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子弟兵来解放魔王城了?》 第5章 抽丝剥茧 深夜,防卫省大楼早已熄灭了绝大部分灯光,像一头匍匐在东京夜色中的钢铁巨兽,陷入了沉睡。 只有财务部长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张本忠义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烟草的气味,让他高度紧绷的神经能够获得一丝虚假的慰藉。 桌面上,摊开着几份文件。它们来自于田中,那个被恐惧和贪婪驱使的年轻人。 两天前,田中像一个幽魂,将一个U盘悄悄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做得很好,田中君。”张本忠义当时只是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你姐姐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去吧,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 一句简单的肯定,却仿佛是无上的赦免,让田中如蒙大赦,仓皇逃离。 张本忠义知道,这根线,他已经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他首先打开的是“心之镜”基金会内部所有职员的详细名单。他逐行逐字地看过去,每一个名字,每一个职位,每一个入职日期……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背景都清清白白,履历无可挑剔。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可疑的海外关系,甚至连财务状况都堪称健康。他们就像一群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完美的“普通人”。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个囊括了日本政商两界顶尖人物的秘密组织,其基层行政人员,竟然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不符合逻辑。在这样的地方工作,或多或少都会被卷入一些灰色地带。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份名单,是经过“净化”的。或者说,这个组织在招募之初,就有着一套极其严苛的筛选标准,以确保每一个螺丝钉都绝对可靠。 张本忠义将这份名单放在一边。他知道,从这些普通职员身上,不可能找到突破口。 他的目光,移向了另一份文件——基金会高级会员近三个月的活动日程表,以及与之配套的财务报销单据。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点燃了那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镇定,让他能以绝对的冷静,进入到这场数字与逻辑的战争之中。 日程表上记录的,都是一些顶级的私人会所。 ——赤坂,某间不对外开放的料亭。只接待熟客,以其无可挑剔的怀石料理和绝对的私密性而闻名。 ——银座,一家会员制俱乐部。传闻其内部的装饰,复刻了欧洲中世纪的古堡。 ——箱根,那家他早已盯上的温泉会馆。 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昂贵,且服务通常是按人头计算的。无论是餐饮、娱乐,还是其他的“特殊服务”,账单都会清晰地列出到场的人数。 张本忠义开始了他的工作。他将日程表上的每一次聚会,都与报销单据进行交叉比对。 第一次聚会。地点:赤坂料亭。出席人员:低市晚苗、在野党党魁,共两人。但报销单据上的消费明细,却是按照三人的标准结算的。 第二次聚会。地点:银座俱乐部。出席人员:某财阀会长、防卫省次官、国土交通省大臣,共三人。报销单据上的消费,是四人份。 第三次聚会。地点:箱根温泉会馆。出席人员:执政党五名核心议员,在野党三名干事。共八人。报销单据……九人份。 一次,两次,三次…… 无一例外。 每一次秘密的顶级聚会,财务报销单上,总会像幽灵一样,多出“一个”看不见的客人。 “多出来的一个人”…… 张本忠义将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摁灭。 找到了! 这就是那个“认知伪装”的铁证! 不是猜测,不是推断,而是白纸黑字的、冰冷的数据。那个看不见的“她”,确实存在于每一次密会之中,并且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在消费,在留下痕迹。 这是一种何等诡异而傲慢的宣告!她甚至不屑于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因为她知道,没有人能“看”到她。这些多出来的消费,在普通审计员眼中,只会被当成是权贵们虚报开销的常规操作,根本不会有人深究。 张本忠义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黑暗中窥探深渊,现在才发现,深渊早已将它的账单,明明白白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确认了“她”的存在,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她大费周章地将日本政坛搅得天翻地覆,其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享受这种操纵一切的快感吗? 不可能。 从那张空椅子的照片,到这份魔鬼的账单,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的、有预谋的计划。 张本忠义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另一面墙边。他拉开一幅世界地图的挂画,后面露出的,是一块巨大的白色书写板。 他拿起了记号笔,将那份活动日程表上的日期,一个个地写在了白板的左侧。 然后,他打开了电脑,调出了另一个数据库。里面是他让审计小组搜集整理的,过去三个月,所有由首相官邸发布的、以及在国会通过的重大政令、法案和新闻公告。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比对。 他将两个时间线,慢慢重叠。 起初,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规律。政府每天要颁布的政令多如牛毛,涵盖了经济、民生、外交等方方面面。 但当他把筛选的关键词,锁定在“防卫”、“安全”、“外交姿态”和“技术研发”上时,一个令人心惊的模式,开始浮现出来。 九月十二日,“心之镜”基金会在赤坂料亭聚会。 九月十三日,首相在公开讲话中,首次提及“面对周边威胁,需要重新审视专守防卫原则”。 九月二十五日,“心之-镜”在银座俱乐部聚会。 