孙山两手一摊,摆烂地说:“三叔,你问我,我问谁。这事很难说的清楚,我又不能做主。哎,算了。懒蛇就懒蛇了,除了懒一些,不纨绔,不败家就行了。” 谁知道孙三叔不仅没被安慰到,还非常大反应地狂怒:“山子,你怎能这样想的?孙家村全指望你了。等你告老还乡了,就指望蛇仔了。 咱们孙家不仅要耕读传家风,还要书香世泽长,千秋万代,千年传承。不行,一定要换一条勤蛇过来,懒蛇不能要。” 心里想着自己靠孙山,牛仔得靠蛇仔。 牛仔的儿子更要靠蛇仔的儿子。要是根从蛇仔这代就变歪,他的子孙怎么啃蛇仔。 不行,一定要换蛇,阻止这条懒蛇来投胎。 孙山满头黑线地看着孙三叔,放烂账地说:“三叔,这事莫要来问我了。勤蛇也好,懒蛇也好,他要来了投胎了,我也无能为力。好了,三叔,我有事要忙,先行告辞。” 说完后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怅然若失的孙三叔。 然而孙山没跑几步,就被桂哥儿捕捉到。 孙山:...... 欲言又止的桂哥儿还是忍不住地问:“山哥,蛇仔这么懒,如何是好?” 没错,孙山那还未出世的慈姑丁。 因为肥蛇入梦,就先得到小名----蛇仔! 不叫懒蛇,已经看在长子长孙的份上了。 孙山嘴角抽了抽。 自从得知云姐儿怀的是学渣后,平日笑嘻嘻的桂哥儿再也没有笑容了。 苦瓜脸一样,好似外人欠他十万八千两。 桂哥儿见孙山不说话,更是着急了:“山哥,你这么勤快的一个人,竟然生出一条懒蛇,实在太不应该了。 山哥,要不咱们求神拜佛,求求列祖列宗,求求阿爷,换过另一条勤快些的蛇。你看好不好?” 孙山满头黑线地道:“桂哥儿,这事不是求就能来的。莫要多想。勤蛇也好,懒蛇也好,都是我的好儿子。懒就懒点吧,只要不作奸犯科,危害群众,一切都好说,好说。” 桂哥儿和孙三叔一样强烈地反对:“山哥,这样怎么行?蛇仔得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蛇仔要是懒,如何发奋图强,给家族争光?” 顿了顿,补充道:“山哥,蛇仔不勤快,我家儿子怎么做书童。哎呀,山哥,这万万不可,我家儿子还等着做蛇仔的书童哩。” 自从云姐儿怀孕后,桂哥儿的心情如坐过山车,比孙山还紧张,还忐忑。 一开始听到云姐儿怀的是慈姑丁,立即拉着媳妇赶紧造小小桂出来。 等听到云姐儿怀的是小肥妹二号,桂哥儿惶恐不安地期待自己的是小黑妹二号。 再听到云姐儿怀的是条又肥又懒的蛇仔。 桂哥儿比听到云姐儿怀小肥妹二号还惊恐,还绝望! 山哥家的儿子是大学渣了,还要什么书童呢? 桂哥儿预设到“世家书童”因为重重困难而夭折,就是想不到因为大学渣而斩杀! 家人们,那种处心积虑,机关算尽,最后却是求而不得的心如死灰,谁能懂啊! 桂哥儿双手抱头,眼眶红红,仿徨无助地问:“山哥,怎么办?我家儿子不能做书童了。山哥,我,我.....” 孙山:..... 要不要如此执着做书童啊? 桂哥儿,你问过小小桂的意见吗? 孙山好想告诉桂哥儿: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小小桂完全可以发奋图强成材不负青云志。 做书童有什么出息呢?还不如好好读书,走科举之路,高官进爵。 不过这样的话对桂哥儿来说是无法理解的,所以孙山不打算和桂哥儿说大道理。 以后好好培养小小桂便是了。 孙山一本正经地安慰道:“桂哥儿,你想错了。就是因为懒,才需要书童。你放心,以后我还会让你儿子给蛇仔做书童。 平日我忙于官家事务,蛇仔只能靠书童来监督。桂哥儿,你如今最需要做的是给我生一个书童出来,将来让他帮我看管着蛇仔。 哎,家里出了条懒蛇,必须找人日夜盯着学习才行。桂哥儿,以后蛇仔就靠你了.....” 桂哥儿怔了怔,双眼瞬间熠熠生辉。 连连点头,笑容满面地道:“山哥,是我想差了。你说得对。蛇仔要是懒,更需要书童监督。 哎呀。山哥,大家都说外甥多似舅,蛇仔的大舅舅就是因为懒,没人监督,才一直是童生。 咱们的蛇仔可不能重走他舅的老路,必须从小抓,好好劝学才行。” 说完后一溜烟地跑了,赶紧找媳妇找小小桂。 孙山看了看天空,晴空万里。 这大白天的,桂哥儿是不是太着急了? 第1627章 苏氏的经验一点参考性也没有 孙山还未走几步,就见到苏氏捧着炖汤走了过来。 孙山立即制止:“阿娘,又是给云姐儿吃的?” 苏氏以为孙山想吃,便说道:“山子,这盅炖汤适合孕妇吃,如果你要吃,阿娘再给你炖。” 孙山哪里是这个意思,而是苏氏一天几趟地喂食,把云姐儿喂得更加珠圆玉润了。 反对地说:“阿娘,孕妇不适合吃太多炖汤。七天炖一次就够了。” 其实云姐儿的身材最不该喝汤。无奈出现过晕厥的现象,勉为其难地七天吃一次。 苏氏皱着眉头,不赞同地说:“山子啊,云姐儿不吃,我家乖孙怎么吃?哎,你放心。阿娘心里有数。 女人怀孕这事,我最清楚不过了。你一个大男人,别恃着看了几本医术就全都懂。怀孕这是还得凭经验。” 孙山才不信苏氏的经验。 因为苏氏怀的时候哪里像云姐儿这样吃补品。 苏氏的经验一点参考性也没有。 孙山坚持到:“阿娘,莫要给云姐儿喝汤了。正常吃饭就行了。吃得多,婴儿长得大块头,不好生。大夫说了,不小不大最适合,对孕妇的生产最好。” 想到如今的医疗技术,全靠孕妇的个人努力和运气,难产的几率相当大。 幸好这是二胎,孙山才稍微安心。 也得亏头胎不在家,要不然心惊胆战。 苏氏暗暗地白了一眼孙山,低声说道:“山子啊,阿娘知道你聪慧,但生孩子这事,你真的不懂。 孕妇能吃能睡是大好事,怎能不给孕妇吃呢?万一外面的人知道了,肯定说我们孙家如何苛刻儿媳的。山子啊.....” 苏氏还未说完话,孙山就打断:“阿娘,总之你听我的,一切责任由我担着。云姐儿的饮食交给我,你们不要插手。” 苏氏:..... 好不想听孙山的,胡搅蛮缠,性子和小肥妹一模一样。 孙山扯着苏氏往厨房走,对着汪嬷嬷说:“嬷嬷,以后夫人的吃食单独做,晚点会列个饮食清单给你,一日三餐按照清单来做。别人要求你做的,不准做,也不准随意给夫人加餐。听明白没?” 汪嬷嬷迷茫地看着孙山,好想说:老爷,我不明白! 夫人怀孕的确是个大事,但也用不知道单独起灶吧? 还有什么不准给夫人加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要限制夫人的饮食的? 万一夫人亲自过来加餐,是该拒绝还是当做看不见? 只是孙山一脸的严肃,汪嬷嬷不得不不懂装懂,连连点头:“老爷,我明白了。” 孙山又指了指炖汤说道:“特别这种炖汤,不准给夫人喝。谁要是炖,问清楚谁喝,还要看着他喝下才行。” 汪嬷嬷:....... 为何要立这样的规矩?究竟有何意? 老爷,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些。 旁边的大头狗为了在孙山跟前求表现。 立即应承道:“老爷,我知道了。总之不能给夫人吃炖汤。谁要吃,就在我们面前吃,免得偷偷给夫人吃。老爷,我的理解对不对?” 大头狗想到自己偷偷摸摸地喂养小肥妹,不由地心一虚。 但想到孙山强调云姐儿,又没强调小肥妹,所以还是能偷偷摸摸地喂养小肥妹。 多么可爱的小妹子,白白净净,肥肥胖胖,不多吃些,怎么行哩。 孙山满意地笑着说:“不错,就这样的意思。” 说完后,指着炖肉说:“阿娘,这汤你吃了。莫要给云姐儿吃。” 苏氏:..... 十全大补汤,专给孕妇吃。 她一个老太太,喝来作甚? 孙山见苏氏不吃,就对着汪嬷嬷说:“嬷嬷,看谁想吃,就给他吃,反正不能让夫人吃....” 话还未说完,苏氏急吼吼地抢先说:“山子,阿娘吃。” 心里想着费了那么多的药材,那么多的铜板,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苏氏身子往前一倾,端起炖汤,咕噜咕噜地喝下了。 瞬间整个身子热乎乎,一看就好补。 孙山满意了,笑着离开。 汪嬷嬷低声地问:“老夫人,老爷作甚不给夫人喝汤?” 莫非老爷喜新厌旧,另结新欢,所以不仅冷落夫人,还打算饿死夫人,好迎娶新妇进门? 想到这里,汪嬷嬷身子抖了抖,心急如焚。 好想把这个消息通知汪管事和何嬷嬷。 苏氏冷哼一声道:“老爷的事少打听,总之按照老爷的话做就行了。” 其实苏氏也搞不懂孙山为何限制云姐儿的饮食。 在她的脑海里,怀孕了就该多补补,这样才能生出大胖小子。 孙山倒行逆施,苏氏非常不赞同。 吃完饭时,云姐儿痛苦地啃着清清淡淡的饭菜。 数了数,只有十片薄薄的肉片,跟守丧没啥区别。 可怜兮兮地看着孙山。 孙山一挡,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小肥妹好奇地看了一眼云姐儿的大海碗,再看自己的。 笑呵呵地说:“笑笑的肉比阿娘的多。” 虎鸣赶紧捂住小肥妹的嘴巴,低声地说:“笑笑,义母已经很可怜了,莫要说出来。” 吃饭的群众:..... 这是掩耳盗铃! 小黑妹偷偷地瞄了一眼云姐儿。 以前同情小肥妹,如今对比,还是云姐儿可怜。 果然越肥的人吃食就越差。 小黑妹暗暗地下决心,一定要保持瘦干干,这样才能多吃肉。 吃饱喝足,孙山陪云姐儿散步。 云姐儿:..... 哭丧着脸说道:“山哥,我吃的少,不用消食。” 孙山不认同地说:“不是为了消食,是为了身体好。饭后99步,长命百岁。” 何嬷嬷领着两个丫头跟在孙山和云姐儿后面。 想到孙山一副“我是专家”的样子拿了一份孕妇清单。 上面不是粗粮就是青菜,鱼倒是有,但肉的量少得可怜。 想到云姐儿即将按照这份清单吃食,何嬷嬷都忍不住同情云姐儿三秒。 这份食谱经过多个大夫认证,为云姐儿量身定做,何嬷嬷哪里敢说话。 特别肥蛇入梦,代表是个小肥仔,更需要养瘦一点,才好生产。 何嬷嬷暗暗地说一声抱歉。 之后坚决地站在孙山这边,监督云姐儿的饮食。 第1628章 只要从孙山口中说出来的,统统给老道退 转眼就到五月,距离国丧也有一段时间了。 德哥儿迫切地跑上门:“山子,夏收快到了,去年的粮食还有很多,咱们得要卖掉一批才行。一直待在仓库,新粮进仓,没地方放哩。” 之后哀叹一句:“哎呀,粮食太多也是烦恼,卖都卖不完,如何是好?” 自问自答地说:“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卖哩。山子,我说得对不对?” 孙山这次点头了:“对,你说得对。的确该去卖粮了。一进一出,保持流通才好。” 心想着得:多建设几个粮仓放粮食才行,太多粮了,粮仓不够。 德哥儿见孙山放行,双手拍了拍孙山的肩膀。 欢快地说:“山子,我的好山子,哈哈哈,我过几天就走,哈哈哈,整日待在衙门,人都发霉了。 再不出去,洞庭湖的客商都忘记了我。哎呀,咱们做买卖的必须和贵客保持联系,这样才能做长远。” 孙山无语地看了一眼德哥儿。 天天催着要出去,一刻钟都不愿意待在衙门的那种。哎呀,自从去年做了买卖,人心野了,再也不习惯平静了。 孙山叮嘱道:“德哥儿,做买卖的事一定要仔细,不能粗心,发现不对劲就跑路。千万不要贪便宜,更不能贪心。” 德哥儿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 保证到:“山子,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平日别看我喜欢吹水,实际再小心不过了。山子,我跟你三叔不是一个类型,千万不要把我代入他的身上,知道没?” 孙山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的看着德哥儿。 幸好这话未被孙三叔听到,要不然德哥儿等着挨板子了。 说到孙三叔,孙山就苦恼了:“德哥儿,陈表叔怎么没来辰州府的?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到了。” 不仅贩货到辰州府,还从辰州府返货回广州府了。 今年怎么如此奇怪,不来走商的了? 孙山还打算把孙三叔打包让陈表叔托运回孙家村。 如今最重要的工具人没出现,计划落空了。 德哥儿摇了摇头说:“山子,我也不知道。等我到 了洞庭湖,问一问陈家人,看一看有没有陈表叔的消息。哎呀,今年还想和陈表叔一起到洞庭湖看货,谁知道没机会了 。” 孙山和德哥儿东扯西扯。 扯了好一会儿,德哥儿屁颠屁颠地跑去王家找王季钧了,商量着选个黄道吉日就去贩粮进货。 孙山把汪管家招了进来说道:“汪管家,替护卫和德老爷准备好行囊干粮,过几天他们就要走了。多准备些东西。” 顿了顿,吩咐到:“辰州府建仓库的孙管家也要准备,多带些腊肉腊鸭腊鱼去,给他们添加伙食。” 汪管事连忙应承:“是,老爷。” 随后又问道:“老爷,孙管家什么时候回来?” 孙定南领着两个小弟孙二杰和孙大朗,到辰州府选址建仓库。 地址在景家的协助下,找了一块靠近城门的地皮。 现成的仓库是没有的,所以得自己建设。 孙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建仓库的同时在隔壁建沅陆县会馆。 当然资金有限,建的仓库和会馆简简单单,并不会像那些有钱地方的会馆金碧辉煌且功能多多。 由于要筹备建筑材料,所以孙定南三人一直留在辰州府,没有回来过沅陆县。 孙山想了想说道:“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后才回来,也刚好夏收了。” 孙山这么一说,汪管家就知道该准备多少物资了。 和孙山商量了好一会儿,便告退了。 张师爷拿了一叠文件走过来问道:“老爷,城南那片地方的砖头,石灰石,木头,瓦片等物料已经买回来了。咱们找张道长选个黄道吉日就可以开工了。” 不仅辰州府要建仓库,去年被大雪压垮的城南也要开始重建工程。 那片的灾民已经在城隍庙足足住了大半年。 灾民隔三差五地上门要求回家。只是家没有了,如何回? 见官府迟迟未有动作,灾民更是心急如焚。 有些还偷偷摸摸地跑回原来的废墟准备搭帐篷安顿。 正所谓金屋银屋不如自家的狗屋。 城隍庙再好,也不是自家的。废墟再废墟,那块地还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 灾民担忧再不回去,地盘就被人霸占,又或者被官府没收。 这可是城里的地皮,值不少钱哩,灾民真害怕失去唯一的“宅基地 ”。 孙山点了点头:“把张道长找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议。” 沅陆县最大的官找你,是天大的荣幸。 这不,张道长很快就飘在孙山跟前。 张道长上前一步,低头哈腰,谄媚地行礼问好:“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找老道何事?” 悄摸摸地瞄了一眼孙山,平平静静,看不出端倪,也不知道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不过最近孙山心情应该是好的,孙夫人老蚌怀珠,即将有后,凡是个男人都欢喜。 当然张道长也很欢喜,云姐儿来不了城隍庙,但苏氏可以。 一进庙就足足捐了10两香油钱,还称赞自己算的准,还说要是孙家宝贝疙瘩生下来后,再来还愿,捐更多的香油钱。 张道长两眼发光,金元宝银元宝一直在脑海里飘过..... 如今除了孙伯民,苏氏,云姐儿期盼生慈姑丁,就非张道长莫属了。 为了高额的香油钱,张道长加大马力,不,是法力。 祈求一尊二祖三清四御五方五老保佑云姐儿生小牙子。 为了金钱,张道长也拼了。 孙山故作叹气,忧伤地说:“道长,最近本官有一件烦心事,想请道长给本官解惑。” 话一出,“铛铛铛~~~~”的警铃声在张道长的心里大响。 警惕地看着孙山,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太谦虚了。大人解惑不了的事,老道更解惑不了。大人,老道道行浅薄,恐怕无法给大人解惑。” 退!退!退! 甭管什么疑问,只要从孙山口中说出来的,统统给老道退!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孙山是什么人? 虽然没有共事过,从种种迹象来看,必定不是个好官。 所以孙山的问题肯定不是好问题。 张道长一点也不好奇,一开口就拒绝,干脆利落,真丈夫也! 第1629章 从孙大人这里失去的,必须从孙夫人那里夺回来! 孙山哪里会给张道长拒绝聆听的机会。 自顾自地说:“道长,最近城隍庙的那群灾民闹得厉害,你说如何是好?” 高高吊起的三角眼期待地看着张道长,一闪一闪,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这双眼睛在张道长的眼里,如眼镜王蛇一样冰冷冷地狠毒。 吓得张道长身子抖了抖,无法直视。 张道长硬着头皮地道:“大人,老道也不知道怎么办?” 说到灾民,张道长最有意见,恨不得把他们打包入住衙门。 要说整个沅陆县最适合安置灾民的地方非衙门莫属,不仅大,而且宽,还特么地明亮舒适。 不入住衙门,偏偏入住城隍庙,张道长恨得咬牙切齿。 特别那群灾民,吵吵闹闹就算了,生活污水,身体污水最难搞,整个城隍庙被祸害得那一个凄惨。 最让张道长头疼的是必须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捐赠箱和供桌上的贡品。稍微不注意,就被灾民偷去。 特别那群讨人厌的小牙子和小妹子,一天到晚在供桌上晃荡,脸上赤裸裸地写着要吃贡品! 张道长那一个郁闷,他们吃了,自己吃什么? 就算自己不吃,偷偷摸摸地拿出去卖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啊。 如今的城隍庙必须严格把守,就连睡觉也要抱着捐赠箱睡觉。 张道长狠狠地瞪了一眼孙山,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带来的。 如果条件可以,一定会套麻袋,把孙山打一顿。 孙山向来信奉“山不前来,我便走过去”的原则。 张道长不接招,丝毫不影响自由发挥:“张道长,前不久本官已经安排人采购砖头,碎石,糯米,木材等物料。 灾民住房的谋划也提上了议程,过不久就要动工建房子,只要房子一建好,灾民就可以回来入住了。” 张道长眼睛闪了闪,亮得发光发热。 激动地喊道:“大人,所言是真?真的要给灾民建房子?” 哎呦,这么好的父母官想不到有生之年可以见到,张道长一万个不相信。 如果真的建房子,恨不得化身灾民,入住官府建设好的新屋子里。 想到“官府”两字,张道长瞬间恢复理智,告诫自己头脑必须保持清醒。 信官府,不如信母猪上树!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了。今日找你过来,是想择选一个好日子开工动土。” 听到择日子,张道长立即说道:“大人,择日子这是简单,也是老道该做的。回城隍庙,老道必定精挑细选一个好日子开工,让祖师爷保佑建造顺顺利利,请大人放心。” 心里暗暗地嘀咕着:莫非今日叫老道过来,真的是因为择日子?只是怎么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呢? 总感觉这里不对劲,那里不对劲,没有一处对劲的地方呢? 张道长依旧保持警惕的慎重,害怕等会掉坑。 孙山又说道:“道长,上天有好生之德,哎呀,看着灾民迟迟未有安身之所,本官可愁了,恨不得立即变出屋子,好让灾民能入住。” 张道长警惕之余还不忘记拍马屁:“大人大善,方圆千里的父母官,就没有一个比得上大人。 沅陆县有大人这样的父母官,是沅陆县百姓修了十辈子的福分才盼来的。大人,老道对你的爱慕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大人......” 《论拍马屁的功力》,在沅陆县张道长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如果没这样的功夫,就不会稳坐城隍庙多年了。 像沅陆县如此偏远的山区小县城,城隍庙香火鼎盛,全靠张道长拍马屁加忽悠功力了得。 比如孙伯民,苏氏,云姐儿就是被张道长忽悠得团团转。 孙家荣升为城隍庙第一赞助商,比沅陆县第一大户捐赠的还要多很多。 管中窥豹,张道长是第一个坚信云姐儿真正的出身大户,家里有金矿的大家闺秀。 如果没底蕴,哪里能忽悠到如此多的香油钱。 呵呵,靠孙大人,孙老太爷,孙老夫人? 一股穷酸乡下人小家子的气质,打死也不信孙家有钱。 市面上流传出“孙山吃软饭,孙山是软饭男,孙山全靠媳妇才能当官,孙山快绝后依旧不敢纳妾.....” 等等的小道消息,张道长起码贡献了50%的吃瓜料。 孙山打断了张道长的拍马屁。 直接说:“道长,本官听说城隍庙的神仙最看不得灾民受难,恰巧衙门正缺一笔修房子的钱。道长......” 眼睛眨了眨,意味深长地看着张道长。 张道长:....... 尼玛!XXhXhhX..... 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孙山好几顿。 怒火冲天,脸色却诚惶诚恐地说:“大人,这,老道,也没办法。这,老道向来清贫,老道也帮不了大人......” 还未说完,又被孙山打断:“道长,注意!不是帮本官,而是帮灾民!道长,本官相信你有办法的,不要谦虚。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沅陆县上下百姓一心,携手同行,共历风雨洗礼。并肩作战,从未言弃。众志成城,共克艰辛。 道长,王家也好,梁家也好,面对乡亲父老受难,第一时间伸出援手,捐钱捐物。如今就差城隍庙了。” 双眼熠熠生辉,金光闪闪,期待地看着张道长。 张道长:..... 去你妈的!滚,滚,滚! 然而张道长说的话却是:“大人,我,城隍庙,只能尽力!” 话一出,整个人软绵绵。 不是张道长不懂拒绝,而是当官的压死人。 他,一个手无束缚之力的道长,哪里斗得过孙山。 为了保住小命,不得不破财消灾。 张道长暗暗地想:从孙大人这里失去的,必须从孙夫人那里夺回来! 然而孙山也是这样想的:苏氏,云姐儿给城隍庙捐了多少,不仅要回来,还要加倍要回来。 孙山一开始根本没想到打张道长的主意。 只是苏氏上香回来后,无意透露大力捐款。 在孙山的追问下,才发现自家后院竟然被张道长偷鸡了,骗取了巨款。 心中那一个气。 又没办法与封建迷信的苏氏,云姐儿讲道理。 所以只能把怒火烧到张道长那里。 把失去的加倍要回来! 第1630章 大人,我们要回家 张道长回城隍庙没多久,就给孙山算了一个开工动土的黄道吉日。 孙山一看,满头黑线。 张道长要不要如此着急,算的日子就在三天后,是多么迫切地想建房子。 桂哥儿笑嘻嘻地说:“山哥,张道长早就想赶灾民走了,嘿嘿,听汪嬷嬷说,灾民在城隍庙蹭吃蹭喝,张道长和小道士烦不胜烦,时常暗地里咒骂你哩。” 汪嬷嬷是谁?孙山的头号御用狗仔队。 上探官家后院私密,下探街头小巷八卦。 只有汪嬷嬷没去探的消息,没有汪嬷嬷探不到的消息。 张道长和小徒弟那些溢于言表的小心思,早就被汪嬷嬷窥视出来。 桂哥儿继续笑嘻嘻地说:“山哥,张道长虽然人品不怎么好,但对灾民房屋重建还是非常支持的。瞧瞧,还特意地捐赠50两。哎呀,想不到张道长这份人也有闪光点的一面。” 听到张道长暗地里骂孙山,桂哥儿那一个气,恨不得跑到城隍庙把张道长打一顿。 无奈家里的老太爷,老夫人,夫人不相信,还说汪嬷嬷打探回来的消息肯定有误,坚信张道长不是这样的人。 张道长功力高深,德高望重,算一个准一个,这样有本事的人肯定不背地里议论别人。 一定是城隍庙那群灾民偷吃供果,被张道长抓到,所以才散播谣言,扯到孙山。 故意让孙山误解张道长。 桂哥儿听到孙伯民,苏氏,云姐儿如此为张道长辩解,气得吐血。 觉得家里人全中了张道长的毒,目前只有他与孙山是清醒的。 就连身边人金花对张道长也坚信不疑,前不久还陪着苏氏到城隍庙烧香进贡,祈求生个小黑仔。 孙山也看到木盒子里的50两,觉得甚少。 城隍庙这种藏污纳垢之地最赚钱的,结果张道长才送来50两,也够吝啬的。 只不过想到上次官绅巨贾的捐赠,50两中规中矩,没办法找茬,便作罢了。 第二天一早,孙山领着一群官兵亲自驾城隍庙。 正在呼呼大睡的张道长愣了愣,诚惶诚恐地问:“孙大人来城隍庙作甚?” 莫非是嫌弃昨天捐赠的少? 天煞的,那可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了大半年的香油钱!别看城隍庙赚的多,实际开支也大。 今日修补这里,明日修补那里,还要给老祖塑金身,更要时不时地举办庙会,好让信徒得到老祖真挚地保佑。 这里要钱,那里要钱,一顿操作下来归自己的也就是那么一丁点。 张道长本打算到辰州府买房买地方便家里的小牙子读书,现在倒好了,被孙山逼捐,计划泡汤。 小徒弟伺候着张道长起床,低声说:“师傅,我也不知道孙大人来作甚。甭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咱们快点出去迎接。 孙大人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面由心生,一看那模样就不是好人,实际也不是好人。 哎呀,每次遇到难事都往咱们城隍庙推,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官的。师傅,咱们倒霉,遇到这样的贪官污吏,除了忍只能忍。” 好似想到什么,小徒弟自我安慰地说:“师傅,做官的是不是三年一任?孙大人来咱们沅陆县第三个年头了,今年应该是最后一年吧?哎呀,祈求老祖快把孙大人调离,来一个好的父母官....” 话还未说完,就被张道长一巴掌拍下去:“你这张嘴给我注意点,免得祸从口出。” 小徒弟讪讪地挠了挠头:“师傅,我就在你面前说说而已,哪里敢往外面说。” 张道长和小徒弟穿戴一番,急匆匆地跑到大门迎接孙山。 只见孙山一身官服,抬头挺胸,气势昂然地大跨步走了过来。 暗暗地嘀咕着:穿上黄袍也不像太子。 啧啧~~官服好看,孙大人那一个丑! 想是这么想,脸上的谄媚就没停过。 张道长往前一步迎接:“大人大驾光临,老道.......” 话还未说完,就被孙山打断:“道长,莫多礼。让全体灾民出来,本官有事要说。” 哪里有空与张道长虚与委蛇。 他,孙山,忙得很! 张道长见孙山找灾民,而不是找自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快速地领着杨捕头到灾民临时安置点,把所有灾民引到院子里,就连奶娃娃也不落下。 灾民终于见到好久未露面的孙山,那一个激动。 不管不顾地上前喊道:“大人,我们要回家,大人,我们要回家......” 这些日子,灾民本来想时不时到官府“骚扰”,突出一个要回家的迫切。 只不过皇帝死了,整个沅陆县戒严,除了日常生产,谁要是在街上晃荡,就抓谁下大牢。 不是说笑的那种,还真抓。 听闻某某富商的纨绔少爷,不听劝诫,三更半夜玩刺激,好巧不巧被巡逻的杨捕头撞上。 结果自然不用说,足足关了三天,最后这是纨绔少爷的老爹这么打点,那么打点,花大价钱才赎回来的。 还有某某官二代,硬要茶馆的小姑娘唱戏,小姑娘畏于强权不得不屈服,好巧不巧正被出来看病的孙山遇上。 啧啧~~官二代可惨了,当场被孙山抓入大牢。 最后全靠官二代的老爹舍下脸面,这么那么地求情,花大价钱,官二代才被释放出来。 灾民听到这样的情况,哪里敢到衙门找事。 只好按捺悸动的心,等啊等啊,终于等到国丧结束。 灾民暗暗地把老皇帝骂一顿,好死不死,偏偏挑这样的日子死,简直耽误他们回家的路。 一阵又一阵地“要回家”的喧闹声响彻城隍庙,孙山听得头疼,给杨捕头一个眼色。 杨捕头秒懂,大跨步地站了出来,大声喊道:“安静,全给我安静,谁要是吵,打板子!” 话一落,灾民立即安静了。 因为杨捕头还真打板子,不少灾民被祸害过。 此时此刻杨捕头发火,灾民就算再想回家,也只敢怒不敢惹。 孙山见灾民终于安静了,头终于不疼了,大摇大摆地站出来。 高声说道:“各位乡亲,今日本官过来,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倒塌的屋子三天后动土开工,即将重建。到时候你们个个都有新房子住!” 第1631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灾民听到即将有新房子住,脸上的喜悦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住。 其中一个老大爷激动地问:“大人,你真的给我们建新房子?不会骗人的吧?” 之前就流传着官府即将为受灾的百姓重建家园,只不过大伙听到后,一律不信。 特别岁数大的老人家,更是嗤之以鼻。 活了几十岁了,前朝的,今朝的知县就没有一个会替百姓建房子的。如今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灾民还是半信半疑。 当然内心渴望这是真的,他们真的好需要居有其所。 借住在城隍庙是多么痛苦的日子啊,住得拥挤就算了,还随时担心被张道长赶走。 那种彷徨不安,只有经历过的才知道。 孙山再次确定地说:“三天后就动土,一个月到两个月新屋子就会落成。本官从不说假话。”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上空飘荡,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孙山。 父母官说得好诚恳,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前撒谎,不太好吧? 父母官也应该没有这个胆量吧? 依然是刚才的那个老大爷,颤颤巍巍地发问:“大人,你是给我们免费建房子吗?” 顿了顿,补充道:“不要钱的那种!” “不要钱”三个字很重要,他们本身就是灾民,一无所有,如果要钱,怎么住得起? 特别经过官府手中建设出来的屋子。 明明10两可以落地而成,官府一报价,20两算有良心了,通常30两,40两,50两这样狮子大开口。 官府的东西哪里敢沾上,分分钟不死也脱层皮。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是本官给你们建房子,是官府以及沅陆县的官吏,乡绅,商贾一起合力给你们建房子。” 随后又指了指张道长说:“还有城隍庙,也捐了50两给大家建房子。” 被点名的张道长:...... 想不到孙山竟然赤裸裸地说出来,把善举的荣誉分一丝丝给他,竟然没有独吞。 哎呦,张道长一股自豪感溢于言表,抬头挺胸。 目中无人,不,应该是目空一切。 灾民齐刷刷地看向张道长,想不到城隍庙也捐款建房子。 哎呦,这还是他们朝夕相处半年的张道长吗? 明明如此吝啬,如此贪财,如此凶残骂小牙子偷贡品,竟然背地里也捐款? 看来大家误会他了,平日抱着捐赠箱睡觉,原来是担心有人偷钱,不能捐钱建房子。 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荡荡。 哎呀,原来张道长是这样善良的张道长,大家误会了。 孙山接着又说:“给你们建房子,当然是有条件的。” 众人听到“条件”两个字,条件反应地连连后退。 后怕地看着孙山:果然,官府不会这么好心的,必定增加一系列苛刻的条件才给房子住。 莫非想搜刮一空,如果还不够就让卖儿卖女?甚至一辈子成为官府的奴隶?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 孙大人到底要想吃我们的什么,才如此好心地给我们建房子? 同样后退的还有张道长。 就知道孙山不会如此安好心地给灾民建房子,一切都是赤裸裸的阴谋和交易。 像这样的贪官污吏,连城隍庙的香油钱也敢贪,足见十分可恶。 孙山假装看不见灾民的神色,给张师爷使了一个眼色。 张师爷站出来。 对着众人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官府灾后给你们重建新屋,必然不会免费给你们的。这里有几个条件,你们先听一听。”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张师爷。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腿子,专为主人干阴险事。 张师爷无视灾民的眼神。 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官府建房子,物料已经准备好了,如今还差人工。凡是分到房子的,必须出人来建房子。” 顿了顿,补充道:“官府不会给工钱,完全是义务来干活的。” 大伙听到这里,理解地点了点头。 平日乡里乡亲建房子,也要去帮忙。有些口袋宽裕的会给钱,有些囊中羞涩的只包饭。 如今官府建他们的房子,去干活理所当然。 大乾的百姓还是非常淳朴至善,深明大义。 张师爷继续说:“第二个要说明的是屋子是在原来的地皮上建设,怎么建,怎么安排,全是官府做主,在场的任何人不得有意见。 分屋子抽签来决定,不会按照你们原来的屋子分。另外根据人口分房子。之前地多的,官府会补回银钱,之前地少的,需要补回官府银钱。” 大家听到这里,迷茫地看着张师爷。 还是开始说话的老大爷站了出来。 颤颤巍巍地问:“大人,怎么不按照原来的宅地给我们建房子,为何要重新分配? 我家地多,人少,分的屋子岂不是很小?我家的地岂不是白给别人了?大人,这.....” 尊老爱幼是大乾的传统美德。 孙山耐心地解释:“第一,官府统一建屋子,所以屋子一个样子,只分房间多还是房间少。 不会按照你们原先的宅地建大建小,这样建屋子的速度太慢,耽误新房子的建成。 第二,拿上你们的地契。如果分的屋子比地契上的地少,官府会补回一定的地皮钱给你们。 如果分的屋子比地契上的地多,需要你们补回一定的银钱给官府。这样一减一增,宅地多的不会吃亏,宅地少的官府也不能让他占便宜。” 不患寡而患不均,最重要是公平。 孙山可不想因为分屋之后,发生一系列的争吵。 灾民听到孙山的解释,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忽然一个中年人跑出来说:“大人,我家人多,按照人口来分屋子,我家肯定分的屋子多。可我....我没钱补给官府。” 孙山瞟了一眼中登,慢悠悠地说:“没钱不要紧,帮官府干活。铺桥修路挖山种树。官府活多的是,慢慢干,慢慢还。” 孙山说得轻飘飘的,灾民听到后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的。 而且帮官府干活,那得多遭罪啊。 中年人好想拒绝。 只是那么一霎那对上孙山的双眼,整个人瑟瑟发抖,口中的“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1632章 小肥妹告状 孙山之所以来城隍庙亲自公布建房这个消息,完全是为了出风头。 要不然灾民还真不知道谁替他们建房子的。 即使大部分资金全靠沅陆县的乡绅官吏富商豪门,怎么说孙山也是牵头人。 如果没他的立项,有钱人哪里会捐赠,只当灾民是蝼蚁。 孙山见时辰差不多了,该出动的风头全出了,剩下的就交给张师爷具体问题具体解答。 于是领着一群保镖飘飘然地离去,留下瘸腿的张师爷耐着性子给灾民详细地叙说灾区重建的具体事宜。 一踏入衙门后院,就见到小肥妹孤零零地蹲坐在门栏上。 孙山一惊,还真第一次见这样没精神的小肥妹,急切地跑过去,温柔地问:“阿爹的好姑娘,怎么在这里的?” 看了看四周,有小丫鬟看着的才放心。 小肥妹见孙山下值,奔腾地飞扑过去,糯糯地说:“阿爹,阿奶不喜欢笑笑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阿娘也不喜欢笑笑。” 孙山立即否认:“好姑娘,阿奶和阿娘怎么会不喜欢笑笑。到底发生什么事?” 往往听说父母有了二宝就会不知不觉地忽视二宝。 特别二宝是男娃,大宝是女娃,生长重男轻女的家庭,大宝简直是地里的苦白菜,可有可无。 恰巧孙家又是典型的重男轻女,无论苏氏还是云姐儿都喜欢慈姑丁。 莫非她们真的不在意小肥妹了? 想到这里,孙山心疼地不要不要的,紧紧地抱起小肥妹。 然而这么一抱,咬紧牙根,扎稳地盘,使劲吃奶地力气才把小肥妹抱起来。 孙山暗地里舒了一口气:小肥妹高不高暂时没觉得,但肯定越来越重了。 再过一年半载,孙山根本没信心能抱起来,到时候只能轻轻地搂着了。 小肥妹双手搂着孙山的脖子,耷拉着脑袋说:“阿爹,阿奶天天做好吃的给弟弟吃,不再给笑笑吃了。” 孙山眼睛一廪,眉毛动了动,轻声地问:“阿爹的好笑笑,阿奶什么时候给阿娘做好吃的?” 小肥妹认真地看着孙山,一本正经地说:“就在刚才,阿奶悄摸摸地喊大头狗伯伯到外面卖猪脚吃。哼,阿奶对大头狗伯伯说想吃猪脚,其实是给弟弟吃的,笑笑亲耳听到的。” 孙山嘴角抽了抽。 肯定是苏氏见家里的灶房用不了,特意假借自己想吃,安排大头狗往外面买,然后悄摸摸地送给云姐儿吃。 好一对婆媳,背地里竟然干着这种勾当,真是气煞孙山了。 这些日子,孙山发布施令,让云姐儿按照大夫开的食谱吃饭。 少糖少盐少油,清淡营养健康。 呵呵,辛辣油炸香口的吃食统统抛弃。 看来云姐儿嘴馋了,按耐住不住了,串合着苏氏买吃的了。 外人看起来还以为这对婆媳相处融洽,情如母女。 实际云姐儿打着肚子里的慈姑丁名义,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子,让苏氏配合。 小肥妹继续告状:“阿爹,笑笑听到阿奶阿娘吃猪脚,笑笑也想吃。可是.....” 说到这里,小肥妹真的好伤心。 以前要吃猪脚,苏氏即使骂骂咧咧也做或着买给她吃。 可现在呢?苏氏让小肥妹一边去,还说家里的猪脚只能弟弟吃,不给女娃娃吃。 小肥妹不乐意了,纠缠着苏氏。 这时候云姐儿非但不帮小肥妹,还指着小肥妹不能吃猪脚,免得越来越肥,将来不好嫁人。 小肥妹眼眶红红,眼泪滴滴,瘪着嘴巴。 委屈至极地哭诉着:“阿爹,阿奶和阿娘再也不喜欢笑笑了。她们都喜欢弟弟,笑笑在孙家是多余的。阿爹,笑笑真的是多余的吗?家里只要弟弟不要笑笑吗?” 多么可怜,多么伤心,看得孙山的心一动一跳。 急着安慰地说:“阿爹最喜欢笑笑了,阿奶阿娘也很喜欢笑笑。全家人都喜欢笑笑。好姑娘,阿娘怀了弟弟,阿奶才会多照顾。 等生了弟弟,阿奶和阿娘还是会喜欢笑笑的。莫哭,莫伤心,阿爹永远永远都最喜欢笑笑。” 小肥妹迷离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纯真地问:“真的吗?阿爹最喜欢笑笑吗?” 孙山确定肯定一定地回答:“真的,阿爹最喜欢笑笑了。” 孙山一点也没说谎,就算小肥妹说话带刺,又不怎么有良心,但喜欢就喜欢,就算缺点多多依旧欢喜。 看着小肥妹笨拙地弹琴,孙山的心是满满的,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整个世界都变得如此美好。 小肥妹甜甜地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期盼地问着:“那么阿爹能给笑笑买猪脚吃吗?笑笑最喜欢吃猪脚了。” 孙山:........ 说了那么多,小肥妹终于说出最终的目的了。 兜兜转转还是为了猪脚,就跟猪脚过不去。 孙山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不行,猪脚肥,笑笑吃了更肥。阿爹的好姑娘,阿娘说得对,笑笑得减重才行,不能乱吃东西,知道不?” 说完后,快速把小肥妹放下地。 不是不想多抱一会儿,而是小肥妹太重了,抱得颤颤巍巍,双手抖了抖,再不放下来,父女俩快要扑街了。 小肥妹傻眼了,汲汲地往前跑了一步。 不敢置信地问:“阿爹,你不是说最喜欢笑笑吗?怎么不给笑笑买猪脚?” 孙山严肃地说:“就是喜欢笑笑,才不给笑笑吃猪脚。” 随后又说道:“不仅笑笑不能吃,阿娘也不能吃。” 此时此刻买猪脚回来的大头狗一进门口,猛然地撞上孙山和小肥妹。 吃惊地说:“老爷,笑笑,你们怎么在这里的?” 孙山眼尖,一眼看见食盒,二话不说抢了过来。 严厉地说:“以后不准出去买猪脚。” 顿了顿,补充道:“不仅猪脚,凡是老夫人让买的,都不准买。” 大头狗一脸懵逼地看着孙山。 本能地点头:“老爷,我,我,我知道了。” 大头狗人傻又天真,还真以为苏氏想吃猪脚。 心里还奇怪:老夫人向来孤寒,怎么会花大价钱吃外面的猪脚哩? 完全没想过是为云姐儿买的。 第1633章 小肥妹不是来读书识字的,只想吃猪脚而已 孙山气呼呼地拎着食盒走入后院。 小肥妹眼珠子转了转,紧跟其后。 苏氏正在鬼鬼祟祟地走出来,想去问一问大头狗回来。 这么一撞,就撞到孙山了。 苏氏见到宝贝儿子下值了,那一个高兴。 关心地问:“山子,下值了?肚子饿了没?阿娘让下人给你端糕点先垫一垫肚子。” 看了看天色,还早,未到晚饭时辰,孙山今日明显早下值。 笑着问:“今日怎么这么早下值的?灶房正准备晚饭,还未做好。不能饿坏我家儿子,先吃几块糕点。” 因为担心孙山脑力劳动强度太大,过度消耗体力。 云姐儿特意安排厨房每日做糕点,糖水之类的,孙山饿了,立即有的吃。 孙山并没有回答苏氏的问题,而是说道:“阿娘,你跟我进来。” 苏氏疑惑地看着孙山,随后看到双眼贼溜溜转动的小肥妹。 不解地问:“山子,肥妹怎么跟你一起的?” 小肥妹嘟起嘴巴说道:“阿奶,我是阿爹的好闺女,特意等阿爹下值。笑笑最喜欢阿爹了。” 其是特意在后门等孙山告状。 这不,成功地告状了。 苏氏皱了皱眉头,狐疑地瞄了瞄小肥妹。 心想着:肥妹会等山子下班?肥妹会这么孝顺乖巧? 肥妹平日见到山子不是跑就是躲,怎么会如此亲近山子的? 一股“阴谋”的气息扑鼻而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苏氏懵懵懂懂地跟着孙山回后院,等到了卧室,才发现拎着食盒。 心里还奇怪孙山为何拎着篮子,等打开一看,眼睛都绿了。 里面竟然是猪脚,金黄得流油,看起来就好好吃。 小尾巴小肥妹吞了吞口水,眼眯眯地盯着猪脚,恨不得扑上去大快朵颐。 然而想到苏氏和云姐儿不让她吃猪脚,就觉得好气。 瞪了一眼苏氏和云姐儿,哼了一声。 苏氏&云姐儿:..... 云姐儿因为上次晕倒的事不敢乱走,除了在后院就在后院。特别肥蛇入梦,得知是慈姑丁,更是小心再小心地保胎。 每逢三六九就安排大夫过来把脉,又安排沅陆县数一数二的稳婆查看情况,势必让肚子里的娃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就连猪脚,也是特意问过郝大夫能不能吃,才敢吃的。 云姐儿迷茫地看着桌子上的猪脚。 诧异地问:“山哥,这是哪来的猪脚?” 心里想着:莫非山哥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嘴馋猪脚,特意买回来的? 想到这里,云姐儿美滋滋,感动地看着孙山,如果没有外人,恨不得抛几个飞吻过去。 然而孙山面无表情地说:“云姐儿,不是让你别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吗?怎么还吃的?” 转过身,对着苏氏说:“阿娘,都说云姐儿个头大,身子肉多,得要减重,才好生产。怎么还给云姐儿买猪脚吃的?” 如毒蛇般高高吊起的三角眼紧紧地盯着苏氏和云姐儿。 苏氏和云姐儿:..... 大锅!竟然被发现了。 原来是她们买的猪脚,而不是孙山买的! 还有那个大头狗,一点儿也不会办事,怎么被孙山撞见的呢? 哎呀,整个孙家竟然找不到一个可靠的人来办事?实属太悲哀了! 云姐儿看了看猪脚,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好诱人,好肥腻,好想吃! 又看了看孙山,期期艾艾,想说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苏氏好紧张。 孙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冷冰冰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哎呀,那该死的大头狗,办事不牢靠,使得左右为难,前进后退不得! 小肥妹眼珠子转啊转,见到苏氏和云姐儿如鹌鹑般地低着头,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恨不得鼓掌拍手为阿爹叫好。 孙山严厉地说:“阿娘,云姐儿,生孩子就如同闯鬼门关,一定要多注意身子,为生产做好准备。 吃的太多太油腻,肚子里的孩子个头大,就会不好生。说真的,肚子里的是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好,我一点也不在意。最重要是母子平平安安。” 云姐儿又害怕又感动。 害怕的是孙山真的生气了,感动的是孙山真心不介意是男是女只想平安顺利。 连连求饶到:“山哥,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的了。山哥,莫生气。我这嘴巴馋的病以后会改的。山哥,这次就原谅我,是我的不好。” 云姐儿好痛苦,不仅美食不能吃,还要小心翼翼的赔不是。 哎呀,第一胎时多么渴望孙山在身边有个依靠有个后盾。 结果第二胎孙山是在身边啊,恨不得飞奔回孙家村,离孙山远远的。 孙山见云姐儿认错态度不错,点了点头:“这次就算,下不为例。” 眼光转向苏氏。 苏氏:..... 亚历山大! 猪脚这么贵这么好吃,她哪里舍得给云姐儿吃。 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肥蛇仔,哪里会干这种亏钱的事。 如今不仅花钱,还挨骂。 苏氏瞪了一眼云姐儿。 硬着头皮地说:“山子啊,阿娘的不是,以后不会的了。呵呵,山子,咱们就按照食谱来吃,你放心,以后不再犯了。”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小肥妹拉了上来说道:“阿娘,云姐儿,咱们即将有弟弟,也不能忽视笑笑。这些日子,你们可用心照顾笑笑?” 说到肥妹,苏氏恨不得喊:有孙子还要孙女作甚?家里的一切都是孙子的,小肥妹随便打一副嫁妆嫁出去就好了。 只是对上孙山严肃的目光,苏氏不敢说话了,害怕说错话,又被孙山骂了。 假装心疼地说:“山子,我哪里不关心肥妹,最近忙,才忽略,以后不会的了。” 云姐儿见到怯怯的小肥妹。 自我反省地说:“山哥,这些日子只顾着保胎,倒是没怎么管笑笑。这是我的错。山哥,从明日开始,笑笑按照以往那样读书识字,针线女红。” 把小肥妹搂入怀里,怜爱地赔不是:“好姑娘,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明日开始阿娘会重新把你带到身边,好好教导。 阿娘的好姑娘,阿娘一定会把你教导成出得厅堂,入得灶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女。” 云姐儿以为孙山责怪自己这些天放任小肥妹撒野,想到自己的确没有尽职,羞愧万分。 小肥妹:..... 她不是来读书识字的,只想吃猪脚而已! 第1634章 考生滞留 苏氏和云姐儿偷偷摸摸买回来的猪脚,最后全入虎鸣和小黑妹的肚子。 虎鸣一边吃一边称赞地说:“义母,沅陆第一茶馆的猪脚就是好吃。” 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姐儿的肚子,遗憾地说:“可惜为了弟弟,你吃不了。” 小黑妹吃得满嘴流油,连连附和:“云伯娘,等弟弟出来了,就可以吃了。” 转过头对着小肥妹说:“笑笑,你也是。等减重成功了,就可以吃。” 云姐儿&小肥妹:..... 眼睛如得了红眼病一般,血淋淋地盯着猪脚,心痛不已。 当然心疼的还有苏氏。 白花花的银子买回来的猪脚竟然落入两个外来娃娃的肚子,那一个心疼。 这本该买给孙子吃的。吃不上就算了,连亲生孙女也吃不上。 这世道怎么了,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而孙山见到两个小娃子吃得如此开心。 