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听说屠龙大学给钱最多?》 第422章 第二个礼物 楚子航蹲在菜园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弥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跟他一起看着那些菜苗。 “怎么了?”她问。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想明天的事。” “担心?” “有一点。” 夏弥有点意外,楚子航从来不是那种会把担心说出来的人,他向来是默默把事情做好,把危险挡在外面,然后说“没事”。 “担心什么?”她轻声问。 楚子航看着眼前的生菜,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担心协议签了,但一切没变。” 夏弥愣了愣,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协议只是协议,签了字,盖了章,她不再是通缉犯,成为受保护的特殊个体。 但那些想利用她的人、想控制她的人、想把她变成武器的人,会因为一纸协议就放弃吗? 不会的。 他们只会换一种方式。 “师兄,”夏弥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害怕这种事。” 楚子航看着她。 “我被追杀过无数次,被利用过无数次,被背叛过无数次。”夏弥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从来不害怕,因为我是一个人,不对,我是一个龙王。我可以战斗,可以逃跑,可以杀死所有想害我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但现在我害怕了。” 楚子航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我有了想保护的东西。”夏弥说。 “有了想留在这里的地方,有了……不想失去的人。” 楚子航看着她。 “我也是。”他说,“我也害怕。” 夏弥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楚子航说害怕。 “我怕保护不了你。”楚子航的声音很低。 “怕他们找到办法伤害你。怕有一天醒来,你不见了。” 夏弥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凑过去,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那就一起怕。”她说。 “一起担心,一起面对,反正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都在你旁边。” 楚子航的手环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远处传来路明非的喊声:“晚饭好了!今天有红烧肉!” 夏弥没动,楚子航也没动。 他们就那样蹲在菜园边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把少女峰染成金色。 晚饭比平时丰盛。 路明非拿出了看家本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大盆米饭。 芬格尔看到这一桌子菜,感动得差点当场给路明非磕一个。 “二号师弟,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滚,你比我老。” “那我认你当干爹!” “……你能不能有点节操?” “节操能当饭吃吗?”芬格尔已经坐下开吃了。 其他人陆续落座。 林哲和恺撒下午去了万国宫,这会儿刚回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诺诺给他们盛饭,问:“怎么样?” 林哲接过饭碗:“场地没问题,安保措施很严。” 恺撒补充:“里卡多确认了,明天弗罗斯特会单独出席,不带随从,他会在协议上签字,然后离开。” “太配合了。”陈清皱眉。 “对。”林哲说,“所以明天要格外小心。” 夏弥坐在楚子航旁边,安静地吃饭,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但眼睫毛还有点湿。 诺诺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只是给她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 零忽然开口:“防护装置做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东西:看起来像普通的胸针,银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每人一个。”她发给大家。 “戴在身上,不要摘下来。如果遇到危险,按这里。” 她演示了一下,胸针侧面的一个小点按下去,立刻弹出一层薄薄的护甲,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能挡住什么级别的攻击?”林哲问。 零说:“普通攻击,能撑十分钟。” 芬格尔接过自己的胸针,翻来覆去地看:“好东西啊,零,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 零没回答,只是低头吃饭。 芬格尔也不追问,嘿嘿笑了两声,把胸针别在衣服上。 路明非摆弄着自己的那枚胸针,忽然说:“这东西,能挡子弹吗?” “普通子弹勉强。”零说,“穿甲弹不行。” “那万一明天有人用穿甲弹呢?” “那就只能跑了。” 路明非点点头,把胸针小心地收好。 夏弥拿着自己的那枚,看了很久,纹路很精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她忽然问:“零,这是你用炼金术做的?” “嗯。” “需要消耗什么?” 零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的血。” 餐桌安静下来。 夏弥愣住了。 “炼金术需要媒介,”零的语气很平淡。 “我的血里有特殊的成分,适合做这种防护装置。