九月二十七日,一项关于放宽“武器出口三原则”限制的补充法案,在国会以极高的效率获得通过。 十月七日,“心之镜”在箱根温泉会馆聚会。 十月八日,日本政府宣布,将与西大联合研发下一代高超音速导弹。 …… 一条清晰的脉络,在白板上被连接起来。 每一次“幽灵聚会”之后,日本的军事和安保政策,就会朝着更激进、更强硬的方向,迈出不大不小的一步。 这些动作,单独来看,似乎都可以在地缘政治的框架内找到解释。但当它们被串联在一起时,其背后那毫不掩饰的、步步为营的意图,便昭然若揭。 这个神秘的“她”,正在系统性地、一步步地解开束缚在日本身上的所有枷锁! 张本忠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解开枷锁之后呢? 仅仅是成为一个“正常国家”吗? 不,以她所展现出的能量和手腕,目标绝不可能如此“渺小”。 他将目光锁定在最近一周的记录上。 上周一,“心之镜”聚会。 上周二,政府宣布追加一笔巨额预算,用于“清洁能源及新材料技术研究”。这笔预算,被直接划拨给了几家名不见经-传的、由军工企业控股的研究所。 上周四,“心之镜”再次聚会。 上周五,日本驻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代表,在一次闭门会议中,就“核不扩散条约的时代局限性”发表了试探性言论,引起了轩然大波。 “清洁能源”…… “新材料”…… “核不扩散条约”…… 张本忠义手中的记号笔,停在了半空中。 一个个独立的词汇,在他的脑海中碰撞、组合,最终指向了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的答案。 浓缩铀……钚的提取……离心机技术……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那一条条由他亲手连接起来的线索。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汇聚于一个他不敢写下,却又清晰无比的终点。 它,要让日本,拥有核武器! “哐当”一声,记号笔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要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第6章 妈的 跟它爆了! 张本忠义回到自己位于港区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步行。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他因发现那个惊天秘密而灼热发烫的大脑,稍稍冷却了一些。 核武器。 一个拥有“认知伪装”能力的、疑似来自异世界的存在,正在推动日本拥有核武器。 这个情报,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国家的神经。 他必须立刻把它送出去。 但怎么送? 他的身份是双重保险,常规的紧急联络渠道,是为“日本外交官张本忠义”准备的。而现在,他所面对的敌人,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谍战的范畴。 如果“她”真的能扭曲认知,那么任何物理层面的加密、死信箱、甚至是卫星通讯,都可能在她的面前形同虚设。他无法确定,自己发出的每一个字节,是不是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他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笼子里,而笼子外,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 思绪万千间,他已经来到了公寓楼下。 他放慢脚步,像往常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走进了大门。 一切如常。 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了他所居住的楼层。 走出电梯,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家门的方向。走廊的灯光柔和而安静。 他的脚步,在距离家门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公寓的门锁上,那根他出门前夹在门框里的头发丝,不见了。 那不是被风吹掉的。走廊里没有风。 也不是自己脱落的。 只有一种可能。 门,被打开过。 他的公寓,被入侵了。 是岸田部长的人?还是政联会那帮军国主义疯子?他们终于因为财务审计的事情,对自己起了疑心? 不。 张本忠义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他们,行动绝不会如此粗糙,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他站在原地,足足一分钟没有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必须假设,此刻正有无数双眼睛,通过隐藏在墙壁、天花板、甚至是灯泡里的针孔摄像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工作的劳累,然后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咔哒。” 门开了。 公寓里一片黑暗,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打开玄关的灯。换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一切动作,都和过去几百个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他的感官,却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的气息。 很淡,像是一种高级香水的尾调,又带着一丝……无法形容的、非人间的清冷。 张本忠义走进客厅,径直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然后,他走到了电脑前。 他需要确认。 确认那个最坏的猜想。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密码。桌面是他最喜欢的风景画。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一个名为“学术研究”的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种经济学、国际关系的论文。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个看似无意义的组合键。 瞬间,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隐藏的盘符。 他点开盘符,一个塞满了文件的文件夹映入眼帘。 