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剧情崩坏?我干的?》 第1章 亲妈啊? (收脑子,别带脑子看,怕你们说我写的不好) (先说明下,我的就像我的孩子,所以看到不好的评论我也会很伤心,所以手下留情,要是真觉得不好看也可以点叉,可以退出,我真的不会强留的。 亲爱的读者们手下留情,先谢谢了) (如果跟我三观不合的也可以早点退出早点点叉,以免影响你的心情也影响我的心情。) 宴清直接被磕的抱着脑袋“嘶!嘶!” 前一秒她还陷在新买的记忆棉沙发里,左手举着半袋没吃完的话梅,右手划着手机刷八卦,屏幕上正吵得热闹, 某明星晒出个祖传玉佩,底下评论吵成一锅粥,有人说值一个亿,有人说像天桥底下十块钱三个的仿品。 下一秒,后脑勺就跟个硬东西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对撞,疼得她差点把话梅核咽下去。 “我去……”宴清捂着后脑勺抬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她那贴满外卖便签的冰箱,而是一片深褐色的粗布车帘,上面打了俩补丁,边角还磨出了毛边。 “这是哪个损友的恶作剧?把我扔民俗体验馆了?” 她嘟囔着摸了把身下,触感是硬邦邦的木板,铺着层薄得透光的褥子,硌得她尾椎骨发麻, “这床板比我那出租屋的地板还硬,差评。”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摸向口袋。 空的。 她的手机呢?她那袋才吃了四颗的话梅呢?! 正心疼着,脑子里“叮”一声脆响,吓得她差点从这硬木板上弹起来。 【欢迎宿主宴清绑定“咸鱼式时空签到系统”,我是您的专属小助手010!】 一个机械音硬凹甜妹嗓,在脑仁里嗡嗡作响。宴清手一抖,差点把自己头发薅下来:“谁?!藏哪儿了?有种出来单挑!” 【宿主别慌呀】010的声音带着讨好,【我是您亲妈林婉女士给您安排的系统哟!您妈说了,再让您在家宅着,您就得跟沙发长一块儿发霉了,特意给您找了个带薪摸鱼的活儿~】 宴清动作一僵。 亲妈林婉?那个号称在“跨国文化公司”当总监,实则每次出差回来都给她带“三星堆同款钥匙扣”“故宫文创雪糕模具”的女人? “她又编新瞎话了?”宴清翻了个白眼,心说上次妈说去洛阳出差,带回来个“唐三彩同款摆件”,结果小区修鞋大爷瞅了眼,说这釉色还不如他补鞋用的胶亮。 【宿主!这次是真的!】010急得电子音劈叉,【您妈不是在文化公司上班,她是时空管理局影视部部长!】 【您妈看您毕业三年除了外卖员谁都不认识,担心您再宅下去能进化成单细胞生物,特意塞了个轻松活儿——每天签个到就领福利,躺平都能领工资,主打一个带薪摸鱼!】 宴清嚼着空气愣了三秒,觉得这系统比她妈带回来的“唐三彩”还离谱。 “时空管理局?影视部?”她掏了掏耳朵,“合着我妈不是搞文化的,是给平行世界当编剧的?” 【差不多这意思!】010欢快应和,【而且宿主您不是穿越哦,是系统插了张身份卡——这世界本来没您这号人,您来了,您就是“宴清”本清,完美融入,毫无破绽!】 【正在加载世界信息:当前时间1930年末,民国十九年,地点……一辆往北平赶的马车上。】 宴清:“……” 马车?她这硬木板居然是马车?难怪晃得跟蹦迪似的,刚才后脑勺那下合着是马车颠的。 她扒着车帘往外瞅,两匹瘦得能数出肋骨的马正有气无力地走,马蹄踏过石子路,“咯噔咯噔”响,跟撞后脑勺的动静一模一样。 【您现在的身份:这世界的亲妈刚因为“家族诅咒”没了,亲爹……系统数据库显示查无此人,您记忆里压根没这号人。】 【您这世界的妈临死前把您托给表哥,结果表哥突然收到“家族诅咒有线索”的消息,急着去追线索,就把您打包托付给个信得过的镖师,送您去北平找那素未谋面的亲爹家族。】 宴清眼皮直跳:“等会儿,家族诅咒?这剧本怎么从摸鱼片变成恐怖片了?还有,我亲爹家族到底是干嘛的?藏得还严实?” 【这个嘛……权限不足,得您到东北签到解锁哦~】 010声音发虚,【不过您放心!每天签到领福利,别说诅咒了,就算蹦出粽子,您都能一巴掌拍飞!】 “粽子?”宴清刚消化完“诅咒”,又听见更离谱的词,“你们影视部还管抓鬼啊?” 正说着,马车“嘎吱”一声停了,外面传来粗声粗气的吆喝:“宴丫头醒了没?过了这道山梁就到镇子了,出来透透气!” 宴清扒帘一看,瞧见个穿短打的壮汉,肩上扛着大刀,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看着挺凶,手里却拎着个油纸包,里面“窸窣”响。 【这是赵镖师,您表哥托的人,道上有点名气,就是脾气爆,不过是信得过的人。】010贴心解说。 宴清刚想掀帘,手腕突然一凉。 低头一看,戴着个银镯子,镯子下面还坠着个铃铛,银镯子没什么,那铃铛却是个不响的。 “这啥?传家宝?”她刚想摘,赵镖师已经掀了帘子,一股马粪混着尘土的味儿扑面而来,差点把她送走。 “醒了就下来,给你买了俩糖火烧。”赵镖师递过油纸包,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镯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妈没跟你说这镯子不能摘?” 宴清捏着热乎乎的糖火烧,咬了一大口,芝麻混着红糖糊了一嘴:“我妈……走得突然,没来得及说。”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的妈确实没说,她亲妈林婉估计正搁时空管理局嗑瓜子看她笑话呢。 赵镖师脸色缓了点,蹲在马车边吧嗒抽旱烟:“你妈是个好人,就是命苦,摊上那破诅咒。” “我家咋了?”宴清啃着糖火烧,眼睛发亮——有瓜! 赵镖师吐个烟圈,瞅着远处的山:“你们家祖上好像是倒斗的,后来不知道惹上啥了,代代短命,你妈今年才四十五……” “倒斗?”宴清嘴里的糖火烧差点喷出来,“盗墓?” 【叮!检测到关键信息,解锁新手福利!】010突然蹦出来,【恭喜宿主获得“文物鉴定初级技能”——路边捡块石头都能看出是哪个朝代的!】 宴清:“……” 合着这不仅是恐怖片,还是盗墓片?她妈到底给她塞了个什么活儿! 赵镖师没注意她的表情,接着说:“你那亲爹家族更邪乎,据说住东北,没人知道他们干啥,只知道不好惹,军阀都不敢惹。” 宴清嘴角抽搐,心说这哪是寻亲,是闯龙潭虎穴啊。 “那个……赵叔,”她搓着手谄笑,“我突然觉得我身子骨不适合寻亲,要不咱掉头回去?我给您加钱……哦不对,我没钱。” 赵镖师瞪她一眼,烟锅子往鞋底磕了磕:“少废话!你表哥托了我,就得送到地方。到了北方,有你亲爹家族照着,总比在外面晃悠强,指不定那诅咒还能解。” 诅咒诅咒,又是诅咒。 宴清翻了个白眼,正想理论,脑子里突然响起010的声音。 【宿主!到签到点了!快签到!】 “签签签!”宴清赶紧在心里默念,管它啥呢,先薅羊毛再说,“今天能领啥?给个防诅咒的符不?” 【叮!首次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 【1. 体质强化(初级)——以后马车再颠,后脑勺也不会起包啦!】 【2. 百毒不侵(入门)——路边摊的臭豆腐随便吃,再也不怕闹肚子!】 【3. 神秘道具“万能军用水壶”——能装白开水、米酒、酱油,关键时刻还能砸人!】 宴清:“……” 这系统是来搞笑的吗?百毒不侵就为了吃路边摊?水壶砸人是什么操作? 正吐槽着,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还夹杂着枪响。 赵镖师脸色一变,猛地把宴清往马车里推:“不好!是劫道的!你躲好别动!” 宴清被推得趔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车壁上——别说,还真不疼,体质强化诚不欺我。 她扒着车帘往外看,几个穿黑褂子的汉子骑马冲过来,举着枪,领头的脸上带刀疤,看着比赵镖师还凶。 赵镖师已经握紧大刀,手心冒汗。 宴清却摸了摸腰间,果然多了个沉甸甸的水壶,晃起来叮当响。 她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场面,又看了看手里啃剩的糖火烧,突然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有系统兜底,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她往马车角落一缩,决定先把剩下的糖火烧吃完。 毕竟,干饭要紧,寻亲什么的,等吃饱了再说。 马车外的枪声越来越近,赵镖师已经和劫道的骂骂咧咧对上了话,宴清却咬着糖火烧,突然想起010的话。 “对了,”她在心里问,“我亲爹家族到底怎么回事?” 【叮!权限不足,请宿主抵达东北后连续签到三天解锁相关信息~】 宴清咂咂嘴,把最后一口糖火烧塞进嘴里。 行吧,反正不差这三天。她往褥子上一躺,枕着硬邦邦的木板,听着外面的枪响和骂声,居然有点犯困。 毕竟,咸鱼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着急”这两个字。 第2章 010统啊! 宴清把最后一口糖火烧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突然想起什么,在心里戳010:“哎,我说,别人家系统刚绑定都有新手大礼包,你这儿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 【宿主不提我都忘了!】010的电子音透着点心虚,【这不是刚才忙着给您解释世界观嘛……稍等哈,我这就给您调出来!】 停顿了两秒,脑仁里突然炸开一阵烟花似的音效,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吵。 【叮!恭喜宿主解锁“亲妈特制豪华新手礼包”!这可是林婉部长特意给您准备的,说是怕您在外面受委屈,特意加了料的!】 宴清脑袋里还嗡嗡响,翻了个白眼:“我妈还挺懂行,知道新手礼包是标配。快说说,里面有啥好东西?别又是啥能砸人的水壶。” 【第一个宝贝——灵泉空间!】010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显摆的意味,【就是那种里写烂了的,能种庄稼能存东西,里面还有口灵泉,喝了能强身健体、治个伤啥的!林部长说了,虽然这玩意儿老掉牙,但架不住实用啊!饿了能种土豆,渴了能喝泉水,打架了还能躲进去歇会儿,多划算!】 宴清愣了愣,下意识在心里默念“进空间”。 眼前景象猛地一晃,再睁眼时,她已经站在一片白雾蒙蒙的地方。 脚下是黑黢黢的土地,软乎乎的像刚松过土,远处有个巴掌大的小水洼,冒着丝丝白气,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嚯,还真有啊。”她蹲下去戳了戳土地,又跑到水洼边瞅了瞅,泉水清得能看见底,“就是这规模是不是有点寒酸?跟我那出租屋差不多大。” 【能升级的能升级的!】010赶紧解释,【您多签到多攒积分,空间能扩建,灵泉效果也能变强,以后别说种土豆了,种人参都没问题!】 宴清撇撇嘴,心里却有点嘀咕——这玩意儿确实挺实用,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她从地上揪了根草叶子扔出去,默念“出去”,眼前又是马车里那熟悉的粗布帘子。 “行吧,这空间还算有点诚意。”她摸了摸肚子,“还有别的吗?” 【第二个宝贝——功法《元极衍道经》!】010的声音带着点神秘,【这可是林部长托技术部的大佬从古籍库里扒出来的,说是兼容性超强,不管啥体质都能练,而且境界特简单,就四个!】 “哦?哪四个?”宴清来了点兴趣。 【蕴灵、衍化、归一、道圣!】010掰着电子手指头数,【每个境界分一到九层,最后还有个大圆满!林部长说了,别看境界少,含金量高着呢!练到最高的道圣境界,据说能成就大道圣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宴清:“……”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最高境界能成啥?” 【大道圣人!】010重复了一遍,【就是那种能自己开个小世界玩的大佬!林部长说,给您选复杂的您肯定懒得练,这种简单粗暴的正适合您,躺着都能慢慢往上爬!】 宴清摸着下巴,突然觉得她妈好像有点东西。 这功法听着就挺唬人,虽然她现在连个“蕴灵一层”都不是,但架不住人家上限高啊。 万一哪天她躺腻了,随便练练就能当大佬,想想还挺划算。 “行吧,这功法我收下了。”她咂咂嘴,“还有没有?比如啥削铁如泥的宝剑,或者能看透墙的透视眼?” 【没了没了!】010赶紧摆手,【林部长说了,给多了您该懒得出门了,这俩就够您用的了。】 宴清翻了个白眼,心说她妈还挺懂她的性子。 正说着,外面的枪声突然停了,接着传来赵镖师粗声粗气的吆喝:“搞定了!宴丫头你没事吧?” 宴清扒着帘子往外看,只见那几个劫道的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赵镖师正用枪托戳其中一个的屁股,嘴里骂骂咧咧:“还敢跟你赵爷爷叫板,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当年是怎么混的!” 赵镖师突然抬头看了看天:“不行,得赶紧走,不然天黑到不了镇子了。” 他把地上劫道的搜了搜,摸出几块银元揣进怀里,又把那杆看起来还能用的枪捡起来,对宴清说:“上车,咱争取天黑前到镇子上。” 她爬上马车,刚想躺会儿,突然想起还没修炼那本《元极衍道经》。 “010,这功法咋练啊?有没有说明书?” 【很简单的宿主!您就躺着就行,它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慢慢往上涨!】010解释道,【林部长说了,这叫“被动修炼”,特别适合您这种不想动的!】 宴清满意地点点头,往褥子上一躺,枕着硬木板,看着车帘上那歪歪扭扭的补丁,突然觉得这趟民国之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有灵泉空间管饭,有被动功法躺着升级,还有个看起来挺能打的镖师当保镖,除了没手机没网,好像跟在家躺平也差不多。 “对了010,”她打了个哈欠,“明天签到能给点啥?给只烧鸡不?我想吃肉了。” 【这个得看运气哦宿主~】 宴清撇撇嘴,不再追问,闭上眼睛准备补觉。 马车又开始“咯噔咯噔”地晃,外面传来赵镖师哼的小调,还有马蹄声和风声。 宴清缩在角落里,感受着身体里那股热乎乎的气流慢慢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管它什么家族诅咒,什么神秘亲爹家族,什么粽子的。 她现在只想睡个好觉,明天醒来能签到领只烧鸡。 毕竟,对咸鱼来说,没有什么是一顿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第3章 漂亮哇! 马车晃得跟筛糠似的,好不容易捱到个小镇时,天边只剩最后一绺橘红,跟快烧完的蜡烛头似的。 赵镖师勒住缰绳,抬头瞅了瞅镇口那歪歪扭扭的木牌子,嘟囔了句“总算到了”,翻身下马时,膝盖骨“咔吧”响了一声,听得宴清牙酸。 “赵叔,您这老胳膊老腿还扛得住不?”她扒着车帘探出头,看赵镖师揉着膝盖直咧嘴。 “瞎操心。”赵镖师白了她一眼,却没真动气,“当年在斗里被机关拍了一下都没哼唧,这点路算个屁。” 他扭头往镇里扫了圈,视线落定在唯一挂着“迎客来”幌子的两层小楼,“就那家了,全镇独一份客栈,委屈点凑合一晚。” 宴清早等不及了,踩着车辕往下跳,脚刚沾地就差点崴了——这布鞋底子薄得跟纸似的,地上的石子硌得她脚趾头蜷成一团。 “委屈啥呀,有床睡有澡洗就谢天谢地了,再颠下去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进了客栈才发现,所谓的“不算大”是真谦虚,大堂就四张桌子,墙角堆着半捆柴火,老板娘正用抹布擦着个豁口的茶壶,见有人进来,抬头吆喝:“住店还是吃饭?” “两间房,再来俩热乎菜。”赵镖师往柜台上拍了块银元,“最好有澡堂子,能烧点热水。” 老板娘眼睛亮了亮,赶紧把银元揣进兜里:“有有有,后院有隔间,我这就让伙计烧火去。” 宴清一听能洗澡,魂都快飞了,跟着伙计往后院跑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等那冒着热气的木盆端进来,她脱了那身灰扑扑的褂子,才发现自己身上早被硌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可算能搓掉三层泥了。”她把自己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直哼哼,连010在脑子里念叨啥都懒得搭理。 等洗干净换了身客栈提供的干净布衣(虽然还是粗布,但至少没污渍),她凑到屋里那面黄铜镜前一瞅,当场愣住了。 镜子里的姑娘也就一米五左右,细胳膊细腿跟豆芽菜似的,可那张脸却俏得很——眉毛细得像画上去的,眼睛是杏核状,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翘,嘴唇是天然的粉,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我去……”宴清伸手戳了戳镜子,“这是我?白天那灰头土脸的样子是伪装术吧?” 【宿主现在才发现呀~】010乐了,【赵镖师怕你太惹眼,特意让你往脸上抹了灶灰,衣服也挑的最破的,不然就这张脸,早被路上的兵痞子盯上了。】 宴清摸着自己的脸,突然想起个事:“不对啊,我这身份卡不是25岁吗?就这小身板,说15都有人信吧?我那个便宜妈不是45岁没的吗?按这年代的婚育速度,我不该是个成熟大姐吗?” 【系统数据库显示,您这身体确实25岁哦】010的声音透着点神秘,【主要是您亲爹那边的家族基因特殊,生长周期比常人慢,具体啥情况,还得等您到了北平才知道】 “生长缓慢?合着我这是自带冻龄特效?”宴清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突然乐了,“也行,显小好,挨揍的时候说不定能让人手下留情。” 她也懒得纠结这事儿,反正对咸鱼来说,年龄大小不重要,能睡好觉才是正经事。往硬板床上一躺,没五分钟就打起了小呼噜,连赵镖师敲门说饭菜好了都没听见。 第二天一早,宴清是被饿醒的。一睁眼就摸向肚子,在心里喊:“010,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叫花鸡一只”!】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床头凭空多了个用荷叶包着的东西,油香顺着荷叶缝往外冒,勾得人直咽口水。 宴清一把掀开荷叶,金黄的鸡皮泛着油光,用手一撕就脱骨,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我靠!真有鸡!”她抓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突然想起昨天睡前许愿要烧鸡的事,眼睛一亮,“010,我昨天念叨要烧鸡,今天就有了,是不是我想要啥就能签着啥?” 【这个嘛……】010拖长了调子,【系统会参考宿主的意愿,但主要还是看运气啦不过您多念叨念叨,说不定概率会高些】 “懂了!”宴清嚼着鸡肉点头,“那我明天想要喝奶茶!就是那种加了奶和糖的,热乎乎的!” 【宿主可以试试哦】010的声音透着点促狭,【我可什么都没保证】 “行,不保证也没事,试试不亏。”宴清三两口啃完半只鸡,抹了抹嘴就往外冲,正好撞见赵镖师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外面进来。 “醒了?赶紧收拾东西,早饭在大堂,吃完就赶路。” 赵镖师把包袱往马车上扔,“我买了点干粮和伤药,还雇了个赶车的,我这老胳膊老腿实在扛不住天天赶车了。” 宴清跑到大堂一看,桌上摆着小米粥和咸菜,还有几个硬邦邦的窝头。她啃着窝头喝着粥,含糊不清地问:“赵叔,咱这还得走多久才能到北平啊?” “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看路况。”赵镖师灌了口粥,“这世道不太平,绕路的地方多。” 接下来的十多天,宴清算是体会到了啥叫“颠沛流离”。 马车换了个年轻赶车的,可路还是那么难走,有时候一天能遇上三拨盘查的兵,有时候又在荒山野岭里晃悠大半天见不着人烟。 宴清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跟赵镖师打听点倒斗的奇闻,晚上就对着星空念叨“明天要喝奶茶”。 签到奖励也五花八门,有时是块酱牛肉,有时是件厚实的棉袄,甚至还有一次签着了半袋大白兔奶糖,让她乐了一整天。 期间她又试了试灵泉的效果,往伤口上一抹就好,还能让蔫了的窝头变松软点,至于那本《元极衍道经》,确实跟010说的一样,躺平都能升级,不知不觉就到了蕴灵二层,身上总暖洋洋的,再坐马车也不觉得腰酸背痛了。 就在宴清觉得自己快要被颠成散架的乐高积木时,赶车的突然吆喝了一声:“北平城到喽!” 宴清扒着车帘往外一看,远处果然出现了高大的城墙,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穿着军装的士兵,还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比她一路上见过的所有镇子加起来都热闹。 马车慢慢靠近城门,宴清突然想起:“哎不对啊!赵叔,这年代不是有火车吗?咱为啥不坐火车来北平?那玩意儿肯定比马车稳当啊!” 赵镖师瞅了她一眼,吐出俩字:“没钱。” 宴清:“……哦。” 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穷光蛋。别说火车票了,估计连马车钱都是表哥给的。 进了北平城,赵镖师没直接去那神秘的亲爹家族,反而带着宴清拐进了一条胡同,在一家挂着“福来居”招牌的饭店门口停下。 “先吃饭。”赵镖师把车钱结了,对宴清说,“到了地方指不定啥情况,先让你吃顿好的,垫垫肚子。” 宴清一听有好吃的,瞬间把火车的事抛到脑后,颠颠地跟着进了饭店。 一进门就闻到了炖肉的香味,看着邻桌盘子里的红烧肉,她咽了口口水,在心里默念:“010,明天要是能签到红烧肉就好了……” 【宿主又开始了~】010无奈了。 宴清才不管,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拿着菜单瞅得眼睛发亮。管它什么神秘家族,什么家族诅咒,先把这顿吃爽了再说。对咸鱼而言,天大的事,都得等吃完饭再议。 第4章 啊?为啥呀? 刚把最后一口红烧肉扒进嘴里,宴清正抹嘴角的油,就见赵镖师从大堂角落拽过个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看那掌柜的打扮,八成就是福来居的当家人。 俩人蹲在柜台那嘀咕了半天,声音压得低,就看见赵叔手舞足蹈比划着,掌柜的时不时往宴清这边瞟两眼,眉头皱得跟拧麻花似的。 “宴丫头,过来。”赵叔终于扬手招呼她。 宴清慢悠悠晃过去。 掌柜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回她手腕上,那眼神跟验猪肉似的,看得她浑身发毛。 “把镯子摘下来给掌柜看看。”赵叔在她身后捅了捅。 宴清哦了一声,解下那只银镯子递过去。 掌柜的捏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看块不值钱的石头。 可当他翻转镯子,瞧见底下坠着的小铜铃时,眼睛突然亮了,捏着铃铛来回翻看,指腹在铃身上那六个角上蹭了又蹭,末了冲赵叔重重一点头。 “这就对了。”赵叔松了口气,冲宴清挤挤眼,“错不了,是自家人。” 宴清一头雾水,手里的骨头都忘了啃。 这掌柜的明明刚才还一脸嫌弃,见了个破铃铛就变脸,合着这铃铛才是通关文牒? 她正想问点啥,掌柜的已经扭头喊伙计:“领两位去后院,好生伺候着。” 跟着伙计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宴清拽了拽赵叔的袖子:“赵叔,这掌柜的是……” “你爹家族的旁支。”赵叔压低声音,“这福来居就是他们家开的,算是个联络点。刚才那铃铛是信物,错不了。” 后院倒是清净,抄手游廊围着个小院子,伙计把他们领进最东头的屋子,临走时还端来壶热茶。 赵叔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茶杯猛灌了两口,这才慢悠悠开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掌柜的已经让人捎信了,等你爷爷来了,就带你回东北老家。” 宴清刚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旁支?还在东北?是大族?”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想起那铃铛的形状——六个角,铜制,看着跟她以前在盗墓里看到的“六角铜铃”描述一模一样。 难怪觉得眼熟!可她一个毕业就宅家的咸鱼,哪见过真东西?书上写的都是“青铜质地,六角镂空,声能惑人”,谁能想到实物就挂在自己镯子上? “对了赵叔,”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爹……他姓啥啊?” 赵叔刚把茶杯搁桌上,闻言猛地扭头看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妈没告诉你?” 宴清:“……”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连身份卡都没标全信息吧? 只能含糊地挠挠头:“我妈走得急,没来得及说……” “你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赵叔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这姑娘咋回事啊?” 宴清也委屈啊,她本名就叫宴清,一直以为这身份卡是连名带姓照搬,合着这儿的“宴清”只是名字? 【宿主稍安勿躁~身份信息是随探索逐步解锁的嘛~】010在脑子里打圆场。 “别催了!”宴清在心里怼了句,转脸冲赵叔挤出个笑,“那啥,我猜……我是不是姓张啊?” 赵叔愣了愣:“哎?你咋知道的?对,你爹就姓张!” “哐当”一声,宴清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直接砸在桌布上,茶水溅了一袖子。 姓张? 还是东北的大族? 带六角铜铃当信物? 这几个词往一块儿一凑,宴清脑子里瞬间炸开烟花——这不就是那谁家吗? 那个自带麒麟血,祖传倒斗,还总跟粽子玩命的家族? 她本来以为找到亲爹家族就能安心躺平,现在看来,这哪是躺平,分明是跳进了盗墓窝点啊! “赵叔,”宴清抓住赵镖师的胳膊,眼神都直了,“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就说认错人了,咱赶紧回去行不行?” “那哪儿行!”赵叔扒开她的手,脸一沉,“我跟你表哥杨邵保证过,必须把你送到地方。 再说了,张家在东北势力大得很,有他们照着,你表哥也不担心你了。” 杨邵? 宴清又抓住了新关键词。 表哥叫杨邵?老九门里有姓杨的盗墓家族吗?她印象里不是张、二月红、齐铁嘴那几位吗?难道是她宅家太久,剧情记混了? 可赵叔明明说过,她那个便宜妈的家族也是倒斗的……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宴清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屋顶的横梁发呆。 早知道是张家,她死也不来啊! 人家穿越是当大佬,她倒好,直接闯进高危副本,还是带家族遗传病的那种。 什么麒麟血,听着厉害,说白了不就是强制绑定盗墓KPI吗?她一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咸鱼,哪扛得住这些? “要不……我装病吧?”宴清眼珠一转,开始琢磨歪招,“就说水土不服,得回去养病,等病好了再来认亲?” 赵叔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哼了一声:“别耍小聪明。你表哥说了,你打小就机灵,可别想蒙我。我告诉你,今儿个就是天塌下来,你也得在这儿等着。” 宴清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抠着桌布。 逃是逃不掉了,表哥那边有赵叔盯着,张家这边有信物为证。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她妈哪是给她找了个带薪摸鱼的活儿,分明是把她扔进了《老九门》片场,还强制绑定了“张家人”剧本。 “010,”她在心里哀嚎,“明天签到能不能给个隐身符?最好是永久有效的那种!” 【宿主还是先想想今晚吃啥吧~】010无情戳穿,【掌柜的刚让人来说,晚饭加菜,有锅包肉。】 锅包肉…… 宴清摸了摸肚子,刚才那点红烧肉好像确实没吃饱。 逃跑计划暂时搁置。 毕竟,在能不能躺平的问题上,干饭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至于张家也好,杨邵也罢,什么诅咒什么倒斗…… 等她先啃完锅包肉再说。 第5章 感情淡漠? 宴清缩在炕头啃苹果,看着窗户外飘的零星雪花,突然想起。 北平啊!这地方不是有那啥新月饭店吗? 传说中拍卖会呀,听着就热闹。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溜出去瞅两眼,手往兜里一摸——空的。 别说饭店门坎了,估计连坐黄包车的钱都掏不出来。 “啧,这苦命的人生。”她把苹果核往炕桌上一扔,对着屋顶叹气, “亲妈不靠谱,把我扔这高危世界当带薪实习; 这世界的便宜妈更绝,直接把我打包给了个冷冰冰的张家。我招谁惹谁了?” 正唉声叹气呢,赵叔掀着棉帘子进来了,带着股外头的寒气:“收拾收拾,你爷爷到了。” 宴清嘴里的苹果渣差点喷出来:“啊?这么快?从长白山到北平,三天就到了?” “人坐的火车。”赵叔搓着手往炕边凑,“人家张家有能耐,专列都能调着用,跟咱坐不起火车的不一样。” 宴清:“……”行吧,是她忘了这年代火车也分三六九等。 她磨磨蹭蹭从炕上爬起来,瞅了眼床头那身宝蓝色袄裙——还是福来居掌柜特意给备的,说是东北天寒,这料子抗冻。 也正是因为这鬼天气,她前几天计划了八百遍逃跑,愣是没勇气掀开棉帘子,毕竟咸鱼的终极准则是:天太冷,不动。 换上袄裙站在镜子前,宴清自己都愣了愣。 宝蓝色衬得皮肤更白,袄子收腰显身段,可架不住她这一米五的个头和娃娃脸,怎么看都像个十三四的小姑娘,谁能信这25了? “张家不光搞倒斗,还自带生长减速buff啊。”她戳了戳镜子里的脸,“难怪看着显小。” 跟着赵叔往后院待客厅走,远远就听见里头有说话声。 掀开门帘进去,只见八仙桌主位坐着个男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穿件藏青色棉袍,眉眼深邃,脸上没什么表情,正端着茶杯慢慢抿,那股子严肃劲儿,跟庙里的神像似的。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她爷爷?看着比边上的赵叔还年轻呢。 她赶紧摆出懵懂的样子,扯了扯赵叔的袖子:“赵叔,不是说见爷爷吗?人呢?” 赵叔没说话,只朝她使了个眼色。 宴清赶紧解下手腕上的镯子递过去。 男人放下茶杯,伸手接过镯子,指尖在那六角铜铃上捻了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吐出句:“是铭名的。” 宴清心里嘀咕:合着我便宜爹叫张铭名?这名字听着跟过家家似的,一点都不像倒斗世家能起的名字。 “那……我爷爷呢?”她继续装傻,眼睛瞪得溜圆。 【哟,宿主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啊。】010在脑子里搭腔。 宴清没理它,只盯着那男人。 男人抬眼看她,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叫张瑞柏,是你爷爷。” 宴清故意往后缩了缩,一脸“你怕不是在骗我”的表情:“你看着才三十多,怎么会有我这么大的孙女?” “你自己不也生长缓慢?”张瑞柏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张家血脉都这样。” 宴清:“……”合着你们全家都带冻龄特效是吧?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不确定:“所以……你真是我爷爷?”那表情,三分怀疑七分渴望,演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嗯。”张瑞柏应了声,还是那副面瘫样。 宴清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决定先探探底:“那我父亲……是不是有很多兄弟姐妹啊?” “你父亲是我唯一的儿子。”张瑞柏的语气总算有了点波澜,虽然不明显,“张家子嗣艰难。” 宴清眼睛一转,又问:“那我父亲是不是……续弦了?我有弟弟妹妹?” 张瑞柏放下手里的镯子,抬眼看向她,眼神沉了沉:“你父亲二十五年前就去世了。” 宴清适时地露出惊讶又委屈的表情,声音都带了点颤:“啊?那……那爷爷你就我一个孙女啊?” 她吸了吸鼻子,摆出控诉的架势,“那你见着我,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这不太合理吧?” 张瑞柏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琢磨怎么跟这小丫头解释,过了会儿才说:“张家人向来感情淡漠,不习惯表露情绪。” 宴清瞅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知道这爷爷对自己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赶紧趁热打铁,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爷爷,我能不能不跟你回东北啊?” 张瑞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宴清有点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要感情淡漠!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人管饭有地方住,不用天天板着脸……” “张家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张瑞柏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这是规矩。” 宴清看着他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捶地大哭了——有没有搞错啊! 我可是你唯一的孙女!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她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得,逃跑计划还没实施就宣告破产,看来这东北是不得不去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在家宅着长蘑菇呢,至少不用面对这群面瘫的张家人,也不用琢磨怎么在盗墓世家躺平保命啊! 张瑞柏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沮丧,只对赵叔说:“麻烦赵镖师跑一趟了,酬劳会让掌柜的送到你房里。” 赵叔赶紧摆手:“应该的应该的,杨邵托付的事,我肯定办妥当。” 宴清一听,知道这是要赶人了,赶紧拽住赵叔的袖子:“赵叔你要走了?” “我在北平还有点事,办完就回了。”赵叔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到了东北好好待着,张家……总归是你亲人。” 宴清看着赵叔走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坐得笔直的张瑞柏,突然觉得这偌大的待客厅,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冷。 她的咸鱼躺平梦,怕是要在东北的黑土地上碎成渣了。 第6章 零食搭子 送走赵叔的时候,宴清扒着火车站的柱子磨磨蹭蹭,活像只被拽着尾巴的猫。 张瑞柏就站在旁边等,棉袍下摆被风掀起个角,也没催,只那双深邃的眼睛时不时往她这边扫,看得她头皮发麻。 “走了。”最后还是张瑞柏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宴清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上去。心里把她妈林婉骂了八百遍——什么带薪摸鱼,分明是带薪闯关,还是地狱级别的。 上了火车才发现,张瑞柏买的是包厢票。 木质的门一拉,隔绝了外面的嘈杂,里头摆着两张床,小茶几擦得锃亮。 宴清刚把包往床上一扔,就听见“哐当”一声,火车慢悠悠开动起来。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宴清往床上一瘫,从包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她在福来居后厨忙活三天的成果。 作为资深宅女,她对外卖的热爱从不影响厨艺,尤其在这没薯片没辣条的年代,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难道等着馋死? 油纸包里裹着切成条的豆皮,用花椒辣椒拌了,是她改良版的辣条; 另一个包里是烘干的土豆薄片,撒了盐和辣椒粉,嚼着咔嚓响,堪比现代薯片。 还有几样蜜饯和自己烤的芝麻糖,满满当当塞了一书包。 躺平的精髓是什么?是随时随地能摸出零食。宴清对此深信不疑。 她拆开辣条的油纸包,一股辛辣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刚叼起一根嚼得津津有味,眼角余光就瞥见对面的张瑞柏。 这位便宜爷爷正闭目养神,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大事。 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看着确实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就是……太严肃了点。 宴清嚼着辣条,心里嘀咕:张家人都这样?一天到晚板着脸,不累吗?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宴清猛地抬头,正对上张瑞柏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油纸包,确切地说,是盯着她嘴里叼着的辣条。 宴清:“……” 空气突然尴尬起来。她叼着辣条的动作僵在半空,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僵持了三秒,还是宴清先败下阵来。 她扯了扯嘴角,把手里的辣条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点试探:“那个……爷爷,您要尝尝不?自制的,味道还行。” 她本以为这位冰山爷爷会皱眉拒绝,毕竟看他那模样,像是连饭都得端端正正吃的人,哪会碰这种“街边小吃”。 没想到,张瑞柏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伸手接了过去。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那油纸包居然不觉得违和。 他还特意避开了宴清刚叼过的那根,挑了根看着最入味的,慢悠悠塞进嘴里。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宴清瞪圆了眼睛,嘴里的辣条都不香了。 不是吧?这看着跟老古董似的爷爷,居然真吃辣条? 张瑞柏嚼了两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在品味。 过了会儿,又拿起一根,慢悠悠吃了起来。 全程没看宴清,仿佛刚才接零食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宴清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蹦迪了——原来这冰山底下藏着个吃货? 她没再多想,反正有人分担零食是好事。 又从包里摸出薯片的油纸包,打开,抓起几片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得欢快。 辣味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土豆的清香,比现代超市买的还对胃口。 宴清吃得正香,又感觉到那道熟悉的视线落了过来。 这次她不用抬头都知道,肯定是便宜爷爷又盯上她的薯片了。 宴清翻了个白眼,干脆直接把薯片递过去,连话都懒得说了。 张瑞柏果然接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他抓了几片,学着宴清的样子往嘴里送,咔嚓咔嚓的声音跟她的咀嚼声此起彼伏,倒像是某种奇特的合奏。 宴清看着他一本正经吃薯片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爷爷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至少……在吃零食这件事上,俩人挺合拍。 “您以前没吃过这个?”宴清忍不住问,毕竟这薯片的做法不算复杂。 张瑞柏嚼完嘴里的,才慢悠悠开口:“张家规矩多,吃食讲究清淡。” 言下之意,就是没吃过这种重口味的零食。 宴清了然。合着还是个被家规困住的可怜人。 她干脆把剩下的薯片往他面前推了推:“没事,现在没人管,想吃多少吃多少。” 张瑞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很诚实地又抓了一把。 俩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零食,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张瑞柏严肃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斑,居然柔和了不少。 宴清啃着芝麻糖,突然觉得这趟去东北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有个能一起分享零食的“饭搭子”了。 虽然这饭搭子是她便宜爷爷,还是个面瘫吃货。 “对了,”宴清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这个是芝麻糖,甜的,您尝尝?” 张瑞柏抬眼看了看,接了过来。 剥开油纸,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芝麻糖,晶莹剔透,裹着满满的芝麻。 他放进嘴里,慢慢含着,没再像吃辣条和薯片那样嚼。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芝麻的香,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点心都要浓郁。 “还行。”他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却没再拒绝宴清递过来的第二块。 宴清乐了。看来攻克这座冰山,还得靠零食啊。 她索性把包里的零食全掏出来,在茶几上摆了一排:辣条、薯片、芝麻糖、蜜饯……琳琅满目,像个小型零食铺。 “想吃啥自己拿,管够。”宴清拍了拍胸脯,俨然一副东道主的样子。 张瑞柏看了眼那堆油纸包,又看了看她吃得油光锃亮的嘴角,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好。”他应了一声,伸手拿起一块蜜饯。 火车依旧“哐当哐当”地往前开,包厢里不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被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偶尔的零食交换声填满。 宴清靠在沙发上,啃着辣条看着窗外,突然觉得,或许去东北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在找到逃跑机会之前,她能先把这位便宜爷爷发展成零食搭子。 至于张家的规矩,家族的诅咒,还有那该死的麒麟血…… 等她把这包辣条吃完再说。 第7章 有侄子? 火车“哐当”一声杵在吉林站台上时,宴清正把最后半根辣条往嘴里塞。 三天功夫,她那鼓鼓囊囊的零食包马上就要见了底,连带跟对面那位便宜爷爷的关系都近了三分—— 至少现在递薯片不用再偷偷观察他脸色,他接得比谁都自然,昨天甚至主动问了句“那辣豆皮还有吗”。 “到了。”张瑞柏率先起身,理了理棉袍下摆,脸上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我先喝口茶”的表情,却顺手拎起了宴清扔在沙发角落的包。 那包上还沾着薯片渣,他居然没皱眉,宴清瞅着都觉得稀奇。 下了火车,吉林冬天的风跟带了刀似的,“嗖嗖”往脖子里钻。 宴清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脚刚踩上积雪就打了个哆嗦:“爷爷,咱商量个事儿呗?” 张瑞柏侧头看她,没说话,眼神里明摆着“我看你能说出啥花来”。 “你看啊,”宴清搓着手哈气,试图用体温融化他的固执,“这吉林城看着就挺热闹,要不咱就在这儿歇着?回老宅多远啊,路上多遭罪……” 张瑞柏眼皮都没抬:“不行。” 还是这俩字,硬得跟冻在地上的石头似的。 宴清的火气“噌”就上来了。 她盯着张瑞柏手里刚从火车上顺走的半包薯片,眼睛一瞪,跟只护食的小松鼠似的扑过去:“不给你吃了!” 说完不止抢了半包薯片,还抢过零食包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差点踩着自己的袄裙绊倒在雪地里。 张瑞柏看着手里空了的手,又看了看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要不是张家人讲究“喜怒不形于色”,估计能笑出声来。 他对着旁边候着的马夫抬了抬下巴:“跟上,别让她摔着。” 张家在吉林的据点是个带院子的青砖瓦房,看着低调,里头却暖和得能孵小鸡。 刚进门就闻到煤炉烧得旺旺的味道,下人把他们领到东西厢房,宴清“砰”地一声关上门,把自己摔在床上对着帐顶的花纹磨牙。 “林婉女士是个大骗子!”她抱着枕头打滚,嘴里的蜜饯还没咽干净,脑海里跟010抱怨, “说好的带薪摸鱼呢?这分明是带薪军训!早知道是张家,我死也不来……” 【宿主息怒息怒~】010在脑子里劝她, 【跟你表哥杨邵混才叫真·地狱模式呢!他为了找破解诅咒的法子,跟熊瞎子比嗓门,跟粽子赛跑,那才叫真的风餐露宿……】 宴清正含着颗蜜饯,闻言顿了顿:“杨邵这么能折腾?” 她对这表哥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赵叔提过一句“靠谱”,合着“靠谱”的意思是“敢跟粽子赛跑”? 【何止能折腾,他这辈子就围着诅咒转,】010说得有鼻子有眼, 【上次为了个考验,愣是在古墓里蹲了好多天,出来时跟个泥猴似的……】 宴清想象了下被熊瞎子追、被粽子追的场景,打了个寒颤。 这么一看,回张家老宅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咂咂嘴,突然想起个关键问题:“话说回来,我现在也算张家人了吧?那诅咒对我有用吗?张家不是有麒麟血吗?那玩意儿不是能打能扛,连粽子都怕?” 【诅咒挺霸道的,】010的声音透着点含糊,跟怕说漏嘴似的, 【不过张家血脉扛造,您就放宽心,长命百岁没问题。】 “长命百岁?”宴清乐了,在床上打了个滚,差点把枕头甩到地上,“那诅咒不就等于没用?太好了!我还能多躺平几十年!” 【……也算吧。】010没好意思说,张家的“长命百岁”跟普通人的“长命百岁”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人家张家是按百岁倍数算的,活个百年跟玩似的。 宴清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以后怎么在张家混吃等死,010又慢悠悠开口了:【不过我瞅着你爷爷那样,估计不会让你纯躺平。】 宴清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跟被冻住的河面似的:“啥意思?” 【你想啊,】010故意拖长了调子,【他这就你一个独苗,还是……嗯,天赋异禀的那种,不得教你点本事?下墓认穴、格斗技巧、机关破解……估计都得学,说不定还得练拳脚呢!】 “啊——!”宴清哀嚎一声,在床上翻来覆去,差点滚到床底下,幸好及时抓住了床沿,那架势跟要表演杂技似的, “为什么是张家啊!就不能是卖点心的家族吗?我学做桃花酥肯定比学打粽子强啊!我连瓶盖都拧不开,打粽子?我怕粽子先把我啃了!” 这声抱怨喊得又响又脆,穿透力堪比唢呐。 隔壁房间的张瑞柏刚端起茶杯,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微蹙,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厢房的墙不算厚,能隐约听见隔壁“哐当哐当”的翻滚声,跟有只小耗子在蹦跶似的。 这孩子……怎么对张家这么大意见? 张瑞柏实在想不通。 张家在东北的地位摆在那儿,寻常人家挤破头都想攀附,她倒好,一路上推三阻四,好像回老宅是什么苦差事。 难道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闲话?还是那个表哥杨邵说了张家坏话? 他想了半天,愣是没往自己身上琢磨——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对这唯一的孙女已经够温和了,至少没像训族里那帮小子似的板着脸,还陪她吃了三天“没规矩”的零食。 他哪知道,正是这份“张家人式的温和”,在宴清眼里跟块万年寒冰没区别。 【宿主,你爷爷可是瑞字辈的。】010见她快要把床板滚穿了,赶紧转移话题救场。 宴清果然停了下来,啃着手指头琢磨:“瑞字辈?那又咋了?难道比别人多俩鼻孔?” 【张家排辈讲究“瑞铭隆海”,】010循循善诱,跟个讲相声的似的,【你爷爷是本家瑞字辈,你爹是铭字辈,那你说你是啥辈?】 宴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恍然大悟:“隆字辈!我是隆字辈!” 【答对!加一分!】010的电子音都欢快了点,【您这辈分可不低呢,在族里得算长辈。】 “那我岂不是比张海客还大?”宴清眼睛一亮,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我记得书里写他是海字辈的,管隆字辈的张隆半叫二叔,这么说他得喊我姑姑?” 【理论上……是这样。】 “那张麒麟呢?”宴清更兴奋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畅想未来, “他要不是族长,是不是也得按辈分叫我姑姑?想想就带劲!到时候我就叉着腰喊‘快叫姑姑’。” 【宿主,】010忍不住泼冷水,【您先想想他会不会把您当神经病扔出去。】 宴清的幻想瞬间破灭,蔫蔫地倒回床上:“也是哦,他连话都懒得说,估计能赏我个眼神就不错了。” 她翻了个身,开始清点这几天的签到奖励,把东西一股脑倒在床单上:“第一天签了双棉手套,还行,至少冻不着手; 第二天是本《东北野菜(草药)大全》,这是让我饿了自己挖野菜?010你这系统是不是跟我有仇? 第三天……” 【这叫未雨绸缪!】010嘴硬,【万一哪天零食吃完了呢?】 “不可能!”宴清抱起最后一袋蜜饯,跟抱着救命稻草似的,“我明天就跟系统许愿,要一车零食!实在不行,来只烤全羊也行啊!” 正嘀咕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宴清赶紧把零食往被子里塞,警惕地喊:“谁啊?” “是我。”张瑞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厨房炖了羊肉汤,过来喝。” 宴清愣了愣,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饿了。 她眼珠一转,掀开被子蹦到门口,开门时还故意板着脸:“我不饿。” 张瑞柏手里端着个白瓷碗,汤里飘着油花,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他没看她的表情,只把碗递过来:“放了点辣椒,你应该爱吃。” 宴清的眼睛瞬间黏在碗上,刚才的气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接过碗,小声嘟囔:“看在羊肉汤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张瑞柏看着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喝,嘴角终于弯了个极小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明天回老宅,”他突然开口,“族里有几个小子年纪跟你差不多,正好……” 宴清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干啥?不会是要让他们跟我打架吧?我可告诉你,我打不过!” 张瑞柏:“……教你认认药材。”其实是想说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毕竟万一回去证实了她是麒麟女,是不能嫁外族的。 宴清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喝汤。心里却在盘算:认药材还行,只要别让她学打粽子,一切好商量。 至于回老宅后的训练……先喝了这碗羊肉汤再说! 毕竟对咸鱼而言,天大的事,都得等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 第8章 黑脸 天刚蒙蒙亮,东北的七点多钟,窗外的天还跟块没擦干净的墨锭似的。 宴清正抱着枕头跟周公唠嗑,琢磨着梦里那只烤全羊该从哪下嘴,就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砸醒了。 “醒了没?”是张瑞柏的声音,跟敲锣似的,震得她耳膜发麻。 宴清把脑袋往被子里一埋,嘟囔着:“没醒……” 没过三秒,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还急:“起来收拾东西。” “再睡五分钟……”宴清把枕头蒙在头上,跟只缩在壳里的乌龟似的。 结果这“五分钟”被敲了五遍,最后一次敲门声差点把门板卸下来。 宴清没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睛还黏糊糊的,心里把这便宜爷爷骂了八百遍——谁家好人七点多就叫起床啊? 不知道咸鱼的人生三大要事是吃饭、睡觉、等饭吃吗? 她磨磨蹭蹭穿好衣服,推开门就撞见张瑞柏。 这位爷爷站在廊下,脸黑得跟灶台上的锅底似的,眼神里明摆着“你再晚点我就把你扔雪地里冻着”。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可转念一想,她本来就不想去什么老宅,硬气劲儿又上来了。 她双手叉腰,仰着下巴(虽然因为身高不够,更像在仰天长叹):“嫌我起得晚您可以先走啊!没人拦着您!”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您走了我就溜回吉林城,找个小馆子当老板娘,天天研究新零食,不比去张家老宅挨冻强? 【宿主三思啊!】010在脑子里尖叫,【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小姑娘,在这乱世乱跑,万一被当成……当成稀罕玩意儿抓走了咋办?】 “知道了知道了,”宴清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回怼,“你都说八百遍了,比我妈还啰嗦。” 【人家这是关心您!】010委屈巴巴。 “行了,谢您关心,我先应付这黑脸爷爷再说。” 宴清吸了吸鼻子,跟着张瑞柏往院外走。 院门口停着辆马车,看着比从北平来的那辆气派多了,木头镶了铜边,轮子上还裹着防滑的麻绳。 可再气派它也是马车啊!宴清一看见那车厢,尾椎骨就隐隐作痛,想起前阵子被颠得散架的滋味,腿都有点软。 “爷爷,”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火车站方向, “咱就不能坐火车吗?或者雇个汽车?马车多颠啊……” 张瑞柏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想骑马?” 宴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得跟面条似的胳膊腿,又想了想电视剧里人骑马的样子——不是英姿飒爽,是她大概率会被马甩下来,摔成八瓣。 “我……我不会啊。”她蔫蔫地说。 也是,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咸鱼,别说骑马了,骑共享单车都得琢磨半天平衡问题。 张瑞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没再接话,只冲车夫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可以出发了”。 宴清一看这架势,知道坐马车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撒腿就想往院里跑。 她盘算着先躲回房间,等他们走了再说。 可她忘了自己刚睡醒,脑子还没开机,跑起来顺拐,刚迈两步就被张瑞柏逮住了。 更惨的是,她跑太急,张瑞柏一拽,正好揪住了她的后脖领。 那感觉,就像被拎住命运的后颈皮的猫,气都喘不上来。 “咳咳……咳……”宴清被勒得直翻白眼,蹲在地上疯狂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爷爷……您这是……谋杀亲孙女啊!” 张瑞柏赶紧松开手,看着她咳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眉头皱了皱,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你不跑,我也不会拉你。” 翻译过来就是:这事儿赖你自己。 宴清咳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控诉他。 心里把张家人的固执又记了一笔——果然是冷血家族,连亲孙女被勒着了都不道歉! 等缓过气来,她知道逃跑计划彻底泡汤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搓着手凑到张瑞柏跟前,露出个谄媚的笑:“爷爷,那啥……马车上能多垫几床被子不?” 她指了指车厢,眼神亮晶晶的:“东北这么冷,被子能盖;不冷的时候……还能垫在屁股底下防颠。您看行不?” 反正逃不掉,总得让自己舒服点吧?她可不想再体验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了。 张瑞柏盯着她看了三秒,没说话,转身对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麻溜地跑进院里,没一会儿就抱出两床厚被子,往车厢里一塞。 “上去吧。”张瑞柏朝马车抬了抬下巴。 宴清愣了愣,没想到这便宜爷爷居然这么好说话。 她原以为还得磨半天嘴皮子呢,看来零食没白给,羊肉汤没白喝! 她乐颠颠地爬上马车,撩开车帘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这车厢里的布置,比她想象的贴心多了! 角落里有个小炭炉,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只往外出着暖乎乎的热气,把车厢里烘得跟春天似的。 炉边还有个固定的小木箱,盖没盖严,飘出股甜丝丝的味道,不用看也知道是糕点零食。 “哇……”宴清扒着木箱瞅了瞅,里面果然有芝麻酥、核桃糕,还有她昨天念叨想吃的糖耳朵,“爷爷,这是给我的?” 张瑞柏已经坐进车厢,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宴清心里的小感动冒了点泡泡——看来这爷爷也不是那么冷血嘛,还知道给她备零食。 她赶紧把刚塞进来的两床被子铺在座位上,叠得厚厚的,跟个小沙发似的。 她往上面一坐,软乎乎的,别说颠了,就算马车翻了(呸呸呸,乌鸦嘴),估计也能缓冲一下。 她摸出块芝麻酥塞进嘴里,甜香混着炭炉的热气,心里的不情愿少了大半。 “爷爷,”她含糊不清地说,“这被子真舒服,谢谢啊。” 张瑞柏没睁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车夫扬了扬鞭子,马车“咯噔”一声动了起来。 虽然还是有点晃,但因为垫了厚被子,确实舒服多了。 宴清靠在角落里,一边啃着芝麻酥,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往后退,突然觉得这趟去老宅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有零食,有暖气,还有个虽然黑脸但会给她备被子的便宜爷爷。 至于到了老宅会被怎么折腾…… 宴清摸了摸怀里偷偷藏起来的最后半袋辣条,决定先不想那么多。 毕竟,对咸鱼来说,眼下的舒服最重要。 天大的事,等她把这袋辣条吃完再说! 马车慢悠悠地往长白山深处走,车厢里时不时传来宴清“咔嚓咔嚓”啃零食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张瑞柏偶尔的一句“慢点吃,没人抢”,倒也不算冷清。 宴清啃着糖耳朵,突然想起什么,戳了戳张瑞柏:“爷爷,咱到老宅得多久啊?” 张瑞柏睁开眼:“两天。” 宴清:“……” 得,看来这两天她只能靠零食续命了。 她赶紧又摸出块核桃糕塞进嘴里——多吃点,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苦日子”啊! 第9章 小短腿怎么破? 马车轱辘碾过最后一块冻得邦硬的雪地时,宴清感觉自己的腰快跟车厢板长一块儿了。 虽说垫了两床厚被子,零食也啃了大半袋,但这两天下来,浑身上下还是跟散了架似的,连打哈欠都得扶着腰。 “吁——”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在村口一家瓦房前停住。 宴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蹿下去,脚刚沾地就开始原地蹦跶:“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正活动到兴头上,后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跟只被提溜起来的小猫似的。 “别疯疯癫癫的。”张瑞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 宴清蹬着小短腿挣扎:“放我下来!我骨头都坐僵了,活动活动怎么了?” 话没说完,已经被他拎进了瓦房。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一个穿棉袄的汉子正蹲在灶台边添柴,见他们进来,“噌”地站起来,脸上堆着笑:“瑞柏叔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这汉子也是张家人,看辈分得叫张瑞柏一声叔。 他媳妇在里屋听见动静,掀帘出来招呼:“刚炖了酸菜白肉,我再炒俩热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宴清一听有肉,刚才那点别扭全忘了,脱了鞋就往炕上爬,盘腿坐好时,眼睛都黏在灶台方向不动了。 张瑞柏看着她那副馋样,嘴角悄悄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假装没看见。 热乎饭菜端上来,酸菜白肉锅里飘着油花,冻豆腐吸饱了汤汁,还有盘炒得喷香的笨鸡蛋。 宴清埋头苦吃,筷子跟小旋风似的,看得张家汉子直乐:“这丫头真能吃,跟铭名小时候一个样。” 张瑞柏端着酒杯抿了口,没接话,却把盘子里的肉片往宴清跟前推了推。 吃饱喝足,太阳刚过头顶。张瑞柏放下酒杯:“走吧,上山。” 宴清跟着他往外走,刚到院门口就定住了——墙根下拴着两匹高头大马,油光水滑的。 她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爷、爷爷,咱……咱就不能走上去?我瞅着山路也不算陡……” 张瑞柏瞥了她一眼:“从这儿到老宅,走路得半夜才能到。” 宴清看着那马,腿肚子有点转筋。 先不说她压根不会骑马,就这马的高度,她这一米五的小身板,怕是得踩着梯子才能上去吧? “我不会骑啊。”她试图讲道理,手指偷偷戳了戳马肚子,被马甩尾巴的动静吓了一跳。 “不用你骑,在马上坐着就行。”张瑞柏说着,长腿一蹬,利利索索地跨上其中一匹马,动作流畅得像武侠片里的大侠。 宴清:“……”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盯着马蹬子看了半天,试着踮起脚尖,胳膊伸直了都够不着,跟够树上的果子似的,急得直跺脚。 试了三次,累得呼哧带喘,刚想找个石头垫脚,抬头就撞见张瑞柏的眼神——那里面分明藏着点笑意,跟结冰的湖面裂开道缝似的,一闪就没了。 “你笑我!”宴清炸毛了,叉着腰瞪他,“你肯定在笑我矮!” 张瑞柏一本正经地移开视线:“没有。” “就有!”宴清才不信,气呼呼地转身继续找垫脚的东西,“哼,等我长个子了,比你还高!” 【宿主,根据基因推算,您大概率长不过他……】010在脑子里泼冷水。 “那是他基因不行!”宴清嘴硬,【这是男女差异……】 “他要是基因好,能长不高吗?”宴清脑海里跟系统死犟,反正不是她自己问题。 【呃……】010卡壳了。 正吵着,突然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托了起来。 宴清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马鞍上。 她懵了一秒,低头往下看——张瑞柏正站在马旁,刚才居然是他把自己举上来的! “你、你……”宴清脸颊有点发热,不是害羞,是气的,这不是赤裸裸的嘲笑她小短腿吗?“你不能好好说吗?” 她不要面子的吗?被人拎来举去的。 张瑞柏没理她的抱怨,伸手替她把缰绳缠在手上,又把脚往马蹬子里塞了塞:“抓好了,别松手。” 他自己则牵着两匹马的缰绳,步行在旁边。 宴清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头顶,心里那点气突然就消了。 她偷偷瞅了瞅张瑞柏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便宜爷爷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至少,还知道把她举上马鞍,没真让她踩着石头往上爬。 “爷爷,”她拽了拽缰绳,“你牵着马走,累不累啊?” 张瑞柏头也没抬:“不累。” “哦。”宴清没话找话,“这马……它听话不?不会把我甩下去吧?” “它敢。”张瑞柏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两匹马慢悠悠地往山上走,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宴清坐在马上晃悠,看着两旁的松树往后退,突然觉得这场景还挺惬意。 她低头看了看牵着缰绳的张瑞柏,突然咧嘴笑了:“爷爷,你刚才是不是真的在笑我?” 张瑞柏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没有。” “就有!”宴清笃定地说,“我都看见了!你嘴角动了!” 张瑞柏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了句:“坐稳了。” 话音刚落,牵着的马突然往前颠了一下。 宴清没防备,吓得赶紧抓住马鞍,差点喊出声。 “你!”她气鼓鼓地瞪着他的背影,“你故意的!” 第10章 少年? 天边的太阳把云彩染成了烧红的炭块,爷孙俩才慢悠悠晃到那所谓的“生死线”跟前。 宴清瞅着那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非我族人,入内者死”八个大字刻得跟刀劈似的,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腿肚子忍不住转了转筋。 “这玩意儿……不会真杀人吧?”她声音有点发颤,“要是它不认我,把我当外人杀了咋办?要不要先滴血认亲啥的?” 张瑞柏没回头,只淡淡丢了句:“走就是了。” 说罢牵着两匹马,跟跨过自家门槛似的,稳稳当当过了石碑。 宴清咽了口唾沫,心里把林婉女士又骂了一百遍——好好的宅女不当,非得送她来这动不动就“生死”的地方,这哪是带薪摸鱼,分明是带薪玩命! 她闭紧眼睛,双手死死攥着马鞍,心里默念“芝麻开门”“阿弥陀佛”“太上老君快显灵”,把能想到的咒语全念了一遍。 直到马蹄“咯噔”一声踩过石碑内侧的地面,啥动静都没有,她才慢慢掀开一只眼,见周围风平浪静,才敢把俩眼睛全睁开,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要上演‘孙女过不了关,爷爷含泪斩亲孙’的戏码呢。” 过了生死线,往里走没多远,两旁的松树越来越密,遮得天都暗了几分。 宴清正琢磨着这地方会不会窜出个粽子,010突然在脑子里冒泡:【宿主,左边树林里藏着好几个张家人,正偷偷打量你呢。】 “看就看呗,”宴清满不在乎地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本姑娘花容月貌,还怕人看?说不定是看我长得太俊呢。” 【……您可真敢想。】010吐槽。 往前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一片错落有致的院落藏在山坳里,看着跟普通民居似的,却隐隐围成个半圆,把中间那座最高的房屋圈在里头,透着股说不出的规整。 宴清瞅了半天,除了觉得房子挺旧,啥玄机也没看出来——毕竟在她眼里,青砖瓦房和她出租屋的水泥楼,区别也就在于有没有空调。 到了一处看着像入口的地方,张瑞柏把她从马上举下来。 宴清脚一沾地就打了个趔趄,差点顺拐,幸好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柱子。 “从这往左走,最里面的院子是我的。”张瑞柏拍了拍她的头顶,“你先回去歇着,我去族里一趟。” 刚才远远就看见护卫队打手势,不用问也知道是大长老找他。 宴清一听就急了:“啊?你不送我回去啊?这地方跟迷宫似的,我要是走丢了咋办?被当成奸细抓起来咋办?” 在张瑞柏看来,这可是张家老宅,别说她有着张家血脉,就算真是个外人,也没人敢随便动他的孙女。 他指了指左边的路:“顺着左侧直走到头就是,找不到就问人。”难得说了句长话,语气里还带着点“你能丢到哪去”的笃定。 宴清看着他转身就要走,赶紧拽住他的衣角:“那你早点回来啊!我饿了!” 张瑞柏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动,也不知道谁啃了一路零食,看着瘦瘦小小的还挺能吃, 他没说话,牵着马朝最中间那座瓦房走去。 宴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不情不愿地往左边走,一边走一边跟010碎碎念:“这便宜爷爷也太不靠谱了!就这么把我扔这儿,他就不怕我被院子里的狗追着咬?” 【这可是张家老宅,哪来的狗敢咬你?】010觉得她杞人忧天,【顶多就是迷路呗,反正都是自家人,丢不了。】 “我哪知道哪个院子是他的?”宴清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万一一不小心闯进什么禁地,被当成奸细打一顿咋办?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揍。” 【他不是说了吗?最左边最里面的那个。】010循循善诱,【实在不行就问,张家人再面瘫,总不能连路都不指吧?】 “行吧行吧,听你的。”宴清撇撇嘴,正走着,突然想起啥,眼睛一亮,“哎对了!地点签到!快,给我签一个!” 系统的签到是分地点签到和每日签到的,每日签到有积分跟实物, 地点签到有可能是好东西有可能跟地点有关,也有可能是他前一天念叨的东西,总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她这一路过来,除了火车上和吉林据点,压根没去过新地方,早就把地点签到这茬忘了。 【叮!张家老宅地点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张家易容术”!】 宴清眼睛瞪得溜圆:“易容术?这好这好!”她搓着手嘿嘿笑,“等我学会了,画个丑八怪的脸,趁他们不注意溜出去,看谁还能认出我!” 【宿主您想太多了,】010一盆冷水泼过来,【张家易容术可是基本功,族里三岁小孩都能比划两下,您这点道行,能瞒过谁啊?怕是刚换张脸就被拆穿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宴清翻了个白眼,“就算瞒不过,好歹能骗骗门口的小狗吧?” 【……您开心就好。】 俩人正拌嘴,宴清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左侧最里头。 可眼前这一片院子,看着都长得差不多,青瓦土墙,连门都一样。 她转了两圈,差点把自己绕晕——这地方居然是个回字形,顺着左边一直走,居然又快绕回刚才的入口了。 “得,还是得问人。”宴清叹了口气,四处张望。 周围倒是有几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张家人,可一个个都跟张瑞柏似的,脸绷得跟铁板似的,看着就不好惹。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硬着头皮上前,眼尖地瞧见个穿宝蓝色褂子的少年朝这边走来。 那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比她高半个头,眉眼清秀,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庙里的瓷娃娃似的。 “就他了!”宴清眼睛一亮,迎了上去,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你好呀!” 少年停下脚步,眼神淡淡地看向她,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明摆着“有事?”。 宴清心里嘀咕:果然是张家人,连少年都这么惜字如金,这是打小就开始练“面瘫功”了? 【宿主,你可别被他外表骗了,】010突然说,【说不定他比你岁数都大。】 “啊?”宴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对,张家生长慢……不过也有可能他真就是个少年吧?毕竟不是说只有本家纯血才长得慢吗?说不定他是外家的。” 【那您觉得他是哪支的?】010故意逗她。 “管他哪支的,能指路就行。”宴清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周围的院子, “那个……你知道张瑞柏的院子在哪吗?他是我爷爷。”特意强调了身份,免得被当成来捣乱的。 少年听完,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院子。 宴清回头一看,这不就是她刚才差点撞上去的那扇门吗? 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谢啦!”说着从兜里掏出块大白兔奶糖——这是前几天签到得的,还有几块了。 她把糖塞进少年手里,“给你,谢礼!” 说完转身就跑进了那院子,压根没注意少年捏着奶糖,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扇门,抬脚走进了张瑞柏隔壁的院子。 宴清推开院子门,见里面收拾得挺干净,正屋门口还晒着两串红辣椒,看着挺有烟火气。 她往屋里瞅了瞅,没人,就干脆往台阶上一坐,摸出块芝麻糖啃了起来。 “管他呢,先歇会儿再说。”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天上的晚霞,既来之则安之吧——至少,空气挺好,还没人催她起床就好了。 至于待会儿爷爷回来会不会训她乱跑…… 第11章 猪食? 张瑞柏从族里回来时,宴清正无聊的坐在桌前数芝麻糖。 听见推门声,她条件反射地把糖往怀里一揣,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这位便宜爷爷站在屋门口,手里还攥着个不知从哪摸来的树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架势,跟村口大爷蹲墙根瞅稀罕事似的。 宴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爷、爷爷,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我脸上有糖渣子?”她抬手摸了摸脸,粘乎乎的,还真蹭下来点芝麻。 张瑞柏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眼神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物件。 宴清被他瞅得心里发虚,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刚才偷偷数糖的样子太没出息,让这位面瘫爷爷看不下去了? “010,”她在心里戳系统,“你说他这是咋了?不会是发现我想逃跑,准备提前给我上家规课吧?” 【不像啊,】010也有点懵,【他眼神里没带杀气啊,倒像是……有点好奇?】 “好奇我?我有啥好好奇的?”宴清撇撇嘴,正想再说点啥,肚子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得在屋里都能听见。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从凳子上站起来,冲到张瑞柏跟前,仰着脑袋说:“爷爷,我饿了!中午那点酸菜白肉早就消化完了!” 张瑞柏这才收回视线,往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右侧那间是厨房。”言下之意,饿了就自己做。 宴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跟被冻住的湖面似的:“啊?自己做啊?” 她眨巴眨巴眼,试图卖萌蒙混过关,“我这一路颠得胳膊都酸了,再说我也不知道厨房在哪放着油盐酱醋啊……” 张瑞柏眼皮都没抬:“嗯。”就一个字,硬得跟长白山的石头似的,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宴清有点不乐意了,叉着腰跟他理论:“那我没来之前,您老都是怎么吃饭的?总不能顿顿自己做吧?” 她才不信这位看着就像“饭来张口”的爷爷会亲自下厨。 “吃食堂。”张瑞柏答得干脆,语气里还带着点“这有什么好问的”的坦然。 宴清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我也去吃食堂!食堂肯定比自己做省事!” 她才不想围着灶台转呢,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啃两块芝麻糖。 张瑞柏本来想反驳——他让这丫头自己做饭,就是想尝尝她那手艺(毕竟火车上的辣条和薯片确实不错),可转念一想,让她去尝尝食堂的“猪食”也好,说不定吃两顿就乖乖自己下厨了。 他点点头:“嗯,好。”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拎上墙角的两个空饭盒。 宴清看着他的背影,乐滋滋地在屋里转圈:“太好了!不用做饭喽!” 她还琢磨着,张家食堂说不定跟学校食堂似的,有荤有素,说不定还有她爱吃的锅包肉呢。 【宿主,你还是别高兴太早,】010一盆冷水泼过来,【张家人讲究“清心寡欲”,食堂饭菜估计好不到哪去。】 “切,再差能差到哪去?”宴清不以为然,“总比啃干窝头强吧?” 她美滋滋地等了没一刻钟,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赶紧颠颠地跑出去接,刚要开口问“食堂有啥好吃的”,就见张瑞柏手里拎着两个饭盒,往堂屋的桌子上一放。 “去拿碗筷。”他解开饭盒盖子,动作干脆利落。 宴清乐颠颠地往厨房跑,心里还盘算着待会儿要多吃两碗饭。 可刚推开厨房门,她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门口不动了。 这……这就是便宜爷爷说的“能做饭的厨房”? 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厨房倒是挺干净,可干净得也太过分了——除了灶台是空的,案板是空的,连墙角的柜子都空得能跑老鼠。 她踮着脚尖往灶台上瞅,别说油盐酱醋了,连个盛米的缸都没有; 打开旁边的柜子,里面就孤零零地放着几个碗和筷子,连块抹布都找不到。 宴清嘴角抽了抽,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灶台,又敲了敲案板,发出“咚咚”的空响。 “这是厨房?”她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扭头往院子里看,确定这就是张瑞柏说的“右侧那间”,“耗子洞都比这囤货多吧?至少耗子洞里还有俩花生壳呢!” 【……看来您爷爷是真打算让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010的声音里透着点幸灾乐祸。 宴清气鼓鼓地捏着筷子出来,一进堂屋就看见张瑞柏已经把饭盒打开了坐那等她呢。 她凑过去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饭盒里就俩黑乎乎的馒头,看着硬得能硌掉牙,旁边还有小半碗咸菜,绿莹莹的,不知道是用啥腌的,看着就够味儿。 还有炒的青菜和看上去像水煮肉,惨白惨白的,估计跟她现在的脸色有的一拼了。 “爷爷,”宴清指着饭盒,声音都发颤,“这就是食堂的饭菜?” 张瑞柏嚼着馒头,头也没抬:“嗯。” “就这?”宴清不敢置信,“肉连点酱油都不放?青菜这放油了吗?连口热汤都没有?” “张家子弟,吃食从简。”张瑞柏咽下嘴里的窝头,终于抬眼看她,“你要是吃不惯……” 宴清眼睛一亮,以为他要松口带自己出去吃点好的。 结果他慢悠悠地补了句:“就自己去厨房做。” 宴清:“……”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便宜爷爷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厨房啥都没有,还让她自己做;明知道食堂饭菜跟喂猪似的,还非让她尝! “我吃!”宴清赌气似的抢过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结果差点没把牙硌掉,那窝头硬得跟石头似的,嚼在嘴里跟啃木屑似的,还剌嗓子。 这哪是馒头,这纯纯没发面的死面疙瘩。 她赶紧咽下去,刚想喝点水顺顺,就见张瑞柏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几块芝麻酥。 “这个……”宴清眼睛瞪得溜圆,“食堂还有这好东西?” 张瑞柏没说话,把油纸包往她跟前推了推。 宴清捏起一块芝麻酥塞进嘴里,甜香瞬间冲淡了嘴里的干涩。 她嚼着芝麻酥,突然反应过来——这哪是食堂的,分明是爷爷特意给她留的! 她偷偷瞅了瞅张瑞柏,见他还在低头啃那硬窝头,咸菜吃得津津有味,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虽然懒,但是心却很软,别人对她好,她就想加倍对人好。 “爷爷,”她把芝麻酥往他跟前推了推,“你也吃。” 张瑞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芝麻酥,摇了摇头:“你吃吧。” 宴清没再劝,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明天说啥也得去厨房翻腾翻腾,实在不行就缠着爷爷去山下村里买点菜,总不能顿顿啃这“石头窝头”吧? 她啃着芝麻酥,看着张瑞柏一口窝头一口咸菜吃得认真,突然觉得这便宜爷爷好像也没那么坏。 至少,他还记得给她留块芝麻酥。 至于明天的饭…… 宴清摸了摸肚子,决定先把这几块芝麻酥吃完再说。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先垫垫肚子才有力气琢磨怎么改善伙食啊! 第12章 未婚妻? 为了不在吃猪食,哦不对,可能猪都不吃的死面疙瘩,她决定明天还是动手丰衣足食吧! 天还没亮透,窗纸刚泛出点鱼肚白,宴清就被一股蛮力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她闭着眼睛挣扎,像条刚离水的鱼,嘴里嘟囔着:“别拽别拽,再睡五分钟……” “起来。”张瑞柏的声音跟淬了冰似的,手里的力道半分没松。 宴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了,揉着眼睛看清来人,顿时耷拉下脸:“爷爷,这才几点啊?就算赶早集也没这么早的吧?” “去训练营。”张瑞柏言简意赅,已经开始往她手里塞外套。 宴清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训练营?我去那干啥?我又不是来当兵的。” 她昨天刚下定决心要琢磨做饭,怎么一觉醒来就改道去遭罪了? “从今天起,每天都去。”张瑞柏把外套往她身上一披,转身就往外走,意思是“没得商量”。 宴清彻底清醒了,抱着门框死活不撒手:“不去不去!我是来躺平的,不是来军训的!训练比杀了我还难受!”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抱住门框,小身板都快拧成麻花了。 张瑞柏回头看了看她那点可怜的力气,跟拎小鸡似的抓住她后领,拖着就往外走:“不行。” “就算训练也得先吃饭吧?”宴清见硬抗没用,赶紧换策略,试图拖延时间,“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有力气训练啊?” “回来吃。”张瑞柏根本不上套,拽着她的领子往院外走,步子都没带停的。 宴清被他拖得脚尖点地,活像只被拎着脖子的鹅,只能徒劳地扑腾胳膊。 没一会儿,俩人就到了所谓的训练营。 宴清被松开时还晕乎乎的,站稳了一瞅,差点没背过气去——眼前这院子里,满是奶声奶气的小萝卜头,最大的看着也就五岁,正排着队跟着个壮汉扎马步,小胳膊小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爷爷,你没搞错吧?”宴清指着那群孩子,声音都劈了,“这是五岁以下的初级班吧?我就算长得显小,也不至于跟他们一块儿练吧?” 她往孩子堆里一站,一米五的个头虽说不算高,可跟那群到她腰的小不点比,简直是鹤立鸡群,显眼得要命。 果然,有个梳着小辫的丫头瞅着她直乐,还跟旁边的小男孩嘀咕:“姐姐这么大了还来练这个呀?” 宴清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就想跑。 可她刚抬步,后领就又被攥住了,力道比刚才还稳。 “爷爷~”她没辙了,只能挤出个甜得发腻的笑,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你看我跟他们多不搭啊,传出去多丢人……”手上还比划这自己的身高跟孩子们的身高,试图说服便宜爷爷。 张瑞柏不为所动,指了指那群孩子:“你没基础。”在他看来,这孙女一路上娇气惯了,走两步路都能平地摔,不从头练起怎么行? 宴清还想挣扎:“我又不去倒斗,练这些干啥?我就想安安稳稳躺平……” “作为代理族长未婚妻,走路还会摔跤,丢人。”张瑞柏顺嘴就来了这么一句,说完才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宴清的撒娇表情僵在脸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啥玩意儿?代理族长未婚妻?我啥时候成这身份了?我自己咋不知道?”她刚才还在琢磨怎么逃训练,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包办婚姻”四个大字。 张瑞柏看瞒不住了,干脆直说了:“族里给你订的。” 昨天大长老把他叫去,就是为了说这事,这丫头看着十三四的样子,八成是血脉精纯的主儿—— 张家血脉越纯生长越慢,这不正好配代理族长吗?说不定能生出血脉更纯的后代。 大长老拍了板,让先订着,等验过血就正式定下来。 这也是为啥昨天他总瞅着宴清发呆——实在是没想明白,自己这孙女咋突然就成了未来族长夫人了。 “订的?”宴清的嗓门瞬间拔高,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你们问过我了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就算张家族内通婚,也不能这么霸道吧?”她气的直转圈,活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张家族内通婚,向来如此。”张瑞柏倒是淡定,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向来如此就对吗?”宴清梗着脖子反驳,“我连那什么代理族长的面都没见过,凭啥就给我订了?万一他是个歪瓜裂枣,或者跟你一样是个面瘫咋办?” 张瑞柏眉头微蹙:“代理族长样貌周正,能力出众。” “那也不行!”宴清叉着腰,“我不同意!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她这时候压根没想起“代理族长”可能是谁,满脑子都是反抗包办婚姻。 张瑞柏看她急得脸通红,难得放缓了语气:“还只是预订,等今天验过血再说。” “验了也不行!”宴清态度坚决,“我就不想嫁人!” “你已经二十五了。”张瑞柏提醒她,在张家,这个年纪早该定亲了——当然,按他们的生长速度,结婚还得等些年,但定亲是越早越好。 宴清被噎了一下,随即指着自己的脸:“您看我这张脸,像二十五岁该嫁人的样子吗?说我十五都有人信!” 张瑞柏看着她那张娃娃脸,沉默了。这倒是实话。 宴清以为他被说动了,刚想乘胜追击,就听他说:“先去训练。” 话题被硬生生拽了回去,拽得宴清差点闪了腰。 “哎不是,咱还没说完呢!”她急得跳脚,“那订婚的事……” “训练完再说。”张瑞柏根本不给她纠缠的机会,朝那群孩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快去。” 宴清看着他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又瞅了瞅那群正偷偷看她的小萝卜头,想死的心都有了。 合着她不仅要跟五岁小孩一起扎马步,还得被强行安排个未婚夫? 这哪是回张家认亲,这分明是进了个没有自由的训练营加包办婚姻现场啊! 她磨磨蹭蹭地往孩子堆里挪,心里把张家的规矩骂了八百遍。 走到队伍末尾时,刚才那个笑她的小丫头凑过来,仰着小脸问:“姐姐,你也是来学扎马步的吗?这个可难了,我昨天腿都抖断了。” 宴清:“……”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回张家是这待遇,当初还不如跟着表哥杨邵去秦岭喂熊瞎子呢! 至少熊瞎子不会逼她扎马步,更不会给她塞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啊! 宴清认命地跟着壮汉的口令蹲下去,刚蹲没三秒,腿就开始抖了。 她偷偷瞅了瞅旁边的小丫头,见人家虽然抖得厉害,却硬是没吭声,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五岁的灵魂,好像还不如个五岁孩子能扛。 至于那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夫…… 宴清咬着牙坚持住,心里琢磨:等她练好了扎马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个什么代理族长,当面跟他说清楚——这婚,她不订!谁爱订谁订去! 当然,前提是她能先熬过这跟五岁小孩一起训练的日子。 第13章 三长老 宴清扎着马步,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在脑子里跟010吐槽:“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回个家不仅得跟五岁小孩一起扎马步,还得被硬塞个未婚夫,张家这规矩也太没人性了!” 【宿主,你还不知道代理族长是谁吗?】010的声音里透着点“你居然忘了”的惊讶。 宴清愣了愣,腿抖得更厉害了:“谁呀?我该知道吗?难道是哪个我认识的?” 她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张家人的名字,除了便宜爷爷和昨天问路的那个少年,压根想不起别的。 她完全忘记了,她还讨论过张麒麟跟张海客的事。 【就是张麒麟啊。】010提醒她,之前宿主还跟它讨论过,他会不会叫姑姑呢,怎么就忘记了。 “张麒麟?”宴清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柱子,她觉得这腿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我知道他叫张麒麟啊,张家族长不都叫这名儿吗?可这跟代理族长有什么关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腿好酸”,思路有点转不过弯。 【就是藏医白玛和张弗林的那个儿子啊,小名叫小官的那个。】 010也是无奈了,只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他现在还没正式接任族长,所以是代理族长。】 宴清这才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等会儿……按道理说,他这个年纪早该当上族长了吧?怎么还是代理的?” 她记得书里写的,张麒麟十三岁就去泗州古城拿青铜母铃了,算算时间,今年该有三十了,没道理还顶着“代理”的名头。 【所以他才是代理族长啊。】它的意思在明白不过了,十三岁拿到的,年龄就是长老最好的借口。 010的语气里带着点八卦,【族里长老们攥着权不放,他就算拿到了母铃,也没能顺利接位。】 大概就是刚开始说年龄小,给个代理族长,然后直到现在,不过也是张麒麟爱权。 宴清咂咂嘴,突然有点同情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了:“合着是长老们独揽大权,给他个虚职糊弄事呢?”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难怪我那便宜爷爷说他是代理族长,感情是这么个情况。” 张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一个家族也难免算计斗争,不过这样说他还不如不当这个代理族长呢!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010附和道。 “这群老不死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宴清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爷爷好像也是长老来着? 她也是昨天问过张瑞柏,才知道张瑞柏在张家的身份,还是个长老。 【呃……宿主,你把你爷爷也骂进去了。】010适时提醒。 宴清赶紧改口:“我骂的是那些攥着权不放的,没骂我爷爷!”虽然脑海里骂的,但是有点心虚呢! 她偷偷往训练场门口瞅了瞅,没看见张瑞柏的影子,才松了口气,“说起来,我爷爷还是长老,他看着也不像有权的样子啊。” 就连去接她都是亲自去的,要是有权利完全可以派人去接她的。 【你爷爷是三长老。】010解释道,【不过权力不大,大长老说了算,他也就是个挂名的。】 “合着还是个没实权的?”宴清乐了,“那他还不如不当呢,省得天天跟着操心。” 她还想着要是张瑞柏不是长老,她是不是就不用回来这老宅了。 【他要是不当这个长老,你爹当就被除族了。】010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你想想张启山他爹,还有张麒麟他爹的下场,就知道你爷爷这长老当得多重要了。】 宴清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啊?这话怎么说?”她记得张启山他爹就是因为跟外族通婚,被逐出了张家…… 【你爹当年在外面娶了你娘,本就犯了族规,后来回族里出任务又没了,按规矩,这种情况是要被除族的。】 就是要因为张瑞柏是长老,所以张铭名要是活着就是除族,死了才一笔勾销没除族。 010慢慢解释,【要不是你爷爷顶着压力,别说认你这个孙女了,你爹的名字都得从族谱上划掉。】 宴清听得心里一沉,腿也不抖了,只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直觉得便宜爷爷冷冰冰的,没想到还为他们父女俩做过这么多事。 “那……要是我爷爷不是长老,我是不是也跟张启山一样,成了外人,不用回这老宅遭罪了?” 她小声嘀咕,说这话时有点心虚——她刚才居然盼着爷爷没实权,好让自己逃出去。 【你要是成了外姓人,现在可能连长白山的边都进不来,更别说站在这儿扎马步了。】 010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而且你爹就算死了,也得背着“除族”的名声,永世不得入张家祖坟。】 宴清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那点想逃跑的念头突然就淡了。 她看着眼前这群扎着马步、小脸憋得通红的小萝卜头,扎马步就扎马步吧。 “行吧,我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刚想继续扎马步,就感觉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实在撑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我真蹲不住了……” 话音刚落,她就控制不住地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幸好签到得了个“初级体质强化”,不然按她以前那身板,估计这会儿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旁边的小丫头见她坐地上,脆生生地问:“姐姐,你没事吧?我昨天也摔了,可疼了。” 宴清揉着发麻的腿,冲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姐姐歇会儿就好。” 【宿主,要不你在这儿签个到试试?】010突然提议,【说不定能有点好东西。】 宴清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她赶紧在心里默念:“签到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中级体质强化”!】 系统提示音刚落,宴清就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涌遍全身,刚才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瞬间消失了,两条腿也不麻了,甚至还觉得有点力气,能再扎半个小时马步。 “我去,010你也太给力了!”宴清惊喜地差点跳起来,“这体质强化也太管用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这哪是系统给力,分明是她那个不靠谱的亲妈林婉在背后出力。 当初给她绑定010的时候,林婉特意塞了个“许愿核心”,只要她心里的愿望足够强烈,签到时就容易出想要的东西。 刚才她心里念叨“腿好酸”“想有力气”,可不就触发了核心机制嘛。 宴清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活动腿脚,感觉浑身是劲儿。 她走到队伍末尾,重新扎好马步,这次腿不抖了,腰也不酸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旁边的小丫头看她突然变得精神抖擞,好奇地问:“姐姐,你咋突然有力气了?是不是有啥秘诀呀?” 宴清冲她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说:“秘密。”心里却在琢磨: 看来以后得多签到,说不定练着练着,就能练出一身能打倒十个壮汉的力气,到时候别说逃跑了,就算想把长老们揪出来理论,也有底气了。 她正想得带劲,就看见张瑞柏从训练场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估计是给她带的零食。 宴清心里一暖,刚才那点对“包办婚姻”的怨气,好像也淡了点。 不管怎么说,这便宜爷爷虽然面瘫又固执,却总在不经意间护着她。 至于那个代理族长未婚夫…… 宴清咬了咬牙,心里打定主意:等她练好了本事,第一件事就去找张麒麟,跟他说清楚——这婚,她不订!就算他是张麒麟也不行! 当然,前提是她能先熬过这跟五岁小孩一起训练的日子。 宴清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继续扎着马步。 阳光透过训练场的木栅栏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第14章 张麒麟 张瑞柏站在训练场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他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却时不时往训练队伍里瞟,活像个第一次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紧张又别扭。 他这辈子就养过张铭名一个儿子,还是糙老爷们的养法,打小扔去训练场摔打,哭了都不带哄的。 如今冷不丁冒出个孙女,还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至少在他看来,走路能平地摔、吃个馒头都嫌硬的,可不就是娇滴滴么? 原本以为她撑不过一炷香就得哭着喊着要回家,没成想这丫头硬是咬着牙扎了小半个时辰马步,比队伍里好几个小萝卜头都久。 休息时往地上一坐,他还以为是撑不住了,结果没一会儿又跟打了鸡血似的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倒是比看着能扛。”张瑞柏摸着下巴嘀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把扎马步的时间再加一刻钟。 他哪知道,自家孙女能扛完全是靠系统外挂,这会儿正靠着“中级体质强化”撑呢。 宴清压根没察觉便宜爷爷在琢磨给她加训,正跟010聊得热火朝天。 她扎着马步,腿不抖了,嘴却闲不住:“你说巧不巧,他们要给我订的居然是张麒麟。我看书的时候最喜欢他了,神秘特有魅力……” 【宿主,你这思路有点危险啊。】010吐槽,【之前还说人家是素未谋面的面瘫,现在就夸上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宴清嘿嘿笑,“而且我总觉得,他跟吴邪那关系……不一般。” 【你想什么呢?】010无奈了,【那是兄弟情!再说张麒麟那性子,能理解啥叫‘不一般’吗?他能记住吴邪名字就不错了。】 “我懂我懂,社会主义兄弟情嘛。”宴清挤眉弄眼,“可他为了吴邪守了十年门呢!十年啊,换我可做不到。”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了,对他来说十年可能不算啥,毕竟活得久。” 【他那是把守门当责任,把吴邪当兄弟。】010试图纠正她的“歪心思”, “再说你不是不喜欢九门和新月饭店吗?觉得他们算计太多。” “对啊,”宴清点头,“所以才觉得可惜。你说要是他没跟吴邪扯上关系,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累了?” 【所以你答应订婚不就得了?】010循循善诱,“你不是喜欢他吗?订了婚就能名正言顺地帮他挡掉那些麻烦,隔开他跟九门的牵扯。” 宴清被说动了,摸了摸下巴:“这话倒有点道理……” 可转念一想又皱起眉,“但书里的他是书里的,这世界的他是活生生的人啊。万一他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呢?” 【相处看看不就知道了?】 “而且他总失忆啊!”宴清垮着脸,“哪个女的能受得了一次次被忘记?我这咸鱼抗压能力不行,估计撑不过三次就得崩溃。” 【这有啥难的?】010的声音透着点神秘,“你多念叨念叨,说不定签到就能出不让他失忆的法子呢?” 宴清没听出这话里的暗示,只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他连思念都不懂,三日寂静之前,他压根不知道啥叫牵挂。” 【不懂就教啊。】010说得轻巧,“他责任感那么强,真订了婚,就算一开始没感觉,也会对你负责的。” “我才不要只有责任的婚姻,太悲催了。”宴清撇撇嘴,“算了不聊了,我爷爷好像在看我。” 她刚说完,就听训练师傅喊了声“解散”,小萝卜头们顿时跟脱缰的小马似的散开,一个个往自家大人身边跑。 宴清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响,慢悠悠地朝张瑞柏挪过去。 刚走到跟前,手里就被塞了个油纸包。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芝麻糖和她做的薯片,都是她爱吃的。 “谢啦爷爷。”宴清乐滋滋地抓了块芝麻糖塞进嘴里,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正吃着,就见刚才跟她搭话的小丫头从旁边经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油纸包。 宴清一笑,抓了把薯片递过去:“来,姐姐请你吃。” 薯片的香味飘出去,周围几个小萝卜头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哪还有训练时的严肃样。 张家人向来不重口腹之欲,孩子们也少见这种香脆的零食,一个个馋得直咽口水。 “都有都有,见者有份。”宴清干脆把油纸包打开,给每个孩子都分了几片。 正分着,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她问路的那个宝蓝色褂子少年,正从训练场另一头经过。 此时油纸包里还剩小半把薯片,宴清想都没想,冲上去把薯片往他手里一塞:“给,昨天谢你指路了。” 少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薯片,又抬头看了看她,没说话。 张瑞柏在旁边看得眉头直跳——这丫头刚才还在为包办婚姻跳脚,怎么转头就跟代理族长勾肩搭背(虽然只是塞零食)了? 还把自己最爱吃的薯片给了人家,刚才分的时候都没这么大方! 他正琢磨着,就听那群小萝卜头突然齐声喊:“族长好!” 宴清手里的油纸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看那群孩子,又看看手里还捧着薯片的少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是张麒麟?”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少年的手抖个不停,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随便问个路,居然问到了正主身上!这也太巧了吧? 张麒麟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手里还捏着那几片薯片,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睫毛根根分明,眼神干净得像长白山的雪水,哪有半分传说中“哑巴张”的冷冽? 宴清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看张麒麟手里的薯片,又想想自己刚才跟010吐槽的那些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在未来未婚夫面前丢大人了! 张瑞柏看着自家孙女那副呆样,又看看面无表情却捏紧了薯片的代理族长,突然觉得,这包办婚姻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至少,俩孩子看着还挺有“缘分”的。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拍了拍宴清的后背:“还愣着干啥?跟族长打个招呼。” 宴清这才回过神,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族、族长好……我叫宴清。” 张麒麟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片,突然把薯片往她面前递了递,像是在说“你也吃”。 宴清:“……” 张瑞柏:“……” 周围的小萝卜头们:“……”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宴清看着他递过来的薯片,又看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这包办婚姻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至少,这位代理族长看着,不像书里写的哑巴张,虽然也沉默寡言,但是至少她蒙嫩能看懂他的眼神。 她挠了挠头,从他手里拿了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 “谢、谢谢族长。” 张麒麟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笑。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在一起,一个红着脸啃薯片,一个捧着薯片发呆,倒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张瑞柏站在旁边,摸了摸下巴,要不把给孙女加训的时间再往后推推。 毕竟,让俩孩子多熟悉熟悉,好像更重要些。 第15章 拐带 长白山的夜黑得跟泼了墨似的,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稀稀拉拉的,连路都照不亮。 两道影子在院墙根下挪着,前头那个缩着脖子,东张西望的,活像只偷油的耗子; 后头那个则身姿笔挺,步伐稳健,与其说是跟着,不如说是在“护送”——只不过这护送的对象,正琢磨着怎么逃出自家地盘。 “快点快点,再磨蹭天就亮了!”宴清回头拽了拽身后人的袖子,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眼睛还警惕地瞟着远处巡逻的护卫。 张麒麟没说话,只顺着她的力道往前挪了挪,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装着宴清两身换洗衣物,都是他按她的吩咐准备的。 谁能想到,八个月前还对着“包办婚姻”四个字跳脚的宴清,如今不仅接受了自己是张麒麟未婚妻的身份,还胆大包天地要拐带未来族长一起跑路?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离谱的。 当初验证了麒麟血后,大长老当着全族的面宣布婚讯时,宴清攥着拳头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连“宁死不屈”的架势都摆好了。 可当她对上张麒麟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时,话到嘴边突然就卡壳了——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像雪山上的融水,映得她那点“反抗精神”都显得小题大做。 “算了算了,相处看看也不吃亏。”她在心里阿Q似的安慰自己,顺便把010的怂恿当了个顺水人情。 结果这“相处看看”,就看出了点不一样的滋味。 嗯!真香定律永远不会迟到。 张麒麟这人,说好听点是责任心重,说难听点就是把“未婚夫”当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 自从定了亲,他就跟按了程序的机器人似的,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宴清院门口。 训练时,他会提前等在那儿,手里拎着她前一天做好的零食; 散场时,他又准时候着,递过来的水壶永远是晾到刚好能喝的温度。 宴清跟他絮叨训练多累、食堂的窝头多硬,他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却能在她抱怨完的第二天,会给她塞两个鸡蛋。 “他这是把‘丈夫职责’背下来了吧?”宴清跟010吐槽,嘴上嫌弃着,心里却有点发暖。 谁能拒绝一个默默把你说的话都记在心上的人呢?哪怕他可能只是在完成任务。 当然,这位“程序式未婚夫”也有不体贴的时候。比如宴清练缩骨功疼得龇牙咧嘴,他蹲下来帮她揉肌肉,力道大得差点把她骨头捏碎; 比如她好不容易做好的桃花酥,他尝了一口就面无表情地说“太甜”,转头却在她练完功回来时,把剩下的全吃光了。 可偏偏就是这些笨拙的体贴,让宴清那点“反抗包办婚姻”的心思,慢慢就淡了。 再加上她便宜爷爷张瑞柏,见她居然没跳起来反对婚事,还以为俩孩子情投意合,训练上顿时没了顾忌。 刚把五岁组的小萝卜头们吊起来打没几天,她就被扔进了十岁组。 扎马步成了开胃小菜,张家的拳脚功夫、发丘指、缩骨功轮番上阵,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沾着枕头就能睡死过去。 “疼死了疼死了!要是能屏蔽痛觉就好了!”练缩骨功是要把骨头都拆开的,宴清疼得眼泪直流,在心里哀嚎。 【叮!恭喜宿主获得“痛觉屏蔽开关”*100天】 系统这效率,让宴清都愣了愣。 那以后,她就成了训练场上的“狠人”——别人疼得嗷嗷叫,她面不改色地把胳膊往诡异的角度掰; 别人练发丘指磨出血泡,她该吃吃该喝喝,仿佛那双手不是自己的。 张麒麟大概是觉得她太能扛,有天晚上居然拎着瓶药酒找上门,二话不说就抓起她的手往上面抹。 那力道还是那么大,宴清疼得差点跳起来,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毕竟在未婚夫面前,面子还是很重要的。 “其实……我不疼。”她后来忍不住说。 张麒麟抬眼看她,眼神里难得带了点疑惑,像是在说“怎么可能”。 宴清没敢说自己有挂,只能含糊其辞:“可能我天赋好吧。” 这话倒没说错。在“签到挂”的加持下,缩骨功、发丘指、机关破解……张家那些压箱底的本事,她没几个月就全“学会”了。 张瑞柏看得直捋胡子,逢人就夸:“我这孙女,天赋异禀啊!几个月就把旁人十年的功夫学到家了!” 宴清听着这话,心里直打鼓——她哪是天赋好,分明是系统给的挂太狠。 除了训练,这八个月里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吃了。 在食堂啃了两天能硌掉牙的窝头后,宴清就算浑身酸疼,也硬是列了张单子,逼着便宜爷爷把厨房塞满了油盐酱醋。 从那以后,她的饭桌上就从没断过热菜,偶尔还会多做一份,给隔壁的张麒麟送去。 久而久之,他们这里的饭桌就成了三人局。 祖孙俩加上个沉默的未来孙女婿,倒也不算冷清。 宴清叽叽喳喳地说,张瑞柏偶尔应两句,张麒麟则负责默默吃饭,却总能在宴清夹菜时,不动声色地把她爱吃的那盘往她跟前推推。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宴清把张家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资本跑路了? “你确定要带他一起?”010在脑子里嘀咕,“他可是代理族长,跑了的话,张家还不得翻天?” “不带他带谁?”宴清理直气壮,“我一个刚出新手村的,虽然学了点本事,可没江湖经验啊!带着他好歹安全点,再说了,他可是我‘未婚夫’,跑路带上也合理吧?” 其实她心里还有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这八个月相处下来,让她一个人跑,好像还真有点舍不得。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宴清努躲巡逻人员,张麒麟跟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着衣服的包袱,眼神平静得像在逛自家院自。 宴清:“……”行吧,忘了这位是武力值天花板了。 她跨过生死线又回头看了看张麒麟:“你真跟我走啊?不后悔?” 张麒麟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迈步跨出生死线,稳稳地站在生死线外,动作干净利落。 宴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笑了。 夜风吹过树林,带着松针的清香。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往山下走,前面那个还在时不时回头张望,紧张得不行; 后面那个则步伐稳健,手里的包袱晃悠着,却始终没松开。 宴清回头看了眼张麒麟,见他一脸平静,突然觉得这跑路计划好像有点荒唐。 可再想想训练场上的汗水、食堂里的窝头,还有大长老那副嘴脸,逃跑的决心又坚定起来,她想躺平。 “喂,”她叫了一声,“跟我跑了,以后可能就得风餐露宿了。” 张麒麟脚步顿了下,大概是想到她拐带他的时候答应的事,又跟了上来。 她看张麒麟没转头回去,很满意的加快了脚步,心里琢磨着:先跑出长白山再说,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至少,现在身边有个人陪着。 第16章 逃出 长白山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张家老宅的角楼上,两道身影凭栏而立,望着远处那两个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的影子。 张瑞柏眉头微蹙,看向身旁的大长老:“大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他知道孙女野,却没料到她胆大包天到敢拐带代理族长跑路,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张家都得炸锅。 大长老捻着花白的胡须,眼神浑浊却带着点算计:“你那孙女天赋异禀,八个月就把张家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留在老宅反倒拘着她。出去闯闯也好,权当是放野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再说,有未来族长跟着,还能护着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张瑞柏还是觉得不妥:“可她把族长也拐走了……族里的事怎么办?” “能有什么事?”大长老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麒麟那孩子重情义,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带着你孙女回来。再说,他不是一直想知道他爹娘的事吗?迟早得回来问我们。” 在他看来,张麒麟就是只攥在手里的风筝,线始终在长老手里,跑不远。 他想的挺好,也不怕俩人都是撒手没,他还以为张麒麟会因为想知道父母的事情乖乖回来呢? 可是宴清都知道呢! 想用亲情拿捏?怕是打错了算盘。 此时的山道上,宴清正跟010斗嘴,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逃跑计划早被两位长老看得明明白白。 【宿主,你真觉得拐带未来族长没问题?】010还是觉得这事儿太冒险,“拐带族长”这罪名,搁在张家够扒层皮了。 “有什么问题?”宴清理直气壮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你没看见他自己乐意跟着吗?我又没绑着他。” 【还不是你说能带他见阿妈?】010吐槽,【人家十三岁就敢闯泗州古城拿青铜母铃,不就是为了找父母的线索?你这招也太损了。】 宴清嘿嘿一笑:“兵不厌诈嘛。再说了,你当初不也怂恿我接受这门亲事?现在带未婚夫跑个路,怎么就损了?” 【那是你妈林婉女士的意思!】010赶紧甩锅,【她说你天天宅着,得找个男朋友带动带动,省得年纪轻轻就提前养老。】 “我就知道跟她脱不了干系!”宴清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有点暖——那个不靠谱的妈,还记得关心她的终身大事。 俩人正拌嘴,前面的张麒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山道。 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从刚才巡逻队莫名避开他们,到翻墙时那恰到好处的“无人值守”,傻子都能看出是有人默许了。 他只是没说破,毕竟……能离开老宅,能跟着宴清去找阿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对了宿主,】010突然想起个事儿,【你跑的时候怎么不把蝎子小队带上?多几个人手也安全点啊。他们几个虽然没你们俩麒麟血纯,好歹也是成年人模样,能搭把手。】 提到蝎子小队,宴清的火气就上来了:“带张海客那个混蛋?算了吧!” 她至今还记得三个月前,张海客出任务回来,听说张麒麟多了个未婚妻,特意跑来围观。 那家伙站在训练场边,上下打量她半天,冒出句:“啧,族长眼光挺特别,找个这么矮的。” 当时宴清就炸了——她矮怎么了?吃他家大米了? 她二话不说拽过旁边的张麒麟,指着张海客说:“他骂我矮!这不是变相说你矮吗?毕竟你也就比我高那么一丢丢!” 张麒麟当时正在给她递水壶,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张海客,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张海客吓得赶紧摆手:“小族长我不是那意思!我没说你!” 可惜晚了。张麒麟放下水壶,活动了活动手腕,意思很明显——来切磋切磋。 结果可想而知,张海客被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哼哼。 宴清还特意跑过去,蹲在他跟前笑眯眯地说:“你看,你不矮吧?不还是打不过我们这些‘矮子’?”狐假虎威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气得张海客差点当场厥过去。 【人家就说了你一句矮,你至于吗?】010觉得这事儿有点小题大做。 “怎么不至于?”宴清梗着脖子,“身高是我的逆鳞!再说了,我还会长的!肯定能长到一米六!” 【你可别立fg,万一不长呢?】 “呸呸呸!乌鸦嘴!”宴清赶紧对着空气呸了三声,“我肯定能长!必须能长!” 张麒麟听着她呸呸的跟空气(?)较劲,脚步慢了些,等她跟上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她。 打开一看,是几块切成小块的核桃酥,虽然是她做的,但是他居然记得给她带零食。 “谢啦。”宴清毫不客气地抓了一块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核桃的脆,瞬间驱散了刚才的不快。 她嚼着核桃酥,看着张麒麟的侧脸,身边有个沉默寡言却总能递上零食的“未婚夫”,安全感还是挺足的。 俩人慢悠悠地往山下走,月光透过树枝洒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宴清走得稳当,一点不见八个月前那“走路能平地摔”的娇气样——这八个月的训练(签到)没白费,单论体力,她现在也能甩普通姑娘一条街了。 “说起来,”宴清突然开口,“我们这算是私奔吗?” 张麒麟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宴清被这声“嗯”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知道私奔是什么意思?” 张麒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像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宴清笑得更欢了,摆摆手:“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以前总觉得,张麒麟是书里那个冷冰冰的“哑巴张”,是那个背负着一切、沉默寡言的张家族长。 可这八个月相处下来,她才发现,他也会因为一句“说你矮”就揍人,也会在她练完功后默默递上吃的,也会在决定“私奔”时,认真地把她的零食带上。 这样的张麒麟,好像比书里更鲜活,也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对了,”宴清又想起个事儿,“我们这是要去哪?总不能一直往山下走吧?” 张麒麟从怀里摸出张纸条递给她,上面是用炭笔写的几个字:“先去找杨邵。” 宴清看着纸条,眼睛一亮:“找我表哥?你认识他?” 张麒麟摇摇头,这纸条是张瑞柏给的,也这是看到巡逻人员没靠近他们,他就知道有长老安排了。 宴清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起来——杨邵常年在外跑,消息灵通,有他带路肯定能找到墨脱。 再说了,表哥总不至于像张家那群长老似的,处处管着他吧?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找他?” “三长老”张麒麟这样说宴清就懂了,怪不得她跟便宜爷爷一个院子,以便宜爷爷的本事,怎么会发现不了她逃跑。 原来是默许的,还知道她会拐带张麒麟? 算了,不想了,跑了最重要,她不要天天练功了。 她拍了拍张麒麟的胳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说好了,到了吉林,得先找个馆子吃顿好的,我想吃锅包肉!” 张麒麟点头,算是同意了。 夜风吹过,带着山下村庄的烟火气。 两道身影继续往山下走,步伐轻快,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鸟,终于能飞向自己的天空。 至于张家老宅里的算计,至于未来的风风雨雨…… 管他呢。 第17章 锅包肉 天刚蒙蒙亮,山脚下的村子就飘起了炊烟,混着清晨的寒气,在屋檐下凝成了薄薄的霜花。 宴清缩着脖子跟在张麒麟身后,眼睛跟雷达似的扫过村口每一户人家,脚步特意往远离“张家那家”的方向偏——她可不想刚跑出老宅就被抓回去,那也太没面子了。 “就这家吧。”张麒麟在一户院门口停下,院里拴着匹枣红色的马,正甩着尾巴嚼草料。 他上前敲了敲门,出来个裹着棉袄的老汉,看到他俩这身打扮,眼里闪过点诧异,却还是客客气气地问:“俩娃子有事?” “想买您这匹马。”张麒麟开门见山,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亮闪闪的银元,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 老汉眼睛都直了,搓着手笑:“你们这是……要远走?”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娃子出手这么阔绰。 宴清在旁边赶紧点头:“是啊大爷,家里有急事,得赶远路。”她生怕老汉多问,一个劲给张麒麟使眼色,让他赶紧把钱递过去。 张麒麟把银元塞给老汉,牵着马就往外走。 宴清赶紧跟上,直到出了村口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盘查我们呢。”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马缰绳递给她,意思是“你先牵着”。 宴清刚碰到缰绳就愣了她看着那马,又看看张麒麟,突然想起个严重的问题,“我不会骑马啊。” 她这八个月光顾着学缩骨功、发丘指了,什么骑马这类“跑路必备技能”,被她忘到后脑勺去了。 