不碍事,抽一点就行。” “可是。” “夏弥。”零打断她,“我不想明天有人出事。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芬格尔难得没贫嘴,只是端起酒杯:“来,敬零。” 大家一起举杯。 零接过恺撒递过来的酒杯,低头抿了一口,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吃完饭,大家都没急着回房间。 五月末的瑞士,夜晚还有点凉,芬格尔在院子里生了堆篝火,一群人围着火堆坐着,有的喝酒,有的喝茶,有的发呆。 路明非抱着一罐啤酒,看着火焰发呆。芬格尔凑过来,用胳膊肘捅捅他:“想什么呢?” “想明天。”路明非说。 “你说那个万国宫,里面有没有厨房?” “应该有吧,那么大个地方。” “那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万一他们提供的茶点不好吃,我可以现场做。” 芬格尔无语:“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我想了啊,想明天要是有人搞事怎么办,想零的胸针能不能防穿甲弹,想夏弥要是紧张把煎饼摊糊了怎么办。”路明非喝了口酒。 “反正就想这些。” 芬格尔看着他,忽然说:“路明非,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吗?” “以前你哪会想这些,以前你就是个怂包,遇到事儿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 路明非笑了笑:“是啊,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废柴,混在卡塞尔学院里混日子,最大的梦想就是不被开除,混奖学金。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见到了很多人,经历了生死,失去了朋友。 他晃了晃啤酒罐,把那些念头晃走。 “芬格尔,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芬格尔翘起二郎腿。 “我打算跟着你们混。你们开店,我就在旁边开个网吧,专门招揽那些等煎饼的客人。” “你这生意经可以啊。” “那是,我可是商业奇才。” 另一边,诺诺和林哲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诺诺问:“你真的不担心?” 林哲看着篝火:“担心有用吗?” “没用的就不担心了?” “有用。”林哲说。 “担心会让我更警惕,但不会让我停下。” 诺诺靠在他肩上:“林哲,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能在少女峰脚下安家吗?” “为什么不能?” “太多事了。”诺诺说。 “太多人盯着我们。我怕明天过后,一切照旧。” 林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一样了。”他说。 “三个月前,我们是逃犯。现在,我们是受邀参加协议签署的客人,这是第一步。” 诺诺抬起头看着他。 “以后会有第二步,第三步。”林哲说。 “总有一天,我们会真的安定下来,到时候你想干嘛?” 诺诺想了想:“我想……开个咖啡馆。” “咖啡馆?” “嗯。就在煎饼店旁边。让路明非教我做饭,我卖咖啡和简餐。”她笑了。 “我们搞个美食一条街。” 林哲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笑意:“好。” 楚子航和夏弥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是生疏,是夏弥觉得“在大家面前太腻歪不好”。 但她的手被楚子航握着,藏在两个人之间,谁也没看见。 夏弥小声说:“师兄,明天要是有人闹事,你别冲第一个。” 楚子航没说话。 “听见没?” “听见了。” “那你要冲第几个?” 楚子航想了想:“第二个。” 夏弥气结:“有什么区别!” “第一个是你。”楚子航说。 “你冲第一个,我第二个。” “我什么时候冲第一个了!” “如果他们要伤害你,你肯定会保护自己,那是第一个。”楚子航的声音很平静。 “我跟在你后面。” 夏弥愣了愣,然后低头,小声说:“傻子。” 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零独自坐在离篝火稍远的地方,抱着一本书在看,陈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看的什么?” 零把书合上给他看封面,是拉丁文的,陈清辨认了一下,好像是某种古代炼金术文献。 “这么晚了还看?”陈清问。 “睡不着。”零说。 “担心明天?” 零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 陈清看着她,忽然说:“你那个秘密,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零的手指动了动。 “我不是要逼你。”陈清的语气温和。 “只是想说,不管你什么时候说,我们都在。” 零抬起头,看着篝火那边的人影。 路明非正被芬格尔逗得大笑,差点把啤酒喷出来;诺诺靠在林哲肩上,看起来很困了;楚子航和夏弥挨在一起,不知道在小声说什么;恺撒在接电话,大概是里卡多打来的。 “等明天过后。”零说。 “如果一切顺利,我告诉你们。” 陈清点点头:“好。” 时钟指向十一点,大家陆续回屋休息。 路明非收拾完厨房,最后一个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脚步声。 他停下来,侧耳听。外面是院子,篝火已经熄了,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 声音又响了一下。 路明非犹豫了两秒,还是推开门出去了。 院子里很黑,只有月光,他走向篝火的方向,想着是不是有人落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篝火余烬旁边,穿着深色的衣服,背对着他,月光下,那人的身形有点熟悉。 “谁?”路明非问。 那人转过身来。 是一张老妇人的脸。 艾琳娜。 路明非愣住了。 “孩子,”艾琳娜微笑着说,“又见面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在教廷庇护所住了三十年的预言者,给每个人留下纸条的神秘老妇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送东西。”艾琳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路明非,“给夏弥的。” 路明非下意识接过来。布包很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是什么?” “开店用的。”艾琳娜说。 “她那份开店指南,是我送的第一份礼物。这是第二份。” 路明非想打开看,艾琳娜按住他的手:“等明天过后再看,现在看了,就不灵了。” 路明非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艾琳娜奶奶,”他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艾琳娜笑了笑:“一个活了很久的老太婆。” “你为什么会预言?” “活得久了,自然就看得懂一些事。”她说。 “就像你看一个人看了几十年,他眨个眼你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是预言,我只是看得懂。”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那你看得懂我吗?” 艾琳娜看着他,目光变得很柔和。 “孩子,”她说,“看的懂或看不懂都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你的秘密,要你自己去发现。”她说。 “别人告诉你的,就不是你的了。” ps: 头疼,感冒一星期了,还没好利索。 第423章 走廊里的对话 路明非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但艾琳娜已经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等等——”他追了两步,“你住哪儿?我们明天……” “明天我就在万国宫。”艾琳娜回头笑了笑。 “我会看着你们,放心吧,一切都会顺利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路明非站在原地,握着那个小布包,好久没动。 ………… 第二天早上六点,所有人都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这一天太重要了,没人能睡踏实。 路明非照常在厨房做早饭,但动作比平时快。 夏弥来帮厨,一句话没说,只是安静地洗菜切菜。 楚子航在菜园里待了十分钟,比平时短了一半。 其他人各自收拾着东西,气氛有点凝重。 七点半,早饭结束。 八点,所有人换好衣服,在客厅集合。 林哲穿着深色的西装,诺诺一身简洁的裙装;楚子航难得的正装,夏弥穿着条浅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零送的那枚胸针。 路明非被零逼着换了套新买的休闲西装,感觉浑身不自在;零一身黑色,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葬礼。 芬格尔难得没穿他那件皮夹克,规规矩矩地穿着衬衫西裤;恺撒一如既往地帅气,陈清温文尔雅。 “都准备好了?”林哲扫了一圈。 大家点头。 “零的胸针都戴了吗?” 所有人摸了摸胸口,都在。 “好。”林哲说,“出发。” 他们分乘两辆车,驶向日内瓦。 路上,夏弥靠在楚子航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田野、村庄、远山,都笼罩在初夏的晨光里。 “师兄。”她小声说。 “嗯?” “你说,如果八百年前,我就遇到你们,会怎么样?” 楚子航想了想:“你会早点学会摊煎饼。” 夏弥噗嗤笑出声,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九点半,万国宫出现在视野里。 那座宏伟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联合国旗和各国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门口已经停满了车,穿着正装的人们陆续往里走。 林哲的车在最前面停下来。 他下车,看着那座建筑,深吸一口气。 “走吧。”林哲说。 九个人一起走向万国宫的大门。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日内瓦万国宫的安检口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路明非站在金属探测门前,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的安保人员,又看看自己手里那个保温袋,试图做出最真诚的表情:“同志,不对,先生,这里头真的只是鸡蛋。” “我们需要检查。”安保人员用法语说。 “检查没问题,但是您轻点放,”路明非紧张地盯着那个袋子。 “这是最后一批土鸡蛋,我从瑞士乡下好不容易淘来的,颠破了明天就没法给主教表演了。” 站在他身后的芬格尔翻了个白眼:“师弟,你能不能有点S级的排面?你看看人家楚子航,过安检跟走红毯似的。” 楚子航确实已经顺利通过了,此刻正站在安检区另一侧,面无表情地整理袖口。 他腰间的刀,那把从未离身的村雨,被安检人员用白手套托着,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盘里,那架势不像是收缴武器,倒像是在展览国宝。 “先生,您的刀。” “工艺品。”楚子航简短地说。 安保人员看着那把刀的刃纹,又看看楚子航的脸,明智地选择了相信。 这种眼神的年轻人,你说他是杀手他都信,但你说他是来炸会场的,不像,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来收保护费的。 夏弥跟在楚子航后面,穿着那条浅色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的胸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零的炼金术作品。 安检人员扫到她的时候,仪器突然嘀嘀响了两声。