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幻界种田养夫君和幼崽们》
1. 第1章 这也能穿?
夜色沉静,又是充实的一天,鱼秋秋洗漱完,躺进被窝,调整好姿势,又调试好空调温度,熟练的点开某音刷起视频。
几分钟后,刷到一条推文视频,扫了眼文案,非常戳她,她津津有味的听起来。
哪知剧情刚走到紧要关头,视频就结束了。
点开评论,清一水的求文。
视频只更新了小说的小部分内容,剩余的内容要切到另外的网站。
她在继续刷视频和去看小说之间犹豫了几秒,想到明天是周末,果断切换软件。
搜索小说名字,点进去一看,天塌了!
是篇未完结文,已经断更了。
点开评论,有个置顶作话,一目十行扫过。
文坑掉了,底下盖楼全是在求更新和骂作者的。
鱼秋秋不死心,点进作者主页,这是作者最新的作品,近一年都没有产出。
她切回某音,网友的评论时间都在今天。
察觉不对,她看了眼推文视频发布的时间。
??我请问呢?
这个视频半个小时前才发布的。
鱼秋秋: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gif(有声版)
她对着空气无声竖起中指。
鱼秋秋下滑,又刷了几个视频,心里惦记着小说后续,其他内容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又滑回推文视频,发了评论,让大家避雷这个推文博主,另外说明原作者弃坑的事。
几秒后,鱼秋秋亲眼见着自己发出去的评论变成“此评论已被删除”。
喵?喵喵喵?
被删评了?
好好好,刚刚只是一点疑惑加怀疑,这下确定了。
故意的这博主,好一个独痛苦不如众痛苦。
博主肯定一直关注着评论区,才能手速这么快,不想让大家知道真相。
好一个有福独享有苦同当。
可恶!求xx代打。
她承认,她在博主的IP没有人脉。
突然,她双眸滴溜一转。
哎!
鱼秋秋:我有一个坏点子(邪恶小鼻嘎笑.jpg)
她手速飞起,猛猛打字,“诅咒”博主:一婚沈某瑾,二婚李某郢,三婚傅某行,一胎108崽。
小发雷霆过后,她切换软件,尝试找代餐。
换了几个阅读软件,没能找到类似又对她胃口的。
她郁闷的随便看了一期综艺睡下了,睡前还气鼓鼓的。
半梦半醒间,似有冷风吹来。
鱼秋秋冷得一哆嗦,拉过被子,整个人埋进去。
呜呜呜~
风声越来越大,其中夹杂着细碎的“哗啦”声。
“轰隆”几声,似乎是重物打到地面的声音。
她很想爬起来看看情况,但她实在太困了,窝在被子里没动,细长的柳眉微微皱起。
睡前她已经关好窗,哪来的风?沙沙声是塑料袋的声音吗?但房间里没放袋子啊?是咪咪把架子弄倒了……
没等她想明白,就陷入黑甜的梦中,也就没发现她所处的环境已经悄然变换。
一夜过去,鱼秋秋从梦中醒来,头有些昏沉,她懒洋洋的躺着没动。
几分钟后,她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被子怎么这么硬?
她仔细感受了下,身下的触感也有些不对,耳边还有滴答声。
她刷地睁开眼,光线很暗,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顶上正漏雨的屋顶。
鱼秋秋:啊??我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一个眨眼把四周扫了个遍。
不是?这对吗?
鱼秋秋不信邪,揉了揉眼再睁开。
好好好,穿越这种事也是让她给碰到了。
这是一间小而破败的屋子,四面墙只有床头靠着的这一面完好,另外三面都有裂缝,只勉强用杂物堵着,有风呼呼的从缝隙里吹进来。
紧贴着床的墙角摆着个矮柜,上面放着副碗筷。
屋顶雨水滴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了几摊水渍。
矮柜旁有个木桶,屋顶漏的雨有一缕正好滴落到桶里。
鱼秋秋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是件缝了很多别扭针脚的衣服,应该是粗麻之类的材质,手感很粗糙。
身下的床,最底下的是一层薄稻草,中间是张旧草席,最上面是洗的发白的粗麻床单。
身上盖着的被子,这里拼接一点,那里拼接一块,被子很重,但保暖效果一般。
万幸的是这被子还挺大,能把她整个人罩住。
还怪有几何美的呢!她心里嘀咕。
她探头往床下看去,摆着一双鞋,一双左脚没了半个后脚跟,右脚漏大脚趾的布鞋。
鱼秋秋摸着自己的胳膊,上面是被风吹起的鸡皮疙瘩。
她狠心一拧。
痛痛痛!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做梦。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听起来大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鱼秋秋两眼无神的躺下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张床在的位置没漏雨。
又一阵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默默地拉过被子包住自己。
她想到半夜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的异样,看样子她那时候就穿过来了。
这穿来的时机鱼秋秋想到那推文视频。
写的是男女主角星际冒险的故事。但眼前的情形和书里内容对不上。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鱼秋秋幽幽叹了口气,谁家好人穿越,一朝穿到原始社会。
她寻思,她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这也就算了,这家徒四壁的生活条件更是让人窒息。
更可恶的是,她没有记忆!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合理吗?
鱼秋秋有点想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她想到穿越妹子们标配的系统,心里生出点微末的希冀。
在心中呼唤几次无果,鱼秋秋还想挣扎一下。
许是这系统不能意念交流?
她开口出声。
“系统?”
“系统,你在吗?”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风雨声,以及她愚蠢的呼唤声。
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鱼秋秋:
呵。
某人恼羞成怒,对着空气比出了国际友好手势,顺带来了一套组合拳。
又是一阵风袭来,“哈啾~”,鱼秋秋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
这下她老实了,默默缩回被子里。
这喷嚏威力甚大,把她的眼泪都带出来了,她眼眶湿润,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显得整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
鱼秋秋脑子很乱,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庆幸这女孩子自己住,还能苟一苟。不然和她亲近人一照面,很容易被发现异样。
她一个社畜,好不容易结束一周忙碌的工作,好吧!工作的时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就是很忙。
还没享受周末的快乐,冷不丁就穿了,这找谁说理去。
鱼秋秋:为我花生.jpg
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穿法,魂穿还是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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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知道会穿昨天晚上就大吃特吃了。
唉!再见了,我的炸鸡、奶茶、烧烤、麻辣烫、火锅再见了我的椰子鸡、烧鸭、小炒黄牛肉、螺狮粉、桂林米粉、铁锅炖
思维涣散着,给自己报上菜名了。
“咕噜咕噜。”谁肚子叫了我不说。
屋外突然传来声音,下了她一激灵。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像牛的叫声,但音色很沉闷,且余音悠长。
鱼秋秋爬起来,小心避过地上的水渍,来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向屋外。
此时天刚蒙蒙亮,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树影。鱼秋秋合理怀疑,这屋子在荒郊野外。
又是一声嘶吼声,从天际上方传来,她抬头望去,一时瞪大了双眼,连呼吸也不自觉的放慢了。
龙!!!
低空云层里,出现了龙,传说中的龙!!
那是一黑一白两条龙,它们撕咬着对方,身体缠绕在一起,在云层中翻滚。
萦绕在它们的周身的云雾被打散,雨变得更大了,若隐若现的,看得不大真切。
只见黑龙的尾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曲起,狠狠抽到白龙背上,白龙吃痛,下意识松了口,怒吼出声,黑龙趁着这空挡窜远了,白龙反应过来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龙吟声渐渐远了。
鱼秋秋等龙的身影几乎消失才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屏气,忙放松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
心跳剧烈,既兴奋又有后怕。
原以为她是来到了原始社会,现下又不是很确定了。
走过装了小半桶雨水的木桶,探头一看。
水中的倒影赫然是她自己的脸。
看来她是身穿了。
鱼秋秋觉得新奇,驻足在地,仔细端详着水中的倒影。
仔细观察,又摸了摸,她发现不对。
这个自己面容略显青涩,还带着点婴儿肥,
看起来没有自己在现代的年龄大。
这怎么不算重返青春呢!
她心下多了点安慰,至少脸是自己的,还变年轻了。
她掐了下胶原蛋白还很充足的脸蛋,又扯了扯小巧的耳垂。
心念一转,她掀起了左边的裤脚。
她小时候爬树,有一回不小心摔下来,左边的小腿被树枝刮过,留下了一条蚯蚓一样的伤疤。
现在那地方光洁如初,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痕迹。
嗯?疤痕不见了!
身体不一样,那是魂穿?
可为什么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她又为什么会穿到这身体里来?她来了,这个人身体里本来的灵魂哪去了
本来嘛,这种穿越,前期苟着最稳妥,可她没有记忆,最保险的做法,其实是换个地方生活。
但是现在——
啊啊啊头痛,好像要长脑子了。
想不通,哪哪都想不通。
看了眼门外的天色,鱼秋秋倒回床上。
算了算了,天大地大,睡觉吃饭最大。
她慢慢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雨也停了,头也不晕了。
有阳光透过门缝斜照进床上。
她穿上鞋下床,踮着脚尖透过门缝看向门外。
很好,没人。
小心的拉开右手边的门,悄咪摸探出个脑袋。
左看看右看看。
只有这一间房子,再没有其他屋子、其他人。
看到柜子上的碗筷她就有了猜测,但总要确认一下。
鱼警官确认环境安全!
心不虚了,气也不短了。
2. 第2章 我系统呢
她一改刚刚畏缩的作态,挺直脊背,扬起头,大摇大摆拉开门。
阳光洒进来,照得房前地面的小水滩泛着光。
鱼秋秋站到门口,呼吸了真正意义上的异世第一口新鲜空气。
不得不说,没被污染过的空气,闻起来就是舒坦。
屋檐下摆放着竹篓、锄头等工具,房子侧右前方有一口井,一条羊肠小道从门口往远处延伸。
这房子坐落在山脚,目之所至只有原主这一户人家。
屋子右侧有间更小的茅草屋,横梁断裂,屋顶已经塌了下来,看情形,是昨晚的大雨导致的。
她看到了底下隐约露出一角的灶台。
屋后是一片农田,大概半亩大,种着一些绿植,不是常见的瓜果蔬菜,鱼秋秋认不出是什么作物。
这些绿植稀稀落落,长势颓败,大部分都叶子枯黄,明显营养不良;田间的杂草肆意生长,一眼看去,几乎分不清作物和野草了。
角落的一小块单独划分出来,里面种有番茄,小白菜、萝卜,都瘦不溜秋的,叶子上还长了洞,一看就是遭了虫害。
鱼秋秋眉头微皱,目光在田地间游离。
原主看起来并不懒,家里和衣物都打理得很干净整洁。可怎么……田里的植物却侍弄得这么糟糕?既没除草施肥,也没打药驱虫。
鱼秋秋表示:我不理解(猫猫疑惑.jpg)
除了屋后的农田,房子另外三面都是荒废的土地,杂草疯长,荆棘和灌木横生,显然已经荒芜了很长时间。
看着这大片的土地,鱼秋秋骨子里的种地基因“噌”地觉醒了。
她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挥锄开垦、大干一场。
脑海里,一幅丰收图景浮现:复耕后的田地种满稻米、土豆、茄子、西瓜等作物,金黄的麦浪翻滚,瓜果缀满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果实的芬芳……
“咕噜——”,她的肚子发出抗议。
鱼秋秋:……
“咕噜咕噜……”
啧,好吧。
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把五脏庙供奉好最重要。
鱼秋秋俯下身,摘了几棵青菜,迈步往屋子里走。
她原想去厨房找锅,但压下来的茅草没干透,湿哒哒地淌着水,她有些犯懒,从床尾的矮柜里翻出一个三角锅。还在柜里找到了一小袋米和面粉类的谷物。
柜子里东西挺多的,但是碍于肚子的抗议,鱼秋秋决定等吃完饭再清点家当。
这锅不知道原主用来干嘛的,锅壁染上了颜色,她刷了几遍,洗不掉,就不管了,她抓了把米放进锅里。
这米和现代常吃的稻米不同,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颜色很黄,米粒圆润,捏起来格外的硬。
她试着拿了一颗丢进嘴里,咬不动,简直和石头有得一拼。
不知道放多少水合适,但她想着,宁可煮成粥也不能让饭糊,因此加了半锅水。
抱了点柴进到屋子里,勉强找了一个不怎么湿的地面,打上三角木条,把火烧了起来。
锅里沸腾之后鱼秋秋抽出了大块的柴火,防止粥溢出锅。
洗干净的青菜拧成小段,放进锅里,等粥沸腾起来,她端出锅,碗也不用,洗了筷子和勺子,坐在火边吃起来。
鱼秋秋稍微有点失望,这个米煮的时候,香味弥漫,这吃起来,味道一般口感也一般。有股青涩味,和柿子没完全成熟的口感有些类似,非常奇特。
不好吃也说不上难吃,鱼秋秋没多想,敲锣打鼓的肚子也不让她多想,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整锅菜粥。
一吃饱,鱼秋秋就有些头晕。
她甩甩脑袋,很不解,这米难不成是“高碳水炸弹”?不然她怎么晕碳晕得这么迅速?
她揉着太阳穴,在狭小的屋子兜了十来分钟圈,权当消食。
——
当当当,家当请点时刻,正式开始。
鱼秋秋先摸了摸身上,在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摸到几枚类似硬币的东西,她掏出小布袋摊开,里面是五枚钱币和一根缠绕好的头绳,头绳还是新的,钱币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她又连同布袋放回了身上。
她走向矮柜,这才留意到,这矮柜其实只有三只脚,第四只已经坏掉了,用石头垫着,柜子和墙壁的夹角里还有一小堆地瓜。
她伸手拉开矮柜的门,柜子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放着两套发白的粗布衣服,一套夏衣,一套冬衣。
还有一个小竹筐,里面是针线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竹筐下压着一本泛黄的书籍,书页已经微微卷边。
这质感,鱼秋秋眼前一亮,立马联想到那种不外传的功法秘籍。
她拿起来。
一眼看去,嗯?不认识?
再看一眼,还是不认识?!
不是,这对吗这?
鱼秋秋不信邪,没有记忆就算了,没道理连肌肉记忆也没有。
她死死盯住上面的字,企图唤起也许就潜藏在意识里的记忆。
突然,鱼秋秋眸色一沉。
显而易见的,她——成功认出来了。
才怪。
一个字都不认识。
没想到有朝一日,受过大学熏陶的她,竟然成了文盲。
鱼秋秋有些泄气。
她撇撇嘴,悻悻地把书放了回去。
中间层左边角落原先放着的,是她用来煮饭的三角锅,右边是一个小麻布袋的米,和一小袋粗粮面粉,以及用糟糠和布仔细包着的几枚鸡蛋。
最下面一层放的是干草药、麻绳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些种子,她还摸到了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色的小石头和两枚钱币。
小石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异样的色彩,摸起来光滑而温润,手感一绝。这钱币和上衣里的不一样,鱼秋秋把东西通通归位,合上柜门。
情况和她预料的差不多,除了那几枚钱币,家里就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至于那个小石头,鱼秋秋猜测,也许是某种宝石?又或者是什么修炼宝物?
她坐在床尾,思考起当下的处境。
早上在空中打架的生物,是龙无疑,既然有龙族,按照她常看的小说套路,一定还有其他能够腾云驾雾的种族。
这里大概是玄幻类世界,能修炼的那种,她要是没搞清情况,乱跑出去,万一犯了什么忌讳,只怕要小命不保。
提到修炼,她乌溜溜的眼珠一转。
她气沉丹田(装的),猛地朝着空气挥了一掌。
没动静?
她想了想,念了一句:“天地灵气,听我号令。”再次挥掌。
几秒后,还是没动静。
难道口诀不对?
她又尝试了几个修仙小说里常见的口诀。全都无事发生。
鱼秋秋:……
咳咳,回归正题,回归正题。
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是,就算她想跑路,她也没钱啊,原主这家境,兜比脸都干净。
路费都凑不出来,总不能真的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日月星辰伴我眠吧。
那真的会谢!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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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更为稳妥,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小命开玩笑。
其实她还挺喜欢这里,风景好,还安静,更重要的是,在这她有房有地,这怎么不算大户人家呢!
虽然现在看,是穷了点,但她努力种田,养活自己,肯定不成问题。
要是离开……一切归零,生存难度系数起码再上两个level。
既然如此,那就开躺。
生活将我反复捶打,竟使我肉质Q弹。
穿越的事情改变不了,既来之则安之。
鱼秋秋迅速调整好了心态,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里的状况,然后,活下去。
首当其冲要做的,就是给地里的作物除草。
此时薄雾完全散去,金色的日光穿透云层,直直照射下来,远处的山峦在光与雾的交织中,变得若隐若现,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她拿上锄头往田里走去。
在现代,她家在农村。四季轮转间,锄地、施肥、照料作物……田间劳作的琐事对她来说,早已和呼吸一样自然。
除掉的杂草鱼秋秋都把它们统一均匀的摊晾在田埂上,之后另有他用。
“双眼是盲目的最佳玩伴~”
她左右开弓,拔草哼歌两不误,心里美滋滋的。
歌词唱到高潮,她闭着眼摇头晃脑。
“啊嗷——”,一声怪叫出口,唯美曲调立马变得稀碎。
低头一看,一只毛茸茸的大虫子顺着草根爬上了她的手腕,鱼秋秋使出吃奶的劲,狠狠一甩,虫子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入草丛里不见了。
“哎呀,出师不利啊。”她嘀咕着,抚摸着手上的红痕,那正一阵阵发痒。
鱼秋秋:老实巴交(小猫揣手手.jpg)
这回她不敢再闭眼陶醉了,规规矩矩拔起草来,眼睛瞪得恁大,生怕又窜出个“惊喜”。
拔完草,植株疏密差异更明显了。
间隔远的苗子长势健壮,挤在一起的秧苗蔫头耷脑,植株的根部交错纠缠,互相争夺营养,个头比独苗矮了一大截。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纠缠的根须,低声嘀咕:“这得挪挪窝了,不然都长不好。”
不过现下日头旺,泥土也被晒得发烫,并不适合。等傍晚太阳西沉、土地凉下来再移植更好。
她用锄头,把农田垄成整齐的土埂,每隔两尺挖出深浅一致的坑洞,列和列之间还挑出半尺宽的小沟。
小沟蜿蜒,既方便她来回走动,又能让雨水顺着沟渠流走,避免了积水淹没植株根部。
挖完坑之后,她又给不需要移植的植株培土。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藏着种花家农民千百年来的智慧——培土能抑制杂草、促气生根,更能让植株如战士般挺立,抗得住风雨的捶打。
过了日头最晒的时候,鱼秋秋开始把移植过密的植株。她蹲下身,将植株一株株拔起,小心栽进先前挖好的土坑里。
刚下过雨,泥土湿润,不用再浇水,省了她不少活儿。
但毕竟工作后就没怎么干过农活,这么一套丝滑连招下来,给鱼秋秋累够呛。
她的腰酸得直不起来,手臂也跟灌了铅一样,顾不得泥水弄脏衣裤,她一屁股坐到田埂上,边揉腰边喘粗气。
太阳即将落山,天空只剩下一抹余晖,照得整片天空黄灿灿的,美得让人心醉。
她曲腿盘坐,微垂眼眸,感受着余晖的温暖。
虽然累得抬不起手,但心底一片安宁。
休息够了,她拍拍屁股站起来,扛着锄头,踩着余晖回了家。
3. 第3章 我想回家
本来打算煮晚饭,但犹豫了会儿。
还是锁上门,沿着羊肠小道,轻手轻脚地溜达出去,脚步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什么。
穿过门前的荒地,又走了两三分钟,才看到第一户人家,庭院里有个人。
鱼秋秋脚下一乱,下意识就想躲开。
好悬给她止住了。
她给自己打气,“没事的,鱼秋秋,你是好样的。”
“不虚,不慌,大大方方的。”
“咱不偷不抢,怕什么,支棱起来。”
努力克制发虚的心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她继续往前走。
路过庭院门前,那女人还在,正在收拾着簸箕里晾晒的东西。
鱼秋秋鼓起勇气,往庭院里扫了一眼。
真就一眼,之后立马就移开了。
但这一眼,让她怀疑自己眼花了,她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确认没看错,鱼秋秋愣在了当场。
那女人头上长着对粉白的兔耳朵,迎着风还抖了抖。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女人抬起头朝她看来。
在光的照耀下,她的眼睛闪过红色的光芒。
她是兔妖??
鱼秋秋裂开了。
两人隔着庭院遥遥对望,突然,女人嘴唇嚅动。
鱼秋秋心中警铃大作,如离弦之箭,“嗖”的一下窜出去。
女人疑惑,拢起簸箕里的菜干,端着进了屋。
屋里,男人正在摆饭。
“远哥,我看到秋秋了。”
男人惊讶,“啊?哦!”
“这个时间,她出门干啥?”
没等男人回应,她又自圆自说:“不会是刚醒?没分清早晨和傍晚?”
女人摇摇头,想到了鱼秋秋刚刚的表现,她笑出声来。
男人朝她投去询问的眼神。
“她像第一次见我似的,眼都不眨的盯着我的耳朵看,我想叫她,还没张嘴呢,她跟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跑没影了,比我还像兔子。”
“嘿嘿。”男人笑着薅了一把女人的耳朵。
“德行。”女人嗔他一眼,拍掉他的手。
他收回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为啥呀,她不是早见过了,小时候还老喜欢跟着你,这有啥好好奇的?”
“不知道,我感觉不太对,你留意着点她。”
“哦。”
另一边,鱼秋秋拔足狂奔,心“噗通噗通”地跳得飞快。
等彻底看不见那间房子,她才停下来,弯下腰撑着膝盖疯狂喘气。
她心里疯狂跑火车。
是兔妖吗?是的吧。
她刚刚那样子,是几个意思啊?
不会是想吃……
啊啊啊,原主这到底是生活在什么地方啊,她的安全真的有保障吗?
鱼秋秋很抓狂。
原主看起来也在这生活了好多年,所以,应该是安全的吧?
那兔妖,不是,兔婶,呸,兔姐姐应该不会吃掉她吧?
好想回家,好想回法治社会。
也想回草屋躺着,爱咋咋地吧。
……
鱼秋秋努力平复好心绪,安抚好自己,继续往前去。
这回她不再像出门那会儿那么淡定了,她心里拉起警报,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好在没有再碰到奇怪的“人”。
又路过了两三间房子,前面的房屋多了起来,路也变宽了。
她有些惊魂未定,没敢靠近那些房子。
找了个视角稍好的小山坡,眺望过去。
有条河流经整个村子,大部分人沿着河流建房,少数人的房子离河道稍远。
村子整体像个长柄勺子,房屋集中在勺头部分,不过看着人也不多,全村大约就三十来户人家。
原主的房子属于少数中的一个,建在勺柄中间的位置,河水也没有流经家门口。
烟囱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村里有孩童玩闹的声音,还有长辈的劝阻声,交织成动听的乐曲。
这些烟火气,让鱼秋秋心里安定下来。
她心下有了底,转身回家。
路过刚刚那间房子,她远远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在院子里,这才蹑手蹑脚的跑过了。
才下过雨,又是泥土路,即便出了太阳,路面也还是很泥泞。回到家,鱼秋秋的鞋子和裤脚上全是泥巴。
她舀了两桶井水才彻底把身上清洗干净。
她估摸着,现在的季节应该是夏天,但这地方早晚温差又很大,她有些摸不着。
饭后,她坐在火边发呆。
她观察过了,整个村子的田地,种的基本都是和原主地里一样的作物,有些好像还开了花、结了果实,可惜离得有点远,她没能近距离看看。
鱼秋秋觉得这些作物,可能是药草之类的,即便不是草药,也肯定不是粮食作物。
村里的田地还算平整,也有河流经过,并不缺水。
可怎么没人种粮食?鱼秋秋想不明白。
村里看起来也都是普通人,包括原主,既然他们能和谐共处,那就说明兔婶没有威胁性,刚刚是她情急智昏了。
原主大概是个孤儿。
这屋子找不出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她还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旁边也没有邻居,性格应该也比较孤僻。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这确实方便了鱼秋秋。不用和其他人多打交道,大大减少了她暴露的风险。
也不知道原身的灵魂哪去了,她又为什么会穿来这。
说起来,她穿到了原身的身体里,原主的灵魂会不会,也穿到了她在现代的身体?如果是,希望她能善待她的小咪。
想不清,鱼秋秋也不纠结,她洗了澡,又泡了脚,上床睡觉。
累了一天,她很快睡着了。
早晨,她在蝉鸣中醒来,洗漱过后,去地里,把昨天还剩的一点尾巴收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地里有几颗番茄红了,她都给摘了,又拿了一枚鸡蛋,给自己做了个番茄炒蛋。
纯天然的东西就是好,刨完碗底最后一口饭,鱼秋秋有些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她坐在门口,思考起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
现下暂时不愁吃穿,按照轻重缓急,要做的就有:修屋顶、修缮厨房、补墙、开荒。
其实最重要的应该是修缮厨房,但屋子里能烧火,修厨房的事可以往后稍稍挪一下。
虽然很艰难,但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她相信自己。
首当其冲的,就是修屋顶。
不说其他,再来一场和前晚一样的大雨,即便是呆在里面,她恐怕也要变成落汤鸡。
最让她担心的是,如果屋顶和厨房一样塌了,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被压在下面,情况就很危险了,不过她检查过了,这屋子里的房梁还算结实,她应该不会遇到那样的惨境。
材料好说,茅草屋当然用茅草修补,远的地方不说,屋子周围就长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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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就近收割,不够的话,再去远的地方。
她测量过了,从地面到屋檐,大概是两米多的高度,没有梯子上不去。
她也找过了,家里没有梯子,得现做一个。
相较于要刨木挖槽的木梯,竹梯是更简易的方案,制作省时省力。不过,这附近没看到竹子,可能要到山上去找。
说干就干,鱼秋秋撸起袖子找镰刀。
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
她转身来到了厨房。
经过一天半的曝晒,塌下来的茅草干得七七八八。
她翻开茅草找刀,顺便把有用的东西一起翻出来。
一把带靠背的矮凳,罐装的油盐,锅,还有用簸箕装着的两筐草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草药看起来是已经晒干了的,但现在泡了雨水,又沾了泥土,她把上面的泥土抖下来,搬到了门前晒着。
她果然在废墟下找到了柴刀和镰刀,刀口钝了,井水边有磨刀石,她拿去磨了磨。
优先收割两边荒地里的杂草,门前的这片荒地可以先留着,免得路上的人一眼就望到屋里。
鱼秋秋拿着磨好的镰刀和柴刀进了荒地。
荒地里荒废得有些年头了,杂草灌木都长得很高。
她一边收割合适的茅草,一边把长出来的灌木也一起砍倒了。
午后烈日当头,即便戴着草帽,鱼秋秋双颊也被晒得通红。
裸露皮肤本来会更凉快,但杂草的刺、蚊虫的叮咬和树杈的刮擦都会划伤皮肤,所以她不仅不能把袖子撸上去,还得扎得更严实。这么一来,闷热感更重了。
汗水顺着她脸颊两边的发丝不断往下淌,没一会儿,她的衣服就湿透了。
把茅草抱到路边的空地上摊开晾晒,她回到屋檐下休息。
两碗凉白开下肚,蒲葵扇扇着风,身上的暑热才消了些。
鱼秋秋心生感慨,还没躺平,已经要被晒成咸鱼了。
晒了几天,荒地上合适的茅草都被鱼秋秋割完了,她也丈量出了两边荒地的大小,合起来一亩左右。
白天很晒,割下来的茅草已经蔫了,但要达到能直接上屋的程度,要晒到八成干左右。
这期间,她还淘到了两个鸟蛋,从两个鸟窝里拿的,拇指大的蛋,她擦了擦手,宝贝的放进了兜里。
两个鸟窝连同里面其余的蛋,被她移到了更远的大树树干上。
厨房翻出来的锅很大,她一个人用不上,加上大锅煮东西也更费柴火,所以她还是用三角锅来煮吃食。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每次吃完饭,总是会有些眩晕。
就着挖到的野菜,她煮了锅野菜蛋汤,闻到蛋香味,鱼秋秋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这里物质匮乏,柜子里的蛋一看就很珍贵,她只吃了一个就没动了。
天地良心,她已经一周多没见荤腥了,想她鱼秋秋以前可是无肉不欢的人。
她这两天已经在思考上山打猎的可能性了。
虽然她半点经验没有,大概率啥也猎不到,但万一呢?
趁着茅草还在晒着,她把刀别在身后,上了山。
山上的林子很密,时不时还有各种动物的叫声,鱼秋秋没敢太深入。
就怕遇到什么野猪之类的大型动物,那可是试试就逝世。
她在外圈的林子转了半天,没找到合适做梯子的木头,有些气馁。
还以为这一趟要无功而返,但转过又一个小山坡,鱼秋秋双眼发亮。
4. 第4章 金手指在这
是竹林。
鱼秋秋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既视感,她脚步不停,跑进林子里。
她挑选起合适的竹子,两根大小长度相当的,用来当梯腿,另外两根劈开之后当踏板和篾条。
腐烂的竹叶层层叠叠,她一个不留神,一脚踏空了,在地上滚了一圈,幸好,没摔伤,还因祸得福,发现了一颗新生竹笋。
鱼秋秋大喜过望,她手脚并用爬过去,三下五除二挖出竹笋,搬进竹篓。
用刀在竹子前端挖出凹槽,把缠绕了树叶的藤蔓绑到凹槽处,绑好之后她站在前面拉动藤蔓。
这方法一次就能拉两根竹子,顺着坡道滑下山也能省下不少体力。
鱼秋秋一口气把竹子都弄下山,堆在山脚,再一点点往家里搬。
搬最后一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月亮挂在树梢上,月光把她的回家路也照得清晰。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马不停蹄把竹笋剥皮,竹笋尖过水之后再炒了炒,口感清脆,味道鲜美。
可惜,原主好像不吃辣,家里没辣椒,不然放点辣椒一起炒,味道会更好。
饶是这样,鱼秋秋也吃了两大碗饭,又喝了汤,撑得直打嗝。
劳动一天之后吃饱喝足的美妙,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休息了一会儿,她强撑着身体的酸痛和困意,把剩下的竹笋切了。
一部分切条泡了水,放进陶罐里做酸笋,一部分切片,用开水煮熟之后放凉晾着,晒干之后就是竹笋干。
做好这些,鱼秋秋洗漱上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难得赖床,太阳已经穿过门洞斜照到床上,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
顶着满头乱翘的头发,她在床上坐起。
头有点晕,合理怀疑是睡过头了。
把两根竹子预留出能伸到屋顶的长度之后砍掉,又把一根竹子从中劈开,分成长度相等的一截一截,对边角稍加打磨,之后绑到踢腿上,用麻绳缠绕两头,一个简易的梯子就做好了。
检查了一遍茅草,还是不够干,还要再晒一天。
值得一提的是,田里的植物经过她这一周的细致护理,不少植株往上蹿了个个头,有些个头格外大的植株顶部还结出了指头大小的嫩绿果子,鱼秋秋凑近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她拿上锄头和刀具,在荒地和杂草地的分界处,清理出间隔一米的防火带,为后续的开荒做准备。
门口正中间的荒地其实是面积最大的一块,但鱼秋秋没打算现在就把它开荒了,因为人力顾及不上,她只清理了两边的荒地。
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劳作,已经慢慢适应,但她还是有些累,她做了软糯香甜的红薯粥,吃完早早洗漱上床。
身体很累,精神却很亢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直往外冒。后面好容易睡着了,却浑浑噩噩的做了一晚上噩梦。
起床的时候她头痛欲裂,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想到今天要补屋顶,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给自己加油打气,认命的爬了起来。
煮早餐的时候,她才惊觉,米已经消耗了一大半袋,鱼秋秋叹气,把手里抓的米抖回去了一些。
她基本是一顿米一顿红薯交错着吃,但红薯这东西,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她这两天都有些胀气了。
前几天还是太乐观了,竟然要快进到荒野求生环节了。
吃过早餐,她把晒好铡整齐的茅草一摞摞抱上屋顶。
先清理掉洞口已经腐坏的茅草,之后在漏洞的地方一层接一层,从下往上把干草铺上去,用削好的篾条固定住。
她还是有些头晕,动作也没有往常利索。
本来应该在中午前就补好的屋顶,等太阳升到当空,还剩下一小半没补好。
鱼秋秋手挡在眼前,抬头看向晃眼的日光,又感受了一番现在的温度,她咬咬牙,决定一鼓作气弄好。
她下了梯子,把剩下的干草都抱上屋顶,就这么上上下下,她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胸闷的同时头晕得厉害。
鱼秋秋妥协了,她决定休息一会儿。顺着梯子下来,在屋檐下坐了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消失,之后她又戴上草帽,挽着袖口上了屋顶。
这么一会儿时间,太阳更晒了,衣物紧紧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鱼秋秋加快速度,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处,她长出一口气,心神松懈下来。
她踩在梯子上,有汗水顺着杂乱的发丝流进眼睛,这时她已经热的有些心不在焉,加上脑子昏沉,她下意识站直身体,伸出手去揉眼睛,孰料,梯子重心不稳,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
寒意从脚底窜起,鱼秋秋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她反应极快,立马身子向前弓着,牢牢握住竹梯。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脑子也清明了。
她手心全是汗,抓着梯子大口大口喘气,等缓过那股劲才收了尾,顺着竹梯颤颤巍巍的爬了下来。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扶着墙进了屋子,给自己倒了碗水,喝完之后就再也撑不住,靠坐在墙边昏了过去。
鱼秋秋觉得脑袋好疼,密密麻麻的疼痛,像被针扎,每次呼吸都如同带着针头起伏往更深处扎去。
整个人又冷又热,冷的是身体,冷意仿佛从骨头里渗出来,冷得她不住颤抖。但呼吸里又带着足以灼伤人的热度,连带着四肢也酸胀难忍。
她咬紧牙关,默默地捱着。
月牙状的指甲嵌进掌中,指节泛着青白。
喉间传来阵阵痒意,她轻轻地咳了一声,不想竟带动着腹部一起抽痛,只好苦苦忍耐。
痒意越发明显,她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狠狠地咳了一阵,似有无形的手,扯住她的脏器来回拉拽。
伴随着咳嗽声,有什么东西被咳出,她的意识渐渐恍惚了。
她听见有人在轻声哼唱:“……采了药草来卖钱,换得糙米养秋娃……”
身体诡异的漂浮在空中,鱼秋秋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孤寡的老人鱼绾独自生活,以采药为生,在深秋的夜晚捡到一个弃婴,她把婴儿带回家,给她取名鱼秋秋。
鱼秋秋的到来,打破了鱼绾平淡如水的生活,给她增添了数不清的乐趣,也让奶奶清贫的生活更显捉襟见肘。
祖孙俩的日子过得紧巴,但两人都很乐观。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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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幕画面闪过——
5岁的鱼秋秋背着小竹篓,一步一个脚印跟在奶奶的身后,“半月草的叶子能入药,但根茎有剧毒。”奶奶边走边念叨,时不时回头,看鱼秋秋有没有跟上她的步伐。
8岁的鱼秋秋踩在矮凳上,看着奶奶把柴火放进灶膛中:“采药莫要走阴坡,采来要晒三天阳火,秋秋,千万要记牢。”
14岁的鱼秋秋独自进山采药,凭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找到了需要的草药。
……
“秋秋,快来,吃饭啦。”
“我来了啦。”
“奶奶我们今天吃什么?”
“哇~酸汤鱼!奶奶你抓到鱼了!真厉害。”
鱼秋秋眉眼弯弯,朝奶奶竖起大拇指。
“傻孩子,奶奶哪会抓鱼啊!你李叔抓到分给我们的,快吃,一会儿就冷了。”
“真好吃,给你,奶奶你也吃。”
话音刚落,鱼秋秋感受到一股吸力,她费力睁眼,抬头,发现自己变成了梦中的鱼秋秋,她坐在椅子上,能感受到鱼奶奶含笑的眼神注视。
她正要细看,梦境再次扭曲,数不清的记忆碎片扎进她的脑海中。
鱼秋秋独自上山采药,却突遭暴雨,她躲在树下,用瘦小的身体护住竹篓中的草药……
奶奶身体每况愈下,为了给奶奶治病,鱼秋秋独自去当掉《百草图鉴》给奶奶抓药治病……
在她穿来那天,鱼秋秋饮下自己炼制的药汤……
脑海一阵刺痛,有什么东西强硬的闯到了她的意识中。
虚空中浮现半透明的提示框:
【记忆融合完成,激活“鉴百草”能力】
指尖传来灼痛,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跪坐在一片发光的药田中,掌中是一株被她挤压断成两截的草药,光幕随之浮现:
【蝎麻草(有轻微毒性)】
【药性:活血化瘀、止血。作用:用于治疗外伤淤血以及出血症状。注:触摸有灼伤感,需佩戴护具采摘。】
她缩回手,字幕消失了,灼烧感也如同隔了一层东西,让她的感知变得模糊。
鱼秋秋以为是错觉,又将手伸向旁边的一株草药。
【美人醉】
【药性:麻醉、致幻。作用:可用于制作麻醉剂或致幻类药剂。】
这时,天空飘下数不清的纸张,纸上密密麻麻的,是《百草图鉴》上记载的药方。
有一个方子,被墨水覆盖了大半,只依稀看出几个字。
飘到了鱼秋秋手边,鬼使神差地,她将残方按在光幕上——
【检测到残缺丹方】
【正在智能匹配中...】
一息后,光幕变换:
【解毒散(完整版)】
【配方:止血草×2+黑蒛×1+马蹄叶×1+赤芍×5】
她怔住——这竟与鱼奶奶教过的方子一模一样。药田中,几株止血草正随风轻摆。
她握紧了那张残方。
远处有浓雾飘来,鱼秋秋渐渐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前方有叹息声传来:“秋秋,你记住,舍了腌菜坛,换得止血草,一草换一木,天道不白取。”
5. 第5章 刁民是我
意识回笼,她呼吸如同扯动破烂的风箱般急促沙哑,皮肤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皮下血管如蛛网般突起。
虚空响起不辨男女的机械音:
【检测到濒死状态,激活生存补偿机制】
【以物换物系统绑定成功】
突然间,数条规则齐齐涌入鱼秋秋的脑海……
【检测到宿主状态危险】
【自动置换治疗药物中……】
【需支付:艾闾草×15】
【进行赊账服务,请宿主稍后支付】
【获得:特效药剂。成分:未知。药性:略】
【宿主已服用,今日兑换次数已使用】
……
【宿主生命体征已恢复正常】
……
被屋外的雨声吵醒时,鱼秋秋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但很快,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睁眼坐起来,扫了一眼四周。
是了,她补好房顶下来之后没多久就昏在墙边了。
已经过了一夜。
这时脑海里突然想起机械音:
【待支付订单:艾闾草×15,请宿主尽快支付】
鱼秋秋心中一跳,脑中闪过昏迷之后的画面。
艾闾草?从原主的记忆中,鱼秋秋知道坍塌的厨房里翻出的两筐药草里有。
走到墙角,准确从筐里拿出艾闾草,正要询问支付方式,艾闾草上方浮现字幕:
【艾闾草】
【药性:去寒、止痒、辛温助热。作用:驱寒止痒。】
鱼秋秋一怔,机械音再次想起:
【检测到艾闾草,是否交付?】
鱼秋秋回神,心里默念:“交付。”
手里的艾闾草瞬间消失不见。她摩挲着指尖,心中暗叹神奇。
【支付成功,积分+3,总积分:3分】
“积分?干什么用的?”
【累积一定数额后,可兑换积分大礼包】
鱼秋秋追问,系统却没了动静。
她又拿起框中的其他药材,药材的信息浮现在她眼前。
鱼秋秋终于确定,梦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得到了原主的记忆,还附带了两个金手指——鉴百草能力、以物换物系统。
她注意到身体的异常,醒来后头不疼了,身体也不痛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嘴里有略微发苦的铁锈味,身上散发着莫名的气味。
鱼秋秋掀开袖子,她的皮肤附着一层灰黑色的东西,手感粘腻,气味古怪。
她立马感觉浑身刺挠,漱了口,又架起铁锅烧水。
幸好她之前在屋里放了干柴,现在派上了用场。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
得益于她过去一周的辛勤劳作,房子不漏雨了。鱼秋秋坐在火边,火光照印在她明亮的眸中,是让人心安的平静。
脑子清醒了,记忆也越发清晰。
从原身记忆中,鱼秋秋了解到这是个名叫东玄的奇妙大陆,在这里不止生活着人族,还存在着许多其他的种族,比如妖族、影族、血族、兽人族、矮人族等等。
每个种族都能修炼,且修炼方式各有不同。
修炼者们把修炼等级划分为一境练气期,二境筑基期,三境结丹期,四境元婴期,每个境界又分别有初期、中期和后期。
其实化神之后还有渡劫的说法,但已经很多年没人突破化神了,现今大陆的最强者也不过化神中期,众人对渡劫期存疑,渐渐不过多提及。
人族是东玄大陆上的数量最多的种族,按理说应该是修炼人数最多的种族,不过,和所有种族一样,人族修炼也要看天赋,有灵根的人才能吸收天地灵气进行修炼。
人族中有灵根的人占比不高,且人族寿命相比于其他种族更短,因此人族的实力在大陆上属于中等。
灵石中蕴含灵力,借助灵石可以极大的提升修炼进度,是大陆修士最常用的修炼材料,如果没有灵石,就只能吸收天地灵气修炼,修炼效果将大打折扣。
灵石按照灵力浓度不同,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三个等级,高阶灵石所蕴含的灵力更浓郁也更精纯。
每个等级之间的兑换比例是1:10,1块上品灵石可以兑换成10块中品灵石。
这片大陆通用的货币分铜币、银币和金币,货币之间的兑换比例是1:10,替换过来相当于现代的1块钱,10块钱和100块钱,而一块下品灵石可以兑成5个银币,也就是50块钱。
各个种族在东玄大陆以种族聚居为主,也有少部分种族会混居,各个种族之间互通有无,正常进行贸易经商,总体上关系还算和谐。
原身和她同名,是个人族的弃婴,被住在这的鱼奶奶捡到收养了。
他们在的这个村子叫连湖村,虽然名字带湖,但其实并没有湖泊,水源也不充足,只有一条季节性小溪流经,村里家家户户都打了水井,生活用水还算充足。
水源问题,加上土质不适合,连湖村并不种植粮食作物。
村里人都种药草卖钱,再用钱购买所需的米面等生活物资。
连湖村靠着大片的山林,因此也有些人进山,以打猎为生。
祖孙俩住的地方有些偏僻,五年前鱼奶奶生病,后来奶奶去世,就只有原身一人独自生活。
靠着跟奶奶学的采草药的本事,加上自己种药草和村里人偶尔的接济,生活也还过得去。
让鱼秋秋意外的是,原身竟然是个木灵根的修士。
那是原身7岁的时候,鱼奶奶带着她去集市上卖药草,有宗门来镇上,鱼奶奶不知怎么想的,硬是花了两枚银币拉着她去测的,要知道那是祖孙俩一个月的米钱。
幸好结果没让人失望,测出来原身是单一木灵根,鱼奶奶很高兴,后来又带着她七拐八弯,进了一个小巷的书店买了本修炼功法。
从原身记事开始,奶奶就在教原身辨认草药和识字。
奶奶让她按功法修炼,但原身性子跳脱,加上她体质特殊,学起来十分困难,她几度想要放弃。
奶奶格外地坚持,说她只有修炼变强了,才没人敢欺负她,原身也就磕磕绊绊坚持下来。
但家境摆在那,灵石供应肯定是很少的,原身基本是靠着吸收天地灵气来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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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进度十分缓慢,直到奶奶去世,她也不过是练气后期实力。
之后奶奶过世,原身为生计焦头烂额,几乎放弃了修炼。还是后来她偶然发现可以用灵力培育灵植,这才继续捡起功法修炼,但她始终没能突破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壁垒。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点,原身打小就有昏睡的毛病,一天中起码有一半时间她都在梦中度过。
为着这个,鱼奶奶没少带她四处去看大夫,还自己找草药熬煮给原身,始终没有解决。
一次偶然,原身得到一个丹药方,据说是可以医治昏睡症,这些年她深受这个症状的折磨,甚至在内心深处,她认为是自己没能多帮奶奶干活,这才导致奶奶病倒,最后撒手人寰。
她无时无刻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正常人。
她去药馆询问,药师告诉她药方确实可以治疗昏睡之症,但药馆里没有这个丹药售卖。
如果找炼丹师专门炼制,最少要花3枚金币,这还是自己提供原材料的价格。
原身想到奶奶也炼过药,她扒着门缝看到过大概过程,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打算自己给自己炼药。
她花了好长时间,花掉了奶奶留给她的积蓄,陆陆续续收集到了丹方里的大部分材料,实在找不到的她就花钱去买。
原身成功把丹药炼制出来了,以前听人说丹药师炼制新的丹药常常会失败,没想到她一次就成功了。原身心里很高兴,想着她挺有当丹药师的天赋,也许以后可以靠着这个增加收入。
原身不知道,炼药的三角锅,是奶奶用来熬制驱虫药汤等有毒汤药的,山上蚊虫蛇蚁到处都是,她采药要用到这些。
奶奶从不让原身碰那锅,炼药也是背着原身,就怕她小孩子心性,胡乱尝试出事。随着奶奶去世,三角锅也落灰了。
却不想,在她去世之后,这三角锅成为害死原身的元凶之一。
三角锅从鱼奶奶的丈夫那一辈开始,一直用来炼制有毒的汤药,药材中的毒素早已渗进锅壁中。
原身采集的草药中有一味弄错了,她采集到的是一味有毒的草药,和她需要的那种外形十分相似。
不是多年采药且熟知药性的人难以辨别,它和丹药方中的另一味药材中和之后更是加深毒性。
原身倒是也考虑过购买新的炼丹炉,但实在是囊中羞涩,只得作罢。
当晚,原身服下自己炼制的丹药,中毒身亡。之后她穿了过来。
鱼秋秋:!!!害我的刁民竟是我自己!
她没有原身的记忆,一直用那三角锅煮饭菜,不毒发都对不起锅壁里的毒素。
原本不会这么快再次毒发,但是她穿来这段时间忙上忙下,加上吃的没什么营养,身体到达极限,不毒发才怪。
若是没有那以物换物系统,现在的躺在这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糙米是个屁的涩味,那他爹的是毒药的味道!
鱼秋秋心中五味杂陈。
“啪!”火堆发出声音,惊醒了她,水已经烧开,她兑了冷水,把全身狠狠的搓过两遍,才去掉了那种粘腻的黏液,换上干净的衣服,才终于觉得舒服了。
6. 第6章 脚趾扣地
刚倒掉水,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还伴随着一阵胃痉挛。
她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那三角锅,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再用了。
不仅不用,还要把它丢的远远的,她现在看这锅都有点PTSD了。
想到那以物换物系统,她问道:“你好,我这个带毒的三角锅能用来交换粮食吗?”
机械音响起:【需接触才可判断是否有交换价值,请拿起三角锅】
鱼秋秋拿起三角锅,过了几秒,机械音再次想起:【可以交换】
“这个锅能换多少斤米?”鱼秋秋问道。
【灵米可以兑换2斤,糙米可以兑换7斤】
灵米是人族修士常食用的米,可以为身体提供少量灵气,不过原身也就在觉醒之后吃过那么几回,奶奶去世之后就再没吃过了。
“可以混合兑换吗?”
【可以】
“一斤灵米,剩下的要糙米。”
原身对灵米的口感早就没印象了,她更没见过,高低尝尝咸淡。
手中的锅消失,眼前出现两小袋米。
【兑换成功,积分+2,总积分:5分】
【今日兑换次数已使用】
“加的积分不一样?”
【系统会自动根据兑换物品的价值生成相应积分】
舀米煮饭时鱼秋秋把麻袋剩下的米一股脑倒进了锅中,再把换来的米倒进布袋里放好。
吃完饭,她翻出草药筐,按提示把药材一一分类捆好。
这个世界也有集市,但和现代的集市有所不同。
这里的集市一般由居住在当地的种族进行管理,进入市集需要缴纳入集费,不同的种族缴纳数额不同。
市集越大,卖的东西越多。大集市各种天才地宝、法器丹药都有,入集费也会相应提高。
原身最常去的市集,是人族市集。
半个月开一次,入集费一人一次缴纳两枚铜币,也就是2块钱,出集市不用缴费。
在她穿来的前两天原身刚去过市集,她穿来一周多了,下一次市集时间在三天后。
她打算去一趟市集,把手里的药材和药田里的草药卖了。
原来田里种的植物叫灵露草,能结出黄绿色的果实。
一株灵露草从发芽到第一次成熟,周期在一个月左右。
成熟后的灵露果,果皮会变得非常薄,隐隐能透过果皮看到里面的籽。灵露果可以入药,它的植株灵露草也是很好的燃火材料。
理论上来说,一株灵露草能结两到三次果,一次结果两到三颗不等。
因为种植周期短,对水源和土壤要求都不高,又能多批收获,很多人喜欢种植。
镇上有常年收购各种药草的商家,连湖村村民一般是灵露草和其他常见药草混种。
原身比较特殊,她只种灵露草,其他的药草虽然价格更高,但培育周期更长,需要更精细的护理,她的昏睡症让她没有余力,鱼奶奶在的时候倒是还种了一小亩其他药材。
屋后这块地,因为连年种植灵露草,肥力已经不够,基本一批灵露草只结一次果,之后就要拔出种下一轮。
原身用灵力培育灵露果,得到的果实和正常土壤培育的灵露果大小差不多,这也是她能养活自己,并攒下钱买丹方材料的最重要原因。
灵露果根据品质不同,一颗能卖2到10个铜币不等。
灵露草烧的火不起烟,而且一点就燃,因此在市集里很受欢迎,虽然价格低廉,但胜在数量大,一次也能换些铜币。
原身不是没想过把房子周围的荒地打理出来,但力有不逮,一直搁置着。
鱼秋秋快速把草药整理好了,鉴百草这个金手指十分给力,不费力气就能轻松识别各类草药,还能知道具体的药性。
现下她不用担心像原身一样,误采到有毒的草药。
她想不通的是,原身的昏睡症——从她穿到这个身体,不说每天精力十分充沛,但也没出现原身那嗜睡的情况。
是她的到来,阴差阳错的治好了原身的昏睡症?
屋外的雨没有停,还下的愈发大了,鱼秋秋想去看药田的念头只能作罢。
她翻出矮柜里泛黄的书。
得益于记忆,她现在瞧着那奇形怪状的文字,终于找到了一点熟悉感。
盘腿坐在床上,慢慢翻着书,她没有着急调动灵力,一边熟悉口诀,一边借着肌肉记忆练习结印手势。
慢慢的,她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她明白这就是小说里常说的入定了,她内视自己的丹田,那里盘旋着一团液态的气,散发着莹莹亮光。
鱼秋秋呼气吸气,平复好心绪,念着口诀,从丹田小心的引出灵力,引导着灵力游走过穴位,从会阴穴到尾脊穴……到任脉穴,最后回归丹田。
运行完两个小周天,鱼秋秋再次看向丹田,她隐隐能感觉到壁垒的存在。
她现在运行灵力还不够熟练,稳妥起见,并不急于冲击,从入定状态退出。
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雨也变小了。
她往屋后走去,站在田埂边,植株上挂着水珠,绿油油一片。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培土后灵露草根系发达,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同时有更多的灵露草长出了果子。
她摘了把青菜,洗干净,拿进屋。
打开酸笋盖子,尝了一根,酸味已经够了,她抓了一把出来,冲了一遍水。
重新按着大锅的大小,削了三根木头,打进土里,架起锅烧火。
把青菜和酸笋都切成丁,倒进浓稠的粗粮面粉糊糊里,加盐搅拌。
锅烧干,抹上油,把面糊摊上去,定型,翻面。
她煎了三个饼子,今晚吃两个,剩下一个明天当早餐。
鱼秋秋看着看着,失声笑起来。
三个饼还没大锅一半大,这怎么不算大锅小用呢。
煎到两面金黄,捞出来。
咬一口,唔,好吃,再来一口,好好吃。
外脆内软,酸爽可口。
灵机一动做出的食物也这么好吃。
鱼秋秋得意地翘尾巴,她可真是个天才。
饭后鱼秋秋从柜子里拿出麻绳,又抽来一把茅草,打算给自己编双新鞋。
鱼秋秋盯着烂草鞋:我忍你很久了。
要不是这几天实在是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穿着这样一双鞋子跑来跑去。
幸亏周围没什么邻居,不然她真的会脚趾扣地。
哦,右边大拇指已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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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可以直接开扣。
忙碌半夜,勉强编好其中一只,光线不好,她感觉眼睛干涩的厉害,鱼秋秋放弃了。
草鞋速成计划,夭折。
她洗漱上床,却不见困意。
脑中灵光一闪,她可以以物换物啊。
她看向柜子上编的七扭八歪、鞋底的洞和拇指一样大的草鞋,又看看床边的烂鞋,决定还是对自己好一点。
鱼秋秋:好好爱自己,才会有人爱你。
她拿来草药筐中的白术草,在心里问道:“系统,我想换双新布鞋,需要多少株白术草?”
【3株】
“换一双草鞋呢?”
【1株】
鱼秋秋看着手里的4株白术草,她合理怀疑系统坐地起价,看人下菜碟。
心里指指点点,她面上还是一脸平静,“这4株白术草有多重?”
【一两】
她抓过一旁的另一种草药,“这2株巴养草有多重?”
【一两】
白术草和巴养草都是比较常见的草药,市面上一般按株算钱,品相和个头格外大的会在底价上加钱。
“既然重量一样,我能用这2株巴养草换一双布鞋和一双草鞋吗?”
【不可,详见置换原则第一条】
嗯?那时候她已经意识模糊了,哪能记得住什么原则不原则的。
要不是现在系统提起来,她都没想起这茬,她查看起详细内容来。
“置换三原则:重量不等于价值;兑换的物品不能再换回;一天一次兑换次数。
禁忌:不换活物;不换记忆;不换未触之物。
*特殊机制:药物可提升交换价值。
注:对以物换物规则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呃……这个最终解释权就很灵性。
和现代的某些营销策略不说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2株巴养草能换什么?”
【2双布鞋2双草鞋】
鱼秋秋:……
鱼秋秋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好好一个系统,学什么不好,学人说话大喘气。
她悄咪摸翻了个小白眼。
“1株巴养草能换1双布鞋1双草鞋吗?”
【可以。】
“兑换。”
【不可,今日兑换次数已使用】
我忍,我忍忍,我忍忍忍……
忍不了了,谁家好人金手指这么抠搜啊,也不嫌磕碜。
哦,是我的啊,那没事了。
鱼秋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只好窝窝囊囊决定明天再兑换。
第二天一早鱼秋秋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兑换鞋子。
【兑换成功,积分+1,总积分:6分】
【今日兑换次数已使用】
鱼秋秋把东西放好,又躺回床上.
她琢磨起以物换物的规则:虽然一天只能交换一次,但只要兑换的物品数量充足,是能够一次性兑换多个物品的。
睡了个回笼觉醒来,鱼秋秋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屋顶已经补好,第二件事,就是补墙。
墙壁破着,她已经在屋里碰到过蟋蟀、壁虎、蟾蜍等小动物了。
7. 第7章 看我干嘛
小动物溜进来倒是其次,就怕它们跑进柜子里糟蹋里面的东西,尤其是米面和衣服。
现下是夏末,虽然白天太阳还是很晒,但早晚已经有些凉了。
晚上有风从裂缝里吹进来,这种风很容易把人吹得感冒发烧。
在现代,她小的时候,村里也都是土房子,后来国家扶贫力度加大,大家也外出工作,才陆续推掉,建了砖瓦房。
她印象里,土房子的墙面是用泥和稻草混合垒成的。
现在没有稻草,但有很多茅草,把他们捣软了和泥混合,灌进去应该也差不多?
鱼秋秋:坚定握爪。
鱼秋秋: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猫猫骄傲叉腰.jpg)
她原来的想法是,直接挖地里的土和茅草凑合,但她上山砍竹子的时候,发现了一块地,翻出来是黏性土,好吧其实也不算是黏性,但是比地里的土更黏一点,用它来补墙,效果会好一点。
另外她还看到了一种花,花朵是白色的,花形呈喇叭形,很像女孩子的裙摆,闻着有股淡雅的香气,瞧着很像百合,但她不确定。从原主的记忆里,她知道了这花的名字——仙香花。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粗俗易懂。而且这花一年四季都会开,这跟百合也有区别,鱼秋秋也不确定它到底和百合有没有关系,但她懒得纠结,好看就完事儿了。
她本来想折了拿回家当装饰用,但想了想,没折,她把整株植物挖回来,在屋子前圈了一小块地方种下了。仙香花好闻,根茎还可以入药,美观又实用。
补墙之前先把需要的工具准备好,鱼秋秋把剩余的竹子劈成条状,按照田字格的样式交叉编织。
竹子不够,她又上了一回山。
她肩上扛着竹子,嘴里哼着歌往山下走。
此时另一条岔路上,一对父子出门打猎,正往山上走。
前面的中年男人突然顿住脚步,后头的青年一个不察,狠狠撞到他背上。
“嘶~”
他爹冷眼瞅他,冷冷吐出四个字:“毛手毛脚。”
青年委屈,明明就是他爹的错,要不是他突然停下脚步,他能撞上去?
这是他老子,亲的,这他爹的,他找谁说理去啊。
中年男人懒得搭理自己的倒霉儿子,他蹙着眉,指着不远处的人影。
“你看看前面那人,是不是鱼秋秋。”
青年顾不得自己发酸的鼻尖,手搭在额前,眯眼看去。
“嗯?是她。”
“她砍竹子做什么?”
青年也懒得管他爹的嘀咕,张嘴就想叫住鱼秋秋,一个“秋”字刚出口,他爹一个眼刀过去,青年麻溜的闭上嘴。
“爹。”
“别叫我爹,你是我祖宗。”
“我又咋了,我就想打个招呼啊,有段时间没见她了。”
“说你是猪脑子你还不服,这荒山野岭的,你想把她吓到啊。”
“不至于吧,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爹往前走去,“人家一个姑娘家,又生着病,你以为像你啊,猴子都没你能造。”
说着他叹起气来,低声念叨,“这病真是造孽,好好一个姑娘,硬生生给蹉跎了。”
青年跟上他爹的步伐,把他爹的话听了个全。
“爹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病已经好啦?”
“怎么可能。”
“你看她那样,哪像是精力不足的样子。而且她都能在地里除一天草了。”
他爹转过身来,冷冷盯着他,眼神里是满满的审视意味。
这眼神他可太熟悉了,当即身子一抖。
“爹啊!你是我亲爹吗?”
他爹扬起巴掌,作势要给他来一下,这他哪扛得住啊,连忙投降,给出解释:
“爹,我没骗你,也没去打扰她,是前几天,我来背柴火,看到了。她很早就起床了,在地里倒腾了一天,一点不像以前,做一会儿活就不见人影了。”
中年男子放下手,沉默着往前走,他眼神流转,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流露出高兴的神采。
他没让自己的便宜儿子察觉到,傍晚父子俩回家,吃完饭他去了一趟村长家。
之后村长往鱼秋秋家去了一趟,不过不是去见她本人。
路远想起一件事。
那时鱼绾还坚持带鱼秋秋看病,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走方的巫医,巫医围着鱼秋秋一通跳大神,之后说她不是病,是有原因的昏睡,现在是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她就会自己好了。
他们再追问,那巫医一扬身上的袍子,捋了捋胡须,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就走了。
他远远观察着,看到鱼秋秋像个小蜜蜂一样忙碌的样子,确认她是真好了,不由地替她高兴。
之后村里隐隐传出风声,有那好奇心旺盛的村民,借着上山捡柴火,偷偷观察鱼秋秋。
鱼秋秋时不时看到家附近有村民路过,也敏锐的察觉到窥视,她现在有了记忆,知道大部分村民没什么坏心,因此也没太在意,只不再上山。
她专心致志的在家编挡板,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了。
挡板比较费时间,一直到去市集的前一天才全部编好。
鱼秋秋把田里成熟的灵露果收了,连同只长个不结果的灵露草一起拔掉了。
一共收了30株灵露草,灵露果一共收了19颗,2颗大果,5颗中果,12颗小果。
这收成相当不错,在原身记忆中,原主一次大概能收10颗灵露果,都是小指大小。
有时候她昏睡时间太长,加上天气不好,没时间护理,地里的杂草长得和灵露草一样高,灵露草结不出果子。
收成最差的一次,只收获了十株灵露草,外加两颗灵露果。
这段时间她浇水浇得勤,又撒了草木灰除虫,地里的青菜长得很快,她一个人,一时半会儿吃不完。
住在市集里的人没有田地。吃用都要花钱买,这些青菜她摘了一半,打算拿去卖掉。
晚上睡觉之前,她把东西都放到竹篓里,灵露果她用布仔细包好,放在最下层,上面放上其他草药,然后是灵露草,上面放上青菜,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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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用粗布盖上。
她身上只带了原有的5枚铜币,以防万一,她又拿了暗格里的2枚银币,分开放好。
原主往常去市集,基本只在卖草药和灵露果的地方折返,鱼秋秋不喜欢这样,她习惯先熟悉环境,以防突发情况,两眼一抹黑。
她打算把市集逛一逛,了解一下市场,当然,能从里头瞧到商机最好。
卖了东西之后她还要采买些东西。
灵露草的种子已经没有了,这是一定要买的,毫不夸张地说,灵露草现在就是她的衣食父母。
一想到原主以前,靠着一身正气过冬,鱼秋秋就牙疼。
满打满算,她就只有三套衣服,只够换洗用,夏天没事,再过段时间,天气凉了,要是连续下雨,衣服根本晒不干。
原身遇到这种情况只能一整天不离火,可有时候柴火不够,她也不能尽情地烧来取暖,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她一定要多买两身厚衣服备着,没得穿和有了不穿是两码事,她坚决不重蹈原主的覆辙。
还要买肉,她这段时间吃素菜吃的脸都要绿了。
她还想买床新被子,她睡觉喜欢整个缩在被子里,现在的被子还是有点短,晚上盖的时候顾头不顾腚,太狼狈了。
想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来钱来钱来钱……
艰难摒弃杂念入定,运行了两个小周天,鱼秋秋沉沉睡去。
她起了个大早,背上竹篓,带上草帽,往村长家走去。
村长叫路远,和鱼奶奶同辈,他当了多年村长且处事公道,在村里很是德高望重,小辈们都叫他村长爷爷。
村长家在连湖村村头,他家养有两头牛,赶集时用来充当交通工具拉人拉货。
大人去一次收1枚铜币,小孩收0.5枚,回来也是这个价。
原身虽然大了,但村长体谅她,一直按小孩收她钱,大家都知道她的情况,也没人说什么。
鱼秋秋到时,门口已经聚了人,三个背着竹篓的大人和一个小孩,村长在给牛喂草。
她先和村长打了招呼,路远这才有机会近距离和她接触,他细细打量她。
鱼秋秋心高高悬起,不自觉地绷紧身体,手捏着衣角。
顶着大太阳连日劳作,吃的一般,她和半个月前比,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精神头很足,不再是之前整天睡眼迷蒙的样子。
好在村长再没有其他的举动,他和煦地对她笑笑,就移开了视线,转身给牛套车架去了。
她松了口气,按着记忆给旁边的几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安静地低垂着头,站在一旁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又来了几个人,村长扫了一眼人数,给另一头牛也套上了架子。
套好牛车后村长拿起牛角,“嘟——嗡嘟——嗡”吹了几声,鱼秋秋在现代时家里也养过牛,但她没听过牛角声,她睁着圆溜溜的眼,超绝不经意地偷瞄着。
鱼秋秋:猫猫祟祟.jpg
跟着雄浑高昂、余韵悠长的牛角声,鱼秋秋仿佛置身在草原中,眼前是风吹草低现牛羊的一派生生不息景象。
8. 第8章 姐有钱了
大家知道她病好了,都想瞧瞧看她现在的样子,又怕太直白让她不舒服,趁着她现在转移了注意力,村民很有默契的偷看她,鱼秋秋沉浸在牛角声里,没察觉到。
现场画面诡异地好笑,她看村长,大家看她,没人说话。
牛角声是催促信号,一前一后地又来了两个人。
众人背靠着坐上车,村长一个大跨步跃上一辆车的车头,牛适时往前走去。
伴随着牛铃铛的叮当叮当声,两辆牛车摇摇晃晃的走着,渐渐远离了村子。
鱼秋秋尽量动作平常的挺直背部,乍一看严肃正经,实际上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新奇的打量着周围。
余光中,大家从包里、背篓里掏出早餐吃起来。
鱼秋秋一愣,她没想起来这回事。
满脑子都是上街之后再买吃的,根本没准备早餐,
大家都在吃东西,只她两手空空,显得她突兀极了。
早餐大多是刚出锅的食物,食物的香味越来越浓,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应景地响了两声,鱼秋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呜呜呜,好尴尬,求重开教程。
“秋……秋秋姐。”
鱼秋秋听到自己名字,她下意识转头看去,是刚刚站车边那小孩,叫李铁柱。
虽然叫这个名,但十来岁的年纪,他人瘦的像猴一样,大家都叫他小柱子。
他刚刚叫她的声音很小声,要不是她就坐在他身旁,都听不见。
看她看过去,小柱子却扭捏着低下头,不出声了。
“嗯?”鱼秋秋不解。
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臂,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是男孩父亲——李叔。
他给了小柱子一个脑瓜崩,又从他手中拿过已经一分为二的饼,笑着把其中一半递给她。
“给,秋秋你没吃早饭吧。”
脑中“轰”地一声,鱼秋秋面上烧起来,她摇摇头,想说不用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李叔直接把饼怼到她手里。
听到这里的动静,车上的其他人都看过来。
救命,这简直就是社恐人的地狱,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鱼秋秋局促地接过饼子。
她接住饼,僵硬地抿唇微笑,小小声和李叔道谢。
看她接了饼,李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客气,快吃,一会儿冷了咬不动。”
李叔说完不再看她,他转过头和其他人说话,大家也顺势转移了目光。
鱼秋秋看看手里的饼,又默默看李叔宽厚的背影。
她的尴尬和不适很快消失了。
旁边的小柱子已经抱着饼啃起来,他咬下一大块,腮帮子都鼓起来。
他看鱼秋秋发呆,含糊着声音对她说:“秋秋姐你快吃,可好吃了。”
鱼秋秋也对他笑起来,点头,慢慢吃起饼来。
大家有说有笑,边吃边聊,聊今年的收成,聊家里调皮捣蛋的小孩,聊谁家的小狗又下了崽,隔壁村的谁谁娶了个大美人……
很没营养,也没什么含金量,都是细碎的家长里短。
鱼秋秋从早上出门就一直提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太阳从天边升起,暖黄的光照在大家身上。
小柱子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根狗尾巴草,趁鱼秋秋不注意就往她指尖扫了下,麻麻痒痒的,她装作没发现。
小柱子看她没反应,反复几次之后胆子更大了,往她手背上走,模拟毛毛虫爬行的样子。
她突然转头,把他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小柱子吓了一跳,僵直着身体,慢慢坐正了,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一幅我很乖的的乖小孩样。
鱼秋秋轻轻笑了声,看向天边的朝霞。
这样琐碎平淡的生活其实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现在,在异世中奇妙的实现了。
真美啊,就像一场梦一样。
如果真的是梦,希望这个梦可以久一点、长一点。
到上坡的地段,大人下来走路,车上只留下小孩。
牛车“吱嘎嘎”地往上走,作为被“强制”留在车上的一员,鱼秋秋和小柱子大眼瞪小眼。
她心里冒出念头,也许,她应该和村里人多些交流走动。
……
将近两个小时,牛车才来到市集,牛车进市集要另外收费,因此一般都不会带进去。
村长在城门前不远处拴上牛,交代回去的时间,众人这才下了车,去排了队缴入集费往城内走去。
进了集市后大家各自散了,鱼秋秋松了口气,她毕竟不是原身,很是害怕被看出异常。
她却不知,她的变化早已被众人看在眼里。
众人散开,鱼秋秋放心大胆地抬起头来,东看看西看看。
现在最多才九点钟,还有大把时间够她挥霍。
进了市集,里头都是青石路、砖瓦房,路旁开着各式各样的的店铺和小摊,秩序井然。
市集里大多是人族,但也不乏其他种族,蓝皮肤、大耳朵、长尾巴、矮墩墩……鱼秋秋忙得不行,一边在心里暗暗惊叹,一边故作淡然地打量着路上的行人。
她把原主记忆里不熟悉的地方都逛了一遍,重点关注那些买卖药材的店和摊子,这关乎着她的钱袋子,不留意可不行。
灵露草鱼秋秋还是在原身常去的店卖掉了,一共是6枚铜币,鱼秋秋把钱放进贴身口袋收好才走出店门。
灵露果的售卖,她想换一家店,通过刚刚了解到的情况,她意识到,原身之前一直去的那家店有些猫腻。
它是这个市集里最大的一家收购店,是人族修士开的,不过店员多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来市集的绝大多数人也是去那店里卖灵露果,但她溜了一圈,发现这家店压价,尤其是对和原身类似的人。
其他方面她偶尔吃亏可以,在钱方面吃亏,NO,大NO特NO。
她仔细对比之后,选了另一家同样收购灵露果的店铺。
“你好,看病还是抓药?”