张麒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匹马,很自然地翻身上马,然后朝她伸出手:“上来。” 宴清:“……”合着他早就料到了? 她磨磨蹭蹭地抓住他的手,被他一使劲,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正好坐在他身前。 张麒麟的胳膊一收,半环住她的腰,把缰绳递到她手里:“抓好。” 隔着薄薄的衣料,宴清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突然有点脸红,不自在地往前面挪了挪,结果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吓得赶紧抓住马鞍。 “坐好。”张麒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再乱动。 【宿主,这多好啊,同乘一骑,多暧昧。】010在脑子里起哄。 “暧昧个屁。”宴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看他这架势,跟拎小鸡似的,哪有半分暧昧?” 她偷偷抬头看了眼张麒麟,见他目视前方,侧脸在晨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别说脸红了,连呼吸都没乱。 【好像……是挺直男的。】010也没话说了。 张麒麟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儿“嘶”地叫了一声,迈开蹄子跑了起来。 宴清没防备,身子猛地一晃,下意识地往后一靠,正好撞进张麒麟怀里。 “慢点!慢点!”她吓得抓紧马鞍,声音都变了调。 张麒麟似乎是怕她摔下去,手臂又收了收,把她圈得更紧了些,嘴里却只淡淡说了句:“别怕。” 风声在耳边呼啸,宴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针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皂角香。 她原本挺紧张的,可被他这么半环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就不怕了。 【你看,他还是挺照顾你的。】010又开始助攻。 “那是他责任感强。”宴清嘴硬,心里却有点发暖,“再说了,他现在估计连‘喜欢’俩字都不知道啥意思,等见到他阿妈和德仁上师,说不定能开窍点。” 【开窍?就他这性子,我看悬。】010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俩一个看着像十三四,一个像十五六,都跟没开情窍似的,偏偏实际年龄一个二十五,一个三十,搁现代都能领证了,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宴清:“……”好像是有点离谱。 她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张麒麟开窍,突然感觉马速慢了下来。 低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官道上,来往的行人多了起来。 “快到吉林了?”她问。 张麒麟“嗯”了一声,勒了勒缰绳,让马儿改成慢步。 宴清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她转头看了看路边的景色,又看了看身边的张麒麟,这一路也没那么难熬。 离开张家,不用再扎马步,不用再啃硬窝头,还能跟个“武力值天花板”一起,安全感爆棚。 傍晚时分,俩人终于进了吉林城。 宴清说什么也不肯去张家据点,怕被认出来,硬是拉着张麒麟找了家看起来挺气派的饭店,一进门就拍着桌子喊:“掌柜的,来份锅包肉,一碟酱骨架,再来个酸菜白肉锅!” 她这八个月在老宅吃的就算自己做的也比较清淡,顶多就是比食堂做的好吃而已,现在早就馋这口了。 张麒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熟练地报菜名,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宴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以前听我妈说过,吉林的锅包肉最好吃。” 其实是她自己嘴馋,东北美食都被她吃遍了,而且她本就是东北人。 菜很快就上齐了,锅包肉金黄酥脆,裹着酸甜的酱汁,一上桌就香气扑鼻; 酱骨架炖得烂糊,轻轻一抿就能脱骨;酸菜白肉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酸菜的酸香混着肉香,馋得宴清直咽口水。 她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块锅包肉塞进嘴里,酸甜酥脆,好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也吃啊。”她含糊不清地说,给张麒麟夹了块排骨。 张麒麟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她吃得油光锃亮的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斯文,不像宴清这么狼吞虎咽,却也没少吃,尤其是那锅酸菜白肉,他居然喝了三碗汤。 宴清看着他喝汤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这位“未来族长”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嘛,至少还知道喝汤暖身子。 “对了,”她咽下嘴里的肉,“我们接下来去哪找杨邵表哥?” “湘西”张麒麟轻飘飘的两个字,宴清还没意识到问题,只觉得好远。 她也没多问,反正她知道,张麒麟看似沉默,其实心里门儿清,有他在,总不会走冤枉路。 她又夹了块锅包肉塞进嘴里,逃跑的第一天,有肉吃,有地方住,身边还有个人陪着,不错的。 至于未来会不会被抓回去,张麒麟会不会开窍,她能不能长高…… 第18章 到达湘西 晨光刚漫过客栈的窗棂,宴清就被张麒麟手里的车票晃醒神了。 她揉着眼睛坐直,看清楚票面上的日期,垮了脸:“怎么是三天后的?” 张麒麟把车票放在桌上,指尖叩了叩:“票紧。” 客栈老板娘正端着铜盆进来,闻言搭了句嘴:“姑娘您是不知道,这时候往南边去的票有多金贵。” 她用围裙擦着手,眼角的笑纹里全是世故,“一路平安才是最好的。”现在这世道,老板娘这也是在提醒他们在外小心。 宴清盯着桌上的车票,突然从炕上蹦起来:“那得备点东西!” 她拉着张麒麟就往街上冲,扯了张油纸,杂货铺搬了两斤白糖三斤鸡蛋,连粮油店的老板都被她堵着问有没有面粉——做方便面离不了这东西。 回到客栈时,俩人胳膊上挂满了东西,活像两只搬家的松鼠。 老板娘倚在门框上看乐了:“姑娘这是要带这么多东西?” “路上长,得多备点吃的。” 宴清跟老板娘借了厨房,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三天时间,宴清做的都是这个年代买不到的零食,有辣条,薯片,肉脯,还有肉干什么的,本想往空间偷渡点,结果张麒麟一直在帮忙,她只好做罢。 她在老板娘厨房看到了一小桶牛奶,她让张麒麟去给老板娘钱买下来,她直接把牛奶做成了炸牛奶,张麒麟都多吃了几块。 她还特意制作了坐火车必备的方便面,用油纸包好,到时候可以在车上用热水泡着吃。 绿皮火车刚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宴清就被张麒麟领到了一节包厢前。 推开门的瞬间,她眼睛亮了——软和的铺位,小桌板擦得锃亮,连窗外的风景都像是被框好的画。 “居然是包厢!”她扔下手里的零食包袱,扑到下铺就打了个滚,碎花布料蹭过脸颊,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扭头冲站在门口的张麒麟眨眼睛,“这三天到北平,我可就赖这儿不动了啊。” 张麒麟“嗯”了一声,把包袱往床下放,动作轻得没惊动半点灰尘。 这三天果然成了宴清的“躺平天堂”。 她窝在铺位上,腿搭在栏杆上,嘴里叼着薯片,手里翻着本买的这个年代的话本。 渴了刚咂摸嘴,凉白开就递到了嘴边;薯片吃没了,肉脯立马被塞进手里。 张麒麟就坐在对面铺位上,多数时候沉默地看着窗外,偶尔抬眼看看她,见她吃得欢,就把零食盘再往她跟前推推。 “你可真好。”宴清含着肉脯含糊不清地说,“我母亲总嫌我躺平没出息,你都不说我。” 她可没说哪个母亲,就让张麒麟以为是这个世界的母亲吧! 张麒麟正用布擦刀鞘上的花纹,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时,眼神里好像藏着点笑意,又好像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包红薯干,撕开油纸递过去。 火车哐当哐当晃着,窗外的树影一掠而过。 宴清嚼着脆片,看着张麒麟的侧脸,这趟火车要是永远不到站就好了。 有零食,有依靠,连躺平都没人管,这样的日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火车哐当哐当驶入湘西地界时,窗外的风景早已换了模样。 青灰色的山像浸在雾里的墨画,田埂上的水牛甩着尾巴,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潮湿的草木香。 宴清揉着坐麻的腿下了车,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这半个多月的火车坐下来,她觉得自己骨头都快被晃散了。 “总算到了。”她伸着懒腰叹气,看着站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有点发懵,“我们去哪儿找表哥啊?” 张麒麟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大半是宴清一路没吃完的零食。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指着街角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木牌的铺子:“先住下。” 客栈老板娘是个梳着圆髻的妇人,见他俩年纪轻轻却带着股沉稳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却也没多问,麻利地开了两间二楼的房。 推开门,霉味混着烟草气扑面而来,好在窗明几净,两张木床靠墙放着,倒也还算整洁。 张麒麟把包袱往墙角一放,转身就往外走。宴清赶紧跟上:“去哪儿?” “找人问消息。”他脚步没停,“这里不熟,你跟着。” 湘西的街道比吉林窄些,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旁的吊脚楼伸出木檐,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晃悠。 张麒麟走得不快,眼神却像鹰隼似的扫过路边的茶摊、货铺,偶尔在某个墙角停住,看两眼墙上斑驳的字迹。 宴清跟在他身后,看得一头雾水,只觉得他好像在找什么暗号。 走到街尾,张麒麟突然拐进一家挂着“聚福楼”幌子的饭店。 店里弥漫着辣子和腊肉的香味,几张方桌旁坐满了食客,吆五喝六的划拳声差点掀翻屋顶。 “进来干嘛?”宴清拽了拽他的袖子,“表哥又不在这儿。”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朝掌柜的招了招手。 那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系着油乎乎的围裙,见张麒麟过来,眼神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却还是堆起笑:“两位客官想吃点啥?咱这儿的腊肉炒蕨菜可是一绝。” “找个人。”张麒麟声音压得低,“杨邵。” 掌柜的笑容僵了僵,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不认识。” “他还有个名字。”张麒麟顿了顿,吐出三个字,“鹧鸪哨。” 宴清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鹧鸪哨”三个字。 这不是《鬼吹灯》里的搬山道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跟她表哥杨邵扯上了关系? “010!”她在心里炸了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是老九门的世界吗?怎么冒出来个鹧鸪哨?时间线没搞错吗?” 【宿主,】010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你总算反应过来了”的调侃,【你先想想,你表哥叫什么?】 “杨邵啊……”宴清刚说出口,突然像被雷劈了似的,“杨邵?雪莉杨?鹧鸪哨?杨(哨)邵?我表哥……是鹧鸪哨?” 【如假包换。】010的语气带着点得意,【之前没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这哪是惊喜,是惊吓!”宴清差点跳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之前赵叔还说家族是什么盗墓染上的诅咒,她一直没当回事。 “所以我的诅咒就是……是红斑诅咒?”她声音都在发颤。 【正是。】010叹了口气,【你是扎克拉玛族的后代,跟鹧鸪哨一样,都带着这诅咒。】 宴清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桌子才没倒下。 难怪赵叔总催她找家族长辈,难怪便宜爷爷非让她回张家——合着她不是普通的“盗墓后代”,是身负诅咒的搬山后人? “误人的赵叔!”她气得咬牙,“他怎么不早说清楚!” 【您也没问啊。】010委屈巴巴,【再说了,您就没觉得这诅咒的模式有点眼熟?跟书里写的扎克拉玛族诅咒一模一样。】 “我哪知道!”宴清快哭了,“他就说是盗墓惹上的,我还以为是先盗墓后惹诅咒,哪想到是先有诅咒才去盗墓找解药啊!” 【现在知道也不晚。】 宴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表哥是鹧鸪哨,那他们来湘西的目的就很明显了——瓶山。 传闻那里是搬山派寻找雮尘珠的重要线索。 “难怪要往湘西跑,”她喃喃自语,“直接去瓶山不就行了?” 【这才对嘛。】010欣慰道。 宴清抬头看向张麒麟,见他正跟掌柜的低声说着什么,眉头微蹙。 她突然想起,在外人面前还是少提张麒麟的名字为好,便伸出两根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张麒麟几乎在她抬手的瞬间就转了过来,宴清做出个“走”的手势。 他看懂了她的手势,冲掌柜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多谢”,便转身朝她走来。 “我们先回去。”宴清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刚弄明白真相恍然,“我知道表哥会去哪儿了。” 张麒麟看着她笃定的样子,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俩人走出聚福楼,外面的风带着点湿气吹过来,宴清深吸一口气。 找表哥,下瓶山……虽然跟她最初“躺平跑路”的计划跑偏了十万八千里,但好像……也挺刺激的。 她看了眼身旁的张麒麟,他正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侧脸在灯笼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 宴清碰了碰他的胳膊,“知道瓶山怎么走吗?” 张麒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第19章 昆吾刀 俩人回到客栈后宴清房间内,“以后在外头,不叫你张麒麟了。” 张麒麟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点询问。 煤油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浅的阴影,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叫你小官吧。”宴清说得笃定,又怕他不乐意,赶紧补充,“这不是你小名吗?听着亲切,也不容易引人注目。” 她其实心里有点打鼓——希望他不会问自己怎么知道的吧! 没想到张麒麟只是沉默了片刻,就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他既没问她怎么知道这小名,也没追问原因。 宴清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这人总是这样,不管她说什么,好像都照单全收,连点波澜都没有。 “明天就去瓶山?”她换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沉默。 “嗯。”张麒麟轻轻嗯了一声算回答了宴清。 宴清的视线却落在他手边——空空如也。 她这才猛地想起,张麒麟现在还没有那把标志性的黑金古刀。 那刀是后来黑瞎子从张家古楼里带出来的,眼下还不知道在哪积灰呢。 宴清却皱起了眉。 瓶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埋着元代将军尸的险地,里头毒虫瘴气不说,说不定还有粽子,没有把趁手的武器怎么可以?再说了,没了刀的张麒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除了练发丘指磨出的薄茧,啥武器都没有。真要遇上麻烦,总不能靠扔零食吧? “得弄把刀。”宴清嘀咕着,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试试念叨念叨? 之前练缩骨功念叨屏蔽痛觉,就真签到了;想改善伙食念叨厨房用具,第二天也签到了。 大部分她念叨后,第二天签到一般都可以签到。除非是真的无理取闹的。 这系统,好像还真吃“念叨”这一套。 她偷偷看了眼张麒麟,在心里默默祈祷:要一把好刀,能配得上小官的那种,锋利点,最好是那种切玉如泥的……但别是黑金古刀,那玩意儿出处不好解释…… 念着念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火车上的颠簸还没缓过来,加上这一天的折腾,困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临睡前还在念叨:“要把好刀……要把好刀……” 张麒麟回神时,抬头时见她已经睡熟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琢磨什么。 他起身吹灭油灯,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站了会儿,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宴清就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头顶的横梁。 “签到!”她闭着眼睛在心里大喊,声音都带着点激动。 【叮!恭喜宿主签到“昆吾刀”!】 系统提示音刚落,宴清就感觉手里多了样东西。 她睁眼一看,差点没喊出声——那是柄约莫三尺长的刀,刀鞘是暗沉的玄铁色,上面缠着细密的云纹,刀柄处镶嵌着块鸽血红的宝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刀,只听“噌”的一声轻响,刀锋出鞘的瞬间,仿佛有寒气扑面而来。 刀刃薄如蝉翼,却亮得能照见人影,连窗外的晨光落在上面,都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这刀……也太好看了吧!”宴清啧啧称奇,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刀刃,冰凉刺骨,吓得赶紧缩手。 【宿主可别小看它,】010的声音带着点得意,【这昆吾刀可是大有来头。《山海经》里说,是用昆吾山的赤铜炼的,切玉如泥。 周穆王那会儿,西胡还专门献过一把昆吾割玉刀,史书里写着呢,说是再硬的玉石,到它跟前都跟切豆腐似的。】 宴清听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比黑金古刀还带劲?” 【各有千秋吧,但论锋利,绝对不差。】 她正把玩着刀,张麒麟已经收拾好了包袱。 见她手里拿着柄陌生的刀,眼神里闪过点疑惑。 “给你的。”宴清把刀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天看你没带刀,就……就找了把,你看合用不?”她没敢说这是签到得来的,只能含糊其辞。 张麒麟却不追问,他早就察觉出宴清有秘密了,他不是多事的人。 张麒麟接过刀,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摩挲着,然后猛地抽出刀来。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锐响,连窗台上那盆仙人掌的尖刺,都被刀刃带起的风削掉了半根,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眼里难得露出点波动,抬眼看宴清时,眼神里多了些什么,却没说话,只是将刀小心地别在腰间,长度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怎么样?还行吧?”宴清有点紧张地问。 张麒麟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抬手,从包袱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她,里面是刚买的糖糕,还冒着热气。 “走了。”他说。 宴清接过糖糕,看着他腰间那柄玄铁刀鞘的短刀,突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有了昆吾刀的张麒麟,再加上搬山魁首表哥鹧鸪哨,这瓶山之行,就算有再多妖魔鬼怪,估计也能应付了。 她咬了口糖糕,甜香混着晨光漫进心里。跟着张麒麟走出客栈时,湘西的晨雾还没散,青石板路上沾着露水,吊脚楼的木窗咯吱作响。 “小官,”宴清突然喊了一声。 张麒麟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点询问。 “没什么,”宴清笑得眉眼弯弯,“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 腰间的昆吾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刀鞘上的云纹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藏着无数故事。 第20章 怒晴鸡 瓶山的轮廓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山脚下的苗寨像块被雨水浸透的翡翠,藏在竹林深处。 青石板路蜿蜒着穿寨而过,吊脚楼的木柱上缠着红绸,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宴清跟在张麒麟身后,鼻尖萦绕着潮湿的草木香,还有点硫磺的味道——瓶山自古多矿,连空气里都带着点金石气。 她拦住个背着竹篓的苗家阿婆,用带着点口音的苗语问:“阿婆,最近见过汉人来吗?” 阿婆眯着眼睛打量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张麒麟,摇了摇头:“没见过嘞,外乡人来得少,倒是有几个走镖的,前儿刚往老熊岭去了。” 宴清心里有了数。 看来鹧鸪哨还没到,按剧情,他进瓶山前肯定要先来苗寨找那只怒晴鸡,不如就在这儿守株待兔。她又问:“那老熊岭最近有商队进去吗?” “商队?”阿婆往山那边努了努嘴,“倒是有几个挑货的。” 谢过阿婆,宴清拉着张麒麟往寨子里走。 苗寨人对外来者向来警惕,可俩人一口流利的苗语,加上张麒麟那副沉静模样,倒没引来太多打量。 张家的基础教育里本就有各地方言课,此刻派上了用场,连路边洗菜的妇人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我们找个地方住下等。”宴清低声说,眼睛却在寨子里扫来扫去——她记得剧情里那个养怒晴鸡的老药农,就住在寨子最东头。 果然,走到寨尾时,看见一间围着竹篱笆的院子,院里晒着草药,墙角搭着个鸡笼,几只芦花鸡正伸着脖子啄米。 一个穿着靛蓝土布褂子的老汉,正蹲在石碾子旁捶药。 正是老药农。 宴清拉着张麒麟推门进去,竹门“吱呀”一声响,老药农猛地回头,手里的药杵停在半空,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 张麒麟看了宴清一眼,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直奔这户人家。 宴清冲他眨眨眼,上前一步,用苗语说:“老伯,我们想租您这院子,住些日子。” 老药农上下打量他们——俩孩子看着年纪不大,男的眉眼清俊,女的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水,穿着虽不是苗家衣裳,却干净利落。 他放下药杵,挠了挠头:“俩娃娃嘞,寨子里别家也有空房子,敞亮得很,咋就偏选我这破院子?” 宴清故意扬起下巴,摆出副娇蛮的样子,从兜里摸出块碎银子晃了晃:“就想住这儿,您开个价,多给点也无妨。” 她最近跟系统念叨“钱钱钱”,签到签来的金子银元堆在空间里,看着就沉甸甸的,压根不愁花。 老药农的眼睛直了。那碎银子闪着光,够他采半年药了。 他咽了口唾沫,刚想答应,又瞥见宴清身后的张麒麟——这少年没说话,却往桌上放了五块银元,白花花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租!租!”老药农赶紧点头,手忙脚乱地把药篓往背上一甩,“我这就搬去山上的小屋住,不耽误你们……体验生活。” 他看宴清刚才说“体验生活”,便顺着话头应着,心里却琢磨:怕不是城里来的富家子弟,吃饱了撑的来山里遭罪。 他刚走到篱笆门口,宴清突然喊住他:“等等!” 老药农回头,见她指着墙角的鸡笼:“您这鸡,我们全买了。” 张麒麟二话不说,又从兜里摸出三块银元放在桌上。 老药农看着那鸡笼——里面除了几只普通芦花鸡,还有只羽毛红得像团火的公鸡,正梗着脖子瞪人,爪子在木笼上抓得“咯咯”响。 “这鸡……”老药农有点犹豫,“里头有只性子烈得很,专啄蛇虫,你们小心别被它伤着。” “知道了。”宴清挥挥手,眼里却亮了——找的就是它! 老药农揣着银元,脚步轻快地往山上走,心里直乐: 这俩娃娃怕不是傻的,花这么多钱租个破院子,还买几只土鸡,怕不是来山里撒钱的? 他走后,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竹篱笆外传来其他苗家的笑语声,鸡笼里的怒晴鸡突然扑腾起来,翅膀拍得木笼“砰砰”响,冲着宴清直瞪眼,红冠子涨得像团火。 “好家伙,果然够凶。”宴清蹲在鸡笼前,戳了戳木栏杆,“要不以后就叫你小红吧。” 怒晴鸡像是听懂了,气得“咯咯”叫,伸着脖子要啄她的手。 张麒麟伸手把她往后拉了拉,自己蹲下去,盯着那鸡看了片刻。 说来也怪,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怒晴鸡,见他盯着自己,突然蔫了,缩在笼子角落,脖子都快埋进翅膀里。 宴清看得直咋舌:“行啊小官,你还会驯鸡?”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起身往屋里走。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屋檐下挂着串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些麻袋,装着没卖完的药材。 “就在这儿等表哥吧。”宴清往长凳上一坐,从包里摸出块果脯,“他肯定会来这儿寨子,到时候咱们正好‘偶遇’。” 张麒麟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外的竹林,手里转着那柄昆吾刀的刀鞘。 晨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倒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气。 鸡笼里的芦花鸡咯咯叫着,远处传来苗家姑娘的歌声,混着山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倒真有几分“体验生活”的意思。 宴清嚼着果脯,看着张麒麟的侧影,等表哥的时间她又可以躺平好几天了。 说来也可怜她一个闲鱼,看到这个世界躺平的时间还不如以前的一周时间多呢? 第21章 口技 苗寨的晨雾还没散,就听见村口传来马蹄声。 宴清趴在竹篱笆上往外看,见一队穿着短褂的汉子牵着马进来,为首的是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面白无须,手里摇着把折扇,看着倒像个读书人,可眼神里的精明藏不住。 “这就是陈玉楼吧?”她捅了捅身边的张麒麟,“卸岭魁首,果然人模狗样的。” 张麒麟正蹲在鸡笼前喂怒晴鸡,闻言抬了抬头,没说话。 那只红冠子公鸡被他喂得顺了性子,正低头啄着米,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倒没再扑腾。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那队人在寨子里转来转去,打听去老熊岭的路。 苗家人本就不爱搭理外乡人,加上他们说的官话带着南方口音,叽里呱啦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个穿靛蓝布衫的少年被他们拦住,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冲天辫,看着有点怯懦,却还是梗着脖子说:“我叫荣保咦晓,你们要找向导?老熊岭那边邪乎得很,我阿爸不让去……” “小老弟,”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他的肩膀,声音粗得像砂纸,“只要你带路,钱不是问题!”正是罗老歪的先行手下。 陈玉楼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说:“小兄弟,我们就是去山里收点药材,事成之后,给你双倍价钱。” 他说话时嘴角带笑,眼神却直往荣保咦晓身上瞟,像是在掂量这少年的胆子。 宴清在院子里听得直乐,跟010吐槽:“这陈玉楼还挺能装,收药材?骗谁呢。” 【宿主可别小看他,】010说,【听说他昨天去敲别人家的门,想借宿,结果被苗家阿婆用扫帚赶出来了,还嘴硬说是自己看不上那破院子。】 “真的假的?”宴清笑得直不起腰,“这也太爱面子了。” 张麒麟喂完鸡,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糠,看她笑得欢,从怀里摸出块糖糕递过来——还是昨天从镇上买的,用油纸包着,没受潮。 宴清接过来,咬了一口:“还是小官你好,不像某些人,装腔作势的。” 又过了几天,寨子里突然热闹起来。 一队穿着军装的士兵扛着枪进来,为首的脸上带着道疤,说话粗声粗气的,正是罗老歪本人。 他一进寨就嚷嚷着要找最好的院子,吓得苗家人都关了门。 “罗老歪的军队都到了,”宴清扒着门缝看,“表哥应该快来了。” 第二天一早,宴清刚梳洗完,就拉着张麒麟往屋里钻:“小官,易个容。” 张麒麟挑眉,眼里带着点疑惑——好好的易容做什么? “你就扮成老药农,”宴清翻出件靛蓝土布褂子给他,“待会儿有人来买药,你就按我说的做。” 她没细说原因,张麒麟也没多问,只是默默接过衣服,坐在镜前开始易容。 他的手法极快,用特制的药膏在脸上抹了几下,原本清俊的眉眼就变得浑浊,眼角堆起皱纹,再戴上头巾,活脱脱就是个干瘦的苗家老汉,只是个子比真的老药农矮了点。 宴清拍了拍手,又把鸡笼往院门挪了挪,让那只怒晴鸡的红冠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就等他来了。”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正是鹧鸪哨。 他扫了眼院子里的药晒架,开口用苗语问:“老伯,请问这里是老药农家吗?” 张麒麟(伪装的老药农)抬起头,哑着嗓子应:“是嘞,你找我有事?” “想买点草药,”鹧鸪哨的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落在鸡笼上时,眼睛亮了亮,“老伯这鸡养得不错。” 那只红冠怒晴鸡扑腾着翅膀,在笼里撞得木栏砰砰作响,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自家养的,下蛋用的。”张麒麟按宴清教的说,手里慢悠悠地翻着草药。 “爹,这瘟鸡留着碍事,杀了炖汤!”一个“少年”突然从屋里冲出来,脸上沾着锅底灰,正是易容后的宴清。 她手里攥着把锈柴刀,咋咋呼呼地就往鸡笼冲,眼神却偷偷往鹧鸪哨那边瞟。 张麒麟扮的老药农赶紧拉住她,扯着嗓子喊:“憨娃子,瞎嚷嚷啥!这鸡能杀?” “咋不能杀?养了这么多年,早该成精了!”宴清故意提高声调,手里的柴刀挥得跟风车似的,“村里老话说‘鸡无六载’,留着是祸害!” 鹧鸪哨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笼中的鸡,那鸡的红冠子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羽毛根根分明,竟不像凡品。 他上前一步,拦住宴清:“老伯,这鸡……怕是不一般吧?” 张麒麟(老药农)叹了口气,往竹凳上一坐:“实不相瞒,当前寨里老母鸡孵蛋,一窝十二个,就出了这么一只活的,其余全是空壳。 这鸡打小就怪,专吃草药籽,夜里还爱叫,谁知道是不是成了精。” 鹧鸪哨的目光落在鸡眼皮上——寻常鸡的眼皮是从下往上阖,这只却是从上往下盖,与人眼一般无二。 他心头猛地一跳,想起湘西流传的玄鸟图腾传说,呼吸都急促起来:“这是……怒晴鸡?” “啥晴鸡雨鸡的,就是只妖鸡!”宴清在一旁帮腔,举着柴刀作势要劈,“今天非得宰了它!” “慢着!”鹧鸪哨急忙阻拦,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往桌上一放,“老伯,这鸡我买了,一百大洋!” 银元滚落桌面,叮当作响,晃得人眼晕。 张麒麟(老药农)却把钱袋推了回去,脸一沉:“说不卖就不卖!留着害人吗?” 他抓起灶台上的菜刀,作势就要往鸡笼走。 “老伯息怒!”鹧鸪哨连忙拦住,“我摆酒赔罪,咱们慢慢说!” 傍晚时分,院坝里摆上了酒席。 腊肉炒蕨菜、酸汤鱼摆了满满一桌,鹧鸪哨端着酒碗,却只敢抿一小口——他酒量实在不济。 张麒麟(老药农)见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看不起我苗家米酒?” “老伯误会了,”鹧鸪哨正想解释,旁边的红姑已经端起两碗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衣襟,她抹了把嘴笑道,“老伯海量,我替他喝!” 张麒麟(老药农),端起自己的酒碗,趁人不注意,往桌下的土里一倒——酒液渗进泥土,连点声响都没有。 宴席正酣时,后院突然传来鸡叫。 鹧鸪哨心里一紧,却见张麒麟(老药农)慢悠悠地说:“憨娃子喂鸡呢,不用管。” 谁料没过片刻,宴清(憨娃)就揪着个黑影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几根红鸡毛:“爹!这人偷鸡!” 被揪着的正是老洋人,他脸上沾着鸡毛,狼狈不堪。 张麒麟(老药农)“勃然大怒”,抓起菜刀就往鸡笼跑:“好你个小子,敢来偷鸡!今天非杀了它不可!” “老伯住手!”鹧鸪哨一行人追到鸡笼前,却见张麒麟(老药农)举着刀对着空笼乱砍,宴清(憨娃)在一旁“哭哭啼啼”,哪有半点真杀鸡的样子。 日头爬到竹篱笆顶上时,院坝里的争执仍没歇。 鹧鸪哨拦在鸡笼前,目光落在那只红冠鸡身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伯您看仔细了——这鸡身披彩羽如流霞,脚蹬金爪似燃灯,哪是凡品?” 他伸手往鸡笼里指:“寻常家禽眼皮自下而上阖,唯有它,眼皮如人般自上而下盖,这是凤雏的特征!湘西自古奉玄鸟为图腾,您敢说这不是天意?” 张麒麟扮的老药农(实则已配合演起戏来)眯着眼打量,故意沉脸道: “就算是凤雏,也是我家养的,留着下蛋不成?” “它可不是来下蛋的。”鹧鸪哨摇头,声音陡然拔高,“此鸡啼鸣能破妖气,振翅可驱鬼魅,啄毒虫更是不在话下。 老药农(张麒麟)“脸色”变了几变,似是被说动,却仍梗着脖子:“不卖!既是神物,更该留着镇宅!” 僵局难破时,宴清扮的憨娃突然嚷嚷:“爹,要不打赌?谁能叫鸡出来,鸡就归谁!”她从屋里翻出个布包,打开竟是株巴掌大的灵芝,“用这个当引子!” 老药农(张麒麟)接过灵芝,钻进鸡笼旁的窝棚,晃着仙草哄诱:“鸡儿鸡儿,出来吃好东西喽!” 怒晴鸡却歪着头瞪他,红冠子竖得笔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轮到鹧鸪哨时,他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喉间突然滚出声尖锐的啸鸣,初时如裂帛,渐而化作金雕盘旋的锐唳,直刺得人耳膜发颤。 笼中的怒晴鸡猛地炸毛,红冠涨得如团烈火,竟“咯咯”叫着扑出笼门,颈毛倒竖,像是要与天敌拼命。 “服了服了,”张麒麟(伪装的老药农)摇着头,“这鸡归你了。” 第22章 打起来了 鹧鸪哨的手刚搭上竹筐提手,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劲风。 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汗毛倒竖,不等看清来者是谁,腰身已如拧麻花般急转,右手顺势往身后一捞,打算借力使出个过肩摔——寻常人挨上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手腕刚触到对方衣袖,后腰突然被一记膝盖顶住,力道沉得像压了块山岩。 他猛地想挺腰发力,却发现腰间那股力道如影随形,恰好卡在发力的节点上,别说过肩摔,连转身都滞涩了半分。 “好手段!”鹧鸪哨低喝一声,左脚猛地碾地,借着反作用力旋身侧翻。 这一翻不仅避开了搭在肩膀上的手,更腾出右腿,带着风声扫向身后两人——他倒要看看,这老药农父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转身的刹那,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搭他肩膀的是那个满脸锅底灰的“憨娃子”,而用膝盖顶住他腰的,正是那个干瘦的“老药农”。 此刻两人呈夹击之势,眼神里哪还有半分乡野村夫的怯懦,分明藏着久经搏杀的锐光。 “找死!”鹧鸪哨心头火起,只当是遇上了劫道的硬茬。 旋身的惯性未消,他右手化掌为刀,直劈“老药农”面门。 这一掌凝聚了十足内劲,掌风扫得院角的草药屑都飞了起来。 “躲开!”“老药农”突然低喝一声,伸手推开身旁的“憨娃子”。 这声喝破了伪装,竟是清亮的少年音,像山涧冰棱碎裂的脆响。 鹧鸪哨掌势一顿,更觉蹊跷——这两人绝非善类!他变掌为抓,五指如钩,改劈为锁,直取“老药农”咽喉。 “老药农”不闪不避,左脚往后撤半步,腰身如杨柳般拧转,恰好避开咽喉要害。 同时右手探出,食中二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向鹧鸪哨手腕的脉门。 这一指角度刁钻,竟是张家缩骨功里的卸力绝技。 “是内家功夫!”鹧鸪哨心头剧震,手腕急翻,避开脉门的同时,左肘猛地后撞,正中“老药农”胸口。 他只觉肘下撞上的不是血肉,倒像撞上了块精铁,震得自己胳膊都发麻。 “老药农”被撞得后退半步,却借势欺身而上,双拳如雨点般砸来。 拳风里带着股金石气,招招不离鹧鸪哨周身大穴,竟是刚猛至极的硬功。 鹧鸪哨不敢怠慢,脚下踏出搬山派的步法,身形飘忽如鬼魅。 他时而化掌为爪,时而变拳为肘,两人身影在院坝里快速交错,带起的劲风把晒架上的草药都卷得漫天飞。 红姑娘和老洋人见状,刚要上前帮忙,却被“憨娃子”拦住。 那“少年”张开双臂挡在院门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别过去!” 这声音清亮得像山溪淌过青石,哪还有半分粗嘎的男声? 分明是个少女的嗓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红姑娘和老洋人都是一怔,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灰污的“少年”,又看看场中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院坝里的打斗已到白热化。 鹧鸪哨突然一个矮身,右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正是搬山派的绝技“倒踢紫金冠”。 这一脚裹挟着风声,直取“老药农”下盘,角度刁钻得让人避无可避。 “小心!”宴清(憨娃子)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张麒麟身手卓绝,可鹧鸪哨毕竟是《鬼吹灯》里的武力天花板,这一脚要是踢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伪装,脱口喊出:“表哥!” 这声“表哥”又脆又急,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 红姑娘和老洋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惊呼:“表哥?”——这“憨娃子”不仅是姑娘,还认识鹧鸪哨? 鹧鸪哨听到这声喊,心头也是一震。 他认得这声音!是宴清那丫头!可脚上传出的力道已收不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脚尖离“老药农”的膝盖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药农”突然做出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腰身猛地向后弯折,像没了骨头似的,上半身几乎贴到地面。 这一折恰好避开了横扫的脚风,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院角的晒药架。 “噌!”一声锐响划破空气。 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再定睛看时,“老药农”手里已多了柄玄铁短刀——正是那柄昆吾刀,不知何时被他藏在了晾药的簸箕底下。 刀光如练,瞬间架在了鹧鸪哨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刺骨,连鬓角的发丝都被刀刃带起的风削断了几根。 鹧鸪哨保持着踢腿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颈间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却更震惊于对方刚才那记折腰,这“老药农”究竟是谁? “老药农”缓缓直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易容药。 清俊的眉眼在阳光下渐渐显露,正是张麒麟。 他握着昆吾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凌厉。 宴清也赶紧擦掉脸上的锅底灰,露出原本的模样。 她跑到张麒麟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别吓着表哥。” 张麒麟这才收了刀,刀刃入鞘时发出清脆的“咔”声。 鹧鸪哨这才缓缓放下腿,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看目瞪口呆的红姑娘和老洋人,突然苦笑一声:“好你个宴清,竟然耍我。” 宴清拉着张麒麟的胳膊忍不住跟鹧鸪哨抱怨:“谁叫你把我送回张家的,你都不知道这八个多月里,我过得有多么水深火热。” “这位是?”鹧鸪哨跟张麒麟打过,知道他的身手是有多么好,动真格的,他可能不一定打的过。 “小官,我的……未婚夫”宴清介绍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下,随后又自然的说出了未婚夫。 没说张麒麟,边上还有别人呢!在外就都叫他小官了。 “什么?未婚夫?怎么回事?送你去张家是八个月不是八年吧?”鹧鸪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这么小就有未婚夫了?”卸掉易容后的宴清看上去也就顶多十四五的样子,红姑娘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23章 同意了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自己早就过了二十五,张麒麟都奔三了吧?这话要是说出来,红姑怕是得以为她中了邪。她只能干笑着点头:“是是是,还小还小。” “这个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我可是在张家学了本事来的,我可以帮你” 她没说她的目的是想让鹧鸪哨送他们去墨脱,人家还有自己的事也不可能半路走。 至于说帮忙,但也不是觉得自己能帮上多大的忙,她还是有自知自明的,就是纯粹是想到六翅蜈蚣了。 “你年纪还小不能去。”鹧鸪哨把话接了过来,眉头拧得更紧,“瓶山底下是什么地方?毒虫瘴气不说,还有机关陷阱的,你以为是去赶庙会?” “可我在张家学了真本事的!”宴清急了,伸手比画着,“真能帮上忙!”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好奇古墓构造才想去,只能捡好听的说,“再说了,有小官跟着呢,他功夫你也见识过。” 她朝张麒麟那边偏了偏头,后者正蹲在鸡笼前,不知在跟怒晴鸡说些什么。 那鸡居然乖顺地啄着他指尖的米,哪还有刚才凶巴巴的样子。 “他功夫好是他的事,你……”鹧鸪哨话没说完,就被宴清打断。 “我也不差!”她梗着脖子,突然压低声音,“你忘了?我跟父亲一样。” 鹧鸪哨动作一顿。他当然记得——姑姑临终前说过,张家血脉里有种奇特的气息,能让蛇虫退避三舍,宴清和她姑父都有这本事。 可就算这样,瓶山底下的蜈蚣是寻常毒虫吗?那些是快成精的邪物,哪会怕这点气息?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家族就剩我们俩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你冒险。” 宴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耍起了赖:“你不让我去,我就跟小官偷偷下去。到时候走散了更危险,你自己选。” 这话半是威胁半是撒娇,她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记得剧情里鹧鸪哨虽然杀了六翅蜈蚣,自己也受伤严重。 她想着好歹是表哥,能帮一把是一把,顺便还能求他送他们去墨脱,一举两得。 鹧鸪哨被她堵得没话说,转头看向张麒麟,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你就这么纵容她?” 张麒麟刚好站起身,闻言看了看宴清,又看向鹧鸪哨,声音平静无波:“听她的。” 他没说太多,却透着股笃定——她想去,他便护着她去,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我算看明白了,”鹧鸪哨哭笑不得,“这哪是给你找的未婚夫,分明是找了个贴身护卫。” 他算是服了,这俩人一个敢闹,一个敢纵容,倒真是天生一对。 宴清赶紧顺坡下驴:“就是就是!你看他都听我的,不如就让我们跟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真遇到危险,我保证躲得比谁都快。” 鹧鸪哨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里满是执拗,又想起刚才张麒麟那手缩骨功和昆吾刀的厉害,心里慢慢松了口:“想去也行,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您说!”宴清眼睛一亮。 “第一,不许乱跑,寸步不离我视线;第二,不许碰任何不明物件;第三,听我号令,让撤就得撤,不许磨蹭。”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 “保证做到!”宴清拍着胸脯,心里嘀咕要不是为了这个便宜表哥的命,她还真不一定想下去呢! 旁边的老洋人急得拉鹧鸪哨的袖子:“师兄,这……” 红姑也皱着眉:“瓶山太险,他们俩毕竟是孩子……” “放心。”鹧鸪哨摆了摆手,朝张麒麟那边努了努嘴,“能在我手下走那么多招,还能让怒晴鸡服帖,这身手能是寻常孩子?再说了,真不让他们去,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家人的本事,岂会是“皮毛”?有这人跟着,说不定还能多几分胜算。 “走吧。”鹧鸪哨拎起竹筐,怒晴鸡在里面扑腾了两下,“记住你说的,惜命。” “放心吧表哥,我惜命得很!”宴清赶紧跟上,还不忘拽着张麒麟的袖子,生怕他掉队。 几人往寨外走,红姑落后半步,跟宴清并排着,忍不住问:“你们俩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苗寨藏在山里,外人可不好找。” “坐火车到湘西,一路打听表哥的行踪呗。”宴清说得轻描淡写,“在老药农家等了好几天,可算把你盼来了。” 她没什么弯弯绕,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全然没察觉红姑眼里的好奇。 鹧鸪哨在前头听见,突然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诧异:“你爷爷让你来的?” 他本以为是张瑞柏不放心,特意让张麒麟送她来的。 宴清心里一虚,眼神飘向别处,嘴里却硬着头皮:“那是自然,我还留了信呢。” 这话半真半假——信是没留,倒是跑之前跟010念叨了句“爷爷肯定能猜到”。 “是吗?”鹧鸪哨挑了挑眉,显然没全信,却也没再追问。 他太了解这丫头的性子,看着乖顺,骨子里野得很,指不定是怎么说服张瑞柏的。 山路蜿蜒,两旁的竹林沙沙作响。怒晴鸡在竹筐里突然叫了两声,声音清亮,像是在催促。 宴清跟着队伍往前走,看着前面鹧鸪哨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张麒麟,这配置六翅蜈蚣岂不是轻松拿捏。 至于那些危险……没事她这没躺平的八个月也不是白练的。 第24章 发丘指 山间营地的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血腥味,闻着让人心里发沉。 刚转过一道山梁,宴清就看见临时搭起的棚子下躺满了人,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捂着腰哼哼,几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忙着往伤口上敷草药,忙得脚不沾地。 “怎么回事?”鹧鸪哨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脚步不由得加快,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宴清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心里也跟着揪紧。 她一个现代大学刚毕业就宅家的女孩子,除了在电视上哪里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真实的可比电视上的冲击力大多了,看着那些人受伤的地方,流了好多血,他看着都疼。 旁边抬着担架的人,从他身边路过,她看着那个人身上的血,跟着脸都皱起来了。 “嘶”好像伤在她身上似的,她都跟着疼。 她虽没细看《怒晴湘西》的剧情,却也知道瓶山凶险,只是没想到刚到营地就撞见这阵仗。 张麒麟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抚,她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眼神平静,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师兄!”老洋人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松树,声音里带着惊喜。 只见树底下蹲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正低头给一个伤兵包扎伤口,辫子上还沾着点泥土,正是花灵。 她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鹧鸪哨时,眼睛一下子红了:“师兄,你们可回来了!” 鹧鸪哨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身上没伤,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这里怎么回事?” 花灵刚要说话,旁边突然传来红姑的声音:“老大在那边。” 宴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红姑正往一个孤零零的帐篷走,脚步匆匆,背影里带着点急。 她想起刚才红姑说要去找陈玉楼,想来是担心他的情况。 “我们跟上。”宴清拉了拉张麒麟的袖子,又看了看鹧鸪哨,见他正听花灵说情况。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往帐篷那边偏了偏头,意思是“去吧”。 俩人刚走到帐篷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一个粗嗓门在喊:“陈玉楼!我弟兄死了十几个,你就一句‘意外’?当我罗老歪好糊弄是不是!” 紧接着是陈玉楼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罗大帅,我最好的兄弟昆仑为了救人……” “救个屁!”罗老歪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人没了,墓还没进,你说怎么办!” 宴清和张麒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她这才明白,原来卸岭一脉折了人,还是陈玉楼身边的得力干将昆仑,难怪气氛这么凝重。 她对这些人不熟,只知道昆仑是个大个子,在同人里总被写成憨厚可靠的形象,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不关我们的事。”宴清拉着张麒麟往旁边的石头后躲了躲,从包里摸出个油纸包,“先吃点东西,我饿了。” 张麒麟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芝麻脆和几块肉脯。 他拿起一块芝麻脆递给她,自己则捏着肉脯慢慢嚼。 宴清往嘴里塞了块芝麻脆,咔嚓咔嚓嚼得香。 她吃得急,碎屑掉了满衣襟,张麒麟伸手替她拂掉,指尖碰到她下巴时,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嘴里还含着脆片,含糊不清地说:“我自己来。”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肉脯往她嘴边递了递。 宴清张嘴接住,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她觉得这乱糟糟的营地里,只有身边这一小块地方是安稳的。 “你也吃啊。”她往他嘴里塞了块芝麻脆,见他乖乖嚼着,心里有点痒——这人看着冷,吃起东西来倒像只听话的大型犬。 正吃着,突然听见一阵鸡叫,尖锐得刺耳。 俩人抬头看去,只见竹筐里的怒晴鸡扑腾着翅膀,红影一闪,竟飞起来啄在了罗老歪副官的胳膊上。 那副官“嗷”地叫了一声,捂着流血的胳膊后退,怒晴鸡却不依不饶,追着他的影子啄,把罗老歪带来的兵吓得连连后退。 “好样的!”宴清看得眼睛发亮,嘴里还不忘嚼着肉脯,“这鸡真厉害!” 就见鹧鸪哨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金雕的啸鸣。 那怒晴鸡听到声音,立刻收了势,乖乖飞回到笼子里。 “表哥赛高!”宴清压低声音赞叹,眼睛亮晶晶的。 她只会张家那套变声的方法,哪见过这么厉害的口技,心里直发痒——要是能签到这本事就好了。 张麒麟看了她一眼,往她嘴里塞了块肉脯,像是在说“别光顾着看”。 宴清嚼着肉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最厉害。” 张麒麟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油纸包往她手里塞了塞。 罗老歪被怒晴鸡这么一闹,气焰消了不少,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帐篷里的陈玉楼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红姑跟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见鹧鸪哨过来,便指了指宴清和张麒麟:“老大,这是鹧鸪哨兄带来的人。” 陈玉楼的目光落在张麒麟身上,起初没什么表情,可当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时,突然“咦”了一声:“发丘指?” 红姑愣了一下:“什么发丘指?” “就是特意练的手指,专解机关的,”陈玉楼解释道,眼睛却没离开张麒麟的手指,“指尖第一节格外修长,是从小练出来的,据说再复杂的机括,到了这指下都能拆开。” 宴清一听就不乐意了,往前站了半步,把张麒麟的手往身后藏了藏:“什么发丘指,多不礼貌,盯着人家‘畸形手指’看。” 她故意把“畸形”两个字说得很重,就是不想让陈玉楼把主意打到张麒麟身上。 这人现在可是她的未婚夫,凭什么要给别人拆机关? “清清。”鹧鸪哨轻喝一声,眼神里带着点警告,意思是让她别胡闹。 宴清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嘴里还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陈兄,对不住,”鹧鸪哨抱了抱拳,“舍妹被宠坏了,不懂事。” “无妨。”陈玉楼笑了笑,目光从张麒麟手上移开,看向宴清,“是我唐突了,该跟姑娘道歉。” “这位是卸岭魁首,陈玉楼。”鹧鸪哨介绍道,又指了指宴清和张麒麟,“这是舍妹张宴清,这位是张小哥。” 鹧鸪哨也不知道他名字,宴清只介绍了小官,明显是小名,只能以姓加上小哥介绍了。 陈玉楼拱手:“张小哥,宴姑娘。” 张麒麟微微颔首,没说话。 宴清则傲娇的说了一句“你好”就不在理他,跑去逗怒晴鸡了,张麒麟默默的跟着她。 她就是故意的,让陈玉楼他们觉得她不好说话,她才不会让他们利用张麒麟呢! 第25章 歃血为盟 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层跳动的红光。 一张粗布铺在石头上,摆着三碗烈酒,旁边还放着把锋利的短刀。 陈玉楼举起刀,在指尖划了道口子,血珠滴进酒碗里,殷红得像团火。 “今日我陈玉楼,与搬山鹧鸪哨兄……”他声音洪亮,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歃血为盟,共探瓶山。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鹧鸪哨跟着划破指尖,血滴入碗中:“若违此誓,形同此血。” 罗老歪虽不耐烦这套虚礼,却也依样画葫芦,嘴里嘟囔着“赶紧完事”,血珠子滴得歪歪扭扭。 宴清站在张麒麟身边,看着他们举碗饮尽,心里直发痒——这场景比电视剧里演的热闹多了。 可看着众人脸上凝重的神情,她又赶紧把笑意憋回去,学着他们的样子垂着眼,手指却偷偷拽了拽张麒麟的袖子。 “江湖人都这样?”她用气音问。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火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显然也没把这当儿戏。 宴清看着那三碗空了的酒,突然笑不出来了。 这歃血为盟看着像场仪式,实则是江湖人最重的约束。 就像陈玉楼,放着卸岭魁首不当,非要来这凶险的瓶山,不就是为了掘出宝藏救济难民?说到底,都是为了个“义”字。 盟誓刚毕,那边就传来了柴火的爆裂声。 十几个简易的木架搭在空地上,上面躺着些盖着白布的尸体,正是前两次下墓折损的弟兄。 火苗舔上白布,腾起呛人的黑烟,烧焦的气味混着松木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宴清下意识地往张麒麟身后躲了躲。 白布被烧得卷起来,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有的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有的胸口还插着半截箭羽。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死人,还是死得这么惨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嘴转过头去。 “呕……”她喉咙发紧,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下拍着,力道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宴清侧过头,见张麒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管用。 她吸了吸鼻子,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把脸埋在他胳膊上,不敢再看那片火光。 “走了!”陈玉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宴清看到他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队伍浩浩荡荡往瓶山进发。 山路崎岖,松针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宴清跟在鹧鸪哨身边,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张麒麟——他就跟在半步之后,手里攥着那柄昆吾刀,刀鞘上的云纹在树影里若隐若现。 走到一处山坳,陈玉楼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瓶山叹了口气:“可惜啊,我卸岭、你搬山,都少了门本事。” “陈兄是说……”鹧鸪哨挑眉。 “摸金校尉的本事,”陈玉楼指尖划过随身携带的地图,“观山形,查地脉,寻龙点穴,那才是真本事。”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往张麒麟的方向扫了一眼,带着点探究。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就往前跨了半步,正好挡在张麒麟身前,瞪着陈玉楼:“看什么看?我们俩孩子,懂什么寻龙点穴?要想办法自己想!” 她把“孩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只护崽的小兽。 开玩笑,张麒麟的本事是能随便暴露的吗?到时候被他们免费劳力使唤,她才不干呢。 陈玉楼被她瞪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宴姑娘这护着人的架势,倒像只小母老虎。” “我本来就是!”宴清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鹧鸪哨在旁边看乐了,连忙打圆场:“陈兄莫怪,这丫头被宠坏了。” 他转向宴清,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好了,别胡闹。”随即又看向陈玉楼,“山上的路被堵死了,不如我们从山底试试?” 宴清见他把话头岔开,这才悻悻地退到张麒麟身边,却还是攥着他的袖子不放,生怕陈玉楼再打什么主意。 “歇会儿。”她拉着张麒麟往旁边的石头走,不管他们怎么商量,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她这双腿,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张麒麟顺着她的力道坐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她。 打开一看,是几块切好的苹果,还带着点凉意,显然是出发前特意冰在山泉里的。 “你什么时候弄的?”宴清惊讶地挑眉。 张麒麟指了指花灵的方向——刚才盟誓的时候,他托花灵帮忙找了点水果。 宴清咬了口苹果,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才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她往张麒麟身边靠了靠,看着远处鹧鸪哨和陈玉楼对着地图比划,嘴里嘀嘀咕咕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你说他们能商量出什么办法?”她问。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往山底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里灌木丛生,隐约能看到些潮湿的泥土,显然比山上更隐蔽。 宴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明白了——从山底打盗洞,这不是最直接的办法吗? 果然,没过多久,鹧鸪哨就扬声喊她:“清清,走了!” “来了!”宴清把最后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张麒麟伸手,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他的掌心温热,轻轻一拉,她就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跟着他往山底走。 阳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面的队伍已经拉开了距离,陈玉楼正指挥着手下清理灌木,罗老歪的几个兵则扛着铁镐跟在后面。 怒晴鸡被鹧鸪哨装在竹筐里,偶尔探出头叫两声,声音清亮得很。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山底潮湿的泥土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那是属于瓶山的味道,像是在无声地召唤着他们。 “抓紧点。”张麒麟突然握紧了她的手。 宴清点点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第26章 瓶山底部 瓶山底部的空气又潮又冷,混着腐叶和泥土的腥气。 鹧鸪哨蹲在山壁前,手里捏着块碎瓷片,蘸了点山涧水往岩壁上泼。 水流刚渗进石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钻,连半点水渍都没留下。 “就是这儿。”他站起身,朝老洋人使了个眼色。 老洋人解开背上的藤筐,小心翼翼地捧出个木盒。 盒盖一打开,两只鳞甲泛着青黑色的小家伙探出头来,尖嘴小鼻子嗅了嗅,正是搬山派的穿山穴陵甲。 大的那只足有一尺长,小的也就半尺左右爪子看上去很锋利。 宴清蹲在旁边看得稀奇,手肘碰了碰张麒麟:“小官,你见过这玩意儿吗?” 张麒麟摇头。他虽在张家古籍里见过“掘子甲”的记载,却也是头回见真物。 这东西通人性,善掘土,是搬山派寻墓的利器,寻常人别说见,连听都未必听过。 “这不是穿山甲吗?”宴清心里嘀咕,“搁现代,表哥他们得进去蹲局子。” 她看着那小兽用尖嘴拱着木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就算现代都来盗墓了,怕是压根不在乎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更何况这民国乱世,规矩本就没那么玩意。 老洋人从怀里摸出竹筒的东西,打开盖子,里面都是蚂蚁喂给掘子甲。 那两只小家伙嗅了嗅,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吃完就往山壁爬,爪子插进石缝里,“沙沙”声不绝于耳。 别看它们个头小,挖起洞来却快得惊人,碎石子像水流似的往外滚,没多久就堆起个小土堆。 “这俩小东西,倒比铁镐好用。”罗老歪的副官在旁边咋舌,被罗老歪瞪了一眼,赶紧闭了嘴。 宴清看着洞口一点点扩大,从拳头大到能容人钻进,足足耗了小半天。 日头爬到头顶时,老洋人才吹了声口哨,那两只掘子甲从洞里钻出来,浑身沾满泥土,却精神得很,蹭了蹭老洋人的手,像是在邀功。 “成了。”鹧鸪哨往洞里探了探,一股更浓的土腥气涌出来,“进去吧。” 盗洞低矮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 宴清穿了身灰布劲装,本想着方便行动,结果刚爬了没两步,就被顶上的泥土蹭了满脸灰,连睫毛上都挂着土渣。 “咳咳……”她呛得直咳嗽,冲前面的鹧鸪哨喊,“表哥,你家穿山甲就不能挖大点?让人走进去多好,这爬着全是灰!” 鹧鸪哨在前面回过头,额角也沾着土,却笑得无奈:“你当它们是开山斧?能挖出条道来就不错了。哪家盗洞不是爬着进的?嫌脏就回去。” “我才不回去!”宴清哼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前挪,心里却把那两只掘子甲数落了八百遍——等出去了,非得让表哥好好“教育”它们不可。 张麒麟跟在她身后,见她爬得费劲,时不时伸手托一把她的脚,免得她卡在半路。 他动作轻,没弄出半点声响,却让宴清省了不少力,爬着爬着就不觉得那么累了。 “你说她在家族里是不是不学无术?”鹧鸪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笑意。 “她很厉害。”张麒麟的声音紧随其后,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鹧鸪哨“噗嗤”笑了:“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鹧鸪哨可不相信八个月自家娇气的表妹能学到啥,她可是知道自家表妹的性子,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的主怎么可能努力学本事。 宴清的身份卡就是按照她的性格设定的,所以鹧鸪哨眼里就是宴清的性格。 “没有,真的。”张麒麟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是真觉得宴清很厉害了,八个月学会那么多东西,就差融会贯通了。 宴清在前面听得脸发烫,故意大声喊:“表哥!我可是很厉害的!”没错就算签到的,那也是她的本事。 鹧鸪哨在前头应了声:“知道你厉害,先爬出来再说。” 终于爬出盗洞时,宴清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身上的灰,刚想喘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忘了说话。 这是座巨大的地宫,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周立着十几根盘龙柱,柱身上的金龙鳞爪分明,像是随时会腾云而起。 “乖乖……这是凌霄宝殿吧?”罗老歪张大了嘴,独眼瞪得溜圆,手里的枪都忘了握紧,“这得值多少钱?” 宴清也看得心头一震。虽在电视里见过不少古墓场景,可亲眼见了才知震撼——那些盘龙柱的雕工,都透着股气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比罗老歪镇定多了。 “别乱碰!”鹧鸪哨低喝一声,拦住想摸盘龙柱的士兵。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一片暖黄的光。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墙壁上嵌着的八宝琉璃盏不知何时全亮了,盏里的灯油像是刚添的,火苗稳定得很,把整个地宫照得如同白昼。 “我的娘……”罗老歪的副官咽了口唾沫,“这灯咋自己亮了?” “这叫长明灯,”陈玉楼解释道,“地宫密封好,灯油里掺了秘制香料,能燃上百年。” 他话刚说完,就见罗老歪使了个眼色,两个士兵掏出撬棍就要去拆琉璃盏。 “住手!”宴清忍不住喊,“你把灯拆了,待会儿黑灯瞎火的咋走?” 罗老歪转头看她,见这小姑娘虽满脸灰,眼睛却亮得很,竟没像往常那样骂人,只是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懂啥?这玩意儿带出去,能换几箱军火!” “命都保不住,还想着军火有用?”宴清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鹧鸪哨却皱起了眉。 他之前就见罗老歪看红姑的眼神不对,此刻见他对宴清也是眼神游移,心里顿时多了层警惕。 他走到宴清身边,压低声音叮嘱:“跟紧我,要是跟不上,就跟紧张小哥,绝对不能落单,明白吗?” “表哥你放心,”宴清拍着胸脯,“我真的很厉害,不会拖后腿的。” 她知道鹧鸪哨担心什么,故意挺了挺胸,想让他安心。 张麒麟在旁边听着,默默往她身边靠了靠,昆吾刀的刀柄不经意间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队伍继续往里走,穿过地宫就是条长廊。 长廊两侧的石柱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细看却让人头皮发麻——那些根本不是花纹,而是密密麻麻的蜈蚣! 第27章 蜈蚣 手电光在长廊里扫过,光柱所及之处,石缝里突然涌出黑压压的一片——那些原本嵌在石柱上的“蜈蚣”,竟活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虫腿窸窣作响,有的顺着柱身往下爬,有的直接从头顶的石缝里掉下来,青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娘的!是活的!”罗老歪的兵尖叫一声,挥着枪托乱砸,却被蜈蚣爬了满胳膊,吓得直跺脚。 众人纷纷后退,刀光枪影在窄廊里乱晃,却怎么也赶不尽那些虫群。 张麒麟眉头一皱,反手就去拔腰间的昆吾刀——他知道自己的血能驱虫,此刻只想尽快清出条路来。 可手腕刚碰到刀柄,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别!”宴清的声音带着点急,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 她瞪着他,眼里像冒着火小声,“放什么血?你当自己是血包吗?” 张麒麟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 他不懂为什么她突然发这么大火,只是想解决眼前的麻烦而已。 刀尖已经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茫然的眼神,倒显得有几分无辜。 “收回去!”宴清加重了语气,另一只手使劲把刀往鞘里按。 她太清楚罗老歪那伙人的德性了,要是让他们看见张麒麟的血能驱虫,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抢人的事来。 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他们不是带了“大杀器”吗? 张麒麟见她是真急了,抿了抿唇,默默地把刀归鞘。 他站在原地,看着宴清气鼓鼓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竟不知该怎么哄她。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难得浮出几分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宴清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警告:“以后再敢为了别人放血,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点芝麻脆的甜香。 张麒麟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耳廓泛起层薄红(痒的),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没懂“不理你”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是很严重的事,不能让她真的生气。 宴清这才满意,拉着他往鹧鸪哨身边挤。 果然,离他们三尺之内,那些蜈蚣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绕道而行——张家血脉的驱虫体质,此刻正悄然发挥着作用。 “把鸡笼打开!”鹧鸪哨的声音穿透虫群的窸窣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红姑立刻解开封绳,竹筐里的怒晴鸡早就按捺不住,扑腾着翅膀冲了出来。 它红冠高耸,尾羽如烈火般展开,落地的瞬间就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震得廊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蜈蚣群像是被这声音震慑,爬行的速度明显慢了。 怒晴鸡却没给它们反应的机会,尖喙如啄,利爪似钩,在虫群里左冲右突。 它一口能啄起七八只蜈蚣,脖颈一扬就吞进肚里,偶尔还用翅膀拍打石缝,把藏在里面的漏网之鱼赶出来,活脱脱一场“蜈蚣自助盛宴”。 “好家伙!这鸡比枪还好使!”罗老歪看得直咋舌,独眼瞪得溜圆。 没一会儿,原本黑压压的虫群就散了大半,剩下的也顺着石缝逃得无影无踪。 陈玉楼趁机指挥弟兄们撒石灰粉,白花花的粉末在地上画出条隔离带,刺鼻的气味让残存的蜈蚣再也不敢靠近。 “总算清净了。”宴清松了口气,刚想擦把汗,就见罗老歪那边闹哄哄的——几个士兵正摇着个奇怪的架子,上面绑着铜线圈,随着转动,连着的灯泡突然亮了,暖黄的光一下子把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我去,还能这么玩?”宴清看得眼睛都直了,捅了捅张麒麟,“你见过这么盗墓的吗?带发人力电机的那种。” 张麒麟摇头。 他下墓向来是单打独斗,最多跟三五族人同行,哪见过这阵仗? 这帮人这架势,倒像是在开山修路,连人力发电都整出来了,实在匪夷所思。 “今天也算开了眼了。”宴清感叹道,看着那些士兵轮流蹬发电机,忍不住笑,“这就是人多力量大?连盗墓都搞得这么工业化。” 张麒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陈玉楼正指挥人清理地上的蜈蚣尸骸,鹧鸪哨在检查石壁上的刻痕,罗老歪眼神贪婪的四下打量,确实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同了她的话。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喊:“陈魁首!这边发现个石门!” 宴清眼睛一亮,拉着张麒麟就往那边跑:“去看看!” 张麒麟被她拉着,很自然地加快脚步跟上,生怕她跑太快摔着。 石门藏在石壁的阴影里,若非刚才那士兵不小心撞了一下,还真发现不了。 陈玉楼让人用撬棍抵住门缝,十几个壮汉合力一使劲,只听“嘎吱”一声,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墓道。 “这应该就是元代将军的墓道了。”鹧鸪哨举着手电往里照,光柱穿透黑暗,隐约能看到尽头有扇更宽大的门。 陈玉楼眼里闪过精光,拍了拍石门:“总算找对地方了。弟兄们,跟我进去!” 罗老歪的兵也跟着起哄,扛着枪就想往里冲,被鹧鸪哨拦住了:“别急,先探探虚实。” 他转头看向宴清,眼神里带着点警示,“跟紧了,别乱摸东西。” “知道啦表哥。”宴清拽了拽张麒麟的袖子,示意他跟上。 张麒麟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墓道里的空气更冷了,带着股陈腐的铁锈味,手电光扫过两侧的壁画,上面画着将军出征的场景,战马嘶鸣,刀光剑影,仿佛能听到千年前的厮杀声。 “小心脚下。”张麒麟低声提醒,见她盯着壁画出神,特意放慢了脚步。 第28章 墓道 “等等。”鹧鸪哨举着手电往里照,光柱在墓道顶壁上扫过,突然顿住,“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只见墓道上方的石缝里,挂着些亮晶晶的东西,像凝结的水珠,又比水珠更稠,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一滴粘液恰好坠下,“啪嗒”落在地上,溅开细小的花。 “看着像石乳。”陈玉楼掏出匕首,抬手接住一滴,指尖捻了捻,“有点黏,没别的异常。” 他甩了甩手上的粘液,率先往里走,“进去看看。” 队伍鱼贯而入。宴清走在中间,总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张麒麟身边靠。 刚走没两步,头顶又落下几滴粘液,其中一滴恰好滴在旁边士兵的耳后。 那士兵挠了挠,咧嘴笑:“凉丝丝的,倒挺舒服。” “别碰!”宴清突然喊,心里没来由地发紧。 她拽了拽张麒麟的胳膊,“这东西不对劲。” 张麒麟点头,抬手将她往身后护了护,自己则抬头盯着顶壁,昆吾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发白。 墓道两侧的壁画渐渐清晰,上面刻着些奇诡的图案,有虫噬人的场景,还有捧着宝珠的侍女。 鹧鸪哨停在一幅壁画前,目光落在侍女手中的宝珠上,瞳孔微缩:“这是……雮尘珠?” 宴清凑过去看,只见壁画上的宝珠通体赤红,上面刻着眼睛似的纹路,与系统资料里的雮尘珠描述一般无二。 她心里一动,刚想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痒!痒死我了!” 正是刚才被粘液滴到耳后的士兵。他正拼命抓着脖子,指缝间渗出鲜血,脸上迅速起了片红疹,转眼间就肿成了紫黑色。 更骇人的是,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噗”的一声,竟从嘴角钻出几条白花花的虫子! “妈呀!”有人尖叫着后退。 那士兵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人就像被掏空的皮囊,软软地倒下去,衣服底下的血肉早已被蛀空,只剩下层皮贴在骨头上。 “怎、怎么回事?”罗老歪的独眼瞪得溜圆,手里的枪都在抖。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士兵倒下去,症状与先前那人一模一样,都是先奇痒,再溃烂,最后被虫蛀空,死状惨不忍睹。 宴清看得胃里翻江倒海,转身扑在张麒麟怀里,不敢再看。 “走!退出去!”鹧鸪哨低喝,拽着宴清就往外冲。 张麒麟紧随其后,反手抽出昆吾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将涌来的虫群劈开。 退回大殿时,众人已是惊魂未定。 可危险并未结束,刚才接触过粘液的士兵里,又有两人倒在地上抽搐,皮肤下的蠕动越来越剧烈。 罗老歪闭了闭眼,咬着牙举起枪,“砰砰”两声枪响,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是虫卵。”陈玉楼脸色惨白,指着地上的虫尸,“那些粘液里全是虫卵,借人身当宿主,吃血肉长大!” 他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旁边的火把,“试试这个!” 火把凑近地上的虫卵,那些白花花的虫子瞬间蜷缩起来,没一会儿就干瘪成灰。 陈玉楼眼睛一亮:“用火!快用火把通道里的虫卵烧死!” 卸岭弟兄纷纷点燃火把,往墓道里扔去。 火光舔舐着顶壁,噼啪作响,那些粘稠的粘液遇火便化成黑烟,虫卵在火中爆裂,发出细微的脆响。 陈玉楼又让人撒上石灰粉,白花花的粉末铺了满地,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直咳嗽。 “好了。”鹧鸪哨探身看了看,“虫卵死绝了。” 众人这才敢再次进入墓道。 这次走得格外小心,张麒麟始终护在宴清身前,但凡有石缝的地方,都要用刀挑开检查,确认没有残留的粘液才敢前行。 穿过墓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大雄宝殿映入眼帘,金砖铺地,宝顶嵌着夜明珠,虽蒙着尘,依旧难掩辉煌。 殿前架着两座石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风从洞里涌出,带着呜咽般的声响。 “小心桥。”陈玉楼提醒,目光在桥洞下扫过,总觉得不对劲。 宴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桥洞侧壁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粗得像水桶,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青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心里一紧,不会就在这里遇到六翅蜈蚣了吧!刚想提醒,张麒麟突然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动。” 他的指尖冰凉,显然也看到了什么。 陈玉楼已经推开了大殿的门,喊了声:“里面有人!” 众人拥进去,只见大殿中央立着个身影,身着宫装,梳着双环髻,正背对着他们,衣袖随着看不见的风轻轻晃动。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蒙着层白纱,竟对着众人盈盈下拜,随后抬手拢袖,竟跳起了舞。 舞姿轻盈,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像古墓里的幽魂在倾诉。 鹧鸪哨慢慢靠前,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那里的衣料似乎有些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的纹路。 “是纸人。”宴清小声说,突然想起看过的志怪故事。 鹧鸪哨伸手,指尖刚触到纸人的肩膀,只听“哗啦”一声,那纸人突然化作漫天飞灰,被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根朽坏的木杆。 “竟是个傀儡。”陈玉楼皱眉,“看来这将军墓比想象中更诡谲。” 宴清看着地上的纸灰,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抬头看向张麒麟,见他正盯着大殿深处,眼神凝重。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大殿尽头的供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阴影里,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小心。”张麒麟将她往身后拉了拉,昆吾刀“噌”地出鞘,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大殿里的灯火不知何时暗了几分,风从桥洞钻进来,带着阴冷的气息,吹动了众人额前的碎发。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供桌后的阴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第29章 胆怯 巨物在石地上爬行,鳞片摩擦砖石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带着股令人牙酸的锐响。 宴清下意识攥紧张麒麟的衣角,掌心沁出汗。 “是那只大的。”张麒麟低声道,目光锁定在供桌后的阴影里。 他话音未落,一道青黑色的巨影已破暗而出,足有水桶粗细,身长数丈,背覆菱形鳞片,在灯火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正是那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六翅蜈蚣。 它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动,头上的复眼转动着,扫过满地纸灰时,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在为那被摧毁的纸人泄愤。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它尾巴一甩,竟如箭般射向罗老歪,庞大的身躯在大殿里灵活得不像话。 罗老歪正盯着供桌上的金器流口水,冷不防头顶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浇了,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带着股腥气。 “娘的什么玩意儿!”他刚骂出声,就见身边的士兵个个脸色惨白,指着他头顶说不出话。 抬头的瞬间,罗老歪对上了一双灯笼大的复眼。 六翅蜈蚣正盘踞在他头顶的房梁上,前颚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獠牙,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脸上——刚才那黏糊糊的,竟是这怪物的口水! “嗷!”罗老歪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快走!”陈玉楼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像拖死猪似的往殿外拽。 六翅蜈蚣哪肯罢休,巨口一张就朝两人咬去,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能蚀骨的毒液气息。 “开枪!”鹧鸪哨低喝一声,自己已抽出背后的长刀,刀刃劈在蜈蚣的鳞片上,发出“铛”的脆响,竟被弹了回来。 枪声顿时响彻大殿,子弹打在蜈蚣身上,只留下一个个白印,反倒彻底激怒了它。 它尾巴横扫,将旁边的供桌掀翻,金砖铺就的地面被扫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中,已有两个士兵被扫中,当场没了声息。 “往桥那边退!”陈玉楼拽着罗老歪连滚带爬冲出大殿,卸岭弟兄们边打边退,子弹壳落了满地。 宴清被张麒麟护在身后,看着那只大蜈蚣在人群里横冲直撞,鳞片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它不怕枪!”她急得喊。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将昆吾刀横在身前。 刀身映出蜈蚣狰狞的模样,他瞳孔微缩,突然拽着宴清往石桥侧面躲:“蹲下。” 两人刚藏到桥柱后,就见六翅蜈蚣猛地撞向石桥,整座桥都剧烈摇晃起来,石屑簌簌落下。 它显然被火力逼得有些烦躁,嘶吼一声,竟转身跃入殿前的深潭,巨大的水花溅了众人一身,水面很快恢复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娘的……跑了?”罗老歪瘫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腥臭液体,恶心得直咧嘴。 “没那么容易。”鹧鸪哨盯着深潭,眉头紧锁,“它在水里,我们拿它没办法,要想取宝,必须引它出来解决掉。” 陈玉楼点了点头,突然看向拱桥上的石栏:“我有办法。” 他召来几个卸岭弟兄,低声吩咐了几句,只见他们从背包里掏出数柄短匕,匕首淬着乳白色的液体,“这是波龙阵,匕首上抹了麻药,专刺软肋,等它从桥上过,保管让它晕过去。” 鹧鸪哨颔首,转头看向红姑和老洋人:“我们上房梁,用钻天锁缠它的翅膀。” “那我们呢?”宴清忍不住问,手指绞着衣角。她不想只当个旁观者。 “你跟张小哥守在这里。”鹧鸪哨按住她的肩膀,眼神严肃,“别乱跑,这东西太凶。” 宴清还想争辩,张麒麟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听话。 她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里的躁动突然平息下来——也好,至少能在这里看着,万一有什么意外,还能搭把手。 布置很快就绪。卸岭弟兄将匕首斜插进拱桥的石缝,刀刃朝上,只露出寸许,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红姑三人拎着钻天锁,身形如猿猴般蹿上大殿的房梁,隐入横梁的阴影里,只露出几双警惕的眼睛。 潭水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 宴清攥着张麒麟的胳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敲着胸腔。 虽然在视频里看过,但是现实这么大的蜈蚣,她就算在东北张家签到一身张家盗墓本事,但是面对这么大的蜈蚣还是会胆怯的。 不知过了多久,深潭突然泛起巨大的水花,六翅蜈蚣破水而出,带起的水珠在灯光下像碎玉般飞溅。 它显然是饿极了,复眼扫过桥面,又看向亮着灯火的大殿,犹豫了片刻,竟转身朝大殿爬去——它显然记仇,刚才在殿里吃了亏,这会儿想寻回来。 “糟了!它要去大殿!”陈玉楼低骂一声,波龙阵的陷阱全在桥上,这怪物要是进了殿,房梁上的三人怕是危险。 就在这时,竹筐里的怒晴鸡突然扑腾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声音清亮得像道闪电。 六翅蜈蚣听到这声音,猛地顿住,复眼瞬间赤红——鸡本就是蜈蚣的天敌,这声啼鸣无疑是挑衅。 “好鸡!”罗老歪忍不住叫好。 被激怒的六翅蜈蚣果然转身,放弃大殿,嘶吼着朝拱桥冲来。 陈玉楼眼中闪过喜色,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只等它踏上波龙阵。 可就在蜈蚣即将爬上古桥时,它突然停住,复眼警惕地扫过石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竟猛地一缩,贴着桥底的石壁盘旋而上,如同一道青黑色的闪电,竟硬生生绕开了布满匕首的桥面! “不好!”陈玉楼脸色大变。 六翅蜈蚣已跃到众人面前,巨口一张,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怒。 宴清下意识闭上眼,却感觉握着自己的手突然收紧,张麒麟将她往身后一护,昆吾刀“噌”地出鞘,刀光如练,迎向那道狰狞的巨影。 “小心!”宴清的喊声被蜈蚣的嘶鸣吞没,她看着张麒麟挡在身前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第30章 六翅蜈蚣 昆吾刀的寒光刚与蜈蚣的鳞片相触,就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张麒麟借势旋身,刀刃贴着蜈蚣的侧腹划过,竟只在那青黑色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浅痕。 六翅蜈蚣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尾椎猛地横扫过来,带着能掀翻巨石的力道。 “小心!”宴清的声音刚出口,张麒麟已拽着她往侧翻滚,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 蜈蚣的尾椎扫在石桥的石栏上,整块青石瞬间碎裂,碎石如箭般射向四周。 宴清落地时手一撑,顺势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查过已经有了)手枪。 这枪是签到系统给的,小巧轻便,此刻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她抬手瞄准蜈蚣的单眼,手指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子弹却被它眼角的硬甲弹开,只激起两缕青烟。 “没用!”她急得跺脚,这怪物的防御竟硬到这种地步。 眼角余光瞥见陈玉楼手里的小神锋——那柄短刀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东西。 “借我用用!”宴清话音未落,已一个箭步冲过去,不等陈玉楼反应,就将他手里的小神锋抢了过来,同时把自己的手枪塞给他,动作快得像阵风。 “诶?你这姑娘怎么还抢东西!”陈玉楼捧着枪愣在原地,看着宴清握着小神锋又冲了上去,“你那小身板别往上凑!不够它塞牙缝的!” 他本以为这丫头就是跟着凑数的,哪想到动作这么快,刚才那一下冲刺,分明是内家功夫的身法。 宴清没工夫理他。 她瞅准蜈蚣攻击张麒麟的空档,脚尖在石栏上一点,借力跃起,手里的小神锋直刺蜈蚣的翅膀根部——那里的鳞片最薄,是它的软肋。 “嗤”的一声,短刀没入寸许,幽蓝的刀身瞬间染上黑血。 六翅蜈蚣吃痛,猛地振翅,巨大的风压将宴清掀飞出去。 “清清!”张麒麟眼疾手快,反手扔出昆吾刀,刀柄精准地撞在宴清腰间,借着这股力道,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石桥上。 就在这时,竹筐里的怒晴鸡突然扑腾着翅膀冲了出来。 它显然被刚才的打斗激怒了,红冠涨得通红,直冲向六翅蜈蚣,尖喙如铁钩般啄向对方的单眼。 “好!”罗老歪看得热血沸腾,忘了刚才被口水洗礼的屈辱,竟拍着大腿叫好。 鸡与蜈蚣本就是天敌,此刻更是杀红了眼。 怒晴鸡仗着身形灵活,在蜈蚣的鳞甲间穿梭,时不时啄下几片鳞片; 六翅蜈蚣则凭借体型优势,尾椎横扫,獠牙狂咬,却总被怒晴鸡灵巧避开。 两者在石桥上缠斗,羽毛与鳞片纷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往水里引!”鹧鸪哨在房梁上高喊,他看出这蜈蚣在陆地上太过灵活,水里或许能限制它的速度。 怒晴鸡似是听懂了,突然调转方向,扑腾着翅膀朝深潭飞去。 六翅蜈蚣哪肯罢休,嘶吼着追了上去,庞大的身躯撞在潭边的石壁上,激起漫天水花。 深潭之上的峭壁间有不少狭窄的裂缝,怒晴鸡钻进去,利用地形与蜈蚣周旋。 它时而从裂缝中冲出,啄向蜈蚣的眼睛;时而贴着水面低飞,引诱对方追击。 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蜈蚣的庞大身躯成了累赘,几次撞在岩壁上,疼得嘶鸣不止。 没过多久,就听一声尖锐的嘶鸣,怒晴鸡竟从裂缝中冲出,嘴里叼着一只血淋淋的触角。 六翅蜈蚣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在峭壁间翻滚,最终“扑通”一声坠入深潭,激起巨大的水花。 “赢了!”宴清忍不住欢呼,刚想跑过去看,却被张麒麟拉住了。 他指了指潭面,眼神凝重。 果然,没过片刻,深潭再次炸开,六翅蜈蚣竟从水里飞了出来——它背后的翅膀不知何时变得更加宽大,扇动间带着强劲的气流,显然是被逼出了潜能。 “不好!”鹧鸪哨低喝。 那蜈蚣显然记恨刚才的羞辱,飞在空中盘旋一周,竟直冲向站在栏杆上啼鸣的怒晴鸡。 怒晴鸡刚打赢一场,正得意忘形,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被蜈蚣的尾椎狠狠抽中,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羽毛散落一地。 “红姑!”鹧鸪哨急得大喊,同时从房梁上跃下,吹了声尖锐的口哨——这是搬山派召唤异兽的信号,意在将蜈蚣引向自己。 六翅蜈蚣果然被口哨声吸引,放弃地上的怒晴鸡,转身冲向大殿。 红姑与老洋人早已在殿内布下钻天锁,见蜈蚣冲进来,立刻拉动绳索,数道铁链如蛇般飞出,缠向它的翅膀与身躯。 “就是现在!”陈玉楼高喊,拱桥上的卸岭弟兄纷纷拉动机关,藏在石缝里的匕首突然弹出,精准地刺向蜈蚣的腹部软肋。 麻药很快起了作用,六翅蜈蚣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翅膀扇动的力度也弱了几分。 “开枪!打它肚子!”鹧鸪哨喊道,自己率先举枪射击。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划破鳞片,射入蜈蚣的腹部。 黑血喷涌而出,溅得大殿梁柱上到处都是。 六翅蜈蚣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似是到了极限。 可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时,它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背后的翅膀竟分裂出更多翅脉,转眼间化作六只通红的翅膀,带着灼热的气息,竟硬生生将千斤重的钻天锁挣断! “不好!它进化了!”陈玉楼脸色大变。 挣脱束缚的六翅蜈蚣彻底疯了,猩红的复眼锁定了离它最近的鹧鸪哨,猛扑过去。 鹧鸪哨身手敏捷,连续几个翻滚避开攻击,举枪射击,却被对方用翅膀拍飞了手枪。 “表哥!”宴清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冲过去帮忙,却被张麒麟死死按住。 他知道此刻冲上去只会添乱。 六翅蜈蚣一尾巴抽在鹧鸪哨胸口,将他抽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梁柱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眼看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用一根粗壮的木棍死死抵住蜈蚣的獠牙——正是陈玉楼。 “陈兄!”鹧鸪哨又惊又喜。 两人合力与蜈蚣周旋,却渐渐不支。 混乱中,陈玉楼脚下一绊,竟撞开了大殿中央的丹井盖,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 他身体一歪,眼看就要掉下去,鹧鸪哨想也没想,扑过去将他推开,自己却被蜈蚣的尾椎一卷,双双坠入丹井。 “表哥”她不知道电视剧里有没有这段,因为她根本没看,但是现在却是真真切切的担心鹧鸪哨。 “轰隆”一声,那丹井盖竟自动合上,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怒晴鸡微弱的啼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宴清僵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小神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张麒麟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看向那块合上的地砖,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的众人,缓缓握紧了腰间的昆吾刀。 下面,会是什么? 第31章 内丹 丹井合上的刹那,宴清只觉得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却被张麒麟稳稳拉住。 “表哥他……”她声音发颤,视线盯着那块与周围地砖无缝衔接的石板,仿佛这样就能看穿底下的黑暗。 张麒麟的手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带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会没事的。”他低声道,虽只四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陈玉楼显然也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石柱上才稳住身形,脸色比纸还白。 “快!把弟兄们叫来!”他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慌,“找!给我找其他入口!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鹧鸪哨兄弟找出来!” 卸岭的弟兄们不敢怠慢,纷纷抄起家伙在大殿里敲敲打打,希望能找到其他的机关暗门。 宴清攥着那柄沾了蜈蚣血的小神锋,指尖冰凉——她能想象到丹井下的场景,那条六翅蜈蚣有多凶残,表哥孤身一人,怕是…… “别胡思乱想。”张麒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他不会有事。” 宴清抬头看他,见他眼神笃定,心里的慌乱竟奇异地平复了些。 她点了点头,握紧小神锋:“我们也找。” 两人顺着大殿的墙壁摸索,指尖划过冰冷的砖石,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丝缝隙。 就在这时,红姑突然惊呼一声:“这边地砖是空的!” 众人围过去,果然见一块地砖松动得厉害。 陈玉楼亲自上前,与几个弟兄合力掀开,底下露出个黑沉沉的洞口,隐约能听到风声从深处传来。 “下去!”陈玉楼第一个抓住垂下去的绳索,“我去前面探路。” 宴清和张麒麟紧随其后。 洞穴里又湿又冷,岩壁上渗着水珠,滴落在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越往下走,腥气越重,还夹杂着股奇异的甜香,让人头晕目眩。 “捂住鼻子。”张麒麟从怀里掏出块帕子,递给宴清。(小哥居然会带手帕?) 宴清刚捂住口鼻,就听到前面传来陈玉楼的低喝:“小心!” 她往前一看,只见岩壁上爬满了细小的毒蜈蚣,青黑色的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骇人的是,前面不远处的石缝里,竟躺着个人影——正是鹧鸪哨。 她看见鹧鸪哨半个身子陷在碎石堆里,有条青黑色的六翅蜈蚣正盘在他的上方。 “别动。”张麒麟的声音贴着耳廓滚过来,带着岩石的凉意。 他反手按住宴清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奇异地稳住了她乱晃的心神。 手电光被他压得很低,只照亮蜈蚣背上泛着油光的鳞片,那些鳞片在暗处像淬了毒的小镜子,映出鹧鸪哨紧绷的下颌线。 宴清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看见鹧鸪哨的睫毛在颤,不是怕,是憋着股狠劲。 有小蜈蚣的头已经快钻进他嘴里时,他突然偏过头,牙关“咔嚓”一声合紧,血珠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竟生生将那毒蜈蚣咬成了两截。 绿色的毒液喷在他下颌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烧红的铁扔进冷水里。 鹧鸪哨被呛得猛地咳嗽,那声闷咳在空荡的洞穴里撞出回声,惊得洞顶的水珠簌簌往下掉。 “糟了。”宴清低咒一声。 果然,黑暗里传来鳞片刮擦岩石的声响,越来越近,带着股腥风扑面而来。 张麒麟拽着她往石柱后躲,手电光斜斜扫过去,只见六翅蜈蚣正从下来,足有水桶粗,单眼在暗处亮得像两盏绿灯笼。 “别呼吸。”张麒麟捂住她的口鼻,自己也屏住了气。 宴清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压抑的起伏,目光却死死钉在鹧鸪哨身上——他竟真的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只有按在地上的手,青筋暴起得像条小蛇,指缝里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那巨型蜈蚣在鹧鸪哨脸前盘旋了三圈,触须几次擦过他的脸颊,黏腻的涎水滴在他颈窝里。 宴清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却看见鹧鸪哨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 直到蜈蚣终于转身,庞大的身躯消失在洞穴深处,那沉重的爬行声越来越远,他才猛地松了口气,剧烈地喘息起来。 “表哥!”宴清刚要冲过去,却被张麒麟拉住。 他朝鹧鸪哨手边示意——被咬断的蜈蚣尸体旁,滚着颗鸽蛋大的珠子,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蜈蚣的残肢还在无意识地蹭着珠子。 “内丹。”张麒麟的声音压得极低。 鹧鸪哨显然也看见了,他撑着碎石堆想坐起来,脸色却突然一白,嘴唇瞬间发紫。 宴清这才发现,他刚才咬蜈蚣时,嘴角被毒液灼出了几个燎泡,绿色的汁液正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渗。 “别动!”宴清没忍住喊出声。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突然传来震耳的嘶鸣——那巨型蜈蚣去而复返,显然是察觉到了内丹的气息。 鹧鸪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抓起内丹就往嘴里塞。 珠子入口即化,化作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他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气翻滚躲开蜈蚣扫来的尾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短刀,是刚才从腰间解下来的。 “拦住它!”张麒麟突然拔刀,刀光如练,直劈蜈蚣的翅膀根部。 那怪物吃痛嘶吼,尾椎猛地扫向张麒麟。 宴清趁机冲过去,用小神锋精准地刺向它翅膀的关节处。 “嗤”的一声,小神锋没入寸许。 蜈蚣彻底被激怒,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洞穴里疯狂扭动,竟将宴清和张麒麟逼得连连后退,撞在冰冷的岩壁上。 “进炼丹炉!”张麒麟一脚踹在旁边的青铜炉门上,朝鹧鸪哨吼道。 那炉子不知在这洞穴里搁了多少年,表面结着层厚锈,门轴却还能转动。 鹧鸪哨顺势滚进炉内的瞬间,张麒麟已经拉着宴清躲到了石柱后。 六翅蜈蚣撞在炉壁上,发出震耳的巨响,锈屑簌簌往下掉。 它显然急疯了,用獠牙疯狂啃咬炉身,火星溅得满地都是,却怎么也打不开那扇厚重的炉门。 “它没了内丹,撑不了多久。”张麒麟低声道,目光扫过炉壁上的缝隙。 宴清看见鹧鸪哨正从缝隙里往外看,手里握着张弓,箭矢已经搭在弦上。 炉外的蜈蚣还在嘶吼,撞得炉体不断摇晃。 突然,一支利箭从炉缝里射出,精准地钉在蜈蚣腹部的软甲上。黑血喷涌而出的同时,又一支箭紧随其后,扎在同一个位置。那怪物抽搐着后退,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加把劲!”宴清忍不住喊道。 鹧鸪哨从炉里滚出来时,身上沾着不少锈粉,脸色白得像纸,却死死攥着弓箭。 他捡起地上的两支箭,用布条捆在一起,趁蜈蚣挣扎的间隙,猛地扑过去,将箭尖对准它腹部的伤口狠狠刺了进去。 六翅蜈蚣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而鹧鸪哨也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表哥!”宴清跑过去时,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腕就被烫得缩回手——他的皮肤像烧起来一样烫。 张麒麟已经先一步探了他的鼻息,眉头紧锁:“还有气。” 只听着混乱的脚步,陈玉楼带着人寻过来,手里的火把照亮了整个洞穴。 花灵蹲在鹧鸪哨身边,手指搭在他腕上,脸色越来越白:“不对,他这不像是中了蜈蚣毒。” 她翻开鹧鸪哨的眼皮,又按了按他的胸口,“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脉搏乱得像团麻,倒像是……误食了什么相冲的草药。” “草药?”陈玉楼皱眉,“这鬼地方哪来的草药?” 花灵没答话,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药丸塞进鹧鸪哨嘴里,又灌了些清水。 没过多久,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像朵绽开的墨花。 “师兄!”花灵赶紧扶住他。 鹧鸪哨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突然笑了:“奇了,胸中倒觉得通畅得很,力气也涨了不少。” 他低头看见地上的蜈蚣尸体,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想必是那内丹的缘故。” 众人这才凑近去看那蜈蚣尸体,只见它头部的甲壳下,果然有个凹陷的痕迹,正是内丹原本的位置。 陈玉楼啧啧称奇:“这孽畜怕是在这炼丹炉里待了千年,借着炉里的丹药灵气,竟真修出了内丹。” 张麒麟突然朝洞穴深处看去:“那边。” 宴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蜷缩着,不知藏了多久。 第32章 中毒 洞穴深处的阴影被火把撕开时,宴清才看清那不是一个人,而是密密麻麻的干尸,堆叠在丹井边缘,像风干的柴禾。 罗老歪的士兵正骂骂咧咧地往筐里搬,干尸的衣服一碰就碎,扬起的灰呛得人直咳嗽。 “这破地方哪来这么多死人。”宴清皱着眉往大殿走,手里攥着那柄小神锋。 刀身的幽蓝已经淡了,却还沾着点蜈蚣的黑血,得赶紧还给陈玉楼。 大殿里比下面亮堂些,陈玉楼正指挥着手下往担架上抬尸体,都是先前折损的弟兄。 他红着眼圈,手指在一具尸体的脸上抹了把,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鹧鸪哨站在旁边,帮着把盖布盖好,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陈魁首。”宴清走过去,把小神锋递过去,“刀还你,谢了。” 陈玉楼接过刀,在衣角上蹭了蹭血污,勉强笑了笑:“姑娘用得顺手就好。”他话音刚落,下面突然传来罗老歪的嚷嚷,夹杂着士兵的惊叫,像是出了什么事。 “我下去看看。”陈玉楼把刀别回腰间,匆匆往丹井走。 宴清没跟着,她靠在一根盘龙柱上,看着鹧鸪哨帮花灵整理药箱。 花灵的眼圈红红的,手里的绷带缠错了好几次,鹧鸪哨耐心地帮她拆开重缠,嘴里低声说着什么,花灵的肩膀才不那么抖了。 张麒麟就站在她旁边,手里转着那柄昆吾刀,目光时不时往丹井入口瞟。 洞穴里的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比蜈蚣的味道更让人发毛。 “下面好像不对劲。”宴清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声音被大殿的空旷吞掉一半。 张麒麟“嗯”了一声,刀转得更快了。 没过多久,丹井那边传来动静,有人爬了上来。 宴清抬眼一看,是陈玉楼。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喘气。 手里的小神锋闪着光,上面的血是新鲜的,红得刺眼。 “陈兄,下面怎么了?”鹧鸪哨叫了他一声。 陈玉楼没答话,径直朝花灵走过去。 花灵正蹲在地上收拾药瓶,见他过来,还抬头笑了笑:“陈魁首,下面没事吧?” “花灵躲开!”宴清的声音突然炸响。 她看见陈玉楼的眼睛红得吓人,握着刀的手在抖,那眼神根本不是看人的,是看猎物的。 她往前冲了两步,却被一股力道拽住——张麒麟比她更快,已经抬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陈玉楼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屁股着地时发出沉重的钝响,正是个标准的平沙落雁。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里的刀胡乱挥着,嘴里嗬嗬地叫,听不出在说什么。 “别动!”鹧鸪哨已经扑了上去,膝盖顶住陈玉楼的大椎,手肘卡在他肩胛骨上,正是魁星踢斗里卸粽子的手法,却没敢用全力,只是死死按住不让他动弹。“他中了药!拿绳子来!” 卸岭的弟兄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找绳子。 有个士兵手忙脚乱地解腰带,却因为太急,把自己绊倒在陈玉楼旁边,吓得脸都白了。 宴清跑到花灵身边时,才发现她的手抖得厉害。 花灵还没回过神,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到宴清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才突然打了个哆嗦,抓着宴清的胳膊不放。 “没事了,没事了。”宴清拍着她的背,眼睛却盯着被捆起来的陈玉楼。 他还在挣扎,绳子勒得胳膊上的青筋直跳,嘴里的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哪还有半点卸岭魁首的样子。 张麒麟就挡在她们身前,昆吾刀已经出鞘,刀尖对着陈玉楼,眼神冷得像冰。 哪怕陈玉楼被捆得结结实实,他也没松半分力道,后背挺得笔直,像块挡箭牌。 丹井那边又有动静,罗老歪和杨副官爬了上来,俩人都挂了彩,杨副官的胳膊上还淌着血。 罗老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独眼直勾勾地盯着被捆的陈玉楼,像是见了鬼。 “先出去。”鹧鸪哨拽了把罗老歪,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这里不安全。” 没人反对。几个士兵抬着陈玉楼,其他人或扶或搀,顺着来时的盗洞往外爬。 宴清跟在花灵后面,爬的时候总觉得后颈发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殿里的火把还亮着,照在那些空荡荡的担架上,像一排沉默的影子。 直到爬出盗洞,呼吸到山里的新鲜空气,罗老歪才瘫在草地上,断断续续地说了下面的事。 “那尸体……妈的邪门得很……”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穿黑衣服的,怀里揣着块破牌子,写着什么棺山太保……我让弟兄们搜搜,谁知道那尸体上有毒……沾了点灰就疯了,互相砍……” 他顿了顿,看了眼被捆在树上的陈玉楼,声音发颤:“陈魁首下来拦着,被个疯兵咬了一口……然后……然后他也疯了……底下的人,全被他砍了……” 风从树梢吹过,带着点凉意。 宴清看着被捆在树上的陈玉楼,他还在挣扎,嘴里发出野兽似的低吼。 花灵蹲在他旁边,正往给陈玉楼检查。 张麒麟站在宴清身边,把昆吾刀插回鞘里。 宴清看着远处的瓶山,太阳正往山后落,把那片山染得通红,像淌了一地的血。 第33章 山顶 花灵蹲在绑着陈玉楼的树旁,指尖搭在他腕上,眉头皱得很紧。 红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干净的布,几次想递过去又收回手,终究是没忍住:“他这情况……真没事?” 花灵松开手,从药箱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粒灰褐色的药丸,撬开陈玉楼的嘴塞了进去,又灌了点水。 “这药压不住毒性,只能让他睡过去。”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点哑,“等明天醒了,毒排得差不多,应该就好了。” 花马拐在边上担心:“老大也是倒霉,平白沾了这邪门玩意儿。”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落在陈玉楼身上,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 夜色漫过营地时,宴清窝在自己的帐篷里,听着外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张麒麟就坐在对面,手里摩挲着昆吾刀,刀鞘上的云纹在油灯下忽明忽暗。 她从空间里摸出几块肉脯,递过去:“吃点?” 张麒麟摇摇头,往她那边挪了挪,把衣服递给她。“夜里凉。” 宴清没拒绝,裹紧了衣服听着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帐篷突然传来响动,像是有人在挣扎。 她和张麒麟对视一眼,掀帘出去,正看见鹧鸪哨从自己帐篷里冲出来,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表哥?”宴清愣了愣,“做噩梦了?” 鹧鸪哨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花灵和老洋人的帐篷,直到看见帐篷缝里透出的灯光,听见里面传来花灵低低声音,才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扶着旁边的树慢慢蹲下去。 天蒙蒙亮时,营地的篝火已经重新燃起来。 宴清刚洗漱完,就听见那边传来喧哗。 她跑过去一看,只见陈玉楼已经醒了,正跟罗老歪抢枪,脸红脖子粗地吼:“让我死!老子没脸见弟兄们!” 鹧鸪哨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陈玉楼的动作顿住了。 他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夺过枪,往腰里一别,“元墓在上面。” 陈玉楼愣了愣,眼神渐渐清明:“瓶山形似宝瓶,丹宫大殿建在腹内……元人把丹宫改作墓穴,是用了厌胜之法镇压夷洞。”他恍然明白了,“这么说,真墓在山巅!” “入口该在半山。”鹧鸪哨补充道,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花灵和老洋人身上,眼神沉得像潭水。 收拾行装时,鹧鸪哨把花灵和老洋人叫到一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宴清离得远,只看见花灵皱着眉摆手,老洋人也在旁边急得比划,最后却被鹧鸪哨按住肩膀,像是下了什么定论。 “清清。”鹧鸪哨走过来,表情严肃,“你跟张小哥留在山顶,照看花灵。” 宴清刚想反驳,就被他按住肩膀:“听话。”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帮我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跟下去。” 她看着表哥眼底的红血丝,突然想起昨晚他做噩梦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你自己小心。” 张麒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像是在说“我在”。 队伍往半山走时,宴清靠在块向阳的大石头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里。 花灵坐在她旁边,手里分捡草药,却时不时往山下瞟。 老洋人在旁边磨箭头,磨的及其锋利了他还不满足还在磨。 “他就是瞎担心。”花灵把编好的驱虫药草绳递给宴清,“我们跟师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宴清没接话,从包里里摸出个苹果,用水洗了洗,递过去。 空间里昨天趁人不注意,把受伤的怒晴鸡收了进去,刚才看了眼,已经能扑腾着翅膀打鸣了,比在外面养伤可快多了。 “对了,那怒晴鸡呢?”花灵咬了口苹果,突然问,“昨天就没见着。” “估计被小蜈蚣拖走了吧。”宴清含糊道,心里有点虚。 她没说把鸡藏进空间的事——这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张麒麟都没说过。 太阳爬到头顶时,瓶山突然振动,就连对面他们在的这座悬崖,都跟着在振动。 脚下的地面却猛地一颤,像被什么巨物撞了下。 宴清踉跄着扶住身边的石头,只见远处的瓶山山体突然裂开道缝,碎石如瀑布般滚落,发出震耳的轰鸣。 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第二波震动接踵而至,比刚才更猛烈。 对面山顶的巨石开始松动,“轰隆隆”地往下滚,砸在树木上发出脆响,枝桠断裂的声音混着山体坍塌的轰鸣,像天地都在崩塌。 烟尘从半山涌上来,像条黄色的巨龙,很快就遮了日头。 宴清眯着眼往山下看,只见几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往上爬,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血污,动作狼狈得像被洪水冲过的蚂蚁。 “是卸岭的弟兄!”花灵突然站起来,不顾老洋人拉扯,朝着那些人跑过去,“我师兄呢?鹧鸪哨呢?” 最先爬上来的是个年轻士兵,他胳膊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见到花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接着又上来几个,有卸岭的,也有罗老歪的兵,个个都带着伤,眼神里全是惊悸。 花灵抓着这个问,又拦住那个,声音都在发颤:“看见我师兄了吗?” 没人能给她准话,要么摇头,要么语无伦次地说“塌了”“全埋了”,听得宴清心里也发沉。 她没像花灵那样慌,只是盯着山下的烟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头——表哥不会有事的,他连六翅蜈蚣的内丹都能消化,这点塌方算什么? 可转念又想起那山体坍塌的架势,心还是往下坠了坠,剧情后面她虽然没看,但是看了鬼出灯的,鹧鸪哨这里绝对没死,她担心的是他伤势过重。 张麒麟站在她身边,一手护着她的后背,另一手按着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松动的岩石。 他没说话,却像座稳当的山,让宴清乱糟糟的心绪定了些。 “陈魁首上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宴清循声望去,只见陈玉楼被两个弟兄架着,踉踉跄跄地爬上来。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靠在弟兄身上,眼神空洞得吓人,别说指挥众人,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半点卸岭魁首的样子。 “我表哥呢?”宴清走过去,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静。 她知道陈玉楼肯定跟鹧鸪哨在一起,他们是歃血为盟的兄弟,塌方时绝不会各走各的。 陈玉楼没反应,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远处坍塌的山体,嘴唇翕动着,听不清在念叨什么。 “他跟红姑掉下去了。”花马拐跟在后面爬上来,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塌方来得太急,我们在半山腰被冲散了……鹧鸪哨为了拉红姑,绳索断了,俩人一起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花灵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低了下去,带着哭腔,“掉哪了?我去找他们!” 她说着就要往下冲,被老洋人死死抱住。 “不能去!”老洋人红着眼吼,“下面全塌了,你下去就是送死!” “那是师兄啊!”花灵挣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老洋人胳膊上,“我得去救他!” 