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 夏弥眨眨眼,一脸无辜。 “小姐,您身上有什么金属物品吗?” “没有啊,”夏弥摊手,“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仪器还在响。 安检人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手持探测器靠近,探测器靠近夏弥的胸针时,叫声更响了。 “这个胸针——” “哦,这个啊,”夏弥笑得人畜无害。 “地摊买的,五欧元,可能是铁的。” 安检人员犹豫了一下。胸针确实看起来很普通,银色的,刻着些复杂的花纹,但也没到艺术品的地步。 她伸手想摸。 “请等一下。” 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穿着一身黑色,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法语说了一串话。 路明非听不懂,但感觉那语气像是某种官方声明。 安检人员听了之后,表情变得恭敬起来,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弥顺利通过,回头冲零竖起大拇指。 零微微点头,自己走过安检门,仪器没响。 “你刚才跟他说什么?”夏弥小声问。 “说那是我们家族的传统饰品,”零平静地说,“如果弄坏了,会有外交纠纷。” “你们家族?” 零没回答。 芬格尔凑过来:“零,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像那种隐藏身份的王室公主?” “你想多了。” “那你说说,你那个‘家族’是哪个家族?” 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芬格尔想起自己小学班主任,就是那种“你再多嘴就给我站到走廊上去”的眼神。 芬格尔明智地闭嘴了。 最后一个通过的是林哲,他走过安检门的时候,安保人员明显紧张了一下,不是因为仪器响了,是因为他的眼神。 林哲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风暴眼。 安保队长亲自上前,用英语问:“先生,您的身份?” “卡塞尔学院,林哲。”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安检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人同时抬头。 有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有戴着眼镜的学者,还有几个年轻人。 他们都看向林哲,眼神里带着不同的意味:好奇、警惕、审视、敬畏。 “山君”这个名字,在混血种世界里,确实够响。 林哲没理会那些目光,接过自己的证件,走向队友。 九个人在安检区外集合完毕。 芬格尔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在偷瞄他们的人,小声说:“看见没,咱们现在也是名人了。” “走吧。”林哲说。 他们走向万国宫的主会议厅。 万国宫的内部比想象中更宏伟。 高大的廊柱,深色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各国赠送的艺术品。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室外的花园和日内瓦湖的一角,阳光照进来,让整个空间显得庄重而明亮。 但路明非没心思欣赏建筑。 因为他看到了熟人。 走廊前方,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为首的那个。 “李默然。”诺诺轻声说。 确实是李默然,三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憔悴了一些,西装没那么笔挺了,眼神也没那么锐利了。 但他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们走近的时候,李默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路明非下意识握紧了保温袋,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西山的地下空间,对峙时的紧张,逃离时的狼狈。 李默然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夏弥身上。 夏弥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李默然微微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就这么简单。 没有挑衅,没有冷嘲热讽,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就是让开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十几步,芬格尔小声说:“刚才那个是李默然吗?我怎么觉得像换了个魂儿?” “他被调离核心岗位了。”恺撒说。 “现在的新负责人态度温和,他自然也得跟着温和。” “那可不一定。”芬格尔摇头,“这种人,越温和越危险。” 林哲没说话,但他看了芬格尔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少说两句,隔墙有耳”。 芬格尔立刻闭嘴。 走廊尽头,另一个熟人出现了。 弗罗斯特·加图索。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三件套西装,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恺撒身上,没有表情。 恺撒的脚步顿了顿。 “要过去吗?”诺诺问。 恺撒想了想,点头:“你们先进去,我跟他谈谈。” “我陪你。”林哲说。 恺撒摇头:“不用,他是我叔叔。” 林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恺撒独自走向弗罗斯特。 