鱼秋秋一脚踏进店门,脚下便有无形的阵纹荡开,她对此毫不知情。
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好奇地打量着店里头。
不多时,柜台旁的内门里,帘帐被掀开,一个高达两米且额头上长着独角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几个大步来到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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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压迫感扑面而来。
虽然在街上碰到了一些其他种族的人,也看过龙族打架,但毕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且体型差距太大,她一米六的身高在这人旁边跟个小鸡仔似的。
鱼秋秋一时惊在原地。
那兽人见她发愣,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他后退了两步,隐去了头上的角,又重复问了一遍。
鱼秋秋深吸口气,稳下心神,“不好意思,我想卖灵露果。”
店门口的收购信息,从开店第一天就挂了出来,但都是其他种族的人过来,很少会有人族来,这女娃……
他心下诧异,但面上不动声色:“可以,拿来我看看。”
鱼秋秋放下竹篓,翻出底下的灵露果,放在柜台上。
兽人一眼扫去,从5颗中等果中挑出1颗划到小果里,之后又从小果里划了2颗到中等果中。
“6颗中等灵露果,一颗7枚铜币,11颗小的,一颗4枚铜币。”
鱼秋秋眼中蹦出光芒,关于这家店,她打听到的消息其实不多,只知道是近来新开的,店主是兽人族。
她也没抱太大希望,就想着来碰碰运气,价格不合适她就去下一家。
没想到啊,这价格比她预想中的还高,来对了!
兽人看着女孩明显高兴起来的神色,嘴角微微抽动,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看来她知道了。
那些家伙,做生意不厚道,仗着是同族人,反而克扣普通顾客的钱财,他怀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类人。
他有心想提醒去卖东西的人族,又觉得好像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处理不好反而引起争纷,只好作罢。
他自认,开出的收购价格还算公道,可惜没什么人族过来。
鱼秋秋应下,她心念一转,从左手的袖袋中又掏出2枚大颗的灵露果。
这暗袋是她昨晚上连夜赶制的,缝好就把大颗灵露果转移了。这可是她的宝贝疙瘩,要是掉了或者被偷了她要哭死。
她眼睛亮晶晶地捧着灵露果给兽人,“这个大的能给我多少?”
怀生看到这么大的灵露果也是一惊。
他接过灵露果,神色比刚刚更缓,“这也是你种的?”
“对。”
“这个品相很好,能给你11枚铜币一颗。”
“真的吗?”
“当然。”
鱼秋秋人要飘了,嘴角压不住一点,一下子有了笔“巨款”,这是她起早贪黑应得的。
她高兴得太明显,连怀生都被感染了,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通畅起来。
“总共是108枚铜币,你想怎么分配?全是铜币你不好收着。”
鱼秋秋想了想,“那我要6枚银币,剩下的48枚都要铜币。”
怀生按要求数好钱币拿给她,鱼秋秋把钱币妥帖放好,道过谢之后转身,脚步轻快往外走去。
将将要迈出门坎时,她突然想到,虽然通告上没写,但这店卖草药,按道理应该也会收草药。而且经过刚刚的交流,她知道这兽人大叔是好人!额……好兽。
她收回迈出去的左脚,原地转了个圈,“大叔,你这收药材吗?”
9. 第9章 大出血
怀生看着鱼秋秋,她眼神很亮,嘴角勾着,脸颊上刚刚因为激动的情绪泛起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他那要脱口而出的拒绝霎时消了声。
“我姓怀,你可以叫我怀叔,你都有什么药材,拿来我看看。”
“好的怀叔。”
鱼秋秋把竹篓的药材一一拿出来。
怀叔看了看,挑出其中两种。
“这两种我们不收。”
“你去其他药店问问,或者去支个摊子。”
他停顿几秒,似乎怕打击到她,又干巴巴补了一句,“肯定能卖出去的。”
“一共31枚铜币,给你换成银币吧。”
鱼秋秋接过怀叔递过来的钱,嘴巴很甜:“谢谢怀叔,我姓鱼,你可以叫我小鱼。”
她不傻,不会看不出怀叔对自己的照顾,思索片刻,她把带来的青菜拿出来。
“怀叔,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青菜,你留着吃吧。”
市集里不能种地,里面住着的人,吃住都要另花钱。
怀生想拒绝,可女孩睁着大而圆的眼睛,望着他的神情中满是诚挚,于是到嘴的话生生转换:“好,谢谢小鱼。”
见他接过东西,鱼秋秋展露笑容,她和怀叔礼貌道别,准备离开。
怀生自己就是修士,刚和鱼秋秋一照面,就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了些,但确实存在。
他想着她身上的“巨款”,忍了忍,终于还是开口叫住了鱼秋秋:
“小鱼,后巷有家淘店,近来新开的,店里有空间袋出售,价格比市面上的要低一些,你如果有需要,可以去看看。”
“市集上人多眼杂,你把钱和东西放进去,不怕弄丢了。”
鱼秋秋记忆中,原身常去的那家店,里面的店员很傲慢,都用鼻孔看人。
尤其是对着瘦弱的老人和小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明明是他们需要灵露果,反而像是她们求着他们收购一样,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只能忍受。
她和怀叔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没有压价,也没有因为她的穿着打扮看不起她,现在还好心给她提议。
这人果然不能对比,人比人气死人。
“好,谢谢怀叔,我等会儿就去。”
她详细询问了地址,朝着怀叔灿烂一笑,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怀生开店倒也接待过一些人族,但都是来看病抓药的,很少有像女孩这样是来卖东西的,还是独自一人。
看她穿的草鞋,身上洗的发白且针脚别扭的粗布衣,加上那小脸上尖尖的下巴,不难想象过的什么苦日子。
他开的价是正常市场价,她都能高兴成那样。
怀叔看着鱼秋秋的背影,感慨一声,提着菜和药材转身进到帘帐后忙去了。
店里的小学徒路过,把掌柜和客人的话听了一耳朵。
“掌柜的,这些药材我们都有专人供应,干嘛要买她的?这么点也不好记账啊。”
怀生一巴掌呼过去,“啰嗦,拿去切了烘干。”
小学徒头上长着两只小角,一看就知是怀生同族,他们这个族群,别的不说,皮糙肉厚那是出了名的。小学徒老实地受了这一巴掌,嘀嘀咕咕抱着药材进了后院的药房。
竹篓里只剩两小把草药,鱼秋秋也懒得去摆摊,有了刚刚的经验,她直接去药馆,问了两个药馆,人家正好缺,就卖出去了,卖了5枚铜币。
她进了出售法器的店铺,又大大开了一番眼界。问了伙计,新的空间袋最便宜都要6枚银币,贵也就算了,里面空间还小得很。她刚到手的钱都还没捂热呢,可舍不得大出血,因此空着手出了店铺。
人走远了些,店里的伙计对着鱼秋秋的背影轻啧。
穿那么寒酸,身上连武器也没有,6枚银币都不舍得,肯定是不入流的散修。
鱼秋秋往怀叔说的淘店走去,这店面非常的隐蔽,夹杂在各种小店和民房之间,若不是有怀叔指路,她一时还真找不到。
店面看着不大,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大概是用了某种空间折叠之类的术法,里头空间很大,人员混杂,大家的穿着也都各有奇葩,她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这店其实就是现代常说的二手淘货店。
进店后有伙计迎来,鱼秋秋道明来意后,伙计把她引到地方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这正好符合她的心意。
空间袋分为好几个等级,等级越高,质量就越好。高阶的空间袋不仅空间广阔,还可以进活物,并且可以在上面烙下自己的灵印,非本人不能打开。
鱼秋秋很眼馋,但实力不允许。
她很快选好了一个空间袋,最低阶的那种,内里空间长宽高都只有一米八的样子,输入少许灵力就能打开。
这个空间袋要价4枚银币,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她以33枚铜币的价格拿下了空间袋。
即便如此,她也很满足了,虽然看着小了点,但也能装不少东西。
这里住的基本都是人族,空间袋小巧,小心一点存放,也不怕弄丢。
接下来她开始按照清单采购东西。
她先去买了灵露草草种,顺带挑了点萝卜、青菜种子,她想把房子两边的地都种上,因此多拿了些,这些种子都没有品阶,不算太贵,一共花了9枚铜币。
2匹麻布和半匹棉布,麻布用来做衣服,棉布用来裁贴身换洗的衣物和鞋袜,花了27枚铜币。她一开始打算买成衣,但问了价格,一件成衣比单买布料贵了两倍不止,她只好忍痛放弃。
一床新被子和一些棉花种子,11枚铜币。种子是临时起意买的,被子里有棉花填充,价格不算便宜,但是很薄也很轻,鱼秋秋估计里面填充了不少其他东西,因此她买了种子,打算回去自己种一些再填充进去。
东奔西跑的,太阳照在半空,她又渴又饿,扫了扫路边摊位,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便宜的摊子。
花了2枚铜币,买了一壶茶水和一个素包子,她一口气灌了两碗茶水,才觉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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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说是茶水,其实淡的没茶味,只几片指甲盖大小的茶叶飘在上面。
吃完歇了一会儿,她把茶水喝完了,趁着太阳躲进了云里,没那么晒人,又去买了点肉和一件蓑衣,买的半斤瘦肉和两斤肥肉和一点大骨头,花了她35铜币。
卖肉的屠夫看起来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笑,卖的肉却是不二价。
她据理力争,终于用八点五折的价格拿下了大骨头,付钱的时候,屠师傅还是笑眯着眼看她,鱼秋秋的心都在滴血。
屠师傅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拒绝地从她手里抠出钱,清点无误这才把东西交给了她。
鱼秋秋:呜呜呜,我的小钱钱。
肥肉她其实不喜欢,但可以炼油,油渣加到菜里泡过也别有一番风味,骨头用来煲汤。
半斤瘦肉够她吃两顿了,现在天还热,多了吃不完,还不好保存,容易发臭。
当然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穷,得省着钱花,要是她有钱,根本就不用纠结这些问题。
不得不说,屠师傅的刀工就是精湛啊,精湛得让她泪目,那骨头上面愣是剔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肉沫残留。
蓑衣她倒是可以自己做,但是考虑到她平常太忙了,家里那件已经破的不成样,下雨她没法穿着去干活,不穿又担心自己生病,所以还是买了一件。
她还买了些鸡蛋,一枚0.2铜币,她买了10个。
鱼秋秋发誓,等她腾出手了,一定要自己搭建圈棚,用来养鸡养猪,绝不再成为冤大头。
她数了数,林林总总的,她刚到手的钱,已经花去大头了。
她无奈叹气,钱太不经花了。
下次市集她不打算来了,因此又去买了米,虽然她很想吃灵米,但是考虑到自己干瘪的钱包,鱼秋秋还是收起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全买了糙米。
买完米,全身上下只剩十来块钱。
“好穷啊!”鱼秋秋仰天长叹。
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大部分东西都收进空间袋里,只留下蓑衣放在竹篓里,盖上布掩人耳目。
鱼秋秋走向村长拴牛的地方,等了一会儿,大家都回来了,村长看人齐了,驱车往家的方向走。
鱼秋秋把袖子里的糖棒递给小柱子,是她买肉路上顺手买的。
小柱子看到糖人,眼睛都亮了。
他缠了他爹一天也没吃到,乍一看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过他被教得很好,没有直接伸手接过去。
他抬头看向李叔,看他爹点头了,他才忙不迭地伸出双手接过糖人,声音清脆的和鱼秋秋道谢。
鱼秋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小柱子眉眼弯弯,舔着糖人嘿嘿笑。
李叔看见小柱子那样,简直没眼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又看向鱼秋秋:“谢谢秋秋,劳你惦记他。”
“没事,不值什么。”鱼秋秋道。
李叔这回的力道比早上大多了,小柱子“嗷”地一声叫痛,把大家都逗笑了,鱼秋秋也跟着笑起来。
10. 第10章 色香味弃权
李叔只好哭笑不得地给他揉额头,嘴里嘟囔着臭小子。
回到村里,她给村长付了2枚铜币,他推脱不接,她固执地递给他,路远看她不似勉强的样子,这才收下了。
鱼秋秋抬脚往家走去。
到家后她把空间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种子都做好标记,和柜子里的放一起。
柜子里的有一袋种子,是鱼奶奶在时就有的,不知道有没有失去活性,也不知道是什么种子,用布条包得好好地放着。
有次原身出于好奇,选了其中一颗看起来最饱满的种子,试着往里面输入灵力,种子倒是不负所望地冒芽了,但太费灵力了,就这一颗种子,直接让原身当场晕了过去。
发芽的种子最后也没成活,那之后原身就把这袋种子又收了起来。
鱼秋秋还没尝试使用过灵力,更别提用灵力培育种子,她打算这几天就试一试,找一下手感,尽量不浪费种子。
也许等她实力提升了,还也可以尝试炼丹,毕竟东玄大陆炼丹师含金量很高,当然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把被子放到床上,其他东西都收到矮柜里。
鱼秋秋把骨头放姜片焯水之后放到砂锅里炖,姜片和砂锅都是她用东西和系统换的。
她原来还想和系统兑换个空间袋,但问了系统,贵得离谱。
怕是她把自己按斤卖了都不值那么多,她看着自己一穷二白的房子,只好放弃了。
就算今天没有怀叔的提醒,她也是有买一个空间袋的想法的,不过她还是很感谢他,没有他的提醒,她买不到这么便宜的。
骨头汤炖的时间不够久,味比较淡,鱼秋秋舀了一碗出来,剩下的放着明早继续炖。
她切了肉,和青菜一起爆炒,还加了颗辣椒,最后她把菜盖到饭上,那叫一个好吃。
是她穿过来吃得最好吃、最丰盛、最有味道的一餐了。
原身的厨艺,嗯……一言难尽,做饭主打一个吃不死就行,做的东西那叫一个色香味弃全。
她不行,她别的都可以将就,吃这方面她还是有点要求的,尤其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
她很小就给家里洗衣做饭了,工作之后为了不整天吃外卖,加上想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花了大把时间研习,厨艺比原身好了不知多少。
吃过饭,她把肥肉洗好擦干切块,倒到锅里,中火熬炼,她炼了很久,肥肉都变硬了才停火。
等油晾凉期间,她用盐把没吃的半块瘦肉腌了,用绳子从横梁上吊着,悬在火上,打算过几天在吃掉它。
这其实是下下之策,谁能想到,她的空间袋里时间是流动的,不能保鲜呢。
洗漱之后把油盛进油灌里,得到了半罐油,加上原来剩下的,够她吃上几个月了。
等收拾好,她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补墙的挡板已经编好,下一步是挖土。
鱼秋秋拿下屋檐下的簸箕和扁担上山,去到她发现黏土的地方,把地表上的杂草清理掉,扛起锄头开挖。
她试着调用灵力,把灵力附着到锄头上,折腾了一会儿,还真给她减轻了负担,挖起土来都没那么累了。
给她心痛地直拍大腿,早点得到原主记忆就好了,她之前割草,因长时间弯腰,弄得腰酸得直不起来。
要是有灵力,她就不用扑哧扑哧一通干了。
她把两个簸箕盛满,用扁担挑着下山,回家倒在门前清理过的地面上。
回来的路上,她又尝试用灵力减轻肩上的重量,也成功了。
鱼秋秋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同时她也有点疑惑。
看过的小说和电视里,人家都是用灵力来修炼、打架斗殴不是,切磋,以及打怪之类的,用起灵力来那叫一个帅气、神秘,那叫一个高深莫测、飘飘欲仙。
怎么到了她这里,事情走向就奇怪起来了,鱼秋秋百思不得其解,她拒绝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再次上山的路上,她猛地想起来——
她有空间袋啊!哪需要这么一趟一趟的搬运。
鱼秋秋呵呵笑了两声,显得很命苦。
她揉着额角,对自己无话可说。
她拿着锄头哐哐挖,灵力就是好啊,干活省力多了。
但很快她就有了新问题,这灵力续航能力不行,挖了没到半个小时,就要耗尽了。
鱼秋秋仰天长叹。
别问,问就是丢人,谁家好人都修仙了还这么菜。
哦,是她啊,那没事了,毕竟她是平平无奇小菜鸡一枚。
她不再动用灵力,老老实实挖土。
开玩笑,要是把灵力耗尽了,等下她连空间袋都打不开。
到了中午,她已经挖了半人高的一堆,她估量了一下,感觉还差一点,她干脆没回家,想着等挖够了再回去。
又吭哧扑哧挖了一个钟,她实在没力气了,肚子也饿得不行。
她停下来,觉得也差不多了,把黏土一次性收进了空间袋里。
她拍拍屁股站起来,火速下山回家。
饭后她戴上草帽,搬来矮木凳,坐在土堆旁,用木锤把黏土捶打几遍,挑出里面的硬块、石块,又把厨房灶台里的草木灰刮出来,如法炮制,弄好之后全部倒到黏土堆上。
弄完这些天就黑了,她洗漱之后,强撑着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恢复了小半灵力,才睡下了。
……
鱼秋秋加水把黏土和草木灰搅和到一起,之后再把茅草加上,手脚并用的把它们搅拌均匀。
之后洗干净身上,移开堵住墙窟窿的枯草、杂物,把裂缝周围清理干净,先从屋内用挡板堵住洞口,用木头斜着顶住挡板,木头顶着地面的一端用石头压住,这样挡板就固定好了。
墙的另一边也是如法炮制,不过用的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挡板,因为要预留出洞口,把泥草灌进去。
裂缝太大的地方,就用原先削好得竹条当作支撑插进去。
就这么操作着,她把泥草都灌到墙洞里,一直到天黑,才终于搞定了。
她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了,这才停下来休息。
还剩下一点点泥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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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也没浪费,拿到门前,把门槛下的洞给填上了。
鱼秋秋:骄傲叉腰,可把我厉害坏了。(猫猫傲娇.jpg)
过几天就可以脱掉挡板,再也不用担心屋子漏风漏小动物了,鱼秋秋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把身上清理干净,很快吃完饭洗漱睡觉。
又完成一项任务,鱼秋秋赖了一天床,直到午后,肚子饿的不行,才爬起来做了饭。
饭后她没做什么事,搬了一把靠背椅,坐在屋檐下,慢慢消磨时间。枝头上的小鸟叽叽喳喳,不时有风吹来带走暑气,她又开始昏昏欲睡。
懒散了一天,第二天鱼秋秋又开始满血复活了,她不想在屋子里烧火做饭了,锅碗瓢盆占地方不说,烧火会起烟,不开门又不行,开了门烟雾一个劲往床上跑。
这才烧了半个月,床铺都是散不掉的烟熏味,她的被子都有点发黄了,这不能忍,她要修厨房!
厨房原先的屋顶除了两根垂梁还能用,其他都坏掉了,她需要很多新木材。
最重要的是新主梁和两根垂梁,其他用来搭架子木材其次。
她给地里浇了水,锁好门,抄起柴刀往山上走。
在山上搜寻一通,她很快选定目标,挥起刀来。
花了两三天才把把需要的木头都砍好,用一次兑换机会把它们都换成了干木头,再把它们收进空间里。
原本不需要这么久,但谁让系统太鸡贼,不给她钻空子。干木材和新砍的木材兑换比例不对等,她只是小小宿主,只能忍。
主梁太长收不进去,她没强求,干木头不算重,她走走停停把它搬回了家。
到家后把木材拿出来,先放到屋子里,雨季可不是说说而已,她不得不防。
木头的事情解决了,还剩下剩下茅草和麻绳要准备。
鱼秋秋又开始了白天割草,晚上修炼的日子。
屋子周围的茅草,但凡能用的,全被她霍霍了,这还不够,她又跑到山上割了不少。
这天她正晒草,一抬头,小路上走来一个人,她定睛一看,是村长爷爷路远。
她拍拍手,弄掉手上的草屑,迎上去。
村长指着空地上的草:“秋秋你晒这老多草是?”
她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我准备用来盖厨房屋顶的。”
边说话边把村长往屋檐下带,“村长爷爷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路远之前来那趟,只远远观察鱼秋秋的状态,厨房间紧挨在屋子的后半截,和厨房呈对角,他的视角被屋子挡住,没看到厨房塌了。
现在往里走,他一眼看到了倒塌的屋顶,更坚定了他来这一趟的信念。
他问了一嘴厨房的事,鱼秋秋如实说了。
在屋檐下坐下,鱼秋秋给村长倒了碗水,“您喝水。”
路远坐下来,摘下头上半旧的草帽给自己扇风。大热天的走过来,他也出了一层汗。
他接过水碗,喝了两口,放下,继续扇风。
他指着一旁的凳子,示意鱼秋秋坐,她乖乖地坐下来。
11. 第11章 修厨房啦
“秋秋,爷爷不和你兜圈子,直说了啊。”
“爷爷您说。”
“还是老话题,这个房子已经好多年了,不是漏风就是漏雨,你要不还是搬过去住吧。”
村里空着的那几栋房子倒也不是新的,但至少比这个老房子好,最重要是离人家近,有什么事一嗓子大家伙都能及时过去。
鱼秋秋低垂着头,没说话。
她知道村长是为了她好,在她穿过来之前,村长已经劝过原身两回,都被原身婉拒了。
不说原身,她也习惯住在这了,虽然破败了点,但现在她也在一点点修缮,她住得挺舒服。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她不用提着心,想做什么就做,很自由,到了村里,人员密集,万一被别人看出点什么,到时候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村长看她不说话,再接再厉:“你看啊,这厨房塌了我们也不知道,也幸亏是晚上,你不在厨房里,不然万一出点意外状况,我们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
鱼秋秋摇头拒绝:“不了爷爷,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想搬。”
“破的墙和屋顶漏水的地方我都补好了,您看看,我在这住着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自己修好了?”
路远声音高了几个分贝,鱼秋秋恢复也就这几天的事,他没想到她做事的效率这么高。
“对,不信您看看。”
路远闻言环顾起整个屋子,他老了,眼睛没有年轻时犀利了,刚刚光顾着留意厨房,还没观察过其他地方。
确实,屋顶很严密,看不出漏雨的痕迹,墙面也有新的印迹,一看就是这两天做的事。
但他还是想再劝劝,鱼秋秋看村长面上的神色就知道他想法,她很感动。
可惜——
鱼秋秋搬出了杀手锏:“爷爷,我从小到大都和奶奶住在这里,我熟悉这里的一切,对这个房子也有感情,这里是我的家。”
“虽然奶奶走了,但这里依旧是我的家,我不会嫌弃它,而且,我总觉得,我住在这里,就感觉奶奶她还在我身边,我不会搬走的,谢谢爷爷你的好意。”
“您别忘了,我是一名修士,有灵力,我能保护好自己。”
鱼秋秋话音里带着颤音,显示着说话人心绪的不平静。
路远也跟着喉头一哽,都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能说什么呢,他是为了孩子好,不是来惹她伤心的。
“别哭。”
他话音刚停,小姑娘的眼泪就应声而落。
村长伸出粗糙的手掌,想拭去她脸上的泪,又怕伤到她的皮肤,改用衣袖去擦:“好孩子,别哭,别哭,是爷爷的错,爷爷不该逼你。”
“不搬,我们不搬,爷爷尊重你的决定。秋秋就住在这,哪也不去。”
本来有点演的成分,但他这样笨拙而温柔地安慰她,鱼秋秋的眼泪控制不住了。
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的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做的事也各有不同,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对她的爱护和照顾。
路远既心疼又欣慰。
鱼秋秋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小一个人,可一旦她认定一件事,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这个倔强的劲头也没有随着年龄褪去。
她刚测出灵根那会儿,有宗门修士来到村里,想让她跟他们到宗门里修行。
她不愿意,说要陪在奶奶身边。
鱼绾想让她有更好的生活和前程,加上抱着也许外面的大夫更厉害,能治好她的嗜睡症的想法,和修士一起劝她。
宗门里的人甚至留了三天,对她软磨硬泡,她愣是没松口,宗门的人无奈极了,只好离开了。
“修房子怎么不和爷爷说,叫你春雨哥来帮忙也好啊,你一个人,很辛苦吧。”
鱼秋秋努力不让眼泪再落下,摇摇头:“大家已经帮了我很多,总不能事事都麻烦你们。我有灵力,也还好,不算累。”
“大家邻里邻居,说什么麻不麻烦,这说什么灵力,一听就是骗我这老头子的,没听谁说过灵力能干这种事情的。”
村长来到厨房,驻足在厨房塌下来的废墟前,“过两天我就叫人来。”
鱼秋秋嗫嚅着要开口。
“就这么说定了。”
小老头板着脸,拦住了她。
“这些木材都坏了,不能再用。”
“木材你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村里家家户户多少都有些备用的,商量着匀一些给她不难。
鱼秋秋打断村长的话:“不用了爷爷,要用的木材我已经得准备差不多了。”
她把村长带到屋后,给他看她带回来的木材。
白天她都是把木头搬出来,让它们多晒太阳,尽量让木头更干燥。
路远对着木头挑挑拣拣,有些能用,有些不适合,他心里有了底。
“麻绳你没准备好吧?”
“你这两天到山上去,采些树皮回来。”
“要榆树皮,知道吧?半山腰就有很多。”
鱼秋秋乖乖点头,”嗯嗯,知道。”
“行,你就搓点麻绳备着,其他的不用操心了。”
“好的村长爷爷,谢谢您。”
路远笑呵呵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走了。
鱼秋秋继续给茅草翻面。
村长远远站在树荫下,看着艳阳下努力干活的身影,眼中情绪翻涌。
鱼绾,秋秋长大了!
以前她多伶牙俐齿一小孩啊,虽然睡着的时间比醒的时间长,但只要她醒着,那嘴巴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还常常语出惊人,能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万没料到,你离开后她性情大变,整个人变得木讷,人看着昏沉沉病怏怏的。
但她骨子里的倔强劲儿从来没变过,自强又坚韧。
她拒绝我们的大包大揽,硬是自食其力,把自己养大了。
我们只能暗地里关注着她,悄悄地帮些忙。
她多聪明啊,肯定早早就察觉端倪了,幸好她没抗拒。
随着年纪渐长,她也越来越沉默,和修闭口禅一样,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人又不是死物,哪能不说话,不和人交流呢。
我真怕,真担心她,担心她憋坏了,怕她好不了,怕她一直沉寂着,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
万幸老天保佑,那老巫医说的是真的。
她的昏睡病突然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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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整个人脱胎换骨,宛若新生。
她眼神明亮,里面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她又变回了以前的性子。
那嘴巴,说起话来,道理一套一套的。
她也没同意搬家,但我不担心了,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和她提搬家的事情。
我这回真的相信了,她能照顾好自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大家也会帮忙照看着的,你放心吧。
……
鱼秋秋拿着刀上了山,找到榆树。
用刀纵向花开树皮,取出完整的树皮筒。
榆树皮在水里浸泡,等树皮脱落,之后用竹片刮去黑色的表皮,得到白色的韧皮部分。
把韧皮撕成固定的细条,泡到草木灰里煮半个小时,放屋檐下阴干就能编成麻绳。
三天后村长履行了诺言。
大清早,鱼秋秋正在屋后给田里浇水,听到动静,她当即丢下浇水的勺子,大步跑出来。
十来个人,有人扛着木头,有人抱着干茅草,有个拿着绳子。
她以为村长说的几个人,是两三个人的意思。
可眼下这阵仗……
看着门前乌泱泱的一群人,鱼秋秋人都傻了。
她当场就是一个?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鱼秋秋寻思,她没听到村长说要给她“捐献物资”啊?难不成她失忆了?
村长从人群里冒头,鱼秋秋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连忙把村长拉到一边询问。
村长老神在在,仍按着自己的步调走,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袖,并不生气。
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的心里嘀咕着什么。
路远一开始确实是只叫了三五个人,有人提起来,部分人也想修房子,有好些也是人手不够。
他们一商量,干脆每家都出人,大家互相帮忙干活,到时候主家给供饭就行,不收钱。
村长给鱼秋秋解释了一下,提到供饭,他话音一转:“你情况比较特殊,大家是自愿来帮忙,你也不用给我们供饭,弄完我们回家吃就行。”
大家来到厨房旁边,放下东西就开始忙活。
鱼秋秋鼻尖发酸,心里热热的,又有点不安。
她占了好大的便宜,她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她扣着指甲,抿着唇,垂眉思索。
路远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心思。
他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别有心里负担,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你一个人,一年也挣不了多少,我们人比你多,挣得也比你多,要是还贪你一口吃的,我们成什么人了。”
“可是……”鱼秋秋还是觉得不太好。
“哎你这孩子。”村长满脸不赞同的神色。
“没什么好可是的,要是心里过不去,等他们修房子,你有空的话,也一起去帮忙就行了。”
“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重活计,你就去和婶子们编编绳子、洗菜做饭就行。”
鱼秋秋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到时候先把其他事情放一边,一她一定去帮忙,因此她重重点头:“嗯,好,我一定去。”
12. 第12章 恶人先告状
人多就是好啊,几个人很轻松就把当主梁的木头搬过来,量过尺寸之后锯断,又忙着凿孔。
之后大家合力把主梁抬上墙头,卡到凹槽上,再把垂梁抬上去绑结实。
底下大家也分好工,锯木头的、编绳子的负责搬运茅草的。
屋顶上有人负责捆绑好分梁的木材,有人负责把茅草铺上去。
她们分工很明确,鱼秋秋和村长一下子变成旁观的人了。
鱼秋秋想帮忙,但人多,连打杂递东西也有两个小孩子负责。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热气一股股地往外冒。
虽然村长都那样说了,但她心里过意不去。
大家来这么早,应该都没吃早饭,要不她蒸地瓜给他们当早餐?
地里的地瓜也还有很多,过段时间又能收上来了。
说干就干,她把墙角的地瓜一股脑洗干净,架锅烧火。
怕大家看到阻止她,她提了水,在屋子里洗的地瓜。
期间还悄悄放了点灵气,让火烧得更旺,没错,这也是她新钻研出来的独门诀窍。
村长进来了一回,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很是无奈。
对此鱼秋秋早已想好对策,她眨着无辜的大眼:“可是村长爷爷,我已经快要煮好了,你看。”
她指着已经锅里蒸腾出来的水蒸气,显然,就算现在捞出来,这地瓜也救不活了。
她继续眨巴着双眼:“再说了,这是早餐,不是饭。”
连湖村比较穷,除非必要,没多少人会专门吃早饭,他们甚至没有一日三餐这个概念,没到正餐之前,最多会吃点干粮垫垫,更多人是直接捱过的。
“嗯啊?”
路远微张着嘴,双眉向眉心聚拢,他一个六旬老人,CPU都要被这句话干烧了。
鱼秋秋饶有趣味地盯着村长的神情,要不是不合适,她都想笑出声了。
但村长就是村长,他吃过的盐比鱼秋秋吃过的饭还多,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嚅嗫着唇却没出声,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他手指隔着虚空,点了点鱼秋秋。
“你呀你。”
居然拿他老头子开涮,比小时候更促狭了。
鱼秋秋咧着嘴朝他笑。
看着她弯弯的眉眼,他心里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不再说,转身出去继续监工了。
地瓜很快煮熟了,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地瓜味,大家伙悄悄地咽起口水。
两个小孩干活都不专心了,一个劲儿的往屋子里瞅,超大口地吸气,好像这样就把地瓜吃进了肚子。
倒是没人说想吃之类的话,他们都以为是鱼秋秋在给她自己煮的早餐。
等鱼秋秋把地瓜端出来,分给他们,大家半是埋怨半是惊喜。
嘴上说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谁不喜欢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呢。
有人担心她是把自己的口粮拿出来给大家,担心她之后粮食不够吃。
但谁也没有在这个场合说这种扫兴的话。
回头他们私下里拿其他吃的东西给她就好了。
众人接过地瓜吃起来,不停夸赞地瓜好吃,好似她煮的什么山珍海味一般,现场气氛一片其乐融融。
吃完地瓜,大家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猛猛干活。
只花了大半天,就帮鱼秋秋把厨房的屋□□好了。
除了干茅草用完了,鱼秋秋砍的木材只用了一小部分,搓的麻绳也就用了一点,其他的全是大家友情赞助的,就连茅草也是多亏了他们带来的那些,不然还不够。
收工的时间还早,村长和几个叔伯检查了鱼秋秋住的房子,发现了些问题。
他们又帮忙把屋顶重新加固了一遍,一些腐蚀得厉害的木头也替换掉了,又补了一些茅草到比较薄的地方。
他们带来的东西都用上了,也用完了,一点没浪费。
鱼秋秋心里酸得厉害,她努力忍着眼泪,认真和每个来帮忙的人道谢。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到村里散去,各回各家吃饭。
鱼秋秋把锅碗瓢盆搬进厨房,给自己做了煎蛋油渣拌饭。
又烧了水,拎到澡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感觉人轻了好几斤。
没错,厨房有单独的洗澡间,就安在厨房的角落里,用草席分隔开来。
之前没澡房,她只能用水擦擦身子就睡了,和这种全身淋浴完全不能比。
洗了澡之后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她想起来只做了一只的草鞋,本着不能浪费的想法,她把草鞋拎到厨房,把第一只收尾,继续编另一只。
第二只她吸取教训,比照着从系统那换来的草鞋编织,编的像模像样的,比第一只进步了不少。
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饭后大家溜达着消食,串门聊天。
有人提到今天给鱼秋秋修厨房的事情,夸赞起她的为人。
有个年轻女人,名叫杨翠花,从隔壁镇嫁过来没几年,她家是婚后新建的,不需要修缮,所以她没加入到今天的行动。
听到这个话题,她心里涌起鄙夷,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屑。
听到大家的称赞,她更是白眼翻上天,一句“真是笑话”脱口而出。
好巧不巧,被另一个今天去给鱼秋秋帮忙的婶子听到了。
婶子当场沉下脸来,质问她:“杨翠花你什么意思?”
杨翠花胡咧咧:“也就你们喜欢当好人,这么热的天,你们又是送东西,又是干活的,忙了一天,结果呢?竟然连顿饭也捞不着,被人当冤大头还在这夸她,不是笑话是什么。”
她说话声音不小,周围人都听到了,面色不虞地盯着她。
杨翠花浑然没有意识到不对,还以为大家是因为她的话对鱼秋秋产生了不满,自得地继续开口:“你们也就是太相信她,所以才被她骗了。”
“要我说,她那么大个人,和村里人又不亲近,说什么嗜睡,还治不好,我看她就是懒的,别家姑娘像她那么大,早都当娘了,她住得离我们远,指不定是躲着,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去帮忙的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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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秦芳,是个性格泼辣的,她家在连湖村,嫁的也是连湖村人。鱼秋秋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对鱼秋秋也是多有疼惜。
听了杨翠花这话,她当即坐不住了。
她和杨翠花本就不太对付,两人平常就是针尖对麦芒。
喜欢的孩子被这样当着她的面无端诋毁,新仇旧恨一叠加,她当然忍不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照着杨翠花的脸就扬起手。
离得近的其他人发现情况不对,连忙伸手阻拦,四五个婶子,好悬拖住了,没让秦芳的手落到杨翠花脸上,但秦芳锋利的指甲还是划到了杨翠花的脸,伤口当即就渗出了血珠。
“我呸,姓杨的,你这张臭嘴是泡了粪坑?张口就喷蛆。
咱们帮人图的是她那口饭?咱们乡下人干的是良心活,就你金贵,干点活要吃席收礼才成。
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让她砸锅卖铁大鱼大肉招待我们?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帮人先扒拉算珠子,恨不得把人祖坟都炸出油水来。
她装病?显着你了?你当全村就你长眼睛?人不知道多少大夫瞧过,都说治不了,到你嘴里倒成‘懒’了,感情你比大夫还火眼金睛?你有这能耐,咋不去市集上开医馆?
嫁人早就是本事?当娘很值得你得瑟?村头老母猪一年下两窝猪仔,你要不跪下磕头认祖宗?管天管地,你还管人独居,她独居怎么了?碍着你发财还是碍着你偷汉了?
空口白牙污蔑人,明儿个雷公电母劈你家炉灶可别哭,你是没妈还是没闺女?等你闺女病在床上遭人嚼舌根,老娘我非拎个铜锣敲锣打鼓给你满市集宣传去。”
拉着秦芳的几个婶子,离得太近,秦芳嗓门又大,被她一通话炸得脑子嗡嗡响。
杨翠花也懵了,她平常和秦芳吵,都是她单方面输出,秦芳不咋搭理她,她还以为秦芳嘴皮子不利索。
她连说几个“你”,憋得脸都红了,愣是想不出反驳的话。
她脑子一热,一撸袖子,朝着秦芳就一头撞了上去,这一下可不得了,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杨翠花是个碎嘴子,心胸狭隘,整天在村里晃悠,不是造谣这个就是编排那个,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连湖村本来的村风很好,大家有点嫌隙,也只是私下吐槽两句就算了,从来不会当众闹难堪。因为她的到来,村子里都变得乌烟瘴气了些。
几个拉架的婶子和杨翠花也不对付,因此拉架就不怎么尽心,有那被杨翠花坑过的,还暗中下黑手。
秦芳生了孩子之后脾气就软了很多,好些年没见她这么骂过人了。
动静太大,大家都跑来看热闹,把路远也引来了。
几个汉子上去分开两人,秦芳战力了得,加上几个婶子放水,她只是头发乱了点,身上有些擦伤。
反观杨翠花,头发都扯散了,身上脸上都是伤,衣扣都扯掉了,衣领散开来。
杨翠花一看路远来了,也不管什么面子里子,恶人先告状:“村长你看我的脸,看看我的伤口,秦芳这个死泼妇,你要为我做主啊。”
13. 第13章 你没资格
被拉开的秦芳又炸了,这贱人竟然还恶人先告状,她气得把杨翠花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路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高声喝斥:“都给我闭嘴。”
两人这才停了,人群也安静下来。
李叔站到秦芳身边,眼神询问她:没吃亏吧?秦芳挑着眉下巴一抬,意思很明显,李叔点头:那就行。
杨翠花男人王成也来了,他并不知道事情前因后果,只看到杨翠花蓬头垢面的样子,他心疼的拉过自己媳妇,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村长指向杨翠花,“你先说。”
杨翠花面上露出喜色,但她马上收住了,低垂着眉眼,哭哭啼啼告状,顾左右而言他,扯了半天才说完,话里话外添油加醋,说秦芳对她下手狠。
村长对杨翠花的话不予置评,他指向秦芳,“秦芳你说。”
秦芳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了,重点强调杨翠花对鱼秋秋空口无凭的造谣。
末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翠花一眼,加了句,“杨翠花说我们给秋秋修房子,连顿饭都没吃到,是傻子冤大头,是个笑话。”
围观的人看杨翠花的表情一下就不对了,尤其是今天去给鱼秋秋帮忙的那些。
路远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你来说。”村长指向从始至终一直在场的一个婶子。
婶子麻溜地把事儿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一遍。
村长并不直视杨翠花,他垂眸,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鱼秋秋装病?她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帮她是笑话?”
杨翠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还是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随口说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
路远浑浊的双目,变得如鹰隼般犀利,她身子一抖,甚至不敢直视他。
现场人声鼎沸。
王成面红耳赤,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根本不敢抬头看众人的目光。
路远继续开口:“你不说话有人把你当哑巴?”
“饭可以乱吃,话能乱说?”
“我老头子实话实说,这在场的人里,你最没资格对她的事情评头论足。”
“鱼秋秋她爷奶在世时,没少给村里帮忙,村里谁没受过他们两口子的恩惠?现在两口子走了,我们对他们孙女关照些,有错?”
旁边人帮腔:“就是啊,不说别的,村长那一身治病救人的本事也是季五教的。”
“哦,你连季五是谁都不知道吧,那是鱼秋秋她爷。”
“前年你家孩子病成那样,城里的大夫都说救不了,要不是你们求到村长那,他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连夜冒着大雨进山找药,又跟着熬了两个大夜,这才把你家闺女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你们可倒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这以后谁敢管你们家的事儿,吃力不讨好,谁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又在背后怎么说。”
人群里有人嘲哄嬉闹:“就是就是,我可不敢给你家帮忙了。”
“你敢不敢?”
“嘿嘿嘿我不敢。”
“哈哈哈哈哈……”
王成猛抬起头,直视村长含怒的眼伸。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村长的医术是这么来的。
要是没有村长,他女儿就没救了。
他成亲几年,就这一个孩子,全家人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要是没了,那就是在他们心上剜肉。
鱼秋秋她爷算是间接救了自家孩子的命,他比鱼秋秋年长几岁,也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的,结果孩子她娘……
王成的脸由红转青,他怒火中烧,把杨翠花从他身后扯出来,他自己站到一旁。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信了媒婆的话,娶了这么个搅事精?
那时爹娘都劝他再想想,他硬是不听,觉得杨翠花只是嘴碎了点,没什么坏心。
这几年,村里也有人明里暗里和他说过,让他多管管杨翠花,他都不以为意,现在……
要不是在场的人太多,他恨不得给自己几拳,顺带给她两巴掌。
也亏得这话没让秋秋亲耳听到,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路远冷冷地看着杨翠花。
“鱼秋秋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你一个外来的媳妇,是这里最不应该,也最没资格评判她的人。”
“名节对女子有多重要,你会不清楚?”
“你娘不是女的?你不是女的?你女儿不是女的?你就这样给她做表率?”
“人做事要凭良心,说话也要讲究证据,空口无凭就污蔑人,你安的什么心?”
大家纷纷声讨杨翠花,指责声越来越多,声量也越来越大,杨翠花又气又急,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哭出声来。
大家目瞪口呆,被造谣的人没哭,被打的人没哭,她一个造谣又打人的还有脸委屈上了?
人群里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
“还嫌不够丢人?滚回家去。”
王成转头朝杨翠花暴喝,他不顾杨翠花的哭啼和挣扎,想拉着她往家走。
村长示意众人安静,他开口:“以后,和今天她说的类似的话,我不想再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类似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再发生。”
他停顿几秒,“念在是第一次,你去给鱼秋秋道个歉,再有下次,今年狩猎你们家就不用参加了。”
连湖村每年都有一次集体狩猎,这是村里一年一度的活动,大家都很重视。
狩猎由村长带头组织,家里有青壮年的都要出力,在冬天到来之前进山狩猎。
打到的猎物也由村长统计管理,回到村里之后按贡献分配给各家。
这个时候动物们为了储备脂肪过冬,都会吃的膘肥体壮,一两个人不容易打到猎物,狩猎危险性还会成倍增加,集体狩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杨翠花一听让她去给鱼秋秋道歉,急了。
她要真去道歉了,她脸就没了,因此杨翠花骂骂咧咧,说连湖村的欺负人,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大家看着杨翠花唱独角戏,村长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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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得能夹死蚊子,嗓音凛冽:“你再闹腾,也不用等什么下次了,今年你家狩猎就别去了。”
杨翠花没想到村长这么狠心,他平常不都是一副老好人的形象吗?
她一时怔愣在原地。
不让去集体狩猎,他们就没法分到好肉,也没法分到兽皮,这意味着,他们整个冬天都没肉吃,也没法用兽皮做御寒衣服,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她公爹严厉,婆婆又不待见她,平常没少说她,要是他们知道因为她,让他们不能去狩猎,那她……这怎么行?
杨翠花光是想想就害怕,知道自己这次闹大了,她一声不敢吭,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王成,好好管管你媳妇,一天天正事不干,整天嘴里没个把,再有下次……”
“对不起村长,对不住大家,我会管好她,不会有下次了。”
王成说完,又给秦芳道了歉,追杨翠花去了。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和杨翠花臭味相投的几个人,夹紧了尾巴做人,不再胡乱招惹是非,生怕下一个被惩罚的就是自己。
杨翠花灰溜溜回了家,被公婆狠狠训了一顿,她公爹更是饿了她两天,说让她记教训,愣是一点吃的都不给她留,也不许她去别家借吃食,经此一事,杨翠花才消停了。
另一边,鱼秋秋这个处在中心风暴的人,对村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正沉浸在修炼里。
她好像get到了点修炼秘诀——灵力使用的次数越多,恢复的速度也越快。
她聚积灵力,朝着屏障冲击,顺利突破,现在是筑基前期修士了。
丹田里的灵力更浓郁了,运行一个小周天的时长也缩短了些。
早上,鱼秋秋给灵露草浇过水,去给李叔家帮忙,今天轮到他家修缮房屋。
鱼秋秋跟着嫂子婶子们一起搬草,期间她总感觉有人在看她,等她回看过去,她们却没说话,只是对她和善地笑笑。
搞得鱼秋秋丈二摸不着头脑。
傍晚在李叔家吃过饭,大家伙三三两两往家走,鱼秋秋也准备回家。
旁边突然有人语气温和地叫住她。
她看过去,是个年轻男人,她从记忆中扒拉出这人的信息,“王成哥你有事吗?”
周围散开的人默默竖起耳朵,磨蹭着往前走。
王成示意众人散开,没人听他的,他只好引着鱼秋秋往别处走。
鱼秋秋心下好奇,跟着他的脚步更前面走去。
“咳,你嫂子一晚上没睡好,嘴里念叨着对不住你……”说着他低下头搓着手,显得很为难。
啥?什么鬼?
原身和他们家没什么交集,她穿来之后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他们干啥了就对不住她?
“嫂子咋了?”
王成摆摆手:“你嫂子没事。”
王成手上是两斤糙米和一小袋蘑菇干,他把东西递给鱼秋秋。
他没拉上杨翠花,昨晚回家之后,他好好和她讲道理,她倒好,咒骂全家人,连女儿都不放过,丝毫没觉得她有错,与其让她到了鱼秋秋面前再说其他不中听的话,还不如他自己来道歉。
14. 第14章 臭屁大王
王成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强忍着尴尬和羞耻,把昨晚上的事情两三句话概括了。
那些话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得难听,何况是当事人,所以他一句都没提到。
“秋秋,实在对不住,你嫂子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我已经教育过她了,以后不会了,这是给你的赔礼,”
鱼秋秋全程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原身和这个杨翠花没接触,也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王成说得含糊,她没明白是什么事,只听出来这个杨翠花说了她坏话。
她没说话,也没接王成递过来的袋子。
王成又连着道了几次歉,脸色越来越红,把袋子强硬塞到她手里,“咳咳,秋秋,你嫂子这样,我也不求你原谅。你收下东西,就当给我图个心安。”
说完王成就跑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回家路上鱼秋秋绕了远路,看到在村里招猫逗狗的小柱子,当即朝他招手,向他打听起昨晚的事情。
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也没指望他能说多少,结果歪打正着,小柱子还是吃瓜群众。
他奶不让他去凑热闹,但他人小,又机灵得很,滑不溜秋的,昨晚愣是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把众人的话听了个全。
小柱子正是喜欢模仿大人的年纪,他不仅嘴里说,还连比带划,模仿起说话人的语气,把鱼秋秋逗得忍俊不禁。
听完全程,鱼秋秋心里暖流涌过,似乎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就一直被善待。
王成给的东西她没还回去,第二天就吃掉了,这是她平白挨了一顿编排应得的。
鱼秋秋继续去给修屋子的人帮忙,闲谈间有人提到杨翠花,提到她被家里惩罚的事,直说她是活该,转头又安慰起鱼秋秋,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们都知道,让她别把杨翠花的话放心上。
鱼秋秋当即化身夸夸机,甜甜的谢了各位婶娘、叔伯,谢谢大家相信她,还帮她说话,这事就算过去了。
几天时间,大家你帮我,我帮你的,已经把需要修补的房子都修好了。
……
鱼秋秋做梦了。
原身和奶奶的日子虽然过的清贫,但原身很快乐很满足,这样平静的生活在一个盛夏的早晨,猝不及防被打破了。
那天,奶奶躺在床上没起来,说她有点不舒服,村长来给奶奶把了脉,把奶奶带去了镇上的医馆,大夫给开了好大一包药。
原身满心期待着,等奶奶喝完药好起来,可是奶奶的病却没有起色,原身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本能地不安起来。
原身觉得是那个大夫医术不行,她把奶奶收着的《百草图鉴》拿去当掉了,给奶奶换了另一家医馆的药。
几天后的早上,奶奶突然好了,她早早起来,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给原身煮了好吃的早餐,还给她梳了好看的小辫。
奶奶靠坐在门边,让原身去把村里的几个叔伯叫来,原身反复确认,在奶奶的微笑点头中跑去叫人。
“奶奶你醒醒啊,奶奶!”
“奶奶,别丢下我。”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再也不调皮捣蛋,再也不气你了,奶奶!”
路远等人在一旁不忍的别过头。鱼奶奶也许是听到了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奇迹般地,意识清醒了些。
“秋……秋秋乖,奶奶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好孩子,要好好的……活下去。”
奶奶看向立在一旁的众人,路远上前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老姐姐。”
奶奶用力抓着他,气若游丝:“替我……照顾好秋秋。”
没等到村长应声,那双看人带笑的双眼永远地闭上了。
鱼秋秋哭得力竭,几乎要背过气去。
村里帮忙操办了奶奶的丧事,把奶奶和她没见过面的爷爷合葬了,墓在了隔壁山的山脚。
鱼秋秋从梦中醒来,眼角还遗留着泪花。
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
她深刻地意识到,原身的性格和她如此相像。
难怪村里人一如既往地对待自己。
回忆这段时间和大家的相处,她觉得很自在。
肯定有人发现一些异常,但他们心照不宣。
那她和原身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
左右两边的荒地,重新开荒的前期准备工作完成,那些被砍掉的杂草灌木早已经晒干了,防火隔离带她一早也挖好了。
俗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现在这个情况,草木灰无疑是具有性价比的肥料。
挑了一个阴沉无风的天,鱼秋秋一把火,点燃了地里面的草木。
等火灭了之后,她又扛着锄头,给土地松土,尤其是那些没烧完的草根、木根,都要尽量挖出来挖干净,不能给它们重新发芽的机会。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她是两块地一起燃的火,那火烧起来,灰烟直冲天际,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熏味。
村里人还以为她家着火了,提着盆和桶就要过来救火,结果远远的就看到她坐在路口,一边看火,一边把一些不好燃烧的材料,用长长的竹竿挑翻到火堆里。
双方都震惊了,一问,才知道是乌龙,大家松了一口气。
又问她在干什么,鱼秋秋说她在堆肥,大家疑惑,这能行?鱼秋秋说可以。大家半信半疑,倒也没说什么,绕着地转了转,发现火确实不会烧到房子,三三两两回家去了。
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子,把地瓜扔到了火堆里,吃了个满嘴黑灰,鱼秋秋也跟着蹭了个饱。
——
一起床,鱼秋秋就忙起来,削了些篾条备用,又把晒干的茅草抱出来。
以前的柴火都是沿着屋檐底下摆放的,乱不说,下雨淋到都不好燃火。
正好干木头还剩一些,她想趁着天气好,搭个草棚,专门用来放柴火。
她已经忙里偷闲搭好了架子,今天把茅草顶盖上就大功告成了。
正搬着东西呢,远处跑来一个小孩,她定睛一看,是小柱子。
“小柱子,你怎么过来了?”
小柱子跑到她近前,逆着光眯眼看她,:“秋秋姐,我来找你玩。”
嘴上是这么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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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在茅草和草棚之间转悠,目的很明确。
没等她开口,也没等她拒绝,他就去屋檐下抱茅草了,可以说眼里非常有活了。
小柱子小时候就常常和鱼秋秋玩耍,只是后来鱼奶奶去世,鱼秋秋变得不爱搭理人,加上他大了,要帮家里干活,就很少过来了。
为着鱼秋秋不搭理他,当时年龄还小的小柱子还偷偷哭过几回鼻子,他娘好说歹说,好容易给他哄住了。
上次集市,小柱子觉得秋秋姐又搭理他了,而且她还买糖给他吃,小的时候她就常常照顾他,小柱子心里觉得秋秋姐是顶好顶好的人。
今天他爹出了趟门,突然让他过来给秋秋姐帮忙,他问,他爹还不明说。
他本来就喜欢鱼秋秋,又得了父母嘱托,当即就屁颠屁颠跑来了。
鱼秋秋心下感动,但看着刚到她腰间的小瘦子,还是开口:“不用了小柱子,我自己来,你人还小,等你长大了再给我帮忙啊。”
“秋秋姐你别瞧不起人啊!我可厉害了,我爹娘都夸我会干活呢!不信你看。”
他小小的人,一只手抱着草努力往腋下塞了又塞,另一只手扶着梯子,扑哧扑哧地爬上来。
“秋秋姐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孩眼神发亮,脸上扬起期待的笑容,每根发丝仿佛都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鱼秋秋对他竖起大拇指,带着藏不住的笑声回他:“是,小柱子超级厉害!”
得到夸赞和肯定,小柱子耳朵一下子红起来,表情更傲娇了,他麻溜地溜下梯子继续干活。
“秋秋姐,这两边的荒地松土了哎,你要重新把它种上了吗?”
“是啊,花了我好几天呢。”
“哇!秋秋姐你也很厉害。”
鱼秋秋又笑,这小孩,还懂商业互吹呢。
她没再拒绝他的帮助,毕竟一个人干活确实又累又无聊。
她叮嘱道:“少拿点,上下梯子要小心。”
“秋秋姐你就放心吧,我这么厉害,肯定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
这语气,活脱脱一个臭屁大王。
鱼秋秋万万没想到,小柱子居然还是个小话痨,他小时候这个属性还不明显的。
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停不下来,而且思维跳脱,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鱼秋秋和他聊得口干舌燥,心底直呼招架不住。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有小柱子这个活宝在,她心情放松很多,也没觉得很累。
本来鱼秋秋就铺了一小半,有小柱子的帮忙,效率提高了不少,到午时就铺好了。
午饭鱼秋秋做了酸笋炒肉,还打了蛋花汤。
小柱子情绪价值拉满,直呼好吃,不停往嘴里塞饭。
午饭过后他哈欠连天,鱼秋秋也有些犯困。
“谢谢你来帮忙小柱子,你回家午睡去吧,久不见你,你爹娘该找你了。”
小柱子揉揉眼睛:“那我回去了,秋秋姐,等我有空再来找你玩。”
鱼秋秋应了声好,看着小柱子渐渐走远了,她掩好门,也眯了一会儿。
15. 第15章 天选种田人
醒来太阳已经西斜了,她挽起袖口,把柴刀磨得锃亮,收拾柴火。
先拿两个大木头垫底,把柴火砍成长度相当的木段,之后按大小分类堆放在大木头上。
大的一垛,小的一垛,还有一垛是一些干燥的小树枝和杂草,专门用来燃火。
断断续续花了几天,才收拾完所有柴火,现在屋檐下干干净净,一眼看去十分整齐,鱼秋秋成就感满满。
两块荒地收集回来的木头,她也摆放在草棚周边,只等干燥后收进去。
……
鱼秋秋没有和原身一样上山采药。
原身那时是迫不得已。她清醒时间有限,身体又不好,没法长时间劳作,只有上山找比较值钱的草药才能维持生计。
并非所有草药都有人收购,只有比较难采集的那几类草药才值钱,普通草药价格还比不上灵露果。
上山采药收益固然可观,但风险和收益也对等。
不仅要随时提防可能会出现的凶猛野兽,还要预防随时变化的天气,若是遇上暴风暴雨,山路更是难行。
再者山林环境复杂,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受伤,原身曾经就因为受伤被困在山上。
她的处境和原身不同,她身体健康,只要勤快些,把屋子前后的地开垦出来,种植东西就已经足够养活她自己,更不要说她还有金手指。
如果没有意外,她大概率不会进深山采药了,毕竟,她不像原身,对各种蚊虫蛇鼠免疫,也没有她那样超常的危机感知。
屋后的灵露草渐渐都成熟了,鱼秋秋又收了一批,确定不会再结果后把它们都拔掉了。
干的灵露草比直接拔了卖掉的灵露草更值钱一点,但需要时间晒干。
原先的时候厨房没修好,没地方晒也没那么多时间晒,现在有条件了,鱼秋秋把灵露草细细清理好,白天摊在门前空地上晒,晚上就收回厨房去。
集市天,她没亲自去,她给大家提了怀叔的店,建议他们去他那卖灵露果,又委托卢婶帮忙买肉回来。
拔掉灵露草之后,鱼秋秋没急着种下一批。
这边普遍的种植方法,是挖坑之后把种子撒进去,原身的做法更粗糙,她甚至不挖坑,直接把种子像撒豆一样撒出去。
这两种方法鱼秋秋都不用,她要发挥新世纪种花家精耕细作的种田方式,先育苗,再把幼苗一个萝卜一个坑种下去。
她上山挖了一些土,专门挑有枯枝落叶腐烂比较多、土壤发黑的地方挖,带回家之后把这些腐叶土晒两天。
这一步是为了让太阳的高温,杀死土壤里的真菌和细菌。
晒好后的腐叶土,加入筛好的草木灰和正常泥土,再加上水,揉搓成大小均匀的圆形泥团,在泥团顶部用手指开个小洞。
之后把泡了一夜水的种子一次一两颗的放进小洞中,再撒上一层薄土。
没过几天,草种就发芽了,精细育苗的发芽率很高,除了极小部分坏掉的草种,其他的都长出来了。
育苗的同时鱼秋秋也没闲着,给左右两边空着的田挖坑。
等灵露草种和百心草种陆续冒出第四第五片叶子后,把它们移植到挖好的坑里种下。
左边的地种灵露草,右边地种百心草。
屋后的地,她打算先放着,等回头她种些其他的作物,再把它们就地烧掉,回一回肥力。
她现在住的屋子是带阁楼的,只不过后来屋顶陆续漏雨,阁楼间的木头腐蚀太厉害,坏掉了,加上用到的地方不多,就没再修过。
鱼秋秋检查了一番,发现支撑阁楼的横梁木还很好,她想把阁楼修了。
夏天的时候,睡在阁楼会更凉快,平时还用来放杂物,现在家里的东西都堆在墙角和屋檐下,看着乱糟糟的,活动空间也变小了。
没那么忙的时候,鱼秋秋会上山,在外围转悠,带一两根木头回来,偶尔还能找到木耳之类的野货和各种野果。
时间慢悠悠过着,灵露草和百心草一天一个样,小柱子时不时来找她,有时是自己来,有时后面跟着村里其他小孩,小孩子笑闹着,鱼秋秋每天的心情都很好。
她体内的灵力缓慢而稳定的增长着,鱼秋秋觉得是时候了。
她取来一些种子,握住其中一颗,慢慢引导体内的灵力汇进种子里。
一开始种子没什么变化,她又加大了灵气丝的大小,她控制还不够熟练,灵力一下子灌入太多。
“砰”地一声,种子直接炸开了,在空气里化作了尘埃。
果然,即便有记忆,原身的经验也不可能直接变成她的东西。
她一惊同时也松了口气,幸好用的不是珍贵的草种而是菜种子。
又连续试验了几颗菜种,总结经验后,鱼秋秋又拿起一颗灵露草种,这一次她没有着急,耐心地输入往里输灵气。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分钟左右,一颗嫩芽破壳而出,随着灵力的持续输入,嫩芽慢慢长大,叶子伸展,开出花朵,色泽变暗,顶端结出绿色的灵露果。
这时鱼秋秋开始感觉到吃力,她的灵力快耗尽了。
她咬咬牙继续输出,灵露果一点点变大,接着果皮慢慢变透明,灵露果宣告成熟的那一刻,她的灵力也彻底耗尽了。
靠在墙上,鱼秋秋精神有些疲倦。
她怎么记得,原身的灵力,一次可以催生好几颗种子,怎么她一次就耗尽灵力了?没道理她一个健康的人还比不过原身啊?更何况,她的等级也已经比原身高了。
是熟练度问题还是她比原身菜?
她揉着太阳穴,抬眼看着掌心那颗硬币大小,并且格外晶莹剔透的灵露果。
穿来这里之后,她就再没怎么吃过水果。寡久了,看颗果子都秀色可餐的,不是?!馋,馋太久了,这个果子,应该,大概,也许,能吃的吧?
鱼秋秋纠结了一会儿,决定,吃他丫的,不就一颗果子!她能培育出第一颗,还怕培育不出第二颗?
她撕开灵露果的表皮,试探地抿了一小口。
嗯?!
能吃,甜的,鱼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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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多抿了点。
人家都是苦后回甘,这个果子是甘后回苦,不过苦味相当淡。
咽下果肉之后,她慢慢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胃里向身体散发,那气息很熟悉,是灵力。
灵力在身体流窜一圈之后涌向了丹田,她耗尽的灵力被补充了些。
高兴又无语的鱼秋秋:自产自销?!