宴清看着花灵哭得几乎晕厥,心里也堵得慌。 她知道鹧鸪哨没死——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去,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没像花灵那样失控,只是走到陈玉楼面前,又问了一遍:“他们掉在哪段山坡?具体位置?” 陈玉楼这才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扫,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聚焦。“不知道……”他的声音干得像沙子摩擦,“全是石头……看不见……” “废物!”罗老歪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拄着枪骂了一句,又咳嗽起来, “哭丧呢?赶紧想想办法!说不定人还活着!” 可没人动。谁都清楚,瓶山坍塌得那么彻底,从半山腰掉下去,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哪还有活着的可能? 连罗老歪自己,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虚。 风卷着烟尘,把天染成了土黄色。山顶上一片死寂,只有花灵压抑的哭声,还有远处山体持续坍塌的轰鸣。 宴清找了块相对稳当的石头坐下,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人,心里那点担忧渐渐沉淀下来。 张麒麟不知从哪找了块干净的布,递给她。 宴清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灰,抬头看见他正望着山下,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透着股坚定。 她突然笑了笑,把布还给他:“没事。他死不了” 花灵还在哭,老洋人抱着她,不停地重复“会没事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陈玉楼依旧靠在石头上,像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只有眼睛还死死盯着坍塌的山体,像是要在漫天烟尘里,找出那两个消失的身影。 第34章 找到 下山的队伍像条沉默的蛇,在蜿蜒的山路上慢慢挪动。 宴清站在山顶的岩石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转身拍了拍张麒麟的胳膊:“我们留下。”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块能坐下的地方。 老洋人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根断矛,反复摩挲着矛尖的锈迹。 花灵坐在他旁边,眼睛还是红的,却没再掉眼泪,只是望着山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你们也不走?”宴清问。 老洋人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却比哭还难看:“等师兄。” 花灵也点头,声音还有点哑:“他要是上来,得有人拉他一把。” 风从山涧吹上来,带着点水汽。 宴清靠着岩石坐下,摸出块几块肉脯,分给他们。 张麒麟接过去,没立刻吃,就那么攥在手里,掌心的温度把肉脯捂得温热。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快沉到山尖了,山下还是没动静。 花灵开始坐不住,时不时站起来往山下望,又蹲回去,反复几次,连老洋人都跟着焦躁起来,在原地转圈。 宴清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老洋人:“你们搬山,是不是有个叫锁子甲的东西?” 她记得在哪看过,说是内穿的甲胄,启动机关能弹出刀片,能嵌进岩石里借力攀爬。 老洋人愣了愣,蔫头耷脑地点头:“嗯,祖传的玩意儿,贴身穿着,能在崖壁上走。” “表哥穿了吗?”宴清追问,心里隐隐有了点底气。 “穿了。”老洋人肯定地说,“每次下墓都穿,以防万一。” “那他肯定活着。”宴清突然站起来,眼睛亮了,“锁子甲能把人挂在崖壁上,塌方的时候,他肯定用了这东西。” 老洋人也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对!那玩意儿结实得很,嵌进石头里,十头驴都拉不下来!” 他的嗓门一下子亮了,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所以我们得下去找他。” 宴清看向张麒麟,“总不能让他靠锁子甲一点点爬上来,那得爬到明天去。” 张麒麟点头,已经开始解背包里的钻天索。 那绳索是搬山派特制的,坚韧得很,外面裹着层防滑的麻线,摸上去糙得硌手。 “我跟你们去!”花灵也站起来,抹了把脸,眼里的泪意全变成了急切。 “你在上面守着。”宴清按住她的肩膀,“我们三个下去,你在上面接应,万一有什么事,还能递个东西,喊个人。” 她知道花灵的功夫不如他们,下去也是添乱。 花灵还想争,被老洋人拉住:“听她的,我们快去快回。” 没再多说,三人迅速绑好钻天索。 张麒麟把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山顶的老松树上,又拽了拽,确认结实,才率先抓着绳索往下滑。 他的动作很稳,脚在崖壁上一点,就能滑出老远,像只敏捷的猿猴。 宴清跟在后面,双手交替着拽绳,脚尖在岩石上寻找落脚点。 塌方后的崖壁格外难走,到处是松动的碎石,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她不敢快,只能一步一步往下挪,耳朵里全是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老洋人在最后,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师兄!鹧鸪哨!你在哪?”声音顺着风往下飘,撞在崖壁上,弹回来嗡嗡的回音。 “表哥!”宴清也跟着喊,喊得嗓子有点发紧。 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在他们爬到半山腰时,张麒麟突然停了下来,朝斜下方努了努嘴。 宴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崖壁上,果然挂着两个人影! 靠外的那人穿着蓝布短打,正是鹧鸪哨!他背上还背着个人,看身形是红姑。 两人都被锁子甲的刀片固定在岩石上,鹧鸪哨的头歪着,像是爬累了休息,红姑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晕了还是伤重。 “在那!”宴清的声音都带了点颤,不是怕,是急的。 她想横着挪过去,却被张麒麟用眼神制止了。 张麒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鹧鸪哨,意思是他过去接应。 然后朝宴清和老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往上爬点,腾出空间。 宴清赶紧拽着绳索往上挪了几步,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站稳。 老洋人也跟着上来,两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张麒麟的动作。 只见张麒麟解开腰间的另一根短索,一端系在自己的身上,另一端攥在手里,像荡秋千似的,朝着鹧鸪哨的方向荡过去。他的臂力惊人,借着荡出去的力道,竟真的够到了那边的岩石,手指一抠,稳稳地落在鹧鸪哨旁边。 “师兄!”老洋人忍不住喊。 鹧鸪哨似乎被惊醒了,缓缓抬起头,看见张麒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疲惫淹没。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点嘶哑的气音。 张麒麟没多言,迅速解开自己带来的宴清那条钻天索,系在鹧鸪哨的腰上,算是加了道保险。 然后他又从背包里掏出水囊,往鹧鸪哨嘴里倒了点水。 鹧鸪哨喝了水,像是恢复了点力气,用下巴指了指背上的红姑,眼神里满是急切。 张麒麟点了点头,开始帮他调整姿势,想让红姑的重量分担点。 两人在崖壁上低声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宴清听不清,只能看见他们的动作——张麒麟把另一根,系在了红姑身上。 “我们上去喊花灵,让她再放根绳下来。”宴清对老洋人说。 老洋人点头,两人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回到山顶时,花灵正扒着岩石往下望,看见他们上来,急得脸都白了:“怎么样?找到没有?” “找到了!在半山腰,表哥背着红姑,用锁子甲挂着呢!” 宴清语速飞快,“快,再放根绳索下去,小官在下面接应,得把他们拉上来。” 花灵手忙脚乱地解另一根钻天索,手抖得差点把绳头掉下去。老洋人赶紧接过,牢牢系在树上,把另一端往下放。 绳索“哗啦啦”地往下坠,很快就消失在崖壁的阴影里。 三人趴在山顶的岩石上,脑袋凑在一起,往下望。 夕阳的光斜斜地照在崖壁上,把那几道身影拉得很长。 能看见张麒麟正帮鹧鸪哨调整绳索,红姑似乎醒了,头动了动,靠在鹧鸪哨的肩膀上。 “动了动了!”花灵突然低喊。 只见鹧鸪哨先动了,他抓着新放下去的绳索,一点一点往上挪。 锁子甲的刀片从岩石里拔出来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山涧里格外清晰。 张麒麟跟在后面,护着红姑,时不时伸手推一把,帮她省点力气。 “慢点,别急。”花灵喃喃地说,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宴清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那道蓝布短打的身影。 他爬得很慢,每动一下,肩膀都在颤,显然伤得不轻,背上的红姑对他来说,想必是不小的负担。 可他没停,一步一步,稳得很。 老洋人掏出水壶,给每人倒了点水:“喝点水,有的等。”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山涧里渐渐起了雾,带着点凉意。 远处的村落亮起了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崖壁上的身影还在慢慢往上挪,钻天索被绷得笔直,在朦胧的夜色里,像条连接着生与死的线。 “快到了。”宴清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终于开始往下落。 张麒麟最先爬了上来,他没歇着,立刻转身去拉红姑。 花灵和老洋人赶紧上前帮忙,三人合力,把红姑拉了上来。 红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还能勉强睁着眼,看见他们,虚弱地笑了笑。 紧接着是鹧鸪哨。 他爬上来时,几乎是被张麒麟拽着上来的,一落地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蓝布短打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红姑的。 “师兄!”花灵扑过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鹧鸪哨摆了摆手,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咳了半天,才喘着气说:“没事……都没事……” 宴清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山顶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张麒麟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布,上面还带着点体温。 她接过来,没擦脸,只是攥在手里,看着远处的星空——今晚的星星很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先下山。”张麒麟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很稳。 没人反对。老洋人背起红姑,张麒麟扶着鹧鸪哨,宴清和花灵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背包,慢慢往山下走。 山路上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却没人觉得吵。 宴清回头望了一眼坍塌的瓶山,在夜色里像头沉默的巨兽。 第35章 斗志已失 下山的路浸在暮色里,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宴清跟在队伍后面,心里头还在跟系统较着劲。 “明天签到,我就要锁子甲。”她在心里默念,一遍一遍的念叨,“这东西能保命,没武器时能当武器,打不过还能出其不意,多好。”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机械的无奈:“宿主,出其不意未免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宴清差点笑出声,脚步顿了顿,看了眼前面搀扶着鹧鸪哨的张麒麟——他的背影在昏暗中像块扎实的石头,总能让人安心。 “跟敌人讲什么公平?打不过难道等着被抓被杀?我是女人,犯不着跟人硬碰硬,能出其不意打倒对方,还省力气呢。”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她的歪理,末了只丢下句:“强词夺理。” “你就说对不对吧?”宴清追问,心里却已经有了底——这系统向来嘴硬,沉默就是默认了。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锁子甲应该没问题了,这趟下山的路都轻快了些。 到了驻扎地,篝火已经燃起来了,映着帐篷上的补丁,倒有几分烟火气。 可这份暖意没蔓延开,陈玉楼就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连红姑被老洋人背回来时,他眼里的那点光亮也转瞬即逝,只剩下化不开的颓丧。 “收拾东西,明天回湘西。”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全是灰败。 “懦夫!”鹧鸪哨不知何时被扶了过来,他脸色还泛着白,却猛地甩开搀扶的手,一拳砸在陈玉楼脸上。 这拳不算重,却足够让陈玉楼晃了晃,蒙眼的布条都松了些。“卸岭魁首就这点骨气?” 陈玉楼没躲,也没还手,只是低着头,任由血从嘴角淌下来:“弟兄们死了大半,我还有什么脸往前走?” “没脸?”鹧鸪哨又要挥拳,却被花灵拉住了。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我搬山找雮尘珠,挫败了千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都像你这样早就完了” 宴清看得正入神,她坐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张麒麟就靠在树干上,宴清还不忘给张麒麟塞零食。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倒比篝火更让人觉得安稳。 “表哥这拳打得好,陈玉楼就是欠打。”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往营地入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闯了进来,伴随着枪栓拉动的脆响。 宴清心里一紧,低头看去——十几个穿军装的人举着枪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篝火旁的人,领头的斜眼扫过众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哪来的?”罗老歪刚想站起来,就被枪指着脑袋,又蹲了回去。 宴清下意识就想跳下去,手腕却被张麒麟攥住了。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很稳,只消一个眼神,宴清就明白了——不是自己人,静观其变。 她压下心头的躁动感,重新坐稳,目光却没离开那些军人的枪——看制式,不像是罗老歪的人,倒像是别处调来的正规军,来这荒山野岭做什么? 树下,鹧鸪哨已经挡在了花灵身前,受伤的肩膀微微绷紧; 陈玉楼也慢慢站了起来,虽然依旧佝偻着背,却不再是那副任人拿捏的样子。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枪口的冷光,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剑拔弩张的气息。 宴清抓紧了树杈,感觉心跳快了几分。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点凉意,吹得篝火摇摇晃晃。 树下的对峙还在继续,而树杈上的宴清,跟张麒麟放轻呼吸,隐蔽在树上观察。 第36章 擒王 树影里的风突然滞涩起来,带着股铁锈味。 宴清看着那个举枪的身影——是杨副官,罗老歪最信任的左右手,此刻正用枪指着自己的主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 “你敢反我?”罗老歪的独眼瞪得滚圆,拄着枪想站起来,却被杨副官一脚踹在膝盖后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碎石子硌得他龇牙咧嘴,骂声还没出口,就被杨副官凑近了说话。 “反你又如何?”杨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跟着你在这破山里刨食,不如投马司令麾下,好歹能混个前程。” 他说的“马司令”,就是刚才带兵闯进来的领头人——马振邦,罗老歪在湘西的死对头。 宴清这才恍然。原来不是螳螂捕蝉,是养不熟的家贼引来了外鬼。 她下意识往张麒麟身边靠了靠,树杈的粗糙蹭着掌心,却压不住心里的寒意。 “杨老三你个龟孙!”罗老歪还在骂,唾沫星子溅在杨副官的军靴上,“老子待你不薄……” “砰!” 枪声在寂静的营地炸开,像块巨石砸进冰潭。 宴清的瞳孔猛地收缩——子弹从罗老歪的太阳穴穿进去,带出的血珠溅在篝火上,“滋滋”地冒起白烟。 那个前一刻还咋咋呼呼、满口粗话的军阀,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独眼还圆睁着,像是没看清这世道的凉薄。 杨副官吹了吹枪口的烟,把枪别回腰间,动作自然得像碾死只蚂蚁。“马司令,人解决了。” 他转身对着马振邦弯腰,脸上堆起的笑,和刚才举枪时的狠戾判若两人。 宴清死死捂住嘴,指节掐进自己的脸颊,才没让惊叫破喉而出。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咙里涌——在墓里看蜈蚣吃人,隔着层惊惧和荒诞,可现在,是活生生的人杀了活生生的人,就那么一枪,一条命就没了。 她抓着张麒麟手臂的手越来越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张麒麟没动,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什么都没说,可那道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宴清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全息游戏,没有重开键,林婉把她扔到这个世界,不是让她来观光的。 这里的血是热的,死是真的,人命在乱世里,轻得像根草。 树下的骚动还在继续。马振邦用枪指着剩下的人,三角眼在鹧鸪哨身上转了转:“听说你是搬山道人?” 鹧鸪哨没看他,目光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在掠过树下时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是。”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 “瓶山元墓,你能找到?”马振邦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里闪着贪婪的光,“里面的宝贝,分我一半,我放你们走。” “可以。”鹧鸪哨点头,目光落在被枪指着的卸岭弟兄身上,“但我要红姑跟我一起。” 马振邦笑了,露出黄黑的牙:“爽快。杨副官,带一队人跟着,拿不到宝贝,就把他脑袋拧下来。” 杨副官应了声,指挥着手下押着鹧鸪哨和红姑往营地外走。 篝火旁的卸岭弟兄被捆了起来,陈玉楼靠在柱子上,眼睛却亮得吓人,正偷偷往树上瞟。 宴清的心跳突然快了几分。 她碰了碰张麒麟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看陈玉楼——陈玉楼正用手,悄悄比了个手势:左边义庄,马振邦的位置。 张麒麟微微点头,又打了个收拾,宴清看懂了:吸引注意力,擒贼先擒王。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宴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呕吐欲望——刚才那枪的冲击还没过去,但现在不是发抖的时候。 她学着张麒麟的样子,像只猫似的顺着树干往下滑,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营地的兵大多盯着被捆的人质,只有两个在巡逻。 宴清捡起块石子,瞄准远处的马棚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马受惊般嘶鸣起来,两个巡逻兵骂骂咧咧地跑了过去。 就是现在! 张麒麟拽着宴清,借着帐篷的阴影,像两道影子般窜向义庄。 义庄的门没关严,留着道缝,能看见里面,马振邦正坐在桌前,把玩着罗老歪那支手枪,身边只有两个卫兵。 张麒麟比了个手势:三、二、一。 他猛地踹开门,卫兵刚想举枪,就被他甩出的刀钉穿了手腕。 枪掉在地上的脆响还没落地,宴清已经扑了过去,用从勃朗宁抵住马振邦的太阳穴。 那勃朗宁抵在太阳穴处时,马振邦的笑声戛然而止,脸瞬间白了。 “别动。”宴清的声音有点抖,却足够清晰,“让你的人放下枪。” 马振邦还想挣扎,张麒麟已经捡起地上的枪,顶在他的另一侧太阳穴上。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惊动了外面的兵。 宴清死死按住马振邦,余光瞥见陈玉楼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正和几个卸岭弟兄与冲进来的卫兵缠斗。 枪声、喊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义庄的窗户纸簌簌作响。 “下令!”宴清用枪用力顶这着他太阳穴。 “都别动!”马振邦终于怂了,扯着嗓子喊,“把枪放下!” 卫兵们愣了愣,看着被挟持的主子,又看看浴血的陈玉楼,终究是犹豫着放下了枪。 陈玉楼趁机冲过来,一脚踹翻两个还想顽抗的,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捆起来!”陈玉楼吼道,声音里带着股狠劲,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颓丧。 宴清这才松开手,退到张麒麟身边,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马振邦,又想起刚才罗老歪倒下的样子,胃里又开始翻腾。 张麒麟递给她块手帕,上面还带着草药的清香。 “没事了。”他低声说。 宴清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却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外面的枪声还在响,杨副官带着人还在外面,鹧鸪哨和红姑还不知安危。 这乱世的刀子,从来都不会因为一次得手就收起来。 义庄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血迹上,红得刺眼。 宴清看着那片光,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原来和平年代里习以为常的安稳,在这里,竟是要拿命去换的。 她攥紧了手里的枪,指节泛白。 不管为了自己还是什么,她都得快点长大,快点适应这把悬在头顶的刀。 第37章 尸王 他们这里脱困了,陈玉楼杀了马振邦,义庄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陈玉楼一脚踹翻马振邦的尸体时,外面的卫兵已经乱了阵脚。 “大帅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些举着枪的兵突然就泄了气,纷纷扔下武器,蹲在地上抱头——谁都知道,陈玉楼疯起来敢跟阎王抢人,犯不着为个死人拼命。 “搜!把能带走的家伙都带上!”陈玉楼抹了把脸上的血,眼里闪着狠劲,“去平山,救鹧鸪哨和红姑!” 宴清跟在张麒麟身后,看着卸岭弟兄们麻利地收拾装备,心里那点因杀人而起的滞涩渐渐被紧张取代。 杨副官带着人押着表哥他们往平山去,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而山上杨副官的枪膛还泛着冷光,抵在鹧鸪哨后腰上,铁锈味混着他身上的汗臭,呛得人发闷。 “走快点!”他踹了鹧鸪哨一脚,军靴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山路上格外刺耳,“马司令说了,找不到瓶山的宝贝,就把你们俩喂山里的野狗。” 红姑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鬓角的碎发沾在汗湿的脸颊上,却依旧抬着下巴,眼里的倔强像淬了火的钢针:“杨老三,你背叛罗老歪,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杨副官嗤笑一声,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这世道,活着就是最大的报应。等拿到宝贝,老子就是马司令麾下的团长,谁还记得罗老歪那个死鬼?” 鹧鸪哨没说话,只是脚步不停,目光却扫过路边的植被——这里离瓶山越来越远,反倒靠近平山山底, 杨副官显然没打算遵守和马振邦的约定,怕是想私吞墓里的东西。 他悄悄往红姑那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沉住气,指节却在袖管里捏得发白。 转过一道山梁,瓶山山底的景象突然撞进眼里。 几人都愣了——原本藏在岩层深处的紫金棺椁,竟被坍塌震得翻出地面,半截陷在泥沼里,棺盖裂成不规则的几片,露出里面玄色的蟒袍一角。 阳光斜斜照在棺椁上,那金漆剥落的纹样在荒草里泛着诡异的光。 “那是……”一个士兵咋咋呼呼地指着棺内,“传说中的湘西尸王?” 杨副官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像潮水似的漫上来:“过去看看!说不定嘴里含着夜明珠!” 鹧鸪哨的心猛地一沉。他早听说过这尸王的传说,说是元代一位藩王,生前痴迷邪术,死后用百具童男童女的精血陪葬,炼成了不灭之身。 此刻看着棺内那具面容如生的尸体——皮肤泛着青白色,五官轮廓分明,竟像是睡着了一般,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小心点。”红姑低声提醒,却被杨副官推了一把。 “哪那么多废话!”他冲最前面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去,把他嘴里的东西抠出来!” 那士兵壮着胆子上前,手里的步枪枪管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他刚要伸手去撬尸王的嘴,谁也没注意到,紫金棺椁的底部,几缕灰白的毛发正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水草般轻轻晃动——那是被棺椁压住的老猿。 “啊!”士兵的惊叫声突然炸响。 只见尸王那双紧闭的眼猛地睁开,瞳仁竟是全黑的,没有丝毫眼白! 他的手快如鬼魅,一把攥住士兵的手腕,五指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没等其他人反应,尸王已经将那士兵硬生生拽进棺内,裂缝里瞬间涌出浓稠的黑血,溅在荒草上冒着白烟。 “诈尸了!快跑啊!”剩下的士兵彻底慌了,扔掉枪就往山梁后窜。 就在这混乱中,棺底的白毛老袁突然动了。他蜷缩的身体猛地舒展,青黑的指甲抠进棺椁的木板里,竟硬生生将那沉重的紫金棺往旁边推了半尺! 棺椁失去平衡,顺着泥坡滚进旁边的墓道入口,“轰隆”一声撞在岩壁上,激起漫天尘土。 “雮尘珠!”鹧鸪哨的声音突然嘶哑起来。 他一直怀疑雮尘珠在尸王嘴里,此刻看着尸王那黑洞洞的嘴,一个疯狂的念头跳出来:说不定就在那里! 他没顾上红姑的惊呼,纵身跳进墓道入口,身影瞬间消失在棺椁掀起的烟尘里。 “鹧鸪哨!”红姑想也没想,抓起旁边的绳索就往下滑。 岩壁上的碎石割破了手心,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 墓道里比外面暗得多,潮湿的空气里混着腐朽的气息。 红姑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手电光扫过四周——这里像是个废弃的耳室,石壁上的壁画早已模糊,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陶俑。 她喊了几声“鹧鸪哨”,只有回声在空荡里撞来撞去。 就在这时,手电光落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那里竟刻着幅画像:一颗核桃大小的珠子,周身缠绕着火焰般的纹路,正是雮尘珠!画像下方还刻着几行字,笔锋苍劲:西夏黑水城,通天大佛寺。 “别出声。”鹧鸪哨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他正贴着石壁,朝她做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耳室深处—— 那里的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骨骼碎裂的声响断断续续传过来。 红姑立刻捂住嘴,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是尸王!他此刻正在啃食刚才被拽进棺内的士兵,那士兵的惨叫声早已变成微弱的呜咽。 “快走!”鹧鸪哨拽着她往另一侧的通道退,刚挪了两步,尸王突然转过身。 那双全黑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锁定了他们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 “跑!” 两人刚窜进通道,就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尸王的速度竟比常人快出数倍,几步就追上了落在后面的一个士兵——那士兵刚才没跑远,此刻被尸王一把抓住后颈,硬生生提了起来。 “啊——!”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红姑回头的瞬间,正看见尸王低头咬在他的脖颈上,那士兵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皱得像块老树皮。 “不能让他再吸人下去了!”鹧鸪哨突然停下脚步,眼里闪过决绝。 他从腰间解下捆尸索,猛地转身,迎着尸王冲了过去。 他借着通道狭窄的优势,使出魁星踢斗的绝技,脚尖精准地踹在尸王胸口。 尸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石壁上,落下簌簌的尘土。 他突然变招,双手如钳,锁住尸王的胳膊——这是他早年学的相扑手法,据说是梁山燕青传下的路数,近战之时,能以巧劲制服比自己强壮数倍的对手。 可这招对尸王竟全然无效! 尸王的肌肉像铁石般坚硬,任凭鹧鸪哨如何发力,竟纹丝不动。 他突然低吼一声,反手扣住鹧鸪哨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按在石壁上!“咔嚓”一声,鹧鸪哨只觉得肩胛骨像是要裂开,疼得眼前发黑,捆尸索也脱手落在地上。 红姑急得想去帮忙,却被鹧鸪哨厉声喝止:“走!别管我!” 尸王的另一只手已经掐向鹧鸪哨的喉咙,那青白色的手指泛着冷光,带着股尸臭。 鹧鸪哨死死抵着他的胳膊,额头上青筋暴起,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力气越来越大,呼吸渐渐困难起来。 通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尸王喉咙里的低吼,和鹧鸪哨压抑的喘息。 红姑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看着鹧鸪哨渐渐涨红的脸,突然抓起地上的捆尸索,朝着尸王的腿缠了过去——她知道,自己不能走,绝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此刻,红姑眼里只有那个被尸王压制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第38章 黑水城 通道里的腥气浓得化不开,鹧鸪哨的肩胛骨还在钻心地疼,尸王那只青白色的手已经掐到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窒息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通道口飞了过来——是杨副官扔来的步枪,枪托砸在岩壁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接枪!”杨副官的声音带着惊惶,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 鹧鸪哨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腿,膝盖狠狠撞在尸王的肋下。 掐着他喉咙的手松了半分,鹧鸪哨趁机侧身翻滚,一把抄起地上的步枪,转身就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擦着尸王的耳际飞过,打在石壁上迸出火星。 尸王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没料到这玩意儿会发出如此刺耳的声响。 “往头上打!”红姑在旁边嘶吼,声音都劈了。 鹧鸪哨调整呼吸,瞄准尸王的额头又是一枪。 这一枪打得极准,子弹嵌入尸王的颅骨,黑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尸王晃了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满地尘土。 “解决了?”杨副官探进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 鹧鸪哨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尸王的尸体,握着枪的手还在抖——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没等他松口气,通道另一侧突然传来“咯吱”的声响,那具被紫金棺椁压过的白毛老猿,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青黑的指甲在黑暗里闪着光。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地上的尸王突然动了! 他猛地睁开眼,那颗嵌在额头的子弹竟被硬生生挤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缓缓坐起身,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着,看向鹧鸪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怨毒。 “该死!”鹧鸪哨低骂一声,将红姑往身后护了护。前后夹击,这下麻烦了。 老猿嘶吼着扑了过来,动作僵硬却带着股蛮力。 鹧鸪哨侧身避开,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借着惯性猛地发力,竟将这具白毛僵尸硬生生撞向石壁! “咚”的一声闷响,老猿被撞晕,软塌塌地滑了下去。 解决掉老猿,尸王已经站到了面前。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蒲扇大的手直取鹧鸪哨面门。 鹧鸪哨矮身躲过,反手扣住尸王的腰,借着转身的力道,一个漂亮的背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红姑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间隙,本该被撞晕的老猿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就往鹧鸪哨背上扑! 鹧鸪哨眼角的余光瞥见黑影,猛地侧身,老袁扑了个空,竟不偏不倚地砸在尸王脸上!滚作一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就是现在!”鹧鸪哨抓起旁边断裂的木桩,趁着老袁和尸王纠缠的瞬间,狠狠将木桩捅进了老袁的心窝! 老袁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鹧鸪哨拄着木桩,看着地上再次不动的尸王,突然踉跄着走过去,伸手掰开了他的嘴——那颗珠子还在!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挑出来,放在手心。 手电光下,珠子泛着温润的白芒,触手冰凉,却没有典籍里记载的雮尘珠那般流光溢彩。 鹧鸪哨的手突然开始发抖,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蔓延。 “不是……”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这不是雮尘珠……” 红姑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是定尸珠……用来镇压僵尸不腐的……” “噗——”鹧鸪哨猛地喷出一口金黄色的血,溅在手心的定尸丹上,像朵绽开的诡异花朵。 他踉跄着后退,靠在石壁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为了这颗珠子,差点搭上师弟师妹的命,他也拼了半条命,到头来,竟只是一颗没用的定尸珠? 希望有多炽烈,此刻的绝望就有多刺骨。 他盯着地上的定尸丹,突然觉得眼前发黑,连红姑的呼喊都听不真切了。 “小心!”红姑的尖叫像针一样刺破混沌。 鹧鸪哨猛地回神,只见尸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双手张开,带着股腥风扑了过来! 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竟被尸王结结实实地掐住了喉咙! 窒息感瞬间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他能看见红姑冲过来想拉开尸王,却被轻易甩到一边;能听见通道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却分不清是谁。 就在尸王低下头,腥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时,几声枪响突然炸响! “砰!砰!砰!”子弹打在尸王背上,虽然没能造成重伤,却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表哥!”是宴清的声音! 鹧鸪哨艰难地转头,看见通道口站着几个人影——陈玉楼举着枪,宴清手里握着柄勃朗宁,正对着尸王连连扣动扳机。 张麒麟已经拔刀冲了过来,昆吾刀的刀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劈尸王的后颈! “小心!”宴清的喊声还在耳边。 尸王被张麒麟的刀逼得松开了手,鹧鸪哨趁机挣脱,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的瞬间,他的眼神重新凝聚起狠劲——不能就这么倒下! “一起上!”鹧鸪哨低吼一声,捡起地上的步枪,朝着尸王的膝盖砸了过去。 张麒麟的刀快如闪电,专攻尸王的关节;鹧鸪哨则借着对僵尸的了解,专打他身上没有铠甲保护的软肋。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竟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就是现在!”张麒麟突然低喝一声,刀锋一转,逼得尸王转身避让。 这正是鹧鸪哨等的机会!他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锁住尸王的脖颈,膝盖顶住他的脊椎,腰腹发力,身体向后倾斜——这正是搬山派压箱底的绝技,魁星踢斗! 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凝聚了千锤百炼的力道,能硬生生拧断水牛的脖子。 “咔嚓——”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通道里格外清晰。 尸王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彻底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墓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麒麟收刀而立,看着鹧鸪哨的眼神里,难得地多了几分诧异——他早听说过魁星踢斗的名头,却没想过实战中竟有如此威力,这股爆发力。 “鹧鸪哨!”红姑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鹧鸪哨身边,眼眶通红。 陈玉楼扶着她,又看了眼地上杨副官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被他一枪崩了,算是给罗老歪报了仇。 “先出去再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里却没了之前的颓丧。 宴清和张麒麟一左一右扶着鹧鸪哨,他的身体还有些晃,喉咙上的指印清晰可见,却比刚才挺拔了许多。 “红姑,”他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嘶哑,“你刚才说……西夏黑水城?” 红姑愣了愣,随即点头:“嗯,石壁上刻着,通天大佛寺,可能有雮尘珠的线索。” 鹧鸪哨沉默了片刻,扶着宴清的手慢慢站直了身体。 刚才那颗定尸丹带来的绝望还在心底隐隐作痛,但此刻,新的线索像一点火星,重新点燃了他眼里的光。 第39章 锁子甲 暮色漫过营地的帐篷,将篝火的影子拉得老长。 宴清几次想开口,话都堵在喉咙里——让表哥送他们去墨脱?这话怎么说都觉得唐突。 她只知道那地方种着藏海花,神秘得很,连张地图都没见过,可让她跟张麒麟自己找,怕是走到天荒地老也摸不到边。 “在想什么?”张麒麟递过来块烤好的肉干,油脂在火光下泛着光。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宴清接过肉干,没咬,只是捏在手里:“你说……墨脱到底在哪啊?” 旁边的鹧鸪哨正跟陈玉楼商量去黑水城的路线,闻言转过头:“墨脱?你们要去那地方?” 宴清被问得一慌,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来意说了:“嗯……我们本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带我们去趟墨脱。听说那地方挺偏的,我们不认路。” 鹧鸪哨愣了愣,随即摇头:“我也没去过。不过……” 他看向陈玉楼,“陈魁首朋友多,说不定知道。” 陈玉楼正用布擦着他那杆枪,闻言拍了拍大腿:“巧了!我去年收过个从西藏回来的弟兄,就住过墨脱附近!”他冲帐篷那边喊了声,“狗剩!过来!”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跑了过来,听说要给宴清和张麒麟带路去墨脱,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那地方我熟,保管错不了!” 宴清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刚想道谢,就听鹧鸪哨说:“既然你们有了着落,我就放心了。本还想送你们回东北,我们在去找黑水城” 宴清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表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鹧鸪哨看了眼旁边的红姑,红姑正低头给火堆添柴,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笑了笑,语气是宴清从没听过的柔和:“等找到雮尘珠,就回来。到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娶红姑。” “啥?”宴清手里的肉干“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看鹧鸪哨,又看看红姑——红姑的脸已经红得像灶膛里的火,却没反驳,只是低着头笑。 这俩人什么时候有情况的?是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去怒晴鸡之前?还是在悬崖底下的时候? 又或是打尸王那阵生死与共的时候?宴清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全是她没在场的独处时刻。 她悄悄碰了碰张麒麟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看出来了吗?他俩啥时候好上的?” 张麒麟摇了摇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让他这种连喜怒哀乐都藏得极深的人,去看别人的感情苗头,确实有点为难。 他只是往宴清那边挪了挪,挡住了吹过来的晚风。 宴清心里却咯噔一下——她突然想起红姑的结局。 好像是后来得了瘟疫,没撑过去……如果红姑真成了未来表嫂,那这场瘟疫,说什么不能让她死。 她眼珠一转,看向鹧鸪哨:“表哥,你们去黑水城,路上肯定不安全。花灵妹妹医术好,但打打杀杀的事她不擅长,不如让她跟着未来表嫂,在这边等你们回来?也好有个照应。” “未来表嫂”五个字一出口,红姑的脸更红了,嗔怪地看了宴清一眼,嘴角却扬着笑。 花灵本来想说什么,看见宴清冲她摆手,又把话咽了回去——自从上次宴清笃定鹧鸪哨还活着,她就打心底里信这位姑娘,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鹧鸪哨的眼神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长刀。 他想起了那个梦——梦里花灵倒在血泊里,再也没醒过来。宴清这话,是不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表妹既然这么说,定有她的道理。 “好。”他点了点头,看向老洋人,“你也留下,照顾好花灵和红姑。”他梦里老洋人也死了,为了安全还是把他也留下吧! “师兄!”老洋人急了,把手里的箭往地上一顿,“我跟你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花灵也跟着点头:“是啊师兄,我们跟你一起去黑水城!” “听话。”鹧鸪哨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瓶山之行,我看出了不少不足。去黑水城前,我得先去找个师傅,学点真本事。” 他这话半真半假。找师傅是真的——他之前听陈玉楼说,他们没有摸金那种看山的本事,想去拜个摸金校尉学学。 但更重要的是,他怕了那个梦,怕花灵和老洋人跟着他,真的会出事。 老洋人还想争辩,被花灵拉住了。 花灵冲他摇了摇头,又看了眼宴清——宴清正冲她眨眼睛,像是在说“听我表哥的没错”。 夜色渐渐深了,篝火渐渐弱了下去。陈玉楼已经给狗剩交代好了,狗剩拍着胸脯说明天一早准能出发。 直到躺在帐篷里的毡垫上,宴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 这一天从平山缠斗到营地分道,惊心动魄得像把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竟把签到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010,签到。”她在心里默念,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毡垫上的毛边。 帐篷外的风声还在卷着残火的噼啪声,张麒麟守在帐篷口,身影被月光拓在布上,像幅沉默的剪影。 【叮!签到成功,获得锁子甲(升级版)*2。】 系统的机械音刚落,宴清就察觉空间里多了两卷用油布裹着的东西。 她从空间拿出来后,借着从帐篷缝钻进来的月光拆开,只见里面是两副银灰色的甲胄,薄得像层蝉翼,摸上去却坚硬如铁,甲片衔接处的纹路细密得几乎看不见,比表哥那副露在小臂上的要精巧百倍。 “升级版?怎么个升级法?”她拎起一副往身上比了比,竟能顺着身形贴服地裹住躯干,连领口和袖口都收得恰到好处,穿在衣服里怕是半点痕迹都显不出来。 【此款为全身款,可隐于衣物之下,如内衣般贴合。另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至于两套……宿主自行体会。】 宴清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颊微微发烫。 她把其中一套叠好,轻轻放在张麒麟的背包旁——他总爱穿着单薄的衬衫,有这锁子甲贴身护着,下次再遇着尸王或是乱兵,总能多层保障。 帐篷外的风渐渐停了,月光透过布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宴清摸着怀里的锁子甲,甲片冰凉,心里却暖融融的。 不管这“两套”是系统的贴心还是别的什么,能护着身边的人,总归是好的。 她打了个哈欠,往毡垫深处缩了缩,听着帐篷外张麒麟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念叨着“赤脚医生手册”,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瓶山的墓里,只是这次,她和张麒麟身上都裹着银灰色的甲胄,刀枪不入,百邪不侵。 第40章 赤脚医生手册 帐篷外的露水打湿了帆布,花灵的声音像掺了晨光的细沙,轻轻落在宴清耳边:“宴清,该起了。” 宴清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经亮得晃眼。 她昨晚睡得沉,竟错过了往常的时辰。 来不及跟花灵搭话,她先在心里急吼吼地喊:“010,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赤脚医生手册》一本。】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就躺在了空间的角落里。 宴清心里一喜,差点从毡垫上蹦起来——她正愁没法提醒红姑和花灵防备瘟疫,这手册来得正是时候! “来了来了。”她一边应着花灵,一边假装在背包里翻找,顺势从空间里把手册取出来。 封面是磨损的牛皮纸,印着五个繁体的毛笔字,笔画里还沾着点细碎的墨痕,像是被人翻看过千百遍。 花灵正蹲在篝火旁烤饼,见她出来,笑着递过一块:“刚烤好的,还热乎。” 宴清接过饼,咬了一口,把手册递过去:“花灵,这个给你。” “这是……”花灵擦了擦手上的面,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翻了两页,眼睛瞬间亮了,“医书?” “嗯,算是临别赠礼吧。”宴清看着她惊喜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里面不光有常见病症的治法,还有预防瘟疫的法子,你可得好好看看。” 她特意加重了“瘟疫”两个字,眼神定定地看着花灵。 可花灵光顾着翻书里的药方,指尖划过“麻疹”“疟疾”等条目,不住地点头:“太好了!这些方子简单实用,比我带的医书好懂多了!谢谢你啊宴清,真是太及时了!” 她显然没听出话里的提醒,只是单纯为得到一本实用医书而高兴。 宴清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终究没再多说——能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 这本手册里的防疫法子写得详细,从隔离到消毒,甚至还有草药配方,只要花灵能提前准备,总能多几分胜算。 “你们要走了?”红姑端着水过来,看见宴清背上了背包,语气里带着点不舍。 “嗯,狗剩说早点走。”宴清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红姑姐姐,你跟花灵等表哥,千万别乱跑,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容易染病。” 红姑笑了笑,替她理了理背包带:“知道啦,你这小姑娘,比你表哥还啰嗦。到了墨脱,记得给我们捎个信。” 说话间,鹧鸪哨和张麒麟也收拾妥当了。 老洋人背着弓箭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都被鹧鸪哨用眼神制止了。 “路上小心。”鹧鸪哨拍了拍宴清的肩膀,又看了眼张麒麟,“照顾好她。” 张麒麟点了点头,把一个用油布包好的东西塞给鹧鸪哨:“这个,或许用得上。” 里面是几块他连夜打磨的磷火石,遇氧就能发光,在黑暗里比火把管用。 一行人走到苗寨口,晨雾还没散尽,寨子里的吊脚楼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幅水墨画。 鹧鸪哨在这里停住脚步:“就到这儿吧,我往西北走,你们往西南,就此别过。” “表哥,保重。”宴清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有点发酸。 “你们也保重。”鹧鸪哨挥了挥手,转身和红姑并肩往雾里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花灵和老洋人站在原地,一直挥手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狗剩早已牵着两匹骡子等在路口,见他们过来,咧嘴一笑:“姑娘,小哥,咱出发吧!赶在晌午前出了这片山,就能坐上火车了。” 宴清和张麒麟上了骡子,慢悠悠地跟着狗剩往山外走。 身后的苗寨渐渐远了,那些熟悉的面孔被晨雾吞没,只剩下风声在耳边絮絮叨叨,像在说再见。 接下来的路,比宴清想象中更颠簸。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跑了两天两夜,车窗外面的景色从青山绿水变成了黄土高坡; 换乘汽车时,土路坑坑洼洼,她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只能死死抓着张麒麟的胳膊才不至于掉下去; 最后一段路连汽车都开不了,只能换乘牛车,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声音,和牛铃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倒成了旅途里最单调的催眠曲。 张麒麟总是把稳当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车辕边,手里转着那柄昆吾刀,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有他在,宴清心里总觉得踏实,哪怕是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也不觉得害怕。 “还有多久到?”她揉着被颠得发麻的腰,问正在给牛喂水的狗剩。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梁,就能看见藏民的帐篷了!”狗剩指着远处的山影,脸上的笑容被晒得黝黑,“到了地界,咱就能换骑马,路就好走了。” 宴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顶上还戴着点雪白的帽子,空气里的风都带着点清冽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在心里默念:“010,签到。” 这些天她天天签到,得到的不是干粮就是伤药,始终没见着能让白玛醒过来的东西,心里早就急得像揣了只兔子。 【叮!签到成功,获得“阎王血脉复苏方案”一份。】 宴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赶紧在心里点开方案,一行行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白玛为阎王血脉,因藏海花陷入沉睡,需以陨铜为引,重塑生机,修复神经与身体损伤,同时抑制藏海花毒素…… 陨铜?宴清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她听着好熟悉,方案上面说能影响人的心神,可遇不可求。 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找到陨铜,按方案里的步骤操作就行; 说难也难——这茫茫高原,去哪找一块天外陨石? “怎么了?”张麒麟注意到她脸色不对,递过来一块干酪。 宴清接过干酪,咬了一口,奶香味在舌尖散开,心里却五味杂陈:“没什么,就是……想到快到墨脱了,有点紧张。” 张麒麟没再多问,只是往她身边坐了坐,只是把她的披风帮她裹的更紧一些。 牛车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像是在数着剩下的路程。 “不对!陨铜?陨铜!长沙矿山!!”宴清本在琢磨陨铜,突然反应过来,她说怎么这么耳熟呢?矿山底下墓里不就有吗?好像还是张家守护的东西呢? 想到这里她看向张麒麟,他是不是能知道? 第31章 上师 想起陨铜是什么了,宴清脑子里已转过几个去处——老九门剧情里的矿山藏着一块,白乔寨那棵古树下嵌着一块,只是与树共生动不得,张家古楼据说也有,但是即使张麒麟是族长估计也不行。 这么算来,只剩矿山那块可行。 真想着呢!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时,远处的雪山突然撞进眼里。 墨脱的喇嘛庙就坐落在山坳里,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光,经幡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无数双挥动的手。 “到了。”狗剩勒住缰绳,指着那片红墙,“前面就是喇嘛庙。” 宴清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递过去,里面是早就备好的钱,就算陈玉楼的兄弟,也不能让人家白跑:“辛苦你了,这一路多亏有你。” 狗剩掂了掂布包的分量,眼睛一亮,连声道谢,转身牵着牛车往回走,牛铃的叮当声渐渐消失在山路上。 庙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漆皮剥落处露出暗红色的木头,门环上的铜绿亮得像翡翠。 宴清刚要伸手敲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小喇嘛站在门内,脸蛋圆圆的,手里转着个经筒。 “施主请进。”小喇嘛的汉语带着点口音,却很流利。 宴清和张麒麟跟着他往里走,脚下的石板路被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点青苔。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柏树,树干上缠满了经幡,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念经。 “你们要找德仁上师?”小喇嘛回头问。 “是的,我们想见他。”宴清点头,目光落在张麒麟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劲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的线条,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第二重院子,就看见大殿前的台阶上坐着个老喇嘛,手里捻着串佛珠,阳光落在他银白的眉毛上,像镀了层金。 “上师,有人找您。”小喇嘛轻声说。 老喇嘛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张麒麟身上,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突然笑了,皱纹堆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你来了。” 张麒麟愣了愣,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位喇嘛,眼里的迷茫像层薄雾,遮不住眼底的疑惑。 “我们是来见白玛的。”宴清赶紧开口,怕张麒麟那副冷淡的样子得罪了上师。 她偷偷碰了碰张麒麟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别走神。 德仁上师的目光转向宴清,带着点探究:“你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宴清挺了挺胸,说得理直气壮,“我是他未婚妻。” 说这话时,她的心跳没像第一次那样乱了节拍,连耳根都没红——这一路走下来,“张麒麟未婚妻”这个身份,她已经说得越来越顺口了。 德仁上师挑了挑眉,看向张麒麟。 张麒麟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站在那里,像尊沉默的雕像。 上师忍不住笑了:“白玛要是知道了,一定很欣慰。只是……”他摇了摇头,“看他这样子,怕是还不懂什么是感情。” 宴清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点无奈:“所以还得靠您和白玛点拨点拨。” 她早就看出来了,张麒麟对她的照顾,更像是一种责任,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守护欲,至于那些儿女情长,他怕是连边都没摸到。 德仁上师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道:“想见白玛,可以。院子里有块石头,你每天去凿它,把它变成你心里所想的样子。” 他看向张麒麟,“学会‘想’,知道什么是喜,什么是忧,什么时候会心疼,什么时候会牵挂,我再带你去见她。”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躲不过这段剧情,这是让剧情完整吗? 【什么剧情完整?他本就不是这时候来见白玛。】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心里响起,带着点吐槽的意味,【你自己打乱了时间线,还好意思说剧情完整?】 “那不然怎么办?非要刻一年石头才算数?这不是剧情是什么?”宴清在心里回嘴,有点不服气。 【你不想让他有感情?】系统反问。 宴清被问住了。 她愣了愣,看向张麒麟——他正望着远处的雪山,侧脸的线条冷硬,却在阳光下透着点柔和。 她确实希望他能有感情,希望他眼里的迷茫能变成清明,希望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能多些别的东西,而不是只有责任。 【口是心非。】系统丢下这句,就没了动静。 宴清深吸一口气,走到德仁上师面前,微微躬身:“上师,我能单独跟您谈几句吗?” 德仁上师点了点头,对小喇嘛说:“你带这位施主去偏殿等。” 张麒麟看了宴清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宴清冲他笑了笑:“没事,我跟上师说几句话就来。” 第41章 学会? 等张麒麟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宴清才在德仁上师对面的台阶上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张“阎王血脉复苏方案”——她连夜用藏文抄了一份,字迹虽然歪歪扭扭,却还算清晰。 “上师,我知道白玛的情况。”她把纸递过去,声音放得很低,“我也知道怎么能让她醒过来,只是需要一样东西,陨铜。” 德仁上师接过纸,浑浊的眼睛在上面扫了一遍,突然叹了口气:“陨铜……可遇不可求啊。” “上师,我知道陨铜位置,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矿山里现在可是有着日本人呢!以她的性子自然是坐收渔翁之利,张启山最后也会把陨铜给陆建勋,引张家人杀了陆建勋。 她才不让张家被张启山利用呢!哪怕这事不会牵连张家,她就是看不惯张启山,现在张麒麟是她未婚夫,帮亲帮礼都是她有理。 她抬起头,眼神很亮,“他留在这里雕刻石头,学会“想”,我希望他能懂什么是感情,也希望……白玛能有醒过来的可能。” 德仁上师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姑娘,倒比他执着。” 德仁上师这就是答应,先不给白玛服用藏海花解药。 他指了指偏殿的方向,“去吧,别让他等太久,他虽然不说,心里怕是也在惦记。” 宴清往偏殿走,远远看见张麒麟站在廊下,正望着院子里的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一年后当他把石头雕刻出来,他眼里的迷茫,或许真的能变成她期待的样子。 “在看什么?”她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张麒麟转过头,眼神里的迷茫淡了些:“在想,石头要怎么刻。” 宴清笑了,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慢慢想,总会想明白的。” 太阳升空,张麒麟已经站在石料前了。 他手里握着刻刀,晨光在刀背上流转,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愈发清冷。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那块青灰色的石头,眼神像在穿透石层,寻找着什么。 宴清窝在自己做的躺椅里,椅面铺着从镇上淘来的羊毛垫,软乎乎的。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张麒麟的背影——这一年来,他总是这样,天亮就起来刻石头,太阳落山才停下,手里的刻刀换了一把又一把,石料也矮了大半,可他刻出来的东西,始终是些模糊的轮廓,看不出形状。 “凿的时候别急。”宴清懒洋洋地开口,声音被晒得暖融融的,“心里面空了,石头就永远是石头。” 张麒麟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却也没反驳,只是继续用刻刀轻轻敲打着石面,碎屑像细雪般落在他脚边。 宴清翻了个身,看着天上的云。 她刚开始能闲鱼躺特别高兴,没几日受不了喇嘛庙里日复一日的糌粑和酥油茶。 每隔几天,她就会往镇子上跑,空间里的金子多得能堆成小山,可直接花太扎眼——这年月的西藏,日常用的是四川藏洋,真要做大笔交易,还得是银锭。 “010,签到。”她在心里默念,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羊毛垫的流苏。 【叮!签到成功,获得五十两银锭*10,积分+50。】 系统的声音刚落,十锭银元宝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间角落,泛着温润的白光。 宴清心里美滋滋的——这一年来,除了实物,每次签到还会给点积分,攒着攒着,竟把空间升级了。 现在的空间不仅能存东西,还多了片草场和土地,她从镇上买的牛羊幼崽就在里面放养,还种了菜。 还有个签到送的全能机器人打理,她连什么都不用管,真正做到了甩手掌柜。 “今天去不去镇上?”小喇嘛捧着经书从旁边经过,看见宴清,眼睛亮了亮。 他知道,这位姐姐每次从镇上回来,都会带些好吃的和小玩意儿。 “去啊。”宴清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要上次那种画着小老虎的糖人!”小喇嘛掰着手指头数,藏袍的袖子晃悠着,像只快乐的小鸽子。 宴清笑着应了,转头看张麒麟:“我去镇上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张麒麟“嗯”了一声,刻刀在石头上划出一道浅痕,像是在应和。 到了镇上,宴清直奔熟悉的铺子。 先给小喇嘛买了糖人,又买了些风干的牛肉和新酿的青稞酒,路过布庄,看见几匹颜色鲜亮的氆氇,想着红姑或许会喜欢,也一并买了。 她就像只囤积货物的小松鼠,看见什么都想往空间里塞,反正地方够大,机器人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其实她骨子里还是个闲鱼,要不是实在馋镇上的烤羊排,她才懒得动——喇嘛庙里的伙食太简单,糌粑就着酥油茶,吃久了嘴里能淡出鸟来。 回到庙里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 张麒麟还在刻石头,额头上渗着细汗,却浑然不觉。 “小官,快来吃”宴清鬼鬼祟祟的让他看油纸包。 他看了眼宴清手里的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烤羊排,油香顺着风飘过来。 “你不吃?”他突然问,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开口。 宴清愣了愣,随即笑了:“给你留的。”她知道,张麒麟看似清冷,却总会默默记着她的喜好。 张麒麟拿起一块羊排,慢慢啃着,眼睛却又落回了石头上。 “你不能是块石头。”宴清突然开口,语气认真了些,“要学会去想、去想念——你阿妈等了你太久,不能让她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张麒麟啃羊排的动作停了,黑眸里闪过一丝茫然,又很快隐去。 他放下羊排,重新拿起刻刀,只是这一次,刀落在石头上的力道,似乎轻了些。 傍晚时分,德仁上师会过来。 他不怎么说话,就坐在旁边的蒲团上,看着张麒麟刻石头,手里的佛珠转得慢悠悠的。 “你不是佛。”有一次,上师突然开口,声音像寺里的铜钟,沉稳而悠远,“先有了再没有,才是佛;生来就没有欲望的,是石头。你要凿出心里的形状。” 张麒麟握着刻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着石头,又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正把云层染成金红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像庙前的转经筒,缓慢却坚定地转动着。 宴清依旧每天晒太阳、去镇上淘宝、给张麒麟搭话,偶尔说出几句连自己都觉得有哲理的话; 张麒麟依旧每天刻石头,只是他的眼神渐渐有了温度,刻刀下的石头,也开始慢慢显露出模糊的轮廓——有时像座山,有时像朵云,偶尔,竟能看出点像人的形状。 小喇嘛的糖人从没断过,他会把宴清带回来的糖人棍攒起来。 德仁上师的胡须又白了些,却依旧每天来看张麒麟刻石头,偶尔说句话,都像带着禅意。 深秋的一天,宴清又在躺椅上晒太阳,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张麒麟的刻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敲了一年多,石头看似无规则,正午阳光下影子却是一个人的坐姿轮廓,正是他内心深处对母亲白玛的“想”的具象化 。 张麒麟看着那石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了平静之外的情绪,像是茫然,又像是释然。 他转头看向宴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宴清没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她知道,这一年的等待,快要到头了。 庙前的转经筒还在转,柏香的味道混着青稞的香,在空气里弥漫。 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在为这漫长的等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第42章 思念 德仁上师带着张麒麟往花田深处走去。宴清站在庙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融进那片花海,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那片埋葬着等待与思念的花田,气氛太过沉重,她这点感性实在扛不住。 庙门前的转经筒还在慢悠悠地转,宴清伸手推了一把,铜环相撞的脆响里。 这一年来,张麒麟刻刀下的石头从模糊到清晰,眼里的情绪从空白到有了涟漪,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真到了见白玛的时刻,她反倒觉得,该让他们母子单独待一会儿。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终于回来了。 张麒麟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德仁上师跟在后面,神色平静,只是胡须微微颤动,像是叹了口气。 “怎么了?”宴清迎上去。 张麒麟没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要去取陨铜。” 宴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肯定是想把白玛从藏海花田里挖出来。 德仁上师便告诉了他,白玛想要真正活过来就需要陨铜,不然将是只有三天呼吸心跳的活死人。 张麒麟攥紧了拳头:“我去广西取。” “别去。”宴清想也没想就反。 “大长老不会让你拿的。”她太清楚张家的规矩,那些长老,比雪山的冰还冷硬,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取走陨铜? “我是族长。”张麒麟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刀柄,那是他刻石头时总攥在手里的那把,刀柄已经被磨得光滑。 “可你没有实权。” 张麒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知道宴清说的是实话,张家那些老顽固,向来把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 宴清看着他眼底的固执,心里叹了口气,“不过……我知道哪里还有陨铜。” 张麒麟猛地抬头,黑眸里闪过一丝光亮:“哪里?” “长沙青乌子墓。”宴清肯定地说。 张麒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他对青乌子墓略有所知,据说机关重重,凶险程度跟张家古楼也不遑多让。 但比起回张家,显然去长沙更合他的心意。 “好。”他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去长沙。”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墨脱的山尖刚染上天边漏下的一点鱼肚白,禅房的灯就亮了。 宴清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包,转头看到张麒麟看着这一年雕出来的石头出神。 “都收拾好了?”她问,指尖拂过背包外侧挂着的铜铃,那是小喇嘛昨天塞给她的,说能驱邪。 张麒麟回神点头,背起背包,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甩到自己肩上。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动作,仿佛她的重量,本就该由他来担。 院外传来扫地的声音,是德仁上师。 他总是起得这么早,晨光里,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手里的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给这离别伴奏。 “上师。”张麒麟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他少有的恭敬。 德仁上师转过身,手里还握着扫帚,银灰色的胡须上沾着点晨露:“要走了?” 张麒麟的目光望向东方,那里是去往长沙的方向,“取了陨铜,我会回来。” “去吧。”上师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经筒,带着保平安。 张麒麟接过经筒,触手温润,上面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光滑。 他攥在手里,指腹摩挲着那些凹凸的刻痕,突然低头,对着上师深深鞠了一躬——这是他这一年来,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行礼。 宴清也跟着弯腰,心里有些发酸。 这一年的时光,像庙前的转经筒,看似缓慢,却在不经意间,在每个人心里刻下了痕迹。 小喇嘛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个布包,塞到宴清手里:“姐姐,这个给你!路上吃!” “谢谢你。”宴清捏了捏他的脸蛋,软乎乎的,“等我们回来,给你带长沙特产。” 小喇嘛使劲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却又突然红了,背过身去,假装继续扫地,肩膀却一抽一抽的。 德仁上师合十行礼:“一路保重。记住,陨铜能引心神,见物见心,千万别被它迷了眼。”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将经筒塞进怀里,他抬头看了眼宴清,眼神里的情绪比一年前丰富了许多,有坚定,还有点她读不懂的温柔。 “走吧。”宴清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轻得像怕打破这晨的宁静。 两人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走到庙门口时,宴清忍不住回头,看见德仁上师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扫帚静静靠在墙边,晨光落在他身上,像披了件金红色的袈裟。 小喇嘛扒着庙门的缝隙,偷偷望着他们,看见她回头,赶紧缩了回去。 “会回来的。”张麒麟突然开口,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宴清看着他,又看了眼藏海花田的方向,心里默默念叨:白玛阿姨,再等等,我们很快就回来接你。 他们就要踏上新的旅程,只是这一次,张麒麟的脚步里,藏着比寻找更重的东西——那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对母亲的思念。 第43章 跟踪 火车进站的鸣笛声刺破长沙的暮色时,宴清几乎是扶着座椅靠背才勉强站起来的。 她揉着后腰,指节按在酸痛的骨头上,忍不住在心里第101次跟010吐槽:“这民国的火车是给人坐的吗?硬座硬得跟石板似的,我这腰都快断成三截了。” 【宿主忍忍吧,总比骡车舒服。】系统的机械音里难得带了点揶揄。 “那能一样吗?”宴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对面的张麒麟——他倒是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杆枪,只是眼尾泛着点疲惫的红,显然这连日的硬座也没让他好受多少。 想当初她跟便宜爷爷张瑞柏回东北,坐的可是包厢卧铺,铺着软绒毯,还有乘务员端茶送水,哪像现在,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汗味、烟味、劣质烧酒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还好吗?”张麒麟突然开口,伸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似乎想起什么,转而拎起两人的背包,“我来拿。” 宴清看着他背上两个沉甸甸的包,心里那点抱怨突然就散了,反倒有点心疼:“我自己能拿一个。” “不用。”张麒麟头也不回,只留给她一个宽厚的背影,“你跟紧我。” 出站的人潮像潮水般涌来,推搡着、喧哗着,操着各种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宴清被挤得踉跄了一下,手腕突然被攥住——张麒麟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很稳,像锚一样把她定在身边。 “别走丢了。”他低头看她,眼底的疲惫被一层柔和的光盖住,“这里人多。” 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头,任由他牵着穿过人群。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带着常年握刀刻石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腕,竟让这乱糟糟的车站都多了点安稳的意味。 走出车站,晚风带着湘江的潮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浊气。 长沙的街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小贩敲着竹筒卖糖油粑粑的声音,甜香混着烟火气,倒比墨脱的清冷多了几分活色生香。 “先找个客栈住下?”宴清揉着腰,感觉骨头缝里都在疼,“我现在只想躺平。” 张麒麟点头,目光扫过街角的招牌,指着一家“大吉祥客栈”挂着:“去那里吧,看着干净。” 客栈的伙计见他们背着包,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客官住店?还有两间上房,要不要看看?” “要一间。”张麒麟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耳根微微泛红,补充道,“……两张床的。” 宴清差点笑出声,见他窘迫的样子,赶紧打圆场:“就一间吧,方便。” 伙计是个精明人,嘿嘿笑了两声,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房间确实干净,靠窗摆着两张木床,铺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窗外就是热闹的街面,能听见卖唱姑娘婉转的小调。 张麒麟把背包放下,第一件事就是去开窗,让晚风吹进来。 他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影在灯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宴清知道他在想什么——青乌子墓就在长沙城外的矿山里,那地方凶险,他心里定然是悬着的。 她走过去,递给他一块从墨脱带来的奶糖:“先吃点甜的,明天我们打听下再说。” 张麒麟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奶香味在舌尖散开。 他转头看她,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像在墨脱时那样:“今天累坏了吧?” “可不是嘛。”宴清顺势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像只懒猫,“这硬座坐得我怀疑人生,还是我便宜爷爷那时候的卧铺好,躺平就能看风景。” “以后……”张麒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回去坐卧铺。” 宴清愣住,转头看他——他的耳尖还红着,眼神却很认真,不像在说客套话。 翌日 宴清坐在床边看着,张麒麟轻松掰动手指“咔咔”两声后,发丘指变得与常人手指无异,连指节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忍不住咋舌:“这缩骨功也太神了,跟变戏法似的。” 就算她自己会缩骨功,但是看张麒麟操作也觉得震撼。 宴清抬眸看他,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在长沙要隐藏身份。” 他知道宴清说的对,这发丘指是张家的记号,在外人面前露出来,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长沙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还是我省心。”宴清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她的发丘指没练到长的地步,却也比寻常人硬挺许多,不细看倒也瞧不出异样。 这还是当初练指时,系统签到给的,虽比不得张麒麟的长度,硬度却也够用了。 “我去矿山那边打探。”张麒麟站起身,将昆吾刀藏在宽袖里,“你在城里问问消息,别走远。” “知道啦。”宴清从背包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昨天用银锭换的银元,“中午我去街口那家糖油粑粑铺子等你?” 张麒麟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心点。”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宴清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长沙的早晨比墨脱热闹多了,巷子里满是挑着担子的小贩,“甜酒——桂花甜酒——”的吆喝声混着油条的香气,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漫开来。 她边走边逛,看见卖臭豆腐的摊子就停下来买两块,油锅里“滋啦”的声响听得人食欲大开; 路过糖画摊,又被那只威风凛凛的糖老虎吸引,站着看了半晌才舍得走。 手里的小吃换了一样又一样,布包里的银元也渐渐少了,却没听到多少关于矿山的消息。 直到走到码头附近,才听见几个搬运工聚在树下闲聊,语气里带着点神秘:“听说了吗?昨天后半夜,火车站来了辆鬼车。” “鬼车?啥来头?” “不清楚, 看着就邪门……”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鬼车?这不是老九门的剧情里,那辆带诡异的火车吗?看来他们来得正是时候,青乌子墓的事,怕是已经惊动了这边的人。 她没再多听,转身想往回走,却总觉得背后有视线跟着。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有人用细针轻轻刺着她的后背。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的树后,有个穿黑衫的男人正盯着她。 那男人戴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巴,见她看过去,立刻转身钻进了巷子里。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把玩着刚买的糖人。 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是因为张麒麟?还是因为她打听矿山的事? 亦或是……那截藏起来的发丘指,被人看出了破绽? 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故意放慢脚步,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巷子尽头有个岔路口,宴清脚步一顿,突然转身,正撞见那个黑衫男人跟了上来。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位先生,跟着我做什么?”宴清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手里的糖人却被她捏得变了形。 男人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把短刀,刀身在巷子里的阴影里闪着冷光。 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她知道,现在跑已经晚了,不如等对方先出手——她的锁子甲还穿在衣服里,她就算打不过张麒麟,却不代表她身手就真的若了,动手未必会输。 是冲着我来的?宴清心里犯嘀咕。 第44章 人贩子 巷子里的风带着股霉味,那黑衫男人的话像根淬了毒的针,扎得宴清耳膜发疼。 “长沙来了这么个货色,能卖个好价钱……” 原来是冲她来的,还是个人贩子。 宴清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腾起股怒火——她还以为是张麒麟的发丘指露了破绽,毕竟这长沙城里藏龙卧虎,九门里不少人都认得这门手艺。 却没料到,竟是这种腌臜货色盯上了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布衫,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脸上特意做了修饰,连眉毛都画得粗了些,保证扔到人堆里都不突出,怎么看都是个不起眼的乡下姑娘。 这人贩子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了?还是常年做这勾当,练就了什么看人的邪门本事? “看来是我多虑了。”宴清嗤笑一声,手从枪上移开。 对付这种货色,根本犯不着动勃朗宁,她在张家练的(签到)那些功夫,收拾他绰绰有余。 黑衫男人见她松了防备,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举着短刀就冲了过来,刀风带着股劣质烟草的臭味。 宴清侧身避开,动作比他想象中快得多,同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顺着他前冲的力道猛地一拧——这是张家教她的空手夺白刃,讲究的就是借力打力。 “啊!”男人惨叫一声,短刀“当啷”落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 宴清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膝盖顶在他后腰,手肘压着他的脖子,将人死死按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连她自己都有点惊讶——原来真没白练。 “说,怎么盯上我的?”宴清的声音冷了下来,脚下微微用力,碾得他疼得龇牙咧嘴。 她实在好奇,自己都易容成这副模样了,怎么还能被人贩子盯上? “哎呦……姑奶奶饶命!”男人疼得直抽气,断断续续地说, “昨天在火车站看到你的……你下车的时候,虽然灰头土脸的,但那眉眼……是个美人胚子……今天见你落单,就想……” 宴清这才明白过来。 昨天刚下火车时,她累得没心思修饰,脸上的被汗水冲得乱七八糟,露出的眉眼大概被这些专干龌龊事的家伙瞧出了几分底子。 这些人贩子的眼睛毒得很,专挑这种看似好欺负的姑娘下手。 她心里的火气更盛,脚下又加了点力:“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呢?” 男人一听这话,反倒来了点色厉内荏的底气,梗着脖子喊:“我是四爷的人!你敢动我,四爷绝不会放过你!” 四爷?宴清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陈皮还没坐上四爷的位置,那这四爷……是水蝗? 她想起之前看的剧情,看来水蝗不仅勾结日本人,背地里还干着贩卖人口的勾当,看来是真的。 张启山身为九门之首,难道对此一无所知?还是说,为了维持长沙的表面太平,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撞到了,就没道理轻易放过,正好可以借这事,探探九门的底,顺便给张麒麟的矿山之行扫清点障碍。 “哦?四爷的人?”宴清笑了,声音里带着点玩味,“那正好,我倒要去见见这位四爷,问问他是怎么教手下的,光天化日就敢绑人。” 她说着,从男人身上搜出根绳子,将他反绑了起来,又捡起地上的短刀别在腰间,像拖死狗似的拖着他往布防官的府邸走。 路上的行人见了,都纷纷避让,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多问。 布防官的府邸就在街心,朱漆大门前站着两个卫兵,腰间挎着枪,神色肃穆。 宴清刚把人拖到门口,就被卫兵拦住了:“干什么的?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我要见佛爷张启山!”宴清扬声道,故意让声音大些,“我抓到个人贩子,说是你们九门四爷的人,特来交给佛爷处置!” 她这一喊,周围顿时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被绑的男人指指点点:“这不是四爷手下的李四吗?果然是干这勾当的!” “早就听说四爷府里不干净,没想到真敢在城里绑人……” 卫兵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宴清见状,索性开始哭起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大家来评评理啊!我一个外乡来的姑娘,刚到长沙就被这人盯上了,要不是我运气好,早就被他卖了!这就是长沙的治安吗?九门的人就这么欺负老百姓吗?” 她的哭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听得周围的百姓都开始议论纷纷,看向府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满。 就在这时,府邸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张日山走了出来,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报告副官,这姑娘说抓到个人贩子,说是四爷的人,要见佛爷。”卫兵赶紧解释。 副官看了眼被绑的男人,又看了看还在哭的宴清,眉头皱得更紧了:“带进来。” 宴清心里暗暗得意,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拖着人贩子跟着副官往里走,路过围观的百姓时,还故意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第45章 黄雀 穿过两重门廊,副官将他们领到一间偏厅。 厅里摆着套酸枝木桌椅,墙角的自鸣钟正滴答作响,衬得空气格外安静。 “姑娘稍等,佛爷正在处理公务。”副官说完,示意卫兵将人贩子拖到廊下看管,自己则转身进了内堂。 宴清找了把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刚才故意在门口闹那么一出,就是要让张启山知道,这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他想捂着都难。 九门的人看重脸面,尤其是在长沙地面上,被人指着鼻子说纵容人贩子,张启山绝不会坐视不理。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宴清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肩宽腰窄,眉眼锐利,正是张启山。 他身后跟着的,是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男人,气质温润,想必就是齐铁嘴。 “就是你要见我?”张启山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宴清身上,带着审视,却并不咄咄逼人。 宴清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回佛爷,我是从西藏来的,刚到长沙就被这人贩子盯上了。他说自己是四爷的人,我不敢私刑,只能来交给佛爷处置。” 她除了厌恶人贩子,见张启山也只是为了刷个脸,不然今天她杀了九门的人,明天她就得被张启山抓起来。 现在她特意在门口闹那出,就是逼张启山必须处理这事,还要处理的漂亮。 齐铁嘴在一旁打圆场,摇着折扇笑道:“姑娘莫怕,佛爷最是公正。只是不知姑娘怎么确定他是四爷的人?” “他自己说的。”宴清看向廊下,“不信可以问他。” 张启山没说话,只是朝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立刻将人贩子拖了进来,一脚踹在他膝弯,让他跪在地上。 “说,你是谁的人?”副官厉声喝问。 人贩子刚才在门口被吓得不轻,他是真没想到宴清带他直奔佛爷府。 此刻见了张启山,更是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四爷府里的……李四……” “水蝗让你们干的?”张启山的声音沉了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李四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是……是四爷让我们找些年轻姑娘……说是要送……送给他的朋友……” “朋友?”齐铁嘴的扇子停在半空,“怕不是日本人吧?” 李四的头埋得更低了,算是默认。 宴清在一旁听着,心里冷笑——果然和日本人勾结,贩卖人口怕是还只是小事,指不定还有更龌龊的勾当。 张启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副官,把他带下去送牢里。” 宴清听着他的处理不太满意,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只装做不懂他这么做的意思。 “是!”副官拖起李四就往外走,李四的哭嚎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偏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多谢佛爷主持公道。”宴清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只是个外乡来的,本不想给佛爷添麻烦,只是这人贩子太过猖獗……” “姑娘不必多礼。”张启山抬手打断她,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看姑娘的身手,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宴清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在西藏时跟着猎户学过几招,只是些花拳绣腿,让佛爷见笑了。” 齐铁嘴笑了笑,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姑娘谦虚了,能从李四手里脱身,还能把他绑到这儿来,可不是花拳绣腿能做到的。说起来,姑娘刚到长沙,是来探亲?还是……” 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来找张启山,以张启山对长沙的掌控,她今天没杀这个人贩子,第二天张启山就会盯上她跟张麒麟。 而她要是杀了这个人贩子,先不说水煌是不是会罢休,张启山肯定会抓他,这就是长沙城里普通人和九门的人的区别。 九门的人杀人不一定被抓,普通人杀人那就是杀人犯,要被抓起来的。 宴清含糊道,不想暴露自己的目的,“听说长沙热闹,想来看看。” 张启山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长沙最近不太平,姑娘一个人在外,还是多加小心。若是有难处,可以来布防官府找我。” “多谢佛爷。”宴清知道,这是逐客令了。 宴清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布防官府。 刚走到街角,就见张麒麟站在拐角处,青布衫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手里攥着的油纸包,显然是等了有些时候。 他见宴清出来,眸底那点担心才散了,快步迎上来,指尖先碰了碰她的胳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事。 “没事吧?”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宴清后来才知道,他回客栈没见着人,听伙计说她拖着人贩子往布防官府邸去了,当下就赶过来。 宴清笑着晃了晃手腕:“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她接过油纸包,在糖油粑粑咬了一小口,甜糯的米香混着芝麻馅的醇厚漫开来,才觉得刚才在偏厅里攒的那点气顺了。 “人贩子是水蝗的人,张启山收押了,不过……”她咂咂嘴,“处理得不痛不痒,怕是想冷处理。” “对了,矿山那边……”宴清关心张麒麟,她记得这个时候在矿山周围有日本人。 “有动静。”张麒麟的声音压得很低,“矿山附近有日本人。” 果然,既然张麒麟发现了日本人,张启山应该就这两天会第一次下矿山墓。 宴清咬了口糖油粑粑,甜香在舌尖散开,心里却清明得很:“看来青乌子墓,日本人已经在打主意了。” 张麒麟点头,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们要快点了” 宴清却不想他下去,青乌子墓里有颗很大的陨铜,那个幻境很是厉害, 她盯上的是青乌子身上的那颗小的,这个后面张启山会带出来。 解九还会算计张家张家除掉陆建勋,她们可以在陨铜交到陆建勋手上之前,把陨铜拿到手,让张启山自己对付陆建勋去。 “不急,张启山也要下去,我们何不做那黄雀。” 宴清去了张启山府里走了一遭,张麒麟会以为她在张启山府邸里听到或看到了什么? 第46章 保护 两人回到客栈,进了房间才开始商量怎么做黄雀。 “张启山肯定会因为那辆鬼火车去矿山,你想啊,矿山里藏着什么?青乌子墓。他既然要去,不如让他先去探探路。” 他看着宴清,黑眸里映着灯花的跳动:“他若带出陨铜,如何能拿到?” “直接上门去要,他巴不得给张家。”宴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知道剧情,不然张启山也是要利用张家的。 “你想,陨铜这东西邪门得很,日本人盯着,他的上峰知道也会想要,他一个布防官,拿着就是个烫手山芋,张家人去要,正好给他解围。” 张麒麟沉默了片刻,点了头。 他信宴清,从墨脱到长沙,她总能拿出些出人意料的法子——找到白玛的下落,知道陨铜的去处,甚至连张启山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 他隐约觉得她有些不同,那些不经意脱口而出的东西、精准的判断,不像个寻常姑娘能懂的,可他从不多问。 毕竟,是她带着自己找到阿妈,是她告诉自己,阿妈还有醒来的可能。 这份信任,早已在墨脱的日升月落里,悄悄扎了根。 宴清见他应了,心里松了口气:“那咱们得在长沙住下来,总住客栈太打眼。明天去买座小院,一进的就行,清净,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嗯。”张麒麟应了声,目光落在桌上的钱袋上。 那是个蓝布缝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他们这些天用的碎银,一直由宴清管着。 他对钱没什么概念,墨脱的一年,吃穿用度都由喇嘛庙供给,来到长沙,也都是宴清盘算着开销,他只负责在她出门时,把刀磨得快些,把路线记熟些。 “钱够吗?”他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宴清笑着拍了拍钱袋,里面的银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放心,够得很。我这还有金子,实在不够,兑点出来就是。”她没说那些金子是签到得来的,只含糊带过。 张麒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只需要知道钱全给她,她不会让自己饿着,就够了。 窗外的街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纸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宴清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找房牙子呢。” 张麒麟点头,起身去收拾床铺。 客栈的房间很小,摆着两张窄窄的木床,中间只隔着张方桌。 “我睡外面的床。”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是他从张家出来就养成的习惯,总让她睡在靠里的位置,自己守着门口,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所有可能的危险。 宴清没反驳,只是看着他把刀放在枕边,刀柄朝着外面,方便随时抽出来。 月光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竟让这简陋的客栈,也生出点安稳的意味。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找了房牙子。 那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串铜钥匙,见了他们,脸上堆起精明的笑: “两位要一进的小院?巧了,南巷有处刚空出来的,原是个绣娘住的,院子里种着棵栀子花,这个时节虽不开花,却清净得很。” 跟着房牙子穿过几条喧闹的街巷,拐进南巷时,喧嚣突然被抛在身后。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的院墙爬满了爬山虎,偶尔有几只麻雀从墙头飞掠而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 “就是这儿了。”房牙子停在一扇木门前,门上的铜环有些斑驳,却擦得发亮。 张麒麟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里,院子里的景象撞进眼里——不大的天井里,果然有棵栀子花树,枝桠修剪得整齐,树下摆着张石桌,四个石凳围着,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艾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房牙子领着他们往里走,“绣娘去了上海投奔女儿,才要卖的,家具都带不走,两位要是不嫌弃,就都留下。” 宴清走进正屋,窗棂上糊着新换的棉纸,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靠墙摆着张旧木柜,柜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却透着股过日子的实在。 “就这儿吧。”她转过身,看着张麒麟,眼里带着点雀跃,“你觉得怎么样?” 张麒麟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棂,木头很结实。 他看向院中的栀子花树,又看了看宴清眼里的光,点了点头:“挺好。” 房牙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两位真是爽快!我这就去取地契,银钱当面交割,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契!” 跟房牙子手续都办完,房牙子告辞后,张麒麟才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石桌缝里的青苔:“需要收拾吗?” “当然要。”宴清拿过边上的扫帚“得弄成咱们自己的样子,才像真的要在长沙长住。” 她边说边扫起院角的落叶,看着灰尘在阳光里翻飞。 张麒麟不知从哪里找来块抹布,开始擦石凳。 他擦得很仔细,连凳脚的缝隙都没放过,额角很快渗出汗珠,却浑然不觉。 宴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觉得这小小的院落,竟真有了家的模样。 “中午想吃什么?”她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轻快,“我去街市买点菜,咱们在新家做第一顿饭。” 张麒麟抬起头,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都好。” 布防官邸的偏厅里,自鸣钟的滴声在响。 张启山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是南巷的方向,他派去的眼线刚传回消息,那两个少男少女正在收拾新买的小院。 “这两个人,倒真像来长沙过日子的。”齐铁嘴摇着折扇,镜片后的眼睛转了转, “只是那姑娘,能把李四那样的角色绑到府上来,手底下怕是有真功夫。” 张启山没说话,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见过太多江湖伎俩,越是看似无害的,往往藏着越深的算计。 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带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刚到长沙就敢动水蝗的人,还闹到布防官邸门口,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再盯着。”他掸了掸烟灰,火星落在青砖上,瞬间熄灭,“看看那少年的底细。” 巷口的老槐树下,穿短打的汉子缩在阴影里。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三天,看着那对少男少女每日里买柴、挑水、收拾院子,就好像正经在过日子。 那姑娘总爱往街市跑,回来时手里总提着些吃食,有时是糖油粑粑,有时是刚出炉的烧饼,眉眼弯弯的,看着就像哪家娇养的小姐。 而那少年,大多时候待在院子里,要么劈柴,要么坐在石桌旁打磨一块木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却会在姑娘回来时,默默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他们今儿个又买了些布料,像是要做新衣裳。” 眼线回到布防官邸,将看到的一一禀报,“那少年去了趟木料铺,买了些紫檀木,看着像是要做什么物件。” 第47章 丝蛊 张启山皱了皱眉。 紫檀木坚硬,非寻常木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买这个,总不至于真用来做梳妆盒。 他看向齐铁嘴:“你怎么看?” 齐铁嘴折扇敲着掌心,沉吟道:“那姑娘露过身手,少年却始终藏着掖着,这才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要么是真没本事,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张启山点了点头。 他不怕对方有本事,就怕看不透对方的底细。 这两个少年人像两团雾,明明就在眼前,却看不清内里的模样。 此时的小院里,宴清正蹲在栀子花旁,往土里埋着些花肥。 张麒麟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块紫檀木,刻刀在上面游走,木屑像细雪般落在他膝头。 “他们还在看。”他突然开口,目光没离开手里的木料,刻刀在木头上划出一道浅痕,正好是朵栀子花的轮廓。 宴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巷口瞥了眼:“张启山的人,正常。” 她早就发现了那道窥探的目光,却故意装作不知,每日里买菜做饭,甚至拉着张麒麟去布庄扯布,就是要让对方觉得,他们真是来长沙定居的。 “要不要……”张麒麟的刻刀顿了顿,对付窥探者,他有的是办法。 “别。”宴清按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现在动他们,反倒显得我们心虚。让他们看着,越看越觉得咱们无害,等张启山下了墓,自然就顾不上了。” 她其实就是故意的,水煌的人既然盯上她,她不闹大就是一波接一波,闹大了张启山就会关注到他们,水煌就可以消停了。 至于为什么不杀了水煌,强龙不压地头蛇一方面,其次九门爱面子,水煌被他们杀了,他们就别想在长沙呆。 别看陈皮杀了水煌成为四爷,那是因为他是九门的人,但凡不是九门的人杀了水煌,九门都不会放过。 张麒麟沉默着点头,重新拿起刻刀,只是这一次,刀下的栀子花,花瓣似乎更锋利了些。 傍晚时分,宴清从街市回来,手里提着只活鸡,还有些新鲜的蔬菜。 刚进巷口,就看见那眼线从树后探出头,见她看过来,慌忙缩了回去。 “你看,都快成惊弓之鸟了。”宴清笑着走进院子,“再盯下去,怕是要被咱们的柴米油盐磨疯了。” 张麒麟没说话,却把刻好的木牌递给她。 那是块巴掌大的紫檀木,上面刻着朵盛开的栀子花,花瓣的纹路清晰得能数出脉络,花心处还刻着个小小的“清”字。 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抚过那光滑的木面:“给我的?” 他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泛红,转身去劈柴,斧头落下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 宴清握着那块木牌,觉得,被人盯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样的日子能过得慢些,能让她多看看张麒麟刻不同的样子,多闻闻院子里的栀子花香。 夜色渐浓,巷口的眼线换了个人,却依旧守在那里。 张启山的耐心像根被拉长的橡皮筋,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宴清坐在廊下,看着张麒麟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些。 “等张启山进了矿山,他们就会撤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告诉张麒麟。 张麒麟“嗯”了一声,往锅里加了瓢水,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窗外的月光爬上院墙,落在那块紫檀木牌上,泛着温润的光。 宴清把木牌放进贴身的荷包里,指尖能感受到那微凉的温度,心里却暖融融的。 巷口的眼线打了个哈欠,看着小院里的灯灭了,才松了口气。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天盯着这对少年少女,只知道他们的日子过得像幅流水账,平淡得让人犯困。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来长沙定居的吧?他揉了揉眼睛,心里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 晨露还凝在院角的草叶上时,宴清提着竹篮出门,指尖刚触到门环,就觉巷口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消失了。 她顿了顿,转头往老槐树下瞥去——那里空荡荡的。 “撤了?”她挑了挑眉,心里倒不意外。 张启山终究是九门之首,矿山的事火烧眉毛,哪有功夫一直盯着两个看似无害的少男少女。 她提着篮子往街市走,脚步轻快了些,像挣脱了无形的束缚。 街市上的吆喝声比往常更热闹,卖豆腐的老汉推着板车走过,木桨划在豆浆里,发出“哗啦”的轻响。 宴清买了块刚出锅的豆腐,又称了些青菜,正准备往回走,就见街尾扬起一阵尘土,一辆车子疾驰而来。 她下意识往路边躲了躲,竹篮差点撞到货摊的酱菜坛子。 为首的轿车车窗半降着,她眼尖,瞥见后座上靠坐着的张启山——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着冷汗,指节死死攥着衣襟,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连鬓角的发丝都被冷汗濡湿了。 驾驶位上的张日山急得额头冒汗,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频频回头看后座,喉结滚动着,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将油门踩得更狠,轿车像支离弦的箭,往红府的方向冲去。 紧随其后的车里,齐铁嘴扒着车窗,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满是焦灼。 “这是……从矿山回来了?”宴清看着车消失在街角。 看张启山那副模样,显然是在墓里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 他们往红府去,答案再明显不过,这是张启山中了丝蛊。 呵!对她跟张麒麟来说没用的东西,对张启山伤害不小呢! 她提着篮子往回走,脚步慢了些。 路过南巷口时,她又往老槐树下看了眼,依旧空荡荡的。 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打碎的金子。 “他们撤了。”推开院门时,张麒麟正坐在石桌旁擦拭昆吾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巷口的变化,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往她这边看了眼,目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询问。 “嗯,张启山从矿山回来了,看样子伤得不轻,往红府去了。” 宴清把菜篮放在廊下,拿起块糖油粑粑递给他,“估计是顾不上盯咱们了。” 张麒麟接过糖油粑粑,没吃,只是捏在手里:“矿山里……危险?” “肯定的。”宴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里的刀,“连张启山都栽了跟头,那墓里的机关,怕是比瓶山的更邪门。” 她想起墨脱时听德仁上师说过的话,越是古老的墓穴,越藏着不为人知的诡谲,青乌子作为一代奇人,他的墓自然不会简单。 张麒麟沉默了片刻,把糖油粑粑塞进嘴里,软糯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时,他突然道:“等他伤好,还会再去。” “那是自然。”宴清笑了笑,“鬼火车事件不弄明白,他怎么可能罢休。咱们啊,就等作黄雀吧。” 院子里的栀子花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第48章 还来? 长沙的秋老虎还赖着不走,戏楼里的空气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宴清摇着把从街市上淘来的团扇,扇面上画着几笔写意的山水,风里却带着股脂粉混着茶水的热气。 她侧耳听着台上的花旦唱《霸王别姬》,眼神却瞟向角落里给客人添茶的伙计——那是她这些天混熟了的人,总能透出些消息。 “你们家二爷今儿怎么没登台?”等伙计路过时,宴清状似随意地问了句,手里的团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着好奇的眼睛。 她每次来都捧着戏单看得入神,偶尔还会为二月红的唱腔拍红了手掌,早被伙计当成了痴迷戏文的富家小姐。 伙计往台上瞥了眼,压低声音道:“姑娘还不知道?二爷昨儿个就去北平了,说是给夫人求药,这半个月怕是听不着他的戏了。” 他说着,给宴清的茶杯续满水,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听说北平的新月饭店有奇药,就是门槛太高,寻常人进不去呢。” 宴清“哦”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舌尖尝到点苦涩的回甘。 二月红去了北平,张启山肯定也在那儿——她早从茶楼的闲言碎语里听出些端倪,说是佛爷为了帮二爷夫人求药,亲自跑了趟新月饭店。 这消息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涟漪:张启山不在长沙,那矿山的事,怕是要暂时搁置了。 坐在旁边的张麒麟始终没说话,只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瓜子壳。 他对戏文没什么兴趣,却总在宴清拉他出来时,默默跟在身后,像个沉默的影子。 此刻见她听完伙计的话,眼神里闪过点了然,便知她又从只言片语里抓到了有用的信息。 “走了。”宴清放下茶钱,团扇往袖里一揣,“去茶楼听书。” 这是他们近来的日常。 白天在戏楼混个脸熟,午后转去茶楼听书,傍晚再找家热闹的饭馆吃晚饭,美其名曰“长沙消遣”,实则是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打探消息。 茶楼里三教九流汇聚,说书先生嘴里的野史,茶客们吹的牛皮,往往藏着最真的风声。 就像昨天,她在“聚贤楼”听见邻桌的商人说,来了个叫陆建勋的情报官,三天两头往九门各府跑,言语间透着要取代张启山的意思。 又比如前天,有个跑堂的跟客人闲聊,说陈皮请了个美国医生给师娘治病,那医生带来的“神药”叫吗啡,沾了就戒不掉。 这些消息像散落的珠子,被宴清一颗颗串起来,慢慢拼凑出长沙城底下涌动的暗流。 而宴清却可以根据剧情,从这些消息中了解到进行到哪了。 傍晚从饭馆出来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宴清手里提着包刚买的桂花糕,边走边掰了块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桂花香,在舌尖漫开时,脚步也轻快了些。 “今天听书先生说,陆建勋去拜访霍家了。”她侧头跟张麒麟说,“九门里怕是要变天。” 张麒麟“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街角的阴影。 这些天跟着宴清在市井里打转,他早已习惯了从人群的缝隙里捕捉危险的气息。 此刻走到条僻静的小巷口,他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将宴清往身后拉了拉。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就见三个穿黑衫的汉子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正堵在路中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又来?”宴清挑了挑眉,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这些天逛得多了,难免被些不怀好意的盯上,前几次是小混混,这次看样子是有点来头的。 她往张麒麟身后缩了缩,手里的桂花糕却没放下,还往嘴里塞了块——该吃还得吃,不能亏了自己。 刀疤脸显然没料到这姑娘临阵还吃得下去,愣了愣,随即恶狠狠地笑了:“小丫头片子,上次李四栽了,这次看你往哪躲!佛爷现在可不在长沙。” 宴清这才知道这是水煌的人,这水煌还真执着,没想到还敢找来。 她偷偷碰了碰张麒麟的胳膊,用眼神告诉他:别弄死就好,毕竟他们外来的。 张麒麟没动,只是往她身前站了站,身影在夕阳下像堵结实的墙。 他没说话,只缓缓抬起手,骨节在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那是要动手的架势。 刀疤脸被他这气势唬住了,往后缩了缩,却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道:“小子,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话音刚落,张麒麟已经动了。 他没拔刀,只身形一晃,像道淡青色的影子掠了出去。 宴清只听见几声闷响,夹杂着骨头错位的脆响,再定睛看时,三个汉子已经躺在地上哼哼,刀疤脸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滚。”张麒麟的声音很淡,却带着股冰碴子似的寒意。 那伙人哪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跑,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刀疤脸的惨叫:“你们给老子等着!四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夕阳的余晖落在青石板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张麒麟转过身,见宴清还在啃桂花糕,嘴角沾着点糕粉,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 “没吓到?”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宴清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我哪有那么胆小。” 看着他咀嚼,“不过话说回来,天天逛这些地方,确实容易惹麻烦。” 张麒麟“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糕粉,指尖的温度很轻,像羽毛拂过。 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身往巷外走:“回家吧,今晚我给你做红烧肉。”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再次拉长,交叠在一起,像幅被晚风揉软了的画。 宴清知道,陆建勋来了,张启山在北平,长沙的水只会越来越浑。 但现在他们首要的是要怎么解决水煌,本以为张启山插手他会放弃呢!没想到居然趁张启山不在长沙的时候来绑宴清。 第49章 老九门49 张麒麟一脚踹开最后一个黑衣人的手腕,短刀“当啷”落地,那人抱着脱臼的胳膊在地上翻滚,惨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宴清站在门内,看着院墙外横七竖八的人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水蝗像条阴沟里的蛆,杀不尽,除不绝。 