温柔地笑着说:“你们喜欢吃,就让汪嬷嬷和大头狗伯伯研究研究第一茶馆的猪脚怎么做的。等研究出来了,做给你们吃。” 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第一茶馆的猪脚多贵啊,孙山舍不得买。 必须给点压力汪嬷嬷和大头狗,好让研制出来,这样吃的放心吃的便宜。 虎鸣和小黑妹单纯又天真,激动地拍手叫好,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转眼就到休沐,虎鸣约了同窗去野炊。 而孙山则约了景仰以及王家从辰州府转学到县学的两个小子来补习。 当然主角是景仰,王家的两个小子是附带的。 往日休沐了,还能领着一家人出去逛逛街,散散心,锻炼锻炼。 如今云姐儿怀孕,方圆十里紧急戒备,孙山稍微靠近,“滴答滴答”地响起警戒声,更不要说出去了。 云姐儿抚摸着肚子里的金疙瘩,整日除了吃饭就是躺床,活动的范围就在小小院子。 有时候路上有颗小石子,都需要丫鬟捡起来扔到一边才敢走。 如此浮夸的行为,全家只有孙山觉得小题大做,苏氏,孙伯民纷纷赞同。 更甚的是自从知道怀孕的那一天开始,云姐儿就和孙山分床睡, 不,是分房睡。 孙山脚步大一些,云姐儿都频频皱眉。 害怕孙山走得快带来的风会吹到自己,从而摔到肚子里的慈姑丁。 孙山:..... 好想说:云姐儿,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身形。不要说走路带过来的风,十级台风也未必能吹到。 孙山见过不少孕妇,如此浮夸的还是第一次见。 按照剧情,夫人怀孕了,怎么也要安排个通房丫鬟。 结果云姐儿提都不提。 孙山放眼一看,也得亏云姐儿不提,因为在云姐儿身边的下人,不是像何嬷嬷这样的老嬷嬷,就是像榕丫头这样年纪小的妹子。 当然还有两三个十五六岁的丫鬟,但个个不是长得粗壮,就是粗糙。 其中还有龅牙的,有麻子脸的,有圆碌碌的。 说好的青春靓丽的丫鬟呢?结果个个都是母夜叉! 云姐儿这样的审美,大大写一个服字。 孙山悲哀地发现堂堂一个官大人,身边就没接触过一个靓女。 不,唯一次接触的就是富商三兄弟送过来的四大美女。 只不过斋好看,干不了活,有姿态没实际,被孙山退货。 景仰不愧是大家出来的贵公子,人情世故老练。 上门拎了一小篮子东魁杨梅,果大如乒乓球,肉厚汁多,乌黑乌黑,一看就流口水。 景仰笑着说:“听闻夫人怀孕,时常孕吐。学生曾听祖母说杨梅止吐,便捎带一小篮子上门。” 云姐儿吐得死去活来,孙山把沅陆县的所有大夫请过来止吐。 吐倒是没止到,而云姐儿孕吐个没完没了的事则在整个沅陆县传开,就连深山大鸟村的村长也知道,特意跑过来贡献一些土方子。 当然孙山一一没采纳,这种神神秘秘的方子有用的很有用,没用的不止没用还危害甚大。 为了保险起见,让云姐儿吐个够吧。 孙山高兴地说:“你有心了。” 说完后,让下人把杨梅送到云姐儿那边。 孙山对学习这件事非常认真负责,既然让景仰过来,必定会全心全意地教导。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人情总要还。 辰州府的地皮,多亏有景家出手,才如此快速地拿到便宜又地段满意的。景家把景仰送到县学,意思再清楚不过。 闲来无事干,孙山就把景仰喊过来补课,当做还人情。 孙山从早上讲到中午,如果不是苏氏喊吃饭,都不觉得肚子饿。 孙山笑着说:“先吃饭,下午再讲。” 景仰和王应桐,王应松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拱手作揖:“是,大人。” 孙山领着三个学生吃饭,一边吃一边聊。 从而得到一个消息:去年一批考生不远千里地赴京赶考,结果先帝死了,会试也取消了,被滞留在京城。 瞪大眼睛地问:“有听说明年会重新举办吗?” 这些天孙山不是忙于建仓库,就是忙于春耕,又或者灾区重建。 唯一注意力也全关注到云姐儿孕吐这件事。 对朝廷还这么缺少了解。 孙山一惊,暗暗地提醒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关注朝廷消息,要不然叛军打过来,还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 同时也非常遗憾做不了京官,不能行走在第一线吃瓜。 景仰摇了摇头说:“大人,学生也不知道。”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大家都猜测明年会恩科,这么多考生在,不举行科考很难收场的。” 孙山认同地点了点头。 三年一度的会试取消,对路远的考生来说是天大的噩耗,比死皇帝还噩耗。 哎呀,先帝好死不死,等考生全赶到京城才死,足足耽误了这一批的考生。 新帝想拉拢读书人的心,最好就是明年开恩科。 孙山暗自庆幸自己那届不仅如常举办,还增加名额,对比被滞留在京城的考生幸运多了。 人生在世,很多时候看运气。 就算明年开恩科,考生多浪费一年时间也非常头疼。 更重要的是京城住房贵,有亲朋好友投靠还好一些,人生地不熟的考生则靠自己,住房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要是孙山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好在何家白吃白喝一年多,不得不去打工赚生活费。 第1635章 大表哥回京城 隔了几天,孙山竟然收到大表哥的来信。 孙伯民听到后,兴高采烈地问:“山子,谨哥儿信上写什么?一切都好吗?哎呀,你大姑和大姑丈整日记挂着谨哥儿。 一个人偏偏去那么远的地方做官,怎能让人放心。之前在京城,远是远了些,有族里人,在那个什么山城的地方,我都没听过,肯定很远很山的。” 孙三叔悠哉悠哉地嗑着瓜子,鄙夷地看了一眼孙伯民。 吊儿郎当地说:“大哥啊,什么山城,那个地方叫重庆。哎呀,你以为谨哥儿像你啊,记个地名都记不住。 大哥,我看你和大姐,大姐夫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谨哥儿那么聪慧,肯定应付得过来。 还有什么谨哥儿一个人孤零零地做官,媳妇孩子都在身边,哪里孤零零。大哥啊,莫要杞人忧天了。” 转过身看向孙山说道:“大哥,咱们的山子和谨哥儿一样聪慧,嘿嘿,不愧是姓孙的和孙家人生的,就是特别的醒目,特别靓仔。” 苏氏撇了撇嘴,暗暗嘀咕着:我家山子比谨哥儿醒目多了。我家山子更比谨哥儿孝顺多了。 大姑姐比我惨多了,儿子长年在外。山子就不一样,到哪里都带上我这个做阿娘的。 苏氏暗暗地把孙山和何书谨对比一番,毫无意外孙山完胜。怎么看都觉得孙山优秀。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撇向云姐儿,冷哼一声。 如今比不上的就是山子还没有慈姑丁。 之后又瞄向云姐儿的肚子,才稍微舒心。 小肥妹正挨着苏氏,乖巧地磕着瓜子。 这是难得的零嘴,得专心致志地嗑才行。 忽然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抬头一看,正对上苏氏的眼睛。 狐疑地问:“阿奶?” 苏氏瞄完云姐儿瞄小肥妹,嘀咕着:我家大胖孙女比谨哥儿家的娇儿可爱多,白净多,圆溜溜多。 生得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不愧是咱孙家的崽子。 苏氏白了一眼小肥妹说道:“没事,好好嗑瓜子,莫要浪费。这可是你阿爹辛辛苦苦赚钱买的。 你这个肥妹运气好,投胎到我老孙家,从小就锦衣玉食,吃香喝辣,你给我乖巧点,莫要做幺蛾子。” 肥妹非常不认同苏氏的话,瘪着嘴巴说:“阿奶,我天天喝白粥!” 苏氏手指点了点小肥妹的圆额头。 气着说:“喝白粥还不好?你出去看看别人,吃糠咽菜,一年到头也喝不上一碗白粥。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肥妹不服气,但也不想和苏氏废话,忙着嗑瓜子。 因为再不嗑,就要被孙三叔嗑光光了。 云姐儿轻轻地抚摸着肚子里的金疙瘩。轻声地问:“山哥,谨表哥的来信说了什么?” 孙山快速翻阅,嘴角抽了抽,一股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 眼睛眨了眨说道:“阿爹,阿娘,谨表哥来信告诉我们,他升官了。” 听到“升官”两字,孙三叔立即从椅子上蹦跶起来,瓜子也不嗑了。 小肥妹见状,立即把瓜子盘端了下来,拉着小黑妹和虎鸣说道:“快装到兜里,咱们慢慢嗑。” 小黑妹听话地抓一兜,虎鸣不认同地摇头。 小肥妹伸出小肥手,快速地抓到虎鸣的兜里,又把自己的衣兜抓满,随后把剩下几颗瓜子的盘子端回到桌子上。 圆圆的脸蛋忍不住地呵呵大笑。 小黑妹和虎鸣也跟着乐呵起来了。 孙三叔哪里顾得上嗑瓜子。 官迷的他最关心升官这件事。 追问道:“山子,谨哥儿升了什么官?大不大?哎呀,还是谨哥儿厉害,才过去没多久就升官了。哎呀,像我大姐哩,有拼劲有脑子。” 孙伯民关心地问:“山子,谨哥儿信上怎么说?升官怎么升?是回京城还是到哪里做官?” 桂哥儿听到何书谨升官,羡慕嫉妒恨。 然后愤愤不平。 心里想着:我家山哥那么好,怎么就不升官呢?皇帝老爷有眼无珠,不是好皇帝。 桂哥儿之所以这么想,已经知道孙山留任了。继续在沅陆县发光发热,也代表依旧七品父母官。 和桂哥儿一样想法的是苏氏,羡慕嫉妒恨! 觉得老天爷不公,看不到孙山的好。 更觉得孙家列祖列宗不给力,竟然没保佑孙山升官。还深深地怀疑家公偏心,保佑外孙不保佑亲孙子。 孙山笑着说:“大表哥回京城做官了,不在重庆府了。” 孙伯民听到何书谨又回京城做官了,里面的弯弯道道一点也不懂。但到京城就好,有族人在。 高兴地说:“这下大姐放心了,在京城好啊,京城熟人多。” 接着又说道:“你大姑还担心娇儿的亲事,害怕娇儿嫁到重庆府。哎呀,现在回京城好,在京城好找夫婿。” 之后又说:“不过还是回广州府找夫婿好。京城还是太远了。” 说到找夫婿,苏氏瞟了一眼小肥妹。 连连附和:“笑笑他爷,你说得对。在广州府找夫婿好。什么重庆府,京城的,哪里比得上老家。” 转过头对着孙山说:“山子,肥妹得嫁到广州府才行,不能嫁到外地。到时候被夫家欺负,喊救命都喊不到人来。” 当然黄阳县苏氏是看不上,全都是歪瓜裂枣,就没一个出色的儿郎。 小肥妹嗑瓜子嗑得不亦乐乎,听到苏氏喊她,迷茫地抬起头。 云姐儿紧张地说:“山哥,咱家的笑笑不嫁外地,就在老家找。” 说到小肥妹嫁人,孙山也跟着紧张了。 连连摇头说:“我会好好替笑笑择婿。不能嫁外地,要是嫁了一辈子也见不着。” 又看了看小黑妹和虎鸣说道:“男孩子娶外地可以,女孩子坚决不嫁外地。” 桂哥儿和李金花情不自禁地搂着小黑妹,对孙山的话无比赞同。 孙三叔干瞪眼地看着孙山一伙人。 明明说的是谨哥儿升官的事,怎么说着说着说嫁人的事。 跳了出来,把话题拉回正道:“山子,嫁人不嫁人那是以后的事,笑笑还那么小,有的是时间。 快给我说说谨哥儿的情况,他怎么回京城了?在京城做什么官?快给我仔细说一说。” 第1636章 精英路线和基层路线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是一个读书人毕生追求的清贵词臣。 对于一个立志有所为作为的翰林官来说,有一条典型,不受挫折,非常清晰的升迁路线。 第一步,以一甲进士直接授予修撰,编修。 或者二甲三甲进士通过严格的考试成为庶吉士,在翰林院学习三年,参加“散馆”考试,以优异的成绩正式留任翰林官,成为编修或者检讨。 第二步:按部就班地在翰林院内部升转。 从七品检讨----正七品编修----从六品修撰---正六侍读|侍讲(开始为皇帝或者太子讲学)----从五品侍读|侍讲学士。 第三步:升到从五品前后,如果仅仅在翰林院内部熬资历,升迁会很慢。此时此刻,有立志有所为的翰林会寻求“镀金”机会。 1:充当经筵讲官(给皇帝讲课,加深君臣关系,能给皇帝留下深刻印象,有迅速成为天子近臣的机会。) 2:出任乡试考官,到各省主持乡试,广收门生,建立遍布全国的师生网络关系,赚取好名声。 3:外放做学政。担任一省的提学官,在地方积累名望,同时也可以广收门生,扩大人际关系网络。 第四步:完成经验积累,翰林官具备了问鼎权力顶峰(内阁)的资格。 晋升侍郎|尚书: 凭借着皇帝的宠信或者地方声望,以及广大的人际关系,从翰林院或者太常寺|詹事府等机构,升任六部侍郎,尚书。 又或者 直接入内阁: 成为大学士后,凭借着皇帝的信任,广大的人际关系,虽然依旧五品大学士,但入内阁后,已经成为帝国的实际决策者。是翰林官最荣耀的顶点,也是读书人最高的追求。 面对这一条路,孙山这个末流三甲进士几乎没任何机会。 除非建功立业,力挽狂澜,能力特别出众,才会破格录取,有机会问鼎六部进入内阁。 而何家也不太爱走这一条清贵的路线。 特别在何侍郎的影响下,何家子弟也不走这条路线问鼎权力顶峰。 孙山从何侍郎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清贵的确好听又体面,但一辈子在京城(中央)兜兜转转,一点也不务实。 提出的建议不是假大空就是不切实际,就算天纵英才也只不过纸上谈兵。 能拥有“中央视野,顶层设计”能力的清贵翰林少之又少。 何侍郎对这种“精英路线”不太待见,反而希望族中子弟走“基层经验”。 孙山在与何侍郎的谈话中,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何侍郎不太喜欢做“天子近臣”。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离皇帝太近,的确容易晋升,也容易成为心腹,升官的速度也快,甚至能“一人之上万人之下”,风光无限。 但这样的路线更是致命的,近臣容易变成佞臣,分分钟成为政治的牺牲品,整个家族甚至被覆灭。 何侍郎最理想的做官方式是稳打稳扎地前进。 官不能太小,官也不能太大,总之不能因为野心勃勃地做官获得一个抄家灭族的结果。 何家之所以能在历朝历代存活下来,就是靠的“稳定”。 权力再大,官再大,风光无限好只是一时的。平平稳稳,长长久久才是一个家族永不覆灭的目的。 所以大表哥虽然是翰林,但给自己的职业规划和平常的路线不一样。 不走“精英路线”,反走“基层路线”。 第一步:高中成为翰林官。 第二步:到地方做官。 通判------知州或者同知-----知府。 第三步:基层经验积累完毕。调入中央做京官---最后入六部--侍郎--尚书。 虽然最终目的都是进京做官,最后入六部。 但比清贵翰林多了不少基层经验,出谋划策做出决策时,往往有深沉的经验托底,更能联系实际,从而献言更有说服力。 何家一向注重实践,做官也侧重实践。 对清贵翰林不怎么感冒,认为读书人不应该为了追求“清贵”而“清贵”,更应该走在第一线做出成绩。 何侍郎的升官路也是从基层到中央。或许路线依赖,何家子弟也如此地重复何侍郎的路线。 然而谋划得再好,也敌不过天意的安排。 大表哥之所以如此快速地跑回京城做官,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 重庆府位于长江与嘉陵江的交汇处,自古以来水患频繁,过境洪涝,本地洪涝,叠加洪涝的三种洪水威胁,必须常年与水患斗争。 大表哥所任通判,本职是“分管粮运,水利,屯田”,所以抵达重庆府,了解其特殊地理位置,一上任就关注到水患。 先后踏遍巴县,涪陵等地的水岸,绘制了江水的汛期水势图,查阅翻看历年的水患规律。 之后“以协助知府”的名义,提出几条低成本的建议。 比如加固几处关键地段的堤坝,每逢到雨季增加人手巡逻,增设哨所及时观察水位情况。 第一年,因为及时的预警和加固的堤坝,竟然奇迹般地度过雨汛期,做到无一人伤亡。 第二年,大力加建堤坝,特别是薄弱地堤坝,使得翻倍加固。 之后又坚持修建两个不知道败坏多久的溃堤。 本来这两个溃堤可修可不修,毕竟往常汛期水患也是轻轻经过,造成非常小的副作用。 大表哥也不知道出于何缘故,也把溃堤修建并且加固。 结果当年遇到五十年一遇的大暴雨,就因为坚持修好堤坝,竟然平安地度过水患。 唯一死亡人员还是出于好奇看暴雨的吃瓜群众。 孙山看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心想着这位吃瓜群众莫非是从沅陆县移民到重庆府的? 要不然大家躲暴雨还躲不及,他为了看五十年一遇的大暴雨,死在吃瓜的路上,跟沅陆县的吃瓜群众不相上下。 大表哥成功地防患两次的水患,在重庆府不说史无前例,也能排得上头号治水高手。 从此名声大噪,成为头号网红官家人物。 加上长得靓仔,更加受欢迎。 特别是大爷大妈,一个恨不得把闺女许配给大表哥,一个恨不得自己年轻三十岁,嫁给大表哥。 第1637章 哎呦,好巧哦,履历完美匹配 第三年,大表哥继续深耕水务,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运气好,竟然平安地度过水患了,毫无一人损伤。 真正地做到一个也不能少。 还获得“大乾大禹”的美称。 如果说治水有功是前缀,那么解决漕运和盐运难题更是升迁的重大要素。 通判的主要本职是“粮运,水利,屯田”。 重庆府作为长江上游货物的集散地,是重要的运输枢纽,来往的船只多如牦牛。 云南,贵州东上运送需要经过重庆府,江南的货物通往西南也需要经过重庆府。 保证航道通畅,调度有序,是大表哥的重要工作之一。 大表哥上任第二年除了加固堤坝,重新溃堤,更着重组织疏浚河床底下的淤积。 把淤泥挖上来,进行废物利用,使用这些淤泥肥田或者改良土壤,从而实现了开荒屯田,为重庆府增加不少可耕种土地。 通过种种措施,实现了多赢的局面:百姓没遭受到水患安居乐业。官家因为航道通畅,增加不收税收。淤泥改造土地,实现耕地增多。 一套套的措施下来,大表哥闪闪发光,更是家喻户晓的“能吏”。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在第四年的时候,一位关键人物出现了---巡按御史。 所谓“巡按御史”,就是代天子巡狩,品级不怎么大,权利却很大。 黄河长江常年水患,中央时不时派人下来巡视。 好巧不巧刚到重庆府,就遭受到噼里啪啦的大暴雨,来一个落汤鸡。 等雨水停了,第一时间不是到官府露面,而是悄摸摸地沿着堤坝巡逻。 心里想着:常年听重庆府水患,刚好下暴雨,正是捕获不负责任官吏的好时机。 嘿嘿,要是抓到一个批斗弹劾,彰显功绩,不枉到此一游。 巡按御史鬼鬼祟祟地游走在堤坝上,发现隔三差五有警巡点,还时不时遇到巡逻队伍。 巡按御史关爱堤坝,大表哥也关爱堤坝。 平均两年一度的水患,哪里敢松懈。得要亲自巡逻才安心。 这不,天意如此,好巧不巧正被巡按御史看到大表哥是如何地扑心扑肺工作。 特别那一身雨水,凌乱的头发,污泥满满的衣服,还有脸上被雨水打湿得睁不开眼睛的狼狈样子。 无一不彰显这个何通判是个干活的。 巡按御史悄摸摸地打听一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自从何书谨出任重庆府通判,管理粮运,水利,屯田以来。 重庆府三年内遇到水患只死了一个吃瓜群众,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大禹二号吗? 还有使用河床的淤泥肥田,耕地增加了,航道也通畅了,这简直一路上所见官吏中少有的能干活的。 再加上得知何书谨是当年的传卢,出身翰林,不是因为做了什么错事被贬到地方做官。而是一心为民,想替百姓做事。 恰巧重庆府原先的通判突发疾病意外死亡,正急需人手,主动请缨,心甘情愿到地方任职。 哎呦,这是一个天下为公,以苍生为念,胸怀社稷,心系黎民的好翰林,正是朝廷需要的人才。 巡按御史暗暗地记住何书谨,在招待聚会时候,特意地观察一番,亲自上前交谈。 同样是翰林出身,于公于私得要叙一叙。 正所谓翰林见翰林,两眼泪汪汪。 不叙还好,一叙,简直太有话题了。 翰林就是翰林,博古通今,腹载五年。 当聊到专业,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当聊到公务,扎实的水利成绩,对地方事务的独特见解,巡按御史听得双眼闪闪发光。 每抛出一个话题,何书谨从善如流地接上。 这么那么地攀谈一番,好感爆棚。 加上何书谨清清秀秀,正是文弱书生的形象代表。 不会太艳丽挡住所有人的光芒,也不会太普通泯灭在人群。 那模样,给巡按御史留下非常清俊的印象,正是大家心中翰林的具体化。 巡按御史一回京,在考察中给予“治水卓越”的评价。 并且由心地写“推荐信”。 地方政绩+巡按御史的举荐,相当于拿到升官的门票。 何书谨的名字出现在“行取”名单上。 如果真的要落实升官,得要有官腾出位置,才能升上去。 候选上去的这段时间说长可以很长,说短可以很短,非常的不确定。 有时候甚至被安排到不是心仪的职位。 好巧不巧,巡按御史一举荐。 那边六部中的工部,下属的都水清吏司。 其中的主管郎中家中传来噩耗,老母亲去卖咸鸭蛋了,得回去丁忧。 巡按御史&何书谨:....... 工部,都水司:掌管全国的河渠水利,堤坝修筑,漕运河道疏浚等等..... 何书谨:擅长治水,擅长管理河运...... 哎呦,好巧哦,履历完美匹配! 于是何书谨奉旨入京,授工部都水司郎中。 从地方官变成中央官。 从正六品的通判晋升为正五品的水司郎中。 更是从管理一地方的水利到管理全国的水利。 不仅官升了,权利更大了,简直质的飞跃。 孙山看到大表哥如此传奇的升迁路线,不得不大大滴写一个“服”字! 大表哥之所以出任重庆府通判,是因为前任做到一半死了。 如今出任都水司郎中,也是前任做着做着回去守孝了。 孙山小身板不由地抖了抖,万一大表哥看中哪个职位,上面的那个人会不会出意外啊? 世上为何有如此巧合的事,巧合得难以置信。 和孙山不同反应地是孙家人。 特别孙伯民,苏氏,孙三叔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这个都水司郎中是什么官位,听起来还以为荒野郎中,给人看病的。 孙三叔头昏目眩地问:“山子,莫要讲那么多,你告诉我谨哥儿的官位大不大?” 孙伯民也追问到:“是哩,山子,你说的我都听不懂。谨哥儿这个官究竟好不好?” 苏氏最关心的事:“山子,谨哥儿的官位跟你的官位比怎样?我看你做知县就很大,全县的老百姓都听你的。谨哥儿是不是一样?有没有一县的百姓听他指挥?” 孙山:....... 第1638章 怪天怪地怪老祖宗就是不怪自己 何书谨升官这事,最高兴的非孙伯民和孙三叔莫属。 特别听到孙山说整个大乾的河流江水湖泊,游走过的北江,珠江,甚至家里的大坝河都归大表哥管。 孙伯民和孙三叔那一个骄傲。 孙伯民轻轻地举起酒杯,笑呵呵地说:“三弟,谨哥儿那么厉害,像大姐。” 孙三叔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要不是我们大姐嫁入何家,哪里会有何家的风光。咱们大姐虽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不懂。 但脑瓜子就是聪明,连带生的儿子都聪明。哎,大哥,要是我们出身官宦人家,你我说不定也能考取功名,做大官哩。” 孙三叔重重地喝了一杯酒,虎鸣在一边醒目地替他续杯。 继续说:“大哥,如今大姐在何家的地位敢说二,就没人敢说一,嘿嘿,咱们孙家闺女就是厉害。” 脸蛋红红,眼睛红红,晕薰薰地看着小肥妹说:“笑笑,好好跟姑婆学,知道不?将来找个好夫婿,带携三爷爷,好不好?” 小肥妹捡了一颗花生米吃,胖乎乎地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三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他高兴就好。 至于做不做,那是以后的事,目前最重要就是捡花生米吃。 孙伯民也一饮而尽,毕竟高兴,以酒当歌。小黑妹见状,快速地续上一杯,做起了伺候小二。 摇了摇头说:“三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大姐向来孝顺,家婆家公还在,怎么会说一不二呢?哎呀,莫要乱说话,被大姐听到后,有你好果子吃。” 孙三叔才不信远在千里的孙大姑能听到,就算听到,也没办法赶过来打人。 笑嘻嘻地说:“大哥,你我都是有福气的,有这样一个好外甥。” 暗暗地想着:该如何去沾光呢?最好利用权力赚钱。只是怎么转,一点思绪也没有。 想到这里,孙三叔不由地气闷,家里除了山子,全都是大番薯,一个能干的都没有。 要是自己年轻二三十岁,饱读诗书,肯定想方设法捞好处。 猛然地,好似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突兀地站起来,急吼吼地跑到孙山跟前。 大声嘟囔到:“山子啊,你得要进步啊,不能窝在沅陆县啊。看看谨哥儿,再看看你自己。山子,你不觉得羞愧的吗?” 孙山:.... 羞愧什么?为何要羞愧? 孙山自我认为与大表哥没什么可比性,也不会去比! 孙三叔继续念叨:“山子,按理你更聪明才是,你是孙家最最最亲近的血脉,脑瓜子更是一顶一的好。哎呀,山子,快想办法,活动起来,往上升官。 沅陆县这么一个偏远山区,在这里做知县没什么前途。山子啊,努力些,勤快些,好好做出政绩,得到皇帝老爷的赏识,带着三叔到京城。” 转过身,对着孙伯民说:“大哥,丑话我就说在跟前了。谨哥儿再好,也是何家的,咱们孙家未必能沾上光。要孙家好,山子好才是真的好。大哥,咱们家就靠山子了。” 孙三叔郑重地拍了拍孙山的肩膀说道:“山子,听到没,孙家就靠你了。三叔能不能去京城耍一耍全在于你能不能做京官了。 不仅三叔,你阿爹也想到皇城根下看一看,成为孙家村第一个上京的老太爷。山子,你快想办法,想想怎么升官。” 孙山:...... 云淡风轻地说:“三叔,我与大表哥没得比。不是我不够聪明,不够勤奋,而是孙家与何家差天共地。要怪就怪孙家老祖宗选个犄角疙瘩的地方定居。 这不,花了上百年也没走出山区。我能走出去,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了。三叔,我问心无愧,至于能不能到京城,全凭天意。” 这话把孙三叔气得够呛。 怪天怪地怪老祖宗就是不怪自己。 孙三叔正想说话,被孙伯民抢先一步。 羞愧地说:“我家山子已经很努力了,要怪就怪我,山子没一个好爹。哎,怪我,怪我,都怪我.....” 孙三叔&孙山:..... 桂哥儿:..... 撇了撇嘴,瞄了一眼孙伯民。 心里想着:民大伯,当然怪你了,山哥之所以做个小小七品芝麻官,就是因为你的无能。 要是有你托底,山哥不说高中状元,榜眼,探花,传卢肯定不会错过,更不会因为没关系被安排到只有鸟拉屎的沅陆县做官。 瞧瞧山哥的同窗,哪个不是富家子弟,哪个不是权贵子弟,也就山哥出身最低微,输在起跑线。 哼,这一切都是民大伯的错,根本怪不得山哥。 孙山见孙伯民自哀自抑,连忙安慰到:“阿爹,这事哪能怪你。其实谁都不能怪,老天爷如此安排,自然有我们不知的道理。” 云姐儿也跟在后面安慰:“阿爹,其实家境好不一定能读书好,前途好。有时候家境好,反而是阻力。 瞧瞧我大哥,和山哥一样的年纪,从小就没吃过苦,也吃不了读书的苦,哎,考了这么久,还是一个童生。我阿爹阿娘都说大哥被宠坏了,就该从小吃苦,读书才能吃苦。” 顿了顿,接着又说:“阿爹,山哥从小就知道家里穷,更加坚信读书改变命运,改善家境。我看,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家境好,家境差,最重要看个人。阿爹,这哪能怪你。山哥如果和我哥调换了身份,说不定也像我哥那样不学无术。” 远在千里的何书锵听着课,听着听着打起了瞌睡。 猛然地鼻子痒痒的,“阿嚏~~~”。 大胖手摸了摸鼻子,暗暗地嘀咕着:谁在骂我? 之后大胖头一点一点的,继续打瞌睡。 苏氏万听到云姐儿的话,万分赞同,稍微看顺眼。 连忙说道:“就是,当家,我看你别想太多了。山子在沅陆县做官没什么不好的,走在外面,谁敢不听话。 哼,倒是到了京城,大官多的是,小官去了说不定被欺负。其实京城也不一定能要去,留在沅陆县也很好。” 说完后瞪了一眼孙三叔。 心想着:你一个泥腿子也配去京城?哼,等着,陈表叔一到,就把你绑回孙家村。想沾着我家山子,没门! 第1639章 灾区重建巡视 大表哥升官,是大好事。 但远在天边的孙山该干嘛继续干嘛。 孙山问道:“张师爷,南城灾区重建的进度怎样了?夏收前,能不能完工?” 张师爷摇了摇头:“大人,赶不上。只能夏耕后才行。” 赶不上就赶不上,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孙山点了点头说:“陪我去一趟,看一看进展如何。十天八天后地里的庄稼成熟了,也该收割起来了。” 于是一群官差护送着孙山前往南城巡查建房工作。 王县丞和吴主薄见状,快速地跟上。 不是为了走在第一吃瓜现场,而是为了露面子,让老百姓知道他们也有份参与灾区重建工作。 这份功劳千万不能让孙山独享。 一行人大摇大摆地来到施工现场,见到工人如火如荼地忙活。 孙山扫视一圈,竟然看到孙三叔和孙伯民也在。兄弟俩对着房屋指指点点,也不知道说什么。 桂哥儿低声说:“山哥,老太爷和三老太爷在家太无聊了,这些日子天天跑这里。还说这里的建房子和我们那边的建房子不一样。” 孙山疑惑地问:“三老太爷来看热闹不奇怪,为何老太爷也来?不用种菜了?” 桂哥儿笑呵呵地说:“山哥,衙门能种的地方全都种上菜了,哪里还需要种菜。嘿嘿,建房子多好看啊,要是有空,我也想过来看一看哩。” 孙山秒懂,就像上辈子男人都喜欢看挖掘机,有时候能站一天看挖土。 杨捕头从人群中,很快就找到工房的刘工吏以及南区的里正。 两人见孙山后,赶紧行礼问好。 孙山点了点头问:“刘工吏,进城如何?物料都不缺吧?按照目前的进程,大概要多久能把片区的屋子建好?” 刘工吏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不用多思考就可以回答:“大人,建造房屋的材料全都备齐,如今大伙也紊然有序地砌砖,如果要建好,还需要不间断地花一个月。” 刘工吏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庆幸刚才没有偷懒,而是下工地做监工,如果被孙大人见到自己优哉游哉地躲在棚子里歇息,必然扣工钱。 如今整个衙门谁不知道孙大人最爱扣工钱,以为“扣工钱”为目的,用放大镜找员工的违规。 刘工吏也服气了,孙大人一天到晚无事干就不能发展一些爱好,沉迷爱好吗?为何就抓着员工不放过? 莫非是被孙夫人压得死死,敢怒不敢言,火气大又发不了,所以把从孙夫人那里受到的气,全转移到他们这些下属的身上? 想到这里,刘工吏就感到悲哀。 自从孙山来了后,整个衙门非刘工吏最忙莫属。 前有鸟粪肥料的工程,中有修路铺桥挖水库,如今又来了灾区重建。从春天忙到冬天,从早晨忙到晚上,就没有停歇的一刻。 以前工房不说最悠闲的部门,也属于悠闲系列了。 孙山一上任,工房成为最忙的部门。 跟孙山干一年,足足老五年。如今第三个年头,即将老十五年。 本来长得就不怎么年轻的刘工吏,变得更沧桑了,领着儿子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是阿爷哩。 南城片区的里正忍不住站出来说:“大人,过几天,就到了夏收季了,咱们先割禾,完毕后,再来建房子,可不可以?” 建房子需要的是重劳力,所以年轻富强的汉子都过来干活。 即将赶上夏收,接着夏耕,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来说,没地方住不要紧,但地万万不能种。地里的庄稼更要收回来。 里正也是灾民之一,屋子也压倒了,也渴望早一日住进新屋。只是夏收更重要,一切都要往后靠。 孙山理解地点了点头:“里正,莫要担心,官府一切都安排好了。先停工,夏收夏耕后,再开工。地里的粮食,本官也很重视,不会强制你们在这里建房子的。” 这次的工人由三部分组成:主力是受灾的百姓,之后临聘的工人,最后是牢房里的犯人。 灾民和工人的回去收割,剩下的犯人数量少对工程的进展起不了作用。 思来想去,干脆停工,先着重夏收夏耕。 里正听到孙山的话后,感恩戴德地道:“多谢大人!” 悄摸摸地瞄了一眼孙山。 心想着孙大人虽然长得不怎样,但做事还是非常牢靠的。年前就说会重建屋子,年后果然做到了。 而且大部分新屋子由官府,大善人承担,灾民只需要承担小小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就算小小的一部分承担不了,也先给建房子,可以免息慢慢还。 能做里正的必然是个文化人。 此时此刻感受到孙山这个父母官真能称得上父母官。还是第一次能从官府里得到帮助。 暗暗想着孙大人要是一直在沅陆县上任也不错,起码比前前任,前任好太多。 孙山要是知道里正这么想,肯定一脚把他踢飞。 就算自己不够力量,也会让桂哥儿帮忙踢飞。如果孙大力没去走商,也安排上。 一直留在沅陆县?呸!穷乡僻野有什么好留! 他,孙山,志向远大! 龙傲天二号! 此时此刻的孙山并不知情,依旧尽心尽职地检验工程。 走在第一线,亲手摸一摸房屋的构造,材料的真实,以及工人的做工。发现一切都符合预想中的模样。 满意地笑着说:“刘工吏,做得不错。” 刘工吏一点欣喜的欢快也没有,扯了扯嘴巴,僵硬地回答:“大人,这些是下属该做的,不值得夸赞。” 大热天的,天天往工地跑,没有怨言是不真的。 刘工吏万分后悔为何在工房,如果在礼房,兵房多好啊。 后悔,大大地后悔,进错部门了。 孙山巡视,围了一圈吃瓜群众。本来就热,如今变得更热了。 实在受不了,便领着一众小弟打道回府。 等一踏入衙门,快速地偷溜,跑到灶房找糖水喝。这大热天的,必须狠狠地解暑。 大头狗笑呵呵地从井里捞出水桶,舀了一碗绿豆糖水。 乐呵呵地说:“老爷,快来喝,冰凉凉的,好喝又解暑。” 孙山欢喜地说:“好,我就来。” 留在工地快中暑的刘工吏:..... 暗暗地竖起中指,默默地诅咒孙山。 第1640章 孙伯民想回老家 转眼农忙拉开序幕。 群众在地里忙活来忙活去,争分夺秒地把庄稼收回来。 衙门的试验田基地也一样大丰收,看着一串又一串结满谷子的稻杆,孙伯民就高兴。 就连孙三叔也欢喜地喊道:“大哥,快来看看,这里的谷粒又大又饱满,哎呀,沅陆县的百姓真幸福,有鸟粪肥料。要是我们孙家村也有就好了。” 想到孙家村,孙三叔又问道:“大哥,孙家村的禾仔也该黄了吧,也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把地里的粮食全收回来。” 孙伯民自信满满地说:“三弟,二弟做事你放心,肯定把家里的庄稼全都回来的。我听山子说,沅陆县地处偏北,谷子比老家黄的慢。 沅陆县都开始收割了,老家的谷子早就入仓了。哎呀,好久未收到老家的信了,等夏收夏耕后,看看有没有熟人来,捎信回去。也不知道阿娘怎样?” 说到黄氏,孙伯民非常挂念,看了看炎炎的夏日,一股思乡之情涌上心头。 叹了一口气地说:“三弟,咱们离开孙家村也一年多了,家里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怎样。等生了孙子,要不我们回家好了。山子这里安安稳稳,我很放心。” 这还是孙伯民第一次离开家乡这么久,思乡之情无时无刻地漂浮在脑海里。 特别孙家村还有黄氏,老母亲在,做儿子的怎能不伺候左右呢?之前担心孙山在沅陆县人生地不熟,害怕被欺负。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和观察,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山子和同僚们相处得非常融洽。 不管苏氏生病,还是小肥妹生病,同僚都非常关心,整个衙门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气氛和谐,其乐融融。 孙伯民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地,该时候回家了。 孙三叔听到孙伯民要回家,暗叫一声惊。 脑瓜子嗡嗡作响,双眼转了转,必须打断这种念想。 着急地喊道道:“大哥,怎能回去?”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怎能不回去?阿娘在家,只有二弟伺候,我不放心.....” 孙三叔还未等孙伯民说完后。 立即打断道:“大哥,阿娘在老家,不止有二哥,还有村长,乡亲哩,哪里会有事。倒是你的乖孙,要是你回家了,见不着面了。 呵呵,大哥,我就说句不客气的话,以后你的乖孙不会跟你亲的。不要说蛇仔了,就连笑笑也会忘记你。哎呀,到时候哭,你可别找我,都是你自作自受的。” 顿了顿,接着又说:“大哥,细蚊仔,谁带谁亲,谁有钱跟谁亲。蛇仔和笑笑你不带,自然不会跟你亲。 至于是不是有钱人,大哥,那还用说,你兜里肯定没几个铜板。细蚊仔一见阿爷是穷光蛋,理都不理你哩。 大哥,这就算了,不亲就不亲,反正自家的,迟早就亲,但.....大哥,你有没有想过笑笑她外公外婆可是何家。 大户人家,金屋银屋更不在话下,到时候,蛇仔和笑笑拼命地往何家钻,懒得理孙家。呵呵,心塞心痛流眼泪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孙伯民怔了怔,本能地反驳道:“三弟,这话我不认同。蛇仔和笑笑姓孙,是孙家的细蚊仔,怎么不会跟我这个阿爷亲呢?怎么会亲何家呢?人家何家也有亲孙,就算再亲,也亲不到外孙去。” 孙三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孙伯民。 摇头晃脑地说:“大哥,这就是我们这些乡下人不懂的大道理。何家再不亲外孙,只要稍微漏一点,也够外孙吃。 你呢?奉献全部,也比不上何家的一根发丝。我是蛇仔和笑笑,都会追着何家亲,好处多多。 而阿爷呢?不亲手带着就算了,还没钱给,帮衬不了,谁跟你亲!大哥,实话和你说,如今的细蚊仔与我们那时候的细蚊仔不一样了。 如今的细蚊仔就是现实,谁帮得了自己就和谁亲。咱们这些穷光蛋,只能从小和细蚊子培养感情,他们才会乌鸦反哺。” 孙伯民打死也反感孙三叔说的话,但仔细一想,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自个做阿爷的,不仅不带大,还帮衬不了,孙子孙女也看不起自己。何家有钱有势,就算自小没感情,但能帮衬,帮着帮着孙子和孙女就偏向何家了。 孙伯民连连摇头,驱赶内心的恐惧。 依旧反抗地说:“三弟,那你为何抛下牛子,盖头来沅陆县,不怕长大和你没感情吗?” 孙三叔翻了翻白眼,嗤之以鼻地道:“大哥,你的脑瓜子为何就转不过弯。牛子和盖头的外家能和何家比吗? 牛仔和盖头不靠孙家还能靠谁?咱家有山子,他们就不敢有二心,必须好好孝顺我。要是一身反骨。 哼,我让山子一巴掌拍飞,也不敢说话。蛇仔和笑笑呢?大哥,拍飞你,他们可以投靠何家,哪里一样!” 这么一说,孙伯民满头大汗,心慌慌,手颤颤。 惶恐地问:“三弟,那,我,我该怎么做?” 孙三叔暗喜,脸上一副为你好的模样说道:“大哥,想孩子孝顺,得从小教。所以必须留下来带孙。你看笑笑,从小你带大的。 每次出去都记挂着你。上次吃云吞,还给你偷鸡蛋吃哩。这不正是因为你一手带着,才时刻想你。要是不养在跟前,鬼理你。” 这么一说,孙伯民不由地笑了笑。 赞同地说:“嗯,说的有几分道理,细蚊仔还是养在跟前的好,不然都忘记阿爷了。” 孙三叔见孙伯民被说服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真害怕孙伯民跑回老家,哪里有借口留下。 嘿嘿,孙三叔坚定地要黏在孙山身边捞好处,绝对不远离孙家的权利中心,免得失宠。 另一边的孙山哪里知道孙三叔又给孙伯民洗脑。 此时此刻正忙于农桑。特别收获季节,最担心的就是天气。 孙山问道:“张师爷,你的腿疼不?” 张师爷高兴地说:“大人,不疼,不会下雨。” 没错,孙山的天气预报就是张师爷的老毛腿,比所谓的神算子张道长准太多了! 第1641章 冬谷既尽,宿麦未登 天气果然如张师爷所料,整个夏收烈日炎炎,阳光普照,今天收割的谷子,暴晒一天能干个九成九,再暴晒一天,完全可以入仓。 各地陆陆续续出现中暑案例,都抵抗不住百姓丰收的喜悦。 衙门的试验田在一群劳改犯的劳作下,顺利地进入仓库。 张师爷笑着把数据递交上来:“大人,我们试验田基地的水稻比外面的高产一到两成。大人的优选优育真的起到作用。” 如今没有生物技术育种,孙山只好采用传统的杂交育种:选出最优秀的种子,分别杂交育种。 孙山从挑选种子,杂交育种,培育种子。 想不到简单的第一步,能让产量稍微有所提高。 高兴地说:“快拿给我看。” 仔细翻阅试验田的试验报告,再检查培育出来的水稻。 粗看没什么经验,细看谷粒还真饱满圆润,出现空壳的概率很少。 孙山笑着说:“做得不错。” 想要水稻增长,需要从以下面进行。 如何辨土,择选种子,种子处理,稻田管理,施肥,烤田,插秧,灌溉水利,除草,防虫,使用农具等等方面。 水稻试验田基地因为是试验地,所以这些方面同时进行。 如除草,除虫,使用最原始的人工干活,使得水稻处于一个理想的环境。 试验田基地的水稻产量比普通百姓稻田的产量高,理所应当。 这不是单单育种的问题。 孙山看到数据后,只开心一瞬间,随后烦恼的是如何研发,特别除草,除虫这方面,属于重大难题。 张师爷劝慰到:“大人,咱们的水稻产量已经很高了,莫要强求太多。如今有了肥料,先从种子入手,好好培育。至于除草药,除虫药,咱们慢慢再研究,一步一步来,凭大人的决心,相信有一天一定会实现的。” 孙山低迷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如初。 点了点头:“师爷说得对,慢慢来,不着急。” 打算回去写一本《水稻增产技术》的书,根据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结合实际,写一份总报告,把能使水稻增产的各个方面写下来。 之后在实践中,从各个方面一点一点地攻破。 同时给百姓科普水稻增产的理论知识,好让全民一起来研究如何增产。 百姓的智慧是无穷无尽,集思广益,全方面地想办法增收。 特别要培养百姓观察水稻,注重水稻的变化,以及有时刻为水稻增产的意识。 好比培养环保意识,让大家走在路上也不会随便扔垃圾。 孙山是想让整个沅陆县对水稻增产“草木皆兵”,时刻关注水稻情况。 “年年选好种,胜过施肥”。 “根深才能叶茂,烤田就让根往下扎”。 “见到野外水稻长得好,必须上报给官府”。 把这些通俗易懂的种田知识科普下去,必须让全民沉浸于水稻增产的宏伟叙事中。 孙山又对着张师爷说:“秋收后,要成立研究水稻种植部门。这事不能再拖了,农之根本,得多花心思在庄稼上。” 孙山一直想拥有一支水稻研究小组,无奈财力不允许,衙门的小金库没钱。 水利工程,官道修建,灾区重建,还有即将来的牛角山大建设,话里话外的项目统统要钱。 目前衙门最大的收入一是粮税,二是鸟粪肥料。 别的什么茶税,盐税等等商业税少之又少。 每次想到“钱”,孙山就头疼。 今年如果风调雨顺,沅陆县的水稻增产,那么进入粮仓的粮食更多了,德哥儿前往洞庭湖的路线更频繁,赚到的钱也会比去年多。 鸟粪肥料开始往外面扩散卖,这里也有一笔不少的收入。 东凑凑,西凑凑,应该有钱组建一支研究水稻的队伍。 孙山暗暗地给自己鼓劲,之后领着张师爷回衙门忙活。 转眼夏收完毕,紧随其后的是夏耕。 双抢季节是最劳累,也是最重要。整个沅陆县忙忙碌碌,忘我地劳作。 孙山一踏入后院,竟然看到德哥儿,孙大力等人。 孙山瞅了瞅。 哎呦,本来不算太白净的德哥儿变得更不白净了,看来外面的紫外线很强。 德哥儿高兴地跑过来,拍了拍孙山的肩膀说道:“山子,我回来了,高兴不?” 或许见德哥儿太多,即使回来也不怎么高兴,当然也没有不开心。 孙山扯了扯嘴巴说道:“这次可顺利?” 德哥儿笑嘻嘻地说:“顺利,怎么不顺利。洞庭湖的路线走了好些遍了,早就清清楚楚了。哎呀,山子,你知道不?那些客商一见面,就问我为何这么晚过来,嘿嘿,他们可挂住我了。” 孙山不信,看向孙大力。 孙大力点了点头:“老爷,德哥儿这次没吹水。客商见到我们可热情了,粮食一拉过去,抢劫一空。” 德哥儿遗憾地说:“山子,青黄不接时去贩粮最好,价格最高,可惜你胆小,不让我去。” 青黄不接一般指春末夏初,四月到五月。 冬谷既尽,宿麦未登,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日子之一。 去年德哥儿和客商就约定好,这个时候卖粮价格最高。 今年皇帝一死,避免多生事端,除了禁止整个沅陆县的百姓活动,还把孙家人软禁在衙门。 孙山不理会德哥儿的抱怨,而是问道:“你给我仔细说说这次走商的情况。洞庭湖那边有什么生事端?” 先帝死,新帝登基,交接之际,也是新旧势力的转变,大到朝廷,小到商贩,大大小小都会受到影响。 洞庭湖那边更是漕运粮运盐运的交汇处,商品贸易来来往往,必然有所波及。 然而德哥儿却说:“山子,哪有什么事端,一切好好的。我就没听过谁谁出事了。和我要好的客商活蹦乱跳,买卖一直做。哎呀,山子,你太谨慎了。” 孙山才不信没事发生,应该是德哥儿大大咧咧的性子根本没关注。 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说没事就没事。” 心里想着:等会私下问问孙大力,孙黑炭,孙草根等人,问德哥儿是问不出结果的。 第1642章 指导价 德哥儿这次走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陈表叔生病了,所以开春后才没来。 德哥儿担心地道:“山子,陈家表叔也不知道生什么病?不过我看很严重,要不然也不会买卖都不做了。哎呀,商人重商,少走一趟上,得少赚很多。连买卖都没做,可见病得不轻。” 孙山一怔,忧心问道:“陈家人说的?什么时候生的病?” 一直盼啊盼啊,就是盼不到陈表叔过来,原来是生病了。 德哥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应该开春后生的病。我听陈家人说,过年期间还见到陈表叔,开春后就没见过了。 不仅陈表叔没来,连家中的儿子也没来。应该很严重,要是不严重,完全让儿子替代。” 这么一说,孙山也觉得陈表叔的病非常重。 家里这么大的生意都能丢下,两个儿子肯定侍奉在身边,万一陈表叔撑不住,也要在跟前奔丧。 孙山祈祷着:“希望陈表叔能大步迈过了。” 孙伯民听到陈表叔生病。 焦急地问:“德哥儿,陈家表叔怎么无缘无故地生病?去年还好端端的,身体硬朗,翻山涉水,走起来虎虎生威,怎么就生病了?是不是听错啊。”虽 然与陈表叔相处的日子不多,但也有深厚的旅途情谊,加上淳朴至善,孙伯民是真的好担心。 同样担心的还有孙三叔,惊呼到:“德哥儿,消息靠不靠谱啊?或许陈家表叔嫁闺女,所以才来不了。去年还是生龙活虎,龙马精神,怎么说有病就有病的?我看多半是谣言,传啊传啊就传得不像样了。” 陈表叔是孙三叔屈指可数认识的商贾,如今这么快就失去了?孙三叔哪里甘心。 恨不得天天见到陈表叔,暗地里窥视买卖经。 当然如果知道陈表叔来沅陆县,自己必须跟着回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云姐儿急着说:“山哥,要不我们写封信回去问一问。一封写给表叔,一封写给笑笑她外婆,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也好。哎,表叔还那么年轻,怎么会生重病呢。” 苏氏则说道:“生病这事说不定,人啊,一时好一时坏的。我看还是到城隍庙问一问,算一算陈家表叔什么情况。顺便祈福。”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云姐儿赞同地说:“阿娘,麻烦你到城隍庙找张道长算一算,我大着肚子不方便去。” 