嗯……就是这个量,不太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
和她输出的灵力相比,补充回来的这点灵力不过九牛一毛。
把剩下的果肉一口吞进腹中,丹田的灵力又多了些。
鱼秋秋立马想到她之前,没用灵力培育的灵露果,有些好奇,所有的灵露果都蕴含灵力?还是只是她培育的有灵力?她从空间袋里拿出之前种植的灵露果,选出最小的一颗。
“呕。”
鱼秋秋从小就不喜欢吃苦的东西。
莴笋她也觉得苦,一切和苦味有关的食物,她都敬而远之,这一口算是她吃过的最苦的东西了。
为了得出结论,她把嘴里的果肉艰难地咽了下去,味蕾被刺激,大片大片的口水分泌上来,苦得她反胃。
鱼秋秋皱着一张小脸,等了一会儿,没察觉出灵力,她火速漱口,还是觉得嘴里发苦,抓了一小撮白糖放嘴里含着,这才把苦味压了下去。
由此,她得出结论,只有她用灵力培育的灵露果蕴含灵力,不仅能吃,还是甜的。
在此之前,从没听人说过灵露果能吃,更别提什么蕴含灵力。
鱼秋秋很兴奋,盘腿坐在床上修炼,一夜过去。
第二天,她又培育了一些灵露草种,这次她没有一口气把草种培育成熟,只把它们催到发芽就移栽到之前剩下的泥团里。
她又试着培育了一些菜种,还试着培育了一颗原身留下来的不知名种子,同样成功了。
鱼秋秋数了数,她一个培育了25颗种子,成功了18颗,培育成功率在七八成左右。
参照原身的记忆,这个成功率算很高了,原身的成功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偶尔还会低于这个概率。
鱼秋秋把灵力培育的菜幼苗移栽到后院种植,路过之前种下的灵露草,她灵机一动。
她想看看,自己的灵力对这已经长大的植株有没有影响。
她挑选了田坎边的几株灵露草,给它们输入灵力,连续输了几天。
前三天的时候还没太大的变化,到第四天,鱼秋秋去浇水的时候,欣喜发现,那几株灵露草,相比其他正常种植的灵露草窜高了一截,叶片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深了,有两株顶上还长出了花苞。
鱼秋秋觉得自己领悟了木系灵力的真正用途。
简直天选种田人!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
她开始热衷于给灵露草施肥,一颗一颗的输入灵力,灵力耗尽就修炼,灵力充足了继续喂给植株,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原本一个月生长期的灵露草,在灵力加持下,二十天左右就成熟了,鱼秋秋尝过了,同样蕴含灵力。
16. 第16章 这朋友她交定了
她摘了成熟的灵露果,继续给灵露草输灵力。这批灵露草都有再次结果的苗头,因此她一株都没拔掉。
……
她穿来之后怕自己记不住日期,就每天捡一颗小石头放在柜台上,集市天的小石子她另外做了特殊标记,后天又是新的市集天。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知道有个更大更远的市集也是在后天,原身去过这大市集两次。
这一次鱼秋秋打算去大市集,她想把有灵力的灵露果拿去卖了。
原来的市集太小,她担心会引起注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现在不过筑基期,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用木系灵力培育的灵露果优点多多,她之后肯定是会着重于此。
大市集里面人员更复杂,各种族修士都有,她混在其中卖灵露果,即便有人有心追查,也没那么容易追查到她身上,之后等市面上传出特殊灵露果的消息,她再去售卖就不会引人注意了。
鱼秋秋有条不紊地做着事,阁楼的木头经过这段时间的东拼西凑,终于也是凑够了,鱼秋秋行动力超强,立马把它修好了。
时间也来到了集市当天。
鱼秋秋这次卖灵露草和灵露果,还有一点萝卜。
灵露草是种在屋后,后成熟的那一批,已经晒干了。灵露果分两批,一批不含灵力,一批有灵力。
萝卜则是附带的,她随意抓了一把用灵力催发之后撒下去的,长得意外得好,倒是不含有灵力,但个个有小臂那么粗,口感脆甜,汁水丰富。
鱼秋秋把这归结于她实力的提升,她给村里平常就比较照顾她的每一家都送了点,还腌了一罐。
弄完还剩下一部分,一下子消耗不掉,放久了会坏,干脆去市集上卖掉,能挣一点是一点。
灵露草不耐寒,冬季成活率比较低,大部分人都会转种其他耐寒的药草。
小市集上的冬季药草种子种类比较少,利润也低,她打算到大市集上看看,最好能挑些小市集没有的种子回来培育。
实际上,小市集也有值钱的冬季灵植种子出售,但种子品阶比较高,卖得也贵,还是按颗卖的,她现在还负担不起。
鱼秋秋坐上村长的车,到了集市上之后她没进去,她和村长说了声,离开了。
村长叮嘱她注意安全,还问他要不他陪她去,鱼秋秋连忙摆手拒绝了。
她在门口找了辆去大市集的牛车,问好价格坐了上去。
两个市集离得不算远,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鱼秋秋付了钱,走下牛车。
这个集市守城门的不是人族,长得格外魁梧,感觉一拳能把她镶到墙上,拔都拔不下来那种。
他一张嘴,竟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看着像是熊妖。
那嘴估计能一下咬断自己的小细脖,一这么想鱼秋秋顿感脖子有凉风吹过,激起了她的鸡皮疙瘩。
她小心打量四周,发现大家都习以为常,没人盯着守城人看,鱼秋秋顿觉自己少见多怪。
她排着队,很快轮到她,那守城人扫了她一眼,道出她的品级和入城费:“筑基前期人修,5个铜币。”
鱼秋秋欲言又止,一下子就不觉得这守城人吓人了,甚至想瞪他两眼,她的钱啊!入城就花了她五分之一的身家啊!
这次的灵露果可一定要卖出好价钱啊!
她一脸肉疼地掏钱进了城。
鱼秋秋不打算用真实身份,她进城之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换了身行头。
她把衣领立起来,又围了条围巾,整理好,确保能遮住自己的颈部,清了清嗓子,走了出去。
这边的集市比原先那个大了两倍不止,鱼秋秋先找了家店,吃早餐,顺带着收集些需要的信息。
鱼秋秋走进招牌最大的一家店,大步流星来到柜台前,“老板,卖灵露果。”
开口竟是少年音色,清脆而自信。
她以前追剧的时候好奇,学过变声,现在也是派上用场了。
正在柜台拨弄算盘的老板抬起头来,方正的脸上小小的眼,配着一撇八字胡。
鱼秋秋心中暗暗叫遭。
她今天点背啊,两个掌柜,一个宽厚仁善一个势力刻薄,说好今天是宽厚掌柜营业的呢?
居然卖我假消息,小矮人你赔我肉包子!!
果不其然,八字胡扫过鱼秋秋破旧带泥的衣服,眼里闪过暗芒。
一个穷小子,也配用这样姿态和他说话,谁给他的自信?
他下意识便想训斥,余光扫到店里的其他客人,他勉强端正了态度,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他皮笑肉不笑对着鱼秋秋,“货拿来我看看。”
鱼秋秋一开始就直视着他,自然没错过他一开始不屑的态度。
为了钱,她忍。
她摊开手,“纵横带疤”的手心躺着的四枚黄橙橙的果子。
八字胡嗤笑一声:“这是灵露果?你大爷我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鱼秋秋没说话,把手伸到八字胡眼前,他狐疑地捏起一枚果子。
这果子比灵露果大得多,颜色也比灵露果浅,果皮薄得能看里头的籽。
他拿着那果子,眼珠一转。
管它是不是灵露果,这么独特的外观,回头他献给那喜欢收集稀罕物的大人,得到的好处可比收灵露果的钱多多了。
他扫了眼面前鱼秋秋那瘦小的身板,坏心思就上来了。
“一颗8枚铜币。”
鱼秋秋一时惊得睁大了眼。
被这掌柜的黑心和无耻震惊到了。
这可是大颗的灵露果,上次在小市集里,个头比这个小的,怀叔都给她开了一颗11枚铜币啊!!
“嘿你这店家,好不厚道,我不卖了。”
这人不识货也就算了,这价格压得,资本家见了都流泪。
市集这么大,她不相信,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鱼秋秋拿回果子,当即就要离开。
她没留意到身后有人,幸好她及时刹住脚,加上来人伸手扶了她一把,这才避免了她与地面‘深情相拥’的惨烈下场!
她稳住身形,给青年道谢。
八字胡没想到鱼秋秋这么果断,他想出声阻拦,但看到她身边的人,讪讪收了声。
胡明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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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鱼秋秋的举动,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她手里的果子。
刚刚他在门口,感触还不算强烈,现在离得近了,他能嗅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果香。
他非常肯定,香味就是从这果子里散发出来的。
越看他越觉得,这果子泛着诱人的色泽,好像在对他说:“来吃我呀,来吃我呀。”
鱼秋秋心有疑惑,但她急着找下家把灵露果卖出去,没过多理会,往旁边垮了两步就要走。
胡明急了,一个大跨步,挡在了鱼秋秋身前。
鱼秋秋:?
胡明咽了咽口水,指着她手里的灵露果:“能吃吗?”
听到这话,鱼秋秋稍稍诧异。她仔细打量眼前人,他身姿挺拔,衣着得体,一看就非富即贵。
就这么几眼的功夫,胡明竟然又咽了一次口水。
正常来说,鱼秋秋不会留意到这样的小细节,但就是这么巧合,她视线平视,正好对着他的喉结,所以这动作立马被她捕捉到了。
鱼秋秋眨眨眼,点头:“可以吃。”
胡明眼里浮现出惊喜的色彩,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一晃一晃的,吸引了鱼秋秋的注意。
哎!竟然是条毛绒蓬松的尾巴。
“我能尝尝吗?”
她一开始就存着试探之心,拿出来的四颗果子里,只有一颗含有灵力。她有两个目的,一看老板识不识货,二看老板为人厚不厚道。
结果显而易见,八字胡既不识货,也不厚道。
一旦尝了,这灵露果的特殊根本就瞒不住,能给眼前这人吗?鱼秋秋有点拿捏不定了。
“我给钱的。”
胡明掏出一块灵石拍到鱼秋秋手心。
八字胡在身后看着,觉得自己的少东家脑子不太正常,他出声想阻止:“少……”话刚出口,胡明一个冷眼扫过去,八字胡没声了。
鱼秋秋看着手里的灵石,这回眼前一亮的人成了她,她也不想的,但是……他给得太多了啊。
这可是一块中品灵石!
按市场价格,她要辛苦培育50颗大颗灵露果,才能赚到这么一块。
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
不就是几颗灵露果吗,给!
他这么有钱,中品灵石都随意掏,难道会看得上灵露果里的这微不足道的灵力?
不管怎么样,这个朋友她鱼秋秋交定了。
鱼秋秋麻溜地把果子塞给了胡明,生怕他下一秒后悔。
胡明把灵露果随意擦拭了下,一下全抛进嘴里。
鱼秋秋阻止不及,沉默地看着他。
心中暗叹:不愧是有钱人,吃果都不剥皮的。
他嚼了嚼,先是皱眉,然后眼神发亮,又细细地嚼了几口,胡明把果子咽下去。
感受到果肉中溢出的灵力,胡明结结实实地震惊了,“这,这……”
鱼秋秋直视他,用眼伸示意了一下四周,摇了摇头,胡明反应过来,乖乖禁了声。
一般来说,这种低阶果实不含灵力。但他现在不仅对能吃的灵露果感到好奇,更对培育出它的人产生了好奇。
17. 第17章 惊为天人
“还有吗?”胡明问。
鱼秋秋非常肯定,她回答是的瞬间,胡明眼中散发出奇异的色彩,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嗯……怎么说呢,说他是雪橇三傻,估计没人会反驳。
“跟我来。”
胡明扯着鱼秋秋的袖子,进了旁边酒楼的雅间。
他屏退了小厮,亲自给她倒茶,“请坐。”
鱼秋秋坐下,喝了口茶。
茶水刚下肚,胡明就跟机关枪扫射一样哒哒哒开口了。
说就算了,他还配上手语,连比带划的。
她甚至没来得及放下茶杯。
鱼秋秋都怀疑,要不是直接开口太不礼貌,他根本就不会等她喝下这口茶。
她觉得自己像个幼师,对面是好奇心旺盛的幼稚园小朋友。
她人都要傻了,回过神来,忙抬手截住他的话头:“停。”
鱼秋秋:谢邀,婉拒了哈。
胡明一脸意犹未尽。
“你话这么多,你家里人不烦你吗?”
这话一出,胡明声量猛地拔高:“没有啊。”
嗯……就很欲盖弥彰、理不直气也壮。
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对着鱼秋秋一脸“真的吗,我不信。”的意味深长表情里,最终败下阵来。
“好吧,是有一点啦。”
胡明有些泄气,他低垂着头,摊在靠椅上。
鱼秋秋刚懊恼自己说话不过脑,想要安慰一下他,结果下一秒:
“没所谓啦,所以这个灵露果到底为什么能吃啊?甜甜的好好吃。我以前偷偷尝过,苦死了,果子颜色也没有你这个这么淡,果皮也没这么薄这么透,这是你自己培育的吗?你是修士吗?而且它有灵力哎!这是怎么做到的……”
鱼秋秋不是很想说实话,但他太坦诚太热情,加上她刚刚不小心“中伤”了他,心底有那么一点愧疚,在来的路上打好的腹稿,一时间开不了口。
对着胡明萌萌的大眼睛,鱼秋秋放弃挣扎,决定实话实说。
对他N多个问题一言以蔽之:“灵露果是我自己培育的。”
胡明无愧于他话唠的外向型性格,妥妥的社牛、气氛组。
他当即从椅子上捧起来,围着她给她鼓掌,惊呼出声,变着花样她厉害。
鱼秋秋直接尬在当场。
鱼秋秋: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心如死灰.jpg)
她努力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平复心绪,想象自己是那种处事不惊的大佬(不是。
“哇!所以你是修士吗,是什么种族的修士?我家也有很多修士,怎么没人培育出和你一样的灵露果呢?”
“哇!人族的修士就能培育出这么独特的灵露果吗?”
“我家……我家……”
胡明仔细回想,家族里有没有人族培育师来着?
“我家里也有人修培育师啊,他们也没培育出来啊。”
“你住在这附近吗?你这么厉害,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
“秋秋?你是雌性?是女孩子?”
“秋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女孩子。家里人从小告诉我,不能对女孩子粗鲁,要是我知道你是,我刚刚不会扯你袖子的。”
鱼秋秋:……
拉都拉了,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啥?
……
“第一次啊。”胡明不说话了。
他终于安静下来,这可把鱼秋秋累坏了,她给自己灌了满满两杯茶,才终于不渴了。
她已经从交谈中,知道了胡明是赤狐族。
你还别说,只要他不张嘴,倒是有些人模狐样。
看着挺老谋深算的,就是不知道算不算得明白。
很显然,胡明还是靠谱的,两人敲定了特殊灵露果的合作事宜,按照常规灵露果市价的两倍收购,其中还包括带灵力的灵露果的培育方法。
在鱼秋秋看来,特殊的不是灵力,而是她本身,其他人大概率没法复制,她不怕他拿去研究。
之后胡明又问了不少问题,鱼秋秋把知道的、无关她隐私的都给他一一回答了。
至于常规的灵露果,胡明按着市价也买下了,他还另外给她补了一块下品灵石,算是八字胡和他刚刚对她的无礼的赔偿。
刚刚的药店是他的?鱼秋秋震惊,鱼秋秋推脱。
胡明说她不收下就是不原谅,她只好“含泪”收下。
胡明说要拿这批特殊的灵露果炼药,看看和常规的灵露果相比,药效如何。
鱼秋秋原来以为,他是想拿来当水果吃,毕竟他那么有钱,但是,炼药的话,这果子势必要经手他人。
于是鱼秋秋问他:“能对我的身份保密吗?”
“啊?”
狐·从小衣食无忧·有点心眼但不多·狸,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经过刚刚的交流,他连他小时候尿床的事都给她秃噜出来了。
虽然都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但也给她这个非原住民提供了很多信息。
鱼秋秋知道,胡明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她耸肩摊手,显得有些无赖:“我虽然小命一条,但很惜命的。”
“这灵露果这么特殊,要是我前脚卖了这果,后脚就把命给丢了,那我不亏死了?有命挣钱没命花,这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做。”
胡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这简单,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这是我家族的新修士培育的,绝不会提到你。”
为了让她放心,胡明竟当场发了个天道誓言。
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上,天道誓言属于最有分量的誓言,违背誓言的人,轻则被反噬受伤,重则影响寿命和大道根基。
由此,她对胡明的信任又重了两分。
胡明发完誓,想了想,掏出块牌子递给她:“你以后遇到事情,可以拿着这牌子,去带着牌子上图腾的药馆。”
“药馆的人会出面帮你解决,要是他们说解决不了,你就让他们传信给我,我亲自过去。”
胡明当然不是随便来个人,他就会送令牌,只有得到他的认可的人,他才会给。
他们族中有门秘术,可以鉴别别人话中的真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刚刚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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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他知道,鱼秋秋说得基本都是真话,她坦诚待他,他当然也把她当朋友。
再者,他也看出了,她对于“常识”类的东西,常常是一知半解的,所以他才那么话唠。
面对着胡明递来的令牌,鱼秋秋一脸懵懂,这下子,胡明来劲了,热情地给她科普,什么他们家的药馆遍布东玄大陆啦,他们家修士众多巴拉巴拉一大堆。
一阵胡明的单方面输出后,鱼秋秋听明白了,胡明的家族实力很强,以后他罩着她。
鱼秋秋收下牌子,心中感动,这小伙伴人真不错。
胡明拿着鱼秋秋给的灵露果,自认为低声地嘀咕:“这回我看谁还敢说我笨,练不出好丹药,等我拿出用这灵露果练出极品丹药,闪瞎他们的狗眼,哦,狐眼。”
鱼秋秋:……
不是,大哥,我请问呢?
谁家聪明的好狐会当人面,说着只要在厢房里都能听到的悄悄话呀。
不过,提到炼丹,鱼秋秋心念一动:“胡明,自带灵气的药材,入药之后还能保留里面的灵气吗?”
“当然可以,至于能保留几分,就看炼丹师个人能力了,一般来说实力越强,能留存的灵气含量越高。”
“炼出来的丹药价格怎么样?”
“嗯,比普通的丹药贵一倍不止,而且有灵气的丹药,药效也会更好。”
鱼秋秋心念一动,钱不钱的不重要,她喜欢炼丹。
她询问胡明这附近卖丹炉的地方。
“秋秋你也要炼丹吗?”
理论上来说,修士都能炼丹,但成为真正炼丹师的修士还是比较少,因为丹药的炼制,有很多影响因素。
鱼秋秋没托大,她只说有点兴趣。
胡明打量她几眼,拿出一个丹炉:“给你,这个丹炉只需要少量灵力就能控制,适合新手练习。我这倒是还有更好的,但是对炼丹师的灵力操控要求很高,控制不好会炸炉,等你以后实力提升上去了我再送你。”
鱼秋秋没接,她今天已经从他这里占了很多便宜了,就算不是朋友,也不能逮着同一只羊薅羊毛啊。
胡明把丹炉往她怀里一塞:“给你就拿着,我们可是朋友,还是说你不认我这个朋友?”
他说着倾身过来,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鱼秋秋,大有一旦她敢点头就把她胖揍一顿的意思。
鱼秋秋笑得眉眼弯弯,她接过丹炉,大力肯定了他们是朋友的说法,胡明这才作罢。
鱼秋秋从以物换物系统里,换了一块巧克力,去掉包装,拿给了胡明,他一尝之下惊为天人。
分开前,鱼秋秋问了胡明一个问题,“你父母是什么种族的?”
“赤狐族,狐狸啊!我可是纯血赤狐,看我的尾巴,不像吗?”,说着还摇着尾巴原地转了个圈。
鱼秋秋沉默了。
怎么会有狐狸这么似狗非狐?看来她以前对狐狸的认知属于刻板印象了。
“没事,挺像的,再见。”
“下次见。”
很久之后,鱼秋秋和其他狐族打交道,才知道狐狸聪明狡猾并非刻板印象,只是胡明他长得不刻板。
18. 打劫,劫什么
再一想他的名字,嗯……可能这就是缺什么补什么,但是越强调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吧。
胡明回了药材铺。
八字胡是他二叔塞进来的人,他们家和二叔家一直不对付,但家族里的势力错综复杂,这个人他没法开掉。
正好抓住了他的把柄,胡明狠狠扣了他半年的月钱。
八字胡连连擦汗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八字胡再不满也只能自认倒霉,哪能想到那穷酸的小子,有那么大能耐让少东家对他另眼相看啊。
“今天的事情不准透露出去,要是我在外面听到什么风声,有你好看。”
八字胡虎躯一震,忙举手发誓。
从酒楼出来,鱼秋秋把灵露草也卖掉了,她在隐蔽的角落换了身装扮,这才在街上逛起来。
灵石她要用来修炼,就不花掉了,现在她手里有4枚金币,8枚银币,35枚铜币,一共515块钱,对比上次的一百多是跨越式的进步,也意味着能买的东西更多了。
她又买了一床棉花被子,这一次买的很厚,上次那床还是薄了点,她打算用来垫着睡,这样冬天就不怕睡觉冷了。
上次买的棉花种子她没种下去,因为她忘了,棉花春夏季节才能种植,而且吐棉期需要大量阳光,对温度要求也高。倒也不是没办法,用灵力作弊可以催熟,但太耗灵力了,她算了笔账,还是直接花钱买的划算,灵气她可以用来培育其他值钱的灵植药草。
她挑了好几种灵植的种子,都是秋冬能培育的。
天气转凉,早晚温差大了,她又买了两套棉衣,两套轮着穿,也能有换洗的。
冬天日头短,在室外呆的时间会少些,因此她又买了些绢布和针线,想着绣点荷包、手帕之类的小物件,一来打发时间,二来绣好之后卖掉,多少也能值点钱。
又考虑到冬天室内昏暗,光线不好做刺绣伤眼,她又买了些灯油。
这一次售卖灵露果,她是彻底意识到了灵力的重要性,提升实力迫在眉睫,因此她把中品灵石换成了下品灵石,一下子她手里就有了11块下品灵石。
要不是她没办法吸收中品灵石里的灵力,她才不会换。
哎,不能想,一想就心痛。
仗着有钱,她大手一挥各买了二十斤糙米和灵米,连肉也买了五六斤,反正天冷了,又有盐,到时候弄成烟熏腊肉,可以吃很长时间。
虽然她更喜欢吃鲜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她就盼着,多赚钱,之后能再换个有保鲜功能的空间袋。
之后又陆陆续续买了鸡蛋、白糖和其他一些物件。确定没有遗漏的,鱼秋秋往城门口走。
看到早上来的车,得知他们也准备返程,鱼秋秋坐了上去,省去了找车的时间。
等回到小市集,市集已经散了,村长他们也早回去了。
村长原来说要等她一起回,但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间能回来,所以婉拒了,按着之前的时间算,村长他们已经走了大半路程了。
她一开始想在市集上住一晚,第二天再走回去,但她算了一笔账:进城费、住宿费、吃食费。
太贵了,倒不是没钱,是觉得没必要。
她抬头观察天色,七点多天黑,现在也才三点多,要是她能找到车子坐回村子附近,抓紧点时间,天黑前也能回到家。
而且她空间袋里还有肉,闷在里面不通风,可能会产生味道,因此她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顺路车搭一程。
她走向停在市集外的车辆,一路问过去,这一找还真给她找到了。
那是附近村做生意的人,下午的时候来给市集上的店送货,刚卸了车,准备返程。
鱼秋秋坐上他们的牛车,赶车的是一对父子,父子俩都像吃了炮仗一样,一说话就呛个不停,她这一路一点也不无聊,跟看了场家庭喜剧相声似的。
到了地方后,鱼秋秋下车,掏出1枚铜币递给车夫,车夫大叔爽朗的笑,说是顺路,坚决不收她的钱,鱼秋秋无法,只得向他郑重道了谢,快步朝家里走去。
太阳快要落山时,鱼秋秋已经出了隔壁村的村口,她脚痛腰也痛,加上有些饿了,脚步慢了下来。
离村子还有一个山头,半路有条分岔道,这条小路不经过村里,能直通她家,路途会近一些,原身从小到大走过不少回。
鱼秋秋又累又饿,为了早点到家,她选择了抄近道。
小道上杂草丛生,时不时有鸟叫声突兀地响起,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鱼秋秋有些后悔了。
前方要穿过一片不小的树林,她快步往前走,想要早些走出去。
走到林子中间。
突然,身为修士的五感,让她察觉到了一点异常。
似乎有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心中惊疑,又怕是错觉,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除了树干,空无一物。
她心中稍定,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又出现了。
突然,她撇到脚边有阴影晃动,似乎是个人影,正举着利器朝她袭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回头看,下意识抓紧竹篓的带子,迈开腿跑起来。
这时,竹篓被大力拽住,连带着她也不设防地向后倒去,一把匕首从身后环了过来,横在她身前,她呼吸一窒,立刻止住了脚步。
由于惯性,脑袋向前倾了些,眨眼间痛感从脖颈处传来,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摸。
身后的人靠过来,是个年轻男人,嗓音沙哑粗粝:“别动,小爷的刀可不长眼。”
鱼秋秋的手僵在半空。
“把钱袋拿出来,否则……”男人说着,手里的刀又贴近了几分。
她僵直了身体,“别,我不动,有话好好说,我拿。”
仍是少年音,她动作缓慢地掏出袖带里的钱袋,往后递。
男人没握刀的手抖开袋子,一瞥,登时怒了——袋子里只有鱼秋秋留着应急的几枚铜币。
“你把老子当傻子呢!敢耍老子,活够了是吧。”他伸手勒紧鱼秋秋的脖子,匕首在她脖子上再次划出血痕。
鱼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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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异常紧张,加上有些喘不上气,她屏息小声咳嗽着回:“哪,哪敢,还有,还有,我给您拿。”
她作势把手伸进衣服里,表面上是在掏口袋,实际是从空间袋里又取了3枚银币,同时,小心翼翼地调整竹篓的角度。
男人接过铜币,在手心里颠了颠,嘴里发出满意地哼声。
鱼秋秋心下稍松,还以为他会就此放过自己。男人打量着她瘦小的身板,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珠一转,突然扬手,一把掀开她的斗笠。
他低头看向她的侧脸,眯起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流里流气地开口:“哟,还是个女的!”
他凑得更近,呼吸间带着酒气:“小美人,和爷睡一觉,小爷就放了你,怎么样?”
他说着还朝她耳朵吹了口气。
鱼秋秋被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又生气又觉得恶心。
男人又把手横过来,□□着摩挲她的下巴,又想往她身上摸来。
这一刻,他手里的匕首不自觉松开了些。
从一开始,鱼秋秋就在偷偷聚起灵气,此时趁他不备,蓄满灵力的手肘向后挥出,往他腹部正中心狠狠击去。
这夹杂着灵力的一击不可谓不重,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向前倒去,撞得她往前踉跄了几步,同时也松掉了匕首。
成功自救了。
鱼秋秋倒是想跑,但她又累又饿,加上刚从刀下脱困,一时间双腿发软,径直朝地上摔去。
男人倒地之后,嘴里一刻不停地辱骂她,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她重重地喘息几息,想挣扎着爬起来。
却不想,那男人看到她的状态,知道她刚刚一击已是强弩之末,加上他被打伤,恼怒之下恶向胆边生。
他忍着疼,悄悄捡起掉在身边的匕首,纵身一跃向她后背扑来。
“臭娘们,去死吧你。”
事情就发生在眨眼之间,鱼秋秋根本来不及反应。
刀身寒光闪过,她绝望地闭上眼,眼角有泪水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靠坐在一人抱的树干后休息的龙一,从侧面冲了过来,扑倒了男人,也撞掉了匕首。
三番两次的意外,让醉酒男人彻底魔怔了,他爬起来发狂般地捡起匕首,朝龙一身上重重刺去。
鱼秋秋听到动静睁开眼,刹那间,鲜血喷溅。
血液溅到醉酒男手上、脸上,他似乎被刺激得醒了酒,满脸惊恐地望向面前的人,随后他哆嗦着身体,扔下匕首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鱼秋秋呆坐在地,手脚发麻,整个人被冷汗浸湿。
男人跑远了,只剩下黄豆大小的背影,那背影也很快融入夕阳里不见了踪迹。
她回过神,手脚并用地爬到龙一身边。
“喂,你怎么样?”
龙一抬头,印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惨白的俊脸,剑眉星目,只是那脸上有不少细琐的伤痕,唇色更是发紫。
龙一目光定在她的脸上,耳边是她扑通作响的心跳声,他嗫嚅着嘴唇,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19. 第19章 又气又怕
鱼秋秋小心查看他的伤势。
他被刺伤了腹部,两寸大的刀口,内里的肉翻出来,鲜血源源不断地从皮肉里涌出来,血已经把他周围的衣物染成了深色。
鼻息间全是铁锈味,鱼秋秋眼前发晕,胃里翻涌,当即干呕出声,加上着急,眼泪也跟着下来。
她闭上眼,深呼吸,竭力把反胃感压下。
做好心里准备之后再看向伤口,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但还能忍受。
当务之急是止血。
她把伤口周边的衣物撕开,割下一截棉衣的袖子,并着绢布按到伤口上,用力按压。几分钟后,伤口终于不再冒血,她用绢布把伤口包住。
鱼秋秋把东西都收到空间袋里,想把龙一往背上放。
可他太高太重,她用尽全力也只抬得起他半边身体。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他挪到树干旁,让他靠着。就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又让她出了一身的汗。
时间越长越危险,鱼秋秋不敢停下,她又一次检查,确认伤口确实止住了血,立即大步往村子里跑。
一路跑到村长家,路远看她身上的血吓了一大跳。
她给他说了龙一的伤势,拉起他的手就要走。
路远拉住了她,让家里人给牛套上车架,又叫了几个青壮年。
人先过去,牛在后面跟上。
路远年纪大了,腿脚不快,他让两个腿脚快的先赶过去,确保龙一的安全。他怕那歹徒还留在附近,要是他杀个回马枪,情况就危险了。
一听到路远这话,鱼秋秋的心都要跳出胸膛。
她太着急了,根本没想到这个事,这要是那歹人返回现场,那龙一他……
鱼秋秋淡定不了一点,她把还没来得及喝的水碗放下,狂奔追上前头两人的脚步。
一路上她提心吊胆,不住地回想路远的话,生怕自己到了地方,看到的是救命恩人的尸体。
万幸,最糟糕的情况没发生,龙一还是安静地倚靠在树干上,周围也没有歹人的踪迹。
路远检查了龙一的伤势,发现鱼秋秋做得很好,刀伤只要血止住了就没太大问题。
几人合力把龙一抬上牛车,一行人打道回村。
牛车颠簸,鱼秋秋担心会把伤口震开,顾及不了太多,从空间袋取出棉衣垫在龙一身下,又到侧边用两手固定住龙一的身体。
几人看她凭空变出东西,惊呼声四起。
他们是知道有空间袋这么个东西,能凭空把东西变出来收进去,但知道和亲眼看到,这差别可老大了。
其实也不怪大家震惊,修士才能用空间袋,连湖村地处偏僻,这十里八乡,修士的数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路远没出声,他在给龙一检查身体,发现他并不只是腹部一处刀伤。
情况不明,也不知今晚这事是福是祸。
路远看向鱼秋秋染血的脖颈,心中长叹一口气。
他叮嘱前来的几人,让他们对今晚的事情保密。
包括鱼秋秋在内的几人不明就里,但看路远脸色,就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一时间一个个面色凝重起来。
更棘手的是,有个半大孩子悄悄跟来了,路远就怕他乱说话,一路上几人对小孩耳提面命,得了保证仍不敢松气。
把龙一拉回鱼秋秋家里,留下能帮得上忙的人,其他人路远让他们先回家了。
临走,路远又强调了一遍保密的事情,各个紧绷着脸,小鸡啄米地点头。
村长龙一处理伤口,鱼秋秋在一旁,紧张地围观。
刚刚情况紧急,她也没细看,此时停下来,才发现他发髻散乱,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洞,像是被利器划破,露出的皮肤也有不少伤痕。
最夸张的是他的鞋子,又破又烂,和她之前那双烂草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鱼秋秋:眼睛瞪得像铜铃.jpg
她狠狠震惊,这人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处境看起来比她还凄惨?
路远褪去龙一的衣服,一一给他处理伤口,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右臂脱臼了,左小腿也有伤。
看痕迹,应该都是近一周受的伤。
左小腿的伤尤其严重,骨折了,肿得老高。而且伤口没包扎,看样子也没上过药,已经发脓了。
看到病患不珍惜自己身体,身为医生的本能,让路远下意识就想喝斥家属。
目光掠过鱼秋秋带着担忧的神色,他反应过来,她并不是眼前躺着这人的亲属,他们萍水相逢,今天不过第一次见面。
他拉拉着脸给龙一处理伤口。
鱼秋秋眼瞅着村长一会儿一个脸色,没搞懂他的心理活动。
路远把右臂复位,固定后包扎。
发脓的皮肉必须烧刀剜掉再上药包扎才不会二次感染。路远有心想给这病患一个教训,因此下手格外得重,鱼秋秋这个局外人都看得眼皮一颤一颤的,幻肢都开始疼了。
可惜,直到处理完他脸上最后一处伤口,病患也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路远累得起了密密一层汗,没好气地对龙一哼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来休息。
鱼秋秋顺着村长的视线看向龙一的嘴唇,脑中闪过片刻异样,可惜消逝得太快,她没抓住。
此时的龙一几乎被包成了木乃伊。
“秋秋,过来。”路远朝鱼秋秋招手。
“啊?”鱼秋秋不明所以。
“你脖子上的伤不疼?过来我帮你包扎上药。”
鱼秋秋这才想起来,她的脖子被那歹人划伤了,刚刚没留意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意识到了,脖子立马隐隐作痛。
她乖乖走过去,让路远给她处理,幸好伤口不算深,不用包扎,就抹了药。
“秋秋,他睡了你的床,你睡哪?”芳婶进屋问道。
啊?鱼秋秋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床被占了!!
不过……
“阁楼修好了,我睡上面。”
大家顺着她指尖方向抬头,才发现横梁上那一根根颜色明亮的木头。
之前几人的注意力都在伤患身上,没留意周围,顺着这话,几人顺势扫了一圈。
这才发现,这小家处处透着新气象。
屋内东西摆放整齐,阁楼新建,墙壁、门槛修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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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那扇常年关着的窗也重新敞开了,床尾柜子上摆放着一束淡雅的小花。
几人眼波流转间,互相对视,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神色,感性的芳婶甚至偷偷擦了下眼尾。
没人说话,鱼秋秋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嗯……咋说合适呢,大概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芳婶率先走过来,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嘴里念着:“秋秋长大了。”
这话像个开关,几人都感慨着,还特有默契地一一来和她进行互动。
倒没什么过分的动作,两个叔伯轻拍她的肩膀,另一个婶子和芳婶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鱼秋秋猜测,她的脑袋手感应该怪好咧,不然婶子不会收手之后,很是意犹未尽。
连村长爷爷,都在一边看着他们对她“动手动脚”,一边温和地笑着点头。
大家这一顿操作,让鱼秋秋觉得自己是什么稀罕物件。
路远询问起事情的经过,鱼秋秋仔细讲述了一遍,她拿出那把带血的匕首,又描述了那歹人的样貌。
众人都是又气又怕。
听鱼秋秋的描述,他们就知道,那是远近闻名的二流子,惯常就是个偷奸耍滑的,没想到竟然胆子那么大,都敢持刀抢劫了。
幸好龙一冲出来救了她,几人对他的观感又好了两分。
路远把匕首收走了,让鱼秋秋近段时间别出门,他会暗中让人注意二流子的动静。
他倒是想报官,可床上躺着那个……
一旦报官,势必会牵连她的名声,他的踪迹也会暴露。
时间很晚了,几人也该离开了。
龙一虽然救了鱼秋秋,但大家其实并不放心他俩独处。
如果不是他身份不明,不好暴露,加上他现在的身体不好再次移动,他们决计不会让她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
现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龙一的药既有外用的,也有内服的,路远一一分类拿给鱼秋秋,又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情况,尤其是今晚,他可能会因为伤口而发热,他让鱼秋秋多留意些。
一个伯伯帮鱼秋秋把门外的梯子重新加固,搬进了屋里。
打猎的叔叔拿出一个哨子,这个哨子哨音大且尖锐,是他常用来恐吓动物的。
他把哨子挂到鱼秋秋脖子上,让鱼秋秋有情况吹哨,他们听到会第一时间过来。
鱼秋秋心绪澎拜,有些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送几人出门的时候,鱼秋秋才想起来医药费的事。
她询问路远,要拿钱给他,谁知他摆手拒绝了:“他身上那么多伤,并非全是为了救你伤的,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一切说等他醒了再说。”
他背着药箱,在几人簇拥下,踏着月色回家了。
也许是心太火热,连微凉的晚风鱼秋秋也觉得温柔。
她目送他们走远,往厨房走去,这才发现灶台正烧着,龙一今晚要喝的药已经煎上了,旁边还有烧好的热水。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出口,为自己邀功,她又回想到他们刚才的举动,鼻尖发酸。
20. 第20章 糟心娃子
她坐在火边,摩梭着脖子上的哨子,感受着情绪的翻涌。
她打来温水,准备先给龙一简单擦拭。
她借着灯光端详起龙一,发现他虽然看着瘦弱,但人真的很高,往她床上一躺,脚几乎要伸出床外。
伤口的药膏还没干透,只用薄被给他虚虚掩着。
鱼秋秋拧干毛巾,小心避开受伤的地方,给他擦拭。
天知道,母单的她,第一次看到、摸到年轻男性的□□。
别误会,她可没想对他怎么样。
她只给他擦了手脚,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但这并不妨碍鱼秋秋面红耳热。
第一遍水浑浊得很,鱼秋秋咂舌:这人在泥地里打滚了?
她换了盆水又擦了一遍。
她肚子空空,手脚发酸。
刚刚害羞的心情已经消散,只觉自己就像那心累的老母亲,给壮得像头牛似的,外出疯玩一天的糟心娃子擦身。
等身上干了之后,鱼秋秋拉过被子给他盖,竟发现她的薄被子不够长,盖脚吧,上身只能盖到他腰部,盖了上身,又会漏出他的一双大脚。
她只好掏出空间新买的被子给他盖上,这回被子刚刚好。
那种糟心的感觉又来了。
鱼秋秋叹口气,把水端出去倒掉。
她把肉剁碎了,放进沸腾的粥里。
怕他昏迷着咽不下,她盛出自己那份之后,又往锅里加了水,把米和肉都熬得软烂。
喂粥时鱼秋秋又头疼了,他昏着,这要咋吃?
她试探着叫了他几声,人一点反应没有。
她只好把被子团起来,放到他身后,调整他的姿势,让他靠在被子上。
她掐着他的下巴,用力让他嘴张开了些,舀了一小勺粥送过去。
他唇舌微动,粥顺着食道顺利滑下去。
鱼秋秋大大松了口气,她专心致志地投喂。
有一些汤水,顺着他的嘴角蜿蜒下来。
是她喂得太快了?
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闪着莹润的光泽,嗯……有那么一点少儿不宜。
喂!这是病人啊!鱼秋秋你在干什么?
鱼秋秋面上一热,她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废料,掩耳盗铃地伸手,给龙一擦拭干净。
指尖碰到他柔软的嘴唇,她又不自觉摩挲两下。
有点软啊,不知道亲……不是?!鱼秋秋当场裂开了,她到底在干嘛!!
她触电般收回手,努力忽视指尖的触觉。
给自己催眠,他是病人,他是病人,他是病人。
喂完粥,她给他擦好嘴角,掩门走了出去。
烛火闪烁,床上安静躺着的龙一,手指微微抽动一瞬。
他是到了天堂吗?
他下意识就想把灵识探出来,可惜没成功。
嘴里好像有食物残留,是米和肉的味道。他还闻到了药草味,伤口好像没那么痛了,凉丝丝的,是上药了吗?身下好柔软,他好像躺在棉花里,浑身轻飘飘的。
是梦吗?
是梦吧……
希望这个梦能更长一点,更久一点。
永远醒不来也没关系。
如果人死之后,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那他很乐意。
龙一清楚地记得,他曾经救过一个小孩。
那小孩躺在路边,浑身是伤,他问清楚地址之后,把他送回家。
太阳炽烤着大地,他走得嗓子冒烟,走了很久很久,才到了小孩的家。
那小孩的父母接过他背上的小孩,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或是扰人的苍蝇。
他们竟然还怀疑,是他把小孩打伤了,夫妇俩用尽能想出的,最恶毒的话语,尽情地谩骂他。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原本想好的解释,在这一声声的谩骂声里,消失无踪。
骂了人还不尽兴,他们竟然还想打他,他眼疾手快闪开了。
小孩被惊醒了,跟他父母解释,夫妇俩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他们甚至不愿意给他一碗水解渴,女人进了屋,拿了一个已经发酸的杂菜饼塞给他,之后好像生怕他再纠缠,索要更多好处,粗暴地扯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出了他们的家门。
“嘭”地一声,房门关上了,差一点,就差一点,要不是他没站稳,正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就被合起来的门夹到了。
他拿着那个杂菜饼,眼神阴郁地盯了那个房门一会儿,大步转身离开。
从此心底暗暗发誓,再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真讨厌啊,好不容易做个美梦,这些烦人的的记忆都不放过他……
床上的人不再有动静,一切归于沉寂。
鱼秋秋并不知道龙一短暂地清醒过,她正在厨房里忙着煎药,还顺便洗了个澡。
给他喂药时她又遇到了问题,她把勺子怼在他嘴边,他大概是察觉到了苦味吧?死活不张嘴。
她没办法,只好故技重施,大力捏着他的下颌,把药灌进去。
可他眉头紧皱,用舌头把药汁顶了出来。
又试了几回,进少出多,鱼秋秋只觉心力交瘁。
她实在没有和人亲密相处的经验,更别提照顾生病的人。
想了想,她只好学着记忆力为数不多的经验,拿出哄小孩的口吻:“乖啊,吃药伤才会好,一会儿给你吃糖,甜甜的糖。”
说了几遍之后,她再次试探着给他喂药,这回,他不再把药吐出来,但眉心紧紧皱着,简直能把苍蝇夹死。
鱼秋秋是个守承诺的“家长”,吃完药,她化了点白糖水给他,这回不用哄了,糖水一到嘴边他就微启双唇,喝完他甚至还无意识地砸吧砸吧嘴,鱼秋秋看得又气又想笑。
之后她把肉分割,用盐腌制。
她还买了一点骨头,现在庆幸自己多花的那点钱,等明天她就把骨头汤炖上。
把村长爷爷给她开的安神汤药喝下,鱼秋秋累得不想动弹,空间里的其他东西她实在没精力整理,她干脆先放着,明天再处理。
她不敢去阁楼睡下,村长爷爷说龙一晚上可能会发热,她怕他半夜发烧她察觉不到,因此决定在床边凑合一晚。
她提前打来盆冷水备着,毛巾搭在盆边。
夜里凉,她夹了炭火盆放在身旁。鼻子有点发痒,她伸手揉了揉,打了个喷嚏,为了不感冒,她拿出棉衣穿上。
她坐在床边,时不时把手贴到他额头测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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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给他掩好被角。
凌晨时分,他果然发了热,脸上泛起潮红,呼吸都有些烫手。
鱼秋秋把毛巾浸到冷水里拧干,敷上他的额头和后颈,换了几轮,原以为他应该就退烧了,谁曾想他却是越烧越烫了。
嘴唇红艳艳的,干得起皮。
她连忙跑去拔了几颗灵露草,和坐地起价的系统换了一颗布洛芬喂他吃下。
之后又给他喂水,用棉布继续给他擦拭,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几个小时,他的烧终于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天光微亮的时候,鱼秋秋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龙一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不时地摸他的额头,还给他吃很苦的东西,他想吐出来,却办不到。
等他神智清醒,天已经大亮。
好舒服,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就像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后舒适、松懈、坦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萌生了一个想法:就这样吧。
但很快,伤口的刺痒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放出灵识,内视自身。
身上干爽,伤口上了药,胃里也有食物。
心念一动,灵识化作他本体模样,视野放大,它看到了干净整齐的床铺,温馨怡人的房间,还有……趴在床边的毛茸茸脑袋。
所有记忆瞬间回归。
原来,一切不是梦,他没死。
眼前浮现出,昏迷前那惊鸿一瞥的脸。
当时,他已经意识不清,认为自己活不了了。
不然,他明明发过誓,又怎么会……冲出去,救下女孩。
这一次,他算不算,阴差阳错地赌对了呢?
龙一不知道。
他心中天人交战。
一会儿想着,只不过迫于他帮她挡那一刀,加上他昏过去了,她不得不照顾他而已。看着吧,等她发现他醒了,一定会和那家人一样,嫌恶地把他赶出门。
一会儿又想:她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这么细致地照顾他,又是给他处理伤口,又是给他擦洗身体的,还喂昏迷的他吃东西,那里面甚至有肉,她和那一家人不一样!
灵识本体跟着他的想法绕来绕去,扭成了一团乱麻,解都解不开,看得龙一心烦,干脆散掉了。
他想翻个身,却发现额头还敷着毛巾,旁边还搭着一只纤细而带着薄茧的手。
龙一呼吸错乱一瞬,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把毛巾取下,屏息避开女孩的手侧过身子。
阳光从窗台洒下来,有只蝴蝶围着窗边的花束翩翩起舞。
这样宁静梦幻的早晨,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也是人生的第一次。
他忍不住升起警惕,同时,在内心的深处,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渴望,那渴望很浅很淡,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去。
他不算长的一生里,一直孤苦无依。
他也曾将自己的真心交付与人,却没遇到真诚对他的人,失望日积月累,从此他不再抱有期待。
为了活下去,他每一步都走得谨小慎微。他自认,自己没本事招惹到什么大人物,也不值得人为他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可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21. 第21章 死神举起了镰刀
他莫名被人追杀,不眠不休地逃了好几天,受了重伤也不敢停下,饿了就吃野果、啃草皮,渴了喝溪水,一直跑出了族群的领地。
原以为能就此苟活,可……
他停在一处树林里休息,期间昏睡了过去,之后被说话声吵醒。
身上的伤口似被烈火灼烧,灵力在体内乱窜。
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他要死了,在这深山中,孤寂地死去了。
他没想理会那说话声,但他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他忍着疼痛,努力辨听他们的对话。
在他侧过头去时,正好看到女孩打伤歹徒救了自己,也看到了她倔强的眼神。
他由衷地替女孩开心,也松了口气。
在看到歹徒握刀再次向女孩刺去时,他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着一口气,扑上去撞开了歹徒。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死神向他举起了镰刀。
就这样吧,龙一心想,他太累了,不想躲,也躲不开了。
刀刺到身上的感觉,他已经记不清,只昏迷前,女孩那瞪大的瞳仁,焦急的神情深深印在脑海中。
心脏剧烈地跳动,他想对女孩说:“你没事就好。”
最终,这话也没说出口,意识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想到这,龙一看向床边的人。
是昨天他救下的女孩。
他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他替她挡了一刀,她又救了他。
她脸蛋很小,还没他手掌大,闭着眼面朝他睡着,眼下乌青,鼻头还蹭着一抹烟灰。
她不眠不休地照看了他一整晚,甚至顾不上自身的清洁。
龙一心里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他的族群,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他一个孤儿,加上实力低微,从小被欺负,偶尔有那么个人对他照顾些,就会被其他同族一起欺负,久而久之没人敢关心他。他早就记不清,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了。
突然,他发现女孩的眼皮颤动,要醒来了。
龙一一下子慌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
最终,他鸵鸟一样,没出息地把脸埋到被子下,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没醒。
下一瞬,鱼秋秋睁开眼。
她竟然趴在床边一觉睡到天亮了。
她探头,龙一还没醒,她伸手在他的额侧摸了摸,体温正常。
她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腰,站起来给他调整了下被子,走出去洗漱。
在女孩手贴在额侧的刹那,龙一僵直了身体。
脑中有微小的电流划过,一下把他炸呆了。
他立即屏住呼吸,生怕她察觉到异样。
女孩的手一拿开,他的脸就发起烫来。
一想到,昨晚一整晚,女孩就是用这双手,不断地给他测体温,又给他擦身体,他更是整个人烧起来。
他从来没和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异性。
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把身体的热度降下去。
龙一听着女孩时有时无的脚步声,按耐不住地放出了灵识。
他看到了厨房里正在煮着的粥,看到了堆着柴火的草棚,看到了大片的药田,也看到药田里,女孩忙碌的身影。
粥煮好了,鱼秋秋分出一半,给锅里剩下的一半打了个鸡蛋。
龙一默认锅里的那份是她的。
结果,鱼秋秋拿着白粥搅拌,放凉之后,喝了两口又放回橱柜上。
她盛出鸡蛋粥,端着往外走,几步之后,她又返回去,往灶台架上药罐。
显而易见,那放了鸡蛋的粥是属于他的,那煮着的汤药,没猜错也是他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龙一就怔愣住了。
被人惦记着、照顾着,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就像久行沙漠的人,突然得到一碗水。
这一碗看不见的水,缓解了多年前的那场饥渴。
他原本就有伤,再加上失血,如果当时女孩丢下他独自离开,他大概就没机会醒来了。
又或者,她给他简单包扎后,让他自生自灭,他也很可能醒不过来,即便运气好,能捡回一条命,也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就醒来。
她太好了,出乎他意料地好。
不仅给他治伤,还把他带回家,也不只是治疗他为了救她受的刀伤,其他伤口也一并处理了,之后还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一整晚……
龙一盯着门外出神,和端着粥进门的鱼秋秋四目相对。
龙一:!!!
灵识为什么没有给他提醒,难不成他受伤之后,它也跟着傻掉了?
有的人看似淡定,实则内心在土拨鼠尖叫。
龙一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自己露出慌乱的神色,机械地调转脑袋,把目光移向屋顶。
“你醒啦。”
先是女孩清脆有力的声音,然后是渐进的脚步声,随后是碗筷被搁置的声音。
龙一的心,跟随耳边听到的声响,不安地颤动。
晚上光线暗,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现下,龙一躺在其中,被子半掀着,他衣衫凌乱,袒露出一小片肌肤。
屋里光线充足,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肌肤纹理、包裹着身体的血色纱布、随意披散在颈间的发丝,整个人透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鱼秋秋眼神闪烁,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她走到他身前,强迫自己把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
猝不及防间,两人再次对视。
好漂亮的眼睛,鱼秋秋心中惊叹。
他的瞳孔是浅灰偏棕的颜色,无端给人一种神秘感,配上立体的五官,更显坚毅、深邃。
此时,他注视着她,瞳仁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鱼秋秋一时有些恍惚。
两人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干净的皂角味,伴随着一点隐约的药草味。
眼前的女孩,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惊艳。
长时间的对视,让龙一感到些许难为情,他悄悄眨了眨眼。
鱼秋秋触电般回过神来,一瞬间,脸上的热度飙升。
她,鱼秋秋,有生之年!
居然!看帅哥看入迷了!!
这也太不争气了,美色误人啊。
当然,如果她能留心观察,就会发现,龙一的耳垂也泛着一层绯色。
“我扶你起来?”
龙一木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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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鱼秋秋伸手去够他身后的被子,想拿给他当靠背,结果,她的爪子,诡异得很,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擦过人家的胸膛。
两人齐齐瞳孔地震。
苍天啊,大地啊,鱼秋秋对天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龙一内心:她在干什么?她救我的目的单纯吗??
鱼秋秋有心想解释一两句,可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破罐子破摔,假装没看到他三观震碎的模样,她心想:反正他右手伤着,不方便动作,她这是助人为乐。
嗯,对,就是助人为乐。
她把龙一的衣襟合拢,整理好,这才扶着他坐起来。
龙一眼神发直,僵着身体任女孩施为,只觉被她碰过的地方阵阵发热。
因为没系带子,他的衣衫再次滑落,鱼秋秋手疾眼快,拉过被子给他遮住了。
“伤口已经上过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龙一一开口,便是一个沙哑的“我”字,他自觉窘迫,立马紧闭住双唇。
鱼秋秋想起来,今天她还没给他喂过水。她端起米粥,舀了一勺米汤递到他嘴边:
“喝这个润润喉,我一会儿再烧热水备着。”
生病的人,有条件的话,还是喝热水比较好。
龙一的耳尖绯色更甚,要不是有头发挡着,一定会被女孩发现。
勺子就怼在嘴边,他机械地张开嘴。
他吃饭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要不是环境不太对,鱼秋秋真觉得自己看到了战损版的真人bjd。
几口之后,龙一突然反应过来。
“我,我自己吃。”
他脸上泛起红晕,连声音也带着颤音。
看着他急促起伏的胸膛,鬼使神差的,鱼秋秋起了逗弄的意思。
“你的右手还伤着呢,怎么吃?嗯?”
她满意地看着龙一脸上的红晕更甚,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这没有能放碗的地,还是我喂你吧。”
可怜的龙一,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境,他窘得脑袋直冒烟,根本不敢直视女孩。
自然也就没发现,眼前的人虽然说着挑逗他的话,但她面上的红晕,没比他好多少。
最终,龙一忍着羞意,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想拿过女孩手里的碗。他没有把握好分寸,慌乱间指尖划过女孩的手。
龙一心里一惊,动作更显局促,一把夺过碗,将里头的米汤一饮而尽。
他的指尖烫得很,鱼秋秋感觉那热度也传给了她。
看着他自力更生,她内心竟然诡异地生出了一丝惋惜的情绪。
她去厨房端来自己的早饭,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吃。
本来她是想直接在厨房里吃,但感觉放他一个人在屋子里不太好,也不礼貌。
龙一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粥,他一边喝着粥,一边用余光悄悄观察女孩。
她捧着碗小口吃着,细嚼慢咽的,好像这一碗白粥是什么山珍海味,不像他,囫囵吞枣,两口就能去小半碗。
他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看到了女孩干干净净的小碗白粥,他看向自己大碗里的鸡蛋粥。
眼眶莫名地酸涩,他睁大眼,把涩意压下。
这碗鸡蛋粥霎时变得寡淡起来,让他有些难以咽下。
22. 第22章 装可怜
鱼秋秋吃完,准备把两人的碗一起拿去洗,却看到龙一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粥。
鱼秋秋:?
这么个大高个,胃口这么小?
“不好吃?”
总不能鸡蛋放坏了吧?
龙一看着她,摇摇头:“不是。”
“那你快吃,吃饱伤口才恢复得快,一会儿还得喝药。”
龙一定定看她几眼,端起粥一饮而尽。
鱼秋秋没看懂他的眼神,也不纠结,拿起碗走出去。
把熬好的药端来,放到柜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床边。
鱼秋秋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和他相处时心跳平稳些。
可龙一不知情。
一看她这一幅准备促膝长谈的样子,稍稍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吧,他果然没猜错,她迫不及待就要赶他走了。
他就知道,从来就没人会真正的关心他,她对他的照顾,不过是因为昨晚那一刀。
他占了她的床,被她照顾一晚,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不该奢望太多。
被主人亲口驱赶,这太难堪了。
自己来做那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还能够保留一点,他那微不足道的自尊。
龙一先发制人:“不用说了,我今天就离开,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他说完扭过头去。
鱼秋秋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谁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就离开了几分钟,怎么好像错过了几集剧情的样子?
龙一觉得自己冰冷无情,但看在鱼秋秋眼里,他浑身紧绷,紧抿着唇,用力攥着拳头。
看似绝情,实则在假装坚强。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别说她没有想赶他走的想法,就算她有,也绝不是现在。
他一个骨折又浑身是伤的人,为了救她,还添了新伤,赶他走?她成什么人了。
对于他说的话,她是又生气又想笑。
“你是伤到了身体,不是伤到了脑子。我不会赶你走,胡思乱想什么呢!”
龙一眸光一暗,果然,他就知道,不对……她说什么?
她说错了吧?
他是不是幻听了?
她不赶他走?
鱼秋秋没想怼他,但是稍微有点控制不住,再说了,她说得这么温和,总不至于给人怼自闭吧?
她让他留下养伤?她为什么要留下他?莫非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龙一细细思索,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
但他还是下意识警惕起来,也许她这幅软萌的面孔下,隐藏着可怕的魔鬼面容。
龙一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还真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左脚落地,钻心的疼痛袭来,他面容登时一白。
鱼秋秋没有一点防备,被他动作吓个半死。她扑过去,强硬把他推回床上,喝道:“乱动什么,老实点,腿不想要了?”
提到腿,她回忆起昨晚,村长爷爷给他清理伤口的场景,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伸手把龙一按倒在床上。
龙一倒在枕头上,鱼秋秋两手撑在他身侧,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反抗,仿佛早有预料。
可实际上,他的灵识盘在床头,竖瞳紧紧地盯着鱼秋秋。
一旦他察觉危险,灵识就会出动,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从他清醒,他看似不在意,但灵识一直没收回来,在她煮粥、熬药的时候更是一眼不错,生怕她在其中动手脚。
他不认为这样有错,他从小就这么过来的,这份警惕多次救他于危难中,要不然,他活不到现在。
她留下他果然是不怀好意么,他就是这么一炸她,她就忍不住了?
龙一在心中冷哂嘲讽。
下一秒——
“你以为你是铁人啊?看把你狂的,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人大夫说了,再晚一天,你这腿就废了,只能截肢,而且处理不好,伤势感染的话,你就直接见阎王了。”
“就不能有点当病患的自觉?一点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龙一拧眉,眼中的警惕消退,眸光转而复杂地看向女孩,灵识也想不通,歪着脑袋思考。
他的伤势他当然清楚,他也想好好疗伤修养啊,但是……还没有但是出个所以然,又被女孩打断了思绪。
她看起来真的气得厉害,又劈头盖脸数落他一通。
灵识听得头昏脑胀,缩回灵海去了。
龙一的眼神逐渐呆滞,整个人透露着迷茫的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要干什么来着?
鱼秋秋啵得啵得,看他已经被自己“感化”,表现出“反思”的神情,她这才停下嘴巴。
也是这一刻,她后知后觉发现,她的姿势不太对劲。她眉心一跳,收回手,坐得板正,拍板:“我也不多说了,你知道自己错了就行。”
“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其他的都靠边站。”
龙一:??我知道我错了吗?
她对他没有企图,一心想让他留下养伤。可万一他对她有所图呢?她不怕他赖上她吗?
龙一心中的不解太深太浓,而鱼秋秋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
鱼秋秋摊手:“你救了我,我给你养伤,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的语气非常真诚,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是诚心的。
龙一心神稍松,她不赶他走,这已经胜过了所有。
她果然和那家人不一样。
“昨天,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
女孩她眨巴着眼睛再次开口。
龙一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悸动,他克制住想转移视线的冲动,也直视着女孩。
原想向她解释他当时救人的想法,不知怎得,看着她印着他身影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却拐了个弯。
“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龙一的心沉下,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卑劣。他救她的想法并不纯粹,却从她的话语中得到了满足,甚至享受着这种被崇拜的眼神。
他抿着下唇,嗫嚅着,被子下的手揪着床单,又开口:“谢,也谢谢你救了我,还给我治伤。”
话音落下,他就低下头,生怕女孩察觉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鱼秋秋看他仓促回避视线的动作,抿唇轻笑,“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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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顶着这样一张帅脸,做这样反差萌的动作,着实有些犯规,她又瞥向他粉色的耳尖,心像被轻轻戳了一下,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常年被嘲笑欺辱,龙一对笑声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更是以为女孩察觉出了他的心思。
他猛地挺直脊背,握紧拳头,目露凶光,抬头扫向她。
鱼秋秋看他突然小兽应激一样的神情,心念一转,立刻猜到原因,她连忙解释。
“别生气,别生气,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鱼秋秋停顿了下,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嗯……觉得你,很……很可爱。”
可爱?什么东西?
从来没人这样说过他,那些同族只会拿石头砸他,看他狼狈躲闪的样子哈哈大笑,然后骂他杂种,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也许她没骗他,但他还没完全放松,龙一反复握拳,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鱼秋秋听闻,心就像被人攥着,又酸又涩。
他不知道可爱的意思?没人这样夸过他吗?家人也没有?
龙一还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查到底的执拗。
鱼秋秋收敛心神:“可爱是一个人或者东西让人觉得喜欢的意思。”
“在我这里,可爱是一种特别的赞美。”
“就像小动物露出肚皮时,让人不自觉想靠近、摸摸头——那种信任、真诚和纯粹的美好,会让人觉得欢喜、可爱。”
鱼秋秋想了想又补充:“我说你可爱,是出于真心的赞赏,没有讽刺或者嘲笑你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我下次不说了。”
怕他不理解,鱼秋秋努力的解释了一长串,虽然她也不知道,说得到底准不准确,总之,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龙一呆住了。
她,她的意思是说,他,她喜欢他,所以说他可爱?
龙一紧握的手改成揪着被罩,刚刚生气的原因已经抛到九霄云外。
鱼秋秋低垂着眉眼,自然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她又有点想笑,但这回她忍住了。
“你的伤势很严重,这段时间最好就在我这静养。你的家人在这附近吗?要不要通知他们?”
“还有,你身上其他伤……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龙一观察着鱼秋秋的神情,知道她是真的为他担忧。
追杀他的人离开后,他又逃了很久,没察觉到身后有另外的追杀者。
不知道那人是放弃了,还是正在搜寻他的踪迹。
按理说,他应该尽快离开的,但是他现在的身体……再者,他刚刚探查过了,这地方群山环绕,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很适合他暂时留下来养伤。
龙一打定主意要留下来。
只是……他要说实话吗?
思绪流转间,龙一有了答案。
他回避女孩的视线,垂下头,连带着嘴角也微微下撇,嗓音微微沙哑:“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家人。”
说完就抿紧唇,闭上了眼,往被子里缩去。
这……他也是孤儿?鱼秋秋心中涌上浓浓的歉意。
“对不住,我……我不知道,不是故意提及的。”
龙一没动静。
鱼秋秋麻爪了。
23. 第23章 杀气
好好的她提什么家人啊,这下好了,给人整自闭了。
算上昨晚,到现在他们也不过认识两天,他不想透露自己的私事很正常,是她唐突了。
最后她只得干巴巴道:“额,那个,你不想说也没问题,我不问了。你先养伤,其他的等伤好了再说。”
龙一没料错,他不过稍微卖惨,女孩就不再追问他的事情了。
他心里升起几分愧疚,但很快,他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我在这的事情,能保密吗?我……”
他没再说下去,眼神黯淡下来。
鱼秋秋不由得庆幸,村长爷爷的警惕心。她答应下来:“可以,你放心,你的行踪我会保密,你可以在这安心养伤。”
“谢谢你。”
龙一心中稍安。
这么一来,他亏欠她好多。
他要好好养伤,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她,
鱼秋秋和他说了下自己的情况:“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平常都在家,大多数时间就是照看地里的药草。
“你大概一段时间才能下地,我会趁着这段时间弄一副拐杖,在这之前,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她端来柜子上已经放凉的药,龙一接过药碗,闻到那苦涩的药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鱼秋秋想到昨晚,他对药汁抗拒的样子,又去给他化了点白糖水。
龙一拿着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一开始看鱼秋秋化糖水,还以为是她自己喝,等糖水递到身前,他人都傻了。
他一口饮尽药汁,忍着满腔的苦味,对她摇摇头。
“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看家境就知道,她也没什么钱,这糖必定很珍贵。
难道他昨晚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也有让她给他泡糖水吗?不然她为什么一副很熟练的样子?
他却不知道,自己真相了。
昨晚上他可不就是被哄着,说给糖水才不吐药的嘛。
鱼秋秋把他手里的空碗换成糖水碗,
“喝吧,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龙一悄悄嗅了一口糖水的甜,把碗推回去:“不用,你留着自己喝吧。”
鱼秋秋没答应,看他还想继续推辞,她转身往外走,开口的声音莫名有些沙哑:“你快喝,喝完就躺下休息。”
“白糖我买了很多,我想喝会自己泡,你喝完把碗放床边就行,我去地里忙了。”
龙一沉默着,看着她的背影从门口消失,他端着白糖水,久久凝视着,贪婪着允吸着它的甜味。最后,他小口小口的抿着糖水。
从他有记忆起,吃到糖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碗糖水足足喝了半个时辰。
有一缕白糖的甜,似乎也甜进他的心里。
鱼秋秋给菜地浇了水,查看了剩余的几颗灵露草,顺带摘掉已经成熟的灵露果。
拿锄头把空着的地犁平,又换了一个方向起垄,预备种上她从市集买来的灵植种子。
屋里的龙一仰躺着,出神地看着屋顶,细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心绪复杂。
时间来到午时,鱼秋秋才后知后觉,把病人独自丢在屋里的做法,好像不太礼貌?
眼看手头的活也弄得差不多了,她回了屋子。
果然,龙一躺在床上,静静地侧头望着窗外。
她走过去,给他道歉:“不好意思啊,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屋子里。”
龙一摇摇头:“我喜欢一个人呆着,你不用管我。”
他待在这就够麻烦她了,怎么能再浪费她的时间,让她陪着呢。
“这是我身上带的钱。”
龙一蜷曲着手指,略有些难为情:“不够的以后我会还给你。”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钱袋,看她不接,就放到了床上。
顿了顿,龙一又开口:“以后,你不用再泡糖水给我了,我不喜欢喝。”
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强硬了,犹豫几秒,怯怯地对上她的视线,又快速移开:“就算你泡了我也不喝。”
鱼秋秋沉默。
他朴素的穿着、瘦消的身形,一眼就能看出来,之前过的什么日子。
不仅没有家人,大概周围的人对他也一般,甚至会欺负他,不然,他身上不会有那么多的陈年旧疤。
不喝糖水是真的不喜欢?
嘴巴可以说谎,眼神却不会骗人。
不过是得到的太少,所以诚惶诚恐,一点点好就不知所措,得到帮助的第一反应,就想着怎么才能回报对方。
他怕欠她更多,怕还不起。
明明喜欢也不敢承认,连拒绝她的好意,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她会不高兴。
龙一久久等不到她的回应,以为女孩真的生气了。
他低垂着头,手指搅成一团,眼睛悄悄往上瞟,用余光打量她。
鱼秋秋看清了他的小动作,一瞬间,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类人。
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可也不见得有妈的孩子就不是草。
她快速眨眼,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龙一的头:“我买了很多白糖,够我们吃很久,你放心吃。”
“我去煮午饭。”
鱼秋秋说完,看也不看他的神情,转身往外走。
龙一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他清楚地知道,密不透风的心房,有一小块悄悄塌陷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被子里,逼退突然间涌上来的泪意。
鱼秋秋大步走到厨房,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始做饭。
龙一醒了,就不用再吃流食了。下地之前她就炖了骨头汤,里面还加了其他配菜,已经煮软烂了,她端出来,把米下锅。
原本想把饭和菜分开盛,又想到龙一的手不方便,鱼秋秋把饭菜盛到一起。
大块的肉分成小块,又把骨头里的骨髓用筷子捣出来,夹进龙一的碗里。
没有床上桌,她拿了块板子,擦干净,放到床上,充当临时桌子。
“勺子不太好夹菜,要不还是我喂你?”
“不用,我自己吃。”
龙一看看鱼秋秋的碗,又看看自己的碗,默不作声地把他碗里的肉分到鱼秋秋碗中。
鱼秋秋阻止他:“你是伤员,肉对你身体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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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吃了伤口才好得快。”
他不说话,也不动勺子,安静地看着她。鱼秋秋妥协,把两个碗的肉差不多平分了:“好了吧?”