文件夹的名字,是“文化鉴赏”。 作为一个大龄单身男性基本都有的私人文件夹。 但在这里面,除了“小电影”外,还有伪装成视频文件格式的音频记录。 在搬进这间公寓的第一天,他就用一枚伪装成纽扣的拾音器,替换了自己一件旧西装上的纽扣。那件西装,就一直挂在客厅的衣架上,正对着大门的方向。 拾音器会将录下的所有声音,通过微波信号,实时传输到这台经过特殊改造的电脑里。 这是一个间谍最基本的自保手段。 他找到了昨天的音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和时间。 戴上耳机,他点击了播放,并且开启了八倍速。 耳机里传来一阵阵被加速后变得尖锐刺耳的、属于他自己的声音——那是他早上出门时弄出的动静。 接着,是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几乎完全的静默。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传来。 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张本忠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将播放速度调回正常。 耳机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入侵者没有穿鞋,或者是穿了非常柔软的鞋底。脚步声轻得像猫,几乎无法察觉。 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从玄关到客厅,再到书房,最后在他的卧室门口停顿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他说了几句话。 随后,便是关门的声音。 一切又恢复了静默。 张本忠义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 不是岸田,不是政联会,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他所知道的情报机构。 他第一个反应,是立刻去分析这个声音,调查这个入侵者。 但下一秒,一个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一个专业的潜入者,在执行任务时,会自言自语吗? 绝不可能! 这是最业余、最致命的错误。 “不对!我怎么没意识到这个人在说什么话!” 他只能想起来,有一个脚步,话语是男性声音,十分恭敬。 但是往深处思考。 就没了。 除非…… 还有第二个人! 是它! 是那个看不见的“它”! 这一刻,张本忠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一切秘密,在这位面前,都如同透明。 他被发现了。 他已经被蛛网的主人,用一根看不见的丝,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行! 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去!不惜一切代价! 他看着电脑屏幕,放弃了所有通过网络传递信息的想法。 他现在就是一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蚂蚁,完全不知道瓶外的人有没有在看他,他做的任何小动作,都有可能被瓶外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现在,自己旁边有没有站着一个人。他都不敢确定! 怎么办? 绝望之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既然无法秘密地传递信号,那就把信号,变成一场席卷整个国家的风暴! 既然无法在黑暗中点燃火炬,那就把自己,变成火炬! 他要走一步险棋。一步足以让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险棋。 他要公开站出来,鼓吹自己是“拥核派”。 作为一个刚刚上任的、手握防卫省钱袋子的财务部长,发表如此疯狂的言论,无异于政治自杀。 就算有很多政客会很欣赏他,但是他八成会被当成平息国际舆论的祭品,雪藏。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出足够大的“噪音”。 只有这种堪称“背叛”的疯狂举动,才能让远在帝都的赵帅,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他“穿山甲”已经陷入了最极端的困境,并且他所面对的敌人,已经严重到了需要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鸣响警钟! 赵帅会懂的。 一个顶级的特工,突然变成了一个疯子,他说出的话本身就是最紧急的情报! 他会牺牲掉自己的政治前途,甚至是被国内民众当成人类历史上罪人。 但这都无所谓了。 和一场可能爆发的核战争相比,他个人的荣辱生死,轻如鸿毛。 下定决心,张本忠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浏览器,登录了一个他从未使用过的、以“张本忠义”实名认证的个人博客平台。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写下了一段简短,却足以引爆整个日本的文字。 “标题:告全体国民书——日本唯一的生存之路” “正文: 我,防卫省情报本部财务部长,张本忠义。 今日,我将以我的职位与人格担保,向全体国民阐述一个被政客们刻意隐藏的、残酷的真相: 在当今弱肉强食的国际社会,没有牙齿的羔羊,无论如何粉饰自己,终将沦为豺狼的盘中餐。 所谓的和平宪法,不过是捆绑我们手脚的枷锁,是战胜国施予我们的、长达七十年的诅咒。 现在,是时候挣脱这一切了! 我在此,以一名帝国公务员的身份,郑重呼吁: 霓虹,必须拥有核武器! 唯有雷霆与烈焰,方能捍卫帝国的尊严!唯有对等的毁灭,方能换来真正的和平! 放弃幻想,准备斗争! 天佑帝国!” 写完,他看也不看,直接点击了“发布”。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靠在了椅子上。 他静静地等待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他的私人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 紧接着,是工作手机。 无数的电话、短信,像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打开了日本最大的新闻门户网站。 网页的头版头条,在短短三分钟内,已经被一抹刺眼的红色所占据。 加粗、放大的黑色字体,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速报】防卫省高官张本忠义深夜发表‘拥核宣言’,政坛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