苏氏理所当然地说:“你想去也不给你去。好好留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天大地大慈姑丁最大,陈表叔哪里比得上自家乖孙。 如果陈表叔和乖孙在悬崖边,苏氏会毫不犹豫地推陈表叔下去,把乖孙拉回到怀里。 孙山想了想,安慰大家:“莫要担心。或许病已经好了,陈表叔要休养,所以才没出去做买卖。德哥儿,你什么时候去贩粮?” 德哥儿毫不犹豫地说:“山子,过两天就去。如今夏粮正旺季,洞庭湖肯定聚集了很多粮商,这时候去卖最好了。” 之后又说道:“旺季时咱们卖粮,淡季时咱们也卖粮。一来一回,粮价平衡。粮价高当然好,但没可能一直高,咱们一年四季卖粮最好了。” 孙山赞赏地看了一眼德哥儿。 看来走商,的确能提高智商。做买卖没有永赢,也没有永亏,一盈一亏,只要赢得次数多就算赢了。 如今粮食数量正是高峰期,有可能卖个好价格,也有可能价格低。不管如何,也要走出去卖粮。 信息很值钱,他们这些底层粮贩子哪有本事预料到行情。只要德哥儿春夏秋冬都贩粮,总体上来说承担风险能力就变强。 孙山点了点头:“到洞庭湖或者辰州府再打听一下陈表叔的情况。如果可以,就拜托送封信和一些礼品,好让陈表叔知道我们牵挂着他。” 德哥儿应承到:“行,我再去打探一下,顺便捎带些礼物给陈表叔,哎,希望人没事,一切都是谣言了。” 夏收后接着夏耕。 在夏收后,富商三兄弟一早就跑到衙门找孙山商议鸟粪肥料往外卖的具体事宜。 孙山直截了当地让张师爷给三兄弟一份卖肥料说明文件。 三兄弟瞪大眼睛一看。对里面的条文既熟悉又陌生。字都认识,可读起来好费解的? 大哥马富商问:“大人,指导价是什么意思?” 孙山并未说话。 张师爷解释:“所谓指导价,就是规定卖的价格。当然我们这里的指导价有一个范围。在这个价格内卖鸟粪肥料,都不算违规。” 马富商又问:“大人,价格都订好了,我们赚什么?” 依旧是张师爷解释:“各位老爷,只要肥料卖得多,你们就赚得多。薄利多销,保证能赚。” 二弟朱富商忍不住问:“大人,为何要按照指导价卖?我没听过东西按照指定的价格卖。” 平日里做生意,拿到货后,卖价多少全凭本事。 他们做买卖的肯定希望价格高利润越大了。孙山规定指导价,是把这条路堵住。 拿货多少,利润一目了然,这是为了掌控他们的买卖才如此规定的吗? 孙山云淡风轻地道:“当然要指定价格了。无奸不成商,商人做买卖的套路本官清清楚楚。要是你们卖天价,有人买了。 发现使用鸟粪肥料产量提高是提高,可买鸟粪肥的费用更高,一算亏本,第二年不用怎么办?本官可不会让你们砸坏鸟粪肥料作坊的声誉。 本官必须让百姓知道,使用鸟粪肥料是有利可图,并不会亏本。这样我们买卖才能做长久。” 孙山,王县丞,吴主薄等人集思广益,千遍演算,最后算出一个合理的指定价格。 既能让代理商赚钱,又能让百姓能买得起肥料的价格。 当然外地的鸟粪肥料价格会比本地的高。 保证本地百姓优先,盈利更多。 三弟曾富商惊呼地喊道:“大人,如果按照你指定价格卖,拿货的价格又如此高,我们,我们无法赚钱。” 辛辛苦苦地要到代理权,结果亏本。 这样的买卖谁做谁是王八乌龟。 第1643章 孙定南从辰州府回来 孙山哪里会让代理商亏本。 利用成本加成定价法,市场供需均衡定价,加权平均价格等数学原理,计算一个合理的指导价。 并且在成本已知的情况下,计算出代理商实现盈利需要卖的数量。 孙山笑着说:“各位,莫要担心,只要鸟粪肥料卖得多,盈利就越多。你们可以看看文书,已经给你们算好了。” 富商三兄弟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上面竟然写着卖多少麻袋就会不亏本。 超过这个数就开始盈利,再达到一个数量,利润非常可观。一笔一划地写出来,好让他们一目了然。 孙山又说:“各位,你们能赚多少,取决于你们卖多少麻袋肥料。想赚得多,就努力推广肥料。” 之后又说道:“第一年是比较难,第二年就容易多了。凡是用过鸟粪肥料的,都会离不开。第二年不用你们卖,农民都会跑过来要肥料。各位,好好卖,本官看好你们。” 富商三兄弟懵懵懂懂地拿着文书走,从头到尾都晕乎乎,不知道孙山说什么。 回到家中。 曾富商问道:“大哥,咱们卖鸟粪肥料,真的能赚吗?” 一开始以为拿到代理权,就能为所欲为,肥料卖价多少他们说了算。如今事情的发展和想象的不一样,不能按照计划进行卖。 朱富商皱着眉头说:“大哥,孙大人规定得死死的,卖价指定了,拿货价也固定了,咱们卖肥料,哪里有奔头。 赚多少,孙大人一目了然,咱们的账本被他清清楚楚地窥视出来。大哥,知道我们赚多少,孙大人会不会敲诈勒索。” 官可以勾结商,官更可以灭商。 利润的老底都被孙山算得明明白白,将来勒索,不给也不行啊。 做买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让官府知道,实在不保险。 马富商单手扶额,无奈地说:“如今说再多有什么用?民不与官斗,我们这些买卖人对官敬着还来不及,哪里敢说不。” 三兄弟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无奈。 这买卖,做也难,不做也难,特别前期投入那么多,如果放弃,沉没成本消耗不起。 马富商自我安慰地说:“孙大人已经说了,外地只有我们三人卖,还未找别人,只要勤快些,多卖些,赚肯定有的赚。” 接着又说:“何况我们只负责卖,如何使用,观察,检验由鸟粪肥料作坊负责,这样能轻松不少。” 孙山告诉富商三兄弟:鸟粪肥料的使用,以及使用过程出现的问题,使用的技术等等,完全由作坊负责。 三兄弟只负责卖肥料和运输肥料。 马富商之后说道:“先在沅陆县周边的外县卖,这里的乡民早就听说过肥料,咱们先在这里推广,不用花太多口舌。只要用得人够多,一传十,十传百。 第二年正如孙大人所说的那样,乡民会主动上门卖肥料。咱们也学沅陆县,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建个肥料售卖点,沿着这个售卖点四处扩散,能省不少功夫。” 曾富商问:“大哥,咱们不到城里卖吗?城里人流多,货物也好卖。” 马富商连连摇头:“不去,先在挨着沅陆县的地方卖。城里人多是人多,但离沅陆县远。一来运输贵,不方便,二来不怎么了解这么好的肥料。还是先从熟悉鸟粪肥料的乡民入手。” 朱富商赞同地说:“大哥说得有理。如今外地只准我们家卖肥料,必须抓紧时间作独门买卖。哎,孙大人善变,明年可能就不是独家,也给外人卖肥料的权利,咱们的竞争就更大了。” 马富商感叹一句:“送礼还是有点用,起码孙大人还给我们日子独家代卖。” 曾富商和朱富商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必须争分夺秒地卖更多的肥料,先赚第一波的钱。 如果孙山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说:你们想太多了。 之所以单独授权给你们三兄弟,完全是让做白老鼠,试验一下效果。 如果外地接受程度高,买肥料的人多,孙山会招更多的代理商,奔赴各地,赚更多的钱。 夏耕结束后,孙定南领着孙二杰,孙大朗从辰州府回来了。 这么久未见,孙山甚为想念。 高兴地问:“南哥,仓库修建好了?” 孙定南见到孙山也很高兴。 笑着说:“建好了,可以正式使用了。” 接着又说:“沅陆会馆也完工了,可以正常使用了。” 挠了挠头,略带不少意思地道:“仓库怎么建也无所谓,反正放货物。只是会馆,建得很一般,就一排一排的房子,勉强能住人。和别的县对比,咱们的会馆逊色多了。” 孙定南仔细地给孙山讲述仓库和会馆的落成具体情况。 总之沅陆县的会馆走简约风,追求极简。 一间一间的青砖屋以“凹”字形密密麻麻并排而建,中间是院子,三面是房间,一关大门与世隔绝。 小小的一间青砖屋,分里间和外间,里面住人,外面读书吃饭会客等等。 桂哥儿一听,乐呵呵地说:“南哥,这样的会馆和岳麓书院的斋舍一样里。” 孙山也笑着说:“的确按照斋舍的样式而建。” 其实比岳麓书院的宿舍更差,因为沅陆县穷,用料差,做工也差。 简单来说就是能住人,毫无私密性,舒适度,以及美学性。 孙定南不好意思地说:“这样建省钱。咱们兜里有多少钱就办多少事。如果像别的会馆,占地大,建筑高,庭院小桥流水,金碧辉煌,那得多少钱啊。会管能住就行了,哪里用得着花大价钱下去。” 不确定地问:“老爷,我这样想,对不对?” 孙山认为不对,但没钱只能对。 给了确定地答案:“就这样建,能住人就行。” 孙定南见完成任务,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之后说道:“我们在隔壁建了一个小院子,呵呵,专供老爷到辰州府议事住的。” 心里想着:老爷可是知县大人,身份尊贵,怎能和别人挤在会馆,必须独门独户才行。 于是又在会馆与仓库之间建了个小院子,专供老爷享受。 孙定南丝毫不觉以私谋权,而是理所应当。 要不然和大家住在一起,官岂不是白当了? 第1644章 王县丞主动到辰州府主持会馆落成 孙山身为地方官员,没有特殊的任务或者指令,是无法离开所管辖之地。 所以没办法前往辰州府查看仓库和会馆的情况,更没办法主持仓库和会馆的“新屋入伙仪式”。 于是孙定南前脚刚回沅陆县,后脚得跑回辰州府,代表孙山主持仪式。 不是孙定南想气都没喘顺又要走,而是张道长说十天后是今年最好的日子,最适宜搬家入宅。 错过这个日子,再也找不到如此好的吉日。 孙山不信,无奈整个沅陆县都信,特别孙伯民,苏氏,云姐儿这些迷信分子。 张道长说什么就信什么,只要你不信,还跟你着急哩。 王县丞悄摸摸地找上孙山问道:“大人,过不久咱们沅陆县在辰州府的会馆成立了,这个主持工作,不知道大人交给谁办理呢?” 王县丞阴恻恻地暗笑:孙山身为一县的最高长官,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管辖地。 如果因公出差,探亲,生病等特殊情况需要暂时离开,必须向上级部门(知府或者更高层的省官员)申请,得要审批过才可以。 而他身为一县的二把手,想要离开,也需要上级批准。 而他的上级就是孙山。 综合上述所说,孙山受到的约束比王县丞还严格。 像会馆落成这种小事,孙山绝对不会打报告要去主持,如果真向上面汇报。 呵呵,刘知府还觉得孙山脑子有问题,是个大傻叉。 那么主持的工作,不得不交给佐贰官。 王县丞想去主持工作。 一来能在沅陆县老乡跟前出露面出风头,告诉他们在自己的努力下,沅陆县终于有会馆了,以后有地方落脚了,甚至遇到麻烦的事可以向会馆求助。 二来好久未去辰州府了,想出去逛一逛,整日待在沅陆县快待成井底之蛙了。世界那么大,总想往外面走一走。看一看美景,吃一吃美食,当然一定会带上陪伴左右的美娇娘。 三来到辰州府找一找大姑叙一叙,顺便看一看能不能捞些好处。 四来看一看辰州府的买卖,道听途说还不如眼见为实,家里辰州府的产业都没怎么逛过,身为大家主必须清清楚楚,还有顺便狠狠批一顿两个儿子。 谁让他们把孙子搞得如此纨绔,一个读书苗子也没有。要不是景仰要来县学读书,王县丞都不知道两个孙子的基础学习如此差劲。 特别孙山把两个孙子批评得一无是处,王县丞更加心塞。 综上所述,王县迫切地想跑辰州府一趟。 此时此刻正是最佳时刻。 孙山并没有回答问题。 而是说:“王县丞,你说谁去主持会馆落成好呢?是吴主薄,还是.....” 王县丞瞳孔放大,眼睛瞪得老远,急着说:“大人,吴主薄最近忙于粮食入库,下官看他是没空的了。” 王县丞背着孙山龇牙咧嘴,恨不得一巴掌拍下去。 吴主薄,吴主薄你个头!吴主薄一个外地人,又不是辰州府人,去辰州府作甚? 孙大人这摆明是刁难自己,不想自己去。 好你的孙山!就知道你最会为难人了! 孙山沉吟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问:“我看吴主薄最适合了,衙门抽不出其他人去了。” 王县丞暗暗翻白眼。 去主持会馆落成工作的就三个人:孙知县,王县丞,吴主薄。 其他人根本没品级,哪里好去现身。 还有一个梁巡检,品级有是有,大老粗,这些文化工作哪里适合。 踱来踱去,人选就只有王县丞和吴主薄。孙山真阴险,他去不了,还不让自己去! 王县丞暗暗腹诽。 脸上却谄媚地笑着说:“大人,不如让下官去一趟辰州如何?吴主薄还有很多公务未忙完,下官恰好忙完,呵呵,下官很乐意替大人分担事务。” 孙山暗暗地鄙夷了王县丞一眼,扯来扯去,终于把目的说清楚了吧。 不过孙山也不是一个喜欢为难的人。 挥一挥手说道:“既然王县丞最近不忙,那么就由你到辰州府主持会馆落成。只是.....” 王县丞悬着的心高高地吊起来。 艾玛,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让他去的,一切都会有条件的。 王县丞真想劈头盖脸地糊孙山一口水,恨不得一脚踢飞! 脸上依旧保持讨好的笑容:“大人,这,这有什么问题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最讨厌孙山这样遮遮掩掩的伪君子! 王县丞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在孙山跟前一比,每当拿着镜子照,仿佛看到自己额头顶上的光芒一圈又一圈,金光四射,普照大地,正派得不能再正派了。 孙山快人快语地说:“王县丞,你也知道,衙门掏空了所有小金库,才能建好会馆。也只是建好,还有些家具啊,桌椅板凳啊.... 林林总总都要买。无奈囊中羞涩,真希望有好心人慷慨解囊......” 明亮的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期盼地看着王县丞。 王县丞:....... 去你的孙山!就知道说了那么多,一切都为了钱! 钱,钱,钱!干脆去抢吧! 主持一个工作,露一下脸,耍一耍,就要付出那么多! 王县丞气抖恨! 孙山又说道:“王县丞,你也知道,沅陆县除了穷就穷,好不容易靠着粮税提高收入。买了地皮,建了仓库会馆,然后又没钱了。 哎呀,连个桌椅板凳也没办法置办一套,我这个做知县的实属难过。对了,王县丞,你不觉得难过的吗?” 王县丞:..... 难过你个鬼!沅陆县有没有钱关我屁事,我家有钱就行了! 何况衙门的小金库账本摆在那里,才不信没钱。 桌椅板凳绝对买得起,只是你这个孙知县最会薅羊毛,逮到羊就薅,不薅就吃亏。 最后孙山和王县丞讨价还价。 王县丞贡献一套桌椅板凳床柜子等,才获得前去辰州府参加主持会议的资格。 看着王县丞火急火燎跑路的背影。 孙山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扯了那么多,才买一套家具,可会馆十几二十个房间,一套家具哪里够。 哎呀,王县丞真够吝啬! 第1645章 孙三叔被关小黑屋 第二天,梁巡检找上门,开门见山地说:“大人,听说王县丞要到辰州府主持会馆落成仪式?” 得到孙山的确定后。 又说道:“大人,沅陆县到辰州府路途遥远,王县丞一个人去恐怕不安全,要不让下官护送过去。” 还未孙山回话,梁巡检说道:“两套家具!” 孙山眼睛一睁,立即明白梁巡检的意思。 梁巡检讨好地笑了笑,只不过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笑起来的模样真丑。 笑得那一个僵硬地说:“大人,行不行?” 昨日听闻王县丞悄摸摸地找上孙山,然后下午就说要到辰州府主持仪式。 梁巡检这么那么地一打听,原来行贿才得来的机会。 世界那么大,不仅王县丞想出去走一走,梁巡检也想出去耍一耍。 辰州府也有产业,也有亲朋好友。梁巡检和王县丞都是沅陆县土著都不能在土著的土著。 平日里游荡在上元县,没有命令无法前往辰州府。 梁巡检想了想,王县丞能借着缘由到辰州府,他同样也可以! 王县丞去主持工作,他可以护送,一文一武,一明一暗,合情合理,理所应当。 梁巡检想着好久未到辰州府了,会一会亲朋好友,看一看自家产业,再和爱妻爱女一起逛一逛街,吃一吃美食,日子才过得快活。 打听到王县丞贡献了一套家具,梁巡检想自己贡献两套家具,就不信孙山不答应。 果然孙山听到捐赠两套家具后。 想也不想地点头答应:“沅陆县到辰州府的路上的确不太平,特别牛角山,更要注意。由梁巡检护送王县丞到辰州府,本官很放心。” 梁巡检大喜:“多谢大人。下官会安排好内务,请大人放心。” 孙山对梁巡检的日常工作还是很满意的,相信他会安排好。 挥一挥手说道:“行,本官相信你。” 过了两天,王县丞和梁巡检大包小包地跟着孙定南到辰州府了。 孙山嘴角抽了抽,因为在王家的马车上,隐隐约约地看到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一旁送行的王大夫人脸黑得如同烧焦的锅底。 啧啧~~~王县丞不愧是沅陆县第一色狼。 梁巡检这边这欢快多了,特别梁小姑娘纠缠着小肥妹,嘴巴一直说个不停。 梁小姑娘脆生生地问:“笑笑妹妹,这次我能到辰州府,真的好开心。” 顿了顿,补充道:“你替我高兴吗?” 小肥妹向来会提供情绪价值,笑哈哈地说:“高兴,梁姐姐,我真的很高兴。” 其实一点也不高兴,小肥妹也想去辰州府。 旁边的王小姑娘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去辰州府有什么大不了,这样的地方我才不想去。” 今日梁小姑娘也为王县丞送行,至于小肥妹,完全受邀出来送行。 谁让衙门的几个小姑娘时不时相聚在一起,明面说增加友谊,实际吃瓜讲是非。 毕竟日子过得太无聊了,不找些小姐妹一起耍,日子怎么过呢。 梁小姑娘瞪了一眼王小姑娘。 阴阳怪气地说:“辰州府好不好玩由我说了算,倒是你,想去都不能去。” 转过头,对着小肥妹说:“笑笑妹妹,我到了辰州府,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小肥妹平生最爱吃和最爱带金子。 小胖头一点一点地回答:“梁姐姐,好啊。笑笑什么都爱吃。” 梁小姑娘偷偷地瞄了瞄小肥妹的身材。 暗暗地赞同:的确什么都爱吃,如果挑食就养不出这副身形了。 瞧瞧孙大人,瘦猴子一样,小肥妹肥猪一样,走在一起都不知道是父女呢。 这么臃肿的身材肯定靠吃出来了。 王小姑娘向来爱拆台。 拉起小肥妹的小肥手说道:“笑笑,辰州府没什么好吃的。我家的灶房才多好吃的。你要是喜欢,来我家吃。让厨娘做给你吃。” 这话一出,小肥妹立即扑向王小姑娘。 双眼闪闪发光,糯糯地说:“王姐姐,你对笑笑真好。” 暗暗地想着:梁姐姐的美食在辰州府,在未来。梁姐姐的美食就不一样了,近在此尺。哎呦,今日争取到王家,好吃好喝好享受。 梁小姑娘见小肥妹如此快速叛变。 气呼呼地说:“笑笑妹妹,王家才没什么好吃的。辰州府才多好吃的。对了,辰州府还有大金镯子,我阿爹还说买来做生辰礼。我阿爹最疼我了。” 小肥妹听到大金镯子,圆溜溜的双眼放出金光,迈着小肥腿跑到梁小姑娘跟前。 急着问:“梁姐姐,笑笑最爱金镯子了。” 王小姑娘那一个气候,眼珠子转了转。 漫不经心地说:“笑笑妹妹,梁姑娘的金镯子再好,也不能给你。我家的美食就不一样了,可以请你吃。” 小肥妹怔了怔,立即反应过来,转过身就,迈着小肥腿。 跑到王小姑娘旁边说道:“王姐姐,笑笑最喜欢你了。” 王小姑娘搂着小肥妹,得意地看着梁小姑娘。 梁小姑火冒三丈,气抖很! 一旁的吴小姑娘快速跑出来和稀泥:“莫吵了,梁姑娘,车队快出发了,赶紧上车,要不然去不了。” 梁小姑娘听到车队走了,哪里顾得上吵架,急匆匆地上车了。 吴小姑娘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心想着:梁姑娘和王姑娘既要见面又要吵架,各种纠缠,各种纠葛,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两个沅陆县本地人的相处方式,她这个外地人真的好不懂。 要不是怕两人打起来,误伤无辜人,吴小姑娘真不愿意管。 送走了车队,小肥妹如愿地跟着王小姑娘回王家。 理由很简单,王小姑娘想请教小肥妹的针线女红,琴棋书画。 这么离谱理由云姐儿当然不信。 但想到这些日子,因为怀孕,没出去,小肥妹也天天被关在衙门后院,云姐儿吩咐几句就答应了。 小肥妹大喜,扯着小黑妹愉快地跟王小姑娘回家了。 同样被关小黑屋的孙三叔也终于放出来。 无他,吵着要参加会馆落成大典。 孙山一听,真害怕孙三叔偷偷摸摸跟着去,这么一个有黑历史的人物,必须防着。 立即关入小黑屋,直至车队走了,才放出来。 孙三叔:....... 第1646章 白月姑有孕 夏耕忙完,灾区重建工作继续开工。 然而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牛角山的搬迁。 毕竟鸟粪肥料的使用让十五户人家吃到甜头了,知道鸟粪肥料的重要性了。 如今在群众中开展搬迁工作应该会顺利些。 孙山的理想搬迁状态是明年春正式搬入牛角山,最迟也是明年冬搬完毕。 才十五户,搬迁的任务非常小。连一条村子规模也没有,这就是孙山为何如此有信心的原因。 人越少,工作开展的越顺利,暴力反抗越小。 这天下值,孙山刚踏入内院,迎面扑来的是大头狗的傻笑。 孙山疑惑地问:“大头狗,笑甚?” 从东边的拱门笑到西边的拱门,一路走一路笑,而且是那种暗自发笑的,笑得像煮熟的狗头,必定有大好事。 大头狗前一刻钟在院子,悄摸摸地给小肥妹投喂红糖番薯丸子糖水,忽然听到孙山的声音,吓得脸色苍白,一蹦一哒。 不要问大头狗为何如此害怕,只因做贼心虚。 平日里孙山不止一次告诫厨房不要乱给小肥妹吃东西。 只是小肥妹那么可爱,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蛋,还有那双又圆又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你,心都融化了,怎能不投喂呢? 大头狗慌里慌张地回答:“老爷,下值了?” 只恨自己没有精准把握时间,要不然肯定撞不到孙山。 孙山皱着眉头,继续问:“笑什么?老实招待?” 本来是普普通通的打招呼,大头狗的惊慌失措摆明很有事。 孙山不得不抬头挺胸,拿出官老爷的威严审问大头狗。 大头狗深呼吸,尽力保持平静。自己被惩罚是小事,小肥妹要是被惩罚,他的心都碎了。 这么趣致,聪明,白白,肥肥的小姑娘怎会错呢?吃点东西又怎样了?老爷为何如此小题大做呢? 大头狗虽然惧怕孙山的权威,但为了小肥妹也拼了。 大头狗装傻充愣地说:“老爷,没笑什么?” 孙山一言不发,直愣愣地站着,高高吊起地三角眼如同饭产头般毒眼散发出幽幽毒光。 大头狗被盯得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 最后,最后为了保护小肥妹,牺牲自我地说:“老爷,我,我之所以笑,那,那是因为,因为我媳妇有,有身孕了。” 说完这话已经满头大汗了。 孙山听到后一愣,随后疑惑地问:“有身孕是好事,怎么遮遮掩掩的?你媳妇替咱们孙氏一族开枝散叶是大好事。为何如此惊慌?” 白月姑年初嫁入来,此时此刻怀孕了,速度算正常。 大头狗挠了挠脑袋,哭丧着脸说道:“老爷,人家说了,媳妇有孕不到三个月是不能说出来的。我,我这说出来,怎么办?” 大头狗真的要哭了。 特别刚才见到小肥妹吃糖水那种可爱又软糯的模样,使得他这个即将要做父亲的汉子爱得不要不要的。 大头狗幻想着自己的娃子,要是长得像小肥妹那样该多好啊。 甜甜的,香香的,奶呼呼的,老父亲的慈爱之心欢快雀跃。 当然男娃娃最好,如果是女娃娃也不错。 为了保护小肥妹,大头狗不得不把这个不能说的秘密说出来,真害怕娃子胆子小,怀不稳。 他可是千古罪人了。 孙山还以为什么事,听到后哂然一笑。 摇了摇头说:“大头狗,这是哪门子事?这些事不可信,莫要想太多。” 大头狗则不同意,慌张地说:“老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娃子还未三个月,胆子小,我说出来了,听到声音后害怕,不来我家怎么办?” 越说越慌张,扯东扯西,扯出孙家村的谁谁家因为刚怀一个月就到处说怀的是慈姑丁。 结果呢?隔天就流产了。 大头狗如数家珍,喋喋不休地讲述村里流产的故事。 孙山也服气了,女子八卦见得多了,男子这么八卦的还真少见, 村里的鸡毛蒜皮之事一清二楚,大头狗平日里也够无聊了。 孙山打断大头狗的嗡嗡叫声。 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地说:“大头狗,这里是衙门,光明正大,正气之地,妖魔鬼怪不敢进来。只要你媳妇好好待在衙门,保证平平安安到生产。” 大头狗愣了愣,随后眼睛闪闪发亮。 欢喜地喊道:“老爷,我糊涂了。是啊,这里是衙门,谁敢勾走我的孩子呢?哎呀,老爷,我知道怎么做了。” 一声告辞,一阵风,一溜烟就跑了。 孙山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走回书房。 距离吃饭时间还有些日子,得把种田的经验写下来,为了日后能成书。 写着写着天就快黑了,桂哥儿在外面喊道:“山哥,吃饭了。” 孙山走了出来,桂哥儿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孙山疑惑地问:“怎么了?小黑妹惹你生气了?” 身为父母养育儿女才知道,甭管多听话的细蚊仔,都有让你生气的地方。 小肥妹不用说,顶心顶肺,头顶生烟。 小黑妹平日里虽然乖巧,可有时候也会死牛一边颈,惹的桂哥儿和李金花不得不上演鸡飞狗跳。 桂哥儿摇了摇头说:“山哥,我没事。只是天热,没胃口。” 这话孙山赞同。 天气的确热,没有空调,没有冰块,全靠打扇子或者泡水纳凉去暑。就算待在家里一动不动,也会背流夹汗。 特别云姐儿怀孕在身,不敢泡凉水,不敢吃凉食,加上长得胖,肚子又大,整个孙家最难受的莫她莫属。 说到这里,也怪孙山太穷,无法采冰储冰,更不要说硝石制冰。 硝石是制造火药的关键战略物资,受到朝廷严格管控,民间难以获得。 就算孙山靠关系能得到也不敢用,万一被怀疑用来制造火药用来谋反呢? 真害怕这边得到一批硝石,那边就被人举报谋反,寒窗苦读十二载,最后落得满门抄斩,人头落地。 孙山悲哀地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真的好无能,对付夏暑根本没办法,只能一个字“熬”! 熬一熬就过去了,夏天都到了,秋天还会远吗? 只能多废些下人打扇,替云姐儿纳凉了。 第1647章 出发牛角山 孙山优哉游哉地走向饭厅,桂哥儿无精打采地啃完四大海碗饭后,心事重重地走回卧室。 李金花一踏入卧室,快速关起门。 着急地问:“桂哥,怎么办?大头狗媳妇怀孕了,咱们如何是好?” 要说孙家里,听到白月姑有孕这事反应最强烈的除了大头狗外就属桂哥儿了。 心扑通扑通地跳,如坠冰窟,像个冬天雪夜即将冻死的流浪汉,整个人拔凉拔凉的。 桂哥儿彷徨地道:“能怎么办?咱们总不能阻止大头狗媳妇怀孕。”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 山哥生小肥妹,桂哥儿生小黑妹,山哥生肥蛇仔,桂哥儿生小黑仔。一前一后,完美配合。 哪知道冲出一个程交金,让大头狗捷足先登,白月姑先怀孕。要是肚子里是小妹子还好,如果是小牙子怎么办? 其实小牙子也没关系,桂哥儿相信自己与山哥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肩并着肩,手牵着手....的深厚情谊。 替小黑仔谋取个书童的位置易如反掌。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他,桂哥儿,没有小黑仔! 李金花满脸都是焦虑地说:“桂哥,咱们要不要到城隍庙找张道长作法,保佑我们快些来小黑仔,让小黑妹有弟弟?” 苏氏和云姐儿每次到城隍庙求子,李金花没一次落空。 现今证实张道长有几分道行,不是外面那些摆摊的神棍,求一求张道长,说不定下个月就有孕哩。 努力回忆云姐儿在城隍庙的祈祷,特别到抱着三个小牙子的神仙大哥跟前跪得最久。 李金华打算如法炮制,拜一拜,得偿所愿。 桂哥儿听到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这个注意好,云嫂子能求子成功,咱们一定行。” 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地说:“顺便求一求,保佑大头狗这胎是小妹子。” 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地心虚,好似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只是为了小黑仔的地位,桂哥儿也拼了。 李金花脸蛋一红,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 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大头狗先开花后结果,而自己二胎一举得男,这样书童的位置非小黑仔莫属了。 桂哥儿和李金花两人吃饱饭,就关在卧室里面搞三搞四。 小黑妹满脸疑惑地问:“阿哥,笑笑,我阿爹和阿娘可能生病了。” 虎鸣正在抓萤火虫,效仿囊萤映雪。 摇头说:“黑妹,不是的。桂叔和婶子可能干活累了,所以才早早入睡。” 小肥妹伸出小肥手一抓,精准地抓到一只萤火虫。 欢喜地喊道:“阿哥,黑妹,快看,我抓到了,放入袋子里面,小心飞走....” 瞬间小黑妹忘记了阿爹和阿娘,紧张地跑到小肥妹身边,死死地按住小肥手,等待这虎鸣把萤火虫捉到袋子里。 第二天一早,孙山要前往牛角山。 一来亲自勘探地形。 二来开宣讲会,正式官方通知十五户人家的搬迁。 三来走在第一线,展示亲民的父母官形象。 无论如何,必须去一趟牛角山,详细地了解当地的人文地理环境。 云姐儿高高地坐在椅子上,指挥苏氏打包这个打包那个。 苏氏:...... 要不是看在未来乖孙的份上,真想一巴掌拍飞儿媳。 云姐儿满脸无辜地问:“阿娘,怎么了?这个枕头山哥一直睡开的。怕不带上,睡陌生枕头睡不着。山哥这次到牛角山,荒山野岭,荒无人烟,又累又苦,再睡不好,就更劳累了。” 大夏天的,一动不动就满身大汗,苏氏一会儿跑这里装东西,一会儿跑那里装东西,东奔西波,早就累得满头大汗了。 特别看到儿媳优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一左一右两个丫鬟在打扇,正是苏氏脑海中的地主婆形象。 而她呢? 堂堂老夫人,活得像个奴仆就算了,主人还是儿媳。 简直倒反天罡! 苏氏气抖很! 只是看到云姐儿的大肚子,瞬间熄火了。 别人打包不放心,得亲力亲为才安心。 万一山子需要用到的东西没打包好,让老母亲如何不自责。 于是足足两个大麻袋行李摆放在马车旁。 孙山:...... 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地说:“阿娘,云姐儿,不用这么多。简简单单地带几套衣服上路就行了。” 牛角山本来就山,走的是山路,还带上两大袋行李,这是去干事的吗? 恐怕是搬家的吧。 云姐儿捂着大肚子,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何嬷嬷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心想着:小姐就算摔跤,也有自己垫着,一定让小少爷平安落地。 轻声细语地道:“山哥,里面都是需要用到的东西。一定要带上。特别一些药物,山里找大夫都难,这些药就是救命用的。” 苏氏瞪了一眼云姐儿,狠狠地骂到:“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给我闭嘴。我家山子怎么会生病?我看你糊涂了!” 真想爆粗,只是看到高高隆起的大肚子。 苏氏忍,忍,忍! 十月怀胎落地后,再来骂! 云姐儿赶紧认错:“阿娘,是我的不是,说错话了。山哥,你会好好的。”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还是要带上,以防万一。” 苏氏拉着孙山的手说:“山子,里面都是一些用得上的,好好带着。那个什么牛角山,我们去过,什么都没有,不带多些行李怎么行。” 孙伯民,孙三叔也是这样认为的,反正东西一定多带。不能为了扮潇洒,轻装上阵。 孙伯民又吩咐到:“山子,早去早回,阿爹在家等你。” 小肥妹见阿爹要出门,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 汲汲地迈着小肥腿跑到孙山跟前说:“阿爹,多保重,记得带礼物回来。” 这话小肥妹曾经对梁小姑娘说过。 只是梁小姑娘还在辰州府耍,小肥妹盼啊盼啊,盼到脖子都长了,还没有吃上美食。 孙山点了点小肥妹的猪鼻子,没好气地说:“阿爹是去干活,不是去玩!” 小肥妹不乐意地说:“阿爹可以一边干活一边玩,还顺手买好吃的。” 这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也冲散了空气中的沉闷和担忧。 第1648章 乔文书和刘工吏难兄难弟 这次陪同孙山前往牛角山的有工房的刘工吏,户房的乔文书,还有以孙黑炭为首的伶仃几个孙家护卫,以及杨捕头为首的十几个沅陆衙役。 孙大力陪同德哥儿走商,梁巡检出差辰州府未归,要不然孙山还会安排更多人陪护。 总有刁民想害朕,孙山有被迫害妄想症。每次出现如同皇帝出巡,能有多大规模就搞多大规模。 临走前,孙山对着吴主薄说道:“吴主薄,本官和王县丞不在,衙门就交给你了。” 吴主薄大喜:“是,大人,下官遵命。”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对着孙山和王县丞的缺席,吴主薄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这是难得做老大的机会,扬眉吐气,意气风发,恨不得两人一辈子不回来。 孙山又对夏典吏说道:“本官不在衙门,巡逻依旧不减,好好守护沅陆县。” 夏典吏暗暗叫苦,孙山要了那么多衙役走,还怎能保证正常工作开展? 真是上头一句话,下头跑断腿。 面对上司的任务,夏典吏只好回答:“是,大人,下属会的。” 想了想等会低薪招些临时工来做帮手,并且虚数目捞好处报销的那种。 孙山暗暗地对留守的张师爷道:“暗中观察,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张师爷领命:“是,大人,我知道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行,走着走着乔文书和刘工吏觉得生无可恋。 乔文书之前就到过牛角山,给零散的十五户登记造册,那种爬山的滋味一辈子都不想再来。 无奈孙山点名让他陪同,乔文书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 牛马打工人就是这样,老板一句话,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辞职?说得轻松。 上有风烛残年的父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中还有软弱无能的妻子,他能怎么办? 悄摸摸地对着刘工吏到:“小刘,这日子如何是好?天天往外跑,整日干活,你看看我,头发白了又白,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哎呀。小刘,我命苦。” 要说命苦,刘工吏自我觉得更命苦。 这边灾区重建的工作还未完工,那边就要筹备搬迁工程。随时十二个时辰待命,一刻钟都没有休息。 这就算了,还要承担责任。 孙大人说什么? 对了,他说建筑完工后,会在建筑的一旁刻碑文。除了写某年某日落成之类的信息外,还要把他这个总工程师的名字刻在上面。 一开始刘工吏听到后,那一个高兴。 这是刻名字,扬名万里的好机会。只要建筑不倒,还有人住的一天,他的名字就伴随着居民,时刻被提起,响彻一片天空。 刘工吏美滋滋,还带一丝丝良心地感叹孙山虽然这不好那不好,但这点做得非常好。 不贪功,让他有成名的机会,被世世代代惦记。 然而没高兴多久。 孙大人又说:刻上名字后,如果建筑有问题,就能找到负责人了。 刘工吏听到这话后如同坠入冰窟,瞬间从脚底凉到头顶,整个人都麻痹了。 尼玛的!果然孙大人还是那个孙大人,阴险毒辣小人伪君子! 怪不得不争夺功劳,把他这个小小的皂吏名字刻上去了,敢情是找替死鬼。 如果,说的是如果,建筑忽然倒塌或者漏水脱皮等等问题,居民岂不是逮着他来骂。 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甚至还有极端居民上门来报复! 刘工吏气抖很,又无可奈何。 只能暗暗地在建造中看紧一些,材料工序上认真专业,不敢马虎,更不敢为了捞好处,做出没几年就倒下的工程。 此时此刻,又要开始搬迁建造新工程,总负责人依旧是他,刘工吏想死的心都有。 两角的鬓发越来越白,容颜更加沧老了。 刘工吏哭丧着脸地说:“乔哥,你有什么苦?最苦也就是爬一爬山,而我呢?呜呜~~~比吃黄连还苦,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这样的苦过。” 说这话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前面走路的孙山。 老板太努力,绝对不是好事。真想来一个得过且过的顶头上司。 乔文书白了一眼刘工吏说道:“小刘,你怎么苦?我看你睡觉都笑着睡吧。房屋建造,从物料到工人,哎呦,里面的道道你不用说我也明白的。 还有加值费,差旅费,啧啧~~~你如今比杨捕头还赚的多。小刘啊,衙门谁不羡慕你呢。” 之后又说道:“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刻碑上有你的名字,哎呀,这是多么大的荣誉,衙门那群人听到后,恨不得取而代之。 小刘,你快告诉哥哥我,为何孙大人如此重视你? 整个县的房屋建造都交给你。哎呀,小刘,要不是从小认识你,还真以为你是孙大人的亲戚哩。” 刘工吏听到乔文书的话,想死的心都有。 这样的工程建设,谁要谁拿去。 孙山是何人?他能让自己从中捞好处?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每一层的监管严严密密,甚至还有细作游走在工地上,稍微贪污一下下,就被询问。防他像防贼一样。 辛辛苦苦干活,结果什么都得不到。 而得到刻名字的所谓好处,还是要冒着大风险才得到的。 刘工吏真想对着苍天大地喊一声:苍天啊,大地啊,麻烦下一道天雷劈死姓孙的那个! 乔文书和刘工吏这对难兄难弟一边走一边聊,对着孙山的背影一堆XXXXXX地本地骂输出。 恨不得晚上睡觉的时候套孙山麻袋,狠狠地打一顿。 而前面走路的孙山丝毫不差背后有两个恨他如恨杀父之仇的下属。 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问道:“杨捕头,还有多久到牛角山?” 辰州府到沅陆县要走三天,而牛角山处于两地中间。 杨捕头望了望无边无际的山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大人,天黑才到。” 本来中午能到,无奈孙山的步伐实在太慢,一天半的路程硬要两天走。 哎呀,跟着孙大人出差真是一件苦闷的事。 要是自己走,现在早就能在牛角山安营扎寨了。 哎呀,读书人就是麻烦,身子羸弱,好拖累人! 第1649章 牛角山露营 孙山走得上气不接下下气,虽然有官道,但上坡的时候,舍不得家中的骏马受苦,只好下地爬上去。 桂哥儿心疼地说:“山哥,坐驴车,马贵不舍得坐,驴子坐坏了,咱们买过就好。” 衙门后院有一马一驴,平日的交通工具。 孙山看了看驴子上的两麻袋行李,摇了摇头说:“不用,走走更健康。” 或者整日待在衙门,很少运动,又或者年纪大了,体力吃不消,孙山爬坡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喘气也越来越重。 桂哥儿见到孙山硬撑的样子更心疼了。 真想说:山哥,我背你爬! 只是外人太多,这话不好说。 谁叫山哥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哩。 孙黑炭见孙山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暗暗地嘀咕着:老爷和小时候一样啊,都是那么瘦弱无力,废材一枚! 哎呀,或许这就是读书的代价。 书上不是说了吗?文弱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四体不勤。哎呀,怪不得村长安排那么多大力护卫来保护老爷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上坡下坡,终于赶在夕阳西下之前抵达牛角山。 然而牛角山就是一块平地,啥都没有。荒无人烟,除了山就是山,鬼影也不见一个。 杨捕头上前一步道:“大人,我们现在找个背风有水源的地方扎帐篷,大人请留在原地歇息。” 孙山点了点头:“有劳杨捕头了。” 于是杨捕头领着二十多号人忙活了。 孙黑炭和桂哥儿一左一右地陪伴着孙山。 乔文书和刘工吏像两只癞蛤蟆不顾形象地蹲坐在地上,呼呼地喘气,恨不得倒头就睡。 孙山爬上高高的山顶上,看日落。 虽然没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水天交融的辽阔意境,也没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漂泊天涯的孤寂。 牛角山的日落充满山水的诗情画意,如同一卷山水画展现在眼前。 孙黑炭定定地看着日落,忽然喊道:“死蚊子,我拍死你。” 桂哥儿狠狠地往前一拍,狠狠地骂道:“死蚊子,让你咬我!” 随后又道:“山哥,咱们回帐篷,山里的蚊子又毒又狠,被叮一口火辣辣的。” 桂哥儿和孙黑炭暗暗嘀咕着:日落有什么好看?还不如阿娘喊回家吃饭哩。 哎呀,山哥|老爷又开始无病呻吟,患上之乎者也的毛病了。 幸好没有同窗,同年在,要不然又开始吟唱酸腐诗词了。 孙山看了好一会儿日落,再看下去就天黑了,的确要爬回营地了。 挥一挥手,把眼前的蚊子拍飞到:“让你们戴香囊就是不戴,现在知道蚊子咬了吧?你看看我,戴了驱蚊驱虫香囊,就没被蚊子咬过。哎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出门前,云姐儿做好好几个款式的香囊给孙山佩戴。 一来显得文质彬彬,士大夫形象。 二来能防蚊防虫且还能防臭。 香囊戴一戴,路上香喷喷。 桂哥儿和孙黑炭自认为大老粗一个,从未有佩戴香囊的习惯,让戴上还觉得娘腔腔,缺少男人味。 孙山见到两人被山蚊咬了好几个大包,不由地哈哈大笑。 这么一揶揄,桂哥儿和孙黑炭不敢吭声,默默地陪着孙山下坡,回到营地。 杨捕头走过来说道:“大人,已经搭好帐篷了。” 孙山点了点问:“今夜安排人手值夜,这地方,山贼应该没有,但野兽就不一定没有。晚上注意些。 杨捕头领命:“是,大人。下属已经安排好了。” 孙山一头扎入帐篷,桂哥儿忙着做饭。 等了好一会儿,一阵又一阵的饭菜香味传来,孙山肚子咕咕叫。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山哥,饭菜做好了。吃完后再冲凉。” 孙山走了出来,众人也忙完了。 桂哥儿今晚煮了一锅米饭,上面放着香肠,又炒了一个腊肉野菜。 肉香的味道传遍牛角山,惹得吃大锅饭的围观群众吞了吞口水。 没错,他,孙山,开小灶。 其余人吃大锅饭。 孙山见到众人虎视眈眈地流着口水,大声地说:“这是我家夫人准备的,不是公家钱买的。” 这次出差,是能报销的。而衙门的伙食标准是能吃饱,至于好不好吃,肯定不行! 所以大锅饭那边就是一大锅饭加几筷子咸菜,外加一个临时摘的野菜。 孙山的饭菜云姐儿和苏氏精心准备,两人都害怕宝贝孙山会饿着,什么好东西都往麻袋搬。 乔文书&刘工吏&杨捕头:..... 摔! 好你的孙山,开小灶就开小灶了,但能不能不要做得那么香? 说好的出差的,怎么是像出游? 瞧瞧香喷喷的饭菜就算了,孙山吃完饭后,桂哥儿还煮开水泡茶。吃完茶就算了,晚上还来一个鸡蛋腐竹糖水。 真的好想问一问,路上为何带鸡蛋,就不怕鸡蛋碎吗? 还有为何吃得那么丰富,少吃一顿就不行吗? 围观群众看着桂哥儿化身小厨夫,在简易的灶台忙来忙去。 而孙山正悠哉游哉地借着火光看书,旁边还有孙黑炭在打扇子。 艾玛,好一个为富不仁,穷奢极侈的大贪官。 乔文书气呼呼地说:“小刘,你看看,孙大人像出来干事的吗?” 刘工吏连连摇头:“我看是出来游玩的!哎呀,自己爱玩就算了,为何还拉上我们呢。” 忽然乔文书说道:“看看孙大人,还有零嘴吃。尼玛的!太可恶了。” 此时此刻孙山捻了一颗蜜枣放入口中,看得乔文书眼睛发酸。 刘工吏摇了摇头说:“哎,别羡慕了。谁让孙大人娶了个有钱媳妇。要不是孙夫人,孙大人能过得如此阔绰。瞧瞧孙小姐,啧啧~~那一身肥肉,就是靠钱喂出来的。” 乔文书和刘工吏暗暗地diSS一顿软饭男孙山。 而孙山在荒山野岭还洗澡,看得杨捕头连连翻大白眼。 暗暗地想着:孙大人真是穷讲究,什么条件,竟然还洗澡。 明明是农家子,自从娶了大家族的闺女后,就跟着奢靡。 啧啧~~看来还是娶个大家闺秀好,少奋斗十几二十年。 第1650章 牛角山勘探 第二天一早,杨捕头早早起床喊道:“大人,我们今日往哪里赶路?” 孙山这次出行,第一任务是找十五户人家开个“搬迁思想工作大会”。 只是十五户人家是分散的,需要往一块地方停留,然后召集其余地块的村民过来开会。 总不能一家一户地找吧?那得多费劲啊。 杨捕头问乔文书:“乔叔,哪块地方的村民最多?” 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屋子最好。咱们住进村民家,再来安排。” 昨日在山路上席地而眠,那一个难受。杨捕头可不想继续露宿在野外,就算住茅草屋也比随便一趟的好。 不下雨还行,万一下雨呢?瞧瞧孙大人的那个倒霉样子,说不定老天看不得了他的丑样子,哗啦啦地来一场大暴雨。 其实下雨就算了,最怕下着下着来了一群猛兽。 哎呦,那该如何是好? 是甩下孙大人跑路,还是甩下孙大人跑路呢? 乔文叔回忆起哪里的村民最多,想啊想啊,发现哪里都不多。 十五户人家,三三五五聚集而居,根本没有一个村子的规模,伶仃的散户,哪处地方都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十五户人家,不是茅草屋,就是快要倒下的吊脚楼,又或者黄泥稻草屋。 艾玛,那一个穷酸,一行人就算跑过去,也容不下,更不要说住进去了。 何况住入蓉蓉烂烂的屋子,还不如住帐篷好了。起码帐篷干净,没有虱子。 乔文书和之前去过登记户籍的衙役这么那么地描绘一番。 杨捕头:...... 默默地转向孙山问道:“大人,咱们该往哪里走?” 心想着:往哪里走还是要住帐篷,所以往哪里走一点也不重要。 孙山看了看天色,问刘工吏:“你看看天色,今日会不会下雨?顺便预测一下明日下不下雨?” 心想着:早知道就带张师爷出门了,老毛腿特别有用。 刘工吏:..... 暗暗地翻了一个白眼:大人,我又不是张道长,怎么会预测天气呢? 刘工吏放烂账地直言不讳:“大人,我不知道。” 觉得这样回答显得自己好没用,特别在上司面前。 于是补充道:“大人,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昨日大人看到好日落,今日只有雾水,并没有朝霞,我看应该不下雨。” 孙山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之后又说:“今日继续留在牛角山,明日再去找村民。”