走近了,他才发现弗罗斯特的眼角有些发红,不是哭过,是熬夜熬的,这个永远一丝不苟的中年人,看起来竟有几分疲惫。 “叔叔。” 弗罗斯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长大了。” 这是恺撒没想到的开场白。 “以前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理解我的选择,”弗罗斯特的声音很低。 “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不理解,你是选择不理解。” 恺撒没说话。 “里卡多跟我说了很多,”弗罗斯特继续说。 “说你为什么护着那些人,说你为什么宁愿跟家族对抗。他说,你有你的道理。” “我有。” 弗罗斯特点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老旧的怀表,银色的,表面有划痕。 “这是你母亲的。”他说。 “她一直留着。临终前,她跟我说,‘弗罗斯特,如果有一天恺撒做了让你不理解的事,想想我当年是怎么对你的。’” 恺撒愣住了。 “我一直没懂。”弗罗斯特把怀表递给他,“现在懂了。” 恺撒接过怀表,握在手心,金属带着体温,不知道是弗罗斯特的体温,还是残留在上面的、母亲的温度。 “叔叔……” “不用说了。”弗罗斯特摆摆手。 “我今天来,是来签字的,签完就走。”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背对着恺撒说:“里卡多那孩子,不错。” 然后他走了。 恺撒站在原地,握着那块怀表,很久没动。 ps: 来了来了!! 第424章 登台 主会议厅旁边有一排贵宾休息室,供重要人物在会议开始前休息。 林哲一行人被引导到其中一间,不大,但很雅致,有沙发、茶几、咖啡机,窗外能看到日内瓦湖。 路明非一进门就把保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打开检查。 六个鸡蛋,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 “你这鸡蛋比我还重要。”夏弥吐槽。 “那不一样,”路明非认真地说。 “你是人,鸡蛋是要用的。梵蒂冈之行全靠它们了。” “所以鸡蛋比我重要?” “你是人,怎么能跟鸡蛋比。”路明非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补救。 “不是,我是说,你是重要的,鸡蛋是重要的,但是重要得不一样。” 夏弥笑得前仰后合。 诺诺无奈地摇头:“路明非,你这张嘴啊。” 门被敲响了。 所有人瞬间警觉起来。 芬格尔快速扫了一眼手机,他的监控系统显示门外只有一个人。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奥尔西尼主教的秘书,那个年轻的神父,上次在庇护所见过。 “各位好。”他微笑着。 “主教让我来问候大家,会议还有半小时开始,请大家稍作休息,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主教他老人家还好吗?”路明非问。 “很好。”秘书说,“他特别期待明天的煎饼果子表演。” 路明非笑了:“那必须的,我连鸡蛋都带来了。” 秘书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保温袋,嘴角抽了抽,但保持了专业的微笑。 他离开后,芬格尔说:“这主教是真爱吃煎饼果子还是另有所图?” “可能两者都有。”陈清说,“教廷的人,从来不会只做一件事。” 零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日内瓦湖,一言不发。 诺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紧张?” 零摇摇头。 “那是想什么?” 零沉默了一下,说:“在想今天之后的事。” “比如?” “比如……我该说的那些话。” 诺诺看着她,没追问。 她知道零有自己的节奏,到了该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的。 沙发那边,楚子航和夏弥坐在一起,也在看窗外。夏弥忽然说:“楚子航,你说今天会不会出事?” “不知道。” “如果出事呢?” “我挡着。” 夏弥转头看他:“那你呢?” 楚子航想了想,认真地说:“有你挡着。”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上:“成交。” 陈清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意。 他想起爷爷陈文渊说过的话:有些缘分,是刻在血脉里的,躲不掉,也改不了。 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相跟恺撒有几分相似,里卡多·加图索。 “各位好。”他笑着打招呼,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堂兄呢?” “在外面跟他叔叔说话。”林哲说。 里卡多点点头:“我刚从那边过来,他们好像谈完了。” 果然,没一会儿恺撒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握着那块怀表,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但看不出是喜是悲。 里卡多迎上去:“谈得怎么样?” 恺撒把怀表给他看。 里卡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眼睛亮了:“这是伯母的?” “嗯。叔叔给我的。” 里卡多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拍拍恺撒的肩膀:“那就好。” 兄弟俩什么都没多说,但路明非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很深的默契。 二十分钟后,有人来引导他们进入主会议厅。 万国宫的主会议厅比想象中更宏伟,挑高的穹顶,深色木质装饰,一排排整齐的座位,前面是主席台,台上有讲台和几排座位。 各国旗帜挂在两侧,让整个空间显得庄重而正式。 “万国宫啊,”芬格尔小声嘀咕。 “我上次来还是跟着学生会参观,没想到这次是来参加国际会议的。” “你闭嘴。”