第一天来的是五个打手,第二天增至八个,今天更甚,竟来了十几个,手里还多了些短棍铁尺,显然是一定要争这口气了。 “这样不是办法。”她往张麒麟手里塞了块干净的帕子,让他擦去指节上的血污, “水蝗是九门四爷,手下有的是人,咱们总不能天天在家打架。” 张麒麟擦手的动作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狠厉:“杀了他。” “不行。”宴清摇头,“不行,现在杀了我们在长沙呆不下去的,要等我们拿到陨铜的。” 他们就是偷偷杀了水蝗,恐怕会第一时间查到他们。 她看着墙外渐渐聚拢的看热闹的街坊,心里已有了主意,“得找个能镇住他的人。” 张麒麟抬眸看她,眼底带着询问。 “张府。”宴清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张启山不在,张日山总还在。水蝗再横,也得卖张启山几分面子。” 张麒麟点点头,这批人让他打的有点惨,明天再来只卸掉关节好带着去张府。 第四天清晨,当十几个黑衣人像潮水般涌进巷口时,宴清和张麒麟早已备好了麻绳。 张麒麟出手更快,三两下就卸了为首几人的关节,宴清则麻利地用麻绳将他们串成一串,活像串待宰的猪崽。 “走,找张府评理去!”她拍了拍手,率先拖着麻绳往街心走。 阳光穿过晨雾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明明是拖着重物,脚步却透着股豁出去的决绝。 张麒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昆吾刀,像尊沉默的护法。 被绑的黑衣人嘴里骂骂咧咧,却没人敢真的挣扎——刚才那几下卸关节的疼,还在骨头缝里钻着呢。 这串“人链”招摇过市,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挑着担子的小贩停了脚,茶馆里的茶客涌到门口,连布庄的老板娘都扒着门框往外看,议论声像潮水般漫开: “这不是四爷手下的那伙人吗?怎么被绑了?” “好像是四爷的人,又去找那少女的麻烦了。” “啧啧,这姑娘是真敢闹,直接往张府去了!” 宴清充耳不闻,只一门心思往布防官邸走。 路过菜市场时,她还特意停下来,对着人群高声说话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九门四爷的手下,光天化日就敢打人绑人!这长沙还有没有普通人的活路了?” 到了张府门口,朱漆大门前的卫兵见了这阵仗,吓了一跳,在看这不是那天来的小姑娘吗?宴清甩开麻绳,往台阶上一坐,当即就哭起来,细声细气的特意模仿的林黛玉: “各位街坊评评理啊!我一个外乡来的姑娘,信了布防官的公正,把人贩子交了上去,结果呢? 九门的四爷反倒天天派人来打我!这就是长沙的治安吗?这就是九门的规矩吗?” 她眼泪说来就来,豆大的泪珠滚在衣襟上,看着别提多委屈了。 被绑的黑衣人里有人想骂,刚张开嘴就被张麒麟冷冷瞥了一眼,吓得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佛爷,您倒是出来看看啊!”宴清提高了些声音,故意装作不知道张启山不在往府里喊,“您不管管您九门的人吗?还是说,你们九门就只知道包庇自家人,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 围观的人群里渐渐响起附和声,有知道前因的,就给不明所以的人解释:“前几天她就把人贩子绑到这儿来了,说是四爷的手下,佛爷当时还接了案子呢。” “这么说,是四爷报复?这也太不地道了!” “就是,布防官怎么不管管?” 卫兵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往里跑:“副官!副官!快去禀报张副官!那姑娘又带着人闹上门了!” 没过多久,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日山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那串被绑的黑衣人,又落在委屈巴巴哭得正凶的宴清身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副官!”宴清像是见了救星,“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四爷的人天天来打我,昨天十几个,今天更甚!要不是我身边这位小哥能打,我早就被他们拖去卖了!” 她指着被绑的黑衣人,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您看看,这就是九门四爷的手下!光天化日就敢行凶!布防官就不管了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纵容他们?” 张日山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知道水蝗和日本人走得近,也知道张启山早有收拾他的心思,只是没想到这伙人竟蠢到在这个时候闹事,还被人抓了现行。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男人带着人走了过来。 第50章 老九门50 人群外的骚动像水面涟漪般漫开,陆建勋穿着笔挺的军装走过来,锃亮的马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张日山的心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挎枪的卫兵,军帽檐下的目光扫过被绑成一串的黑衣人,最后落在张日山脸上,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怎么了?”陆建勋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股特有的拖腔,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审视,“张副官,布防官邸门口这般热闹,倒是让我开了眼。” 张日山的脸色沉了沉。 他太清楚陆建勋的底细——这人刚到长沙就四处拜访九门,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想借机取代张启山。 此刻撞上个现成的由头,怕是要抓住不放了。 “一点小事,处理完了就散。”张日山尽量让语气平稳,目光却落在宴清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 可宴清像是没看见,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有闹事……”这话在她通红的眼眶映衬下,显得格外委屈,反倒比声嘶力竭的辩解更有分量。 陆建勋的目光立刻被她吸引过去,像鹰隼盯着猎物般上下打量。 这姑娘看着平平无奇,眉眼被刻意修饰得寡淡,可此刻哭起来,眼尾泛红的样子,倒藏着点说不出的韧劲。 他捻了捻手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不管这事儿真假,只要能扯上九门,扯上张启山,就是好由头。 “小姑娘哭成这样,怕是受了不少委屈吧?”陆建勋放缓了语气,甚至挤出点温和的笑意,“有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 这话像捅破了堤坝,宴清的眼泪瞬间涌得更凶,带着哭腔噼里啪啦地诉起苦来: “我刚到长沙就被人盯上了!那个四爷的手下说要把我卖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把人交到布防官这儿,结果……结果他们天天派人来打我!昨天来十几个,今天更多!要不是我身边有人护着,我早就被他们拖走了!” 她边说边指着被绑的黑衣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们是九门的人啊!就因为我把人贩子交上来了,就天天报复我!这还有王法吗?” 陆建勋听得眼皮直跳。 他虽不信一个平平无奇的姑娘能让水蝗如此执着,但“九门报复百姓”这几个字,却是再好不过的武器。 他故意皱起眉头,看向张日山:“张副官,九门在长沙地面上,就是这么做事的?” 张日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陆建勋想借题发挥,可宴清哭诉的都是事实,那串被绑的黑衣人就是铁证,他根本无从辩驳。 “陆长官说笑了,这其中定有误会。” 张日山强压着怒气,“水蝗的人犯事,佛爷回来定会处置,只是……” “只是佛爷不在,你们就不管了?” 陆建勋打断他,转向宴清时,语气又软了下来,“小姑娘别怕,佛爷不管,我管。跟我走,我保你安全。” 这话里的挑拨再明显不过。 只要把人带走,明天长沙城就会传遍“布防官纵容九门欺压百姓,情报官出手相救”的流言,张启山的名声就算毁了一半。 宴清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犹豫的神色,偷偷往张日山那边瞥了眼,像只受惊的小鹿。 张日山哪能让他得逞,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宴清和陆建勋中间: “宴清姑娘,佛爷虽不在,但府里还是能护住你们的。不嫌弃的话,就先在府里住下,等佛爷回来,定给你一个公道。” 他这话既是挽留,也是无奈。 他管不了水蝗,更不能让陆建勋把人带走,只能先把这尊“菩萨”请进府里,等张启山回来定夺。 “住府里?”宴清眨了眨泪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可要是四爷的人找上门,或是……或是有人想让我们死无对证,怎么办?” 她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陆建勋刚才的话,不就是暗示张府可能杀人灭口吗? 陆建勋果然笑了,抱着胳膊看戏似的看着张日山:“张副官,这姑娘担心的,也不是没道理啊。” 张日山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朗声道: “我张日山在此保证,宴清姑娘和这位小哥在府中一日,便绝不会受半点伤害!若有差池,我以性命担保!”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围观的人群里响起片附和声。 百姓就信这个,有了这话,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再动歪心思。 宴清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转向陆建勋,微微福了福身: “多谢这位长官好意,只是……我还是不麻烦您了。布防官府里总该是安全的,我再信他们一次。” 这话听得陆建勋一怔。 他本以为这姑娘会趁机攀附自己,没想到竟拒绝得如此干脆,还说得这般客气,倒显得他刚才的挑拨像小人行径。 他心里暗骂一声“蠢货”,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姑娘既信得过布防官,那自然是好的。” 宴清没再接话,拉了拉张麒麟的袖子,小声道:“我们进去吧。” 张麒麟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默默跟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扫过陆建勋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虽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却看得出这个穿军装的男人不怀好意,也看得出宴清的每一滴眼泪、每一句话,都是算计好的。 张日山赶紧让人解开黑衣人身上的麻绳,吩咐卫兵:“把这些人拖下去,严加看管,等佛爷回来发落!” 又转向宴清,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里面请。” 宴清跟着他往里走,路过陆建勋身边时,故意低了低头,像怕生似的。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陆建勋望着张府大门,嘴角噙着抹阴鸷的笑——他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穿过两重门廊,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和陆建勋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宴清偷偷松了口气,刚要擦掉脸上的泪痕,就对上张日山探究的目光。 “姑娘好手段。”张日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既懂自保,又懂借势,倒是我看走眼了。” 宴清笑了笑,刚才的委屈瞬间褪去,眼底闪过点狡黠:“副官说笑了,我不过是想活命罢了。” 张麒麟跟在她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好。 宴清回头冲他笑了笑,眼底的算计淡去,只剩下点真实的暖意。 廊下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带着点秋日的清冽。 第51章 老九门51 张府的回廊覆着层薄薄的白霜,晨雾里飘着淡淡的松烟与桂香——西跨院的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层蜜色的碎金。 张启山刚从北平回来,军靴踏过青石板的声音惊动了檐下的铜铃,细碎的响声里,他接过张日山递来的热茶,指尖触到杯壁的烫意,才觉出几分真实的暖意。 “那两个孩子还在府里?”他掀了掀军大衣的领子,将北平带来的寒气抖落在门外,目光扫过廊下落叶。 张日山跟在他身后,低声回话:“在的,安置在西跨院,这几日倒安生,除了每日里在院子里拾掇那些落下来的桂花,没四处走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属下总觉得,那姑娘和她身边的小哥,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却又说不上的感觉。” 张启山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张日山是张家本家的人,对气息的感知比常人敏锐,他既这么说,这两个孩子的来历怕是更不简单。 他想起最近的事,二月红夫人的病有了转机,可矿山那边的异动却越来越频繁,日本人虎视眈眈,陆建勋又在暗地里煽风点火,长沙的局势像锅烧滚的油,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炸开来。 “水蝗那边有动静吗?”他呷了口茶,茶汤的苦涩漫过舌尖,混着空气里的桂香,倒生出些复杂的滋味。 “消停了些,想来是怕您回来处置他。”张日山答,“只是那姑娘用陆建勋逼得属下不得不留他们,手段倒是利落,不像个寻常丫头。” 张启山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暖意。 能在陆建勋和九门之间周旋,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姑娘的心思怕是比她那张素净的脸要深得多。 他放下茶杯,茶底的茶叶沉在杯底,像团解不开的谜:“我们去会会他们。” 西跨院的菊花开得正盛,墨菊、白菊、金丝菊挤在廊下的陶盆里,热闹得很。 宴清正坐在廊下翻一本旧戏文,手边的竹篮里盛着刚拾的桂花,金黄金黄的,香得人发晕。 张麒麟蹲在梅树下——这树梅是晚品种,此刻还只结着紧实的花苞。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目光撞进张启山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宴清姑娘,这位小哥。”张启山站在院门口,军大衣的领口立着,衬得他眉眼愈发锐利,“让你们受委屈了。” 宴清合上书,站起身时,裙摆扫过廊下的竹椅,带起几片干枯的桂花瓣,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脸上没了前几日的委屈,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拘谨:“劳烦佛爷挂心,我们住在这里很安稳,特不用担心时时的袭击。” 这话就是变相的告诉张启山,我把人交给你,你却没有处理好,导致他们时时袭击我,这就是你的责任。 张启山的目光落在张麒麟身上。 那少年已经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块石头,指腹的薄茧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块没被打磨过的玉石,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脚边的落叶被他踩得沙沙响。 “水蝗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张启山收回目光,语气平稳,“他勾结日本人,贩卖人口,桩桩件件都够他喝一壶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他看着宴清,话里有话,“你们暂且在府里住着,这里总比外面安全,等我搜集齐证据,定给你们一个公道。” 宴清心里了然。 这是把他们软禁起来了,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就近监视。 她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微微屈膝:“多谢佛爷体恤。” 张启山的目光再次转向张麒麟,像探照灯似的,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些破绽:“这位小哥看着面生,不知该怎么称呼?”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抢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说过千百遍:“他是我未婚夫,在家排行最小,叫他小哥就行。” 她故意避开真名,直接说“未婚夫”的名头,就是要让张启山觉得,这少年是她的软肋,而非需要忌惮的存在。 张启山挑了挑眉,没错过宴清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 越是不想说,越说明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那少年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在宴清开口时,往她身边靠了靠,动作细微,却透着股下意识的保护欲。 “小哥?”张启山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指尖在袖袍下轻轻敲击着,“听着倒是亲切。不知小哥师从何处?看身手,倒像是练家子。” 这话问得刁钻,既探底,又带着点压迫。 宴清刚要开口圆过去,就见张麒麟抬了抬眼,黑眸里没什么情绪,却让空气莫名地沉了沉,混着桂花的甜香,竟生出些肃杀的意味。 他没回答,只是往宴清身后退了半步,把话语权彻底交还给她——这是他们早就默契好的,社交周旋的事,全由宴清来,他只负责挡在她身前。 宴清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露出嗔怪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张麒麟的胳膊:“他性子闷,不爱说话,您别见怪。我们在乡下长大,跟着父亲学过几招庄稼把式,哪是什么练家子,不过是力气大点罢了。” 她顺手从竹篮里捏了把桂花,递到张启山面前,“佛爷要是不嫌弃,带些回去泡茶吧,这几日开得正好。” 这就是在逐客了,即使在张府暗示的逐客,他张启山也不可能不走。 张启山笑了笑,没接,也没再追问。 他看得出来,这少年不是闷,是警惕,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平时看着安静,一旦有人威胁到身边的人,就会立刻亮出爪子。 而这姑娘,就是那只豹心甘情愿收起爪牙的理由。 “姑娘别客气。”张启山转了话锋,语气缓和了些,“府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管家说。只是最近事多,怕是招待不周。” “佛爷客气了,我们什么都不缺。”宴清笑着答,把桂花又放回竹篮,心里却在盘算——张启山越是试探,越说明他没查到实底,只要他们安分守己,等他把陨铜带出来就好了。 张启山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张日山离开了。 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那少年正蹲回梅树下,姑娘则凑过去,从竹篮里捻了朵桂花,往他鼻尖凑,少年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被逗笑了,只是角度太偏,看不真切,倒有几片桂花落了他满肩。 “派人盯着西跨院,”张启山的声音冷了下来,“尤其是那个小哥,查清楚他的底细,还有……他和那姑娘的关系,到底是不是真的未婚夫妻。” 张日山应了声,看着张启山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却犯起嘀咕。 西跨院里,宴清看着张启山走远,才收起脸上的笑,凑到张麒麟身边:“他在试探我们。” 张麒麟“嗯”了一声,“看来咱们得更小心些了。” 宴清把花瓣放回去“张启山比陆建勋难对付多了,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塞到她手里。 那是早上从厨房拿来的,还带着点余温,混着桂花香,甜得人心头发软。 宴清咬了口桂花糕,甜香在舌尖漫开时,心里甜着呢! 第52章 老九门52 长沙的秋雨总带着股缠绵的凉意,淅淅沥沥下了整夜,把张府的青石板路浇得油亮,倒映着廊檐下昏黄的灯笼,像满地碎金。 宴清披着件厚披风,站在西跨院的廊下,听着雨幕里传来的声音——那是二月红的声音,混着雨声。 “求佛爷赐药……” 一声又一声,撞在雨帘上,撞在张府紧闭的朱漆大门上,也撞在每个听着的人心上。 府里的下人们都躲在廊柱后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同情,又有几分无奈。 谁都知道,二月红为了给丫头求药,已经在雨里跪了很久了,膝盖陷在泥水里,青衫湿透,贴在身上像层冰冷的壳。 “也算个痴人。”宴清轻声叹道,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披风的流苏。 张麒麟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把伞,为她遮挡风雨。 “他很痛。”他突然说,声音很轻,被雨声盖去大半。 宴清转头看他,见他目光落在雨里那个单薄的身影上,他不是不懂,只是看得更透。 那声音里的痛,不止是求不得的苦,还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绝望。 “可他被蒙在鼓里。”宴清收回目光,望着院角被雨水打蔫的花, “你信吗?那个看似柔弱得像菟丝花的丫头,心里的算计,未必比九门里的老狐狸少。”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肩膀挡住斜飘过来的雨丝。 宴清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丫头也是好算计,大家都看到了丫头的柔弱菟丝花一样得女人,他们却忽略了她能想出“以恨续命”的方法。 他们都被丫头算计着,却没人察觉得到她的聪明。 她预判自己死后,二月红会因爱殉情,所以她定下了计划。 他知道解九和张启山都不会想看到二月红死。 她找到张启山,以“只有你能留住他”相求,逼张启山答应扣药,张启山最终为保二月红性命同意配合。 她还留下了两封信,一封给张启山,说明鹿活草无效,自愿停药,第二封给二月红,死后由九爷转交,澄清真相,劝他放下仇恨,好好活着。 就单看这些,就可以看的出来她的聪明,她不是没有头脑,只是被忽略了而已。 “吵吵闹闹的,怕是今夜不得安生了。”宴清拢了拢披风,转身往屋里走,“咱们回去吧。” 张麒麟跟在她身后,顺手关上了房门,把雨声和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果然,张启山最终还是没开门,二月红被人抬回了红府,没几天就传出消息,丫头没撑住,去了。 葬礼办得很简单,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悲凉。宴清和张麒麟在府里听下人们议论——说二爷抱着丫头的牌位,三天没合眼。 有没几天听说了解九去找了二月红。 “这下,他该答应张启山了。”宴清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拿着橘子,橘瓣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 秋阳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连日阴雨带来的湿寒。 张麒麟坐在她身边帮她扒橘子,闻言抬了抬眼:“这次?” 他没说全,但宴清懂。 他是在问,这次张启山带着二月红下矿山,能不能带出陨铜。 宴清把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看着他下意识地咬住,才笑道:“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次肯定带不出来。青乌子墓里的机关,哪是那么容易破的? 更何况,日本人还在山脚下虎视眈眈,陆建勋又在背后使绊子。 不过这样也好。 难得有几天清闲,不用提心吊胆地防着水蝗的人,就这么在张府住着,等待结果,倒像偷来的浮生半日。 她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让厨房做道桂花糖藕,或是去街市上买两串冰糖葫芦。 西跨院的花开得正好,每天摘几朵插在瓶里,屋里都飘着淡淡的香。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张府里很安静,然而宴清却忘了点事情,导致结果差别不大,过程却有了变化。 第53章 老九门53 张启山二次下矿山的时候,宴清和尹新月已经熟络得像认识了多年的姐妹。 西跨院的廊下常摆着张小桌,尹新月总提着食盒来,里面装着北平带来的萨其马, 而宴清则偷偷从空间里摸出些新奇玩意儿——裹着芝麻的牛皮糖、酸甜的冻干梅子,都是她自己做的,还有辣条,薯片,肉脯,都是尹新月在北平见都没见过的。 “这肉脯真好吃。”尹新月咬着肉脯,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宴清,你教教我怎么做呗?等佛爷回来了,我做给他吃。” 宴清笑着往她手里又塞了两包肉脯,“好呀!有时间教你。”她知道尹新月聪明却没什么城府,跟她相处不用费太多心思,偶尔还能从她嘴里套出些张启山的行踪,倒也算一举两得。 张麒麟大多时候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摩挲着块木头,偶尔抬眼看看两人,目光在宴清身上多停留片刻,确认她没什么不妥,便又低下头去。 尹新月起初还怕他,觉得这少年看着冷冷的,后来见他每次都把宴清不爱吃的梅子干默默收起来,倒也看出些门道,私下里跟宴清打趣:“你家小哥,看着闷,心思倒细。” 宴清只笑不答。 变故发生在一个午后。尹新月刚跟宴清学完了肉脯制作方法,就见一个黑衣人手握短刀闯了进来,为首的面色阴鸷,正是陈皮。 他显然是冲尹新月来的,眼里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张启山害我师娘,我杀不了他,就拿他女人偿命!” 尹新月吓了一跳,却打算说话跟陈皮周旋,想办法自救。 宴清刚要摸出前几天刚签到的小神锋,就见一道青影闪过——张麒麟已经挡在她们身前,手里的昆吾刀不知何时出鞘,刀身映着日光,泛着冷冽的光。 “让开。”陈皮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难听又刺耳。 张麒麟没说话,只微微侧身,将尹新月和宴清护得更严实些。 他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像雪山深处的猎鹰,盯上了猎物就绝不放手。 陈皮被他这气势逼得滞了滞,随即恼羞成怒,挥刀就砍了过来。 张麒麟不闪不避,刻刀迎着刀锋而去,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陈皮的短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显然没料到这少年身手如此之快,愣神的功夫,张麒麟已经欺近身,手肘在他胸口重重一撞。 陈皮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咳出口血来。 他怨毒地瞪了张麒麟一眼,又看了看躲在后面的尹新月,最终咬了咬牙,狼狈地跑了。 “多谢小哥……”尹新月的声音还在发颤,抓着宴清的手冰凉。 张麒麟收了刀,没说话,只是往宴清身边靠了靠,用眼神询问她有没有吓到。 宴清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胳膊,转向尹新月:“没事了,有小哥在呢。” 没过多久,陆建勋闻讯赶来,假惺惺地问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张启山护不住人。 尹新月被他说得心烦,叉着腰怼回去:“我家佛爷用得着你操心?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别在这儿碍眼!” 陆建勋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尹新月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宴清的手感慨:“还是你们在这儿安心,等佛爷回来了,我定要他好好谢谢你们。”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那天清晨,宴清去厨房拿点心,听见两个老妈子在议论: “听说了吗?四爷水蝗,让人给杀了!” “谁干的?这么大胆子?” “还能有谁?陈皮啊!听说他杀了水蝗,自己坐上了四爷的位置,九门里都炸开锅了……” 宴清手里的点心盒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怎么把这茬忘了?水蝗一死,他们赖在张府的理由,不就没了? 她匆匆回到西跨院,见张麒麟正坐在廊下擦刀,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收拾东西。”宴清开口。 张麒麟抬眸看她,黑眸里满是疑问——这是他惯常的表情,简单,却足够让宴清明白他的意思。 相处的这些日子,她早已能读懂他眉梢眼角的细微变化。 “水蝗死了,”宴清解释道,语气尽量平静,“陈皮杀的,现在是新四爷了。” 张麒麟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他秒懂了——水蝗这个“威胁”没了,他们再住下去,就显得刻意了。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 “去找张启山说一声吧。”宴清站在院门口,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不对,他这几天好像不在府里。” 张麒麟“嗯”了一声,往矿山的方向瞥了瞥。 这几日张府的卫兵换得勤,府里的气氛也比往常凝重,显然是张启山又带人下矿山了。 “那就等等吧。”宴清放下箱子,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她想起之前的盘算——张启山这趟下去,怕是要出事。 青乌子墓里的陨铜能引动心魔,以张启山的性子,怕是躲不过去。 “他这次回来,情况怕是不太好。”宴清靠在廊柱上,看着张麒麟重新拿起刀。 张麒麟刻刀的动作没停,只是往她这边看了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是在问,还要等多久? “等他第三次下矿山,如果还没有拿出陨铜,那我们就自己去。”她心里清楚,第三次下矿山肯定能带回来陨铜的。 张府的日子依旧平静,直到几天后,府里突然传来骚动,卫兵们行色匆匆,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宴清知道,张启山回来了。 又过了两天,估摸着他该“缓”过来些了——也就是心魔初现的时候,宴清才带着张麒麟去找他。 正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张启山坐在主位上,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些,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却又藏着股压抑的戾气。 “佛爷。”宴清福了福身,语气恭敬,“我们来辞行。” 张启山抬眸看她,目光在她和张麒麟之间转了圈:“水蝗的事……” “听说了,多谢佛爷这些日子的照拂。”宴清打断他,笑得恰到好处,“现在没了顾虑,我们还是回自己的小院住着自在些。”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点了点头:“也好,若是有难处,还可以来府里找我。”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心思没在这上面,心魔怕是已经开始作祟了。 宴清心里松了口气,拉着张麒麟:“谢佛爷,那我们就告辞了。” 两人转身离开正厅,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宴清回头看了眼正厅的方向,心里默默道:等你第三次从矿山出来,咱们就该说再也不见了。 第54章 老九门54 宴清躺在藤椅上,看张麒麟蹲在院角劈柴。 斧头落下的力道很匀,“咚、咚”的闷响敲在午后的寂静里,混着远处街市传来的叫卖声,倒像支慵懒的调子。 回小院的这些日子,清净得有些不像话。 陈皮忙着在九门里立威,陆建勋盯矿山比盯张府更紧,连张启山那边都没什么动静——听说被尹新月送出去“养病”了,说是要找人化解心魔。 “闲鱼的日子,真是过一天少一天。”宴清咬了口橘子,橘瓣的酸甜在舌尖漫开。 她难得不用盘算这盘算那,每天除了琢磨吃什么,就是看张麒麟劈柴、或是坐在那发呆。 张麒麟把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转身时额角沁着薄汗,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绒毛的轮廓。 他走到藤椅旁,自然地接过宴清递来的橘子,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我们还要帮他一把。”宴清突然坐直身子,扇柄敲了敲掌心,“张启山那边,不能不管。” 张麒麟抬了抬眼,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张启山的心魔若解不开,第三次下矿山怕是要出大麻烦,到时候陨铜他们就要自己去拿了。 宴清回屋翻出纸笔,砚台里的墨还是上次买的徽墨,磨开时带着股淡淡的松烟香。 她趴在桌上,笔尖悬在纸上,却又突然停住:“怎么写呢?总不能直说他呢需要张启山下矿山带出陨铜吧?” 张麒麟凑过来看,见她咬着笔杆犯愁,伸手拿过另一张纸,蘸了墨,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他的字很方正,带着股金石气,不像寻常少年的笔迹。 宴清看着他写字,突然有了主意,“我再给便宜爷爷写一封,言辞恳切点,就说张启山必须活着,还需要他抗日呢!” 张麒麟写完,把纸推给她。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说的是“允张启山换血,事关重大,勿误”,落款是个简单的“麒麟”。 “还是你直接。”宴清笑着把他写的信折好,又开始写自己那封。 “爷爷,长沙局势诡谲,张启山于长沙安危至关重要。其人虽非本家,却承张家风骨,今有心魔之困,需换血以解。他日长沙会战,此人必不可失,望爷爷念在大局,允之。——宴清” 她的字娟秀些,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字里行间把厉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既捧了张瑞柏,又点出了张启山的重要性,最后还加了句“孙辈在外,诸事安好,勿念”,免得老爷子担心。 “这样就没问题了。”宴清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有你这代理族长的话,族里就算有异议,也该掂量掂量。”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给她续了杯茶。 他对这些族中事务向来不关心,若不是为了陨铜,怕是连这几个字都不会写。 “不知道爷爷看到信,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张麒麟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知道,宴清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总惦记着张瑞柏的事,哪怕嘴上说着“便宜爷爷”,关心却是真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封信最终没能送到张瑞柏手里。 此时的东北张家老宅,早已人去楼空。 日军攻破东三省后,大长老当机立断,决定举族迁往十万大山深处的另一处祖地。 搬迁的队伍走得匆忙,只留下几个据点的人看守,张瑞柏作为长老,自然要带队前行,根本没机会收到长沙来的信。 至于他俩怎么不知道? 他俩在墨脱一呆就是一年,一直也没露面张家人没找到他们,自然没办法通知他俩。 倒是守据点的人收到了信,看到张麒麟的落款和那几行字,不敢怠慢,立刻按规矩通报给负责族中事务的长老。 虽然不知道这位“麒麟”为何会为一个除族之人同意换血,但族规有令,代理族长等同于长老指令,不敢违抗。 于是,张启山他们到了张家老宅,一点都没有阻碍的进入了古楼,看守人员面无表情地为他操作换了血。 整个过程快得像场梦,他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换血后,心里那股压抑的戾气散了不少,心魔带来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而长沙的小院里,宴清还在跟张麒麟念叨:“你说爷爷会不会回信?他要是问咱们在长沙做什么,该怎么说?”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他们在打陨铜的主意,怕是立刻会派人来把他们拎回去。 她想,只要他们拿到陨铜,救醒白玛,就东北去,到时候再跟老爷子请罪也不迟。 张麒麟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笨拙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宴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笑了出来,拍开他的手:“别闹,头发都乱了。” 院里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宴清知道,不管张启山的换血是否顺利,他们的计划都不会变。 等张启山从东北回来,第三次下矿山,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第55章 老九门55 长沙的冬意渐浓,风卷着枯叶扫过青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院里的石榴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沉沉的天。 宴清正坐在窗边翻一本旧账册——那是她闲来无事记的开销,指尖划过“桂花糕”“冰糖葫芦”这些字眼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 张麒麟推门进来,带起一阵冷风。 他刚从外面回来,发梢沾着点细碎的雪粒,黑眸里却透着股不同寻常的亮。 “贝勒爷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些,带着点雪后的清冽。 宴清“啪”地合上账册,眼里瞬间燃起光:“来了?看来是真要动手了。” 贝勒爷是张启山在北平新月饭店认识的人物。 他这时候被请到长沙,用意再明显不过——张启山要第三次下矿山了。 “快了,”宴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矿山的方向,那里隐在灰蒙蒙的雾霭里,像头蛰伏的巨兽,“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了。” 张麒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其实并不在意张启山能不能带出陨铜。 若张启山失手,他自有办法下去——那矿山本就是张家的地界,祖辈留下的地图他烂熟于心,哪怕墓被炸过,也总能找到入口。 他只是知道宴清担心他冒险,才耐着性子等到现在。 没过两天,矿山方向传来隐约的爆炸声,震得小院的窗棂都动了动。 宴清和张麒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炸了。”宴清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张麒麟已经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昆吾刀。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宴清抓起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深吸一口气:“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嗯。”张麒麟应了声,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传递力量。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寒风卷起他们的衣角,像两束即将燎原的火苗。 张府的朱漆大门前,卫兵见是他们,眼神里闪过惊讶,随即立刻转身往里跑,边跑边喊:“副官!副官!之前住西跨院的那两位来了!” 没一会儿,张日山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军装,外面罩着军大衣,眉眼间带着刚从议事厅出来的凝重,见了宴清,脸上才挤出点客套的笑意:“宴清姑娘,小哥。怎么突然来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在他印象里,这两位每次上门,都没什么好事——两次都是为着麻烦。 此刻突然到访,难免让人多想。 宴清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语气却很直接:“副官方便带我去见佛爷吗?” 张日山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是来找张启山的。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背着背包,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心里更犯嘀咕了:“现在?佛爷正在会客。” 书房里,张启山正和解九、齐铁嘴围着张桌子议事,桌上摆着块黑乎乎的东西,正是从矿山里带出来的陨铜——三人正愁着该怎么处理。 “我知道他在会客,”宴清打断张日山的话,目光直视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就是为了佛爷眼下的事。” 她对张启山和张日山的感情很复杂。 明知他们日后会成为抗日的中流砥柱,是长沙城的脊梁,可一想到那些关于人体实验的剧情,心里又难免生出隔阂。 这种矛盾像根细刺,扎在心底,让她始终没法真正热络起来。 张日山的脸色变了变。 “眼下的事”——这四个字显然戳中了要害。他不敢怠慢,连忙侧身让路:“姑娘先进府稍等,我这就去禀报佛爷。” 宴清没跟他客气,拉着张麒麟径直往里走。 客厅里的沙发还原来的样子,她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张麒麟就坐在她身边,脊背挺得笔直,像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书房里,张日山推门进来时,正听见齐铁嘴在念叨:“这陨铜邪性得很,留在手里怕是要出事,不如找个地方埋了……” “佛爷。”张日山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宴清姑娘和那位小哥来了。” 张启山正用指尖敲着桌面,闻言皱起眉头:“他们来做什么?又遇到麻烦了?” 解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这个时候上门,怕是不简单。” 齐铁嘴也收了折扇,摸着下巴道:“难不成是听说咱们从矿山回来了,来问水蝗的事?可水蝗不是早就……” “不是,”张日山赶紧解释,“姑娘说,她是为了解决佛爷当下为难的事来的。” “为难的事?”张启山、解九、齐铁嘴三人同时顿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桌上那块黑沉沉的陨铜。 他们当下最为难的,便是这陨铜的处置。 宴清这话的意思,难道她早就知道矿山墓下面有陨铜?而且还知道他们正在为这事发愁? “张家人?”张启山猛地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父亲本是张家本家,后被除族,他身上也流着张家的血脉,对张家的气息多少有些感应。 之前见到宴清和那个少年时,就觉得他们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现在想来,他们定然是张家本家人! 所以,他们今天上门,根本不是为了求助,而是为了陨铜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齐铁嘴和解九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我说怎么感觉气息熟悉,是麒麟!”张日山也跟着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他是张家本家,对麒麟血的气息比张启山更敏感,之前见到张麒麟时,就觉得那股气息似曾相识,只是一直没往深处想,现在经佛爷一提,立马就明白了——那是张家本家麒麟血的气息! “副官知道?”张启山看向张日山,眼中带着询问。他知道张日山是张家外支,比他了解更多张家的秘密。 张日山看了一眼书房内的解九和齐铁嘴,犹豫了一下。 书房里有外人,张家的核心秘密不能随意透露。 他只能含糊地说道:“他们是本家人,而且……他们不是外表看上去的十多岁。” 张启山瞬间会意。 张家麒麟血脉特殊,生长速度本就比常人缓慢,外表看似少年,实际年龄可能早已远超想象。 “怎么回事?”齐铁嘴忍不住追问,他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说这两个半大的孩子不是十多岁。 解九倒是没问,只是眼神更显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第56章 老九门56 “这个……”张日山面露难色,再次看向张启山,寻求指示。 他虽然已经脱离张家,跟随张启山,但张家的规矩刻在骨子里,不能轻易泄露家族秘密。 解九看出了张日山的为难,适时转移了话题:“那现在?” 张启山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陨铜上。 他原本就打算将陨铜交还给张家,毕竟这东西本就该由张家守护,他们九门费尽心力从矿山墓里取出来,不过是替张家暂时保管罢了。 现在张家本家人主动上门,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请他们过来吧。”张启山做出决定,语气沉稳,“看看他们怎么说。” “是。”张日山应声退下,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知道,就算自己也有麒麟血,但眼前这两位,能从张家本家出来,身份地位定然不低,万万不能得罪。 客厅里,宴清正端着一杯下人送来的茶水,小口抿着。 张麒麟坐在她身边,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宴清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看到张日山走过来,宴清放下茶杯,站起身:“副官?” “宴清姑娘,小哥,佛爷有请。”张日山的语气比之前更显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朝着书房走去。 一路上,张日山心里都在琢磨。 这两位到底是什么身份? 书房的门被推开,张启山、解九、齐铁嘴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 宴清迎着三人的目光,神色平静,率先开口打招呼:“佛爷,别来无恙。” 张麒麟站在她身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内的三人,最后落在桌上的陨铜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张启山看着两人,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绕弯子的意思:“本家人?” “族长夫人。”宴清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然,没有丝毫隐瞒。 她不怕张启山知道她的身份,现在的张启山,还没有日后那种疯狂的念头,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轻易对他们动手。 至于以后,那也要他有本事抓到他们才行。 张启山闻言,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猛地联想到之前的事情,眼神微微一变:“所以,我那么容易就被同意换血,是因为你们想要陨铜?” 他父亲是被张家除族的,按道理来说,他想要回张家换血,绝不可能那么顺利。 现在想来,定然是眼前这两位在暗中帮忙,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顺利换血,然后替他们从矿山墓里取出陨铜。 “不愧是佛爷,心思倒是通透。”宴清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不过,这不是我们想要,而是这本就是张家的东西,不是吗?” 严格来说,陨铜并非张家之物,但张家守护了它数百年,说是张家的东西,也不为过。 张启山看着她,心中有些疑惑:“你们为什么不自己下去取?以你们的本事,应该比我们更容易取到吧?” 他实在想不通,既然他们是张家本家人,对矿山墓的情况定然比他们熟悉,想要取出陨铜,应该是易如反掌,为什么还要借他的手? 宴清抬了抬下巴,眼神带着一丝深意:“那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让你来长沙?” 她其实也不确定张启山的父亲为什么要让他来长沙,但根据她所知道的剧情来看,张启山的父亲,其实就是守护这块陨铜的负责人。 他让张启山来长沙,就是为了让他继承自己的使命,守护好陨铜。 “你知道?”张启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父亲临死前的遗言,让他一定要来长沙,恐怕就是为了这块陨铜。 “你父亲的任务,就是这东西。”宴清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齐铁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话:“你说是族长夫人?他不是你未婚夫吗?” 他指着张麒麟,一脸好奇。 之前听张日山说这两人是本家人,现在宴清又自称是族长夫人,这关系怎么看都有些混乱。 宴清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所以,他就是族长。别想着打我们的主意,我们也不是没有后手的。” 她自然不怕暴露张麒麟的身份,一来张麒麟易容了,没人能认出他就是传说中的张家族长;二来,她故意说自己有后手,就是为了震慑张启山。 以张启山对张家的了解,定然会觉得张家神秘莫测,她说有后手,他定然会信,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张启山听到这话,果然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在心里盘算过,若是能让张家本家人出手,帮他对付陆建勋,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宴清这话,显然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低下头,语气恭敬:“启山不敢。” 他心里清楚,族长出行,身边定然有不少张家高手暗中保护,他若是真的动了什么歪心思,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宴清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桌案上的陨铜:“既然不敢,就别打别的主意。陨铜的事,你就别想着一石二鸟了。陆建勋那边,你自己对付。” 她才不会傻到让张麒麟去当枪使,张启山想借张家的手除掉心腹大患,简直是做梦。 “姑娘怎知我们要对付陆建勋?”解九再次开口,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好奇。 他们刚才才在书房里商量着要借张家的名头打压陆建勋,怎么这姑娘转眼就知道了? 宴清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我姓张。”这简单的五个字,却像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拉开了距离。 她就是要让他们觉得,张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样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齐铁嘴在一旁咋舌,小声嘀咕:“姓张就这么厉害?那我也改个姓张试试……”话没说完,就被解九用折扇柄轻轻捅了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 张启山看着宴清,眉头微蹙:“我们怎么相信你?”他虽然已经有八成相信他们是张家本家,可事关重大,他不能仅凭几句话就把陨铜交出去。 宴清给了张麒麟一个眼神。 第57章 老九门57 张麒麟会意,缓缓抬起右手。只见他手指关节“咔嚓”作响,原本正常的手指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拉长,赫然是一双标准的发丘指! “张启山,这个你该认识吧?”宴清抓起张麒麟的手,举到张启山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发丘指是张家本家的标配,外家人就算再努力,也练不出这般神乎其技的指功。 张启山瞳孔骤缩,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见过父亲的发丘指,只是记忆里父亲的发丘指,远不及眼前这双手指带来的震撼——那指尖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发丘指……”张启山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他终于彻底相信了。 外家人绝不可能练出发丘指,这两人,确确实实是张家本家的人。 “本家标配。”宴清松开手,张麒麟的手指瞬间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她看着张启山,眼神里带着点挑衅,“现在,佛爷该信了吧?” “姑娘也会?”齐铁嘴好奇地凑上前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头次见女人练发丘指,更别说刚才那手指拉长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 宴清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也带上了点冲劲:“呃!你管我!”她总不能说,她年纪大了,练发丘指的时候特意选了只增加硬度不增加长度的功法吧? 当初签到的时候,她想着这样不容易露馅,可现在被人当面问起,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齐铁嘴被她突如其来的凶巴巴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我就是问问,问问……”心里却嘀咕着,这小姑娘看着挺文静,脾气倒不小。 宴清没再理他,转头看向张启山,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张启山,问了这么多,你到底给不给?” 她实在没耐心再跟他们磨磨蹭蹭下去,陨铜早一刻拿到手,就能早一刻启程回墨脱,早一刻救醒白玛。 张启山看着她,又看了看桌案上的陨铜,眉头紧锁。 这枚陨铜是他们九死一生才从矿山里带出来的,里面浸透着弟兄们的血,就这么轻易地交出去,他心里实在有些不甘。 更何况,他原本还想着,能借张家的手除掉陆建勋,可现在看来,这算盘是打空了。 “这是我们九死一生才带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想拿走?” 张启山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舍,也带着点试探。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宴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你张启山护得住?”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张启山的心底,“陆建勋在暗地里盯着,日本人在虎视眈眈,你确定你能守得住?” 张启山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宴清说的是实话,陨铜就像块烫手的山芋,留在手里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别跟我要好处,”宴清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不可能让小官去杀陆建勋。你有本事,就拖着,看看你到底守不守得住。” 她就是要掀桌子,让张启山明白,想让他们当枪使,绝无可能。 张启山看着宴清那双清亮却带着倔强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身后始终沉默却气场强大的张麒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姑娘护着自己人的样子,倒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没什么杀伤力,却偏要摆出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好,给你。”张启山终于松了口。 他知道,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陨铜交给他们,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宴清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桌案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陨铜。 入手冰凉,却奇异地带着种温润的质感,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掌心轻轻搏动。 “这叫物归原主。”宴清把陨铜紧紧抱在怀里,抬眼看向张启山,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张启山看着她像护着珍宝似的抱着陨铜,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去吧。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待它。” 宴清没再接话,只是拉着张麒麟,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怕再多说一句,张启山又会反悔。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走廊里的宫灯还在轻轻摇晃。 张启山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齐铁嘴凑到桌案前,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咂咂嘴:“就这么给他们了?” 解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给了也好。这东西,本就不该属于我们。” 张启山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漫天的飞雪,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也带着几分释然。 他不知道这枚陨铜最终会去向何方,也不知道未来的长沙会面临怎样的风雨,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而宴清和张麒麟,已经踏着满地的积雪,走出了张府的大门。 陨铜在怀里散发着淡淡的凉意,却让宴清的心里充满了暖意。 她回头望了眼那座笼罩在风雪中的府邸,轻声道:“我们走。” 张麒麟“嗯”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第58章 老九门58 墨脱的雪比长沙更烈,卷着高原的寒风,打在喇嘛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远古神祇的低吟。 宴清拽着张麒麟的手腕,踩着及膝的积雪往寺庙走,狐裘上沾着的雪粒被体温烘化,在衣料上洇出深色的痕。 怀里的陨铜隔着布料发烫,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那是近乡情怯,更是对即将到来的仪式的忐忑。 “快到了。”她回头看张麒麟,少年的睫毛上结着层薄冰,黑眸却亮得惊人,像淬了雪光的黑曜石。 这一路他们几乎没合眼,从长沙到拉萨,再换乘牦牛往墨脱赶,风霜在他侧脸刻下淡淡的红痕,却丝毫不减那份凛冽的俊朗。 张麒麟“嗯”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冻得发红的指腹传过来,稳得让人安心。 喇嘛庙的朱漆大门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守庙的喇嘛看到他们,手里的转经筒猛地一顿,随即惊呼着往里跑:“上师!上师!张施主和宴清姑娘回来了!” 德仁上师正在房间打坐,听到动静,手里的念珠“啪”地掉在蒲团上。 他掀起眼皮,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算算时日,这才不到一年,他们竟真的把陨铜带回来了? 等看到宴清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沉沉的金属时,老喇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陨铜表面的纹路在酥油灯下蠕动,泛着与雪山同源的寒气,他指尖刚触到边缘,又缩回手,嘴里喃喃道:“神迹……真是神迹……” 宴清把那份方案递过去,纸页上的字迹被高原的风刮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批注: “上师您看,阎王血脉复苏需要麒麟血引导,但张家人只会硬练,不懂如何疏导能量。还好方案里记了引导法门,只是……” 她看向张麒麟,少年正站在房间门口,望着外面漫天飞雪,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需要他学会引导麒麟血能量。” 德仁上师摸着方案上的朱砂批注,点了点头, 这一练,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的清晨,雪停了。 张麒麟站在朝阳里,周身仿佛笼罩着层淡淡的金光。 他抬手时,指尖的皮肤下隐隐有光流动,那是血脉能量在奔腾,却温顺得像被驯服的溪流。 “可以了。”德仁上师捋着胡须,眼里满是欣慰,“血脉能量可以引导出来了,接下来,该进行共鸣了。”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陨铜被放在供桌上,周围摆满了酥油灯,火苗在气流里轻轻摇晃,映得金属表面的纹路愈发诡异。 张麒麟走到供桌前,从腰间抽出刀,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 鲜血滴在陨铜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滚油遇水。 诡异的是,那血没有顺着纹路流下,反而被金属吸了进去,在内部汇成细小的红流,与原本的黑色纹路纠缠、盘旋。 “静坐三日,让血脉与陨铜彻底绑定。”德仁上师退到门口,声音里带着庄严,“这三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睁眼,不能动念。” 张麒麟盘腿坐下,掌心紧紧贴着陨铜。 金属的温度渐渐变得滚烫,顺着掌心往四肢百骸蔓延,像有无数条小火蛇在血管里钻。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却始终没动——他能感觉到,有股古老的力量在与自己的血脉对话,是陨铜沉睡千年的回应。 宴清守在房间里,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闷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一步最凶险,稍有不慎,能量反噬就能让张麒麟经脉尽断。 第一夜,陨铜发出红光,映得房间像燃着团鬼火。 第二夜,里面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是金属在自我重塑。 第三夜,一切归于寂静,只有酥油灯的火苗还在轻轻跳动。 墨脱喇嘛庙的深处房间内,隔绝了外界的风雪,酥油灯的微光在梁柱间摇曳,映得陨铜泛着光晕。 三天时间,德仁上师带着庙里喇嘛帮忙把白玛挖了出来。 白玛静卧在羊毛毡铺就的床上,脸色苍白如雪域初雪,呼吸微弱得几乎与庙外的风声融为一体。 “小官,期限到了,陨铜的能量稳定了吗?” 宴清坐在角落的木凳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藏袍。 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正在与陨铜共鸣的张麒麟。 张麒麟盘膝坐在陨铜前,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却已不在流血。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映着青辉,语气平淡却笃定:“嗯,已共鸣。” 这三天三夜,宴清寸步未离。 此刻见他神色放松,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那就好。” 张麒麟没有接话,目光转向石台上的白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宴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声叹了口气:“白玛阿姨的生机还在撑着,藏海花的药性虽然顽固,但有陨铜和你的血,一定能破开。” “多谢。” 张麒麟轻声道,他向来寡言,却对宴清的帮忙记在心里。 若不是宴清给出的办法,他只能跟阿妈相处三天,虽然知道宴清有秘密,那又如何呢? 仪式正式开始。 张麒麟将白玛的身体调整到平躺姿势,左手紧紧贴住陨铜,右手轻轻覆上她的心口。 那微弱的跳动传来,像濒死的蝶翼在掌心震颤。宴清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运转血脉时别太急,” 宴清低声提醒,“陨铜的能量虽温顺了,但与人体融合仍需循序渐进,白玛阿姨的经脉禁不起冲击。” 张麒麟颔首,体内麒麟血脉缓缓运转,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升起,顺着左臂涌入陨铜。 淡金色的能量顺着他的经脉流淌,与血液交织在一起,带着雪山暖阳般的暖意。 “别怕。” 他在心底默念,同时对宴清道,“帮我盯着能量光晕,若出现杂色,立刻告诉我。” “放心。” 宴清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玛的身体,看着淡金色能量一点点渗入她的肌肤,“目前很稳定,和陨铜很契合。” 能量滋养神经脉络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宴清看着张麒麟额上渐渐渗出冷汗,脸色也愈发苍白,忍不住说道:“要不歇口气?你已经撑了三个时辰了。” “不必。” 张麒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此刻中断,前功尽弃。” 宴清不再劝说,只是悄悄取来一旁的酥油茶,温在火边。 她知道张麒麟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中途放弃。 当能量流经白玛脑部时,原本平稳的淡金色光晕突然泛起一丝暗褐。“小官,有杂色!” 宴清立刻提醒。 张麒麟心中一凛,立刻加大输出,温热的麒麟血包裹着陨铜的清冽,强行冲刷着那丝暗褐。 不知过了多久,白玛的眉头轻轻蹙起,嘴角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 “她有反应了!” 宴清惊喜地低呼。 张麒麟的心猛地一紧,掌心力道下意识加重,随即又强行收敛。 “别出声。” 他轻声道,眼底却翻涌着狂喜,“关键节点到了。” 他再次划破掌心,一缕本源精血渡入白玛心口。 瞬间,白玛的身体剧烈颤抖,淡金色的能量翻腾欲裂,宛如庙外突发的暴风雪。 宴清吓得后退一步,却见张麒麟的眼神异常坚定,双手死死按住白玛的身体,用自身血脉强行压制能量波动。 第59章 老九门59 “融合…… 一定要融合。” 张麒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额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宴清攥紧拳头,在心里默默祈祷。 她能感受到房间内的能量剧烈波动,房间的物件都在微微震颤。 好在片刻后,翻腾的能量渐渐平稳,白玛身上的淡金色光晕重新变得纯粹,还泛起一层与陨铜同源的青芒,在酥油灯下宛如被佛光笼罩。 “稳住了!” 宴清松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十二个时辰终于过去。 张麒麟缓缓收回能量,他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宴清连忙上前扶住他:“你快坐下歇歇,我来处理陨铜。” “不用。” 张麒麟轻轻推开她,拿起早已备好的刻刀,精准而轻柔地将陨铜母石雕琢成雪莲状玉佩。 宴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你这手艺真不错,雪莲的形状很贴合墨脱的环境,白玛阿姨应该会喜欢。” 刻了一年的石头都把张麒麟刻成熟手刻石匠人了。 张麒麟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玉佩系在白玛脖颈上。 冰凉的玉石贴着她的肌肤,立刻散发出温和的光晕。 两人坐在羊毛毡上,静静等待。 庙外的风雪渐渐停歇,一缕晨光透过藏经阁的窗棂照进来,落在白玛脸上。 半个时辰后,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清澈如雪山湖水,带着初醒的迷茫,慢慢聚焦,先落在宴清脸上,又转向一旁的张麒麟。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的孩子,怎么会有母亲认不出心心念念的孩子呢? “小官……” 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张麒麟的心脏。 “白玛阿姨,你醒了!” 宴清激动地站起身,又怕惊扰到她,连忙放轻动作,“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白玛的视线在宴清脸上停留片刻,虚弱地笑了笑:“你是…… ?” 她的声音很轻。 “我叫张宴清!” 宴清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我和小官找了你好久,终于把你唤醒了。” 张麒麟调整好玉佩的系绳:“阿妈。”声音里的轻颤出卖了他表面的平静。 白玛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心口的雪莲,感受着传来的凉意与体内的暖意。“这是…… ?” 她轻声问道。 “陨铜。” 张麒麟颔首,“用它和麒麟血,破了藏海花的药性。” 宴清在一旁补充道:“这陨铜能重塑生机,还能彻底消除藏海花的副作用。以后您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白玛的眼中泛起泪光,看向张麒麟:“辛苦你了,小官” “应该的。” 张麒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翻涌着释然、珍视。 宴清看着两人相视而望的模样,悄悄退后了几步,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雪后的墨脱一片洁白,经幡在风中轻轻飞舞。 接下来的日子,白玛在庙中慢慢适应身体机能。 起初走路不稳,张麒麟便默默走在她身边,在她将要摔倒时稳稳扶住; 宴清则每日为她熬制滋补的汤药,陪着她在寺庙的庭院里散步。 “墨脱的雪,还是这么美。” 白玛站在庭院中,看着远处的雪山,轻声说道。 “是啊,” 宴清点点头,“等您身体再好些,小官可以带你去看雪山日出,那里的景色更壮观。” 张麒麟站在一旁,接口道:“都可以去。” 白玛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你愿意陪我?” “嗯。” 张麒麟颔首,“一起。” 宴清在一旁笑着打趣:“小官现在可是把您放在第一位呢!” 白玛心中暖意融融,握紧了张麒麟的手。 陨铜雪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滋养着她的身体。 偶尔白玛感到疲惫,张麒麟便将掌心贴在玉佩上,注入一丝血脉之力。 宴清则在一旁讲解着外界的变化,说着这些年的趣事。 “以后我们可以去长沙看看,” 宴清说道,“那里有热闹的街巷,还有好吃的小吃,不过肯定没有墨脱这么清净。” “都好。” 白玛笑着说,“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他们一起看墨脱的雪山日出,看喇嘛庙的香火缭绕,看星空下的经幡飞舞。 张麒麟的生命里,终于不再只有孤独和责任。 白玛的苏醒,宴清的陪伴,像两道光,穿透了他沉寂的人生迷雾。 然而,他也还有他的使命。 第60章 老九门60 墨脱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积雪在向阳的山坡上化成细流,顺着经幡的褶皱往下淌,在石板路上洇出蜿蜒的水痕。 佛堂后的小院里,白玛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转着串蜜蜡念珠,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宴清趴在石桌上,看着张麒麟给白玛削苹果。 少年的动作很轻,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白玛的气色越来越好,不仅走路没问题,甚至能跟着喇嘛们经文,那张脸如今也透着几分红润——都是陨铜能量滋养的功劳。 “宴清,又偷懒。”白玛的声音带着点高原特有的沙哑,却温柔得像春风,“昨天教她你的经文,怕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白玛的声音里都是笑,一点都没有训人的意思。 宴清吐了吐舌头,往张麒麟身后缩了缩:“才没有,我记了两句呢!” 话虽这么说,手里却偷偷把刚摘的野草莓往张麒麟嘴里塞——这半年她被两人纵着,活像只偷腥的猫。 张麒麟嚼着草莓,黑眸里漾起极浅的笑意,这小半年跟阿妈相处融洽他也品出了几分幸福。 阳光落在他手背上,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那是血脉能量留下的印记,透着股干净的力量感。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直到那天傍晚。 夕阳把雪山染成金红色,宴清正蹲在院角给格桑花浇水,张麒麟突然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得像山涧的溪流:“我要去守门了。” 宴清手里的水壶“咚”地掉在地上,水漫了一地,打湿了她的布鞋。 她猛地回头,见张麒麟站在逆光里,侧脸的线条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郑重。 “嗯??”宴清脑子有点发懵,“守什么门?咱们家的门不是有喇嘛看着吗?” 这半年她过得太安逸,几乎忘了那些关于张家、关于宿命的沉重话题,此刻乍一听“守门”,第一反应竟是院里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张麒麟弯腰捡起水壶,把她拉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青铜门。” “青铜门?”这三个字像道惊雷,在宴清脑子里炸开。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张家世代守护的,除了陨铜,还有那扇藏在长白山深处的神秘巨门。 可……“张家传消息过来了?”她抓着张麒麟的胳膊追问,指尖都有些发白,“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是你去?” 按规矩,守门该是族里轮值,怎么会突然轮到他这个代理族长族长?还是大长老的意思? 张麒麟摇头,黑眸里映着她慌乱的影子:“没有。” “没有?”宴清更懵了,“那你怎么知道要去?”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得溜圆。 张麒麟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认真得像在解说一道难题:“这里有声音。” “我嘞个去!”宴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往后退了半步,一脸不可思议, “千里传音?还是青铜门成精了,自己喊你去值班?”这半年没长辈管束,她那点跳脱性子全暴露出来了,说话都带着股匪气。 “天授。”张麒麟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丝极淡的笑意,却还是耐心解释,“血脉里的指引。” “天授?”宴清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头发,“你的意思是……老天爷让你去?” 这说法听起来玄乎得很,可从张麒麟嘴里说出来,又由不得人不信——他身上的“天授”能力,本就是张家最神秘的传承。 她突然想起什么,飞快地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在不在?” “宿主,我在。”010的声音带着点机械的雀跃,像是刚睡醒,“你又想吃什么了?” 宴清有特别想吃的,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她总会念叨系统,系统大部分都会签到时候给她签出来 “不是!”宴清赶紧打断它,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我问你,那青铜门,会不会影响你?就是……我到了那儿,还能正常签到不?” 010像是被问住了,沉默了两秒才傲气十足地回答:“宿主你忘了?我是高纬度系统!青铜门后面那点低维空间波动,对我来说就像挠痒痒!别说签到了,你就算在里面直播唱跳,我都能给你稳定供电!” 宴清扑捉到了系统话里的意思,直播?虽然这个年代没有,但是是不是说明她也可以在青铜门里有网络? 不过先不说这个,先问最基本的。 “也就是说,签到、存东西、取物资,啥都不耽误?”宴清的眼睛亮了,心跳都快了半拍。 “那是自然!”010得意洋洋,“本系统办事,你放心!” “那太好了!”宴清在心里欢呼雀跃,差点没蹦起来。 青铜门里要待十年?十年!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咸鱼福利! 想想看,长白山深处,与世隔绝,没有九门的勾心斗角,没有日本人的枪炮,甚至不用琢磨怎么跟张家那些老顽固打交道。 张麒麟肯定会纵着她,系统又能无限供应吃的喝的,她只要样空间里存够、或是签到电子产品下载电视剧、电影……那日子,想想都让她流口水。 她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让系统签到个能连原世界网络的卫星电脑?再存点火锅底料、奶茶粉、周黑鸭……万一青铜门里信号不好,至少口腹之欲能满足。 林婉当初给她这个带“许愿内核”的系统,怕是打死也想不到,她没用来保命,没用来搞事业,反倒钻空子把青铜门变成了咸鱼天堂。 “我跟你一起去。”宴清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缀满星星的夜空,抓着张麒麟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现在外面乱糟糟的,日本人还没打跑,去青铜门里呆着安生” 张麒麟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黑眸里掠过一丝担忧:“危险。”青铜门内的终极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他有麒麟血护身,也不敢保证能护她万全。他不想让她跟着冒险。 “有你在呀。”她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什么真理,“你在的地方,就不危险。” 她知道张麒麟担心什么,可她更怕的是分开。 这两年年朝夕相处,她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温度,习惯了他沉默却可靠的存在。 别说青铜门,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都觉得踏实。 张麒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干净又执拗。 他张了张嘴,想说“里面很苦”,想说“可能十年都见不到太阳”,可话到嘴边,却全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他太清楚宴清的性子,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却犟得很,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夕阳彻底沉下去,雪山渐渐被暮色笼罩。 张麒麟抬手,第一次轻轻把宴清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好。” 只有一个字,却像颗定心丸,让宴清瞬间安下心来。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皂角上干净香味,心里美滋滋的——十年咸鱼生活,倒计时开始! 第61章 老九门61 白玛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张麒麟还没告诉她,他需要去守门10年。 “把阿妈送回张家老宅吧。”张麒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昆吾刀刀,刀鞘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我是代理族长,族里会照看好她。” 宴清没接话,只是低头搅着碗里的酥油茶。 茶渍在碗底晕开,像幅模糊的地图,映出她紧锁的眉头。 白玛这半年来气色好了太多,因为沉睡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要不是张麒麟生长缓慢,白玛可能都要比他显着年龄小了。 让她回张家老宅……宴清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老宅里有三长老在,肯定不会让阿妈受委屈。”张麒麟见她不语,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他知道宴清心思细,或许是在担心别的,可除了张家,他想不出更稳妥的去处。 宴清终于抬起头,眼底的光在灯影里明明灭灭:“你忘了藏海花的传说了?” 张麒麟的动作猛地一顿。 藏海花——那是张家最隐秘的禁忌,用阎王血脉浇灌,能净化族中血脉的杂质。 祖辈们为了维持麒麟血的纯净,干过多少荒唐事,连族谱上都只敢隐晦地提几笔。 “那是以前的事了。”他低声道,喉结滚了滚,“现在族里早就不兴这套了。” “以前的事,就代表不会再发生了?”宴清反问,指尖用力捏着茶碗的边缘, “阿妈是阎王血脉,这在张家是公开的秘密。大长老那些人,眼里只有血脉、只有规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所谓的‘纯净’,再打白玛阿姨的主意?” 她可不敢放心大长老,那人架空张麒麟手握权力不放,他在张家根基可是稳固的。 她想起张瑞柏提过,族中有些老顽固,至今还惦记着用族内通婚延续血脉,她跟张麒麟不就是例子吗? 白玛这样鲜活的“素材”送上门,那些人真能按捺住心思? 张麒麟沉默了。他想起祠堂里那些冰冷的牌位,想起大长老看他时,总像在看一件工具而非族人。 是啊,张家的规矩比天大,人情在血脉面前,往往轻得像纸。 “那……送回康巴洛族?”宴清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阿妈毕竟是他们的族人,而且她已经被献祭过一次,按族里的规矩,算是‘历劫归来’,地位只会更高。” 张麒麟抬眸看她,黑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康巴洛族与张家现在可算是有仇的,当年就是他们识破了阎王骑尸的骗局,这才没有了献祭阎王血脉。 把白玛送回去,稳妥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宴清看穿了他的心思,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放软了些, “康巴洛族恨的是张家的算计,不是阿妈。你想啊,阿妈是阎王血脉,对他们来说是圣女一样的存在,只要我们跟他们谈好条件——比如用消息,或是他们紧缺的物资,换他们照看好阿妈,他们没理由拒绝。”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而且,康巴洛族在雪山深处,日本人打不到那里,比东北安全多了。” 提到东北,张麒麟的脸色沉了沉。 日军已经占了东三省,到处抓人做实验,张家老宅虽隐蔽,可架不住汪家和日本人联手搜查。 前阵子据点传来消息,说日本人正在追查张家,老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时候把白玛送回去,简直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他们还不知道张家老宅里的人都已经搬迁,只剩看守人员了,之前去信据点也没有回信告知,因为毕竟信并不太安全。 “康巴洛族的人……会信我们吗?”他还是有些顾虑。 当年张家骗了他们那么久,如今突然把“祭品”送回去,对方怕是会以为又有什么阴谋。 “信不信,总得试试。”宴清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阿妈这半年总念叨着,说康巴洛的草原上,夏天会开大片大片的格桑花。她心里是想回去的,只是没说出口。” 白玛偶尔会坐在院子里,望着雪山的方向。 “好。”他终于点了头,黑眸里的犹豫散去,只剩下笃定,“就送阿妈回康巴洛。”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宴清笑了,往他嘴里塞了块奶疙瘩,“明天我就去跟阿妈说,顺便让喇嘛们帮忙传个信,让康巴洛族的人来接人。” 而出面的只能是她,康巴洛族跟张家算是有仇的,看到张家人怕是会打起来。 她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康巴洛族虽然排外,可护短得很。 白玛回去后,有族人在身边,总比在张家老宅看那些老顽固的脸色强。 而且,康巴洛族避世而居,打仗也打不到那里,白玛就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明天我去说吧。阿妈要是舍不得,我来劝。” 张麒麟点头,他知道自己沉默寡言习惯了,嘴没有宴清会说。 宴清知道,这是去青铜门前最后一件要办妥的事,只要白玛安顿好,他们就能毫无牵挂地启程了。 晨光透过佛堂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白玛坐在藤椅上,手里正给张麒麟补着磨破的袖口,线在她指间穿梭,像条会游动的小鱼。 她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藏袍,领口绣着细碎的格桑花,衬得那张二十多岁的脸愈发清丽。 宴清搓了搓手,在她面前来回踱了两步,想好的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才硬着头皮开口:“白玛阿姨,我跟小官……要去个远地方,得走挺长时间。我们想……送您回康巴洛族,那里有族人照应,比在这儿自在。” 白玛的针脚顿了顿,却没抬头,只是轻声问:“很远吗?” “嗯,长白山那边。”宴清不敢看她的眼睛,盯着地上的光斑小声说,“可能……得十年才能回来。”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风卷着经幡,发出猎猎的声响。 白玛终于放下针线,抬头时,眼里竟没有宴清预想的挽留,只有种近乎温柔的释然。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宴清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我懂。” “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她看向一旁沉默的张麒麟,目光软得像融化的雪水, “小官是张家的人,该承担的,躲不掉。你跟着他,也是应该的。” 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满足:“我能再见到小官,能跟你们在这儿待上半年,已经是老天爷格外疼我了。 当年服下藏海花时,我连能不能再见到小官都不敢想,现在……够了。” 宴清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话都多余。 白玛的善解人意像块温吞的玉,轻轻撞在她心上,让她又酸又软。 “你们尽管去做自己的事,不用惦记我。”白玛拿起那件补好的衣服,往张麒麟怀里一塞,语气轻快了些,“康巴洛挺好的,我小时候总在草原上追羊,回去正好重温重温。” 宴清看着她清亮的眼睛,突然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了抱她:“白玛阿姨,你真好。” “快别腻歪了。”白玛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里带着笑意,“赶紧让德仁上师给康巴洛带个信,晚了赶不上那边的雨季,路不好走。” 宴清用力点头,转身往外跑时,眼眶还是热了。 她忽然懂了,白玛不舍得,只是把所有的牵挂都藏在了那句“你们去吧”里。 这样的温柔,比任何挽留都让人动容。 第62章 老九门62 宴清蹲在篱笆边,看着张麒麟给新栽的格桑花培土,心里那点犹豫像发了芽的种子,蹭蹭往上冒。 “小官,”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张麒麟直起身,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带着点询问。 他手里还攥着把小铲子,泥点溅在袖口上,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宴清深吸一口气,拉着他往柴房走。 关上门的瞬间,她意念一动,原本空荡荡的柴房里突然多出个半人高的麻袋——雪白的大米从袋口溢出来,带着新米的清香;粗盐袋子码得整整齐齐。 张麒麟的瞳孔微微收缩,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惊讶,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是我的空间。”宴清指尖划过盐块,声音里带着点紧张,“之前没告诉你,是怕……” 她没说下去,可张麒麟懂。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说出来总难免让人忌惮。 “什么时候有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袋大米,指尖沾了点白花花的粉。 “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宴清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一开始就几平米,后来升级了,里面有盐井,有田地,粮食和盐从来没断过。” 她笑又放出一袋盐,着指了指那些盐,“这盐看着粗,在高原上可是宝贝,比酥油还金贵。” 张麒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很好。” “有这些东西,阿妈去康巴洛族,就能更稳妥些。”空间里有签到的傀儡打理,粮食一茬又一茬的,多的仓库都快堆满俩了。 宴清想了想,高原缺这些物资,她这还在一直产出,还不如给康巴洛族留一些让他们可以多关照白玛。 宴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她转身从空间里翻出本蓝皮小册子, “还有这个,之前给花灵的赤脚医生手册,给阿妈带着。她是藏医,再加上这个,肯定能帮到康巴洛族。” “他们会好好待白玛阿姨吗?”宴清突然有点忐忑,抓着张麒麟的袖子小声问。 她知道康巴洛族重视血脉,可人心隔肚皮,万一…… “会的。”张麒麟的语气很肯定,他指了指那些粮食和盐, “这些东西,够他们全族吃半年。再加上阿妈能治病,他们没理由不珍惜。” 高原上缺医少药的,白玛这个医生,也是稀缺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趁着夜色往喇嘛庙运物资。 已经跟德仁上师说明了情况,并且还给庙里留了一些盐, 张麒麟在前面望风,身影隐在经幡的阴影里,谁靠近就用石子打对方的马灯,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引开; 宴清则在后面搬东西,空间里的粮食一袋袋往外挪,很快就在庙后的仓库堆成了小山。 有喇嘛好奇地问:“宴清姑娘,这大米雪白雪白的,是从哪儿弄的?” 宴清早就想好了说辞,拍着胸脯笑道:“托一个朋友帮忙买的!他那帮兄弟路子广,都是他们帮的忙?” 喇嘛们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七天后,康巴洛族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汉子,叫巴桑,腰间别着把镶银的藏刀,眼神警惕得像只草原狼。 他身后跟着五个族人,都背着弓箭,看到张麒麟时,手都按在了刀柄上——毕竟他是张家的人,恩怨哪那么容易消。 没有直接开打,都是对方也流有阎王血脉的关系了。 “我们是来接白玛的。”巴桑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目光扫过张麒麟身后,却没看到白玛的身影。 宴清把他们领到仓库,推开木门的瞬间,巴桑和他身后的族人都愣住了。 阳光从窗缝里钻进来,照在堆积如山的物资上:大米袋像座小小的雪山,盐袋码得比人还高。 “这……”巴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们接到消息时,只知道要接回当年被献祭的阎王血脉,心里还打鼓——这白玛会不会记恨族人,会不会给康巴洛惹来麻烦?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东西! “这些是给你们的。”宴清靠在门框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条件就一个,好好照顾白玛阿姨。她是藏医,我相信你们会保护好她的。” 巴桑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抓起把大米,指尖捻了捻——那米粒饱满光滑,比他们用青稞换来的糙米好上十倍! 他又拿起块盐,放在嘴里尝了尝,咸香里带着点淡淡的矿物质味,是上好的井盐! “你们……”他看向张麒麟,眼神复杂,“张家的人,向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我们不觉得是亏本的,等我们再来的时候白玛阿姨安好,我可以承诺再给你们同样的东西。” 宴清再加上一层保险,尾款吊着他们,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他们也会好好待白玛的。 他猛地单膝跪地,身后的族人也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地面:“请放心!我们康巴洛族的人,最重承诺!白玛是我们的族人,我们会用命护着她!” 白玛这时走了过来,穿着宴清给她新做的藏袍,天蓝色的料子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她走到巴桑面前,轻轻扶起他:“以后,就麻烦你们了。”她并不认识来的这些人,毕竟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 却实凭借一些小细节,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康巴洛族的人。 巴桑看着她年轻的脸,眼眶突然红了。 白玛显然不认识他,但是他却是认识白玛的。 当年他还是个孩子,亲眼看着这位被送去祭祀,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她,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您言重了。”他用力抹了把脸,“我们这就启程,赶在雨季前回到草原。” 宴清看着他们开始装车,大米和盐被小心地放进牦牛皮袋里,心里终于踏实了。 她走到白玛身边,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阿妈,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 宴清以前把自己的那把勃朗宁给了白玛,还签到了一块平安玉符,已经挂在白玛脖子上了。 做这些不是因为白玛是张麒麟的母亲,而是因为白玛是个很好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白玛笑着打断她,往她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我给你备的草药,治风寒的,长白山冷,记得常喝。” 张麒麟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他最在意的人依依不舍,黑眸里泛起难得的暖意。 他知道,这一别,再见就是十年。可只要她们都好好的,这点等待,算不了什么。 车队出发时,喇嘛们吹起了长号,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白玛坐在最前面的牦牛车上,回头冲他们挥手,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像镀了层金边。 宴清看着车队渐渐消失在雪山的拐角,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张麒麟轻轻揽住她的肩,在她耳边低声说:“走吧,我们也该走了。” 长白山的青铜门,在等着他们。 第63章 老九门63 从墨脱往东北去的路,像被太阳晒化的糖,又黏又长。 四月出发时,草原上的格桑花刚冒出嫩芽,等他们踏上东北的黑土地,已经是八月末——草叶尖染上了浅黄,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凉意。 这四个月,宴清把“能坐的交通工具”坐了个遍。 一开始是牦牛车,在墨脱山路摇摇晃晃,她裹着狐裘缩在张麒麟怀里,看经幡在车后飘成彩色的带子; 后来换了马车,走在藏区的土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子,硌得她屁股发麻,就抢张麒麟的昆吾刀削木剑玩,结果把他刀鞘上的花纹刮掉一小块,被他用眼神瞪了半天; 进了内陆,终于坐上了火车,绿皮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混着劣质烟草味,她却吃得香——就着系统签到的酱牛肉,把张麒麟那份米饭也抢了大半。 一路上一直在吃,张麒麟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黑眸里藏着笑意。 火车哐当哐当晃着,窗外的高粱地连成一片红海,他指尖自然的划过她嘴角的饭粒。 宴清拍开他的手,往嘴里塞了块山楂糕:“胖点才好看!再说了,那么多吃的,不吃多亏。” 她边说边往他手里塞了块桂花糖,“你也吃,整天不苟言笑,不怕皱纹长太快?” 张麒麟含着糖,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凑了凑,用肩膀抵着她的。 火车穿过隧道时,车厢里瞬间漆黑,他能感觉到宴清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受惊的小猫。 等光线重新涌进来,她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嘴角还沾着点糖渣。 “怕黑?”他低声问。 “才没有!”宴清嘴硬,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就是觉得……隧道里好像有人喘气。” 他不动声色地把她往里面挪了挪,用身体挡住靠外的位置:“睡会儿吧,到奉天还有三个时辰。” 张麒麟比她年龄大五岁,他最近两年发育的稍微快了一些,身高已经一米七多了,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了。 而她身高只长了一点堪堪过了152,已经没在长了,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在窜一窜,现在张麒麟整个能把她揽怀里了。 他俩好像自然的就发展到了可以抱抱的程度了。 宴清确实累了,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他肩上。 火车的震动像摇篮,她很快就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要吃锅包肉”。 张麒麟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黑眸里的温柔能漫出水来。 这四个月,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没有使命,没有阴谋,只有她的笑闹和一路的风景。 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对宴清什么感情,但是却是知道自己要保护她的,看她开心他心情很好。 到了奉天后,他们没在奉天多待,雇了辆马车直奔张家老宅。越往北走,气氛越沉。 路边的田埂上,偶尔能看到插着日本旗的炮楼,马夫赶车时总是低着头,鞭子甩得有气无力,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快到了。”张麒麟勒住缰绳,马停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 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远处灰瓦的屋顶,那是张家老宅的飞檐。 宴清心里突然有点发慌。按理说,老宅就算人少,也该有护卫队的人,可这一路过来,连只狗叫都没听见。 她跳马,踩着满地的落叶往前走,靴底碾过枯枝,发出“咔嚓”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老宅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绿爬得老高,像生了层锈。 宴清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怪响,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石板路上的青苔滑溜溜的,显然很久没人走动。 正房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人呢?”宴清回头看张麒麟,声音有点发颤。 她想象过很多种场景——或许有族里的长辈等着,或许有熟悉的人出来迎,却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 张麒麟的脸色也沉了沉。 他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门,里面落满了灰尘,桌椅蒙着白布,像罩着一个个鬼影。 “难道……出事了?”宴清的心跳快了起来,抓着他的胳膊追问,“日本人找到这儿了?还是汪家的人……” “不像。”张麒麟摇头,没有打斗痕迹,而且张家有生死线,外部不那么容易进来的。 他又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里面干干净净,连点锅灰都没有,“是主动搬走的。” 就在这时,他们所在院子的门被推开了,“什么人擅闯张家老宅。”来人看清他们二人的时候,赶紧行礼:“族……族长?!” 这应该就是留守张家老宅的人了,看他提着一些东西,应该是发现有人进入老宅,匆忙来查看。 张麒麟的声音沉了沉,“这里的人呢?” 他直起身后:“族长,您可算回来了!东北沦陷那阵子,日本人到处搜咱们张家的人,大长老说老宅不安全,带着族人往十万大山迁了,走的时候让我在这儿守着,说万一您回来……” “迁去十万大山了?”宴清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走的。”小张挠了挠头,“走得急,只带了些要紧的东西,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对了,大长老还留了话,说您要是回来,让您……” 他顿了顿,看了眼张麒麟,“让您别惦记,该干啥干啥去。” 宴清忍不住笑了——这话说的,倒像是料到他们会来似的。 “古楼里的东西还在吗?”张麒麟关心的是,古楼内他们要取的东西,有没有被带走 “大长老说,那楼里的东西,除了您,谁也不能动。” 古楼里有他们要的鬼玺,那是开启青铜门的钥匙。 “我们不在这儿多待,”张麒麟看向宴清,“休整两天就走。” “嗯。”宴清点头,又想起什么,翻出纸笔,“对了,得给爷爷写封信。” 她趴在桌子上写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纸上:“爷爷,我们回老宅了,人都迁走了,勿念。我们去守门了,十年后回来给您带长白山的野山参。宴清敬上。” 写完,她想了想,又在后面画了个歪脑袋的小人,旁边跟着个举着刀的火柴人。 “这是我,这是小官。”她献宝似的拿给张麒麟看。 张麒麟看着那两个丑得可爱的小人,嘴角难得地弯了弯:“嗯。” 小张在一旁看得直咋舌——这位族长夫人,倒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把老宅他们住的院落简单收拾了下。 宴清用系统签到的清洁剂把正房擦得锃亮,张麒麟则去后院劈了堆柴,把灶膛重新点燃,烧了锅热水。 晚上,三人坐在炕桌旁吃饭,小张捧着碗,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炒青菜,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在这儿守了那么久,顿顿都是玉米糊糊窝头就咸菜,哪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也不怪他吃这些,又不是不会打猎不是吃不到肉,而是不会做啊! “多吃点。”宴清看他这样就知道,跟她便宜爷爷当初吃食堂一样,是个不会做饭的。“等我们走了,你也赶紧去十万大山找族人,别一个人在这儿了。” “欸!”小张用力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夫人放心,我这就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第三天一早,小张揣着宴清写的信,背着他们给的干粮,往南方去了。 张麒麟和宴清则去了古楼。 古楼的门是黄铜锁,张麒麟用发丘指轻轻一挑,锁就开了。 里面弥漫着股陈年的木头味,楼梯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二楼的暗格里,放着个黑布包裹的盒子,打开一看,鬼玺静静地躺在里面,玉质温润,上面的小鬼在光线下栩栩如生。 “拿到了。”张麒麟把鬼玺揣进怀里,转身看向宴清。 宴清正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走吧,去云顶天宫。” 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趟老宅之行,像趟空落落的旅程,却又好像本该如此——张家的人迁走了,他们的路在前方,没有回头的道理。 张麒麟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要融进去。 “嗯。” 再次启程时,老宅的门被轻轻掩上,院子里的杂草在风里摇摇晃晃,像在挥手告别。 第64章 老九门64 张麒麟走在前面,昆吾刀别在腰后,刀鞘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脚步轻快,显然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 “慢点慢点”宴清小跑跟在后面,靴底沾着的草籽掉了一路。 她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是早上出发前烤的,甜香混着松针的气息,倒让这荒山野岭多了点烟火气。 张麒麟回头等她,黑眸里映着满山的秋色:“前面有温泉,过了那里,就快到了。” 宴清几步追上他,把红薯往他嘴边递了递:“你也吃点,等下要用力气呢。” 她知道张家有近路——哪能像吴邪他们那样,又是蚰蜒又是人面鸟地闯,要是张家人都走那条道,云顶天宫里的怪物早被灭光了。 果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面就冒出阵阵白汽。 一片硫磺味的温泉藏在山洞里,热气腾腾的泉水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淌,在地面冲出条条深沟。 张麒麟走到最大的那处泉眼旁,蹲下身敲了敲一块看似普通的黑石。 “咔哒”一声轻响,黑石竟往旁边滑开半尺,露出后面的暗洞。 洞里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从这儿走?”宴清探头往里看,被洞里的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 张麒麟点头,先钻了进去。 宴清赶紧跟上,刚进洞就被他拉住手腕。 “小心。”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有点发闷,带着温泉水汽的潮湿。 暗洞比想象中复杂,岔路多得像迷宫,好在张麒麟仿佛天生带着导航,每次遇到岔路都不用犹豫,直接选左边或右边。 遇到机关时,他更是熟练得惊人:在某处岩壁上按三下,头顶的滚石就会卡在半空;踢一脚角落里的石砖,脚下的陷阱就会自动闭合。 宴清看得啧啧称奇:“张家是不是把地图刻在脑子里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在她差点踩到一处机关时,伸手把她拽了回来。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常年练刀的薄茧,攥得她手腕有点发红。 “专心点。”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宴清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分心。 她知道,这些机关看着简单,一旦触发,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都是张家人设置的,能简单就怪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终于透出微光。 张麒麟加快脚步,拉着她钻出最后一个洞口时,宴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片开阔的空地,空尽头,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高得望不见顶,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青黑色的光,透着股远古洪荒的威严。 至于九龙抬尸骨棺,她有点不太想看到,毕竟那玩意活的枝节动物动物,想想身上都发麻,就像那六翅蜈蚣一样。 “这就是……青铜门?”宴清喃喃道,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在书上见过无数次描述,可亲眼看到时,才知道这门有多震撼——光是那门环上的兽头,就好大。 张麒麟从怀里掏出鬼玺,玉质温润,上面的纹路与青铜门上的恰好呼应。 他回头看宴清,黑眸里的光忽明忽暗:“你真的要进去吗?” 宴清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都站到这儿了,你还问?当然要进。” 她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那扇巨门,语气里满是笃定,“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张麒麟盯着她看了半晌,他终于不再犹豫,举起鬼玺,对准青铜门上的凹槽按了下去。 “咔——” 沉闷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像巨兽苏醒的低吼。 青铜门缓缓动了,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随着“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渐渐打开,里面黑漆漆的,像个无底洞,隐约能听到风声从里面传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张麒麟回头,向宴清伸出手。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显然也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守门,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所谓的“终极”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宴清毫不犹豫地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有些凉,却攥得很紧,仿佛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别松手。”张麒麟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松手。” “嗯。”宴清用力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前后走进那道缝隙。刚迈过门槛,身后就传来“轰隆”的巨响,青铜门开始缓缓关闭。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宴清下意识地往张麒麟怀里钻了钻,鼻尖撞到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别怕。”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安抚的力量。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黑暗中,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脚下踩碎什么东西的脆响——像是冰,又像是骨头。 青铜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周围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阳光,也不是火光,而是种淡淡的、发蓝的荧光,从墙壁上的纹路里渗出来,照亮了眼前的路。 那是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着穿着兽皮的人跪拜青铜门,画着流星坠地,画着无数个双指奇长的人,表情肃穆地走向门内。 “这是……”宴清看得入了迷。 张麒麟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了些:“是张家的历史。” 甬道尽头,似乎有微光在闪烁。 宴清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书中说的“终极”,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握紧张麒麟的手,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十年而已,有他在,又可以闲鱼,在哪不是家呢? 她甚至开始盘算:“等下找个舒服的地方,我们吃火锅怎么样?这里这么冷,吃点热乎的……” 张麒麟低头看她,黑眸里映着岩壁的蓝光,嘴角似乎微微弯了弯:“好。” 第65章 老九门65 青铜门里的光怪得很,像泡在水里的荧光棒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我说这光也太节能了,”她晃了晃手电,光柱在甬道里扫出片光怪陆离,“再暗点都能直接开鬼屋了。” 她感觉手电的光也不是太亮,还是在这种环境里,手电更是没太大用处。 宴清一手被张麒麟拉着,一手在空间里掏了半天,“啪”地按亮个玩意儿——强光手电的光柱直戳戳打在对面岩壁上,把上面刻的人脸壁画照得跟活过来似的,吓得她赶紧往下移了移。 “010?在不在?”宴清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先确认系统在青铜门里是否能正常运行?这可是他们十年生活的质量保证。 【宿主我在呢!】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点电流声,听着格外精神, 【刚检测完环境,这里的能量场虽然怪,但不影响我干活!要不要给你签到个夜光风筝玩玩?】 “你给我造风?”宴清怼了句系统,这里有风吗?踹了脚旁边的石壁,“先保证我能吃上热乎的再说。”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手电扫过去,是片平整的石地,约莫两个篮球场那么大,角落里还有股细细的水流,叮咚叮咚的,倒像天然的背景音乐。 “哎,这儿行啊!”宴清眼睛一亮,拉着张麒麟就往中间跑,“就这儿了,风水宝地!” “你看这地势,背靠岩壁,旁边还有水源,简直是天选露营地。” 张麒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昆吾刀。 他想象过无数次青铜门内的景象,该是阴森、肃杀,甚至藏着吞噬人的黑暗,却没想过会被她说出“露营地”的味道。 她从空间放出签到的房子,这是她签到的简单平房,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家具齐全。 当时她签到念叨的就是这样的,签到系统就照着给的。 她跟张麒麟说她空间可以许愿物品,大部分都能实现。 她这么说也没错,说系统这个时候也没人能理解是什么。 房子过大,她也只是放空间里,这还是第一次拿出来。 灰扑扑的墙,红通通的瓦,门窗俱全,连门口都摆着两盆系统附赠的绿萝,跟从哪个村子里平移过来的似的。 张麒麟:“……” 他知道宴清的空间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地步。 他伸手碰了碰,水泥的温度不冷不热,带着点干燥的质感,像刚从阳光下搬进来的。 “别摸了,进去看看!”宴清拉着他往里冲,推开木门时,还听见“叮铃”一声——门楣上挂着的风铃在晃,是她之前念叨想要的“开门有响”。 屋里更是齐全:客厅摆着沙发茶几,墙上还贴着张系统乱入的海报; 卧室里的床铺得整整齐齐,连枕头套都是她喜欢的小熊图案; 厨房最绝,燃气灶、铁锅、电饭煲一应俱全,连洗洁精都摆在灶台上。 “怎么样,我没白念叨吧?”宴清叉着腰得意,“从墨脱开始我们列的单子,每天早晚各念一遍,就怕到时候缺东少西。” 她自从知道要来守青铜门后,跟张麒麟一起列了个单子,每天按照单子上念叨那些买不到的。 那些买的到的也各种买往空间里放,生怕这十年渴了,饿了,无聊了。 她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跟变戏法似的:肥牛卷、虾滑、青菜、面条……” “坐这儿等着。”宴清把张麒麟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转身就往厨房钻。 没过多久,就端着口鸳鸯锅出来,辣汤那边浮着密密麻麻的辣椒,番茄汤这边飘着番茄和葱段,咕嘟咕嘟的热气裹着香气漫出来,瞬间把屋里的清冷驱散了大半。 “给你。”她给张麒麟盛了碗番茄汤,里面卧着嫩豆腐和青菜,“知道你不太吃重口的,特意放的番茄底,酸甜口的。” 张麒麟捧着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忽然软得像被汤泡过。 他看着宴清在忙忙碌碌,把肥牛卷、虾滑、青菜一股脑往锅里下,鼻尖沾着点面粉,像只在粮仓里打滚的小老鼠。 她把一碗煮好的面条推到他面前,上面卧着个溏心蛋,“你看,咱们列的单子多有用,从锅碗瓢盆到睡衣拖鞋,一样都没少。” 张麒麟看着碗里的溏心蛋,蛋黄微微颤动,像颗裹着暖阳的琥珀。 他想起在墨脱的那些夜晚,她趴在灯下写单子,嘴里念念有词——原来从那时起,她就把这十年的日子,一点点铺成了能落脚的模样。 “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宴清用筷子戳了戳他的碗沿,自己夹起一筷子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吃得嘴唇通红。 张麒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送进嘴里。 番茄的酸甜混着豆腐的嫩滑,在舌尖漫开,带着种踏实的暖意。 屋外的荧光依旧昏沉,甬道里的水滴声断断续续,可这小平房里,却亮着灯,冒着热气,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小窝。 他觉得,这十年或许没那么难。有她在,就算守着青铜门后的终极,也像守着个寻常的家。 “明天……”宴清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在往里走。” 张麒麟看着她,黑眸里的光软得像化了的糖:“好。”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光轻轻摇晃。 青铜门后的黑暗再深,好像也闯不进这扇亮着灯的小窗。 第66章 老九门66 锅里的番茄汤咕嘟冒泡,把肥牛卷烫得卷了边。 宴清夹起一筷子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冲对面的张麒麟道:“咱明天往里探探,看看那‘终极’到底是啥。” 张麒麟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眼,黑眸里映着锅面的热气:“不急。” 他夹了块豆腐放进她碗里,“先熟悉环境。” “也是,”宴清嚼着黄喉,辣得直嘶嘶,“万一里面藏着妖魔鬼怪,咱得先找好躲藏路线。” 张麒麟:“……”他发现跟这丫头待久了,自己的思路都快被带偏了。 吃完火锅,宴清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把碗一个一个都放进洗碗机里。 张麒麟想帮忙洗碗,被她按回椅子上:“坐着吧,你那发丘指是用来摸金的,不是刷碗的。”有洗碗机一点都不费事。 等她把厨房擦得锃亮,从空间里翻出两套睡衣,突然想起个事儿:“对了,这地方不安全,得守夜。” 张麒麟刚解下昆吾刀,闻言站直了:“我来。” “你歇着,”宴清从兜里掏出个亮闪闪的玩意儿,往他面前一递,“看我的。” 那是个平板,屏幕亮得晃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图标。 