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孙山,满眼都是不解。 孙山指了指刘工吏说道:“刘工吏,带你出来,就是为了勘探牛角山的形势。这里哪里适合建房子,哪里适合耕地,你比我专业,今日就好好勘探一番。” 刘工吏迷茫地看着四周,荒山野岭,荒草萋萋,远处除了山就是山,山里的树木还挺茂盛。 如果在这里建房子开垦农田,那得多费劲啊。 刘工吏疑惑地问:“大人,把村民迁移到这里好吗 ” 孙山不确定地说:“本官也不知道,所以先勘探这里的情况,如果合适就把村民全搬迁过来,不合适,计划作罢。” 刘工吏&所有人:...... 好任意妄为的父母官! 之前信誓旦旦地谋划将零散的村民搬到这里,还以为一定要做的事。 结果到目的地,竟然说不确定,说计划会有变。 这还是有人吗?有这样耍人的吗? 孙山要是听到大家的心声,肯定理直气壮地喊道: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要是牛角山地处泥石流,山泥倾涉,土地疏松地带,怎敢安排村民迁移过来。 岂不是谋财害命? 孙山每次出差虽然都经过牛角山,但还未具体勘探过。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了。 一伙人吃过早饭,正式开工。 刘工吏领着小弟们拿着工具走走停停,挖挖埋埋,投入到专业的领域中。 孙山则领着杨捕头打算攀到不远处的牛角处。 杨捕头往下一看,不要说官道了,连山路也没有。 不确定地问:“大人,真的要往那边的山头跑?那里没路,走不了。” 孙山坚定地说:“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就有路了。” 杨捕头&一众小弟:...... 孙大人要不要这么装逼啊? 他们即使是武夫,粗人,文绉绉的话听不懂,可这句所谓的人生格言,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话是这么说,但要第一个去吃螃蟹,多痛苦啊。 山头没路,开辟新路没关系,最多辛苦些,可万一开着开着遇到猛兽毒蛇怎么办? 生命诚可贵,真不想牺牲在这种对自己没啥好处的事业上。 最后的最后,杨捕头还是领着小弟,拿起镰刀,锄头,铁锹等工具在前面开路。 而男主角孙山则在后面等着开好路再往前走。 桂哥儿双眼转啊转啊,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将孙山包围。 全程双眼不敢眨,害怕一疏忽,孙家村的明日之星陨落。 桂哥儿眼观八方,耳听四方,不解地问:“山哥,为何要到那边的山头看一看?” 山头有什么好看,身为山里的孩子,桂哥儿实在看厌烦了。 如果孙山真想看,还不如到大鸟村看,那里也一样山嘎拉。 孙山认真地说:“我听到那边有水流声。” 桂哥儿更是不解地问:“山哥,山里水很正常啊,没水树木就不会长得如此茂盛了。” 孙山认同地说:“嗯,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过去看一看。那边的水流声很大,可能有水潭。” 孙草根一边砍荆棘,一边问道:“老爷,你是想到水潭子凫水?” 接着又说:“山间溪水凉爽是凉爽,但老爷啊,一冷一热容易生风寒。还不如随便打一些水来沾沾身子,洗一洗身上的汗水好了。” 想到孙山羸弱的身子,孙草很真害怕孙山生病。好好地高坐在衙门不好吗?为何山水迢迢跑到牛角山游水呢? 孙山:...... 草根啊,脑洞要不要如此大开啊? 杨捕头&一众小弟:..... 孙大人莫非真的想到水潭洗澡? 要不要如此荒唐啊?比纣王,周幽王还荒谬! 第1651章 开垦梯田 杨捕头在前面开路,累的气喘吁吁。 孙山在后面爬山,同样累得气喘吁吁。 开路的开路,爬山的爬山,直到日晒三竿,孙山终于爬到一半山腰之上,寻着水声,发现山里面的确有个不大不小的水潭。 孙草根看到一条蛇飞入水潭,惊呼一声:“老爷,水里有蛇,不要下水。” 真害怕孙山因为天气炎热,不管不顾地泅水。 孙山定定地站在水潭岸边,又往山上看了看。 有一条自发形成的小溪流从山顶上往下流,然后流到水潭里,之后又涓涓地往山脚山流。 孙山欢喜地说:“这里有水源,不错。” 生命源于水,没有水一切免谈。 来之前孙山已经查过县志,牛角山位于崇山峻岭之中,地形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海拔高,落差大。 森林覆盖面积大,山顶时常云雾缭绕,水汽十足,形成山泉或者溪流,这里水源充沛,不缺水。 牛角山里面有不少山地丘陵,坡度轻缓。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花岗岩山体,地表是沙壤土,吸水性极好,土壤疏松,透气性好。 多山多雨,森林覆盖率高,气候温暖湿润,且地处出丘陵山区,最适合开垦梯田的必备条件。 如今就差一个人力来完成这项工作。 孙山来往牛角山,看到这里的地形外貌,脑海里全是“山背梯田”。 牛角山的地形地貌,山势环境,地里土壤和上辈子记忆的“山背梯田”不说一模一样,也相差无几。 孙山一直想在沅陆县开垦更多的耕地,无奈“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典型山区农业环境。 山地多,耕地破碎,根本无平地开发。 思来想去,只能通过“小改大,陡改缓”的方式开发山地。 唯一庆幸的是沅陆县气候温和,雨量充沛,最适合农作物生长,尤其水稻。 孙山一眼就看中牛角山的山地丘陵环境,打算着重开发耕地,打造成沅陆县的大粮仓。 虽然“梯田”的开发需要经过上百年,甚至上千年,但人多力量大。 利用好服役,着重开发牛角山,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锄,持之以恒,一定能增加耕地亩数。 最重要的是有鸟粪肥料托底,山间种水稻不是梦。 孙山也知道自己就算一辈子留在沅陆县也无法开垦完牛角山,但百姓可以。 只要人力充足,有利可图,又或者人多地少,人地矛盾大,百姓就会自觉地开垦。 能做的是替他们选好山址,开一个头,相信后面一定会有人跟上。 开垦梯田的工程虽大,但始于足下,走出第一步,会有人跟上。 孙山对此非常有信心。 众人在水潭上歇息,吃过中午饭后,孙山在附近的山头之间游荡,并且每走一段路,就让人锄地,查看土壤。 走走停停忙了一天,直到精疲力尽才回到大本营。 杨捕头疑惑地问:“大人,你这是要找东西吗?” 挖挖锄锄,莫非要找矿? 想到这里,杨捕头眼睛闪闪发光。如果真有矿,沅陆县岂不是发财了?他岂不是能从中捞好处? 然而孙山摇了摇头说:“不是找东西,而是看土地。看看这里的土地和沅陆县的土地有什么区别。” 杨捕头一愣,皱着眉头问:“大人,那有什么区别?” 孙山确定地说:“区别肯定有区别。不过这些区别无关要紧。这里的土地适合种水稻。” 杨捕头:...... 这是什么话?山头种水稻不是没听说过,只是没见过。 沅陆县平坦的耕地少,不少百姓也会在山脚山开荒,慢慢地形成旱地或者水田。 孙山说牛角山能开荒种地,杨捕头是相信的。 在丘陵与丘陵之间有少许的平地,的确适合种地。 只是种完后,会遭受到野兽的偷吃,种了等于白种。 除非这里居住的人足够多,山里的动物就不敢下山..... 猛然地,杨捕头好似想到什么,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问:“大人,你是想让百姓过来这里种地?” 不是他要这么想,而是孙山的举动朝着这个方向做。 孙山坦诚地回答:“来这里种地也不错。土壤适合,又有山间溪水,为何不能种?” 通过竹筒把山顶山的水引下来,就有简易的灌溉系统了。 当然山上再修一个水库更好。 杨捕头突兀地站起来。 此时此刻处于平坦的半山腰,往下看,又往上看。如果把这里的山地变成水田,并且种上水稻,那得多大的工程啊。 是谁给孙山的勇气干这个活的? 杨捕头大声说道:“大人,这要多少人过来开荒啊?得开荒到何年何月啊?” 孙山两手一摊,云淡风轻地说:“能开多少是多少。整个沅陆县,就这里最适合开荒了。你有好地方介绍也行。” 杨捕头:.... 满头黑线。 如果有好地方,早就种上了,还会等孙山来开垦吗? 王县丞,梁巡检等等,哪个不是沅陆土著,哪个不想仗着人多势众霸地。 无奈沅陆县耕地少,山地多,如果非要霸,只能霸山地,有何用呢? 杨捕头泄气地说:“大人,沅陆县的确没什么平地,但开垦山地也不切实际。这路哪能走得通。” 其实孙山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总要试一试,万一能成功了。 笑了笑说道:“咱们沅陆的牢房里有不少犯人,不如把他们赶过来开荒了。能开多少是多少,沅陆县的鱼鳞图册能添加些土地也好。” 杨捕头听到劳改犯,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如今抓到犯罪分子,再也不是简简单单地坐牢了,而是被赶去干活了。 修桥铺路这些是基操,建房子,搓麻绳紧随其后安排上。 总之犯罪分子每吃一顿衙门免费的饭,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使得劳改犯千方百计地筹钱赎身不坐牢。 这么一搞,沅陆县的财政收入竟然提高不少。 孙山也知道开垦梯田是一件“有生之年无法看到”系列的大工程,不过还是要做。 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加耕地,增加粮食,增加税收了。 不是孙山想走这一条难路,而是环境就摆在这里,别无选择。 山背梯田 春天的山背梯田 山背梯田 山背梯田 第1652章 粘壤土 夜深人静,篝火边。 刘工吏一边摇扇子一边满头大汗地说道:“大人,今日看了附近的水土。那里的确适合建房子。” 指了指不远处山丘上,说道:“那块山地,藏风聚气,坡度平缓,不在河岸,不在沟谷边缘,不在地势低洼地方,可以避免雨季或者洪水来临时淹没。” 接着又说:“那处地势稍微平坦,开阔,背靠山坡,后高前低。我去勘探了一下泥土,土质坚实,承载力高,能为房屋提供稳定支撑。 应该不会发生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坍塌等情况。如果真要建屋子,附近最佳之地。 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官道说:“那边距离官道不远,修一条路通过即可。如果官府真要建客栈,修在那边可行,旅客走几步就能到官道了。” 借着清亮的月光,孙山放眼看了看黑漆漆的山头。 说道:“刘工吏,你说在哪里建就在哪里建。你比我更懂。我听你的。” 刘工吏愣了愣,第一感觉不是欣喜,而是惊悚。 孙山这话是什么意思?明面上是赞扬他的专业,实际让他做替死鬼!什么自己比他更懂? 背地里的意思不就是出了问题自己要负责? 就像灾区重建工程,明晃晃地在石碑上刻名字,方便找第一责任人,方便推出代罪羔羊。 如果将来在牛角山建房子,出现大问题,岂不是自己的责任最大? 刘工吏头皮发麻地问:“大人,如果,我说如果,要是这里的屋子建好了,要不要刻碑?” 孙山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要刻了,不刻后人怎么知道牛角村,不,牛角镇是如何成立的。” 如果真的要在这里开梯田,真的要在这里建客栈,成为辰州府和沅陆县的商贸中转站站。 一个村子哪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必须升级为镇子才行。 猛然地,好似想到什么。 试探地问:“刘工吏,你这么问,是不是也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刘工吏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大人,不用刻我的名字,刻上大人的名字就好了。” 第一责任人谁爱谁拿去,刘工吏甩都甩不及了,怎么还往上面刻名字呢。 孙山自我理解地拍了拍刘工吏的肩膀。 说道:“刘工吏,我这份人你还不清楚吗?不是我的功劳坚决不要,是你的功劳坚决给你。尽管放心,碑文上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牛角镇世世代代的百姓都会记得你给他们建造房子的。刘工吏,莫要想三想四,好好规划,名字绝对不会少了你。” 刘工吏:...... 欲哭无泪,好想跑路。 乔文书&杨捕头等人:...... 羡慕地看着刘工吏。 如此扬名世代的机会被刘工吏抓住了,真的是莫大的荣誉。 恨不得化身刘工吏,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好让老了指着碑文把故事讲给子孙听一听。 第二天一早,孙山领着刘工吏跑到不远处的山丘查看,确定这里的确适合建房子。 而山丘下面有一块广阔平坦土地,处于山与山之间,最适合开垦了。 孙山又领着刘工吏往下跑。 说道:“挖一挖这里的土地,我看看。” 小弟们听令地用锄头挖地,足足挖了一米深才停歇。 孙山蹲下身子,仔细看看。 于是孙黑炭等人看到孙山正像孩童时那样玩泥巴。 先取一把干燥的土壤,用手轻轻捏握,然后松开,之后捏碎土块,又把碎的泥土捏成土块。来回了好几次,才把泥土放开。 孙山点了点头说:“不错,是粘壤土,能捏碎,能成块,没有沙沙的响声。” 之后孙山取了一块湿润的土壤, 先用手将土壤握在手中捏成一个土球,然后像小时候把土球搓成一根细长的土条,之后将土条弯曲成环状。 可惜了,在弯曲的过程中土条断裂,无法成环。 孙山连续试了好几次,湿土捏成土球搓成的土条,怎么弄也没办法弯一个圆圈环状。 孙黑炭不解地问:“老爷,小时候你都没玩过泥巴,怎么当官后才开始玩?” 莫非是为了弥补小时候的遗憾? 孙山自小被孙伯民,苏氏,黄氏当眼珠子那样看,根本很少机会往外跑出去玩。 自小就不合群,也没什么伙伴,自然没人领他去玩,不,应该说没伙伴敢领他去玩。 苏氏看得紧一紧,稍微下水,都急速地把孙山拎回来,还逮着泅水的细蚊仔骂,说他们引诱孙山下水玩。 孙黑炭见孙山在那里搓啊搓啊,就差没有撒尿搓土条了。 孙草根也疑惑地问:“老爷,你要搓成圆圈吗?要不要我帮你?” 心想着:老爷向来四体不勤,更不与心灵手巧搭边。搓了那么多次,都无法成环。 孙草根看不过眼了,打算帮孙山完成任务。即使不知道孙山为何这样做。 刘工吏和小弟们也无语了,一大早起床,就是过来玩泥巴。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啊?还有玩就玩了,偷偷玩不行吗? 声誉还要不要?又不是小牙子一枚。 桂哥儿见众人看白痴一样看孙山。 急着说:“你们莫出声,山哥这么做肯定有道理。读书人的事你们不懂,要是你们懂,就你们读书当官了。” 其实桂哥儿也不知道孙山在做什么,但桂哥儿就是如此无条件地站在孙山身边。 围观的群众:....... 果然有怎样的主人就有怎样的奴仆。 这个桂哥儿和孙山一样毒蛇,真想一巴掌拍飞。 孙山吩咐到处挖土,紧跟其后捏成球搓成条做出不少的断环。 搞东搞西搞了好一会儿,终于站起来。 笑着说:“这是粘壤土,能结成硬块,不易捏碎,能握成团,不易散开,可搓成条,但因为自身重量断裂,无法成环。 这种土壤保水保肥性强,缺点是通气透水性较弱。不过没关系,咱们有鸟粪肥料,可以慢慢改善壤土。”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孙山,听得云里雾里。 最后还是桂哥儿开口问:“山哥,你说的意思是?” 孙山也不管大家有没有听懂。 一锤定音地说:“这块土地能种地,特别是种水稻,最适合。” 第1653章 桃花村 忙忙碌碌一个上午,孙山终于确定这里的土地可以种水稻了,悬挂的心也可以重重落地,剩下的就是做搬迁思想工作。 如果道理怎么讲也不听,只好暴力拆迁了 吃过午饭,队伍终于启程了。 乔文书走在前面,杨捕头紧追其后,孙山走在中间,桂哥儿,孙黑炭一左一右护着,孙草根垫后,剩下的就是衙役们了。 杨捕头也不知道爬了几个山头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乔文书,到了没?怎么还没到?” 也真服了这十五户人家了,如此穷山恶水的地方也找得到,怪不得成为刁民从不纳税了。 如果不是户籍登记在册,还真是黑户。 乔文书也累啊,抱怨地说:“杨捕头,莫叫了,很快,很快就到了。再走过这个山头,就到了。” 想到第一次来,穿破了好几双鞋子,花了大半个月才完成登记造册任务。 那时候自己的苦谁懂啊? 如今终于知道工作的艰难了吧,也让你们体验当初的辛苦。 乔文书一边暗暗咒骂孙山,一边做起领头羊走在最前面。 后面的孙山满头大汗特别是后背的衣服,湿了又湿。 对着桂哥儿说:“哎,早知道秋天来。这大夏天,就算山里头也热。” 桂哥儿心疼地喊道:“山哥,反正来都来了,不好走回去。今夜给你熬绿豆糖水,解解暑。” 顿了顿,又说道:“喝糖水还不行,得要喝解暑药。山哥,云嫂子捡了好几包凉茶,晚上也熬给你喝。” 孙山不顾形象地摸了摸脸上的汗水说:“大家都喝。凉茶最解暑。如果真中暑了,找大夫都难。” 众人一边走一边聊,爬过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最终在晚霞漫天飞的时候抵达所谓的桃花村。 乔文书指着小路口的一颗桃树说道:“大人,终于到了。瞧见那颗桃树没?走过去,就会看到村子了。” 孙山眺远看去,的确有一棵古老的桃树在不远处。 一行人转过桃树弯,映入眼前的是十几二十间的茅草屋,木屋,以及黄泥屋。 其中好几间屋子的烟窗上飘散着袅袅春烟。 孙黑炭摸了摸咕咕叫地独自说道:“老爷,村民家都做晚饭了,我的肚子也好饿了。” 话一落,就被桂哥儿骂:“黑炭哥,注意形象,前面就有村民了,可不能丢老爷的脸。” 这么一说,黑炭黝黑的脸蛋变成黝红。不好意思地说:“桂仔,我知道了。” 桂哥儿又说道:“还有,如果真的要说些不着调的话,就用白话讲,外人听不懂,丢脸也在自家人跟前丢。” 孙黑炭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桂仔,你说得对。跟老爷说话就白话,跟外人就沅陆话。这样就算说错话,也不丢老爷的脸面。” 旁边的孙草根附和道:“这个主意好,以后就这么做。当然最好不说错话。” 两害取其轻,桂哥儿的建议很妥当。 没一会儿,乔文书和杨捕头领着一个两个老头前来。 而老头后面的屋子探出不少人头。 两个老头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孙山跟前。 顾不上乡间小路的泥土,正要往下面跪拜。 孙山穿着便装,比两个老头抢先一步,轻轻地阻止下跪,笑着说:“老人家,请起。” 两个老头诚惶诚恐地拱手作揖:“草民见过孙大人。” 全身颤颤巍巍,孙山离得不远,早就感受到两位老头的害怕。 孙山尽量保持温文尔雅的君子气度,微微一笑很亲切地问:“老人家,不知道如何称呼呢?” 两个老头哆哆嗦嗦地通报姓名,悄摸摸地瞄了一眼孙山后,立即把头埋得低地的,害怕得要死。 努力回忆起桃花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地事。 想啊想啊,想到桃花村几十年从未交过粮税,从未服过劳役,更没有交过人头税。 莫非上面动怒了,知县大人特意赶过来收税? 两个老头越想越惶恐,恨不得领着村民跑入深山老林,等衙门的人走后,再出来。 孙山见两个老头实在怕得厉害。 于是说道:“桃村长,这是我第一次来桃花村,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村里的情况。” 年纪大的桃村长脸色一变,暗暗地想:孙大人问这个作甚?莫非想掌握村民的情况,好抓进大牢? 这些年逃税漏税,累计起来必定是天文数字。莫非今日是来算账的? 桃村长不识字不懂算术,但也知道如果衙门从头到尾算账,卖儿卖女也无法把赋税交完。 与其这样,还不如拼了。 只是看到孙山带来二十三十号人马,个个不是佩刀就是配锄头铁锹,隐隐约约见到几个人配弓箭。 只有少量镰刀菜刀的村民怎能拼得过? 桃村长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忍不住颤抖。 特别不经意地对上孙山高高吊起如毒蛇的三角眼,心跳啊跳啊,额头全都是汗水。 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声地呼喊:“大人,饶命啊,草民不是有意不交粮税的,大人,饶命啊,都是草民的错,不关村民的事。大人.....” 孙山&衙门众人:........ 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 桃村长这是作甚?跪就跪了,还哭爹喊娘,不知道人下人会死人的吗? 孙山一伙人还未反应过来,旁边的桃老头也跟着村长扑通下跪。 泪眼婆娑,泪流满面地高声哭喊着:“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孙山&衙门众人:...... 妖兽啰!一把年纪,白发苍苍的两个老头给下跪,那可是要折寿的。 孙山使了个眼色,让杨捕头和衙役把两人扶起来。 杨捕头正往前一步。 桃村长和桃老头见到杨捕头明晃晃的佩刀。 哭得更厉害了:“大人,饶命啊,不要杀我们,大人,饶命啊,不要杀我们......” 杨捕头:..... 往前走不是,往后退也不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未等杨捕头反应过来。 不远处的屋子齐刷刷地跑出一堆人,走在最前面的青壮汉子更是手握镰刀,菜刀,锄头,棍子地往孙山一伙人冲来。 孙山&小弟们:........ 救命啊,他们什么都没做,为何要打起来的迹象? 第1654章 与村民对峙 村民拿起武器跑出来的那一刻,五个弓箭手迅速往前迈开一大步,齐刷刷地举起弓箭对着村民。 接着就是杨捕头领着一众衙役拿起武器,把孙山护在最后面。 孙山:..... 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心扑通扑通地跳。 幸好经历过山贼事件,胆子变得越来越大,能做到临危不乱。 当然也多亏了梁巡检平日训练有素,弓箭手顶在最前面,给杨捕头和孙山足够的底气,面对危险而不是选择狼狈的跑路。 孙山心里暗暗想梁巡检回来后加薪,也暗暗为自己充分的准备点赞。 杨捕头站在弓箭手后面。 拿出平日作威作福的凶残模样大声骂道:“全给我放下武器,要不是不从,莫怪我不客气。” 说完后又对着前面的弓箭手喊道:“给我准备好,谁要是胆敢往前一步,直接射杀。” 虽然弓箭手不是杨捕头的小弟,此时此刻也非常配合。 依旧跪在地上的两个桃姓老头:..... 拿着农具等武器的村民:...... 气氛就这么僵硬下来,谁都不敢放松,害怕泄气后万劫不复。 孙山直愣愣地站在最中央,看着前面的人头。 冷冷地说:“本官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如不放,后果自负。” 孙山悄摸摸地打量自身的人手,再看了看对面的男女老少,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官家这边全都是青壮年而且还是操练过的,对面那些只是普通的村民,只有一股山野之间的狠劲。 如果打斗起来,官方完胜。 显然村民也知道这个道理,特别跪在地上的两个老头更是明白。 桃村长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地喊道:“你们都跪下,全跪下.....” 几乎要晕死过去的模样,面红耳赤,仿徨无措,老胳膊老腿地试图站起来,但怎么也站不起来。 嘴里一直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不关他们的事,都是我的错。大人.......” 另一个桃老头也打骂到:“瓜皮子,放下砍刀,全给跪下,快,跪下,求大人饶命.....” 两个老头想死的心都有。不是他们怕死,而是怕全族覆灭。 这群瓜娃子不会审时度势吗?家里的汉子哪能是对面官差的对手。 不说人数问题,就单武器,也比不过。 偷税漏税补税就是了,再不济让老头老太婆顶罪去坐牢。最后万不得已跑到牛角山,就不信官府还会浪费人力物力去逮捕。 可伤害了官家,可是砍头的大罪,诛九族啊。 所以两个老头第一步先哭穷博同情,好让官府减免税收。 这一步不奏效,就尽力凑税。实在凑不了,耍赖不交。实在避不开让年纪大地去顶罪坐牢甚至杀头。 最后一步全族跑路到更深的山林间,从农户变成山户甚至黑户。 办法多多,哪里会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也不知道哪个瓜皮子的主意,竟然敢和官府对峙,这是嫌命长吗? 桃村长指着村民破口大骂:“你们全给我放下锄头镰刀,全都给我跪下。快......” 此时此刻桃村长还想着先服软,等官府放松,再跑路。 山路崎岖,今晚官府肯定不会押送,最早也要天一亮才押回衙门。不如趁着夜色朦胧,全族跑到深山老林。 呵呵,他们整日在山里游荡,而官府根本不熟路,村民往山上一躲,任官府怎么找也找不到。 村长一边骂村民一边给几个儿子使眼色。 几个儿子秒懂,老爹的意思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先迷惑敌人,再跑路。 于是村民在几个汉子的带领下,纷纷抛下锄头砍刀木棍,纷纷跪下求饶。 就连还在牙牙学语的小牙子和小妹子也跪得有模有样,童言趣语地叫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孙山:......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这种情况万万没有预测到。之所以带那么多人手出来,完全是为了对付猛兽又或者山贼。 实在想不到第一个对付的对象竟然是村民。 前面的弓箭手依旧高高地举起弓箭,摆出射箭的姿势。紧随其后的杨捕头手握大刀虎视眈眈地看着村民。 之后的孙山定定地站在万人中央,一看就是一副上位者的角色。 孙黑炭,桂哥儿等人前后左右,三十六度无死角地保护孙山。 天空中一抹一抹的晚霞散发着迷人的红光,山风徐徐,山鸟偶尔发出一声一声的叫喊。 村民依旧在前面死死地跪着,大气不喘,只不过抖动的身子出卖他们的紧张和害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众人以为一直这样天荒地老。 这时候孙山淡淡地说:“本官今日过来,并不是为了赋税。放心,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话一落,依旧鸦雀无声,无人敢回话。 孙山:...... 尴尬地扣出三室一厅。 没人反应,往下的话还怎么说呢?莫非让他做终极大反派,自顾自地说下去? 孙山轻轻地咳嗽一声。 保持高冷范地形象继续说:“你们起来,刚才的无礼,本官当没发生过。全都起来,好好说话,莫要一言不合就动刀动枪,咱们沅陆县没有这样的规矩。” 前面的村民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只是怎么看怎么也寻不到人,只好作罢。 前面的杨捕头也觉得一直保持举刀的姿势很累。 跟在后面喊道:“你们全起来,我们大人今日过来并不是为了收税,而是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全都起来.....” 随后对着弓箭手轻声说:“收!” 弓箭手停留地收起弓箭,走到一边,把路让开,但依旧保持警惕。 杨捕头领着小弟们慢慢退下,让出一条路,好让大男主孙山站C位。 有胆大的村民悄摸摸地抬头,不看还好,一看嘴巴僵硬地扯着。 暗暗地想:艾玛,眼前这个就是知县大人?为何与邻家大叔相差无几啊? 不,比邻家大叔还不如。 知县大人矮矮小小瘦瘦弱弱,有读书人的身板子,却是农民头的脸蛋。 艾玛,不是贴脸告诉他,打死也不信这就是知县大人。 跟印象中的知县老爷完全不一样。 第1655章 村民准备跑路 官差放下武器,村民如释重负,僵硬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 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村民也有闲心窃窃私语。 孙山让他们起立,对着桃村长说:“桃村长,你们先回去吃饭,晚上我有事找你商议。” 桃村长心一紧,惊慌地问:“不知大人找草民何事?” 孙山摆了摆手到:“不是赋税的事,尽管放心。” 不,一点也不放心。 桃村长木木地看了一眼孙山,不敢吭一声地回去了。 杨捕头查看了四周的环境,指了指村民茅草屋不远处的平地说道:“大人,今晚我们就在那里搭帐篷。” 这么一块空地,在农村长大的孙子就知道是晒谷场。 点了点头:“行,就在那边扎营。” 不是杨捕头想露宿天地,而是桃花村的屋舍实在过于简陋。破破烂烂,阴阴暗暗,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虱子以及有害蚊虫。 还不如在外面搭帐篷住的干净。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 趁着众人忙活之际,领着几个护卫在桃花村游荡。 桃花村说是村子,根本不是村。 就一块平地上,住了好几户人家,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村庄,应该是方便与外界交流才叫所谓的桃花村。 乔文书说道:“大人,桃花村有五户人家,全都姓桃,据说同一个祖宗,几兄弟分家后形成的户数。” 孙山了然,点了点头:“这里总共有多少田地?” 乔文书摇了摇头说:“大人,沅陵县并没有记录,上次我来也是重新登记户籍,并没有进行田地勘测。” 害怕孙山误会不干事,又扣工钱。 连忙解释道:“大人,你也看到了,村民蛮不讲理,见到外人相当警惕。当时我带的人手不够,没办法硬刚。大人,如果真需要量测,明天一早安排也可以。” 看了看不远处的天地,稀稀疏疏地遍布在山脚下。 低声说:“大人,这次我们人多,真要测,一个上午应该可以完成。” 放眼看去,就知道村里的田地不多,乔文书自认为是专业人士,干专业的事。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用,反正这里即将要废掉了,测不测没什么区别。” 这么一说,乔文书一噎。 看到刘工吏在孙山跟前表现得如此专业能干,乔文书也想露一手,好让孙子知道他是值得拥有。 乔文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大人说的是,下属明白。” 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孙山打算把桃花村逛一遍,还走下田地处,查看禾苗。 桂哥儿一眼认出这里也使用了鸟粪肥料。 笑着说:“山哥,呵呵,这里也用了肥料。也不知道村里的夏收情况怎样?不过使用了咱们的肥料,必定比之前的好不少。” 孙山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查看农田的情况。 只是不远处有野兽的足迹,摇了摇头说:“种地除了种子,肥料,水利,还有一个安全的环境。这里太山了,栅栏也挡不住动物的啃食。” 孙黑炭习以为常地说:“老爷,挨着山边的农田就这样,野兽哪里能挡得住,咱们孙家村也有野猪下山啃谷子哩,不仅这样,还有那些讨厌的鸟,山鼠,偷吃谷子,哎呀,跟我们抢饭吃。” 孙山和大家慢悠悠地闲逛,一边对桃花村指指点点,一边回忆孙家村的情景。 而桃花村低矮的黄泥屋里面,几个老头几个汉子愁眉苦脸地看着外面,满嘴都是苦愁。 其中一个汉子低声问:“村长,咱们怎么办?那个孙大人这次来作甚?莫非咱们这里有什么宝贝?” 桃花村在牛角山的偏僻角落存活了几十年,今日竟然迎接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官府中人。 这是村民从未设想过的场面。穷乡恶野,凶山恶水,要不是有宝贝,所谓的父母官如何也不会大驾光临了。 桃村长摇了摇头说:“我哪里知道孙大人来这里作甚?” 顿了顿,焦虑地说道:“他来这里作甚不是最要紧的问题,而是我们该怎么做?” 穿麻衣的中年汉子非常光棍地说:“村长,什么怎么做?孙大人来就来,迟早会走的。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等他走就好了。” 话一落,桃老头一巴掌拍飞。 大骂到:“蠢货!不记得刚才做了什么?竟然胆敢拿砍刀对着官家人,你们是怎么想的?哎呀,大哥,这下桃花村死定了,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穿麻衣的中年汉子摸了摸后脑勺。 委屈巴巴地说:“叔公,孙大人不是说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怎么还逃了?” 话一落,又遭受到桃老头的暴击。 狠狠地骂:“说你是人头猪脑就是人头猪脑,官字两张嘴。一张嘴说没事,另一张嘴肯定说有事。 咱们公然与官府对抗,官府向来阴险歹毒,早就记在心里。刚才你没看到吗? 那个孙大人领着好几个人在村里走来走去,甚至走到水田那边,恐怕早就发现我们入山的路口,正想把设法堵路,好让我们无处可逃。” 桃老头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无助。 手抖腿抖身子抖地道:“大哥,咱们,咱们一定要逃。” 看了看外面,故作镇定地说:“等到凌晨,趁着官差睡着,全族一起往山里跑。咱们熟路,官府不熟,逃跑成功的机会很大。” 这么一说,在场的每个村民脸色发白,嘴唇发苦,双眼仿徨,整个心充满对未知的担忧。 忽然空气安静了,村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跑路,说得容易,做起来非常艰难。田地不要了?屋子不要了?好几代人的辛苦劳作全都抛弃了? 最重要是走入牛角山不好生存啊,从此成为山户或者黑户,出山买几斤盐都随时被抓,这种无身份的痛苦谁想要呢? 当初之所以坚持到官府造册登记户籍,就是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用鬼鬼祟祟,如同地沟里的老鼠。 村民沉默了好久。 桃村长像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地道:“今夜,大郎带着媳妇孩子粮食往山里跑,我和几个老头老婆子留下应付官府。 没事自然好,如果,如果真发生什么事,大郎你们就别出来,好好在牛角山生活。把桃花村忘记。” 桃大郎大喊一声:“阿爹,这,这不行.....” 后面的话再也喊不出来。 此时泪流满面,一片悲怆。 第1656章 孙山的颜值有八分 桃花村很小,孙山游荡了好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好逛,加上天色早就暗下来,便回到营地。 此时桃村长和他的兄弟桃老头正在和杨捕头说些什么,手里还拎着一笼鸡,一笼鸭。 粗看有十只左右。 见孙山回来了,桃村长和桃老头诚惶诚恐地行礼问好。 杨捕头指了指两笼子鸡鸭说道:“大人,桃村长给我们送鸡送鸭来了。” 桃村长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村里没什么好招待的。特意给你送几只鸡几只鸭。” 害怕误会礼物太单薄,赶紧解释:“大人,村里的鸡鸭不多,就这几只。不是我们不想拿过来,而是.....” 浑浊的双眼不敢与孙山对视,害怕被孙山看一眼会拉出去砍头。 虽然眼前这个所谓的知县大人十足十的农民头,但那一双凶狠的官眼,着实让人害怕。 而比桃村长胆子更小的桃老头畏畏缩缩地站在后面,佝偻着身子,同样害怕看一眼孙山就被拉出去斩了。 这世道,权贵人家的脾气大的很,见到美女就抢,看到不顺眼的人就砍,根本没大道理可讲。 所以村民非必要不出去,出去也是迫不得已。 孙山摆了摆手说:“桃村长,客气了,鸡鸭你们拿回去,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顿了顿,又说道:“村里有五户人家,等会五户的话事人过来这里。本官有事要说。” 孙山也不想和桃村长推来推。,挥一挥手,直接下达命令。 一副“知县老爷的命令不可抗”的模样,拒绝桃花村的礼物。 桃村长和桃老头暗暗一惊,只好拎着笼子原路返回。 等走入屋内,桃老头哆哆嗦嗦地问:“大哥,你看到没?那个孙大人一看就不像好官,特别那双眼睛,好凶残。大哥,咱们怎么办?” 随后指了指两个笼子说:“大哥,我都说了,几只鸡几只鸭,狗官们怎么会看上呢?早就让你别送了。” 暗暗地嘀咕着:与其给这些贪官污吏吃,不如自家人吃了好上路。 反正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不如做个饱死鬼,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桃村长脸色苍白地说:“本想拿些鸡鸭来探一探路,看一看官府怎么反应。哎,咱们,咱们这次死定了。” 桃老头一惊,追问道:“大哥,什么意思?” 桃村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鸡鸭这些小恩小惠不要,证明官府图更大的。咱们要是还留在桃花村。 男的拉出去卖做奴隶,女的拉出去买做娼妓,小牙子小妹子能卖的就卖,没人要的活活饿死。咱们,咱们桃花村.....” 说这话的时候早已潸然泪下,无法动弹。 之后桃村长更是下定某种决心地道:“快,悄摸摸地,让村民收拾包裹,等狗官们睡着后,往山里跑。也只有今晚的机会,错过再没有了。” 懊悔不已地说:“当初登册造户,就是为了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怪我们太贪心,既要又要,却不交税,这,这一切的后果早就应该想到了。哎,走,今晚必须走。让大郎带着村民走。” 桃老头双眼布满惊恐地问:“大哥,你,你不走?” 桃村长紧咬着嘴巴,直至出现一丝丝血丝,才放口。 苦涩地说:“不能都走,我留下认罪。特别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跑起来会拖累孩子们。我留下来,也能拖延时辰,让大郎跑得更远。” 桃老头想了又想,一咬牙,一闭眼地说:“大哥,我也不走,我陪你。我也是老胳膊老腿,跑不快。” 桃村长泪眼婆娑地看着桃老头,重重地点头。 老胳膊老腿就该留下,给年轻人让路。 另一边的孙山肚子咕咕叫。 桂哥儿笑呵呵地说:“山哥,饿了吧?快好了,再等一等。” 话刚说完没多久,饭菜也好了,孙山依旧开小灶。 把杨捕头一众人馋得直流口水,心里早就把孙山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好几遍。 大伙吃着淡然无味的大锅饭,好不容易桃村长送来鸡鸭,结果被孙山拒绝了。 肉啊,那都是肉啊,已经好久未吃过肉了。 同甘共苦就算了,孙山“独领风骚”,吃得那一个香喷喷。 这世道怎么了?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众人对着孙山一顿骂骂咧咧。孙山毫不知情,吃得满嘴流油。 香辣的熏肉炒上纯天然无污染桃花村种的青菜,真好吃。 孙山连啃了三大海碗饭才停嘴。 吃饱喝足,冲了一个凉,桂哥儿仔细替孙山打扮一番,穿上威风凛凛的官服,代表着官家形象。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山哥,你还是适合穿官服,这么一穿,真靓。” 24K钛合金狗眼一闪一闪地看着孙山,满脸都是对爱豆的热爱。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 就算六分的颜值穿上制服,好好打扮一番,也能冲到八分颜值。 何况孙山的颜值有八分,穿上官家制服,更显得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穿戴一新后,杨捕头到村子里摇人。 大晚上开会,其实不适合。只是桃花村诚惶诚恐地模样,不把目的说出来,保准今晚睡不着。 孙山是个体贴的父母官,特意加班加点地开会,等回去要加班费才行。 桃村长老远就见到杨捕头往这边走来。 身子抖了抖地道:“等会见孙大人,你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知道不?” 五户家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点了点头。 村长继续说:“今晚无论官府怎么说,都不要反驳。忍,忍,忍!千万不要暴露我们的谋划,知道不?” 五户家主依旧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 村里潦草又仓促地计划,等夜静人深让桃大郎领着村民跑路,剩下的几个老头老太留下盯梢。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桃花村只要还有村民,一定能重建另一个桃花村。 杨捕头走了进来喊道:“桃村长,时辰已到,请跟我来。” 这么一声,像极了阎王从地府爬上来,促使这桃花村民上路。 桃村长等人情不自禁地颤颤巍巍,手软脚软,几乎被吓出了尿。 桃村长深深地看一眼身后的屋子,满眼饱含的沧桑,应了一声:“杨捕头,我们来了!” 第1657章 想着想着,桃村长觉得自己真相了 桃花村的晒谷场,篝火熊熊。 桃村长,桃大郎等人见到一身官服的孙山,怔了怔,反应过来后,赶紧行礼问好。 心里暗暗地想着:为何穿官服,为何穿得那么正式,是打算兴师问罪吗? 不行,今晚一定要带着村民逃,绝对不能成为阶下囚。 孙山为了展示亲民形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桃村长几人落座。 当然所谓的椅子凳子也是桃花村准备的。 孙山并没有开门见山,而是问道:“桃村长,春耕使用了鸟粪肥料,不知道效果如何呢?粮食有没有增产?我看这里种了不少水稻。” 说道水稻,桃村长等人脸色发白。 暗想着:果然是关于赋税的事,如果不是要交税,为何问产量? 桃村长故作镇定地道:“回禀大人,咱们都使用了那个鸟粪肥料,地里的粮食也稍微比去年多了一丁点。” 绝对不能说夏收的粮食比去年的粮食多了一倍多。 要是说出来,官府按照这样的标准交税,这还让人活吗? 当然也不能说鸟粪肥料没作用,万一官府不给用呢? 桃村长一边害怕粮食增产一边害怕肥料不够用。左右脑强烈地搏击,整个身子抖了抖,满头大汗。 孙山皱着眉头问:“去年夏收一亩地的产量是多少?今年夏收的一亩地产量是多少?” 村民脸色更是惨白了,果然冲着赋税来的。 问东问西还问具体数目,恐怕按照一亩地的最高产量来交税,而桃花村逃税这么多年,需要交的赋税岂不是天文数字? 也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篝火热,村民手心手背都是汗。 孙山见村长一直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又皱了皱眉头,问道:“桃村长,本官问你话?” 莫非大字不识,连一亩地的产量是多少还不知道? 不,绝对不会这样。孙伯民,苏氏也是大字不识,对种地了解得一清二楚。 长年累月在土地上耕耘,对粮食再清楚不过了。 村长听出孙山语气不善,抹了抹额头上又冷又热的汗水。 硬着头皮地说:“大人,咱们,咱们的田地在山脚下,水稻的产量一直不高,不高。连糊口的产量也没有,时常饿肚子。 特别青黄不接之际,更是饿死人。大人,咱们真的没有粮食,吃得上顿没下顿,大人,要是不信,你可以看看仓库,咱们真的没粮食。” 桃村长几乎要哭出来了。 一直追问粮食,粮食,粮食,这摆明要把村民的粮仓搬空。 如果全给官府要去,他们还能活吗?早死晚死,不如做个饱死鬼。今晚入夜后,一定要抱着粮食跑路。 桃老头,桃大郎几个村民也顾不上“殿前失仪”。 哭喊着:“大人,咱们真的没有粮了,粮仓空空,老鼠也不顾光,大人,咱们没粮了.....” 没粮肯定是假的,夏收完毕,又比去年多收一倍,如今桃花村的粮仓一麻袋一麻袋地码粮食。 村民在孙山没来之前欢天喜地,今年能多吃饱几分肚子,甚至可以在来年青黄不接之际熬过去,村里不用死人了。 村民呜呜呜呜地叫唤,维持秩序的杨捕头大声呵斥:“莫吵,谁要是再吵,拉出去打板子。” 即使在桃花村,杨捕头还是有底气说这样的狠话。 这次带出来的兵力十足,也不怕村民! 杨捕头不愧是整个沅陆县人憎鬼厌的官虎吏狼,心狠手辣,丧心病狂。 特别配上一身衙役官服,一把大砍刀。 话一落,村民像一只一只的鹌鹑蜷缩在一起,不敢再哭喊。 孙山无语地看了看村民,嘴角抽了抽。 话里话外都认为官府要抢粮。已经说过了,这次来不是收税,不是收税,不是收税。 村民就是听不懂。深深地吸气呼气,尽力维持风度翩翩的君子形象。 孙山扯了扯嘴巴,笑了笑说道:“乡亲们,莫要着急。本官这次来不是收税,也不是要你们的粮食。” 之后云淡风轻地说:“说句实话,桃花村这点粮,根本不值得本官来一趟。这次是有重要的事商议,保持冷静,好好回答本官的问题。” 村民面面相觑,偷偷地瞄了一眼孙山。 话是听懂了,但依旧不信。 孙山觉得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于是说道:“本官这次来,主要是告诉你们迁居事宜。打算把桃花村的所有村民移居到牛角山。” 村民不解地看着孙山。 桃大郎毕竟还年轻,忍不住地问:“大人,什么移居到牛角山?我们就住在牛角山啊。” 大晚上的,火光莹莹,夏风徐徐,此时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 是不是受到月球引力,孙大人在说胡话? 孙山假装咳嗽一声,耐心地解释:“是把桃花村迁移到官道上的牛角山。安排你们靠着官道居住。” 这么一说,开花的村民总算明白孙山的意思了。 村长不解地问:“大人,为什么要到官道那边住?我们桃花村山好水好桃花好,我们不需要到那边居住。” 暗暗嘀咕着:莫非桃花村里面有什么之前的东西,官府把他们弄走,好霸占,好挖掘? 想着想着,桃村长觉得自己真相了。 孙山继续说:“不止桃花村要搬迁到官道边的牛角山,还有其他村子,总共十五户人家全都要搬迁。官府打算把零散居住牛角山的村民迁居到一个地方,聚集成一个村子。” 村民震惊地看着孙山,嘴巴张了张。 惊讶地问:“大人,你是说不止我们村要搬,别的村也要搬,我们以后和别的村一起在官道上的牛角山住?”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 村民不解地问:“大人,为什么?我们在桃花村住得好好的,搬到那边什么都没有,这怎么行?” 谁会轻易搬家?谁搬谁是乌龟王八蛋! 好好的老家不住,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又不是有病。 最重要的是和别的村子并居,问题多多,人少的一方,岂不是被欺负得要死? 不搬,绝对不搬! 孙山见桃村长等人又开始暴躁。 连忙说道:“乡亲们,稍安勿躁,请慢慢听本官说。” 