龙一又舀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这才“嗯”了一声开始吃饭。
第二碗饭,鱼秋秋主动把自己的碗展示给龙一,两碗饭菜分量相同。
龙一抿唇浅浅笑了下,鱼秋秋这才发现,他脸上有个小酒窝。
原本俊秀得有些生人勿进的脸,因为这个酒窝掺了些傻气,一下子成邻家腼腆和善的哥哥。
“你笑起来,有小酒窝,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龙一表情僵住,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夸他了。
他已经能分辨出她话里的情绪,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他鼓起勇气扬起唇角,朝她又笑了一下,这一次嘴角的弧度比刚刚大了些。
看他有点傻气的笑容,鱼秋秋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心情愉悦地吃完了饭。
饭后吃药,鱼秋秋再次端来糖水。
这次,龙一没拒绝,也没再说什么。他端起药碗,皱眉几口喝完,之后接过糖水,倒了一半在自己碗中一饮而尽。
另外半碗则递给鱼秋秋,意思很明显。鱼秋秋摇头失笑,端起碗也喝起糖水。
糖水也许不够甜,但心意够了。
房间原先的窗户是堵住的,她嫌弃屋子里暗,就拿掉东西打开了。
开窗之后屋里光线好很多,现在家里有伤员,开窗通风更有必要了,不然屋里一直萦绕着药味,多少会影响他的心情。
旧的窗帘已经老化,风吹过来,时不时掉屑,鱼秋秋打算编个新的草帘换上。
饭后没多久,龙一就昏睡了过去,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次受伤后,他都需要大量的睡眠,来帮助伤口恢复。
窗户并不大,需要的材料不多,之前晒好的茅草还有剩,鱼秋秋拎了凳子,坐在门边,吹着微风,动作轻快地编起草席。
草绳编好,太阳也快要落山了,她看龙一还睡得很熟,打算叫醒他。
龙一正在睡梦中被人追杀,冷不丁被人靠近,他瞬间睁眼,眸色深沉,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擒住来人的手腕。
他力气很大,鱼秋秋痛呼出声,龙一紧绷的神经察觉异样,他眨了眨眼,这才清醒过来,立马松开了她的手。
“对不起,我以为我在被追……”意识到失口,龙一马上改口,“我,我做了噩梦,对不起。”
鱼秋秋没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杀气,心中微凛,更是对他的经历好奇,不过眼下说这些都为时尚早,她压下思绪。
看着他自责的神色,她半开玩笑:“你这力气,叫一声壮士都不为过,再大力点,我的手腕真要被你捏碎了。”
龙一更愧疚了,“真的对不起,我会注意,不会有下次了。”
鱼秋秋甩着手腕,漫不经心地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她当然是故意的,他们相处的时间,估摸着不会短,要是他动不动来这么一下,她的手还要不要了?还是吓一吓他,让他收敛点。
果然,看到她的反应,龙一眼中困意全消。
24. 第24章 快逃!
他心中懊恼,刚刚完全是他潜意识的动作,即便不是噩梦,乍然被人接触,他也会是相同的反应。她的手腕都青了,她是不是生他的气了?她不会要把他赶走吧?
龙一忐忑不安,深怕她下一句话就是让他离开。
他敛着心神悄悄观察她。
女孩却已经转移了注意。
鱼秋秋把花移开,三下五除二把原来的窗帘扯下,“咚咚咚”地把草席按到板子上固定起来。
新窗帘能完全掀开,从窗口眺望,能看到屋前的绿植,还有风时不时吹来的,挂屋檐下晾晒的衣角。
傍晚,李叔来了一趟,鱼秋秋当时在洗菜。
他送来一套衣服:“这是我的旧衣服,洗过了才拿来的,倒是想多拿几套,但家里的条件……只能匀出这一套来。”
“他一个男人,总不能让他穿你的衣服,再说他手长脚长的。恐怕我的衣服他都只能勉强穿着。“
鱼秋秋心中感激,她还没考虑到这个事情。她的衣服她倒是够穿,但给龙一穿着确实不合适。
她向李叔道谢,擦了擦手接过衣服,李叔又问:“人醒了没?”
“醒了,早上就醒了。”
“他……”
李叔突然压低了嗓音,向她靠近,鱼秋秋被弄得一头雾水。
“他人安分吗?没对你做什么吧?”
她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没有,他人很规矩,再说他受伤那么重,只要他敢有坏心思,我一拳就能撂倒他。”
她向李叔解释,说着还扬起拳头。
李叔点点头:“那就好,还算对得起他那张小白脸,不过还是得再观察两天,秋秋你也别放松警惕,他要是敢不规矩,你就用哨子叫我们,我们把他揍一顿丢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不是,李叔你……
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浓眉大眼,就说人家是小白脸啊?这不睁眼说瞎话嘛?人多标准周正的帅小伙,和小白脸完全不沾边啊。
鱼秋秋忍俊不禁,知道李叔也就是说说而已,也就没替龙一辩解,“好。”
李叔又问:“他现在醒着吗?”鱼秋秋点头,李叔抬步进屋:“我去看看他。”
龙一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知道有人来了,他本能警惕起来,还想把灵识放出去,但刚一调动灵力,丹田就传来疼痛,只得作罢。
他们种族听力过人,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来人没恶意,稍稍放松了点。
知道那人是为他来的,他挪动着靠坐起来。
鱼秋秋跟在李叔身后进来,给他们双方介绍,重点提了昨晚李叔背他进屋和刚刚送来的衣服。
李叔目光如炬射向龙一,龙一神情紧绷,被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又努力挺直腰,认真向李叔道谢。
李叔不搭理他,还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是明晃晃地打量,看得龙一呼吸越来越急促,李叔这才对他点点头。
他走近床边,拍拍龙一的肩头:“醒了就好,好好养伤,有事让秋秋去找我们。”
龙一点点头,再次真诚道谢。互不信任是真,他们救了他也是真。
他完全不介意李叔的试探,也知道他是为了鱼秋秋的安全,互换立场,他也会这样做,甚至做得更过分。
出了屋子,李叔拿出一袋吃食,鱼秋秋是拒绝的,李叔把东西塞她怀里,态度强硬:“拿着,大家都困难,只是一点心意,和没有差不多。”
李叔嗓门大,即便他有意控制,声音也传进了龙一的耳朵里,他自觉没有说话的立场,所以安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心里的账又添了一笔。
鱼秋秋要留李叔吃饭,李叔不应,大步走了。
刚刚两人的对峙鱼秋秋看在眼里,担心龙一误会,向他解释:“其实李叔人很好,他一直很关照我,对你也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我,你别介意,也别生他的气。”
龙一点头又摇头:“我明白,不会介意。”
她放下衣服和吃食,继续去做饭。
龙一说着不介意,却有苦涩在心底蔓延。
他的族群,从来不会这样关照幼崽。
饭后鱼秋秋烧了热水,之前她没想到这茬,正好李叔送来了衣服,可以把龙一身上的换下来洗。
伤口不好沾水,只能是简单擦擦,让身上舒爽些,也幸好这两天,天气不算很热,还能忍受。
鱼秋秋给龙一打了水,扶着他在床边坐好。
她是打算和昨晚一样,亲自给他擦,但龙一严词拒绝了。
龙一耳朵冒烟,坚定表示,他要自己洗,鱼秋秋担心他会碰到伤口,到底拗不过他,她把干净衣服就放在一旁,走出去,剩下的让他自己来。
他原来的鞋子,脚底和支撑绳磨损太厉害,全断掉了,看起来像穿着草鞋跑了场长途马拉松似的,已经没办法再穿。
本着不能浪费的想法,原先鱼秋秋编织的那双奇形怪状的草鞋她没有扔掉,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倒是想拿自己的鞋子给他,但他的脚几乎是她的两倍大,根本不可能穿进她的鞋子。
草鞋穿在她脚上的时候显得很大,到了龙一的脚上倒是合适,鱼秋秋看他盯着鞋子,脸有点烧。
她的手艺……能穿,和好看沾不了一点边。
她很不好意思:“鞋子是我自己编的,你先将就一下,等去集市了给你买新的。”
一看鱼秋秋的表情,龙一就猜到了是女孩的手笔。
生气?嘲笑她?不,相反,他很开心。
他抬头看她,嘴角微勾:“不用了,穿这双就好,虽然……样子奇怪了些,但是很好穿。”
鱼秋秋瞪大眼,一脸“我就听你瞎说”的表情。
龙一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真的,很舒服,我的手艺,比这个差多了。”
鱼秋秋的眼睛啪地一下亮了,“那就好。”
虽然她相信了他的话,但她还是打定主意在市集给他买双新鞋。
脏衣服都放到盆里,鱼秋秋打算明天再洗。
昨天累一天,加上晚上也没能好好休息,今晚鱼秋秋刚洗漱完,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她强撑着举着油灯,爬上阁楼铺床。
和龙一道了晚安,吹灭灯,倒头就睡了。
第一次有人和他说晚安,龙一愣了几秒,才鹦鹉学舌地回了一句“晚安”,这时她已经没动静了。
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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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躺在床上,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向阁楼,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道长短不一的呼吸声。
以前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今天却多了一个,略显陌生却让他觉得安心,龙一清楚地意识到,不再是他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让他身体发热,心中浮现出淡淡的雀跃。
他有些睡不着,贪恋地感受着被褥的柔软。
他的思绪被牵引着,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床!
这枕头是她枕过的,床褥是她躺过的,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馨香。
他的耳根渐渐发热起来,连带着体温也升高了。
凌晨时分,这伫立在寂静天地中的小屋,终于传来两道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宛若夜晚最温柔地低语。
第二天天气也很好,风还不大,鱼秋秋把窗帘拉上,暖和的阳光照射进来,有一缕阳光直射到床上。
鱼秋秋余光瞥到,龙一悄悄伸手,去接跳跃在光里的细小尘埃,她会心一笑。
……
鱼秋秋借口去地里除草,实则是去给灵露草输灵力。
龙一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突然之间,感受到了灵力波动,他心里一凛,困意全消。
这里都是普通人,哪来的灵力?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走!
绝不能连累她和村里人。
他顾不上放出灵识去探查,忍着腹部的抽痛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左腿落地,剧痛袭来,他跌落在地。
疼痛阻止了他的行动,也唤醒了他的理智。
实力低者施法时,灵力波动会被强者察觉,反之则不然。
那人实力比他高太多,怎么会被他检测到灵力波动?
这股灵力波动哪来的?
龙一挪动着身体,靠坐在床边,小心地散出灵识。
灵识小蛇翻出窗檐,爬上屋顶,借着屋檐的遮挡,谨慎地四处观察。这才发现,这股灵力波动竟然是从药田那传来的,它探出头去,发现施法的人正是鱼秋秋。
原来是虚惊一场。
龙一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细细感受,发现她的灵力和他不同,里面说不出蕴含着股能量,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可以称之为“生机?”
他没见过她施法,也没听她提及,还以为她是个普通人。
不对!
救她那晚,他也感受过这股波动,只是当时太混乱了,他没过多留意。
知道是她的灵力,龙一放下心来,心里又有些困惑,她去地里施法干什么?
他原想让灵识近距离去看看,考虑到这做法不尊重她,便放弃了。
他思索一番,心里有了猜测。
过了一会儿,鱼秋秋回来了,她又采摘了几颗成熟的灵露果,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没对龙一提及,龙一也没问,两人都很默契。
晚上,鱼秋秋早早熄灯上了床。
她嘴上说是睡觉,其实是准备打坐修炼。这几天忙着照顾龙一,加上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修士,她一直没修炼。
她却不知道,早在白天她就已经暴露了。
25. 第25章 欲言又止
龙一感知到了,他没出声。
接着他想到,修炼能促进伤口愈合,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他每天被她投喂,吃好喝好,修炼效果应该也是事半功倍?
他静下心,摒除杂念入定。
第二天鱼秋秋给龙一换药,惊诧于他的恢复速度。
他脸上的伤痕已经结痂,预计再过一两天就能脱痂了。
龙一知道是因为修炼,不是他的身体好,但并不妨碍他高兴,尤其在看到她高兴的神色。
但他有点困惑,昨晚修炼的时候,他隐约感觉,血液流动速度不太正常,可惜他从来没有留意过,没法判断是真的或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有心想问鱼秋秋,她修炼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可如果他问了,那就暴露她修士的身份了。
最终,龙一把疑惑憋在心里,想着再观察观察,也许真是他的错觉,又或者等他们再熟悉些,互相坦白之后再问她。
……
夜色寂静,只偶尔传来似有若无的虫叫声。
龙一感到难堪,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吃她的,住她的,现在连如厕这样隐秘的小事都没办法自己完成。
如果可以,他绝对不会开口,但……
“那个……能麻烦你扶我去一下茅房吗?”
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嗡嗡,几不可闻。要不是周围太安静,鱼秋秋注意力又正好在他身上,她绝不可能听到。
他低着头,垂着肩,不敢和她眼神对视。
鱼秋秋了然,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她走过去,扶他下床。
他真的很高,她站直也只勉强到他的胸口,单纯搀扶着他手臂的想法破灭。
她必须环抱他,充当人形拐杖,才能撑起他。
“左手抬起来。”鱼秋秋说道。
龙一依言照做。
随着距离的缩进,他身上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鱼秋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她的手穿过龙一腋下,环到他的腰际。
她!她!她抱他!!
整个身体被环住,龙一僵住了。
鱼秋秋还是低估了龙一的体重,刚一迈步出去她就被压得脚步踉跄,龙一面色一变,下意识合拢左手掌,搂住了她的肩头。
肢体交缠,心跳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鱼秋秋绷着脸扶着龙一往前走。
龙一偷偷把脸转过来,这个角度,他能清晰看到她耳朵上的细小绒毛,和她发红的耳尖。
这一刻,他内心的千般波动,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凝视着她的侧脸,眼神晦暗不明。
鱼秋秋又不是木头,自然能感受得到,她面颊发烫,扭过头,竭力避开他的目光。
女孩的发尾处,有一缕调皮的发梢,随着两人动作的起伏,摩梭着他的颈项,龙一的心跟着一阵阵发麻。
到了茅房门口,鱼秋秋停下脚步,迟疑开口:“你……能自己解决的吧?”
总不能让她跟进去?这超过她的心里承受能力了。
龙一轻轻“嗯”了一声。
鱼秋秋扶着他站定,松开了环着他的手,龙一却还握着她的肩,僵持片刻,他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鱼秋秋想离茅房远些,又怕他出来不能及时搀扶,只好作罢。
听着里面传来窸窣的动静,她伸手捂脸给自己降温,又催眠自己听不见。
……
几天后,村长爷爷来了一趟,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欺负她的那个二流子被关起来了。
原来路远从她这离开之后也没闲着,第二天就安排了人去打探二流子的动向。
确定是二流子作恶之后,他和村里几个人高马壮的男人,拿着带血的匕首去见了隔壁村的村长,也就是二流子的族老。
路远说二流子拿刀劫持,还伤了人,一开始那个族老还不信,因为二流子平常也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但是之后,村长他们又在二流子家找到了带血的衣服,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村长用了点小计策,把二流子吓得跪地求饶,一下子就把他作恶的事情吐露出来。
他是去其他村子找狐朋狗友喝酒,酒局上大家吹牛打屁,他被人看低,所以想着要干一票大的,证明自己的能耐。
他在回村的路上,看到形单影只的鱼秋秋时,动了念头。
二流子村里的人听说有人找上门来,也纷纷跑过来告状,包括但不限于偷人姑娘衣物、偷拿老人家钱财、打死村里人养的鸡鸭拿去卖掉……
这简直是恶行累累,这下族老是又惊又怒,直呼家门不幸。族老把二流子关到祠堂去,动用族法,打断了二流子一条腿,并向路远和众人保证,今后会看管好二流子,不会让他再出去作乱,又赔了钱给路远和其他人。
考虑到报官会损伤姑娘们的名声,出现莫须有的流言,路远和其他人也没反对族老的做法,至于二流子的下场,那是他罪有应得。
说着路远拿出钱袋,给了鱼秋秋。
鱼秋秋大为感动,她何德何能,能遇见这些村里人。
他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路远给龙一把脉:“年轻人身体不错,恢复很快。”
他想到那晚,龙一略显异常的脉象,又摸了一次。
鱼秋秋和龙一都一脸不解。
路远却摇摇头,没再说什么,真是他诊错了?
询问了龙一的想法后,路远做主,把赔款一分为二,他们两人一人一半。
龙一醒来就一直在纠结钱的事,他没什么能报答鱼秋秋,身上也拿不出多少钱,既没法付医药费,也没钱给鱼秋秋交上食宿费。
这笔钱来得很及时,他接过钱,又拿出大头,给自己付了医药费。
路远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满意的,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路远要走,龙一叫住了他,一脸欲言又止,又看向了鱼秋秋。
鱼秋秋秒懂,说她要去摘菜做饭,就出了屋子。
龙一请求路远为他的行踪保密。
路远是谁?半截身子进了土的人,吃过的盐比龙一吃过的饭还多。
他注视着龙一,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的行踪暴露,可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龙一举起手,发了个天道誓言:“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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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此保证,我不会伤害鱼秋秋。也不会伤害村里任何人,如有违背,必遭天谴。”
路远抿唇凝视着龙一。
他面容苍老,然而眸光犀利,好似能透过龙一的身体看到他内心最深处。
路远不清楚这个誓言的分量,但在龙一不闪不避的迎视中,他确定了,他说的是真话。
终于,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点了点头。
龙一后背泛了一层冷汗,他放松下来,他的灵识是散着的,这会儿,灵识本体也摊软在被子上,仿佛大战了一场。
路远的眼伸太犀利了,仿佛能透过皮肉,看到他的内心最深处,差一点,他就要缴械投降坦白一切了。
他并非有意隐瞒,只是知道的越多,对他们来说越危险,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
龙一心中暗下决定,他一定要尽快恢复。
要是让和龙一打过架的人,看到他这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
如果是以前,龙一当然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族群里容不得弱者,一旦表露出弱态,就会被欺负,被攻击,甚至连一身血肉都会被瓜分殆尽。
但是这段时间,鱼秋秋对他的态度、李叔/村长对鱼秋秋的态度,乃至他们对他的态度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他。他们的态度里包含着相同的感情:关爱、呵护、尊重。
这些情绪像温水一样,包裹着他,让他身上的刺不自觉软化。
极短的时间里,他的心理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他是觉得,只要他不离开这里,就不会被发现,所以不想离开,但是现在,他舍不得离开了。
他想留下来,不只是养伤,如果可以,他想留下来,他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一切。
至于追杀他的人……他最好是已经放弃了,如果没有,他也会努力修炼,找到机会,彻底解决掉他。
付了医药费剩下的钱,龙一没收起来,就放在枕头上。
鱼秋秋让他把钱收起来,他反而又从身上掏了几枚铜币,加进去,把钱推向她。
鱼秋秋:??
“这钱给你,谢谢你救了我,还悉心照顾我。”
这算是他的伙食费,他一个大男人,吃的比她多,又不能帮她干活,吃住都靠她,这点钱相比于他得到的,不值一提。
龙一眼伸游离,“等我好了,会挣更多给你。”
鱼秋秋没拒绝,虽然她没有穷到要收病人的食宿费,但为了让他安心,还是收着吧。
……
每日按时修炼之后,龙一的伤势确实好得又快了些,虽然血液流速是快了些,但他没察觉身体有异常,索性先不过多纠结。
受到她的鼓舞,他晚上修炼更勤奋了,脸上和身上的浅伤陆续脱痂。
他以前孤身一人,为生计奔波,还常常吃不饱,根本没什么力气和心思修炼,而其他同族,不仅能吃饱穿暖,家中还有各种修炼资源,供他们使用。
他什么都没有,大半时间都在忙着填饱肚子,没时间修炼,实力提不上来,就会被欺负,不吃饱就没力气修炼,恶性循环就此开始,那些欺负他的人也越来越猖狂。
弱成了原罪。
26. 第26章 暴露
这一次被追杀,他更是深刻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那个追杀他的人实力高强,杀死他就像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他没有将他一击必杀,反而像猫逗老鼠一样,追着他,一点点将他打伤,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身影得意大笑。
龙一恨他,也痛恨自己的弱小。他到现在也没想清楚,那天,那个人为什么放过了他,明明他当时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连湖村的人救了他,不管他们是自愿还是非自愿,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如果那人没放弃杀他,要是他找到这来,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连湖村的众人。
他想变强,他一定要变强,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
——
晚上,两人都各自在床上盘腿修炼。
今晚的修炼异常顺利,鱼秋秋预感自己即将突破,她聚起灵力,对着屏障冲去。
果然,随着“咔嚓”一声,屏障碎了,她顺利踏入筑基中期。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睡下了。
龙一之前几晚都只运行了几个小周天,今晚他想试着运行大周天,看看伤口恢复效果会不会更好。
他调动灵力在经脉中游走,一开始还正常,慢慢的,血液流速加快了,他没理会,之前也是这样。但只过了几秒,随着灵力的流淌,他血气上涌,还来不及细想,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龙一晕得实在太快,自然没察觉到,他不受控地化了形,变成了半蛇——人身蛇尾。
第二天,鱼秋秋起床下楼,只是往底下那么随意一瞥,看到龙一床尾露出的一截尾巴,心跳漏了一拍,差点一脚踩空。
她连忙抓稳梯子,手脚发软地扶着梯子下来。
她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蛇,但她很快否定了。
一来门窗关得好好的,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蛇能爬进来。二来龙一睡得很安稳,要是真来了那么大的蛇,还盘旋在他脚边,他绝不会毫不知情地睡得那么熟。
蛇尾实在太大了,她心里发虚,实在没勇气靠近。
她靠着墙,看看尾巴,再看看龙一,他脸上结了痂的伤口竟然又崩开了。
鱼秋秋突然产生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猜测。
她拿了根长棍子,小心地挑开被角,慢慢往上掀。
龙一的腿消失不见,尾巴一直往上,连接到他的腰部,确定是龙一长出来的尾巴,鱼秋秋狠狠松了口气。
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新奇的感觉更占上风。
龙一从没说过他是人族,只是她下意识默认而已。
她好奇地打量着。
他本来就很高,变成半人半蛇之后,尾巴更是超出床铺一截,尾巴尖只能蜷着垂在床边。
银黑色的鳞片细密整齐,鳞片虽有些泛黄,但也反射着光芒。
她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蛇族?
不过她并不很确定,毕竟她没遇到过其他蛇族,这个大陆也还有很多长着类似尾巴的种族,万一他是龙族也说不定?
被子被掀开,有风透进来,龙一打了个颤栗,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鱼秋秋站在他床边,刚想开口打招呼,却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脚,他顺着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变成了半蛇身。
他惊慌失措,想施法变回人身,却只是徒劳地摆了摆自己的蛇尾。
鱼秋秋这才发现他醒了,她有些尴尬,装作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把棍子往身后藏,直起身和他打招呼。
“你醒啦!”
她看龙一有些慌乱的样子,连忙补上一句,
“对不起,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一早起来看到,太好奇了。”
龙一停下动作,问她:“你害怕吗?”
这话说的,任谁一大早,猛一看到这么一条粗壮的尾巴都会有很大反应吧?
她下意识点头:“有点,刚刚下楼吓了一大跳。”
龙一一听这话快急哭了。
就是因为有这个考量,所以那天她问他,他才什么都不说。
现在暴露了,她果然说害怕。
龙一慌得不行,又有点莫名的小委屈。
他又试了几遍,还是变不回人身。
他顾不得表情管理,哭丧着脸看向她:“对不起,我控制不了,变不回来,你要是害怕,我……我就把它藏进被子里,你别讨厌我,也别赶我走好不好。”
龙一边说边把尾巴往被子里卷。
鱼秋秋看他神色,也有些慌:“我不讨厌你,不会赶你走的。”
龙一不太信:“真的?可是你害怕,我还是都放在被子里好了。”
鱼秋秋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些:“真的,我就是第一次看见,没心理准备,第一眼有点怕,现在已经不怕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真诚,她又看向那没来得及收进去的,因为主人情绪不自觉蜷曲的尾巴尖,再次开口:“真的不害怕,看习惯了挺好看的,而且你的尾巴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龙一瞅着鱼秋秋,大有一旦她脸上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就把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的架势。
鱼秋秋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一开口却卡了壳,她痛恨起自己的嘴笨。
没办法,她只得一动不动任由他看着,最后龙一先放松下来,他停住拉被子的手:“我相信你。”
端来早饭,鱼秋秋先开口了:
“你是蛇族?昨天还好好的,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变身了?”
随后又补了一句:“当然要是你不想说就算了。”
龙一心想着,既然她已经看到了他的尾巴,隐瞒也无济于事了。
“我是蛇族,我昨晚睡前修炼,修炼到一半,突然身体不舒服,就晕过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变不回人身了。”
鱼秋秋挑着眉,“修炼!你也是修士?”
“嗯,我们蛇族从一生下来就能修炼。”
龙一停了下,语气稍显落寞:“只是我实力低微,不然也不会被……也不会受伤。”
“没事,我也很弱……”
鱼秋秋一个没留神,把自己是修士的事秃噜了出来,她看龙一平静的表情,试探性开口:“你知道我是……”
龙一点点头:“实力低的人施法时,会被实力更强的人察觉到灵力波动,反过来就不会。你施法的时候,我感受到了灵气波动。”
鱼秋秋觉得有些尴尬,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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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意想瞒你。”
主要是她觉得他俩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再说没点自己的小秘密呢。
龙一善解人意地开口:“我明白你的顾虑,不会怪你。”
他没有生气,毕竟他也没对她坦诚,真论起来,他隐瞒的事情还多一些。
回到正题,鱼秋秋问龙一修炼的时候怎么会晕过去,让他详细描述晕过去前的情形。
“血液流速加快……我修炼的时候好像是没有的。”
“会不会是不同种族的修炼差异?你以前修炼也会吗?”
提到这个,龙一很难为情,他无意识地蜷起尾巴尖,把它团成一团:“我……我没有留意过,以前我也很少有时间修炼。”
鱼秋秋顺口问道:“为什么?”
龙一僵着背,尾巴蜷曲的弧度更大了些:“忙着填饱肚子,没时间修炼。”
鱼秋秋才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蠢问题。
鱼·话题终结者·秋生硬的转移话题:“以前修炼有晕过去吗?”
龙一摇摇头。
“要不,你最近先别修炼了?”
“不。”
鱼秋秋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有些尴尬。
龙一看她的表情,忙解释:“修炼能提升我的实力,还能促进伤口愈合。”
鱼秋秋立刻明白了,她就说,他这几天这么伤口恢复突然变快了,感情是因为修炼。
龙一对她的说法表示肯定。
没探讨出什么有用的结果。
龙一的想法是,除了控制不了形体,没什么其他大问题,他想伤口恢复快一点,还想努力增强实力,因此坚持继续修炼。
鱼秋秋只好随他去,只让他时刻关注身体的反应,有不对的地方立刻停下。
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加上这次谈话,两人又熟悉了点。
“秋秋。”
龙一一直很想这样称呼她,私心里他也是这么称呼的,但他不好意思叫出口,也怕她不同意。
他只在心里这么叫她,每叫一次“秋秋”,就感觉自己和她的距离更近了点。
借着这次谈话,他鼓足勇气,试探性叫出了口,看她没排斥的样子,又小小声叫了一次。
“嗯?”
干啥啊这人,叫了她又不说话。
龙一雀跃了,她应了,她不讨厌他这样叫她。
龙一趁热打铁,打算多聊点,增进对彼此的了解。
“你的实力等级多少?”
“筑基中期,你呢?”
“我是灵韵二阶。”
鱼秋秋:……
她换算了一下,蛇族的灵韵二阶,相当于人族结丹中期的实力,就这……他还说他属于蛇族里实力很弱的那一批?
她知道人修和其他种族的修士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这简直就是鸿沟啊!
人族修士结丹是一道门槛,无数人修直到寿元耗尽也只能止步于此。
她这辈子能修炼到龙一这个实力吗?
龙一看她表情不对,问她,鱼秋秋伸出手掌,“和你比起来,你是这个,我是这个。”说着她点点大拇指,又点点小拇指。
她心情低落下来。
27. 第27章 别哭
龙一没了解过蛇族和人族实力的差距,但是看鱼秋秋的表达,他也明白了。
他干巴巴地开口:“别担心,你这么努力,一定能很快超过我的,会比我强很多很多倍。”
鱼秋秋敷衍地点点头,心情并没有好转。
龙一悄悄掐了自己一下。
都怪他,提的什么破话题。
他厌恶自己的嘴笨,惹了她不开心,还说不出安慰的话,垂头思索了一会儿,他才想到什么,忙抬头开向鱼秋秋。
“秋秋,你的灵力很独特。”
鱼秋秋稍稍回神,“哪里独特?”
“你的灵力里有生命力。”
他这段时间又细细感受,仔细思索过了,她的灵力里蕴含的能量,称之为“生命力”最合适不过。
“生命力?说具体一点。”
这下鱼秋秋彻底转移了注意力。
“我不确定这么描述对不对,你的灵力给我的感觉非常独特。就像是春天的细雨,雨落到大地上,植物才能开始发芽、生长;也像夏天的雨,给植物需要的养料,它们才能快速长大、成熟;也像宽广的河流,表面很平静,但其实水下波涛汹涌,带着极强的力量。”
“现在你灵力里的生命力还比较少,但是假以时日,随着你的实力提升,你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的。”
别看他说得这么利索,其实某人在心里已经揣摩过很多遍了。
说完龙一嘴很干,虽然不太合时宜,他还是端起碗,喝下一大口米汤。
鱼秋秋本来在认真思考龙一的话,看到他的动作,才想起来,他们在吃早餐,她这么一搅和,碗里的粥早就凉了。
她对他歉意地笑了笑,示意他先吃早餐,吃完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你见过他们灵力的那些人都是一个种族的吗?”
“不是,有蛇族、人族、鹰族、精灵族都有。”
“他们的灵力都一样吗?”
“每个人的灵力都不太一样,但也有相似的地方。不过,我确实没遇到过,灵力和你相似的人。”
鱼秋秋想了想:“我是木灵根,会不会是因为,你没遇到过木系灵力的修士。”
龙一不赞同:“我遇到过的,他们给我的感觉大多是泯灭、死亡,和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认真注视着她:“秋秋,我没有骗你,你的灵力真的很特殊。”
“我很期待你的成长,你这么努力修炼,一定可以有所收获。”
经过龙一这么一顿安慰,鱼秋秋也想通了,没有一口吃成胖子的人,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相比于不能修练的普通人,她已经足够幸运。
前段时间忙着照顾龙一,加上担心他发现不对劲,她一直没有用灵力培育新的灵植。
地里的灵露草差不多都成熟了,她这两天还有点着急。
现在说开了,鱼秋秋直接和他说她要去厨房培育灵植,让他自己待会儿。
龙一想看看她是怎么培育的,他还没亲眼见过。
鱼秋秋有点为难,她做事不喜欢有人在一旁看着,即便是她做惯了的事情,一有人她就会手忙脚乱。
她和他解释并表达了歉意,龙一稍有遗憾,但没有强求。
走出门外,发现晾晒的衣服已经干了,她拿进屋,正好有太阳,又把被子抱出来晒。
两人的衣服都有开线的地方,她挑出来,准备一会儿缝补。
龙一问她要了针线,说要缝补他的衣服,鱼秋秋先是震惊,继而了然,不过她拒绝了。
“你肩膀的伤口没好,还是老老实实休息,回头我给你补。”
龙一表示穿针引线用手腕就行,不会牵扯到肩膀,说着当场给她示范了一遍。
鱼秋秋还有些犹豫,考虑到自己绣功不咋地,别回头把人衣服绣毁了,又看他动作很娴熟,就由他去了。
培育了一半植株,鱼秋秋有些累了,加上灵力耗尽,她停下来动作,把泥团一一摆好,去打水来浇灌。
她收拾柜上的衣服,这才发现龙一不仅把他自己的衣服补好了,还帮她把她的衣服也补了。
更让她震惊的点是,龙一补的比她好,针脚平整,距离适中,两厢对比,显得她的绣工有点拿不出手了。
“幸好我没给你补衣服,不然就是班门弄斧了。”她玩笑道。
龙一默了默,低沉着嗓音开口:“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缝补衣服。”
“一开始不会缝,破洞了也照样穿着,后来实在是破得不行了,天气又冷,才想着要缝补。”
“最初也缝得很糟糕,坏掉的地方补过之后,又很快开线了。”
“后来我偷偷观察其他大人,自己钻研了好久,绣功才慢慢好起来的。”
鱼秋秋心里一沉。
她小时候也是自己缝补衣服,不过那是上初中之前的事了,后来碰针线次数就少了。
原身绣功也一般,大概是她没有天赋,虽然有奶奶手把手带着,绣功却是没什么进步,因此原身的衣服也是奶奶包办,偶尔才让她搭把手。
她一开始猜测他和原身一样,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没想到他从小自己生活。
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才长这么大。
光是想象,她就心酸不已,心疼他的遭遇,也因为有他对比,发现原来小时候的自己,也过得这么惨。
喉头像梗着棉花一样干涩,“对不起,我不知道。”
龙一只是有一点点情绪低落,他早就习惯了那样自力更生的日子。
眼前的女孩泪眼汪汪,眼眶里的眼泪要掉不掉的,让他想起了他抓到过的一只兔子。
它也是这样,被抓住之后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所以他动了恻隐之心,忍着饿把它放走了。
他安慰她:“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幸福,比以往任何时候过得都好。”
他有意想逗她开怀,摸摸她的头发,“好啦,别哭了,小兔子,把眼泪收收,再哭老天也要跟着下雨了。”
不知怎的,鱼秋秋眼泪却一下子决堤了。
龙一没想到他的逗弄起了反效果,他手忙脚乱给女孩擦眼泪,笨拙地安慰她,但是她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完,弄得他心里也跟着酸酸的。
鱼秋秋心神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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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的日子,爹妈不像爹妈,一切只能靠自己,她几乎没哭过,如今身处异乡,依旧是独自一人,无亲无故,却总能得到帮助和安慰,鱼秋秋发觉,她反而变得爱哭了。
她拍拍龙一的肩膀,翁着声音,“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吧,辛苦你了,把自己养这么大。”
龙一心里一抽,眼泪猝不及防落下。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无论身处怎样的逆境,都能够一个人挺直脊背撑下去。
但有时候,只是旁人一个小小的问候,就能让眼泪决堤。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最后,两个小苦瓜相拥着,抱头痛哭。
似要把以前的委屈、痛苦、彷徨和迷茫都哭出来,就此得到救赎和解脱。
龙一率先平复下来,他轻轻拍打着怀中女孩的后背,抚摸着她的毛茸茸的脑袋。
抱着怀中人的娇小玲珑的身体,他只觉得胸口似乎被什么填满了。
他嗅着她身上,独属于她的气息,幽深的眸子里明明灭灭,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一会儿,似是下了某种决心,他开口:
“秋秋,我喜欢你……你和大家。”
“我没有家,也没地方能去。”
“等我好了,我在你旁边新盖一座房子,和你当邻居好不好。”
鱼秋秋抬起眼来,打着哭嗝问:“真的吗?好啊,我很……很乐意有你这个邻居。”
她靠在龙一长出点肉的、结实的胸膛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两人都没再说话,两颗心在不知觉中靠得更近了。
鱼秋秋拿来湿毛巾敷眼睛,一个坐凳子上敷,一个坐床上敷。
回想刚刚的情景,她感觉俩人好傻,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龙一不明所以,他拿开毛巾,睁开变成单眼皮的眼睛瞄她。
鱼秋秋看他俊逸的脸庞配个肿泡眼,笑得更大声了。
龙一虽然不理解她的笑点,嘴角却跟着她的笑声勾起来。
最后还是鱼秋秋自己叫停:“好傻。”
龙一替她捋顺散开的发丝,语气很温柔,里面带着些无奈,“秋秋不傻,我傻。”
鱼秋秋呼吸一滞,慌乱地低下了头。
饭后龙一修炼,鱼秋秋叮嘱他,一旦有异常要立即停止,及时叫她,龙一应了。
这回他没有托大,不再运行大周天,只是运行了几个小周天,除了血液流速变快,他没再晕过去。
鱼秋秋一直留意他的情况,等他出声才松了口气,他们互道晚安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龙一的尾巴莫名恢复成了人腿,两个人眼里都透着迷茫。
趁着幼苗没长到能移栽的程度,鱼秋秋又把左右两块荒地整平、起垄、挑沟、挖坑。
之后幼苗长好,她把它们栽种到地里,又搜刮了体内的灵力给每一株灵植都喂了点灵力。
她以前没留意过,龙一提到了她灵力的特殊之后,她留心观察,发现吸收了她灵力的植株,看着确实比普通的灵植多了些不同,但这种差别并不明显,她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
28. 第28章 不许脱
刚下地不久,天空乌云聚集,鱼秋秋加快动作。
等她刚把最后一捆干灵露草收进屋,大雨就落了下来。
龙一单脚靠着墙帮忙把屋檐下的衣服收了,他抱着衣服,艰难移动。
鱼秋秋连忙扶起他往屋里走。
风夹杂着雨飘到他们身上,鱼秋秋拿来干毛巾给两人擦身,随口念叨着可别感冒了。
此时一阵风从门外吹来,两个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鱼秋秋:……
龙一:……
二人面面相觑,鱼秋秋暗骂自己乌鸦嘴,决定一会儿要煮点姜汤喝。
忙活了一早上,她有点懒,干脆做了一锅姜粥,结果姜放多了,一口下去,辣得她失去表情管理。
龙一饶有趣味的盯着女孩,看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地笑。
听到笑声鱼秋秋恼羞成怒,伸手捂他的嘴,几秒之后,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她迅速垂下头,龙一眼伸往两边飘,两人老老实实喝姜粥。
可恶的龙一,仗着实力比鱼秋秋高,她察觉不到他的灵力波动,放出了灵识小蛇。
别看他面上一幅害羞的模样,实则灵识小蛇肆无忌惮的趴在女孩脚边,仰头看着她喝一口粥皱一下脸的表情,笑得盘不住身体。
喝完粥鱼秋秋给两人冲了白糖水,她立即就喝了,龙一则等吃过药才喝下糖水。
除去上述的糟心小事,鱼秋秋对这场雨还是很满意的,她能少浇几天水,雨水还更有利于药草幼苗生长。
闲着也是闲着,她打算给龙一做拐杖,工具她已经借来了,木材也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时间。
她看出来了,龙一是个闲不住的,这个拐杖非做不可了。
她其实还想再打个桌子,不过没找到没合适的木材,只好另作打算。
之前她提过要在屋里陪他,龙一拒绝了,再加上他白天也基本是在睡觉,她就真的不待在屋里了。
反正不出门,在厨房或者在屋里,也没太大区别。她捡了点不怎么起烟的炭火过来,准备坐屋里刨木头。
而口嫌体正直的某人,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她陪,但看到她搬东西进屋,眼里的亮光骗不了人。
龙一坐在床上,两人时不时说点话,窗外风雨大作,显得这一方天地格外静谧安宁。
龙一修炼累了,停下来休息,他看向鱼秋秋的脸,细小的烟照拂着她,更显她眉眼柔和。
她垂眸静坐时,温柔而沉静;笑起来时,像有魔力一般,让人心情忍不住跟着好起来。
她是这屋里最耀眼的存在,整间屋子都因她而鲜活起来。
这段时间,只要她在屋子里,他就不想睡觉。
他注视着女孩,又在她感到不适之前移开视线。
鱼秋秋当然知道有人在看她,她不是迟钝的人,相反,对视线很敏感。
不过,龙一的目光很纯粹,并没有恶意,一开始还有点别扭,但只要她在屋子里,他的目光就会追随她,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龙一也不是一直盯着她看,他看一会儿,移开视线,又看一会儿,又转移视线,反反复复。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火堆偶尔发出声响。
龙一渐渐困了,却还是舍不得合眼。
其实他很惶恐,怕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美梦。而他又回到族群里,过着被人欺辱、食不果腹的日子。
若是没有遇到她,没有遇到村里这些人,也许他还能忍一忍,可是他遇到了,还过了一段这样梦幻的日子。
有了对比,他就知道,以前的日子太苦了,尤其在他看到了和他一样,都是独自一人,却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她。
在这里没有人欺负她,相反,他们还很照顾她,她把自己和家里都收拾得很干净,整个人像小太阳,由内而外散发着光,温暖却不刺眼。
他既委屈困惑,又庆幸。
为什么他遇到的,是那样糟糕的族人,为什么他遇到的,不是像她像大家这样好的族人。
可是他又很庆幸,庆幸不是她过着那样的生活,庆幸自己遇见了她。他觉得现在就很好,如果是鱼秋秋,他不敢想她会有多难过,幸好他是那个承受苦难的人。
秋秋这么好,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拥有这样好的族人。
他又想,原来不是所有种族都和蛇族一样冷漠无情,至少秋秋的族人就不是,不是所有孤儿都过着和他一样糟糕的生活……
想着想着龙一睡着了,梦里他和秋秋青梅竹马,虽然两个人都是孤儿,但周围的人都很照顾他们,他们被爱环绕着长大,最后他和秋秋还结为了夫妻,相守白头,生同寝死同穴。
龙一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梦里的一切太长太美好,他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
鱼秋秋正在点灯,她捧着烛台转身,笑意盈盈:“你醒啦!我正要叫你吃饭。”
龙一清醒过来,他竟然在梦里和秋秋……他感到一阵羞赧,幸好灯光比较暗,她看不出来。
吃完饭他还在想梦里的事,鱼秋秋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反应。
等鱼秋秋在他面前招手,龙一才回过神来,看到鱼秋秋眼中的担忧,脸上又是一热。
“你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入迷,叫你也不应。”
“没,没什么,我没事。”
……
龙一又变了两次半蛇身,一次一会儿就变回了人身,一次一整天都没变回来,鱼秋秋从原来的惊讶,逐渐变得习以为常,害怕是一点没有了。
虽然先前她给了他保证,但龙一还是偷偷观察她,看她是真的不害怕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那场大雨后,气温开始慢慢降下。
鱼秋秋早晨起床,偶尔呼吸间,已经能看到隐约的雾气。
龙一不下床还好,下了床被冷风一吹,人也有点哆嗦。
值得高兴的是,他能自己撑着拐杖行动了。
鱼秋秋把自己的棉衣分了一件给他,龙一自然是不肯穿她的棉衣。
她拢共就两件棉衣,他穿了一件,她就没有换洗的棉衣了。
他占了她的床,枕头被子都是他在用,她没有其他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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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棉衣用来当枕头的,上面有她身上的味道。
反正他只有一只手能动,反抗不了,鱼秋秋半强迫地给他套上了。
棉衣必然是不合身的,穿上之后扣子扣不上,袖口也短一大截,但有总比没有好。
龙一挣扎着要脱下来,鱼秋秋嗔他:“不许脱,你要是把衣服脱了,之后生病,我就不管你了。”
龙一一怔,讪讪停下扯衣服的手,任由鱼秋秋给他整理衣领。
棉衣上散发出的,独属女儿家的馨香,让他的脸颊发烫,鱼秋秋还以为他发烧了,作势要摸他额头。
他手忙脚乱地躲开了,说没发烧,是天气太闷,加上穿了棉衣有点热。
鱼秋秋半信半疑,把窗打开了。
龙一使劲催眠自己,忽略掉衣服上的气味,又平复了心绪,脸色也就恢复了正常,鱼秋秋信以为真。
多了个伤员,家里的肉早就吃完了,距离市集还有好些天。
这天早上,鱼秋秋把地里浇完水,准备去后山看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抓到点什么。
她和龙一说了一声,背上竹篓,拿上柴刀出发了。
龙一不放心,仗着鱼秋秋看不见,偷偷放出灵识小蛇趴在竹篓边上跟着。
跟到山脚,他胸中郁闷,额头有冷汗冒出,随着距离的远离,他愈发疼痛,他只好召回了小蛇。
鱼秋秋对此毫不知情。
她运气不错,在半山腰一个浓密的林子里,看到了野鸡的踪迹,她掏出从家里带来的诱饵——一小把嫩绿的青菜。
用绳子设置了一个简易的陷阱,把青菜放置其中,之后她退到几米开外,藏在树后蹲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蹲得两脚发麻,心中惋惜。
这么多只野鸡,让她抓一只怎么了?
她刚想现身,去把绳子收回来,突然不远处传来“咯咯咯”地鸡叫,她立马放轻呼吸,小心地退回树后。
叫声越发近了,鱼秋秋透过树隙看,是三五只野鸡,毛色鲜艳,它们凑在一起,一边叫一边往陷阱方向走去。
五米、三米、两米,它们离陷阱越来越近,鱼秋秋再次放轻呼吸,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出声惊扰到野鸡。
近了……近了……几只野鸡都注意到了这把莫名出现的青菜。
它们很谨慎,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环顾四周,探查环境。
鱼秋秋心中惊诧,这些野鸡好聪明。
它们在青菜旁踱步,时不时扫向四周,始终没有鸡去啄青菜,她屏住呼吸,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吃啊,快去啄啊。”她心中无声地呐喊。
兴许是野鸡听到了她的心声,其中一只野鸡走到青菜旁,半只脚踏进了绳环中,它吃了两口,又欢快地低下头继续啄食,喉咙里发出“咕咕”声,似乎是在呼唤它的同伴一起。
其他野鸡见没有危险,也扑过来。
带头的野鸡为了多吃点,整只爪子已经完全踏进绳索里,陷阱被触发。
它瞬间被绳子束缚住脚,倒挂起来,发出来惊慌失措的鸡叫声。
29. 第29章 小变活蛇
其他野鸡犹如惊弓之鸟,扑棱着翅膀,半跑半飞的散开了,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鱼秋秋大大松了口气,她从树后出来,收了绳索,绑了野鸡的翅膀,趁着天光回了家。
家里,龙一已经煮好饭。
她烧了水,拿着刀,对野鸡有些下不去手,龙一拄着拐杖出来,在她身边站定,“我来杀吧。”
不等鱼秋秋反应,他已经拿过鸡和刀,干脆利落地割断了鸡脖子,鸡血滴在底下放着的碗里。
等血流干,他姿势怪异地弯下腰,想把鸡放到热水盆里浸泡,鱼秋秋连忙接过鸡,“你把鸡血拿进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
龙一没有坚持,顺从的把死透了的鸡递给她,又拿过鸡血进了厨房。
奋战半个小时,把鸡处理干净,剁块,思量之后,一半爆炒一半清炖。
滋味那叫一个美,搞得鱼秋秋都想上山把野鸡群一网打尽了。
龙一啃着鸡腿,也是一脸意犹未尽。
来了这,他才知道,原来饭菜还有那么多做法,还都那么好吃,和他以前吃的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时间走着走着,来到市集日。
鱼秋秋早早起来了。
她没想吵醒龙一,但她前脚刚下床,龙一后脚也醒了,她有些抱歉。
“不碍事,我一会儿睡回笼觉就好。”
鱼秋秋一想,也释然了。
她煮起早餐,还给他熬药,龙一就坐旁边帮忙掌火。
这几日都是如此,他能借助拐杖下床之后就不肯呆在床上了。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她烧火、补衣服、打扫家里。
她阻止了两回,他不听,自顾自地做,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鱼秋秋也就随他去了。
吃过早饭,又叮嘱了龙一在家要注意的事项。
她絮絮叨叨,唯恐他在家出问题,龙一没有打断她,耐心地听着,不时应和。
看时间差不多了,鱼秋秋背起竹篓。
临出门,龙一从身上掏出布满补丁的钱袋,有点害羞地递给她。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给你。”
“里面有块黑色玉石,我拿去当铺问过,还值点钱,你把它拿去当掉,换成钱买需要的东西回来吧。”
鱼秋秋感动又好笑,到底是她哪里的表现,让龙一觉得她要揭不开锅了啊?
她推脱说自己有钱,但龙一坚持,一定要她收下,还问她,“你不收下,是不是嫌弃里面的钱太少了?”
这话让鱼秋秋怎么接?她只好把他的钱袋收下了。
当掉是不可能当掉的,里头那块石头已经被磨得失了棱角,一看就知道主人对它的爱护,只有常年的抚摸才会那么光滑,她又不是穷到那个地步了,再说,上次村长爷爷拿来的赔款,他也给了她,都还没用呢。
她给龙一收着,如果他实在过意不去,大不了,等他好了,多使唤他,让他帮忙干活,这样就不算他占她便宜了。反正他说了,他要在留在村里的。
鱼秋秋抬步往前走,龙一在后面大声向她保证,等他好了他会努力赚钱给她,她应了声好。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做饭等你。”
鱼秋秋朝后挥挥手,快步走远了。
龙一目送她离开,在视野里失去她的身影后,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暗淡了下来。
屋外好看的景色变得无味,往日悦耳的鸟鸣也变得恼人起来,他坐在窗边,盯着地上的蚂蚁,心中想着,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牛车晃晃悠悠上路。
灵植即便有灵力灌溉,长得也很慢,大概一个月才能成熟,而且那些灵植都是一次性收割的草药。
鱼秋秋等不及,趁着灵露草还能长,她要再买点种子来培育。
她现在是筑基中期,用灵力培育灵植,十天左右就能成熟一批,算下来一个月就能成熟三批。
灵露草可太好了,虽然它品阶低,但只需要培育一次幼苗,就能采摘好几次灵露果,灵力灌溉之后生长期缩得更短,简直稳赚不赔。
她十分想念现代的温棚,可惜这里没有那样的种植技术。
家里多了个人,灵米早就吃完了,糙米也已经见底。
说到灵米,鱼秋秋还记得,龙一第一次吃灵米的样子。
他惊讶极了,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碗饭吃了很久,比平常多花了一倍时间。
他解释说,以前只知道灵米的存在,但从来没有吃过。
鱼秋秋隐约察觉,随着她越来越频繁的使用灵力,她的胃口比以前大了。
再加上身边多了个人一起吃,食欲更好了,所以米要多买些。
厚的被子太贵了,钱要花在刀刃上,她打算再买一床薄点的被子,和原来的搭着一起盖,保暖效果也一样。
还得买个枕头,总不能一直拿棉衣垫着,之前当针头的棉衣给了龙一,她这几个晚上没有东西枕着,都有点睡不着觉。
肉要买,还要给龙一买棉衣和鞋袜。
上次买的绢布,都用来给龙一包扎伤口了,上面的血迹洗不掉,只能另作他用。
鱼秋秋又想到龙一的荷包,破得厉害,她打算多买点绢布,到时候多做个荷包,当作新的钱袋送他。
到了集市上,鱼秋秋按自己的计划一一采买。
她先去卖灵露果,这灵露果是不含灵力的,也是最后一批,之后她都要培育有灵力的了。
怀叔不在店里,一个半大少年接待的她,他也长着兽角。
“是你啊,你又来卖灵露果和草药吗?”
鱼秋秋:?
少年解释道:“上次你来,我在后堂整理药材,掌柜的接待的你,你比较特别所以我记住你了。”
“我特别?”
“我是店里的学徒,店有专门的药材进货渠道,一般不会收散户的草药,但是掌柜的收了你的草药。”
“我当时好奇,从帘子后探出头来看了你。”
这话鱼秋秋听明白了,怀叔看出她的困难,所以伸出了援手。
“我这次只卖灵露果。”
她拿出灵露果,少年清点之后给她开了正常的市场价,鱼秋秋点头同意交易。
心里恍然,上次怀叔真的很关照她。
鱼秋秋心下决定,以后有草药还是另找渠道卖掉,自己那一点东西还是不给怀叔添乱了。
此时的另一边。
龙一给自己做了午饭,又喝了药。
饭菜好吃,喝完药还有甜甜的糖水,可他还是开心不起来。半天时间不到,他就想秋秋了,她不在,家里好安静,好不习惯,明明以前他也是一个人的。
他给自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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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下午秋秋就会回来了,最晚也是傍晚到家,他要有耐心,龙一压下自己的思绪,决定修炼。
周身灵力运转,他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滚烫,四肢一阵刺痛,龙一察觉不对,连忙收回灵力。
但他的意识还是很快模糊了,龙一知道,自己应该是又化形了。
希望能在秋秋回来之前变回来,晕过去之前他想。
……
买肉的时候看到摊上有猪杂,鱼秋秋想起来,她读书的时候,大学门口有家猪杂粥店,开店的是一对恩爱小夫妻,做得很好吃,她经常去吃。
好久没吃到了,她有些怀念。
猪杂不好处理,弄不好腥味很重,没什么人买,摊主见鱼秋秋感兴趣的样子,大手一挥,说那一大串1枚铜币就给她。
鱼秋秋都没反应过来,提绳已经套到她手上。
鱼秋秋:……
强买强卖啊?
幸好她是真想买,付了钱,提着走了。
下了车,鱼秋秋快步往家走。
“我回来了。”
她推开紧闭的门,却没看到龙一。
她以为他在厨房,毕竟临走前龙一说了要做饭等她回来。
她放下竹篓,往厨房走,却还是不见他人。
心有一瞬间地慌乱,不会有事的,他估计是躲起来了,鱼秋秋安慰自己。
他说了做饭等她回来,他身上的伤还没好,他还没和她道别,他肯定没离开。
鱼秋秋屋后、左边药田、右边药田、山脚甚至连茅房都找了一遍,没看到龙一。
她不死心,又回到屋里,把床铺翻了一遍,还爬上了阁楼,还是没有龙一的身影。
鱼秋秋骗不了自己了。
龙一真的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她心中五味杂陈,鼻子发酸,“混蛋,走也不说一声,还说要和我做邻居,原来都是骗人的。”
她神情失落地走到厨房。
她倔强扭头,想把眼泪憋回去,余光中闪过异样。
!!拐杖?
拐杖还在。
她刚刚着急,只匆匆扫了一眼,看到没人就出了厨房。
这会才看到,拐杖就倚在墙边,她走进来,还没来得及细看。
一低头,发现一条小黑蛇躺在椅子上。
鱼秋秋吓了一跳,她后退几步,这才观察起小蛇来。
它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光,虽然半睁着眼,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鱼秋秋:!!!
不会吧?
她蹲下身,用拐杖尖轻轻碰了碰它。
没动静?
再戳一下。
龙一,也就是小蛇,被鱼秋秋戳醒了。
他身体有些发痛,扭了扭身体,睁开眼。
鱼秋秋吓了一跳,一个后仰坐到了地上。
她做了心里准备的,显然,准备少了。
龙一也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的秋秋怎么变得这么高大了?
等等。
不对!
不是她变大了,是他变小了。
龙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蛇身,整个人,不是,整个蛇都傻了。
他看向鱼秋秋,差点想哭出来,想叫秋秋,开口却是嘶嘶声。
龙一整个蛇瘫坐到地上。
30. 第30章 不安
鱼秋秋看小蛇人性化的动作,她试探性地开口:“龙一?”
小蛇的尾巴很轻地左右摇摆了下,好像在回应她的话。
鱼秋秋不确定,怕是自己看错了,又盯着小蛇问了一遍:“你是龙一吗?”
小蛇怏怏地点了点头。
鬼知道她为什么能从一张蛇脸上看出不高兴的情绪呢。
鱼秋秋:……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龙一朝她滑过来,她伸出手掌,小心把小蛇捧到掌心来。
小蛇很小,只有她大拇指那么粗,大概半个小臂那么长。
它乖乖盘在她的手心里,眯着眼,整条蛇散发着忧伤的气息。
鱼秋秋把手举到眼前,问它,“你这么变成这样了?”
小蛇摇了摇头,龙一很长时间没有用这么小的形态生活过了,一时没把握好力度,幅度太大,差点从鱼秋秋掌心甩出去,鱼秋秋心口一跳,连忙用双手捧着它。
她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变回人身?”
小蛇又摇了摇头,鱼秋秋长叹一口气。
她有点头疼,他变成小蛇了,那他身上的伤?
她在他蛇身上翻了翻,没找到伤口。
“你变成这样,走路伤口痛吗?”
小蛇摇头又点头,鱼秋秋迷惑了。
“伤口痛点一下头,不痛点两下。”
小蛇双击头部,无意的伴随着吐舌动作,看着怪萌的。
“不痛,那刚刚摇头什么意思?”
小蛇低下头点点身体又摇摇头。
鱼秋秋福至心灵:“伤口藏在鳞片下,被鳞片保护起来了,所以不痛?”
这回小蛇点头。
一直到现在,对于龙一不受控化形的事,两人都没有头绪。
原本龙一猜测,和他运转灵力的多少有关,但今天,他没消耗大量灵力,也没运转大周天,还是控制不住地变身了。
他现在也很懵,别说他没有头绪,就算有头绪,他现在也只能发出嘶嘶声,想和鱼秋秋说清楚那也是白日做梦。
不管怎么样,找到了龙一,鱼秋秋心也放下了大半。
他现在这样,估计吃不了多少东西,鱼秋秋把它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只做了一人份的饭菜。
虽然她知道蛇能吞下比自己大很多倍的食物,但看着小小的蛇身,鱼秋秋还是用勺子把米粒和肉都捣碎,小蛇也没阻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动作,她弄好之后它就盘在碗边一点点进食。
他的饭量和原来相比果然大打折扣,就小半碗饭,小蛇的肚皮就了鼓起来,它就没再吃了。
看起来就像小蛇版的“鸡翅包饭”,超级萌,鱼秋秋忍不住用指腹捻了捻。
大概是是种族原因,龙一的皮肤很敏感,原本他并未留心。
直到被鱼秋秋救回来,和她的每次肢体接触,他身上都会泛起细微的鳞片纹路。
变成原型之后,这种刺激更是被放大了。
腹部对于蛇类来说,是不可触碰的禁区,是软肋,更是他全身最敏感的部位。
此时被鱼秋秋揉了肚子,它整条蛇都无力地瘫软下来,勾勾绕绕地缠在她的手腕上。
鱼秋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耍流氓。
她给小蛇擦了身子,鳞片的触感很舒服,她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才把它放进被子里。
那么大一张床,上面躺着那么小一条蛇,看得鱼秋秋忍俊不禁。
每天早上,尊贵的总裁从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说的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形。
她拿出今天买的东西整理起来,龙一就卧在枕头上看她。
整理好所有物品,她去洗漱。鱼秋秋本来想回阁楼睡,但走到梯子下,她脚步一转,来到小蛇面前。
“我不放心你,我今晚睡这里看着,要是你变回来了,我再上阁楼睡,行不行?”
小蛇点了点头,往床里边滑去。
怕自己晚上乱动压到它,她把新枕头拿来,横放在床中间,有了阻挡,多少能限制一点她的动作。
她熄了灯,脱鞋上床。
被子里都是龙一的味道,她有过拿自己的被子下来的念头,又担心龙一多想,以为她嫌弃他,毕竟他都不介意她睡这。
鱼秋秋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很快,她就陷入了梦乡。
龙一睡不着,他只要一想到,鱼秋秋躺在他身边,睡在他睡过的床上,身上也粘上他的味道,他就激动得不行。
小蛇滑出被子,盘在枕头边,注视着女孩的睡颜,只觉她哪哪都好看。
小蛇悄悄地,悄悄地,吐露舌信舔了一下鱼秋秋的手,之后慌不择路地进躲进被子里,听着她平缓的呼吸,跟着睡着了。
鱼秋秋夜间醒了几回,看到小蛇好好地睡着,她才安心地继续睡下。
第二天早上,鱼秋秋醒过来,小蛇还在睡,它整个身子盘起来,脑袋埋到盘成的圈里,怎么看怎么可爱,鱼秋秋给它掩上被子,走了出去。
等她洗漱回来,和半躺着的龙一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变回人身了。
龙一和鱼秋秋都大大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鱼秋秋打算做猪杂粥。
这时候了,她才终于想起来,她还没征求过龙一的意见,万一他不喜欢,那就尴尬了。
鱼秋秋提着猪杂,刚开了个头,龙一立马明白她的意思,说他不挑食,他跟着她吃完全没问题。
幸好幸好。
那一大串猪杂种类很多,有猪肝、猪肺、猪腰、猪心,还有一截猪肠。
鱼秋秋和系统换了点香料,之后动起手来。
她先把猪杂清洗处理好,这一步非常重要,弄不好,会影响整个粥的口感。
猪肺、猪肝洗干净后切片,泡到清水里,把里面的血水泡出来。
猪肠里外都翻过来清洗,猪腰、猪心上的白膜也撕掉。
就这几样食材,花了她半个多小时。鱼秋秋没什么怨言,美味总是值得花时间的,倒是龙一先给看累了。
之后她把全部猪杂倒在一个盘子里,加入盐、姜丝、胡椒粉等配料腌制,为的是去腥增香。
洗猪杂之前,鱼秋秋就把米掏干净还泡上了水。洗完猪杂,她把泡米水倒掉,加入新的井水,大火煮开之后换小火熬煮,一直到米汤起胶,在煮粥过程中,时不时搅拌,防止糊底。
之后加入腌制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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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杂,继续搅拌,等到猪杂被烫熟,粥咕嘟咕嘟地冒泡,撒上葱花就能出锅了。
龙一没问鱼秋秋要做什么,她厨艺很好,做什么都好吃,他就安静的帮着打水、烧火。
他有点好奇,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配料哪来的,他都没见过,不过他也没多想,只以为自己见识少了。
他也没见过这么复杂的制作流程,即便因为灵敏的嗅觉,鼻子受到了那气味的攻击,他没没说什么,只默默屏气忍着,反正他很能憋气。
他一边帮忙一边好奇地盯着,看猪杂在鱼秋秋手里变干净,腥味也小了。
等鱼秋秋把猪杂加到粥里,猪杂粥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泡,他闻到了清新而浓郁的香味,他心念一动,悄悄咽了口水。
鱼秋秋把粥盛出来。
“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尝尝。”
“秋秋做的肯定好吃,我闻到香味了。”
龙一舀了一小口,吹散上面的热气,放进嘴里。
鱼秋秋有点紧张,抿唇看他。
她自己倒是觉得很好吃,不知道合不合他胃口。
龙一眼神很亮,他知道好吃,但没想到这么好吃,“口感很特别,很好吃。”
他迫不及待地又尝了几口,边吃边哈气,看向鱼秋秋:“这个粥好香,吃起来黏黏的,猪杂也好吃,里面有它本来的肉香还有米香,还很鲜嫩,太好吃了。”
鱼秋秋悬着的心放下了,她微微一笑。
“还很烫,慢点吃。”
“不,太好吃了,我要吃快点,吃完还要再来一碗。”
龙一是真的很喜欢,他很快吃完一碗。
鱼秋秋很高兴,喜欢的东西被认可,是很让人有成就感的。
她拿着空碗去帮龙一盛第二碗。
龙一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他怎么样才能报答她。
他自觉没多善良,但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虽说他给她挡了一刀,但是她也救了他。
他吃她的、穿她的,还霸占她的床,害得她不得不睡在阁楼,他还花她的钱治伤。
这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和鱼秋秋说了想当她的邻居,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的愿想。他喜欢这里,人好、风景好,什么都很好,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她。
那时他情绪低落,没思量那么多,清醒之后,却是喜忧参半。
等伤好之后,他努力赚钱还她、帮她干活……这些都可以,他都愿意,但他还有另一层顾虑:追杀他的人,会不会卷土重来?
这种不确定性,就像一把悬在心头的刀,随时会落下。
那人不来最好,这样他就可以留在这,和她做邻居,过着现在这样平静安宁的生活。
可若是追杀他的人找来……
他恐怕没时间,也没办法报答她了。
此时看着眼前的猪杂粥,他灵光一闪。
他以前听年纪很大的蛇族提过,他们的心头血能帮助修士淬体,提高修士的实力。她也是修士,按理来说,他的心头血也能对她有所助益。
他一直惴惴不安,那人实力强大,若他不幸遇难,他将永远亏欠她。
现在……
31. 第31章 决定
没有过多犹豫,龙一便做下决定。
他悄悄调动灵力,从胸口牵出几滴心头血。
鱼秋秋就在他几步之外,他不敢动静太大,怕引起她的注意。
他把心头血滴到她的粥里,怕她发现异常,还用勺子搅了搅。
这时鱼秋秋回来了。
被当场抓包,龙一慌了一下,他隐蔽地掐了一下大腿,很快镇定下来,神色坦荡地看着鱼她:“我帮你散热,这样你能吃得快一点。”
鱼秋秋笑笑,“不用了,我自己吹吹就好。”
她把粥递给他,转而端起自己的碗。
龙一给她道了谢,又埋头吃起来。
他看似在认真喝粥,实际上在用余光偷偷观察。
鱼秋秋没发现粥里被加了东西。
直到鱼秋秋把那碗粥都吃下去,龙一心中安定下来。
秋高气爽,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
鱼秋秋背上竹篓,打算去河边,背一些石板回来,把门前的泥巴地面铺了。
其他天气都还好,一到下雨天,实在是找不到落脚位置,就算是在屋子和厨房之间走动,也会弄得鞋子和裤腿都是泥。
出门前,龙一拉住她:“我和你一起去吧。”
鱼秋秋当即拒绝,她又不是黑心资本家。
她把龙一按回靠椅上。
“不用,你在家晒晒太阳补补钙。”
腿还没走利索呢,老抢着干活。
河边那么多石头,很容易摔倒,要是他摔了,她要找人把他背回来,他的伤又要加重。
鱼秋秋往河边走,碰到了赶着羊群往外走的几个放牧人,小柱子居然也在。
她问他,“你这么放起羊来了?”
“害,我爸说我太闲了,他和花花家买了两只,让我放着。”
“秋秋姐,你干啥去?”
难怪小柱子这段时间没去找她,她还以为是李叔叮嘱他不让他来,原来是忙着放羊。
“我找点石板回去铺地。”
说着鱼秋秋翻找起来,小柱子看向一边安静吃草的羊,也挽起袖子加入。
“我来帮你。”
他的手上不停,嘴也没歇着,叽里咕噜说了一箩筐闲话。
没一会儿,石板堆了一小堆,大大小小都有。
“这么大块,翘起来都费劲,秋秋姐,你一个人搬得动?”