宴清划拉着屏幕,得意洋洋地展示:“这叫平板电脑,看见没?这些是话本,这些是演出来的戏文,我守夜的时候就看这个,保证不犯困。” 张麒麟盯着屏幕上动来动去的人,眉头微蹙。 那玩意儿比说书先生的故事还神奇,竟能把戏文里的人活灵活现地演绎出来。 “你看,”宴清点开个视频,里面有人穿着古装打打杀杀。 张麒麟伸手碰了碰屏幕,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那里面的人还在照样打斗,半点不受影响。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 “所以我守前半夜,你睡好,后半夜换你。” 宴清把平板揣回兜里,推了推他的肩膀,“快去睡。”张家是有特殊睡眠的,仅需要几个小时就可以抵正常睡眠。 张麒麟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看着她眼里的狡黠,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 他躺下时,还能听见客厅里传来宴清的笑声,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戏文。 宴清坐在客厅里沙发上,点开平板刷起了视频。 青铜门内的荧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屏幕上投下淡淡的绿影。 她划着屏幕,一会儿是她原来世界的综艺,一会儿是从没见过的古装剧,看得津津有味。 “010,你可以啊,”她对着空气嘀咕,“连隔壁小世界的剧都给我扒来了?” “那是,”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本系统可是跨位面追剧小能手,保证你十年不剧荒。” 宴清裹紧了外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看着视频里的人哭哭笑笑,忽然觉得这青铜门里的夜,就是闲鱼的梦想生活。 卧室里,张麒麟其实没睡着。他听着院外传来的笑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打斗音效,黑眸里泛起浅浅的笑意。 他想象着宴清抱着那平板傻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等后半夜换班时,张麒麟推开门,看见宴清正歪在沙发上,平板掉在腿上,屏幕还亮着,里面的人还在演着。 他走过去,轻轻把平板捡起来,放一边,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宴清哼唧了两声,往他身边蹭了蹭,像只找暖和的小猫。 张麒麟在她身边坐下,抬头望着青铜门的方向。 黑暗中,他仿佛能听见远古的回响,可低头看见身边熟睡的人,心里却安定得很。 或许这十年,真的会不一样。 他拿起平板,学着宴清的样子划了划,虽然还是不太懂那些人在闹腾什么。 青铜门后没有白天黑夜,她睡了五个多小时就醒了。 张麒麟已经收拾好东西,昆吾刀斜挎在肩上,眼神清明得像刚淬过的冰——果然张家那套睡眠法不是吹的,三四个小时就精神得能去劈柴。 “收不收?”宴清指了指小平房,“万一里面走断腿都找不到地儿,回来还能喝口热汤。” 张麒麟往甬道深处瞥了眼,那里的荧光比外面暗了半截,像张没拉严的黑布:“收。” 他伸手帮她把平板揣进兜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戴手套。” 宴清“哦”了一声,从空间里翻出两副毛茸茸的手套,自己戴了副粉色的,硬塞给张麒麟一副黑色的:“保暖要紧,别冻着你那宝贝发丘指。” 平房消失的瞬间,石坪上只剩下他们俩的脚印。 宴清拽着张麒麟的袖子往前走,手电的光柱在前方扫来扫去,活像两只探路的小刺猬。 走了约莫半天,甬道两侧突然冒出点不一样的光。 不是岩壁透出来的冷光,是种带着暖黄的亮,像撒了把碎星星在地上。 “哎?这啥?”宴清蹲下身,戳了戳脚边的小东西——那是株蘑菇,伞盖有手掌大,亮得像贴了层荧光纸,碰一下还轻轻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张麒麟也蹲下来,指尖悬在蘑菇上方半寸,黑眸里映着那点光:“没见过。” 张家的古籍里提过青铜门内有奇物,却没写过会发光的蘑菇。 越往里走,蘑菇越多。 一开始是星星点点散在石缝里,后来竟连成了片,像铺了条会发光的地毯。 宴清边走边数,数到一百多的时候彻底放弃:“这玩意儿能吃不?蘑菇炖鸡汤特鲜。” 张麒麟:“……”他反手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别碰。”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突然变了。 荧光蘑菇的高度猛地蹿了上去,刚才还只到脚踝,这会儿竟长得快有一人高,伞盖张开像灯笼,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而在这些“灯笼”和更深处的蘑菇之间,有道看不见的界限——那边的蘑菇更高,个个都比人高,伞盖边缘泛着冷白的光,看着就不好惹。 “这是……分了个区?”宴清往后缩了缩,“跟精品区和普通区似的。”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率先往那边迈了过去。 脚刚踏入大蘑菇区域的瞬间,宴清突然觉得像撞在了层看不见的棉花上,浑身一滞。 再往前迈一步,那股阻力又消失了,可空气里的味道却变了——刚才还带着点泥土的腥气,这会儿竟透着股说不出的冷,像有人把冰碴子磨成了粉,撒在风里。 “不对劲。”宴清的声音有点发紧,往张麒麟身边靠了靠,“你觉没觉得……这儿静得吓人?”就连水滴的声音都没有了。 张麒麟的眼神沉了下来,昆吾刀“噌”地出鞘半寸,寒光在蘑菇的荧光里闪了闪。 他往左边瞥了眼,那里的大蘑菇长得最密,伞盖压得很低,像能藏住个人。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一道黑影突然从蘑菇后面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像道风,带起的气流掀得蘑菇伞盖哗哗作响,直扑他们而来! 宴清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下意识地往张麒麟身后躲。 手电的光柱晃过去,只看清那黑影瘦得像根柴,动作却快得离谱,指甲在光线下泛着青黑的光——活像从哪个坟里爬出来的厉鬼。 “小心!”张麒麟把宴清往旁边一推,自己拧身躲过那黑影的抓扑,昆吾刀反手劈了过去,刀风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斩对方后心! 第67章 老九门67 黑影的动作快得像道残影,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胳膊带着风声扫过来,指甲泛着青黑,离张麒麟咽喉只有寸许时,被他手腕翻转死死扣住。 那力道竟带着股蛮劲,手腕青筋暴起,硬是挣得张麒麟指节发白。 “我靠,这玩意儿练过泰拳?”宴清刚从惊吓里缓过神,抽出腰间的小神锋就往黑影后心戳——她的功夫除了签到的,就都是张麒麟给喂招喂出来的。 实战经验除了张麒麟,和六翅蜈蚣基本为0,缺少点战斗意识。 黑血溅在荧光蘑菇上,“滋啦”冒起白烟。 那黑影痛得嘶吼一声,反手就往宴清脸上抓,速度快得让她躲无可躲。 张麒麟见状,膝盖猛地顶向黑影后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动作瞬间僵住,被他顺势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面,挣扎得像条离水的鱼。 “按住了!”宴清喘着粗气扑过去,见对方还在扭动,伸手就扯掉了他头上的破帽子。 下一秒,她扭过头“哇”地吐了出来。 那哪是张脸?腐烂的皮肉耷拉着,露出森白的颧骨,一只眼球浑浊地凸在外头,另一只眼窝里爬着不知名的白虫,嘴角淌着黑绿色的粘液,随着嘶吼溅出点点腥臭。 “我去……”宴清捂着嘴后退三步,胃里翻江倒海,“这比丧尸片里的特效还离谱!” 张麒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里明晃晃写着“嫌弃”,手上的力道却没松,膝盖顶着对方后心,压得那黑影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是什么情况?”宴清找了片没沾血的蘑菇伞,尽量离那玩意儿远点,声音还带着点反胃的颤音。 “这是尸魔,杀掉他。”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分不清男女老少,像从四面八方的空气里钻出来,带着回音在蘑菇丛里荡。 张麒麟抬眼扫了圈四周,荧光蘑菇的光晕里没藏着任何人,只有风吹过伞盖的沙沙声。 他看向还在干呕的宴清,眼神里带着询问。 宴清摆摆手,从空间摸出包纸巾擦嘴,又漱了两口矿泉水,这才抬头对着空气喊:“你谁啊?说杀就杀?当这儿是你家菜市场呢?” “我是此界天道。”那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你,宴清,你是变数。” “变不变数的先放放,”宴清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说正事,这玩意儿哪来的?刚从坟里爬出来赶早市?” “它是异界物种。”天道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们往前走,会看到时空裂缝。这些尸魔,都是从裂缝里钻出来的。守青铜门的真正意义,就是消灭它们。” 宴清眨眨眼,突然想起什么:“合着你们让张家人在这儿守门,不是看大门,是当清洁工?” 张麒麟:“……”他低头看了眼还在嘶吼的尸魔,突然觉得这形容好像没毛病。 “它们是不是出不去这片大蘑菇?”宴清往四周看了看,那些人高的蘑菇伞盖边缘泛着淡淡的光,像层透明的膜。 “是。”天道的声音里带了点赞许,“这片区域是我设的结界。尸魔从裂缝出来后,无法突破结界,但若不定期清理,它们聚集的能量可能撑破屏障。” 宴清嗤笑一声:“你一个天道,设的结界这么脆?纸糊的?” “并非结界脆弱。”天道的声音沉了沉,“我需分力压制时空裂缝。那裂缝连通尸界——一个由有意识的尸体组成的世界。若我松懈,裂缝会扩大,届时尸界的高阶尸魔甚至尸皇过来,此界无人能敌。” 宴清摸着下巴琢磨:“所以……张麒麟那什么‘天授’,是你搞的鬼?” “是。”天道坦然承认,“因他身边有你这个变数,我认为……你能帮我。” “我?”宴清指着自己的鼻子,差点笑出声,“我连个尸魔都能看吐,你指望我帮你堵裂缝?” 她小声嘀咕,“我又不是林婉女士,哪有那通天本事……” “你可以的。”天道的声音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嘀咕,“你的存在,本身就超乎此界规则。” 宴清被这话噎了下,扭头给了张麒麟一个眼神。 张麒麟会意,按着尸魔后颈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那黑影的嘶吼戛然而止,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尸体很快化作一缕黑烟,被荧光蘑菇吸了个干净,连点黑血都没留下。 “所以你跟张家是做了交易?”宴清踢掉脚下的蘑菇伞,往深处走了两步,“你给他们麒麟血,他们给你当清洁工?” “可以这么说。”天道的声音柔和了些,“当年我赐给张家先祖一滴麒麟精血,让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质,足以应付低阶尸魔。作为交换,他们世代守护裂缝,清理漏网之鱼。” 宴清想起刚才那尸魔的身手,忍不住咋舌:“就这玩意儿,都算低阶?那高阶的不得长翅膀?” 她看向张麒麟,“你们家就一个人守门,打得过来?” “尸魔已是能穿过裂缝的最高等级。”天道解释道,“因裂缝被我压制,高阶尸魔无法突破。且它们数量稀少,一个人足以应付。” 张麒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终极,就是裂缝?” “是。”天道的声音带着点沧桑,“所谓终极,便是此界与尸界的界限。守住它,便是守住此界生机。” 宴清摸着下巴,突然笑了:“合着我们这十年,不光能咸鱼,还能顺便当回救世主?” 她捅了捅张麒麟的胳膊,“哎,你说空间能不能出点大杀器?比如东风什么的,清理尸魔效率高点。” 张麒麟不懂东风是什么,知道她空间神奇,她要念叨念叨大部分空间都会给,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对付尸魔的武器。 张麒麟看了她一眼,伸手擦掉她嘴角没擦干净的水渍,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先往前走。” 宴清“哦”了一声,跟着他往深处走,边走边对着空气喊:“天道,回头我要是清理尸魔累了,能不能给点加班费?比如给我们来顿大餐什么的” 天道没回应,大概是被这不着调的要求噎住了。 荧光蘑菇的光晕在两人身后拉长,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扭曲的光带,像条横在黑暗里的伤疤——那大概就是时空裂缝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对着空气喊话“刚才那尸魔的脸,能不能给我打个马赛克?回头做噩梦算谁的?” 张麒麟:“……”他决定,以后清理尸魔的活儿,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第68章 老九门68 越往时空裂缝走,空气里的腐臭味就越浓,像打翻了百八十个烂掉的酱菜坛子,熏得宴清直皱鼻子。 荧光蘑菇的光晕里,开始三三两两地冒出黑影——有的缺胳膊少腿,腐肉挂在骨头上晃悠; 有的半边脸烂没了,露出黑洞洞的牙床;还有个更绝的,肚子豁开个大口子,五颜六色的内脏拖在地上,蹭过石面留下道恶心的痕迹。 “这……这是组团来参加丧尸派对了?”宴清往张麒麟身后缩了缩,掏出手帕捂住鼻子,“比刚才那尸魔还磕碜。” “这些是尸兵,一阶亡骸杂役。”天道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类似解说员的冷静,“全身高度腐烂,没脑子,只知道追着活物咬。”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只尸兵就嘶吼着扑了过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胳膊甩得跟风车似的。 张麒麟连刀都没拔,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它后脑勺上。 “咔嚓”一声,那尸兵的脑袋直接歪成九十度,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动静了,尸体很快化作黑烟被蘑菇吸走。 “啧,一掌一个小朋友。”宴清看得咋舌,刚想夸两句,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又爬起来三只,腐肉掉了一地,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蹲在地上“哇”地吐了出来。 这哪是怪物?分明是现实版丧尸片!还是未删减版的! 张麒麟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昆吾刀出鞘,寒光闪过,又两只尸兵应声倒地。 他动作干脆利落,跟砍瓜切菜似的,仿佛眼前不是腐烂的怪物,只是些挡路的木头桩子。 “我说……”宴清吐得眼泪都出来了,用袖子擦着嘴,“对面是不是丧尸世界?这玩意儿跟我看的电影里一模一样啊!” “此界名为尸界。”天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或许与你认知中的‘丧尸世界’,本质相通。” 宴清打了个寒颤:“合着那边人类全没了?进化成这鬼样子了?” 她看着张麒麟又解决掉一片尸兵,突然觉得他那身麒麟血简直是为清理这些玩意儿量身定做的——换了旁人,怕是早就被这场面吓软了腿。 正吐着,前方突然传来不同的嘶吼声。不是尸兵那种嗬嗬的钝响,而是带着点尖锐的啸叫。 几只身形更完整的黑影冲了过来,虽然也烂着脸,好歹胳膊腿齐全,动作灵活得不像“尸体”,甚至懂得绕后偷袭。 “二阶尸将,枯骨统领。”天道的声音多了点提醒的意味,“有脑子,能指挥尸兵。” 那只冲在最前面的尸将,竟还留着半张脸,眼珠浑浊地盯着张麒麟,喉咙里发出类似“杀”的音节,抬手就召来十几只尸兵围了上来。 “还带指挥的?”宴清刚缓过点劲,见状赶紧抽出小神锋,“这是学会排兵布阵了?” 张麒麟没说话,昆吾刀挽了个刀花,银光在荧光里炸开,瞬间砍翻两只尸兵。 那尸将见状,竟猛地提速,利爪直扑他面门,动作快得比刚才的尸兵可利落多了。 “小心它爪子!”宴清喊着,从侧面捅了尸将一刀。 刀刃刺入的地方冒出黑烟,那尸将痛得嘶吼,反手就拍向她。 宴清赶紧后跳躲开,却被旁边的尸兵绊了一下,差点摔进堆腐肉里。 “靠!”她骂了句,挥刀砍掉那尸兵的胳膊,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这次是吓的。 张麒麟见状,脚下猛地发力,一刀劈在尸将肩上,将它逼退数步,同时反手抓住宴清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站远点。” “不行,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宴清挣开他的手,咬着牙又冲了上去,“就当是砍粽子了!砍粽子不恶心!” 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挥刀的动作却还是带着点抖。 好在张家教的招式够扎实,虽然慌乱,倒也没被尸将抓到空子。 两人一攻一守,倒也渐渐稳住了局面。 可尸兵和尸将像是杀不尽似的,倒下一批又冒出来一批,荧光蘑菇的光晕里,黑压压一片全是晃动的黑影。 宴清砍得胳膊都酸了,小神锋上沾的黑血凝固成块,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说……”她喘着粗气,靠在张麒麟背上,“这玩意儿是不是会无限刷新?再砍下去,我胳膊都要废了!” 张麒麟也额角冒汗,昆吾刀上全是血肉,显然砍得也不轻松:“快到裂缝了。” “你们可以先退出结界。”天道的声音适时响起,“结界内尸兵尸将会不时涌现,不必硬拼,可退到外面休整,分批清理。” 宴清眼睛一亮:“还能这样?早说啊!” 她拉着张麒麟就往外冲,那些尸兵和尸将追到结界边缘,像是撞在了无形的墙上,嘶吼着却过不去,只能在里面徒劳地打转。 刚退出结界,宴清就腿一软坐倒在地,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干呕起来——这次是真没东西可吐了,只能吐出点酸水,嗓子火辣辣地疼。 张麒麟蹲下来,从她兜里摸出水瓶,拧开递给她:“喝点水。” 宴清灌了两口,才缓过点劲,抬头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问个事儿!被这些玩意儿弄伤了,会不会变丧尸?” “结界内不会。”天道的声音很肯定,“结界能过滤尸毒。 但绝不能放它们出去,一旦离开结界,尸毒会迅速感染生灵。” 宴清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不然我这小身板,刚才差点被抓一下,现在就得加入它们的队伍了。” 她看着结界内还在嘶吼的尸兵,突然觉得有点头疼,“这十年,咱们就得天天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 张麒麟甩了甩刀上的血,黑眸里却没什么惧色,反而带着点沉稳:“习惯就好。” 宴清看着他的侧脸,突然笑了:“也是,有你在,我怕什么呢。” 她从空间里摸出两罐可乐,撬开一罐递给张麒麟,“先歇会儿,等下再战!就当是……打游戏刷副本了!” 张麒麟接过可乐,看着罐子里冒泡的棕色液体,又看了看结界内黑压压的尸魔,嘴角难得地弯了弯。 第69章 老九门69 结界外的半人高蘑菇丛边缘被清理出片空地,位置即能让结界内听到声音,还看不到那些人形生物。 宴清把小屋放出来,看了下时间,怪不得感觉肚子饿了呢!已经中午了呢! 她被那些人形生物恶心的不轻,“我们中午喝蔬菜粥吧,我是实在是不敢看肉,看肉就想吐” 张麒麟点头,他大概这个时候也吃不下去肉,那些人形生物太恶心了。 下午没去清理那些人形生物,反正也不急,她们要待十年呢!走的是时间。 宴清指挥着张麒麟搬石头,把那些磨盘大的石块垒成圈,嘴里念念有词: “这边围高点,免得鸡飞出去——哎对,就那样,再往左挪半寸,不然挡着我看风景。” 天道默默吐槽,这里有风景吗?看石头?看蘑菇?还是看人形生物?以前张家人来可没她这么闹腾。 张麒麟默不作声地照做,昆吾刀被他当成撬棍用,“哐当”一声把块巨石撬进圈子。 他看着宴清从空间里往外掏鸡笼、饲料,甚至还有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忍不住挑眉:“这是……” “怒晴鸡啊!”宴清抱着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往鸡笼里塞,“上次那只从湘西带出来的,让它当鸡司令,带这群小鸡崽。” 那只怒晴鸡显然不乐意,扑腾着翅膀想啄她,被宴清一把按住脑袋:“老实点!在这儿给你当山大王还不乐意?回头让尸魔把你当点心!” 怒晴鸡似乎听懂了“尸魔”俩字,脖子一缩,耷拉着翅膀蹲进鸡笼,眼神里满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张麒麟看着这出闹剧,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原本以为要守青铜门就是日复一日地砍那些人形生物,没想到还能有养鸡的戏份,看着毛绒绒的小黄鸡,手指动了动想rua。 “过来过来,”宴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他招手,“规划下菜地。” 她从空间里翻出把卷尺,蹲在空地上比划:“这儿种青菜,那儿种番茄,角落留块地种辣椒——你爱吃的番茄得种大点,回头给你做番茄炖牛腩。” 规划菜地张麒麟种,生活嘛,总要让张麒麟有参与感嘛!不能什么都在空间种。 张麒麟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 “怎么种?”张麒麟在没常识也知道,菜地首先要有土吧?岩石能长菜? “空间有”宴清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空间里的土够吗?”他问道。 “放心,多的是。”宴清拍着胸脯,“空间里的土,肥力足得很,种出来的黄瓜都能当擀面杖使。”能不肥吗?都是灵泉水浇灌,好吃着呢! 正说着,她突然停下手,盯着旁边的荧光蘑菇出神。 那些伞盖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让她想起刚才尸兵死后化作黑烟被蘑菇吸收的场景,胃里又有点发紧。 “哎,天道大哥,”她对着空气喊,“问个事儿。” “何事?”天道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以前的张家人在这儿咋生活啊?”宴清用树枝戳了戳地面,“总不能十年都靠砍尸魔当运动,饿了就啃这些蘑菇吧?” 她瞥了眼那些蘑菇,“这些玩意儿可是尸兵尸将变的,吃着不膈应?” 空气沉默了片刻,天道的声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古怪:“以前的张家人……无需进食。” “哈?”宴清眼睛瞪得溜圆,“喝西北风就能活?你们这是给他们装了永动机啊?” “我会提供能量滋养。”天道解释道,“可直接吸收能量维持生机,无需食物。” 宴清摸着下巴点头,突然看向张麒麟,眼神亮晶晶的:“那你现在……要不要试试?省得我天天做饭。”就好像她自己不是张家人似的。 张麒麟:“……”他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吃饭。” “我就说说嘛。”宴清揉着脑袋笑,“还是吃饭香,总不能十年都靠喝风活着,那多亏。” 她起身往空地上倒土,黑褐色的泥土带着清新的腥气,把荧光蘑菇的诡异感冲散了不少,“再说了,有我这空间在,别说十年,就算守一辈子,咱也能顿顿四菜一汤。” 张麒麟帮她把土铺平,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撒下菜种,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什么珍宝。 阳光(虽然是荧光蘑菇的光)、土地、菜种,还有旁边咯咯叫的鸡群,这些鲜活的气息混在一起,竟让这青铜门内的死寂有了点人间烟火的味道。 “对了,”宴清突然想起什么,“得弄个蓄水池,不然浇水不方便。”她指着不远处的细流,“从那儿引条渠过来,再装个过滤系统——空间刚给了净水器,正好用上。” 张麒麟看着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从空间里掏出水管、铁锹,甚至还有卷防水布,他觉得这十年好像真的能过成寻常日子。 白天种种菜、喂喂鸡,傍晚去结界里砍几只尸魔当“运动”,晚上回来吃火锅、看剧,这日子……。 “你说,”宴清边铺防水布边说,“等菜长出来,要不要给天道大哥送点?看他天天当背景板也挺辛苦的,送把青菜补补?” 这纯开玩笑了,天道不吃东西。 天道:“……不必。” 那声音里难得带了点波动,像是被这离谱的提议噎得不轻。 宴清笑得直不起腰,被张麒麟拉起来:“别闹了,天黑了。” 这里没有日月,所谓的“天黑”,只是荧光蘑菇的亮度暗了些。 两人收拾好东西,把鸡笼关好,往小屋走。 路过菜地时,宴清特意蹲下来看了看,仿佛已经看到了绿油油的青菜和红彤彤的番茄。 “明天开始,上午种菜,下午清理尸兵,晚上看剧。”她掰着手指头规划,“周末双休,炖只鸡改善伙食,完美。” 这生活简直美滋滋,宴清畅想着未来十年的生活。 张麒麟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往回走。 晚风带着点刚铺好泥土的芬芳,鸡笼里传来小鸡崽的唧唧声,远处结界内隐约有尸兵的嘶吼,却衬得这片小天地格外安宁。 “对了,”她又想起什么,“明天弄个秋千架吧?就装在菜地头,摘根黄瓜坐着啃,多惬意。”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夜色渐深,小平房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户,在空地上投下片温柔的光晕。 青铜门后的黑暗再深,好像也闯不进这方被烟火气填满的小角落。 第70章 老九门70 青铜门内的“黄昏”总是来得很突然,荧光蘑菇的光晕刚暗下去半分,小平房的烟囱就冒出了白烟。 宴清系着碎花围裙站在院门口,朝着结界的方向扯着嗓子喊:“小官!吃饭了——” 她的声音往结界里钻,却只撞回来些模糊的回音。 远处隐约传来昆吾刀劈砍的脆响,显然张麒麟杀得有点深,没听见。 宴清叉着腰等了片刻,见没动静,干脆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麻烦喊一嗓子呗?你家‘清洁工’该下班吃饭了!” 空气里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天道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却精准地穿透了结界的屏障:“张起灵,宴清叫你吃饭。” 没过多久,结界边缘的荧光蘑菇突然晃了晃,一道黑影迅速蹿了出来。 张麒麟肩上沾着点黑血,昆吾刀的刀刃闪着冷光,看到宴清时,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宴清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刀,用水冲着上面的血渍,“今天杀到哪了?没遇到硬茬吧?” “二阶尸将,”张麒麟的声音有点哑,往屋里走时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多。” 这就是他们在青铜门内的日常。 上午的时光总是慢悠悠的。天刚亮(其实是蘑菇刚变亮),宴清就爬起来摆弄她的菜园子,给青菜浇水,给番茄搭架子,忙得不亦乐乎。 张麒麟就在旁边劈柴、修围栏,偶尔被她抓去当壮丁,帮忙抬装土的箱子。 “你看这颗辣椒,长得跟小灯笼似的,”宴清举着颗青辣椒冲他晃,“再过几天就能摘了,给你做虎皮青椒。” 张麒麟蹲在她身边,看着菜畦里绿油油的一片,嘴角弯了弯:“嗯。” 等菜浇完水,宴清就钻进厨房捣鼓零食。 昨天做了芝麻糖,今天又烤了饼干,用厨房自带的的烤箱,香气能飘出老远。 结界里的尸兵似乎都被这香味惊动了,嘶吼声都比平时响亮些。 “尝尝?”宴清递给他块刚出炉的饼干,上面还沾着芝麻,“放了奶粉,甜丝丝的。” 张麒麟咬了一口,饼干的酥脆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让他想起在墨脱时,她也是这样,总爱往他嘴里塞各种小零食。 下午的时间就成了张麒麟的“工作时间”。 他会提着刀走进结界,一点点清理里面的尸兵和尸将,像给菜园子除草似的,耐心又仔细。 宴清就在家收拾屋子,给小鸡崽添饲料,或者窝在沙发上刷剧,偶尔对着空气跟天道搭两句话。 “天道大哥,你看这剧里的男主,还没我家小官一半帅。” “……” “你说那些人形生物要是会看剧,会不会就不打打杀杀了?” “……” “哎,你天天看着我们,不觉得无聊吗?要不要我给你放相声听听?” 天道大多时候不搭理她,偶尔被问烦了,才会冷冰冰地回一句:“专心看你的剧。” 可别看天道嘴上冷淡,心里却未必这么想。 祂守着这青铜门数千年,见惯了张家历代族长的沉默寡言,个个跟闷葫芦似的,除了砍人形生物就是打坐,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突然来了个宴清,整天叽叽喳喳,一会儿折腾菜园子,一会儿研究新菜谱,把死气沉沉的青铜门内搅得活色生香,祂倒觉得新鲜得很。 尤其是每天帮她喊张麒麟吃饭,听着那声“天道大哥”,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过最近,天道有点发愁。 这宴清明明有麒麟血,身手也不算差,怎么就甘心天天在家捣鼓吃的?放着好好的战力不用,天天当咸鱼,这哪行? 于是某天下午,趁张麒麟杀到裂缝附近,天道忍不住开口了:“让宴清跟你一起进来。” 张麒麟正一刀劈翻只尸将,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怕恶心。” “多练练就不怕了。”天道的声音带着点循循善诱,“她有血脉加持,潜力不小,总窝在屋里不是办法。有你和我看着,出不了事。” 张麒麟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也想过训练宴清的战斗意识,万一哪天自己不在身边,她至少能自保。 只是知道她性子懒,怕逼得太紧反而让她抵触。 “我知道了。”他应了声,反手又是一刀。 晚上吃饭时,张麒麟看着宴清捧着碗喝汤,试探着开口:“明天……跟我一起进去?” 宴清正嚼着排骨,闻言差点噎着:“啊?进去干嘛?看你砍尸魔下饭?” “训练你的战斗意识。”张麒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不用天天去,一周去两天就行。” 宴清皱着眉,掰着手指头算:“一周七天,两天去砍尸魔,五天在家摸鱼……好像也还行?”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去了能不能加鸡腿?” 张麒麟:“……能。” “成交!”宴清立刻眉开眼笑,夹了块最大的排骨塞进他碗里,“那你明天可得手下留情,别让那些尸兵吓着我。” “嗯。” 躲在旁边“听墙角”的天道:“……” 它原本以为是场严肃的战力培养计划,怎么就变成了加鸡腿的交易? 不过……看着宴清那乐呵呵的样子,天道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这青铜门内的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宴清破天荒地没去菜园子,而是换上了方便活动的衣服,拿着小神锋站在结界门口,一脸视死如归:“走吧!今天就让那些尸兵见识见识,什么叫咸鱼翻身把歌唱!” 张麒麟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眼底闪过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怕,跟着我。” 结界内的尸兵似乎察觉到了新的气息,嘶吼着围了上来。 宴清深吸一口气,想起昨天晚上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就当是在玩砍僵尸游戏,砍一只加一分,攒够十分换鸡腿。 “看招!”她给自己壮着胆,冲上去砍翻了只离得最近的尸兵。 虽然砍完还是忍不住恶心地皱了皱眉,但看着张麒麟投来的鼓励眼神,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远处的时空裂缝旁,天道“看”着这一幕,原本冰冷的意识里,竟泛起了点类似“欣慰”的情绪。 第71章 老九门71 结界里的腐臭味渐渐成了背景板,宴清挥刀的动作越来越利落。 以前砍只尸兵得闭着眼睛给自己打气,现在能面不改色地躲过尸将的偷袭,甚至还能抽空给张麒麟递个助攻——当然,砍完还是得找片干净地方漱漱口,只是再也不会吐得昏天暗地了。 “咔擦”一声,宴清的小青锋劈在尸将的骨头上,刀刃突然卡了一下。 她使劲往外一拔,竟带起个不小的豁口,阳光(蘑菇光)下看着格外显眼。 “靠,废了。”她皱着眉掂量着手里的刀,这已经是第三把有豁口的了,“这些玩意儿的骨头是钢筋做的?” 张麒麟那边也不太好。 他手里的昆吾刀原本锋利得能削铁如泥,现在刀刃卷得像片枯树叶,砍起尸兵来都带着“滋滋”的摩擦声,听着牙酸。 “回去换刀。”张麒麟拽着她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尸群的围攻,黑眸里映着她手里的破刀,“这把不能用了。” 回到小屋,宴清把两把废刀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你看这叫事儿吗?武器都砍废了,总不能让我们赤手空拳跟尸魔肉搏吧?你这后勤保障也太差了!” 空气里沉默了半晌,才传来天道慢悠悠的声音:“自己想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宴清气笑了,“你让我用菜园子的锄头砍?还是用锅铲拍?”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瞪,“哎不对啊!以前的张家人来,你不都给配武器吗?到我这儿就区别对待了?” 天道:“……” 它总不能说,以前是怕那些闷葫芦死在里面才给武器,现在这丫头空间里啥没有? 别说刀了,估计连加特林都能念叨出来,犯不着浪费能量。 “没有多余的能量。”天道一本正经地胡说,“自己解决。” “你!”宴清气得想跺脚,“我要投诉你!投诉你不作为!” “你去。”天道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幸灾乐祸,“三界投诉处归我管。” 当然没这个地方,天道也会学会了点逗孩子可。 宴清:“……”行吧,这天道是真霸道,合着它自己就是最大的官。 没辙,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 接下来的两天,宴清没事就捧着平板念叨:“给我家小官签把趁手的刀,要最锋利的那种,砍尸魔不卷刃的!” “明天给我来把好看又能打的,最好是那种一听名字就很厉害的!” 张麒麟看着她对着空气碎碎念,嘴角总忍不住发抽。 这丫头念叨的样子,像极了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 第三天一早,宴清迷糊的脑海里喊了声签到,刚睁开眼,就感觉枕头底下硌得慌。 伸手一摸,摸出个沉甸甸的玩意儿——那是把黑金古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黑布,看着就透着股肃杀劲儿。 “成了!”她一骨碌爬起来,举着刀跑到张麒麟面前,“你看你看!空间给力吧?” 张麒麟接过来,指尖在刀刃上轻轻一划,寒光闪过,竟在指尖留下道极细的血痕。 他眼睛亮了亮:“好刀。”他还没接触过张家族长佩刀,暂时不知道这个跟族长佩刀一样。 宴清得意地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念叨的。” 翌日,她自己的新武器也到了。 那是把造型华丽的长刀,刀身泛着淡淡的青芒,刀柄末端是个精致的鸟形雕刻,刀背还刻着行古字。 “大夏龙雀!”宴清看着那些字,突然想起在哪本书上见过, “十六国时候的名刀!据说能‘威服九区’呢!” 她挥了挥刀,动作虽算不上熟练,却透着股飒劲儿,“以后我也是有绝世好刀的人了!” 张麒麟看着她耍得有模有样,突然觉得,这两把刀配他们俩,倒真挺合适。 有了新武器,清理尸魔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黑金古刀劈砍利落,大夏龙雀灵动刁钻,两人配合着冲进尸群,竟有种砍瓜切菜的爽快感。 这天傍晚,宴清窝在沙发上看丧尸,看到主角收集晶核觉醒异能的情节,突然一拍大腿:“哎!我怎么没想到!” 她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那些尸魔身上有没有晶核啊?就是亮晶晶能让人觉醒异能的那种!” 天道的声音透着点莫名其妙:“没有。” “啊?”宴清一脸失望,“那它们的能量去哪了?” “被蘑菇吸收了,”天道解释道,“转化成能量反哺给我,用来压制时空裂缝。” 宴清撇撇嘴,心里的小算盘落了空。 她刚才还美滋滋地畅想呢——要是能觉醒个控火异能,以后烤肉就方便了; 觉醒个瞬移,砍完尸魔能立刻瞬移回家吃火锅; 实在不行来个治愈系,受伤了自己就能回血…… “白高兴一场。”她耷拉着脑袋,把平板扔到一边,“还以为能当异能少女呢。” 张麒麟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把块草莓塞进她嘴里:“异能?” “好玩啊!”宴清嚼着草莓含糊道,“你想啊,要是能控制植物,咱菜园子的菜肯定长得更快;要是能操控水,连浇水都省了……” 张麒麟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有我在,不用异能。” 相处久了,自然的一些亲昵小动作也就都会做了。 宴清愣了愣,突然笑了。 也是,有他在身边,就算没有异能,好像也没有什么,毕竟他把她照顾的也挺好的。。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指着窗外的荧光蘑菇:“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咱有空间,有菜园子,还有鸡。”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有你。”情话张口就来。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小平房的灯暖黄明亮,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和墙上那两把并排挂着的刀。 天道“听”着屋里的动静,原本冰冷的意识里,竟泛起了点类似“温馨”的情绪。 第72章 老九门72 青铜门内的日子过得像碗温吞水,不疾不徐地晃着。 荧光蘑菇的光晕每天准时亮了又暗,菜地里的番茄红了一茬又一茬,怒晴鸡带的小鸡崽都长成半大的鸡了, 张麒麟和宴清的默契也越来越足——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递刀还是后退;她皱下眉,他就明白是又砍到硬骨头了。 这天傍晚,宴清突然从空间里捣鼓出个新玩意儿,方方正正的,拖着根线连在墙上的插座上。 她踩着凳子往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白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忙得满头大汗。 “这是?”张麒麟走过来,帮她扶着凳子,黑眸里满是好奇。 “投影仪!”宴清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亮晶晶的,“晚上咱看电影,就当改善生活了。” 她往空地上摆了个巨大的双人懒人沙发,软乎乎的像堆棉花,“快进来试试,可舒服了。” 张麒麟被她拽着坐进去,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只露出个脑袋。 宴清得意地往他身边一靠,把毯子往两人腿上一盖,活像两只窝在棉花里的猫。 白布上映出光来,打在荧光蘑菇的光晕里,倒有种奇异的梦幻感。 “对了,”宴清突然想起什么,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一起来看啊!给你留了位置!” 她拍了拍沙发旁边的小马扎,“虽然你可能用不上,但意思意思嘛。” 空气里没动静,估计是又当背景板了。 宴清也不介意,自顾自地从空间里翻出零食,往张麒麟怀里塞了包薯片,自己抱着桶爆米花,指挥他:“按那个红色的按钮,我选好片了。” 张麒麟依言按下去,白布上的光影突然变了,出现几个猩红的大字——《生化危机》。 “就看这个?”他挑眉,这名字听着就……。 “嗯!”宴清塞了颗爆米花进嘴,“经典!看看人家这丧尸片拍得多带劲。” 张麒麟没看过电影,只觉得白布上的人动来动去很新奇。 宴清却看得入迷,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哎这女主帅啊,比我能打!” 天道原本没太在意,只当是人类编的故事。 无非是些会动的尸体追人的戏码,比它天天看的“现场直播”差远了。 可看着看着,它那没实体的意识突然绷紧了——屏幕上的科学家打开了蜂巢,丧尸像潮水似的涌出来,啃咬、感染,整个城市瞬间沦陷。 “你们……”天道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古怪,“天天砍尸兵都没砍腻,还看这个?嫌不够累?” 宴清正看到精彩处,被它吓了一跳,嘴里的爆米花差点喷出来:“哎?你还真看呢?” “这不是给你看看嘛,”宴清笑得贼兮兮的,“说不定尸界就是这么来的——搞不好那边也有个啥‘蜂巢’,一不小心把病毒放出来了。” 天道:“……”它突然有点不想看了,这简直是大型“工作现场”回放。 这电影里的场景,跟它压制的时空裂缝那边隐约传来的气息太像了——混乱、疯狂,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可白布上的光影像有魔力似的,让它那没实体的意识竟挪不开“眼”。 院门口突然传来“咯咯”的叫声,是怒晴鸡。 它把那群小鸡崽撵进鸡笼后,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蹲在沙发旁边,歪着脑袋盯着白布上的光影,眼睛瞪得溜圆。 这鸡在青铜门里待久了,智商蹭蹭往上涨,现在估计有八九岁孩子的水平,不仅能自己管鸡崽,还学会了看脸色——上次宴清说它小鸡都管不好,第二天小鸡就在也不乱拉了。 屏幕上突然窜出只丧尸犬,嗷呜一声扑向镜头。 怒晴鸡吓得脖子一缩,“咯”地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响,把正看得入神的宴清吓了个哆嗦,手里的薯片都掉了。 “我靠!”宴清拍着胸口瞪它,“你叫啥?比丧尸还吓人!” 张麒麟赶紧拍拍她的背安抚,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怒晴鸡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道歉。 可等屏幕上再出现吓人的镜头,它又忍不住想叫,硬生生憋住后,竟抬起一只翅膀,往自己眼睛上一捂——活脱脱人类看恐怖片的样子,又想看又害怕,翅膀在眼前一掀一掀的,忙得不亦乐乎。 “你看它,”宴清被逗笑了,指着怒晴鸡跟张麒麟说,“比我还怂。” 张麒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只大公鸡半蹲在地上,一只翅膀捂着眼睛,另一只翅膀还扒着沙发边,生怕错过了剧情,模样憨得不行。 他伸手揉了揉宴清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别笑它,你上次看恐怖片,不也钻我怀里了?”平板里的恐怖片可是很多的。 “那、那不一样!”宴清脸一红,往他怀里缩了缩,“我那是……是天冷!”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电影里的剧情越来越紧张,女主带着幸存者在丧尸群里杀出血路,特效做得逼真,连天道都忍不住“屏息”——如果它有呼吸的话。 当看到那只变异的舔食者跳出来时,它甚至下意识地“喊”了句:“小心后面!” “噗嗤——”宴清笑出声,“天道大哥你入戏了!这是电影,假的!” 天道:“……” 它突然有点尴尬,赶紧恢复了高冷模式,不再说话。 可那没实体的意识却老老实实地“黏”在旁边,跟着屏幕上的剧情起伏——女主炸掉实验室时,它那意识竟松了口气;看到有幸存者被咬时,又莫名地绷紧。 张麒麟看着宴清笑得前仰后合,又看了看空气里那若有若无的波动(估计是天道的“情绪”),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拿起片薯片塞进她嘴里,低声说:“别笑了,看电影。” “哦。”宴清乖乖闭嘴,却偷偷往他怀里蹭了蹭。 怒晴鸡还蹲在旁边,翅膀捂一会儿眼睛,又掀开来偷看,嘴里偶尔发出点小声的“咯咯”声,像在跟屏幕里的丧尸较劲。 懒人沙发太软,他的怀抱更暖,电影里的丧尸再凶,也闯不进这方小小的天地。 电影结束时,白布上的光影暗下去,院子里只剩下荧光蘑菇的光晕。 懒人沙发里,宴清的头靠在了张麒麟肩上,呼吸均匀——她看睡着了。 张麒麟低头看着她,月光(蘑菇光)透过她的发丝,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张麒麟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 她迷糊感觉身体腾空,往他怀里钻了钻,呓语了一句“下次看僵尸。” 张麒麟路过怒晴鸡身边时,那鸡还没缓过神,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翅膀还保持着捂眼睛的姿势。 “走了,睡觉了。”张麒麟轻轻踢了踢它的爪子。 怒晴鸡这才反应过来,“咯咯”叫着,摇摇晃晃地往鸡笼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了眼白布,像是在回味剧情。 路过投影仪时,他顿了顿,对着空气轻声说:“谢谢。” 空气里沉默了片刻,传来天道极轻的一声回应,像怕惊动人似的:“……不客气。” 小平房的灯灭了,院子里的投影仪还静静地架在那里,像个守护秘密的哨兵。 青铜门内的黑暗依旧深沉,可那方小小的院子里,却仿佛还残留着电影里的枪声、嘶吼声,和三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成了独属于这里的、有点怪却很温暖的夜。 第73章 老九门73 院子里的投影仪就没动过,白布被宴清用钉子固定在晾衣绳上。 每天傍晚,双人懒人沙发一摆,零食一摊,就成了固定的“观影时间”。 大多时候,电影还没演完,宴清就靠在张麒麟怀里睡着了。 她睡觉不老实,脑袋总往他颈窝里蹭,呼吸带着点薯片的香味,把他胸前的衣服蹭得皱巴巴的。 张麒麟也不叫醒她,就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电影结束,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屋里——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千百遍。 这天下午,宴清翻平板,手指划着划着,突然顿住了。 屏幕上赫然出现个熟悉的图标——《盗墓笔记》,下面还跟着一串衍生剧,连《老九门》都在列。 “我靠!”她差点把平板扔出去,“010?这是你干的?” “意外不?惊喜不?”系统的机械音里透着股邀功的小雀跃,尾音都带着点飘,“特意给你下载的独家资源,外面都看不着!” 当然看不到了,这个世界不就上演着呢吗? 宴清听得牙痒痒:“惊喜个大头鬼!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呢!” 她点进剧集简介,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咚咚响,“给小官看?还是给天道看?万一天道看了觉得剧情不对,当场崩了怎么办?万一祂非要按剧情走,逼着小官失忆咋办?” “哎呀你想多了。”系统满不在乎地说,“天道没那么脆弱,崩不了。再说了,祂才不会按剧情走呢,祂讲究顺其自然——说白了就是‘随便玩,别把世界玩炸了就行’。” 它顿了顿,语气正经了点:“是人写的,祂是真实世界的天道。剧情对祂来说就是本闲书,哪能影响真实世界的发展?说不定祂还觉得剧情没现实有意思呢。” 宴清眨眨眼:“这么复杂?” “简单说就是,”系统总结道,“你想给谁看就给谁看,啥影响没有。” 宴清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突然笑了:“那敢情好!一起看!正好让小官防防九门那些弯弯绕绕,省得以后被吴家那小子缠上。” 傍晚小平房的厨房飘着番茄炖牛腩的香味,宴清系着围裙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 回头就看见张麒麟站在门口,黑金古刀靠在墙角,肩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黑灰——显然是刚从结界里回来。 宴清发现他回来了,“赶紧洗澡去!”伸手把他往浴室推,指尖不小心蹭过他沾着薄汗的胳膊,心里莫名跳了跳,赶紧收回手假装整理桌布,“一身味儿,快洗干净再吃饭。” 张麒麟被她推着走了两步,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丝笑意,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宴清端着碗筷摆桌子,耳朵却忍不住往浴室方向瞟。 说不想看那什么“美男出浴图”是假的——毕竟张麒麟那身板,宽肩窄腰,平时穿衣服都藏不住的利落线条,真脱了…… 她赶紧甩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想归想,真要做就怂了——她才没敢只在浴室放浴巾呢,早就提前把干净的居家服搭在了浴室门口的架子上。 谁让某人守礼守得像个活着的古董呢? 就说上次吧,她故意把他的睡衣都洗了,浴室给他只放了个浴袍,而他居然把浴袍穿出禁欲风,真的是一丝都不露,眼神还干净得像雪山融水,看得她那点小心思当场碎成了渣。 “咔哒”一声,浴室门开了。 宴清赶紧低头摆筷子,假装没听见。 张麒麟走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擦着头发,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隐约能看到点锁骨的轮廓——也就这点能看了,腹肌什么的,想都别想。 “吃饭了。”宴清头也不抬地招呼,声音有点闷。 张麒麟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耳根还红着,没戳破,只是默默拿起筷子。 桌上的气氛却半点不冷清。宴清扒拉着米饭,嘴巴一刻没停:“今天怒晴鸡又把小鸡崽赶到菜地里了,我逮着它训了一顿,居然跟我装可怜,蹲在地上用翅膀捂眼睛,跟看恐怖片似的!” 她夹了块牛腩放进张麒麟碗里:“还有啊,咱种的黄瓜能摘了,明天给你做拍黄瓜,冰镇一下,配火锅吃绝了。” 张麒麟“嗯”了一声,把碗里的番茄往她那边推了推——他知道她爱吃炖得烂烂的番茄。 “对了!”宴清突然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以后大白兔奶糖限量!一天最多两颗!” 张麒麟夹菜的手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丝心虚。 “你看你这几天吃多少了?”宴清伸手点了点他的胳膊,“昨天我打扫沙发,从缝里摸出三颗糖纸!再这么吃下去,牙都要蛀光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啃排骨!” 她训人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点在他胳膊上,力道轻得像挠痒。 张麒麟没说话,乖乖听着,心里却在盘算——藏在床下的那半包奶糖,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张家的日子过得像苦行僧,别说奶糖了,连盐都放的少,主打一个清淡。 第一次尝到大白兔的味道,还是跟宴清初遇的时候,问路时她从兜里摸出一颗,硬塞给他的谢礼,甜丝丝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像在枯涩的日子里投进了颗糖。 从那以后,就戒不掉了。 “听见没?”宴清见他不说话,又戳了戳他,“再发现你藏糖,就罚你三天不准吃!” “……听见了。”张麒麟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像被没收了糖的小孩。 宴清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张麒麟看着她,就这么坐着吃饭,听她叽叽喳喳说些鸡零狗碎的小事,偶尔被她训两句,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踏实。 吃完饭,宴清收拾碗筷,张麒麟就去洗碗。 两人配合得默契,连谁拿抹布谁倒水都不用多说。 洗完碗,张麒麟擦着手出来,看见宴清正趴在沙发上翻平板,嘴里还哼着歌。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脚踝上——刚才收拾餐桌时不小心蹭红了一小块。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块红印。 宴清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小鹿:“怎、怎么了?” “蹭破了。”张麒麟的声音很低,从药箱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脚踝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温热的指尖划过皮肤,宴清的脸“腾”地红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想说“没事”,嘴巴却像被粘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低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得不像话。 贴好创可贴,张麒麟抬头,正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愣了愣,才慢慢收回手,耳尖竟也泛起了点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荧光蘑菇在轻轻晃。 “那个……”宴清先回过神,挠了挠头,“我去喂鸡。”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到鸡笼边时,心脏还在砰砰跳。 怒晴鸡蹲在笼子里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我懂”的戏谑,气得她伸手拍了拍鸡笼:“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做成白切鸡!” 怒晴鸡“咯咯”叫了两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听不懂。 屋里,张麒麟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74章 老九门74 小院里的投影仪又亮了,白布上“老九门”三个字透着股旧时代的沧桑。 宴清窝在懒人沙发里,往嘴里塞着话梅,眼角余光瞥见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波动——不用问,天道又准时“到场”了。 张麒麟坐在她身边,手里把玩着颗没剥纸的大白兔奶糖,目光落在屏幕上。 当画面切到那座眼熟的矿山,他指尖顿了顿,眉头微蹙:“长沙?” “嗯,陨铜矿山。”宴清转头,把颗话梅扔进他嘴里。 话梅的酸劲在舌尖炸开,张麒麟皱了皱眉,却没吐出来。 屏幕上的剧情推进得很快——系统精简过的版本就是这点好,跳过了一堆儿女情长,直戳要害。 矿山里的事、二月红的剧情、张启山的决断,看得人眼花缭乱。 天道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赞许:“张启山这人,还行。” 画面里正演到他带着九门抗日,硝烟里的背影透着股悍劲,“虽说是盗墓的,但国难当头能拎清轻重,比那些只顾着发国难财的强多了。” 可看着看着,气氛渐渐变了。 剧情跳到抗战胜利后,裘德考揣着战国帛书回了美国,转头就把名单捅给了当局。 清洗来得猝不及防——二月红靠着名角身份躲了过去,半截李带着一群残疾手下硬扛,陈皮跑得比兔子还快,窜去了边境;吴老狗逃去杭州,娶了解九爷的表妹; 黑背老六最惨,一个人一把刀,愣是被乱枪打死了;霍仙姑嫁去了北京,成了军官太太; 齐铁嘴不知走了什么关系,竟去了德国;解九爷则被张启山悄悄摘了出去,全身而退。 “这……”宴清的话梅卡在嘴里,“张启山这手玩得够溜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刷过一些视频,知道有清洗这回事,但是盗笔主要集中在吴邪吴家,她也就知道吴老狗逃到杭州。 她穿的时候老九门电视剧第二部刚拍。 天道的声音沉了沉:“有点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还在后面。 屏幕上,张启山喝得酩酊大醉,酒桌上吐露张家的秘密,长生。 “他这是故意的?”张麒麟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冷意。 他不信一个能在乱世里站稳脚跟的人,会醉到口无遮拦。 “我看是。”宴清摸着下巴分析,“你想啊,他要是直接说,显得太刻意;借着酒劲说,既把消息放出去了,又能推说‘醉话不算数’,一石二鸟。” 天道没吭声,大概是在琢磨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剧情继续往前冲,直接跳到了那场“最大的盗墓活动”。 屏幕上的“张起灵”穿着蓝色连帽衫,在古墓里为了救九门的人,失血过多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然后,张启山的人来了。 他们没救人,反而把昏迷的“张起灵”抬上了车,像拖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这……这是抓?”天道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他抓张麒麟做什么?张麒麟是族长!” 宴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张麒麟的手。 她知道后面是什么——格尔木疗养院,冰冷的实验台,被剥夺的记忆…… 屏幕上果然出现了疗养院的画面。 白色的房间,惨白的灯光,“张起灵”被绑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嘎嘣” 一声轻响,是张麒麟手里的奶糖被捏碎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指节却泛着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天道彻底懵了,空气里的波动变得剧烈,连旁边的荧光蘑菇都晃了晃:“这……这在我的时间线里还没发生!他怎么敢?!” 它刚才还夸张启山“还行”,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被啪啪打脸,哪怕没脸,也觉得脸上发烫。 旁边的怒晴鸡也炸了毛,从地上蹦起来,围着沙发咯咯咯地踱步,翅膀扑腾得像要打架,大概是把屏幕里的张启山当成了仇人。 “别激动别激动,”宴清拍了拍空气,又安抚地摸了摸怒晴鸡的脑袋,“还没发生呢!可以不让它发生的” 张麒麟反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凉意渐渐退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突然笑了笑,很淡,却带着点释然:“没发生的事,不必在意。” 是啊,没发生。 他身边有宴清,有暖烘烘的小屋,有菜园子里的青菜,有会看剧的怒晴鸡,还有……手里这颗被捏碎的奶糖。 那些屏幕上的苦难、算计、背叛,都离他很远。 天道渐渐平静下来:“虽然发生不了,张启山这小子,回头得给点教训。” 宴清乐了:“你咋教训?降场雨淹了他的院子?” 天道:“……可以考虑。”天道居然还认真考虑。 怒晴鸡还在踱步,时不时对着屏幕“咯咯”叫两声,像在控诉。 张麒麟伸手,把那颗捏碎的奶糖扔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过了刚才那点寒意。 “别看了。”他突然说。 “啊?”宴清没反应过来。 “换个片子。”张麒麟拿起平板,“看个开心的。” 宴清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看《猫和老鼠》?” “嗯。” 屏幕上的恩怨情仇瞬间被汤姆和杰瑞的追逐打闹取代,轻快的音乐漫在小院里。 怒晴鸡很快被逗乐了,蹲在地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扑腾下翅膀。 天道大概也被逗乐了,空气里的波动变得轻快起来。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明天给你做奶糖布丁吧?用你藏的那些奶糖做。” 张麒麟:“……”他藏得那么深,她怎么知道的? 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宴清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夜还很长,电影正好,身边的人也正好。管它什么老九门什么张启山,先把眼前的布丁安排上再说。 第75章 老九门75 小院里的投影仪又亮了,白布上“七星鲁王宫”五个字透着股古墓的阴森。 宴清特意叮嘱系统:“剪辑的时候手下留情,别太吓人,不然怒晴鸡又要半夜叫魂。” 系统倒是听话,把那些过于血腥的镜头剪得七七八八,重点全落在了张麒麟身上。 随着剧情的推进,画面来到了七星鲁王宫,只见屏幕中出现了水盗洞的场景。 张麒麟为了应对洞内的情况,无奈之下只能放血。 屏幕里的“张起灵”划破手指,将血滴进水里驱散尸蹩时,院子里的气氛突然有点微妙。 宴清没看屏幕,反而转头盯着身边的张麒麟,眼神里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张麒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微微低下头,不敢与宴清对视,心中满是心虚。 他知道,宴清是心疼他,不想让他轻易伤害自己的身体。 “啧啧,”天道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放血放得挺熟练啊,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张麒麟没吭声,只是伸手去拿桌上的瓜子,试图转移注意力。 宴清却不打算放过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下次再放血,提前说一声,我空间里有补血口服液,别总自己硬扛着。” 那语气,像在训不听话的小孩。 张麒麟乖乖“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暖——以前从来没人管他这些,好像他的血天生就该用来驱邪似的。 剧情推进到七星鲁王宫深处,屏幕里的“张起灵”跟血尸打了起来,动作快得像道残影,几招下来,连帽衫被撕开个好几道口子,露出精瘦的腰腹。 天道的关注点全在血尸的实力上,它啧啧道:“这血尸比尸将厉害,跟尸魔各有千秋啊。”那认真研究的样子,仿佛是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学术探讨。 “我靠!”宴清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这、这腹肌……这纹身……” 她可是对麒麟纹身喜爱已久,自己作为半路回张家的人,自然没有这个纹身,心中一直有些遗憾。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张麒麟,眼神直白得像要把人看穿:“给我看看你的纹身呗?就看一眼。” 张麒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毯子底下缩了缩,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喉结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三个字:“以后的。” 他心里想着——等成了亲,别说看纹身,就算她想摸,他也……也不是不能考虑。 宴清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这纯情劲儿,跟屏幕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张起灵”简直判若两人。 她故意叹了口气,拖长了调子:“唉,我也想要纹身,可惜我是半路回的张家,没人给我纹。” “我给你纹。” 张麒麟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加了句“以后”。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背已经显现的纹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她后背也纹上麒麟的样子。 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 宴清笑了,没再追问,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肘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腰。 张麒麟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旁边的怒晴鸡突然“咯咯”叫了两声,用翅膀捂着肚子,一副消化不良的样子——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粉红泡泡腻着了。 剧情跳到西沙海底墓,屏幕里的“张起灵”易容成了张秃子,话多到不像他本人,一会儿跟吴邪插科打诨,一会儿跟胖子侃侃而谈,看的怒晴鸡都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张秃子才是你本体吧?”宴清看着屏幕里那个叽叽喳喳的“张秃子”,又看看身边沉默寡言的张麒麟,笑得直不起腰,“你看你,话还没他一半多。” 张麒麟皱着眉,一脸抗拒:“不是。”他才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天道在旁边帮腔:“确实不像。” 看到云顶天宫那段,屏幕里的“张起灵”站在模型前,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吴邪他们没看出来,宴清却一眼捕捉到了。 “他开心了。”她笃定地说,往张麒麟嘴里塞了颗葡萄,“你看他嘴角,翘起来了。” 张麒麟看着屏幕,点了点头。 他懂那种感觉——看到熟悉的东西,看到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过往,哪怕只是个模型,也会觉得亲切。 剧情一路推进,西沙结束后,铁三角的影子渐渐清晰;云顶天宫的雪地里,“张起灵”跪下的背影看得人心头发紧;秦岭神树没剪辑进去,里面没有张麒麟。 当画面切到阴兵借道,屏幕里的“张起灵”混在阴兵队伍里走进青铜门时,天道突然纳闷了:“哪来的阴兵?青铜门里有阴兵我怎么不知道?” 它守了这门数千年,别说阴兵了,连个鬼影都没见过,这剧情编得也太离谱了。 “我哪知道?”宴清摊手,“编剧瞎编的呗,说不定是为了凑时长。” 看到终极笔记里的吴邪,宴清突然捅了捅张麒麟:“有没有觉得这个吴邪有点自来熟?刚认识没两天,就跟你勾肩搭背的。” 张麒麟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点头:“嗯。” 他心里有点慌,赶紧补充了一句:“不如你。” 这话倒是真心的。吴邪的亲近带着点莽撞,而宴清的亲近,是细水长流的暖,像现在这样靠在他身边,呼吸都带着熟悉的甜味,让他觉得踏实。 宴清被这句“不如你”哄得眉开眼笑,刚才那点莫名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伸手揉了揉乱张麒麟的头发,像在玩闹的猫:“算你有眼光。” 天道在旁边翻了个无形的白眼,没眼看这俩腻歪——明明是看剧,愣是看出了打情骂俏的味道,它这单身(?)天道承受了太多。 剧情里黑瞎子那个熟络劲,看的张麒麟自己都知道他们肯定认识很久了,宴清不止跟他们一起看电视剧,以前还刷过不少视频。 “相对来说,黑瞎子才是你真正的朋友,吴家通过吴邪算计你,那么吴邪也不无辜”宴清就是不喜欢吴邪。 张家古楼后面张麒麟替吴邪守门十年,张麒麟沉默了,他看了看怀里靠着的宴清,如果没有她,是不是他自己也会像以往守门人那样? 剧情最后停在沙海,屏幕里的吴邪为了“张起灵”,搅得天翻地覆,甚至差点赔上自己的命。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消瘦却倔强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局外人,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被算计的痕迹,那些所谓的“宿命”,不过是别人布下的局; 可看着吴邪为了一个承诺拼尽全力的样子,他又觉得,这人虽然莽撞,却有着温度。 “挺惨的。”张麒麟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复杂。 宴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被算计的愤怒,被守护的暖意,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但她更知道,他们现在经历的一切,已经和屏幕里的剧情不一样了。 没有阴兵借道,没有被算计的宿命,只有身边的彼此,有菜园子的青菜,有怒晴鸡,还有个爱看热闹的天道。 “别想了。”宴清往他怀里蹭了蹭,“剧是剧,现实是现实。” 张麒麟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黑眸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只剩下温柔。 是啊,现实是现实。 屏幕里的苦难与他无关,他只要守住身边的这份暖,就够了。 旁边的怒晴鸡咯咯了两声就跑回窝里了,天道也没再出声,估计是去琢磨那不存在的阴兵了。 第76章 老九门76 天刚蒙蒙亮(荧光蘑菇亮),宴清就抱着平板蹲在院子里,对着空气碎碎念:“系统系统,给我来套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能叫上名的都来一套!越全越好,最好带自动清洁功能的那种!” 张麒麟拿着锄头从菜地出回来,见她蹲在地上跟个小蘑菇似的,忍不住走过去戳了戳她的后背:“在念叨什么?” “给咱添点新家伙!”宴清回头,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星星,“天天砍尸兵多没意思,咱换着兵器来,就当练手艺了!” 张麒麟挑眉:“你那大夏龙雀不好用?” 一提这茬,宴清就垮了脸,扒拉着身边的草叶子嘟囔:“好用是好用,可它太长了啊!” 她站起来比了比,自己才到张麒麟胸口,152的身高在一米多长的环手刀面前,活像个偷拿大人兵器的小孩,“你看啊,我砍个尸兵都得垫脚尖,抽刀的时候还得提防别磕着自己,上次差点把腰闪了!” 她边说边比划,学着自己抽刀的样子,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差点撞到身后的鸡笼。 怒晴鸡被吓得扑腾翅膀,“咯咯”叫着啄了她脚踝一下,像是在嘲笑她的小短腿。 “去去去!”宴清踢了踢鸡笼,“就你懂!” 张麒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她每次进结界前都要先把大夏龙雀抽出来,像捧着块烫手山芋似的拎着,哪有半点用刀的潇洒,活脱脱在给自己加难度。 “再说了,”宴清又补充道,“那刀连鞘快四斤呢!天天背着跟带块砖头似的,我这小身板哪扛得住?咸鱼的终极理想是用最小的力干最多的活,你懂不懂?” 张麒麟:“……不懂。”他这辈子就没体会过“省力”是什么感觉。 正说着,空间里就出现,一排锃亮的兵器架赫然立在那儿,从长刀短剑到狼牙棒流星锤,密密麻麻摆了一整排,连传说中的方天画戟都有,简直像把古代兵器博物馆搬来了。 “哇!空间太给力了!”宴清走到院门口琢磨着兵器架放哪,放门外吧!不碍事。 兵器架刚放出来就跑过去,摸着那杆长枪的枪头,又掂了掂旁边的短刀,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看这匕首多秀气,跟我多配!还有这双节棍,耍起来肯定帅!” 拿起双节棍耍了一下,差点打到自己,还好砍士兵练就了点战斗意识,躲的很及时,这还不忘学了李小龙的招牌动作和声音。 怒晴鸡咯咯的似是在笑她,张麒麟也嘴角弯了弯,她一天就跟没烦恼似的开开心心的挺好的。 她献宝似的把匕首递给张麒麟:“你看你看,这个轻,我砍尸兵肯定不用跳了!” 张麒麟接过来,指尖在锋利的刀刃上划过,确实比大夏龙雀轻便得多,长度也刚好适合她的身高。 “不错。”他点头。 宴清更得意了,叉着腰绕着兵器架转了一圈,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瞧见没?咱这装备库。” 空气里传来天道慢悠悠的声音,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吐槽:“嗯,挺好,就是用兵器的人……有点费兵器。” “你什么意思啊?”宴清耳朵尖,立刻听出不对劲,“你是说我矮?” 天道:“……我可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宴清气得抓起旁边的流星锤就想扔,结果没拿稳,锤头“哐当”一声砸在自己脚边,震得她差点跳起来,“哎哟!” 张麒麟赶紧扶住她,无奈地把流星锤放回架子上:“小心点。” “都怪天道!”宴清把锅甩得飞快,“要不是他说我,我能手滑吗?” 天道:“……”行吧,它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宴清还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拉着张麒麟挨个研究兵器:“你看这剑,叫‘青萍’,跟通天教主佩剑一个名字,听着就仙气飘飘,适合我;那把刀叫‘冷月’,跟你的黑金古刀配一对……”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排兵器架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省力神器”,而是开启“悲惨”训练生涯的开关。 当天下午,宴清兴冲冲地拎着那把“秀气”的匕首进了结界。 结果刚遇到只尸兵,她才发现匕首太短,必须凑近了才能刺中要害,好几次差点被尸兵的黑血溅到; 换了长枪吧,枪杆太长,转身的时候总磕到旁边的蘑菇,差点把自己绊倒;试双节棍更惨,没打到尸兵,先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疼得她眼冒金星。 张麒麟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干脆把她拉到一边,拿起短刀演示:“刺这里,用巧劲,不用跳。” 宴清捂着脑袋,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突然觉得这兵器架好像不是来“省力”的,是来让她认清自己“手残”本质的。 “要不……咱还是用大夏龙雀吧?”她有点怂了。 “不行。”张麒麟难得板起脸,拿起那把青萍剑塞给她,“每种兵器都试试,总有适合你的。”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里,青铜门内就多了道奇特的风景线:张麒麟用黑金古刀砍尸兵跟切菜似的,旁边的宴清换着花样跟兵器较劲——一会儿被长枪带得踉跄,一会儿被双节棍抽得龇牙,偶尔用匕首捅中尸兵,能高兴得原地蹦三蹦。 天道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嘴:“哎哎,那戟不是那么用的!”“短刀要刺关节!” 宴清气得直骂:“你行你上啊!” 天道:“我要是有手,早把你这些兵器都耍一遍了!” 怒晴鸡蹲在结界外,看着宴清被兵器“欺负”的样子,居然还敢幸灾乐祸地“咯咯”叫,结果被宴清抓回来,罚站看着兵器架不许动。 傍晚收队的时候,宴清瘫在懒人沙发上,胳膊腿酸得像不是自己的,看着那排闪着寒光的兵器架,第一次生出了“悔不当初”的念头。 “我当初为啥要念叨这个啊……”她哀嚎着,往张麒麟怀里钻,“我的咸鱼梦想破灭了……” 张麒麟给她揉着胳膊,黑眸里带着笑意:“多练练就好了。” “练啥呀,”宴清有气无力地嘟囔,“我现在觉得,大夏龙雀也挺好,至少不用被自己手里的兵器揍……”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一早,她还是一瘸一拐地凑到兵器架前,拿起那把青萍剑比划起来。 毕竟,咸鱼也是有尊严的——就算耍不明白十八般兵器,至少也得让天道看看,她不是“小矮子”,是“灵活的小矮子”! 天道“看”着她跟剑较劲的样子,觉得这排兵器架还真没白来。至少,青铜门里的日子,又多了不少乐子。 第77章 老九门77 懒人沙发陷成个舒服的窝,宴清蜷在里面。 屏幕上的枪战正打到白热化,男主拎着把黑黝黝的枪,“砰砰”几枪就撂倒一片敌人,火光映在他脸上,帅得人腿软。 “哇……”宴清咂咂嘴,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这玩意儿比刀剑厉害啊,砰一下就完事,多省劲儿。” 张麒麟正帮她剥橘子,闻言抬了抬眼:“没刀顺手。”在他看来,枪械这东西太依赖弹药,远不如黑金古刀来得可靠。 “那是你没见过厉害的!”宴清坐直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上的狙击枪,“你看那个长的,躲老远就能打中人,砍尸兵哪用得着近身?站在结界边‘砰’一下,尸兵直接化成烟,多爽!” 她越说越觉得靠谱:“我之前咋没想到呢!放着热武器不用,跟冷兵器较什么劲?” 张麒麟:“……”他总觉得这丫头又在琢磨什么“省力大招”。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宴清就抱着平板蹲在院子里,对着空气碎碎念,比上次念叨兵器架时还虔诚: “系统系统,给我来热武器!所有型号的都要!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还有手雷手榴弹,子弹弹药管够!导弹核弹就算了,咱这院子放不下……” 010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冒出来,透着股无奈:“你要这么多枪干嘛?打算在青铜门里开军火库?再说了,给你核弹你敢用吗?不怕把时空裂缝炸得更大?” “少废话,赶紧的!”宴清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了提高清理尸兵的效率!你想啊,用枪多快,突突突几下就完事,我还能省出不少时间呢!” 010:“……行吧,算你有理。” 没一会儿,空间里又多了一溜的枪械。 等宴清拿出来,兵器架旁边赫然多了一排金属架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枪。 黑沉沉的手枪别在皮套里,长条形的步枪透着冷意,狙击枪的瞄准镜在荧光下闪着寒光,连手雷都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旁边还堆着几箱弹药,场面壮观得像电影里的军火库。 “我的天……”宴清眼睛都直了,冲过去就想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小心翼翼地捏着枪身,跟碰什么宝贝似的,“这手感,这分量,比那些冷兵器带劲多了!” 她挨个扒拉过去,拿起把银色的手枪掂量:“这叫啥?看着跟玩具似的,威力大不大?” 又抓起把造型粗犷的冲锋枪,“这个好,突突起来肯定过瘾!” 张麒麟走过来,伸手拿起那把最长的狙击枪。 枪身冰凉,比他用过的民国步枪沉不少,瞄准镜里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蘑菇丛。他指尖划过枪口,眉头微挑:“这东西……准确度很高?” “是吧是吧!”宴清凑过来,献宝似的把系统给的说明书递给他, “这叫狙击枪,能打老远呢!不过我觉得咱用不上这个,尸兵都凑堆儿来,用这个打太麻烦。” 她在架子上翻了半天,终于抽出把造型敦实的枪,枪身上印着“97式霰弹枪”的字样,旁边的说明书上写着:“适合室内近距离非致命压制,射程短但覆盖面广。” “就它了!”宴清把枪往怀里一抱,像抱了个大玩具,“你看这说明,近距离用正好,打尸兵肯定一喷一个准,还不用瞄准!” 张麒麟看着她抱着枪傻乐的样子满眼都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他接过宴清递来的霰弹枪,又拿起说明书翻看,手指在扳机和保险上摸索——他用过民国的步枪和手枪,可这种带弹匣、带复杂部件的现代枪械,还是头一回见。 “保险在这儿。”宴清指着枪身侧面的小按钮,“按一下就能开火,你看说明书上画着呢……哎不对,好像得先上膛?” 两人对着说明书研究半天,才弄明白怎么装弹、上膛、开保险。 张麒麟试了试,霰弹枪的后坐力比想象中大,他稳稳地握住,枪口微微上扬。 “厉害啊,”宴清看得眼热,“给我试试给我试试!” 她学着张麒麟的样子握住枪,刚想扣扳机,被张麒麟按住了:“先别在院子里试,进去再用。” “哦对,”宴清这才反应过来,“差点把咱的鸡笼打穿了。” 怒晴鸡在旁边看得直缩脖子,大概是被这些黑沉沉的家伙吓到了,蹲在鸡笼里不敢出来。 天道的声音又适时响起,带着点好奇:“这玩意儿真比刀好用?” “那当然!”宴清拍着胸脯,“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效率!” 进了结界,果然有几只尸兵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宴清抱着霰弹枪,紧张得手心冒汗——这可是她第一次摸真枪,说不慌是假的,送给白玛的那把勃朗宁不算,太小巧了,没什么真实感。 “别怕,”张麒麟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瞄准,“对着胸口,扣扳机就行。” 宴清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扣下扳机。 “砰!” 一声巨响,后坐力差点把她掀个跟头,幸好张麒麟扶着她。 再看那几只尸兵,被霰弹喷得正着,黑血溅了一地,摇摇晃晃地倒下去,很快化作黑烟。 “我靠!真管用!”宴清眼睛都亮了,刚才的紧张全忘了,兴奋地蹦起来,“再来再来!” 张麒麟放下手里的狙击枪,拿起她递来的霰弹枪,试了两下就上手了。 他枪法极准,哪怕是近距离的霰弹枪,也能精准地打中尸兵的要害,比用刀时还利落。 宴清看得直咋舌:“你这学啥都快啊!我刚才差点把自己震飞了。” “后坐力大,”张麒麟把枪递给她,“握紧点,肩膀顶住。” 两人就这么在结界里练了起来。 宴清一开始总掌握不好力道,要么打偏,要么被后坐力震得胳膊酸,后来慢慢找到感觉,也能做到“一喷一个准”了。 看着尸兵成片倒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可比挥刀砍省力多了! 天道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这铁管子确实比刀剑厉害,就是动静太大,吵得我头疼。” “懂啥,这叫气势!”宴清得意洋洋,又开了一枪,“你看,用这个清理尸兵,早早就能收工,晚上还能看两集剧!” 张麒麟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或许热武器也不是那么不好用。 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也挺值的。 中午收队的时候,宴清扛着霰弹枪,跟扛着狙击枪的张麒麟并肩往回走。 “以后就用这个了!”她拍着枪身,“冷兵器啥的,留着当摆设吧!” 张麒麟:“……别高兴太早,弹药用完了怎么办?” 宴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空间呢!签到就能领,管够!” 远处的荧光蘑菇在暮色中轻轻摇晃,青铜门内的日子,好像又多了点不一样的热闹——比如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宴清那停不下来的笑声。 就是她想的太过美好,没几天张麒麟就定了规矩,一周五天她就去两天,也必须有一天用冷兵器,不能只用热武器,身手都生疏了。 在张麒麟看来他们进来的时候,抗战爆发,还是要身手自保的,任宴清软磨硬泡他也没松口。 为此张麒麟还失去了,藏在柜子最上面的大白兔奶糖,还被宴清安上了个,歧视她身高的罪名。 第78章 老九门78 刚开始青铜门内是没有网的,后来宴清反应过来,作为系统的010肯定有网,于是010就被蹭网了。 被蹭网的010弱小无助,抱住自己一小团暴哭(虽然她没手),系统核心里默念这是上司唯一宝贝疙瘩,惹不起。 宴清窝在沙发里刷视频,她手指划着划着突然停住,对着屏幕乐出了声。 “你看你看,”她冲刚从结界回来的张麒麟招手,屏幕上是两张对比图,一张是他和黑瞎子的合照,一张是他和吴邪的同框,配文写着“终极CP之争,你站哪一对?” 张麒麟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尸兵腐臭,闻言凑过去看了眼,黑眸里满是疑惑:“CP?” “就是配对的意思,”宴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故意逗他,“网友觉得你跟黑瞎子挺配,又觉得你跟吴邪也挺配,正吵着呢。” 她顿了顿,摸着下巴分析:“说起来,黑瞎子要是在,开个直播绝对能成一哥!你想啊,又能打又能贫,还总戴个墨镜装酷,粉丝指定少不了。” 张麒麟没接话,只是看着那张他和黑瞎子的合照,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住人。 宴清心里偷着乐——嘿,还真不高兴了? 她憋着笑,故意把平板往他面前凑了凑:“你看这评论,说你俩是‘武力值天花板组合’,还说……” 话没说完,张麒麟突然伸手,“啪”地合上了平板。 “哎!”宴清故作惊讶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明晃晃写着“不高兴”,连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看了。”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往院子走,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宴清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她家这位虽然保守,倒是个实打实的直的,这点必须给满分。 笑够了,她赶紧追出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就是觉得好玩。” 张麒麟的身体僵了僵,没回头,也没挣开。 “那些都是网友瞎编的,”宴清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在我心里,你跟谁都不配,就跟我最配。” 张麒麟的肩膀似乎松动了些。 宴清赶紧趁热打铁:“别生气了呗?我把没收的半袋大白兔还给你,怎么样?” 这招果然管用。 张麒麟终于转过身,脸上虽然还有点绷着,但眼底的寒意已经散了,只是低声道:“不准再看那些。” “好好好,不看了。”宴清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我的错,不该拿这个逗你。” 张麒麟的耳尖悄悄红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算是消气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宴清啃着鸡腿,突然冒出个想法:“对了,咱下次进来,把白玛阿姨也一起带进来背?” 反正只要不进结界就是安全的,而且有天道在白玛也进不去结界。 张麒麟抬眸看她:“阿妈身体不好。” “我知道,”宴清赶紧说,“咱不进结界,就在外面的小院待着,这儿多安全啊,空气也好(除了结界那边),还有我种的菜,保证新鲜。” 她越说越觉得靠谱:“阿姨肯定喜欢这儿,安安静静的,还能跟怒晴鸡聊聊天——那鸡现在可聪明了,说不定能陪阿姨解闷。” 最主要是的张麒麟在这里,她一定愿意。 张麒麟沉默了片刻,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阿妈愿意的话。”他点了点头。 宴清眼睛一亮:“太好了!到时候我给阿姨做她爱吃的,再给她弄个摇椅,在院子里晒太阳(蘑菇光),多舒服。”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惦记“下次进来”的事了,仿佛这青铜门不是什么禁地,而是个随时能来度假的小院。 张麒麟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也跟着上扬。 他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能跟阿妈和她待在一起,是件很好的事。 却万万没想到,下次进来的时候,不止有阿妈,还多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天晚上,看完剧后,宴清突然想起个重要的问题,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问你个事儿。” “说。”天道的声音懒洋洋的,估计还在回味刚才的剧情。 “小官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宴清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知道原因不?” 张麒麟也看向空气,黑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虽然还没失忆,却是看到过剧里,那种茫然无措的样子,他不想忘记宴清,也不像忘记青铜门后的这些温馨。 天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体内不止有麒麟血。” “还有什么?”宴清追问。 “阎王血脉。”天道的声音带着点凝重,“那是一种很古老的血脉,能让麒麟血更纯粹,威力更强,但两种血脉同时存在,就像天平的两端,必须保持平衡。”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旦他受伤太重,或者受了极大的刺激,平衡就会被打破,身体为了自我保护,就会启动‘重置’,也就是失忆。” 宴清听得皱紧了眉:“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万一哪天受刺激了,忘了我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恐慌。 张麒麟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不会的。” “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不再失忆?”宴清看向空气,眼神里满是期盼, “提升其中一种血脉?让一种压过另一种?” “理论上可以。”天道说道,“但我没多余的能量帮他提升,而且这个世界正在往科技方向发展,规则不允许这种超自然力量的强行提升,会扰乱平衡。” 宴清的心沉了沉:“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除非……”天道的声音顿了顿。 “除非什么?”宴清赶紧追问,连张麒麟都屏住了呼吸。 “你是变数。”天道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你的存在不受此界规则约束。如果他跟你缔结灵魂契约,两种血脉的平衡就能通过契约稳固,不受规则限制,自然也就不会再失忆了。” “灵魂契约?”宴清愣了愣,脸颊突然红了,“那……那是不是就跟结婚差不多?” 天道:“……可以这么理解。”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荧光蘑菇在轻轻晃动。 宴清偷偷看了眼张麒麟,发现他也在看她,黑眸里像落了星光,亮得惊人。 “那……”宴清的声音有点结巴,“你……你愿意不?”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月光(蘑菇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为这无声的约定,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天道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当了回红娘?不过想想能省点事,不用再担心张家这位族长动不动就失忆,好像也挺值的。 旁边的怒晴鸡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翅膀里。它才不管什么血脉什么契约,只要明天还有吃有玩就行。 第79章 老九门79 夜风吹动院角宴清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脸——刚才那话一出口,可不就跟求婚没两样吗? 她偷偷从指缝里看张麒麟,他还维持着握她手的姿势,黑眸里的光比荧光蘑菇还亮,嘴角抿着却藏不住笑意。 这模样看得她心跳更快,索性破罐子破摔:“看什么看,你又不亏!” 张麒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痒得宴清想缩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宿主你可想好了,”010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灵魂契约一签,以后你穿去别的世界,他都得跟你绑一块儿。你确定要为了这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宴清想都没想就回:“想好了。” 她没解释太多。 可心里跟明镜似的——张麒麟这人,看着闷,实则比谁都有担当。 从他一次次把她护在身后,从他默默记下她爱吃的菜,从他藏起奶糖时那点孩子气的小心思里,她早就读懂了那份没说出口的喜欢。 她自己也不是朝三暮四的性子,认定了就是认定了。 哪来的什么森林?眼前这棵能为她挡尸兵、能听她唠叨、能把奶糖分给她一半的树,就够了。 010大概是被她这坚定劲儿噎着了,半晌没吭声,最后只丢下句“随你便”,就没了动静。 宴清深吸一口气,转向空气扬声喊:“天道大哥,这灵魂契约咋弄啊?要不要摆个祭坛?或者念什么咒语?” 她在里看过不少契约桥段,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狗血剧情。 天道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不用那么麻烦。” 话音刚落,院子中央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形成一个半人高的光圈,圈里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里面。 光点慢慢聚成两行古老的文字,一行闪着金芒,一行泛着银辉,看着像古籍里的篆体,却又更繁复灵动。 “这是契约符文,”天道解释道,“你们俩把手伸进去,用意念想着要缔结契约就行。记住,得是真心实意,有半点犹豫都成不了。” 宴清看着那光圈,心里有点打鼓,偷偷拽了拽张麒麟的袖子:“疼不疼啊?会不会跟割腕拜把子似的?” 张麒麟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疼。” 他先一步把两人交握的手伸进光圈。 刚碰到那些光点,就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指尖往上涌,不烫,反倒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那行金色的符文突然动了,像活过来似的,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最后停在他手腕上,化作一个淡淡的麒麟纹身,比平时在肩膀上的那个更小巧精致。 “该你了。”张麒麟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宴清咬咬牙,也集中精神想着“要跟张麒麟缔结灵魂契约,一直子不分开”。刚动这念头,那行银色的符文就“嗖”地窜过来,缠上她的手腕,化作一朵小小的桃花印记,粉粉嫩嫩的,跟她的性子倒是配。 她脑海里的010看着他们操作,不由默默吐槽,怎么是桃花,不该是咸鱼吗? 两道印记像是有生命似的,在两人手腕上转了一圈,然后同时亮起,金芒和银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光圈里的光点突然炸开,像烟花似的落在两人身上,钻进皮肤里消失不见。 等光芒散去,手腕上的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隐约看到点痕迹。 可宴清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张麒麟之间好像多了条无形的线,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甚至能猜到他现在在想“她好像有点脸红”。 “成了?”宴清愣愣地晃了晃手腕,除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好像也没别的变化。 “成了。”天道的声音里带着点欣慰,“以后他寻找灵物升级就可以了,只要你们俩不分开,就不会再失忆了。” 宴清这才松了口气,刚想欢呼,就被张麒麟拽进怀里。 他的拥抱很紧,带着点后怕,又带着点失而复得的珍重,下巴抵在她发顶,闷闷地说:“不会再忘了。” “嗯。”宴清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忘了也没关系,我会缠着你。” 张麒麟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痒痒的:“不用。” 他抬起她的下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直都是你。”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肉麻的话,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根,赶紧别开视线,假装看旁边的鸡笼。 宴清却被这直白的情话砸得晕乎乎的,等反应过来,忍不住踮起脚尖,“吧唧”一声亲在他唇上。 软软的,带着点甜味,张麒麟僵住了。 宴清也愣了,她也就是一时冲动,现在看着他这反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气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还有……旁边怒晴鸡“咯咯”的坏笑声。 “咳。”宴清赶紧退开一步,假装整理衣服,“那个……契约也签了,咱回屋吧,有点冷。” 张麒麟没动,突然伸手拉住她,低头,小心翼翼地回吻了她一下。 这次不再是脑瓜门,也不是脸颊,就是轻轻碰了碰嘴唇,像对待稀世珍宝。 “好。”他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两人并肩往屋里走,谁都没说话,可交握的手却攥得很紧。 月光(蘑菇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手腕上那两道看不见的印记。 天道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收回视线,鸡笼里的怒晴鸡扑腾了两下,大概是觉得狗粮吃太饱,把头埋进翅膀里睡了。 第80章 老九门80 早上被怒晴鸡的打鸣声叫醒, 上午侍弄菜园子顺便数鸡崽,下午拎着刀去结界里“除草”, 傍晚窝在沙发上看剧打牌,日子过得别提多自在了。 说起来这怒晴鸡也是个奇物,在青铜门里待了几年,智商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如今估摸着有十三四岁孩子的水平。 不仅能自己给鸡崽们分饲料,还学会了看眼色。 这天傍晚,宴清把牌往桌上一拍:“糊了!给钱给钱!” 张麒麟默默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这是他们约定的筹码。 怒晴鸡蹲在特制的高脚凳上,用翅膀夹着牌,看着自己手里的清一色,气得“咯咯”叫,扑腾着翅膀把一颗花生糖推了过去,那委屈样活像被抢了吃的小孩。 “三缺一太没劲了,”宴清数着赢来的糖,突然拍了下大腿,“天道大哥,来凑把手?” 空气里传来天道懒洋洋的声音:“怎么玩?我可没爪子。” “简单,我替你摸牌,你说打哪张就行。” 于是乎,青铜门内就出现了奇景:两人一鸡一“空气”围着桌打牌,张麒麟面无表情地摸牌,宴清咋咋呼呼地指挥,怒晴鸡用翅膀拍桌子耍赖,天道则在旁边时不时喊一声“打九条”“碰”,输了还会嘴硬“刚才是让着你们”。 玩到兴头上,宴清又突发奇想,从空间里翻出三个平板,给怒晴鸡套了个特制的爪套:“来来来,打游戏!《王者荣耀》,五对五,可刺激了!” 张麒麟看着屏幕上那些蹦蹦跳跳的小人儿,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杀人……哦不,推塔游戏!”宴清赶紧改口,手把手教他操作,“你看,这个英雄能隐身,适合你。” 天道在旁边急得直嚷嚷:“带我一个!我也想玩!”曾经那个淡然的天道仿佛没存在过,现在情绪很丰富。 “你没实体啊大哥,”宴清乐了,“要不我给你开个观战位?” 天道:“……罢了。” 于是游戏里就多了个“场外指导”,一会儿喊“打野去红区”,一会儿叫“别追了快跑”,比操作的人还急。 怒晴鸡用爪套戳屏幕,走位风骚得像个老玩家,估计是把平时追鸡崽的本事用在了游戏里。 张麒麟上手极快,大概是战斗意识太强,玩个刺客英雄跟砍尸兵似的,走位精准,刀刀致命,没多久就杀得对面哭爹喊娘。 “五杀!五杀!”宴清激动得蹦起来,转身就往张麒麟脸上亲了一口,“你太厉害了!” 吧唧一声,又响又脆。 张麒麟的耳朵“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宴清,黑眸里像落了星子,亮得惊人。 旁边的怒晴鸡赶紧用翅膀捂住眼睛,却偷偷张开条缝偷看,翅膀还抖个不停,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羞。 天道在旁边啧啧出声:“啧啧,年轻人。” 宴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脸也红了,挠着头嘿嘿笑:“那个……庆祝一下,庆祝一下。”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低头继续玩游戏,只是操作间的手,好像稳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怒晴鸡的麻将技术越来越好,天道的游戏指导越来越不靠谱。 结界里的尸兵尸将还是老样子,砍起来却越来越顺手,有时候宴清甚至能跟张麒麟比谁砍得多。 不知不觉,九年多就过去了。 这天傍晚,宴清数着墙上画的正字(她用来记日子的),突然感慨:“哎,都快十年了。” 张麒麟正在给菜园子浇水,闻言回头看她,阳光(蘑菇光)落在他脸上,比九年前成熟了些,眉眼间却还是那股干净的劲儿:“嗯。” “天道大哥,你觉不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宴清对着空气喊,“我还记得刚进来的时候,砍只尸兵都要吐半天,现在杀尸将跟切菜似的。” 天道的声音带着点感慨:“快,确实快。”它顿了顿,补充道,“比以前那些张家人进来的时候,快多了。” 以前的张家人,进来就跟苦行僧似的,除了砍尸魔就是打坐,一天说不了三句话,搞得它都快憋出内伤。 哪像这俩,又是种菜又是打牌,还拉着它一起看剧,把个阴森森的青铜门内折腾得比外面的集市还热闹。 “那些闷葫芦哪有我们会过日子?”宴清得意地扬下巴,从空间里掏出个新烤的蛋糕,“你看,今天烤了提拉米苏,庆祝一下,还有几个月就解放啦!” 张麒麟走过来,帮她把蛋糕端到桌上,顺手擦掉她嘴角沾的奶油:“慢点吃。” “你也吃。”宴清挖了一大勺塞进他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这九年多的日子,虽然有腐臭味,却藏着化不开的甜。 怒晴鸡蹲在旁边,看着他们你一口我一口,突然“咯咯”叫了两声,用翅膀指了指麻将桌,大概是想打牌了。 “来!”宴清一拍桌子,“今天绝对把你们的筹码都赢过来” 十年很长,长到能把陌生熬成默契,把害怕变成习惯。 十年很短,短到仿佛昨天才刚踏进青铜门,今天就已经能笑着数剩下的日子。 宴清看着身边的张麒麟,看着蹲在旁边跃跃欲试的怒晴鸡,听着空气里天道的声音。 只要身边这些人(和鸡,和空气)都在,日子就永远是热热闹闹、甜甜蜜蜜的。 “发牌发牌!”她举起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今天我要赢光你们的糖!” 要出去的他们却不知道,青铜门内会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81章 老九门81 蛋糕上的奶油还在冒着甜香,宴清已经把牌洗得哗哗响。 怒晴鸡蹲在高脚凳上,翅膀底下还藏着颗花生糖,大概是刚才输急了偷偷藏的,这会儿时不时用翅膀尖扒拉两下,跟揣着赃物的小贼似的。 “天道大哥,今天可得让着点我,”宴清边码牌边嚷嚷,“我这手气,再不赢就得把明天的都押上了。” 空气里传来天道哼哧一声:“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把我攒的‘糖票’赢了个精光。” 所谓“糖票”,是他们发明的虚拟筹码,输光了就得答应赢方一个要求,比如天道对宴清要求就是多工作一天,张麒麟的要求就是可以多吃两颗大白兔奶糖。 张麒麟默不作声地把宴清码歪的牌摆正,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又偷偷对视一眼,憋不住笑了。 这十年里,这样的小默契越来越多,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递颗糖,还是想换个舒服的姿势靠一会儿。 牌局刚开,怒晴鸡就来了个“杠后开花”,乐得它扑腾着翅膀差点把桌子掀了,嘴里“咯咯”叫着,用翅膀指着宴清,那意思明摆着:该你给糖了! “算你厉害!”宴清从兜里摸出颗橘子糖扔过去,“给,比大白兔稀罕。” 怒晴鸡叼着糖,得意地冲张麒麟晃了晃脑袋,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绩。 张麒麟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反手摸出张牌,轻轻一推:“和了。” “哎?”宴清凑过去看,只见他手里的牌凑成了清一色,还是最难的“九莲宝灯”,顿时哀嚎起来,“你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她面前的糖往自己这边扒了两颗,又悄悄推回去一颗——这是他们的规矩,赢了也总会给对方留点甜头。 正闹着,院门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是那群半大的鸡崽子们从鸡笼里钻了出来,大概是闻到蛋糕香味了。 怒晴鸡立刻炸了毛,翅膀一伸就冲过去,把鸡崽子们赶得鸡飞狗跳,嘴里还发出“咯咯咯”的警告声,活像个护食的大家长。 “你看它,”宴清笑得直不起腰,“跟谁学的这么霸道?” 张麒麟看着怒晴鸡把鸡崽子们堵在墙角,自己则踱回桌边,得意地蹭了蹭宴清的胳膊,像是在邀功。 他突然想起刚把这只鸡带来时,它还怯生生的,一说喂尸魔能吓得缩成个毛球,如今倒成了小院里的“鸡霸王”。 “跟你学的。”他低声道。 “我哪有?”宴清不乐意了,“我多温柔啊。” 话音刚落,她就伸手去抢张麒麟手里最后一颗奶糖,一扯一拉间滚进懒人沙发里。 天道在旁边看得直叹气:“行了行了,没眼看,我去看看结界那边。”说着,空气里的波动就淡了些,大概是真去“巡视”了。 闹够了,宴清靠在张麒麟怀里,看着窗外的荧光蘑菇。 那些蘑菇不知什么时候长得更高了,伞盖几乎要碰到屋檐,光晕透过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拼出星星点点的图案。 宴清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棉花糖化在舌尖:“还有九个月,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她往张麒麟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衣领,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陪了她快十年,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一闻到就觉得安心。 张麒麟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他又何尝舍得? 这里有她每天变着花样做的饭菜,有怒晴鸡时不时的“咯咯”捣乱,有天道嘴硬心软的吐槽,还有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剧时,她睡着不小心流到他胸口的口水。 就算偶尔有尸魔闹点小麻烦,回头总能看到她举着刀(后来换成了霰弹枪)冲他喊“我来帮你”,那模样傻气又鲜活。 平静,祥和,热闹得恰到好处。 他想起宴清之前看的剧,里面说吴邪是人间烟火。 可他觉得,眼前这个会抢他奶糖、会对着天道撒娇、会因为砍不动尸将气鼓鼓的姑娘,才是他独一份的人间烟火。 没有她,或许他真的会像剧里那样,在无尽的失忆和守护中耗尽自己。 可现在,他的日子里有了甜,有了暖,有了实实在在的牵挂——这些,比任何剧情都更像“活着”。 宴清大概是累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更轻了:“出去以后,还能进来看看不?” 张麒麟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可以。” 他没说怎么进来,但他知道,只要她想,天道也会开这沉重的青铜门放她进来的。 还没等他们再聊什么呢! 空气里突然炸响天道的声音,带着点破天荒的急切:“别腻歪了!赶紧去青铜门口!” “我靠!”宴清吓得一哆嗦,往常他俩腻歪天道都从不会突然出声,看的出一次紧急了,宴清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咋啦咋啦?尸魔集体越狱了?” 张麒麟比她镇定,伸手稳稳扶住她晃悠的肩膀:“出事了?” “门口来了位熟人,重伤!”天道的声音里透着股少见的急,显然是不想人死的,“再晚点,估计小命就交代了!” “熟人?”宴清和张麒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他俩在青铜门里待了快十年,熟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白玛阿姨在外面,九门的人没打过交道,难道是…… “表哥?”宴清脱口而出,随即又摇摇头,“不像啊,他本事那么大,怎么会被人扔这儿?” 张麒麟没说话,拉起她的手就往院子外走:“先去看看。” 宴清被他拽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顿住脚:“等等!”她转身冲进屋里,没过两秒又冲出来,手里攥着串车钥匙,“用这个!” 院子角落的布掀开,露出辆崭新的电动三轮车,蓝白配色,车斗里还铺着层软布,一看就是没怎么用过的新家伙。 “上次空间给的,”宴清边开锁边吐槽,“我还说这地方用不上这玩意儿,出去了又不符合年代,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这是算准了要救急啊?” 张麒麟利索的跳上后车厢。 “坐稳咯!”宴清一拧电门,三轮车“嗖”地蹿了出去,差点把没抓稳的张麒麟甩下去。 平时走路得晃悠大半天的路,电动三轮车愣是开出了赛车的架势,风“呼呼”地刮着宴清的头发,路边的荧光蘑菇被车灯照得一闪一闪,活像在给他们引路。 “慢点!”张麒麟在后斗里稳如泰山,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别撞上。” “放心!”宴清拍着胸脯,下一秒就差点撞上块大石头,猛地一转,车把晃得像跳迪斯科,“……问题不大!” 总算在磕磕绊绊中赶到了青铜门口。离着还有十几米,宴清就踩了刹车,三轮车“吱呀”一声停在地上。 两人跳下车,借着车灯的光往门口瞅——昏暗中,果然有个人影靠着冰冷的大门,脑袋低垂着,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第82章 老九门82 那人穿件黑色中山装,帽子掉在一边,露出半张脸,眼上还架着副墨镜,哪怕昏迷着,嘴角似乎还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黑瞎子?!”宴清倒吸口凉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他咋会在这儿?” 张麒麟蹲下身,手指搭上黑瞎子的颈动脉,眉头瞬间皱紧:“还有气,但脉搏很弱。” 黑瞎子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胸前有个狰狞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把身下的地面染得发黑。 他那标志性的墨镜碎了一边,露出只紧闭的眼睛,睫毛上都沾着血污。 “这伤……”宴清看着那伤口,倒抽口凉气,“这是有人要杀他?” 黑瞎子一身十多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 天道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凝重:“刚才他跌跌撞撞的跑到青铜门,像是被人追杀。这小子命硬,换个人早凉透了。” 宴清没心思追问缘由,赶紧从空间里翻出急救包:“先抬回去!小官,搭把手!” 张麒麟小心地把黑瞎子架起来。宴清在后面,两人费力地把人抬上三轮车斗,铺着的软布瞬间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坐稳!”宴清这次不敢开快了,慢慢拧动电门,三轮车晃晃悠悠往回走。 后斗里,张麒麟扶着昏迷的黑瞎子,看着他胸口不断渗出的血,眉头紧锁。 他虽然只跟黑瞎子有一面之缘,却是通过电视剧对他熟悉, 知道黑瞎子本事不小,能把他伤成这样的,绝非等闲之辈。 车灯劈开昏暗的路面,把三人一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宴清心里七上八下的——这青铜门都快到日子了,咋还冒出这么个事儿? 黑瞎子到底是被谁伤的?把他扔这儿的人,又是想干啥? 不管咋说,先把人救回来再说。毕竟,是“熟人”啊。 小屋的灯光有些晃眼,宴清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 里屋传来剪刀剪纱布的声音,偶尔夹杂着黑瞎子的闷哼,她心里有些不安,黑瞎子毕竟是张麒麟原著线上的朋友,没少照顾他。 他们通过屏幕看了这人太多故事,知道他墨镜后的眼睛藏着多少事,知道他耍着刀时有多潇洒,也知道他活得像阵抓不住的风。 可谁能想到,这阵风能被伤成这样,像片被暴雨打烂的叶子,毫无还手之力。 “他本事那么大,”宴清小声嘀咕,“连张家古楼都能来去自如,到底是谁能把他伤成这样?” 里屋的动静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张麒麟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凝重:“清清。” 宴清猛地回神,推开门进去:“怎么了?” 张麒麟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块染透了血的纱布,黑瞎子胸口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血顺着皮肤往下流,根本止不住。 “有毒,”张麒麟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指腹蹭过伤口边缘那圈诡异的青黑色,“血止不住。” 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就想去摸空间:“我找找有没有止血的药……” 手伸到一半才想起,今天早上刚签到完,空间里的应急物资都用得差不多了。 她习惯每天起床就把签到机会用掉,哪想到会出这种事。 “今天的空间许愿用了。”她的声音有点发涩,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就该留到睡前签,好歹能应急。 “010!有没有办法?”宴清在脑海里急得直转圈,“想想办法啊!再这么流下去,他血都要流干了!” 系统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懒散:“找你家天道大哥呗,让它给灌点能量,这点小毒小伤,分分钟搞定。” 宴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它的能量能行吗?” “它可是天道,”010嗤笑一声,“治个伤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它没说,那能量对天道意味着什么。宴清咬了咬唇,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 空气里的波动顿了顿,天道的声音传来:“知道你要求什么。” “你能救他,对不对?”宴清的声音有些紧,“给他点能量,就能解毒止血?” “能。”天道的声音沉了沉,“但我的能量都用来压制裂缝和维持结界。要是分给他,最少三天,裂缝那边压不住。” 宴清的心沉了下去:“裂缝压不住……会怎么样?” “低阶尸魔会多一倍,”天道的声音冷得像冰,“甚至可能引来中阶的尸魔——阴骨妖主。” 宴清倒吸一口凉气。 低阶尸魔再多,他们现在有狙击枪,站在结界处就能解决,顶多累点。可中阶尸魔……她压根没见过。 “中阶尸魔……是什么样的?” 天道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报出来:“四阶,阴骨妖主。腐烂痕迹退得差不多,皮肤是死灰色或青黑色,脸能靠秘术伪装,看着跟人差不多,没尸臭。” “智慧比普通人还高,”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凝重,“会用计谋,会死灵法术,还能跟别的尸魔结盟。肉身强度不是人能比的,能操控尸气攻防,有的还会特殊异能,比如蚀骨魔焰、骨刃增生之类的。” “简单说,”天道总结道,“是尸族里的霸主,管着大片地盘,能命令尸将,主导打哪块地盘、抢什么资源。” 宴清听得手脚冰凉。这哪是尸魔,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战争机器。 “那……结界能挡住它吗?”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天道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能量抽离那些的话——有可能挡不住。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宴清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救黑瞎子,就要冒着引来阴骨妖主的风险,到时候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可不救……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她做不到,尤其是这个人,还和张麒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官……”宴清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求助,看向屋里的张麒麟。 她没办法做决定,跟黑瞎子的命比,她更想张麒麟安全。 所以她把决定交给张麒麟,如果他们挡不住她不敢想。 第83章 老九门83 张麒麟正用干净的纱布擦着黑瞎子脸上的血污,闻言抬头看她,黑眸里没什么波澜,却异常平静:“救。” 宴清愣了愣。 张麒麟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可以。” 他的眼神太笃定,像定心丸,瞬间压下了宴清心里的慌乱。 是啊,他们连十年都熬过来了,还怕一个阴骨妖主?大不了就是多打几枪,多砍几刀,反正有他在,有天道在,总不能输。 宴清深吸一口气,转身冲院子喊:“天道大哥,给他能量!出事了我们顶着!” 空气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白光,罩住了床上的黑瞎子。 正常来说以天道的考量根本就不可能同意,但九年多的时间,天道对他们太过了解,虽叹息他们后面要面对的压力,却还是帮了他们。 宴清捏了捏拳头,管它什么妖主不妖主的,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毕竟,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怕出来的。 她也不担心明天了,她就是那种事情既然出了,只会努力面对善后,唉声叹气没无用。 里屋的白光渐渐淡去,原本狰狞外翻的伤口已经长平,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记,连那圈诡异的青黑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宴清凑过去看,忍不住咋舌:“天道大哥这能量也太神了吧?跟开了美颜磨皮似的,一点疤都不留。” 床上的黑瞎子眉头动了动,呼吸渐渐平稳有力,胸口起伏均匀,看着总算有了活人气。 要不是他身上那件破得像筛子的衣服还在往下滴血,床单一角被染得发黑,任谁看了都得以为这人只是睡了个安稳觉。 “天道大哥,”宴清对着空气扬声问,“他这醒了之后,是不是就能跟没事人一样,该打打该跑跑?” 她琢磨着,黑瞎子这身本事,要是能尽快恢复,真遇上那什么阴骨妖主,好歹能多个人手。 空气里传来天道懒洋洋的回应:“放心,我的能量没那么水货。最多再过俩时辰就能醒,醒了就能蹦跶,劈柴砍树都不耽误——前提是他别自己作死。” “那敢情好!”宴清松了口气,眼睛亮晶晶地转了个圈,“这不就等于多了个战力嘛!到时候让他扛狙,我用狙霰弹枪,小官你补刀……完美!” 张麒麟没接话,只是拿起旁边干净的毯子,盖在黑瞎子身上,这是照顾宴清的本能了。 天道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敲警钟的意味:“别高兴太早,你们俩赶紧准备。从明天起,裂缝那边压不住,尸魔数量得翻倍,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窜出个硬茬子。” “知道啦!”宴清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却没多少惧色,反倒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既然都已经做了就不会后悔,努力杀掉就是了“您就放心,咱们一定能守得住!” 等她转过身,嘴角的笑就藏不住了,她也是刚才想起,以前这些都是用冷兵器杀,自然会费劲,她现在不止有枪。还可以签到大杀器。 偷偷拽了拽张麒麟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明天一早我的许愿,高低得弄点大杀器!” 张麒麟挑眉看她。 “你想啊,”宴清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以前的人用冷兵器一刀刀砍,那是没条件。咱现在有空间啊!什么东风快递,什么专属炮弹,来几发洗地,我就不信收拾不了那些尸魔!” 她越说越带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阴骨妖主不是厉害吗?不是会法术吗?我让它尝尝现代科技的厉害!管它什么骨刃增生、蚀骨魔焰,在炮弹面前,都是渣渣!” 张麒麟看着她这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丫头总是这样,越是遇到硬仗,越像只炸毛的小狮子,看着凶巴巴的,眼底却全是不服输的劲儿。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心点。” “放心!”宴清拍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我去给黑瞎子找身干净衣服,总不能让他醒了还穿这破布条子。” 她絮絮叨叨地忙起来,脚步声在小院里轻快地回荡。 张麒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低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黑瞎子,眼底的平静里多了点暖意。 不管明天来的是低阶尸魔,还是那个听着就不好惹的阴骨妖主,他们既然做了决定就会努力应对,他会护好她的。 毕竟,时代在变,对付尸魔的法子,也该升级了。 傍晚厨房锅里的番茄牛腩咕嘟冒泡,香味都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宴清探头往鸡笼那边瞅了眼,忍不住乐了—— 张麒麟正蹲在鸡笼前,指尖捏着根细草,小心翼翼地戳向一只绒毛没长齐的小鸡崽。 那小鸡崽被戳得一个趔趄,晃悠着倒在地上,扑腾着细腿半天没爬起来。 他赶紧收回手,假装看天,耳根却悄悄红了,活像个恶作剧得逞又怕被抓包的小孩。 怒晴鸡蹲在旁边的木头上打盹,压根没发现带的崽被人“欺负”了,偶尔扇扇翅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幼稚鬼。”宴清笑着摇摇头,转身继续调味。 谁能想到,在外能徒手捏爆尸兵脑袋的张起灵,会蹲在鸡笼前跟小鸡崽较劲呢? 这时,天道突然出声:“那黑小子差不多该醒了,去瞅瞅?” 宴清擦了擦手,冲鸡笼那边喊:“小官!去看看黑瞎子醒没醒!” 张麒麟闻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快步往屋里走。 