村民齐刷刷地看向孙山,满眼都是警惕,视其洪水猛兽! 孙山:..... 第1658章 甭管村民信不信,反正乔文书就信了 也不能怪村民这样的反应,平头百姓在官府手上吃了太多的亏。 凡是遇到官府,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孙山保持微笑地道:“乡亲们,之所以让你们搬迁。一是沅陆县准备在官道的牛角山筹建客栈,货物中转仓库等,需要人手到那边为过路的旅客货物提供人力。 二是你们所处之地以前隶属于沅陵县,今年开始才归沅陆县管辖,把你们统一安排到官道牛角山,方便管理。” 村民着急地看着孙山,想抢答。 孙山根本不给机会。 给乔文书使了一个眼色后说道:“乡亲们,现在听一官府为了这次搬迁,给你们提供的条件。听完后,你们在说话。” 乔文书收到孙山的眼色后。 往前一步说道:“各位,认真听清楚了,这次迁居给你们的好处。错过这村就没有这个店。要不是看在你们是新加入沅陆县,机会还不会给你们。”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乔文书,满眼都写着“我不信”! 甭管村民信不信,反正乔文书就信了。 拿出一份文件,正式宣读:“第一,凡是搬迁到官道牛角山的村民,每一户发放10两的安家费。” 话一落,村民眼睛闪啊闪啊,亮晶晶地看着乔文书。 不要说10两,就连5两的存款也没有。这些年为了饿不死,辛辛苦苦耕作,结果换来的还是饿肚子。 兜里更是空荡荡,铜板都找不到几枚。官府竟然补发10两,哎呦,万万不敢相信。 乔文书继续宣读:“第二,凡是搬迁到官道牛角山的村民,官府为每一户提供免费的屋子。” 指了指桃花村的茅草屋,木头屋,黄泥屋道:“官府建造的屋子不会比你们居住的屋子差。起码官府不会给你们建茅草屋。当然官府会因地制宜,选好材料建造最适合的屋子。” 话一落,村民依旧眼瞪瞪地看着乔文书,满脸依旧写着“我不信”。 乔文书:..... 心塞! 继续宣读:“第三,官府会根据人口给你们分配耕地。每人不低于5亩地。” 咳嗽一声,继续说:“男人,女人,小牙子,小妹子全都参与分配。当然女人,小妹子会比男人,小牙子少一半。” 话一落,村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乔文叔。 其中的桃老头忍不住地问:“大人,女人也分地?” 乔文书白了一眼桃老头,不屑地道:“女人怎么不能分?女人不是人吗?只要是人,都应该分地。” 其实乔文书心里也认为女人,小妹子不该分地,无奈孙山要分。 并且用刚才的话顶他,乔文书有样学样,也用这样的话顶村民。 果然桃老头被顶得无话可说,总不能说女人不是人吧。而 且女人分地对他是有好处的,谁家没女人。 乔文书又补充到:“对了,分到荒地后,开荒。五年内不收税,三年内免费提供鸟粪肥料。” 话一出,保持镇定的桃村长也不再镇定了。 浑浊的双眼发出耀眼的光芒:“大人,此言当真?开荒不缴税?还有鸟粪肥料真的免费用?大人,我没读过书,你不要骗我。” 乔文书翻了翻白眼,如果不是孙山在,早就一巴掌拍过去。 官府办事从不解释,只有顺从和反抗。 呵呵,如果反抗,就让他吃不着兜着走。 语气冷冷地说:“官府会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并且盖上官印,孙大人签字。具有律法效应,呵呵,咱们大人牙齿当金使,从不骗人。” 村民调转身子,齐刷刷地看向孙山。 孙山:..... 乔文书,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为什么特意提出他会签字?究竟几个意思? 孙山暗骂乔文书好几遍。 脸上依旧保持微笑地点了点头:“官府会正式写下文书,官府一份,你们一份。尽管放心,官府说到做到。” 村民虽然还半信半疑,但看孙山的目光柔和许多了。 乔文叔继续宣告:“第四,官道牛角山会建造客栈,中转仓库等。优先聘请村民做工。当然要是偷奸耍滑,违法犯罪,肯定不会要你们。” 村民根本不知道官府为何会在鸟不拉屎的牛角山建客栈和仓库,可他们也知道建房子要请人。 官府的意思是请他们干活吗?哎呦,那可是大好的事,有活干就有收入,有收入就不会饿肚子。 村民不怕苦不怕累,就是怕没活干。 乔文书一口气宣读了好几个福利,比如牛角村成立后,直接归官府管辖,有优先见知县的权利。 牛角山村民除了开荒官府分发的土地,还有优先开荒权,牛角山的村民的小牙子读书,有优先进入县学的机会。 牛角山村民有正当理由贷款,官府优先贷款...... 林林种种,乔文书列出一系列的福利,突出重点。 最后的最后对村民的附加一条件一条都没说,害怕说出来村民反对搬迁。 孙山笑着说:“乡亲们,这是你们千载难逢改变命运的机会,错过这次就不会再有的。天时地利人和,恰巧把你们归纳到沅陆县管辖。如果不是本县百姓,本官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们商议迁居事宜。” 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点,凡是自愿迁居到官道牛角山,之前的偷税漏税一笔勾销。 如果不乐意迁居,之前的赋税要补上。从明年开始交税,五年内把赋税补齐。莫要紧张,本官会留时间给你们缴税的。” 话一落,村长等人惊恐地看着孙山。 这,这是紧张的事吗?摆明强迫他们搬迁。 补税?那是不存在的。 不,不要说补税,缴税也不存在。 之所以逃税,根本就是所种的粮食不够吃,要是有多余的,也不想违法犯罪。 夜风微微吹过,空气变得安静,只有柴火噼啪噼啪地作响。 孙山见大人都不说话,只好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 村民还是不吭声。 孙山嘴角抽了抽,看看看天色,不早了,该睡觉了。 于是说道:“回去商议一番,无须急着答应本官。” 第1659章 官府明面有选择,实际早就替村民选择 桃花村,后山腰,全村大大小小的村民齐聚在一起。 甚至小牙子和小妹子也绑在身上。 这大半夜的,村民要开会。 本来晒谷场是村里的集散中心,如今被孙山占据,且要离得远远,只好悄摸摸地躲入山腰中。 一开始村长喊人走,村民还以为要跑路。听到不用带行囊,更是一头雾水。 不过天大地大村长最大,不得不听从。 篝火旁,村长满脸愁容地说:“乡亲们,今晚咱们不用逃。” 也就今晚不逃,要是不搬迁,得继续逃。 话一落,村民议论纷纷。 多亏离晒谷场远,孙山才没听到声音。 村民甲急着问:“村长,刚才官府跟你说了什么?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天煞的!咱们在桃花村生活得好好的,为何偏偏找上门。老天啊,大地啊,救救我们吧。” 村民乙今晚特意吃了过年都不敢吃的大白米饭,想着要是跑路的途中死掉,也不枉此生。 此时此刻告诉不跑路了,白米饭白吃了,那一个心疼。一家二十多口,得多费粮食啊。 肉疼地说:“村长,快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跑?这下不跑,明日会不会跑不了啊。” 村民丙连连附和:“就是哩。做人不能犹犹豫豫,跑就跑,不跑就不跑,村长,你得告诉我们啊。” 村代表和官府谈完后,就不跑了。 莫非村代表被官府收买了? 村民们不由地胡思乱想,天马行空。 桃大郎站出来,大声地嚷道:“大家安静,莫吵,听我爹说话。” 这么一说,村民紧张地安静下来了。 就连在背带上的小牙子和小妹子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张,都选择安安静静地扑在大人的后背上。 桃村长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乡亲们,这次官府来并不是为了赋税,而是为了迁居。” 这么那么地讲述一番,把官府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 瞬间引来一片哗然。 一号村民问道:“村长,官府真的会一家给10两银子。天啊,那是10两银子,卖了我也不值那个钱。” 二号村民关心的是免费屋子,毕竟他住的就是茅草屋。 惊叫一声:“村长,官府送房子?你没听错吧?官府能那么好心?我悄摸摸地去看了,那个知县老爷,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哼,送房子,送命就有。” 三号村民听到的是鸟粪。 激动问:“村长,官府三年内免费停供鸟粪,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鸟粪啊,多么好的东西。我才不信免费给我们用。” 春耕时有官府的人过来提供肥料,不用还不行的那种。村民慑于暴力机构,含泪地使用。 结果换来一句“真香”真理。 这么朴实无华的鸟粪,一用上,哎呦,产量节节攀升。这是鸟粪吗?谷子专属仙丹还差不多。 夏收后的第一顿,立即煮了一大盆稀粥喝,肚子满满,从未试过如此满足。 四号村民则问到:“女人也分地,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不行,女人不能分地,有违祖训。” 话一落,老古董村民收到齐刷刷的眼刀子。 村里的小媳妇老婆子对着他进行一番骂骂咧咧:女人怎么就不能分地了?官府大人说得好,女人不是人吗?不,女人也是人! 一千个村民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村民听到官府迁居提供的福利后,各有各的找重点。 对着自己看着的找重点议论纷纷,试图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 小孩子们睡觉的睡觉,嘻戏的嘻戏,一霎那好似回到了过年,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桃村长咳嗽一声,大声道:“莫吵。莫吵!” 村长发话,村民立即不敢说话了。 桃村民依旧苦着脸:“乡亲们,官府的目的你们也知道了,给我们迁居的条件也知道了。你们是怎么想的?搬还是不搬?” 众人愣了愣。随后终于明白处境了。 这么多的福利,前提是要搬迁。 可桃花源是他们生活了好久好久的故乡,怎么说搬就搬了?烂船还有三斤铁,金屋银屋不如自家狗屋。 迁居,得重新开始。 于是有老头耐不住了,急着道:“村长,我不搬,条件再好,也不能背井离乡。” 有老太婆附和:“是哩,不搬,不搬。何况官府的话不能信,这边说好,另一边就反悔。咱们不搬,留在桃花村最好。” 喜欢安居的村民站出来反对迁居,认为桃花村是最好的,迁居到外面恐生事变。 村民七嘴八舌地讨论。 最终九成的村民不赞成搬迁,剩下的一成是爱唱反调的黄毛小子黄毛丫头。 叛逆期,只单纯地反对大人。 桃村长见村民如此反对,更是愁容满面,想了好久。 最后说道:“不迁居。得五年内把以前的赋税补回来。” 这话一落,鸦雀无声。 村民怔怔地看着火堆,嘴巴张了张,满眼都是仿徨。 忽然村里的老大爷一声尖叫:“什么?补缴?这,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咱们村就没缴过赋税,那得要多少粮食啊? 果然是狗官,这是要把桃花村整没了。村长,我们还是赶紧逃吧。狗官迟早会派人攻打桃花花,把我们全抓走。 村长,逃,快逃,再不逃,我们就逃不掉了.....” 别看大爷一把年纪,跑路起来不输年轻人,正打算回村扛行李跑路,反正行李早就准备好了。 村民也开始心慌慌了,焦急地看向村长。 桃村长示意大家安静:“乡亲们,不要急,官府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抓我们,是为了让我们迁居到官道上的牛角山。要是真想抓,早就抓了。” 官府明面有选择,实际早就替村民选择。 之后又道:“孙大人说了,配合官府迁移,以往的赋税一笔勾销。” 这么一说,村民又安静了,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胆怯地道:“村长,咱们就算跑到深山,也要从头开始。不如迁居到官道牛角山,不仅有钱,还有屋子。 最重要是有免费的鸟粪用。开荒就开荒,桃花村的田地又不是什么良田,说不定官道上的荒地比我们耕种的田地还好哩。” 没错,这个汉子就是住茅草屋的汉子。被家里人分了出来住茅草屋,那一个痛苦。 听到官府有分房子,甭管刀山火海,也阻挡不了他摆托住茅草屋的迫切。 第1660章 长得一点也不像文弱书生的读书人 第二天,孙山早早起床。 在桂哥儿,孙黑炭等人的护卫下,游荡在桃花村。 桂哥儿撇了撇嘴道:“山哥,桃花村真偏僻,比孙家村山很多,哎呀,你列出那么多好条件,如果不搬迁,真是蠢笨如猪。” 孙黑炭和孙草根连连附和:“就是,要是我,早就咧饭应了。” 孙山笑了笑:“故土难离,谁会用确定赌不确定。” 完全理解桃花村民的瞻前顾后,目光短浅。 当然更重要的是怀疑官府不可信,普通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清晨的桃花村笼罩在一片云雾中,站在高处,趁着阳光,眺望远方,就如拨开层层云雾。 此时此刻,如果孙山是位多愁善感的诗人,肯定会赋诗一首。 可惜孙山不是,想到的是:今日好天气,不下雨,适合赶路。 走着走着遇到扛着锄头的桃村长以及桃大郎。 两人见鬼一样见到孙山站在田埂上,木了木,随后小跑上前,行礼问好:“草民见过孙大人!” 光线正好,桃村长父子终于能清楚地见到孙山的模样了。 暗想:孙知县长得一点也不像知县。黑黑瘦瘦,小小弱弱,走在路边如果不是额头上刻着“知县老爷”。 谁都不会信他就是沅陆县的父母官。 孙山点了点头,亲切地问:“桃村长,山上的野兽是不是经常下山偷粮吃?” 说到这个问题,桃村长就有话说了,也顾不上孙山是官。 气呼呼地道:“谁说不是呢。平日有山鸟叼谷吃,还有不少野猪喜欢成窝地下山。哎呀,把村里的粮食糟蹋不少。 夏收明明打了不少谷子,本以为收获不少,谁知道临收割了,该死的野猪就下山祸害我们的谷子.....” 不知道是太气愤,还是太肉疼。 桃村长叽里咕噜地跟孙山述说野物防不胜防,村里的田地就算有围栏,也顶挡不住。 桃村长凑着脸过来问道:“大人,你有没有办法防止野兽?总下山来糟蹋粮食,本来就不够吃,还这样.....” 桃大郎无语地看着桃村长,假装咳嗽一声,提醒老父亲眼前这位是狗官,不是乡里乡亲。 别看狗官长得一副农民头的模样,就真以为是同行。 桃村长猛然一惊,讪讪地挠了挠头。 毕恭毕敬地道:“大人,草民说错话了,请大人恕罪。” 孙山假装看不到桃村长和桃大郎的诚惶诚恐。 保持君子之笑:“桃村长,你们这里一来太偏僻,二来人少,三来耕地在山脚,怎么防也防不了。” 顿了顿,补充道:“非要防,只能砌砖围墙。” 桃村长和桃大郎暗骂一声孙山:自家都住不起砖房子,用来砌围墙,孙大人何不食肉糜! 当然这些话是不敢说出来,父子俩只好舔着脸,谄媚地看着孙山。 孙山依旧当做看不到。也知道砌墙不实际。 笑着说:“桃村长,桃花村太山了,你们搬到官道的牛角山百利无一害。那里荒地多,可以尽情开荒。 与其留在桃花村年年饿肚子,青黄不接之际饿死人,还不如到官道牛角山闯一闯,为后代子孙闯出一片耕田。” 意味深长地看着父子两人。 桃村长&桃大郎:..... 说了那么多,目的还是说服他们搬迁。 昨晚开完全村集体大会后,桃村长辗转反复,怎么睡也睡不着,一大早起床来地里走一趟,纾解心中的惶恐和苦闷。 只是想不到孙大人更早,就这样撞上了。 桃村长努了努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最后耷拉着脑袋保持沉默。 孙山也不催促,而是说道:“桃村长,等候找两个体力好的汉子陪我到松树堆。” 顿了顿,补充道:“一天50文,要干两到三天。除了去松树堆,还要去长岭角,芭蕉坳....” 这几处正是十五户人家分布的地方,孙山打算全走一趟。 并不是为了亲自上门说服,而是为了丈量牛角山的地盘,丰富沅陆县的地图。 桃村长紧张地问道:“大人,你要到这些地方作甚?” 桂哥儿在一边道:“村长,这几个地方住的人,全都在搬迁的范围内。我家大人想亲自去一趟。” 这么一说,桃村长明白了,只是这几个地方比桃花村还偏僻,路还难走。 好心地提醒:“大人,这些地方的路不好走,恐怕...” 孙山摇了摇头:“无妨。找两个熟路的汉子领路,给工钱。” 于是孙山启程的时候,多了桃村长和桃老头家的桃八郎。 孙山皱着眉头问:“村长,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桃村长抬头挺胸,黝黑的老脸充满自信地道:“大人,草民老当益壮,走山路如同吃饭喝水。这几处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绝对能走。” 一来想通过与孙山相处,悄摸摸地观察搬迁计划靠不靠谱。 二来想赚工钱。哎呦,那可是50文一天,伯侄两人一天能赚100文。这样的好活,哪里找。 孙山见桃村长说得信誓旦旦,也就信了。 杨捕头走过来喊道:“大人,该出发了。免得走到那个地方天黑。” 于是一行人启程。 然而去往松树堆的路比想象中的难走,孙山爬啊爬啊,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前往桃花村还能勉强骑马骑驴子。到松树堆,全靠“脚踏实地”,孙山那一个痛苦。 桂哥儿心疼地看着孙山:“山哥,要不要歇一歇。” 孙山摆了摆手:“不用!” 其实好需要的,但为了面子,只好咬牙坚持。 跟在后面的乔文书听到桂哥儿话,充满渴望。等听到孙山的回答,暗暗吐口水。 心想着:孙大人啊,你别死撑了,快歇一歇吧。你不歇,我也不敢歇。 这该死的山路,全都见鬼! 乔文书翻了翻白眼,既痛快又开心。 痛快的是累得要死。 开心的是大家终于体会到当初来登记造册时多痛苦。 走在前面带路的桃村长和桃八郎相视一眼,终于肯相信眼前的孙大人并不是农民头,而是一个长得一点也不像文弱书生的读书人。 瞧瞧那如哈巴狗赶路的样子,一看就养尊处优。 如果真的是农家子,这点山路算什么。 第1661章 松树堆 最终还是乔文书受不了。 急着喊:“停,停,停,孙大人,杨捕头,停一停,歇一歇,我受不了。” 可怜的乔文书,不像刘工吏经常搞基础建设,整日到外面出差。 这不,走几步就受不了,要歇脚了。 孙山白了一眼乔文书,故作无奈地道:“杨捕头,歇一歇吧。” 心里想着:乔文书,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为何不早点喊停。 这是个不识趣的家伙。 众人找了个能歇脚的地方歇脚,夏日本来就热,在山地上依旧热。 孙黑炭和孙草根一左一右地替孙山打扇,桂哥儿急吼吼地拿出水囊递到孙山跟前。 心疼地说:“山哥,喝口水,天气热,小心中暑。” 桂哥儿虽然没有目睹过孙山中暑,但孙伯民和苏氏反复叮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重视。 孙山接过水囊问道:“桃村长,还要多久才到?” 桃村长心想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但官府这群人走得实在太慢了,根本不是赶路,而是旅游。 这样走走停停,天黑前都不一定到。 心里想什么却不能说什么,身为桃氏一族的大家长,桃村长即使大字不识,也懂人情世故。 舔着脸,憨厚地笑着:“大人,再爬几个山头就能到了,不远的。” 孙山&一众人:...... 爬几个山头还不远?而且一个人说不远,往往预示着很远。 大家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社会,桃村长的隐藏含义自然一清二楚。 众人歇了一会儿,继续赶路。 乔文书也得坚持咬紧牙根往前走了。 第一次来,兜兜转转,那一个苦,第二次来,依旧那一个苦。 有孙山这样的一个上官,简直倒八辈子霉! 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赶在太阳西下的那一刻来到松树堆。 所谓松树堆,还真地方如其名,一堆又一堆的松树堆积在一起称为大大的松树海洋。 因此这里的三户住户住起了木头房子。 不过依旧蓉蓉烂烂,和桃花村没什么区别,不,甚至比桃花村还破烂。 桃村长前去喊人,不一会儿就走出两位老大爷和一位中年汉子。 看到一溜烟的官家来人,吓得手软腿软,整个人如同被风吹着的垂柳,摇来摇去就是摇不到。 桃村长就知道会这样的情况了,当初桃花村也一样。 好心地扶着一位麦姓大爷到:“麦老头,这位就是孙大人,咱们沅陆县的父母官。” 麦老头浑浊到看起来有白内障的双眼闪了闪,很快就低下头。 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地问:“不知道大人来找我们何事?” 心想着:莫非是哪个小子违法犯罪,所以官府捉拿罪犯? 艾玛!真是该死的小子,这是要把他们一同连累,一同祸害。 孙山笑了笑到:“老人家,莫要紧张,今日前来是有些事要商议。” 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快黑了,爬到这里又累又饿,更是风尘仆仆,满身男人味。 搬迁的事可以慢慢聊,但吃饭一刻不能耽搁。 于是又说道:“老人家,天黑了,你们先回去吃饭,晚上再商议。” 谁知道隔壁的一个姜姓男子直言直语到:“我们不吃晚饭的。” 孙山&一众群众:....... 现在是你吃不吃晚饭的事吗?现在是孙大人要吃晚饭的事!这么说,是想过来蹭饭吗? 孙山指了指桃村长,微微一笑很温柔地道:“桃村长,你先给他们讲一讲这次我们前来的目的。晚上再安排家主过来商议。” 桃村长秒懂,桃村长也是这样的流程。孙大人不喜欢开门见山,而是先让村民有准备才来讲正事。 桃村长会意:“是,大人,草民这就去办。” 杨捕头又找到村里的晒谷场作为大本营,只是松树堆的晒谷场坑坑洼洼,比桃花村的随便。 桂哥儿瞄了瞄不远处有几个小牙子小妹子光着屁股蛋子怯怯地看向这里。 同情地道:“山哥,这里比桃花村还穷。” 孙黑炭连连点头:“咱们孙家村穷是穷,但也有衣服穿,哎呀,这里的小孩子还光溜溜的跑出来,幸好是大夏天,要是冬天,得多遭罪。” 孙草根指了指不远处的松树到:“黑炭啊,冬天可以烧柴火取暖,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松树多。” 松树堆比桃花村的规模小很多,一路走来,就看到稀稀疏疏的田地。 孙山大致瞄了一眼,就算使用了鸟粪肥料,长得也不怎么好。 又看到木屋前挂着几把弓箭,这里应该是半务农半打猎的生存方式。 孙山洗了个澡,吃了晚饭,整个人才活过来。 桂哥儿低声说:“山哥,为何不吃腊肉,云嫂子捡了好多,不要省着吃,完全够吃。” 孙山瞄了瞄桃村长和桃八郎大口大口地啃着饭。 摇了摇头:“这里有外人,不宜吃太好。” 没错,他,孙山,就是如此伪君子! 自从进桃花村,就吃大锅饭,做到同甘共苦。 不是他爱吃猪馊般的大锅饭,而是为了维持清正严明的大官人形象,好让拆迁村民见微知著。 至于衙门的人,呵呵,天天见,孙山是什么人,还不知道?所以无须演戏。 桂哥儿见孙山坚持吃大锅饭,又说道:“山哥,包裹里还有不是蜜饯红枣,等候回帐篷吃。一拉上帐帘,不会被人看到的。” 可怜的他家山哥为了说服这些泥腿子迁居,不远万里前来受苦,真让人心碎。 孙山点了点头:“熬些解暑茶,解暑又解乏,大家一起喝。” 桂哥儿嗯了一声去干活了。 另一边的桃村长和桃八郎这么那么地讲述一番,把官府这次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桃村长叹了一口气道:“麦老头,要是不按照官府的要求迁移,哎,得把往年漏掉的赋税补回来。哎,官府做得真绝,这是要把我们赶到官道的牛角山。” 姜姓汉子眼睛瞪得老大,惊呼道:“桃村长,官府说真还是说假,不仅给钱给地还给房子,这天下有这样的好事?” 如果是真的,姜汉子恨不得高喊一声:大人,我搬,我搬,我现在就搬。 实在受够了在松树堆生活了,犹豫一秒,我都不是人! 第1662章 姜大郎真是沅陆县的三好百姓 吃饱喝足,桃村长领着不吃晚饭的姜大郎,麦老头,牛大爷三人来参加会议。 孙山看了一眼桃村长,桃村长点了点头。 孙山开门见山:“乡亲们,这次本官前来的目的你们也知道了。本官再给你们说一遍,听完后有问题可以立即提问。” 给乔文书投递了一个眼神。 乔文书往前一步,这么那么地把搬迁的条件和福利说了一遍。 三户家主木愣愣地看了看乔文书,又看了看孙山,什么话也没说。 沉默了一会会,孙山先开口:“你们听清楚没?有什么不懂当面提出。” 话一落,迫切想搬家的姜大郎鼓起勇气,率先问道:“大人,这,这,真的给我们分地分房分银子?” 天下竟然有如此丰盛的免费午餐,丰盛到简直无人敢相信。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的确给你们分地分房子分银子。” 顿了顿,补充道:“按照人口来分。人多就分多些,人少就分少些。这一点必须给你们提前说明。” 众人听到后,并没有什么意见。 根据人口来分配,理所应当。 姜大郎又问:“大人,如果我们迁居到官道的牛角山,原来的屋子,田地是不是要上交给官府?” 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以及山脚下的土地。 孙山又确定地点了点头:“当然要上交给官府。总不能两头便宜一起占。” 随后又说道:“官府计划今年内迁居,这些房子田地今年依旧属于你们。” 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耕地到:“秋收的粮食还是你们的,从明年开始才属于官府。” 这么一说,不得不赞一下官府体贴,还把今年的粮食留给村民。 孙山继续说:“迁移到官道牛角山的村民,以往的赋税全免了。今年的赋税也免。你们抗税的事也一笔勾销。” 这话出自孙山的口中,比出自桃村长口中显得有力量,有威严。 官府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承诺了,如果食言,那丢大发了。 年纪最大的麦老头颤颤巍巍地提问:“大人,官道那边的牛角山是啥样子的,我们什么都不懂就搬过去,心里很不安。” 这个问题孙山早就想过了。 理解地笑着说:“老人家,这次过来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告诉你们迁居事宜。第二个就是领着你们到官道上的牛角山看一看。 你的思虑本官很理解,故土难离,说迁走就迁走,心中难免忐忑。得要领你们到目的地瞧一瞧才稍微舒心。” 孙山这么一说,桃村长眼睛闪了闪,追问到:“大人,咱们也能去官道的牛角山看一看?” 孙山确定地回应:“当然要去看了,不看一看,谁安心呢。” 众人听到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牛大爷抠抠索索地问:“大人啊,牛角山多山匪,官道上更时不时有官匪抢劫过路的行商。咱们搬到官道住,安稳吗?” 深山老林是不安全,但一个“穷”字,杜绝山匪来抢劫。 官道就不一样了,过路的行商多,正是山匪的目标,村民搬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牛大爷的问题使得村民脸色发白,手脚抖了抖,害怕地看向孙山。 孙山依旧保持云淡风轻的君子形象。 平平静静地道:“乡亲们啊,你们是不是好久未出山了。外面变化很大,牛角山的山匪早就被官府剿灭了,你所担心的问题早就不存在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孙山,满眼表示不信。 杨捕头站出来说道:“乡亲们,我家大人所言甚是。官府两年前派官兵剿匪,把不少藏在大山深处的山匪一锅端。如今世道太平,大人才敢把你们移居到官道那边。” 顿了顿,接着又说:“还有,不仅你们全搬到那边,官府也在那边建客栈,建仓库,会有人看管摆手护卫。这么一来,牛角村人口必定不少,就算真有山匪,也要掂量着。” 杨捕头指了指身上的大刀。 声音洪亮到:“各位,山匪再厉害,也怕官府的大刀。有孙大人在,哼,山匪来一个砍一个!” 这句话在外人看来是杨捕头在吹牛,而杨捕头却说实话。 别看孙大人力量不怎么行,但砍山匪,那一个凶残。(备注:以上信息来自王季钧的友好提供)。 更重要的是杨捕头亲眼目睹孙山对付罪犯的毒辣。 心不狠,哪能想出如此狠辣的逼供方法。 孙山见村民依旧有狐疑,也不着急。 笑着说:“乡亲们。今晚回去好好商议,不着急。” 话一落,着急的姜大郎着急地道:“大人,不用考虑,我家搬。” 姜大郎父母双亡,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因为太穷,四兄弟全都娶不起妻。 想着等小妹长大后拿来给二弟换亲,好为姜家保存一条血脉,传宗接代。 如今听到官府要拆迁,给地给房子还给钱,那一个欢喜。 想着要是拿到钱,立即给二弟娶妻。 这样房子有了,地有了,小妹也不需要拿出来换亲了,姜家也有血脉了。 这是天大大好事,还在犹豫什么?得赶紧答应,害怕官府反悔。 孙山怔了怔,双眼看向姜大郎,如此积极主动,真是沅陆县的三好百姓。 笑了笑,温柔地道:“莫着急,事宜做好后,再找你签字” 姜大郎好着急,二弟还等着官府发钱娶老婆。 急切地问:“大人,什么时候签字?什么时候搬迁?我真的好想搬到官道上的牛角山。” 娶个媳妇好过年,一拿到钱,立即给二弟娶妻成为姜大郎的最新信念。 于是说道:“大人,要不我先签字,先搬过去。至于别人,慢慢搬。不用等他们的。” 孙山&围观的群众:....... 好积极,好主动,好有毛病! 孙山悄摸摸地后退五步,孙草根,孙黑炭悄摸摸地围住孙山。 桂哥儿更是警惕地摸了摸腰间削冬瓜的刀子。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有个奇葩出现。 孙山假装咳嗽几声说道:“姜大郎,不着急,签字不是说能签就签,得准备文书是不是?还要盖章是不是?这些贵重东西哪能随便携带。这次前来先告知你们,之后才会写好文书让你们签字。” 姜大郎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哦,大人,草民知道了。” 理解归理解,失落还得失落 第1663章 好自作多情的姜大郎 姜大郎如此渴望搬家,把麦老头,牛大爷看呆了。 两人努了努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地回村了。 心里狠狠地把饥渴的姜大郎狠狠地骂一遍。 孙山心情甚好,有一个如此理解官府,配合官府的百姓,对搬迁事宜大大的推进。 桂哥儿乐呵呵地说:“山哥,这个姜大郎脑瓜子比一般的村民聪明,知道官府迁居就是为了他好。” 乔文书也高兴,谄媚地说:“大人如此扑心扑肺地为村民,是他们上辈子积攒的福气。大人,相信官府的搬迁任务很快就落成。” 孙山暗喜,脸上却是风平浪静地道:“乔文书,本官的一片苦心,终有一日村民会明白的。” 乔文书和一旁的刘工吏暗暗翻白眼。 啥苦心不苦心的,就不信孙山这样做没有好处。 哼,口口声声为名,实则为自己。 孙大人真是伪君子。 孙山哪里知道乔文书和刘工吏的诽谤,对着桂哥儿 道:“给我拿笔墨。” 没错,他,孙山,又要绘图了。 每次出行,必须把所走过的地方绘画在沅陆县的版图上。 桂哥儿快速地拿来笔墨。 乐呵呵地说:“山哥,沅陆县你快走完了,就差这个角落,找个空闲的日子,走一走,就能画出一张完整的沅陆县舆图了。” 孙山也很高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今年内得把沅陆县的舆图绘画出来。哎,今年是我上任的第三个年头,说来也羞愧,竟然还没把沅陆县走完。” 桂哥儿急着说:“山哥,不是你的错,都怪公事太缠身,走不开。” 千错万错山哥不会出错。 桂哥儿暗暗地瞟了一眼杨捕头,乔文书等人:哼,还不是衙门里的酒囊饭袋的错,就因为他们办事不可靠,山哥不得不亲力亲为。 要知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山哥忙这里,那里必然缺席。 特别是王县丞和吴主薄二人,说好是知县的佐贰官,结果呢? 尸位素餐,饭坑酒囊?。 孙山打开地图册,正式给沅陆县添加牛角山。 篝火莹莹,夏风徐徐,桃村长和桃八郎一会儿假装欣赏月色,一会儿假装若无其事地偷窥孙山。 桃八郎悄摸摸地低声道:“村长,这个孙大人一点也不像当官的。” 印象中的大官人不是鱼肉百姓就是昏庸无道,又或者养尊处优。 眼前的孙大人长得虽然磕碜,却实干。 特别绘图的模样,好专业好认真好有文化。 有句话怎么说的:认真的人最可爱。 桃村长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才放心地说:“的确不一样。起码说话温温和和,一点也不凶残。” 孙大人孱弱了点,但脚踏实地地丈量沅陆县,跟脑海中的知县完全不一样。 孙大人更像一个为民请命的贤者智者。 而百姓对读书人总带着崇敬和憧憬。 桃八郎继续问:“村长,你给句实话,桃花村搬还是不搬?” 眼睛瞄了瞄不远处的绘图的孙山,小声道:“村长,我刚才悄摸摸地问了,姜大郎之所以想搬家,其实为了官府的搬家银子。 有了这笔钱,就能给家中的弟弟娶媳妇了。村长,要不咱们也搬吧。起码能给村里的汉子娶个媳妇。” 姜家光棍多,桃花村也一样光棍多。 外面好人家的闺女哪里会嫁进来,所以桃花村的汉子一般会往深山老林走,娶山户或者黑户的闺女。 又或者拿自家的闺女和别家换亲,只有少数模样长得俊,运气极好的闺女才有机会嫁出去。 这些年,桃花村一边愁饿死人,一边愁嫁娶。 里里外外无论多么努力,总是如此不尽人意。 如果官府给的福利是真的,拿到一笔钱,起码每家每户能替一个单身汉子娶媳妇。 这是天大的好事,要不是因为拆迁搬迁还没有这种机遇。 桃村长抿着嘴巴,皱着眉头,深深地陷入沉思。 想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这事回村再议!” 第二天,一大早,孙山醒来,依旧领着贴身护卫在松树堆到处游荡。 因为地方实在太小,如期地遇上姜大郎领着三个弟弟挖野菜回来。 姜大郎着急地问:“大人,我家确定要搬到牛角村,大人,一定要尽快。” 或许觉得这话非常冒犯,向来只有官府催促,平头百姓怎能催官府。 诚惶诚恐地解释:“大人,草民,草民不是催你们,而是.....” 孙山摆了摆手,展现出极高地涵养:“无妨,不碍事。” 姜大郎傻呵呵地笑了笑,问道:“大人,要不要野菜,新鲜采摘的,最鲜嫩了。” 后面长得一看就是兄弟的三个姜小郎怯怯地递过篮子,不敢与孙山直视。 孙山摇了摇头:“不用,你们吃。我们先逛一逛,再会。” 说完后,就朝着松树堆走去。 孙草根看着参天大树,感叹地道:“老爷,这里的松树真多,可惜太偏僻了,就算采伐下来,也难以运送出去。” “上可造船建殿,下可照明造纸,外可朝贡贸易,内可入药养生”,松树全身都是宝,用途广泛。 孙山仔细观察眼前的松树,正在放着松脂,一看就是村民重要的经济作物。 摇了摇头到:“留给村民用,咱们不采伐。”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虽然叫松树堆,但不像鸟粪坑那种规模,就算把所有松树砍了,也只是赚一笔快钱,不会给财政添加多少。 还不如留给百姓,不与其争利。 参观完松树堆,吃过早饭后,孙山一行人继续前进。 姜大郎又跑出来问:“大人,你们要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为了那笔搬家费,为了给二弟娶媳妇,姜大郎也拼出老命来。 孙山此时已经知道姜大郎的目的,暗笑道:“三天后,每户派一个人前往桃花村等,本官领你们到牛角村。” 姜大郎赶紧应声:“是,大人,我在桃花村等你,我知道路,我会走,不用牵挂我。” 孙山&围观群众:...... 好自作多情的姜大郎,又不是靓仔,更不是靓女,谁爱等你! 第1664章 山户 长岭角距离松树堆大概要走半天的路程。 只是孙山是个文弱书生,加上有乔文书,刘工吏这种拖后腿,足足走了大半天才到目的地。 爬山的过程中,孙山稀稀疏疏地见到几间茅草屋,木头屋。 不解地问:“桃村长,那些就是山户?” 桃村长眼神闪烁,不敢与孙山直视,支支吾吾半天,就是吭不出一个字。 孙山皱着眉头,毒蛇般的三角眼高高吊起,桃村长和桃八郎更是害怕了。 本地人杨捕头一眼看穿道:“大人,那些不是山户就是黑户。荒山野岭,又如此偏僻,一看就不是好人。” 大乾的户籍包括民户,军户,匠户,灶(盐)户以及其他杂役户,比如医户,阴阳户,乐户等等。 官方上并没有“山户”这一概念。 民间的山户通常指为了逃避赋税赋役逃到深山老林的无籍之徒,被称为流民或者棚民。 孙山定定地看着几处屋子生起的袅袅炊烟,时不时探头探脑的小牙子和小妹子,目测住了不少人。 孙山沉思了一会儿,便说道:“我们继续赶路。” 这么一声,桃村长和桃八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山民,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桃花村的婚嫁全靠与山民流通,要不然汉子哪能娶得起媳妇。 流民和棚民这类人群不属于正常户籍,没有法律保障,不能参加科举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重要的是常常被官府视为社会的不安定因素,进行清剿和强制遣返。 眼前的知县老爷性子平平和和,万一是伪装的呢? 何况能做官的,哪个是善茬? 哪一天不高兴,派人来围剿,如何是好? 桃村长暗暗想着等孙山一伙人走后,必须给亲家们通风报信,让他们躲远一些。 如今居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被官府踩点了。 孙山如果知道桃村长的想法,肯定给个大白眼。 山户好好地住在那,为何去围剿? 他这是显得蛋疼,还是官府太有钱了? 对于这种无户籍之人,一般采取的方式就是当做看不见,如果管起来,反抗对峙,出现重大伤亡怎么办? 流民哪个地方没有?只要不作奸犯科,违反犯罪,官府懒得管,孙山也随大流,不会插手。 走走停停,终于来到长岭角。 同样的剧情,同样的对话,村民通过桃村长和桃八郎这么那么地陈述一番,弄懂了孙山这次来的目的。 长岭角的村民愣愣地看着孙山,满眼不信地问:“大人,我们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何要搬到牛角村。” 没错,官道上的牛角山没形成村之前就有了村名。 孙山微微一笑很亲切地道:“老人家,这里哪里好?深山老林,野兽出没,种地种不了几麻袋,青黄不接之际饿死人。 一年到头得病了只能硬熬,听天由命。遇到危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住在这里,赶个集也要走几天,买粒盐也找不到地方,这里哪里好?” 这话一出,村民被噎的无话可说。 谁想住在山疙瘩的地方呢?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谁不想到繁华的城市纸醉金迷呢?那是实力不允许。 人有生老病死,最好安家在医馆旁边,一脚踏过去就可以看病。 长岭角唯一的好就是有烧不尽的柴火,其他的一无是处。 孙山又指了指小牙子到:“老人家,搬出去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他们。” 也不多说什么理由,明眼人都知道搬出去大杂居更好。 起码小牙子和小妹子能多几个伙伴一起玩耍哩。 最后说道:“官府因为要在牛角村建客栈,建仓库,建货物中转地,而你们又巧妙地划分给沅陆县。 所以才有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奔向更美好的生活。这次错过,往后再也不会出现。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本官的确需要人迁居到牛角村,但人还不好找吗?你们不乐意,本官在沅陆县总找到乐意的人。 之所以给你们机会,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恰巧把你们归纳到沅陆县管辖。” 孙山定定地看着村民,挥一挥手道:“回去好好商议,明日回复本官。” 于是村民一窝蜂地跑回家,仿徨又紧张地召集村子集体大会。 七嘴八舌,就是不敢相信孙山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最害怕信错官,把现在得过且过的生活搅浑。 孙山和村民开完会后,领着护卫到处游荡。 桂哥儿苦闷地说:“山哥,这里除了山就是山,哎呀,根本不值得走一趟。” 孙山摇了摇头到:“还是值得的。不来,哪里知道牛角山比想象中的大和深。” 这么一说,桂哥儿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山哥,我刚才说错了。其实这里最适合三叔来一趟。” 孙山不解地问:“为何?” 桂哥儿笑嘻嘻地道:“深山老林,往往山货多。山珍海味更多。我看这里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我是看不出来。 三叔一定能看出来。嘿嘿,早知道让三叔来一趟,保管山货满满。” 孙草根挠了挠头:“老爷,以往三老太爷都要吵着和你出去,这次听闻去牛角山,一声不吭,真奇怪。” 孙黑炭直言不讳地嘟囔着:“草根,还有什么不明白。三老太爷又不是没经过牛角山,一听老爷在深山里逛,肯定是嫌累得慌,不吵着来了。要是到辰州府,嘿嘿,早就跑到马车上潜伏了。” 这么一说,孙山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孙三叔是何人?最爱享福之人,最向往大地方之人,自然不会跟孙山攀山涉水来到鸟不拉屎的牛角山。 长岭角很大,村民居住地却很小,一会儿就逛完了。 在房屋的东边叫开辟了一片耕地,只是长得不怎么好。不是因为土壤肥力种子等缘故,而是被山里的野物祸害的七零八落。 单纯靠着一片地根本无法生存 。从村民的只言片语,大概村民采集山货又或者打猎同时进行。 孙山摇了摇头头,感叹一声:“山里的生活真不易,留在这里迟早死路一条,到时候得下山为贼,不得不做起山贼。” 桂哥儿庆幸地说:“幸好我生活在孙家村,山是山了些,但有人有地。” 偷偷地瞄了一眼孙山,暗笑:“嘿嘿,还有山哥。” 第1665章 打造第二个大鸟村 吃过晚饭,桃村长和桃八郎又看到孙山在写写画画,满眼都是羡慕。 桃八郎仰慕地道:“村长,孙大人真有学识,要是家里出了个读书识字的牙子就好了。” 桃村长眼睛亮了亮:“孙大人是官,当然有学识了。要不然怎么当官。” 桃八郎悄摸摸地道:“村长,今日走路,我跟前面的一位官差大哥打听,孙大人也是农家子出身,家里就是种地的,后来通过考学,才当上官的。” 桃村长眼睛再次亮了亮,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在孙大人身上总找到一股熟悉感了,哎呀,原来孙老太爷也是种地的。 我就说了,孙大人跟传说中当官的完全不一样,就是有一股独特又熟悉的气质,哎呀,原来是股耕田的气质。” 这么一了解,桃村长和桃八郎对孙山的畏惧淡化了许多。 同行嘛,惺惺相惜。 桃八郎继续爆料:“村长,咱们使用的鸟粪肥料,就是孙大人在一个叫大鸟村的地方发现的。据说那个村子跟咱们桃花村一样穷。 就因为有鸟粪,被孙大人研制出肥料,整个村一跃成为沅陆县最富裕的村子之一,人人都能吃上大白米饭。” 村长瞪大双眼。 不敢置信地问:“你打听到的消息当真?真有这样的个村子。天啊,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要是我们桃花村也发现鸟粪该多好啊。” 桃八郎也是这人认为的。 艳羡地道:“是哩,不说桃花村发现鸟粪,咱们桃花村搬到大鸟村也好啊。哎呀,同样是村子,命运怎么相差那么多呢。” 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到:“村长,今日的那位官差大人还告诉我,让桃花村好好配合官府的迁居事宜。 还说要把牛角村打造成第二个大鸟村。如果我们不应承,将来一定悔的肠子都青。” 听到这话时,桃八郎半信半疑,同时更是心生向往。 谁不想天天吃大白米饭?谁不想住在大鸟村?即使没去过大鸟村,桃八郎也相信有这样一个村子。 因为鸟粪肥料就在跟前,并且使用过,丰收过。这样的谷子仙丹,卖得多贵啊。 大鸟村不发财哪个村发财啊。不要说天天吃大米饭,天天炖大肉也有可能。 桃村长毕竟年纪摆在那里,经过岁月的洗礼,比桃八郎考虑的多。 狐疑地问:“官府在牛角村建客栈,建仓库,就能使得牛角村有钱,这,这,这能做到吗?” 桃八郎眼观四方,耳听八方。 没人留意这边才小声道:“村长,我听官差大哥说了,不单单在牛角村建客栈仓库这些,还让沅陆县的货物经过牛角山,存储在牛角山。 在这里开铺子,让商人过来买。村长,官差大哥说了不少,很多都听不懂。总之官差大哥的意思是把人赶到牛角村吃住,经商之类的。 咱们这些做村民搬货的去搬货,招待客人的招待客人,总之让我们都有活干。” 桃村长听到“有活干”三个字,双眼亮如夜空最璀璨的星星,激动地抓住桃八郎的手。 不敢置信地问:“官差大人真的这么说?孙大人说到做到?你也知道,官府的话往往最不可信,如果上当了,愧对祖宗。” 桃八郎挠了挠头,低声到:“村长,上当不上当放一边,咱们先要了官府的迁居银子,替单身汉子先取个媳妇。 要是发现不对劲,就往牛角山的更深处逃。咱们的老祖宗又不是没逃过,我们也可以逃。” 桃村长定定地看着桃八郎。 后者被看得发毛,颤颤巍巍地问:“村长,我,我......” 桃村长拍了拍桃八郎的肩膀,点了点头。 高深莫测:“八郎,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不错,不愧是我们桃花村最聪明的牙子。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先把官府的迁居银子骗...不要到手,往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 桃八郎:..... 村长的夸赞好让人不安,好想跑路,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长岭角村民说要到牛角村看一看。 孙山对此无可置否,并让村大代表两天后在桃花村等。 之后孙山继续往前走,足足走了一天,才到最后的目的地芭蕉坳。 松树堆,地如其名,芭蕉坳完全相反,一棵芭蕉也见不着。 一边走一边勘探地理环境的刘工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大人,这里找不到芭蕉的痕迹,至于为什么叫芭蕉坳,问村民最好。” 然而问村民,村民也不知道为何叫芭蕉坳。 大聪明乔文书撇了撇嘴道:“谁说芭蕉坳就有芭蕉的。说不定村里有一个叫芭蕉的老祖宗,所以就叫芭蕉坳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乔文书。 乔文书:..... 孙山笑容满满地附和:“乔文书,此话有理。或许就是这个真相。” 之后瞟了瞟桂哥儿。 桂哥儿:..... 迷茫地看了看孙山,舔着脸,谄媚又小人地笑了笑,问道:“山哥,找我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忆起赴京赶,途中扬州,桂哥儿炒的所谓“扬州炒饭”,因为在扬州,广式炒饭也叫扬州炒饭。