羊群走远了,她招呼小柱子上岸去追。
“我有办法,你去放羊吧。”
“行吧。”
他有些遗憾:“秋秋姐,我要去看羊了,不然要是放丢了,我爹非得把我屁股打开花不可。你找几个人给你帮忙吧,这石头太重了。”
鱼秋秋笑起来,和小柱子聊天可太欢乐了,他总能逗笑人。
“没事,你去吧,谢谢你小柱子,你中午回来找我,我给你带好吃的。”
“不用了秋秋姐,我带了干粮,要放一整天羊。”
小柱子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临走之前,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长叹一口气:“唉~秋秋姐,你说!我真是我爹亲生的吗?他咋对我这么狠呢!”
说完也不等鱼秋秋回答,跑去追羊群了。
……
鱼秋秋背来竹篓,不是真的要用来装石板,而是起到一个掩人耳目的作用,她可是有空间袋的人。
挑了几块小石头放进竹篓里,其余的石板全收进空间袋里。
回到家,把空间的石板拿出来。
如此来回三四趟,今天的任务量就达标了。
等她最后一趟回去,门前已经被龙一铺了一小半地面。
他蹲在地上,受伤的那条伸直,倒着走,单手挪动石板,不平的地方这里敲敲那里扣扣。
她搬第一趟回来他就忙活上了,不让他干,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趁她走了继续干。
虽然只是翻找石块,但怎么说都是力气活,她还是累。
搬回来的石块不够铺完门前的空地,她也没想着一次就能搞定,反正石头就在那,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她有的是时间。
先把门前落脚的地方铺了,再把到水井的路也铺上,这样雨天取水也不怕身上弄脏。
等到铺那条水井路,鱼秋秋累得不行,她感觉浑身都疼,接着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龙一就在她身边,连忙伸手接住她,没让她摔到地上。
他知道是心头血发挥作用了,还以为至少到晚上才有效果呢。
他用灵力托着鱼秋秋,把她侧背到屋里,把她放到床上。
此时鱼秋秋整个人卷成一团,眉头紧皱,脸色苍白,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龙一有些慌张,他单知道心头血能助修士淬体,但他没见过,更没听人提起过,不知道会这么难受。
他还以为只是单纯睡一觉醒来就进阶了。
要是知道,他一定会征得她的同意之后才把心头血喂给她。
他打来水,给鱼秋秋擦干净脸和手脚,她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费了很大劲才掰开,擦干净之后,怕她弄伤自己,又把被角塞进她手里。
他一遍遍打水,替她擦汗。
来来回回,加上行动不便,有时候还踏出了受伤的腿,他身上也出了层层热汗。
天色渐渐暗下来,龙一没心情做饭,也没兴趣打理自己,看着女孩难受,他也难受,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把她的痛苦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他伸出手,撩开她汗湿的碎发,指尖轻柔地按压她太阳穴,让她能舒服些。
鱼秋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她很难受,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全身都很疼,像刀片刮着骨头缝,她咬着牙关,努力抵抗。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种疼痛感终于消失了。
她脸上神情一松,再抽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原以为结束了,却不想,她丹田的灵力如同河流决堤,喷涌而出,顺着经脉在她身体里流过,带着极强的冲击力,冲裂了她的原本的经脉。一瞬间,浑身仿佛要爆开,是比刚才更强烈更难以忍受的疼痛。
昏迷中的她喊出声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更痛苦难耐了。
龙一坐在床边,听到声音,当即一惊,他连忙查看她的情况。
她浑身青筋暴起,眼角划过泪水没入鬓间。
龙一又急又悔,眼睑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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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颤抖,也跟着落下眼泪。
他擦去鱼秋秋的泪水,握着她的手,不知所措,心里痛骂自己的愚蠢。
灵力翻涌过鱼秋秋的穴位,连通了身体的脉络,还冲开了某种桎梏,鱼秋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被痛死了。
之后那灵力攻势变缓,如河水流经广阔的平原,水势缓和下来。
灵力游走全身,里头蕴含的生命力持续修复着她破裂的经脉,鱼秋秋一瞬间从地狱上到天堂。
灵力似乎吸收了她周身的温度,她渐渐感到了寒冷。
龙一听到了她的呓语,他松开她的手,拄着拐杖来到梯子旁边,艰难地爬上阁楼,把她的被子抱下来,加盖到她身上。
盖上被子之后鱼秋秋并不老实,她翻来覆去,还伸出脚来踢被子,龙一没办法,只好用底下那床被子把她卷起来。
但她还是挣扎着,没一会儿,又踢开了被子,龙一既难受又被她幼稚的举动逗得想笑。
他再次把鱼秋秋卷起来,然后侧躺在她身边,长手长脚地压住她,不让她乱动。
他盯着鱼秋秋的侧脸,任由自己的泪水糊了满脸,到后面甚至看不清她的脸。
他一遍遍地说对不起,说到后来,嗓音都变得沙哑。
就连鱼秋秋已经平静下来,眉眼舒展开了,他也没察觉到。
最后,他趴在被子上,累得昏睡过去。
龙一的这几滴心头血效果实在强悍。
不仅让鱼秋秋再次淬体,全身经脉也被拓宽,实力更是蹭蹭往上涨。
身体里的杂质再次被排出,有一点顽固的杂质,紧紧吸附在她的血肉上,却最终还是抵不过她的霸道灵力,被强势拔除,一起排出了体外。
当然,鱼秋秋和龙一对此并不知情。
第二天早上,鱼秋秋是被热醒的。
她感觉一整晚胸口都很闷,压得她喘不过气,连做梦都是噩梦。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侧开头就看到了龙一。
他趴在她身边,半张俊脸陷进枕头里,睡得正香,隐隐还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
一大早看到这样的画面,鱼秋秋有点心跳加速。
昨天龙一照顾她,给她擦拭手脚,包括他在她耳边低喃,她是有点知觉的,只是她太难受太累了,没顾得上理他。
她偷偷凑近,观察龙一的脸,发现他的睫毛很长,跟着他的呼吸轻颤着,像展翅欲飞的蝴蝶。她有点手痒,很想摸一摸。
但总归有贼心没贼胆。
她脸颊发烫,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转开头,费力从床上坐起来,靠在一边,这才发现,自己不仅被被子裹着,上面还盖着一张被子,龙一的一只手和一只脚都压在她身上。
鱼秋秋心中咂舌,难怪觉得呼吸不过来,这要是能呼吸顺畅就有鬼了。
鱼秋秋却不知道,她一起开身,龙一就睁开了眼,整个人红成了虾米。
其实她刚动他就跟着醒了,他想睁眼,但想到他的姿势,怕她尴尬,就想装睡,让她先起床。
谁能想到她突然凑近他,呼吸的气息抚在他脸上,他差点就忍不住睁眼了。
32. 第32章 灵识
鱼秋秋轻手轻脚下了床,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她并不是全程有意识,只隐约记得一些片段:
先是痛得很厉害,之后丹田的灵力不受控,冲击她的经脉又修复,她感到很舒服,不久就睡着了……
哎?灵力?灵力!
她一探查,发现自己直接跳了一个大境界,从筑基中期晋升到了结丹前期。
她结丹了!!
固态的内丹悬浮在丹田里,正散发着莹莹光芒。
她扯开袖子,跟她把自己药倒那天一样,褐色的粘腻物质附在皮肤上。
鱼秋秋直觉和龙一脱不了干系,她看向床上,他呼吸平稳,人还没醒。
她起身去厨房烧水,这回她学乖了,没像上次那样舀起水就洗,而是先泡了几分钟,之后再用力搓洗,只换了一次水就把身上都洗干净了,还顺带洗了头。
龙一猜到她要洗澡,体贴地没起床,面朝里,闭上眼继续假寐。
等鱼秋秋擦着头发回到屋里,龙一也“正正好”睁开了眼。
“早上好。”
“早上好。”
“水烧好了,你去洗漱吧。”鱼秋秋帮着扶他下床。
“好,对了……”龙一说着停下来。
“嗯?”
“你……还难受吗?”
鱼秋秋一愣,还以为他要说昨晚的事,结果就问这个?
“不难受了。”
龙一来到厨房,鱼秋秋已经给他打了水,一大桶热水。
“我想擦擦身上,你能帮我……”
他话还没说完,鱼秋秋扬了扬手,语调轻快,“我拿着呢。”
龙一回身,看到鱼秋秋抱着他的衣物,心头像被蚂蚁咬了一下,有点酥麻。
她猜到他昨晚也没洗漱,所有才烧了那么多热水留给他吧,一定是,她真体贴。
鱼秋秋煮了肉粥,还煎了鸡蛋,她一个,龙一一个。
看到早餐,龙一就知道,鱼秋秋知道他没吃晚饭了。他抿了抿唇。
随着龙一伤势好转,现在只需要中午和晚上各吃一次药。
吃完早餐,鱼秋秋看向龙一,原本她想委婉一点,隐晦一点问他,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直白开口:“你在我的粥里加了什么?”
龙一眼神飘忽,立马移开了视线,但他抿唇不答。
鱼秋秋:……
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是他,没跑了。
他突然帮她搅拌粥,撑着拐杖也想和她去河边,她当时就觉得不太对了。
这就他们两个人,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他为什么不承认?
鱼秋秋有点气闷,随即又安慰自己:别气,别气,跟个病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是你,我要谢谢你,虽然一开始痛得卧死去活来……”
龙一一听她说痛,立马着急了,心虚变成了愧疚。
他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秋秋,我……我不知道会那么痛,我应该先了解清楚才给你吃的,对不起,你别生我气。”
说着说着眼眶湿漉漉的,就要哭出声来。
鱼秋秋:……
一箩筐想说的话堵在心口,被他的反应打乱了。
她心头有点堵,人也有点慌乱。
“我不生气,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我的实力上升了很多。那么好的东西你给我用,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口说无凭,鱼秋秋边说边放出灵力。
她伸手擦去他眼里的泪,让他看清她手心凝聚出来的灵力。
“我现在结丹前期了,一夜就从筑基中期冲上来的,多少修士求之不得,那点痛苦和收获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龙一能感受到,她的灵力里蕴含的生命力更强了。
她还给他擦泪,他更想哭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烦,很讨人厌,他也知道眼泪是很无用的东西,但他就是忍不住,眼睛也不听话。
“你不生气就好,你对我这么好,这是你应得的。”
鱼秋秋去拿毛巾给他,让他擦脸。
“能让人一夜结丹,这么珍贵的东西,一定有很多人抢着要,你就这么给我用了?”
“不给别人,只给你用。”
鱼秋秋更好奇了,她没有从原身的记忆找到有关的东西。
这么神奇的效果,按理说效果这么好,应该会风靡整个修真界的。
“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吗?”
龙一摇摇头。
——
蛇族心头血固然是好东西,但用不好就会出大事,幸好鱼秋秋是木灵根,才能利用心头血二次淬体,要是换了其他人,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心血,至宝也,可辅修士重淬筋骨,拓经脉,亦可再生。然性极阴寒,尤以心头血为甚,未炼而用,极易经脉逆乱,躯骸爆裂而亡。东玄之域,能炼此血入药者,不过二三子耳,蛇族无须深忧。”——蛇族秘典
“木灵根,木行也,主生发,五行之常。故能催发草木,促其萌蘖。木系灵气者,可化蛇族心尖精血之阴寒为生炁。盖心血具自生之能,与木灵根本源相济,遂成生生不息之势,助修士淬筋炼骨,脱胎异形。”——东玄杂论
鱼秋秋把自己的被子抱回了阁楼,又拆了被套和床单洗净晾晒。
这一晚修炼,她察觉到了不同。
她的脑袋里出现了一片,小得让人一不注意就会忽略掉的区域,这也是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变化的原因。
鱼秋秋隐约知道那是什么——灵海。
只有结丹中期以上的修士才有灵海,灵海里会生出灵识,也叫神识。
灵识能做的事情很多,探测、控制、防御攻击等等,修炼等级越高,灵识越强。
她才堪堪突破结丹期结丹,为什么已经有灵海了?
鱼秋秋凝神,想把灵识引出来,试了一会儿,什么变化也没有。她又试着用灵力去勾那小块灵海,扑了个空。
她摊在床上,这一顿操作什么也没弄出来,倒把她自己累到了。
她想到龙一。
他等级比她高,按理说已经可以灵识外化了。
她从阁楼上探出头来问话,龙一心里一慌,还以为他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背靠着床,他安慰自己不慌,但是一开口:“知,知道,怎么了?”
龙一:……
不争气的东西,哦,不争气的蛇族。
鱼秋秋没察觉到他的异常:“灵识要怎么外化?”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有灵识了吗?”
龙一没想太多,他以为鱼秋秋只是随口一问,他也是随口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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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龙一蛇躯一震,她有灵识了?那……那他以后岂不是不能再用灵识偷看她了?
看他没动静,鱼秋秋又问了一遍。
龙一回过神来,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由衷为她感到开心。
他告诉鱼秋秋方法,她尝试了几次,成功把灵识引了出来。
鱼秋秋感到很新奇,五感一下子被放大了。
灵识可以跟随着主人的心意,变幻成任意形状。鱼秋秋心念一动,变换出一个指头大小的自己。
她现在是闭着眼的,但她能看清黑夜里的阁楼形状,还能听到龙一的呼吸声,空气里还有她和龙一身上的味道,她的触感也被放大了。
现在她灵识能探查的范围只有方圆五米,她想跳到龙一枕头上,奈何实力不允许,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灵识延伸到龙一床边,悄悄地拉了下龙一的被角。
“秋秋别闹。”
鱼秋秋:“……你怎么知道是我?”
边问她还边蹦蹦跳跳地去床边够垂下来的被角。
龙一:“……你看横梁上是什么?”
鱼秋秋这才感受到另一抹灵识的存在,她仰头一看,龙一灵识幻化成的小蛇,盘在横梁上,吐着气,幽幽看着她。
鱼秋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她硬着头皮开口,试图先发制人,转移话题:“你平常也一直把灵识放出来吗?那岂不是一直在监视我?”
龙一立马否认:“没有……我很少会外放。”
某人表面上沉默,实际在心里悄悄为自己辩解:没有一直,只是偶尔,会偷偷看你睡着的样子。
鱼秋秋又问:“你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刚刚教你的时候。”
他本来已经把灵识散掉了,但是又怕她学不会,想着要手把手教她,没想到她悟性很好,自己就把灵识引出来了。
龙一又神补刀:“看起来你适应得很不错。”
救命,还有什么比做坏事被当场抓包尴尬啊!
“我要睡觉了,别和我说话。”
鱼秋秋倏地收回了灵识,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小蛇吐着舌信,有节奏地摆着尾巴,看向她的方向,不久之后也消散在空气里。
鱼秋秋其实一直没睡着,等听到下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她才一把拉下被子做深呼吸。
被子里太闷了。
她刚学会运用灵识,对一切都很新鲜。
现在灵识还只能用于探查,等级上来之后,灵识还能用来操纵法器,用于攻击别人,还能抵御别人的攻击,她越想越激动。
她又放出灵识,穿墙来到屋子外面。
现下万籁俱寂,虽然只是初秋,但轻盈的风透着寒气,她被冻得抖了一下。
她研究了一会儿,给灵识弄了个灵气罩,再次穿墙而出。
她先是在屋顶四处打滚,然后从屋檐上坐着滑下来,像滑滑梯那样,玩累之后又跑到屋顶上躺着。
天空中群星闪烁,月色柔和。
玩了大半宿,灵力耗尽,她又累又困,散了灵识,倒头睡下。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中午。
龙一早上醒来,做好早餐,却发现她没起床,他心中一紧,连忙放出灵识上了阁楼。
33. 第33章 叫醒服务
发现她只是在睡懒觉,龙一放松下来。
她把他救回家之后,很少有休闲时间,懒觉更是没睡过。
他没叫醒她,默默吃了早饭,给新发芽的灵植浇水,又把昨天剩下的一点石板路铺完。
做好午饭,她还没起床,这下龙一坐不住了。
他忍着痛,用灵力拖住自己,以一种相当诡异的姿势爬上了阁楼,叫鱼秋秋起床吃饭。
“秋秋……秋秋。”
“醒醒……吃午饭了。”
谁?谁在叫她?好吵!鱼秋秋把耳朵捂住,翻了个身。
龙一:……叫醒任务好艰巨。
他看到鱼秋秋孩子气的动作有些想笑,又觉得棘手。
他也不想打扰她睡觉,但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进食过。
他小时候经常吃不饱,有时候一两天都没东西吃,胃里都是空的,会引发胃痛,十分煎熬。
也就这两年他大了,日子才好过一点。
他太知道饿过头是什么滋味,他不想让她也遭受那样的痛苦。
打定主意,龙一继续叫她。
“秋秋,秋秋,起床吃饭了。”
又来了,简直跟苍蝇一样烦人,鱼秋秋臭着脸,更深地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将将睡过去,她恍惚间想起,这好像是龙一的声音?
她不是睡在阁楼?他声音怎么会在耳边响起来?
鱼秋秋一下子惊醒了。
一睁眼,被日头晃到了眼睛。
天亮了?
她紧闭双眼,眼角缓缓流出两滴清泪。
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才确认龙一上楼了。
“早上好,你起的好早。”
“你怎么上来的?你的腿没问题吗?”
睡了一夜,她的衣服有点凌乱,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龙一被那一抹白色晃到,心口一跳,立刻移开了视线。他喉头滑动,莫名觉得口干。
“我没事,我来叫你吃午饭。”
嗯?吃饭?吃午饭?
鱼秋秋睁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一觉睡到中午了?
眼伸扫向四周,看那照进屋里的阳光只剩一点尾巴,这才相信了。
“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
出息了鱼秋秋!居然睡了那么久,还让龙一这个伤员给她做饭。
“不碍事,你难得休息。”
龙一微红着脸,并不和她对视。
“秋,秋秋,你收拾一下去洗漱吧。”
他说着递过来她放在床尾的衣服,鱼秋秋接过来,正要套上身,一低头这才留意到自己大开的领口。
龙一余光撇到她的动作,腾地站起来,差点用拐杖把自己撬翻了。
“我,我先下去把饭菜盛出来。”
鱼秋秋后知后觉,她手忙脚乱整理自己。
“啊?嗯……好。”
两人指尖猝不及防碰到,都被对方的热度惊到了,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龙一七扭八歪地下了楼梯,逃也似地到了厨房。
他呼吸急促,眼神讳莫如深,摩挲着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鱼秋秋留下的余温。
鱼秋秋坐在床上无声尖叫,等平复了心绪,这才套上衣服下了床。
得知龙一铺完了石板,还帮她浇了药田的水,她的羞愧值达到了顶峰。
“实在对不住,这本来是我的事情。”
“你的伤怎么样?不会拉扯到了吧?”
龙一不赞同地摇头:“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住在这里,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很简单,我很小心,没有碰到伤口。”
为了让鱼秋秋相信,他还向鱼秋秋展示了他腿上的绷带,确实一点问题没有。
鱼秋秋这才安心,但还是叮嘱他多多注意,别有大幅度动作。
龙一还想反驳,鱼秋秋安慰他,说他还是可以帮忙烧火做饭,其他的活,等他好得差不多了,再给她帮忙也不迟,龙一安静了。
他很小心,浇水的时候没有用蛮力提桶,他用灵力拖着桶走的,当时身体有些轻微发痛,他缓了一会儿好了,没当回事。
晚上,龙一躺在被窝里,床单被套已经洗干净了,但他总觉得,能在被子上闻到她的味道,又想到白天的事情,满脑子都是鱼秋秋的身影。
乱想了一通,他强行把思绪拉回,凝神开始修炼,却不想,这次只是运行小周天,他就四肢发麻,晕了过去。
心头血里蕴含着最精纯的力量,能压制他体内的毒素活性,他突然之间失了心头血,这种平衡猝不及防被打破了。
龙一这一晕,就连着晕了好几天,鱼秋秋悄悄把路远叫来了,他也没办法,但龙一生命体征正常,鱼秋秋只好耐心等他醒来。
她实在想不通,怎么自从龙一来了,他俩就一直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没个消停?
想归想,做归做,知道他喜欢吃甜的,也为了早点把他唤醒,鱼秋秋摘了些品相一般的灵露果,去皮捣成汁,喂他喝下了。
没想到,还真有用,喝了一天果汁,他醒了。
鱼秋秋内心感叹,甜食的魅力果然大,当然,吃货的意志也不容小觑。
然而事实上,是果汁里的灵力,让龙一能提前醒来。
他醒是醒了,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他嗖地一下化形成了小蛇。
鱼秋秋:……
还好有过一次带蛇经验了,鱼秋秋苦中作乐地想。
有心想问龙一这样变来变去,会不会对他有影响,但小蛇只会嘶嘶,她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十万个为什么。
一人一蛇吃过饭,饭后她要去给灵露草喂灵力,小蛇盘在凳子上安静地瞅着她,鱼秋秋想了想,把小蛇揣进了兜里。
“你乖乖的,我带你去给灵露草施肥。”
小蛇原本并不安分,还想从她兜里爬出来,一听这话安静了,在她口袋里盘好,只伸出脑袋看着四周。
因为实力弱,加上独自一人,怕吃同类的同族或者隐藏在暗处的天敌把他吞掉,龙一很少会化成这么小的本体。
上一次变成小蛇,他晕了很久,醒来后只顾着恐慌,第二天就又恢复人身了。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事物。
周围的东西都很新奇,全是放大版的。原先只到他膝盖处的灵露草,如今却成了遮天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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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大树,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他默默地缩了缩身子,紧紧贴着鱼秋秋。
鱼秋秋捧起一颗灵露草,掌心泛起白光,灵力缓慢而稳定的流向药草根部。
龙一对她给灵植施灵力很好奇,但一直没亲眼看到,没想到竟然在变成小蛇之后看到了。
有几颗灵露果成熟了,鱼秋秋顺带摘了,拿在手上,凑近小蛇。
“看,我培育的灵露果,可值钱了。”
小蛇看着娇艳欲滴的灵露果,没忍住一口咬了上去。
咬完之后又记起来,这个果她要拿去卖钱的,现在被它咬坏了就不能卖了。
它心虚地眨巴着眼睛,仰头看鱼秋秋,大眼睛显得无辜又可爱。
鱼秋秋明白它的心思,伸出指头摸摸小蛇脑袋:“你倒是识货,确实能吃,吃吧。”
“一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吃。”
小蛇打量着她的神色,又看看灵露果,有些迟疑。
鱼秋秋想起来,他清醒状态下,没吃过这灵露果,看起来,他似乎不知道昏迷的时候,他喝过果汁了。
那他醒过来,不是因为甜食?是正好到他该醒来的时间了?
看着果皮都没咬破、只留下小尖牙痕迹的灵露果,又想到里面的灵力,鱼秋秋眸光一闪。
小蛇还在看着她,鱼秋秋又补充一句;“真不骗你,喏。”
她把小蛇拿到手上,把灵露果递到它面前。
说起来,虽然知道灵露果能当水果,也有灵力,但她很少拿来吃,更没想过要用来修炼。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太穷了,卖掉换钱是性价比最高的做法。
小蛇就着刚刚的牙印咬上去。
它尝到了灵露果的汁水,甜的!
小蛇眼睛发亮,埋头吃起来。
鱼秋秋观察着小蛇的举动,它的个头和果子比起来,显得果子都更大了。
看到它发亮的眼神,她一时有些懊悔。明喜欢他喜欢吃甜的,但她却一直没想起来拿给他尝过。
鱼老板心中豪气,暗下决定,以后每天给它吃两颗,不,五颗灵露果,就当零嘴。
多亏了他给的东西,她的实力提升,能培育的灵露果更多了,尤其是升到了结丹期,一次能培育的数量是之前的两倍。
小蛇吃得急,等啃完整颗果子,才感受到,胃部有丝缕的灵力溢出,向着四肢流去。
小蛇竖瞳都瞪圆了,它扭头望向鱼秋秋。
可爱的神情逗笑了鱼秋秋,她明白它震惊的原因。
忍不住又摸摸它的头:“只有我培育的灵露果是甜的,还有灵力,神奇吧!”
说着又忍不住补充一句:“我是不是还挺厉害?”
小蛇点点头,它很开心,在她手心游动,尾巴缠绕着她的手指,还嫌不够,伸出舌信安抚的碰了碰鱼秋秋的指尖,给予她肯定。
鱼秋秋看懂它想表达的意思,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云朵飘开,霎时阳光洒下,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女孩眉眼弯弯,龙一心脏剧烈跳动,撞进她琥珀色的眼中,只觉一切都静止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她,龙一由衷地希望,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
34. 第34章 臭蛇
升级之后鱼秋秋灵力充沛很多,她卯着劲培育灵露草,又给其他药草灵植喂灵力。
小蛇吃了晚饭不久,就盘在她手心里睡着了。它睡得很沉,她给它擦身子它也没反应,她轻轻摸了它几下,把它放进被窝。
鱼秋秋修炼了一会儿,没上阁楼,也跟着躺在小蛇身旁闭上眼。
她期待着龙一和上次一样,大早上给她来个大变活人。可惜,她的期许落空了,他依旧维持着小蛇形态。
好在小蛇能听懂话,它乖乖张开鳞片让她上药,她又给它喂了三颗灵露果。
一开始它不吃,想着让鱼秋秋拿去卖钱,还很有骨气地扭开了头。
鱼·霸总附身·秋:“我拍板的事情,怎么可能改变主意?”
于是,她仗着体型差距,直接把灵露果捏碎了往它嘴里塞。
小蛇只好被动承受这令人“窒息”的爱,心底有甜蜜化开。
它的尾巴不再蜷曲,而是轻轻缠上了鱼秋秋的手腕,像在撒娇。喉咙里发出了细碎的“咕噜”声,不是蛇类的嘶吼,更接近于幼崽满足的低吟。
阳光洒在小蛇的身上,它的鳞片反射出光芒,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果香。
鱼秋秋被这股香味吸引,也跟着吃了一颗果实。
龙一不确定这是真实的,或是他的错觉——吃了灵露果之后,身体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到了晚上,他终于又变回来了,虽然是变回了半蛇身。
又是一阵刺痛袭来,他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鱼秋秋很担心他的状态,当即问道:“你这样真的没问题?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事实上,自从控制不了自己的形态,龙一的每一次被动化形,都伴随着疼痛。
随着化形次数增多,痛感也变得更强烈——那是一种仿佛有蚂蚁在啃食骨头的痛,又麻又痛,难以言喻。
然而对上她担忧的目光,他却垂下头:“没有不舒服,就是控制不了化形。”
鱼秋秋一眼就看出他没说实话,她觉得有些无力,很想质问他,但那样的场面,想也知道,一定会很难堪。
她叹口气,起身去给他做饭。
他刚刚是蛇身吃的晚饭,那么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晚上肯定会饿。
鱼秋秋的身影刚从门口消失,龙一就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床上,他咬紧牙关,狠狠攥住身下的棉被,把喉间闷哼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痛苦来得又急又猛,他的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似乎下一秒就要炸开,他的眼前也阵阵发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种钻心的疼痛才渐渐消退,而他早已被汗水打湿了衣裳,浑身变得酸软无力。
龙一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眼神迷离,眼底翻滚着晦涩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也几乎可以断定,是那追杀他的人做了手脚。
从一开始,他就没坦白。他为什么出现在这,他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现在,他的身体问题更不能告诉她。
龙一阖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女孩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她那么善良,如果知道了他的身体状况,一定会内疚自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他,说不定还会偷偷抹眼泪。光是想想,他就胸口闷得发疼。
她为了给他疗伤,已经花了很多钱,连最珍贵的灵露果都不吝啬地喂给他吃。他欠她的,已经够多了,他绝不会再让她为他奔波。
如果她知道实情,她一定会想着带他去求医看病,那样只会白白浪费钱财,徒增她的风险。
再者,追杀的人说不定,就藏在附近伺机而动,他现在不仅灵力调动困难,发病时更是毫无抵抗之力,一旦行踪暴露,绝不可能再次侥幸逃脱。
他不怕死,他早已是个不知道死过多少回的人了,可他怕,怕她会因为他受到牵连。
只要想到那人可能会把矛头指向她,想到她会因为自己陷入危险,他就感觉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绝对不可以,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龙一缓缓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腹部和腿部的伤口崩开了,鲜血渗到纱布上。
他冷静坐起身,抬手擦掉脸上的冷汗,忍着丹田的刺痛,调动灵力为自己止血,随后更换纱布、上药、包扎,把渗血的纱布藏到床铺最底层。
——
厨房里,鱼秋秋煮着东西,一回想龙一的表现就感到气愤和委屈。
她本应该很平静才对,毕竟他们相识不过这短短时间,严格说来,甚至算不上有什么“关系”,她不该生气,也没立场生气。
可胸口憋着的那股气却怎么也散不去。
他对她很熟悉,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他什么都不告诉她,即便是她主动询问,他也不说,只一味地沉默,要不然就是转移话题。
别的也就算了,他不想说她也不逼他。
但他竟然连身体不舒服,也要瞒着她。她鱼秋秋难道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
两人各怀心事。
龙一没有到厨房来,往常他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即便不说话,他也喜欢呆在她身边。
鱼秋秋当然意识到了这点不同,但是她什么也没提。她打了饭,回到屋里,把碗筷硬邦邦地怼在龙一手里,一甩手又回了厨房。
她才不要和口是心非的臭蛇呆在一起。
龙一看着鱼秋秋离开的背影,本就低落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但他没出声留下她,拿过筷子默默吃饭。
他明白,是因为他的隐瞒,所以她难过生气了。
是他不好,总惹她生气。
可所谓的实情和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架不住情感的加持,龙一灵海里,灵识小蛇难受得直掉眼泪,既担心鱼秋秋再也不和他说话,也害怕自己真的出事不能再呆在她身边。
吃着吃着眼泪跟着下来了,怎么止也止不住。
龙一就这样,眼泪拌饭吃完了整碗饭。
他忍不住地想:秋秋的厨艺退步了,今晚煮的饭菜好咸、好苦,一点也不好吃。
等鱼秋秋再次走进来,他已经吃好了,心情也平复下来,丝毫看不出刚刚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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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痕迹。
只是他目光一直盯着窗外,看到她出现之后,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鱼秋秋收了碗筷,把两枚灵露果递给他,并不开口。
龙一没接,他想让女孩和他说话,他拉住她的袖子,“秋秋……”
鱼秋秋却不理他,拂开他的手,把果子往他手心一拍,找了衣服洗漱去了。
龙一:……
灵识小蛇的眼泪已经把灵台淹了,它在里面边哭边游泳。
鱼秋秋生气归生气,但也没有放着病人不管的道理。
她洗漱过后打来水,想让他也清洁一下,却发现龙一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
眼角还带着若隐若现的晶莹,她举着灯台凑近一看,发现那是没干的泪痕。
她的心里一下子变得又酸又软,喉头哽咽起来。
她重重叹了口气。
有什么好置气的呢,又不是一点不了解他。要是能说,他肯定早告诉她了,哪会像个锯嘴葫芦。
他不说,肯定有他的顾虑。
她取来毛巾,浸水之后拧到半干,动作轻柔地给他擦拭。
她想着他的尾巴一直没清洁过,也给他仔细地擦了一遍。
她后面的动作不算轻,毕竟他的尾巴真的很粗壮,她不使力翻过去的话根本擦不到底下那一片。她想着要是他醒了,她正好顺势给他道个歉。
但他全程阖着眼,呼吸平稳,一点苏醒的迹象也没有。
他什么也没干,怎么睡这么沉?
鱼秋秋扶着他躺下来,给他掖好被子。
她倒了水回来,定定地看他两眼,再次叹了口气,也上了阁楼。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鱼秋秋就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她揉着眼坐起身,发了一会呆,窸窸窣窣地穿上衣服起床了。
龙一竟然也醒了,还变回了人身,他靠着床头望向窗外,察觉到她的动静,他慌乱地低下了头。
鱼秋秋回想起昨晚的情形,清了清嗓子,像往常一样开口:“早。”
话音刚落,龙一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错愕。
他没想到鱼秋秋会主动和他说话,毕竟她昨晚一点也不想搭理他。
她和他打招呼了,这是不是代表着,她不生气了?至少没那么气了?
他直勾勾看着她,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欢喜。
“早……早上好。”
他的声音炸响在屋子里,好像生怕鱼秋秋听不见。
鱼秋秋被吓得一哆嗦,剩下的那点困意全没了。
他差点把她耳朵震聋了!!
没开玩笑,真的要聋了!
这和幼儿园的小朋友完全没区别啊。
鱼秋秋无奈地揉了揉耳朵,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龙一这才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挠了挠头,但始终没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眼里亮晶晶的,喜悦的心情从眼角眉梢透出来,嘴角也跟着上翘,生怕她看不出来他高兴。
鱼秋秋被他感染,嘴角也微微上扬,她觉得要是他是其他形态,现在应该已经摇起了尾巴。
35. 第35章 穿针引线
而她猜得没错,龙一的尾巴确实摇起来了。
灵识小蛇兴奋得很,疯狂摇晃尾巴,在灵海里乐得满地打滚。
鱼秋秋哼着歌给药田和菜地浇水,哼了一会儿,她发觉自己有点傻,就闭上了嘴。可没一会儿,心里的调又不自觉从嘴里跑了出来,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哼着哼着还唱了起来。
龙一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悄悄放出了灵识,趴在屋脊上,一边晒着温暖的阳光,一边偷听她唱歌。
他听她用柔软的嗓音,哼唱着他从没听过的曲调,只觉心底一片安宁。
但这种宁静很快被打破了,他丹田发疼,不得不散掉了灵识。
午饭鱼秋秋做了道新菜,青椒炒鸡蛋,嫩、滑、鲜、香、辣,两人胃口大开,都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
龙一感受着舌尖上新奇的滋味,一边嘶哈一边动筷,看得鱼秋秋苹果肌忍不住上扬。
这还是她考虑到他的口味,只放了很少的青椒,这辣度对她来说和调料没差,不然他怕是要一边喝水一边吃饭了。
吃完午饭,龙一说他困了,要睡回笼觉,鱼秋秋以为他吃晕碳了,她点点头,朝他摆摆手,背着竹篓上了山。
等她的身影从山脚消失,龙一立马从床上下来,动作利索地洗干净昨晚的纱布,又用灵力烘干,叠得整整齐齐放回了原位。
要是以前,在他没有遇到她之前,龙一也许还不会生出这么强烈的求生渴望,毕竟他一直很辛苦地讨生活,饥一顿饱一顿,还老是被欺负,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想自己出意外,可命运这回事儿,谁又能说的清呢?
昨晚他一直在想,如果他真的……真的躲不过,注定要死,他想趁着现在还好好的,为鱼秋秋多做点事情。
他当然知道,对现在的她来说,最缺的是钱和灵石,可是偏偏,这两样他都没办法给她。但他也没气馁,他想到了另外的办法。
“我要给她缝制针脚最好看的衣服,让她上山采药时不被树枝勾破,给她绣最好看的荷包,让她把灵石和灵露果装得满满的。”
他把鱼秋秋的衣服从矮柜里拿出来,平铺在床上,灵力凝聚在指尖,沿着衣摆、袖口划过,像尺子一样精准丈量尺寸,又在翻出来的布料上做好标记,对照着进行裁剪。
之后他拿出针线筐,穿针引线,一针一线地缝合新布料。
手指翻转间,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均匀而有序,每一针的间距都分毫不差,比常年做针线活的妇人还要精准。
他坐在门边,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即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浑然不觉。
龙一想起她喂他吃灵露果时的模样,想起她生气时鼓起的脸颊,想起她笑着说:“我拍板的事情,怎么可能改变主意”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带着指尖的动作也温柔了几分。
直到日暮四合,龙一觉得她就要回来了,这才揉着发酸的眼停下了动作。
他把衣服叠好,缓缓站起,缓解了久坐导致的腰酸,这才走到床边,掀开床垫,把衣服铺到了最底层,又仔细抚平被子,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
针线筐和其他东西也一并放归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龙一当然不是真的在睡觉,他运转灵力,将灵识扩大,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鱼秋秋回来了。
从她踏上小路的那一刻,龙一就感知到了,他立即收回了灵识,调整自己的呼吸,放缓心跳,装作还睡得很沉的样子。
鱼秋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她走到床边,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用气音小小声说道:“还睡着呢!龙一是大懒蛇。”
龙一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鱼秋秋盯着他抽动的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她恶作剧地又凑近了些,把呼吸喷洒在龙一脸上,停了几息。
他好能忍,睫毛都不颤一下。
鱼秋秋率先败下阵来。
直到女孩带着轻快的脚步声离开,转向厨房,龙一才缓慢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笑意。
第二天天刚亮,龙一就醒了,夜里他又痛了两回,他咬着枕头才没发出声音。
等鱼秋秋去了药田,龙一立刻爬起来,继续昨天没做完的活计。
外衣的主体已经缝制好了,还剩下领口和袖口的锁边,他想起她穿衣服时,总把衣领往外拨的样子,知道是领口缝得有问题,磨蹭到了她的脖子,所以他锁边的时候特意把丝线劈得很细,下针时针脚也收得比其他地方密,像蚕吐丝那样,在领口绣出一圈极淡极细的云纹。
之后几天依旧如此,龙一趁着鱼秋秋不在屋里的时间,争分夺秒地缝制东西。
有时他不自控地化成小蛇,没法继续缝制,龙一就捶胸顿足,恨不得蛇也能长出手来。
他想多做一点,这样鱼秋秋就不用自己动手,不用担心被针扎手,就可以穿上舒适又合身的衣服。而他大男人皮糙肉厚,被针扎了也无所谓,一点都不痛。
他还想着,即便以后他离开了,至少她看到这些东西,能想起来有过他这样一个人。
龙一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他不希望鱼秋秋忘了他,但那又怎样?秋秋这么好,谁不想被她记住呢?
无论是以何种面目出现在她回忆里,能出现总是好的。
龙一抱着甜蜜又悲伤的心情,用最认真、最细致的态度给鱼秋秋缝制衣服,绣得不满意的地方,他就拆下来,一遍一遍的重新绣。
为此他不惜将灵识扩散到整个院子,把所有细微的动静全部捕捉,小鸟的鸣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像一只警惕的兽,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一切,生怕鱼秋秋回来,发现他的秘密。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精神的高度集中以及灵力的过度消耗,很快就让他感到疲惫。
他有时候会不经意睡着,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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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他醒来第一反应都是把东西往被子下塞,生怕被鱼秋秋看到。
有时候他听到她回来的动静,会躺下来装睡,可有时候躺着躺着,就真的睡着了。
……
缝完衣服,龙一又拿出一小块剩下的边角料,在上面勾勒出一朵仙香花的轮廓。
女孩每天清晨洗漱时,都会对着那一丛花绽开笑颜,他醒来的第二天就发现了。
他的灵力控制得很精准,丝线在他手里好像有了生命,很快,一朵小小的仙香花就绽放在布料上。
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连花蕊上的细绒毛都栩栩如生,和水井边开得最盛的那朵一模一样。
“她应该会喜欢吧。”龙一看着绣好的荷包,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眼底却悄悄漫上薄雾。
没太多时间伤感,他又开始赶制给鱼秋秋做布鞋,鞋底纳得很厚很厚,因为找不到顶针,他只好用石块来代替,这不仅降低了他的工作效率,还会时不时被针刺到手,不过他没在意,把血珠擦干净又继续。
这一天,鱼秋秋回来得比往常早,龙一今天实在没力气压制使用灵力时产生的痛楚,所以他没把灵饰放出来,等他听到屋外的脚步声时,手里的针线还没收好,他慌慌张张地把鞋子塞进了被子下,他刚躺好,门就被推开了。
龙一心有余悸。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幸好动作快。
他躺在床上,压下左腿不小心踏到地上的抽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
鞋尖的图案龙一已经想好了,就绣两朵含苞待放的梅花上去,因为他觉得,鱼秋秋和这个花很像,散发着自己的幽芳。
等成品做好,龙一满意着摩挲着上面的花瓣,感慨自己的巧手。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她穿着他为她缝制的衣服、戴着他为她绣的荷包、穿着他为她一针一线纳制的布鞋会有多漂亮了。
他把东西都叠放整齐,用粗布包裹着,收到了矮柜最角落的位置。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龙一的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他不再强撑,放任自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鱼秋秋原来以为是错觉,但她悄悄观察了几天,发现龙一确实变得嗜睡了,整天不离床。
现在天气冷,他懒得下床她能理解。可他不仅晚上睡得特别沉,白天的时间,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都在床上待着。
她让他去厨房烧火取暖,他也不动弹,甚至有时候夸张到,她和他说话说一半他也能睡着。
鱼秋秋很不解,可随即她想到他的种族,觉得他应该是受到蛇类冬眠的习性影响,这么一来,他嗜睡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趁着两人一起吃午饭,她问了出来。
龙一心下一咯噔,原本还不知道要怎么瞒着她,不让她发现,这一下,他反而乐见其成了。
他肯定了鱼秋秋的想法,表示确实是受到了原始习性的影响,所以天气一冷,他就会变得比平常渴睡,让她不用过多在意。
36. 第36章 炼丹
鱼秋秋不疑有他。
因为她忙得不行,除了日常琐事,她又着手研究炼丹的事。
她一早就想过要自己炼制丹药。
相比于直接煎煮草药,很多药材炼制成丹药效果会翻倍,药材里的药性也能被利用的更彻底。
东玄大陆的丹药,根据丹药里蕴含的杂质高低,分为一到九品不等。杂质越少,品阶越高,药效越好,价格也更贵。
相对应的,炼丹师也有等级,依照其所能炼制的品阶最稳定丹药评级,炼丹师等级和修炼等级并不完全对等,但一般来说,修炼等级越高的炼丹师,其所能炼制的丹药品质也会更好。
东玄大陆炼丹师稀缺,炼丹不仅对修士等级有要求,对灵力的把控也有要求。
炼丹师必须是筑基期及以上的修士。
灵力的掌控关乎着丹药炼制的成功与否。只有精准地用灵力掌控丹炉火候,才能成功炼制出丹药来。
因着后者的限制,东玄大陆上的炼丹师大多是火灵根修士。
他们能以火系灵力直接充当丹火,天生便比普通修士更擅长把控火候。
即便有以上两条先觉限制,不同修士对火候的把控程度仍存在差异,炼制出的丹药品阶也各不相同。
同样是筑基期修士,精于火候操控的能炼出二品丹,而火候把控稍逊的就只能炼出一品丹。
其他灵根修士炼丹时,需借助炼丹炉的丹火,而丹火以灵石为燃料,灵石等级越高,燃烧时间越久。
上述种种因素叠加导致丹药售价昂贵,远不是她种点低阶灵植、低阶药材,可以比拟的。
绝大部分人,尤其是普通人,基本是选择买草药熬煮服用。只有修士才会有余力购买丹药。
就像原身,不过是三阶的丹药,但她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除了赚钱,鱼秋秋还怀着一个看似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她能通过炼丹,找到丹药炼制的捷径,并将成果整理发布,这样能培养更多炼丹师、降低丹药的价格。这样,或许能减少像原身那样,因为买不起丹药而冒险自炼、最终丧命的悲剧。
尽管前路困难重重,但她坚信:只有她亲自去做了,才有资格评判,即便她现阶段做不到,也不代表,未来不能成功。
筑基期那时她忙着生计,加上要照顾龙一,没时间也没精力。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借着“鉴百草”金手指的帮助,她采集了很多药草、材料备着。
知道胡明是炼丹师,她也和他探讨了许多炼丹方面的问题。
胡明真的很够义气,说当她是朋友,并不是嘴上说说,知道她想做炼丹师,不仅给她送了她带丹火的炼丹炉,还送了她一本常规的丹方册子、炼丹材料。
炼丹炉非常神奇,和现代的煤气灶有异曲同工之妙。
炉子底下有个控火的开关,向左扭就能开火,还可以控制火候大小,往左转火势变大,往回转火势就变小。
只不过现代的燃气灶需要的燃料是天然气、煤气等,丹炉则要的是灵石。
炼丹的时候,最好用灵力来控制丹火,这样才能解放双手,按需要及时往丹炉里加入不同材料。
筑基期炼制的丹药,不会超过二阶,现在她升到了结丹期,对灵力的控制比筑基期娴熟了很多,按理论来说,炼制的丹药等级也会相应提高。
用灵力育苗的时候,她就学会了控制灵力的输出,因此她只练习了大半天,已经能用灵力熟练的调整丹火的大小。
至于实际效果,那就要实践出真章了。
炼丹要一边掌控火候,一边计算时间,还要把握好时机,往里加材料,一心几用,鱼秋秋觉得还是很有挑战的,至少比做饭有挑战。
其他都不要紧,她最担心的是,炼丹炉炸掉。是的,丹炉会因为操作不当发生爆炸。因此她很谨慎,每个步骤都拆分开,单独练了很多遍,力求炼丹时万无一失。
准备充足后,鱼秋秋开始炼丹。
她照着丹药方子一步步炼制,而实际情况也和她先前预想的那样。
要么火候太小,材料没有完全融合;要么火候太大,材料烧糊了,或者干脆蒸发掉了;要不然就是,加材料的时机不对,还有其他一箩筐的问题。
鱼秋秋仔细回忆了下,原身炼丹的过程,然后她沉默了。
难怪原身那么自信,还觉得自己有当炼丹师的天赋,合着她是当做菜一样,把材料一锅煮了,整出了一个大疙瘩,美滋滋当自己炼制成功了。
鱼秋秋:……(扶额苦笑)
难怪她把自己药倒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她打起精神,继续练习。
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是她炼制凝血丹的时候,眼看着就要成丹,她一高兴,手一抖,丹火一下变小了,最后勉强成丹。
鱼秋秋心痛得无以复加,但捧着新鲜出炉的独苗苗,又很快兴奋起来。
虽然失败了N多次,但好歹成丹了。
不完美没关系,这说明她进步空间很大。
而且这么多尝试,并不是一无所获,她知道了怎样控火,才能提高灵力的稳定性和持久性,进而提高成丹率。
之后她又陆续成功炼制出了几种丹药,基本都是一品丹药,有一次人品大爆发,炼成了一枚二品的。
丹方只给出了笼统的配方,这之后,每一味草药的多寡、使用部位、炼制方法和火候大小都需要她自己摸索。
一种草药里不同部位的药效不同,不同植物的同一个部位起到的作用也不一样。
举个例子,绿萤草的叶子是整株草药的精华部分,入药药效最好,花朵次之,它的草根则纯粹是杂质,入药只会降低丹药品质。而鼓耙草,除了草根能入药,其他部位都算是杂质。
此外,有些草药药性比较烈,在炼丹的时候要加入另外药性温和的草药进行中和。
丹火控制属于熟能生巧,药效是她深入思索并多次实践之后得出的,至于药性这一条,则是她借助鉴百草药性提示功能想到的,这些都是丹方里没提及的。
她越炼越兴奋,加上龙一连煎服的药也不用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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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伤口换药也是他自己来,她时间更充裕了,越发沉迷炼丹。
市集也不去了,托人帮忙买东西,还减少了给灵植草药施灵力的次数,就为了留着灵力炼丹。
还和系统兑换了笔墨,把每一次的用量、失败原因、经验教训以及她的发现等内容都记下来,一有时间就复盘。
此外,丹药材料融合过程会产生新的杂质,她在思考,能不能在炼制过程中,想办法把新生成的杂质剔除,亦或是炼制之前把草药提纯,减少炼制过程的杂质产生。不过目前这些想法还只处于理论阶段,收集到的材料已经不够她嚯嚯了。
做事情过于专注的后果就是,等鱼秋秋去草棚抱柴做饭时,发现他们的柴火烧没了!
之前烧的一是原身囤积下来的柴,二是荒地开发得到的柴,她还没自己上山找过柴火。
记忆里,冬天会下大雪,要是他们两个到时候没柴烧,就得冻死在这个冬天了。
鱼秋秋一时有些懊恼。
炼丹暂停,她背着竹篓上山。
这个季节,山上有很多干柴,没费多少力气就能收集到很多,加上有空间袋,更是节省了她的来回的时间,她把柴火分类捆好,一捆捆收进空间里。
直到空间塞不下了,她才停手。眼看天色还早,她顺带找起药材。
也不拘现在能不能用得到,只要是能入药的她都采摘,反正有鉴百草这个金手指,不怕弄混药材。当然,她也没有完全依赖金手指,会把采到的草药分类、做好标签。
这天,是鱼秋秋上山的最后一天,这几天收集到的柴火已经足够他们用到开春。
她装满一空间柴火,又开始找起草药来。面朝着村子的那面山林已经被她翻过一遍,没有适合采集的药草了。
她这回绕到了山的背面去,挖到的药草果然比前两天更多。休息眺望间,她撇到山间裂缝中,有一株发着光的药草,开着紫色的小花。
她一开始觉得太危险,不打算去采摘,但莫名间她有种直觉,这颗药材有用。
于是,她绕过荆棘密布的山坡,来到谷底,扶着峭壁间的凸起,手脚并用往上爬。
岩壁粗糙而坚硬,布满了细小的碎石,每一步她都走得小心翼翼,不多时掌心就布满了细汗。
终于,她离那株药草越来越近,她找到一块足以支撑她双脚站立的平台,调整身位站稳,这才伸出手去。
就在她碰到药草的那一刻,一只暗紫色的蝎子突然从药草上窜起,尾针狠狠刺入她的指尖。
“啊!”鱼秋秋痛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手腕下意识甩出去。
【紫背蝎兰】
【药性:阴寒解毒、活血通络。作用:花瓣可制作解毒剂,花蜜可驱散或者诱捕毒虫。注:蝎子以其花蜜为食,常伴生左右。】
蝎子连同药草一起,被甩了出去。
蝎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了墙壁上的凹坑,迅速爬走了。
药草则正好落在了她留在下方的背篓里。
身体摇摇欲坠,鱼秋秋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37. 第37章 舍不得
她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扣住石块,稳住身体。
等她站稳,这才倒吸着冷气看向被炽热胀痛的手指头。
短短几秒,手指已经肿胀发黑,黑气隐隐有往上扩散的趋势。
鱼秋秋深感不妙。
必须尽快处理。
危机之间,肾上腺素飙升,她硬是用手指扣着墙壁,一步一个脚印,爬了下来。
因为太急,甚至绊倒了背篓,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
此时,毒素已经蔓延到了手背中间部位。
顾不得站定,鱼秋秋扯出腰间的麻绳,紧紧缠绕在手腕上,阻止毒血的扩散。
之后她忍着胀痛,狠狠掐住发黑的手指头,使劲按压伤口。
有几滴黑血被挤出,落在散乱的草药上,草药叶子立马被腐蚀了。
她再挤,又渗出几滴黑血,她甚至能感知到钉进血肉里的毒针,
她使出吃奶的劲,想要挤出更多的毒血。
但是不行,经过几次按压,毒血已经挤不出了,更逞论尾针。
她的整个手臂已经麻木了,她把麻绳又缠紧了几圈。
鱼秋秋又气又急,她真是脑壳发昏了,才会相信这劳什子直觉,这下把她害惨咯。
她靠在墙壁上,电光火石之间想起,这里是修仙世界。
她闭眼,运转周天,灵力如同开了闸的大水涌出,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她咬紧牙关,将灵力引向受伤的手指头。
灵力翻滚着,冲向手腕,手腕处泛起青色光芒,她的发梢无风自动,周围散落的草药、枯叶连同小石子被气流带起。
黑血从伤口被推出,落在地面发出“嘶啦嘶啦”的腐蚀声。
然而毒针却纹丝不动,甚至随着阻力往里又推进了些。
鱼秋秋一急,无师自通地把灵力化成细丝,将毒针缠绕包裹,之后猛力将其射出体外。
如她所料想那样,毒针被拔出,钉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当即将石头腐蚀出一个小坑。
肿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当最后一点毒血被排出,伤口涌现出清透的血珠,她也脱力地仰倒在地。
丹田的灵力被掏空,她异常疲惫,大口大口喘着气。
远处传来鸟鸣声,她生出了劫后余生之感。
采集到的草药中,就有消肿止痛的,她把草药捣碎,包到伤口上,之后收拾背篓。
可惜了她半筐的草药,都被腐蚀废掉了,鱼秋秋痛心疾首,只能叹着气,扔掉了不能用的材料。
紫背蝎兰……解毒剂?她是中毒了,但现在毒血已经被灵力尽数逼出,也用不到了,再说,要不是为了采摘它,她怎么会中毒?
鱼秋秋想不明白,那莫名其妙的直觉已经消散了,她怕这花会再引来其他蝎子,把它丢进了空间里。
路过掉在地上的毒针,鱼秋秋也说不清,她是出于什么想法,她用布条把它包好收了起来。
……
龙一现在一天能变换好几次形体,他疼痛越来越深刻,原本长了点肉的脸颊,也消瘦了,为了不让鱼秋秋发现,他穿得很厚,把衣领竖起来,尽可能遮住脸。
在床上就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也不和鱼秋秋一起吃饭了,要么她吃完之后他自己去吃,要么他做好先吃,她的份留在锅里用火煨着。
他预感,自己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他努力地缝制,又给她做了套衣服,完完整整的,里外都有,外衣上还绣了花。还给她编织了一双草鞋。
鱼秋秋几乎是早出晚归,分心之下也没过多留意他的情况。
龙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有意隐瞒,就是不希望她知道,自然不会因此责怪她不细心。
她这样就很好,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过得也开心。
即便他离开了,他也能安心。她也会像现在这样,好好的过她自己的生活。
即便对他的离去有些伤心,但也不会伤怀很久,他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普通不过的一个过客。
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她这样忙,他又刻意不和她相处,两人的相处时间少了很多。
后来他想到办法,反正都会痛,用点灵力也不过是痛上加痛,他可以忍受。
她在家的时候,他散出灵识小蛇,远远看着她做事。有时他醒来,但她睡着,他会让小蛇窝在她枕头边,静静地看着她。
这样,也算他一直和她呆在一起。
他当然知道她在学习炼丹,她并没有隐瞒,还在第一次炼制成功的时候拿了丹药来给他看,他由衷地为她高兴,她又多了一项本领,以后还能借此过上更好的生活。
鱼秋秋回了家,本来想和龙一提一嘴今天的事情,但迎接她的,是龙一化形缩在被子里睡觉的身影,她只好打消了念头。
……
撇去失败的次数不谈,鱼秋秋总共炼制了三瓶一品丹药,一瓶装有10枚丹药,分别是两瓶凝血丹和一瓶补气丹,她还成功炼制了二阶的散血丹,不过只有两枚。
凝血丹,顾名思义,让流血的伤口加速止血凝固。补气丹则是可以短时间恢复体内少许灵气,散血丹则是给伤口消肿止痛、加速愈合。
时间不停歇地走着,来到了市集日。
这一回,她不得不去了,一来,到了她和胡明约定的日子,二来,家里的米和肉菜都没了,顺便她还要到市集上去看看,炼制出来的丹药价格如何。
她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就走了,那时候龙一还没醒,她把他的饭放锅里温着。
龙一从梦中惊醒,却发现天光大亮,鱼秋秋早已走了。
他竟然睡死过去了,连她出门的动静都没听到,龙一心下万分悔恨,恨不得回到昨晚,把那个犯困的自己抽醒。
他难受了一会儿,不得不接受现实,起来吃了饭,把给鱼秋秋编的草鞋收尾。
弄好以后和之前做好的衣服一起,放进矮柜里,上面用剩余的布料盖住。
希望她晚一点发现,也希望她看在东西的份上,不要很生他的气。
即便那时,他已经不知道在哪了。
龙一拄着拐杖,缓慢的,把两间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又在屋子四周逛了一圈,心里眼里满是不舍。
两天前鱼秋秋和他聊天,提到今天要去市集,那之后他就辗转反侧,思量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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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最终忍痛决定,趁她去市集,他就悄悄离开。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原是想着等她起床,见了她最后一面,和她吃过饭,他再离开的。
凌晨的时候,他又不自觉化了形,这次的疼痛格外地剧烈,他很努力忍着,忍到最后,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睡着也就算了,竟然睡得那么沉,连她什么时候出的门都不知道,越想龙一就越生气。
一想到要离开,他就难受,他舍不得,舍不得她,舍不得离开她。
她对他那么好,他身上穿的,是她给他买的衣服,脚上穿的,是她给他买的鞋,手里拄着的拐杖,也是她亲自给他做的,支撑的地方还细心地缠上了布。
如今他要走了,不能和她正大光明的道别也就算了,竟然连最后见她一面都没做到,龙一不甘心。
脚已经迈出了门槛,但他始终无法落下步子,他知道自己应该走了,可他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他这一走,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龙一立在原地,经过激烈地天人交战,最终说服了自己,决定先留下来,晚些时候再走。
最起码要再见她一面,等见了最后一面,他立即离开。
他住着拐杖往药田走去,她这几天沉迷炼丹,他也加班加点地赶制衣服,现在药田里的杂草又长出了一茬,龙一蹲下来,给药田拔草。
——
鱼秋秋坐上村长的牛车,又从小市集找车到大市集。
她进店的时候,胡明已经在等着了,他束手站在柜台前,定定望着门口,活像等待主人归来的小狗。
看到她,欢呼着小跑过来,身后的尾巴晃个不停。
“秋秋,你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嗓门大得路人侧目,熟悉的二哈气息扑面而来。
鱼秋秋哽住,一个侧身躲开他的怀抱。
无奈道:“我不是说了中午到吗?”
胡明也没介意她闪开的动作,看她冻红的脸,带着她从后院往楼上走。
楼上已经备好热茶和炭火盆,她一坐下,他就屏退仆从,异常殷勤地给她倒茶。
对着鱼秋秋道:“看你冻的,快喝。”
“我让伙计一直温着的,现在口感正正好。”
说着他也给自己倒了半杯。
天气其实不算太冷,但吹了一路的风,鱼秋秋四肢都有些僵硬。
加上也有点渴了,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胡明又给她续了一杯,她喝了一半放下了。
她把手往炭火盆方向移了移,胡明见状,带着手套把火盆移近了些。
鱼秋秋很不解,这药铺有阁楼,为什么上次胡明带她去另外的酒楼?她心里想着,话已脱口而出。
胡明眼神飘忽一瞬,嘿嘿一笑,“我给忘了。”
鱼秋秋:“……”好的吧。
他把桌上的糕点盘往她这边推,示意她吃,鱼秋秋点点头,不过没动作。
她从空间袋里掏出灵露果,全是她精心挑选的,个头圆润,果粒饱满。
胡明眼神亮了,拿起一颗灵露果就往嘴里抛。
38. 第38章
胡明砸吧两下嘴把灵露果咽下去,看她欲言又止,他摆摆手:“没事,果皮又不是不能吃,没所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说着又伸手拿了两颗丢进嘴里。
鱼秋秋:“……”比她这个现代人还现代,比不过。
“你等我很久吗?”
胡明眼尾上挑,猛点头:“是啊,我一早就来了。”
“你说中午到,我以为是谦虚的说法,谁知道是真的中午才到啊!”
鱼秋秋:“……”
这叫什么?该聪明的地方不聪明,不该聪明的地方乱聪明,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胡明眼里流露出点幽怨来:“我家里人好过分,我说我要出门见朋友,他们拉着我旁敲侧击,问了好久才放我出门。”
“后面知道我是来家里的店铺,还笑我,说哪有人见朋友约在药材铺的。”
“你再晚点来,我就要被叫回去嘲笑了,他们肯定觉得我在骗狐狸。”
胡明说着说着,就偏离了正题,给她吐槽家里人的各种迷惑操作。
他的小表情太生动了,听得她不住地笑。
胡明来劲了,她的笑变成了对他的嘉奖,“秋秋你也觉得他们很好笑吧。”
鱼秋秋看他发亮的狐狸眼,竖起肯定的大拇指。
他身后的尾巴差点摇成螺旋桨,整个就是大写的快乐。
他一个大跨步,蹲坐在鱼秋秋脚边,作势要继续往下说。
鱼秋秋连忙出声制止,“我赶时间,先聊正事,回头有时间再继续这个话题。”
胡明不依不饶,鱼秋秋只好像她在现代安慰家里小猫一样,按住他的尾巴,撸了几把。
该说不说,他尾巴毛茸茸的,确实很好薅,就是大冬天的,掉毛有点厉害。
他衣服上到处是毛毛,看着不太精致了。
鱼秋秋鼻尖发痒,她实在忍不住,偏过头连打两个喷嚏。
被撸了尾巴,胡明老实了。
胡明很疑惑,明明他俩才第二次见面,为什么她就能找到他的弱点,还精准制住他?会不会是他爹娘给秋秋通风报信了?
鱼秋秋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问出她这一趟最关心的问题:
“上次那批灵露果,入药效果怎么样?”
胡明身子猛地一僵,狐狸眼滴溜溜地转,在她的注视下,一步步挪回了他原本的位子。
鱼秋秋哭笑不得,“你该不会……当零嘴全吃完了?”
他更僵了,侧过身去,默默揪着自己的尾巴尖上的毛毛。
“没有全吃完,我,我只吃了一大半。”
鱼秋秋不语,只一味朝他竖起大拇哥。
可以,这很吃货,也很胡明,人设一点也不OOC。
胡明看到鱼秋秋的动作,伸手捂脸,瓮声瓮气,“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余下的小部分,我自己留了几颗,剩下的给了家里的炼丹师。”
“药效怎么样?”
提到这个胡明立马抛下了自己的窘迫,转过身来,“秋秋,你培育的灵露果真的很神奇,炼丹师说,他没见过一阶的灵露果有灵力的。”
“我自己也试了,炼出来的丹药,品质提升了,药效更好,口感也改善了点,最重要的是,保留了少量灵力。”
杂质少这一点鱼秋秋并不清楚,毕竟她没有用灵露果炼过丹。
她有些意动,要是知道灵露果能炼制什么丹药,也许她也可以试试自己炼制,想了想,她问出了口。
“我们一般用来当破障丹和补气丹的材料。”
破障丹鱼秋秋知道,那本大陆通史里有提到,破障丹最低都是二阶的,是用来给即将突破的修士用的,服用之后配合修炼冲击壁垒,能提升突破几率。
令她惊讶的是,补气丹也能用灵露果来炼制。她炼制过的三种丹药里,就有一个是补气丹,但里面完全没涉及到灵露果。
“灵露果也能炼制补气丹?”
胡明瞪大眼,捂住了自己的嘴。
鱼秋秋一看,明白自己是问到辛秘的内容了。
心下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没事,不能说就算了。”
“你清点一下我这次带来的灵露果。”鱼秋秋指着桌上的灵露果。
胡明踱步到她身边,有点忐忑:“秋秋你别生气,不是我不想告诉你,用灵露果炼补气丹是我们家族的秘方,家里有规定,不能外传的。”
鱼秋秋颔首,表示理解。
胡明灵识扫过,“加上我刚刚吃掉的4颗,一共是43颗。”
“你吃掉的不算数。”
胡明当她是朋友,还帮了她很多,她穷是穷了点,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胡明也不扭捏,当即道谢,宝贝的把灵露果收好。
鱼秋秋又掏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还是灵露果,但和刚刚那一批不能比,这一批大小不一,有些干巴巴的,有些果皮还有斑点。
除了今早给龙一留的一小袋,其余的灵露果她都带来了。
至于以后给龙一吃的,她到时候现场培育摘给他,既新鲜又好吃。
胡明心中一惊,看着桌上的灵露果,想问她怎么一下培育了这么多,还没开口,鱼秋秋就给他解答了。
“我晋级了。”
胡明这才留意到,她周身的灵力气息更浓郁了些。
“哇哦。”他朝她抬手作揖,一看就很假的恭维:“恭喜恭喜,鱼老板,你这修炼进度,真是让我自叹不如,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老夫……”
鱼秋秋:……
戏精禁止随地大小演。
她横了胡明一眼。
胡明心不甘情不愿闭嘴了。
他不满控诉:“秋秋你怎么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都恭喜你了,你不给我反馈的吗?”
他横眉冷竖,发出重重的哼声。
鱼秋秋不搭理他,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抿了口茶,淡定开口:“表演痕迹太重了。”
“哦。”
“被你识破了。”
胡明从善如流,立马收了表情。
“秋秋,你是什么灵根的修士?晋级迅速好快。”
“木灵根。”
胡明发出了羡慕的感叹。
“要是我也觉醒成木灵根好了,说不定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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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一样,培育出有灵力的灵露果。”
“不拿来炼丹也行啊,起码我能培育给自己吃。”
“火灵根一点也不好,只能一天到晚炼丹,除了炼丹还是炼丹。我一直控制不好灵力,前几天还不小心把房间烧了,被我爹骂了个狗血淋头。”
鱼秋秋心里直呼好家伙,她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大拇指。
沉着脸,干巴巴安慰他,让他多加练习,慢慢就好了。
晋级的事她没细说,胡明也没多问。
他拿过那小袋灵露果,“说起来,我们家也有木灵根修士,怎么他们只能培育普通灵露果呢!”
鱼秋秋沉默,她之前也猜测过,也许和她穿过来有关,不过她没有为胡明答疑的意思。
胡明也就随口感概一句。
千人千变化,同一术法,有人擅长用来攻击,有人擅长用于防御,再者他不是木灵根,对其了解也不过广为人知的信息。
想不通他也没过多纠结,转而思索起另外的事情。
已经证明过这灵露果的特殊,现在鱼秋秋晋级,能培育的灵露果只会更多。
要是他用这些灵露果入药,当作家族特供丹药出售,再来点舆论宣传,到时候……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秋秋真不愧是他的朋友。
他眼睛亮晶晶的,感慨道:“还是秋秋你厉害。”
“秋秋,你以后培育出的灵露果,全卖给我行吗?价格好说,只有一点,你只能卖给我们家,不能再卖给其他人。”
鱼秋秋没有立即答应,这对她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她还有点顾虑。
胡明见她不说话,他歪歪脑袋,有些疑惑,“秋秋你是不愿意吗还是有其他顾虑?”