经过鸡笼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那只刚爬起来的小鸡崽,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里屋的窗帘没拉严,荧光蘑菇的光晕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张麒麟刚推开门,就见床上的人动了动—— 黑瞎子醒了。 他先是皱着眉眨了眨眼,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墨镜早就不知所踪,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满是迷茫。 等看清这陌生的房间,白墙、木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他突然坐起身,手往胸口摸去,嘴里还嘟囔着:“不对啊……我不是受伤钻青铜门里了吗?” 第84章 老九门84 他记得自己被那伙人追得走投无路,正好瞅见青铜门开了道缝(天道开的),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后面的事就断片了。 怎么一睁眼,跑到这么个干净得房间里了? 更奇怪的是,身上一点疼劲儿都没有。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宽大的灰色居家服,料子柔软,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显然不是自己的。 他愣了愣,随即手忙脚乱地想去掀衣服看伤口,嘴里还叨叨着:“奇了怪了,我那伤口能把肠子都露出来,怎么一点束缚感没有……” 张麒麟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抱臂靠在门框上。 黑瞎子正掀到一半,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自己闪着。 他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眼睛都直了:“张麒麟?” 这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只是……这穿着居家服、眼神平静的张起灵,怎么跟他印象里那个沉默寡言,冷得像冰块的小少年不太一样? 他们的确见过仅一面,黑瞎子某一次下墓的时候,黑瞎子对张麒麟印象深刻。 张麒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黑瞎子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笑了,那股子痞气瞬间冒出来了: “怎么着,见我快死了,不忍心,把我捡回来了?” 他边说边摸向胸口,这一摸不要紧,手指触到的地方光滑平坦,别说伤口了,连道疤都没有。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把衣服掀开—— 胸口那道能吓人一跳的狰狞伤口,居然真的不见了!只剩下点浅浅的粉色印记,摸上去跟正常皮肤没两样。 “我靠……”他瞪大眼睛,扭头看向张麒麟,“你给我用了什么神仙药?还是说,我已经死了,这是地府?” 张麒麟还是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门:“醒了就出来吃饭。”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黑瞎子一个人在屋里对着自己的胸口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黑瞎子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嘿嘿笑了:“有意思……这青铜门里,还藏着这么个好地方?” 他跳下床,活动了活动胳膊腿,发现自己不仅不疼,反而浑身是劲,比没受伤前还精神。 走到门口时,他特意回头看了眼那张床,又摸了摸身上的居家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屋外传来宴清的询问张麒麟的声音:“黑瞎子醒了没?醒了赶紧让他出来吃饭!” 黑瞎子挑了挑眉,大步走出去,心里琢磨着:这地方,好像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黑瞎子刚走出房门,就被饭桌上的香味勾得直咂嘴。 番茄牛腩冒着热气,拍黄瓜上撒着芝麻,还有盘油光锃亮的红烧鸡腿——怒晴鸡今天刚“贡献”的,此刻正蹲在鸡笼里瞪他,像是在心疼自家崽。 他的目光在桌边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宴清身上,嘴角勾起惯有的痞笑:“这位漂亮小姐是?” 说罢还冲张麒麟挑了挑眉,那眼神明摆着在说“可以啊你”。 张麒麟正在给宴清剥蒜,头也没抬,吐出三个字:“未婚妻。” “哦——”黑瞎子拖长了调子,了然地点点头,“也是张家人?难怪气质这么配。” 他这话半真半假,宴清身上那股鲜活气,跟张麒麟的冷冽压根不搭,却奇异地透着股说不出的默契。 一上桌,黑瞎子的嘴就没停过。 “你们俩在这待多久了?” “青铜门里还能种菜养鸡?这蘑菇光还挺养东西。” “刚才救我的是你们?我那伤……” 宴清扒拉着米饭,时不时回两句,说到关键处还会瞪张麒麟一眼,嫌他答得太简略。 张麒麟倒也配合,她一瞪,就多补充两句,虽然还是言简意赅,却足够让黑瞎子把来龙去脉捋清楚。 “合着你们俩在这过起小日子了?”黑瞎子啧啧称奇,“砍尸兵当除草,看剧打牌当消遣,这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 宴清乐了:“不然呢?总不能天天哭丧着脸守着门吧?” 吃完饭,三人移到院子里消食。 宴清和张麒麟窝在懒人沙发里,一个靠肩一个枕腿,自在得像两只猫。 黑瞎子则被宴清塞了个曾经调侃天道用的小马扎,大长的腿委屈地蜷着,活像被按在板凳上的小学生。 “明天一起杀尸魔。”张麒麟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吃番茄”。 黑瞎子立马垮了脸,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地叫唤:“我说哑巴,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这伤刚养好,还疼着呢……” 他话没说完,就被宴清打断了:“疼?哪疼?”她挑眉看他, “要不是为了救你,天道大哥不至于分能量,尸魔也不会翻倍,搞不好还得来个高阶的。你现在说不去?好意思吗?” 她顿了顿,故意扬高声音:“再说了,你说伤口没好,是在质疑天道大哥的本事?” “我可没说!”黑瞎子赶紧摆手,话音刚落,空气里就传来天道慢悠悠的声音: “我可以保证,他的伤完全好了,连疤都没留,打十个尸兵都不在话下。” 黑瞎子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马扎上蹦起来:“谁?谁在说话?” “天道。”宴清指了指空气,“这地界的老大。” 黑瞎子:“……”行吧,青铜门里果然啥都有。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去,我去还不行吗?不过……” 他眼珠一转,冲宴清挤眉弄眼,“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上吧?好歹给个趁手的家伙?” 宴清笑了,起身走到墙角,“哗啦”一声掀开盖在架子上的布—— 月光(蘑菇光)下,两排架子赫然在目。 左边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寒光闪闪; 右边是一排枪械,从手枪到狙击枪再到霰弹枪,黑沉沉的枪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喏,”宴清拍了拍架子,“冷的热的,随便挑。” 黑瞎子眼睛都直了,噌地从马扎上站起来,几步冲到架子前,手在枪身上摸来摸去,跟见了宝贝似的: “我靠……这哪来的?这枪我都没见过,比我那把老伙计先进多了!” 他嘴上说着,手却没停,指尖划过冰冷的枪身,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跟张麒麟一样,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把88狙上,随手拎起来,掂量着重量,又对着瞄准镜瞅了瞅,嘴里不停念叨:“好家伙……这精度,绝了……” 宴清看着他这副样子,跟张麒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看来不管是谁,遇上趁手的武器,都跟小孩见了糖似的。 黑瞎子把玩着狙击枪,突然回头冲他们笑:“行,就冲这宝贝,明天别说翻倍的尸魔,来个高阶的,我也陪你们扛着!” 他心里清楚,宴清他们救了他,这份情得还。 更何况,有这么多好武器,杀起尸魔来,说不定还挺有意思。 张麒麟看着他手里的狙,又看了看自己的刀,默默点了点头。 明天,大概会很热闹。 第85章 老九门85 小屋就两间房,一间宴清住,一间张麒麟住,谁也没想到青铜门内还能有客人。 黑瞎子原本躺的那间,正是张麒麟的卧室,这下好了,客人来了,床位成了大问题。 “不是吧?”黑瞎子摸着下巴,冲张麒麟挤眉弄眼,“你们俩都未婚夫妻了,还在青铜门里搞分房睡?孤男寡女的,十年啊,就这么憋着?” 他这话音刚落,就见张麒麟眼神一冷,转身就往兵器架走,手直奔那柄黑金古刀的刀柄——那架势,显然是想把这张欠揍的嘴给缝上。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黑瞎子吓得赶紧往后蹦了两步,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脸上的痞笑都僵成了讨好, “我这不是没见过这么纯洁的吗?哑巴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这怂样刚逗笑宴清,黑瞎子脚边突然传来“咯咯”的怒视声。 低头一看,怒晴鸡正挺着脖子,用它那尖尖的喙对着他的鞋面猛啄,一下一下的,跟敲鼓似的。 “哎鸡大哥!”黑瞎子赶紧抬脚躲,“我没说你啊!你咋还护上了?” 他可不敢让这鸡啄实了——那喙尖得跟锥子似的,真啄到脚面上,估计得见血。 宴清抱着胳膊看热闹,见黑瞎子快被鸡追得跳脚,才慢悠悠开口: “你刚才说‘孤男寡女’,这是把我们家怒晴鸡和天道大哥当空气呢?” 她故意扬高声音,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听见没?有人说您不算数呢。” 空气里立马传来天道慢悠悠的回应,带着点看热闹的揶揄: “哦?我不算数?那看来明天裂缝那边,得让这位‘看不见’的朋友多担待点了。” 黑瞎子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他现在可算明白,这青铜门里就没好惹的,连空气都能拿捏人。 赶紧双手合十,对着空气和怒晴鸡一通作揖:“我错了我错了!天道大哥您是老大,鸡大哥您是二哥,我嘴欠,我胡说八道,求放过求放过!” 怒晴鸡见他服软,才得意地“咯咯”叫了两声,踱着方步回鸡笼了,临走还不忘用翅膀扫了下他的裤腿,像是在宣示主权。 宴清这才拉住还想去拿刀的张麒麟,把他按回沙发上:“行了,别跟他计较。” 张麒麟还是没松脸,黑眸里的冷气直往黑瞎子身上飘。 黑瞎子缩了缩脖子,总算看出点门道了——这小院里,真正的团宠是宴清这小矮子,张麒麟就是她的专属护妻狂魔,谁惹她不快,谁就得遭殃。 “那啥,”黑瞎子搓着手打圆场,“咱还是说说睡觉的事吧?总不能让我睡鸡笼旁边吧?” 宴清想了想突然说:“小官,拿两个箱子。” 张麒麟秒懂,起身去储物间拖了两个木头箱子出来。 这箱子是弹药箱,结实得很,铺上褥子勉强能当床。 宴清站在张麒麟房间内,指挥着他往房间里搬:“凑合凑合吧,委屈你了。” 黑瞎子刚要谢恩,就见张麒麟把箱子搬了出来,没送去房间,“咚”地一声放在客厅靠墙的位置,正好挨着他自己的房门。 “不是,”黑瞎子懵了,“这是……让我睡客厅?” 张麒麟没理他,转身回房抱了套铺盖出来,直接塞到他怀里,动作干脆利落,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黑瞎子抱着铺盖,看着那硬邦邦的木头箱子,再看看张麒麟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嘟囔: “不是吧哑巴,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我好歹是伤员……哦不对,我好歹是客人,你就让我睡客厅?” 他这话刚说完,房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张麒麟冷冷的声音飘出来:“再吵,院子。” 意思很明显——再废话,连客厅都没得睡,去院子里跟怒晴鸡作伴。 黑瞎子立马闭了嘴,可心里纳闷得紧:不就是睡个房间吗?这哑巴至于这么大反应? 他哪知道,张麒麟还记着之前宴清给他看的那什么“cp图”呢。 一想到屏幕上自己跟黑瞎子凑在一起的画面,再想到宴清当时憋着笑的样子,他就浑身不得劲。 他那时候没反应过来生气了,后来才反应过来,宴清就是故意让他看那个cp图片,就是看他态度的。 让这人进自己房间?想都别想。 “你至于吗?”黑瞎子蹲在箱子上铺褥子,还是忍不住吐槽,“我又不抢你媳妇。” 张麒麟这次没理他,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门板差点拍扁黑瞎子那翘挺的鼻子。 黑瞎子摸着鼻子,对着门板翻了个白眼:“脾气真够大的。” 他刚把铺盖铺好,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宴清压低的笑声,还有张麒麟闷闷的解释:“他在,你会吃醋。” 房间里,宴清戳着张麒麟的胳膊偷笑:“你至于吗?还跟他置气。” 张麒麟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着她发顶,闷闷地说:“不行。” 他不想让任何人出现在他们之间,哪怕是虚构的剧情,哪怕是玩笑话。 宴清心里甜丝丝的,也不再逗他:“好啦好啦,知道你最乖了。我回房了,明天还得打架呢。” 黑瞎子:“???” 吃醋?吃什么醋?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跟宴清抢人不成?这俩人的脑回路也太奇怪了吧? 他正挠头呢,空气里又传来天道的声音,带着点憋不住的笑:“傻了吧?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少掺和。” “不是,”黑瞎子对着空气比划,“我就想不明白,有啥好吃醋的?我跟他……” “你跟他在屏幕上挺‘配’的。”天道慢悠悠地补刀,把之前宴清看的视频复述了两句。 黑瞎子这才恍然大悟,差点没笑喷出来:“就因为那什么视频?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吧?” 他正笑得直不起腰,突然听见张麒麟的房门又动了,吓得赶紧捂住嘴,往箱子上一躺,假装睡觉。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黑黢黢的眼睛瞪了他半天,确定他没再吵,宴清轻手轻脚的开门回了自己房间。 黑瞎子等了半天,见没动静了,才偷偷掀起眼皮,对着空气龇牙咧嘴:“这哑巴,也太小心眼了!” 天道“哼”了一声:“总比某些人嘴欠好。” 夜渐渐深了,客厅里只剩下黑瞎子的呼吸声。 他躺在硬邦邦的箱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却没多少不快,反倒觉得这青铜门里的日子,比他闯过的任何古墓都热闹。 窗外的荧光蘑菇轻轻摇晃,鸡笼里传来怒晴鸡均匀的打呼声,客厅里的黑瞎子终于没了动静。 天道看着这一室温馨,救这黑瞎子这活宝,好像也不是坏事。 至少,这青铜门里的笑声,又多了几分。 明天的尸魔?管他呢,有这么群活宝在,再厉害的妖主,也得愁眉苦脸吧? 第86章 老九门86 天刚蒙蒙亮,张麒麟刚给菜地里的青菜浇完水,裤脚还沾着点泥点,就被宴清拽着胳膊往院子角落跑。 “快快快,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宴清的声音里透着股藏不住的兴奋,像个揣着糖想炫耀的小孩, 另一只手还不忘招呼刚从客厅箱子上爬起来的黑瞎子,“黑眼镜,你也过来!” 黑瞎子揉着眼睛打哈欠,昨晚睡在硬邦邦的木箱子上,腰差点没断,此刻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啥好东西啊?” 话音刚落,就见宴清猛地掀开盖在墙角架子上的帆布—— “哗啦”一声,帆布落地,露出底下一排军绿色的大家伙。 炮筒锃亮,在荧光蘑菇的光晕下泛着冷硬的光,旁边的架子上码满了各式弹药,从火箭弹到榴弹,黑沉沉的一堆,看着就透着股“不好惹”的劲儿。 黑瞎子的哈欠卡在喉咙里,没眼镜遮挡的眼睛都震惊瞪大,倒吸一口凉气,那口凉气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化作白雾,差点没把自己呛着:“我靠……这是……炮?” 他不是没见过迫击炮,她也是摸真家伙,但眼前这些明显不一样——炮筒更短粗,弹药造型也更奇特,透着股说不出的先进感。 “怎么样?”宴清叉着腰,一脸得意,“对付那什么阴骨妖主,够不够用?” 黑瞎子伸手摸了摸炮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忍不住咂舌:“你这哪来的?这些家伙,我见都没见过。” “别管哪来的,”宴清含糊地摆摆手,“有得用就行。” 她倒不是故意防着黑瞎子,只是心里那点小九九在作祟——毕竟这人在剧里是盗墓的,搁在她曾经当守法公民的认知里,总不算“正经人”。 虽说张麒麟也是同类,但架不住她偏心啊,美色当前,原则什么的,偶尔也能松动松动。 再者说,张麒麟跟黑瞎子还没熟到掏心窝子的地步,远没到剧里那种能背靠背对敌的交情。 这种时候,保留点底牌总没错。 黑瞎子多精明啊,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但他没追问,只是笑着吹了声口哨:“行,不问。反正青铜门里藏着个小院都够离谱了,再多几门炮,也不算稀奇。”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院里的秘密多了去了,宴清这丫头身上的古怪也不少,就像张麒麟看她的眼神,明显带着点纵容。 但那又怎么样?大家萍水相逢,他欠人家一条命,现在能并肩杀尸魔,就足够了。 “不过,”黑瞎子摸着下巴,指了指那些炮,“这玩意儿看着挺复杂,别到时候炸了自己人。” “早给你准备好了!”宴清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哗啦啦甩在旁边的桌子上。 张麒麟已经拿起说明书看了起来,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眉头微蹙。 黑瞎子也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看得格外认真。 纸上印着各种弹药的介绍,图文并茂—— “反坦克火箭弹,破甲弹,聚能效应,高温金属射流……”黑瞎子念念有词,“这玩意儿能打穿坦克装甲?对付尸魔,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温压弹,云爆弹……释放燃料云,二次引爆,消耗氧气……”张麒麟指着其中一段,“适合密闭空间,坑道、建筑物……结界里正好能用。” 宴清凑过去听,越听越兴奋:“你看这个,单兵榴弹发射器,40mm高爆榴弹,杀伤半径五米,还能挂在步枪底下,多方便!” “还有这个攻坚弹,”黑瞎子指着另一段,“一次性的,打完就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说明书摸透了。 黑瞎子放下纸,忍不住感慨:“就这装备,别说一个阴骨妖主,来一个加强连的尸魔都不够炸的。我估摸着,现在的军队都没你这武器库齐全。” 这可是宴清昨晚特意跟010念叨了半宿的成果——“单兵大杀伤力炮弹,全都要!”系统也给力,但凡单兵能操作的,从火箭弹到防空导弹(虽然暂时用不上打飞机),一个不落全给她签到出来了。 “那是,”宴清得意地扬下巴,一脸骄傲。 张麒麟看着她那副小骄傲的样子,嘴角悄悄弯了弯,伸手拿起一枚温压火箭弹,掂量了掂量:“这个,我来用。” “那我用这个榴弹发射器!”黑瞎子拿起一把下挂式发射器,比划着瞄准鸡笼,吓得怒晴鸡扑腾着翅膀躲进窝里,“哎鸡大哥,别紧张,没上弹!” 宴清看着这俩人一触即发的架势,突然觉得之前担心阴骨妖主的自己有点多余。 有这俩顶级战力,再配上这些“大杀器”,别说是尸魔霸主,就算来个尸族皇帝,估计也得被轰成渣渣。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手,“别玩了,赶紧熟悉熟悉操作,天道大哥说今天尸魔就得翻倍,说不定那妖主就要来串门了。” 黑瞎子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检查起弹药:“放心,保证让它们尝尝这些家伙的厉害。” 张麒麟也拿起一把火箭筒,试了试肩扛的角度,黑眸里闪过一丝锐利——以前用刀,讲究快准狠;现在有了这些家伙,讲究的就是一个“轰”字。 院子里,晨光(蘑菇光)正好,武器架上的炮筒闪着冷光,旁边堆着的弹药像一座座小山。 怒晴鸡蹲在鸡笼顶上,看着这阵仗,觉得它今天可以贡献两只鸡,不然对不起这即将到来的“硬仗”。 天道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来,带着点期待:“准备好了?我可听到裂缝那边有动静了。” 宴清抓起一把霰弹枪,又往兜里塞了两颗手雷,冲张麒麟和黑瞎子扬了扬下巴:“走了,干活去!让那什么妖主瞧瞧,谁才是青铜门里的老大!” 张麒麟扛着火箭筒,黑瞎子拎着榴弹发射器,三人一鸡(鸡在后面远远跟着看热闹),浩浩荡荡往结界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的青铜门,注定要热闹了。 第87章 老九门87 结界里的爆炸声就没停过,“轰隆——”“砰砰——”的巨响混着尸魔的嘶吼,震得地面都跟着颤。 宴清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举着霰弹枪时不时补一枪,看着张麒麟扛着火箭筒精准点名,黑瞎子抱着榴弹发射器“突突突”横扫一片,只觉得这场景比任何枪战片都刺激。 最惨的是那些大荧光蘑菇,昨天还亭亭玉立的,今天就被炮弹掀得东倒西歪,伞盖碎了一地,菌柄断得横七竖八。 可没等宴清心疼两秒,就见地下“嗖嗖”冒出新的菌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这些尸魔是蘑菇的“能量补给站”,尸魔死得越快,它们长得越疯。 “不行不行!”天道的声音突然炸响,急吼吼的,“再这么炸下去,我的能量源都要被你们轰没了!” 话音刚落,那些刚冒头的蘑菇突然拐了个弯,贴着结界内壁边缘开始疯长,没一会儿就圈出一道“围墙”,把中间的空地让了出来,正好方便他们架炮洗地。 “嘿,这蘑菇还挺懂事。”黑瞎子刚用榴弹轰烂一只低阶尸魔,看着那圈齐刷刷的蘑菇墙,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知道给咱腾地方。” 宴清举着枪,一枪爆了远处一只尸将的头,嘴里嘟囔:“还不是被天道大哥调教了。” 有了这些“大杀器”,今天的清理效率高得离谱。 往常要忙到中午午的活儿,一上午就差不多见了底。 最后一只尸魔被温压弹轰成黑烟时,结界里安静得只剩下蘑菇生长的“簌簌”声。 黑瞎子瘫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胳膊:“这就完事了?每天来的尸魔是有定量的?跟食堂打饭似的,来晚了就没了?” 宴清靠在炮筒上喝水,闻言白了他一眼:“谁知道呢。这裂缝跟吐垃圾似的,每天到点就往外冒,数量差不多了就歇菜。” 她其实也纳闷了快十年——这些尸兵尸将尸魔,数量总像被设定好的,今天尸魔翻倍,尸兵尸将就少得可怜;有时候尸将多了,尸兵又成了点缀。 最离谱的是,据说每隔十年还会有段“假期”,裂缝里安安静静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活像给尸族放了寒暑假。 “难道它们也需要调休?”宴清摸着下巴瞎猜,“到点就下班,十年还放个长假?挺懂劳动法啊。” 张麒麟蹲在地上检查弹药,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也就她能把尸魔跟“劳动法”扯上关系。 “你们就没想过过去看看?”黑瞎子突然坐直了,指了指那道隐约可见的时空裂缝,“裂缝对面到底是啥样?为啥总往这边扔尸魔?” 宴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地笑出声:“我们傻吗?过去找罪受?” 她挑眉看他,“对面指不定有啥高阶玩意儿,就咱这点本事,过去不是送人头吗?” 张麒麟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凉凉地扫了黑瞎子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想送死别拉上我们。 黑瞎子被这俩人一怼,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不了解情况嘛,问问而已。” 他就是好奇了下,总觉得这裂缝后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天道大哥,”宴清对着空气喊,“你说他们以前要是有这些武器,是不是能省老劲了?” 天道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带着点感慨:“那是自然。以前那些张家人,砍只尸魔都得拼半条命。哪像你们,一炮下去全解决了。” 它顿了顿,对黑瞎子刚才“过去看看”的提议不置可否——它清楚裂缝对面的水深,高阶尸魔一抓一大把,甚至还有老怪物,但至于为什么每天定量放尸魔、还搞十年休假,它也说不清。 所以黑瞎子想过去?随他便。 “主要是时代在进步嘛。”宴清拍了拍炮筒,“冷兵器时代早过去了,现在讲究的是科技改变命运——哦不,是科技清理尸魔。” 黑瞎子被她逗笑了,刚想再说点什么,肚子突然“咕噜”叫了起来。 这一声像是信号,宴清和张麒麟的肚子也跟着凑热闹,此起彼伏的,在空旷的结界里格外响亮。 “走了走了,”宴清率先扛起枪,“回去吃午饭!我今天炖了排骨,再晚点该被怒晴鸡偷吃完了。”早晨就炖好了。 黑瞎子一听有排骨,立马从地上蹦起来:“等等我!” 张麒麟拎起剩下的弹药箱,跟在他们身后。 裂缝那边安安静静的,像是真的“下班”了。 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转身离开后,裂缝深处闪过一丝幽绿的光,快得像错觉。 回去的路上,黑瞎子还在念叨:“说真的,你们就不好奇吗?万一对面有宝藏呢?” 宴清头也不回:“有排骨香吗?” 黑瞎子:“……没有。” “那不就得了。”宴清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笑意,“有这功夫琢磨对面,不如想想明天怎么分配武器。我赌五颗大白兔,明天那个妖主会来。” 张麒麟默默从兜里掏出五颗奶糖,放在她手里——他赌会来。 黑瞎子看着这俩旁若无人的互动,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赌十颗花生糖,来的还是低阶的,不够我轰的。” 阳光(蘑菇)正好,脚步声轻快,远处的小院飘来饭菜香。 至于裂缝对面的秘密?谁在乎呢。 先吃饱饭再说,至于明天能不能又妖主来,明天再说吧! 第88章 老九门88 第二天的爆炸声比头天更响,炮筒子热得能煎鸡蛋。 宴清扛着霰弹枪靠在蘑菇墙上歇脚,看着张麒麟和黑瞎子轮着班用火箭筒轰尸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说,这妖主是不是怂了?第二天了影都没见着。” 黑瞎子刚换完弹药,抹了把脸上的灰:“说不定是在路上堵车了。” 下午阳光正好,三人一鸡窝在院子里打麻将,怒晴鸡蹲在高脚凳上,用翅膀夹着牌,时不时用喙尖扒拉两下。 黑瞎子正吹嘘自己上午一狙爆了三只尸魔,空气里突然炸响天道的声音,急得都变调了:“阴骨妖主来了!速度太快,已经在撞结界了!拿武器!快!” “我靠!说曹操曹操到!”黑瞎子手一抖,牌撒了一地,蹭地从凳子上蹦起来。 张麒麟反应最快,已经拎起旁边武器架上的火箭筒就冲。 宴清也不含糊,抓起霰弹枪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吐槽: “这妖主是傻的吧?单枪匹马就敢来?不知道我们有炮吗?” 她哪知道,自己这吐槽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她说着了,这阴骨妖主不知是太过自负,还是急着立威,还真就一个人闯了过来。 更巧的是,昨天打完赌,宴清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拉着张麒麟和黑瞎子在结界周围埋了一圈地雷,连往小院的路上都没放过,美其名曰“未雨绸缪”。 当时黑瞎子还笑她小题大做,现在看来,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刚跑出小院没多远,就听见“轰隆——轰隆——”的巨响,地动山摇的,显然是结界被撞开了口子,地雷被触发了。 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浑身是灰,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原本挺拔的身形看着狼狈不堪。 “这就是……阴骨妖主?”宴清看着那灰头土脸的家伙,差点没笑出声。 说好的尸族霸主呢?怎么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 “清清!”张麒麟叫完宴清,扛起火箭筒就扣动了扳机。 “轰!”炮弹精准地砸在妖主脚边,掀起一片尘土。 黑瞎子也不含糊,榴弹发射器“突突突”连射三发,弹幕铺天盖地罩了过去。 宴清举着霰弹枪,趁乱补了几枪。 烟尘散去,三人僵住了——那妖主除了更狼狈些,身上的死灰色皮肤居然完好无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我靠,还铜墙铁壁啊!”黑瞎子不信邪,又塞了颗温压弹进去,“老子就不信轰不开你这乌龟壳!”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妖主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是被惹毛了。 它突然抬起手,掌心冒出一团黑雾,黑雾落地的瞬间,“咔哒咔哒”的声响传来,地上居然冒出一堆白骨,拼凑成几个骷髅兵,举着骨刃就冲了过来! “这哪来的尸骨?”黑瞎子挥枪打翻一个骷髅,眼角余光瞥见那骷髅的手骨——中指和食指格外修长,看着眼熟得很。 “这不会是……死在这里的张家人吧?”宴清心里有些怀疑。 天道的声音带着凝重传来:“是。青铜门里,只有张家人的尸骨。” 宴清顿时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想笑:“张家人啊?那太好了!” 黑瞎子一边躲骨刃一边吼:“好什么好?张家人的武力值你没数吗?” “你忘了他们练缩骨功啊!”宴清边说边用霰弹枪砸碎一具骷髅,“骨头连接的地方都是活的,最容易打散了!” 话音刚落,张麒麟已经抽出小黑金一刀劈在骷髅兵的腰上,那骷髅“哗啦”一声散成一地骨头,再也拼不起来。 黑瞎子恍然大悟,也学着用巧劲把随手抓的“清萍”剑劈砍,果然,那些骷髅兵看似凶猛,实则一碰就散,没多久就成了满地碎骨。 妖主见自己的死灵法术被破,气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猛从自己的胸口,硬生生抽出两根肋骨!那肋骨在空中一甩,化作两把泛着黑气的骨刃,带着破空声就朝张麒麟刺去! “小心!”宴清大喊。 张麒麟黑金古刀,刀身寒光一闪,精准地磕开骨刃。 黑瞎子拿着青萍剑,剑尖直指妖主后心。 宴清见状,也想拔刀加入战局,手往后一摸,抓住大夏龙雀的刀柄使劲一拔——“咔”的一声,刀只出来一半。 她才想起自己把刀背在身后了,个子太矮,胳膊短抽不出来,急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解刀鞘带子:“该死的……给我出来!” 好不容易解开带子,她抱着刀使劲一拔,“哐当”一声,大夏龙雀终于出鞘,差点没拿稳砸到自己脚。 此时张麒麟和黑瞎子已经跟妖主缠斗在一起。 那妖主身手却依旧迅猛,骨刃舞得密不透风,以一敌二居然不落下风。 三人身上很快添了新伤,张麒麟胳膊被划了道口子,黑瞎子腿上挨了一下,宴清刚冲上去就被掀得后退两步,胳膊磕在石头上,火辣辣地疼。 “这乌龟壳太硬了!砍不动啊!”黑瞎子一剑刺在妖主肩上,只留下个白印,震得他虎口发麻。 宴清捂着胳膊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妖主——这家伙身体硬得离谱,但是看多了的都知道,这种就攻眼睛! “它眼睛!身体硬不代表眼睛硬!”宴清大喊,同时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靠近——是怒晴鸡!它刚才躲在鸡笼里,见战局胶着,居然偷偷摸了过来! 果然,能硬刚六翅蜈蚣的怒晴鸡,怎么可能真的那么怂。 “小官!”宴清冲张麒麟使了个眼色,俩人很有默契。 张麒麟秒懂,猛地挥刀砍向妖主一只眼睛。 妖主果然怒吼着去挡,露出了另一只完好的眼睛。 就在这时,怒晴鸡“咯咯”叫着,像颗炮弹似的俯冲下来,尖尖的喙直奔妖主的眼睛! “嗷——!”妖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眼睛瞬间被啄爆,黑血喷了一地。 怒晴鸡想再来一下,却被妖主疼得猛一挥手扫飞出去。 好在怒晴鸡在空中扑腾了两下,稳稳落地,晃了晃脑袋,居然没事,立马又扇着翅膀冲了上去,这次直奔妖主挡眼睛的胳膊! “铛!”喙尖啄在胳膊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就是现在! 张麒麟和宴清对视一眼,同时发力——黑金古刀和大夏龙雀交叉着,顺着妖主的眼窝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两把刀同时没柄而入。 妖主的身体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骨刃“哐当”落地。 几秒钟后,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化作一团黑烟,被旁边的荧光蘑菇争先恐后地吸了进去。 “呼……”三人一鸡同时瘫在地上,浑身是伤,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地上散落着张家人的白骨,远处的结界正在天道的修补下缓缓闭合。 黑瞎子喘着粗气,看着天上的蘑菇光:“他娘的……这妖主,比粽子难搞多了。” 宴清揉着胳膊,看着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怒晴鸡,把它搂进怀里:“回头给你加餐。” 张麒麟靠过来,用没受伤的手帮她擦掉脸上的灰,眼底满是后怕。 天道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总算解决了……结界修好了,有阴骨妖主的能量,明天最多过来低阶尸魔多点,不会再有阴骨妖主过来了。” 宴清闭上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休息之前……先回去吃晚餐。” 没人说话,但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噜”叫了起来。 至于赌局,自然不言而喻了。 第89章 老九门89 阴骨妖主被解决后,青铜门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个黑瞎子。 这家伙跟个大灯泡似的,整天晃来晃去,嘴还没个把门的,却也让小院的日子更热闹了几分。 好处是,每天清理尸兵尸将的活儿轻松了不少。 黑瞎子说总用枪炮没意思,不如用冷兵器练练身手,张麒麟没意见,俩人一拍即合。 于是每天清晨,结界那边就少了炮火轰鸣,多了刀剑劈砍的脆响——黑瞎子青萍剑耍得花哨,张麒麟的黑金古刀则招招致命,配合着一个时辰就能解决战斗,回来还能赶上早饭。 吃完饭,三人就窝在懒人沙发里打游戏。 瞎子的沙发是她前两天签到抽的单人的,黑瞎子一坐进去就不想起来。 要说打游戏,黑瞎子真是天赋异禀。 这家伙手指在平板上翻飞,操作骚得没边,走位跟泥鳅似的滑不溜丢,明明是个刺客英雄,却能在团战里七进七出,偶尔还能蹲在草丛里阴人,气得对面在公屏上打字骂娘。 “哈哈哈菜鸡!就这?”黑瞎子一边操作一边狂笑,眼看着又拿下一个人头,“看我五杀!” 平板里果然响起“五杀”的音效,震得宴清耳朵嗡嗡响。 她看着自己屏幕上灰暗的头像,忍不住抱怨:“凭什么啊?你们玩游戏怎么都这么厉害?” 她不算手残,以前有张麒麟和怒晴鸡带飞,混个助攻啥的还行,可跟这俩人比起来,简直是青铜遇上王者。 尤其是黑瞎子,明明嘴里叨叨着“这队友是傻子吧”,转手就能carry全场,气人得很。 黑瞎子抽空瞥了眼她的屏幕,嘴角勾起欠揍的笑:“那是你手指太短,不灵活。” 他晃了晃自己修长的手指,“你看,像我这样,灵活得能转笔,打游戏自然厉害。” 宴清的手确实是短胖款,指尖圆圆的,握平板都得蜷着点手指,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炸毛了:“我手指短怎么了?我又不弹钢琴!” 她往张麒麟身边凑了凑,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家小官喜欢就行,对吧?” 张麒麟正帮她复活,闻言点了点头,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啧啧,秀恩爱死得快。”黑瞎子翻了个白眼,手上却没停,又拿下一个人头,“再说了,手指短就是拿不到五杀,不服气?” “我拿不到五杀怎么了?”宴清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黑瞎子,我要跟你决斗!” “哦?决斗?”黑瞎子头都没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上还贱兮兮的,“我好怕怕哦。” 他眼都没抬“有本事你先拿个双杀再说。” 平板里又响起“五杀”的音效,这次更嚣张,还带着MVP的提示音。 宴清看着他那欠揍样,再看看自己零杠五的战绩,委屈突然就涌上来了。 她嘴一憋,眼睛红红的,拽了拽张麒麟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小官,黑瞎子欺负我。” 得,告状模式开启。 黑瞎子一听这声,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操作都慢了半拍。 他太清楚张麒麟护短的性子了,赶紧扔下平板,连打了一半的游戏都不管了,跟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 “哎哎!有话好好说!哑巴你可别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他话音刚落,张麒麟的腿就扫了过来,带着破风的劲儿,擦着他刚才坐的地方过去,要是慢半秒,估计得被扫飞出去。 “我靠!来真的啊!”黑瞎子吓得一蹦三尺高,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不就说她手指短吗?我说错了还不行?你家宴清手指灵活得能开罐头!” 张麒麟没说话,起身就追。 他腿长,步子大,几步就追上黑瞎子,伸手就去抓他后领。 黑瞎子跟个猴子似的左躲右闪,嘴里还嚷嚷:“偷袭不算本事!有本事单挑!我用青萍剑,你用黑金古刀,咱比划比划!” “谁跟你比划,”张麒麟的声音冷冷的,“道歉。” “我道歉我道歉!”黑瞎子边跑边喊,“宴清我错了!你手指不短!你手指最长!比怒晴鸡的喙还长!” 宴清原本还憋着笑看戏,一听这话,气得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扔过去:“黑瞎子你找死!” 抱枕没砸到人,却正好砸中鸡笼。 怒晴鸡正蹲在里面,用特制的爪套操作平板,屏幕上的英雄刚拿下一个四杀。 它被抱枕吓了一跳,抬头“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骂他们打扰自己打游戏,然后低下头,继续操作,没多久就拿下了五杀。 院子里,张麒麟追着黑瞎子打,一个跑一个追,脚步声、嚷嚷声、鸡叫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宴清坐在沙发上,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刚才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笑得前仰后合。 空气里传来天道无奈的叹息:“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啊……” 它算是看明白了,自从黑瞎子来了,这小院就没安生过。 以前是两人一鸡岁月静好,现在是三人一鸡鸡飞狗跳,倒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数着尸兵过日子热闹多了。 黑瞎子被追得绕着鸡笼跑,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撞到怒晴鸡的窝。 怒晴鸡被惊动了,扑腾着翅膀冲他啄了过来,吓得他赶紧求饶:“鸡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打扰你打游戏!” 张麒麟趁机抓住他后领,把人拽了回来,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准欺负她。” “知道了知道了,”黑瞎子喘着粗气,拍着胸口保证,“以后再也不说她手指短了,说她……说她手指可爱,行了吧?” 宴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行了小官,放了他吧。再追下去,菜地里的番茄都要被踩烂了。” 张麒麟这才松开手。黑瞎子揉着后领,一脸委屈:“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伤员……哦不对,我是客人!” “谁让你嘴欠。”宴清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往屋里走, “别玩了,该做午饭了。今天吃红烧排骨,不给你留。” “哎别啊!”黑瞎子立马跟了上去,“我错了宴清小姑奶奶!给我留点,就一块!” 张麒麟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悄悄弯了弯,也跟了上去。 怒晴鸡放下平板,抖了抖翅膀,慢悠悠地从鸡笼里走出来,往厨房的方向瞅了瞅——它猜,今天的排骨,肯定有它一份。 毕竟,它可是刚刚拿下五杀的鸡中王者。 第90章 老九门90 青铜门里的日子,每天砍砍尸兵当晨练,回来凑在一起打麻将,下午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晚上就着蘑菇光看剧,连黑瞎子这种天生闲不住的性子,都快被养得懒得动弹了。 “我说,”他瘫在懒人沙发上,手里举着平板刷剧,嘴里叼着颗棒棒糖,“再这么待下去,我都要成闲鱼了。” “闲鱼怎么了?”宴清正给怒晴鸡顺毛,头也没抬,“闲鱼多舒服,不用风吹日晒,不用跟粽子拼命。” “闲鱼”这个词还是黑瞎子从宴清那听来的,当时她指着屏幕上懒洋洋翻肚皮的猫,说那叫“闲鱼本鱼”。 现在想想,自己这状态,确实跟那猫没两样。 黑瞎子咂咂嘴,没再反驳。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日子是真安逸。 有热饭吃,有软沙发躺,身边有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连杀尸兵都跟过家家似的——要不是骨子里那点折腾劲儿作祟,他真觉得在这守一辈子门,也不是不行。 可日子再安逸,也有到头的时候。 当墙上的正字画到最后几笔,离出去只剩三天时,小院里的热闹突然淡了下去。 宴清开始默默收拾东西,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背包,把攒了十年的奶糖罐子塞进角落,连护肤品,都整整齐齐码进化妆包。 她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瞅一眼屋里的陈设,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茫然。 张麒麟看在眼里,没多问,只是默默帮她整理。 她的小背包塞不下了,他就把自己的包腾出来一半;她对着一堆舍不得扔的小玩意发呆,他就悄悄把那些东西收进箱子,打算一起带走。 黑瞎子最开始还想逗乐,举着平板凑到怒晴鸡窝前:“鸡大哥,看这个,新出的游戏,可好玩了。” 可往日里一逗就炸毛的怒晴鸡,今天只是缩在窝里,用翅膀盖住脑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瞎子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影子,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这才发现,”宴清蹲在箱子前,看着里面塞满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咱这哪是收拾东西,分明是搬家啊。”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把一个空荡荡的小屋,填成满满当当的家。 窗台上晒着的干辣椒,墙上贴着的海报,角落里堆着的空酒瓶,甚至是怒晴鸡在地板上啄出的小坑……每一样都带着日子的温度。 “小屋留下吧。”宴清突然说,声音轻轻的,“不管以后是谁来守门,好歹有个能住的地方。” 张麒麟点头:“好。” 他们开始分类整理:个人物品塞进背包,常用的锅碗瓢盆留在厨房,连那套打了十年的麻将,都被宴清擦得干干净净,摆在桌上。 冷兵器也都留在了武器架上,黑金古刀和大夏龙雀,俩人的武器自然带走的。 “热武器带一部分就行,”宴清摸着炮筒,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 “剩下的藏起来,让天道大哥看着。万一以后有需要,它自然会告诉新来的人。” 天道看着他们收拾东西也沉默了,这几天都不怎么出声,听到宴清怎么说才出声,声音在空气里响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舍:“放心,我记着呢。” 收拾到最后,背包鼓鼓囊囊的,可屋里的东西好像没少多少。 蘑菇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落在没来得及收拾的棋盘上,落在怒晴鸡窝旁散落的羽毛上……每一处都透着“有人住过”的痕迹,却又清晰地写着“即将离开”。 “说起来,”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忙碌的两人,突然笑了笑, “我进来第一眼看过去,还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哪想到……” 哪想到会在这里待上这么久,哪想到会把这里当成临时的家,哪想到离开时会这么舍不得。 宴清没接话,只是蹲在地上,把最后一颗奶糖放进兜里。 张麒麟走过来,伸手把她拉起来,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才发现她在发抖。 “舍不得?”他低声问。 宴清点点头,又摇摇头,眼圈有点红:“也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怪怪的。” 这里住了十年,是她跟张麒麟一起一点点拼凑出的家的模样。 她想起刚进来的时候,防备着还要守夜,总觉得这青铜门里藏着怪物。 可现在,她居然会舍不得这里的荧光蘑菇,舍不得每天早上怒晴鸡的叫早,甚至舍不得那些被他们砍了十年的尸兵。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再陌生的地方,住久了也会变成牵挂。 “出去以后,”张麒麟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想回来,就回来看看。” 他说的轻描淡写的,就好像是进青铜门就像是去邻居家串门一样。 其实意思就是,可以下次守青铜门他们再来守,在他们这里守青铜门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反倒像是回家。 宴清看着他,突然笑了:“好啊。回来看看天道大哥,看看……咱种的菜。” 最后那个“咱”字,她说得很轻,却像羽毛似的,轻轻落在两人心里。 天道没有出声,祂也不舍,虽然也想他们再来,但是他们外面也有亲人朋友吧! 收拾完东西的晚上,没人提议打牌,也没人想看剧。 三人就那么坐在院子里,看着荧光蘑菇发呆。 怒晴鸡终于从窝里钻出来,挪到宴清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发出轻轻的“咕咕”声。 宴清把它抱进怀里,摸了摸它油亮的羽毛,“出去以后,给你买多多零食” 怒晴鸡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答应。 黑瞎子掏出最后几颗花生糖,分给张麒麟和宴清,自己含了一颗,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点涩。 “明天,该去青铜门了。”他说。 没人应声,可心里都清楚,离别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荧光蘑菇晃动间,带着点告别的味道。 小屋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户,把三人一鸡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挨在一起,像是想把这最后的时光,都焐进骨子里。 十年青铜门,一世烟火气。 要走了啊。 真有点舍不得。 第91章 老九门91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清晨青铜门内的空气带着熟悉的微凉,宴清最后看了眼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屋,将两大皮箱东西抬手收进空间——这动作做得自然又大方,黑瞎子站在旁边看着,眼里没什么惊讶。 九个多月的相处,他早察觉这丫头身上藏着秘密,空间就是最明显的一个。 但他从没问过,就像宴清和张麒麟也从没追问过他的过去一样。 有些界限,朋友之间不必戳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反而更自在。 “走吧。”张麒麟拎起最后一个背包,里面装着给怒晴鸡备的口粮。 三人一鸡走到青铜门前,那扇沉重的巨门还紧闭着,像头沉默的巨兽。 空气里传来天道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真要走了?” “嗯。”宴清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天道大哥,我在屋里给你留了礼物,记得去看啊。” 那是她特意准备的平板,里面下载了满满当当的电视剧和电影,从武侠到科幻,从喜剧到悲剧,足够天道打发很长一段时光了。 她怕自己走后,这青铜门里太冷清。 天道“嗯”了一声,过了会儿才说:“我没什么能给你们的……就送个祝福吧。” “好啊,谢谢天道大哥!”宴清笑着应下,没多想这祝福意味着什么。 张麒麟朝空气点了点头,算是道别。黑瞎子也挥了挥手:“回见啊大老板。” 青铜门缓缓动了,“嘎吱——”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在叹息。 巨门打开一条缝,外面的光线透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宴清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荧光蘑菇的光晕,熟悉的小屋轮廓,还有那些藏着十年记忆的角落,都被这道缝渐渐隔开。 “走吧。”她咬了咬唇,率先迈了出去。 张麒麟和黑瞎子跟在后面,怒晴鸡扑腾着翅膀,紧紧跟在宴清脚边。 身后的青铜门缓缓闭合,“砰”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天道在空荡荡的小屋里转了一圈,最终在宴清床上发现了那个平板。 意识划过屏幕,亮起的光影映亮了周围的黑暗。 它刚想感叹这礼物挺合心意,突然拍了想起:“忘了说了——给黑瞎子用的能量,让他寿命变得跟张家差不多了……” 它又觉得没必要特意说:“他们应该知道吧?电视剧里不都演了嘛。” 这念头一闪而过,它很快被平板里的剧情吸引了注意力。 而它不知道,这个被遗忘的消息,要等到很多年后,黑瞎子看着镜中自己几乎没变的脸,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原来那天道的能量,还有这层意思。 出了云顶天宫,阳光铺天盖地涌来,暖得让人想哭。 宴清下意识眯起眼,任由阳光落在脸上,烫烫的,却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黑瞎子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脸上是近乎虔诚的表情,嘴里喃喃:“还是阳光好啊……青铜门里再舒服,也没这玩意儿。” 他说着,却一直闭着眼——进来时戴的墨镜早碎了,他那双眼睛受不住这么强的光。 宴清看在眼里,默默从空间里掏出个盒子,递到他面前:“给,礼物。” 黑瞎子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副崭新的墨镜,款式和他以前戴的很像。 他挑了挑眉,笑着戴上,这才敢睁开眼,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山:“还是你贴心,知道我离不了这玩意儿。” 张麒麟轻轻拉了拉宴清的袖子,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宴清被他逗笑了,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你的呀。” 那是条细细的手绳,深黑色的,编得很精巧,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材质。 张麒麟接过来,指尖触到那微凉又柔软的质感,抬头看向宴清。 “这是……” “我的头发呀。”宴清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得意,“我手巧吧?” 她十年长长的头发,她嫌弃打理麻烦,剪下来的长发总觉得扔了可惜,就一直收在盒子里。 有天突发奇想,就学着编手绳,编了拆,拆了编,折腾了好几天才成。 这手绳里,藏着她在青铜门里的十年,藏着那些被剪掉的时光。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张麒麟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捏紧手绳,把绳子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正好和他的契约麒麟挨在一起。 “咯咯!”脚边的怒晴鸡突然叫了两声,歪着脑袋看他们,小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的呢? 黑瞎子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故意咳嗽了两声:“行了啊你们,腻歪够了没?出来了总得有个打算吧?” 宴清笑着踹了他一脚:“电灯泡,先找个地方落脚。” 张麒麟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洒在黑瞎子带着笑意的脸上,洒在怒晴鸡油亮的羽毛上。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青铜门里的十年像场漫长的梦,如今梦醒了,外面的世界阳光正好。 宴清回头望了一眼云顶天宫的方向,心里那点舍不得还在,却被眼前的光亮冲淡了不少。 她握紧张麒麟的手,往前走去:“走,下山吧!” 黑瞎子紧跟其后,怒晴鸡扑腾着翅膀,欢快地“咯咯”叫着。 路还长,日子还新,那些在青铜门里的时光会被好好珍藏。 第92章 老九门92 下了长白山,空气里的寒意淡了不少,远处的村庄飘着袅袅炊烟,隐约能听见鞭炮声——日本刚投降没多久,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的热闹劲儿,连风里都带着点松快的味道。 黑瞎子站在岔路口,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在这儿分道扬镳了。” “你要去哪?”宴清问。这九个多月同吃同住,突然要分开,心里竟有点空落落的。 黑瞎子摸了摸墨镜,笑得没个正形:“还不知道呢。不过那些追杀我的人,估计以为我早死在青铜门里了,要是知道我活着,指定还得追过来。先躲躲再说。” 宴清拉了拉张麒麟的胳膊,认真给他出主意:“我记得剧里说你去过德国,要不你去那儿避避?” 这九个月,010系统把黑瞎子的个人剧情剪辑成了合集,她特意拉着黑瞎子一起看了,算是帮他补全了“人生剧本”。 黑瞎子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建议挺满意:“剧情里的路,跟着走一段也省事儿。不过我得先回北平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啥未了的事。” “要是决定出国,75年前别回来。”宴清叮嘱道,她记得剧情里有段动荡岁月,黑瞎子在国外反而更安全。 “放心,”黑瞎子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我可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走了啊,后会有期!”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背影很快就消失了。 脚边的怒晴鸡突然“咯咯”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朝他的方向扇了扇,像是在道别。 “这家伙,倒走得干脆。”宴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忍不住嘀咕。 张麒麟握住她的手:“我们也走吧。” “嗯。”宴清点点头,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剧情里这时候,张家已经分崩离析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去据点看看。”张麒麟说。 两人刚走没两步,脚边的怒晴鸡突然往宴清腿边蹭,还委屈地“咕咕”叫——显然是嫌太远了,想躲进空间里享福。 宴清被它蹭得没辙,笑着摇摇头:“就你娇气。”说着抬手一挥,把怒晴鸡收进了空间。 没了怒晴鸡鸡在中间捣乱,两人并肩赶路,倒显得清静了不少。 他们没去长白的张家老宅,而是直接往吉林方向走——那里有张家的据点,是当年宴清刚回张家时去过的地方。 一路到吉林,到处都是欢庆胜利的景象,街上的人脸上都带着笑,连小孩都在追着放鞭炮。 宴清看着这热闹场面,心里暖烘烘的:“真好啊,和平了。” 张麒麟嗯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此刻的安宁,比任何宝藏都珍贵。 几天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吉林的张家据点。 还是那间不起眼的铺子,门脸没变,只是里面的掌柜换了个陌生面孔,看着四十多岁,眼神锐利,见人进来,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两位要点什么?”掌柜的语气客气,却带着点疏离。 宴清和张麒麟对视一眼——看来这十年变化不小,老掌柜怕是已经不在了。 宴清没多说,从背包(实则是空间)里掏出个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个六角铜铃手镯,铜铃上刻着繁复的张家纹路,是当年她认亲时带的信物。 掌柜的看到手镯,脸色骤变,他才意识到守门时间到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对着两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得不行:“不知是族长和夫人驾到,属下有失远迎!” “起来吧。”张麒麟开口,声音平淡。 掌柜的这才敢起身,引着两人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汇报:“两位刚从青铜门出来?这十年辛苦您二位了。” “张家现在怎么样?”宴清问,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回夫人,”掌柜的不敢怠慢,认真回话,“现在张家的大长老是您的爷爷,张瑞柏先生。” “嘿,爷爷升官了?”宴清眼睛一亮,忍不住跟张麒麟打趣。 当年她刚回张家时,张瑞柏还是三长老,上面还有个严厉的大长老。 张麒麟低头看她,眼底带着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升官了。” 掌柜的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两位——族长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可看夫人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听说这两位在青铜门里守了十年,看来这十年,感情倒是越发好了。 “这十年,族里变动不小,”掌柜的继续汇报,“前大长老和二长老……都在三年前过世了,张瑞柏老先生顺理成章接任了大长老。” 宴清虽然对那两位长老没什么感情,却也难免唏嘘。十年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事了。 “现在族里人都住在哪?”张麒麟问。 “都聚集在十万大山深处,”掌柜的回答,“那里地势隐蔽,也安全。一般人进去容易迷路,对咱们张家人来说,却是来去自如。” 宴清点点头,十万大山她听说过,自古就是秘境丛生的地方,确实适合张家这种隐世家族居住。 “我们要去十万大山。”张麒麟说。 “属下这就为您二位安排车马!”掌柜的连忙应道,又忍不住多看了宴清两眼。 当年听说这位夫人刚回张家时,还是个个子小小的姑娘,如今虽然也不算高(目测也就一米五五),但眉眼间已经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沉稳,站在族长身边,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宴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拉了拉张麒麟的袖子:“我们先歇歇脚吧,赶了这么多天路,有点累了。” “好。”张麒麟立马应下,转头对掌柜的说,“安排两间房,再备点吃的。” “哎,好嘞!”掌柜的连忙应声退下。 后院的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宴清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陌生的院墙,突然笑了:“没想到出来第一件事,是去见爷爷。” 张麒麟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会很高兴的。” 宴清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里踏实了不少。 青铜门里的十年像场梦,如今梦醒了,他们终于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见那些在剧情里、在记忆里的人了。 “不知道爷爷看到我们,会不会认不出来,”宴清蹭了蹭他的肩膀,有点小忐忑,“毕竟我们都长大了——你都长到一米八了,我却才一米五五,说出去都没人信我们是一起长的。” 张麒麟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弯了弯:“这样很好。” 这样,他就能一直稳稳地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怀里了。 第93章 老九门93 十万大山深处的张家族地比宴清想象中热闹。 青瓦石墙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院落里飘着炊烟,路上不时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张家人走过,见了他们都恭敬地行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敬畏。 张瑞柏的院子在最高处,青砖黛瓦,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 老爷子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喝茶,见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宴清身上,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回来了就好。” 宴清刚想开口说去西藏的事,就被老爷子抬手打断了:“先别急着说别的,我问你们,在青铜门里待了十年,朝夕相处的,回来就没点打算?” “打算?”宴清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张麒麟,“我们打算去西藏墨脱,接白玛阿姨……” “接什么接!”张瑞柏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哼了一声,“婚事都没办,跑什么墨脱?我张家的族长成婚,哪能这么悄无声息?” “啊?”宴清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婚事?”她忘记这事了,俩人相处太自然了。 他看向张麒麟,“族长怎么说?” 张麒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只有宴清看的出来:“听爷爷的。” 宴清脸颊发烫,小声嘟囔:“办婚事也得有亲人在啊。正好去西藏接白玛阿姨,还能找表哥一起来参加……” “你表哥在美国呢!”张瑞柏打断她,语气带着点得意,“至于族长的母亲,我派人去接。” 宴清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咂舌:“爷爷,您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刚当上大长老,办事就这么雷厉风行?” 张瑞柏被她夸得有点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想谦虚两句,就被宴清接下来的话噎住了。 “可……您派去接白玛阿姨的人,确定不会被康巴洛族打出来?”宴清摸着下巴,一脸担忧, “您忘了?张家以前坑过康巴洛族,要是派张家人去,估计刚到门口就得被追着砍。” 张瑞柏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尴尬。 他还真把这茬忘了——当年张家为了藏海花,那么多年没少献祭阎王血脉的女子,就连族长的母亲都被献祭,被发现后康巴洛族恨死张家了。 这要是真派张家族人去,别说接人了,能活着回来就不错。 “咳咳,”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见这话,转而看向另一个话题,“你表哥去美国好几年了” 宴清笑嘻嘻地凑过去,“爷爷,快说说,表哥怎么样了?” 张瑞柏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他出国前找过你,据点的人没联系上你,就把他领到我这了。那孩子……断了一臂,说是离诅咒越远,发作得越慢,就跟着个美国神父走了。知道你短时间回不来,特意留了地址,说会给你写信。” 宴清接过信,指尖有些发颤。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泛黄,上面是鹧鸪哨熟悉的字迹,笔锋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信里没提断臂的事,只说感谢她当初让花灵跟着红姑——若不是花灵懂医术,红姑当年就熬不过那场瘟疫了。 还提了黑水城的经历,说他找到了雮尘珠的线索,远走海外是为了躲避诅咒。 “他说距离越远,诅咒的力量越弱,去美国能多撑几年。”宴清念着信,眼眶有点热。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照片,已经有些褪色。照片上是五个人:鹧鸪哨抱着个襁褓里的小姑娘,红姑站在他身边,笑得温柔;老洋人和花玲站在后面,老洋人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花玲眉眼弯弯。 “真好啊……”宴清摩挲着照片,忍不住笑了,“都活着,在这个年代活着,真好。” 得鹧鸪哨以前做了花灵和老洋人死亡的梦后,就觉得她有点“预知”的本事。 后来红姑染了瘟疫,被花灵救下,他肯定更确定了——不然也不会在信里特意道谢。 张瑞柏看着她手里的照片,也叹了口气:“都是苦过来的人,能有个安稳日子,不容易。” 宴清发现青铜门十年很多事都变了,就像她这便宜爷爷当上大长老后,居然没有以前那么话少了,难道是因为当大长老天天要安排很多事? 聊完表哥的事,三人又绕回接白玛的话题。 “派别人去肯定不行,”宴清琢磨着,“要不……我跟小官去?” 张瑞柏眼睛一亮:“你们去?倒是合适。你们刚从青铜门出来,康巴洛族未必认识你们,而且……” 他看了眼张麒麟,“他是白玛的儿子,去接母亲,名正言顺。” “我们还可以给康巴洛族带点物资,”宴清补充道,“就当……赔个不是?毕竟以前是张家不对。” “这主意好!”张瑞柏拍板,“我让人准备些药材和粮食,你们带上。” 宴清心里还有个打算,没好意思直接说,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爷爷,等把白玛阿姨接回来,就让她跟我们一起住吧?反正您现在是大长老,小官以后也得接任族长,没人敢说闲话。” 她总觉得白玛一个人在墨脱太孤单,张麒麟这些年也没怎么尽过儿子的孝心,正好趁这个机会弥补一下。 张麒麟闻言,看向宴清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他也是这么想的。 张瑞柏哪能看不出两人的心思,笑骂道:“就你心眼多。行,都依你。等你们把人接回来,就赶紧把婚事办了,我还等着抱曾孙呢!” “爷爷!”宴清的脸“腾”地红了,拽着张麒麟就往外跑,“我们去准备东西了!”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张瑞柏忍不住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满是欣慰。 十年了,这两个孩子总算回来了。 张家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也该有个热热闹闹的喜事了。 屋外,宴清拉着张麒麟的手,一路跑到院子里,才停下来喘气。 “爷爷……”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比以前活泼多了。” 张麒麟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嗯,他很开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墨脱?” “明天就出发。” “好!”宴清笑得眉眼弯弯,“接完白玛阿姨,咱们就回来办婚事,到时候……”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张麒麟轻轻抱住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好。”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族人的说笑声,还有孩童追逐打闹的声音。 第94章 老九门94 从十万大山出发去西藏墨脱,宴清直接靠签到搞了辆吉普车——这玩意儿在这路况里简直是奢侈品,虽然一路颠得人骨头快散架,却比当年从西藏往东北折腾时快了不知多少。 俩月时间,开车开到路断了就换骑马,马走不动了就步行,翻雪山时一般人是九死一生,宴清有挂从从容容翻过雪山。 等终于看到墨脱那片熟悉的地界,宴清忍不住感慨:“这路要是能修通,估计能少死一半人。” 张麒麟正给她递水壶,闻言点点头:“以后会修的。” 进墨脱前,宴清从空间里放出十匹马来。 这些马是她特意签到的,耐力极好,每匹背上都驮着沉甸甸的物资, 这次没粮食,全挑的紧缺货:抗生素、止痛药、消毒水、外科器械,都是张家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好东西;还有几麻袋粗盐,是她空间里盐井产出的,纯度高得很。 两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俩眼睛,牵着一串马队往喇嘛庙走。 刚到庙门口,就见个穿着有些退色的绛红色僧袍的青年迎了出来,看到他们愣了愣。 “是我们呀,小喇嘛。”宴清摘了点围巾,露出半张脸笑着打招呼。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宴清姐姐。” 他当年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青年喇嘛,只是看到这串马队,又有点疑惑,“这些是……” “给庙里和康巴洛族带的物资。”宴清指了指马背上的东西,“先去见德仁上师。” 德仁上师在禅房里打坐,听到动静睁开眼,看着走进来的两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 十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皱纹,背也驼了些,却依旧精神矍铄。 “你们来了。”他声音温和,像是早就料到。 张麒麟点头行礼,转身就去卸马背上的东西:“上师,给庙里带了点东西。” 德仁上师看着那些药品,叹了口气:“难为你们还记着。” 他看向两人,“你们打算自己去康巴洛族地?” 按他的想法,本该是他让人去通报,让康巴洛族把白玛送过来,但看这些物资没有卸下来的意思。 “嗯。”宴清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十年了,总得亲眼看看白玛阿姨过得怎么样。” “也好。”德仁上师吩咐青年喇嘛,“你带他们去吧,路上小心。” “谢谢上师。”两人没多留,张麒麟卸下一匹马上的物资,伸手就把宴清举了上去,熟练得很。 宴清坐稳后,他牵着马队,跟青年喇嘛一起往康巴洛族的聚居地走。 从喇嘛庙到康巴洛族地,路更难走。 清晨出发,一路翻山越岭,直到傍晚时分,才看到河谷边那片错落的藤竹楼。(查过资料) 马队刚出现在山口,就被康巴洛族人发现了。 霎时间,十几个手持长刀弓箭的族人围了上来,个个眼神警惕,像是见了豺狼的羊。 “你们是谁?来干什么?”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喝问。 青年喇嘛赶紧用藏语解释:“他们是来找白玛的,带了物资来。” 宴清从马上跳下来,刚想开口说点客气话,就听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他是张家人!你看他的手!” 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麒麟的手上——那两根格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是张家人最显眼的标志。 “张家人?”人群瞬间炸了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到了临界点,有人已经举起了刀,“是当年坑我们的张家人!” 宴清刚酝酿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往前一步,挡在张麒麟身前,扬声道:“别动!我们是来找人的,顺便送物资,没有别的意思!” “张家人的话能信?”有人冷笑,“把他们杀了,这些物资一样是我们的!”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往前逼近了两步,刀光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这土匪似的态度,让她突然有点担心白玛这十年过得好不好。 “我们要见巴桑!”她提高声音,直接喊出了当年接白玛的那个康巴洛族人的名字。 听到“巴桑”两个字,举着刀的人动作顿住了,面面相觑,显然这个名字很有分量。 过了会儿,才有个年轻点的族人一溜烟往后跑,看样子是去报信了。 剩下的人虽然没再逼近,却依旧保持着警戒,眼神里的敌意浓得化不开。 宴清悄悄拽了拽张麒麟的袖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我就说得来吧,这要是派别人来,估计真得打起来。” 张麒麟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他护着她就行。 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木楼那边快步走来。 那人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刻满了风霜,走路时腿脚有点不利索,正是巴桑。 十年不见,他苍老了不少,却依旧眼神锐利,扫视过来时,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都散了!”巴桑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 围着的族人虽然不情愿,还是慢慢退开了,只是依旧盯着,像是随时准备冲上来。 巴桑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长大了啊……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看向宴清,又看向张麒麟,对附近族人说“这是白玛的儿子,还有他媳妇。” 宴清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赶紧露出个笑脸:“巴桑大叔,好久不见。我们给族了带了物资。” 张麒麟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巴桑看了眼马背上的物资,尤其是那些医疗器械,眼神柔和了些:“进去吧,白玛要是知道你们来了,肯定高兴。” 宴清偷偷看了眼张麒麟,发现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十年了,终于要见到母亲了。 第95章 老九门95 穿过错落的木楼,晚风带着河谷的湿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酥油茶的香气。 巴桑在前面引路,脚步不快,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张麒麟,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宴清拽着张麒麟的袖子,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在发烫。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别紧张,”宴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白玛阿姨肯定很想你。” 张麒麟嗯了一声,指尖却攥得更紧了。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一间低矮的木楼出现在眼前。 门口种着几株格桑花,开得正艳,一个穿着藏青色氆氇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小铲子松土。 她的动作很轻,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十年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模样竟和记忆里相差无几。 “白玛。”巴桑站在几步开外,轻轻喊了一声。 那身影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张麒麟身上时,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瞬间睁大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张麒麟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记忆里的阿妈总是温柔地笑着,这十年的空白,让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小官?”白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张麒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她面前。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阿妈。” 这两个字刚出口,白玛就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回来了……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怀抱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张麒麟僵硬地抬手,慢慢回抱住她。 宴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 她悄悄退了两步,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留出空间。 巴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先离开。 “十年了,”巴桑望着木楼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感慨,“白玛每天都在等,总说你们会回来的。” 宴清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等她再回到木楼时,看到白玛正拉着张麒麟的手,细细打量着他,一会儿摸他的胳膊,一会儿看他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张麒麟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阿姨。”宴清笑着打招呼。 白玛这才注意到她,眼睛一亮,连忙招手让她过来:“十年了,长大了。” 她拉着宴清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这些年,多亏有你陪着小官。” “我们互相陪着呢。”宴清笑了,“这次来,是想接您回张家住。” 白玛看了眼张麒麟,见他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被期待取代:“好,我跟你们走。” 在康巴洛族的那一晚,木楼里的酥油灯亮到很晚。 白玛翻出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些缝补过的衣物,有她制作的成药,还有宴清留给她的那把勃朗宁——她一直收着。 “这些药带上,山里湿气重,备着总有用。”白玛把药包捆好,又想起什么,从箱底摸出个布包, “还有这个,你们走时留下的那本《赤脚医生手册》,我抄了好几本,给徒弟们留着了,这本原书带上吧。” 宴清看着那本边角磨得发白的手册,心里暖烘烘的:“阿姨给族里留着吧,我们不缺这个。” 她从空间里翻出个小册子,“我这儿有新的,还带插图呢。” 那是她特意签到的草药种植手册,上面印着适合高原气候的草药图谱,还有详细的种植方法。 白玛眼睛一亮,翻了两页就舍不得放下:“这可太有用了!我那几个徒弟总记不住草药习性。” “明天给巴桑大叔,”宴清笑着说,“他现在是族长了,肯定能安排人种。” 第二天出发时,木楼前站了不少康巴洛族人。 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小孩牵着大人的衣角,还有白玛带出来的那几个徒弟,红着眼圈递来一包包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却是他们的心意。 白玛一一接过,笑着挥手:“都回去吧,我还会回来的。” 看着这阵仗,宴清总算彻底放下心来——能被这么多人惦记着,白玛这十年肯定过得踏实。 路上,白玛才跟她细说缘由:“当年你们留下的盐和粮食,正好赶上族里闹饥荒,救了不少人。那本手册更不用说,我照着上面的法子,治好了不少人。” 她笑着拍了拍宴清的手,“后来我教徒弟认草药、看病,族里人待我都挺好的。” 宴清恍然大悟:“难怪昨天他们虽然敌视张家人,却没对您不敬呢。” “康巴洛族人就这样,淳朴得很,你对他们好,他们就记在心里。” 白玛看了眼骑马走在前面的张麒麟,眼里满是欣慰,“再说,小官是我儿子,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他。” 往十万大山赶的路上,宴清原本还担心白玛会不适应——毕竟从高原河谷到深山老林,气候差得远。没想到进了山,白玛反倒像回到了主场。 看到路边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草,她立马让马停下:“这是紫菀吧?治咳嗽最好了,西藏那边很少见呢!” 说着就跳下马,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动作熟练得很。 看到溪边丛生的薄荷,她又眼睛发亮:“这个好,晒干了泡水喝,清热解暑的。” 宴清被她这股子劲头逗笑了,干脆从空间里翻出个小册子递给她:“阿姨,这个给您。” 这小册子是她刚穿来时签到的野菜(草药)大全,上面记着常见草药,比《赤脚医生手册》还详细。 白玛接过来,翻一页就惊呼一声,像个收到新玩具的孩子:“这个好!这个‘鱼腥草’,我在书上见过,没想到长这样!” 看着她捧着小册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宴清突然觉得——白玛虽然生了个像冰山一样的儿子,自己却活得像株向阳花,单纯又热烈。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吸引张家规矩束缚下的张弗林吧! 张麒麟骑马跟在旁边,看着母亲和宴清凑在一起讨论草药,眼里都是温情。 他勒住缰绳,等两人赶上来,从包里掏出个水壶递给白玛:“阿妈,喝点水。” “哎,好。”白玛接过水壶,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小官真贴心。” 宴清在旁边打趣:“那我呢?我刚才还给阿姨找草药了呢!” 白玛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是,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山路蜿蜒,林间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 白玛哼着藏语的小调,手里翻着草药图谱;宴清偶尔指着路边的植物问这问那;张麒麟话不多,却总能在她们需要时递上水壶或手帕。 第96章 老九门96 刚踏进张家聚集地的牌坊,宴清就被一道凌厉的目光锁定了。 张瑞柏背着手站在石阶上,脸色黑得像锅底,远远瞅着就透着股“来者不善”的气场。 “张宴清!”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声穿透了院子里的喧闹,惊得树上的鸟都扑腾着飞了。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张麒麟身后缩了缩。 张麒麟眼里都是笑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把她让了出来——这明显是“祸水东引”,让她独自面对自家爷爷的怒火。 “爷爷……”宴清讪讪地打招呼,刚想解释路上耽误了两天,就被张瑞柏劈头盖脸一顿训。 “我跟没跟你说过,要在一月前赶回来?今天都几号了?” 老爷子越说越气,“合着你俩的婚礼,就打算什么都不管?甩手掌柜当得挺自在啊!” 宴清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心里默默吐槽:这才当上大长老多久啊,怎么就从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冰山爷爷,变成了话痨火山?果然权力是把双刃剑,不仅能让人变暴躁,还能让人变碎嘴。 她实在想不通,争这个大长老的位置有啥好的,看看爷爷这暴躁程度,估计每天都得气个半死。 “定的日子不是一月二十日吗?”她小声反驳,声音跟蚊子似的,“这才十五日,还有五天呢,没超时间啊。” “没超时间?”张瑞柏被气笑了,指着她的鼻子, “你咋不干脆二十号当天回来呢?直接送入洞房得了呗!真就什么都不管?婚服试过了吗?流程对过了吗?大喜之日你就不怕出岔子?” 他心里其实是急的——这俩孩子在青铜门里待了十年,好不容易回来要办婚事,要是再出点幺蛾子,族里指不定怎么议论呢, 再不回来他都怕族人觉得族长他们俩逃婚了。 宴清被训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脑袋埋得更低了,嘴里却还忍不住嘀咕:“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安静了。 她声音不大,可张家人耳力好啊,张瑞柏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拐杖又往地上敲了两下: “你还说‘也不是不行’?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张宴清我告诉你,就算你嫁的是族长,我也是大长老,是你爷爷!照样能管你!” “我没说您不能管啊……”宴清赶紧摆手,挤出个讨好的笑,绕到老爷子身后,狗腿地给他捏肩膀,“这不就随口一说嘛,爷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力道不轻不重,捏得还挺舒服。 张瑞柏紧绷的肩膀松了点,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给我来这套。” 宴清见他脸色缓和了点,试探着开口,语气谄媚得不行:“爷爷,我瞅着您这脾气,跟以前可不太一样了……咋就从冰山变火山了呢?”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便宜爷爷的时候,一天说的话都不带超十句的。 张瑞柏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哪还有半分曾经的高冷范:“还不是被你气的!” “我……”宴清委屈巴巴地噘嘴,她觉得自己挺乖的啊。 捏了会儿肩膀,见老爷子脸色彻底松了,宴清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爷爷,咱们商量个事呗?” 张瑞柏斜睨她一眼,心里猜这丫头准没好事:“说吧,又想干啥?” 宴清搓了搓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是吧……婚礼流程能不能简化点?” 她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头大——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应酬,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群人盯着看。 张瑞柏刚想反驳,就见张麒麟安顿好白玛,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被训得蔫蔫的宴清,又看了眼吹胡子瞪眼的爷爷,大概猜到了什么,走过来自然地揽过宴清的肩,对张瑞柏说:“流程的事,听她的。” 宴清眼睛一亮,立马躲到张麒麟身后,探出个脑袋冲张瑞柏做鬼脸。 张瑞柏被这俩人一唱一和气得没辙,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定。” 看着孙女那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张瑞柏心里又气又笑。 他挥挥手:“行了,赶紧去试婚服吧,昨天衣服就送来了。” “哎!好嘞!”宴清拉着张麒麟就往里跑,跟逃命似的。 看着两人的背影,张瑞柏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转身往回走时,正好撞见白玛眼里带着笑意。 “让你见笑了。”张瑞柏这还真没觉得自己是客套,就自家孙女的性子,在他看来真的是见笑了。 白玛笑着摇头:“他们这样,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吵吵闹闹,热热闹闹,这才像个家。 张瑞柏想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得赶紧去跟族老们说一声,把那些繁琐的流程删删。 屋里,宴清正对着那件绣着麒麟纹的红色婚服发愁:“这玩意儿也太沉了吧?穿一天不得散架?” 张麒麟拿起另一件婚服,上面同样绣着精致的纹路,低头看她:“我帮你穿。” 宴清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就算流程再繁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毕竟,要嫁的人是他啊。 第97章 老九门97 十万大山深处的张家聚集地,这几日像被撒了把糖,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青瓦石墙的院落间挂起了红灯笼,晒谷场上搭起了临时的棚子,族里的女人们正围着大铁锅忙碌,蒸腾的热气裹着肉香飘出老远。 今天是张麒麟和宴清成亲的日子。 宴清坐在张海客特意收拾出来的婚房里,身上穿着一身火红的婚服。 领口袖边绣着缠枝莲纹,裙摆上用金丝线绣着麒麟,针脚细密得能看出绣娘下了多少功夫。 只是这衣服实在厚重,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头上的凤冠更是沉得厉害,让她忍不住想歪头蹭蹭脖子。 “别动别动,”张海杏赶紧按住她的肩膀,手里还拿着支红胭脂,“凤冠歪了就不好看了。你都要当族长夫人了,还这么毛躁。” 她比十年前长开了不少,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却还是改不了爱操心的性子。 旁边坐着的张海葵忍不住笑:“杏姐,你就别训她了,谁穿这么沉的衣服能老实待着?” 张海葵也长大了,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脸上带着点羞涩——她就是当年跟宴清一起蹲马步的小姑娘,宴清身上这件婚服,正是她亲手绣的。 “还是葵妹妹懂我。”宴清冲她挤了挤眼,又小声抱怨,“这凤冠太沉了,早知道就换成绒花了。” “那可不行,”张海杏把胭脂往她颧骨上轻点了点,语气带着点郑重,“这是规矩。当年我娘嫁给我爹时,凤冠比这还沉呢。” 宴清撇撇嘴,心里嘀咕——规矩这东西,果然到哪都躲不开。 婚房里很热闹,几个相熟的族里姑娘挤在窗边,偷偷往外看,时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 院子里传来吹吹打打的声响,夹杂着族人们的喧闹,显然是迎亲的队伍快到了。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震天的鞭炮声,紧接着是张海客的喊声:“新郎官到——!” 屋里的姑娘们瞬间安静下来,个个眼含笑意地看着宴清。 宴清的心突然有点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紧张啦?”张海杏看出她的局促,凑过来小声说,“我哥说小族长也紧张呢” 说是婚前三日不能见面,不吉利,张麒麟严格遵守着规矩,真的三天都没来找过她,偷偷的都没有,大概怕真的会应验吧! 宴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 门被推开,张麒麟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红婚服,领口绣着同系列的麒麟纹,衬得肩宽腰窄,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暖意。 他的目光落在宴清身上,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一步步朝她走来。 “该去拜堂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伸手想扶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宴清被他扶着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裙摆太长,差点绊倒。 张麒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声说:“小心点。” 院子里早已挤满了人。 张瑞柏穿着簇新的藏青色长袍,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旁边坐着白玛——她今天穿了件汉族的旗袍,是宴清特意给她准备的,衬得她气质温婉,看着两人的眼神满是欣慰。 拜堂的流程很简单,却透着股沉甸甸的仪式感。 “一拜天地——”张海客高声唱喏。 两人转过身,对着院外连绵的青山深深鞠躬。 山风穿过院子,吹动了红灯笼,也吹动了宴清鬓边的红绒花。 “二拜高堂——” 张瑞柏看着眼前这对新人,眼眶有点热,赶紧抬手捋了捋胡子,假装看别处,白玛则笑着合不拢嘴。 “夫妻对拜——” 宴清抬头,正好对上张麒麟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星光,两人对着彼此鞠躬,额头差点碰到一起,惹得周围的族人一阵笑。 “送入洞房——!” 随着张海客的喊声,宴清被伴娘簇拥着往婚房走,张麒麟跟在后面,手里还牵着一条红绸带,绸带另一头系在宴清手腕上。 这是族里的规矩,寓意着“千里姻缘一线牵”。 回到婚房,喧闹声渐渐远了。 宴清终于能摘下凤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长舒一口气:“可算结束了,比打尸魔还累。” 张海杏和张海葵跟着进来,帮她把厚重的婚服换成轻便的红袄裙。 张海葵拿起那件婚服,爱惜地抚平上面的褶皱:“你啊,就偷着乐吧。多少姑娘盼着能穿这身衣服呢。” “我知道是好东西,”宴清笑着说,“就是太沉了。对了,外面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张海杏端来一盘花生瓜子,“男人们都围着族长喝酒呢,我爹说了,今天非得让他多喝几杯。”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张麒麟推门进来了。 他脸上带着点红晕,显然是喝了酒,眼神却依旧清明。 “你们先回去吧,”他对张海杏和张海葵说,“这里有我。” 张海杏冲宴清挤了挤眼,拉着张海葵笑着走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张麒麟走到炕边坐下,看着宴清,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还是宴清先开了口,笑着递给他一大白兔奶糖:“累了吧?吃块糖。” 他接过糖,却没吃,只是攥在手里。 过了会儿,才低声说:“对不起,流程太多,累着你了。” “没事,”宴清摇摇头,凑近了些,“你知道吗?刚才拜堂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在青铜门里的日子了。” 张麒麟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宴清笑着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像撒了层银霜。 真好啊,往后余生,都是他了。 她却不知道,她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得,答应她的事也在一点点实现。 第98章 老九门98 婚宴的喧闹渐渐散去,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温柔地盖在十万大山的屋顶上。 婚房里只点了龙凤烛,烛火摇曳,把墙上的双喜字映得忽明忽暗。 宴清坐在炕沿上,手里捻着块花生糖,却没什么胃口。 红袄裙的料子滑溜溜的,贴着皮肤有点热,她偷偷抬眼瞅了瞅坐在对面的张麒麟, 他刚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喜服上还沾着点酒气,此刻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声,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微妙。 宴清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直跳——洞房花烛夜,该干点啥来着? 她脑子里刚闪过点模糊的念头,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进来。”张麒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张海客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黑沉沉的木盒。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宴清一眼,那眼神里有欣慰,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看得宴清一头雾水。 “东西给你。”张海客把木盒递给张麒麟,没多说话,转身就走了,关门时还特意轻手轻脚的。 “这是啥呀?”宴清凑过去,鼻尖动了动,隐约闻到点草药的味道,“给我准备的礼物?” 张麒麟嗯了一声,把木盒放在桌上,抬手揭开了盖子。 宴清探头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盒子里铺着层软布,放着几支细长的兽骨针,一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些暗红色的药汁,药味就是从这玩意儿里散出来的。 “这是……药?”她戳了戳张麒麟的胳膊,“喝的?可看着不像啊,而且中药不都得趁热喝吗?” 张麒麟拿起一支兽骨针,指尖摩挲着针尖——那针尖上居然带着细小的倒刺,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染料。”他言简意赅。 “染料?”宴清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纹身用的。” “啊!”宴清这才恍然大悟,差点跳起来,“你还记得呢!” 她想起青铜门里那会儿,剧里看到张麒麟背上的麒麟纹身,忍不住盯着看了半天,嘟囔说“这纹身我也想要”。 当时他只说了句“我给你纹”,后有补充了句“以后”,她还以为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记在心里了,还选在今天…… 比起那些轰轰烈烈的誓言,这种藏在细节里的记住,这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认真,好像更让人踏实。 只不过洞房花烛夜,别人都忙着说悄悄话,他倒好,满脑子想的都是给她纹身? 宴清有点哭笑不得,偷偷瞄了眼他敞开的领口——她刚才明明在想,总算能光明正大地摸腹肌了,结果这人的脑回路果然跟常人不一样。 不过……她摸着下巴,盯着那盒子里的染料,心里还真有点痒痒。 她早就垂涎这纹身了,之前还特意去问过张瑞柏,老爷子说张家的麒麟纹身讲究多,得是核心血脉才能纹,还说她的血脉不比张麒麟差,有资格。 就是……“爷爷说纹身不能打麻药,”宴清想起老爷子当时的话,有点打怵,“还说要承受剧痛,是考验意志力的。我当时一听就怂了。” 她可没那么硬的骨头,一想到那么大片纹身扎在身上,疼得嗷嗷叫的样子,就头皮发麻。 张麒麟放下兽骨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透明的药汁:“给你抹这个。” “这是……麻药?”宴清眼睛一亮。 “嗯。”他点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舍不得你疼。” 宴清心里一暖,刚想夸他两句,又想起个问题:“可那么大片纹身,麻药劲儿过了,照样得疼死吧?” 张麒麟拿起那块暗红色的染料,用指尖蘸了点,在她手背轻轻点了下,留下个红印子:“麒麟纹身不是一次纹完的。” “嗯?” “先纹小型鱼纹打底,”他比划着,“慢慢补,慢慢扩,最后才成完整的麒麟。” “真的?”宴清眼睛瞪得溜圆,这可太合她心意了,“那太好了!不用一下子疼个半死了!” 她凑得更近了,好奇地那碗染料:“这玩意儿是用啥做的?闻着药味挺重。” “藤蔓汁,深山草药,还有白颈乌鸦血。”张麒麟一一指给她看,“都是张家传下来的方子。” 宴清的目光落在那些带倒刺的兽骨针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针看着好吓人,带倒刺的,扎进去会不会……” “这样染料能渗得更深。”他解释道,拿起一支针在指尖转了转,动作熟练得很。 宴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暗红色的染料,心里的那点犹豫渐渐没了。 他都特意准备了麻药,还想着分多次纹,怕她疼; 纹的跟他一样得也不错……她咬了咬唇,心一横——不就是疼点吗?忍忍就过去了! “行!纹!”宴清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今天就纹那个鱼纹?在哪儿纹啊?” 宴清特意挺了挺胸,试图拿出点慷慨就义的气势,可话音刚落,就被张麒麟接下来的话噎住了。 “得脱衣服,露后背。”他声音听着镇定,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宴清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刚才那点豪气瞬间跑得没影。 她捏着袄裙的盘扣,手指都在发颤,半天没敢动——洞房花烛夜,当着他的面脱衣服,这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张麒麟见状,赶紧转过身去,假装低头摆弄那些兽骨针,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在针杆上乱划。 烛火在他背后跳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看着竟有几分慌乱。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擂鼓似的,震得人耳朵发鸣。 宴清咬着唇,慢吞吞地解扣子。 盘扣是张海葵特意绣的鸳鸯扣,平日里觉得精巧好看,此刻却觉得格外费事,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她越急手越抖,好不容易解开一个,下一个又卡在那里,急得鼻尖都冒了汗。 张麒麟背对着她,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握着兽骨针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肯定是皱着眉,鼓着腮帮子,跟平时解不开零食袋子时一个模样。 这么一想,他嘴角忍不住悄悄翘了翘,心里的紧张竟淡了些。 终于,最后一颗盘扣也解开了。 宴清飞快地脱掉外衣,只留了件贴身的小衣,然后“嗖”地一下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后背一小片肌肤,声音闷在枕头里:“我、我好了。” 她把脸埋在枕头上,滚烫的脸颊贴着微凉的布料,稍微舒服了点,可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能听到张麒麟转过身来的脚步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酒气,还能感觉到他走近时,带起的一阵微风。 张麒麟手里拿着装麻药的瓷瓶,站在炕边,眼睛盯着她露出来的那片后背,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她的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光滑得连一点瑕疵都没有,烛火落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沾了点麻药,小心翼翼地往她背上抹。 指尖刚触碰到她的皮肤,就感觉到那片肌肤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兔子。 “凉……”宴清闷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嗯。”张麒麟应了一声,动作放得更轻了。 麻药是凉的,可她的皮肤却烫得惊人,像是有团火在烧,连带着他的指尖都跟着发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点乱,平日里沉稳的心跳,此刻也失了节奏。 宴清把脸埋得更深了,枕头都被她闷出了点湿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背上慢慢滑动,带着冰凉的麻药,却烫得她心尖发颤。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慌,连带着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放轻松点。”张麒麟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宴清“哦”了一声,努力想放松,可肩膀还是绷得紧紧的。 她偷偷侧枕着,眼睛余光看像张麒麟,正好看到他垂着的眼睫,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认真得不像话。 这人……洞房花烛夜,不想着别的,就一门心思给她纹身,还这么认真……宴清心里又羞又气,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弯了弯。 张麒麟抹完麻药,直起身想拿兽骨针,却发现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眼炕上裹成一团的人,又看了看手里的针,突然觉得,这比在青铜门里对付尸魔还让人紧张。 烛火依旧在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站着,一个趴着,靠得那么近,却又都带着点笨拙的羞涩。 十万大山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静得能听到烛花爆开的轻响,静得……藏不住那点悄悄冒出来的、甜丝丝的暧昧。 第99章 老九门99 夜渐渐沉了,窗外的虫鸣都低了下去,只剩下婚房里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张麒麟的指尖捏着兽骨针,在宴清后背上细细勾勒。 兽骨针带着倒刺,刺破皮肤时只留下微不可察的刺痛,被麻药盖过了大半。 宴清趴在枕头上,起初还紧张得攥着被角,后来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竟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有点犯困。 “快好了。”张麒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沙哑,却依旧清晰。 宴清“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抬眼,从镜子里瞥见后背的纹路——一片小巧的鱼纹已经成型,线条流畅,像是在水里游动似的。 只是……“这颜色怎么是金色的?”她愣了愣,睡意瞬间没了。 她记得张麒麟背上的纹身是青黑色的,深沉得像泼在宣纸上的墨,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淡淡的金色? 张麒麟也停了手,指尖蘸了点清水,轻轻擦拭着刚纹好的地方。 奇怪的是,那金色不仅没淡,反而随着擦拭渐渐亮了些,像是掺了碎金粉在里面,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变成金色了。”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宴清撑起身子,回头看他:“是不是染料有问题?你拿错了?” “没有。”张麒麟拿起旁边的青瓷碗,里面的染料还是暗红色的,“跟我的一样。” 他纹的时候明明看着是偏深的颜色,怎么到她皮肤上就变了? 宴清心里也犯嘀咕,悄悄在脑海里喊系统:“010,这咋回事?难道这身体有啥隐藏毛病?” 【宿主!】010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扎克拉玛族的后裔了?】 “啊!”宴清恍然大悟,“我把这茬忘了!” 扎克拉玛族的血脉特殊,跟张家的麒麟血本就不一样,纹身颜色有差异也正常。 她光顾着惦记麒麟纹身了,倒把自己的老底给忘了。 “怎么了?”张麒麟见她突然出声,眉头皱了皱。 “没事没事,”宴清摆摆手,笑得一脸轻松,“我知道为啥了,不是坏事,就是……体质特殊。” 张麒麟盯着她看了两眼,见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把疑惑压回心底,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兽骨针放回木盒,染料碗盖好,动作一丝不苟。 宴清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纹身过程也太磨人了——一针一针蘸染料,效率低得要命。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现代那些小巧的纹身机器,装染料的容器一按就能出墨,比这兽骨针方便多了。 “明天我得想办法弄个好东西。”她小声嘀咕,“保证比这针好用十倍。” 张麒麟没听清,抬头看她:“什么?” “没什么,”宴清笑着摇头,“我说这鱼纹真好看!”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面镜子,反手伸到背后照着。 镜子里的金色鱼纹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跟张麒麟的青黑色纹身比起来,多了几分灵动,看着竟格外顺眼。 “等以后纹成全的麒麟,肯定威风凛凛!”她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畅想起来,“到时候我跟你并排站着,一黑一金,多霸气!以后你的麒麟纹身就有伴了” 张麒麟收拾完东西,刚转过身,就对上了这样一幅画面——宴清只穿着件贴身的月白小衣,后背的金色鱼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举着镜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似的。 宴清照够了镜子,放下镜子一回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两人离得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皂角香,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那个……纹身完了。”宴清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 张麒麟的手掌很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皮肤都在发颤。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比烛火还烫,声音低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还有别的。” “啊?”宴清没反应过来。 “你说过的。”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着点粗糙的茧子,却温柔得不像话,“要摸。” 宴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这才想起青铜门那会儿,自己盯着剧里他的腹肌犯花痴,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摸”。 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居然记到了现在。 还没等她想出该说点啥,就见张麒麟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盘扣一个个被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再往下……是紧致的腰线,和她惦记了多年的、线条分明的腹肌。 烛火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却又不像那些鲁莽的壮汉,带着种恰到好处的匀称。 宴清的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名不虚传。 “看够了?”张麒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打破了沉默。 宴清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瞪大眼睛盯着人家的腹肌看,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小声嘟囔:“谁、谁看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俯身,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他的眼神很深,像十万大山里的潭水,里面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跳动的烛火。 “现在可以摸了。”他说,声音低哑,带着蛊惑的意味。 宴清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肌肉紧实却不僵硬,还带着点弹性。 她的指尖刚碰到,就感觉到他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她刚想把手收回来,就被他按住了,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他的手掌很大,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点点地摩挲。 “以后,天天给你摸。”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像羽毛似的,撩得她心尖发痒。 宴清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只能傻傻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看着那跳动的烛火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红烛渐渐燃了半截,屋里的光影晃啊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夜还很长,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都在这安静的夜里,慢慢发酵成了最甜的味道。 第100章 老九门100 十五年光阴,像十万大山里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淌过。 张麒麟在婚礼后便正式接任族长之位,张瑞柏总算能松口气——有了这个沉稳有责任心的族长扛大旗,他这大长老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总算能喝上几口清闲茶了。 至于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比如什么新任族长要喝“红药水”稳固血脉之类的,早被张麒麟用一句“不必”给否了,谁也不敢多嘴,毕竟现在的大长老是人家媳妇的爷爷。 这日午后,宴清正窝在躺椅里,蹭着010的网看刷新出的剧集,嘴里还叼着颗棒棒糖,婚后的日子她是很满意的。 张海葵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点凝重:“清姐,族长让您去议事厅一趟,说是有大事。” 宴清吐掉糖棍,慢悠悠地坐起来:“估摸着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事了。” 她这族长夫人当得清闲,平时从不过问族中琐事,只有议事厅讨论到棘手问题时,才会被请去当个“智囊”——谁让她总能从些稀奇古怪的角度想出办法呢。 刚踏进议事厅,就见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张瑞柏坐在次位,眉头拧成个疙瘩;张麒麟坐在首位,面沉如水;旁边几位长老也都神色不善,手里的旱烟袋敲得桌子梆邦响。 “这是咋了?”宴清找了个空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看你们这脸,跟见了粽子似的。” 张瑞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比粽子还糟心!刚才有族人回来报信,说有人要动咱们张家的祖坟!” “啥玩意?”宴清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咳!咳!挖咱们祖坟?谁这么大胆子?”被呛了一下,张麒麟赶紧伸手帮她拍背。 “还能有谁,”三长老哼了一声,烟袋杆往桌上一磕,“除了那个早就被除族的张启山,没别人敢这么干!” 张瑞柏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那个张启山,就知道他没安过好心!” 旁边的三长老叹了口气,接过话茬:“谁说不是呢?当年传回他在酒桌上漏了口风,说咱们张家有长生的法子,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张瑞柏狠狠吸了口旱烟,呛得咳嗽两声,才缓过劲来: “故意?他何止是故意!那会儿长沙九门要被上面要清剿,他倒好,借着醉酒把长生的事往外一撒——明着是说漏嘴,实则是想把水搅浑!” 他用烟袋杆敲着桌面,声音陡然拔高: “他就是想把上面的注意力引到咱们张家头上,好趁机把九门的清剿权攥在自己手里!用祖宗的秘密换他的权势,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宴清在旁边听着,心里也冒火。 她总算明白老爷子为啥一提张启山就气得发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叛,是拿整个家族的安危当筹码。 “还有更可气的,”张瑞柏喘了口气,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 “他后来全国找族长,实则呢?把咱们张家的人当成他手里的棋子,用得那叫一个顺溜!” 张麒麟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他欠的,会还。” 宴清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张启山?这时间点……1961年?四姑娘山吗?”她记得剧里这段,只是那时候张家主脉早就散了,才让他钻了空子。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张瑞柏诧异得很,这事除了核心族人,没几个人知晓四姑娘山千里锁。 宴清冲张麒麟扬了扬下巴——当年在青铜门里,俩人可是一起刷完了所有“剧情”的。 张麒麟会意,点了点头算是证实。 几位长老以为是族长跟她说的,也就没在追问。 “我算是服了他了,”宴清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张家这会儿要是分崩离析,他敢动手也就罢了,现在咱们主脉好好地窝在十万大山里,他咋还敢来触这个霉头?” 她猜着,张启山八成是去过东北老宅,见那里荒无人烟,就以为张家真的败落了,才敢动歪心思。 却不知当年四散的,大多是外家旁支,真正的主脉早就扎根在这十万大山里,活得好好的。 “他就算被除族的,祖坟里埋着他爷爷太爷爷,他也下得去手?” 宴清实在搞不懂张启山的脑回路,“这是数典忘祖,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张瑞柏叹了口气:“他已经在召集九门的人了,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干。” “干?他也得有那本事!”宴清“啪”地一拍桌子,眼里闪过点狡黠, “他们不是还没动手吗?让族里最擅长机关的那几个,赶紧去祖坟那边把所有机关都给我启动了! 让他们有来无回的!我就不信,一帮子民国盗墓贼,还能斗得过咱们这千年家族传下来的机关术?” 剧里的那些机关只是一部分,这也是张麒麟跟她一起看剧的时候说的, 那么凶险的张家古楼和四姑娘山,机关大多都没开启,因为张家人还在, 那些没开启的机关,都是预备张家要无人的时候开启的,那真的是有近无出的机关,张家族长进去出不来的那种。 三长老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让他们尝尝厉害!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点狠厉,“张启山那个叛徒,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他现在位高权重,直接动他怕是不妥。” 宴清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不过嘛……想让他焦头烂额,办法有的是。”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跟张麒麟和张瑞柏嘀咕了几句,听得两人眼睛都亮了。 “这招够损,我喜欢。”张瑞柏捋着胡子,笑得像只老狐狸。 宴清点头,心里的主意更定了:“放心吧爷爷,保证让他知道,张家的祖坟碰不得,张家的人,更惹不得。” 张麒麟也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同——对付这种叛徒,确实不用讲什么情面。 “先不急着收拾他,”宴清站起身,拍了拍手, “先让九门那帮人去好好体会下张家机关。等他们在祖坟那边死的差不多了,咱们再给张启山送份‘大礼’,保证让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议事厅里的凝重气氛总算散了些,宴清看着这群加起来快有千岁的老头讨论起张家机关时的兴奋样,忍不住偷偷笑——看来这千年家族的底蕴,不是白来的。 张麒麟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都安排下去了。” 宴清冲他眨眨眼,“保证让张启山知道,张家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敢挖咱们祖坟,就得有把命留下的觉悟。”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十五年安稳日子过下来,张麒麟身上的冷冽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族长的威严;宴清还是那副爱看热闹的闲鱼性子,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主意。 现在这个张家,已经不是剧里那个,利用张麒麟的那个张家了,现在的张家只留主支,全部跟随族长的张家。 第101章 老九门101 会议结束时,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光透过议事厅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张麒麟自然地牵住宴清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默契地松了口气——刚才讨论的那些阴私算计,总让人心里发沉,此刻掌心的温度才让人觉得踏实。 两人慢慢往自家院子走,步子不紧不慢。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张瑞柏跟上来了。 老爷子背着手,踱着方步,看着前面相握的两只手,嘴角偷偷翘了翘。 这十万大山里的聚居地,布局跟东北老宅颇有几分相似——张麒麟的院子紧挨着张瑞柏的,中间还特意开了个月亮门,方便走动。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张瑞柏院子里有个爱捣鼓吃食的孙女,张麒麟时常被叫过去吃饭; 如今那孙女嫁进了隔壁,倒成了张瑞柏天天往这边跑,美其名曰“看看族长夫妇有没有偷懒”,实则是惦记着宴清做的饭菜。 “说起来,”宴清侧头看了眼身后慢悠悠跟着的老爷子,凑到张麒麟耳边小声说,“这布局换汤不换药,也就是把我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张麒麟嗯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柔和格外清晰。 张瑞柏在后面听着,心里也在琢磨——可不是嘛,都十五年了,这俩孩子还是跟刚成亲时一样感情好。 算上在青铜门里的十年,整整二十五年了。 还记得当年宴清刚被领回张家时,一提婚事就皱眉头,说什么“包办婚姻不自由”,现在再看,倒像是天生的一对。 在张家这地方,没人讲究什么风花雪月的爱,只看合不合格——张麒麟显然是个合格的丈夫,把宴清护得妥帖,族里谁不羡慕? 进了院子,宴清第一件事就是扑到躺椅上,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舒服地叹了口气。 张麒麟在她身边的躺椅坐下,这椅子是宴清特意让人做的,铺着厚厚的软垫,她说“族长也不用天天板着脸,偶尔躺平一下才叫生活”。 在家里只要张麒麟在的时候,宴清从不用平板刷剧。 她总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视频里多少夫妻最后各玩各的手机,连话都懒得说。咱可不能那样。” 此刻她蜷在躺椅里,晃着脚丫子,一脸得意:“我觉得我这小蝴蝶翅膀,扑腾得还挺有成效。你看啊,当年汪家想挑拨内斗,还想渗透进来偷长生资料,结果呢? 爷爷直接把外族一拆,主支往十万大山里一躲,由明转暗,让他们连影子都摸不着。这招‘剪枝’,还是我当年随口说的呢!” 当年张家搬迁,表面看是因为东北沦陷,实则是汪家在背后搞鬼——又是挑拨内外族矛盾,又是安插眼线,闹得鸡犬不宁。 那会儿张瑞柏还是三长老,突然想起宴清说过“有些花长得太乱,就得剪剪枝丫才能扎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跟那时候的大长老提议解散外族,让他们各奔前程;只留主支里有长生血脉的族人,悄悄搬到十万大山。 这招釜底抽薪够狠——汪家图的是长生秘密,可主支族人本身就有,根本没必要跟汪家合作,自然也就没了内鬼。 汪家忙活半天,最后连张家的影子都找不着,气得跳脚也没用。 宴清越说越得意,“这波操作,不得奖励我个鸡腿?” 张麒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好,让怒晴鸡多养点。” “噗嗤——”宴清笑出声,“你是想让它罢工吧?” 说起怒晴鸡,这十五年可有不少故事。 刚到张家那会儿,宴清把它从空间里放出来,它还挺兴奋,天天跟族里的小孩追着跑,啄得孩子们哇哇叫。 可没过多久,它就成了“鸡大爷”——仗着是族长夫妇养的,天天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见谁都想啄两下,连张瑞柏的旱烟袋都被它叨飞过。 后来族里想让它多下点蛋,结果它怒了,它是公鸡,是公鸡,气得它追着喂鸡的人啄。 那给食堂养鸡的小张被啄的还挺委屈,就跑来找族长评理,然后那事让宴清笑了怒晴鸡好久。 后来怒晴鸡生气的见到那个给食堂养鸡的小张就啄,那小张也知道自己错了,给怒晴鸡道歉又送东西的,这才让怒晴鸡消气。 “它现在可是族里的老宝贝,”宴清笑着说,“上次三长老开玩笑说拿它炖汤,被爷爷拿着拐杖追了半条街。” 怒晴鸡知道后又追着三长老啄了半条街。 张麒麟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落叶。 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院子里的桂花树飘着淡香,远处传来族里孩子的嬉笑声,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张瑞柏在月亮门那里站了会儿,看着院子里相视而笑的两人,悄悄退了回去。 他摸了摸肚子,琢磨着今晚该找个什么由头来蹭饭——听说晚上加鸡腿,听着就馋人,作为爷爷是不是也可以多加一个? 躺椅上,宴清打了个哈欠,往张麒麟那边挪了挪,最近一阵子她更懒了,还睡不醒。 她把脑袋靠在张麒麟肩膀上:“说真的,能这样安安稳稳过了十五年,挺好的。” 张麒麟侧过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会一直这样。” 第102章 老九门102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白玛端着个沉甸甸的砂锅走进来,蓝色的围裙上沾了点水渍,显然是刚从灶台边过来的。 她这些年在十万大山里住得自在,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眉眼间的温柔比当年更甚。 “阿妈。”张麒麟立刻放下账目起身,快步走过去想接砂锅。 白玛笑着侧身躲开:“不沉,我自己来就行。”话虽这么说,还是在他伸手的第二遍松了手。 她住的院子离这儿最近,就搁这几家儿而已。 当年宴清和张麒麟成亲后,她坚持要搬出去单住,说“小两口过日子,我在旁边看着不方便”。 两人拗不过她,只好在附近找了个小院子,白玛倒也乐得当个“邻居”,时常炖了汤、做了点心就端过来。 “今天做了点新鲜的。”张麒麟把砂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白玛揭开盖子时特意往宴清那边扬了扬下巴,“快尝尝。” 砂锅盖一掀,热气“腾”地冒了上来,裹着一股浓郁的鲜香直冲鼻腔。 宴清从躺椅上蹦起来,几步跑到桌边,正想夸两句,鼻尖却猛地钻进一股淡淡的腥味——那腥味藏在鲜香里,不算浓烈,却像根小针似的,一下子刺中了她的嗓子眼。 “唔……”宴清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墙角冲,扶着墙干呕起来。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急,谁都没反应过来。 张麒麟想也没想就跟过去,顺手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谁,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宴清漱了漱口,又咳了两声,才缓过劲来,皱着眉嘟囔:“好腥啊……” 白玛站在桌边,看着砂锅里奶白色的鱼汤,一脸纳闷:“我没放别的呀,就是邻居家送来的新鲜鱼,用清水炖的,连姜都没多放……” 她自己闻着明明只有鲜,怎么到宴清这儿就成了腥? 正嘀咕着,她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宴清身边,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 白玛是藏医,本身就很有经验,来了张家十五年,又看了很多张家医书,医书还是很不错的。 指尖下的脉象滑溜溜的,像珠子在盘子里滚动,往来流利,轻取即得。 白玛的表情先是一凝,随即慢慢舒展开,眼角眉梢甚至染上了点笑意,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不少:“清清这脉……” “阿妈,清清怎么了?”张麒麟站在旁边,看着宴清呕发白的脸,又看看白玛变幻的神情。 既没有经验,脑袋里也完全没这方面知识的张麒麟,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去。 白玛松开宴清的手,转过身看着张麒麟,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要当阿爸了。”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宴清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捂住嘴——当阿爸?那她不就是…… “我怀孕了?”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 毕竟结婚十五年了,她知道张家血脉越纯,子嗣越艰难,但是她都没想是这么个艰难法十五年都没怀上。 “怀孕?”张麒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落在宴清的小腹上,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点茫然。 那眼神太呆了,像个突然被塞了糖却不知道该怎么吃的孩子。 他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可肩膀却微微发僵,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缩了两下,又松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是的,”白玛笑着拍了拍宴清的胳膊,又看了眼还在“宕机”的儿子,“有两个月了,脉象稳得很。” 宴清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烫得她眼眶都有点红。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平的,却好像已经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动静。 “我……”她刚想说话,就见张麒麟突然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动作有点僵硬,像是生锈的机械突然上了油。 然后,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悬在宴清的小腹上方,半天没敢落下去。 “可以碰吗?”他问,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宴清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逗笑了,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现在还啥都摸不着呢。” 掌心下是温热的布料,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张麒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地方,像是想透过布料看出点什么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宴清,眼神里总算有了点活气,却还是带着点茫然:“……会疼吗?” 他想起以前听族里的妇人说过,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疼得能把骨头都拆开。 宴清心里一暖,摇摇头:“不知道呢,不过有你在,应该不怕。”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他的手心有点凉,还带着点汗,显然是紧张坏了。 白玛看着这俩人,笑得眼角都起了皱纹。她转身往门口走,边走边说: “我回去再炖点别的,清淡点的,这次肯定不腥了。对了,这事得赶紧告诉你们爷爷,他指定高兴坏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麒麟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手被宴清牵着,另一手按在她的小腹上,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眼里还带着点傻气的欢喜。 “孩子……”他低声说,像是在确认这个词。 “嗯,咱们的孩子。”宴清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张麒麟带着点傻气的脸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张瑞柏中气十足的嗓门,大概是白玛把消息传过去了,听得出来,老爷子是真高兴坏了。 张麒麟低头看着宴清的发顶,突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一向平静的眼底漾开了圈圈涟漪。 第103章 老九门103 自打宴清揣上了娃,在张家聚集地的待遇直接飙升到“国宝级”。 原本就被张麒麟宠得快四体不勤的她,如今更是彻底化身闲鱼,往躺椅上一蜷就是大半天。 明明肚子还没显形,走路时张麒麟却总像怕她摔着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伸出手虚虚护着,那架势比捧着易碎的古董还小心。 错了,张家人对古董也没这么小心的。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可族里人都能从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情舒畅,看出这位冷面族长的心情有多舒坦—— 路过晒谷场时,甚至会主动帮妇人扶一把歪了的竹匾;见了调皮捣蛋的孩子,也不再是冷眼一瞥,而是会多盯两秒,像是在琢磨什么。 白玛给他念叨着孕妇注意事项时,张麒麟听得认真,还时不时点下头。 白玛说“孕妇不能累着”,他转头就把族里送来的账目全推给了张瑞柏; 老太太说“得离活物远点,万一惊着”,他二话不说就把怒晴鸡给“请”到了白玛的院子。 那只当惯了大爷的怒晴鸡哪受过这委屈?被张麒麟面无表情地抱走时,扑腾着翅膀“咯咯”怒叫,像是在骂他忘恩负义。 到了白玛院里,更是绝食抗议了三天,最后还是白玛每天喂它小米粥,才勉强肯在那边安营扎寨,只是每次见了张麒麟,都得追着啄两下泄愤。 宴清靠在窗边看着这出闹剧,忍不住笑:“你看你,把怒晴鸡都得罪了。” 张麒麟正给她削苹果,闻言抬了抬眼:“它太吵。” 宴清心里却软乎乎的——原来再冷的冰山,遇上当爹的事,也会变成紧张兮兮的新手。 网上总说他是“人间神明”,可她觉得,是这人间烟火气,把他从云端拉了下来,变成了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这样的他,有温度,会紧张,会因为她孕吐而皱紧眉头,比任何神明都要珍贵。 三个月后,宴清的肚子慢慢显了怀,像揣了个小小的皮球。 这天午后,她正靠在躺椅上晒太阳,张麒麟坐在旁边给她剥青橘子——这阵子她就馋这个,酸得牙倒的青橘子,她吃得津津有味。 “族长,外门传来消息。”张瑞柏快步走进来,脸色有点古怪,“张启山他们……找到‘张麒麟’了。” “嗯?”宴清啃着橘子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一孕傻三年这话果然没说错,她眨巴着眼看向身边的人,“人不就在这儿吗?他们从哪儿找的‘张麒麟’?” 张麒麟刚把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到她嘴边,闻言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哼,还能是哪来的?当年拆分出去的本家外支!一个穷奇血脉的外支,也敢叫‘张麒麟’?这名字是能随便叫的?那是世代族长的名讳!”张瑞柏显然也是气到了,觉得这个外支太不懂事了。 “穷奇外支?”宴清嚼着橘子,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塌肩膀?” 张麒麟把橘子瓣喂进她嘴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张海客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塌肩膀?你们认识这个假族长?” “不算认识。”宴清摆摆手,转移话题,一脸纳闷,“可张启山见过我们啊。当年守青铜门前,我们去过长沙,他身上那身血,还是小官让人给换的呢。就算当时我们易了容,他只要稍微试探一下,那假的还能不露馅?” “还有这事?”张瑞柏也愣了,他还是头回听说。 “嗯。”张麒麟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当年你们搬迁后,他因心魔回东北老宅,是我写信让留守的人给他换的血。” 张瑞柏咂舌:“这么说,你们还算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就这么报答的?拿个假货来糊弄事?” “说不定,他知道那是假的。”宴清摸着肚子,眼神亮了亮,“我猜,是上面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没办法,只能顺势而为,假装不知道是假的。” “有道理。”张瑞柏摸着胡子点头,“他现在骑虎难下,找不到真的,只能拿个假的顶包。” 爷孙俩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张麒麟没插话,只专注地剥橘子,时不时往宴清嘴里塞一瓣。 青橘子的酸气飘在空气里,他却像是闻不到似的,指尖灵活地剔除着白色的橘络,动作细致得不像那个能徒手拆墙的张麒麟。 “唔……没了?”宴清含着一瓣橘子,才发现整个青橘子都快被她啃完了。 张瑞柏这才注意到,那青得发绿的橘子,宴清居然吃得一点不剩,忍不住咋舌:“这橘子青得能酸掉牙,你居然不觉得酸?” “不酸啊。”宴清拿起张麒麟手里最后一瓣递过去,“爷爷你尝尝,真的不酸。” 张瑞柏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往嘴里一塞——那股子酸劲儿“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酸得他直皱眉,嘴里的口水疯狂往外涌,赶紧吐出来:“这都酸到发苦了!你这丫头……” “爷爷,”张麒麟适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清清是孕妇。” 言下之意,孕妇的口味本就奇怪,别跟她计较。 张瑞柏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摆摆手:“罢了罢了,我这是自讨苦吃。” 他看着宴清格外红润的脸,又看了眼旁边眼神专注的张麒麟。 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如今也马上还要当爹了。 这十万大山里的日子,热热闹闹,有滋有味,真好。 宴清往后靠上张麒麟给塞的抱枕上,看着老爷子一脸“遭罪”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正好,照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暖洋洋的。 第104章 老九门104 日头暖洋洋地晒在院子里,张麒麟坐在院角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块温润的黄杨木,刻刀在他指尖灵活地翻飞,木屑簌簌落下,很快就堆了一小撮。 宴清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在院子里慢慢溜达。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步子迈得又轻又缓。 虽然张麒麟总说“不用这么累”,可她记着网上说的“孕期多走动,生的时候少遭罪”,硬是每天都要在院子里绕上几圈。 她走一步,张麒麟手里的刻刀就慢一分;她停在花边看花,他的目光就落在她背影上,眼神里的专注比刻木头时还甚。 直到宴清转过身冲他笑,他才像被抓包似的,赶紧低下头继续刻,耳朵尖却悄悄红了,都老夫老妻了,感觉还新婚。 “刻啥呢?给我看看。”宴清走到他身边,弯腰瞅他手里的东西。 石桌上摆着个小木箱,里面已经放了不少成品:巴掌大的木马,马头刻得栩栩如生;缠着红绳的九连环,环环相扣透着巧思; 还有个魔方,六面都用彩漆画了简单的图案,显然是怕硌着孩子。 最显眼的是把小弓箭,箭杆打磨得光滑,箭头还特意包了层软布,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宴清从箱子里翻出个拨浪鼓,握住手柄摇了摇,“咚咚”的声响悦耳。 手柄被打磨得光滑,鼓边还刻着个小小的麒麟纹样,线条简练却有神韵——看来当年在墨脱刻石头的功夫,没白费。 “小官,”她晃着拨浪鼓,突然想起个事,“你是不是有点重男轻女啊?” 张麒麟正用砂纸打磨手里的木剑,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没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拐到这了。 宴清指了指箱子里的玩具:“你看啊,小木马、小弓箭、还有这木剑,怎么看都是男孩子玩的。万一……我是说万一,是个小姑娘呢?” 张麒麟这才反应过来,放下砂纸,认真地点点头:“那我再做些女孩子玩的。” “不止哦,”宴清摸着肚子,笑得神秘,“阿妈给我把脉说,这里面可能有两个呢。所以你得每种玩具都做双份,不然到时候他们抢起来,有你头疼的。” 看视频很多人说双胞胎一定要准备一样的双份,不然他们容易打起来。 听到“两个”,张麒麟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他没像宴清想的那样露出喜色,反而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指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眼神里全是担忧。 “会不会太累?”他低声问,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两个……你吃得消吗?” 宴清心里一暖,知道他是担心自己。 有了孩子他最关心的还是她,怎么能不让她高兴。 她拍了拍他手背,笑得轻松:“放心吧,有阿妈盯着,还有你照顾我,肯定没事的。再说……” 她在心里偷偷喊系统,“010可是我的底牌呢。” 【什么底牌?】010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还好意思说?从怀孕到现在,签到的不是吃的就是用的,就不能提前签点保胎的、顺产的丹药?非要等生的时候抓瞎?】 “这不是还早嘛,才五个月。”宴清在心里嘟囔,她心里有数着呢!“而且我这不是先顾着吃的吗?孩子得长身体啊。” 【早?双胎多半要早产你不知道?】010快被她这心大的性子气到短路,【到时候疼得嗷嗷叫,可别指望我给你止疼!】 “好好好,不气不气,”宴清赶紧哄系统,“我今天就开始签,明天就签,保证把所有能想到的都签出来,行了吧?” 她这边在心里跟系统讨价还价,没注意张麒麟一直盯着她,见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还以为她不舒服,赶紧扶着她的胳膊:“累了吧?去躺会儿。” “嗯,差不多够了。”宴清顺势靠在他身上,被他半扶半抱地送到躺椅上。 柔软的垫子陷下去一块,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又想起个事,伸手拽了拽张麒麟的衣角,“这些都是给孩子做的,那……有没有我的份啊?”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像个怕被忽略的孩子。 张麒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身从木箱最底下掏出个红绸布包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宴清解开红绸布,眼睛一下子亮了——是支木簪,簪头刻着枝桃花,花瓣层层叠叠,看着就像刚从枝头折下来的,还沾着点春日的鲜活气。 簪杆光滑圆润,握在手里温温的,显然是反复打磨过的。 “我还以为你光顾着孩子,把我忘了呢。”宴清把木簪插在发髻上,对着石桌上的铜盆照了照,越看越喜欢。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蹲在她面前,替她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了层金边,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她脸颊时带着点痒意。 “早就做好了。”他低声说,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等你问。” 宴清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甜得发腻:“谢谢我们张大族长~” 张麒麟的耳朵“腾”地红了,站起身就往石桌那边走,背对着她继续打磨那块木头,只是手里的刻刀明显有点抖。 躺椅上,宴清摸着头上的桃花簪,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调戏张麒麟是她屡试不爽的招式,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会害羞的小官。 阳光正好,肚子里有两个小家伙在悄悄长大,身边有个会偷偷给她做簪子的人,这样的日子,真是怎么过都不够。 她在心里对010说:“你看,就算没有丹药,我也觉得挺安稳的。”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010嘴上吐槽,语气里却带了点笑意。 院子里,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和宴清偶尔的轻笑混在一起,被风吹着,飘得很远很远。 隐约能听到白玛的声音,宴清抬头看了看天,大概阿妈做好饭叫他们了。 第105章 老九门105 宴清的孕期过得顺风顺水,除了刚查出怀孕那几天吐得昏天暗地,后来靠系统签到的止吐药压下去,之后就彻底开启了“吃货模式”—— 白玛炖的鸡汤能喝两大碗,张瑞柏外出带回来的大饭店的酱肉能啃半块,就连张麒麟偶尔烤的野山鸡,她都能抱着啃得香。 这天中午的饭桌格外丰盛,白玛新学了红烧五花肉,琥珀色的肉块颤巍巍地卧在砂锅里,油光锃亮,香得能把隔壁的怒晴鸡都勾过来。 宴清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眯着眼嚼得满足:“阿妈,您这手艺太好了,红烧肉肥而不腻。” 白玛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喜欢就多吃点,给你补补。” 饭桌上的气氛正热乎,宴清却发现个怪事——张麒麟面前的碗里,除了白米饭就是清炒的青菜,连旁边那盘油焖笋都没动几筷子,更别说那碗香喷喷的红烧肉了。 “你怎么不吃肉啊?”宴清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往他碗里一放,“我又不护食,这么好吃的肉,你尝尝。” 张麒麟看着碗里油亮亮的肉块,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夹起肉块,塞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嚼就往下咽,动作快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咽下去后还不够,又赶紧扒了两大口饭,像是在压着什么似的。 “你这是咋了?”宴清更纳闷了,放下筷子盯着他,“前阵子还能吃几块的,怎么突然就讨厌肉了?” 她这话一出,白玛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嘴角抿着,显然是在使劲忍着笑。 张麒麟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壶喝了口,才低声说:“我没事,你多吃点。” 说着,还往宴清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肉,像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宴清眨巴着眼,看看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又看看张麒麟紧绷的侧脸,再瞅瞅白玛那副“我知道但我不说”的表情,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俩人,肯定有事瞒着她! 坐在对面的张瑞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扒拉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就起身:“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快步穿过月亮门溜了,那背影看着竟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开玩笑,就算他是大长老,那是孙女胥,那他也是族长,族长的秘密哪能随便戳破?他还是溜为上策。 “他……”白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张麒麟用眼神制止了。 他轻轻摇头,显然是不想让阿妈说破。 宴清虽说总说自己一孕傻三年,但也不是真傻,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猫腻,故意板起脸:“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咱们天天在一块儿,你还有秘密不成?” “没有。”张麒麟的耳根悄悄红了,避开她的目光,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像是那白米饭能看出花来。 “清清,先吃饭吧!一会凉了”白玛见他不想说给张麒麟解围。 宴清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索性不再追问——美食当前,先吃饱了再说!她夹起那块红烧肉,美滋滋地嚼着,把饭桌上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孕妇嗜睡这话一点不假。 吃完饭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宴清就觉得眼皮发沉,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会儿。” 张麒麟自然是陪着她回屋,替她掖好被角,又在床头放了杯温水,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收拾碗筷。 等宴清睡醒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伸了个懒腰,刚想坐起来,就想起中午饭桌上的事——张麒麟为啥突然不吃肉了?阿妈和爷爷那反应也太奇怪了。 她披了件外衣走出房门,正看到张麒麟在院子里劈柴。 他赤着胳膊,皮肤上沾着点薄汗,肌肉随着挥斧的动作起伏,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木柴“咔嚓”一声就裂成两半。 “你中午为啥不吃肉啊?”宴清走过去,靠在门框上问。 张麒麟手里的斧头顿了顿,转过身看她,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脸颊上还没擦去的汗滴。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怕腥。” “啊?”宴清愣住了,“红烧肉哪来的腥味?”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耳根又红了。 这时白玛端着碗刚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傻孩子,跟清清还藏着掖着干啥?你这是闻不得荤腥,是……” “阿妈。”张麒麟赶紧打断她,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宴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再联系到自己怀孕后闻不得鱼腥味,突然福至心灵,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你这是……妊娠反应?”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哪有大男人会有妊娠反应的? 可张麒麟的反应却证实了她的猜测。 他没反驳,只是别过脸,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宴清彻底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噗嗤”笑出声:“你这也太离谱了吧?我怀孕,你犯恶心?” 她越想越好笑,捂着肚子直不起腰:“那我以后吃肉,你岂不是得躲远远的?” 张麒麟的脸更红了,走到她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别笑,小心肚子。” “好好好,不笑了。”宴清强忍着笑意,抬头看他,眼底却满是促狭,“那以后做饭得做两份?我吃红烧的,你吃清水煮的?”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很。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柴火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宴清觉得这事儿虽然离谱,却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他俩关系水到渠成的走到今天,虽然没人说那些爱呀喜欢的,他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呢! 他不仅会紧张她怀孕,连妊娠反应都要替她分担几分。 “那晚上我吃清蒸鱼?”她故意逗他。 张麒麟的眉头果然皱了皱,低声说:“换个菜。” “哈哈哈……”宴清笑得更欢了,“逗你的!晚上吃青菜豆腐,陪你吃素!” 张麒麟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连怀孕这件事,都能变得这么有意思。 第106章 老九门106 吃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宴清第二天一睁眼就戳系统:“签到,给我来瓶能治‘男性妊娠反应’的止吐药,要特效的!” 【叮!签到成功,获得‘万能止吐灵’一瓶,对孕吐、晕船、以及不明原因的恶心反胃均有奇效。】 宴清颠颠地把药瓶塞给张麒麟,看着他就着温水喝下:“怎么样?管用不?要不试试吃口肉?” 张麒麟被她催得没办法,夹了块昨晚剩下的鱼肉放进嘴里。 起初还绷着神经,嚼了两下发现那股莫名的恶心感没上来,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眼底也透出点释然。 “好了?”宴清凑过去闻了闻他嘴角,跟只检查作业的小母鸡似的。 “嗯。”张麒麟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倒不是还犯恶心,纯粹是这两天吃素吃习惯了。 吃完饭,宴清照旧在院子里散步,手搭在腰上慢慢溜达,张麒麟半步不离地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生怕她被脚下的石子绊着。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暖得人犯困。 “哎,”宴清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突然想起件事,“这时候,张启山是不是该带人去四姑娘山了?” 张麒麟脚步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心里盘算时间:“还没。” 他声音淡淡的,却透着点笃定:“他大概还在拖延,盼着我能自己冒出来。” 毕竟那个塌肩膀是真是假,张启山心里未必没数,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再等等看有没有转机。 可惜啊,他注定要失望了。 张麒麟低头看了眼身边慢慢晃悠的宴清,指尖悄悄碰到她的手背——他现在哪有心思管那些事,守着媳妇和肚子里的俩娃才是正经事。 宴清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自顾自地分析:“我猜他是研究古潼京研究上头了。你想啊,从矿山墓之后,他就带着九门的人跟古潼京死磕,保不齐是从里面翻到了什么关于长生的记载,才对张家的秘密执念更深,才有了后来酒桌泄密、挖祖坟这一连串事。” 她边说边比划,张麒麟伸手护在她腰后,免得她动作太大晃着:“嗯,古潼京里的确有不少信息。” 古潼京是张家在汉代时建的古城,那时候张家发现古潼京陨石蛇矿,建古城作黑毛蛇研究/存储地,九头蛇柏为天然屏障,黑毛蛇记忆费洛蒙成家族秘密传承媒介。 那里可是藏着不少关于长生和家族秘辛的线索,也难怪张启山会像着了魔似的。 “不过啊,”宴清突然停下脚步,仰头冲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再折腾也没用。祖坟有机关等着,假张麒麟迟早露馅,他那点心思,最后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麒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替她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随他。”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张家现在安稳得很,他才懒得掺和那些糟心事。 两人又慢慢往前走,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地上紧紧挨在一起。 散了两圈步,宴清被安置在躺椅上,张麒麟又开始做起了孩子的玩具。 他都已经做一箱子了,宴清有时候觉得大概是他小时候没有阿爸给他做,他就想都补给自己的孩子。 每次想到这个就恨汪家恨的牙痒痒,还有原来的那个大长老。 要不是汪家算计圣婴的事,也不会正好张麒麟成为那个圣婴,那兴许张弗林就不会被处死了呢! 张启山以为,酒桌上故意透漏长生,拿到九门清洗的权利,他就能护住九门?还可以借助那些人研究长生? 他想的挺美的,却不知道这样一来,他直接把汪家视线,吸引到了九门身上,让他们狗咬狗去吧!张家现在在暗,九门汪家在明,张家等着他们鹬蚌相争,两败俱伤。 至于都已经知道汪家基地在漠河了,为什么没处理呢?不急,让子弹飞一会,九门也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宿主,你念叨念叨明天我给你签到葡萄吃。】正想的出神的宴清被010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宴清正靠在躺椅上摸肚子,听着系统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忍不住挑眉:“签葡萄?我最近没特别想吃啊,前几天刚签了两筐樱桃,还没吃完呢。” 【你看你看!】系统说着,就在她脑海里投射出一堆萌娃照片,个个瞪着溜圆的大眼睛,跟葡萄似的, 【人家都说孕期多吃葡萄,生出来的娃眼睛又大又亮!你看这些孩子,多漂亮!】 宴清看着那些照片,忍不住笑出声:“你个系统还信这个?迷信!” 她戳了戳自己的眼角,又瞥了眼正在旁边给木剑缠红绳的张麒麟,“你看啊,小官是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清冷劲儿; 我呢,是桃花眼,笑起来眼尾会弯成月牙。就我俩这基因,生出来的娃怎么可能突然基因突变,长出圆溜溜的葡萄眼?” 她其实偷偷琢磨过孩子的长相——最好是男孩像张麒麟,眉眼冷峻,身姿挺拔,自带大佬气场; 女孩嘛,随她也行,随张麒麟更好,毕竟那张脸实在太能打。 “再说了,”宴清摸着下巴,笑得有点狡黠,“要是男孩随我,那眉眼怕是会带点桃花相,显得女气; 还是随小官好,浓眉大眼(虽然是丹凤眼),看着就英气。” 【哎……】系统的声音透着股失望,【我就是看那些大眼睛萌娃可爱嘛,想让你也生个这么漂亮的。】 它在网络上逛多了,看惯了那些圆眼娃娃,总觉得那样才够萌。 “合着你是看不上我和小官的脸?”宴清故意板起脸,伸手抚了抚肚子, “我们俩哪里长得不如意了?小官这张脸,放出去那是能让全天下姑娘尖叫的程度;我嘛,虽然比不上他,但也是个美人胚子吧?” 她正说着,张麒麟突然放下手里的木剑,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像是在问“怎么了”。 宴清笑着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他眼睛上:“你看,你的丹凤眼。”又按在自己眼睛上,“我的桃花眼。”最后按回肚子上,“猜他俩随谁?” 张麒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认真地说:“都好。” 不管随谁,都是他们的孩子,怎样都好。 宴清被他这实在话逗笑了,拽着他的手晃了晃:“据说吃葡萄能让娃长葡萄眼,你说要不要种点?” 张麒麟想了想,起身往屋里走:“种。” “哎?你也信这个?”宴清诧异。 他从屋里拿了串刚洗好的青提出来,递到她嘴边:“你想吃就种,不想吃就不种。”跟眼睛没关系,主要是她喜欢就行。 宴清咬了颗青提,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心里甜滋滋的:“算了,不种了。顺其自然吧,丹凤眼或桃花眼,都是咱们的宝贝。” 【行吧行吧,随你们。】系统嘟囔着,又去网络上刷萌娃照片了。 张麒麟见她吃得开心,又默默去洗了一盘提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宴清看着他的丹凤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管它孩子长什么样呢,只要是他们俩的,就一定是最好的。 至于葡萄?想吃的时候再种也不迟,空间灵泉水不稀释,傀儡种上几天就可以吃到了。 第107章 老九门107 日子像指缝里的沙,悄悄溜走。宴清的肚子像被吹起来的气球,一天比一天大,到七个月时,已经圆滚滚地挺在身前,低头连脚尖都瞅不见了。 这阵子遭的罪,可比在青铜门里对付尸魔难受多了。 弯腰系个鞋带都得张麒麟帮忙,上茅房更是得人扶着才能站稳; 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按一个坑;夜里翻个身都费劲,好不容易眯瞪一会儿,又被腿抽筋疼醒; 有时候躺久了,连喘气都觉得费劲,胸口像压着块大石头。 系统签来的钙片、消肿药倒是没断过,可孕期该受的罪,一点没少。 宴清以前总觉得自己皮实,当年被尸将挠了一爪子,流着血都能笑着跟张麒麟贫嘴,可这阵子,却总被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勾得心里发堵。 这天后半夜,她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左腿突然一阵钻心的疼,像有只手在筋上使劲拧,疼得她“嘶”地倒抽口冷气,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上来。 其实这疼,跟当年被尸将啃比起来算不了什么,可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旁边的张麒麟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他这些日子睡得极浅,宴清稍微翻个身他都能察觉,更别说这声压抑的抽气了。 “清清?”他猛地坐起来,黑暗中,那双眼睛却能看的清楚,带着点慌乱,伸手就摸到她脸上,“怎么了?” 他的指尖碰到一片湿凉,心猛地一揪。 “腿、腿抽筋了……”宴清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不好意思——多大个人了,居然被腿疼哭了,说出去都嫌丢人。 “别哭。”张麒麟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摸索着掀开被子,大手覆上她抽筋的小腿,掌心的温度熨帖地裹住冰凉的皮肤,“我给你揉。” 他的力道很巧,不轻不重地按着抽筋的地方,顺着筋络一点点捋,疼劲儿果然慢慢下去了。 宴清靠在枕头上,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冒了头,又有点甜。 她抹了把眼泪,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想当年在墓里九死一生都没掉过泪,现在居然因为腿抽筋哭鼻子,传出去怕是要被张海杏笑掉大牙。 可转头看看张麒麟,他正低着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专注地给她揉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疼在他身上似的。 宴清突然就觉得,这点委屈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在现代时,她见过太多孕期丈夫当甩手掌柜的,能做到张麒麟这样,夜里警醒着、事事亲力亲为的,怕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这么一想,好像又不亏。 “要抱。”她突然冒出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她可很少这样。 张麒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问为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他动作极轻,生怕碰着她的肚子,最后让她半靠在自己胸口,后背垫了个软枕,这样既能让她舒服点,又不会压着孩子。 “不疼了?”他低头问,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嗯,好了。”宴清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刚才那点疼和委屈,好像都被这心跳声抚平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宴清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张麒麟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手臂早就开始发麻,后背也僵得厉害,可他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人,看着她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怎么也舍不得动。 月光从窗棂溜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照在宴清微微蹙着的眉头上。 张麒麟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他以前总觉得,疼是可以忍的。 受伤了,忍着;累了,忍着;再苦再难,忍忍就过去了。 可直到遇见宴清,他才知道,原来有人疼,是会让人忍不住掉眼泪的;原来看着她难受,比自己受伤还难熬。 窗外的虫鸣渐渐歇了,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 天慢慢亮了,晨光透过窗纸,把屋里染成淡淡的金色。 宴清翻了个身,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张麒麟依旧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手臂麻得快没知觉了,可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这点麻,算什么呢? 只要她能睡得安稳,别说抱到天亮,就是抱上一整天,他也愿意。 宴清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日头晒到屁股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怀里的人早就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难得的柔和,见她睁眼,还伸手替她拂了拂额前的碎发。 “醒了?”张麒麟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听着格外顺耳。 宴清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到他锁骨处,闷声闷气地说:“嗯……好久没睡这么香了。” 可不是嘛。这阵子她被肚子里的俩小家伙折腾得够呛,夜里就没睡过囫囵觉。 往左躺,压得左边肋骨疼;往右躺,右边胯骨硌得慌;平躺着吧,又觉得喘不上气。 系统签到的孕妇枕堆了半床,各种形状都有,可怎么垫都觉得不得劲,一晚上翻来覆去能醒七八回。 每次她翻身,身边的人总会立刻醒过来,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的腰,一点点帮她调整姿势。 他的手劲总是拿捏得刚刚好,既省力又不会碰着肚子,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往往折腾到后半夜才能眯瞪一会儿。 “你是不是又没睡好?”宴清摸着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有点不落忍,“我瞅着你都瘦了,是不是我折腾的?” 张麒麟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按了按,摇摇头:“没有。”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宴清心里门儿清。 她夜里醒十回,他就得跟着醒十回,有时候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就干脆坐起来陪着,借着月光看她,直到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他才敢靠着床头眯一会儿。 这日子长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正说着,白玛端着个托盘进来了,上面摆着碗红枣小米粥,还有碟蒸得软乎乎的南瓜饼。 “醒啦?快起来吃点东西,今天特意给你炖了鸽子汤,补补气血。” 白玛笑眯眯地把东西往桌上放,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见张麒麟眼下的青黑,也没说啥,只是又从托盘里拿出个小罐子,往张麒麟面前一放:“这是给你炖的虫草汤,补补精神。” 宴清看着那罐子汤,心里暖烘烘的。 她以前在网上刷视频,总看到些婆媳大战的戏码——婆婆嫌儿媳怀孕娇气,丈夫当甩手掌柜,气得孕妇偷偷抹眼泪。 可到了她这儿,白玛从不说她一句不是,只会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张麒麟更是陪着她熬。 “阿妈,您也太偏心了,就给我喝粥,给小官喝虫草汤。”宴清故意噘着嘴撒娇。 白玛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怀着俩呢,清淡点好。等生了,想吃啥阿妈给你做啥。” 她说着,又给张麒麟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快劝劝你媳妇吃饭”。 张麒麟立刻心领神会,端起那碗小米粥,舀了一勺递到宴清嘴边:“先喝点粥。” 宴清张嘴接住,甜丝丝的小米粥滑进喉咙,暖得人心里发颤。 她看着白玛转身出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小心翼翼喂她喝粥的人,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大运。 这年头,能遇到这么明事理的婆婆,这么疼人的丈夫,可不是件容易事。 “说真的,”宴清咽下嘴里的粥,看着张麒麟,眼神亮晶晶的,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运气一般,现在才发现,我这运气都攒着用来遇见你们了。” 张麒麟喂粥的手顿了顿,低头看她,眼底像落了星光:“我也是。” 他以前的日子,就像漫漫长夜,只有无尽的孤寂和责任。 直到她像道光照进来,带着他走出黑暗,给了他一个家,现在又要给他带来两个孩子。 这份运气,他得用一辈子去珍惜。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碗里的小米粥上,泛着金灿灿的光。 南瓜饼的甜香混着鸽子汤的鲜味,在屋里弥漫开来,像首温柔的歌。 宴清靠在张麒麟怀里,一口一口喝着粥,觉得就算孕期再辛苦,有这么两个人疼着,也值了。 第108章 老九门108 宴清的肚子沉甸甸坠在身前,七个月的双胎让她走两步就喘,连白玛都开始念叨: “得提前把接生的事预备好,双胎大多会早产,可不能临时手忙脚乱。” 这话正说到宴清心坎里。 她早就在系统里签了不少妇产科器械——手术刀、止血钳、消毒水,甚至还有台小型无影灯,堆在空间里像个小手术室。 可这些东西在张家聚集地没法凭空拿出来,总不能跟族人说“我有个异次元口袋”吧? 恰在这时,张海客从香港传消息回来,说派了学医的张海霞回来帮忙。 那姑娘在英国学的西医,据说一手接生术很是利落。 张海客在信里把话说得直白:“张麒麟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少族长,必须万无一失。” “正好。”宴清拍着肚子,跟张麒麟商量, “你去接张海霞吧,顺便把空间里的器械带出去,再明晃晃地运回来——就说是你托人搞回来的,族人准信。” 张麒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最近一天都不想离开,宴清夜里翻身越来越费劲,腿抽筋的次数也多了,他不在身边总不放心。 可这事确实只有他能办——空间是两人的秘密,换了谁都露馅。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指尖在上面轻轻打了个圈,像是在跟里面的小家伙告别。 宴清看着他低头时露出的利落下颌线,突然拍了下脑门:“哎呀,我光顾着自己用空间了,居然没给你也弄一个!” 这些年两人形影不离,她早就习惯了什么都跟他分享,偏偏这最重要的东西忘了。 她赶紧在心里戳系统:“010,给张麒麟也弄个灵泉空间,跟我的一样就行,能存东西能种点草药的那种。” 【宿主你以为空间是菜市场的白菜?想要就有?】系统的声音透着点无奈,【你那空间是部长特批的,哪能说复制就复制。】 “那你去跟林婉女士申请啊,”宴清撒起娇来,“就说给她未来女婿用,方便照顾我和孩子,她肯定同意。” 系统拗不过她,还真去了趟“总部”。 没一会儿就蔫蔫地回来了,【部长原话:“没有,有也不给。凭什么给野男人?”】 它顿了顿,又补充,【部长还说,没经过她考察,不认这个女婿。】 “嘿,过分了!”宴清气笑了,“当初嫌我嫁不出去的是她,现在我找到人了,她又挑三拣四!” 她鼓着腮帮子嘟囔,“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怕我有了男人忘了娘。” 【……】系统装死,一边是顶头上司,一边是宿主兼上司的宝贝疙瘩,它哪头都不敢得罪。 宴清念叨了好一天空间,系统愣是没松口。 她退而求其次:“那空间戒指总有吧?小点没事,能装器械就行。” 系统还是没动静。 “储物袋总可以吧?就是修仙里那种,能装东西就行,不用带灵泉的!” 宴清退到最后一步,语气都带着点可怜巴巴。 【叮!签到成功,获得‘扩容储物袋’一个,容量100立方米,防水防潮。】系统总算有了动静,听着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算你有点用。”宴清哼了一声,心里却明白,系统这是真尽力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麒麟就准备动身了。 宴清把沉甸甸的储物袋塞给他,里面不仅有妇产科器械,还有她这几年签下来的西药、消炎药,甚至连常用的听诊器、血压计都塞了进去,足够在张家开个小诊所了。 “本来想给你弄个像样的空间,”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结果就弄到个这,对付着用吧。” 张麒麟捏了捏那灰扑扑的布袋子,入手轻飘飘的,根本看不出里面装了那么多东西。 他抬头看她,眼底没半点嫌弃,反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很:“够用。” 对他来说,有没有空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份心。 宴清被他揉得头发乱翘,像只炸毛的猫,却忍不住笑了:“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我和宝宝们等你。” 张麒麟的耳根悄悄红了,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却在走到院门口时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才消失在拐角。 宴清站在门口,摸着肚子看了半天,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才被白玛拉回屋:“快进来,露水重。他办事你还不放心?保管顺顺当当的把人接回来。” 屋里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冒着热气,蒸蛋羹滑嫩得像布丁。 宴清坐下喝了两口粥,心里却还在嘀咕林婉女士的“考察”——等孩子生下来,非得带着张麒麟想办法见她一面,让林婉女士看看,她选的人到底多靠谱! 【宿主,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系统忍不住泼冷水,【双胎早产风险高,等张海霞来了可得好好检查检查。】 “知道啦,”宴清舀了勺蛋羹,“我这不是有你们嘛,肯定没事。”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粥碗里,泛着暖暖的光。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你们爹去给咱们请大夫了,咱们得乖乖的,等他回来啊。”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轻轻踢了她一下,力道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第109章 老九门109 宴清半眯着眼靠在软垫里,肚子高高隆起,像揣了个圆滚滚的西瓜。 白玛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慢悠悠地缝着小衣服,针脚细密得很。 “阿妈,你说这俩小家伙出来,会不会天天打架啊?” 宴清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胎动,一会儿左边鼓个包,一会儿右边顶一下,热闹得很。 白玛笑着勾了勾线:“打架才好呢,说明结实。” 正说着,宴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是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算灼热,却带着股熟悉的执拗。 她下意识地抬头,就见院门口站着个人——灰扑扑的外套沾着点尘土,裤脚还带着草屑,显然是赶了远路,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的紧张像潮水似的退去,只剩下稳稳落定的踏实。 “小官?”宴清噌地坐直了,肚子太大差点没稳住,白玛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张麒麟大步走进来,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走到她躺椅边才停下,喉结滚动了两下,先伸手碰了碰她的肚子,又摸了摸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好好的。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宴清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有点发愣,“我还以为……怎么也得二十多天呢。” 这一来一回,还要去接人、运东西,山路又难走,半个月也太赶了。 张麒麟没立刻说话,只是蹲在她面前,目光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在她微微肿起的脚踝上,眉头轻轻皱了下。 “路上顺。”他言简意赅,声音带着点奔波的沙哑,却透着股安心。 宴清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走之前重了些,下巴上冒出点胡茬,看着有点憔悴,显然是没怎么休息。 她心里一软,伸手抚上他的脸,指腹蹭过他扎人的胡茬:“是不是没好好睡觉?” 张麒麟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宴清打开一看,眼睛亮了——是几块酸枣糕,红艳艳的,还带着点酸香。她怀孕后爱吃酸的,念叨了好几回。 “你还记着呢?”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里也甜滋滋的。 “嗯。”张麒麟看着她吃得开心,眼底的疲惫淡了些,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张海霞在外面,让族人先把东西运去药房。” 白玛这才站起身,笑着冲张麒麟摆手:“快坐下歇歇,我去灶上给你端碗热汤。看着风尘仆仆的样子,定是路上没好好吃饭。 宴清吐了吐舌头,等白玛进了屋,才拉着张麒麟的手晃了晃:“是不是担心我啊?所以才赶这么急?” 张麒麟没否认,只是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焐着她有点凉的指尖:“嗯。” 他走的这半个月,夜里躺在山神庙的草堆上,总忍不住想她会不会腿抽筋,会不会又睡不着,会不会偷偷哭鼻子。 越想越坐不住,接了张海霞,清点完器械,就催着赶路,恨不得一步跨回来看她才放心。 宴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躺椅:“上来歇会儿,挤挤。” 张麒麟犹豫了一下,怕压着她,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占了个边,后背挺得笔直。 宴清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尘土味,觉得格外安心:“东西都安顿好了?张海霞靠谱不?” “靠谱。”张麒麟应着,低头看她,“她说明天给你检查。” “好啊。”宴清笑眯眯的,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储物袋好用不?”她还是觉得储物袋不如空间方便,特别是万一掉了就就没了。 张麒麟从怀里摸出那个灰扑扑的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好用。”里面的器械都妥帖得很,比他想象中方便多了。 宴清这才放下心,又塞了块酸枣糕到他嘴边:“你也吃点,酸的,解乏。” 张麒麟张嘴接住,酸得眉头皱了一下,却慢慢嚼着咽了下去。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没刮的胡茬上,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暖得像要化开来。 远处传来族人打招呼的声音,还有张海霞跟张瑞柏说话的动静,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宴清蹭了蹭他的肩膀,小声说:“回来就好。” 张麒麟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回来了。” 半个月的风尘仆仆赶路,都在看到她笑脸的这一刻,变得不值一提。 只要她好好的,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这趟路,赶得再急也值得。 白玛端着汤碗出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宴清的笑声,还有张麒麟低沉的回应,虽然话不多,却透着股说不出的亲昵。 “汤来了,趁热喝。”白玛笑着走进院子,把汤碗往石桌上一放,“小官快喝,清清也来一碗,这鸡汤炖了大半天,补得很。” 宴清刚想起身,张麒麟已经先一步端起碗,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先喝两口。” —————————————————— 夕阳把院子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宴清靠在榻上,正伸手轻轻拍着肚子,嘴里念念有词:“左边的不许踢,右边的不许闹,再闹明天不给你们听故事了啊……” 话音刚落,就见张麒麟从屋里走出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短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茬也刮干净了,眉眼间的疲惫散去不少,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只是眼底还带着点没睡够的慵懒。 “醒啦?快来快来!”宴清眼睛一亮,冲他招手,“你儿子们正打架呢,给你露一手!” 张麒麟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不等他说话,宴清就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 掌心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小手小脚在里面蹬踹,力道不算大,却活泼得很。 “你看,热闹吧?”宴清笑得眉眼弯弯,“你不在这半个月,他俩可皮了,白天踢我,晚上也踢我,我都怀疑是不是知道你不在,故意欺负我。” 她边说边琢磨,“你说你以后会不会是严父啊?不然怎么你一不在,他们就这么放肆?” 张麒麟没接话,指尖感受着肚子里的动静,眉头微微蹙着,先问的是:“他们这么闹,你会不会难受?”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实打实的关切——比起孩子闹不闹,他更在意她受不受得住。 谁知他这话刚落,掌心下的动静突然就停了。 刚才还热闹得像开运动会的小肚皮,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最轻微的胎动都没了,只剩下温热的触感。 “嗯?”宴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怎么停下了?刚才还欢实着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瞅了瞅张麒麟,突然恍然大悟,憋着笑说:“该不会是……听到你声音了吧?” 这也太巧了!半个月没见爹,刚听到声音就吓得不敢动了? 张麒麟也有些意外,指尖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摸,没什么反应。 他抬眼看向宴清,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像是在问“这是怎么了”。 “看来是怕你啊。”宴清笑得更欢了,拍着肚子说,“你们俩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你爹回来了,怎么就蔫了?出来接着闹啊!” 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像是跟她较劲似的,硬是没再动一下,安静得不像话。 张麒麟看着她笑弯的眼睛,指尖在她肚子上画了个圈,低声说:“可能是累了。” 他才不信什么怕不怕的,只当是孩子们闹腾够了,歇着了。 “才不是累了,”宴清挑眉,故意逗他,“就是怕你!你看你平时板着脸,孩子们在肚子里都能感觉到你的气场,知道你是家里的老大,不敢造次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肚子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跟里面的小家伙们打招呼。 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就在这时,肚子里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似的,力道小得像片羽毛拂过。 “哎!动了动了!”宴清眼睛一亮,“你看,这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张麒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指尖又停在刚才胎动的地方,这次没再移开。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柔和映得格外清晰。 “看来以后管孩子的任务,得交给你了。”宴清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软软的,“你看他们多怕你,一听到你声音就老实了。” 张麒麟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反驳。 管不管孩子的他没想过,他只知道,得护好眼前这个人,护好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院子里的橘红色渐渐淡了,只剩下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张麒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放在宴清的肚子上,像是在跟里面的小家伙们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第110章 老九门110 晚饭刚过,出门散步消食,宴清撑着腰在前面走,张麒麟半步不离地跟在旁边,手虚虚护着她的后腰。 “对了,”宴清突然想起件事,回头看他,“你这次出去,没听到黑瞎子的消息?他不是说要出国避避风头吗?” 张麒麟扶着她往路边挪了挪,避开跑过的孩子:“没走。” “没走?”宴清挑眉,“他还在国内待着?就不怕后面的风浪?” “等运动开始再走。”张麒麟言简意赅,又补充了句,“他要做干爹。” “噗嗤——”宴清笑出声,“这瞎子,消息够灵通的啊。行啊,让他做!” 她摸着肚子,眼睛亮晶晶的,“我记得他以前是满清小王爷吧?家底子肯定厚,到时候不得给干儿子干女儿备点厚礼?什么玉佩金镯的,得多来几样!” 张麒麟看她这副财迷样,眼底闪过点无奈,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咱不缺”——张家库房里的宝贝,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普通人活几辈子,哪用得着惦记别人的东西。 “咱是不缺,”宴清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但他主动要当干爹,不贡献点诚意哪行?你还不知道他?出了名的爱钱,就得让他也出点血,不然显得咱太好说话了。” 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当年在青铜门后一起待了九个多月,虽说没少斗嘴,但那份过命的交情是真的。 黑瞎子那人看着吊儿郎当,实则还挺靠谱的,不然她也不会乐意让他当孩子的干爹。 张麒麟自然懂她是开玩笑,没接话,只是脚步顿了顿,忽然说:“他的眼睛。” 宴清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脑门:“哎呀,我差点忘了!”黑瞎子的眼疾是老毛病了,时好时坏, “等下次见着他,我立马念叨念叨空间给治眼的药,保管给他治得明明白白的。” “嗯。”张麒麟应了一声。 九个月的相处,他跟黑瞎子关系算是不错的,也认可对方的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碰,相处起来倒也自在。 两人正说着,就见前面影影绰绰走来两个人,是张海葵牵着她儿子。 小家伙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清姐!”张海葵老远就看到他们,嗓门亮得很,等走近了,一肚子委屈全写在脸上,对着宴清就开始控诉,“清姐,你可得说说族长!他简直不是人!” 张麒麟就站在旁边,脸色淡淡的,可张海葵像是没看见似的,该咋说咋说——有清姐在,她才不怕族长呢! 宴清被她逗笑了:“这才刚回来,又怎么惹着你了?” 她看了眼张麒麟,他正低头帮她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眼神专注得很,压根没理会张海葵的控诉。 “还不是这次运器械的事!”张海葵把儿子往旁边推了推,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 “你是不知道,族长简直是催命啊!那么多医疗器械,死沉死沉的,他愣是让他们日夜兼程地赶路,出了十万大山接上霞姐,连口气都不让喘,立马就往回赶! 我家那口子现在还在床上挺尸呢,回来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那黑眼圈,比川蜀的食铁兽还重!” 她说得绘声绘色,连比划带跺脚,活像受了多大委屈。 宴清听得直乐,偷偷瞥了眼张麒麟。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扶着她后腰的手紧了紧,耳根却悄悄泛起层红——显然是被说中了,有点不好意思。 也是,张家子弟的体力向来好得惊人,能被累到倒头就睡,可见这一路是真没少赶。 宴清心里明镜似的,他哪是催命,分明是担心自己,才急着往回赶。 她想起来张麒麟回来那黑眼圈也快跟熊猫似的了,特别他皮肤白就更像了。 “噗嗤——”她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张麒麟的胳膊,“听见没?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把人都累坏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像是默认了。 “你看你看,”张海葵指着张麒麟,“他自己都没话说了!清姐,你可得管管他!” “行,我管。”宴清憋着笑,一本正经地保证,“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再让他这么折腾人,我就……我就不让他进家门!” 张麒麟的耳根更红了,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藏不住的软。 张海葵这才满意了,又看像宴清的肚子,说:“这俩小家伙可得乖点,别像你们爹似的,是个工作狂。” 说完又牵着儿子走了,临走前还冲张麒麟做了个鬼脸。 看着她娘俩的背影,宴清笑得直不起腰:“你看看你,在族里都成‘催命阎王’了。” 张麒麟扶着她慢慢往回走,夜色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想早点回来。” 就这五个字,宴清心里的那点玩笑心思突然就没了,只剩下软软的暖意。 她知道,他不是急着回来处理族务,是急着回来见她,急着确认她和孩子都好好的。 “我知道。”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我也想你早点回来。” 第111章 老九门111 宴清靠在榻上,正往嘴里塞着蜜饯,是张麒麟特意让人从山外捎回来的话梅,酸甜的滋味能压下孕期最后这阵子的烧心感。 肚子沉甸甸的,像揣了个熟透的西瓜,连呼吸都带着点费力。 她正眯着眼琢磨晚上喝什么汤,突然觉得下身一热,一股暖流顺着腿根往下淌,把浅色的裤子洇湿了一小块。 “啧,又来。”宴清皱了皱眉,有点不好意思——这俩月被孩子压迫得厉害,偶尔控制不住也是常事。 她撑着腰想站起来,打算去换条裤子,刚挪了半步,就被旁边收拾药材的白玛按住了。 白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指在她裤腿上捻了捻,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声音陡然拔高:“不是失禁!是羊水破了!” 宴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白玛冲着院外喊:“小官!快!抱清清去医务室!”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嗖”地窜了进来。张麒麟本来在院外劈柴,听到喊声扔了斧头就冲进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眼神里的镇定碎了一地,连手都在微微发颤。 “怎、怎么了?”他的声音都带着点抖,看着宴清的眼神像在看易碎的琉璃,生怕碰坏了。 “要生了,快抱她去医务室!”白玛推着他往躺椅边走。 张麒麟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一手托着宴清的膝弯,一手揽着她的后背,动作却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 他平时能徒手掀翻巨石,此刻却怕稍一用力就伤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慢慢把人打横抱起来。 “稳着点。”宴清被他抱得有点晃,忍不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指尖触到他颈后的皮肤,烫得惊人,连带着心跳都快得像擂鼓。 “嗯。”张麒麟低低应了一声,脚步却稳得不像话。 他刻意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往医务室走,怀里的人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他心头发紧——那是他的软肋,是他要护一辈子的人。 医务室离主院不远,就在张海霞住的院子隔壁,当初建的时候特意铺了平整的青石板,就怕孕妇生产时颠簸。 可这短短几十步路,张麒麟却觉得像走了半个世纪,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耳廓却红得滴血,连宴清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生怕漏过一丝不对劲。 刚把宴清放在医务室的产床上,白玛就拐进了张海霞的院子,没一会儿就把穿白大褂的张海霞拽了过来。 姑娘手里还拿着本医书,显然是被临时叫过来的,看到这阵仗也顾不上惊讶,撸起袖子就开始准备。 宴清躺在医务室床上,还有点发懵——就这么要生了?她摸着肚子,总觉得不真实。 明明昨天还在跟张麒麟讨论孩子的名字,今天就要见面了? 【宿主,快!顺产丸!】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急吼吼的。 宴清这才想起空间里屯的药,趁着白玛和张海霞在隔壁准备器械,飞快地从空间摸出个小玉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刚才还隐隐作痛的小腹突然就松快了不少。 她心里暖烘烘的——这顺产丸哪是系统“自然签到”的,前阵子系统天天往她空间里塞东西,从双胞胎的小襁褓到产妇用的保胎药,样样齐全,傻子都能猜到是林婉女士的手笔。 嘴上说不认这个女婿,背地里却把该准备的都备齐了,这份嘴硬心软,倒跟她有点像。 “清清,别怕,阿妈在。”白玛走进来,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巾,眼神里满是安抚。 张麒麟还杵在床边,像根没头的木桩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宴清,嘴唇抿得紧紧的,连指节都在发白。 他想上前,又怕碍事;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像尊守护神似的守着,把所有的紧张都憋在眼底。 “你出去等着。”白玛看他这模样就知道碍事,推着他往外走, “这里有我们呢,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别添乱。” 张麒麟没动,脚步像钉在了地上,眼神黏在宴清脸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放心。 “出去吧。”宴清冲他笑了笑,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被肚子的坠痛感绊了一下,“我没事,很快就好。” 张麒麟这才慢慢挪开脚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直到白玛“砰”地一声把大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他就一眼不眨的盯着门。 门板是凉的,却压不住他浑身的燥热。 他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宴清刚才皱眉的样子在反复闪现,手心全是冷汗,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不怕粽子,不怕机关,不怕青铜门后的无尽黑暗,却怕此刻门内的任何一点声响。 医务室里,张海霞刚检查完,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阿姨,这……宫口开得也太快了吧?不是说刚破羊水吗?这都快能生了!” 白玛也愣了一下,她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张海霞的肩膀:“别管那么多,准备接生!” 宴清躺在产床上,只觉得那股暖流越来越明显,刚才还隐隐的痛感变成了轻微的坠胀,完全没想象中那么撕心裂肺。 她甚至还有闲心琢磨:这顺产丸效果也太顶了,林婉女士果然没坑她。 “清姐,用力!”张海霞戴着无菌手套,语气里满是兴奋。 宴清刚吸了口气,还没使劲,就感觉身下一阵轻松,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第一个小家伙就探出头来。 “出来了!是个男孩!”张海霞手忙脚乱地接住,动作又快又稳。 还没等她把第一个包好,第二个小家伙也迫不及待地出来了,同样没费什么劲,哭声比哥哥还响亮。 前后不过一刻钟,两个孩子就安安稳稳地躺在了旁边的襁褓里。 张海霞摘了手套,看着气定神闲、连汗都没怎么出的宴清,忍不住啧啧称奇:“清姐,你家这俩孩子是来报恩的吧?我接生这么多回,就没见过这么顺利的!你这状态,跟刚睡了一觉似的!” 宴清笑了笑,摸了摸肚子,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却又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她侧头看向窗外,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那个紧紧盯着门的身影。 门外,张麒麟听到第一声啼哭时,手紧紧握着,指节都泛白了。 听到第二声啼哭,他紧绷的肩膀才慢慢垮下来。 他不是木头,只是不善言辞。 可此刻,那些憋在心底的紧张、担忧、喜悦,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让他只想立刻冲进去,看看他的姑娘,看看他们的孩子。 白玛推开大门时,就看到张麒麟站在门口,眼神亮得惊人,像藏了整片星空。 “是对双胞胎,俩小子,都壮实着呢。”白玛笑着擦了擦手,“进去看看吧,轻点。” 张麒麟没说话,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床边,先看了眼宴清,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示意他看孩子。 他才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的襁褓,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闭着眼睛,跟小猫似的。 他伸出手,悬在襁褓上方,半天没敢落下去,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点傻气的茫然。 原来,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原来,当爹是这种滋味。 第112章 老九门112 宴清靠在床头,看着襁褓里两个红彤彤的小家伙,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两个小家伙刚吃过奶,正闭着眼睛打盹,小嘴巴还时不时抿两下,像两只偷喝了蜜的小奶猫。 张麒麟就坐在床边的小凳上,身子挺得笔直,眼神却黏在襁褓上,半天没挪窝。 “你倒是抱抱啊。”宴清推了推他的胳膊,“他们可是你儿子。” 张麒麟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紧:“我……怕弄醒他们。” “他们皮实着呢。”宴清笑着把左边那个小家伙抱起来,轻轻放进他怀里,“你看,这样托着,对,胳膊弯要放软点……” 张麒麟僵硬地学着,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哼唧了一声,他吓得差点把人扔出去,幸好宴清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胳膊。 “放松点,他就是伸个懒腰。”宴清被他逗笑了,伸手帮他调整姿势,“你平时抱青铜鼎都没这么费劲,抱个孩子倒像扛着千斤担。”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不点。 小家伙的手攥着拳头,指甲盖小得像米粒,闭着眼睛,睫毛却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听人说的——孩子的睫毛越长,长大后越能看清人心。 “该给他们起个小名了。”宴清托着下巴,眼神在两个小家伙脸上转来转去,“总不能一直叫‘大的’‘小的’吧。” 张麒麟这才回过神,视线从孩子脸上移开,看向宴清:“你想叫什么?” 宴清掰着手指头数,“老大出生都没怎么哭,沉稳,一看就像你,就叫奶糖。” 张麒麟点头:“挺好。”他没问为什么叫奶糖,俩人都懂,张麒麟爱吃大白兔。 “老二呢,刚才哭声洪亮,长大了应该会闹腾,” “桂花糕”张麒麟想到了宴清爱吃的糕点,脱口而出。 “要不叫奶糕,一听就是兄弟俩”宴清觉得桂花糕这个小名还是别了。 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躺在并排的襁褓里,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 张麒麟在摇篮边,看着两个闭着眼的小家伙,默默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虽然觉得奶气了点,但只要宴清喜欢,他没意见。 谁也想不到,“奶糖”“奶糕”这两个能甜掉牙的小名,会跟着他们俩一辈子,成为日后张家两位小爷最“难以启齿”又最亲切的称呼。 更不知道将来长到一米八,被族里长辈喊“奶糖”“奶糕”时,还得红着脸应下来。 正说着,白玛端着个砂锅里来了。 砂锅刚放在桌上,香气就漫了开来,是浓浓的鸡汤混着红枣枸杞的甜。 “刚炖好的乌鸡汤,趁热喝。” 砂锅里的鸡汤还冒着热气,油花在汤面上浮着,香得宴清直咂嘴。 从主院到医务室不过几十步路,白玛掐着时间来的,汤温不烫嘴,正好入口。 “刚生完好生补补,不然哪有奶水喂这俩小家伙。” 张麒麟赶紧起身让座,白玛摆摆手,径直凑到摇篮边。 “这俩小模样……” 她越看越乐,伸手轻轻碰了碰奶糕的小下巴,“跟小官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看这眉眼,这小嘴巴,简直是复制粘贴的” 宴清听得直乐:“妈,您这是夸您孙子,还是夸您儿子呢?” 她没见过张麒麟小时候的样子,心里有点痒痒,“真有那么像?” “骗你干啥?”白玛笑着回忆,“当年他刚生下来,就这皱巴巴的样,就是比这俩瘦点,毕竟那时候条件苦……” 宴清探头看了看,俩孩子确实闭着眼还皱着眉,跟张麒麟平时思考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宴清摸着下巴琢磨——刚出生的娃都跟小老头似的,等长开了说不定就随她了,想着忍不住笑了:“说不定长开了就像我了呢?我这桃花眼多好看。” 张麒麟站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抬眼瞄了宴清一下,正好撞上她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他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对了,”白玛突然想起正事,直起身问张麒麟,“你们张家起名不是按辈分排字吗?这俩孩子该是什么辈?” 张麒麟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他十三岁拿到青铜母铃,就成了“张麒麟”,这名字是历代族长的代号,哪有什么辈分可言?他还真没琢磨过这事。 宴清倒先反应过来,拍了下手:“我知道!爷爷瑞字,我是隆字,按理说孩子们也该随海字辈,对吧?” 这么一说,她突然乐了:“那岂不是跟张海客同辈?当年他还笑我矮,该让他喊我姑姑的!” 白玛被她逗得直笑:“你呀,都当妈了还这么孩子气。” “海字辈……”白玛摸着下巴,“那就是叫张海什么?就一个字,得好好想想。” 她看向张麒麟,“这事该你这个当爹的拿主意。” 张麒麟没立刻应声,目光落在摇篮里的孩子身上,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琢磨。 过了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的:“跟爷爷商量下吧。” 提到张瑞柏,宴清才想起:“哎,爷爷呢?刚才就没见着。” 其实孩子出生时就派人去通知老爷子了,可巧那会儿刚接到消息,说张启山带着人已经到了四姑娘山,张瑞柏被一堆族务绊住了脚,临走前扒着摇篮看了两眼曾孙,叹着气说“晚点再来看你们”,就被族人拉去处理事了。 张麒麟这才开口,声音低低的:“等爷爷忙完再说吧,不急。” “也行,”白玛点头,“让他参详参详也好。” 她说着端起砂锅,舀了碗鸡汤递到宴清面前,“先别想这些,趁热喝汤,补好了才有力气带娃。” 第113章 老九门113 暮色漫进院子时,张瑞柏才踏着最后一缕霞光走进院子。 他刚处理完族里的事,藏青色的褂子上还沾着点尘土,可一进门看到摇篮,眼里的疲惫就散了大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爷爷来啦。”宴清笑着招呼,刚想坐起来,就被张瑞柏制止了。 “躺着别动了。”老爷子摆摆手,径直走到摇篮边,背着手弯着腰,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盯着里面的两个小家伙。 他的手指蜷了蜷,显然是想碰又不敢,毕竟上次抱孩子还是百多年前的事,早忘了该怎么下手。 “忙完了?”宴清好奇地问,“张启山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张瑞柏直起身,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能有什么岔子?还在边缘磨蹭呢,等真进了,有他好受的。” 在他眼里,张启山这等被除族的人,死活还不如曾外孙重要。 他转身坐到床边,目光又落回摇篮里,“这俩小家伙,起名字了没?” “大名还没定,先起了俩小名凑活着叫。” 宴清笑着指了指,“哥哥叫奶糖,弟弟叫奶糕。” “奶糖?奶糕?”张瑞柏愣了一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张麒麟,见这当爹的面无表情,显然是默认了,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俩孩子算是摊上了个顽皮妈,还加个纵容的爹。 就这俩黏糊糊的小名,扔在这的张家,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十几年后,两个身高腿长的小伙子被人喊“奶糖”“奶糕”,脸红到脖子根的模样。 张麒麟像是没察觉老爷子的腹诽,他的目光落在宴清脸上,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青铜门后的日子。 那时候他每天去杀尸魔,宴清总会站在小院目送他,走远了还能听到冲他喊“小心点”,直到他的身影融进黑暗里才肯回去。 此刻夕阳的金辉落在她发梢,绒毛看得清清楚楚,她正低头逗奶糕,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脚丫,笑得眉眼弯弯。 “海晏……海宁……”张麒麟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张瑞柏也看过去,他但是觉得叫这俩名字不错。 宴清抬头看他:“这俩名字……有说法?” “《楚辞》里的。”张麒麟难得多说了两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海晏,是河清海晏;海宁,是海不扬波,都取安宁的意思。”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两个名字里,藏着他对她的所有期盼——愿她此生安稳,愿他们的家永远和睦,愿这两个孩子能守着这份安宁,一生喜乐。 “张海晏,张海宁。”宴清在舌尖念了两遍,眼睛瞬间亮了,“好听!既有‘海’字辈,又带着安稳的意思,就这个!” 白玛刚端着洗好的尿布进来,一听这名字也乐了:“这俩字好!晏是安宁和乐,宁是康宁顺遂,咱不求他们大富大贵,一辈子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她说着就往抽屉里翻,找出红纸和毛笔,“写下来贴摇篮上,让俩孩子也认认自己的名字。” 张麒麟拿起毛笔,指节却微微发紧。 他握刀握剑几十年,稳得能在刀刃上放颗米粒,可此刻捏着轻飘飘的毛笔,竟觉得比扛着青铜鼎还费劲。 笔尖悬在红纸上,半天没落下。 宴清看出他的窘迫,笑着凑过去,握住他的手:“我帮你。” 两人的手交叠着,她的指尖温温的,轻轻裹着他的。 墨汁在红纸上晕开,“张海晏”“张海宁”六个字不算工整,甚至有点歪歪扭扭,却带着两个人的温度,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白玛拿过红纸,对着窗口吹了吹,等墨干了就往摇篮上贴,贴完还退后三步,叉着腰端详:“真好” 张麒麟的目光落在红纸上,又移到宴清脸上,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暖得发胀。 就在这时,奶糖突然醒了,他没哭,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麒麟,小手还胡乱抓了抓,正好揪住了他的衣袖。 张麒麟他小心翼翼地把奶糖抱起来,这次动作熟练多了,手臂微微弯曲,刚好托住小家伙的脑袋。 他甚至敢轻轻颠了颠,像在哄一个易碎的珍宝。 奶糖像是被逗乐了,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小手还拍了拍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心尖。 “他笑了。”张麒麟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连耳根都泛起红。 白玛在旁边看得直乐,偷偷跟宴清咬耳朵:“你看他那傻样,以前谁能想到,小官还有这一面?” 宴清笑得肩膀都抖了,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看着张麒麟低头逗奶糖,小家伙的手抓着他的手指,一人一娃对视着,画面暖得像幅画。 原来这就是岁月静好啊。 晚上,两个小家伙终于睡熟了,呼吸均匀。 张麒麟还守在摇篮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要把两个孩子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宴清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很晚了,睡会儿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不困。”张麒麟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执拗,“我就想看着他们。” “他们又跑不了。”宴清把头靠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以后有的是时间看,等他们会爬了,会叫爹了,会跟你抢肉吃了,你想不看都难。” 张麒麟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清清,谢谢你。” “谢我什么?”宴清在他怀里蹭了蹭。 “谢谢你……”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给了我一个家。” 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青铜门、族人、使命,像口深井,永远黑漆漆的。 是她跳下来,带着光,带着笑,把他拉了出去,让他知道,原来家里可以有饭香,有笑声,有抱着孩子的暖。 宴清在他怀里笑出声:“傻瓜,这也是我的家啊。”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摇篮里的海晏和海宁咂了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张麒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月光。 第114章 老九门114 出月子那天,宴清站在铜镜前转了个圈,看着镜里的自己,忍不住挑眉——若不是身上还穿着宽松的月子服,她都快忘了自己刚生过俩娃。 空间里的修复丸果然不是盖的,刚出月子就恢复得跟孕前没两样,腰不酸了,腿不肿了,甚至比以前更有劲儿,刚才试着做了两格斗动作,动作利落得连白玛都吓了一跳。 “你这身子骨恢复得也太快了。”白玛端着碗鲫鱼汤走进来,看着她灵活的样子,忍不住念叨,“就算恢复得好,也别瞎折腾,再养养!” 宴清一看到汤,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这一个月来,白玛变着花样给她炖汤,乌鸡汤、鸽子汤、鲫鱼汤……刚开始她还能喝两大碗,到后来一闻到汤味就条件反射地皱眉,现在看到油花花的汤碗,胃里都有点发紧。 “阿妈,我真不喝了。”她往后退了退,像只怕被打针的小猫。 宴清苦着脸,刚想讨价还价,就见张麒麟抱着奶糕走进来。 小家伙不知怎的哭了,小脸皱成一团,张麒麟正笨拙地拍着他的背,眉头紧锁,额角还带着点薄汗——显然是刚被折腾了一通。 “咋哭了?”白玛赶紧接过奶糕,熟练地颠了颠,“是不是饿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走到宴清身边,递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 他显然是看出了她的窘境,用奶糕转移注意力。 宴清心里一暖,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总算压下了那点腻味。 她偷偷看了眼张麒麟,他的袖口沾着点奶渍,大概是冲奶粉时溅上的,可他自己浑然不觉,眼神还黏在奶糕身上,带着点担忧。 这场景要是放在以前,宴清绝对不敢想——那个在墓里挥刀斩粽子、在青铜门后守了十年的张麒麟,会有一天围着尿布和奶粉转,会因为孩子哭了而手足无措。 说起来,还得感谢系统。 孩子出生第二天,它就“叮”地一声,签到出个育儿机器人。 虽然这玩意儿没法拿出来用——总不能跟族人解释“这铁疙瘩会带娃”,但机器人的数据库是真好用, 奶糖半夜哭闹,她在心里问一句“是不是肠胀气”,机器人立马给出排气操教程;奶糕不爱吃奶,它能列出七八种开胃的法子。 不过多数时候,她根本不用操心。 白玛是过来人,换尿布、拍嗝样样熟练;张瑞柏每天过来晃悠,抱着孩子就舍不得撒手,嘴里念叨着“曾外公给你讲故事”,结果自己先打盹; 张麒麟更是把带娃当成了新使命,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换尿布能闭着眼完成,进步快得惊人。 半夜奶糖突然闹觉,哭起来没完没了。 宴清刚想起来,就被张麒麟按住了:“你睡,我来。”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抱着奶糖在屋里踱步,可奇怪的是,奶糖很快就不哭了,小脑袋往他怀里一靠,居然睡着了。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她看到张麒麟还保持着抱着的姿势,胳膊僵得一动不动,生怕把孩子吵醒。 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可嘴角却微微扬着,像藏着什么宝贝。 那一刻,宴清突然觉得,所谓“把神明拉下人间”,大概就是这样吧。 以前她总觉得张麒麟像座冰山,清冷、遥远,带着神性的疏离。 可在一起后才发现,他会在早晨醒来时头发乱糟糟的,会在打哈欠时下意识地揉眼睛,会因为她抢了他碗里的肉而抿着嘴假装生气。 现在有了孩子,他又多了好多面——会因为奶糖第一次笑而愣半天,会因为给奶糕换尿布手足无措,会在哄睡两个小家伙后,偷偷坐在床边看她们娘仨,眼神温柔。 “想啥呢?”张麒麟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宴清回过神,笑着捏了捏他的胳膊:“想你现在越来越像个‘人’了。” 张麒麟没听懂,只是眉头微蹙:“不好?” “好,太好了。”宴清凑近了,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比神明好多了。” 神明太远,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会为她熬汤,会为孩子换尿布,会在深夜里抱着哭闹的小家伙踱步,会在晨光里看着她笑。 这样的人间烟火,比任何神迹都让人踏实。 正说着,白玛抱着奶糕走过来,小家伙不知何时不哭了,正揪着白玛的头发玩得欢。“你俩别腻歪了,快来搭把手,我刚炖了燕窝,给清清补补。” 宴清一听“补补”俩字,脸都白了,拉着张麒麟就往外跑:“我突然想起来,张海霞说今天给孩子体检,我们先过去看看!” 张麒麟被她拽着跑,脚步却稳得很,还不忘回头跟白玛说了句“汤我们晚上回来喝”,气得白玛在后面笑骂宴清“这活宝”。 奶糖和奶糕还在襁褓里,他们大概不会知道,自己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多少柔软。 但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们慢慢看——看爹笨拙地冲奶粉,看娘偷偷藏起不爱喝的汤。 第115章 老九门115 张麒麟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地上连片落叶都没有。 四周钉着的木柱上,缠着白玛亲手缝的布艺围栏,上面绣着胖娃娃,把院子一角圈成了个软乎乎的“宝宝乐园”。 围栏里铺着厚厚的棉垫,奶糖和奶糕正趴在上面,像两只刚学会翻身的小乌龟,撅着屁股往前拱。 张麒麟给他们备的小玩具散了一地——有打磨光滑的木球,有系着红绳的布偶,可俩小家伙对玩具没兴趣,反倒盯着自己的脚丫啃得欢,吧唧吧唧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慢着点,别啃鞋。”宴清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拿着小帕子,时不时给这个擦把脸,给那个抹抹口水。 奶糖刚学会爬,动作还不利索,爬两步就一头栽在垫子上,愣两秒,接着咯咯笑,笑声像捏破了糖纸似的,甜得发脆。 张瑞柏背着手走进来,刚进门就被围栏里的俩小家伙勾走了目光,脸上的严肃立马垮了大半,声音都放软了:“我们奶糖奶糕又长本事了?会爬了?” 他凑到围栏边,蹲下来逗奶糕,小家伙不理他,只顾着把木球往嘴里塞。 张瑞柏也不恼,乐呵呵地说:“见啥都想啃。” 张麒麟端着两杯水从屋里出来,一杯递给张瑞柏,一杯放在宴清手边,自己则在围栏边坐下,伸手把奶糖翻过来的身子摆正——这小家伙刚才一头栽进布偶堆里,小胳膊还在胡乱扑腾,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 “四姑娘山那边有消息了。”张瑞柏喝了口茶,终于说起正事,眼睛却还黏在孩子身上, “张启山在山脚扎了主营,山腰设了前哨,运输线和医疗线都搭起来了,看样子是想长期耗着。” 宴清手里的帕子顿了顿:“那个‘张麒麟’呢?他没闹什么幺蛾子?” “闹了,”张瑞柏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带了小队去探洞,说是那洞穴嵌在岩壁上,到处都是青铜铃铛,机关多得很。”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第一次进洞就触发了小机关,死了二十多号人,现在歇了,正琢磨着怎么破局呢。” “那个假的倒是有点本事,”张瑞柏咂咂嘴,视线从奶糖脸上移开,“才死那么几个。”听着他声音还有点遗憾。 “这叫有本事?”宴清挑眉,手里的帕子在奶糕背上轻轻拍着,“死了那么多人,明明是鲁莽。” 张瑞柏笑了:“九门的人,啥时候在乎过死人?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摸到长生的边,死再多手下都值当。” “说得好像你们张家多在乎似的。”宴清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了点刺。 她想起张麒麟坎坷的过去,那些长老眼里,人命有时候还不如青铜母铃金贵。 张瑞柏的脸色僵了下,看向她:“你也姓张。” “那又怎样?”宴清梗着脖子,眼神却瞟向张麒麟——他正低头给奶糖擦口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没听见他们的争执, “我就要说。当年你们放小官血的时候,怎么不说‘在乎’?哼,那时候他才多大吧?” 张瑞柏的老脸腾地红了,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都低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宴清别过脸,逗着奶糕,“反正这事做得不地道。” “那不是前大长老的决策吗?”张瑞柏急忙辩解,语气里带了点委屈,“他想要族长的位置,用麒麟血探路拿青铜母铃,跟我可没关系。” “推脱。”宴清哼了一声,不买账。 “真没有!”张瑞柏急了,往张麒麟那边看了眼,见他还是没动静,才压低声音, “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大长老在的时候,族里啥样?权利都把持在他手里。” 宴清没接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奶糕的小手。 她其实也知道,张瑞柏阻止不了。 可知道归知道,想起那些往事,心里还是有点堵。 围栏里,奶糖正抱着张麒麟的手啃的欢。 张麒麟没动,只是低头看着他。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张瑞柏打了圆场,语气缓和下来, “你说,这次张启山他们会不会知难而退?死了二十多号人,总该有点掂量吧?” “才怪。”宴清嗤笑一声,“那些人对长生都魔怔了,别说死二十个,就是死两百个,只要有一丝希望,照样往前冲。” 张瑞柏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都是长生闹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坏?掌握权力的人想着利己,底层的人想着活着,为了“长生”这两个字,多少人把良心都扔了,把人命当草芥。说到底,都是欲望在作祟。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奶糖奶糕的咿呀声。 奶糕爬累了,趴在垫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 奶糖还在跟张麒麟的手较劲,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只小奶狗。 张麒麟突然伸手,把奶糖抱了起来,又捞过旁边打盹的奶糕,一手一个,稳稳地托着。 俩小家伙被抱起来,反而精神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张麒麟,突然一起咯咯笑起来。 “你看,他们就跟你亲。”宴清笑着说,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就散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张瑞柏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我走了,族里还有事。对了,下次让麒麟把俩娃抱我那儿去,我给他们做小木马。” “知道了。”宴清挥挥手。 张瑞柏走后,宴清凑到张麒麟身边,看着他怀里的奶糖奶糕:“你说,以后他俩,会不会也像张启山他们那样,惦记些没用的?”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 他会教他们,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不是长生不死,不是权力富贵,而是身边的人,是手里的温度。 奶糖突然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张麒麟没躲,只是任由他啃着,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四姑娘山的那些人? 随他们折腾去吧。反正,机关一开,没有张麒麟他们十死无生。 第116章 老九门116 张瑞柏让人把送回来的四姑娘山的消息,给张麒麟送了过来。 信纸递到宴清手里时,她正抱着奶糖坐在围栏边,看张麒麟教奶糕扶着木柱学站。 “又进去了?”宴清展开信纸,扫了两眼就笑出声,“还真是不死心,这次死了五十多个,据说被尸鳖啃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奶糖被她的笑声惊到,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信纸看,像是也想知道上面写了啥。 围栏里的奶糕听到动静,也晃悠着松开木柱,张开胳膊朝宴清扑过来,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墩在垫子上,愣了两秒,反倒咯咯笑起来。 “真是让人拍手称快。”宴清把信纸递给旁边的张麒麟,故意提高了音量。 话音刚落,奶糕突然拍起了小手,“啪啪啪”的,虽然没什么节奏,却拍得格外起劲儿。 奶糖一看弟弟拍手,也跟着挥舞小手,俩小家伙配合着“鼓掌”,小脸上还挂着口水,傻得可爱。 “哎哟,我们奶糖奶糕这是听懂了?”宴清笑得眼睛都弯了,凑过去在这个脸上亲一口,那个脑门上啄一下,“这是在为坏人倒霉拍手称快呢?咱娘仨可真是心有灵犀!” 她心里清楚,俩孩子哪懂什么好坏,不过是平时逗他们玩时,总说“拍手拍手”,时间长了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可架不住她就是想往好里想——你看,连刚会站的娃都知道谁是坏人,张启山那帮人可不就是活该嘛。 张麒麟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视线落在围栏里的奶糕身上。 小家伙刚被亲过,像是来了劲儿,扶着围栏颤巍巍地站起来,小短腿打着晃,一步一晃地朝他走过来。 “pa……pa……”奶糕张着小嘴,发出模糊的音节,听起来像小猫叫,却一下下敲在张麒麟心上。 他猛地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忘了。这声音……是在叫“爸”? 虽然发音含糊,更像是无意识的嘟囔,可张麒麟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蹲下身,朝奶糕伸出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还是孩子们第一次发出类似“爸”或“妈”的音节,比当年他第一次握住黑金古刀时还要让他心慌。 奶糕本来朝着他扑过来,眼看就要扑进他怀里,院子里突然踱过来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 正是怒晴鸡。这鸡养了这么多年,越发神骏,鸡冠红得像团火,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身影也是同步增长。 “啊!”奶糕的注意力瞬间被怒晴鸡勾走了,小脑袋猛地一转,脚步也跟着拐了弯,朝着大公鸡扑过去。 结果转身太急,脚下一绊,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咚”的一声,虽然垫着厚厚的棉垫,宴清还是吓了一跳:“哎哟!” 没想到奶糕愣了愣,不仅没哭,反而咧开嘴笑了,小手还在垫子上拍了拍,像是觉得这一摔挺好玩。 另一边的奶糖也看到了怒晴鸡,他比弟弟稳重些,没贸然站起来,而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速度快得像只小蛤蟆,没一会儿就爬到了怒晴鸡脚边,伸出小手想去揪鸡尾巴。 “咯咯!”怒晴鸡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不点,又抬头看了看张麒麟,发出两声清亮的啼叫,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人气”。 它现在的身高比围栏高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在地上爬的小家伙,眼神里居然透着点得意。 张麒麟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看着奶糕转向怒晴鸡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pa pa”而起的激动还没散,又被孩子们这副傻样逗得心头发软。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像是还残留着刚才想抱孩子的触感。 “你看你,还没只鸡有吸引力。”宴清凑过来,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刚才是不是听见奶糕叫你了?我也听见了,绝对是‘爸’!”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看着围栏里的两个小家伙。 奶糕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怒晴鸡身边,跟奶糖一起围着大公鸡打转,一个拽鸡毛,一个拍鸡背,玩得不亦乐乎。 怒晴鸡也不恼,只是偶尔抖抖羽毛,把俩小家伙吓得往后一缩,接着又凑上去。 “这俩活宝。”宴清笑着摇头,心里却甜得发腻。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在地上爬得满身是汗的孩子们,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宴清的手。 他的手心带着点薄茧,却暖得让人安心。 “pa……pa……”奶糕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他,又发出了模糊的音节。 这次张麒麟听清了,他弯了弯嘴角,声音低沉而清晰:“嗯!我在。” 虽然知道孩子可能只是随口嘟囔,可他还是应了。 围栏外的桂花又落了几片,飘到怒晴鸡的羽毛上,被它抖了抖,落在奶糖的小脑袋上。 小家伙浑然不觉,还在跟鸡尾巴较劲,还好怒晴鸡智商高,不然普通的大公鸡被这么拽毛的话,奶糖奶糕早就被啄的满头包了。 “你觉不觉得怒晴鸡有当保姆的潜力。”看着怒晴鸡任孩子们在身边玩闹,宴清抬头问张麒麟。 张麒麟看看狭促的宴清,在看着围栏里外的孩子和鸡,相处的挺和谐的,就是不看那地下的几根鸡毛的话。 “怒晴鸡会啄你的。”这话要让怒晴鸡听到,肯定要跟在宴清后面啄上半条街,要知道怒晴鸡在这张家驻地混的如鱼得水,连长老都是敢啄的。 第117章 老九门117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带着点沐浴露的甜香漫出来。 宴清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下意识地往婴儿床那边看了眼,却发现平时这个点该哼哼唧唧要喝奶的两个小团子不见了,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只没来得及捡的小袜子。 “孩子呢?”宴清擦头发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张麒麟。 他刚换了身干净的月白短褂,正低头用布擦着什么,闻言头也没抬:“阿妈爷爷抱走了。” 宴清挑了挑眉——白玛这是故意给他们留二人空间呢。 她走到床边坐下,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张麒麟手背上,凉丝丝的。 “一人一个分了?行,正好让你这当爹的睡个囫囵觉。” 她想起从孩子出生到现在,整整大半年,夜里就没让她操过心。 奶糖半夜闹觉,是张麒麟抱着在屋里踱步;奶糕饿了要喝奶,是张麒麟摸黑冲奶粉; 换尿布更是他的专属活儿,从一开始笨手笨脚把尿布穿成裤子,到现在熟练得很。 换作穿越前,要是有人跟她说“张麒麟正给孩子换尿布呢”,她能把嘴里的水喷对方一脸——那个在墓里挥刀斩粽子、在青铜门后守了十年的冷面神,怎么可能干这种活儿? 可现在闻着他这一身的奶味,只觉得踏实得很。 “你在弄什么?”宴清的目光落在桌案上,张麒麟正背对着她忙乎,手里拿着个银亮的小东西,看着有点眼熟。 她好奇地凑过去,刚凑近就看清了——桌案上摆着熟悉的染料瓶,还有个她签到出来的小型纹身笔,针头闪光。 张麒麟正往纹身笔里注染料,动作专注得像在擦拭黑金古刀。 宴清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背过身,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片正在慢慢成形的纹身,是只踏火焚风的麒麟,鳞片已经栩栩如生,只是还有些细节没补完。 这纹身纹了十六年,说出来谁信?倒不是张麒麟手艺慢,而是他有个“坏毛病”——总喜欢用些特殊法子让纹身“遇热显现”。 平时看不到,可一旦……一旦两人靠得近了,体温升起来了,那麒麟就像活过来似的,鳞片会泛出金红的光泽,连火焰的纹路都清晰得吓人。 “我这纹身……还要几次才能纹完?”宴清的声音有点发飘,不敢看他。 张麒麟放下纹身笔,转过身时脸上一本正经的,眼神却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像只偷腥得逞的猫。 “还有不少细节要补。”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在讨论什么正经学问,“麒麟的鬃毛要加层渐变,火焰的边缘得再锐化些,还有爪子的弧度……” “少来。”宴清回头瞪他,却撞进他那双锐利的丹凤眼——里面哪有半分严肃,分明盛满了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你就是故意的。” 她哪会不知道,这纹身早就能纹完,他就是仗着“补细节”的由头,变着法子占便宜。 以前用兽骨针,后来换了纹身笔,工具升级了,那点心思却半点没改。 张麒麟没反驳,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后颈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很。 “不急。”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慢慢纹。” 慢慢纹,慢慢补,像他们的日子似的,不用急,反正有的是时间。 宴清被他这声“慢慢纹”说得心头发软,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趴好。”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按在她肩胛骨上,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人发麻。 纹身笔的针头落在皮肤上时,只有一点点微麻的刺痛,远不如他指尖的温度让人心慌。 宴清咬着唇,听着他在耳边的呼吸声,还有笔尖划过皮肤的轻响,后颈的皮肤越来越烫,她知道——那只麒麟又开始“显形”了。 “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张麒麟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在她后颈亲了一下,像安抚小猫似的:“别动。” 他的吻很轻,却带着灼热的温度,像火星落在干草上,“轰”地一下就燃起了火,后被的麒麟估计更清晰了。 宴清能感觉到,后颈的麒麟仿佛真的活了过来,鬃毛在发烫,火焰在蔓延,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进来,透过窗棂落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银。 桌案上的染料瓶泛着幽光,纹身笔的针头还在闪,可谁也没再管它们。 张麒麟的手从她后颈移开,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转过来时,眼神里的笑意已经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今天累了。”他低声说,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脸颊,“不纹了。” 宴清害羞的推了推他:“不补细节了?” “明天再补。”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更重要的事?宴清刚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吓得她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 他没放,只是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抱你睡觉,算重要的事吗?” 这话说得太正经,反倒让宴清没了脾气。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夹杂着奶味,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这纹身慢就慢吧,一辈子纹不完才好。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日子可以慢慢耗。 月光落在床榻上,把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隐约传来奶糖的哭声,很快又被白玛的哄劝声盖过,像首温柔的夜曲。 宴清靠在张麒麟怀里,手指轻轻划着他的胸口,突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像块捂不热的冰。 可现在才知道,冰化了之后,是能烫人心尖的暖流。 “喂,”她抬头看他,“下次能不能不用那纹身折腾人了?” 张麒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有些事,不用说,答案都在彼此的心跳里。 反正,他是张麒麟,是她的男人,又不是什么柳下惠。对着自己的媳妇,用点小手段怎么了? 夜色渐深,纹身笔安静地躺在桌案上,等着明天被主人拿起来,继续描绘那只永远也纹不完的麒麟——就像他们永远也过不够的日子,细水长流,暖得发烫。 