和芭蕉坳取名有异曲同工之妙。 桃村长和桃八郎先前去交涉。 孙山懊悔地说:“其实该把大鸟村的村长带过来。” 话一落,众人秒懂。 官府说得天花乱坠,还不如亲身实践并获得成功的大鸟村长劝说。 有人在前面成功了,后来者更愿意趋之若鹜。 把牛角村打造成第二个大鸟村,众人才体会到前景的美好。 孙山看了看花名册,问道:“还有一户没来吗?” 芭蕉坳有2户,芭蕉坳山顶又有1户。本来就人少,还要分开住,也够奇怪了。 村民点头哈腰道:“大人,我们这就让人去找,稍后。” 这个所谓的“稍后”后到大半天。 孙山趁着等候的时间,到处游荡。越往牛角山走,越觉得这里的贫瘠。走了这么一大圈,就属桃花村最繁华了。 等了漫长的大半天,孙山终于等到最后一户村民。 众人瞪大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来人。 哎呦,深山老林,竟然住了一位身高一米九,体重二百斤以上的魁梧汉子。 孙山眉头跳啊跳啊,悄摸摸地后退几步。 杨捕头等人更是本能地手握大砍刀。 眼前这个所谓的武大郎,据说是村里的猎户,但样子看起来像逃入深山的杀人犯,吓得众人心扑通扑通跳。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6章 芭蕉坳武大郎 武大郎,五大三粗,腰圆膀粗,给人重重的压迫感,只不过一开口,就出卖了自己。 挠了挠头,憨傻地问:“阿叔,找我什么事?我很忙,还要进山弄陷阱。” 芭蕉坳的大叔指了指孙山说道:“不是我找你,是知县老爷找你。” 武大郎重重地转过身,瞳孔瞪大,如水牛般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孙山,节节后退。 惊怕地问:“知县大老爷找我作甚?我,我没犯法啊,不要找我,千万不要找我.....” 宽厚的身子摇摇欲坠,一副摇倒不倒的模样,颤颤巍巍,瑟瑟发抖地看着孙山。 孙山:...... 本以为身材高大,也会胆大包天,看来武大郎只光顾着长身子,没有长胆子。 孙山正想说什么,突然武大郎往前一跪。 哀求到:“知县老爷,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我只是,我只要要回我的钱而已,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还有老母妻子小弟小妹要养,家里不能没了我。知县老爷,求你饶了我吧......” 武大郎不仅身形巨大,声音也巨大,霹雳吧啦地说一通,把一众人的声音全盖住。 这就算了,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一直哀求着饶命,饶命..... 那模样好似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失,真害怕孙山把他抓入大牢。 孙山&一众围观群众:..... 该阻止武大郎莫要喊呢?还是放任他喊个够,喊到嗓子沙哑为止? 孙山无奈地看了一眼武大郎,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想啊想啊,正不是自家大闺女放开嗓门哭泣的模样吗? 想到这里,孙山忍不住抖了抖。 偷瞄一眼武大郎魁梧的身子,不行! 回去一定要下狠心让小肥妹减肥。 他,孙山,可不想拥有武大郎这款身材的小肥妹! 孙山给杨捕头使了一个眼色。 杨捕头秒懂,大跨步上前,抽出大刀,大声呵斥:“武大郎,住嘴,再吵,信不信一刀下去。”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大砍刀。 武大郎见状后,立即收声,整个人蜷缩在一块,试图减少存在感,无助无力无奈又可怜可悲地看着杨捕头。 如果条件允许,肯定会继续哭爹喊娘。 杨捕头不愧是杨捕头,根据多年的追捕凶案和审判案件经验。 上位者的霸气侧漏,凶狠地问道:“武大郎,老实招待,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做的坏事说出来。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这话一出,不仅武大郎害怕,围观的村民也忍不住地退后几步。 不是害怕武大郎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而是害怕武大郎反抗,杨捕头抓捕过程中伤及无辜。 因为牛角山十五户村民是新加入沅陆县的,吃瓜属性并不会很强烈,坚信保命要紧,吃瓜垫后。 武大郎人高马大,性子却憨厚老实。 特别面对杨捕头这样的官府老油条,更是吓得哆哆嗦嗦,一股脑子把自己所犯的错误说出来。 武大郎家住芭蕉坳,为了方便打猎,特意搬到山顶上。 不,其实也不是为了方便打猎,是因为武大郎为人老实又好欺负,时常被芭蕉坳的两户村民占便宜。 打了一堆野物回来,最后往往只得了一只瘦野鸡。新过门的媳妇见状,哪一个气啊。 丈夫是鹌鹑,小叔子小姑子是鹌鹑,寡妇婆婆更是鹌鹑,想到自家人丁单薄,邻居人多势众。 左思右想,干脆搬到芭蕉坳山顶,远离极品邻居。 众人听到这里,齐刷刷地看向芭蕉坳的两户兄弟村民。 两户兄弟:...... 黝黑的大脸变成黝红,跳脚地骂道:武大郎,含血喷人,我们怎么是这样的人! 武大郎挠了挠头,无辜地看着村民道:叔,你们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可我媳妇认为你们是这样的人。媳妇当家做主,我不得不听她的。 围观群众:...... 此时此刻确定眼前的武大郎是个大憨子。 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来,可见是个没脑子的。 杨捕头假装咳嗽几声,尴尬又不失威严地道:“武大郎,我们不是来听你为何搬到山顶住的,是审问你犯了什么事。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杨捕头说完后,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围观群众孙山:..... 好毒的杨捕头,办案时,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吧。 可惜武大郎是个无脑的,根本没听命杨捕头说什么,继续阐述违法犯罪。 搬到山顶后,武大郎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地去打猎。妻儿老小在家务农,日子过得平平稳稳,毫无波澜。 只是每当出外卖猎物,武大郎十次有九次吃大亏,所打的猎物老是便宜卖。 其实这样也无所谓,总归能赚到钱。只是一次到沅陆县第一茶馆卖野物时,掌柜小舅子不给钱,武大郎不乐意。 掌柜小舅子更让人把武大郎打一顿,武大郎皮糙肉厚,很耐挨打,疼就疼点,只要给钱。 掌柜小舅子就是不给钱,老实人也有急脾气,武大郎忍无可忍,一拳打蒙掌柜的小舅子,随后往腰间一扯,当众把荷包抢了。 之后使劲吃奶的力气逃回芭蕉坳。 武大郎知道沅陆第一茶馆背景雄厚,据说是地头蛇王县丞的产业。 打了人,抢了钱,武家惶恐不安,一直躲在芭蕉坳,不敢出去卖猎物了。 此时此刻见到一群带刀的官家人,以为是来抓捕他的,不由地慌了神。 哭爹喊娘:“大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家里人的事。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要杀朝我来,不关我家里人的事......” 想到媳妇还挺着大肚子,武大郎悲从中来,生无可恋。 杨捕头真想对武大郎翻白眼,还以为杀人放火,原来只是打人和抢钱。 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真不想与这个大块头起冲突,心情不由地放松了。 而孙山第一句话就问:“掌柜的小舅子为何不给你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卖货得钱天经地义。 武大郎要货款理所应当。 武大郎愣愣地看了看孙山,怯怯地到:“掌柜家的小舅子心情不好,所以不给钱。” 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何心情不好。” 围观的群众:.......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7章 出山 武大郎的违法犯罪透露着小人物的可悲。 孙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又问:“你抢的荷包,够买你的野物不?” 武大郎不知道孙山为何这么问,憨厚地点了点头:“够,不仅够了,还比平日的多了。” 孙山嗯了一声:“够就好,多出来的是给你的医药费,他们打你了,就该赔钱。” 武大郎双眼睁得大大的,怯怯地问:“大人,我,我也打了他了。” 孙山摆了摆手道:“无妨。”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孙山。 孙山面无表情地说:“往后要是打到猎物,依旧卖给沅陆第一茶馆。我会和掌柜说的。” 话锋一转又道:“当然我也会和掌柜核实你的话是真还是假,如果是假.....” 孙山话还未说完。 武大郎又用独特的大嗓门呼天抢地:“大人,草民所言全都是真的,大人,要是草民说谎了,生儿子没屁眼,。大人.......” 老实人急起来连儿子也没放过。 孙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武大郎的事暗暗记下,用来敲打王县丞。 对着武大郎道:“武大郎,掌柜的小舅子不给钱,是他的错,找人打你,也是他的错。你抢钱了,也打他了,这事是你的错。你们两人都错了,此事一笔勾销,本官不会再追责。” 武大郎双眼闪闪发亮,惊喜地问:“大人,你说的是真的?”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本官所说一切当真,以后你安心生活,无须怕到沅陆县。这次本官会处理。” 武大郎大喜,连连给算磕头:“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草民多谢大人!” 一连磕了好几个头,才敢站起来。 孙山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本应该协同武大郎回沅陆县替他主持公道。 只是想到王县丞,又想到武大郎抢钱打人,如果秉公办理,两败俱伤,还不如各退一步,私了。 同时警告王县丞,好让他管理好下面的人。毕竟一直和王县丞合作,不是底线的问题,一切需要灵活处理。 孙山见人齐了,让乔文书再次宣读这次前来的目的,以及搬迁的工作事宜。 武大郎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大人,草民不搬,在芭蕉坳好好的,不想搬。” 孙山瞪了一眼武大郎。 武大郎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孙山直接下达命令:“不搬也要搬,官令不能违。” 通过短暂的相处,只言片语。 芭蕉坳的三户村民,两户欺软怕硬,一户胆小憨傻,无须多说,直接来硬的便是。 孙山又说道:“家主收拾一下行李,随本官出山到牛角村,也就是你们将来要住的地方。先到那边看一看,熟悉熟悉,好为下面的迁居做准备。” 挥一挥手,让三户人家离开去。 孙山把桃村长召集过来问道:“桃村长,你们想好没有?是搬还是不搬?” 十五户人家中,孙山看中了桃花村。 无他,矮个子挑高个子,桃花村在桃村长的领导下,日子过得最好的一个,证明桃村长的确有几分本事。 桃村长和桃八郎一边做陪同一边观察孙山,思来想去,还是要支持官府的工作。 特别为了搬迁银,更要支持。 上前一步,回答到:“大人,草民已经想好了,桃花村要搬到牛角村。” 孙山一副胸有成竹确定桃花村会迁居的模样:“桃村长,本官打算让你做牛角村的村长,意下如何?” 桃村长猛然地抬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孙山:“大人,这,这.....” 孙山笑了笑道:“桃村长,本官看好你,也相信你一定能做好村长。” 桃村长怔了好久,久到孙山走了也不知道。 桃八郎悄摸摸地靠近,低声问:“村长,孙大人跟你说了什么?” 为何如此失魂落魄?莫非孙大人已经知晓他们骗取拆迁款的阴谋了? 想到这里,桃八郎心扑通扑通的跳,真害怕孙山会把他抓入大牢。 桃村长恢复清明,甩了甩衣袖,抬头挺胸。 云淡风轻道:“大人的事,少打听!” 说完后,回去帐篷休息了。 桃八郎:..... 好嚣张的村长,好想套麻袋打他一顿! 当然桃八郎什么都不敢做,闷闷不乐地跑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武大郎,以及两户家主跟在孙山后面出山。 他们并没有走回头路,而是绕着另一边的山路走。 孙山疑惑地问:“桃村长,这里人迹罕见,为何有一条羊肠小道?” 自从被任命为牛角村村长后,桃村长的心偏移到孙山这边。 小跑几步,低头弯腰,谄媚小人的模样道:“大人,实不相瞒,附近有不少山民。平日里出山就走这条路。” 孙山了然,又问道:“山民平日里的生计是怎样的?” 桃村长摇了摇头:“大人,就这样。有地的种地,无地的打猎又或者挖山货。山里虽然条件不好,如果勤快,总能找到吃的。” 顿了顿,接着又说:“山户一般都不会饿死,大多数缺医少药又或者被野兽咬死。这里的日子苦是苦,起码安稳,如果外出,没身份随时被查。一般山民不会出山。” 桃村长见孙山对山户很感兴趣,一路走一路陪聊,把山里如何生存的情况半假半真地说了出来。 还提到偶尔会有货郎进山卖货。 呵呵,至于是谁,什么渠道,桃村长打死也不会说,免得被孙山一锅端。 孙山了然地道:“要是有机会,还是出山好,在山里,总归太苦了。” 桃村长暗暗地翻了翻白眼:谁不知道山里苦,无奈山外生存不了,没地没房子更没工作,难道吃西北风会吃饱吗? 一边走一边diss孙山。 猛然地,好似想到什么,怔怔地看着孙山背影:无端端地对山户感兴趣,莫非孙大人是想让山户也搬到牛角山? 刚才还说要是有机会,让山户出山。成立牛角村不就是千古难得的机会? 漏税抗税都可以不追究了,没身份的流民一样可以不追究给户籍啊? 莫非孙大人是想通过自己的这张嘴,好让山户投靠牛角山? 桃村长越想越不对劲,越不对劲越想,紧追孙山的脚步,急吼吼地出山。 喜欢我,孙山,科举请大家收藏:()我,孙山,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8章 回到桃花村 孙山一伙人走走停停,兜了一个大圈,终于兜回桃花村了。 跟着孙山走的武大郎等人或许经常在山里兜兜转转,没什么感觉。倒是乔文书和刘工吏以及衙役等人,见到桃花村。 大喊一声:“苍天啊,大地啊,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接着又喊道:“不行了,我们好累,要歇一歇,再走。” 桃花村不是目的地,牛角村才是。 官府的人走不动了,也不想再走了,必须在桃花村的晒谷场扎营一晚,明日才启程。 孙山手抖腿抖,像得了青年帕金森一样,整个人抖来抖去,要不是有桂哥儿的搀扶,早就倒下地了。 见乔文书又是第一个发声歇脚,便也同意了。 语气尽力平静地道:“乔文书,不是本官说你,你这样的身体素质是不行的,日常得多加训练,往后还要像这样外出。” 乔文书:...... 晴天霹雳! 震惊地看着孙山! 什么以后?为何还有以后?牛角村因为要组村才如此跑。 孙大人几个意思?是告诉他以后还有无数个新组的牛角村吗? 孙山当看不到乔文书目瞪口呆的样子,在三个护卫的搀扶中回帐篷躺平。 这么一趟,就到了晚上。 孙山睡了一个下午,精神恢复得七七八八。 桂哥儿心疼地道:“山哥,快来喝解乏茶,喝完就吃饭。哎呀,为了牛角村,为了村民,山哥,你辛苦了。” 看着比赴京赶考还疲惫的孙山,桂哥儿心疼不已。 愤恨地瞄了瞄乔文书和刘工吏。 都是这两人的无能,山哥不得不出差,如果是两个能干的下属,山哥一张告示,就可以完成任务,哪里用得着亲力亲为。 孙山咕噜咕噜地喝了解乏茶说道:“大家也一起喝吧。累也好,不累也好,喝一喝,总归没坏处。” 桂哥儿连忙说道:“山哥,熬了一大锅了,大伙都喝了。” 说到这里,桂哥儿又忍不住瞪了一眼乔文书和刘工吏。 两人听到有解乏茶,不用吩咐,立即扑到大锅中,舀了一大碗,咕咚一声喝下了,还啧啧嘴巴,说解乏茶效果不错,问药方。 桂哥儿吹牛到:“乔文书,刘工吏,这是咱们孙家的秘方,不外传。” 其实不是的,是云姐儿捡的。 桂哥儿接着把孙郎中夸得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的一等一的好大夫,还爆料孙山弃医从文。 桂哥儿接着又说:“我家大人医术也不错,但读书更厉害,所以才走入科场。” 甭管外人信不信,反正桂哥儿就这样认为的。 乔文书&刘工吏:...... 偷窥在帐篷中呼呼大睡的孙山:潺潺弱弱,才不信孙山医术高明。要是有本事,早就养得白白胖胖好身材了。 哪里需要娶个壮妇,才能生个肥闺女。 孙山吃过晚饭,和姜大郎等人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聊他们的生计以及牛角山的问题。 孙山直言直语地问:“我听闻牛角山里面有不少宝贝,比如仙草,人参,天麻等。” 村民瞪大眼睛地摇了摇头:“大人,这些我们听过是听过,但没见过哩。” 之后姜大郎更是说道:“大人,就算山里有,我们也辨别不出来,珍贵的药材,见都没见过。” 孙山了然,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要以为住在山里就能认得出药材,没经过教导,谁会懂呢? 想了想,有金钱有机会得教一教村民如何辨别药材。 牛角山是座宝贝大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完全寻找当地土特产,打造当地有一个主产业。 村民七嘴八舌,天马行空地讲述牛角山的事情,歪着歪着就歪到山林之间的妖魔鬼怪。 湘西的三大邪说更不要说,还添加了辰州府传说,白虎传说,鬼打墙,水猴子等等 孙山:..... 果然鬼怪之事最让人印象深刻,一代传一代,生生不息。 套不到有用的信息后,孙山便回去赶工制作舆图。 桂哥儿又高兴了:“山哥,在牛角山闲逛了这么多天,终于把这里的舆图绘制出来了。山哥,你真厉害,不愧是孙家村的文曲星,更是漳州府第一进士。” 对于桂哥儿的拍马屁孙山早就免疫了。 摆了摆手到:“嘴巴这么甜,是不是有事相求。” 今晚拍马屁的次数比往日频繁,桂哥儿翘起尾巴,孙山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桂哥儿挠了挠脑袋,低声问:“山哥,云嫂子怀孕,肥蛇入梦,大头狗媳妇怀孕,山哥,你有没有梦见什么?” 问问题时,桂哥儿的心扑通扑通跳,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孙山。 希望孙山回答:这胎大头狗生闺女。 陪山哥出来了多久,就耽误金花生小黑仔多久,桂哥儿不仅害怕生不出小黑仔,同时也担心大头狗生出男狗仔。 越是临近回衙门,桂哥儿就越彷徨。 如果回去了金花还未大肚子,怎么办? 孙山满头黑线地看了一眼桂哥儿,这么赤裸裸的问话,就算聋子也听懂桂哥儿的意思。 无奈地道:“桂哥儿,大头狗媳妇生仔生女,我怎么知道?要问也去问大头狗有没有入梦,你问错对象了。” 桂哥儿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急着道:“山哥,之前你就轻轻地瞄了一眼金花的肚子,就知道生闺女了。山哥,要不你瞄一瞄大头狗媳妇的肚子,看一看是生小子还是......” 孙山彻底无语了,什么瞄? 说得如此猥琐! 摆了摆手:“桂哥儿,衙门的事我都忙不完了,哪能管别的事。何况生男生女天注定,就算知道了,难道还能改变吗?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之后冷着脸说:“出来一趟,我看你的心散了。总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哼,再胡思乱想,就跟三叔一起回孙家村。” 桂哥儿大惊,瞳孔翻白。 惶恐不安地保证:“山哥,我错了,以后都不想了。我不回孙家村,我不要跟三叔回孙家村。山哥,你莫要生气......” 孙山再次挥一挥手:“回到衙门,七天内不准吃晚饭。再吵,真的回孙家村。 ” 桂哥儿眼眶红红,泪花转转,死死地捂住嘴巴,试图让自己不发出一声,真害怕被孙山赶回孙家村。 第1669章 世人睥睨我自笑,来日令尔惊苏秦 天蒙蒙亮,孙山一行人就启程。 这次是领着十五户的村民代表到牛角村看一看,瞧一瞧,顺便画一画大饼。 像他这样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陈述迁居的父母官,在大乾是不多见的。 按照惯例,往往一纸文书让搬迁就搬迁,无道理可讲,如果反抗,直接使用暴力。 在前面领路的杨捕头实在无法理解孙山为何亲自跑一趟,就没见过一个知县老爷这么做的。 平日里知道孙山爱装,道貌岸然?,想不到会如此装,甚至不辞辛苦地跑过来装。 杨捕头暗暗地鄙夷一眼孙山,然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官大那么多级。 走走停停,终于在天黑之前走到官道的牛角村了。 杨捕头领着一众兄弟,熟门熟路地安营扎寨。 跟随来的村民也不得闲,不是被派去捡柴火,就是派去打水,就是派去挖野菜,总之官家做事,村民更不得闲。 桃村长悄摸摸地打量着所谓的牛角村,一片心凉。 荒山野岭,荒无人烟,只有一条所谓的官道蜿蜒在山头与山头之间,一边通向辰州府,一边通向沅陆县。 孙知县告诉他们要在这里建村,在这里开天辟地。 可桃村长浑浊的双眼看得流眼泪,也看不出这块地方有什么值得开荒种地。 吃过官府准备的晚饭,桃村长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彷徨,悄摸摸地找上孙山。 而此时此刻的孙山席地而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案板上写写画画。 这个情景桃村长熟悉,孙大人正在绘画牛角山的舆图。 还真别说,做官的真有本事,竟然会绘图,让桃村长仰慕不已。 桃村长的脚步顿了顿,想着该前去打扰孙大人呢?还是悄摸摸地后退莫打扰呢? 如此专注做事的孙大人比以往高大威猛,令人生畏。 桃村长还未想清楚,就被外围的桂哥儿捕捉到。 不解地问:“桃村长,找我家大人何事?” 桃村长一惊,诚惶诚恐地跟桂哥儿行礼问好:“草民见过书童大人。” 桂哥儿:...... 还是第一次听“书童大人”,不过挺好听的。 嘿嘿,整个沅陆县谁不知道他是山哥的第一贴身书童哩。 那一双又一双艳羡的目光,桂哥儿每回想起,都偷着乐。 桂哥儿假装咳嗽一声,说道:“桃村长,我家大人正忙着,有事可以先跟我讲,大人忙完,我在禀报。” 桃村长也不客气。不问清楚,今晚无法入睡。 要是普通村民就算,可他即将成为牛角村的村长,肩上担负着使命,不得不主动出击。 问道:“书童大人,咱们就在这里建村?这里是不是太荒芜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桂哥儿看智障一样看村长。 理所应当地回答:“桃村长,就因为没有人才在这里建村,要是有人,用得着建村吗?不用使用现成的村子吗?” 桃村长一噎。 急得满头大汗,摸了摸额头,继续问:“书童大人,草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可以建村吗?” 桂哥儿响当当地回答:“当然可以了。如果不可以,我家大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桃村长,尽管放心,我家大人说能建村就能建村,我家大人从不说大话。” 桃村长更是着急了。 最害怕官府一时兴起建村,建啊建啊建到一半发现不行,村民怎么办? 桂哥儿看得出桃村长好着急。 耐着性子安慰到:“桃村长,“能不能建村”,这个根本不是问题。官府经过重重勘探,检验,才确定在这里建设牛角村。 难道你还比官府厉害吗?不说我家大人饱读诗书,刘工吏更是祖祖辈辈工吏,最擅长营造工程。 刘工吏反复验证,才得出在此处建村最合适。难道不信专业的刘工吏,信你这个什么不懂的村长吗?桃村长,回去,明日自有答案。” 桃村长无法,只好耷拉着脑袋回村。 这次前来牛角村,桃花村的汉子几乎全村出动,毕竟距离最近,一时半会还是能走的开,也特别渴望看一看新村地址。 见村长回来了,追着问:“村长,孙大人怎么说?这里到底行不行?要不要再找其他地方? 牛角山的官道挺长的,完全能找到一个最适合的地方。村长,孙大人有没有听取你的建议.....” 村长一窝蜂地涌上来,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 桃村长本来心慌,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更是心烦。 大手一挥,瓮声瓮气地道:“大家莫要吵,明日自有答案。都回去睡觉,明日要早起。” 村民:..... 就是迫切想知道答案,才追问,如果能睡得早,早就去睡觉了。 然而桃村长也不知道答案,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天边出现一丝亮光,才勉强睡着。 孙山因为走路走得太累,加上加班加点绘图,一倒头就睡,醒来神清气爽,睡眠质量扛扛的。 吃过早饭,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微微一笑很亲民:“各位乡亲,此时此刻你们站在的地方,就是牛家村的地盘,往后你们就要在这里安居乐业了。” 村民木了木,看了看脚下的野草,再看了看除了野草就是野草的山头。 双眼迷离地看着孙山,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选在这里安居乐业。 孙山给乔文书使了一个眼色。 乔文书好想装看不到,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不得不走上牛角村历史的舞台,为村民描绘牛角村的蓝图。 众人跟着乔文书的脚步,想象着一堆山头这里建住宅,这里建客栈,这里建仓库,这里建各种各样的房子。 然后又想象杂草成堆的荒地开荒成功后种满金黄色的水稻,又想象不远处的山头即将打造所谓的梯田。 一块耕地接着一块耕地地从山上劈开,全种满了水稻。 看着郁郁葱葱的山林,即将种满高山茶叶,村民平日里耕田,茶季做起采茶妹采茶哥。 乔文书还说有机会在这里建作坊,至于什么作坊,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决定。 这里必然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商贸更是络绎不绝。 最后乔文书总结:“世人睥睨我自笑,来日令尔惊苏秦。今天你们对牛角村爱理不理,明天牛角村让你们高攀不起。 乡亲们,你们脚下的就是牛角村,大家一起为建造牛角村好好努力。” 第1670章 茶汤钱和灯火钱 要说乔文书,也是个人才,干活经常偷奸耍滑,得过且过,不用脚踢都不动的那种。 可吹牛逼,画大饼还真有本事。 荒山野岭的牛角山硬吹成繁华的大都市。瞧瞧村民向往的神态,就知道已经被乔文书洗脑洗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村民大会召开了,牛角村也看过了,未来愿景也绘画出来了。 之后该干嘛就去干嘛,各找各家,各回各妈。 孙山笑着说:“乡亲们,今日回去,好好跟家里人说道说道。之后为搬家做好准备。” 指了指刘工吏说道:“这位是负责牛角村营造的刘工吏,往后由他和大家交涉,半个月到一个月后,这里会开始动工。 官府的搬迁谋划需要你们配合,更需要你们的努力。官府已经着手准备建屋物料,等东西齐备后,正式动工。 今年的劳役,就安排你们来这里建造房子,毕竟这些屋子是你们以后的家,亲自建造,亲自看管,总比外人建的安心。” 十五户村民猛然地听到“服役”这两个字,不由地愣了愣。 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就没有为官府做事。 什么粮税,人头税,服役税等等,统统管道, 村民向来放荡不羁爱自由,忽然听到要为官府服务,总有种不真实的感受。 此时此刻有一个老大爷问道:“大人,不是说搬迁到这里,不用服役的吗?” 哎呦,那可是要服役,要命的事,还是不搬的好。 孙山还未说话,刘工吏就抢先道:“身为沅陆县的百姓,为沅陆县服役天经地义。之前不管你们,不代表以后不管。 还有这些屋子是建给你们住的,总不能钱不出,力不出,坐享其成吧?你们好意思吗?” 话一出,有些脸皮薄的村民不由地脸蛋红红了。 憨厚老实光长个子的武大郎,挠了挠头说道:“大人说得对。官府建房子给我们住已经不收钱了,咱们还不出力,怎好意思。大人,什么时候建房子?我一定会来干活。” 同样渴望搬迁骗搬迁费的姜大郎也说道:“是哩。这些房子是给我们住的,又不是给外人住的。自家建房子不仅要出钱,还得干活。 官府好心给我们建房子,再不来干活哪里说得过去,我是没这个脸皮做人的。大人,我来干活,尽管放心。” 桃村长见有人说话,身为牛角村的未来村长再不说话就过不去了。 急着表忠心:“大人,你好心给房子我们住,让我们搬离山里,这是天大的恩德,我们干活理所应当。 何况这些房子给我们住的。更要干更多的活,白住官府的屋子,还不出力,到哪里都讲不通。 大人,尽管放心,桃花村的村民一定会过来建房子,我们也很乐意过来建房子。” 这么一说,想反对的也不敢反对了。 人多的桃花村都如此积极了,人少的村子再说话,就会显得非常无理了。 孙山满意地看了一眼桃村长,一闪而过。 笑着说:“好了,今日就说这么多,过些日子,官府会来人跟你们仔细商议。” 顿了顿,接着说:“在迁居到牛角村之前,一切如常,不能因为搬迁,把家里的农活废弃。” 村民连连应承。 其实不用孙山说, 村民也会继续做自家的活。 万一搬迁失败,家里的活又荒废,他们怎么办? 这世道,官府的信誉也只比山匪强了那么一丁点,百姓根本不能完全相信官府,免得吃亏再吃亏。 第一次牛角山之行,孙山画完最后一角落舆图,正式结束。 一行人终于打道回府。 最高兴的莫过于乔文书和刘工吏。 这样的苦行僧出差,真是费人费力费精神。 乔文书拍了拍刘工吏的肩膀说道:“刘老弟,听孙大人的话,以后我们得经常过来这边。哎,怎么办?” 好想摔门跑路,这活爱干不干。 想当初自家老爹在户房悠哉游哉到退休,怎么自己就如此苦命,遇到这样一位要干活的孙知县。 刘工吏两眼一翻,两手一摊:“能怎么办?凉拌呗。” 辞职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能的。再苦再累也不能辞职。这世道,找份工干,那得多难啊。 两人一边走一边diSS孙山,仿佛这样才抒发全身赶路的疲惫。 同样疲惫的还有杨捕头。 这次出行,开山辟地,样样跑到最前面。苦不苦无所谓,最重要的是..... 杨捕头眼珠子转了转,跑到孙山跟前。 舔着脸问:“大人,这次我们出来....呵呵,不知道怎么算差旅钱的呢?” 杨捕头奔赴在基层的第一线,哪里有打架斗殴就哪里有他的身影,哪里有谋杀凶案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在那么多的同僚中,习惯了受苦受累。 所以对杨捕头来说,打钱才是最重要的。 孙山理所应当地说:“按照平日上值算,超过上值时辰,都备茶汤钱和灯火钱。” 杨捕头双眼亮的发光发热。 一闪一闪地看着孙山,点头哈腰到:“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孙大人的意思是只要在外面,除去值班时辰,剩下的都算加班费。 哎呦,出来这么久,那得多少啊?看来今年“沅陆县衙门最佳员工”又又又非必自己莫属了! 哎呦,评选上,还有一笔赏钱! 杨捕头越想越开心,越开心越是笑得渗人。 旁边的小弟们见到杨捕头这样,不由地后退几步。 荒山野岭,村民又讲了好些山精鬼怪故事,莫非杨捕头被山妖附身了? 不是吧?如此阳气十足也能附身,那得多厉害的山鬼啊? 小弟们越想越害怕,最后急吼吼地搬到孙山附近住。 要说官府阳气最正的非孙大人莫属。 一身官气,妖魔鬼怪见着都只能躲得份,留在孙大人身边最适合不过了。 躲在帐篷的孙山正在悠哉悠哉地啃蜜枣。 外面人多,不好啃,只能躲着啃。 哎呀,当官一点也不自由,必须十二个时辰注意形象。 又作又婊,孙山不得不朝着绿茶婊的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第1671章 牛角山回沅陆县 急匆匆地赶路,终于在城门关闭的那一刻跑回沅陆县了。 乔文书和刘工吏说了一句“告辞”,一溜烟就朝着家的方向跑。 孙山一踏入衙门后院,扑眼而来的是矮矮的身高,胖胖的身影的小肥妹。 小肥妹愣了愣,孙山也愣了愣。 多日未见的父女俩就在站那里发愣。 小肥妹猛然地喊一声:“阿爹,阿爹,你回来了。” 说完后,迈开短短的小肥腿,整个人如同小肥猪一样重重地冲过来。 木木站在原地的孙山:...... 这么一冲击,整个人几乎要散架。硬撑着单薄的身子,双手张开,急切地一抱,紧紧地抱着贴心小棉袄。 小姑娘莽撞撞的有什么错?就算撞得孙山七倒八晕也不是本意,只是因为太想阿爹了。 孙山紧紧地搂着小肥妹,忍着骨头的疼痛。 欢喜地喊道:“阿爹的好姑娘,是在这里等阿爹回来吗?” 小肥妹眼珠子溜溜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阿爹,笑笑好想你。等啊等啊,就是等不到阿爹回来。” 其实小肥妹根本不在在等孙山。 而是这些日子,管教意越加严厉,趁着云姐儿呕吐的空隙,偷摸摸地跑出来散心。 走啊走啊走到后门,正想着如何偷溜出门,只是想破脑袋了想不到法子。 之前因为偷偷跑出去,衙门来了一个全方面的大检查和大修补,把狗洞之类的全补上。 汪管家还加强下人的日常巡逻,更在每一个后门派人把守。 小肥妹再想跑出去,也插翅难跑。 然而孙山并不知道,认为小姑娘实在太想他了,于是孤零零地呆坐在门口,等着他的回来。 此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姑娘,阿爹也好想你。阿爹也想早日回来,和笑笑在一起。” 说着说着低头弯腰抱起了小肥妹,这么一抱,几乎要了老命。 爬了好些日子的山头,疲惫不堪。 此时此刻抱起小肉团,腰被压了压,远远看去就像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大爷。 孙山咬紧牙根,死死地支撑,把小肥妹颠了颠,用力地抱着。 此时此刻爱是一身力气,谁让胖闺女是最爱。 小肥妹伸出小肥手,紧紧地搂着孙山的脖子。 糯糯地问:“阿爹,你去哪里了?笑笑好想找你去。可阿娘不让笑笑去,每当笑笑说想你,阿娘就打笑笑。阿爹,笑笑好挂住你了,不是想惹阿娘生气的。” 小肥妹把握先机,抢先一步,化身绿茶小肥妹,先哄骗孙山,免得云姐儿告状,处于被动状态。 孙山不在的日子,小肥妹以为解放了。 谁知道云姐儿更严厉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就是学习,稍微懈怠,鸡毛掸子伺候。 小肥妹向孙伯民,苏氏求救,两人非但没有伸以援手,还让她惹云姐儿生气,让她乖乖听话。 好好学习,做孙家村第一淑女。 小肥妹那一个苦命,哭喊过,逃跑过,最后被衙门后院的大网紧紧地网住,无法动弹。 如果孙山在,读书识字针线女红虽然不能落下,起码还能出去放风。 孙山不在,整个后院就是小肥妹的天空,想跑出去难以登天。 此时此刻,小肥妹对孙山还真有感情,不是塑料父女情。 瘪着嘴,委屈巴巴地哭诉着:“阿爹,阿娘怀了弟弟,就不理笑笑了,天天和弟弟说话,不喜欢和笑笑说话。 阿娘不是好阿娘,只顾着弟弟,不顾笑笑。阿爹.,阿娘只给弟弟做衣服,不给笑笑做衣服,阿爹...笑笑.....” 说着说着,小肥妹真的好委屈。 就在前天,小肥妹想戴大金镯子,结果苏氏一抢,收了起来,说要留给弟弟的,好委屈。 继续跟孙山哭诉:“阿爹,还有阿奶,现在不喜欢笑笑了,就喜欢弟弟。笑笑喊她,她都不应笑笑。阿爹.....” 想到粗壮的金镯子被藏了起来,小肥妹真的好伤心。 忍不住地哇哇大哭:“哇~~~哇哇~~~阿爹,家里就你最喜欢笑笑了,阿爹,笑笑也最喜欢你......” 孙山一听,更是着急了。 哄着道:“阿爹的好闺女,莫哭,莫哭,阿爹回来了,咱们不哭,不哭......” 苏氏什么性子,孙山一清二楚,典型的重男轻女,对小肥妹轻视难免。 怎么云姐儿也轻视的?不行,今晚得要好好说道,不能让宝贝闺女受委屈。 孙山抱着哭泣的小肥妹走过连廊,走过小院子,在转角的拱门,遇到了孙三叔。 孙三叔一愣,之后狂喜,像小肥妹一样,莽撞撞地疾冲过来,紧紧地抱着孙山。 哭天抢地地喊:“山子,三叔的山子,你终于回来了。三叔在家盼啊盼啊,一直盼着你回来。哎呀,等啊等啊等到脖子长了,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三叔的山子,三叔好挂念你.......” 如此浮夸,如此热情,孙山即使习惯了,也满头黑线。 孙三叔紧紧地搂着小肥妹,才搂到孙山,那姿势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孙山实在受不了了。 抱着小肥妹就累得够呛,孙三叔扑来的重力压上来,孙山再也受不了。 歪歪斜斜,一副要倒的样子。 桂哥儿见状,急吼吼地上前用双手一撑,孙山才避免扑街。 孙山快速放下小肥妹,远离孙三叔。 无语地道:“三叔,一把年纪了,莫要做小儿状。” 孙三叔一噎,立即反驳:“山子,什么意思?三叔想你还是错?这些日子你不在,三叔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挂住你,哎呀,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孙三叔往前一步,再次扑向孙山。 第一个跑出来阻止的是小肥妹,双手叉腰。 气呼呼地喊道:“三爷爷,阿爹是笑笑的,不是你的。三爷爷,你去抱德伯。” 这话把孙三叔气得够呛。 把孙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欢喜地说道:“不愧是阿爹的好姑娘,最喜欢阿爹了。” 平日里小肥妹对孙山爱搭不理,想不到出来一趟,备受宠爱。 果然是亲生的,所以才会天然地喜爱。 小肥妹甜腻腻地道:“阿爹,笑笑最喜欢阿爹了。” 想着阿爹回来了,得要好好告状,让阿爹骂阿娘,拿回阿奶没收的金镯子。 在家的阿爷最没用,不得不依靠阿爹。 第1672章 孙山回到沅陆县衙门 别看小肥妹人小,奈何力气大。硬生生地从孙三叔手中把孙山抢了回来。 小肥妹软糯糯地喊道:“阿爹,笑笑好挂住你,阿爹,抱笑笑。” 多么可爱的大肥闺女,孙山的心软得不要不要的,咬紧牙根,硬撑到底,低头弯腰,把小肥妹抱了起来。 语气冷淡地道:“三叔,要是真的如此空闲,就去睡觉。” 孙三叔:...... 气得快心梗发作。 指着孙山道:“你....我.....你......” 听到下人进来汇报孙山回来了,孙三叔也顾不上在茅房拉屎了,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迎接他的山子。 哪知道山子是个没良心的,眼里只有大肥闺女,根本没有亲亲三叔。 孙山哪里有空理孙三叔,继续往客厅走去。 穿过拱门,走出后花园,扑鼻而来的便是苏氏。 苏氏和孙伯民忙着种菜,得知孙山归家,锄头一扔。 苏氏率先跑了出来,欢喜地喊:“山子,阿娘的山子回来了。” 见到孙山抱着小肥妹,用力一扯,硬生生地把小肥妹抢落地。 指着肥妹骂道:“好你的肥妹,不知道自己重吗?都那么大个了,还让阿爹抱?哼,不知道阿爹刚回来好累吗?一点也 不体贴。” 随后如四川变脸一般,化作一股徐徐吹过的春风慈爱温柔地关心:“让阿娘看看。外面肯定很苦了,黑了,瘦了。可怜的我家山子,受苦受累。阿娘心里难受。” 孙山这次出差的目的是所谓的牛角山,苏氏听到后,度日如年。山疙瘩的地方,有什么好去,安排下属去便是了。 哎呀,都怪她的山子责任心太强了,做事喜欢亲力亲为,这天煞的老皇帝,简直眼瞎,竟然看不到山子的努力。 哼,谨哥儿一个公子哥儿,从来就没吃过苦,做官一定也吃不了苦,偏偏这样的人去升官,肯定有内幕。 而她家山子呢?做官做得那一个苦,从未见过有如此尽心尽责的父母官,皇帝老爷却看不见,实在气煞了! 苏氏一边为孙山抱打不平,一边心疼地说:“山子,阿娘现在就劏只鸡,得给你补一补身子才好。” 说完后,火急火燎地朝着厨房跑了。 小肥妹急吼吼地喊道:“阿奶,笑笑要吃鸡腿,记得给笑笑给留鸡腿。” 苏氏跑到一边,恶狠狠地回头骂道:“鸡腿是你能吃的吗?那是给阿爹吃的,吃鸡屁股还差不多。” 小肥妹:..... 震惊地看着苏氏离去的背影。瘪着嘴巴,委屈巴巴地望着孙山。 孙山:..... 心疼得不要不要的,紧紧地牵着小肥妹的小肥手。 安慰地道:“阿爹的好姑娘,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莫要听阿奶的话,阿爹最喜欢你。阿爹给你吃鸡腿,好不好?” 此时此刻,孙山相信大肥闺女刚才述说的委屈了,看来苏氏和云姐儿有了二宝就忽视大宝。 这么做实属过分,孙山准备兴师问罪。 小肥妹见孙山为自己主持公道,立即化身小绿茶。 怯怯地说:“阿爹,阿奶和阿娘喜欢弟弟,不喜欢笑笑是应该的,谁让笑笑不是弟弟呢?” 孙山一惊,急着道:“好笑笑,莫要这么想。阿爹会好好和阿奶阿娘说道。笑笑是阿爹的好闺女,就算有弟弟,阿爹依旧最喜欢笑笑。” 小肥妹大喜,乐呵呵地道:“嗯,阿爹,你要替笑笑教训阿奶和阿娘,不能有弟弟就不喜欢笑笑。” 可怜的大肥闺女,小肥妹笑得越开心,孙山就越心碎,对苏氏和云姐儿越不满意,越要和她们好好说道。 大宝也好,二宝也好,都是他的宝贝,不能厚此薄彼。 苏氏跑没影一会儿,孙伯民也跟着跑出来。裤脚上还有泥土,为了看孙山,也顾不上什么仪表仪容了。 欢喜地喊道:“山子,你回来了。” 孙山笑着道:“阿爹,我回来了。家里都好?没什么要紧的事吧?” 孙伯民憨厚地呵呵笑:“好,家里一切都好。你回来了,更好。哎,这次外出,去了大半个月,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孙山做官,孙伯民也不知道做官竟然如此忙碌。 以前只觉得官大人高坐在镜堂上,万事无忧。 来到沅陆县,才懂县老爷一点也不轻松。 哎呀,各行各业有各行各业的不容易。 孙伯民心疼地道:“太阳正猛,天气也热,出去一趟累着你了。黑了,瘦了。官家的事阿爹也不懂,实在帮不了你。” 孙山连连摇头:“阿爹,好好在家,回来能看到你,我就很满足了。不用做什么,安心做老太爷。” 这么一说,孙伯民忍不住哈哈大笑。 孙三叔撇了嘴骂道:“大哥,你家山子真会哄人。哼,只怕发达了,不想认穷亲戚了。” 孙三叔对刚才的话依旧耿耿在怀。 此时此刻看孙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孙伯民只当孙三叔更年期到了,喜欢胡言乱语,乐呵呵地陪着孙山走到客厅。 云姐儿在一众丫鬟和嬷嬷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那个速度与蜗牛无二。 孙山嘴角抽了抽,怎么看怎么觉得云姐儿好夸张。 当看到隆起的肚子,孙山又理解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好不容易怀上了,注意些正常的。 大步迈向前方,轻声细语地道:“安心坐着,莫要走了。” 云姐儿轻轻地抚摸着肚子,笑着说:“山哥,你回来了。” 小肥妹一会儿瞄云姐儿,一会儿瞄孙山,瞬间大感不妙。 怎么阿爹对阿娘如此温柔的?不应该凶巴巴地质问,替自己主持公道吗? 不行,阿爹一定不能心软。 小肥妹如笨重的小肥猪,汲汲地往前飞奔,试图插在孙山和云姐儿之间。 旁边的何嬷嬷根本不知道小肥妹的想法,见她莽撞撞地跑过来,害怕伤害了小少爷。 快速往前一把,大手一伸,一提,把小肥妹拎到一边。 小肥妹:..... 何嬷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姐,安生站着,不能靠近夫人,免得撞到少爷,知道不?” 小肥妹瞬间委屈冲上巅峰。 阿奶阿娘都要弟弟,嬷嬷也要弟弟,家里都要弟弟。 而自己是孙家的小白菜。 再也忍不住“哇~~哇哇~~哇哇哇~~~” 一声接一声地响彻整个客厅。 “bOO~~bOO~~” 整个衙门被震得地动山摇! 第1673章 小肥妹是掌上明珠 小肥妹的哭声,把正在述说相思之情的云姐儿和孙山吓了一跳。 云姐儿满头黑线地看着小肥妹,问道:“笑笑,你哭什么?” 孙山回来是大喜事,云姐儿心情美哒哒,小肥妹这么一哭,把喜悦的气氛冲散。 本来怀孕吐得死去活来就难受,还时不时担心肥蛇入梦,入的是条像小肥妹一样的女蛇。 一时忙于家务,一时忙于应付家婆家公,一时还要教导不听话的小肥妹。 云姐儿整个人早就内分泌失调,情绪幻化莫测。要不是孙山在,早就棍棒伺候了。 小肥妹一边可怜兮兮地哭泣,一边抹着眼泪哭喊道:“阿爹,笑笑要阿爹,笑笑最喜欢阿爹。” 孙山急匆匆地跑过来,抱起小肥妹,心疼地道:“阿爹的好闺女,阿爹在,咱们不哭,不哭,好不好?” 小肥妹偷偷摸摸地在遮住眼睛的小肥手上露出一条缝隙,正对上云姐儿黑山老妖的凶残眼神。 吓得脸色苍白,心一跳一跳,害怕的扑到算怀里,眼不见为净,做起了缩头乌龟。 孙伯民也弄不懂前一秒还笑嘻嘻,后一秒就大哭的小肥妹。 追问道:“乖孙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小肥妹嘟起嘴巴,把大肥脸埋在孙山的怀里,一声不吭。 她倒是想抬起头,只是害怕对上云姐儿的黑脸,更害怕鸡毛掸子。 何嬷嬷满头黑线地看了看小肥妹。 心想着:小小姐真娇气,见姑爷回来了,有人撑腰了,更娇气了。哎呀,这样的小闺女,再不好好教导,将来如何做窈窕淑女? 何嬷嬷一边为云姐儿的肚子是男宝还是女宝忧愁,一边替鬼哭狼嚎的小肥妹发愁。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云姐儿在丫鬟和嬷嬷的搀扶下,轻轻地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肚子,没什么不适。 才开口道:“山哥,你去牛角山时,笑笑越来越顽劣了。整日喜欢往王家跑,吃吃喝喝睡睡又一天。 读书识字,女红针线统统地抛一边。山哥,你回来正好,替我好好说道。笑笑是官家小姐,大家闺秀,性子哪能这么野?” 云姐儿实在太累了,无暇顾及小肥妹。苏氏又整日盯着云姐儿的肚子,懒得顾小肥妹。 孙山又不在,这不,给小肥妹到处耍的机会。 今日约王小姑娘,明日约吴小姑娘,后日一众小姑娘约在夏小姑娘家吃瓜聊是非。 这样就算了,不可原谅的是把课业落下了,等云姐儿肚子的娃子没那么折腾了,终于抽出空检验小肥妹了。 呵呵,用想也知道小肥妹的学习一塌糊涂,这把云姐儿气得够呛,忍不住藤条焖猪肉。 