路明非说,“别丢人。” “我哪儿丢人了?” “你刚才差点踩到前面那位女士的裙子。” 芬格尔低头一看,确实,自己的大脚正悬在一位穿长裙的女士身后。 他连忙收回脚,冲那女士的背影赔笑。 女士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气质优雅,然后她笑了,点点头,又转回去。 “她居然没骂我?”芬格尔震惊。 “因为她是中国人。”诺诺说。 “我听见她刚才跟人说话,是汉语。” “中国人好啊,中国人最友善。” “而且她应该是中国龙族事务管理局新来的负责人。”诺诺补充。 芬格尔的表情凝固了。 座位是安排好的。 林哲一行人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左边是教廷的代表团,右边是加图索家族的区域。 奥尔西尼主教已经到了,坐在教廷区域的正中,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夏弥的位置被安排在正中间,不是因为她身份最高,是因为今天的主角是她。 她的左边是楚子航,右边是诺诺,再旁边是林哲和恺撒。 路明非和芬格尔被安排在第二排,正好可以看到前面所有人的后脑勺。 “我这位置不错,”芬格尔满意地说。 “视野开阔,万一有情况还能第一时间趴下。”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叫战略撤退,懂不懂?” 路明非懒得理他,开始观察周围的人。 教廷那边,除了奥尔西尼主教,还有几个穿红袍的主教,以及一些穿黑色修士服的人。 他认出了卢多维科博士,那个神经科学部的负责人,此刻正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加图索家族那边,弗罗斯特单独坐在一个位置,周围空了一圈。 里卡多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声跟他说什么。 中国代表团那边,新来的负责人,那个被芬格尔差点踩到裙子的女士,正跟身边的人交谈。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短发,戴眼镜,说话时手势很轻。 再远一点,他看到了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有秘党的代表,有各国混血种机构的负责人,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但气场很强的人。 “好多大佬啊。”路明非小声说。 “废话,”芬格尔说。 “这可是历史性时刻。龙王转生体和混血种国际社会签和平协议,几百年头一遭。” “你说他们会真的遵守吗?” 芬格尔沉默了一下,难得认真地说:“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们愿意坐下来谈。” 路明非点点头,没再问。 九点五十分,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联合国工作人员的制服,先用英语、然后用法语、最后用德语宣布会议开始。 路明非只听懂了英语那部分,大概意思就是欢迎大家来参加这个重要的协议签署仪式。 然后是各方代表发言。 教廷的代表先上台,念了一篇准备好的稿子,大意是“教廷一贯主张和平共处,这次协议的签署是历史性的进步”。 然后是秘党的代表,讲的是“混血种与龙王转生体的和解之路”。 然后是中国代表,那位短发女士,她的发言很短,但很实在:“我们相信,和平共处是唯一的出路。” 路明非听着这些官方的发言,有点走神,他偷偷看了一眼夏弥,她坐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紧紧握着楚子航的手。 楚子航的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路明非注意到,他的指节有点发白。 终于,到了签字环节。 主持人念到夏弥的名字时,全场安静下来。 夏弥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向主席台,她的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拂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 路明非忽然有点紧张,他看着夏弥的背影,想起三个月前在西山地下空间里,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痛苦地蜷缩在能量茧里的人。 想起在庇护所的静思室里,那个抱着膝盖发抖、说自己“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女孩。 而现在,她正走向主席台,去签一份让她不再是通缉犯的协议。 ps: 听到了一首歌,叫院子里的花,非常的,触音生情,唉…… 第425章 通过 夏弥走到台前,接过主持人递来的笔。 她低头看着那份协议,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其实没怎么看,陈清已经帮她看过三遍了,没问题。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 她看到了楚子航,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眼神里是她熟悉的东西,不多,但足够。 她看到了诺诺,冲她轻轻点头。 她看到了林哲,那个永远冷静的“山君”,此刻嘴角似乎有一丝弧度。 她看到了路明非,正紧张地握着拳头,好像签字的是他本人。 她看到了零,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女孩,此刻正微微抿着嘴唇。 她看到了芬格尔、陈清、恺撒,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夏弥深吸一口气,弯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耶梦加得”,是“夏弥”。 简体中文,两个字,她的字很好看。 掌声响起。 夏弥放下笔,抬起头,看到了台下那些面孔:有善意的,有警惕的,有好奇的,有审视的。