鱼秋秋摇头,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也看到了,有些灵露果的品质其实一般,你收了……会影响整体药效的吧?别到时候砸了你们家的口碑。”
胡明笑起来:“别说是你这特殊的灵露果,就是普通的灵露果,我也敢保证,你培育出来的,药效也是高于其他人的。”
既然如此,鱼秋秋也没再犹豫,点头同意了。
胡明一激动,从座位上蹦起来,想和她重新拟定合约。
鱼秋秋哭笑不得,赶忙拉住他,“不用着急,你先把这个灵露果清点了,合约我们一会儿再谈。”
她拉着他的袖子,胡明没敢用力挣脱,一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太狐急了,只好瘪瘪嘴,“好吧。”
他不情不愿地坐下来,亲自动手给灵露果分类。
鱼秋秋坐在一旁思索。
和胡明交易她倒是没了后顾之忧,她上次和胡明分别之后,打听过了,他说的是真话。
他们家族在整个东玄大陆都很出名,有他们托底,她就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只是,从家里到这,路途实在太远了,她要来回找车,也很费时间,回去还容易错过村长的车。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是一朝被蛇咬,万不敢再独自一人徒步回去了。
要是胡明在人族集市也有店就好了。
有什么东西从她脑中一闪而过。
这一闪而过的灵光,被她抓住了。
39. 第39章 傻人有傻福
“胡明,你家在人族市集是不是也有分店?”
“有啊。”
鱼秋秋有些雀跃,“我以后灵露果卖给人族市集的分店,让他们带过来给你行吗?”
胡明疑惑,“为什么要卖给分店?秋秋你不想来这了吗?”
鱼秋秋沉默了一下,“其实,我家住人族集市附近,而且我家……我家里人受伤了,我要留在家照顾他,这里离家太远了,路上花太多时间了,我不放心我家人。”
胡明蹭过来,神色担忧:“秋秋你家人受伤啦?要紧吗?看过大夫没!”
他语气关切,但可惜她不能说实话,她垂下头掩饰神情:“不碍事,看过大夫了,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
胡明不多时就想到了办法:“这样……我告诉你分店的地址,回头我通知他们,你拿灵露果去,出示我给你的立牌,他们就知道了,分店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到时候,让他们把灵露果带过来。”
鱼秋秋一听就知道过程很繁琐复杂,她感激地向胡明道谢,胡明摆摆手。
“可是,秋秋,我想见你怎么办?”
他单手托腮,蹙着眉头,是真的很苦恼不能见到她,连身后的尾巴也不摇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鱼秋秋失笑,胡明真的是很好的小伙伴,她能遇见他是她的幸运。
她想了想,“我会抽空,隔段时间来一次。”
她思索片刻,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胡明,“这是我家的地址,你要是想我了,也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我家做客,只要……你不嫌弃地方偏僻就行。”
胡明才不管她话里的弯弯绕绕呢,他得了地址,开心了,尾巴慢悠悠晃着,认真的记下她家里的地址,打定什么时候有空了去一趟,给小伙伴一点惊喜。
边晃边给灵露果分类,鱼秋秋在一旁烤火,她想帮忙,胡明不让。
胡明刚清点完,门口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胡明问道。
“少东家,老爷夫人来了,让你过去。”
他们过来干嘛?不是说很忙?不会还惦记着早上的话,来看他笑话的吧?
他带着歉意对鱼秋秋道:“不好意思啊秋秋,你等我一下,我去一下就回来。”
“桌上的糕点茶水随便吃,别客气。”
将将迈出门槛,胡明转过头来:“秋秋,我能把这个灵露果是你培育的信息告诉我爹娘吗?”
鱼秋秋下意识皱眉,胡明又开口:“你放心,只告诉我爹娘,对其他人我们绝不会透露你的信息,我的行踪瞒不过他们,他们知道我炼的补气丹效果提升了,缠着我问了好久。”
鱼秋秋放下心,点头同意了。
她端起茶杯喝茶,又吃了两块点心。
几墙之隔,胡明正和大眼瞪小眼。
“……”
“那能吃的灵露果也是从这女娃手里买的吧?”
胡明瞪圆了眼睛,“爹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吗?
胡明娘看自家傻儿子,不忍直视,她又想笑又无奈,干脆扭过头去。
也不想想他爹是谁,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千年狐狸。更何况,连她都能猜出来,偏她的傻儿子……
胡明爹,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胡说是也。在胡明这个儿子出生之前,他是家族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谁见了他不夸几句。
可自从有了这个儿子,他里子面子都没了,已经不知道被气到了多少次,这次也不例外,直接给他气笑了。
胡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傻子,这简直拉低了他们整个赤狐族的智商下限。
人人都说他们家,是两个八百心眼子的莲,生了个实心眼的秤砣!
不过,话又说回来,胡明傻归傻,倒是他交的这个朋友,有点意思。
能培育带灵力的果实,这是多珍贵的能力,让他的傻儿子给遇到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胡明只想到鱼秋秋的灵露果能提升破障丹和补气丹的功效,胡明爹却想的更深更长远。
既然她能培育出带灵力的灵露果,会不会她也能培育出其他带灵力的灵植药草?甚至,将她培育的果实经过特殊手段处理成种子,会不会种出来的也是带灵力的药草……
若是真的可以,那他们和她合作,家族事业还能更上一层楼。
只能说,和老爹相比,胡明还是太嫩了。
……
半盏茶的功夫,胡明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东西。
他按照父母叮嘱,告诉鱼秋秋胡家独门补气丹的炼制配方和注意事项。
“用灵露果代替刺吉果,之后再加赤帘草和絮梓,配合市面上常见的一阶补气丹的配方,就能直接炼制出二阶的补气丹。”
“这个丹方的独特之处在于,对炼丹师品阶没有限制,即便是一阶炼丹师也能轻松炼制二品丹,而且药效更好。”
鱼秋秋只觉得这半盏茶的时间等得太值了。
不过,不是说不能外传?
她用眼神表达不解。
“我爹娘说了,你现在是我们家的贵客,又是我的朋友,所有这个丹方能告诉你。”
“其实这个丹方没有很贵重,只是妙在搭配上,寻常炼丹师很难想到,这也是我娘偶然试验出的。”
胡明又递给鱼秋秋一小袋种子,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十来种灵植种子。
这下鱼秋秋是真的不理解了。
胡明给她解释,“我爹说了,你能培育带灵力的灵露果,说不定也可以培育出其他带灵力的灵植。”
“这是我爹挑选的,可以用灵力培育、又不会太消耗灵力的灵植种子,他让你试着培育看看。”
“要是你真能培育,他希望你能优先考虑和我们家合作。”
鱼秋秋听明白了。
胡明的父母看中了她身上的潜力,现在是在投资她。
培育其他带灵力的灵植?她还没有想得那么远,不过现在嘛……她会试一试的。
胡明又补充:“秋秋,我爹还说,你也可以用这些灵植来炼丹,到时候炼制出来的丹药可以放到我们店里,交给我们帮忙出售,你也能省去自己找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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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间。如果真的能试验成功,到时候他会亲自来和你谈合作的事情。”
他做打气状:“秋秋你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到时候我就靠你带我飞了。”
鱼秋秋“扑哧”一笑,她拍拍胡明的肩膀,“行,我努力,等我成功了,我罩着你。”
胡明给鱼秋秋结账,鱼秋秋询问这些灵植的价格,胡明摇头,“这个不收钱,我们可是朋友,别说这点种子,就算再来多点,我也不能收你的钱啊。”
鱼秋秋不赞同,即便胡明是她朋友,这些种子也很贵重,甚至有三四阶的种子,在市面上这些种子都是按照颗卖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胡明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能老是占他的便宜,再说,她现在也没有那么穷困潦倒了。
趁着胡明和她道别,鱼秋秋悄悄把一块灵石放进胡明的口袋里。
胡明只是人傻,并不迟钝,她的动作也不算隐蔽,他一下就发现了。
趁着她侧身背起竹篓,他摸出了口袋里的灵石,看着鱼秋秋的侧脸,无声笑笑,又把灵石放回口袋。
鱼秋秋向胡明道谢,离开了。
二楼,有人驻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江山代有才人出。”
“明儿,你这个朋友,不简单啊。”
有人臭屁回答:“那当然,您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
美艳妇人抬手,用力撸蓬松的大尾巴,“就你贫,一天到晚不让我省心。”
“啊哈哈哈哈,娘我错了,饶过我吧。”
……
另一边,鱼秋秋很兴奋,炼丹的决策真的很正确,来市集的前两天,她又炼了一瓶补气丹,一共四瓶一品丹和2枚二品丹,就卖了9块下品灵石。
这比她之前累死累活培育草药划算多了。
炼丹花了两块灵石,她现在身上的灵石加起来是18块下品灵石。
遥想她刚穿来那会儿,全身上下只有25块钱,这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富了,富了,腰杆子终于直起来了,她再也不是那个一块钱要掰成两次用的鱼秋秋了,她现在是钮祜禄·秋,前路一片坦荡。
原先的空间袋还是小了点,她放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快就装满了,趁着在大市集,有好几家店,鱼秋秋对比之后,花了三块下品灵石买了个新的空间袋。
新的空间袋除了贵没其他毛病,空间大了两倍不止,里面不仅能保持时间静止,还能印上自己的灵识烙印,非本人打不开,其他修士想要打开会被烙印伤到,虽然不致死,但也绝不会让人好受。
鱼秋秋还突发奇想,小的空间袋能不能放到大空间袋里去?就像俄罗斯套娃那种。
她询问了店员,得到的答案是:不能嵌套。空间法则冲突会发生爆炸,不仅会炸伤人,空间袋也会毁掉。
鱼秋秋:啊啊啊啊啊!(无脸男尖叫.jpg)
幸亏她执行力不算强,没有当场实验。
她虚虚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好险,好险,差一点,她就要送自己驾鹤,追随唐僧师徒西天取经去了。
40. 第40章 美男蛇
鱼秋秋大手一挥,买了50斤米,灵米和糙米各一半,看起来很多,但她升级之后饭量更大了,和龙一不相上下,这些米最多也就够他俩吃一个多月。
肉类鱼秋秋也买了30斤,现在这个时节,正是腌制腊肉的好时机,就算不腌制,放空间袋里也能保鲜。
家里的白糖罐已经见底了,她这次买了罐蜂蜜。冬日里,屋外寒风凛冽,他们在屋子里,泡一杯蜂蜜水,坐在火边,慢悠悠的聊天,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已经觉得幸福了。
说起来,她买了布回去,但一直没有动手裁剪,这段时间忙完,她真该动手了。
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就齐活了。
她找车回人族市集,路过一个酒楼前,差点和对面的人撞上了。
那是两个身穿斗篷的黑衣人,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讨论得非常激烈,甚至顾不上看路。
她当时正好在张望别处,这才差点撞了上去。幸好她刹车及时,侧过身子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就这错身的功夫,她顺带听了一嘴,听到什么王位,残暴,弑父之类的词。
其中一人似乎还提到了蛇族,因为和龙一有关,她不免有点好奇,可惜,两人已经走远了。她也没放在心上,找到车子,顺利回了小市集。
她时间卡得很准,到了市集,路远他们还没回去,她和他们说好等会儿一起回家。
路远自然答应,就算鱼秋秋不说,他也会等。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他也很后怕。
鱼秋秋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一个猫崽大的小团子,长成如今这副亭亭玉立的模样,要是就因为他要节省那点时间,导致她出事了,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鱼秋秋按照胡明给的地址,去找了分店,赫然发现,竟然就是怀叔的药材铺。
店门口挂着一小块旗子,她之前没有留意过,上面的图案,和令牌上的一样,不过她没进去,在门口停了片刻就离开了。
鱼秋秋坐着牛车回了家,顺带结了这一个月的车费给路远,这回路远没推脱,欣然接过钱。
回到家,没看到龙一,有上次的经验,她没有很慌张。
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在药田找到了睡着的龙一。
他趴靠在田垄里,化成了半蛇身,身旁还堆着拔下来的杂草,整块田的杂草几乎被他拔光了。
鱼秋秋有些无奈,他怎么这也能睡着,这太容易受凉了。
她叫了几声,他也没醒过来。
她把龙一扶起来,尝试着抱他,这一试,还真抱起来了。
就是他尾巴太长,垂了下来,跟着她走动的步伐,尾巴尖一下一下的划拉地面。
这下鱼秋秋确定了,她晋级之后,不仅饭量变大,力气也变大了很多。
去山上拾柴的时候,她就有点察觉了,一人粗的木头,要是以前,她别说扛起来了,只能拖着,还不一定挪得动。
她以前也抱不起龙一,连搀扶都觉得吃力,现在抱起他却很轻松,她甚至有余力掂了掂,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拿拐杖。
鱼秋秋突然有种错觉,她好像电视里挣钱养家的丈夫,龙一是貌美如花的美男蛇,加上他现在娇弱……
哎哎哎,打住!打住!下面的不让播了。
她,鱼秋秋,新世纪新青年,不利于和谐的事情不说。
她把龙一往上抱了抱,目光仔细扫向他的脸,这才注意到,他面色泛着白,唇色也很淡,脸颊好像也消瘦了。她又看向他的蛇尾,鳞片枯黄泛白,显得很粗糙,没什么光泽感。
她上次看到他的鳞片,可不是这样的,不说有多乌黑发亮,但至少比现在好。
发生了什么?
她蹙眉回想了下过往。
他三餐有正常吃,饭菜也是荤素搭配,还有灵露果当饭后水果,他白天也不动,运动量几乎没有,按理说应该很长肉才对。
怎么他病怏怏的?和她刚带他回来的状态差不多,蛇冬眠要消耗这么多能量?
不至于吧?肯定是她疏忽了,光顾着忙,没怎么留意他。
鱼秋秋深感歉意,她得好好给他补补。
她把龙一抱上床,给他擦了擦身,重点是垂地的尾巴尖,弄好后塞进了被子里,去厨房做饭。
中途她进来拿东西,发现龙一变成了小蛇,直直一小条,跟个筷子似的,躺在被子中间昏睡。
鱼秋秋不禁有些担忧,他今天怎么变了那么多次?早上她走时是人身,下午回来是半蛇,这会儿又变成小蛇。
别是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她在屋里踱步,有心想问问他,但他一直没醒。
直到晚饭时间,他也没醒,鱼秋秋有点发愁,睡着了没关系,但他变成小蛇,这么小的嘴,她要怎么给它喂吃的?
鱼秋秋对着小蛇沉思。
她想起来,她刚捡到小猫的时候,用针管给它喂过食,拿来喂小蛇应该也可以?
她用药草和系统兑换了一只针筒。
【兑换成功,鱼秋秋积分+2,总积分:102分】
【总积分已达:300分,积分大礼包如下:5斤糙米;一捆木柴;半斤盐;一匹麻布。请选择其中之一】
自从鱼秋秋发现可以关掉系统提示音,她就把它关掉了,之后它只会静默的把文字浮现在她脑海里。
现在机械音突然响起,鱼秋秋吓了一跳。
她一天到晚忙,也没多少东西能兑换,加上关了声音提示,她都忘了这事。
系统给出的这些东西,如果是两个月前,她肯定很开心,但现在她都不缺。
“除了这些,没有其他选择了?”
【稍等……有一次免费的兑换机会,兑换物品数量:1】
鱼秋秋试探道:“要什么都可以?”
【系统会根据选择进行评估,如果兑换失败,将从以上选择中随机抽取】
鱼秋秋犯了难:“我要想想,有时间限制吗?”
【限时三日】
【三日后未使用,免费机会作废,未使用次数不可叠加,达成下次成就前,不允许进行积分兑换操作】
鱼秋秋记下时间,又看了看小蛇,去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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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把饭菜再煮软烂些。
龙一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又闻到了饭香,知道是她回来了。
他浑身疼痛,尤其是心脏,里面像有火在烧,又有蚂蚁在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他攥紧衣领,青筋暴起,苦苦咬牙支撑。
痛感终于褪去,他全身都出了一层汗,外头传来动静,他立刻抓起被子盖上,又拉过被角擦掉脸上的汗,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上半张脸。
几秒后鱼秋秋走进来,“小……你醒啦……准备吃饭了。”
她把手里的针管往身后藏了藏,又后退两步,干巴巴地开口:“你先起来吧,我先去盛饭等你。”
龙一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没发现她手里的东西,只注意到她退两步的动作,有些奇怪。
鱼秋秋退了出去,到门口,深吸了口气,幸好她没有把针管举着,要是被他看到,场面可就尴尬了。
他又变回人身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变身。
鱼秋秋心情沉重,抬步往厨房走。
今晚她炖了山药排骨汤,还给他蒸了鸡蛋羹。
想了想,鱼秋秋把鸡蛋羹舀在他碗口,又在碗边放了几颗灵露果。
等她摆好碗筷,龙一也过来了,看到丰盛的饭菜,还以为鱼秋秋发现了他要离开的事情,在给他践行。
他心中酸痛,胸口好像被东西堵住,灵海里的小蛇如遭雷劈,艰涩开口:“今天的晚饭,好丰盛。”
鱼秋秋扶他坐下,眼里满是愧疚,她郑重向他道歉:
“对不起,我前段时间太沉迷自己的事了,忽略了你,明明你是病人,我不仅没尽到照顾你的职责,还让你给我烧火做饭,实在是对不住。”
龙一稍稍放下心,原来没发现啊,可他心里更酸涩了:
“没有,你这样很好,不用和我道歉。我能吃能睡,烧火做饭也是我应该做的。”
鱼秋秋还想再说,龙一却转移了视线:“饭菜好香,一看就很好吃,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他怕不转移话题,再多说几句话,他要哭出来了。
灵海里的小蛇也努力地憋住眼泪。
她就是这样好的姑娘,不责怪他不会照顾自己,反而认为是她没照顾好他。
他一定要离开了。
留下的时间越久,他越舍不得她,再像今天这么晕上两次,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吃过饭,龙一拉过鱼秋秋的手,两人坐在火边,龙一细细地叮嘱她:让她天冷要及时加衣,别冻着;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不然肠胃会不舒服;上山采药要注意安全,看好脚下的路;尽量别落单了,容易遇到坏人;出门在外财不外露;有什么事情和村长、李叔他们说,他们人很好,会帮助她的……
总之,他把他能想到的都说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想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脑海里。
鱼秋秋心里本就不安,他今天连着变身,现在又说这样的话,她有些慌,话语中带着哭腔:
“你怎么……明明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怎么说话那么像在说遗言。”
41. 第41章 吾心安处
“遗言。”两个字出口,她就自觉不吉利,连忙呸呸两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龙一惊到了,她动作太快,他都来不及阻止。
他又心酸,又有点哭笑不得,看她还想动手,立马拉住了她的手,“没事的秋秋,不要这样,没事的。我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什么也只是不出来。
鱼秋秋看龙一这样,一瞬间泪水溢出眼眶,她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她努力看向龙一,执着想要一个答案,“只是什么?你说啊!”
龙一语塞,他喉咙哽得厉害,什么也说不出来,想帮她拭去泪水。
手伸到一半,却改变了主意,他拉过女孩,将她环抱住。
鱼秋秋生不起抵抗之心,顺从地被拉过去,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和她一样局促不安的心跳,被他一下一下温柔地摸着头,眼泪流得更欢了。
龙一的外衣敞着,鱼秋秋就靠在他薄薄的里衣上,很快整片肩膀都被她哭湿了。
他想故作轻松,嘲笑她是水做的,还没开口,眼泪已然滚落,他慌乱地用手背擦掉。
哭了一会,鱼秋秋挣扎着起来,龙一松开她。
他坐在那,眼窝泛红,却还是什么也不说,鱼秋秋气死了。
有些人,长了嘴巴比没长嘴巴还气人,她才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她狠狠地擦掉眼泪,拿了种子自己坐一边培育。
龙一靠在墙上,看着她,越看心越软。
她眼睛红红,努起嘴,气鼓鼓的轮廓,显得无比可怜又可爱,他多想一辈子陪伴她,爱护她,不让她生气难过,可惜……
他一下一下叫着她的名字。
“秋秋……秋秋。”
鱼秋秋憋着不回应。
他坚持不懈,一直叫,鱼秋秋实在气恼,抬起头,凶巴巴瞪他一眼,“叫魂呢你。”
龙一被瞪得想笑,但是怕她更气恼,他憋着笑意,“没事,就是想叫你。”
鱼秋秋朝他翻个白眼,“无聊。”
她转过头继续培育,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微微扬起。
龙一挑着话题努力想吸引鱼秋秋的注意,问她今天的集市买了些什么,又问市集热不热闹,还说蛇族的市集如何如何……
一开始鱼秋秋没理会,后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
龙一说着蛇族的一些有趣习俗。大陆上普遍认为蛇族是纯粹的肉食种族,但实际上,蛇族中也有纯素食者,虽然数量稀少,但确实存在,而且……
鱼秋秋手上不停,耳朵却竖起来,津津有味地听着。
突然之间,龙一脑袋泛起眩晕,他胸中郁闷,喉中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切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白布,模模糊糊叫他看不真切。
话到一半,龙一没声了,鱼秋秋还以为龙一在吊她胃口,等了几秒,还是没声音,空气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她这才察觉不对。
抬头看去,却发现龙一两手垂直落在身侧,嘴角和鼻腔有鲜血涌出。
在烛火照射下,显得有些可怖。
鱼秋秋呼吸都停滞了。
眼看龙一摇晃着身体,就要往地面栽去,鱼秋秋丢下手里的种子,一个大迈步,扶住了他。
“龙一,你怎么了?”
“龙一,龙一。”
龙一歪着头,眼神涣散,空洞的眼神睨着她,昏了过去。
晕过去的时候,龙一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走不了了。
鱼秋秋大步把龙一抱到床上,取来毛巾为他擦拭,这才看到他脸白如纸,唇色乌青。
连身上的已经长出新肉的伤口竟也撕裂开,渗出鲜血来。
鱼秋秋吓坏了。
她清理掉他嘴里残余的血沫,扶着他侧躺好,火把也顾不上拿,踏着夜色跑去叫路远。
今晚有乌云,遮掩着月光,光线很暗,鱼秋秋跌倒了好几次,都顾不上查看,只凭着记忆里的路线,爬起来继续跑。
明明在记忆中很短的路途,今晚却让她感到格外得长,她跑啊跑,怎么也到不了村长家。
耳边除了细微的风声,就只有她自己“噗通噗通”、跳得异常快的心跳,脑海里被她忽略的一幕幕画面都涌了上来。
他救下她那天,他发紫的唇色;他昏迷醒来的异常表现;这段时间他动不动昏睡,竭力避开和她相处;还有今天他好几次的变身、瘦削的脸……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身体出了其他问题,并不只是简单的冬眠嗜睡。
鱼秋秋朝着大腿狠狠捶了几拳,懊恼和自责的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要是她能早点发现,早点注意到他的异常,就不会发生今晚这样的情况。
越想她心中越是愧疚,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她的泪水不能自控地滑落,眼前的路变得模糊起来,她用衣袖狠狠擦掉眼泪,脚步不停。
穿越之前,她在家里永远是那个被排斥、被忽视的影子,在职场上也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偌大的世界,她孑然一身,她没有家,租住的房子也像临时停靠的驿站,没有一盏灯为她而亮。
穿越之后,她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家庭的牵绊,没有人际的纠葛,没有业绩的压榨,没有指标的桎梏……
傍晚收工,总有炊烟从远处的村头升起,裹着柴火的暖香飘进她的小屋。
秦芳婶子偶尔会给她端来热汤,笑着说“丫头,趁热喝”;猎户叔叔路过时,总不忘丢下点野味,说一句“给你加餐,别饿着”。
日子虽清贫,却比从前二十几年的人生,更觉舒心、自在。
夜里躺在木床上,听着窗外虫鸣,她第一次觉得,这方寸之地,是她最安心的归处。
龙一的到来,让她有了被需要的感觉。
当她端着药碗,走进房间,看到他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在她出现后稍稍舒展;当她为他处理伤口,他虚弱却坚定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仿佛在说“我相信你”……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簇簇火苗,渐渐点燃了她心底某个沉寂的角落。
原来,她也是可以被人信赖和依靠的,不是那个被排除在家庭之外的局外人,不是职场里被同事忽略的透明人,更不是连自己都开始怀疑的无能的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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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存在。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对他的心思,早已从最初的“照顾他等他伤好”,悄然变成了彼此依靠。
如果因为她的粗心,让龙一出了事,那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眼前终于出现了村长家的房子,鱼秋秋深吸一口气,擦掉泪水,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
她喘着粗气冲进屋里,也顾不上什么礼貌问题了,视线扫过屋子里的人,她锁定村长,哆嗦着开口:“龙一,龙一……”
路远正在吃饭,听到这话筷子一顿,他当即站起来,背起药箱往外走。
走了几步,似乎是想到什么,又快步折返进到里屋拿了什么东西,这才坚定往外走。
鱼秋秋对着屋子里的其他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去追村长。
村长走得很急,鱼秋秋小跑着追上他,路远听到她的喘气声,放慢了一点脚步。
“村长爷爷,对不起,打扰你了。”她走在村长身侧,一边平复气息一边说。
”不碍事,病人更重要。”
“他……龙一情况怎么样,你给我说说,我好先做个大概判断。”
鱼秋秋刚要开口,突然想起来龙一的种族,他那时候隐瞒着,并没有让村里人知道。
她权衡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这样有利于路远判断他的病情。
“蛇族,带回来那天……小蛇……变换形态……嗜睡……今天他变身了好几次,最后醒来脸色也很难看,我和他吃了晚饭,正说着话,他突然就吐血,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鱼秋秋把这段时间以来龙一的情况、她发现的异常和他昏迷前的情况都详细告知了村长,只模糊掉了她和龙一的对话。
村长听到龙一的种族愣了一下,但立马就回了神,仔细听着鱼秋秋的描述。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再结合她的话,他有了大致的判断。
鱼秋秋又开口:“村长爷爷,刚刚说的事情,还请您保密,尤其是他的种族。”
她停顿一下,还是小声替龙一说了句:“他肯定是有些不得已的原因。”
村长点头,说了声好。
说完,他扭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满含深意,鱼秋秋疑惑,正要问他,路远却转过了头,她只好把话憋了回去。
——
路远指尖搭在龙一脉间,突然,他动作一顿,拧紧了眉心,仔细诊脉之后又掀开龙一的眼皮。
龙一昏迷中还在紧咬着牙,路远使力捏着他的下颚,他才张开了嘴。路远细致查看过他的口周,又翻开他身上的伤口。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血腥气,龙一静静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鱼秋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紧张地等着路远的诊断结果。
路远探查完没开口,他拿出药箱里的东西,小心切了一片,放进龙一舌下让他含住。
鱼秋秋凑近一看,是一颗人参,这一切就切去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把龙一伤口渗血的绷带扯掉,重新上药包扎,鱼秋秋在旁边给他搭把手。
“他这不是生病。”
42. 第42章 重操大业
“是中了毒。”
“中毒?什么时候的事?”
唇色,难道……
路远接下来的话佐证了她的猜想。
“你说他是蛇族的,这毒大概也是蛇族特有的,至于中毒时间,大概在遇到你之前。”
“我第一次给他把脉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探查不出具体的问题。这段时间你没再找过我,我还以为是我老眼昏花,把错了脉。”
“这毒药性霸道,必定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日夜折磨他,他身体支撑不住,这才吐了血,还把伤口崩裂。”
这话一出,床上的龙一眼睫剧烈震动,但床边的两人都没注意到。
“那他现在怎么样?”
“毒已经发作过一次,他现在暂时没事了。”
提到这,路远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秋秋你做的很对,要是你没有把他嘴里的血清理掉又让他侧躺着,他被自己的血呛到的话,情况会比现在更危险。”
鱼秋秋很慌,她只听进了路远的一句话:“村长爷爷,你的意思是,他还会再一次毒发吗?下一次毒发是什么时候?”
路远心头生出无力感,他摇摇头:“这个我诊断不出来。”
他语气沉重:“但可以肯定的是,毒发的次数越多,他就会越虚弱,情况也越危险。”
他停顿一瞬:“要是找不到解毒的办法……”
鱼秋秋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市集上那么多大夫,总会有能解毒的,我带他去。”
“我们和蛇族的领地相距甚远,龙一他中的毒即便不是蛇族特有,也绝不是人族的毒,恐怕其他大夫也……”
“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鱼秋秋嗓音发颤。
路远忙安慰她,“别急,别急,你先坐下,别哭,让爷爷想一想。”
鱼秋秋坐下来,心绪杂乱,不由得握紧龙一的手。
沉默了一会儿,路远开口:“我记起来,我们市集上有位医术很好的老大夫,前些年一直游历大陆,前段时间回来了,他见多识广,也许会有办法,但是……”
沉吟着,路远看向鱼秋秋闪着泪光的眼,他叹口气,刚想开口,床上的龙一突然睁开了眼。
他动静很大,村长和鱼秋秋这回都注意到了。
龙一忽然拽住村长的衣袖,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村,村长,你给秋秋把个脉。”
说着他还拉过鱼秋秋握着他的那只手,往路远面前递。
鱼秋秋被他拉着也没挣扎,顺着他的力道更靠近他。
她只觉得他被毒傻了,拍着他的手安抚他:“我好好的,把什么脉,现在有事的是你,你快躺下,别又把伤口崩开了。”
“村长爷爷,别理他,您继续说,什么但是?那大夫怎么了?”
鱼秋秋心急如焚,要是那大夫能救龙一,她一定带他去。
龙一在村长给他把脉的时候,就恢复了点意识,听到他说他中了毒,他的心跌到谷底,努力想睁开眼,却始终醒不来。
又听村长说毒素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他更急了,积蓄了一会,终于一鼓作气,挣开了桎梏。
路远也不理解,他坐着没动。
没想到龙一扯着他的手更用力了,差点把他拉动了,他想甩都甩不开。
龙一可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人,没道理能一只手把他拉动啊?
路远的心提起来,他已经这么老了吗?
这时龙一再次开口,眼里满是哀求:“村长,求你,给秋秋把脉。”
他说着,眼眶里竟涌出泪水来。
路远看出了他的认真,他缓和着声音:“好好好,我给秋秋看,你先松开我。”
“秋秋,手给我。”
鱼秋秋看龙一这样,鼻尖也跟着发酸,她没再说什么,顺从地把手伸过去。
龙一这才松了手,仰着头睁大眼看着路远给鱼秋秋把脉。
鱼秋秋看向龙一,“为什么要给我把脉?我又没事。”
龙一沉默几瞬,艰涩开口:“……你昏过去那天,我给你喝的,是我的心头血。”
“什么?”鱼秋秋心中一凛,“你的……你的心头血?!”
路远自是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龙一的毒侵入身体,秋秋喝了他的血,那秋秋……
生怕不准确,他连号了几次,确定无误,他长出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
万幸,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秋秋身体很好,没有中毒的迹象。”
龙一听到他的话,心中的石头落下,还没来得及说其他,双眼一闭又昏了过去。
“龙一!!”
她目光如炬看向路远,路远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摇头:“没事,没事,他是太累昏睡过去了,不是毒发。”
鱼秋秋顾不得纠结心头血的事,她再次打听老大夫的情况。
路远看看龙一,又看看眼眶通红的鱼秋秋,说道:“其他倒没什么,就是那大夫收的诊金……非常高。”
停顿一下,他继续开口:“而且他开药只开丹药,丹药的费用……”
他没说完,鱼秋秋也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另外,找他看病,要提前预约,他不怎么在药堂坐诊。”
“我会带他去的。”鱼秋秋目光坚定。
路远没再说话,给龙一开了副寻常的解毒汤药。他也不知道会起多大作用,总归能缓解一点算一点。
还有一些缓解疼痛和外敷的,鱼秋秋送他出门。
临走,路远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秋秋,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孩子,他救了你,你们又朝夕相处,感情自是不必说。”
“但是”,鱼秋秋知道,下面才是村长真正想对她说的话。
“他这个毒恐怕不寻常。我们先说最好的情况,他能治,也能治好,那当然好,可诊金和后续的丹药费对你来说,不,即便是对我们整个村子的人来说,也不是随便能拿出手的,这么厉害的毒,绝不可能立马就治好,这是个无底洞。”
“另一个,如果大夫给他诊了脉,说他救不了,你们的诊金也要付,那大夫是看病情收的诊金,数额不定,但病情越严重,他收费越高。”
路远长出一口气,心头也觉得沉重,不明白苦难为什么总是降落在这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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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身上。
“村里大家都很好,遇到事情,能帮的也是尽量帮忙,但是他这个情况…我们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跟他的感情肯定比我们深厚,虽然这话说起来残忍,但你也要想清楚,值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
“你仔细想好,等他醒了,也问问他的想法。”
“爷爷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
鱼秋秋点点头,点燃火把送他出门,路远自己拿过火把,没让她送,自己背着药箱走了。
等路远走远,鱼秋秋转身回屋子,心里沉甸甸的。
进了屋子,她才发现,村子爷爷把人参留下了,就压在药材包下。
她靠着床边,仰着头,不让泪珠滚下。
她明白村长爷爷的意思——无论治不治,能不能治,龙一的病都要花掉一大笔钱。
村里的大家对她照顾有加,可这钱不是靠大家你凑一百我凑五十就解决的。
更何况,龙一不是村里人,大家对他态度友善,多半是看在他救过她的性命的份上,所以他们爱屋及乌。
因此,治疗的费用肯定是要她自己想办法。
她自认不是多善良的人,可龙一舍命救她是事实,朝夕相处的点滴,加重了他在她心里的份量,她知道,他是个很可爱的人。
她也记得,龙一说过,等他伤好了,想留下来和她做邻居。
如果她确实没有这个能力,那另当别论,但现在,她扪心自问,她还是能试一试的。
她是木灵根修士,能培育药草灵植卖钱,还和胡明签了协议,每个月都能有一笔固定收入,她还承了龙一的情,得了他的心头血成功晋级,能够炼制丹药,丹药钱更是一笔可观的进项。
于情,她没法对救命恩人袖手旁观;于理,她有能力承担治疗费用。
让这样一条年轻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她做不到,如果真的撒手不管,她会一辈子受到良心的拷问。
想清楚了,鱼秋秋决定,等龙一醒来就带他去市集上找大夫。
龙一虽然人昏迷了,但神智还多撑了一会儿才晕过去,他把路远和鱼秋秋后面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他果然没猜错,他就是这样善良的好姑娘,即便知道他情况不明,但还是愿意想办法救他。
……
鱼秋秋端来药碗,幽幽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这才没过多久,她又重操喂药“大业”了。
她盯着龙一的嘴唇,眼神迷离,陷入自己的种种思绪里。
一阵风吹来,烛火轻轻摇晃,光线的变化唤回了她的心神。
她突然意识到,房间里静得可怕,静到甚至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明明之前她自己住了好久都没什么感觉,这段时间,身边多了个他,生活看似没有太大变化,却在不经意间重塑了她的感知。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汤药能入口了,她给龙一喂药。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手上动作不停,嘴也絮絮叨叨:“这药我尝过了,超级苦,超级难喝,你不是不喜欢喝药吗,尝过了就快醒过来吧。”
43. 第43章 自生自灭
“上次的丹药价格还不错,我得加油炼丹了,多存些钱给你留着,到时候……”
龙一刚恢复意识,就感到喉咙发苦,不断有苦涩的药汁被送进来。
下巴被掐着,不太舒服,他微不可察地后退了点,将自己的下巴解救了出来。
他听到了鱼秋秋的念叨,明明都是些平常而琐碎的事情,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让他觉得格外悦耳。
她声音很轻,所说的桩桩件件,都和他分不开,是关于他们两人的未来。
像冬日的阳光,温暖而坚定的,融化了包裹在他心外的寒冰,流进内心深处。
他心头涌过暖流,胸腔里发烫,眼眶也隐隐发热。
他努力的压制着心里的情感,既欢喜又害怕。
他还睁不开眼,但他迫不及待想见她,于是忍着疼痛,悄悄放出灵识。
小蛇出现在床尾。
它看向鱼秋秋,她低垂着眉眼,正一丝不苟地给他喂药。
视线上移,它看到了她发红的鼻尖和红肿的眼睛,龙一心间又是一颤。
他好想抱抱她。
孤蛇寡女,灯光诱惑。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正正好眼睛能挣脱黑暗,他立即伸出手,想把女孩揽进怀中。
鱼秋秋察觉到灵力波动,抬眼,看到龙一的动作。
她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扬起唇角:“你醒啦。”
“别动,等会儿把药弄洒了,就剩最后两口了,先喝完。”
龙一乖乖听话,拉过药碗,就着她的手,饮尽最后的药汁。
之后他也不出声,再次张开了双臂,要抱抱的意味很明显。
鱼秋秋不禁感到一丝羞赧,脸上发烫。
这人,怎么一醒过来就要抱她。
她没动静。
龙一固执地举着手,眼神牢牢锁住她,眼眸中全是她的身影。
鱼秋秋更害羞了,到底顾及他的伤势,加上某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乖乖靠了过去。
温热的身体靠近,龙一鼻尖充斥着她身上独有的女儿香和皂角香,两人用的是同一种皂角,但他私心里总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更好闻,更让人迷恋。
女孩乖巧地窝进他怀中,他手臂收拢,是极有安全感的一个拥抱,龙一心中满足的叹息。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肩颈,龙一似是才回了神,骤然反应过来,登时身子一僵,热度从和女孩有接触的胸腔往上蔓延。
即便如此,他也没放开怀中的女孩,反而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灵识小蛇也蹭了过来,亲亲热热地挨着她贴贴。
鱼秋秋很累,今天又是赶集,又是担心他的身体,现下他终于醒了,她心神全部放松下来。
加上龙一的怀抱很暖和,她靠着靠着就有些犯困了,眼皮缓慢耷拉下来。
抱着她的人却好似怎么也抱不够,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想到还没和他说,带他去市集上治病的事情。
又看他还是没有动静,她只好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环境那么安静,龙一当然没有错过女孩的哈欠声音,他面上更红了,耳根都染上了红晕,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拂过,酥酥麻麻的。
她好可爱,像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还娇娇地打哈欠。
戳他的力道轻飘飘的,像小猫在伸出爪子轻轻挠他。
太可爱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意犹未尽,但也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再抱下去,小猫搞不好要发脾气了,他松开鱼秋秋,心头稍稍失落。
鱼秋秋慢吞吞坐起来,没敢直视他。
她垂着头,给自己整理了好一会儿衣角,这才抬起头来,直视龙一。
“村长说你中了毒,今天吐血昏迷就是因为毒发。他诊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毒,只知道越拖下去情况会越糟糕。”
“他说市集上有位老大夫,医术很好,治过很多疑难杂症。”
“我明天就带你去市集上,找他给你看看这毒怎么解。”
她握着他的手,眼睛明亮,像两颗浸润在清水里的黑葡萄,里面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龙一却像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他凝视着她,眼里的情绪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水。他的感动、欢喜、痛苦、挣扎、恐惧,还有他的脆弱,统统都不能诉诸于她。
最终,龙一开口了:“我不去看病。”
女孩愣住了,随后皱起眉头,似乎很不解:“为什么?这毒这么厉害,早点解毒你也能早日恢复健康。”
龙一喉结滚动,想说“追杀我的人也许就在附近”,想说“我不能让你冒险”,想说“我欠你太多,不能再拖累你”……可这些理由,哪一个他都说不出口。
村长的话他听见了,费用会很高。
他这段时间和她住一起,也知道她起早贪黑就是为了挣钱,他已经欠了她那么多,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还清,他怎么能再用她的辛苦钱治病?
这毒十成十是追杀他的人下的。为的是他的命。既然是要他的命,那多半是无解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多浪费她的钱呢?
那时他疲于逃命,没有想太多,现下,一切已经明了。
从他知道自己中毒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追杀他的人就是因为给他下了这毒,因此才不再追他,他才得了他自以为的喘息之机,从而拼命逃离。
可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错觉,那人为何不再追杀他?必然是笃定,他中毒之后命不久矣,放过他也并不是良心未泯。
单看他这段时间毒发时的噬骨之痛,就知道,那人不过是想让他饱受痛苦与折磨,在绝望中死去。
另外,若是那人留有后手,看到他出现,知道毒药没有杀了他,定会毫不留情杀掉他。
那人心狠手辣,她和他一起,一定也会被连累。因此他绝对不能踏出村子。
因着想通这种种关窍,也明白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他才想趁着她不在的时候离开,往深山里去。
她找不到他,也只会以为他离开了,而不会知道他命不久矣,再为他劳累伤心。
可,他低估了自己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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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依恋,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他没走成。
此刻,他只能沉默。
两人周身笼罩着死一般的寂静,鱼秋秋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拔高了几分:“说话啊!哑巴了?”
“为什么不去?给我理由。”
“因为市集太远,路上不安全。”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他信口胡诌,却藏不住眼底的慌乱。
他故意用“不安全”这种模糊的理由搪塞,仿佛只要不说出真相,就能把危险挡在门外。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鱼秋秋忍不住爆了粗口。
龙一咬紧牙关,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别管我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赌气,“让我自生自灭吧。”
鱼秋秋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自生自灭?你中毒了!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不解毒不吃药就能好?”
龙一身体一震,心头钝痛,却不敢回头看她。
他亏欠她太多,和她的命相比,他的命不算什么。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
他拒绝交流的姿态像一堵墙,把一切隔离在外。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他永远就这一招,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说话。”鱼秋秋语气尖锐而高亢,像生气炸毛的小猫。
龙一依旧闭口不言,肩膀绷得死紧,是拒绝交流的姿态。
气氛彻底冷下来,之前拥抱的温情气息荡然无存。
鱼秋秋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问你什么都不说,身体不舒服也不给我说,带你去看病你还不情愿。”
“我好容易才把你的伤养得七七八八,眼看就要大好了,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早知这样,那天我就不应该带你回来……还不如让你……省得你整天像修闭口禅一样,动不动就气我,还不领我的情。”
鱼秋秋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她这段时间那么忙碌、起早贪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多挣点,改善他们的生活,防止他治伤的钱不够吗?买那么多吃的喝的不也都是大部分进补了他的身体吗?连灵露果她也拿来给他当饭后零食,她自己都没有对自己那么大方。
要是她一个人,之前她挣的钱已经足够她很长一段时间里衣食无忧了,她大可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点自己喜欢的,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难道不比现在好吗?
她根本不必这么劳累,这么辛苦。结果到头来,他还不领情,问什么都不说,跟个哑巴一样,她养只小猫小狗,砸这么多钱进去,起码还能听到它们叫唤讨好她呢,他倒好,不声不响。
鱼秋秋语气很凶,脸涨得通红,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可是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说着说着还落下泪来。
龙一余光一直留意着她,听着她的话,心也跟着揪起来,又看到她哭,他的心酸软起来,眼眶也跟着变湿润。
他慌乱地转身抬手,想擦去她的泪,却只碰到了女孩的袖口,就被她甩开。
44. 第44章 真相
他心中苦涩,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
“对不起……秋秋,我不是,我没有,我爱惜自己的,我很领你的情,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很想变得健康,想和你做邻居,但是……”
他喉头滚动,指尖揉搓着被角,却始终说不出那些话——追杀者的阴影、欠下的债、无解的毒,像一座座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他还想给她擦泪,鱼秋秋不理他,坐得离他更远了,含着哭音质问他:“你爱惜自己的身体?爱惜自己的性命?那为什么死活不肯去看大夫!”
龙一小心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发颤:“对不起,你别哭,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几个词,说着说着,自己也掉下泪珠,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浅色的被套上,晕开深色的印迹。
鱼秋秋停下哭声,转过头来,眼睛红得像兔子,却还强硬瞪着他,瓮声瓮气:“你发誓,你真的爱惜自己?”
龙一看鱼秋秋理他了,心头一热,泪水却掉得更欢。
他举起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真的,我发誓!”
“那我带你去市集求医。”鱼秋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却已露出几分笑意。
“不……”龙一登时缩回手,像被电到。
鱼秋秋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她一把推开龙一悄悄靠近的身体:“到底为什么不去?因为钱吗?”
龙一沉默不语,眼眶更红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鱼秋秋以为她说到了点子上:“我既然想带你去,那我肯定会想办法,你只要安心养伤就好。”
他还是一言不发。
鱼秋秋觉得他不像蛇,而是像乌龟,外界一有点风吹草动,他救把自己缩回龟壳里了,任凭别人怎么呼喊都不出来。
她沉下心来,继续揣摩他的心思,声音也变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欠我很多,所以不想再花我的钱了?”
她说的也没错,龙一红着眼眶,小幅度点了点头,喉间像堵了团棉花,哽咽得他说不出话。
鱼秋秋灵机一动,眼睛亮起来:“那看病的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好了,你会赖账吗?”
龙一摇摇头,手指却死死攥着衣角。
“那不就是了。”鱼秋秋摊手,“我把钱借给你看病,以后你好了,你努力赚钱还给我。”
“不。”
他的拒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鱼秋秋浇得透心凉,她眼泪“唰”地涌出,“不是都说了借你吗,为什么还是不去,还有什么问题?”
龙一睁着泪眼,看向流着泪哭喊的女孩。
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袖口处全是泪痕,其实形象不太好。
但在龙一眼里,她是最可爱、最美丽的姑娘。
在最开始,他察觉出身体的异样时,他就在猜想: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自责,觉得是她不够细心,才没能早早发现;她也会想着要带他去看病,竭尽所能的救他。
此刻,她流着泪说“借你钱看病”,他彻底明白了。
她在意的,不是钱,而是他,是他的身体。
她只是怕他因为愧疚而拒绝治疗,才用“借账”这种笨拙的方式,给他一个台阶下。
即便他这辈子都还不上这笔钱,她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想到这里,龙一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辈子,有一个人,为他牵肠挂肚,不计得失。这是他的幸运,即便他的前半生过得不如意,他也死而无憾了。
蓦地,他的心脏传来悸动,一股疼痛从胸口炸开,向着四肢散去,龙一面色大变,整个人跌入被褥里。
鱼秋秋脸色一变,动作迅速地扶着他躺下,又切下一片参片让他含住。
缓了好一会儿,这疼痛才消下,鱼秋秋一心担忧着他的身体,没了和他争辩的心思。
这疼痛,戳破了龙一竭力回避的事实——他真的命不久矣。
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忍不住地想:这样僵持着真的有意义吗?
他都要死了,难道死前都要一直忍受内心的折磨,看着她为自己痛苦流泪吗?
他喜欢她,想看她每天开开心心的生活,不是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就与他置气、掉眼泪。
他的隐瞒,除了增添他们之间的争吵和隔阂,还有什么用呢?
龙一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委屈,忍痛的冷汗和泪水齐齐涌出。
“秋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说,我都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他抓住鱼秋秋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她看向他:“真的?”
“那说完你去看大夫哦。”
龙一的心墙彻底溃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呢。
“你先听我说,说完我们再说治病的事。”
“好吧。”
龙一感受到她冰凉的手,稍微挪动身子,“太冷了,你上来,盖着被子,我慢慢给你说。”
“啊”,鱼秋秋有点犹豫,她一到秋冬季节,就容易手脚冰凉,这个毛病穿越了也没变好。
龙一看她没动作,把她的手拉到被窝里。
好暖和!
她不再犹豫,脱鞋上了床,和龙一并排靠在床头。
她小心地调整姿势,尽量不碰到他。龙一看着她的动作,眼神一暗,不过没说什么。
他看她坐好,清了清嗓子,从头说起。
他和同龄人起了争执,他们正面打不过,就蓄意报复,合起伙打伤他,还到他家肆意破环,阻止他回家。
他只好到外头躲起来,打算养好伤再回去。
说到这龙一有些忐忑不安,他怕鱼秋秋嘲笑他,说他懦弱。
虽然他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但他控制不了内心的想法。
他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女孩的眼里只有对自己的心疼,和对那些人厌恶,他悄悄松了口气。
“我当时正躲在一处山洞休息,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我滚出蛇族领地,不然要叫我命丧当场。”
“那声音说着,还震慑性地炸开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加上伤势未愈,只得逃离。”
“他时不时现身,在我身上增添伤口,他实力强大,我反抗不了,只能逃跑,一直跑出蛇族领地。”
“我原以为逃过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想对我下杀手,我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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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他一击。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想他却消失不见了。”
龙一三言两语概括了被追杀前的事,重点说他被追杀的事情。他说着,悄悄往她那边移动了一点,看她没留意,又继续说起来。
“我继续逃,之后遇到了你。我一开始想不通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现在我知道了,他给我下了毒。”
“事情就是这样。”
此时两人已经肩并肩靠在了一起。
鱼秋秋沉浸在话语中,完全没意识到他暗戳戳的小动作。
她的心沉到谷底。
她完全没料到,他缄口不言的背后,竟然是这样一段经历。
她非常非常生气,不是对龙一,是对着欺负他的人。
“那人怎么这么坏,这么恶毒,你又没有招惹他,无缘无故来追杀你,还给你下毒。你那些同族也是,那么坏,还有你们蛇族什么破规矩啊,还强者为尊,这不就是恃强凌弱?我诅咒他们……”,
她不常和人起口舌之争,骂人的词汇很有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词,没什么杀伤力,和龙一以前听到的侮辱人的话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一回,有人和他站在一起。
龙一因为这个认知,心底滚烫。他看着她,听着她骂人的话,越听越压不住嘴角眉梢的弧度。
她说到兴起还扬起拳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他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恶,只觉得她好可爱,可爱到他想把她藏起来。
为他抱不平的鱼秋秋,骂着骂着发现,某人咋一点动静没有?她转头看去,却看到龙一正含笑看着她,她一下子脑子卡壳,什么都说不出了,呆呆回望他。
龙一的脑袋越靠越近,他的气息抚在她脸上,她猛地回过神来,慌乱低下头。
“这人……这人的手段实在让人胆寒,你以前和他打过交道吗?”
龙一摇头否认,逃亡路上他已经回忆数遍,“虽然他蒙着脸,但他身上的气息很陌生,我从没见过他,他也不是蛇族的人。”
“而且……”
龙一停顿片刻,他喉结滑动,哽咽着开口:“而且他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却把我赶出蛇族领地之后才动手。”
“如果他追踪到这里来,从你们口中得到我的消息,知道你们救了我,知道我没死,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被牵连,包括你。”
“我总觉得,没看到我的尸体,他不会罢休,说不定他就藏在这附近,一直在伺机而动。”
他猝然失声,泪水砸在被子上,他抬手抹去,却越抹越狼狈。愧疚与恐惧交织,让他连陈述事实都显得脆弱。
鱼秋秋想通了所有:他怕的不是死,而是让无辜的人因他遭殃。如果他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追问细节……那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龙一不想让鱼秋秋看到他的狼狈,可身体却背叛了他。
他眼眶发红,呼吸急促,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颤抖,这些表现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事实:他害怕,怕到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更怕她出事。
她光是听着,心里就坠坠地疼,他一直怀揣着这些担忧,心里该有多煎熬?
她伸出手,温柔地替他拭泪,又一下一下轻轻抚着他的背,帮助他平复情绪。
45. 第45章 恐惧
女孩无声地安慰,让龙一的情绪起伏更大,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他侧过脸,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眼泪不停地流。
这些日子的担忧、不安、恐惧……统统随着他的眼泪落下了。
压在心里的巨石被搬开,他终于能直面她。
龙一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
“会不会他根本没追来?我去市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那样的实力,隐藏自己的气息,轻而易举。”
“那你的毒怎么办?”鱼秋秋很着急,“村长说毒发的次数越多,你越危险。”
“要不我们晚上偷偷……”
龙一打断了她:“不行,太危险了,那人实力很强,只要我们出现,他立马能探查到我的气息,我现在的状态,在他手下撑不了一掌。”
鱼秋秋的心掀起惊涛骇浪,龙一比她厉害,都这么不堪一击,那她……
未知的恐惧远比已知的危险更令人不安。
“那……那我自己去市集,我去医馆抓药回来总可以吧?”
“不行,如果他在医馆安插了眼线呢?到时候你就危险了,我不同意。”
被他一一反驳,她的心揪了起来,“那怎么办?”
这个毒大概率无解,即便有小概率能解,也绝不会轻易就解开。他其实已经说过了,但她选择性忽略了,很积极地寻找解决方案,是因为坚信他会好起来吗?
龙一眼神黯淡,他很想打断她,却始终无法开口。他自嘲一笑,即便理智上清楚,但是,他的心理也还抱有一丝幻想吧。
冥思苦想之间,鱼秋秋突然眼睛发亮。
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之前她中毒,是系统换了解药给她解的毒,既然能给她,没道理不能给龙一,她可以和系统兑换啊。
要实在不行,她利用鉴百草配药给他喝,总之,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越想越觉得有谱,恨不得当场就把系统叫出来。
但她克制住了,她没忘记场合。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跟她信不信任龙一不是一回事儿。
到时候换了药,他要是怀疑,她就说,是原身奶奶教她配的药,或者说她买的书里写的,总有一个理由能骗过他。
她爬出被子想下床,眼神亮晶晶的:“我想到办法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龙一以为她指的办法,是带他去看病,连忙开口阻止,鱼秋秋摇摇头,“不是,我不带你去市集上了,也不带你出村子了,我们在家里治,哪里也不去。”
“你知道的,我种草药卖钱,我认识草药,也会配一点药方,而且我现在能炼丹了,我炼丹药熬中药给你吃。”
龙一松了一口气,他的重点在不出村子,只要不出去,就不会暴露,其他的都好商量。
对于她说的配药,他不抱太大希望,这不是说他轻视她。一来,她年纪没比他大多少,二则她不是大夫,即便认识药材,最多也就是些寻常药方。
但是他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他知道她是真心想让他好起来,这份情意最重要。因此他点点头,说:“好,我们在家里治,你别为我做傻事。”
“我宁可自己死,也不想你有事。”
提到这个,他想起心头血的事,他握住鱼秋秋的手:“秋秋,对不起。我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毒,盲目给你喝了我的血,你那晚那么痛苦,肯定有我这个毒的原因,幸好你没有跟着中毒,不然我……我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嗓音哽咽着,心中满是悔恨与懊恼,责怪自己太过草率;同时,后怕涌上心头,庆幸她没有一同中毒。
鱼秋秋的手被他的大力捏得发红,他反应过来,又给她揉捏按摩。
鱼秋秋捂住他的嘴,“呸呸”两声:“什么死不死的,我没死,你也不会死,别乱说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又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再说那天晚上,”鱼秋秋回忆道,“过程虽然难熬,可我也实打实的得到了好处,晋升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人修结丹是一道门槛,靠我自己,还不知要修炼多久,说不定这辈子我都止步于结丹期,我怎么会怪你,感谢你还来不及。”
鱼秋秋又想起一个关键点:“你毒发之前有些什么征兆?总不能突然就毒发了吧?”
“不准再骗我。”
她紧盯着他,一脸“敢骗我就要你好看”的表情。
龙一心中盈满暖意,他抿唇笑笑,老实回答她:“变身之后身上会很痛,调动灵力也一样。”
鱼秋秋恍然,说道:“那你之后都不准动用灵力了。”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你之前教我……”
龙一不赞同地打断她的话,“没事,那次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想把灵识放出来的。”
“我想起来,你说修炼时血液流速会变快?”
龙一明白她的意思,刚想张嘴,她已经自问自答:“肯定有关,解毒之前你不准再修炼了。”
他还想辩解几句,女孩转过头来,凶巴巴瞪他:“我说有关就有关,什么实力不实力的,现在保命最要紧。”
鱼秋秋看他不服,戳他的手臂:“现在这个家里我最大,你是病人,没有发言权。”
“病人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病,其他的听我的,不修炼你的伤口也能愈合,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恢复,不急着这点时间。”
“万一你因为修炼再次毒发,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说“我们”,她还说“家”,她把他当作家里的一员!
龙一心中雀跃,只觉得女孩板着脸的样子好可爱,怎么喜欢都觉得不够。
“那先这样,我困了,晚安。”
龙一已经被她一连串的话轰炸得人发懵,他又甜又恼,下意识点头回道晚安。
鱼秋秋爬上阁楼,又探出头来:“好好睡觉,不准偷偷修炼,你不听话我会生气的,我一生气就再也不理你了。”
龙一还靠在床头,他看向她探出来的毛绒脑袋,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乖乖应好。
鱼秋秋在床上躺好,在意识里呼唤以物换物系统。
“系统,我想和你兑换解毒药剂,就当初我喝的那种。”
【特殊药剂专为宿主濒死状态之时提供,不可兑换】
“我用丹药兑换不行吗?”
【不可,特效药剂会根据宿主的具体状况调配,对他人不具适配性】
“那我能兑换其他解毒药剂吗?”
【药剂为特殊物品,无论特殊与否,均不可兑换,宿主当初属于特殊情况,不在此要求内】
鱼秋秋:……
她心情沉重,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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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自己配药这一条路了。
她不会医术,也不知道龙一中的什么毒,虽说有金手指,但真的要动配药,其实她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冥思苦想,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有了一个冒险的想法:能不能想办法,把龙一身上的毒引到她身上,然后系统给她提供特效药剂解毒,这样龙一毒解了,她也没事。
她刚想呼叫系统,系统的机械音就响了起来:
【宿主非自然情况濒死,一律视为作弊,系统不会给予特殊药剂】
【若宿主一意孤行,将会受到严厉惩罚,情节严重将酌情考虑解绑本系统】
后果这么严重?鱼秋秋只好消了念头。
折腾半宿,她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第一件事,检查龙一的情况。
他呼吸平稳,也没有再吐血,她稍稍松了口气。
龙一还在沉沉睡着,她轻手合上门,走了出去。
好几天没给灵植浇水,她先去浇了水。
吃过早饭,她给龙一换药,有了之前的经验,她现在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龙一含着灵露果,安静地看着她动作。
眼波流转间,他看向手里的灵露果,神色晦暗。
要不要告诉她呢?
女孩正在给他的肩膀敷药,神情严肃,好像在进行什么庄重的仪式。他想起昨晚她的哭泣,心神触动。
他轻轻扯动女孩的袖子,“秋秋。”
女孩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有话和你说。”
“好,等一下,我把这包扎好。”
她手脚麻利给纱布打好结,拉过衣服给他披上,这才坐到龙一身边。
“怎么了?要说什么?”
女孩目光清亮,如同夜空闪烁的星星,叫人不自觉便想沉溺其中。
“灵露果能减轻我的疼痛。”
之前还察觉不出来,但昨天他吐血之后,身体便陷入持续的剧痛之中。吃下灵露果后,这种变化尤为明显,温暖的灵力滋润着他的经脉,像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他的伤痛。
鱼秋秋“嗯”了一声,两秒后反应过来。“!!”
她的眼眸更亮了些,“真的吗?”
龙一点头,“准确地说,是里面的灵力起了作用。”
鱼秋秋没想到灵露果还有这样的作用,她连忙追问。
“能减轻多少?”
“五分…五分之二左右。”龙一撒了个小谎,其实五分之一的作用也还差点,可她这么努力,不管他最后结局如何,他想让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并非无用。
鱼秋秋很高兴,虽然还找不到解毒的办法,但这也是个好消息,而且是个预料之外的好消息。
“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就刚刚的事。”
“我给你多准备点灵露果,你难受了就吃它,我现在培育速度可快了,灵露果保证给你管够,当饭吃都行。”
女孩脸上露出喜色,口气很是豪迈。
他就知道,告诉她会是这个结果,他心中酸胀,还有些想笑,也真的笑出了声。
鱼秋秋嗔他,“我认真的。”
龙一失笑摇头,“不是笑话你。”
46. 第46章 原是我不配
鱼秋秋狐疑地盯着他,龙一没有停下,反而笑得更肆意。
她又羞又恼,脸蛋发红,抿紧红唇,柳叶眉像两只毛毛虫一样蹙起。
龙一看着她的生动表情,放声大笑。
屋子里回荡着他的笑声。
鱼秋秋恼羞成怒,恨恨地给了他一拳,当然,是捶在没受伤的左臂上,他这才停了下来。
女孩撅起嘴,冲他扬起拳头,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龙一没声了,可唇角眉梢都弯着,心中的阴霾不知觉消散了些。
鱼秋秋说回正题:“你能吸收灵露果里的灵力,其他灵力是不是也能帮你压制?”
龙一摇头,他没想过这事,其实从小到大,除了天地灵力外,他没吸收过其他灵力。
她掏出两块灵石,递给他。
龙一瞳孔微缩,她就这么给他了?他知道灵石很珍贵的。
他拒绝了,“我吃灵露果就好了,灵石你自己用吧。”
鱼秋秋已经摸清了他的秉性,不理会他的拒绝,把灵石塞进他掌心。
试试又不会掉块肉,这人真是……
最终龙一还是尝试了,灵石变小了一圈,他脱离入定状态,对女孩摇了摇头。
鱼秋秋有点失落,但不多。
本来她就每天都会培育各种灵植药草,现在知道了灵露果另外的妙用,她更是每天卯足劲培育灵露果,空间里堆了一小堆,她用了个小篮子装着,摆在龙一床头。
她研究了几天药方,依旧毫无头绪,心中沮丧。
龙一把她的表现看在眼里,这两天,她拿着从胡明那得来的丹方研究,时不时扯些草药拿在手里,似乎是在对照研究。村长来看他,她还拉着他一起探讨。
他并没有太多失望的情绪。相反,她的所作所为让他深受触动,感动之情远胜于失望。
女孩很自责,紧抿着唇,眨巴着水汪汪的圆眼看着他,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整个人看起来失落极了。
龙一伸出手,为她抚平皱起的眉。
两人不自觉地越靠越近,他看着她,视线从盈盈秋水的眸子,到小巧挺翘的鼻,缓缓划过红润双唇。
他清楚看到,他的气息掠过的地方,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被他染上了颜色?
他错愕,心脏砰砰乱跳,恨不能跳出他的身体。
她像成熟的果子,香甜诱人。
着迷般的,他低下了头。
鱼秋秋心跳如鼓。
她局促合上眼,睫毛剧烈的颤动,投下的阴影,如同翩飞的蝴蝶。
龙一在她的脸颊和眼尾各印下一吻。
动作非常地轻,不过是一触即离。
两人的心跳声重合,鱼秋秋猛地回过神来,她心口发烫,慌乱低下头。
龙一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眼中的爱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
龙一不怪她,语调柔和地安慰着她,鱼秋秋反而更自责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解毒的办法。
两人说开之后,话题更多了。
鱼秋秋因此解锁了一堆奇怪的知识,比如蛇族的天敌是鹰族;比如有些蛇族其实是素食主义蛇,只吃植物不吃肉,虽然数量很少,但确实存在;又比如其实蛇族并不全是竖瞳,要依据他们的生活习性来判断,昼伏夜出的竖瞳比较多,昼出夜伏的则是圆瞳占大多数。
龙一也知道了她把自己药倒的事情,对此大为震惊。她还问过龙一,有没有想过找自己的家人,龙一说一开始想过,慢慢的,长大了,为了填饱肚子奔波,就不想也没精力想了。
……
这一天早上,她照常给龙一换药,掀开被子,却惊愕发现,从他的脚尖到膝盖下方的皮肤,都变成了黑紫色。
前一天换药还正常,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的龙一是昏迷着的,他这两天一直这样,一天大半时间都处于无意识状态。鱼秋秋吓了好大一跳,她找来路远,他的脉象没有异常,路远猜测,应该是毒素的外显特征。
她紧绷着一颗心,紧紧盯着龙一,又按时给他喂药,经过仔细对比,她有了新发现。
变黑的地方并不保持同一色调,膝盖最下方的位置,颜色要比小腿位置的颜色淡一些。
尽管这种变化较为细微,但仍可通过仔细观察被察觉,尤其是,喂过药之后这种差异更明显了。
这意味着,即便常规的解药,也对这种毒素有效。
鱼秋秋很高兴,心中有了初步的想法。晚上,她给龙一熬药,突然想起来,有个免费的兑换机会,她还没用。
算算时间,今晚就要过期了。
“积分兑换活动,我能换本医书吗?要求不高,有关解毒方面的就行。”
【无法兑换,医书至少1000积分才能兑换】
鱼秋秋叹了口气,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真的不行,她还是忍不住失落。
她失神地盯着咕嘟咕嘟沸腾的气泡。
为什么她拿的,是惨绝人寰的苦情虐心剧本?
都穿越了还混得这么惨,没天理了。
一会儿之后,机械音突然再次响起:
【医书无法兑换,但系统这有本书可以兑换】
鱼秋秋回过神,问是什么书。
【《东玄大陆通史》,里面也有一些药方】
“有涉及解毒的药方吗?”
【不可告,宿主兑换后可自行查阅】
鱼秋秋:……
她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即兑换。
这狗系统坑了她不止一次两次了:“300积分就能兑换整本书?完完整整的那种?”
【书籍属于删减版,且是电子书】
她就知道!系统这么抠搜,怎么可能轻易就把书给她。
“里面的药方不会也不完整吧?”
【药方完整,仅删除叙述性内容】
“电子书我怎么查看?”
【以光幕为媒介,类似宿主原世界的电子书,意念翻阅即可】
【宿主可对书籍进行设置标签、画线评论等操作,操作永久有效,可供宿主随时查看】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鱼秋秋还是兑换了。
下一秒,光幕浮现。
嗯??
请问这和她以前,用手机看小说有任何区别吗?除了屏幕是虚拟的以外。
您这不会是直接CV过来的吧?