云姐儿如数豆子般述说小肥妹的种种不是。 孙三叔记仇小肥妹抢走孙山,时不时附和。 大声嘟囔道:“山子,咱们孙家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诗书传礼之家。你家大肥闺女,身在福中不知福,偏偏学农村妹的做派。哼,侄媳做得对,笑笑就该严加看管,不能丢了官家闺女的身份。” 孙伯民见云姐儿和孙三叔一致批评小肥妹。 忍不住插话到:“山子,笑笑还小,慢慢教....” 话还未说完。 就遭受到孙三叔的反驳:“大哥,教导细蚊仔这事,你还是别插嘴了。慈爷多败孙,我看笑笑如此爱玩爱吃,你啊,功不可没。” 这话把孙伯民气得说不出话来。 想反驳,又不敢反驳。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戏文都说大家闺女的培养正如小子科举一样,靠的是勤奋刻苦。 孙伯民也知道小肥妹懒散,再这样下去,哪有淑女仪态。 脸蛋依旧埋在孙山怀里的小肥妹。 忍不住抬头道:“三爷爷,阿娘,笑笑没有偷懒,笑笑很勤快的。笑笑做完课业才去玩的。” 眼眶红红,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哭泣地道:“阿爹,笑笑不是不想学,是阿奶阿娘,三爷爷偏心弟弟,笑笑没心情学。” 对孙山子嗣的执着,第一名是苏氏,之后云姐儿,接着不是孙伯民,而是孙三叔。 在孙三叔的脑海里。孙山没有慈姑丁,就保不住孙家的官宦之身,保不住孙家的富贵。 这不,云姐儿怀孕,孙三叔那一个高兴。 时不时在小肥妹跟前说弟弟的好,做姐姐的让着点。 小肥妹自然不高兴了,嘟着嘴不理会孙三叔,暗暗地记下,等孙山回来一起告状。 小肥妹这么一说,云姐儿和孙三叔想反驳。 而孙山心疼不已地道:“你们也是,怎么老是在笑笑跟前提弟弟?我再说一次,闺女也好,小子也好,都是我的孩子,我一样喜欢。” 情深深雨蒙蒙看着小肥妹说道:“笑笑就是我的掌上明珠,你们要是怠慢笑笑,就是怠慢我,以后不准偏心小子,知道不?” 孙三叔好像说不知道。 小子和闺女怎能一样?虽然闺女也能提携家族,但主力还是靠小子。 只是对上孙山愤怒的双眼,醒目地道:“山子啊,笑笑是你的掌上明珠,同样也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喜欢还来不及哩。” 舔着脸,慈爱地看着小肥妹:“好笑笑,三爷爷最疼你了。” 小肥妹有了靠山后,雄了起来,对着孙三叔冷哼一声,把头撇到一边。 孙三叔:...... 真是一位傲娇的小姑娘,好想一巴掌拍过去。 同样心惊的还有云姐儿,见孙山黑着一张脸,脑袋缩了缩。 急着解释:“山哥,笑笑也是我的闺女,我怎么不喜欢呢?只是.....” 孙山不想听解释,而是下达命令:“”云姐儿,之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以后我不想听到要弟弟,不要笑笑的话。 咱家的笑笑,巾帼须眉,不比男儿弱,你身为笑笑的母亲,得一视同仁。 云姐儿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微微地笑了笑:“山哥,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些的了,不会让笑笑受委屈。” 转过身,温柔地看着小肥妹道:“阿娘的好闺女,阿娘其实好疼你的,这些日子忽视了你,是阿娘的不是.....” 小肥妹撇开头,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云姐儿。 云姐儿:..... 好想鸡毛掸子伺候,怎么办? 第1674章 小肥妹真心觉得孙山是世上最好的阿爹 孙山把云姐儿狠狠地骂一顿,小肥妹看得双眼亮闪闪。 如果条件允许,恨不得拍手叫。 瞬间觉得孙山是个大好人,最喜爱自己。 孙山乐呵呵地抱着小肥妹,还把苏氏特意斩的大鸡腿投喂给小肥妹。 小肥妹更加高兴了,阿爹前阿爹后地喊,连连向孙山抛飞吻。 最后小肥妹对孙山情感最升华的是让苏氏把金镯子还回来。 苏氏怔了怔,连连摇头说:“山子,肥妹一个细蚊仔,戴什么戴。我先替她保管,等大了,再给她。” 嘿嘿,大了给小肥妹?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这只不过是拖延计,拖着拖着大家就忘掉,拖着拖着乖孙出生了,山子就把爱转移到大孙子身上。 哼,小肥妹丫头片子一个,怎么会给她戴金镯子。 孙山一眼看穿苏氏,正想说话。 小肥妹抢先一步,生气地道:“阿奶,这是笑笑的金镯子,不是你的。要保管,也是笑笑保管。” 顿了顿,接着道:“笑笑有木箱子,笑笑有地方可以保管。” 孙山小时候的储蓄木箱子是孙伯民打造的,小肥妹也吵着要,孙伯民自然也给她弄了一个,还配上小锁头。 苏氏瞪了一眼小肥妹,毫不在意地道:“你还小,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能保管?阿奶帮你保管。” 苏氏得意地看了一眼小肥妹,大肥孙女是她带大的,脑瓜子想什么一清二楚。 最喜欢就是金镯子了,给她能不戴吗? 山子和云姐儿也心大的,如此贵重的首饰,岂能给小娃子戴, 哼,如果真要戴,也是大孙子戴,小子戴才显得尊贵。 孙山不认同地道:“阿娘,笑笑的金镯子,你这能私自抢了?快拿出来,这是笑笑的。不要说你,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随便要孩子的东西。” 小肥妹圆溜溜的双眼亮得发光发热,激动地迈着小短腿,扑倒孙山怀里。 感动地道:“阿爹,你真好。” 此时此刻,小肥妹真心觉得孙山是世上最好的阿爹,真心喜欢孙山,并不是塑料父女情。 苏氏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道:“山子,你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肥妹的是肥妹的,父母不能要? 肥妹一个细蚊仔,有什么本事?还不是因为你,才能戴上金镯子。山子,你疼爱肥妹归疼爱肥妹,不能溺爱。” 小肥妹从孙山的怀里扑腾起来,双手叉腰。 指着苏氏道:“阿奶,笑笑当然因为阿爹才能戴金镯子了,这是笑笑的好运,谁让笑笑有个本事的阿爹呢。阿奶,你想要戴金镯子,就去问你阿爹要。” 这话把苏氏气得头顶生烟,浑浊的双眼射出凶狠的目光。 小肥妹见阿奶生气了,害怕地躲在孙山的怀里。 小肥手捂住双眼,露出一条缝隙,悄摸摸地偷窥苏氏。 在一旁的孙三叔捂住肚子哈哈大笑。 指着小肥妹道:“山子啊,你家的大肥闺女真像你,说话气死人。哈哈哈,让大嫂的阿爹买金镯子,那是要了他的命。” 转过头,对着孙伯民道:“大哥,你家乖孙说得对,命好,别人是比不上的了。” 又对着苏氏道:“大嫂啊,你还是把笑笑的金镯子还回去吧。谁叫你没个当官的阿爹。笑笑就不一样,从小就是官家小姐,穿金戴银理所应得。” 小肥妹双眼溜溜转,瞄了瞄孙三叔。 连连点头:“三爷爷,笑笑就是命好。” 顿了顿,补充道:“你也命好,有我爹这个大侄儿。” 小肥妹放弃深仇大恨,暂时原谅孙三叔,目前唯一的敌人是苏氏,一致对外。 苏氏扫视一眼小肥妹,对着孙山道:“山子,你看看肥妹,说话真是气死人。这个丫头,不好好教导是不行的。” 孙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阿娘,你说得对,笑笑的确要好好教导。” 苏氏听到后,龙颜大悦,得意地看了看小肥妹。 小肥妹彷徨无措,震惊孙山叛变。 然而孙山又说:“笑笑的教导是一回事,笑笑的金镯子又是另一回事。阿娘,金镯子是笑笑的,就该还回来。咱们做人做事一清二楚,不能含含糊糊。” 之后又说道:“阿娘,快去,把金镯子拿出来,莫要多说了。今日,一定要把镯子还给笑笑,这是她的,不能拿去。” 顿了顿又道:“阿娘,你要是想戴金镯子,我给你买。” 孙山一脸严肃,苏氏不禁胆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金镯子拿了出来。 小肥妹大喜,扑上去,笑呵呵地戴起来。 汲汲地迈着小肥腿,跑到孙山跟前道:“阿爹,阿奶还要了笑笑的金元宝,阿娘还要了笑笑的金头花。笑笑有好些东西,都被阿奶和阿娘要去了......” 小肥妹一边说一边数手指头,把苏氏和云姐儿要去的东西,如数珍珠地倒出来。 云姐儿摸着肚子,无奈地道:“山哥,我怎么会要笑笑的东西,只是担心她还小,把首饰丢了。平日里就放在木箱子里,给小姑娘存起来做嫁妆。” 云姐儿也想不到小肥妹记性这么好,谁给她送是,什么时候买的,一一记下来。 这就算了,还趁着机会,要把所有东西要回来。 这样的小姑娘,不知道该怎么说? 孙山当然知道云姐儿不会要小肥妹的东西,无奈刚才说得得义气凛然。 不得不硬着头皮道:“笑笑啊,阿爷给你造的木箱子太小了,放不下。咱们先把首饰放到阿娘的木箱子里,好不好?” 小肥妹连连摇头:“不好,是笑笑的,不是阿娘的。” 孙山故作无助地问:“笑笑啊,那你准备放哪里?不好好放着,被人偷了怎么办?你的木箱子太小了,可放不下了。” 小肥妹着急了,想到阿爷打造的小小木盒子,的确放不下。如果放到外面,一定被阿奶要去。 双眼转了转,最后说道:“放阿娘的箱子可以,笑笑要钥匙。” 之后又扑到孙伯民的怀里,糯糯地请求:“阿爷,你给笑笑造个大箱子好吗?” 暗暗地想:大箱子打造好之前就放到阿娘的木箱子,打造好之后,就放到属于自己的木箱子 众人听到小肥妹的话,不由地哈哈大笑。 苏氏频频投去白眼,真想连箱子一起偷藏起来,让肥妹全做无用功。 第1675章 松烟入墨 因为孙山把金镯子抢回来,肥妹爱得不要不要的,晚上还吵着要跟孙山一起睡。 密密麻麻地说了不少甜言蜜语,简直是孙山心中的好闺女。 云姐儿无语地道:“山哥,看看你家笑笑,睡觉也抱着木箱子睡,就没见过如此爱金子的小姑娘。” 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小肥妹。 孙山不由地乐了:“爱就爱,小姑娘家家爱金子也没什么。” 转过头看着云姐儿的肚子问道:“这些天蛇仔还安生?” 说到腹中胎儿,云姐儿就有意见。 苦瓜着两:“山哥,还是那样,一点也不安生。” 没日没夜地吐,云姐儿实在太难受了。就跟当初怀小肥妹一模一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孙山肥蛇入梦,梦见的是小牙子。 云姐儿万事不多想,坚信肚子里的是慈姑丁,心情才好上不少。 孙山心疼地道:“云姐儿,辛苦了。哎,咱们生完这胎就不生好了。怀孕太痛苦了。” 谁知道云姐儿一丝丝地感动也没有,反而骂到:“山哥,怎能不生?多子多福,一个慈姑丁怎够?” 也不知道内分泌失调,还是被蛇仔折磨的够呛,又或者小肥妹不生性,惹人生气。 云姐儿狐疑地看着孙山:“山哥,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别的女人生?” 肯定是。表面上体贴妻子,实际想纳妾让小妾生。 这么一说出去,外面的人还赞孙山一声好夫君。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云姐儿越想越觉得是真相,瞪大眼睛,伤心欲绝地看着孙山。 孙山:...... 他刚才说了什么?一男一女不好吗?生那么多作甚? 养得起是一回事,但危险啊。孙山自我认为体贴入微,是世上难得的好丈夫。 怎么云姐儿这个反应的? 孙山傻眼地道:“云姐儿,你什么意思?” 云姐儿见孙山装傻充愣,更加生气地道:“山哥,什么意思?哼,你还不知道?你自己想什么,最清楚!” 孙山:..... 他想什么当然清楚了,只是不知道云姐儿想什么! 连连喊道:“云姐儿,我是见你生孩子这么苦,不要生,不好吗?” 云姐儿瞪大眼睛,气呼呼地道:“苦又怎样?我就乐意苦?我不仅要生小肥妹,小蛇仔,还要生好几个小肥妹,好几个小蛇仔。山哥,你心里想的好事,是不会实现的!” 孙山:...... 他想了什么好事?他怎么不知道的? 云姐儿见孙山一脸懵逼的模样。 愤愤地道:“哪个男人不是想儿孙满堂的?山哥,你不让我生,是打算让谁生?山哥,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哼,我可是看走眼了。小时候觉得你一板一正,老老实实,不会花花肠子,如今?” 瞟了一眼孙山,后面的话实在太生气了,说不出来。 孙山连连大喊冤枉:“苍天大老爷,冤枉啊。我只是看到你怀孕那么痛苦,想着生完这胎,咱老孙家也有后了。 以后可以不生了,也不会有人怪你。哎呀,云姐儿,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一点也不信任我,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后,冷着脸,看也不看云姐儿。 孙山这么一说,云姐儿倒是慌了。 急切地问:“山哥,你真的只觉得累,不想生,而不是找别的女人生?” 孙山翻了翻白眼道:“找什么找?找女人不要钱?养你和笑笑,我都累得喘不过气了,还找女人,岂不是累得趴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穷,哪能养得起那么多人。哎呀,养你,已经弄得头大了,再养......我这是多么想不开,找罪受!” 孙山这么一说,倒是把云姐儿逗笑了。 乐呵呵地道:“山哥,我知道了。嘿嘿,你向来孤寒,哪里舍得养那么多人。山哥,是我的不是,误会你了。” 云姐儿回忆起孙山练字,一张纸反复练,直到写不下,才放下。 还有那只练字的笔,秃头了,也舍不得,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修修补补又拿来练。 出去逛街,单纯的逛,根本不舍得花钱,就算花了,跺过念过,才会买。总是嫌弃家里的丫鬟小厮多,能不要就不要。 云姐儿觉得孙山不是不想养小妾,而是太孤寒了,不舍得养。 孙山见云姐儿笑了,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觉得小蛇仔还未生出来之前,尽量少跟云姐儿说话。 网上不是说了吗?大肚婆因为各种内分泌失调,情绪多变,最不可理喻。还是选择少说少做为妙。 云姐儿和孙山扯了几句,在丫鬟和嬷嬷的搀扶下到隔壁屋子睡,留下孙山陪着小肥妹睡。 天大地大,肚子的娃娃最大。 第二天,虎鸣休沐,孙山忙完公务后,跑回内院,拿出从牛角山带回来的松脂送给虎鸣。 虎鸣不解地问:“义父,这是从一个松树堆的地方带回来的?送给我的吗?有什么用?是用来引火吗?” 除了干草,充满油脂的松木也是引火的好材料。 孙山笑着道:“这是带给你的特产,好好想一想,松脂除了引火,还能作甚?” 小虎鸣满脸迷惑,想啊想啊,想破了小脑袋还是想不出来。 小肥妹和小黑妹对着一堆松脂木发呆。 小肥妹还上手摸了摸,黏黏的,闻了闻,不好闻,不能吃。 小黑妹低声道:“笑笑,山伯带回来的菇子好吃。” 小肥妹啧啧了嘴巴,认同地道:“嗯,好吃。是阿爹给我的礼物,我最喜欢阿爹了。” 牛角山实在没什么特产,左思右想,只好从村民那里买了不少干菇子回来。 小肥妹和小黑妹吃得那一个欢,对着孙山一阵又一阵的吹捧。 只是看到虎鸣得到一堆松脂,两个小姑娘大大的不解。 虎鸣沮丧地摇了摇头:“义父,虎鸣想不出来。” 孙山温柔地问:“松烟入墨,听说过没?” 这么一说,虎鸣惊讶地问:“义父,你的意思是这些松脂能制墨?” 孙山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能制了。今日我就教你如何制墨。” 虎鸣惊喜地看着孙山,小脑袋汲汲地点头:“好,义父,虎鸣想看。” 第1676章 尽吾志也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大乾的读书人,以“雅集”为载体,进行多元社交,并不是单纯的死读书。 诗文合唱,品茗论道,抚琴听音,赏玩古董,书画遣兴,园林造景,游山历水等等,通过一系列的话题,寻找身份认同。 特别跨阶级社交,更需要在某些“文化爱好”上着重下功夫。 比如江南四大才子文徵明就擅长建造园林,更是拙政园的实际设计参与者。 其中的“松竹图式”美学观念,影响一代又一代的园林设计者。 也因为出色的诗文书画,园林设计,脱颖而出,从而美誉响彻。 孙山出身微末,除了死读书这条路,别无资本走别的路。 而虎鸣不一样,怎么也有个做官的义父,身份上大大的跨越,完全有资本发展别的兴趣爱好,如果有机遇,或许能打入更高的阶级。 李龟年擅长宫乐从而得到唐玄宗的赏识,地位显赫。罗隐擅长占卜,相术成为钱塘县令。朱唯吉围棋下得好官职通政司参议..... 成功的道路千千万万,不屈一格降人才。 孙山没机会走“旁门邪术”,但虎鸣有。 何况技多不压身,学一学,总归有好处,将来行走江湖也有东西拿得出手。 孙山笑着道:“虎鸣,义父现在教你松烟制墨。”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义父教的肯定比外面卖的松烟墨差,但原理都一样,要是你感兴趣,可以慢慢探索。如果不感兴趣,学一学,知道流程,和同窗交谈也有话题。” 虎鸣兴奋地看着孙山。 小脸蛋红扑扑地道:“义父,虎鸣知道。夫子说过,读书人不能死读书,最好万事精通。如果做不到,也得了解,这样对以后写文章也有好处。” 之后又说道:“就像义父,不仅擅长读书,还擅长拉二胡。虎鸣也想像义父那样,除了读书,还有拿出来的本事。” 孙山大喜,温柔地摸了摸虎鸣的小脑袋。 高兴地道:“好儿子,你这样想,义父很欣慰。” 听到孙山的肯定,虎鸣双眼亮闪闪地道:“嗯,义父,虎鸣在县学,除了读书,还喜欢踢蹴鞠,还喜欢画画,还喜欢弹琴。” 随后脸蛋皱了皱,耷拉着脑袋。 苦闷地道:“只是孩儿没有一样擅长的,孩儿已经很努力学了,就是学不到第一名。义父,孩儿脑瓜子笨。” 孙山连连摇头道:“虎鸣,你可不能这么想的。可读过王介甫的《游褒禅山记》?” 虎鸣点了点头:“孩儿读过。” 孙山循循善诱地问道:“可读懂王文公的意思?” 虎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义父,虎鸣不敢说读懂,文章何意,虎鸣还是明白的。” 孙山和虎鸣松烟墨也顾不上研制,而是进行一番学问探讨。 旁边的小肥妹和小黑妹对文章不感兴趣,想要看松烟制墨。 桂哥儿急匆匆地把两个小姑娘拎到一边。 低声地道:“好姑娘,不能吵。读书人在探讨学问时,最不喜欢别人吵了。你们一吵,可把他们的思路吵断,会生气的。” 小肥妹不乐意地道:“桂叔,是阿爹说要教笑笑制墨的,现在又不教,可不行。” 小黑妹瞄了瞄小肥妹,又瞄了瞄桂哥儿,心里认为桂哥儿说得对,不能打扰读书人。 只是向来无条件地站小肥妹,所以说道:“阿爹,笑笑说得对,山伯应该教我们制墨,之后再和哥哥探讨学问才对的。” 桂哥儿见小黑妹如此不生性,瞪了一眼过去。小黑妹害怕地躲在小肥妹身后。 小肥妹往前一挡,肥胖的厚重身板严严密密地挡住小黑妹豆芽苗的小身板。 理直气壮地道:“桂叔,你不能瞪,小黑妹没错。” 桂哥儿对小肥妹很疼爱,从不大声说话。 耐着性子解释到:“好笑笑,不是不教你们制墨,而是等一等再教。好姑娘,咱们等等,好吗?” 小肥妹眼珠子转了转,满脸都是小算计:“桂叔,等是可以等,但你要补偿我们。” 桂哥儿:...... 补偿啥?就等一等的功夫也要补偿?这是什么道理? 还有,就算要补偿,也是山哥补偿了,怎么也轮不到他! 桂哥儿为了安抚小肥妹,讨好地问:“好笑笑,你要什么补偿啊?” 小肥妹指了指腰间的精致小荷包到:“桂叔,你要给10个铜板我,给10个铜板小黑妹,如果不给,我就去吵阿爹和阿哥。” 小肥妹依旧没忘记10文一碗云吞,所以补偿起码要一碗云吞的钱才行。 桂哥儿:.....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小黑妹壮着胆子探出小脑袋道:“阿爹,你要给我们做补偿,如果不补偿,笑笑就去吵山伯和哥哥。” 桂哥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还是他的贴心小棉袄吗?怎么联合外人来坤钱的? 最后的最后,在两双亮闪闪的眼睛下,桂哥儿认命地掏出20个铜板。 小肥妹和小黑妹大喜,乖巧地坐在石板台阶上,认真地数铜板。 小黑妹说道:“笑笑,帮我保管。” 小肥妹毫不犹豫地道:“嗯,放到我的木箱子,帮你保管。不给金花婶婶。” 小肥妹和小黑妹在坤骗桂哥儿的铜板,另一边的孙山和虎鸣即兴地探讨起学问。 孙山欣慰地看着虎鸣。 赞赏地说:“好儿子,理解的不错。王荆公的这篇文章已经把一个人是否能成事的核心要素写透了。就是,志,力,物三个字。” 之后又说道:“非有志者不能至也,告诉我们志向是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前提。” “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告诉我们能力是一个人走得稳的底气。” “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告诉我们外物相助,是一个人突破困难的关键。” “志,力,物,是通往成功的要素,缺一不可。然而整篇文章最精髓的一句是:尽吾志也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告诉我们尽人事,听天命。” 孙山平静而又温柔地看着虎鸣:“好好学,能学到多少是多少,无须第一,尽力而为,便无悔。” 第1677章 烧墨还不如烧鸡腿 孙山更是借着文章,直言不讳地分析自己为何成为孙家村百年以来的第一位进士。 孙山笑着说:“好儿子,当初义父体弱,不能劳作,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所以立志在二十三岁之前考上秀才,这样就不用去服役了。 等考上秀才后,证明有一定的能力,这时候外物助力就很重要了。多亏你大表伯,我才有机会到岳麓书院读书。 之后的事情更多的是顺理成章。我们孙家如今能走到今天,全靠你姑婆能走出来。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你姑婆,才有你表伯,才有读书的机会。 加上我有志向,有能力,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成为漳州府第一进士。虎鸣,今日我想告诉你,读书的机会你有了,所以就看你的志向和能力。” 虎鸣闪烁双眼,嗯了一声:“义父,我明白了。虎鸣比杨家村和孙家村的孩子幸运,有义父托举。 剩下的就看虎鸣努力到何种程度,能力到何种地步了。能不能成功,虎鸣不知道,虎鸣一定会尽力。” 孙山欣慰地看着虎鸣,摸了摸小子的脑瓜子。 温柔地笑着说:“好,虎鸣能这么想最好。义父对你没什么要求,只求尽力,做到问心无愧。” 虎鸣感动地看着孙山,郑重地嗯一声。 然而感动没多久。 孙山话锋一转道:“今日就以【尽吾志也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为题,写一篇文章,下次休沐前,呈上来。” 虎鸣:...... 说得好好的,为何突然要写文章呢?好不容易休沐了,也把夫子布置的课业完成了,怎么又有新的课业呢? 不过虎鸣向来乖巧,就算有意见也不说出来,也会完成任务。 孙山看着虎鸣一闪而过的苦闷,不由地暗笑。 摸了摸头发说道:“好了,回归今日的主题,义父教你松烟制墨。” 桂哥儿听到孙山要传播手艺了,急匆匆地把小肥妹和小黑妹拎过去。 甭管小牙子和小妹子,学多点东西总不会有错的。 孙山和桂哥儿一样,没有传男不传女的思想。 松烟制墨,核心原理就是松木燃烧后产生的烟灰。 把这些黑色的烟灰收集起来,加入鹿角胶,牛皮胶或者牛骨胶,麝香,冰片,珍珠粉,丁香等物料。 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一起,经过捶打,压模,入灰,阴干等工序完成。 时间有限,条件有限,孙山今日教导虎鸣的是简易版的松烟墨。 如果不是在松树堆看到松脂,也想不起松烟制墨。 孙山先教导虎鸣,小黑妹,小肥妹如何选材。 指着树龄30年以上,含油脂丰富的松木说道:“好孩子,你们看一看带回来的松木,一般选松树的松根或者粗枝,这部分油脂含量最高,也最容易生火了。” 虎鸣领着两个妹妹好奇地看着孙山带回来的松木,满脸都是疑问,怎么看怎么也不知道这堆松木的油脂含量高不高。 孙山好笑地道:“你们摸一摸,就知道油脂高不高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早就摸过了,脆生生地说:“上面黏黏的。” 孙山确定地道:“黏黏的就是油脂高,很好烧。” 之后拿了一个大海碗,让桂哥儿倒扣架起来,对着即将要烧火的松木。 桂哥儿害怕生火烧到小娃子,急忙喊道:“你们走开一些,我要生火了。” 虎鸣立即领着两个妹妹躲闪到一边。 富含油脂的松木真的很好烧,这么一点,就烧起来了,烧着烧着还噼啪响。 小肥妹兴奋地看着火堆,急切地问:“阿爹,笑笑能烤鸡腿吗?” 顿了顿,补充道:“不烤鸡腿,烤番薯也可以的。” 烧墨还不如烧鸡腿,小肥妹啧啧嘴巴。 孙山&桂哥儿:....... 小黑妹是个跟屁虫,连连附和:“山伯,烤番薯好吃。” 之后好似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烤芋头也好吃。” 说话的时候,还啧啧嘴巴,跟小肥妹的动作一模一样。 虎鸣:..... 皱着眉头道:“妹妹,现在是烧烟灰,不是烤番薯,芋头,鸡腿。” 显然对两位吃货妹妹很不满意。 文人雅士,虎鸣心心向往,正在迈开第一步,自己烧墨,跟同窗聊起来,是多么大雅之事,倍有面子。 孙山扶额地看着小肥妹和小黑妹,真后悔把她们喊了过来,完全扮演扫兴的角色。 努了努嘴说道:“笑笑,小黑妹。今日烧墨,明日再带你们去烤番薯,好不好?” 小肥妹和小黑妹大喜! 孙山又补充道:“不过有条件的,今日你们的把松烟制墨的法子学会,明日才能烤番薯。如果学不会......” 还未等孙山说完,小肥妹急切地答应:“阿爹,笑笑一定能学会,笑笑最聪明了。三爷爷都说笑笑像你,在孙家数一数二的大聪明。” 小肥妹倒是没说谎,孙三叔时不时感叹小肥妹要是男娃娃就好了,说不定成为孙山二号。 小肥妹把好听的记住,不好听的抛掉,心里美滋滋。 许诺了明日有好吃的,小肥妹和小黑妹安安静静地跟在虎鸣身边,忙前忙后。 当大海碗烧上不少松灰,两个小姑娘协助虎鸣用小扫子扫下来。 来回做了好些次,终于把一堆松木烧光光,也得到不少的松灰了。 桂哥儿替虎鸣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虎鸣劳累地道:“义父,原来烧墨是那么辛苦的。咱们烧了那么久的松木才得到那么少的松灰,怪不得松墨卖那么贵了。” 之后又心疼地道:“义父,以后练字,我得省着练,不能太浪费。” 孙山乐了,连连摇头:“练字怎能省?一手好字在科考上能前进不少名次。小时候家穷,才省着用,如今不一样,不用省。好好练,义父喜欢看好字。” 这么一说,虎鸣又不敢省了,孙山喜欢什么,虎鸣爱做什么。 乖巧听话地点头:“义父,我会好好练字,不省了。” 孙山领着虎鸣三个娃子足足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勉制作好松墨,而且还是简易版的,毫无质量可言。 但虎鸣非常高兴,兴奋地拿出毛笔,当场练字。 欢喜地道:“这是义父,虎鸣,妹妹研制出来的松墨,比外面买的墨靓好多。” 孙山嘴角抽了抽,小小的虎鸣学会精神胜利法。 算了,虎鸣高兴就好,一切都值得。 简易版的松烟制墨 第1678章 王县丞和梁巡检归来 孙山从牛角山回来后的第五天,王县丞一行人终于姗姗回来了。 孙山冷着脸问:“王县丞,怎么去那么久?” 足足去了大半个月,再怎么规模巨大的“落成典礼”也早早就举办完毕了。 王县丞和梁巡检硬要拖了大半个月才回来。 恐怕是乐不思蜀,玩得不想回来工作。 王县丞见孙山黑着脸,也知道这次出差的时间太久了。 讪讪地道:“大人,咱们在辰州府建设沅陆会馆,是百年以来的第一次,肯定要格外重视了。 不仅准备功夫多,更要看准黄道吉日开张,黄道吉日离去。哎呀,大人,你有所不知,会馆开业的确一早就举行了。 无奈回来的黄道吉日晚,不得不拖到现在才回来。大人,不是下官想留在辰州府,而是不得不留下。 哎呀,咱们只让张道长算会馆的落成日子,忘记算我们回来的日子。下官不得不找辰州府的老道长来算。 这不算还好,一算,赶路的日子得往后推好些天,所以才那么晚回来。大人啊,下官是迫不得已,请大人恕罪。” “犯案二号人物”梁巡检连连附和:“是哩,会馆落成要算日子,我们出行回来也要算日子,这样对沅陆县才是真的好。 辰州府的老道长算来算去,在那么多的好日子里给我们选了一个最佳日子。哎呀,大人,下官一早就想回来。 盼啊盼啊,终于盼到最好的出行日子,便连夜赶路地跑回来了。请大人明察秋毫理解下官的苦衷。” 王县丞和梁巡检悄摸摸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满意。 没错,回来之前,两人早就找好借口。 难得到辰州府一趟,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必须好好享乐一番。下次到辰州府,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王县丞和梁巡检两位土著得不能再土著的沅陆县原住民,虽然在利益上有多重搅合。 但在这一刻,达到前所未有的合作,一致向外,对着孙山撒谎。 孙山:...... 王县丞和梁巡检还真当他是傻子,如此笨拙的借口也拿出来用。 无奈计谋不怕旧,有用就行。 在如此封建迷信的大乾,两人用“黄道吉日”挡在前面,还真是无懈可击的借口。 孙山能怎么办?只好两手一摊,什么也做不了。 梁巡检可以放过,王县丞可以借题发挥。 孙山把梁巡检赶出去,留下王县丞。 王县丞:...... 孙大人要做甚?是想图谋不轨吗?是因为自己去耍得太久,看自己不顺眼,要对自己用刑吗? 是哩,肯定是这样!梁巡检那个武夫,孙大人对付不了,所以摁着他这个手无束缚之力的读书人来打吗? 王县丞悄摸摸地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子,再看了看孙山的身板子。自己绝对完胜! 无奈旁边还有个桂哥儿,出了名的大力。别看瘦干瘦干的,可干起人来,要命的那种。 王县丞越想越心惊,越心惊越想喊救命!额头上的冷汗咕咕冒出来,王县丞好想跑路! 这时候孙山的声音响起来:“王县丞,本官接到百姓举报,听闻你家茶馆利欲熏心,东量西折,唯利是图,无奸不商。 收了百姓的猎物,却仗着官家背景身份,一毛不拔。不给钱就算了,还把卖猎物的百姓打一顿。” 王县丞听到后,想也不想地否认:“大人,冤枉啊,下官哪来的茶馆,咱们做官的可不兴做买卖的。” 甭管发生什么事,第一要素是否认,之后再想办法。 孙山白了一眼王县丞。 不客气地道:“王县丞,不用再本官跟前整这些有的没的。茶馆是谁的,整个沅陆县谁不知道。本官单独和你说,就是给机会你。要不然还用等你回来吗?” 这么一说,王县丞的心安定一些些。只是有些东西事实是一回事,承认又是一回事,所以必须坚决否认。 摇了摇头道:“大人,你说的茶馆,是不是下官亲戚开的?大人,亲戚开的可不关下官的事。同是一场亲戚,下官一定会严加看管,请大人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故作小人谄媚的模样。 看得孙山眼睛跳了跳,恨不得一脚踢飞眼前的中老登! 孙山给桂哥儿使了个眼色。 桂哥儿一五一十地讲述武大郎在沅陆第一茶馆所遭遇的事。 感叹地道:“王大人,沅陆茶馆的东西卖那么贵,赚那么多,区区猎物钱竟然不付给猎户,哎呀,实在太不应该了。 贪归贪,不能如此贪得无厌。万一逼得猎户走投无路,做出灭门惨案,恐怕背后的东家怎么死,为何死也不知道。 死得那一个稀里糊涂,在地府也只能做个糊涂鬼了。” 王县丞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 正如孙山所说的那样,沅陆县第一茶馆的背后东家是谁,只要是个沅陆人都知道。 桂哥儿指桑骂槐,是在咒骂自己被灭门。 好你的桂哥儿!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书童,主仆俩人一样歹毒。 王县丞气抖很,又不能开骂,把苦楚咽下肚子:“大人,这第一茶馆做事下官知道了。” 孙山哪里要王县丞仅仅知道,而是让他改正,并且抓这个痛脚,狠狠地打压。 平平静静地说:“王县丞,武大郎先遇到本官,沅陆茶馆才有改正的机会,要是遇到巡按御史,呵呵,后果怎样,你也知道的。” 大乾的巡按御史仅有正七品,品级低,却权利大,被称为“代天子巡狩”“以小制大”。 平日里最喜欢神出鬼没,最热爱抓贪官出业绩。虽然出现在沅陆县的机会很渺茫,耐不住有概率发生。 孙山这么一说,王县丞的脸色白了白。 借着这样的小事情扳倒王县丞还是轻的,最怕就是连累辰州府的景家。 御史最喜欢寻觅蛛丝马迹牵连大人物,万一还关联上,景家不死也脱层皮,王家的靠山也荡然无存了。 王县丞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是摇摇欲坠。 暗暗地告诉自己:去你的巡按御史,怎么可能巡逻道远陆县。就算巡逻道远陆县,孙山不是搞定了武大郎了吗? 这么一想,王县丞双眼亮闪闪。 激动地看着孙山,激动地说:“大人,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会好好约束亲戚。哎呀,他们实在太不像话了,必须好好教训一番,才不会辜负大人的苦心。” 第1679章 不值钱的礼 王县丞说了一句“回家处理私事”,便一溜烟的跑了。 孙山:...... 本来还想多说句话,无奈王县丞不给机会。 等回到后院,前去负责会馆和仓库落成的孙定南,上前汇报:“老爷,这次会馆和仓库落成仪式举办得非常顺利。 在辰州府的不少沅陆百姓前来参加。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都为咱们沅陆县能在辰州府建会馆而高兴。” 孙山好奇地问:“仔细给我讲一讲,当时的情况如何?” 孙定南领着两个小弟孙广生和孙华宁到辰州府主持大典,本以为平平淡淡地举办。 也不知道谁收到料,说沅陆县有会馆了,留在辰州府经商的沅陆商人主动前来参加。 人多热闹,能来参加自然欢迎。 之后王县丞和梁巡检东扯西扯,把自己为会馆买家具的消息扯出来。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又或者说着本来就有心听着更有意,这么那么地商量一番。 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人,这么那么地一通操作下来,会馆的桌椅板凳凑齐了。 孙定南啧啧称奇地道:“老爷,留在辰州府做买卖的沅陆人还是不少的,虽然出不了大商贾,富有余钱还是有的。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这个人捐一点,那个捐一点,再和做木匠活的认识,竟然把会馆需要的床,凳子,桌子全都买下来了。老爷,咱们就不会再花钱买了铺陈。” 至于仓库那边,家具可以更简陋,主要是储存货物,又不会住人。 孙山听到后,笑着说:“王县丞和梁巡检去一趟还是很有用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俩是土生土长的沅陆人,说话的份量不用多说。他们都捐家火和铺陈,其他人多多少少也要表示一番。” 孙山不是怀疑,而是确信王县丞和梁巡检特意把【为会馆捐家具】这件事说出来。 一是为了彰显贡献,会馆落成功不可没。二是为了让沅陆商人也捐家具,会馆正式建设好。 如果王县丞和梁巡检知道孙山的想法,肯定会竖起大拇指:没错,孙大人。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只是我们想的更多,沅陆商人把家具填充满,就不需要被你再搞钱了。与其花自己的钱,还不如花别人的钱。 王县丞和梁巡检共事快三年了,孙山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已知【会馆的家具必须安装好】,未知的是【孙山不知道从哪里抽钱】。 所以王梁两人先下手为强,让外人把家具安装好,这样孙山就没办法在他们身上搞钱了。 王梁二人跟孙山共事久了,对钱的警觉性达到前所未有的提高,主动出击,花钱才少。 此时此刻的孙山听到会馆的家具已经搞好了。 不由地笑起来:“王县丞和梁巡检是老油条,有些事得他们去办。我是外地人,好些事别人不听。” 孙定南以前认为【知县一声令下,下面的人就往前冲冲冲】,自从跟在孙山身边,知道知县不是万能的,分分钟搞不过地头蛇。 其中的道道孙定南有些想不明白,但也知道本地人治本地人,比外地人治本地人更加容易。 孙山不得不和王县丞,梁巡检合作,让出更多的利益。 孙定南和孙山交代完会馆,仓库落成大典。 之后问道:“老爷,咱们的仓库,会馆临时找了外地人看管着,我想,咱们没人看,总不放心。” 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仓库,放粮食的地方,没有自己人,怎么也不行,” 孙山想了想说道:“孙家是抽不出人做门户,只能让王家安排了。” 孙家护卫本来人就不多,大部分跟着德哥儿走上了,剩下的伶仃几个留在孙山身边,怎么感觉都不安全。 孙山恨不得一天到晚十几二十号壮丁跟在身边,贴身护卫。 无奈带的人少,又不敢招外地人。 最后说道:“看看德哥儿什么时候空闲,回一趟孙家村,招些汉子过来。往后要是一直还贩粮,用自家人更安心。” 孙定南也是这样认为的:“老爷,你说得对。我们与王家合作,但也仅仅合作,绝对不能完全信任。 大力叔他们去走商,你身边的护卫没几个,平日在衙门还好,出外面就不安全了。得带多些孙家人过来才行。” 孙山已经确定在沅陆县连任,所以今年或者明年初回孙家村要摇人也没问题,不会来了没多久,就被调走。 这么那么地跟孙定南商议一番,便回堂厅吃饭。 汪管事笑呵呵地拎着一堆礼物进来。 禀报:“老爷,这是王县丞和梁巡检给你带来的辰州府特产。说去了一趟辰州府,十分挂念老爷,见到不少好吃好玩的特产,就想带回来给老爷玩一玩,尝一尝。” 孙山定定地看着一堆礼物,瞬间懂了。 王县丞和梁巡检“玩忽职守”,这不,用礼来行贿。 汪管事又问:“老爷,我们是收下还是......” 孙山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收下了。难得王县丞和梁巡检这么有心,咱们也不好辜负。” 汪管事乐呵呵地笑道:“好,老爷,我明白了。” 说完后,给孙山呈上礼单。 孙山一目十行,很快就把礼单看完。 车~~~都是普普通通的特产,比如碣滩茶,沅陵晒兰肉,干笋等等,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礼。 孙山白开心了。 摆了摆手道:“东西登记好,下次要是回礼,咱们回差不多就好。” 汪管事秒懂:“是,老爷。” 第二天,王县丞早早上值。 吃午饭时,还特意跑过来说道:“大人,茶馆的事,下官已经把亲戚教训一番,让他提着礼品上门找武大郎道歉。大人,下官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武大郎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孙山借题发挥,从而找麻烦。 孙山淡淡地回一句:“本官明白了,此事在此别过。” 只想敲打敲打王县丞,没想过要对他做什么。毕竟还要合作,你好好我好大家好。 王县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舔着脸,笑得非常小人:“多谢大人,下官最敬仰的就是大人你了,跟着大人做事,下官安心不少。” 第1680章 小肥妹到梁府做客 孙山中午下值回后院,见云姐儿正悉心给小肥妹梳妆打扮,还特意插上晃来晃去的王嘉行阿爹送的步摇。 不解地问:“云姐儿,笑笑要出去?” 小姑娘不仅爱金子爱美食同样也爱美。每次出去必定穿金戴银,打扮得珠光宝气。 云接入无奈地说:“梁姑娘不是从辰州府回来了吗?这不,今日一早特意下帖子过来,邀请笑笑和小黑妹到她家做客。” 孙山好笑道:“梁巡检昨日回来,今日梁姑娘就下帖子了?哈哈哈,这得多想见我家笑笑和黑妹。” 小肥妹对着铜镜,一边摇曳头上的步摇,一边照啊照啊。 美滋滋地说:“阿爹,梁姐姐最喜欢笑笑了。” 顿了顿,补充道:“笑笑也喜欢梁姐姐,我们好久未见面了,笑笑可挂住梁姐姐了。” 云姐儿翻了翻白眼,非常不淑女地戳破小肥妹的小心思:“你这是想梁姐姐吗?你这是馋梁姐姐从辰州府带回来的美食。” 云姐儿给孙山看梁小姑娘下的帖子。 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安和妹妹,记得一定要过来,我准备了不少辰州府美食,我们一起尝一尝。 孙山好笑地说:“梁巡检家的闺女,还真了解我们家的笑笑,生怕笑笑不去,特意写上美食,哈哈哈。” 云姐儿想到梁小姑娘急切见小肥妹的模样。 好笑地说:“山哥,梁家姑娘最喜欢炫,我们家笑笑最喜欢吃,她们俩倒是合拍。”点 了点小肥妹的圆脸到:“要说我们家的笑笑还真容易满足,只要给吃的,都乐意捧场。” 孙山哈哈大笑:“你家闺女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只要有吃的,嘴巴像涂了蜂蜜一样,甜蜜蜜的。” 云姐儿白了一眼孙山:“山哥,什么我家闺女?笑笑难道不是你家闺女吗?我看笑笑的性子最像你,哄死人不偿命。”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样做的一切前提是有好处。要是没好处,你和笑笑理都不理。” 孙山连连喊冤枉。 云姐儿才不信,依旧奋力地给小肥妹和小黑妹梳妆打扮。 等一切弄好了,吩咐到:“你们两可要乖乖的,不能乱说话,不能和小姐妹争吵,更不能打架。” 随后瞄了瞄小肥妹的肥厚的身板子。 心想着:就算打起来,小肥妹也应该不会输,特别这一身肥肉,耐打耐摔,不会受伤的。 又瞄了瞄小黑妹。 心想着:小姑娘虽然瘦瘦小小,可力气大,打起来也不会输。 小肥妹早就不耐烦了,迫不及待地想去找梁姑娘。 连连点头到:“阿娘,知道了,笑笑向来听话,不惹事。” 小黑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云伯娘,我会看好笑笑的,你放心,不会有人敢欺负笑笑。谁要是打笑笑,我帮着打。” 孙山&云姐儿:...... 满头黑线地看着两个小姑娘,让成熟稳重的榕丫头领着去。 真害怕两个小姑娘和别的小姑娘打起来。 没来沅陆县之前,孙山和云姐儿是不信官家小姑娘会打架的。 来了沅陆县,画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官家的小姑娘还真会打架,并且不要命地下狠手。 那个场面即使没见过,也心惊胆战。 云姐儿害怕地说:“山哥,沅陆这边的风气彪悍,小子喜欢打架就算了,连小姑娘也爱打架。 哎呀,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咱们家的笑笑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沅陆人,难免惹上这样的习气。” 在云姐儿的记忆里,小姐妹难免吵吵闹闹,可没人会动手打人。 不知道别家的有没有,反正何家以及与何家交往的人家,就没见过这种现象。 云姐儿害怕小肥妹近朱者赤近墨者,与小伙伴交往,吵不赢后动起手,那可不是淑女风范。 孙山也害怕小肥妹变得蛮横无理,动不动就爱打架。 额头上的冷汗咕咕地冒。 安慰云姐儿的同时也安慰自己:“云姐儿,莫要多想。笑笑是孙家村人,根子和沅陆县的小姑娘不一样。除了爱哭,从小就不爱动手,更不爱打架。莫要杞人忧天。” 夫妻俩怀着仿徨不安的心,目送着小肥妹和小黑妹上马车。 梁府离衙门不远,坐上马车没多久,就要下马车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携手熟门熟路地走进梁家。 梁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劲衣,打扮得英姿飒爽。老远就看到小肥妹和小黑妹。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跳跃,一个翻身,一个疾步,一瞬间就跨到小肥妹和小黑妹跟前了。 梁小姑娘热情似火地问:“笑笑,黑妹,好久未见,有没有想我?” 小肥妹汲汲地迈着小肥腿,扑倒梁小姑娘的身子上:“想啊,笑笑最想梁姐姐了。笑笑在家等啊等啊,一直等着梁姐姐回来。” 梁府是梁姐姐的地盘,小肥妹一定要多哄哄,争取吃上更多的美食。 小黑妹也在一边附和:“是哩,我们都好像梁姐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小黑妹的嘴巴没小肥妹那么甜,再多的甜言蜜语说不来。 梁小姑娘大喜,笑哈哈地道:“好妹妹,姐姐也好想你们。” 小肥妹眼珠子转了转,假装刚注意到梁小姑娘的新衣服。 满眼都是羡慕地说:“梁姐姐,这套衣服是新做的吗?笑笑怎么没见过的?” 梁小姑娘得意地道:“这是我在辰州府做的,用最新的布料做出最新的款式。听闻是京城那边流行的,可俊了。” 小肥妹觉得一套衣服还不如一只鸡腿来的实际。 但为了得到更多的美食,甜甜地道:“梁姐姐,你的衣服真靓,笑笑也好想要。” 梁小姑娘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洋洋自得地道:“笑笑,掌柜说了,新布料只有一匹,辰州府就没得卖了。哎呀,我阿爹一听,立即买下来给我做衣服,你太迟了,买不到这样的布料了。” 眼角的余晖充满骄傲,谁让自己有阿爹疼呢。 这么一说,小肥妹更是羡慕地说:“梁姐姐,梁伯伯对你真好。” 小黑妹也羡慕地说:“梁姐姐,梁伯伯最喜欢你了,每次都给你买好东西。” 梁小姑娘抬头挺胸,哈哈大笑。 觉得今日果然没邀请错小肥妹和小黑妹到家里做客,这样捧场的小姐妹,多多益善。 第1681章 小肥妹到梁府做客(2) 梁小姑娘愉快地领着小肥妹和小黑妹走入会客厅。 当然小肥妹是一个懂礼貌的大家闺秀,问道:“梁姐姐,我们想先给老夫人和夫人请安。” 梁小姑娘豪迈地挥一挥手:“不用,阿奶和阿娘正在睡午觉,最不喜欢别人打扰她们的。你们去请安吵醒,她们可生气了。” 如果梁老夫人和梁夫人听到梁小姑娘这样说,肯定气得吐血。 家丑不外扬,家里的小姑娘倒是囔得到处都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肥妹和小黑妹还小,听到后也就哦了一声,该干嘛继续干嘛。 三人走入会客厅,见到不少小姐妹已经在了,大家相互打了一声招呼后。移步到后院的小小射击场的小凉亭上。 王小姑娘挨着小肥妹坐下,撇了撇嘴道:“梁姑娘,怎么每次都带我们来这里?” 暗骂一声:大老粗,和她爹她哥一样,都是大老粗。 梁小姑娘大大咧咧地道:“这里多好啊,视野开阔,一眼就能看到练武的武器。” 王小姑娘又暗骂道:果真是大老粗,姑娘家家的,练什么练武,哼,真粗鄙,不愧是武夫出身,真不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当然王小姑娘也不是傻子,这里是梁小姑娘地盘,过于刺激的话是不敢说的。 