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在鼓掌。 她忽然有点想哭。 然后她看到了弗罗斯特。 那个中年人坐在角落里,没有鼓掌,只是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看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冲他微微点头。 弗罗斯特没有回应。 接下来是各方代表依次上台签字。 教廷的代表、秘党的代表、中国代表、加图索家族的代表,里卡多上去签了,弗罗斯特始终坐着没动。 最后一个是弗罗斯特。 他站起来,走上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谁都知道,他是最后一个反对者。 弗罗斯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放下笔,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台下,看着夏弥的方向。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 全场安静下来。 弗罗斯特的声音很平静:“耶梦加得,或者说夏弥,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签这份协议?” 夏弥看着他,没说话。 “以你的力量,”弗罗斯特说。 “你完全可以不签。你可以离开,可以反抗,可以做很多事,但你选择了签。为什么?” 沉默了几秒。 夏弥站起来,看着那个老头,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开一家煎饼果子店。” 全场愣住了。 “就在少女峰脚下,”夏弥继续说。 “楚子航收银,路明非主厨,我打下手。我们还想养一只猫,种点菜,每天早起看日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去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但我从来没想过明天。因为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还在。”她顿了顿。 “现在我想要明天了。” 弗罗斯特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点点头,转身走下台。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 夏弥坐回去,楚子航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有点湿,这个永远冷静的人,居然出汗了。 “我答得好不好?”夏弥小声问。 楚子航看着她,认真地说:“好。” 夏弥笑了。 协议签完了,但事情还没完。 散场后,走廊里挤满了人,各方代表互相寒暄,交换名片,说着各种场面话。 林哲一行人被围在中间,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路明非被一个德国口音的老头拉着聊了五分钟,内容完全听不懂,只能全程点头微笑。 好不容易脱身,又被一个金发美女拦住,问他对这次协议的看法。 他说“很好”,美女不满意,让他多说点,他说“非常好”,美女还是不满意。 最后他说“特别好”,美女终于放弃走了。 “你这样不行,”芬格尔凑过来。 “外交场合要会说废话,比如‘这次协议的签署标志着双方关系的里程碑式进展,为未来的和平共处奠定了坚实基础’,这种话,说一百句等于没说,但人家就爱听。” “你说得这么溜,你怎么不去应付?” “我去了啊,刚才跟那个秘书聊了十分钟,把咱们店的地址都告诉他了,欢迎他来吃煎饼。” 路明非无语。 另一边,零被几个人围住了,他们说着俄语,表情严肃。 零的回答很简短,偶尔点头,偶尔摇头,那几个人离开后,诺诺走过去,小声问:“没事吧?” 零摇头:“没事。以前的熟人。” 诺诺没追问。 夏弥和楚子航被奥尔西尼主教拉着说话。 主教的笑容很温和,问的都是些日常问题:在瑞士住得惯吗?路明非的厨艺怎么样?明天的煎饼果子打算用什么酱? “主教您是真爱吃还是客气?”夏弥问。 “真的爱吃。”主教认真地说。 “上次在庇护所没吃到,一直惦记着。” “那明天一定让您吃个够。” 主教笑着点头,又看向楚子航:“楚先生,我听说你种菜种得很好?” 楚子航愣了一下,没想到主教连这个都知道,他点点头:“还行。” “有没有兴趣来梵蒂冈指导一下我们的菜园?” 楚子航看了夏弥一眼,夏弥笑着替他回答:“好呀,让他去,我跟着蹭吃蹭喝。”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艾琳娜。 她还是那身深色的衣服,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边。 路明非看到了她,想起昨晚那个小布包,他还揣在口袋里,没来得及给夏弥。 他挤过去,走到艾琳娜面前。 “奶奶,您真的来了。” 艾琳娜笑了笑:“我说了会来看着你们的。” “那个布包……”路明非掏出来。 “我现在能给夏弥吗?” “等晚上吧。”艾琳娜说,“现在人太多,给了她也顾不上看。” 路明非点点头,把布包收回口袋。 “孩子,”艾琳娜看着他,“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我?我没干什么啊,就在那儿坐着。” “坐着就够了。”艾琳娜说。 “有些时候,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人在就行。” 路明非不太懂,但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艾琳娜拍拍他的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 下午两点,一切终于结束了。 两辆车驶离万国宫,开向郊外的庄园。 车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那种绷了几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的感觉。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芬格尔在开车,难得没说话。 