系统甩来四个大字:
【无可奉告】
鱼秋秋:……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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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我不配。
这死德性。
鱼秋秋仗着系统看不见她的表情,悄咪翻了个白眼,衣袖下的手给了它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还没来得及查看具体内容,龙一的药熬好了,她先把药给他端过去。
睡前,她粗略浏览了一遍这本大陆通史,这本书详细记载了东玄大陆的历史变迁,涵盖各种族兴衰、重要人物命运以及文化习俗的演变,书末还附上了一些不知真假的秘辛。
既然是删减版,鱼秋秋自然不会全信,只能做把它当一个大概的参考。毕竟,她不知道删减了哪些内容,很多东西被删减之后,和事实相差甚远,甚至完全背离了真相。
她对着电子书捣鼓了一通,发现有全文搜索功能,她检索了几个关键字,找到了不少方子。
方子多是常见的药方,倒是丹方中的驻颜丹等丹药引起了她的兴趣。需要的炼制材料不算难寻,或许日后她会尝试炼制。
而最令她振奋的,是其中一张解毒丹的丹方,号称可解百毒。她立刻认真记下笔记。
解毒丹中几味关键的材料都不寻常,她并没有气馁。
又连着喝了两天路远给的草药,龙一腿上的颜色,褪成了灰黑色,就不再变化。与此同时,变色的部位又往上蔓延了大概2毫米。
药方里也有几个解毒的草药方,鱼秋秋都一一誊抄下来了。她挑了一个方子,里面用到的草药还算常见,和村长原先的方子有点类似。
她想让龙一换这个新药方试一试。
她也有考虑炼制解毒丹,她想去市集上,看能不能找到需要的材料。
想到那隐在暗处的人,她也有点慌,又想着,那人也不一定追到了这里。
到时候她谨慎些,先乔装打扮好再进市集,解毒丹里的材料分开,一样一样的找,若是找不到……市集上还有黑市,即便价格高些,应当还是能凑齐。
就算那人真在附近,龙一那么个大活人不好隐藏,但他总不可能监视到黑市里的一举一动。
她注意到龙一的饭量在减少,她精神紧绷着,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又装了一袋灵露果给他,就放在他枕头边,让他不舒服就吃,但灵露果消耗得并不多,他的胃口也没有好转。
这一天,她正站窗前,踮脚抚摸晾晒的衣服,一回头,龙一当着她的面,从人身化成了半蛇身。
速度之快,和变魔术没差。那大尾巴“欻”一下,从被子里弹出来,鱼秋秋瞪大杏眼,人都傻了。
却见龙一眉头紧锁,额头顷刻间渗出冷汗,她只剩下担忧,飞扑到床边,抓了一把灵露果,半强迫地撬开他的嘴,把果子猛猛往里塞。
龙一一惊,下意识舌头往外顶,却碰到了女孩的手心,两人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震。
吃了两把果实,龙一好些了些,但她还在喂,他顺从地张嘴。
舌尖不自觉探出,再次触到她的指尖。龙一耳尖微红,动作僵住。
他抬眸,偷偷观察女孩,发现她两颊升起红晕,飘忽着眼神,并不看他。
龙一心念杂乱,不知怎的,又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了两下她的手心。
鱼秋秋面上红晕更甚,手心泛痒,连带着好像身上也瘙痒起来。但她没有松开手,眼眸锁定龙一,瞪他:“不准胡闹,快吃。”
47. 第47章 偷吃蜂蜜的蛇
看似凶巴巴,实则声音里透露着虚张声势。
他不动了,鱼秋秋以为他不愿意吃了,说道:“算我借你的,你以后要还,别心疼了,快吃。”
龙一眼中泛起薄薄的水色。
他安静地就着她的手,默默吃灵露果,越吃脸越红,眸中水色也愈浓。
鱼秋秋看着睫毛又弯又翘,红着脸吃果的大帅比的侧脸,心跳狠狠地加快了。
她仿佛get到了什么:“要是你以后难受还不吃灵露果,我就这样喂你。”
“还是说”,她心念一转,忍着羞,调侃他:“你就想我喂你?”
她说着,还用手摩梭他的下巴,整个人显得流气起来。
龙一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发起烫来。
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体温的异常。
龙一慌乱地点头,发出沙哑地说了一声“好”。
至于这应声……是答应吃灵露果,还是同意让她喂他。
谁知道呢。
鱼秋秋等他吃完,松开手,坐在床边,她已经镇定下来。
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舌尖,碰到她手心的触感,她小小吃了一惊——他的舌头分着叉,分明是蛇信。
难怪变成半蛇的时候,他都不怎么张嘴,话也少了一半。虽然他人身的时候话也不多,但凡事就怕有对比。
女孩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在想些不正经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她开口:“龙一,我能看一下你的舌头吗?”
“就一下下就行。”
女孩声音细软,她自己没意识到,这分明是撒娇的语气。
龙一的心跟着酥麻起来。
他觉得很羞耻,没有答应。
龙一老早就发现了,虽然女孩看起来,很是少年老成,但其实她内里稚气未脱,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第一天看到他的蛇尾时,她自顾自地蹲坐在旁边,研究了半天。
这里戳戳,那里点点,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还不时捂嘴发出“哇哇”声。
换个人这样,他搞不好就控制不住,一尾巴把人抽飞了。
后来他和她坦白,两个人更熟悉了,她更是拉着他一通叭叭,问天问地问祖宗,问得他险些招架不住。
鱼秋秋看他表情,就知道有戏。她软下声音,小小声,再次央求他,“给我看看嘛,我还没看见过呢。”
龙一受不了了,他飞快吐出分叉的蛇信,探了两下,又立马缩回去。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好嘛。
她继续磨着龙一,还叫他哥哥。
龙一无可奈何,耳根红得要爆炸。
他认命了,把舌头吐出来,一动不动地任她看个够。
闭眼是他最后的倔强,任鱼秋秋怎么逗,他都没睁眼。
龙一只感觉他越来越热,人已经要燃起来了。
鱼秋秋看清了,也逗弄够了,心满意足,忙去了。
留下龙一,靠在床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急促地喘息。
仿佛她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鱼秋秋进山采了药,又去村长那拿了两种,这才凑齐了新药方需要的材料。
龙一又变了几回身,万幸的是,他没吐血。变身之后他会吃下比平常多的灵露果。
鱼秋秋大大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担心他犯犟,和身体比起来,那点灵露果根本不算事,没了她还能培育。
她没法时刻守着他,他要是自己忍痛不吃,她就真束手无策了。
新药汤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鱼秋秋一边捏着鼻子,一边烧火,可那气味无孔不入,无奈之下,她只得用层层布条塞住了鼻子。
等药熬好,那怪味更浓了。她知道一定不会好喝,但她实在好奇,用手指头沾着,嘬了一口。
“呕~”
太难喝了。
这就不是人该喝的玩意儿。
奇苦无比,还辣舌头,还有股子腥味。
她呕得泪眼汪汪,漱了口,又用水冲了罐底的白糖,喝了半碗,才堪堪压下了嘴里的味。
老话说良药苦口,这良不良的还不知道,苦是真的苦。
鱼秋秋发誓,以后再也不好奇龙一的药了。
她有些同情龙一,之前的药她也偷偷尝过,也不好喝。但没现在这个难喝,这个新药方是难喝plus+++版。
她决定不告诉龙一,让他自己体验。
他那么怕苦,想象了下他喝这药的表情,她不怀好意地笑了。
有种莫名的期待呢!
当然啦,我们秋秋大人很是大人有大量,她也给他冲了白糖水,端着两个碗进了屋子。
“喏。”她把药碗递给龙一。
龙一鼻尖微动,也闻到了这股和之前不同的气味,他看向女孩。
鱼秋秋适时解释:“新的药方,今天刚找齐材料。”
“快喝。”
女孩语气里透露出一丝迫切。
龙一不明所以,他乖乖接过碗。
中药这东西就得趁热喝,越冷越难喝,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龙一已然深谙其道。
他原先都是放凉了喝,那苦味……可以说给他凄苦的蛇生,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吹了几口气,确认温度适合,龙一猛灌一大口,药汁一进嘴,他下意识就想吐。
怎么会这么难喝?
这一大口下去,他人都要傻了,主人和灵识之间有共感,此时,灵识小蛇瘫在灵海里,已经开始表演无实物大吐特吐。
他真的好讨厌苦味,之前每次喝药,他都要做心理建设。
他要给自己加油打气,并安慰自己,喝完之后有糖水喝。反反复复,他才忍了下来。药汤已经成为了他最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龙一目光往女孩脸上扫过,她小脸鼓起,微微抿着下唇,扑闪的眼眸里满是促狭之色。
他心念一转,当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小蛇委屈:秋秋坏,她故意的。
龙一不想显得他很没用,他调动脸部肌肉,控制着表情,埋首进药碗,一下把药汁喝见底了。
舌头完全麻掉了,喉咙像是有羽毛在挠,胃里如同海浪在翻滚。
鱼秋秋看他表情始终如一,心中佩服。
没看成笑话,她也没再捉弄人,等他放下碗,老老实实把手里的糖水递过去。
龙一夺过糖水,一口喝了个精光。
那速度,那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灵识小蛇得意地翘起尾巴尖。
两秒后。
“嗝——呕!”
这个饱嗝伴随着干呕声,巨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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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一:……
鱼秋秋:……
两人四目相对:……
鱼秋秋不语,只一味低头,放出自己的大门牙晾风。
要不是她自己尝过,他喝糖水的动作又太迅速,就被他骗过去了。
灵识小蛇自闭了,好丢撵。
龙一:委屈巴巴.jpg
他转头望去,只能看到女孩毛茸茸的发顶,和她压不下的嘴角。
他默默放下碗,默默转过身,背对着鱼秋秋。
等鱼秋秋抬起头,只看到一个凄凉萧瑟的背影。
鱼秋秋:龙一不要啊!(尔康手.jpg)
她清清嗓子:“后面都喝这个新配方,按理说效果应该比前一个好,不过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龙一没动静。
鱼秋秋知道他听进去了,但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你有什么不良反应及时和我说,我好调整。”
他没出声,但微不可察地耸了下肩膀。
鱼秋秋尝试扒拉他两下,没扒动。
她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但谁让她做贼心虚呢。
她讪讪走开了。
自然也就错过了龙一上勾的嘴角和带笑的眼眸。
龙一躺了一会儿,不时有气涌上来,嘴里是挥之不去的苦味。
往常这个时间,女孩都在地里忙活。为了验证,他屏息听了几分钟,确定她不在屋子里。
他坐起来,小心翼翼把包扎严实的左腿移下床,撑起拐杖一步一步往厨房挪。
没找到白糖,但他看到了一罐蜂蜜。
他感受着嘴里难忍的苦味,再三犹豫。
“偷偷的,偷偷的吃一小点,秋秋不会发现的。”灵识小蛇这样说。
“啵”地一声,蜂蜜盖子被拔开,香甜的味道,从罐子里散发出来,空气里立马充斥着甜腻的香味。
龙一靠得近,香味扑面而来。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蜂蜜是什么时候,他陶醉地吸着气,灵识小蛇一蹦三尺,快乐地像身处群花中的小蜜蜂。
吸了一小会儿,他放下罐子,拿起筷子蘸了一截,动作略显急促地往嘴里放,细细地吮吸上面裹着的蜂蜜,连沾上蜂蜜的嘴角,也没顾上。
鱼秋秋在给灵植喂灵力。
她已经给这片地清理过很多次杂草,可那些顽固的野草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只要地里水分充足,再加上她无意间逸散的灵力,它们总能再次冒出新芽。
现下,田垄边又冒出一簇簇嫩绿的新芽,迎风摇曳,像在嘲笑着她的无用功。
鱼秋秋很恼火,她决定,铲草除根。
她起身去拿锄头。
龙一过于专注,等他听到鱼秋秋的脚步声,已经来不及掩盖“罪证”了。
鱼秋秋脚步轻快地踏进厨房,愣住了。
龙一眼疾手快把筷子往身后藏,抬起头,和鱼秋秋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警报滴滴作响。
“被~发~现~了!!秋秋,发现我偷吃蜂蜜了!”
灵识小蛇尖叫逃窜,在灵海里狂奔,“duang”地一下撞在透明边界上,整条蛇都傻掉了,晕乎乎地躺在地上,眼冒金星。
鱼秋秋愣,龙一也愣。
他的嘴角还挂着金黄的蜂蜜,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可置信。
48. 第48章 不对劲
龙一吐血之后,被她强制困在了床上。除非必要,其他时间不允许他下地。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偷偷溜下床。
就为了吃口蜂蜜。
这新药方可真行,够得(děi)劲儿,凭一己之力,苦倒两个成年人。
龙一翘着一只脚,一手拿着沾着蜂蜜的筷子,嘴角也残留着蜂蜜,一副“完蛋了”的模样,别提多搞笑。
“噗哈哈哈哈哈。”
鱼秋秋率先回过神来,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在女孩的爆笑中,龙一脸颊爆红,第一反应就是倾身把蜂蜜罐挡住。
他垂下头,根本不敢看她。
整一个就是大写地掩耳盗铃。
鱼秋秋看见他的反应,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龙一听到女孩猖獗的笑声,本来只是有些僵硬的身体,直接红温了。
鱼秋秋饶有兴致地观察,看他脸上的红晕渐渐往下,露出的细长脖颈也通红一片。
他臊地想挖个洞钻进去,眼一闭,梗着脖子,超大声喊道:“我以后会赚钱还你的。”
估摸着再逗下去,他要恼羞成怒了,鱼秋秋见好就收,“想吃就吃,用不着这样,本来就是买来吃的,”
她不管他,拿了锄头就往外走。
将将迈出门槛时,她回头,点点自己的唇角,“你这里,有蜂蜜。”
眼睁睁看着他秒变小红人,她再次爆笑。
鱼秋秋心情十分美妙,逗他太好玩了。
她丝毫不担心他,他都能下地来偷吃蜂蜜了,说他回不去床上,鬼才信。
一天之内,被喜欢的女孩撞到两次社死现场,她还没心没肺地嘲笑自己,某人的心轻轻碎掉了。
龙一自闭了,这回是真的自闭了。
直到第二天,他都没有搭理鱼秋秋,任凭她怎么抛话题,他都不理。
鱼秋秋无奈又好笑。
她错了,下次还敢。
一副药方最多能持续三天发挥作用,之后必须立即更换新药方,否则他腿上的毒素会急速蔓延。
也并不是每个药方都能起作用,半个月过去,鱼秋秋已经试掉了电子书里记载的近七成药方。
即便她想尽办法控制,龙一腿上的毒素范围,依然以不容抵抗的态势在缓慢扩大,现在已经来到了他膝盖下方两寸的位置。
龙一不可避免地瘦削了,他穿着臃肿的冬装,依旧显得身形单薄。
曾经深邃有神的双眼,如今也蒙上了灰翳,透着疲惫、哀伤和脆弱。
连他的皮肤也变得苍白,甚至能透过那薄薄的一层皮,看清里头蓝色的蜿蜒血管。
随着毒素的蔓延,以及时间的流逝,他每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化形次数也在不断增多。让鱼秋秋不安的是,似乎连带着,他的神智也跟着受到了影响,
他化成小蛇之后,和小孩子一样,格外地依赖她,醒来看不到她就会吧嗒吧嗒掉眼泪。鱼秋秋只好走哪都带着它。她不知道,并非只有全蛇形的龙一状态不对。
半蛇形态的时候,因为不能亲自跟在她身边,他就化出灵识,偷偷跟着她,即便只能维持十来分钟就散掉,他依旧执着。这也就导致了他体内毒素的蔓延速度忽快忽慢。
至于人身……虽然这时候他能克制住,不化灵识跟着鱼秋秋,但也会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只是他维持人身的时间很少,总之……不提也罢。
鱼秋秋毫不知情,她心急如焚,不光培育灵露果,还炼制了不少丹药给他。
她寄希望于兑换系统,一字不落地翻看电子书,还真找到了一些新药方和有用的东西。
……
鱼秋秋发誓:她再也不会把老天叫爷了,因为它根本没把她当亲孙女!!
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子她刚从山上下来,雨突然就来了,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想到她早上晒出来的被子,她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家里跑。
可惜还是迟了。
雨势太大,不仅她被淋成了落汤鸡,她的被子也没有幸免遇难,疯狂地吸收雨水,重得她差点抱不动。
鱼秋秋非常想给自己点一首《凉凉》。
她生无可恋地把湿被子抱进厨房,打算一会儿烧火烤它。
她进了屋,发现美男蛇又变成了蚯蚓蛇,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难怪他没帮忙把被子收了,原来是泥菩萨过河。
湿衣服粘在身上非常不舒服,鱼秋秋打开矮柜,拿出干衣服,本来想去厨房换,又担心把要换的衣服再弄湿。
心念一转,视线移到床上,看到闭着眼的小蛇,没顾及太多,她站在床尾换起衣服来。
她哪里知道,小蛇是有意识的。
它感应到了她的气息,一睁眼,就看到了她白皙的后背。
小蛇瞪着豆豆眼,僵在当场。整条蛇都要自燃了,通体变成黑红色,心扑通扑通地跳,好像要跳出胸膛外。
太过激动之下,它竟然晕了过去。
……
连着两天,龙一都是小蛇形态,还一睡不醒。
鱼秋秋只能把蛇饭煮成糊糊,但是投喂效果不佳,它嘴太小了,她拢共也喂不进多少。
正好,村里有母羊生了崽子,鱼秋秋拿了其他吃的,换来了一些羊奶,煮沸之后加入蜂蜜,用针筒喂给小蛇。
口服的药也是,只能用针筒喂。它那点肚子,能装得了多少?然而药量却不能少,每次都要喝一大碗。
可怜的小蛇,喝得肚子鼓起来。根本没法一次喝完,鱼秋秋只能分批喂,等它肚子瘪下去再继续。
天气阴沉着,火堆又比较小,被子烤了两天还没干,旧的那床被子有点薄,晚上睡觉不够暖和。加上龙一现在的情况,鱼秋秋打算搬下阁楼睡。
正好小蛇醒了,她征求了它的意见,它点点头,她把枕头床单等东西,从阁楼上扔到床上,小蛇开心得不行,趴在她的枕头上左右摆动,嗅着她的气息,整个身子摇得像拨浪鼓。
晚上睡觉,鱼秋秋把小蛇提溜到枕边,给它按摩,对着它碎碎念。也不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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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小蛇是有意识的,她的说话声就在头顶,声音都比平时清晰很多,它稍微一仰头就能碰到她的下巴。
偶尔它思绪清晰的时候,会回应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自说自话,听着她的声音,它感到了浓浓的安心,沉沉睡去。
傻兮兮的蛇,还以为它能一直和鱼秋秋一起睡觉,梦里都在庆祝,却不知道鱼秋秋的打算——给它做新窝。
和小蛇一起睡,鱼秋秋完全没负担,但要是它恢复成半蛇,那当然就不可以了。不说他们的关系,就他那大尾巴,就已经把床尾的位置全占了,她根本没地方落脚,更别谈睡觉。
当然,相比于遇到这样尴尬的处境,她还是祈祷,希望快些出太阳,让她能把被子晾干。
小蛇一整天都在昏睡,对于鱼秋秋给它搭窝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沉浸在和她同床共枕的喜悦中。
说干就干,鱼秋秋上山砍了竹条,又抱了茅草,坐在火边编织起来,她要给它做一个两头有提手的窝。
没花多少时间就编好了,先用小布条铺了一层,这样可以减少漏风,之后铺上厚厚的几层茅草把整个窝填满,最后铺上用棉布裁剪出来的厚厚的床单和小被子。床单和被子都填充了棉花,摸着很软和。
顺带着又弄了个小厕,她用锄头挖了几铲子土,把泥土尽量敲成细细的颗粒,铺到小厕里,想了想,又在侧边加了一层薄薄的茅草,这样小蛇上厕所也不怕弄脏身上。
鱼秋秋的祈祷并没起到作用,老天好像专门和她作对似的,大雨之后,天气就一直不好,龙一也一直是小蛇状态。
她把小窝和小厕都并排放在柜子上。
当天晚上鱼秋秋就把小蛇放进了新窝里,给它盖上小被子,它一直睡着,晚饭是用针筒喂的。
小蛇乖乖的枕着小枕头,鱼秋秋怜爱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也去睡了。
半夜的时候小蛇醒了,发现自己躺在新窝了,又高兴又难过的。它觉得鱼秋秋骗蛇,明明说好要和它一起睡的,结果她自己睡大床,让它睡小窝。
小蛇:不开心(哽咽落泪.jpg)。
如果鱼秋秋知道它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她只说她搬下来睡,没说过要和它一起睡。
从头到尾都是它一条蛇单方面的想法。
小蛇有点生气,它爬出小窝,艰难地爬上爬下,来到鱼秋秋身边。
本想控诉她,但看她睡的红扑扑的脸,没舍得打扰她睡觉。
它凑过去,做贼似地在她脸蛋上轻轻舔了一下,又飞速窜走,心满意足地盘在她身边也跟着睡了。
鱼秋秋起夜,发现小蛇睡在旁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她揉了揉眼睛,小蛇还是躺在那,她怕自己翻身压到它,把它小心地搬回了小窝。
小蛇醒来,原以为会和鱼秋秋一起躺在温暖的被窝中,结果一睁眼,却发现自己睡在小窝里。
它生气控诉鱼秋秋,可惜,她听不懂,只听到它嘶嘶个不停的声音,它别提多郁闷了。
49. 第49章 一鸣惊人
郁闷过后,它重新燃起斗志。它就不信了,她能挪它一回,还能挪它几十回?几百回?
它一定要和她一起睡,爬床大业绝不能半途而废。
之后几天,每晚睡觉鱼秋秋都把小蛇放进小窝里。可每次她半夜醒来,发现小蛇总是躺在她身边睡着。她转移了几次,它爬回来几次,就是要睡在她身边。
鱼秋秋见这几天也没压到它,她又没法和它沟通,不知道它坚持回来睡的原因,只以为它是嫌弃小窝不够暖和,或者比较认床,也就随它了。
这天早上,小蛇醒来,发现鱼秋秋已经起床了,而它,还躺在大床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鱼秋秋接受它了,她同意它和她睡在一起了!
小蛇兴奋地扭动着身子,它钻进鱼秋秋躺着的地方,那里还有点余温,满满都是她身上的味道,它的竖瞳变圆了些,在上面快乐的打起滚来。
鱼秋秋万万没想到,小蛇还会得寸进尺。
一开始躺她身旁,之后睡到她的肩头,最后它干脆把自己团吧团吧盘起来,完全缩到了她的锁骨上睡,别说,那位置还挺合适。
一人一蛇经过一通比划,“顺利”达成协议,她允许它睡在她锁骨上。
鱼秋秋无可奈何,她能拿一条蛇怎么办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到了市集日。
这个时间是鱼秋秋和胡明约定好的日子,她去怀叔店里交货,顺带再采买一些材料。
鱼秋秋备好东西,早早睡下了。
没想到,龙一在这天晚上,不期然地化成了半蛇身。
她半夜尿急,一睁眼,一张帅脸就那么怼在她眼前。
某人发丝柔顺,嘴唇红润。
两人离得非常近,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气流。
她又惊又羞,咬着唇慢慢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没敢细想,大半夜的,为什么他的嘴唇那么红润。
她蹑手蹑脚去解了手,回来小心把枕头和被子移到了另一侧。
被冷风一吹,这会儿她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倒头就继续睡了,没一会儿,还发出了小小的呼声。
等鱼秋秋呼吸平稳,某个本应该在睡梦中的人,悄悄睁开了眼睛,盯着她离得远远的背影,恶狠狠地磨牙。
臭秋秋,媚眼抛给瞎子看,白白浪费他的心思。
她给了他吃了很多灵露果,一颗灵露果蕴含的灵气虽少,但胜在数量够多。
这次化形,他的痛感减轻了不少,疼痛的时间也比以往短。
他清醒的时候她还在睡。
相处这段时间,他很确定,他喜欢她。
他也看出来了,秋秋对他也有好感,但是碍于他的身体,两人一直没有明确表态。
如果是以前,龙一绝不会如此行事,但这毒素确实对他影响颇深,他心中始终萦绕着紧迫感,他索性放任了自己,任由内心的渴望所驱使。
偏偏他蛇身的时候,不能说话,鱼秋秋撸他像撸小猫小狗一样,两人……一人一蛇之间没有一点暧昧气息。
哦,也不是一点没有,他有,他大大滴有。
他更急了,这样他猴年马月才能和她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他想光明正大的牵她的手,还想亲她,抱她。
看着她宁静恬淡的睡颜,龙一计上心来。
她有个习惯,晚上总要起一两次夜,他想好了,趁她醒来,他要——色诱她。
他特意理顺了自己的头发,以一种异常扭曲、诡异的姿势,把脑袋挤上她的枕头边,还把嘴唇抿得湿润。
就为了在她醒来的时候,用自己的美貌惊艳她,要是她克制不住,吻上他,他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
实在不行,亲亲他的脸也好啊。
没想到,她醒之后惊了一下,就对他避之不及,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虽然他是蛇没错,但他不是猛兽啊!
明明秋秋也对他有好感的,还让他睡她锁骨上,为什么不亲他?为什么,为什么!!!
某蛇的第一次色诱计划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鱼秋秋醒来,看到他还是半蛇身睡着,对昨晚的起夜有了更多实感,不过她的重点落在他变身这事上。
龙一也醒了,回想起昨晚的事,神情幽怨。
鱼秋秋一头雾水,忍不住问他:“你不舒服?”
他哼了一声,傲娇地转过头去,并不回答她。
鱼秋秋:……
好的吧。
怎么一觉醒来,好像又错过了几集剧情的样子?
她仔细回想,没发现自己有哪里招惹了龙一。
看他不像是真的生气的样子,也就抛到脑后不管了。
两人吃过早餐,鱼秋秋又给他准备好午餐和灵露果,叮嘱了他两声走了。
龙一握着鱼秋秋给他的灵露果,面上还是有些郁闷。
可惜灵识小蛇已然暴露了他,它扭成了蚊香:秋秋给他留了这么多灵露果,她是喜欢他的。
这一趟,最重要的,是买草药和解毒丹的材料。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鱼秋秋来到分店,从怀里摸出雕花令牌,连带着灵露果一起,递到怀叔面前。
果子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色泽,半透明的果皮下,隐隐可见其中流动的细微灵力,怀叔瞳孔微缩。
最近鱼秋秋没少和他打交道,但没跟他说过她和胡明的交易。
中年兽人很快调整好表情:“少东家说的贵客,原来就是小鱼你啊。”
鱼秋秋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怀叔你这话说的,我可当不起‘贵客’两字。”
怀叔爽朗一笑,拍着她的肩:“行啊小鱼,你这一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很有我当年风范啊。”
两人相视一笑。
鱼秋秋把炼制的丹药卖掉,又落袋了四块下品灵石。
她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黑市所在的地方,她谨慎乔装之后,开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采购材料,每个地方只买一样东西,也绝不多话,绝不多看。
她又从那本《大陆简史》上,找到了一个新的丹方。她和村长已经把山上都找遍了,剩下凑不齐的那些材料,必须在市集里购买。
那丹方的核心材料之一,是她之前采到的紫背蝎兰。
至于另一味关键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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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一个老伯手里买到了。
她全程提着心,幸好,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她把东西和装备全收进空间,又换了崭新的行头,这才把心放回了原处。
乍然松懈,鱼秋秋这才感觉到,自己口干舌燥,累得要虚脱了。
她从暗处出来,打算找个摊子,吃点东西喝碗茶水就回家。
她走向常去的一个摊子,发现那里有很多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似乎在激烈讨论着什么事情。
她第一反应就是离开,毕竟她现在身负“重宝”,她正准备转身,忽然耳尖地听到某些关键词。
她脚下一转,走近人群。
“那蛇王真被他三儿子弄死了?不可能吧,他都是王了,身边还能没高手坐镇?”
“那三王子妥妥现世报,这么快就又被自己兄弟弄死了。”
“我觉得流落在外的那个小王子肯定没死,书里不都这么写的嘛。”
“我觉得你说的对,下一步就应该是小王子浴血归来,荣登王位了吧哈哈哈哈哈”
“滚犊子,你这么会编咋不去当说书先生。”
“这也太热闹了,这蛇族的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狠啊!全都不是好惹的主。”
“安静,安静,都别吵,还听不听了你们。”
……
鱼秋秋听得一愣一愣的,隐隐察觉到了某种讯息,她悄悄调整身形,融入了吃瓜群众中,全神贯注,生怕错漏什么细节。
蛇族的王年纪很大了,自知突破无望,眼看着寿元将近,他想从一众儿子里,挑出一位来继承王位。
可他看来看去,没一个合他眼缘又血脉纯粹的,其实近年来,他也有选定了几个儿子,但现在,他又不想把位子传给他们了,反正他是王,他说了算。
接着他突然从旮旯角落的记忆中,发现他其实还有一个孩子,一直流落在外,他和孩子母亲都是这一脉的王族,这个孩子是所有孩子里血脉最纯粹的一个。蛇王大喜过望,觉得这个孩子就应该继承他的王位,他当即派人四处寻找。
蛇王有些后悔,没早点把他找回来。其实他年轻的时候,有过这个念头,但那时他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不急着找继承人,加上孩子母亲死了,他有了新欢,也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很可惜,下面的人说那孩子前段时间就消失了,不见踪影。还有传言,说那孩子被其他儿子弄死了,消息传回蛇王耳中,他急火攻心,吐血卧床了。
蛇王命人彻查,发现矛头直指他以往最看重的三儿子,蛇王暴怒,认为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他把三儿子召进宫,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自己的三儿子弄死了。三王子也顺势登上了王位。
原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谁曾想,这个弑父杀弟的三王子,没多久就被他的一个姐姐杀掉了,这姐又登上了王位。
这一下好像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现在蛇族乱得很,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残杀,谁都想坐上王位。
鱼秋秋刚把八卦理顺,发现她吃瓜吃到自个身上了。
她现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龙一就是蛇王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50. 第50章 休想得逞
这就能解释他孤身一人长大,却突然被追杀,而且时间上,小王子被杀的那段时间,恰好与龙一出现在连湖村的时间段重叠。
鱼秋秋先是叹气,感叹龙一命运的坎坷,他好端端的,突然就被卷进权力斗争的漩涡里,完全是无妄之灾。
可接着她又高兴起来,既然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带着他正大光明来就医了?毕竟现在蛇族这么乱,应该没人会再关注他这个“已死之蛇”了。
不过,还不能立马把他带出来,他的尾巴太有辨识度了,现在蛇族的讨论热度这么高,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他身上,进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也还要再想想,要怎么和他说这个事儿,不知道他听到自己的身世,会是什么心情。
回家的路上,鱼秋秋碰到了一只拳头大小,浅褐色的小鸟,看着和猫头鹰很相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翅膀有伤痕,孤身一鸟蜷缩在路中间,过往车辆稍不注意就会碾到它。
鱼秋秋下了牛车,把它抱到了路边放下,它半睁着眼,萌萌地朝她“啾”了一声。
声音特别可爱,鱼秋秋一时有些犹豫。它浑身毛茸茸的,明显只是只幼崽,这么冷的天气,它又这么小,还受了伤,真的能活下去吗?
可她要劳作,家里还有条瘫痪的蛇,若是再养上这么一只动物,她恐怕没有足够的精力照顾它了。
她狠心地转身,身后传来“咕咕咕咕”的叫声,她扭头一看,它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要走,叫声越来越急促。
鱼秋秋叹了口气,转过身,捧起它道:“我可以把你带回家治伤,但你大概要跟着我一起过苦日子了。”小鹰像听懂了似的,又朝她咕咕两声,像在说“我不怕”便晕了过去。
鱼秋秋抱起它往家里赶。想着它这么小,带回去应该也不费什么粮食,到时候可以让他和小蛇做个伴,等龙一醒了,逗逗鸟解解闷也不错,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可她忘记了。
龙一聊天的时候,他提到过,蛇和鹰属于宿敌。
既然是命定的敌人,作伴?相亲相爱?不存在的,不如说是相侵相碍,不把对方搞死就不错了。
事实也是如此,之后鱼秋秋经历了一段鸡飞狗跳的时光,一蛇一鹰根本不好好相处。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鱼秋秋被他们吵得脑壳子嗡嗡响,一天到晚断不完的案。
后来,她学聪明了,她不断案,只结案。不管是谁的错,一蛇一鹰各打五十大板。
终于,几次之后,这俩勉强达成一致共识——在明面上相亲相爱给她看。
而背地里,两个还是看不惯对方,为此手段百出,当然,这是后后后后话了。
……
她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龙一又不出她所料地化成了小蛇,还好,它安静地躺在床上,没什么意外状况发生。
反正它也没用过几次,鱼秋秋征用了它的提手窝。她翻出家里的伤药和纱布,给小鹰简单清洗过伤口,上药包扎,然后把它放进小窝里。
她开始生火煮饭。
等她煮好饭菜的时候回头一看,小鹰已经醒了,乖乖缩在小窝里,歪着脑袋,先是用清澈的眼神看她,几秒后,目不转睛盯着她盛出来的饭菜。
鱼秋秋知道它是饿了,她没养过鸟,对它们的了解,也仅仅是偶然看过的纪录片上,描绘的只言片语。
她给小鹰抓了一把生米,放到它身前,它啄了两口,又停下来,看着她的饭。
小鹰算是鸟类,鸟类的食物,一般是谷物昆虫之类的东西,这煮熟的米……应该也能吃吧。
她把她的饭用另一个小碗分出来,吹凉放到它嘴边,“吃吧。”
小鹰打量她两眼,朝她咕咕两声,低头啄食,那饭上沾了些菜汤,它越吃眼伸越亮,整个身子都埋到碗里。
鱼秋秋笑了笑,也开始吃饭。
吃完,她端起小蛇的份往隔壁走。
鱼秋秋像往常一样,把昏睡着的小蛇扶起喂食。
她不知道的是,小蛇的意识已经清醒,在鱼秋秋靠近他的时候,它在她身上闻到了属于天敌的气味。
灵识小蛇立刻蔫了,化成了一条委曲柠檬蛇。
小蛇呼吸急促,心里疯狂跑火车:“秋,秋秋,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鹰的味道?”
“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吗?为什么出门一趟就不喜欢了?”
“我就知道,我一条孤儿蛇,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我一点也不好,现在还生病了,瘫痪在床,需要你照顾,你要把我卖给鹰族换个好价钱也是应该的。”
“你不喜欢我也应该的,我喜欢你就够了,但是……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喜欢鹰?鹰族都是很坏的,他们不值得你喜欢。”
灵识小蛇很伤心,它躺在灵海里,把自己的尾巴卷起来抱住,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它越想越气,觉得不能便宜了鱼秋秋。
她休想把它卖掉,她休想摆脱它,对,它要躲起来,让她找不到他,让她赚不到钱,等他伤好了,他一定要狠狠报复这个坏女人,让她哭着和他道歉。
鱼秋秋看小蛇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不知道,现在中毒已深,只有几岁孩童智商、敏感的小蛇已经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晚上,她把小窝提进屋,放在矮柜上,很快她也睡着了。
此时,床的另一边,小蛇挣扎着醒来了。
感受着自己清爽干净的身体,知道是鱼秋秋给收拾的,它高兴极了。
可转念一想,她要把它卖给鹰!
这个坏女人,肯定是为了麻痹它、迷惑它,再心安理得地把它卖掉,哼,她休想得逞。
小蛇从被窝里爬出来,本想潇洒地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但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终驱使它,往鱼秋秋那头去,“我就看一眼就走,怎么……怎么说她也救了我,虽然她现在想卖掉我。”
它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空气里,鹰族的气味越来越重,充斥着整个空间,它四处嗅了嗅,最终确定,味道是从床尾飘来的。
小蛇吃力地爬上被子上,又挪动到床尾,定睛一看。
它的专属小窝上躺着的,不是它的天敌是谁?
小蛇委屈坏了,也要气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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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秋秋,坏女人,居然还把鹰带回家里,还,还睡蛇的窝,她怎么能让鹰睡蛇的窝,蛇都没有睡过。”
它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
它很想把自己的窝抢回来,把天敌赶走。
但是……它是懦弱的蛇,别说把鹰赶走,它甚至不敢靠更近了。
万一坏鹰直接把它吃掉,它,它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也再见不到秋秋了。
小蛇费力地爬到房梁上,那里视野很开阔,能看到屋里的状况又不容易被天敌发现。
它把自己缩进梁上的凹槽里,还小心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本就疼痛的身体,加上又消耗了不少力气,最终,某·体力不支·娇气柠檬·蛇在房梁上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鱼秋秋早早醒了。
她先是给小鹰换了药,接着又给菜地和草药浇水,休息好后她准备吸收一块灵石然后修炼。
趁着这间隙,鱼秋秋突然想起来,早上起来好像没看到小蛇?
她掀开被子,一眼就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
醒了?人呢?
“龙一。”
“龙一你在吗?”
……
房间里很安静,鱼秋秋试探地叫了几声,侧耳倾听,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她莫名有些不安,她出了门,环顾周围,任然没看到他的身影。
心中的不安加剧,鱼秋秋强迫自己冷静,她仔细回想昨晚以来的所有细节,却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状况。
难不成……她掀开被子的力度太大,把小蛇掀飞了?
她折返回屋里,绕着床转了一圈,依旧不见小蛇的踪迹。
??
龙一别是……离开了吧?
他中毒那么严重,身上的伤又没好,能到哪去?再说他的身体状况,没走多远就得晕倒了吧?再把自己折腾毒发了怎么办?
鱼秋秋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她又在屋子周围找了一遍,边走边叫龙一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她剧烈的心跳声。
她又到村里和附近山的山脚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龙一的踪迹。
他真的走了?
鱼秋秋有些恍惚。
离别来得太突然,让她猝不及防。
他甚至没和她道个别。
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
天色暗下来,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听到小鹰咕咕叫的声音,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新伤员。
她手忙脚乱给自己和小鹰煮粥,还错把地板当成碗,白白浪费了半锅粥。
白天着急找人,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停下来,真是又饿又累,偏偏她还没什么胃口。
小鹰看到她盛着粥过来,咕咕叫个不停,碗刚放下,还冒着热气,它都顾不上,拖着翅膀蹦到碗边,不停地啄食。
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小鹰也跟着饿肚子,鱼秋秋又愧疚又难过。
“对不起,都怪我,竟然把你给忘了。”
她摸了摸小鹰的头,它忙着吃,都没空理她,鱼秋秋心中歉意更甚。
51. 第51章 不告而别
看它犹如饿虎扑食的架势,就知道是饿坏了,鱼秋秋忙把自己的大半碗粥又分了一半给它,小鹰一粒不剩地吃光了。
饭后,她给小鹰换药,而此时,某“不告而别”的柠檬蛇,躺在房梁上积蓄了一整天能量,终于恢复了意识。
鱼秋秋怅然若失。
她蹲坐在床尾,看着从矮柜里翻出的,针脚密集的衣服鞋袜,强忍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眼泪哗啦哗啦地流。
“什么时候做的?不是一直在昏睡吗?”
“看来是真的走了。”
“这血迹……是被扎到手了吧。”
“身上的伤还那么重,又没什么认识的人,会去哪?”
柠檬蛇一醒来就听见这话,它心里一喜,就知道秋秋还是在意它的。
“你这混蛋,竟然不告而别,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这算是离别礼物吗?”
“还说什么要留下来,原来都是骗我的鬼话。”
“最起码,和我说一声,道个别啊,我又不会拦着不让走!”
“衣服不带,吃的不拿,饿死你算了。”
鱼秋秋泪眼婆娑地看向小鹰,“你伤好之后也会走的吧?鸟类属于天空。”
小鹰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回应她。
“到头来还是我一个人。”
“千万别出事啊,要是你离开能痊愈,我,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走吧,都走吧。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没关系,反正我从来都是一个人……”
……
女孩渐渐没了声音,小蛇探头一看,她已经靠着矮柜睡着了。
原来,鹰是她救回来的,不是来吃它的,她也没有要把它卖掉,她知道它不见了,找了一天。
小蛇跳下房梁,强忍着经脉里翻滚的疼痛,消耗积攒的全部能量,强行化成了人形。
他来到鱼秋秋身旁,把她抱上了床。
龙一坐在床边,凝视着她。
她睡得不安稳,梦里仍皱着眉,嘴里含糊地嘀咕着。
不用再听,肯定和他有关。
秋秋,秋秋,我的秋秋。
每喊一次,龙一的心就更滚烫一分。
即便我不告而别,依旧希望我过得好吗?
他龙一何德何能,能够遇到她。
从此,心有了眷恋和归处,再不是孤单一人。
秋秋,我的傻秋秋,再没有你这么傻,这么好的人了。
龙一伸手,抚平女孩紧锁的眉,替她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忍不住尝了尝她的泪,是苦涩、担忧、失去的味道。
他心中酸软,很想吻她,却怕唐突了她,最终,他克制着,颤抖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体内的疼痛如海浪般袭来,龙一终于忍不住,倒在她身边,昏了过去。
鱼秋秋做了一场绵长的梦,梦里,龙一没有离开,他的身体也痊愈了,他在她屋旁另起了间屋子,两人比邻而居。
第二天,鱼秋秋醒来。
她下意识往床里侧看去,目光定在那熟悉的脸庞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难道昨天的一切是假的吗?可,昨天她明明……
她迟疑地伸手,去触碰他。呼吸是真实的,身体是温热的。
并非她的梦或者幻觉,鱼秋秋喉咙像被堵住般,一刹那失了声。
眼泪簌簌而落,温热的液体打湿了身下的枕头。
失而复得,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眼看他眼睑剧烈颤动,鱼秋秋有些慌乱,她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在他睁眼之前出了屋子。
她在井边站定,吹了几分钟冷风,收拾好情绪,这才折返屋子。
可谁曾想……
龙一又化成了小蛇!直挺挺一条躺在她刚刚的床位上。
鱼秋秋心情复杂,她走过去,拎起它。
小蛇是醒着的,它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和她对视。
之后别别扭扭往她手腕上缠,还偷偷吻她的指尖。
这作态一看就有猫腻,鱼秋秋知道它不能说话,还是开口了:“去哪了?为什么一整天不见你?”
小蛇被她强势固定住头部对视,刷地一下闭上了眼。
蛇觉得前一天的自己蠢爆了,幸亏没人知道,它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谁也不说。
鱼秋秋当然不指望它回答,她把疑问压在心底,打算等之后再和他算账。
害她白白担心,又累了一天,她才不会轻饶他。
她一手环着蛇,一手提水浇菜。
饭点,一蛇一鹰正式会面。
小鹰一看到蛇,就眯起细长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蛇,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叫声,突然,它眸光一凛,朝小蛇冲了过来。
小鹰完全忘了受伤的翅膀,只剩下捕食的本能。这一个爆冲,直接让它冲出了小窝,鱼秋秋吓了一跳,连忙伸出空着的手接住了它。
小蛇吓坏了,它怕得不行,整个蛇颤颤巍巍地缩进鱼秋秋袖子里。
鱼秋秋把小鹰放回小窝。
小鹰冲,鱼秋秋拦住,小鹰再冲,鱼秋秋再拦,一番拉锯战之后,小鹰累了,它老实趴在小窝里,但眼睛仍紧盯着小蛇消失的袖口。
这期间,小蛇缠绕在鱼秋秋小臂里,听到一人一鹰的动静,谨慎地探出小半脑袋观察,后面看小鹰飞不起来,也冲不过来,这才整只钻了出来。
它一转头,就被小鹰锐利的眼神吓得一愣,小蛇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
仗着有鱼秋秋撑腰,它并不老实,朝着小鹰嘶嘶叫唤。
小鹰叫声变得急促,身上的毛全部立起来,一耸一耸的,看着非常有气势。
得亏它翅膀受伤,飞不起来,不然筷子大小的蛇真要成为它的盘中餐了。
鱼秋秋一个头两个大,只好隔开了它俩。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了龙一的话——蛇族和鹰族……命定的宿敌。
鱼秋秋:……有句粗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把米放到小鹰面前,摸摸它的头,柔声安抚它:“小鹰乖哦,吃饭,它不可以吃。”
鱼秋秋总觉得,小鹰能听懂她的话。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小鹰就安静了下来,朝着她咕咕两声,蹭了蹭她的手,乖巧地低头吃饭。
鱼秋秋欣慰地笑了,转身安抚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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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
她指腹摩梭着蛇腹,把小蛇按得没力气支起身子叫唤,这才给它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忘了,我不会让它伤害你,我保证。”
想到它刚刚挑衅人家的架势,她又补了一句:“你别闲的没事干,去招惹它就行。”
小蛇瞪大豆豆眼,气得不行,她到底哪边的?这才认识多久,她就叛变了?
终究是它错付了,小蛇往鱼秋秋袖子里爬,整个蛇埋了进去。
鱼秋秋额角一阵抽搐。
都多大的蛇了,还搞这一套。
她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哄住了小蛇。
晚饭后她要洗澡,她怕这俩自己呆着打起来,就把蛇先用温水擦了擦,放回了房间,小鹰则跟着她待在厨房,直到她洗漱结束,才把小窝带回了屋里。
到了睡觉时间,龙一不期然化成了半人。
他闭着眼,整个人看着有些迷糊。
鱼秋秋给他测温,发现他额头烫得惊人。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发烧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龙一握住了手腕,他嘴角动来动去,嘀咕着什么。
她起了好奇心,凑近去听:“不告诉……丢脸……躲房梁……害怕……天敌……卖掉……喜欢秋秋。”、“鹰坏……秋秋……最爱。”
黏黏乎乎地听不清,还东一句西一句的,鱼秋秋稍一琢磨,勉强拼凑出意思:他以为她喜欢鹰,还要把他卖给小鹰,害怕地跑到房梁上躲起来了。不告诉她是因为觉得没面子。
怎么这么可爱啊。
鱼秋秋哭笑不得,清醒的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现在是真被毒傻了。
很久之后,两人已经在一起,鱼秋秋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笑。
龙一很是无奈,又觉得委屈,彼时身强力壮的他,泪眼汪汪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忍无可忍地把她吻得没力气笑。
——
鱼秋秋张罗着给龙一熬退烧的汤药,用的最常见的草药,因为怕其他复杂的方子,会和他现在喝的解毒药相冲。
喂他喝下去后又给他物理降温,擦了两遍身体,他就退烧了。
鱼秋秋卷起被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龙一化成了人身。
还不等鱼秋秋高兴,他脸涨得通红,唇色发青,张口便喷出了一口黑血,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原先一直在膝盖以下位置徘徊的毒素,现下徒然扩升到了大腿。
鱼秋秋吓得心胆俱裂。
她吹响脖子上挂着的哨子。
两短一长,是她和村长约好的信号。
她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用到这个哨子。
小鹰被哨音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小窝里一动不动。
鱼秋秋安抚着它,随后开始收拾东西,一件一件物品往空间袋里放。
没一会儿,几个身强力壮的叔伯背着村长,扛着药箱过来了。
路远给龙一把脉,眉头紧蹙。
鱼秋秋见状,当机立断:“现在就去市集。”
几人二话不说,把龙一抬上板车。
鱼秋秋不认为自己的猜测有误,可她并不能保证,追杀龙一的人已经离开,这一路上,还是有一定危险。
52. 第52章 无药可救
眼看着几个叔伯架起板车就要走,她连忙拦住了他们。
她挡在车前,面对众人疑惑的神情,坦言道:“龙一是被人追杀逃到这来的,下令追杀他的人已经出了事,但是我不知道来追杀他的人有没有离开,我们去市集的路上可能会遇到他,那人是修士,法术高强,如果……”
路远听着鱼秋秋的话,浑浊的眼中闪过了然。
鱼秋秋的话还没说完,路远就打断了她:“我是大夫,当然要跟着一起去,我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已经赚了。”
听着鱼秋秋和路远的话,几人停下来,面露沉思。
一个叔叔问道:“龙一做了什么?怎么会被追杀?”
鱼秋秋叹口气:“他什么也没做错,被追杀完全是无妄之灾。”
几人中有当初和鱼秋秋去村口接龙一的熟人,那伯伯开口:“这么说龙一身上的伤,都是被那歹人打伤的?”
她点点头。
气氛一时沉闷起来。
看着大家沉默,路远又道:“龙一来了这么久,追杀他的人要是没走,早都找上门来了,用得着专门等在市集的路上?”
几人转念一想,是这个道理,村子里最近也没出现什么陌生面孔,也没发生什么异常,那歹人要是真的追来,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鱼秋秋看着他们脸上的神色变幻,再次开口:“我也不能确定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但路上确实存在一定风险,我希望大家好好考虑。这事本来也和你们没太大关系,不管你们做出什么选择我和龙一都不会怪罪你们。”
板车上的龙一发出痛苦的呢喃,众人的心提起来,不过片刻就做好了决定。
没有一个人退出,大家一致决定一同前往。
“我们这么多人,该害怕的应该是那坏蛋。”
“碰不到最好,要是碰到了,我们倒要问问他,收了多少钱,才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鱼秋秋全身血液沸腾,几乎要哭出声来,她用尽全力才将泪水压下。
路远眼里满是欣慰。
刚走出大门,路春生找来了,他担心鱼秋秋这忙不过来,想着过来帮忙。
路远拦下他,让他到村里再叫些人,给他们说清楚其中的利害,愿意来的人,走大路追上他们。
鱼秋秋想起屋里的小鹰,她把它连带吃食和小窝一起,托付给路春生,让他帮忙照顾两天。
说罢,路远就催促鱼秋秋几人抄近路往市集赶。
路春生得了指示,也提着小窝,大步往村里跑去。
到了大路,乌泱泱的,竟然有十来个青壮年,肃立在路旁,各个身上还撇着铁棍柴刀之类的工具。
板车停下,鱼秋秋哽咽着,给大伙鞠躬:“谢谢大家,这份恩情我和龙一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李叔扶起她:“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那崽种,快走吧,别耽误了龙一治疗。”
一行十几人沉默着往前。
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刮来一阵风,把路边的树木吹得沙沙作响。
行至半路,空中竟然飘起雪花,落在人脸上、手上,又顷刻间融化,泛起丝丝凉意。
鱼秋秋给龙一重新整理被子,将被角又往上掖了掖,只露出他半张脸。
雪花盘旋着,落到了龙一隐约露出的耳廓,也唤醒了他昏沉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像飘荡在水面的落叶,跟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他睁开眼,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
有一只手垂在他身侧,他顾不得分辨那是谁,慌乱地伸出手去,拉住那人的袖子:“停下,我不去市集。”
鱼秋秋的衣袖猛地被往下一扯,她这才发现龙一醒了,先是欢喜,听到他的话,连忙安抚他:“你醒了,别怕,有大家陪我们呢,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龙一这才留意到走在他周围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更是吓得心胆俱裂。
要是那人出现,这些人,都将因他而丧命,他的脑海甚至已经浮现出那让人惨不忍睹的情形。
恐惧在心底弥漫,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登时在车上挣扎起来:“停下,停下,别走了,回去,我要回家,不去市集。”
他力气出奇的大,拉着板车的李叔一个不留神,差点被他撞得踉跄,大家连忙七手八脚把龙一按回板车上。
鱼秋秋握着他的手,不断地安抚他,又把在市集上听到的八卦说给他听。
“……上上次我去大市集,就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要是那个人就在附近,怎么可能不继续探查你的踪迹。”
“他应该早就离开了,而且你也没有动用灵力,他根本追踪不到你。”
“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还有大家这么多人,一定没问题的,我们已经走到了半路,你瞧瞧,不是安安全全的,一点事也没有嘛。”
龙一在她一声声安抚中终于平静下来,可心也跟着她的话上下起伏,眼泪不受控地涌出。
他将鱼秋秋的手紧紧攥住,眼神里带着不自知的希冀:“真的吗?真的会没事吗?”
她回握住他,替他拭去泪水:“会的,一定会的。”
“相信我,也相信大家好不好。”
龙一艰难地将目光一一划过周围人的脸,把他们的长相深深印在心中,众人和龙一对上视线,纷纷报以微笑。
龙一沉默着,他紧绷着神经,睁大眼,仔细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犹如惊弓之鸟,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吓得一抖。
他的身体状态太差,不多时,就累得再次昏睡了过去。
鱼秋秋心急如焚,紧紧握住他的手,众人没说话,默默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一路上,众人提着心,手一直放到腰间的刀棍上,不敢有片刻松懈。
幸好,并没有半路窜出什么歹人,连动物也不见几只,偶遇的寥寥几个行人,一看他们这阵仗,隔得老远就已经避开了,生怕和他们起冲突。
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市集门口,一众人默契地长出了口气,听到动静,大家互相对望,脸上露出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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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大冷的天,竟把他们折腾出了一身热汗。
鱼秋秋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
这一路上她不仅要留意安抚着龙一,还要努力跟上大伙儿的步伐,更要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乍然松懈,她才惊觉出累来。
即便不是市集天,进市集依旧要收费,因此只有鱼秋秋、龙一、路远以及另外两人一起进入市集,其他人留在市集外休息等待。
事实上,市集是可以让牛车、马车这些进去的,只不过也要单独收费,这附近都是贫苦人家,若非必要,没几个人会带进去,现下情况特殊,鱼秋秋交了几人和一车的费用,直奔村长爷爷说的地址。
到了地方,药堂刚好开门营业,他们正打算把龙一背下车,里面走出来几个人,鱼秋秋定眼一看,被围在中间的那人,头发花白,一副医者打扮,可不就是路远说的老大夫。
但看着他们脚步不停,似乎是要出门,鱼秋秋赶忙走上前,拦住了他们。
旁边两个小厮打扮的人挡住了她,不让她靠近老者,还伸手推了她一把,幸好李叔从后头赶来,扶住了她。
小厮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呵斥道:“让开,耽误了我们老爷的时间,你可赔不起。”
鱼秋秋不为所动,她恭敬站到一众人面前,朝着老者鞠礼:“晚辈不请自来多有失礼,可我有家人性命垂危,还请老先生救命。”
李叔走上前,也朝着老者抬手作揖,开口道:“老先生,叨扰了,实在是情况紧急,耽误不得,还请您移步给看看。”
他声如洪钟,惊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飞起。
另一小厮扫过他们身上的粗布麻衣,开口嘲讽:“知道这是谁吗?远近闻名的神医,你有钱嘛就说看病,可别是个付不起诊金的穷逼。”
两个小厮对视间笑出声来,鱼秋秋从空间袋里取出灵石和金币,笑声戛然而止。
那老大夫全程没说话,拱手低眉立在一旁,看着那两小厮和鱼秋秋交涉。
直到此刻,他才抬起眼,挥手示意小厮退下,“可我们老爷……”,老者身后背着药箱的年轻人一个眼风扫过去,小厮讪讪闭了嘴,赔着笑退下了。
“动作快些把人抬进去,我还要赶时间出门会诊。”老大夫说着往药堂里走。
鱼秋秋怕进到医馆,他看到龙一身上的蛇纹,不愿意给他看诊,忙道:“他人昏迷了,腿还受了伤,不好走动,劳您移步,就在这车上给他诊治。”
大夫瞥她一眼,鱼秋秋镇定自若,老大夫收回迈进门槛的腿,往板车那走去。
年轻人在板车上解下药箱,老大夫从里面抽出工具开始给龙一诊断。
起初他神色自如,没一会儿就拧起眉来,脸上的皮肤皱成一团,他沉下脸,对几人摇摇头:“没救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他边说边让年轻人把诊具收起来。
鱼秋秋的心沉到谷底。
路远还想让老大夫再诊一遍,老大夫不予理会,绕过他,跟着小厮大步离开。
53. 第53章 对不起
“老夫自认医术尚可,再诊多少遍都是一样的结果。你们与其在这纠缠,不如带他回家去,早早交代了遗言,好筹备后事。”
鱼秋秋被气哭了,恨不得冲上去将老者的嘴捂住。
李叔沉默着去付了诊金,两枚金币只退回来两枚铜币。
鱼秋秋不相信,这么大个市集,一个厉害的大夫都没有。她哭了一鼻子,把眼泪一抹,又带着龙一去了市集上的其他家医馆。
可天不遂人愿,走遍了市集上所有的医馆,都是一样的说辞,有两个大夫,一看到龙一灰败的脸,甚至没把脉就直接盖棺定论。
从最后一个医馆出来,一行人愁眉苦脸,站在大街上,一时间无所适从。
鱼秋秋面如止水,看不出她的心思,路远有心想安慰她两句,却不知怎么开口。
她先送几人和市集外的众人汇合,之后她去了一趟怀叔的药铺,又连着跑了几个店铺,一行人启程回村。
回程的气氛一片低迷,大伙神色凝重,都没敢多问她独自去做了什么,鱼秋秋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
龙一躺在床上,时不时咬牙抽搐,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痛楚。
鱼秋秋怎么也抚不平他的眉心,她心里难受,思绪异常混乱。
一会儿想起龙一抱着她哭着说要留下来的画面,一会儿眼前又闪过他吐血的情形,耳边也不时想起几个大夫对他病情的诊断……
她还想起了龙一说的关于她灵力的话,她的灵力里有生机,可以促进植物繁育,是否也能为他注入生机?
她甚至起了念头,想直接把她的灵力输到他体内,可是,她不知道他的灵力属性,也不知道不同种族之间能不能灵力互输,他本就危急,她怕把情况变得更糟糕。
她没心思做其他事情,一直守在他床边,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一旦他痛苦皱眉,就喂他吃灵露果。
这样一直折腾了两天,他的情况才彻底稳定下来,不再动不动皱眉面露苦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鱼秋秋绷直的心弦稍有缓和。
她这才给药田浇了水,把自己收拾了一遍,又把被弄脏的床单、衣服也一并洗净晒干。
这天晚上,在她照常为龙一端来药汤时,他醒了过来。
龙一睁开眼,先是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又看到床边的她。
她凝视着他,欲语泪先流。
龙一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又酸又软。
他一下就明白了,绝望如同藤蔓,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的包裹住。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他不是早就有了猜测吗?现下不过是预感成真罢了。
他冲鱼秋秋招手,嗓音沙哑:“过来”,鱼秋秋走过去,他伸出枯瘦的手,为她拭去泪水,柔声道:“别哭。”
他好不容易醒来,鱼秋秋不想影响他的心情,努力收住了眼泪,朝他露出笑中带泪的表情。
“喝药吧,温度刚刚好。”
又是和之前不一样的味道,他霎时了然,她又换了药方。
即便大夫给他判了刑,她依旧不愿意放弃他吗?
龙一很想说,不喝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可对着她的脸,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顺从地从她手里接过碗,将药汁一饮而尽,只觉这新药汁苦到了心底。
面前的女孩眼神倔强,仿若最勇敢的狮子,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松懈,他忍着内心的悲痛,宽慰起她,甚至开起玩笑来。
看着龙一笨拙的表演,鱼秋秋神色平淡,只偶尔错乱的呼吸泄露了她的思绪。
洗漱后,她拿来热毛巾,为龙一擦拭,湿热的帕子盖过他的脸颊,从额头来到下巴。他本就瘦削,这两天又一直昏睡着没怎么进食,眼窝隐隐有凹陷之意。现下他的脸被热气蒸熏,透着骨感而诡异的红。
世间大抵多是贪婪之辈,他也不例外。一开始,只是感激她的好,渐渐的,他贪恋她给的温暖,在她不断地付出之下,他想要的越来越多。最初得知自己身体出问题时,他想过要与她保持距离,可后来他又想,他这样的身子,能拖到什么时候呢?这恐怕是最后一段安宁时光了,往后,他再没机会看到她了。
他不愿意,他想和她有更亲密的关系,哪怕最后他死了,她也会一辈子记得他。
可现在,龙一忍不住后悔,要是他当初一走了之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这么狼狈,也不会这么让她伤心。
他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却还引得她对他动心,如今他药石无医,她要如何释怀?
蛇族的冷血自私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龙一自嘲地想。
他用眼神扫过女孩的眉眼,从蹙起的眉,到泛红的眼,从通红的鼻尖,再到颤抖的唇。
他想告诉她,别再做无用功,别再为了他自我折磨,他已经不害怕死亡了,遇见她,他没有遗憾,他只遗憾不能陪她更久……他有很多很多话想对鱼秋秋说,可身体实在不争气,蚀骨之痛袭来,他再次痛昏过去。
鱼秋秋对此早有准备,先是喂他喝下灵露果汁,之后又切下参片压在他舌下。
另一边,怀叔得了鱼秋秋的委托,看出她的急切,他当天就启程赶往大市集,当面将信件交给了胡明。
小鹰去了路春生那,不吃不喝,一直望着门口,还几次三番想飞下地,路春生没办法,只好把它送回来。
小鹰一看到鱼秋秋,就咕咕咕地叫着,又想从小窝里冲出来,她快步迎上去,从路春生手里抱过小鹰,小鹰仰着头,眼里弥漫着水色,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之后一头扎进她怀里,不住地蹭她。
鱼秋秋心里软软的,她伸出手指,撸了撸它身上的毛,软软的,手感很好,小鹰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她爱怜地摸了又摸。
村里众人结伴来探望龙一,大家口口相传,一夜之间他们都知道了他是蛇族的,进门前,鱼秋秋也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说他现在是半人半蛇,有怕蛇的就不要进去了,免得受到惊吓。
但还是有那胆小的,看到他粗壮的蛇尾,还是小小吓了一跳,但很快缓了过来,有胆子大的小孩还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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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摸龙一尾巴,龙一有点不适应,但也没说什么,任由他们摸了个够。
另外大家都不是空手来的,带的东西五花八门。鸡蛋、菜、肉、草药……东西不多,但都是大家的心意,都很珍贵,龙一很少感受到这么纯粹的善意,当即又湿了眼眶,他把大家的身影都刻印在心里,非常真诚地给大家道谢,众人没有多停留,和他打过招呼,又宽慰了他一番就离开了。
过了两天,胡明带着大夫上门了。
鱼秋秋本想亲自带他去大市集求医,可他身体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加上考虑到安全问题,她这才写了信给胡明,请他帮忙寻找大夫。
胡明收到信,马不停蹄就收拾东西带着人赶来了。
龙一仍旧昏迷着,还化成了半蛇身,大夫给他把脉,又用灵识探查。
龙一突然挣扎起来,全身青筋毕露,大夫更是皱着眉,额间不断滑下豆大的汗珠,鱼秋秋和胡明守在屋外,大气不敢喘。
片刻之后,龙一神色平静下来,大夫从入定中退出,长出了口气。
鱼秋秋连忙移上去,送上茶水,“大夫,情况怎么样?”
王大夫接过茶水,对着她期待的眼眸,有些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话说:“他中的毒,毒性是我生平所见,绝无仅有。”
鱼秋秋的泪一瞬间盈满眼眶,胡明关切地唤她:“秋秋……”
她自觉失态,背过身去擦掉眼泪。
胡明拉住大夫的袖子:“王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只要能救他,价钱不是问题。”
鱼秋秋边擦眼泪边悄悄竖起耳朵。
王大夫摇摇头,拂开他的手:“少东家,这不是钱的问题,这种奇毒……老夫实在束手无策。”
两人难掩面上失落,王大夫转到一旁,写下几张药方。
“我刚刚以灵气化针,游过他的奇经八脉,之后配上这药方,能尽量延缓他毒发的速度。”
“这个方子是补气的,这个方子是止痛的,这个方子……老夫能做的就这些了。”
若是寻常的毒,即便没有解药,王大夫倒也能一边试验,一边调整解药配方,可这毒来势汹汹,病人只怕时日无多,没必要再折腾让他多受罪。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他把方子一一递给鱼秋秋,要怎么做,就看他们自己的想法了。
鱼秋秋双手接过方子,仔细记下王大夫说的每一句话。
王大夫素日就很忙,这一趟还是胡明强行把他拉来的,事情了了,他就要离开。
因为鱼秋秋说让他保密,胡明用的理由是视察分店,这边离大市集比较近,他顺道去看过分店之后就要回去了,因此两人还是结伴离开。
鱼秋秋要留他们用饭,胡明拒绝了,她要支付诊金和药费,胡明坚决不收。
“对不起,没帮上忙。”
这说的什么话?她怎么会怪他呢,他能这么快赶来就已经出乎她的预料,何况王大夫给了她那么多药方,多少也能减轻一下龙一的痛苦,他这个朋友非常尽职尽责,她很感激他。
54. 第54章 眷恋
道别之后,胡明丢下一个大包袱,之后生怕她追问,立马拉着王大夫火急火燎地跑了。
鱼秋秋抱着包袱追到门口,看着胡明架着王大夫踉踉跄跄跑开的背影,一时百感交集。
她把包袱拆开,里面全是各种丹药和材料,还有一封信和几枚传讯符。
信上说这些丹药、材料都是他的私房,让她不用客气,随便花随便用,另外他会继续帮忙寻找擅长解毒的大夫、医修,她有什么需要就传讯给他,缺了什么材料也只管告诉他,或者去怀叔分店那里拿,他会和他们打好招呼的。
鱼秋秋一手拿着信,一手握着龙一的手,看完信的内容,她从市集回来就一直绷着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打湿了信纸。
王大夫的药非常有效,龙一喝了两次,他腿上的毒素范围立马退回了膝盖以下,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龙一从昏迷中醒来,就闻到了丹药的香味,只一下,他胀痛的灵识就舒缓了些,这必然是高阶丹药才有的效果。
他睁开眼,就看到鱼秋秋正在炼制丹药,她眉心紧锁,有汗珠从发间渗出,她丝毫不敢分心,睁大眼盯着丹炉,任由汗珠划入她的眼。
他闻出来了,她在炼制的,是他这几天在吃的止痛丹,那丹药是她朋友送来的,到昨晚就已经吃完了。
这丹药为谁炼的,不言而喻。甜蜜和愧疚一同涌上心头,他心底泛起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夹杂着自责,像潮水一样朝他压来,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他忍不住想,要是他没受伤就好了,要是他没中毒就好了,要是他没来过这里就好了。
这样,她就还是那个快活的过着自己小日子的鱼秋秋,每天无忧无虑,悠闲自在,不用白花很多钱,不用提心吊胆,不用透支灵力炼丹,都是他的错,是他毁掉了她的生活。
龙一的身体情况本来就不好,加上他情绪不好,化形和昏迷的次数变得更多了,昏迷的时间也变幻无常,鱼秋秋一直守着他,不是调制新的解毒汤喂他,就是炼丹给他。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好消息,似乎前路就是悬崖,龙一注定要坠崖。
可鱼秋秋不服气,她的字典里没有坐以待毙这个词,即便是被摁在砧板上,她也要拼尽全力,做最后的一博。
她自然能感受到,龙一身上的灰败气息,他已经认命了。她感到无力的同时也很心慌,她努力想开导他,逗他开心,可惜收效甚微。
他醒着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总是红着眼沉默着,用一种难以言说却又充满眷恋和牵挂的眼神看着她。
鱼秋秋被他看得心碎。
为了让他恢复斗志,她决定下一剂猛药。
小鹰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它却没离开,鱼秋秋也纵着它,任它在屋里到处飞、随处落脚,就算它站到龙一头上她也不训斥它。
小鹰很聪明,它察觉到了家里的氛围,变得安静了很多,就算见到化成小蛇的龙一,也没有和第一次那样剑拔弩张,只是会站在她的肩头,静静地看着小蛇。
每当小鹰察觉到鱼秋秋情绪失落时,它常常会扎到她的怀里,用它的方式,咕啾咕啾的安慰她。
鱼秋秋也捧着它,和小鹰脸贴脸,鼻尖蹭着鼻尖,嘴里不断说着“最喜欢小鹰了”之类的黏糊话,每当这时候她都会故意忽略掉龙一,不管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龙一告诉自己不要和一只连灵智都没开的臭鸟计较,可心底的酸水一股一股的往上冒,他看着小鹰的眼神里冒着幽光,有时小鹰被吓到,又往鱼秋秋怀里蹭得更深了。
一天晚上,龙一半夜醒来,见到蹲在他枕头边打瞌睡的小鹰,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情绪。
他伸出手,偷偷拔掉了小鹰最漂亮的那根羽毛,这时小鹰“咕咕”叫了两声,好像要醒了,龙一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立马做贼心虚地把羽毛藏到了床垫最下层,随后闭上眼假寐。
小鹰在下一瞬清醒了过来,它没发现不对,只觉得身边这死虫的呼吸好不均匀,好奇怪,它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半眯着眼理了理毛发,又接着睡了。
第二天天亮了,小鹰给自己梳理毛发,这才发现羽毛不见了。
我毛呢?