吴小姑娘见气氛有点紧张,脑海里的警铃声“叮当叮当作响”。 如果再让王姑娘和梁姑娘说下去,又要吵起来了。 赶紧扯开话题:“梁姑娘,这次你去辰州府去了好久了。” 梁小姑娘高兴地说:“我阿爹说难得有机会到辰州府,肯定多耍几天了。嘿嘿,辰州府不愧是府,和我们沅陆县就不一样,有不少好玩好吃好看的。” 说着说着,把大金镯子露了出来,炫耀地看了看小伙伴:“这是我阿爹新买的大金镯子,里面还镶嵌着宝石,在沅陆县没得卖,只有辰州府这样的大地方,才会有货。” 说着说着特意把大金镯子摆在小肥妹的跟前,得意洋洋。 刚才没露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刻显摆,好让小姐妹羡慕不已 小肥妹果然如梁小姑娘所想的那样,瞪大双眼,啾啾地盯着大金镯子。 亮,实在太亮了! 这个镶嵌着宝石的金镯子正是小肥妹的最爱。 梁小姑娘的大金镯子和苏氏的款式类似,只是比苏氏的小巧许多,可再小巧,也是金镯子,也是有宝石。 小肥妹再也忍不住,小肥手往前一抓,试图抓住金镯子。 宝石金镯子出现的那一刻,小黑妹就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了。 肉眼可见小肥妹露出贪婪的目光,小黑妹在小肥妹往前抓的那一刻,硬生生地用两只小黑瘦手抓住小肥手。 在小肥妹的耳畔低声地道:“鸡毛掸子!” 小肥妹整个肥身子一激灵,颤了颤,赶紧把小肥手放下。 可眼里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金镯子,嘴上出现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口水丝。 羡慕地说:“梁姐姐,你的金镯子真靓,笑笑好喜欢。” 就在刚才的那一刻,梁小姑娘真害怕小肥妹抢金镯子,随后又想到这里是梁府,她的地盘,就算被抢了,也能抢回来。 感受到小肥妹的羡慕嫉妒恨。 更是满满的欢喜:“笑笑,你真有眼光。我也觉得我的金镯子好看。这可是在辰州府买的,沅陆县买不到的。哎呀,有些人,能去辰州府的次数可不多,就算家里有人去,也未必乐意带上她。” 说这话的时候,眼眸的余光瞟了瞟王小姑娘。 那双眼睛只要不是瞎子。 都能读到:没错,说的就是你!王姑娘,你阿爷一点都不疼你,都不带你去辰州府。我阿爹就不一样了,最疼我,去哪都领着我。 王小姑娘:...... 小肥妹&一众围观的姑娘:....... 无论从哪个话题开始,最终的气氛都只会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算中途被扳回来,结果还是火药味走向。 王小姑娘气炸了,正想着是扑上去好,还是扑上去好..... 这时候小肥妹出声了,甜甜地问:“梁姐姐,这次你到辰州府,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能让笑笑看看吗?” 在小黑妹用小脚猛踩小肥脚时,小肥妹终于死心了,也意识到梁小姑娘的金镯子再漂亮,也得不到。 如此伤心的事,干脆来个眼不见不烦。快速转移话题,转移到美食上。 金镯子不能拥有,美食总能尝一尝。 夏典吏家的小姑娘也赶紧转移话题。 连连附和:“是哩,梁姑娘,我听说辰州府有不少美食,也不知道这次给我们带了什么?哎呀,我好想吃。” 杨捕头家的杨小姑娘也想吃,大大咧咧地问:“梁姑娘,快,快拿出来,让我们尝一尝。” 吴小姑娘更是打趣道:“梁姑娘,为了吃辰州府的美食,我中午只吃一点点,留着肚子来的。” 王小姑娘本来气得快要暴躁,只是小姐妹这么一说,怒气消了消,又想到这里是姓梁的地盘,不好打架。 阴阳怪气地道:“是啊,下帖子说让我们来尝美食?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梁小姑娘立即反驳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姑娘向来说话算话 ,从不食言。” 这么一说,下人就立即安排辰州府的美食。 没一会儿功夫,凉亭的石桌上摆满各色辰州府美食。 小肥妹眼睛都看花了,每上一道美食,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哇~~” 直到把所有美食上完,“哇~”声才停止。 梁小姑娘得意地说:“笑笑,是不是好想吃?” 小肥妹非常给力地点了点头。 梁小姑娘更是高高在上的说:“今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管够!” 小肥妹猛然地抬头,圆溜溜的眼睛全都是梁小姑娘。 欢喜地喊道:“梁姐姐,你对笑笑真好。笑笑最喜欢你了。” 梁小姑娘前所未有的满足,眸视一众小姐妹。 显摆地道:“这可是从辰州府带回来的美食,你们想吃也只能到辰州府才吃的到。今日你们幸运了,来我家就能吃上了。” 说实话,梁小姑娘真的好欠揍。 这么赤裸裸地趾高气扬,真想一巴掌拍过去。 现场也只有小肥妹受得了梁小姑娘,因为满眼都是美食,别的根本没听进去。 第1682章 小肥妹到梁府做客(3) 梁小姑娘平日里虽然很虎,但为了能在小姐妹跟前炫耀,做足了准备,真的从辰州府带来不少特产。 比如芷江卤鸭,烟熏腊肉,辰溪火腿,麻辣刁子鱼,各色各样的酸甜可口的泡菜,以及呈上色泽鲜艳的杨梅酒。 梁小姑娘非常大方地说:“等下回去,带上一些沅陵酥糖,茯苓酥。” 小肥妹眼啾啾地盯着石桌的美食,听到还能带酥糖回去,又吃又拿哎。 呦,梁小姑娘在她心中的地位瞬间拔得像黄鹤楼那样的高度。 真心姐妹情地喊道:“梁姐姐,你真好,笑笑最喜欢你了。” 恨不得梁小姑娘经常去辰州府,这样就能经常吃到美食了。 小肥妹的甜言蜜语,梁小姑娘很受用。 春风得意地道:“这没什么,咱们都是好姐妹,如果你们喜欢,下次我再带回来。” 喜欢,当然喜欢了。 如果条件允许,小肥妹早就趴在桌子上大快朵颐。 王小姑娘瞪了一眼小肥妹,觉得明月照沟渠,一片真心付错了。想到前些日子,自己时不时邀请小肥妹来家里吃美食。 王姐姐长,王姐姐短,表现得很喜欢自己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小肥妹真虚伪,王小姑娘打算以后不跟小肥妹玩。 一道刀子般的目光落入刀小肥妹身上,正在欢快啃美食的嘴巴顿了顿,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见王小姑娘一动不动,不由地奇怪了:“王姐姐,你不吃吗?” 王小姑娘好想说:气都气饱了,还怎么吃? 小肥妹不知道王小姑娘心里想什么,拿起一块烟熏烂肉。 放到王小姑娘的嘴巴:“王姐姐,快吃。等会大家吃完,你就没得吃了。这是梁姐姐千辛万苦从辰州府带回来的,咱们不要辜负她的好意。” 王小姑娘还真想辜负梁小姑娘的好意,跟她一点也不对付。 随后小肥妹扑到王小姑娘的耳边说道:“王姐姐,咱们得多吃些。这可是梁姐姐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小肥妹的本意是:梁小姑娘出钱出力还出美食,不要辜负。 然而王小姑娘灵光一闪想到的是:是哩,这些可是姓梁的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必须狠狠吃,最好吃穷她,吃心疼她。 这么一想,王小姑娘不顾形象往前一抓,狠狠地抓到小肥妹心心念的酱鸭鸡腿,狠狠地咬一口。 飘飘欲仙地道:“好吃,鸭腿好吃,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鸭腿,我还要吃多些。” 这只鸭腿不便宜,吃多少,姓梁的就损失都是。 王小姑娘越吃越开心,越开心越吃,还时不时哈哈大笑。 小肥妹:...... 鸭腿,那是小肥妹最喜欢的鸭腿,为何王姐姐就抓鸭腿,不抓其他的?早知道就不提醒王姐姐吃美食了。 梁小姑娘&围观的小姑娘:..... 姓王的作甚?为何吃得那么疯狂?疯狂就算了,还发出怪笑,可渗人了。 梁小姑娘狠狠地吃美食,小肥妹那一个心急,害怕美食被吃光光,也拼命地啃食。 小黑妹见状,也跟在后面吃。毕竟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其他小姑娘傻眼了,眼前一桌子的美食即将被消灭,自个还没吃几口怎么行? 于是争前恐后地抢着吃。 梁小姑娘更是心急了,为了装面子,把所有美食都呈上来,小姐妹吃光光,她吃什么? 不行,一定要抓紧吃,自己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于是整个小凉亭的气氛变得热烈了,小姑娘们抢美食抢得那一个疯狂。 完全没有一点有钱人家,有权人家小姐的风范,跟孙家村的小妹子没什么区别。 不,甚至比农村妹子还不如,起码孙家村的小妹子吃东西没这么狼死。 要是这个场面被云姐儿和孙山见到,立即心脏病发,心心念念的大家闺秀瞬间破产,余下一地狼藉。 如果被苏氏见到,反而大赞:肥妹,抢就对了,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就是要狠狠地吃,最好把整个梁府吃穷! 一顿狼吞虎咽,饥不择食,小姑娘们的肚子圆滚滚。 梁小姑娘提议到:“我们到武场耍一耍,如何?” 王小姑娘摸了摸嘴角的残留物,撇了撇嘴。 不乐意地说:“武场有什么好耍的,难道看大老粗练武吗?” 看着眼前的那堆骨头,王小姑娘对自己的战绩非常满意。 梁小姑娘瞪了一眼王小姑娘:“你要是不想去,就先回去,我才不喜欢和你玩。” 话说梁小姑娘和王小姑娘天生不对付,在一起狗咬狗骨,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又不能干掉对方。 王小姑娘冷哼一声:“我为什么回去?可是你邀请我的。” 这话把梁小姑娘气得头顶生烟,恨不得一巴掌拍飞王小姑娘。 和事佬吴小姑娘急着说:“莫吵了,大家都是好姐妹。” 梁小姑娘和王小姑娘异口同声地喊:“谁跟她是好姐妹!” 吴小姑娘暗暗翻白眼:如果不是好姐妹,言行为何如此合拍?更是每次聚会都相约在一起。没有深厚的交情,都做不到。 小肥妹和小黑妹悄眼珠子溜溜转,一会儿看向这个姐姐,一会儿看向那个姐姐。 小黑妹谨记苏氏的话。 低声吩咐:“笑笑,吵架时,咱们只能看不能吵,打架时,更要躲得远远的。” 小肥妹每次参加小聚会,苏氏必定好好地跟小黑妹说道一番,让小黑妹看着小肥妹。 小肥妹认同地点了点头:“知道,我才不吵架和打架。” 最后梁府实在没啥好玩,大家只好移步到练武场。 一边走一边听梁小姑娘介绍武器。 此时此刻梁小姑娘虎虎生威地耍起木棍。 威风凛凛地道:“给你们看看我的本事。” 说完后,拎着木棍耍啊耍啊,看得一众小伙伴心惊肉跳。 然而不想要的意外还是发生了,梁小姑娘耍得太忘乎所以然。 这不,手一松,木棍一飞,重重地飞向王小姑娘的小身板。 王小姑娘:...... “哎呀”一声,响彻整个练武场。 话说王小姑娘也不是吃素的,快速地捡起木棍,朝着梁小姑娘的身上一招。 梁小姑娘见状,往前一扑,好巧不巧扑到吴小姑娘。 吴小姑娘:...... “哎呀,哎呀”地惨叫。 梁小姑娘慌不择路,起身的时候,把隔壁的杨小姑娘绊倒。 杨小姑娘:...... 第1683章 小姑娘打架 小肥妹和小黑妹看傻眼了,怎么姐姐们玩着玩着就打起来的? 要知道,爱打架的不是好女孩,更不是窈窕淑女,大家闺秀。 小黑妹见状后,急吼吼地喊道:“笑笑,咱们快点跑。” 看了看四周,觉得吃美食的凉亭最适合躲闪起来。 小肥妹汲汲地点头:“嗯,小黑妹,咱们躲起来,不能吵架,不能打架,不能受伤!” 苏氏听到梁小姑娘请客,第一句话就是:肥妹,你竟然敢去? 第二句话就是:要是打架,躲起来,梁家闺女狼死了,打起来不要命。你这肉墩墩的,打不过! 自从挨了一脚,足足躺了大半年后,苏氏对梁家小姑娘那一个忌讳,不乐意小肥妹跟她玩。 无奈梁小姑娘的美食诱惑,小肥妹怎么劝也劝不住,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苏氏只好教导小肥妹保命的唯一法子:就是一个字【躲】,必须狠狠地躲起来,避免殃及池鱼。 此时此刻,苏氏魔鬼的声音一直在小肥妹和小黑妹的脑海里徘徊,两个姑娘见小姐妹又打架了,想到的就是躲!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小黑妹拉着小肥妹往凉亭的地方跑时,忽然天空中重重地坠落一根大木棍,硬生生地挡在小肥妹的脚跟前。 而小肥妹胖墩墩,平日里就看不到脚跟,这时候因为只顾着跑路,更看不到有根大木棍成为拦路虎。 一个迈步,一个疾冲,直挺挺地被木棍绊倒了。 然后打破肥身子的平衡,小肥妹狠狠地往前一扑,重重地扑在地上,来了一个狗啃泥。 小肥妹:..... 正在拉着小肥妹努力奔跑的小黑妹:...... 随后练武场传来一声“bOO~~bOO~~”地动山摇的哭声。 小肥妹“哇~~哇哇~~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疼,实在太疼了,扑街的时候把牙齿磕碰疼了,小姑娘哪里受过如此疼痛,一秒也忍不住地哭喊起来。 要是往日,小肥妹如此劲爆的哭声早就吸引人的注意。 然而此时此刻,小姐妹打得热火朝天,你推我,我抓你头发,她又用指甲插脸蛋。 打得如火如荼,轰轰烈烈,万马奔腾,根本鸟也不鸟小肥妹。 唯一鸟小肥妹的小黑妹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傻眼地看着小肥妹。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急匆匆地迈着小瘦腿,跑了上去,急切地呼唤:“笑笑莫哭,快起来,咱们躲到凉亭那边。” 说完后,使劲地拉扯小肥妹起来。 然而小肥妹的体重不是盖的,小黑妹就算力气比同龄的小姑娘大上不少,但对付小肥妹的体重还是相当地吃力。 怎么扯也扯不起来,小肥妹依旧保持扑街的姿势。 而小肥妹呢? 牙齿间的疼痛,实在太疼了,依旧扑在地上。 bOO~~地哭喊起来:“阿奶,笑笑要阿奶,阿娘阿爹,笑笑好疼,阿爷,快来救笑笑,哥哥,笑笑好难受,三爷爷......” 小肥妹把认识的人全都哭喊起来,就是起不来,依旧保持扑街的状态。 小黑妹一边看不远处的姐姐们热气腾腾地打架,一边心疼小肥妹。 急切地喊道:“笑笑,快起来,咱们快跑,再不跑,来不及了.....” 可怜的小黑妹,正感受到姐姐们正在往这边转移阵地,快要打到这边来了,再不躲到石桌板凳下面,就要挨打了。 小黑妹使用了吃奶的力气,试图把小肥妹拉起来。 然而小肥妹依旧不管不顾,忘我地扑在地上哭爹喊娘,根本没有爬起来的动作。 最后的最后,梁小姑娘和王小姑娘率先跑到小肥妹这边。 梁小姑娘气呼呼地喊道:“姓王的,竟然敢掰坏我的金镯子,看招!” 说完后,挥动木棍子往王小姑娘的身上招去。 王小姑娘也是个泼辣地,恶狠狠地喊道:“姓梁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去了京城,只不过去了辰州府,在显摆什么,哼,看我打不到死你。” 说完后,也挥起木棍, 朝着梁小姑娘身子打去。 要说练武场,什么都不多,唯独木棍最多。 梁家一家老小就爱甩棍,就连梁夫人也能耍得一手好棍法。 梁小姑娘和王小姑娘死命地往对方身上打,一边打一边躲,一边躲一边跑,打着打着阵地一直在转移。 后面又来了杨小姑娘和乔小姑娘插架。 杨小姑娘恶狠狠地道:“姓乔的,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又不是读书人,扮什么扮读书人家的闺女。” 乔小姑娘最恨别人说她不是读书人家的闺女,她家谁不读书了?她家谁都读书。 虽然没办法阶级跃升,但也是热爱读书的。乔小姑娘最羡慕的就是小肥妹,有个会读书又做官的阿爹。 此时此刻听到杨小姑娘如此说,气得快爆炸了,人狠话不多。 反派往往死于多话。 乔小姑娘直接扑到杨小姑娘的身上,使用了“九阴白骨爪”往前一抓,硬生生地要刮破杨小姑娘的脸蛋。 杨小姑娘捕快出身,虽然身手没有梁小姑娘好,但对比文弱的乔小姑娘灵活多了。 手抓在距离脸蛋一厘米之际,快速闪开,一转身,一弯腰,反客为主,把乔小姑娘的头发抓得紧紧地。 恶呼呼地骂道:“果然读书人最阴毒,想毁我容,呸!做梦!” 乔小姑娘使劲地用手抓,杨小姑娘使劲地抓头发,两个小姑娘一边打一边移动脚步。 结果移着移着往小肥妹扑街的地方转移。 正在哭泣的小肥妹一无所知。 正在扯小肥妹起来的小黑妹心急如焚。 在电光火石,疾如奔雷之际,王小姑娘和梁小姑娘用木棍子打着打着,一不小心地同时朝着小肥妹的屁股打! 小肥妹:..... 啊~~~一声,响彻天际! 小黑妹:...... 啊~~~~~一声,目瞪口呆。 这时候杨小姑娘和乔小姑娘也打到小肥妹身边,两个小姑娘猛然地扑向对方,然后四脚相互绊倒,重重地摔倒。 杨小姑娘&乔小姑娘:????? 怎么不疼的?为何还Q弹呢? 小肥妹:....... 啊~~~~~一声,泪流满面。 小黑妹:...... 啊~~~~一声,心疼不已! 第1684章 小姑娘打架(2) 梁小姑娘,王小姑娘,乔小姑娘以及杨小姑娘哪里管小肥妹,依旧狠命地揍对方。 沅陆人向来信奉来日太方长,有事当面说,有仇当场报。 看谁不顺眼,直接当面打。 梁小姑娘和王小姑娘拿着木棍噼啪噼啪地打起来,乔小姑娘和杨小姑娘有肉垫,并没有受伤,立即爬起来,继续开撕。 不一会儿还加入了夏小姑娘,刘小姑娘等等。 至于唯三的外地吴小姑娘震惊地看到小肥妹先被棍子打,后被压。本想过去扶起来,随后脚一顿,还是止战方为上。 就算把小肥妹扶起来,其他小姑娘打着打着还是打到小肥妹的。 急着喊道:“你们莫打了,再打下去就糟了,莫打了,莫打了.....” 心里暗暗可惜孙老夫人不在,要是在,喊她保准能止战。 被打被压的小肥妹:...... 一声惨叫后,哇哇哇~~~地哭起来:“阿奶,笑笑要阿奶,笑笑要回家......” 小黑妹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扑到小肥妹的身子上,试图用瘦弱又干小的身板子包围住,免得小肥妹又挨打。 事发突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小肥妹挨打时,小黑妹自我感觉替小肥妹挨打才对。 小黑妹眼眶红红,眼泪滴滴滴,愧疚地呼唤:“笑笑,快起来,再不起,又要挨打了。我们快躲到石桌里面,那里打不到。” 在孙家,没有学过“打架”这一课,小肥妹和小黑妹哪里懂得遇到眼前这样的情况如何应对。 唯一想到的就是苏氏所教授的躲起来。 小肥妹哇哇大哭,哭着哭着气喘不过来,打了一个哭嗝。就这么一刹那的功夫,终于听到小黑妹的呼唤了。 怔了怔,哭声也止住了,猛然地抬头,快速地爬起来,圆溜溜的双眼瞪得老大的。 汲汲地点头:“嗯,快躲起来,笑笑不想被打。” 有了思想觉悟后,小肥妹的小肥腿一瞪,立即站了起来,还顺便也把小黑妹拎了起来。 眼睛四处查看,指着石桌的地方喊道:“小黑妹,咱们往那么边跑。” 小黑妹醒目地点了点头:“笑笑,咱们快跑。”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快速地往前奔跑。 然而没跑几步,梁小姑娘和王小姑娘又瞬移到小肥妹和小黑妹跟前。 两人拿着木棍,耍得虎虎生威,把小肥妹和小黑妹前进的路线挡住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 有没有搞错,她们只想跑到石桌那里躲起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挡路呢? 没听说过好狗不挡路吗?王梁小姑娘比狗还不如? 小黑妹指了指两个小姑娘左侧的地方道:“笑笑,我们往那边跑。” 于是两人一起朝着左边的方向跑,试图绕过王梁小姑娘。 然而乔小姑娘和杨小姑娘也瞬移到左侧,把小肥妹和小黑妹前进的路线挡住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 真的没有搞错吗?为何就喜欢往她们身边跑?练武场那么大,能打架的地方多的是,怎么就要阻碍逃跑的路线呢? 小肥妹指了指右侧,着急地呐喊:“小黑妹,往右边,往右边....” 孙家姊妹心有灵犀一点通,快速地朝着右侧转移。 然而吴小姑娘,刘小姑娘,夏小姑娘这时候也瞬移到右侧,三人正在难舍难分地搏斗。 至于吴小姑娘,完全被波及,不得不卷入斗争中。因为不打人,就要被人打。吴小姑娘不想像小肥妹被打。 小肥妹&小黑妹:..... 啊~~~~ 地动山摇,她们只想躲起来,为何就这么难?为何不给活路走? 小肥妹眼眶红红,圆圆的脸蛋挂满泪水,无助地问:“小黑妹,咱们,咱们怎么办?” 小黑妹比小肥妹更是无助了,愣愣地伫立着:“笑笑,我,我也不知道?” 苏阿奶又没有教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苏阿奶只让她拎着小肥妹躲起来。 小肥妹正在六神无主之际,猛然地听到“闶阆”两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王小姑娘和梁小姑娘在打斗中都被对方打掉了武器。 两个小姑娘由木棍搏杀改成手撕对方。 小肥妹眼珠子转了转,灵光一闪,欢喜地喊道:“小黑妹,咱们把木棍捡起来。” 小黑妹不知道为何要把木棍捡起来,不过危急关头,一向妹宝姐,小肥妹说什么就说什么。 快速地跑过去,小手一捞,把两根木棍捡起来了,跑回到小肥妹的身边。 兴奋地问:“笑笑,木棍,给!” 小肥妹快速地接过一根木棍,好似下定什么决心。 坚定地说:“小黑妹,咱们打上去,把王姐姐她们打开。谁让她们挡路呢?不把她们打开,我们跑不到石桌下面躲起来。” 此时此刻,小肥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躲到石桌下面,避免被姐姐们打。 小黑妹立即附和到:“笑笑,你这个方子真好。咱们把她们打开,这样就能跑到石桌下面躲起来了。笑笑,你真聪明,我怎么想不到的。” 小肥妹抬头挺胸,拍了拍肉乎乎的小肚皮。 说道:“小黑妹,我当然聪明了。 我阿爹是孙家村最聪明的汉子,我是他的闺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比阿爹更聪明!” 小黑妹想也不想地回复:“嗯嗯,笑笑,我知道。你一向都很聪明,比山伯还聪明。” 桂哥儿和李金花整日对着小黑妹洗脑,无时无刻不夸孙山。 在小黑妹心中,孙山比阿爹阿娘还伟大的存在,所以孙山的闺女小肥妹,自然一顶一的聪明。 小肥妹的主意甭管好不好,小黑妹都拍手鼓掌叫好。 于是在小肥妹的一声令下,小黑妹快速地跑到小肥妹的跟前,高高举起木棍,朝着距离最近的吴小姑娘打去。 小黑妹特意地提醒:“笑笑,打姐姐的小腿,这样她们就跑不了,没办法阻止我们跑到石桌那边了。” 说完后,紧紧地盯着吴小姑娘的小腿,快狠准地挥动木棍,使劲吃奶的力气打下去。 一开始劝架,后来加入打斗的吴小姑娘:.....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响彻梁府的天空,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地! 第1685章 小姑娘打架(3)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想当初桂哥儿锤山贼也相当英勇。 此时此刻的小黑妹正如那时那刻的桂哥儿,锤起拦路虎那一个英勇。 首战即首捷,小黑妹信心大增,高声呼喊着:“笑笑,打她们的小腿,她们很好打!” 说完后,高高地举起木棍,好一个英勇女侠。 小肥妹圆溜溜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只见小黑妹一棍棒下去,吴姐姐“哎呀”一声惨叫摔倒地上。 明明小黑妹那么矮小瘦弱,却把高瘦的吴姐姐打得嚎啕大哭。 小肥妹顿时也信心大增,郑重地点了点头:“小黑妹,我就来了!” 说完后,大大眼睛闪闪发亮,像极照射灯,正在找照射的对象。 就这么一下下,小肥妹把目光落在乔小姑娘的小腿上,谁让她站在最前面,把凉亭的路堵得死死的呢。 小肥妹高高地举起比自己高好多的木棍,瞄准乔小姑娘的小瘦腿,模仿小黑妹的打法,往前一锤! 不到五秒钟。 啊~~一声惨叫再次响彻整个梁家的练武场。 小肥妹正中目标,乔小姑娘被重重地木棍一打,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来。 没有一丝丝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顾虑,木棍就落在乔小姑娘的小腿上,使得乔小姑娘因为疼痛,重重地倒在地上。 小肥妹瞪大双眼,定定地看着倒地的乔小姑娘。 兴奋地喊道:“小黑妹,看到没有,我打中了乔姐姐了。小黑妹,我实在太厉害了。” 小黑妹正忙于一边找下黑手的对象,一边忙于注意小肥妹的状态。 听到小肥妹的话后,开心地喊道:“笑笑,你真厉害,打得真好,我们一起鼓劲。” 小肥妹点着小胖头答应道:“好,小黑妹,我们一起打她们,好好努力,争取把她们早日打倒,我们早日能躲在石桌下面。” 两个小姑娘暗暗地鼓劲,庄严肃穆地对视一眼,看着前面的姐姐们。 大喊一声给对方勇气:“冲啊~~~冲啊~~~” 武戏的打斗场面必然大喊一声。 如果有鼓,小肥妹和小黑妹甚至还击鼓。 小黑妹第二个目标是梁小姑娘,只见她正在和王小姑娘相互抓脸。小腿往外正扎的紧紧,正是要敲打的时候。 小黑妹灵活地一跃,跳到梁小姑娘不远处,高高地举起木棍,重重地往梁小姑娘的小腿上一敲。 梁小姑娘从小练武,耳目清明,与王小姑娘打斗的过程中早就听到前面有声音。 余光一瞄,正对上小黑妹恶狠狠地木棍,大惊一声:“小黑妹,你作甚?你为何要打我?” 什么时候和小黑妹结仇的?她为何不知道的? 明明是好姐妹,怎么就反目成仇的? 小黑妹全神贯注地目光落到木棍上,哪里管得了梁小姑娘。 重力又凶残地往梁小姑娘的小腿一捶。 梁小姑娘震惊地看着小黑妹,灵活地一个翻身,硬生生地躲过小黑妹的木棍。 气呼呼地喊道:“好你的孙向喜,你快说,为何要打我?是不是收了姓王的钱?岂有此理,看我招!” 甭管和小黑妹有没有恩怨,既然打过来了,梁小姑娘想到的法子就要打回去。 于是往前一跳,大跨步越到小黑妹跟前,打算仗着身高抢木棍,在敲打小黑妹。 小黑妹万万想不到梁小姑娘能躲闪,并且开始反击。 心一惊,汲汲地退后一步,正打算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不远处的小肥妹本想捶打夏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乱瞄一下下,就看到梁小姑娘咄咄逼人地压迫小黑妹,还打算抢武器。 小肥妹嘴巴张张,二话不说一个翻滚,一下下就滚到梁小姑娘的脚下,急切地挺起身。 举起木棍,猛猛地朝着梁小姑娘的小腿打去。 梁小姑娘正考虑怎么教训小黑妹,猛然地被袭击,愣了愣,随后一阵疼痛传来。 顺着方向看到小肥妹正举着木棍,而且朝她的方向打! 梁小姑娘:..... 发生什么事?小肥妹为何打她?平日里梁姐姐前,梁姐姐后,叫得那一个亲切,怎么转眼就打人了? 这次到辰州府,买了那么多美食,特意把她约出来,让她吃多些。自己对她这么好,小肥妹为何恩将仇报? 一股委屈袭上心头,梁小姑娘觉是明月照沟渠,一副真心付错人。 然而也因为这股委屈,梁小姑娘错失反击的机会,小肥妹的第二棍随即敲打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连连。 梁小姑娘被小肥妹连续击打了两棍子,小腿再也忍不住,疼得一弯腿,重重地倒在地上。 在倒地的那一刻,梁小姑娘始终不明白为何小肥妹要打她,为何,为何..... 莫非也是被姓王的收买了吗? 是哩,肯定是哩,要不然为何小肥妹不打姓王的那个呢? 肯定姓王的趁着自己前往辰州府之际,这么那么地在小肥妹耳朵前述说自己的种种不是。 这不,小肥妹被洗脑成功,成为姓王的帮凶之一。 与梁小姑娘干架的王小姑娘怔了怔,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牛犊子般身材的毒闺女倒地,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特别刚才那两棍子,是小肥妹敲打下去的,更觉得不可思议。 双眼瞄了瞄高高举起木棍的小肥妹,又看了看扑街狼狈不堪的梁小姑娘。 再也忍不住,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姓梁的,你也有今天了哈哈哈....笑笑......做......” 王小姑娘还未说完“做得好”三个字,小腿就有一阵动感来袭。 愣愣地看着小腿,木棍正落在上面,而打她的正是刚才打梁小姑娘的小肥妹。 王小姑娘错愕地伸出手指,指着小肥妹:“你....为什.....” 话还未说完,小肥妹又高高地举起木棍,重重地敲打下去。 啊~~~~一声惨叫。 王小姑娘再也承受不住疼痛,重重地倒在地上。 小肥妹大喜,快速地跑到小黑妹跟前,把她扯得远远。 关心地问:“小黑妹,你没事吧?” 小肥手握着木棍一刻不敢放松,这可是最好的武器,不能让敌人抢去! 第1686章 小姑娘打架(4) 小黑妹感动地看着小肥妹。 眼眶红红地说道:“笑笑,你真好,真是我的好姐妹,要不是你,我肯定被梁姐姐抢了木棍子。” 小肥妹豪迈地拍了拍小胸膛,不过肚子太大,改为拍小肚子。 大姐大地道:“小黑妹,别怕,有我在,不会伤害你的。” 一句话,一辈子,一杯酒,一生情,一杯酒,好姐妹,一生一起走。 小黑妹感动得不要不要地,郑重地点了点头:“笑笑,我不怕!” 小肥妹见练武场上已经倒了四个姐姐了,还剩下好几个姐姐还在前面拦路。 刚才小黑妹单打独斗,差点被梁姐姐灭掉。 脑瓜子转了转,想了想说:“小黑妹,村长太爷爷常常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虽然不是兄弟,但是好姐妹。咱们得齐心合力地干掉他们才行。一个人干掉一个太难了。” 瞧了瞧小黑妹的小身板,又瞧了瞧自己的胖身板,然后比起姐姐们,矮太多了,所以合作才有机会赢。 小黑妹想也不想地答应:“笑笑,好啊,咱们一起打。” 小肥妹继续出谋献策:“小黑妹,你在前面打她们,我在后面打她们。你打不中,我来补上。你要是中,我再打,她们更好倒地。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小黑妹双眼闪烁着金光,点头如捣蒜:“好啊,笑笑。咱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打上去。” 心想着:一定要提高打中率,这样跟在后面的笑笑就算打不中,姐姐们也好受伤。 小肥妹大喊一声:“小黑妹,冲啊~~~” 小黑妹跟在后面呐喊一声:“冲啊~~” 迈着小短腿,高高地举起木棍,朝着早就选中的目标人物夏小姑娘,狠狠地敲打下去。 夏小姑娘:???? 怎么回事?小黑妹为何打她?刚才打人还以为不小心,可目前的姿势,看起来是有预谋的。 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平日里不是和和气气,一脸微笑的吗? 怎么如此翻脸不认人的? 小黑妹不管三七二十一,拎着木棍,瞄准夏小姑娘的小腿,狠狠地一棒槌子。 夏小姑娘“啊~~”惨叫一声,直挺挺地站着。 显然身子好,没有被小黑妹一棍子打倒。 后面的小肥妹见状,快速地冲上去补刀,不,是补棍子。 圆滚滚的矮墩墩的身子,举起了老长的木棍,快狠准地敲在夏小姑娘的小腿上。 夏小姑娘:...... 一脸懵逼! 被小黑妹敲打的疼痛还未消散,不到三秒又迎来小肥妹的敲打。夏小姑娘整个人傻眼了。 大喊一声:“阿娘,我要阿娘,我要回家......” 重重地摔倒在练武场,一会儿手指着小黑妹,一会儿手指着小肥妹,哭爹喊娘,哭的那一个凄惨。 扑街的王小姑娘等人傻眼了,满脑子都是????? 小肥妹和小黑妹是不是中邪了,为何追着她们打? 还直愣愣站着的小姑娘们也傻眼了,小黑妹和小肥妹为何要打人? 小孩子家家打架不好的,不知道吗? 小肥妹兴奋地喊道:“小黑妹,咱们继续。” 想不到区区两棍子下去又能干掉一个姐姐,实在太高兴了。 小黑妹同样欢快地说:“笑笑,好啊,咱们继续。” 于是小肥手一指,杨小姑娘成为小肥妹和小黑妹的新目标。 杨小姑娘:...... 发生什么事?大家为何倒地?倒是就算了,为何都好错愕的样子? 等看到小肥妹和小黑妹高高地举着木棍朝自己的方向来之时,杨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了。 高声呼唤:“笑笑,黑妹,你们怎么了?不要打我,不要,不要.....” 小姑娘惊恐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地铺散开来,可惜无用功。 杀红眼的小黑妹和小肥妹,不管不顾地朝着杨小姑娘的方向奔跑起来。 平日里小黑妹身手就灵活,能蹦能跳,棒哒哒,此时此刻打杀拦路虎,莫名地激动,跑起来更快了。 而小肥妹?别看是个肥女,但也是个灵活的小肥女,平日里躲孙山躲得那一个灵活多变。 此时此刻打打杀杀,身手更是快活快捷,迈开小肥腿,一个跳跃,快速地跟在小黑妹身后。 杨小姑娘当时害怕得快心跳停止,直接认为小黑妹和小肥妹就是杀人狂魔。 努力地奔跑着,无奈太着急,太惊吓,没跑几步,就被长裙子绊倒,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狠狠地扑街,吃了一嘴的尘土。 小肥妹&小黑妹:..... 打还是不打呢? 小肥妹非常有原则地说:“杨姐姐倒地了,不碍路了,我们不打了。” 小黑妹认真地点头:“嗯,不打了,杨姐姐自己倒地,我们能省下功夫哩。” 于是又朝着其他没有扑街的小姑娘打去,一下子整个练武场鸡飞狗跳。 小肥妹和小黑妹高高地举着木棍在追跑,其他小姑娘为了躲杀红眼,杀疯了的孙家姐妹慌不择路。 还时不时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 本来练武场有丫鬟伺候的,梁小姑娘为了不顾形象地吃美食,不顾嘴脸地讲是非,所以整个练武场就只剩下各家的小姑娘了。 小肥妹和小黑妹锲而不舍地举起木棍去追人,各家小姑娘拼命地逃跑。 小姑娘怼天发誓,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试过如此狠劲地跑路。 小肥妹和小黑妹就像一肥一瘦的两只大老虎,被追上肯定死翘翘。 一时之间整个练武场充斥着各种小姑娘的惨叫声,好一番的热闹场面。 别人吃完下午茶,梁老夫人和梁夫人睡完下午觉,姗姗来迟地起床。 婆媳俩神采奕奕地跨着大步往练武场走去。 梁老夫人笑呵呵地道:“听听,练武场多热闹,肯定我家小孙女领着小姐妹在练武了,哎呀,我家小孙女不愧是梁家亲生的,像她爹,就是爱练武。” 梁夫人越走近练武场,听到的喧哗声就越浓烈。 笑呵呵地附和:“婆婆,你说得对。小姑娘家家练练武功多好啊,将来和夫婿打架,保准能打赢。” 话一落,梁老夫人射出一道死亡之光:“练武是强身健体,我们梁家的姑娘个个温柔体贴,贤良淑德,怎会打夫婿!” 梁夫人:...... 婆婆,你说这话时良心不会疼吗? 第1687章 梁老夫人和梁夫人 梁老夫人和梁夫人大摇大摆地来到练武场的门口,发现大门紧闭,各家小姐带来的丫鬟全都在大门口。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自家小妹子的主意了。 梁夫人摇了摇头说:“怪不得里面那么热闹了,肯定小丫头又耍武功了。哎呀,婆婆,要是别人知道咱家的丫头喜爱耍枪耍刀可不行。姑娘家家的还是斯斯文文的好。” 梁老夫人瞪了一眼梁夫人,满不在乎地说:“耍武功又怎样?咱们梁家的子孙怎能忘根?哼,梁家就是以武起家的。” 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我们家的丫头又不是蠢的,这不,关起门来耍,外人哪里会知道。” 梁老夫人忍不住地为梁小姑娘点赞。 在家粗鲁无所谓,在外面可不行,得注意闺誉。 梁家的小妹子果然是聪明机智,知道家丑不能外扬。 其实完全是梁老夫人掩耳盗铃,在沅陆县凡是有身份的人家,谁不知道梁巡检的小闺女出了名的粗糙。 爱打爱杀,一点淑女形象也没有。早就进入不少人家嫁娶的黑名单,非必要绝对不能娶梁家小妹子。 就连孙山这种外来户,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梁小姑娘的性子,同时也把她列入婚嫁的黑名单。 梁夫人瞄了瞄生气的婆婆,还能怎样? 自家小丫头最得婆婆和老爷的欢心,瞧瞧,这次到辰州府,谁都不带,就带小闺女,可见宠上天了。 梁夫人只好背地里教导小闺女,要是当面教,家里的两座大山护得紧。 梁夫人说道:“婆婆,时辰不早了,丫头们也玩了很久,咱们也该进去看一看情况。” 主要是不放心自家丫头,害怕惹祸,还是亲自过来瞧一瞧为妥当。 其实梁老夫人也是这样想的,小孙女总爱闯祸,这次地点就算在家里,也不放心。所以睡醒后,立即过来看一看才安心。 指了指身边的嬷嬷说道:“快去把门打开,我要进去看看。一个下午没见小丫头了,也不知道和小伙伴们玩得怎样?” 贴身嬷嬷重重地走上前,笑着说:“老夫人,小姐肯定和各家的小姐玩得很高兴。老夫人,你听听,里面多喧哗,多热闹.....” 梁老夫人乐呵呵地说:“快去吧,把门打开。” 贴身嬷嬷领命,上前打开门。然而发现门在里面锁上。 二话不说,一巴掌拍下去,随后“砰”一声,大门分开两瓣,直挺挺地倒地。 各家的丫鬟错愕地看着贴身嬷嬷暴力拆门。 梁老夫人和梁夫人则淡定地站着,好似这么做再普通不过。 贴身嬷嬷把门捡起来,笑着说:“老夫人,咱们家的门锁就是不结实,得让少爷们修个更结实的。” 梁老夫人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连你都能劈开,更何况家里的小子。得让他们修得结结实实,下次你劈不开才合格。” 梁夫人嘴角抽了抽,即使贴身嬷嬷劈门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每次依旧很无语。 据说这个贴身嬷嬷是去世的公公的兄弟的媳妇兼同乡,也是上过战场,练得一身好武功。 瞧瞧刚才劈门的样子,梁夫人已经把“据说”两个字划掉。 门一劈开,梁老夫人和梁夫人快速地跨过门栏,走进练武场,然后.....没有然后了! 两人和各家的丫鬟看到这辈子无法忘记的场景。 只见小肥妹和小黑妹高高地举起木棍,一直朝着奔跑的小姑娘追。 就那么一下下,小肥妹和小黑妹追上刘小姑娘。 小黑妹率先拎起木棍,面露凶光,恶狠狠地喊道:“笑笑,我先来,你垫后。” 说完后,一棍子朝着刘小姑娘的小瘦腿打去。 刘小姑娘:...... 哭,除了哭,就是哭! 她都跑得上气接不了下气了,都绕着练武场跑了足足五圈,为何还是被小肥妹和小黑妹追上。 追上就算了,为何还要挨打?她都准备不反抗了,孙家姐妹为何还不放过她? 啊~~一声惨叫。 刘小姑娘打算蹶着腿继续跑,害怕不跑,迟早被孙家这对杀人狂姐妹打死。 小肥妹见小黑妹一锤击中,恨不得高声呼喊:小黑妹,好样的! 然而刘小姑娘竟然不倒下,而且下一秒想逃跑。 小肥妹见状,急切地补刀,高高地举起木棍,怒目圆瞪,使劲吃奶的力气往小瘦弱腿打去..... 梁老夫人和梁夫人:...... 心跳骤停,无法呼吸! 围观的群众嬷嬷和丫鬟:..... 她们看到了什么?眼前的不是真的吧? 孙家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的?为何要置刘家姑娘于死地? 是刘家姑娘抢了孙家姐妹的美食,还是抢了孙家姐妹的金子....... 啊~~~一声惨叫,再次响彻整个梁府后院。 刘小姑娘在小肥妹的重重锤击下,再也坚持不住了,重重地倒在地上。 小黑妹兴奋地说:“笑笑,你看,刘姐姐也被我们打倒了,太好, 再也没人能阻挡我们躲到石桌下面了。” 小肥妹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小黑妹,刘姐姐真会跑,我们追啊追啊一直都追不上。幸好后面还是追上了。 阿爹说得对,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只要咱们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小肥妹一点一点地回忆孙山平日里教导的为人做事准则,把记住的一股脑地说出来。鼓励自己的同时也鼓励小黑妹。 围观群众梁老夫人&梁夫人:..... 听到刘小姑娘的惨叫连连,再也忍不住了。 婆媳两人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快速地奔跑上前,快速地把小肥妹和小黑妹的木棍抢走。 婆媳俩真害怕小肥妹和小黑妹会把刘小姑娘打死。 小肥妹&小黑妹:..... 愣了愣,看着空空荡荡的小手,猛然一惊,害怕有漏网之鱼的姐姐来抢夺木棍,然后继续挡路。 猛然地抬头,看到是梁老夫人和梁夫人后,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姐姐爱挡路,大人没理人爱的。 于是孙家姐妹还非常有礼貌地给梁家婆媳请安:“见过老夫人,见过夫人,别来无恙,一切安好。” 梁家婆媳:...... 第1688章 哭泣的小姑娘们 梁老夫人和梁夫人木愣愣地看着小黑妹和小肥妹,努了努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哇~~”一声哭喊,打破了练武场的寂静。 梁家婆媳放眼一看,正是心心爱爱的小妹子倒在地上,哭泣着:“阿奶,阿娘,哇~~~~好疼,我好疼.....” 可怜的梁小姑娘,哭得真的好伤心。 主要是挨打了,没面子。平日里都是她打人,怎么今日就被人打呢? 挨打后,梁小姑娘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被孙家姐妹打,当时目瞪口呆,反应不过来。 冷静过后,想到的是站起来报仇。可怎么站也站不起来。 一只腿被重击了两木棍,真的好疼好疼,使尽了力气地站起来,怎么也站不起来。 身心俱惫,梁小姑娘从未感受到如此的委屈。 此时此刻,见到家长了,所有委屈化为一声又声的哇哇大哭。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哇~~~阿奶,阿娘,我..我...好疼,好疼.....” 梁老夫人和梁夫人见状,火急火燎地跑上去,见到闺女眼眶红红,眼睛肿肿,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流。 从未见过如此伤心的小妹子。 梁老夫人心疼地问:“我的乖孙啊,你怎么了?是谁给你委屈了,告诉阿奶,阿奶替你报仇.....” 梁夫人也好心疼地说:“闺女啊,为何会这样?哪里疼啊,快告诉阿娘.....” 自家娃子自家打,如果外人打,那得拼命。 看着梁小姑娘如此伤心难受,母女心连心,梁夫人也好痛心。 梁小姑娘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肥妹和小黑妹:“阿奶,阿娘,是笑笑和小黑妹打的,阿奶,阿娘,我,我好疼....” 一边哭诉孙家姐妹的种种不是,一边撩起裤腿,露出小腿。 就这么一刹那,梁老夫人和梁夫人再次定住了。 梁小姑年的小腿重重地出现两条红痕,武功世家的梁家婆媳一眼就看到被粗壮的木棍打的伤。 木棍?岂不是小肥妹和小黑妹刚握住的木棍吗? 莫非自家姑娘说的全都是真的?赤裸裸的伤是被孙家姐妹打的? 梁家婆媳齐刷刷地转过身,一眨不眨地看着小肥妹和小黑妹。 小肥妹和小黑妹:..... 一脸无辜地看着梁家婆媳。 安排照顾肥妹和小黑妹的榕丫头立即上前,把孙家姐妹紧紧地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梁老夫人和梁夫人。 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因为刚才,她,真的,看到小肥妹和小黑妹打人了。 如果单单是梁小姑娘的口供,打死也不信小腿上的伤是被小肥妹和小黑妹打的。 如此赤裸裸的现实,榕丫头良心未泯,不敢否认。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把两个小姑娘紧紧地护住,恨不得跑回衙门。大喊一声:救命~~~ 各家的小姑娘见梁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再也忍不住,跟在后面哇哇大哭。 王小姑娘掀起裤子,指了指露出的小白腿上的两道红痕。 委屈至极地哭着:“老夫人,夫人,我的腿,我的腿也是笑笑和小黑妹打的,哇~~~~好疼,真的好疼,比你家姑娘打的还疼,哇~~~” 即使梁家婆媳是死对头的亲人,王小姑娘也再忍不住地哭诉心中的惶恐和委屈。 万万想不到平日里那两个爱吃爱笑的妹妹,打起人来竟然那么疼。 别看年纪小,身高矮,可她们的力气真的好大,比死对头打过来还重伤。 这么一刻,王小姑娘再也不想见到小肥妹和小黑妹了,孙家姐妹就是杀人狂魔,凶残至极。 王小姑娘高中,乔小姑娘,杨小姑娘,更不要说被小黑妹和小肥妹追了九条街还挨打的刘小姑娘了。 一群小姑娘哇哇大哭,眼睛肿了又肿,眼泪流干了继续流,指着小肥妹和小黑妹述说她们的暴行。 乔小姑娘满脸惊慌地哭诉着:“老夫人,夫人,笑笑和小黑妹打人真的好疼。她们像疯子那样,追着我们打。哇~~~我们,我们又没打她们,为何,为何要打我们?哇哇哇~~~” 仿徨无措,委屈伤心,再不哭出心中的疼痛,迟早憋死。 小姑娘们不仅精神受伤,身体更受伤,实在想不到孙家姐妹打起人来如此凶恶。 梁老夫人和梁夫人一会儿安慰这个小姑娘,一会儿安慰那个小姑娘,忙来忙去,忙了一头包。 贴身嬷嬷大跨步地跑到小黑妹和小肥妹跟前,凶狠地问:“孙小姐,你们为何打人?” 要不是因为“孙山”,贴身嬷嬷早就一拳飞去,管她是小妹子还是大媳妇。 瞧瞧自家小姐,哭得那一个伤心,疼得那一个凄惨,贴身嬷嬷好难过好心疼。 小肥妹双眼朦胧,一脸无辜地说:“嬷嬷,我们不是想打姐姐的,而是姐姐爱打人。姐姐拿着木棍打我的屁股。笑笑好疼,笑笑哭着不要打,姐姐还是打。” 其实小肥妹想告诉嬷嬷,是因为姐姐们挡住前往石桌的路,才打她们的。 只是那么一霎那,觉得这个理由不是好理由,还是要先哭诉自己也挨打,她们也挨打,这样才公平。 而且小肥妹还真挨打了,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大哭。 随后传来一阵又一阵的“bOO~bOO~” 贴身嬷嬷:..... 小黑妹认真地附和:“嬷嬷,是姐姐打笑笑,我们才打她们的。本来我们想躲到石桌那边,是姐姐拦着我们的路,不让我们躲过去。笑笑扑倒了,还被梁姐姐和王姐姐的木棍打上了。” 又指了指乔小姑娘和杨小姑娘:“乔姐姐和杨姐姐还压住笑笑,使得笑笑吃了一嘴的泥土。” 贴身嬷嬷:...... 是该信孙家姐妹,还是不该信孙家姐妹呢? 可孙家姐妹的眼睛好纯洁,自家的姑娘好粗鲁,孙家姐妹不是迫不得已哪里会打人? 莫非真是自家姑娘先对不起孙家姐妹的? 贴身嬷嬷一向护短。 但对上如同小仙童的小肥妹,又比较爱惹祸的自家姑娘。 好难昧着良心护短啊? 贴身嬷嬷不知如何是好。 猛然地想到自己不过一个打工人,不应该替老板操心,这事应该梁老人和梁夫人做决定。 于是嬷嬷地退到一边,尽量减少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