后座是诺诺和林哲,靠在一起,都没睁眼。 另一辆车里,恺撒开车,零坐副驾驶,后座是楚子航、夏弥和陈清。 夏弥靠在楚子航肩上,看着窗外,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说:“楚子航,我想吃你种的西红柿。” “还没熟。” “那什么时候熟?” “再等两周。” “那我要第一个吃。” 楚子航点头:“好。” 陈清在旁边笑了:“你们俩的对话,能写进《日常对话精选》。” 夏弥冲他做个鬼脸。 零从副驾驶回头,看着他们,忽然说:“夏弥。” “嗯?” “晚上,我有话跟你说。”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她没问是什么话,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恺撒开着车,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今天心情不错,不是因为协议签了,是因为弗罗斯特最后那个问题,还有那块怀表。 “母亲,”他在心里默默说,“你看到了吗?”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路明非第一件事是冲进厨房检查他的鸡蛋,还好,都在。 然后他开始准备晚饭,因为中午在万国宫吃的那些精致小点心,完全没吃饱。 其他人各回各屋,换衣服的换衣服,休息的休息。 夏弥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舒服的衣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想,但又忍不住想今天的事。 弗罗斯特那个问题。 她签字的那个瞬间。 楚子航握着她的手。 还有台下那些目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是诺诺,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累了?” 夏弥点点头。 诺诺在床边坐下,看着她:“今天你表现得很棒。” “真的吗?” “真的,尤其是回答弗罗斯特那段,帅呆了。” 夏弥笑了:“我当时其实挺紧张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说真话的时候,不需要想。”诺诺说。 “你说了真话,所以大家信了。” 夏弥看着她,忽然说:“诺诺,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这三个月来一直陪着我。”夏弥说。 “谢你给我做的那些笔记,谢你每次我害怕的时候都在旁边。” 诺诺伸手摸摸她的头:“傻瓜。”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夏弥忽然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路明非刚才悄悄塞给她的,说是艾琳娜给的。 “这是什么?”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和一个小盒子。 纸打开,是一份手写的清单,标题是:“少女峰脚下开店指南·第二版”。 夏弥愣住了。 诺诺凑过来看,看着看着就笑了。 这份清单比第一版更详细:选址建议(“靠路边但不靠主路,太吵”)、装修注意事项(“收银台高度要合适,楚子航坐着能看见夏弥”)、供货商联系方式(“鸡蛋找老周,他家的鸡吃粮食长大的”)、菜单建议(“可以加些瑞士特色,比如奶酪煎饼”)。 甚至还有一份“开业当天邀请名单”——上面写着林哲、诺诺、楚子航、路明非、零、芬格尔、恺撒、陈清,还有奥尔西尼主教、里卡多、艾琳娜自己,以及“老周一家(记得打折)”。 最后有一行字:“孩子,好好的。” 夏弥的眼眶红了。 她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钥匙,旧的,钥匙齿都磨圆了。 钥匙上挂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少女峰下,老磨坊街7号。” 诺诺倒吸一口气:“这是。” 夏弥也愣住了。 老磨坊街7号。 那是她们之前路过时,一起看过的一间小屋。 就在山脚下,离公路不远不近,门口有棵大树,后面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种菜。当时夏弥开玩笑说“这要是我们的店就好了”。 艾琳娜买了? “她到底是谁?”夏弥喃喃地说。 诺诺摇摇头,但眼里有光:“不管是谁,她希望你们好好的。” 夏弥握着那把钥匙,很紧。 晚饭的时候,夏弥把那把钥匙给大家看了。 餐桌上沉默了三秒,然后炸了锅。 “卧槽!”芬格尔第一个跳起来。 “老磨坊街7号?就是咱们上次路过的那个?带院子那个?” “对。”夏弥点头。 “艾琳娜买的?”路明非瞪大眼睛,“她得多有钱?” “不是钱的问题,”陈清说。 “那种地方,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零看着那把钥匙,若有所思。 恺撒问:“你打算怎么办?” 夏弥看看楚子航,楚子航看着她。 “我想去看看。”夏弥说。 “明天从梵蒂冈回来,我想去看看。” “好。”楚子航说。 路明非举起酒杯:“来,为老磨坊街7号干杯!” 大家一起举杯。 晚餐比平时热闹。 也许是因为协议签了,也许是因为那把钥匙,也许只是因为这三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芬格尔讲了很多冷笑话,路明非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夏弥笑得趴在楚子航肩上,诺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哲给她捶背顺气,连零的嘴角都微微上扬。 吃完饭,路明非收拾厨房,其他人各忙各的。 夏弥走到院子里,坐在那堆篝火的余烬旁边,昨天他们还在这里聊天,今天一切都变了。 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现在说?”夏弥问。 零点点头。 ps: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