我那么宝贝、那么漂亮的大羽毛呢??
要不怎么说它们是宿敌呢,小鹰立马将目光锁定到床上昏睡的死虫,虽然它没亲眼看到,但它直觉和这死虫脱不了干系。
它可怜的羽毛啊!它最爱的羽毛啊!!就这么成为了无辜的牺牲品。
小鹰怒火中烧,它“腾”地飞到床上,狠狠给了小蛇两个大嘴巴子,把它扇得在床上滚了一圈,它这才稍稍解气,之后咕叽咕叽的找鱼秋秋告状去了。
可能是和小鹰呆久了,脑电波同步了,一人一鸟沟通起来别提多顺畅了,鱼秋秋立马就明白了小鹰的意思。
她放出灵识,看到屋里的龙一化成了半蛇身,正伸手揉着被小鹰扇痛的地方。
鱼秋秋立马抱着小鹰,冲进了屋里,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龙一:“你为什么要把小鹰最喜欢的羽毛拔掉?”
龙一的瞳孔急剧收缩。
她居然问都不问就把事情归结到他身上吗?虽然羽毛确实是他拔掉的。
她就这么信任这只臭鸟?
他本来就不打算说出真相,现在被一人一鸟逼问,龙一更是决定要一错到底。
他梗着脖子,把头扭到一边。
“你说啊,是不是你搞的鬼?”
龙一继续沉默。
突然,他开了口,说得却是牛马不相风及的话。
“就这样吧,反正治不好,别管我了,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鱼秋秋:?
这话不中听就算了,还让人恨得牙痒痒。
鱼秋秋气得鼻尖发酸,她别过脸去,不想理他,也不想说话了。
龙一他知道,他伤了她,她那么努力给她配药解毒,他身为当事人,不配合也就算了,还说丧气话,这是在否定她的付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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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愧疚,觉得自己真不是个蛇,他轻拉她的衣角:“我知道我不该说丧气话,但是这是事实,我们要坦然面对现实。”
“现实?现实就是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活下来,和我长相守。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自暴自弃,最后拍拍手,潇洒离开,又留下我一个人。”
鱼秋秋破罐子破摔,什么害羞,什么矜持,都丢到一边去。
“我明白了,”她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在骗我。”
眼里的水光重重一晃,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
龙一心中震撼,他,他不敢想,他从没奢望过,她会像他对她一样用情至深。
原来,她也想过和他白头偕老的吗。
他余光一直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瞥到她的眼泪,他登时慌了,他扭过头来,心脏随着那一汪清泉,摇摇欲坠:“我没有……”
鱼秋秋作势要走。
龙一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他眼底泛起赤色,一字一顿,艰难地说道:“不是的,你别走。”
她拨开他的手,声音淡淡的,“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你都要死了,以后陪在我身边的会是小鹰。”
龙一心如刀绞,被她的话激得呼吸不稳,他声音染上哭腔:“就算我真的要死了,你也不能否定我对你的喜欢。”
“既然是真的,”她怒气冲冲地转过身,眼中泪珠滑落,“那你为什么不能多信任我一点?”
“为什么不能振作起来,积极配合我治疗?小鹰都比你听话。”
“还没有到情况最糟糕的时候,你就甘愿放弃了,你对我的喜欢就这么浅薄?这么不值一提?”
“我说了我一定会为你找到解毒办法,你要等我,要相信我。”
“别任由自己迷失。”
“你不是说,要陪着我吗?如果你死了,以后小鹰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会有其他人陪着我白头偕老。”
“如果你的心找不到路,那就为我拼出一条血路来。”
她的眼里有火在烧。
龙一怔怔地望着她,热度从全身蔓延,烧到他心上,懊悔、丧气、认命……种种悲观情绪和念头,被这把火通通烧了个干净。
他的眼里燃起火星,他感受到了,包裹住心脏的浓重黑雾,被彻底驱散了,他眼里的灰败消退了。
他垂下眼眸,将她揽在怀里,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是彻彻底底的,守护的姿态,不容侵犯,不容挑衅。
小鹰鸟鸟祟祟地挪到鱼秋秋身边,蹭了蹭她,顺带啄了一口龙一。
她的话语一直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鱼秋秋感受到了,她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女孩的眼睫剧烈颤抖,有泪珠从中滑落。
龙一由衷地感谢上天,让他遇见她。
他望着她很久,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最后,他吻上女孩颤动的眼睑,用嘴唇吃掉她溢出的眼泪。
鱼秋秋屏住了呼吸。
55. 第55章 毛孩子
他一路向下,吻过她细腻的脸颊,小巧的鼻尖,最后注意力集中到她的唇上,她的嘴唇又红又润,泛着诱人的色泽。
他试探性地碰了碰,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舒服,软软的,比他吃过的所有食物都要绵软。
他再次附上去。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珍之重之。
他衔着她的唇瓣,细细允吸,鱼秋秋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在他用灵活的舌尖顶着她牙齿的时候,下意识张开了唇,龙一深深地吻住了她。
她浑身紧绷,如同濒死的兔子,一动不动,他的唇,他的舌都很热,他热情地邀请她,她尝试着探出了舌尖。
龙一大受鼓舞,勾缠着她。
两人的心脏像不规律的烟花,砰砰乱响。
小鹰从一开始就被龙一塞到了被子里,被闷了太久,它有些呼吸不畅,艰难地把头伸出被窝,发出抗议的叫声。
两人回过神来,鱼秋秋推开了龙一,她的嘴唇都麻了,整个人瘫软下来。
龙一抱着她,两人鼻尖相抵。
鱼秋秋睁开眼看龙一。
他亲了她之后,眼神不灰败了,脸色也不深沉了,更不说丧气话了。他面色红润,眼睛闪亮,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根本没生病。
“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龙一看着女孩红着脸喘息的模样,越看心越软。
“好。”他低低应道。
鱼秋秋如同上紧发条的时钟,培育草药、试药、熬药、炼丹、修炼……从天亮忙到天黑,睡觉时间都变少了,幸好她已经是结丹期的修士,除了精神有些疲累,并不觉得有什么。
即便如此繁忙,也知道结丹期修士已经不需要过多摄入食物,她仍保持着一日最少两餐的习惯。
每一次龙一醒来,都能看到她不停歇的身影,他心里都会生出浓浓的愧疚感,可只要一想到她那天的话,这种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
鱼秋秋给龙一缝补他因为炸鳞而撑破的衣裤,又想起了他那破破烂烂的荷包。
她想给他做一个新荷包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她拿着针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侧是暖黄的灯光,一侧是针线篮子和闭眼睡着的龙一,她感觉自己是守着睡美人的巨龙,她坚信,睡美人终会醒来,所以格外安心。
毕竟绣工摆在那,不能指望她绣出什么精致的图案。
小鹰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在偶然看到过她拿出来的灵石之后,它就爱上了,抱着灵石不撒手,即便因为重量问题,它叼不起来,仍旧不放弃,央求着她把灵石放到了它现在的专属小窝里,每晚睡觉前都要贴贴一会儿灵石才乖乖闭眼。
她去河边洗床单的时候,也在河里发现了一些亮晶晶的小石块,她那回了家,但还没拿给小鹰,。
想着早晚要动手,鱼秋秋先给小鹰绣了一个带小花的大荷包,然后把小石头装到里面送给了小鹰。
不出所料,小鹰果然很喜欢,它飞到她的肩膀上,使劲蹭着她的脖子,拉长尾音咕啾咕啾叫着,还爬到她头上给她梳毛,她过长的头发甚至把它舌头勒住了,它发出惊慌失措地叫声。本来很温情的画面一下子变得搞笑起来,鱼秋秋哭笑不得,连忙把它从头顶抢救下来,用彩虹屁把它狠狠夸了一通,这才安抚住了孩子受伤的心。
第二个荷包是绣给龙一的,这个荷包的样式也很简单,她打算绣一条小蛇,可她绣着绣着,不知怎的,把小蛇盘旋着绣成了一个龙字,尾巴的地方还挂着一条小鱼,直到快完工了,她才反应过来。
鱼秋秋心中大窘,立马把荷包藏了起来,她原先想把荷包拆掉重新缝制,可这个比她第一个绣得好多了,她实在下不去手,加上龙一又昏迷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醒来,她想哄他开心,还是把荷包收尾,拿了出来。
“送你的。”
龙一当即心中一颤,半夜他清醒的时候先一步看到了,但是他没吱声,还以为她是要拿去卖掉换钱。当时他看到上面吐着信子的蛇还觉得奇怪,心里想着:谁会喜欢这样奇奇怪怪图案的荷包呢,除他之外……没想到这竟然是送给他的。
鱼秋秋特意把荷包反着拿给龙一,就是希望他不要注意到她绣上去的图案,可惜,她的期望落空了。
龙一把荷包翻过来,抚摸着上面的刺绣,问她是什么意思。
鱼秋秋真的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可他睁着无辜的眼神看她,她只好忍着羞意,给他解释。
“上面是你的种族和姓氏,这是小蛇的舌头,这是眼睛,这是身子,合起来就是你的‘龙’字,嗯……这是我自创的写法。”
她说着,还在龙一手心里把字比划出来。
龙一摩挲着上面的小鱼,明知故问:“这是什么图案?”
女孩低着头,仿佛想把脑袋钻进被子里。
怎么能这么可爱!!
龙一完全体会到了当初她说他可爱的那种心境。
他心里又麻又痒,单手扶起女孩的脸,让两人视线交汇,又重复了一遍。
鱼秋秋紧抿着唇,眼神闪烁,在他的注视中脸上泛起红晕。
龙一突然闷笑一声。
鱼秋秋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她绣得不好,绣工比他差多了,但他也不用这么贴脸开大吧?
她鼓起脸瞪他。
龙一看看荷包,再看看她,笑出声来。
鱼秋秋气得磨牙,简直想把他打一顿,可她越气,龙一笑得越是开怀,眼里弥漫着似有如无的水光。
哪有这样的人啊?收到礼物不感谢也就算了,居然嘲笑礼物送得不好。
她又羞又气,热血上头,起身想夺回他手里的荷包。
没想到龙一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搂住她,一个侧身,将她半压在床上。
小鹰一直在柜台上注视着两人,看到这它还以为臭蛇在欺负秋秋,当即一个俯冲下来,想解救被他困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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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龙一看都不看它,反手捏住它的喙,把它塞到了被子里。
鱼秋秋一时不察,撞到了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她想揉一揉鼻尖,却腾不出手。
龙一束缚住她之后,把脸埋到了她发间,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味。
不多时,有滚烫的水珠浸到她的皮肤上,鱼秋秋一怔,不再动作。
“秋秋……秋秋……”他低声呢喃,“我从来没收到过礼物,也从来没像这样开心过。”
鱼秋秋的心脏忽然抽疼起来,她扭动着身体,拱到了他的怀里,伸手去擦拭他的泪。
“那你要加油,和我一起努力,你好了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你每年都可以收到我的礼物,也会拥有很多很多的快乐,我保证。”
她仰着头,笑吟吟地望着他。
龙一捧着她的脸,摩挲着她的脸颊,吻向她的唇,很轻,很浅,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不含任何情‘欲,一触即分。
他拥住她,像是抱住了所有:“谢谢,秋秋。”
都说蛇族生性薄凉,龙一却是其中的异类,喜怒哀乐都很生动。她也回抱住他,顺着他的脊背轻拍以示安抚。
被子里的小鹰气急败坏,想钻出来却找不到方向,只好在里面横冲直撞,结果从七拐八拐地两人怀抱间窜了出来。
鱼秋秋看着落泪的龙一,又看看艰难地反身去啄龙一的小鹰,有种娇弱的丈夫和炸毛的孩子的既视感,她心里软得不成样子,眼泪不自觉滑落。
龙一想说爱她,却又觉得这个词太沉,太重,一旦说出口,反而显得它太轻飘飘,他只能更深更紧地抱住她,希望她能感受到他的心。
小鹰夹在中间,被压得滋哇乱叫,龙一感伤的情绪也被搅乱了,他生气地给了小鹰一个脑瓜崩,鱼秋秋也破涕为笑。
龙一想好起来,想和鱼秋秋一辈子长长久久,因此求生的欲望达到了巅峰。毒发时再难熬的痛他也咬牙捱着,不叫出声让她分心,再难喝的药他也没叫苦,端起碗就喝,甚至为了展现他的大度和友好,小鹰啄他他也不教训它了。
鱼秋秋又换了几副新药,他腿上的毒素范围没再扩升,且颜色保持着灰黑色,她深受鼓舞,卯足了劲钻研那本大陆简史,希望能在找到有用的药方。
她的坚持得到了汇报:她从犄角旮旯中扒拉出一个丹方,这个方子不是系统智能扫描出来的,而是她自己发现的。
这个丹方用极小极细的字体标注在页内,上面还有涂改,稍不留意她就错过了,是她觉得这两行的字间距有点奇怪,放大多扫了两眼才发现的。
她心生好奇,将其誊抄了下来,然后利用鉴百草能力,通过解析丹方,逆向推断出这是个解毒丹方。
得出结论的那一刻,她喜出望外。不管能不能解龙一的毒,总归又多了一个希望不是。
她补全缺失的配方,发现其中一味核心材料竟然是紫背蝎兰,她不得不感慨命运的神奇,同时心里升起一种预感。
56. 第56章 透析
她四处收集材料,还差一味材料,怎么也找不到,她只好又托胡明帮忙,只等材料齐全就开炉炼丹。
小鹰大概是到了换毛季,身上的毛陆陆续续掉落,毛发变得稀疏起来,有些不抗冻,这一天,她正坐在一旁,给它制作小马甲,突然感受到了异样的灵力波动。
她细细感应,竟发现这异样来自龙一,她错愕看去——丝丝缕缕的灵力从他身上向外逸散,而他本人仍旧无知无觉睡着。
鱼秋秋有种错觉,这些逃逸的,不仅仅是灵力,还是他的生命力。
她的心忽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不能再让灵力这么跑掉。
怎么办?要怎么才能留住它们?
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原地转圈。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她刚化出灵识时,用来挡风的灵气罩。
她操纵着自己的灵力,让它们像个网兜一样,包裹住龙一,连带罩住他四溢的灵力,不让它们逃走。
成功了!
那一块地方外逃的灵力明显减少。
即便这样,还是有不少灵力从罩子缝隙中逃了出去。她一急,无师自通地把灵力分成细丝,像织毛衣那样,编织成细网盖在罩子上,溢出的灵力再次减少。
鱼秋秋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一道银弧在脑中闪过,转瞬即逝,她心头一震,却顾不得多想,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她飞快地编织着,把细网扩大,直到覆盖整个罩子,还不够,她又编织第二层网,层层堆叠,直到彻底把灵力圈在她的罩子里。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要不是她一天到晚沉迷于给药草喂灵力,又勤勤恳恳炼丹,她对灵力的控制绝不会这么精准,也不会这么持久。
她没停下,继续编织绷带状的网,缠在他的身体上。她还在伤口的部位加了几条绷带网,把他的伤口堵得严严实实的,确保一点灵气都泄露不出来。
她没留意到,有一小缕的灵力,飘进了小鹰的身体里,它陶醉地打了个哈欠,随后歪着脑袋睡着了。
鱼秋秋极尽投入地坐着这一件事,等一切结束,她将注意力抽离,这才发现,龙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
“秋秋,你把这些灵力吸收了吧。”
鱼秋秋累得不行,想气都气不起来。
她靠坐在床边,有气无力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她语气失落下来,“一点也不好笑。”
龙一从被子里伸出手,缓慢而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我没有开玩笑,与其让它们散掉,不如你吸收了,说不定还能因此晋升。”
“少贫嘴”,鱼秋秋挠了两下他的手心:“既然醒了,就快把它们收回去,我的灵力罩撑不了太久。”
龙一抚摸着她的手,说的却是另一个话题:“秋秋你知道吗,其实我们蛇族吸收的,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元素能量,我们的灵力没有具体的属性,想使用哪一种灵力都可以。”
“啊?”这超出了鱼秋秋的认知,那本大陆通史上也没提到过。
“反过来说,天地间的所有灵力我们都能吸收,化为己用。”
鱼秋秋明白了,难怪蛇族实力这么强悍,这真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所以呢?这和刚刚的话题有什么关联?”
“现在这些散出去的灵力没有属性,你能吸收。”
“我不要。”
她想要升阶,自己会入定吸引灵力修炼,才不要他一个病人的灵力。
“恐怕不行,你看。”
龙一颌首,鱼秋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的灵力不仅当逃兵,这会儿还叛变了。
这些银色的灵力刚才还一个劲想逃,这会儿却挨挨挤挤地飘向她手的方向,贴在她皮肤上。
有那着急的,直接附在了她的灵力罩子上,和她白色的木系灵力融为了一体,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鱼秋秋有点受宠若惊,又有些慌张。
“我现在没法控制我的灵力,也吸收不了。”
“秋秋,你把它们吸收了吧,就当是帮我。”
鱼秋秋目露担忧,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吸收了,回头再想办法还给他,省得白白浪费掉了。
她盘腿坐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一入定,这些灵力就朝她涌来,包围住她,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体内。
这些灵力异常精纯,吸收之后她的内丹立马变大了一些,灵识也变得更强韧了。
可鱼秋秋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宁愿自己苦修,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进阶。
她感到很惶恐,这就像是她在吸食他的生命力一样,她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那个解毒丹上,可胡明那始终没有传来消息。
龙一断断续续的散灵,不过短短几天,他的实力就退到了灵韵一阶。
他的灵力散一分就少一分,鱼秋秋感到事态紧迫,努力想出各种办法。
她先是让龙一尝试着入定,这样虽然能减少散灵的速度,可修炼之后他身上的毒素会加速扩散,她立即叫停了。之后她又拿了灵石给他,想让他吸收里面的灵力,但是龙一也没法吸收。她又尝试把自己的灵力输给他,效果也不好,十不存一。
折腾来折腾去,发现还是灵露果里的灵力,他能完全化为己用,同时还能减轻他毒发的痛苦,鱼秋秋卯足了劲培育灵露果,小鹰也跟着沾了光。
鱼秋秋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小鹰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龙一又一次散灵,鱼秋秋心慌的同时熟门熟路地编织灵网,这些灵力竟一下子聚到了她身边。她吸收完,将灵识外化。
身旁龙一的轮廓变得模糊,但依旧能感知到,他又瘦了很多,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肉附在骨头上。
她能隐隐感觉到,他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在虚弱地跳动,她心里一酸。
灵识在他周围转了一圈,鱼秋秋突然在俩人之间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她心念一动,将灵识附着在他身上,那种微妙感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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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这时,龙一突然闷哼一声,她一惊,以为他又毒发了,连忙从入定状态退出,朝他看去。
却见他浑身紧绷,咬着牙关,面上泛着薄红。
“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
那种浑身颤栗的感觉消失了。龙一摇头回应她,睫毛快速抖动,略显急促地开口:“你,你刚刚……”
鱼秋秋心头一跳,她瞪大眼,惊喜问道:“你能感受到我的灵识……不用灵力也能感知到吗?”
原来她真的用灵识碰他了!
猜想应验,龙一脸上红晕更甚,他轻轻点了点头。
灵力……灵力罩……网……感知……
前些天一闪而过的灵感再次出现,这一回,鱼秋秋抓住了。
她激动地扶住龙一的双肩,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亮光。
“我……”
里的想法差点脱口而出,可鱼秋秋又怕是空欢喜一场,她急忙刹住了嘴。
“我再试一次,你忍一下。”说着她急急闭眼入定。
龙一回想起刚刚的感觉,手不自觉攥紧了被子,呼吸起伏不定。
她放出经过他的“滋养”壮硕了不少的灵识,将它化作柔软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往他身上探去。
那种似有若无的联系再次浮现。
她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下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席卷上来,战栗和麻痒相互交织,从灵识连接的地方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鱼秋秋身体连带着灵识都不受控制地轻抖,她强忍着想后退的心,灵识顺着龙一的经脉涌入他体内,如同在幽暗密林中摸索前行。
鱼秋秋不敢有丝毫懈怠,她将灵识拆分成无数细小的丝缕,仔细扫过每一条经脉、每一处脏腑,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
在龙一澄净的血液里,混杂着斑驳的暗黑色杂质。它们就像细小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他的血液里,随着循环流向身体各处。
这些杂质十分细微,就像一片池塘里,混进去了一只指头大的鱼,稍不注意就会隐入水波中,如果不是她将灵识拆分得足够细致,又带着先入为主的想法,根本无法察觉到它们。
她追着其中一小团毒血,将灵力幻化成细密的灵气罩,像毒血罩去。
起初,毒血似有意识般,在灵网里挣扎,鱼秋秋对此早有准备,她心念一动,当即收紧灵网,将毒血牢牢锁在里头。
“成功了!”鱼秋秋的心脏砰砰直跳,狂喜涌上她的心头。她看着灵网里的毒血,脑海里的想法预发清晰:她的想法和现代医学的透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分离血液和毒素。
只不过现代的透析基本都是借助仪器在体外进行,而龙一的毒已经渗入他的五脏六腑,贸然引导到他的体外反而会对他的经脉造成二次伤害。
她想出的办法,是在他的体内用灵网把毒血网住,在一点点引导到他的经脉末端,最后通过中医的针灸,配上灵力,将毒素逼出体外。就像用网捞鱼那样,即便鱼再小,只要网够密,就一定可以把鱼捞上来。
57. 第57章 天罗地网
她越想越兴奋,原本因为灵力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光,眼里也迸发出明亮的光,那是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光芒。
“龙一。”她收回灵识,睁开眼,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我找到解毒的方法了。”
龙一原本半阖的眼睛倏然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真的吗?”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
“……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你体内的毒素清除掉。”
她一边说,一边详细解释,从灵识的操控技巧,到灵力的运转路线,再到可能出现的风险和应对措施。
她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痊愈的那一天。
其实她最初的想法,是想让龙一自己编织灵网锁住毒素,而她则充当中转站,给他输送灵力,因为只有他自己的灵力才是最稳妥的,对他最安全的做法,但很快她发现她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他对灵力的把控不足以让他编出精密的灵网。
所以最终版本的计划里,操刀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由我来操作吧,正好你的灵力续航能力也跟不上。”
龙一一愣,续航能力?他细细一琢磨,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总会时不时蹦出一些让他感到陌生却又十分贴切的词语,龙一嘴角微勾。
他静静地听着,看着女孩神采风扬的样子,心中的感动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他知道,为了他,她日夜不敢松懈,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也承受着比他更重的压力。
“辛苦你了,秋秋。”他轻声说道。
“不辛苦。”女孩摇摇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只要你能痊愈,我的一切努力就都是值得的。”
万事俱备,似乎只欠东风,可紧接着鱼秋秋又犯难了,针灸这法子听起来可行,可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她对人体穴位的认知也不多,很害怕把他扎出其他问题来。
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捏碎了胡明给的传讯符,厚着脸皮请他帮忙找个信得过的大夫过来。
第二天中午王大夫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原来他昨天听了胡明转述的,关于她想到的治疗方法之后大为震惊,他当即推掉了所有行程,想要亲眼见证这个新奇的治疗方法。
“闭上眼睛,全身放松,不要抵抗我。”
龙一闻言,闭上了眼,几秒后,他感到浑身一凛,有一股灵识闯了进来。
他下意识就想把这股灵识驱逐,就听到了王大夫急促的声音:“放松,那是我的灵识,别抵抗,我不会伤害你,让我进去。”
龙一听了王大夫的话,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他主观上在控制自己不要阻挡,但却无论如何都没法让王大夫的灵识进入体内。
常规的检查,只需把灵识附在体表即可。而针灸必须要让灵识深入体内,引导灵力与患者经气共振,从而让医者快速而准确地锁定穴位。
这需要患者卸下所有的防备,全身心信赖施法的人。
可龙一做不到,他的身体始终对这股陌生灵识保持警惕和抗拒,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打不开一丝缝隙。王大夫试了很多次,依旧被他拒之门外。
“不行,进不去。”
王大夫脑袋上冒出汗珠,人也气喘吁吁的,他不信邪,休息之后又一次尝试,还是不行。
然而鱼秋秋的灵力却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龙一体内,这让王大夫倍感挫败。
他倒是还想再尝试,但是龙一的身体,多耽搁一天就多危险一天,他只能紧急给鱼秋秋补课,教授她正确的寻穴方式和注意事项。
以灵力注入针尖,若某点产生轻微吸力或震颤,即为真穴,类似钓鱼时的浮漂一沉,那便是穴位在呼应灵力的召唤。
王大夫是个好学的医生,教学之后还想留下来现场观摩鱼秋秋给龙一解毒的过程。可惜医馆给他发来了夺命连传,加上她这里确实不方便他住下,他只好给她留了一副银针后依依不舍返程了。
一切只能靠她自己了。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手术,而是一场与死神的较量,鱼秋秋丝毫不敢大意。
她联系了村长爷爷,让他监督,不让任何人在治疗期间过来打扰到她,小鹰她也送走了,让小柱子代为照顾。
这次小鹰异常乖巧,照常和她贴贴,咕噜咕噜地叫唤,似乎在叮嘱她完事之后记得去把它接回来。临走之前,它还罕见地和龙一也贴了一下,安静地飞到小柱子肩膀上跟着他离开了。
鱼秋秋反复地回忆王大夫的话,独自练习了好几遍,确保每一处穴位的针都扎得精准无比。
越靠近心脏的位置越危险,她用传讯符和王大夫商量过后,决定从离龙一心脏最远的脚部开始“拔毒”。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识缓缓放出。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娴熟,灵识像灵动的小鱼,丝滑的进入龙一的体内。而龙一也配合着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给予她助力。
幽暗的房间里,两道身影相对而坐,身旁摆放着各类灵石、补气丹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鱼秋秋眼前浮现出那些黑紫色的毒素,这些可恶的毒素游荡在龙一的血管里,不仅碍眼,还不知不觉就污染了其他干净的血液。
“我要把你们通通消灭。”她豪情万丈地想。
她把灵识织成口袋状的细网,裹住毒素,将其往针头的方向拖去。
毒素碰到了针头,当即发出滋滋声,她不多耽搁,又分出一丝灵识裹住针头,毒素牢牢扒着龙一的皮肉不愿离开,她将口袋束紧,狠狠一推。
这时龙一身体猛地一颤,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鱼秋秋一惊,睁眼看向他。
只见他嘴唇发白,眼里浮出血丝,脸上布满了冷汗。
她意识到,这排毒的过程对他来说,不亚于刮骨疗伤。
“有用。”他咬牙切齿,“我只是一时有些不适应,等下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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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继续,不用管我。”
鱼秋秋看向他脚底,果然看到有黑血从银针周围渗出。
狂喜涌上心头。
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方式,拖得越久他只会越痛苦。
她点点头:“好,你忍着点。”
她深呼吸,再次入定,将那一处的毒素全部清除,之后转战膝盖附近的穴位。
几个呼吸间,龙一立竿见影地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胸腔里的重压缓慢消退,体内无序的灵力再次变得可控起来。
鱼秋秋不知道此刻的龙一在想什么,只知道交流之后,他就没再发出任何声响,要不是他胸膛还有起伏,她甚至觉得他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树枝。
在龙一的体内,一张张细密的灵网缓缓铺开,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那些隐藏在他血脉中的毒素一一搜罗。
疗程过半,一阵虚弱感袭来,鱼秋秋有种熬夜过后的头昏脑胀。
这样精细的操作,即便擅长如她,对她心神和灵力的损耗也非常大。
她脱离入定状态,看到龙一半阖着眼睛,虽然快要疼昏了,但脸上也浮现出大病初愈的血色。
他腹部和腿部两道反复崩裂的伤口竟然也在这短短时间里脱了痂,露出粉色的新生皮肤。
她精神一振,用手帕为他擦去汗水,之后戴好手套,用棉球清理掉渗出的毒血。
她抓起一把灵露果和补气丹,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去,又吸食起灵石里的灵力,顷刻间,床头那堆灵石全部泯为灰烬,她的灵力再次恢复。
她重新入定,继续进入她的战场。
每网住一团毒血,龙一的气息就平稳一分,她的心中就多一分欢喜。
来到最后一处,她感到预发地头昏脑胀,灵力也即将透支干净,她咬破舌尖,尽力让神智保持清醒,强撑着清理掉最后一点毒素。
为了对付龙一体内的毒素,她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灵力。期间她还吸收了不少从他身体里飘来的灵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时的她和龙一的灵力是紧紧相扣、息息相关的。
最后一点毒素被消灭的瞬间,她悟到了某种玄妙,激发了身体的潜能,之后她借着共振的余波,顺理成章地突破了结丹期的屏障,晋升元婴。
丹田里的灵力固化,凝成鹌鹑蛋大小的元婴金丹。
她从入定状态中脱离,在即将倒下时,有人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稍息片刻,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浑身透着生气,眼含热泪对着她笑的龙一。
她松了口气,却无心欣赏了。
精神的疲惫通过晋级得以缓解,可身体的疲惫却没办法立即释放。
紧绷的情绪一旦松懈,支撑她不晕过去的那股韧劲也随之消失。
她回以一笑,立时眼前一黑,软倒在了龙一怀里。
这么长时间的压力,她早已身心俱疲,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再无性命之虞。最后一丝清明消散,她安心地放任自己陷入昏睡。
58. 第58章 复发
龙一知道她太累了,他环住鱼秋秋,用指尖临摹着她的容颜,视线落在她那尖得能戳伤人的下巴,任由泪水滑落。
“好秋秋,睡吧。”
他轻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抱着她枯坐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才收回心神。
他下了床,为她褪去臃肿的外衣,把她塞进被子里。
留意到她略显干燥的唇瓣,他取来温水喂她喝下。
之后龙一开始收拾屋子,做好饭菜,又接回了小鹰。
天色昏暗,她还是沉沉睡着,村长爷爷说,她是累坏了,让他别打扰她。
龙一压下心里的不安,给她喂水喂饭,清洁皮肤,像那时她照顾昏迷的他那样,笨拙地照顾她。
一蛇一鹰都懒得搭理对方,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吃过饭就安安静静地守在鱼秋秋身旁。
到了晚上,鱼秋秋发起热来,龙一睡得很浅,一听到她的哼唧声立马就醒了。
龙一连忙爬起来,一边烧火熬煮路远事先留下的药材,一边不停地用冷水给她擦拭身体。
药汤并不苦,甚至是微甜的,但生病的人大抵都是敏感而脆弱的,鱼秋秋哼哼唧唧的,不肯喝药,她皱着眉把汤匙往外推,药汁全撒了。
龙一擦干洒到她唇角和下颌的药汁,之后端起碗,自己抿了一口,覆到她唇上慢慢渡过去喂她喝下,一口一口,直到药碗见底。
他一直是侧跪着的,喂完药,他也没动,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僵硬地姿势,眼也不眨地注视着她。
第二天,路远来探望龙一,顺便看看鱼秋秋的情况。
路远静静看着床上的鱼秋秋。
从来活泼有生气的姑娘,就这样躺在床上,无知无觉地睡着,偶尔呢喃两句听不清的话语。
“这个位置的风水真奇怪,总是培育出这样情深义重的人,季五、鱼绾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龙一走进屋里,恰好听到了路远这句话,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任由呼啸的北风将他的衣衫和发丝吹得飞扬。
临走前,路远拍拍他的肩,宽慰他:“等她病好了、睡够了,她就会醒了,别担心。”
“照顾她的同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等她好了你又倒下了。”
龙一沉默点头,和小鹰一起送走了路远。
他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但只要她一天不醒,他就没法停下焦虑。他不敢想象,当初他中毒昏迷时,她的等待有多煎熬。
——
“龙一,我在这,来找我呀!我在这啊,你怎么不看我?”
“龙一,救我,救救我。”
“秋秋!”龙一猛地睁开双眼,心脏砰砰乱跳,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
原来是梦,女孩没有消失,依旧悄无声息地睡着。
他的困意完全消失了,龙一擦掉额头上的冷汗,从自己的被窝里伸出手,握住了鱼秋秋的手,静静地看着她,枯坐到天亮。
龙一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他把鱼秋秋没来得及种下的一批幼苗种下,搬了石板把屋子前面的空地都铺上。
床单被子洗了,地里长高的杂草拔了,成熟的灵露果收了,柴火劈了一摞又一摞,蔬菜也腌了两坛。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鱼秋秋虽然已经退烧,可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秋秋,你为什么还不醒来?
龙一猛然从记忆中回想起,鱼秋秋曾经说过,她前二十年的时间,有一半都在睡梦中度过。
是不是她的昏睡病又复发了?
她会不会就这样,睡个几年,甚至几十年?
龙一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他心里慌乱得不行,彻底坐不住了。
他紧抿着唇,把鱼秋秋包裹严实,就要出门。
这时小鹰飞了过来,紧贴着鱼秋秋,摆明了要跟着一起去。
龙一压下燥心,摸了摸小鹰的头,把它带回窝里,“你乖,我带她去看大夫,很快就回来。”
小鹰鸟眼睨着他,似乎在思考他可不可信,几息之后,它点点头,安静趴回小窝。
龙一打出一个罩子把鱼秋秋包裹在内,隔绝掉所有的寒风,随后散出灵力,掠向市集。
他大病初愈,全力奔袭之下,身体根本吃不消,但仍提着一口气强撑,全程不停歇来到了市集。
先是去了市集里最大的医馆,之后又去了几个小医馆,最后龙一甚至找到了上次的老大夫,武力胁迫他给鱼秋秋看病,可惜,他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所有的大夫就像提前统一过口径,说鱼秋秋没事,只是在昏睡。
龙一深深地怀疑起市集里这些大夫的实力,秋秋肯定有事,要是没事,她为什么醒不过来呢?
庸医,全是一群庸医。
龙一还想带鱼秋秋去其他地方求医,可他的灵力已经透支,心脏在胸腔中无序地砰砰乱跳。他想起路远的话,要是他倒下了,秋秋就要交给其他人照顾,他不能放心,交给谁他都不能放心,而且她刚刚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他不能让自己出事。
最后,他背着鱼秋秋忐忑地回了家,一人一鹰失魂落魄地守着鱼秋秋。
转机发生在第二天,那时候龙一正在给鱼秋秋熬粥,小鹰则守在她床边,一旦她有异常它就要立马呼唤他。
胡明和王大夫来到了家里,一个说找到了炼丹的材料,一个是忙里偷闲想来观摩鱼秋秋治疗过程。
两人看到已经康复的龙一,吃了很大一惊。
从二人出现,龙一耳朵里的其他声音都消失了,他目光紧锁在王大夫身上,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把他连拉带拽地带到了鱼秋秋床前。
王大夫一大把年纪了,头发也有些花白,看着很老实正经的人,给鱼秋秋诊治之后,竟然围着她跳起了大神,嘴里嘟囔着龙一和胡明听不懂的话语。
王大夫也不靠谱吗?
龙一心中升起浓浓的失落,可又想到这是鱼秋秋的客人,他能恢复健康也有人家的功劳。他强忍着想把王大夫丢出去的冲动,立在一旁看着他弄完了全程。
床上的少女依旧沉沉睡着,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脸色也红润,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个假人。
“你多和她说说话,也不拘什么话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她看着是在昏迷,可其实她能听到的。”
龙一紧绷着脸点头,客客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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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两人。
他没看到,在他身后,鱼秋秋平放着床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
鱼秋秋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以原身的身份,完完整整的过完了她的一生。
奶奶、村长爷爷、小柱子、李叔、芳婶、兔耳朵婶子……一开始,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原身的记忆,可梦里的场景异常真实,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一颦一笑都很鲜活,她和他们生活了很久,渐渐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谁,再后来,她不知怎地,又回到了现代。
冥冥之中,她总感觉应该有个人陪在她身边才对,她想了很久,想起了龙一的名字,可她找啊找,找啊找,怎么都找不到他,她莫名有些委屈。
之后……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鱼秋秋记得,好像又发生了点什么,可她记不清了。
算了,能忘记的东西,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把疑问甩到了身后。
“秋秋。”
“咕咕。”
“秋秋……”
“咕咕……”
谁?
谁在叫她?
有人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说话,音色格外耳熟,还夹杂着某种小动物的叫声。
“秋秋,醒醒!别睡了好不好。”
“你睡了好久好久,该醒了,我和小鹰都很想你。”
“你再不醒,我们就把你的灵露果吃光光了。”
女孩的眼皮快速颤动,却始终没睁开,龙一紧盯着她的脸,屏住了呼吸,既期待又忐忑。
鱼秋秋想啊想,终于想起来了。
是龙一和小鹰,是她在找的人。
她缓慢地睁开眼。
几缕微弱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见了空中漂浮的尘埃,也让她顺利看清趴在床边的龙一,以及蹲在枕头边的小鹰。
“秋秋,秋秋,你终于醒了……”
“咕咕咕咕咕~”
抽泣声过后,有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手背。
小鹰也一头扎进她颈窝,紧紧依偎着她。
鱼秋秋记忆回笼,她偏过头蹭了蹭小鹰,又伸手擦掉龙一的眼泪。
“别哭。”
女孩清脆中带着沙哑的声线钻进了龙一的耳朵,又顺着耳廓钻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心揪在一起,酸酸胀胀的,是密密麻麻的欢喜。他紧紧拉着女孩的手,顺势俯身环抱住了她,灵识也不期然地冒出,贴在她的手臂上。
鱼秋秋搂着他,手抚着他的脊背,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颤栗。
不需要任何话语,在她昏迷的日子里他的所有彷徨和害怕,已经通过这个拥抱完全传达给了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直在找你。”
“可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女孩的声音就在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着话,不是他这几日梦中的臆想,也不是他的幻觉。
龙一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漫上心头,他用尽所有力气,将人更深地抱在了怀中。
秋秋。
59. 第59章 有样学样
秋秋。
你睡着的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你睡了好久,等得我要疯了。
我想你,很想很想你。
他附上她的唇,轻轻舔舐着她略显干燥的唇,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她的呼吸。
她真的醒了,就在他的怀里。
龙一浑身血液沸腾,呼吸灼烫,愈发缠紧了怀中人。
鱼秋秋乖巧地承受着男人的吻。
这个吻绵长又细腻。龙一用尽所有的理智,克制着自己想把她揉进骨血的冲动,担心她刚醒来身体不适,他甚至不敢深吻她,只小心翼翼地研磨着她的唇瓣。
他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让鱼秋秋感觉自己像一块难得的宝石,被他所珍视。
她的心软得不成样子,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纵容着眼前人的作为。
等到他松口,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眼睛望着眼睛。
他的眼里迅速聚起水雾,豆大的泪珠滴落,烫到了她的脸颊,也烫到了她的心。鱼秋秋凑上去,在龙一的鼻尖印上一吻。
“我不会再一睡不醒了,我保证。”
这话鱼秋秋说得非常有底气,虽然她也不知道缘由。
龙一重重点头,仍旧深深凝望着她的容颜,心绪渐宁。
这时,小鹰发出不满地咕咕声,吸了两人的注意。
鱼秋秋给它撸了一会儿毛,它才安静下来。
——
晚上睡觉,两人一人一床被子躺着,在聊天,龙一把手伸进了鱼秋秋的被窝,牵住了她的手。
这也就算了,他还细细地摩挲,像是要把她的每个指节都描摹在心。
鱼秋秋不仅觉得奇怪还觉得痒,她带着困意,嗓音软绵绵的,让龙一不要弄,龙一很听话,立马停下了,但依旧握着她的手不放。
早上她赖床不起,龙一也跟着挤在床上,连人带被搂着她一动不动,小鹰也和他们挤着睡了一晚上,但似乎是她睡着时,这一蛇一鹰又发生了摩擦,小鹰回了自己的小窝。
她一醒来,它就咕啾咕啾的告状,还故意用屁股对着龙一,差点又被他揪掉一根羽毛,但龙一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小鹰沉下眼来,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龙一,直接叨掉了他一小撮头发,之后一蛇一鹰大战三百回合,鱼秋秋脑瓜子嗡嗡响,也懒得给他们调停,她直接一句“要打出去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落下了帷幕,她悄悄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龙一黏人得紧。之前他生病的时候已经很黏人了,但现在黏得更厉害,一会不见她就会很焦急,不停地找她,找到了也还不行,不管她在干嘛,一定要跟她贴一贴、抱一抱才可以。
鱼秋秋能怎么办呢,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宠着呗。
她又狠狠躺了两天,这才觉得把之前缺的觉都补足了,她狠狠给自己拾掇了一番,立马变得精神抖擞,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王大夫说龙一体内还残留了一点余毒,需要再服一副汤药,才能完完全全恢复健康,先前龙一忙着照顾鱼秋秋,还没有煎服。
龙一看女孩完全恢复了活力,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毕竟,他要煎药,必定瞒不过她。
不出他所料,女孩瞪大了眼,生气地给了他一拳。
龙一笑着包住了她的手:“没事儿,也就耽误一两天的功夫,死不了。”
气得鱼秋秋又想捶他。
她立即拿出药包,要给龙一煎药,可转念就想到她从书上找到的那副丹方。
丹药效果比汤药好,起效时间也快,正好缺的那一味材料胡明也送来了,她当即决定开炉炼丹。
家里的桌子在厨房倒塌的时候被砸断了腿,后来鱼秋秋用石头垫着勉强继续用。
这个桌子很老了,从鱼奶奶那一辈就一直用的,现在放上重物就会摇晃着嘎吱作响,加上腿断了也不好移动,龙一劈柴火的时候翻到一块合适的木材,他想打个新桌子。
龙一把木头搬到厨房门口,先是给木头削皮,之后用刨刀一点一点在木头上刨出形状。
小鹰原本在厨房里陪着鱼秋秋,看到她拿出丹炉,知道她在忙重要的事情,自觉飞了出来,蹲在屋檐下,看着龙一做工。
厨房里,鱼秋秋在聚精会神地炼丹,掌火、下料、凝结、融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午后的晴朗冬日,阳光刚刚好,连风也很温柔,门前空地上回荡着龙一刨木头的沙沙声。
虽然小鹰不会说话,但这段时间它没少为鱼秋秋担忧,夜里也常常惊醒,现在她没事了,小鹰也放松了下来,没一会儿,它就沉沉睡着了。
小鹰还做了个美梦,梦里鱼秋秋赶走了那条可恶的蛇,只剩下它和她一起和和美美的生活,它在梦中笑出声来,身体摇晃着,差点一头栽下屋檐,幸好旁边的木条拦住了它,它晃了晃脑袋,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丹炉里的药香还没散尽,鱼秋秋就捧着温热的丹药快步来到龙一身边,将丹药递到他唇边:“快服下。”
龙一看着女孩面上的担忧,没有丝毫犹豫,就着她的手将解毒丹吞下,温热的气流从体内蔓延开。
两刻钟后,龙一正在刨桌腿,突然感到喉间瘙痒,他侧过头,猛地咳出一口深褐色的瘀血。
瘀血溅到浅色的石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原本缠绕在脚踝上的浅灰色阴影,眨眼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龙一又试着调动灵力,已经没有了前几天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连带着全身经脉也畅通无阻。
鱼秋秋一直在他身旁,紧张盯着他的脸色,看到他自如地调动灵识,这才松了口气。
龙一转过身来,握着她的手,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最终汇成一句话:“秋秋,谢谢你。”
掌心的热度透过肌肤传来,是滚烫的。鱼秋秋把手往他掌心送了送,轻轻回握住他的。
两人对望着,皆是眉眼弯弯。
鱼秋秋决定庆祝一下,她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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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灵米饭,真正意义上的灵米饭,不掺杂一丝一毫的糙米。
小鹰闻到米香,从房梁上一冲而下,立在灶台边不肯走,鱼秋秋把它捧到灶口更远处的地方就不再管它。
她拿出空间里的最后一点鲜肉,打算做小炒肉,另加上番茄炒鸡蛋、凉拌木耳、蔬菜汤。
龙一立即放下手里的刨刀,洗净手,她打下手。她切肉,他洗菜,她炒菜,他烧火。
鱼秋秋做菜有个习惯,喜欢边做边尝,龙一看到了,也蹭过来,缠着说要吃,鱼秋秋只好也夹了一筷子给他。
边上的小鹰看到了也有样学样,围在她身边转,鱼秋秋只好又从锅里夹了一小筷子。可小鹰不好直接从筷头吃,她正想办法呢,小鹰机灵的脑子一转,一爪子把它的专属小碗放到了她手上,示意她把菜放进去。
鱼秋秋真觉得它成精了。
他俩都没说什么,它吃了菜,倒先咕啾咕啾地评价上了,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的,她和龙一一对视,两人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三菜一汤,一点都没剩,连灵米饭也刮得干干净净,两人一鹰吃得肚子溜圆。
小鹰最是夸张,小肚子像皮球一样鼓起来。它摊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砸吧着嘴回味,于是他们饭后不得不腾出半个小时,绕着屋子和药田消食。
谁知道小鹰差点飞不动,扇两下翅膀就要休息一下,可它身子太重,直直往下坠,它一边打嗝一边发出惊慌失措地叫声,看得鱼秋秋忍俊不禁,龙一更是毫不客气地大笑,说它是蠢鸟。
“不准骂我是蠢鸟,你个死虫!臭蛇!”
小鹰咕咕叫着,气得不行,冲下来想叨龙一,可惜它慢动作一样的速度完全不被龙一放在眼里,他悠哉悠哉看着它靠近,之后一个挥手把它扇到了空中,小鹰被甩得晕头转向,连翻身都显得笨拙。
鱼秋秋也不管他们,独自一人在后面捧着肚子闷笑。
消过食之后,两人把木材搬进厨房,继续刨桌子。
鱼秋秋看着龙一一下刨出一片木头,觉得很新奇,她来了兴趣,兴致勃勃拿过他手里的刨刀,接替他的位置。
看龙一的动作,就是很简单的机械运动,自己上手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她刨了一会儿,手臂就酸得不行,木头也被她刨得凹凸不平。
龙一全程都温柔地笑着看她胡闹,鱼秋秋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她悻悻地又把位置让回给他。
龙一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鱼秋秋心里不得劲儿,总觉得他在嘲笑她,她问龙一:“你是不是在笑我?”
“怎么会。”龙一摇头否认,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鱼秋秋恼羞成怒,哼了一声,冷不丁地用带着木屑的手掐上龙一的脸颊,想把他的笑脸拉下来。
没想到龙一早有准备,任由她掐着他的脸颊,他顺势反将一军,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龙一伸手环住女孩的腰,将她往身前带。
他凝望着她,眼神专注,眸中是能溺死人的温柔。
60. 第60章 惩罚
鱼秋秋整个人烧起来,她改掐为捧,忍着羞意,也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他的毒解了,她也醒了,他们已经没什么需要恐惧担忧的了。
龙一睁着眼,缓缓弯腰俯身。
他看到,鱼秋秋耳尖染上红晕,随后害羞地闭上了眼。
几秒后,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接着,他撬开了她的齿间,放肆地扫荡。
鱼秋秋呼吸渐渐不稳,双手也不自觉下滑,攀住了他的肩膀。
龙一只觉眼前的女孩软得不可思议,她面若桃李,娇媚动人,让他觉得上瘾,怎么也亲不够。
太过激动之下,龙一有些失控,他忽然砰地一声化成了半蛇,尾巴把身旁的工具和木头甩到了远处,木头又砸到了其他东西,一时间厨房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像一堆嘈杂的乐器在演奏。
鱼秋秋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又感受到了龙一身体的变化,还以为他身体不适,她推开他仍旧不愿离开的头,喘息几声之后想挣扎着站起身,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可龙一没松开她,不仅不放开,双臂还紧紧锢着她,脸也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身?”
龙一僵住了,连呼吸也变轻了,整个人烧起来。
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蛇族情绪过激时会化形!
他又羞又急,觉得丢人,可如果他不说清楚,秋秋必定不放心,还会脑补一些奇怪的想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轻声道:“灵识。”
鱼秋秋:“……嗯?”,没头没尾的,提灵识做什么?
可龙一又没了动静,鱼秋秋想起之前,灵识和他接触时那奇妙的联系。
是要她把灵识放出来的意思?
她感知着盈满整个厨房的灵识,不知怎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她深吸了两口气,把灵识放了出来。
龙一的灵识小蛇顷刻间便包裹上来,将她的灵识小人围得密不透风。
两灵识接触的瞬间,一股酥麻感从连接处传来,灵识猛地弹开了,两人同时睁开眼,对上对方发红的脸颊。
缓了好一会儿,两人再次尝试,这回酥麻感稍弱,鱼秋秋察觉到,有什么信息,顺着连接的灵识,从龙一那传到了她脑海里。
龙一把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解释,通过两人灵识间的联系,传给了鱼秋秋。
鱼秋秋感知到了他的想法,他的欢喜、害羞、懊恼。她忍不住想笑。
她把安慰通过连接传给龙一,又亲了亲他颤个不停的眼睛,用实际行动表示她的不介意。
秋秋没有嘲笑他。
龙一放下心来,又缠着她要亲亲,一人一蛇又腻歪了一会儿,鱼秋秋抚摸着他身上的鳞片,摸到了一片松掉的鳞片,她举到眼前,发现这鳞片泛着白。
她好奇地问龙一:“这个鳞片怎么和其他的不一样?”
“是老的鳞片,要蜕掉的。”
“手动扣掉会不会痛?”
“不会。”龙一闷声答道。
“明天天气好的话,给你刷鳞片好不好?顺便把这些老化的鳞片弄掉。”
“好。”
女孩语气软乎乎的,龙一心里再次泛起波澜。
在蛇族古老的习俗里,只有最亲近的伴侣,才能给对方洗鳞片,所以,秋秋这是,愿意做他的伴侣的意思吗?
喜悦盈满心尖,可下一秒,他又低落起来。
他除了自己这个人,什么也没有,没有能护她周全的修为,没有能供她挥霍的钱财,如果现在结为伴侣,对她而言,太不公平了。
龙一的脑海里充盈着各种想法,可他忘了,两人之间的灵识连接并未断开,这些翻涌的情绪像细丝般,悄悄飘向了鱼秋秋。
鱼秋秋感受到他的欢喜和他藏不住的低落,心里忍不住地笑。
这个傻子。
他连心头血都能毫不犹豫地给她,这还不能证明他对她的喜欢吗?
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是他的温柔、他的赤枕之心,不是他的身外之物。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指尖悄悄动了动,将两人之间那缕连着的灵识散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不得不说,看着这样一个俊俏的帅哥为自己纠结又低落,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爽。
她偏要装作不知道,让他多为她牵肠挂肚一会儿。
就当是他之前他隐瞒她的一点小惩罚吧。
也许这样显得她有点恶劣,可那又怎样?谁让他那时也害得她为他牵肠挂肚、担惊受怕。
——
龙一倒了水回来,准备绕到里侧去睡,却不想,他刚到床边,鱼秋秋就往床里滚了两圈,掀开她盖的一角被子,拍了拍身侧。
她看着龙一,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这几日,虽然两人睡在一起,但一直是一人一床被子,从未越过雷池,最过火的时候,也不过是牵牵手,亲吻彼此。
龙一喉结上下滚动,片刻后,床铺往下陷了些,被子落下。
进到暖烘烘的被窝里,他张开双臂,女孩自觉地滚进了他火热的胸膛里,龙一拥住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俯身在她耳尖亲了一口,和她道晚安。
鱼秋秋也回了一声“晚安”,之后她伸出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双眼。
她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靠在龙一宽广的胸膛里,嗅着他清爽的男子气息,听着他不规律的呼吸声,感到格外催眠,没一会儿她就陷入了梦乡。
龙一下巴就搭在女孩的头顶,一低头就能吻到她毛茸茸的发顶,他兴奋得很。两人终于同床共枕,他幻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煎熬,女孩只穿着里衣,贴着他的皮肤软乎乎的,他呼吸间也全是她身上的幽香,即便他竭力避开,仍然能嗅到、碰到,他浑身都有点不对劲。
他往后退,她却会自动寻找热源一般,再次贴上来,他想翻身,又不舍得吵醒她,独自折腾了许久,他才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鱼秋秋精神焕发,反观龙一,泱泱的,一脸没睡够的表情,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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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所以。
女孩一醒,龙一也跟着醒了,她一离开被窝,他就感觉到浑身不对劲,困但又睡不着,他翻过身来,把穿好衣服准备下床的她拖回了被窝。
龙一像八爪鱼一样,用四肢把她缠住,鱼秋秋没法,只好陪着他又睡了个回笼觉。
鱼秋秋先醒来了,她被龙一抱着,没法离开,她只好无聊的数他的睫毛,一根一根的数,又轻轻伸手去摸,没一会儿,龙一也醒了。
把她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两人闹成一团。
小情侣黏黏糊糊地,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说着没营养的闲话,直到太阳当空,两人饿的不行,这才顶着一头乱发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饭后鱼秋秋履行诺言,给龙一洗蛇尾。
她烧了一大锅热水,里面还加了些苋肤草,可以防止皮肤瘙痒的。
她看龙一不时扒开那些鳞片挠痒,特意加的。
龙一搬了两把椅子上,放在厨房门口,他坐上去,化成半蛇,伸直长长的尾巴,任由鱼秋秋用毛巾一点点把尾巴打湿。
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黑亮的色泽,水珠顺着鳞片锋利的弧线滑落。
鱼秋秋轻轻摸着鳞片,隔着那种光滑清凉的触感,几乎可以感受到底下柔韧强劲的肌肉。
她把鼓鼓囊囊的皂角用力掰开,浸水后使劲揉搓,起泡之后她连着皂液一起涂抹到蛇尾上,随后取出刚刚制作的简易刷子,一片片地刷起来。
她拨掉老化的鳞片,之后用更轻的力道再刷第二遍,她尤其注意鳞片间的缝隙,这些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她刷得格外仔细。
淡黄色的脏污从鳞片缝隙间渗出来,痒痒的感觉消失了,龙一不自觉地翘起尾巴尖。
他眯着眼睛,盯着女孩认真专注的模样,仿佛心口有股无名火在烧,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冲出来,他用尽理智才堪堪克制住。
一直清洗到蛇尾的中间部分,鱼秋秋的目光不自觉地打量起龙一的蛇尾,她突然想起来,她以前看过动物世界,依稀记得蛇是有两根(哔掉)的,龙一是蛇族,那他是不是也……
咳,咳,打住,再聊就该“口”了。
鱼秋秋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和跃跃欲试的嘴,老老实实给龙一刷完了所有鳞片。
她捶着腰站起身,龙一很有脸色的召出灵力帮她按摩,几分钟后,酸胀感消了大半,她摆摆手让他停下了。
晚饭是龙一掌勺,也许是耳融目染,他做饭比最初好多了,别的不说,该有的调料和步骤都没少,就是味道还差点,不过鱼秋秋也没多嘴,有她这个大厨在,只要再多指点一段时间,他就能出师了。
饭后两人一起动手,把新桌子打好了,龙一把它组装好,涂上蜡油,放到装有柴火的草棚里阴干,过几天就能用上。
之前事情一茬接着一茬,胡明给的那包种子,被鱼秋秋放在了空间袋角落,一直搁置到现在。
现在闲暇下来,她终于有空把它取出来。
种子大小不一,有的圆润饱满,宛如珍珠,有的细长尖锐,表皮泛着淡淡的光芒。
61. 第61章 男孩女孩
她一一查看,有可以固本的龙鳞草,有可以养神的玄霜草,还有可以聚灵的莲莹花……都是很珍贵的种子。
“龙一,来搭把手。”她朝着不远处正在刨木的龙一喊道。
龙一迷上了木工活儿,新桌子打好之后他又马不停蹄进了一趟后山,找到了不少适合做家具的木材,说要打新的椅子和柜子,左右也不忙,鱼秋秋也就随他去,而且那个缺角又有虫蛀的柜子确实该换了。
龙一闻言,立马放下了手里的器具,快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咱们在那边开一块新地,把这些种子种下去。”鱼秋秋指着屋前的荒地,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龙一点点头,并不多问,转身去拿农具。他挥舞着锄头,没一会儿就挖出了鱼秋秋想要的大小,而她则在后边整理,把泥里的石头挑出来,杂草也清理掉。
她把胡明送来的灵土均匀洒在田地上,之后按照每种种子的生长习性,挖出大小适中的小坑,把培育好的种子种了下去,再盖上上一层薄薄的灵土。
灵土不仅能加快植株的生长速度,还能提升药草的药性品质,但灵土难得,市面上几乎没有单独出售的店铺,一般都是少数大型宗门和实力雄厚的家族,才会把种子和灵土捆绑在一起出售,价格高得让人咋舌。
胡明一口气送来了半袋子高级灵土,鱼秋秋心里清楚,他是真在她身上下了血本的,胡明的家族虽然很大,但灵土的储备也有限,更何况是高阶灵土,他能拿来这么多,足见对自己的看重。
鱼秋秋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培育出高品质的药材,不辜负胡明的信任,同时也为她和龙一多积累一些修炼的灵石。
之后龙一帮忙浇水,清澈的井水被他用灵力牵引着,化作细密的雨丝,均匀洒在土地上。
小鹰似乎觉得这种浇水方式很新奇,绕着龙一转动的方向看个不停,还不时掠到井边去探头查看。
这晚上两人修炼,鱼秋秋偶然睁眼,发现有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灵力被小鹰的身体吸收了。
小鹰也在修炼?
它也可以修炼?
惊喜来得太突然,鱼秋秋差点想叫出声来,不过她忍住了,她悄悄唤醒打坐的龙一。
两人看着那细线,说起悄悄话。
鱼秋秋语气里掺着喜悦:“它真的在修炼耶!”
“只是身体自主的吐纳行为,还不能算是修炼。”
鱼秋秋不理他,顿了一下,她继续开口:“这是不是说,小鹰有一天能化成人形啊?”
“有这种可能。”
龙一默了一下:“久着呢,陪你最久的肯定是我。”
ber?这醋味不对吧?
鱼秋秋脸一下子红了,轻轻捶了他一拳:“小鹰只是个没化形的孩子!”
跟个孩子争风吃醋,这蛇可真是出息了。
说到孩子,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小鹰的性别呢!
“你说小鹰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
龙一摩挲着她的手:“我觉得它是男的。”
鱼秋秋:?
“为什么?”
龙一的声音莫名有点委屈:“它和我抢你。”
可惜已经熄灯了,不然鱼秋秋真想好好打量他的神情。
她忍笑安慰他:“没事,抢不走。”
龙一抱上来。
鱼秋秋装作没留意到他的动作,转过身:“好了好了,继续修炼吧。”
龙一:?
秋秋坏,坏蛋秋秋,明明就看到了。
她继续入定,引来天地间的灵气。
随后她放出灵识来观察,看到往小鹰那去的丝线变大之后,小鹰吸了几口就扑通一下歪着脑袋不动了,她用灵识一探,发现它睡着了。
鱼秋秋:……晕碳了?不是,晕灵力了?!
她把想法用连接分享给龙一,小蛇嗤笑一声,嘟囔了句“蠢鸟”。
鱼秋秋乐不可支。
——
这一天,两人吃过午饭正歇息,路春生来了,原来是路远翻了黄历,又观察过天气之后,敲定了集体狩猎的时间。
路春生是来通知他们的。
虽然两人还没成亲,但村里众人都已经默认龙一和鱼秋秋成家了,所以路远才会让他过来通知两人。
不然,依照往年的情况,这时候是不需要来通知鱼秋秋的,她也不需要去,狩猎的都是男子,她只需要分发猎物的时候到场就行。
“两天后是吗,好,我会按时到场的。”不等鱼秋秋反应,龙一就点头应下了。
等路春生走了,鱼秋秋靠近龙一:“你怎么直接应下了?”
“你的身体才好,要不不去了?反正我们有钱,可以自己买肉吃。”
傻秋秋,那是你自己挣的钱。
挣钱养家本该是我的事情,以前我身体不适也就罢了,现在我好了,当然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龙一看着女孩关切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没事,我身体很好,我要去。”
“再说了,如果不想我去,其他人怎么会让路春生来通知我们,他们这是想让我尽快融入村里呢。”
“而且我有灵力,肯定可以帮上大家的忙。”
鱼秋秋一想,也觉得在理。
龙一拿出柴刀,把它磨得铮亮,放到了一出门顺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狩猎日当天,鱼秋秋消去之前那个旧的空间袋上的印记,让龙一带上。她烙了些饼给他当干粮,又削了一节竹子,给他灌了满满一壶糖水。
这次狩猎多则一两天,长则三四天,多半是要在野外过夜的,她还收拾了厚衣服放到了空间袋里。
“小心一点,听李叔他们的指挥。”
“最重要的是安全,猎物那些都是其次,别让自己受伤。”
虽然龙一说他以前也有自己打过猎,但鱼秋秋依旧不放心。
个人狩猎和集体狩猎毕竟不同,而且他也没有和村里其他人配合过,她就怕会发生什么紧急情况。
她叮嘱完又去拜托李叔,让他多看着点龙一。
龙一从小就自己生存,同族小孩还在等父母狩猎归家时,他就已经自己去狩猎找食物了。
每次都是静悄悄地去,静悄悄地回。
如今终于也有个人,在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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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时事无巨细地为他准备行囊,为了他的安全反复叮嘱了。
他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他终于,也有个家了。
眼前这个对着他喋喋不休的姑娘,美丽可爱的姑娘,给了他一个家。
龙一心中淌过热流,渐渐有些走神,鱼秋秋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板起脸:“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龙一回过神来,点头如捣蒜。
她眯起眼:“那你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龙一老实巴交地开口:“安全最重要,打不到猎物也没事,要听指挥,不能盲目往前冲,遇到突发情况要冷静,不要……”
怎么这两人谈起对象来,像小孩过家家一样。
周围众人都注意到了他俩的互动,但大家都默契的没出声,只是对视间夹杂着藏不住的笑意。
等龙一话落,鱼秋秋这才惊觉周身静得出奇,她反应过来,又对上身侧李婶揶揄的神情,一道电流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狠狠闹了个大红脸。
她紧抿着唇,别过脸,颇为手足无措。
龙一耳朵也热起来,他站到鱼秋秋身前,宽大的肩膀完全遮住了鱼秋秋,也隔绝了大家调侃的眼神。
一众人自然没错过龙一的动作,有那憋不住的,“噗哧”一下笑出了声,霎时间,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鱼秋秋拽着龙一的衣摆,差点把头埋到土里去。龙一看似镇静,实则眼神飘忽,不敢和在场任何一人对视。
这时,村长爷爷站了出来。
路远清了清嗓子: “行了,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走吧,早去早回。”
“秋秋,你等我回来。”
“好。”
道过别后,龙一也汇入了人群。
鱼秋秋目送他们背影消失不见,又和几个婶子唠了一会儿家常,之后转身回了家。
今天的太阳依旧很大,鱼秋秋回了家,就把被子床单都抱了出来,晾到门前龙一前两天搭好的架子上。
小鹰站在架子上梳毛,她顺手撸了撸它的毛。
小鹰站着不动,乖乖让她摸了个够。
小鹰进了屋,飞到它的小窝旁边,两只爪子勾住小窝,可惜小窝太重,它勾不起来,尝试了两次,它果断寻找外援。
鱼秋秋还在抖开被子,小鹰啾啾啾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它用嘴点点被子,又用翅膀指着屋里,鱼秋秋试探道:“是想把你的被子也拿出来晒的意思吗?”
小鹰小鸡啄米地点头。
似乎是为了奖励她和它的心有灵犀,小鹰立到她的肩头上,轻轻啄了一口她的腮帮子。
啊啊啊,太萌了太萌了,小鹰也太会了!!
鱼秋秋表面淡定,实则内心在尖叫。
她放下手里的被子,把小鹰的整个窝搬了出来,又搬了张椅子,把窝放到上面晾晒。
小鹰把它的小被子叼到了架子上,挂在大被子旁边。
它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良好,高兴得啾啾叫。
它围着屋子和药田转了几圈,巡视领地,这是它伤好后每天必做的事情。之后它落到屋顶,眯着眼打量着鱼秋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