第118章 老九门118 晨光透过窗漫进来时,宴清是被肚子上的重量压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的——张麒麟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正趴在她身上“作威作福”。 奶糖枕着她的胳膊,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巴一下。 而奶糕则横在她肚子上,小胖腿蹬着她的腰,正努力往上爬,肉乎乎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哼哧哼哧的,活像只想翻山越岭的小肉虫。 “奶糕你个小胖墩,”宴清被他压得闷笑出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这么重往妈妈肚子上压,想把妈妈压成饼吗?” 奶糕被戳了脑门,不仅没闹,反而咯咯咯笑起来,小胖手还往她脸上抓,像是觉得这互动好玩得很。 那笑声又脆又甜,像撒了把糖豆,把宴清的起床气全笑没了。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把奶糕从肚子上抱下来,放到旁边的褥子上。 小家伙刚沾到床就不老实,翻了个身,朝着奶糖的方向爬过去,伸手就想揪哥哥的耳朵。 “醒了?”门口传来张麒麟的声音,他端着个白瓷杯走进来,杯子里的水冒着袅袅热气,温度正好。 宴清伸手接过,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 “被你家小胖子压醒的。”她瞥了眼还在跟奶糖“搏斗”的奶糕,“你说他是不是长得太壮实了?再这么吃下去,会不会长成个小胖子?” 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如果张麒麟那张清俊的脸配上圆滚滚的身材,会是什么样子?好像有点……不忍直视。 张麒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两个孩子,奶糕已经成功揪住了奶糖的耳朵,正得意,奶糖也不恼,伸出小手拍了拍弟弟的脑袋。 “不会。”他语气笃定,“四岁后就要训练了。” “训练?”宴清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噗嗤笑出了声,“我想起当年了——我以二十五岁的‘高龄’,混进五岁以内的初学组,跟小葵一起蹲马步,腿都快蹲废了。” 张麒麟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她刚到张家,还不知道他是族长,把他当成普通的族人,给他塞过大白兔奶糖,还给他塞过薯片; “那时候你也没告诉我你是族长?”宴清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促狭。 张麒麟的耳根微微泛红,没接话,只是走过去,把爬到床边差点掉下去的奶糕捞了起来。 小家伙在他怀里还不老实,蹬着小胖腿想去够桌上的茶杯。 “你看你儿子,手欠得很。”宴清笑着说,“昨天还想揪怒晴鸡的尾巴,今天又想碰茶杯。”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奶糕,小家伙正睁着跟他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好奇地打量着他,突然伸出小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唔……”奶糕发出含糊的音节,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她凑过去,在奶糕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张麒麟下巴上啄了一下:“那以后训练他们,可得手下留情,别跟对自己似的狠。” 张麒麟抱着奶糕,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很。“嗯。” 奶糖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床边,扶着张麒麟的腿站起来,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抗议没人理他。 奶糕则在张麒麟怀里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他颈窝里一靠,居然开始打盹。 “你看,这才多大点,就知道黏着你。”宴清笑着说,“以后肯定跟你亲。”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奶糕。怀里的小家伙哼唧了一声,睡得更沉了。 窗外传来白玛的声音:“清清,小官,该吃早饭了!我煮了小米粥,还给俩娃炖了蛋羹!” “来了!”宴清应了一声,刚想站起来,就被张麒麟按住了。 “我抱他们。”他一手抱起一个,动作熟练得很。 早饭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奶糖正抱着个小勺子在碗里瞎搅,奶糕则坐在张麒麟腿上,一口一口叼着他喂过来的蛋羹,吃得满脸都是。 “爷爷刚才又来催了。”宴清擦着奶糖嘴角的粥渍,忍不住笑,“再不去帮他分担,他老人家就要拄着来绑人了。” 张麒麟喂完奶糕最后一口蛋羹,抽出帕子慢悠悠擦着小家伙的嘴,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眼神却在两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 “去吧去吧,”宴清推了推他的胳膊,“再不去,爷爷真要撂挑子了。你看他这半年,又是管四姑娘山的事,又是盯着那帮小子训练,头发都白了不少。”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捏了捏奶糖的小胖手,最后才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件深青色的常服,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只是临走前,视线又在摇篮里打了个转——俩小家伙吃饱喝足,正靠着枕头互相抓对方的脚,玩得不亦乐乎。 “中午回来吃饭。”宴清冲他喊。 “嗯。”张麒麟的声音从院门口飘进来,带着点被风吹散的温柔。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宴清才收回目光,低头对着俩小家伙:“你看你爹,当个族长也不容易,连陪我们的时间都少了。” 奶糖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突然抓起脚边的布偶,往嘴里塞。 张麒麟这一走,就到了日头偏午。 宴清正抱着奶糕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白玛给怒晴鸡喂食,就见张麒麟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都磨得有点毛糙。 “回来啦?”宴清眼睛一亮,“快洗手吃饭,阿妈炖了排骨。” 张麒麟先走到她身边,把信封递给她。 “谁的信?”边说边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 “表哥”鹧鸪哨人在美国,但是联系没断,只不过通信也的确不便,所以很长时间才能收到。 “喜事呀”宴清打开信,看着信内容高兴的跟张麒麟说,还把信纸递给张麒麟看。 张麒麟没接伸头挨着她的头看起来,原来…… 第119章 老九门119 宴清坐在桌边,手里捏这封自香港的信,信纸边缘有些发卷,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才到她手里的。 旁边的张麒麟正低头给奶糖喂奶,小家伙叼着奶瓶,小脚丫还在他腿上蹬来蹬去,活像只不安分的小鱼。 宴清展开信纸,刚看了两行就笑出声,“说他跟红姑的女儿要结婚了,嫁了个美国探险家,还附了张全家福呢。” 她把信纸旁边的照片抽出来,照片有些泛黄,却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人——鹧鸪哨头发已经有了白发,却依旧腰杆笔挺,站在他身边的红姑笑容爽朗,眼角的皱纹里都是岁月的沉淀; 中间站着个年轻姑娘,眉眼像极了红姑,身边的外国小伙子金发碧眼,正搂着姑娘,笑得一脸灿烂。 花灵跟老洋人脸上也爬上了岁月的痕迹。 宴清把照片递给张麒麟,“表哥家的侄女都要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瓶山墓还是昨天的事。” 张麒麟一手抱着奶糖,一手接过照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又递了回去,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宴清把照片压在镇纸下,继续看信,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些:“表哥说,我寄的药很管用,能抑制血液异变。他还让帮忙留意雮尘珠的消息,说要想后代彻底摆脱诅咒,得找到源头,把虚数空间的通道关了才行。” 她叹了口气,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划着:“也是,毕竟是遗传的诅咒,光靠抑制药不是长久之计。还好张家对各地墓葬熟,说不定哪天就能摸着点线索。” 信里还问起她的孩子,说听说她怀孕了,担心孩子会不会遗传诅咒。 宴清看着这话忍不住笑了——这封信在路上走了快半年,她查出双胎那会儿寄的药,现在俩娃都能爬能站了,表哥这消息也太滞后了。 “他们还担心奶糖奶糕会遗传呢。”宴清抬头看向围栏里的两个小家伙,奶糕正趴在地上,跟个小肉虫似的往奶糖那边拱,想抢哥哥手里的拨浪鼓, “你看他俩后背上,白白嫩嫩的,连个胎记都没有,哪有半点诅咒的影子。” 她想起怀孕时,半夜睡不着,拉着系统问了八百遍“孩子会不会有事”。 当时010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宿主放心,你家娃的麒麟血纯度比你高多了,毕竟他们奶奶是阎王血脉,那可是能提纯麒麟血浓度的原料,藏海花必须的养料。诅咒碰到这纯度的血脉,跟冰块遇上火似的,早化没了。” 当时她还不信,直到孩子生下来,白玛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俩娃身体健康得很,她才彻底放下心。 “张麒麟,表哥还给孩子们带礼物了。”宴清正说着,就见张麒麟从怀里里拿出个锦盒,红绸面的,边角有点磨损,显然是一路颠簸过来的。 这年月中美没建交,寄个东西比登天还难,全靠张海客在香港中转,先把包裹寄到香港,再托人辗转送进十万大山。 光是这一路折腾,就知道送个东西有多费劲了。 宴清打开锦盒,里面铺着软缎,放着两只玉制的平安锁,还有地下坠着小银铃。 玉锁水头极好,对着光看能看到里面淡淡的棉絮,雕着“长命百岁”四个字,线条圆润,一看就是用心打磨过的;上面坠着 的铃铛,轻轻一晃就发出“叮铃”的脆响。 “真好看。”她拿起一个,轻轻晃了晃,铃铛声清脆得很,“表哥有心了。” 奶糖听到铃铛响,立马从张麒麟腿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扑过来,伸手就要抓。 奶糕也不甘示弱,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 “给你们戴戴。”宴清笑着拿起一个长命锁,刚想给奶糖戴上,小家伙却一把抢过去,往嘴里塞。 “不能吃!”宴清赶紧抢回来,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是平安锁,不是磨牙棒!” 奶糖被拍了屁股,也不闹,只是委屈地瘪了瘪嘴,伸手去拉张麒麟的裤腿,像是在告状。 张麒麟弯腰把他抱起来,拿过那个长命锁,往他脖子上戴。 银锁的链子有点长,他调了半天,才勉强合适。 奶糖低头看着脖子上的玉锁,伸手摸了摸,突然咯咯笑起来。 “你看,知道是好东西了。”宴清笑着给奶糕也戴上,“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护身符了,平平安安长大。” 她看着两个小家伙戴着平安锁,摇摇晃晃地在地上爬,铃铛声此起彼伏。 可惜,俩小只还小,爬远了点就要往嘴里塞,宴清赶紧给摘了下来——这俩正是什么都往嘴里塞的年纪,戴着太危险。 “先收起来,等他们大点再戴。”宴清把锦盒盖好,放进柜子里,“表哥这份心意,可得好好收着。” 张麒麟抱着刚喝完奶的奶糖,小家伙正靠在他怀里打盹,小嘴巴还在咂巴。 他低头看了看,又看向围栏里正跟拨浪鼓较劲的奶糕,突然伸手,把奶糕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稳稳地托着。 “等有空,给表哥回信。”他低声说,“告诉他们孩子很好,谢谢礼物。” “嗯,”宴清点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怀里的两个小团子,“再问问侄女的婚期,咱也得备份贺礼。” 她都忘记了来回通信就要一年,等她新婚贺礼到了,估计人家孩子都有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奶糕往她那边凑了凑。 小家伙闻到妈妈的味道,睁开眼,伸出小手抓住了宴清的衣襟,咯咯地笑起来。 远处传来怒晴鸡的啼叫,还有族人干活的吆喝声,混着奶糖奶糕的咿呀声,像首热闹的歌。 而远在美国的鹧鸪哨,这次不会只活到六十岁,他兴许可以看到外孙女出生陪伴她长大。 甚至,可能都可以看到关闭虚数空间,诅咒消失的那天。 第120章 老九门120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性格也渐渐展现出来了。 围栏里铺着的细棉布上,奶糖和奶糕正凑在一块儿玩木积木。 奶糖盘腿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尊小门神,手里拿着块削得圆润的木块,安安静静地搭着; 旁边的奶糕却坐不住,一会儿爬东一会儿爬西,嘴里还叽叽喳喳没个停,活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 怒晴鸡懒洋洋的边晒太阳边看着两小只一起玩。 “哥哇!看我呀!我搭的塔!”奶糕举着歪歪扭扭的积木,凑到奶糖面前,小脸上满是得意,“比你的高叭!” 奶糖抬眼看了看,又低头继续搭自己的,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 “哥,昨天怒晴鸡下蛋呀,你看到没有呀?”奶糕没得到预想中的夸奖,也不气馁,又凑过去念叨。 这纯属造谣,怒晴鸡在边上听着毛都差点没竖起来,看看边上坐的张麒麟,又消停了,打不过娃的爹只能憋着。 “奶奶说,蛋给我煮糖心蛋吃,可甜了呀!”人家白玛之说蛋是鸡下的,到他嘴里就成了怒晴鸡下的了,造谣就是这么来的。 奶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是“嗯”了一声。 “我看到小葵姨姨啦,她给我糖糖啦,你要不要?”奶糕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献宝似的递过去。 这次奶糖终于多了个动作,摇了摇头。 宴清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她戳了戳身边的张麒麟:“你看这俩,一个随爹,一个……”她卡了壳,实在想不通奶糕这活泼劲儿从哪儿来的, “要说奶糖随你,沉默寡言还稳重,那奶糕随谁?我可没这么话多。” 她自认是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平时话虽不算少,可跟奶糕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小家伙从会说话起就没停过嘴,吃饭时念叨菜香,走路时念叨石头,连睡觉前都得跟枕头唠两句。 张麒麟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眼神明晃晃的——像你。 “怎么可能像我!”宴清立刻反驳,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我这叫正常交流,你那叫沉默是金。我要是也跟你似的一天说不了三句话,咱俩这日子早过成哑剧了!” 她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有点发虚——好像跟张麒麟在一起后,她的话确实越来越多了,以前在青铜门里跟天道大哥也这么唠了? “看他俩相处模式,像不像你们夫妻俩?”身后突然传来张瑞柏的声音,老爷子背着手站在廊下,看着围栏里的俩曾外孙,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一个沉默寡言,却句句都听着,时不时回个‘嗯’;一个啥都想分享,絮絮叨叨的也不嫌烦。” 宴清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 她平时跟张麒麟说话,十句里他能回三句就算多的,可不管她说啥,他都听得认真,眼神永远跟着她转,偶尔还会用行动回应——比如她说渴了,转身就有温水;她说想吃山桃,第二天篮子里就堆得满满的。 “这么说……倒也挺像。”她笑着点头,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向张瑞柏,“爷爷,合着在你心里,我就跟奶糕一样是个话唠呗?” 张瑞柏没直接回答,只是捋着胡子笑,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说呢? 宴清有点哭笑不得。 其实她这说话量在普通人里算正常,可架不住张家上下都是“惜字如金”的主。 张麒麟自不必说,张瑞柏以前一天也说不了十句话,张海葵算话多的,跟她比起来也得甘拜下风。 这么一对比,她可不就成了张家的“话唠担当”? 就像奶糕,大概也不觉得自己话多,还在那儿跟奶糖念叨:“哥,你的大白兔给我一颗呗?我刚才那颗被风吹跑了……真的!你看地上,是不是没有了?” 宴清凑近了听,差点笑出声。 这小家伙,为了骗奶糖的糖,连“风把糖吹跑了”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奶糖皱着眉,低头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奶糕,半天从兜里掏出颗大白兔,递了过去——显然是信了。 “这傻孩子,跟你一样实诚。”宴清戳了戳张麒麟的腰,笑着说。 张麒麟没动,只是看着奶糖把糖递给弟弟,眼神软得像化了的蜜糖。 张瑞柏已经凑到围栏边,蹲下来逗俩曾外孙:“奶糕,又骗你哥糖吃?回头祖祖给你一大盒,不用骗。” “真的?”奶糕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抱住张瑞柏的胳膊,“祖祖最好了!比爹好,爹都不给我糖!” 张麒麟在旁边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明明是宴清说一天最多吃两颗,跟他有什么关系? 宴清看着这一幕,突然跟张麒麟感慨:“你看爷爷,现在哪还有半分我刚见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多严肃啊,话少得可怜,眼神都冷冷的,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呢。” 刚到张家那会儿,张瑞柏给她的印象就是个典型的张家长老——沉默、威严,身上带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可现在,他会蹲在地上跟曾外孙抢玩具,会偷偷给孩子塞糖,会笑着听她唠家常,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暖意。 “嗯,你的功劳。”张麒麟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宴清心里甜滋滋的。她知道,不止张瑞柏变了。 自从她来了,又添了奶糖奶糕这两个活宝,整个张家聚集地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院子总是安安静静的,族人见面也只是点点头,现在却常常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能看到婶子们聚在一块儿唠嗑,能闻到各家飘出来的饭菜香,连空气都比以前活泛了。 “对了,”宴清突然想起件事,“据点的人是不是快回来了?” 张家在山外安排了人守着,一来防着外人闯进来,二来也负责传递消息,比如鹧鸪哨的信,就是经他们手送进来的。 张麒麟点头:“应该快了。”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宴清托着下巴,有点期待,“最好能捎点外面的糖画,奶糕上次看到画本上的,念叨好几天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颗大白兔,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知道她也爱吃这个。 宴清张嘴含住,甜丝丝的奶味在嘴里化开。 第121章 老九门121 奶糖和奶糕的三岁生日,正是端午节后三天。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宴清就被系统的提示音叫醒了——【叮!签到成功,获得三层水果奶油蛋糕一份!】 她掀开被子跑到桌边,看着凭空出现的蛋糕眼睛都亮了。 蛋糕上铺满了新鲜的草莓和蓝莓,奶油挤成了小云朵的形状,还有两小只的头像,还有两根数字“3”的蜡烛。 “年年都有新花样啊。”宴清笑着摸了摸蛋糕盒,知道这又是林婉女士的心意,每年蛋糕必备,还会额外送礼物。 果然,系统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提示:【附加礼物:契约兽蛋两枚,可存放于灵泉中蕴养,待宿主之子5岁后自行孵化契约。】 她打开另一个古朴的木盒,里面铺着软绒,放着两枚拳头大的蛋,一枚泛着月光似的银辉,一枚缀着星星点点的金斑,摸起来温温的,像有生命在里面搏动。 宴清小心翼翼地把蛋收进空间的灵泉池里,看着它们在泉水中轻轻浮动,心里盘算着:等俩小子长大了,带着契约兽满山跑,那场面肯定热闹。 早饭刚过,张麒麟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点晨露的湿气,刚进门就被奶糕扑了个满怀——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学的,张开胳膊喊“爸爸抱”,声音脆得像冰糖。 “慢点。”张麒麟稳稳地接住他,顺势把奶糖也捞进怀里,一手一个,转身看向宴清时,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张启山,双腿断了,治不好。” 宴清正在给蛋糕插蜡烛的手顿了顿,猛地抬头:“真的?齐断?治不好的那种?” “嗯。”张麒麟点头,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宴清的爽点。 “太好了!”宴清一拍手,差点把蛋糕上的草莓震下来,“我要做一桌子好吃的,今天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她转身就冲进厨房,袖子一撸就开始忙活。 空间里的食材被她一样样往外搬: 灵泉水养的胖头鱼在盆里蹦跶,刚摘的青菜还带着露水,还有腌制好的酱鸭和炖得酥烂的肘子……这些用灵泉水浇灌种养的食材,看着跟普通菜没两样,滋养身体的功效却实打实—— 就说白玛,不算那些暂停年龄的岁月,实打实快五十的人了,头发黑得像墨,眼角连细纹都少,全靠这些食材养着。 “清清这是?”张瑞柏背着手从月亮门走进来,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他虽不知道空间,却是知道储物袋的。 宴清对储物袋的说辞就是捡的,不管张瑞柏信不信反正就这个解释。 “今儿是奶糖奶糕生日,又不是过年,用得着这么忙活?” 宴清正给鱼刮鳞,闻言回头冲他笑:“不光为了俩娃,也为了张启山啊。” “张启山?”张瑞柏愣了一下,随即捋着胡子笑了,“你是说他挖祖坟遭了报应,断了腿?该!这小子数典忘祖,早该有这么一天。” 他以为宴清气的是张启山挖张家祖坟的事,却不知道宴清心里想的是另一茬——在青铜门内看的那些剧,张启山把张麒麟送去做实验,她就憋着股火。 现在他双腿齐断,治不好,可不就是报应? 虽然爷孙俩想的不是一回事,但“庆祝张启山倒霉”的核心诉求高度一致。 宴清笑着点头:“可不是嘛,善恶终有报,活该!” 张麒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祖孙俩各说各的却莫名合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最清楚,宴清在意的从不是祖坟那点事,而是实验台上的他;而张瑞柏恨的,是张启山背叛家族的狼子野心。 “爷爷,”张麒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现在,是启动计划的好时候了。” 张瑞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嗯,都准备好了。” 他看向厨房忙活的宴清,又看了看在院子里追着怒晴鸡跑的奶糕,声音压得更低,“就等着看他从高位上摔下来,被千夫所指,人人喊打的样子。” 张启山断了腿,凭着以前的根基或许还能保住职位,可他们布的局,要的就是让他身败名裂,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得让他知道,张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张瑞柏的语气里带着点狠劲,却在看到奶糕摔倒时,立刻变了脸色,冲过去扶,“哎哟奶糕,慢点跑,别摔着!” 厨房里的宴清听到动静,探出头看了眼,见奶糕正趴在张瑞柏怀里哭鼻子,奶糖拿着颗糖递过去哄,忍不住笑了。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张麒麟,他正望着院子里的祖孙仨。 “别看了,过来帮忙烧火。”宴清冲他招手。 张麒麟走进来,熟练地坐在灶前,拿起火柴点燃柴火。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平时冷硬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了。 “晚上吃蛋糕的时候,得让奶糖奶糕许个愿。”宴清突然说,“就祝他们一辈子平平安安,祝坏人天天倒霉。” 张麒麟添柴的手顿了顿,低声应了句:“好。”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炖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漫了满院。 院子里传来奶糕又哭又笑的声音,还有张瑞柏逗孩子的念叨声,混着桂花的甜香,像首热热闹闹的歌。 至于四姑娘山那边的张启山,此刻大概正躺在病床上唉声叹气吧。 宴清切着菜,忍不住笑了——这生日,过得可真解气。 张启山的出身,这个时候从高位跌落,66年活动有他感受的,要是还在高位他还能保住自己,保住新月饭店和九门。 可她偏不让张启山如意,九门那些没死的当家恐怕不知道,张家机关里有一样毒,是她特意让人混进机关里的。 他们想要长寿她就给他们长寿,可是长寿的代价也要他们付的起。 第122章 老九门122 秋老虎正烈的时候,一张报纸像颗炸雷,在京城乃至全国都搅起了滔天巨浪。 《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本该是严肃的时政新闻,这天却被一篇题为《张启山与九门的文物浩劫》的长文占去了大半版面。黑体字的标题触目惊心,字里行间的锋芒,几乎要戳破纸背。 报社的编辑们是最先炸开锅的。校对科的老陈举着报纸,手都在抖:“这、这篇文章哪来的?我昨天盯到后半夜,清样里根本没有!” 印刷厂的工头也急得满头汗:“机器都是按清样走的,绝不可能多印东西!这简直是就是原本的清样!” 可报纸不会说谎。街头巷尾,手里捏着报纸的人无不咋舌,茶馆里、胡同口,全是议论这篇文章的声音—— “张启山?听说他还是个军官,怎么能干出刨祖坟的事?” “新月饭店是文物黑市?怪不得那么神秘,原来是干这个的!” “连日本人都敢卖?这他妈不是汉奸吗?” 民众对《人民日报》有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在他们眼里,能登上这报纸的报道,字字都是实锤。 一时间,张启山的名字成了过街老鼠,连带着“九门”“新月饭店”都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京城的高层圈子更是人心惶惶。 那些跟张启山走得近的官员,此刻都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个不停,全是打听消息、或是想办法自保的。 张启山的老上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报纸,指节都泛了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提拔的人,居然背着这么多脏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十万大山的院子里,优哉游哉地逗着娃。 宴清把剥好的葡萄塞进奶糕嘴里,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得欢,又递了一颗给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的奶糖。 张麒麟坐在廊下擦刀,黑金古刀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却没他眼底的温柔亮。 “爷爷呢?”宴清随口问了句,早上就没见着张瑞柏。 “去后山了。”张麒麟头也没抬,手里的布在刀身上细细擦拭,“说找些野栗子。” 宴清没多想,只当老爷子是嘴馋了,想吃糖炒栗子了。 那篇登在《人民日报》上的文章,字字句句都是宴清当初随口念叨的,被老爷子拿着当圣旨,联合族里在外面的人,硬生生捅了出去。 “说起来,张启山那边没动静吗?”宴清看着奶糕,小家伙正拿着根树枝,追着院子里的怒晴鸡跑,嘴里喊着“抓、抓”,奶声奶气的。 张麒麟擦刀的手顿了顿:“会有动静的。” 他话刚说完,院外就传来张海葵的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族长!清姐!成了!你看这报纸!” 张海葵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跑得满脸通红,刚进院子就把报纸递了过来。 宴清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这不正是她当初跟张瑞柏念叨的那些“黑料”吗?计划还是她提的呢!居然真的登上了《人民日报》! “爷爷这执行力可以啊!”宴清笑得眼睛都弯了,指着报纸上的字给张麒麟看,“你看这句,‘疑似特务’,留了余地又够他喝一壶的,绝了!” 张麒麟凑过来看了两眼,目光在“刨掘自家祖坟”那行字上停了停,随即抬眼看向宴清,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又藏不住的纵容——也就她,能想出这么损的招。 “这下张启山可惨了。”宴清摸着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报纸一登,就算上面不查,他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奶糕跑累了,扑到宴清怀里,指着报纸上的照片咿咿呀呀:“娘,这个……坏人?” “对,是坏人。”宴清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专门抢宝贝、欺负人的坏人,现在被大家发现了,要受罚了。” 奶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伸出小手,“啪”地拍在报纸上张启山的照片上,奶声奶气地喊:“打洗!” 逗得院子里的人都笑了。 奶糖也凑过来,学着弟弟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报纸,然后抬头看向张麒麟,像是在寻求认同。 张麒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嗯,是坏人。” 远处的山风吹过,带来了野栗子的清香。 张瑞柏背着个竹篓从后山回来,看到院子里的热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爷爷,您也太厉害了!”宴清举着报纸冲他晃,“真能登上去!” 她当初想的就是舆论,但是没想到张瑞柏把这舆论弄的这么大。 张瑞柏放下竹篓,得意地哼了一声:“对付这种数典忘祖的东西,就得用点狠招。” 他走到奶糖奶糕身边,从兜里掏出两颗野栗子,塞到他们手里,“吃,这才是正经东西,比看那些脏东西强。” 张麒麟看着这祖孙俩一唱一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知道,这篇报道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查访、追责,会像一张网,把张启山和他背后的人都罩进去,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至于报社那边的“傻眼”和上层的“震动”,他们根本不在乎。 反正目的达到了——那些被张启山等人盗撅的文物,那些被践踏的民族尊严,总得有人出来讨个公道。 张启山断腿怎么够,他总要付出代价的。 夕阳把院子染成了金红色,奶糖和奶糕拿着野栗子,在地上搭起了小房子。 宴清看着报纸上那篇让张启山身败名裂的文章,觉得,这秋老虎也没那么热了。 “晚上吃栗子烧鸡吧?”宴清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好。”张麒麟应了一声,伸手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远处的京城还在因为一篇报道掀起波澜,而这十万大山里的小院,已经飘起了饭菜香。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而他们,只需要守着自己的小日子,等着看好戏落幕就行。 第123章 老九门123 十万大山里宴清跟张麒麟的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可京城那边,早已是惊涛骇浪。 《人民日报》上的文章像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炸得整个官场不得安宁。 最高层的命令下来得又快又狠:“彻查!不管牵涉到谁,绝不姑息!” 这已经不是张家和九门的私怨,而是牵动民心的大事——民众等着看国家如何处置“挖墓葬、通外敌”的败类,若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那公信力可就折损大了。 最先有眉目的是报社这边。 印刷厂的负责人到调查组面前时,脸都白了:“我们真没撒谎!送来的清样上就有那篇文章!我们照着印的,错不了!” 报社的编辑们却拍着桌子喊冤:“最后送审的清样我们都留底了,根本没那篇报道!肯定是中间环节出了岔子!” 顺着线索一查,问题果然出在送清样的员工身上。 那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人,姓赵,被问话时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哭丧着脸说: “我、我不记得了……那天好像睡了一整天,醒来就发现清样已经送完了,我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调查组的人眼神一凛——哪是什么失忆,分明是被人动了手脚。 从报社到印刷厂不过两里地,这期间有人掉了包,还易容成小赵的样子,把改过的清样送了过去。 能在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步,手段绝对不简单。 “查!给我查这几天谁在报社附近晃悠!” 线索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最后竟隐隐指向了张家。 有人证实在送清样的时间段,看到个年轻人在印刷厂门口徘徊,还露了个脸,故意让人记住。 等调查组想顺着这条线往下摸时,那年轻人早已没了踪影。 后来才查到,他竟偷渡去了香港,还故意留下了些痕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去张海客那了。”张麒麟看着从香港传回来的消息,淡淡说了句。 宴清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这是故意把水搅浑?” “嗯。”张麒麟点头,“爷爷说,要让张启山知道,张家护短,也记仇。” 报社的事查到这儿,算是断了线。 香港还没回归,总不能跨境抓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报社以后送清样,安保跟着,送的人里外都要检查,就连接到清样还要通过电话确认上面文章,主打做到滴水不漏 可张启山的案子,才刚拉开序幕。 国家机器一旦动起来,效率快得惊人。 张启山刨祖坟的证据、九门盗掘古墓的清单、新月饭店和人交易的账本……一桩桩一件件,像雪片似的堆到了调查组的桌子上。 可查到最后,处理意见却卡住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有人拍了桌子:“民国时期的旧账,现在翻出来算什么?总不能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吧?” 也有人反驳:“那四姑娘山的事呢?这可是抓了现行!还有新月饭店,藏了多少走私文物?这都能姑息?” 正吵得不可开交时,有人慢悠悠地开口了:“四姑娘山不是考古吗?” “考古”?听到这两个字,屋里瞬间安静了。 谁都知道这就是保张启山的托词,但是说这话的人份量不轻,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发力,没人敢硬碰。 于是风向渐渐变了,“它”的人发力了,这是要保张启山。 最后的处理结果下来,让人大跌眼镜——张启山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却没受实质性处罚; 新月饭店交出所有古董库存,罚了笔巨款,再推出去个掌柜当替罪羊,算是保住了招牌,却也元气大伤; 至于九门的人,大多以“被胁迫”为由从轻发落,没几个真受了罪的。 消息传到张启山耳朵里时,他正躺在家里养腿,闻言猛地坐起来,脸上又是庆幸又是疑惑:“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保我?”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成了废人,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十万大山的院子里,宴清听完张麒麟的转述,撇了撇嘴:“这么说来,张启山还得谢谢他们?” “说不上谢。”张麒麟把晒好的药材收进柜子,“他们肯定应有什么算计。” 奶糕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抱着张麒麟的腿喊:“爹,糖!” 张麒麟弯腰把他抱起来,从兜里摸出颗糖塞给他。 小家伙举着糖跑去找奶糖,两个小团子凑在一块儿,奶糕就开始叽叽喳喳。 宴清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管他们怎么斗呢,反正张启山这辈子算是完了。没了权,没了势,断了腿,还有‘它’的算计,恐怕比死还难受。” 张麒麟走到她身边,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花瓣,动作温柔得很。“嗯。” “你说‘它’会有什么算计等待张启山?”宴清已经有些隐隐猜到了,却不太能确定。 “不知”张麒麟回答的言简意赅,他其实也隐隐猜到了,但是猜测不一定就准,他也没说出来。 “那我们就等着看张启山的好戏了,我还挺期待的”宴清脸上浮现兴奋,张启山越倒霉她就越开心。 京城的腥风血雨还在继续,可这十万大山里,依旧是岁月静好。 至于张启山等着瞧就是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第124章 老九门124 秋意渐浓时,张启山的院子里落满了枯叶。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尹新月指挥下人收拾残局,心里那点因“平安无事”升起的侥幸,像被风卷着的落叶,飘得七上八下。 “它”保下了他,却没说要他做什么。 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比直接判他死刑还难受。 倒是尹新月,自从他断了腿、名声扫地后,反倒没了以前的骄纵,日日守着他,端汤送药,轻声细语地劝慰,成了这满目疮痍里唯一的暖。 “别想太多了,”尹新月把一碗汤药放在他手边,“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张启山握住她的手,刚想说句什么,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闯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角落里收拾东西的张日山身上。 “张副官,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张启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它”要的代价。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没腿的剧痛跌回轮椅,脸色惨白:“你们要带他去哪?有事冲我来!” “佛爷,”这声佛爷何其讽刺,那人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抹冷笑,“这是上面的意思。张副官的血脉特殊,总得为国家做点贡献。” 血脉?张启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会不知道“它”的心思?无非是看中了张日山身上的张家血脉,想拿去做研究,就像当年那些人盯着那个假的‘张麒麟’一样。 他甚至能想象到张日山被带走后的下场——被关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被抽取血液、做各种实验,生不如死。 “不行!我不准你们带他走!”张启山红了眼,抓起身旁的东西就往那些人身上砸,却被轻易避开。 他没有那一刻,有现在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他就是个残废,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威风凛凛的佛爷了 张日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张启山面前,微微躬身:“佛爷,别挣扎了。我跟他们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决绝,“您多保重。” “日山!”张启山眼睁睁看着张日山被带走,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巷口,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跟着他闯荡、挡刀子的少年,想起自己为了九门的利益,故意透露长生的秘密,引“它”入局……那时候的他,只想着保住九门,保住自己的权势,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 后悔吗?或许有吧。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无尽的绝望淹没了。 张日山被带走后,张启山消沉了好一阵子。 尹新月天天陪着他,变着法子鼓励他,总算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他要救张日山。 可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夜里,张启山突然从梦中疼醒,浑身的骨头像被无数根针在扎,一动就疼得钻心,比断腿的剧痛还要难熬。 他蜷缩在床榻上,冷汗浸透了衣衫,连喊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启山!你怎么了?”尹新月被他的动静惊醒,摸到他滚烫的皮肤,吓得魂都没了,连夜请来了医生。 可医院里检查了一圈,拍了片子,抽了血,结果却什么都查不出来——各项指标都正常,找不出任何疼痛的原因。 “或许是心理作用?”医生支支吾吾地猜测,开了些止痛片就走了。 可止痛片根本不管用。 那种疼痛像附骨之疽,日夜缠着他,白天还好些,夜里尤其厉害,常常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短短几天就瘦得脱了形。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各地的九门的人,甚至那些当家,居然也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当家的,我快疼死了!身上像有虫子在啃骨头!” “佛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院查不出来啊!” “我听说老李已经疼得想寻死了……” 电话里传来的哭嚎声,让张启山浑身发冷。 他猛地想起四姑娘山——他们在那里触动过机关,吸入过奇怪的雾气,难道是那时候中的毒? “是张家!一定是张家搞的鬼!”张启山红着眼,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毒是他们下的,他们一定有解药!” 他们开始疯狂地寻找张家的踪迹,长白老宅人去楼空,当年张麒麟下令给他换血的古楼他们也进不去。 他从没想过他这个叛徒,在四姑娘山祖坟的千里锁中的毒,张家就算被她找到又怎么可能给他解药呢? 那些曾经和张家有过交集的人,要么讳莫如深,要么早已没了音讯。 他甚至跟九门找到海外张家,他们也是好本事,居然能找去香港,可惜在香港经营多年的张海客,怎么可能搭理这个挖自家祖坟的人。 张海客不杀他们都是想着,这毒不错可以让他们受折磨,这才没杀人只是驱逐而已。 张启山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十万大山里,宴清正抱着奶糖,听张麒麟讲京城的消息。 “他们开始疼了?”宴清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看来我那‘简版’毒药效果不错。” 她用的这药,是空间里签到的审讯专用药。 原版的能让人疼到求死不得,她特意找系统换成了“简版”——不会让人想死,却能让疼痛如影随形,时时刻刻提醒他们曾经做过的事。 “嗯,查不出原因,也解不了。”张麒麟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们在找我们,想求解药。” “找也没用。”宴清笑着捏了捏奶糖的小脸,“这药没解药,除非……他们能忍着疼活一辈子。” 奶糖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小手抓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疼?药药?” “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坏人的。”宴清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让他们记住,做了坏事,就要受罚。”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不远处传来奶糕跟怒晴鸡玩耍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京城的风雨还在继续,张启山和他的九门余孽,正被无尽的疼痛折磨着,日复一日地在绝望中寻找不存在的解药。 而十万大山里的日子,依旧平静而温暖。 宴清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报应——不用刀,不用枪,只用日复一日的疼痛,让他们记住自己犯下的错,在悔恨和煎熬里,慢慢消磨余生。 至于解药? 从来就没有过啊。 张启山只能忍着疼痛过以后的每一天了,至于疼痛什么时候能终止,大概是他死亡的时候,不过疼痛可不是结束。 在宴清看来,你先算计我,我回敬你是本分,再回敬你是教你做人。 第125章 老九门125 山里的枫叶红透半边天的时候,守青铜门的族人换班回来了。 那人进门先给张瑞柏行了个礼,东北长白山一路回来风尘仆仆的,脚步里都透着疲惫。 张瑞柏当时正逗着奶糖玩,看他这模样只挥了挥手:“先回去歇着,有事明天说。” 可接下来几天,张瑞柏总觉得不对劲。 那族人看见张麒麟甚至偶尔对上视线,眼神怪怪的,像是藏着什么话,又不敢说。 这天傍晚,张瑞柏把人堵在了院子门口。“你小子这几天不对劲啊,” 老爷子背着手,眼神锐利,“是不是青铜门那边出什么事了?” 守门人沉默了半晌,他记得张瑞柏也守过门,还是开了口:“大长老,其实……是青铜门后面的事。” 他看了眼张瑞柏,见老爷子没动怒,才接着说,“我轮岗的时候,去了门后的小院……那儿有菜地,有沙发,还有热水澡,杀完尸兵回来,能躺在沙发上喝口热茶,比在族里舒坦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羡慕:“每天杀杀尸兵尸将,就跟咱这儿下地干活似的,偶尔遇上个尸魔,权当是加个班……那日子,啧啧。” 张瑞柏愣了,他守门时候可没这些,印象里只有无尽的荧光蘑菇、冰冷的石壁和那些尸兵,怎么现在……变成养老圣地了? 菜地?沙发?热水澡? 这哪里是守青铜门,分明是神仙日子! 不用处理族务,不用听那些长老叨叨,每天挥挥刀杀杀尸兵,累了就回小院躺沙发,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养老地! 老爷子心里的那点“闲鱼属性”瞬间被勾了起来,眼里亮得像藏了星星。 难怪那族人看张麒麟的眼神不对劲,合着门后是这等好地方,换谁不得羡慕? 宴清会是他孙女,绝对实至名归,他们家这支大概就是闲鱼隐性的,到宴清这儿就变显性的了。 当天张瑞柏就找到张麒麟,开门见山:“小官,下次轮岗,我去守青铜门。” 张麒麟正在给奶糕削木剑,闻言动作顿了顿:“爷爷,您……” “我知道你想说啥,”张瑞柏摆摆手,一脸向往,“我守过门,熟!再说族里的事也理顺了,你多担待点就行。” 他满脑子都是小院的沙发和菜地,连说话都带着股轻快劲儿。 张麒麟没接话,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宴清。 “他想去守青铜门?”宴清正给奶糖喂饭,闻言差点把勺子掉地上,“就为了……不用处理族务?” “嗯。”张麒麟点头,看着她,“你怎么看?” 宴清眼珠一转,冲他眨了眨眼:“晚上吃饭的时候,看我的。” 傍晚时分,张瑞柏乐呵呵地来蹭饭,刚进门就被两个小团子抱住了腿。 奶糖仰着小脸,大眼睛水汪汪的:“祖祖,抱。”奶糕更直接,抱着他的裤腿晃悠,嘴里喊着“糖糖”,分明是想用零食收买。 开饭时,宴清扒拉着碗里的饭,突然抬起头,一脸可怜巴巴:“爷爷,您真要去守青铜门啊?您走了,谁陪奶糖奶糕玩啊?谁给他们讲以前的故事啊?” 张瑞柏刚夹起一块红烧肉,闻言动作顿了顿。 奶糖像是听懂了,放下手里的勺子,迈着小短腿跑到他身边,伸出小胖手抱住他的胳膊,扁着嘴不说话,眼里却蓄满了泪。 奶糕也有样学样,扑到另一边,把脸埋在他腿上,哼唧个不停。 “你看他俩,多舍不得您。”宴清在旁边敲边鼓,声音软乎乎的,“这一去就是十年,回来的时候,奶糖奶糕都长高了,说不定都不认得您了。” 张瑞柏看着怀里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摸了摸奶糖的头,又捏了捏奶糕的脸,心里的天平开始左右摇摆——一边是不用处理族务的神仙日子,一边是俩曾外孙委屈巴巴的小脸…… 就在他差点要松口的时候,张麒麟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却清晰:“天授来了。” 张瑞柏一愣:“啥?” “天道说,该我去了。”张麒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末尾还加了句,“让带小外甥一起去。”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安静了。 宴清差点笑出声——她平时总跟天道大哥大哥地喊,喊得对方都默认了自己是张麒麟的大舅哥,这会儿居然还特意加了句“带小外甥”,这是把奶糖奶糕也划进自家人范畴了。 张瑞柏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他看看张麒麟,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宴清,再瞅瞅怀里还在哼唧的俩曾外孙,那点想去青铜门养老的心思,瞬间被浇灭了。 天授都来了,那还有啥说的?张家的规矩,天授说了算。 他去不了了,族里不可能族长和大长老都走的。 刚还舍不得两小只,现在……更舍不得了,不管是他去还是他们去都要跟两个曾外孙分开。 “那……不能不带奶糖奶糕吗?”张瑞柏有些艰难的问,拍了拍奶糖的背,“祖祖舍不得我们奶糖和奶糕” 宴清跟张麒麟也沉默了,孩子留下就要跟他们分开,他们也不想跟孩子分开。 晚饭过后,张瑞柏牵着奶糖在院子里散步,看着奶糕追着萤火虫跑,笑声像银铃似的,叹了口气。 哎,安慰自己,十年而已,对张家人来说十年不算多。 他越安慰自己反倒越气,十年!整整十年他见不到曾外孙,还要处理加倍的族务。 屋里,宴清听着外面张瑞柏叹气,忍不住也叹气:“你说爷爷会不会偷偷记恨天道大哥?” 第126章 老九门126 奶糖捧着块糕点坐在张麒麟腿上,小口小口地啃着,奶糕则在张瑞柏怀里扭来扭去,伸着小手想去够桌上的蜜饯罐子。 “阿妈今儿又被人留下吃饭了?”宴清剥着橘子,把一瓣递到张麒麟嘴边,“她可比你还忙,族里谁磕了碰了都找她,特别抢手。” 张麒麟嚼着橘子,点了点头。 白玛和张海霞这两年在族里威望越来越高,俩人把现代医术和张家的土方子结合起来,专治下墓和训练落下的暗伤——谁腰扭了,白玛扎几针就能下床; 谁被机关划伤血流不止,俩人特制的药膏一抹,血立马就止住了,尤其是针对族里人因常年放血导致的凝血障碍,效果出奇地好。 以前白玛总围着孩子转,如今有了自己的事做,眼里的光都亮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精气神十足。 “回来了!”院外传来白玛的声音,她走进来,脸上却带着笑,“刚给山子他娘看完腿,老太太非要留我喝杯米酒,耽搁了。” 她洗了把手,径直走到张瑞柏面前,在奶糕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我的乖孙,想奶奶没?” 奶糕咯咯笑着,伸手去抓她鬓边的银簪,嘴里喊着“奶奶,糖”。 白玛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给他,又摸了摸奶糖的头,这才在桌边坐下,端起宴清递过来的热汤喝了一口。 院子里的气氛其乐融融的,可张麒麟和宴清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为难。 “阿妈,”最终还是张麒麟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我要去守青铜门了。” 白玛喝汤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也没什么惊讶。 在她看来,这是张家男人的责任,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甚至还笑了笑,“也好,你去了,清清正好在家陪我带孩子。” 宴清在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张麒麟的胳膊。 张麒麟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往下说:“不是我一个人……清清,还有奶糖奶糕,都跟我一起去。” “噗——”白玛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她猛地放下碗,“你说啥?孩子们也要去?” 这反应跟刚才的平静判若两人,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阿妈,您先别急,”宴清赶紧打圆场,“青铜门后面……其实挺好的,有院子有菜地,比这儿还清净,适合养孩子。” “再好也不行!”白玛把奶糕往怀里紧了紧,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们才多大?刚会跑会跳,去那地方干啥?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心疼,看着奶糖懵懂的小脸,眼圈都有点红了,“要去你们去,孩子必须留下,我来带!” 宴清偷偷给张麒麟使了个眼色,嘴角憋着笑——看吧,在阿妈心里,咱俩加起来都没俩小团子重要。 张麒麟对上她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你别闹”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白玛,语气放软了些:“是天授的意思,让带孩子去。” 其实这在天道那,最想让去的是宴清,但是孩子还小,那就把孩子带上吧! 天道实在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宴清的花样百出娱乐,跟张家人相处二十年,祂都快憋死了。 “天授也不行!”白玛态度坚决,抱着奶糕站起来就往屋里走, “我不管什么天授地授,孩子不能去!我这就去收拾他们的小衣服,今晚跟我睡!” 奶糕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嘴里的糖都掉了,瘪着嘴就要哭。 “阿妈!”宴清赶紧跟上去,“您听我说,那地方真不危险,跟我们现在过的日子一样的。” 宴清还试图解释,显然气头上的白玛是不听的。 张瑞柏也在旁边帮腔:“就是,让他们去吧!我也舍不得,孩子还小,总不能让他们跟父母分离。” 白玛却不听,把奶糕放进他的小床,又把奶糖抱过来,摸着俩孩子的头,眼圈红红的:“他们还这么小……” 张麒麟站在门口,看着白玛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而且……就十年。” 白玛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小床里的奶糕,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又抓起了糖,正往嘴里塞,脸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可怜又好笑。 她突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真要带他们去?” “嗯。”张麒麟点头,眼神坚定。 白玛沉默了半晌,终于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却带着点无奈:“行吧,随你们。不过……” 她话锋一转,指着张麒麟,“到了那儿,必须看好孩子,要是少了根头发,我饶不了你!” 又转向宴清:“你也是,别光顾着跟他腻歪,多盯着点俩娃,记得给他们穿厚点……” 絮絮叨叨的叮嘱里,满是藏不住的牵挂。 宴清笑着点头,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偷偷看了眼张麒麟,见他正低头看着床上的孩子。 夜渐渐深了,白玛还在给孩子们收拾小衣服,嘴里念叨着“这两件棉衣得带上” “那把小木剑也别忘了”,像是要把整个家都塞进包裹里。 张瑞柏打着哈欠回自己院子了,临走前还冲张麒麟挤了挤眼——总算搞定了。 院子里只剩下张麒麟和宴清,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点凉意。 “你说阿妈会不会偷偷在包裹塞很多糖?”宴清靠在他怀里,笑着问。 “会。”张麒麟肯定地说,“还有她做的药。” 宴清笑得更欢了。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其实……我也舍不得。” “嗯。”张麒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我们会回来的。” 知道孩子们跟去青铜门,白玛这些天像是着了魔,把屋里能塞的东西都往包裹里装。 奶糖的小棉衣、奶糕的虎头鞋,甚至连他俩啃出牙印的木球都没落下。 宴清看着墙角堆成小山的包袱,忍不住扶额:“阿妈,您这是要把家搬去青铜门啊?” 白玛头也不抬,往布包里塞着晒干的山楂片:“多带点总没错,那儿啥都没有,孩子们想吃口酸的都找不着。”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手指在山楂片上摩挲着,像是在数上面的纹路。 宴清没再劝。她知道白玛是舍不得,这些东西装的哪里是吃食衣物,分明是做奶奶的牵挂。 她转头冲张麒麟使了个眼色,张麒麟默契地把包袱往储物袋里收——明面上留几个,剩下的悄悄收进袋里,既让白玛安心,也省得路上累赘。 另一边,张瑞柏彻底把族务抛给了二长老,成了俩孩子的“专职玩伴”。 天不亮就带着奶糖去后山看日出,中午捏着木剑陪奶糕练“功夫”,晚上坐在灯下,给他们讲以前下墓的经历(当然,血腥的部分全给改成了“祖祖打跑了坏狐狸”)。 “曾外公,青铜门后面有狐狸吗?”奶糕趴在张瑞柏膝头,小手揪着他的胡子。 他们已经知道他们要去青铜门了,却是懵懂不知内情,只以为是出去玩一圈就回来了,还挺兴奋的。 “没有,”张瑞柏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但有会发光的蘑菇,比星星还亮。” 奶糖坐在旁边,突然抬头:“曾外公,我们会快快回来哒。”奶糖奶声奶气的保证。 张瑞柏心里一酸,赶紧点头:“对,会快快回来的。” 他不敢告诉孩子,他们要在青铜门里呆十年,他们再回来时,或许还是这般眉眼,却早已不是现在这懵懂软糯的模样。 分别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白玛起得比谁都早,灶房里飘出桂花糕的甜香。 她把热腾腾的糕点往食盒里装,手却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糕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妈,您别这样。”宴清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手,“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白玛抹了把脸,强笑道,“就是觉得太快了,昨天还抱在怀里呢,转眼就要跟着你们去那么远的地方。” 院门口,张瑞柏蹲在地上,给奶糖奶糕整理衣襟。 奶糖手里攥着他给的平安绳,奶糕则抱着那只磨得光滑的木剑,俩孩子似懂非懂,只知道要跟爹娘去远门,却不知道这一别,再见时岁月已不同。 “到了那儿要听话,”张瑞柏的声音有点沙哑,“别总缠着你爹娘,让他们安心做事。” 奶糖点头:“嗯。” 奶糕却扑进他怀里,搂着脖子喊:“曾外公,要快点来接我们。” 张瑞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用力抱了抱俩孩子,才松开手,转身对张麒麟说:“照顾好他们。” “嗯。”张麒麟应了一声,伸手将奶糖抱起来,宴清则抱起奶糕,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舍,却也有笃定。 白玛拎着食盒追出来,把盒子往宴清手里塞:“路上吃,凉了就热一热……还有,孩子们晚上踢被子,你多醒几次看看……” 絮絮叨叨的叮嘱里,张麒麟虽也不舍,却知分别是必然的。 “我们走了。”张麒麟看向白玛和张瑞柏,声音低沉。 “去吧,去吧。”白玛挥着手,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出来就早点回来!” 宴清抱着奶糕,冲他们挥了挥手,跟着张麒麟身后走出张家聚居地。 奶糖在张麒麟怀里,突然回头喊:“奶奶!曾外公!” 白玛和张瑞柏同时应了一声,看着两人抱着孩子的背影慢慢走远。 “他们会好好的。”张瑞柏转过身,声音有些微哑。 第127章 老九门127 张家在各地的据点早就得了信,一路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出了十万大山,坐上南下的火车时,奶糖和奶糕眼睛都看直了。 “这铁家伙跑好快”奶糕扒着车窗,小手指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树,眼睛瞪得溜圆。 宴清把他抱到腿上,笑着解释:“这叫火车,靠煤烧开水,蒸汽推着轮子跑。” “煤?”奶糖皱着眉,他只见过烧柴的灶,“比柴火厉害?” “厉害多了。”张麒麟在旁边接话,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木片,给孩子们比划,“火车的轮子这么大,能拉几百个人。” 俩小家伙听得入了迷,而奶糕一路就没闲着,一会儿问铁轨为啥是两根,一会儿问火车去哪里,小嘴叭叭个不停,把边上乘客都逗乐了。 火车上人贩子和特务什么的,虽然是年代文里的标配,但是架不住奶糖奶糕可爱。 张麒麟去卫生间的时候,人贩子就实施了诱拐计划,什么儿媳妇带孙子偷跑的说辞,还没等他们哭诉完,宴清两脚就把人贩子踢晕。 拐卖敢拐张家人头上,他们这是老寿星上吊,不着活了。 张麒麟回来后知道,差不点没用发丘指,当众把俩人脖子拧断。 这就是个小插曲,完全没影响奶糕的十万个为什么? 奶糖则是坐在爸爸身边,父子俩两张一样得脸,静静听着母子俩的一问一答。 不能坐火车的路段,宴清早早就签到了辆吉普车。 军绿色的车身,帆布顶棚,虽然有点旧,却保养得极好。 张麒麟开车稳当,宴清就坐在副驾上,给孩子们指着窗外的风景——“看那片稻田,金灿灿的是麦子” “远处的山叫大别山,以前打过仗”。 奶糖趴在车窗上,安安静静地看,偶尔问一句“有我们山里的树高吗”;奶糕则兴奋得直拍车门,嘴里喊着“爹开快点”,活像只关不住的小猴子。 走走停停晃了半个多月,这天刚到河北的据点,就收到了黑瞎子的信。 信封上盖着北京的邮戳,字迹龙飞凤舞:“听说俩干儿子出山了?老子要去德国了,临走前总得见见吧?地址在东单胡同,速来。” 宴清看完乐了:“这瞎子,还挺会赶时候。” 张麒麟看着地图,指尖在“北京”两个字上敲了敲:“正好,绕路去看看。” 去见黑瞎子是其一,至于最重要的,自然是带孩子们逛逛北京城,出来总要长长见识。 到北京的时候正是秋高气爽,据点的人早就安排好了住处,就在胡同深处的一个小院,青砖灰瓦,院里还种着棵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子挂了满枝。 奶糖和奶糕刚进院就被石榴树吸引了,奶糕抱着树干就想往上爬,被宴清一把拽了下来:“这是别人家的,不能乱爬。” “那我们买下来?”奶糕仰着小脸问,这阵子天天看到宴清买买买,他也算明白了“买”的意思。 宴清被他逗笑了:“等你长大了自己挣钱买。”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就寻上门来了。 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穿上了标志的黑色皮衣,刚进门就张开胳膊:“我的乖干儿子呢?让干爹抱抱!” 奶糕认生,往张麒麟身后躲;奶糖却不怕生,仰着头看他,小声问:“你就是黑瞎子叔叔?” “哟,知道我名儿?”黑瞎子乐了,从兜里掏出两把小弹弓,“给,干爹送的见面礼,打鸟准得很。” 宴清赶紧把弹弓没收了:“他俩还小,不能玩这个。” 黑瞎子也不恼,挨着麒麟坐下,笑嘻嘻地问:“真打算带孩子去青铜门?那地方……” “天授。”张麒麟言简意赅。 “得,你说了算。”黑瞎子耸耸肩,又看向俩孩子,“跟干爹去吃烤鸭不?全聚德的,外酥里嫩,香得很。” 奶糕一听“吃”,眼睛都亮了,拉着宴清的衣角喊“要吃烤鸭”。 逛北京城的计划就从全聚德开始。 奶糖和奶糕第一次见片烤鸭,被师傅片鸭子的手艺看得直咋舌。 “爸爸片”奶糕想让张麒麟给他片烤鸭,在他心里爸爸就是最厉害的。 “噗!让哑巴用小黑金给你片个试试?”黑瞎子不嫌事大的起哄, “要不你给孩子们表演一个?” 宴清见不得他起哄,直接怼了他一句,这瞬间让黑瞎子找到了青铜门里相处的感觉,刚想回怼一句,就被张麒麟眼神镇压了。 他瞬间想起,宴清可还有给宠妻的哑巴,他可不想在烤鸭店里被张麒麟打,不值,还是收起玩笑。 赶紧给孩子们卷了小饼,塞到手里:“慢点吃,别烫着。” 奶糕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比奶奶做的鸡好吃。” 下午去了天安门,俩孩子站在广场上,看着高高的城楼,奶糖突然问:“爹,那上面能看到我们家的山吗?” 张麒麟把他抱起来,指了指远方:“能,一直往南看,就能看到。” 逛到王府井的时候,宴清故意往张启山住的那条胡同瞥了一眼。 很巧的远远就看见个熟悉的轮椅身影,正被尹新月推着在门口晒太阳,背驼得厉害,头发也白了,哪还有半分当年九门提督的威风。 “啧啧,这模样,比断腿还惨。”宴清小声嘀咕。 张麒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奶糕突然指着路边的糖画摊喊:“娘,我要那个!” 摊位上的老师傅正用糖稀画龙,金灿灿的糖丝在铁板上绕出弯弯曲曲的线条,引得孩子们围了一圈。 宴清给俩孩子各买了个糖老虎,看着他们举着糖块舔得欢,觉得这趟北京没白来。 宴清却不知,张启山看到了张麒麟,他本没注意,只以为是普通夫妻,但是看孩子的时候却是瞟到了,那双指奇长的发丘指。 第128章 老九门128 张麒麟正帮奶糖把木剑系在腰间,宴清则在给奶糕整理小书包,俩人打算吃过早饭就往北走,却被突然进来的黑瞎子打断了动作。 黑瞎子掀帘进来时,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声音压得极低:“出事了。” 几乎是同时,张家据点的人也跨进了院门,脸色凝重地冲张麒麟点头:“族长,道上在找您。” 宴清把奶糕往怀里拢了拢,挑眉看向黑瞎子:“找我们?怎么个说法?” “道上传疯了,”黑瞎子往石凳上一坐,手指敲着桌面,“说要找一对夫妇,带着俩男孩,男的双指奇长,悬赏高得吓人。” 他顿了顿,瞥向张麒麟放在膝头的手,“这描述,不是你是谁?” 据点的人也急声道,“现在城里的盘口都动起来了,到处都在找。” 张麒麟的眉头瞬间拧起,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他自己倒不怕什么,可奶糖奶糕还小,一点闪失都不能有。是谁在找他们? “张启山。” “九门。”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张麒麟的语气沉得像块铁,宴清则带着点恍然大悟——她早该想到的,那天在胡同口远远瞥见张启山时,就该多留个心眼。 “可他不该认识我们啊。”宴清咂咂嘴,“当年在长沙我们易了容,那时候还是半大孩子,现在模样早变了……” “是手指。”张麒麟低声道,眼神锐利起来,“发丘指。” 也是,他们这几日带孩子逛北京城,没少在人前露相,张麒麟抱孩子时,双指奇长的特征难免被人看到。 偏生张启山那帮人对张家的特征门儿清,一准是这么对上的。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他八成是想抓我们逼问解药呢!” 张麒麟没说话,指节捏得发白。 九门那些人快被折腾得快疯了,现在找他们是觉得看到了希望? 宴清突然笑了,眼里闪着点促狭的光:“既然他找,那我们就去会会他。正好让他瞧瞧,当初瞎折腾的下场。” 她还挺好奇,张启山要是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惨状,都是拜她所赐,会不会气到吐血。 这次来北京要不是因为带着孩子,她挺想去张启山面前嘲讽一波的,不让他知道真相,这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孩子们……”张麒麟不太赞同,他不想让孩子沾染上这些危险。 宴清给张麒麟一个眼神,张麒麟直接让据点的人先回去了。 “瞎子,帮个忙。”宴清转向黑瞎子,语气认真起来,“你把孩子们先送出北京,往吉林去,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跟上。” 黑瞎子立刻点头:“没问题,交给我。”他本就打算近期离开,更别说这俩还是他干儿子。 黑瞎子摸着下巴,手指在墨镜上敲了敲:“火车站肯定被盯死了,走不了。” “没事。”宴清从兜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荷包,扔给黑瞎子,“这里面有治你眼睛的药,还有辆吉普车,你带孩子们出了城再把车弄出来,路上小心。” 黑瞎子捏着荷包翻来覆去地看,一脸不信:“就这小玩意儿,能装下一辆车?你逗我呢?” 他拉开绳结往里瞅,里面空空如也,伸手一掏,却真摸出个小玉瓶,惊得他眼睛都直了,“我去,还真有!” 宴清差点给他个白眼:“不然呢?这药能治你的眼疾,放心用。”为了这药,她跟系统叨叨了两天,总算没白费功夫。 黑瞎子捏着玉瓶的手都在抖,声音发颤:“真能治好?” 他这眼疾是家传的,早就不抱希望,但是自从发现自己寿命好像被延长了,他是慌了的。 想象下,百岁寿命,眼疾导致他老年完全看不到,和几百岁寿命,眼疾导致他青年的时候瞎,对比何其惨烈。 想到自己这双眼睛可能要几上百年都看不到,心里就发怵。 此刻握着玉瓶,简直像握着救命稻草。 “放心,包治好。”宴清说得笃定,这药系统可是保证能治好瞎子的。 “得嘞!”黑瞎子立刻把荷包揣进怀里,拍着胸脯道,“俩干儿子交给我,掉一根头发丝,你把我眼镜砸了!” 他逗了逗旁边的奶糖,“跟干爹走,带你去看大火车。” 奶糕有点舍不得,拉着张麒麟的衣角不放。 奶糖眨巴着眼睛,抓着宴清的衣角:“娘不一起走吗?” “娘和爹还有点事,”宴清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衣领,又摸了摸奶糖的头,“跟干爹乖乖的,等爹娘去接你们。” 奶糖懂事地点点头,奶糕却瘪起了嘴,眼圈红红的:“娘要快点来。” “一定。”宴清亲了亲他的额头,强忍着没掉泪。 黑瞎子抱起奶糕,又牵起奶糖,冲张麒麟和宴清摆了摆手:“走了啊,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他脚步轻快,却在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头叮嘱,“张启山那老狐狸狡猾得很,你们当心点。” 黑瞎子抱着奶糕,牵着奶糖,从后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深处。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麒麟和宴清。 “他们会平安吧?”宴清轻声问,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会。”张麒麟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我们速去速回。” 宴清把两人的锁子甲拿出来穿上了,还给自己都易了容,以免张启山认不出他们。 张麒麟转身从储物袋里抽出黑金古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双指在刀柄上轻轻一扣,刀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宴清也从空间里摸出大夏龙雀,虽然背在背后她还是只能抽出一半,但是她可以直接拿在手上:“走吧,我们也该会会张启山了。” 胡同口的风带着点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 张麒麟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松,宴清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却坚定。 他们都知道,这一趟免不了要见血,可只要想到很快就能追上孩子们,想到青铜门后的小院,想到十万大山里的家人,脚步就愈发沉稳。 至于张启山? 不过是路上的一点小波折罢了。 解决了他,就能带着孩子们,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第129章 老九门129 宴清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灰墙黛瓦,突然在心里喊了句:“010。” 系统几乎是立刻就冒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宿主,啥事?” “今天的签到,我要能让张启山梦到原剧情的东西。” 宴清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我要他站在小官的视角,亲身体会他自己干的那些事。” “宿主确定?”系统的声音都亮了几分,显然对这个主意很是赞同,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这就给你安排!保证原汁原味!” 没等宴清再说话,脑海里就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叮!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造梦石一块!】 “这造梦石已经按你的要求调试好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点的幸灾乐祸,“梦里的场景都给你串好了——从剧情里张麒麟同意给他换血,到四姑娘山他翻脸不认人的嘴脸,再到格尔木疗养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是以张麒麟的第一视角来演。 你把这石头往他枕下一放,就算之后拿走,他也得天天循环播放,甩都甩不掉,保准比他身上的疼还折磨人!” 宴清在心里无声的笑了。 这才叫对症下药。张启山不是总觉得自己没错吗?不是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九门吗? 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尝尝实验台上的苦,哪怕那只是剧情,但剧情不就是没有她这只蝴蝶原本的发展吗? 她从空间里摸出那块造梦石,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泛着幽幽的蓝光,触手微凉,像块普通的玉石,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那么多折磨人的光景。 “做得不错。”宴清把石头揣进兜里,指尖摩挲着布料下的冰凉, “就得让他好好知道知道,自己为啥会断腿,为啥会天天疼得直打滚,为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别总觉得是天不佑他,是他自己把路走绝了。” 感觉到宴清突然愉悦的情绪,张麒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多问,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避开了路边玩耍的孩子,那些蹦蹦跳跳的身影,让他想起了奶糖和奶糕,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快到了。”张麒麟低声说,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朱漆大门上。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门楣上“新月饭店”四个金字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当年的气派。 只是往里一瞧,再没了往日车水马龙的热闹,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跑堂的伙计也没了精气神,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打盹。 “这就是新月饭店?”宴清挑了挑眉,很难把眼前这景象和传说那个民国时期盛极一时的拍卖联系联系到一起。 听说为了保命,尹新月早就把家底捐了大半,剩下的这点产业,倒真成了家普通饭店。 要说普通也不普通,毕竟菜价还是不便宜的。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伙计是听奴,俩人进来他就抬头看了过来,见是两个生面孔,尤其是男人那双奇长的手指格外扎眼,顿时清醒了几分,堆起笑来:“两位里面请,想吃点啥?” “我们找张启山。”宴清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通往内院的月亮门上。 伙计的笑僵在脸上,搓着手支支吾吾:“您、您找我们佛爷?他……他身子不适,怕是见不了客。” “让他出来。”张麒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按,坚硬的红木桌面竟留下个浅浅的指印。 伙计也知道遇到硬茬了,哪还敢多话,匆匆往后院跑。 大堂隐藏在各处穿着短打的汉子从柱子后、屏风旁冒了出来,手里握着木棍,眼神警惕地把两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是新月饭店的棍奴,以前是护院,现在成了打手,是尹新月和张启山最后的依仗。 宴清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点能耐,还想拦着他们? 没一会儿,尹新月就推着张启山出来了。 张启山还是坐在那辆轮椅上,身上盖着条厚厚的棉毯,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点喘。 往日九门提督的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病痛和绝望磋磨出的颓唐。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宴清和张麒麟时猛地缩了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狼,闪过一丝惊惧,还有一丝不甘的狠戾。 “宴清?”尹新月看到宴清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还记得当年在长沙见过几面,那时候的宴清还是个小姑娘。 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般光景。 “是你们。”张启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目光死死盯着二人,尤其是张麒麟,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记性不错。”宴清没理尹新月——她知道,在张启山和她之间,尹新月只会选择前者,多说无益。 她在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看来道上的消息没骗人,你果然在找我们。” 张启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果然,是你们……” “嗯,是我们。”宴清点点头,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觉得有些解气,“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知道你为什么全身疼得像被虫子啃吗?” “是你们下的药?”张启山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如果是他们下的药,那他们手里一定有解药! 他可是知道张麒麟是张家族长的,是不是抓到他们就能拿到解药。 “嗯哼。”宴清拖长了调子,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故意泼了盆冷水, “不光是药,你的断腿,也是拜我们所赐。族里给你开了十死无生的机关,可惜你收手快,不然现在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连全尸都未必能留下。” 张启山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张家……张家没散?” 他一直以为张家早就分崩离析,这才敢动歪心思,用张家的秘密换取九门的生存空间,可现在看来,他从头到尾都像个跳梁小丑。 “当然没有。”宴清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搬个家而已,你也太看不起张家这千年大族了。” “所以……所以这一切都是张家计划好的?”张启山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算计了一圈,其实全被张家看在眼里,像耍猴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嗯哼。”宴清抱起胳膊,眼神冷了下来, “你就是个白眼狼。刨自家祖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里面埋着的也是你的祖宗? 算计族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当年是谁给你换的血,救了你一命?张启山,你摸着良心说说,你配当人吗?”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张启山脸上,打得他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第130章 老九门130 尹新月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她一直知道张启山做过些“不太光彩”的事,却没想到会是刨祖坟、算计恩人这般离谱。 她拉了拉张启山的胳膊,声音发颤:“启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的……是真的吗?” 张启山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宴清,眼里像要喷出火来:“那些药……是你们下的,你们有……” 他浑身的疼突然又翻涌上来,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钻,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宴清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刻意模仿着张瑞柏平日里的语气,带着股张家独有的压迫感, “这些药可是我专门送给九门的‘好东西’,慢慢疼着吧,能让你们多活几年,算是便宜你们了。” “你刨祖坟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 “你胡说!”张启山猛地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却因为牵动断腿的伤口,疼得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那是为了九门!为了保住大家!若不是我,九门早就被清洗干净了!” “为了九门,你就能刨自家祖坟?为了九门,你就能算计族长,把救命恩人往死里逼?张启山,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那叫自私,叫贪婪! 张家就该为你的九门牺牲吗?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保住你那可笑的‘九门提督’的名头!” 她每说一句,张启山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几乎瘫在轮椅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麒麟一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直到张启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解药没有。” 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张启山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绝望:“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宴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是你找我们吗?所以我们来了,你今天承受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断腿,疼痛,众叛亲离……都是报应。” 她顿了顿,看着张启山惨白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这人已经被折磨得差不多了,连恨都显得有气无力。 “走了。”宴清拉了拉张麒麟的手。 张麒麟最后看了眼张启山,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尹新月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终于明白张启山的疼痛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着围上来的棍奴喊道:“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走!” 她当年在长沙的确跟宴清关系不错,可这么多年过去,张启山是她的丈夫,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折磨死。 尹新月下令让棍奴抓人,张启山没有阻止,张麒麟说没有解药他不信,他打的主意也是抓住人逼他们交出解药, 他还有个别的心思,要是能抓住二人,他完全可以把二人送去换出张日山。 ‘它’一定愿意的,毕竟他们两个是真的麒麟血。 棍奴们得了命令,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砸向两人。 张麒麟眼疾手快,一把将宴清护在身后,自己迎了上去。 他没拔刀,只用那双奇长的手指,或挡或格,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几个棍奴手里的木棍就被他生生折断,人也被掀翻在地,疼得嗷嗷叫。 尹新月见状,急得不行。她发现张麒麟把宴清护得密不透风,便把目标转向了宴清:“抓住女的!” 宴清看了一眼尹新月,眼神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当年那个娇俏明媚的大小姐,如今也变得这般不择手段。 棍奴的木棍带着风砸过来时,宴清没躲,反手就将斜挎的布包甩了出去,里面的造梦石被她提前拿在了手里。 接着,她手腕一翻,腰间的大夏龙雀“噌”地一声出鞘,刀鞘带着劲风飞出去,正好砸在一个冲得最急的棍奴脸上,打得他鼻血直流。 “锵!” 宴清挥刀砍断第二个棍奴手里的木棍,刀锋划过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 尹新月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宴清的身手也这么好,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宴清,把解药给我们吧!”尹新月看硬的不行,又想来软的,声音带着哭腔,“算我求你了,启山真的很疼,他快撑不住了……” 宴清没理她,手里的长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逼退了剩下的几个棍奴。 “他能有小官疼?”她冷冷地说,“当年他算计小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说话间,她和张麒麟已经把所有棍奴都打得爬不起来,大堂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 宴清捡起地上的刀鞘,将大夏龙雀归鞘,然后从兜里摸出那块造梦石,随手扔给了张启山。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蓝色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在张启山的腿上。 “尹新月,你不是觉得张启山受的惩罚重了吗?” 宴清看着脸色发白的尹新月,语气带着点嘲讽,“那你自己看看,他做的那些孽,今天的下场够不够偿还。” 她顿了顿,补充道,“睡觉的时候,把这石头放枕头下,看完了,或许你就明白什么叫活该了。” 两人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张启山嘶哑的喊声:“我不后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九门!” 宴清脚步没停,只是嗤笑一声。 后悔?等他今晚做了那梦,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了。 梦里的疼痛和绝望,会比身上的疼真实百倍,折磨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出新月饭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宴清抬头看了看天,突然叹了口气:“也就这样了。” 张麒麟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该走了。” “嗯。”宴清点点头,往停在街角的吉普车走去。 身后的新月饭店渐渐缩成一个小点,宴清知道,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踏足这里。 至于动荡时期会不会波及这里? 宴清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快点赶到吉林,抱住她的奶糖和奶糕。 那才是值得她牵挂的事。 第131章 老九门131 吉普车刚驶到北京城外,就被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那人脸上带着道刀疤,眼神阴鸷地盯着车窗里的宴清和张麒麟,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两位,留步。”刀疤脸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股不怀好意的腔调,“张佛爷有请。” 宴清挑了挑眉,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跟在后面的几辆自行车,车后座都捆着家伙,显然是早有准备。“看来张启山和那些九门余孽,是真急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缓缓降下车窗,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张启山的,手上都沾着血。 “让开。”张麒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慑人的气势。 刀疤脸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嘿嘿笑了两声:“哥们,别给脸不要脸。”他说着,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家伙都亮了出来。 宴清从后座拿过大夏龙雀,冲张麒麟递了个眼色:“速战速决。” 张麒麟点头,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匕首就被打落在地,手腕也被死死钳住,疼得他“嗷嗷”直叫。 “点子扎手!”有人喊了一声,举着棍子就往张麒麟身上砸。 宴清也没闲着,推开车门一脚踹翻一个,手里的刀划破空气,精准地挑落了另一个人手里的钢管。 她的动作不如张麒麟迅猛,却带着股灵巧劲儿,专挑对方的破绽下手,没一会儿就放倒了两个。 这场架没打多久,十几个亡命徒就被两人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没人敢上前。 刀疤脸被张麒麟踩在脚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却还硬气:“你们等着!九门不会放过你们的!” “滚”宴清直接一脚把人踢开,那人在地上滚了几圈。 看着那些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宴清才拍了拍手,皱起眉:“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耗到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被他们摸到吉林,伤到孩子就麻烦了。” 张麒麟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九门的人现在被疼痛逼得失去了理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绝不能把危险带到孩子身边。 “先找个地方落脚。”张麒麟说。 两人把车开到附近一个隐蔽的树林。 “得改头换面。”宴清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张麒麟那双标志性的奇长手指, “你的发丘指太扎眼了,只要被他们看到,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在哪。” 张麒麟点头,没多说什么,只见他双手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不过片刻功夫,那双原本修长突出的发丘指就变得和常人无异,只是指节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这缩骨功她见过几次,每次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她自己也会,但是就她这最终停在159的身高,也没缩的必要了。 “这样就安全多了。”她也卸了脸上的易容,露出原本的模样。 “我们坐火车。”他们肯定想不到二人会折返回去。 “好,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会继续开车,想不到我们会折回北京坐火车。”宴清眼睛一亮:“这招声东击西不错。”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宴清把吉普车收进空间,然后徒步往北京城里走。 一路上专挑偏僻的小巷,避开路人的视线,等赶到北京站时,天已经擦黑了。 买票的时候,宴清特意让张麒麟去窗口——他现在改了容貌,手指也恢复正常,没人能认出他是张家的人。 去往吉林的火车票还有余票,是今晚发车的慢车,正好合他们的意。 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宴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下他们该找不到了。” 另一边,张启山的院子里正一片狼藉。九门各家的主事人都来了,一个个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杯被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霍家仙姑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连两个人都拦不住,还被打成这样,九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霍当家的,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启山的亲信反驳,“那姓男的的就是个怪物,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张启山坐在轮椅上,脸色比谁都难看。他全身的骨头都在疼,可心里的火更旺。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找不到人,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缩骨功……张麒麟会缩骨功!” 当年在长沙,他亲眼见过张麒麟用缩骨功,连那双标志性的发丘指都能变得和常人一样。 “他们肯定是用缩骨功藏起了发丘指!”张启山的声音里带着绝望,“没了发丘指这个特征,我们去哪找他们?”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一直以为发丘指是天生的,改不了,所以才把搜寻的重点放在“双指奇长”的男人身上,可现在看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那……那怎么办?”有人颤声问。 张启山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还能怎么办?找不到人,就没有解药,他们只能日复一日地疼下去,直到疼死为止。 夜色渐深,去往吉林的火车缓缓驶出北京站。 宴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灯火渐渐远去,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睡会儿吧。”张麒麟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到吉林还有段时间。” 宴清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等见到奶糖奶糕,我要先亲他们两口。” 张麒麟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揽得更紧了些:“嗯。” 火车在黑夜里疾驰,载着他们驶向远方。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新月饭店后院的卧房里,尹新月在纠结。 她手里捏着那块造梦石,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石面。 白天宴清扔出石头时的眼神还在眼前晃——那眼神里的嘲讽和笃定,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放不放?”尹新月对着灯影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张启山蜷缩在床上,呼吸粗重,额头上的冷汗打湿了枕巾。 每晚的疼痛都像场酷刑,要熬到后半夜才能勉强睡去,此刻他刚有了点睡意,眉头还蹙着,嘴里时不时溢出两声压抑的痛哼。 尹新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她喜欢张启山,从当年火车站初见,到如今他断腿落魄,这份喜欢从未变过。 可她也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眼底的阴鸷,他偶尔失神时的狠戾,还有那些讳莫如深的往事,像层迷雾,让她摸不透。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尹新月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把造梦石塞进两人中间的枕下,石面的凉意透过布料渗出来,惊得她指尖一颤。 她躺回床上,侧头看着张启山的侧脸。他睡得很不安稳,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尹新月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不管梦里有什么,她都得看清楚。 张启山是被疼醒的。 骨头缝里的酸痛刚过去一波,他累得浑身脱力,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他翻了个身,想往暖和点的地方凑,却没留意枕下那块冰凉的石头,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又坠入了梦乡。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四姑娘山下。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抬手时,看到的却是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修长,还有那发丘指——这不是他的手!这是……张麒麟的手?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小哥!这边!” 他转过身,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穿着军装,腰里别着枪,正冲“他”招手:“约定好了,九门守门,你带我们下墓。”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座阴森的古墓。 张启山想喊住自己,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跟着“自己”的视角,眼睁睁看着“张麒麟”走进黑暗,看着古墓里的机关启动,看着那些尸鳖在他的血下退散。 画面突然一转,是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实验室。 “他”躺在冰冷的铁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铁链锁着,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旁边的玻璃瓶里。 有人拿着针管走来,针尖闪着寒光,刺进“他”的皮肤时,张启山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阵刺痛,还有随之而来的眩晕——是失血过多的眩晕。 “这麒麟血果然有用,能抗住这么大的剂量。”有人在旁边记录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兴奋。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人影渐渐重叠,变成了张启山自己的脸。 张启山猛地一震——是他!是他把失血过多的张麒麟送进了这里!是他在主持对张麒麟,麒麟血的实验。 接下来的二十年,像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他”被关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被抽血、被实验,身体上的疼痛早已麻木,可心里的绝望却像藤蔓一样疯长。 张启山跟着“他”的视角,体会着每一次抽血的眩晕,每一次被电击的抽搐,每一次惊醒时的茫然——原来张麒麟经历过这些?是他亲手把救命恩人推进了地狱? 后面没在有别的剧情展现,却在他的脑海里突突兀的出现了一段话, “张麒麟被救出后,扔在九门的监控范围内,九门持续算计他,利用他五十年之久,九门二代三代皆参与其中” 张启山如遭雷击——九门竟然连三代都算计好了? “不——!” 张启山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把里衣都浸透了。 他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脑海里还残留着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还有铁链摩擦的冰冷触感。 那二十年的麻木和绝望,不是梦。是张麒麟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张启山。 “你都看到了?” 旁边传来尹新月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陌生。 张启山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尹新月坐在床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煤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关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复杂和……失望。 “新月……”张启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想解释,却发现所有语言都那么苍白。 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那些疼痛,那些背叛,尹新月一定也体会到了。 尹新月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四姑娘山的约定,是你利用他。实验室的二十年,是你亲手送他进去的。连九门的后代,你都算计好了要继续利用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张启山,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得已,可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人看。” 她一直不离不弃,是觉得他总有苦衷。可梦里的一切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那不是被逼无奈,是赤裸裸的自私和残忍。 张启山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为了九门”,可这句话在梦里的真相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为了九门,就能把恩人当实验品?为了九门,就能让子孙后代继续利用他? 他说不出口了。 尹新月别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说完,她掀开被子下床,踉跄着走到衣柜前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张启山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心脏的位置比断腿还要疼。 他想伸手去拉她,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枕下那块泛着光的石头上。 张启山这才明白,宴清扔给他的不是什么普通石头,是审判书,是照妖镜,把他所有的伪装都撕得干干净净。 他以为自己最了解自己,可直到此刻才发现,他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的贪婪和狠毒。 尹新月拎着包袱走出房门时,没有回头。 卧房里只剩下张启山一个人,还有满室的寂静和绝望。 他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梦里的疼痛和现实的骨痛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他终于知道,宴清为什么说“这才是开始”。 比起身体的疼,这灵魂被撕开的折磨,才是最狠的报应。 而这报应,才刚刚开始。 第132章 老九门132 火车的汽笛声在吉林站的站台上回荡,带着股铁锈和煤烟的味道。 宴清跟着人流挤出车厢,脚刚落地就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喊了一声:“哎呦,我的老腰!” 四十个小时的硬座,把她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她扶着腰使劲往后仰,只听“嘎嘣”几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归位了,才勉强舒服了点。 “我看看。”张麒麟默默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腰侧,指腹精准地找到了酸痛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他的手法熟练得很,力道也恰到好处,没一会儿,宴清就觉得那股钻心的酸胀感缓解了不少。 “还是你厉害。”宴清舒服地眯起眼,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手艺可不是白练的。 当年她怀奶糖奶糕的时候,腰疼得厉害,白玛手把手教张麒麟按摩,从力度到穴位,练了不下百遍,早就成了行家。 “走吧。”张麒麟收回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袱,“去据点。” 俩人没敢耽搁。自打从孩子出生后,这还是第一次跟孩子们分开这么久,宴清的心早就飞过去了,恨不能一步跨到据点。 吉林的据点还是老样子,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推门进去,柜台后的掌柜抬头一看,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族长,夫人,你们可算到了!黑爷在后院呢,带着小少爷们玩呢。” 他显然知道这俩人最惦记什么,一句话就报明了孩子的位置。 宴清哪还坐得住,跟掌柜的点了点头就往后院冲。 吉林的据点她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后院。 刚推开月亮门,就听到一阵欢腾的笑声,接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就撞进了视线里。 “娘!” 奶糕眼尖,第一个看到她,像是只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裤腿。 “娘……你怎怎怎么就才来……呜呜……奶糕想你了……”小家伙哭得惊天动地,委屈得不行。 宴清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赶紧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是娘不好,娘来晚了,不哭了啊,乖。” 这边还没哄好,另一边的奶糖也扑了过来,不过他没扑向宴清,而是抱住了跟在后面的张麒麟的腿。 平日里总是板着小脸、装作小大人的孩子,此刻眼圈红红的,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却硬是没哭出声,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张麒麟,那模样比放声大哭还让人心疼。 “爹……”奶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麒麟弯腰把他抱起来,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嗯,爹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宴清一边拍着奶糕的背,一边抬眼看向院子里的黑瞎子,眼刀子“嗖嗖”地飞过去,“干爹欺负你们了?” 黑瞎子正坐在石凳上嗑瓜子,见状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脸无辜:“别冤枉人啊!我可没欺负他们,一路上好吃好喝伺候着,比伺候我亲爹还上心!” 张麒麟抱起奶糖也看向黑瞎子,这宴清的眼刀子接就接了,张麒麟的眼刀子不说明白的话,接着到面前的就有可能是小黑金,黑瞎子举起双手示意投降,赶忙解释。 “这不是想你们想的嘛!从昨天开始就念叨,‘娘什么时候来’‘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问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奶糖,小家伙正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啜泣着。 听到黑瞎子的话,奶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作证。 宴清这才消了气,哄着怀里的奶糕:“不哭了啊,娘给你带了北京的蜜饯,还有你最爱的山楂糕,分你一大半好不好?” 奶糕这才抽抽噎噎地止住哭声,吸着鼻子问:“真的?” “真的。”宴清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比珍珠还真。” 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搂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口。 院子里刚安静没两分钟,黑瞎子就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也该走了。” 他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哎,你等等!”宴清纳闷地喊了一声,“跑什么呀?我还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们去云顶天宫故地重游一把呢!” 黑瞎子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嘴里嘟囔着“不去不去,你们一家人团聚,我就不凑热闹了”,话音没落,人就没影了。 “他这是怎么了?”宴清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跟被狗追似的。” 张麒麟抱着奶糖,也不知道黑瞎子怎么,没说几句话就跑了。 宴清抱着奶糕,凑到张麒麟身边,笑着说:“不管他了,咱们先看看孩子们。奶糖,想娘了没?” 奶糖从张麒麟怀里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搂住张麒麟的脖子,把脸埋了进去,小声说:“想。”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院子里满是孩子们的笑声和撒娇声,刚才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 宴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暂时把黑瞎子的事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晚上给孩子们做什么好吃的,是炖只鸡,还是包饺子? 只是不知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想要追去德国,把那家伙揍一顿才能解气。 不过现在,还是先好好抱抱她的宝贝儿子们吧。 第133章 老九门133 宴清靠在炕边叠衣服,耳朵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往常这个时候,奶糕早该像只小麻雀似的在屋里蹦跶,嘴里“娘”“爹”“糖”地喊个不停,可今天却异常安静,只乖乖坐在炕角玩木剑,连头都没抬几次。 “奶糕这小话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宴清纳闷地看向坐在对面擦刀的张麒麟,手里的小棉衣差点叠歪了。 张麒麟也停下动作,目光扫过炕角的小身影,微微摇了摇头。 他下午就发现了,这孩子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连吃饭时都没怎么开口,只是闷头扒饭。 “不行,我得问问。”宴清放下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奶糕面前,脸上堆起温柔的笑,“奶糕,今天怎么了?怎么都不怎么说话呀?是累了吗?” 她眨着眼睛,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孩子,等着他像往常一样扑进怀里撒娇。 可奶糕却往后缩了缩,小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使劲摇了摇头,眼睛里还带着点慌乱,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反应把宴清和张麒麟都弄懵了。 宴清:“……” 张麒麟:“……” 这不仅是不说话,还直接给自己手动闭麦了?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对劲”三个字。 尤其是想到黑瞎子下午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更是觉得这事八成跟他脱不了干系。 宴清决定换个法子,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捂着心口说:“奶糕不想跟娘说话了吗?娘好伤心啊……” 奶糕看着她的表情,小手捂得更紧了,头摇得像拨浪鼓,可眼里却闪过一丝着急,显然不是不想理她。 “是嗓子疼吗?”张麒麟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给爹看看?” 奶糕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乖乖张开嘴“啊”了一声。 张麒麟凑过去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眉头皱了皱:“没事。” 俩人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只能把目标转向旁边的奶糖。 奶糖正坐在炕桌旁拼木片,看得一脸认真。 “奶糖,”宴清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知道弟弟怎么了吗?他今天为什么不说话呀?” 奶糖抬起头,看了眼炕角的奶糕,又看了看宴清,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吐出一句:“奶糕学别人说话。” 学别人说话?这不是挺正常的吗?俩孩子正是学舌的年纪,路上听了新鲜词总会跟着念叨。 可这怎么就导致奶糕闭口不言了? 宴清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追问:“奶糕学说什么了?” 奶糖歪着头想了想,模仿着当时的语气,磕磕巴巴地说:“那人说……‘多、多多给您点,您、您看看看高、高高的。’” 他学得有模有样,连那结巴的腔调都模仿得十足。 宴清一听,瞬间明白了——这是碰到结巴摊主了! 她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孩子学东西快,要是跟着结巴学说话,很容易就染上口吃的毛病,到时候改都难改。 看奶糕这架势,怕是学了一下午,自己也跟着磕巴了,所以才不好意思开口,干脆捂上了嘴。 “奶糖,别学了。”宴清赶紧制止他,生怕另一个也中招,“那是不好的,不能学。” 奶糖听话地闭上嘴,又补充了一句:“奶糕自己学了好久……” 难怪呢!这孩子平时就爱凑热闹,估计觉得结巴说话好玩,跟着学了一下午,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现在怕是一开口就紧张,索性不说了。 宴清捏了捏眉心,心里把黑瞎子骂了八百遍——男人带娃果然不靠谱!就不知道看着点?让孩子结巴了一下午,这不是添乱吗?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奶糕面前,放柔了声音:“奶糕,跟娘说句话好不好?就说一句‘娘’,没事的,娘不笑你。” 奶糕低着头,小手使劲攥着衣角,半天没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憋红了脸,嘴唇动了动,小声吐出一个字:“娘……” 声音有点发颤,倒是没结巴。 宴清心里松了口气,赶紧鼓掌:“真棒!再说一句‘爹’听听?” 奶糕看了眼旁边的张麒麟,又看了看宴清鼓励的眼神,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爹!” 还是挺清楚的。 “那再说句‘我想吃糖’。”宴清继续引导。 奶糕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我想、想吃糖……” 说到“想”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显然心里有负担。 宴清赶紧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没事的,奶糕说得很好呀。咱们以后不学别人那样说话了,慢慢说,不着急,好不好?” 张麒麟也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对,慢慢说,爹和娘都听着。” 奶糕在宴清怀里蹭了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带着哭腔说:“娘……我、我不是、是是结巴……” “娘知道,我们奶糕才不是结巴呢。”宴清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就是不小心学了别人的话,改过来就好了。以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娘不嫌你说得慢。” 奶糖也凑过来,把自己手里的木剑递给奶糕:“弟弟,给你玩,你说话,我听着。” 奶糕看着木剑,又看了看哥哥,终于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谢……” 虽然还是有点磕巴,但总算是愿意开口了。 宴清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心里又气又笑。 气的是黑瞎子不靠谱,笑的是这孩子还知道不好意思。 “等明天,娘教你念儿歌,咱们慢慢练,肯定能改过来。”宴清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奶糕用力点头,把脸埋进她怀里,瓮声瓮气地说:“嗯!”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照得院子里的老榆树影影绰绰。 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时不时传来奶糕磕磕绊绊的说话声,还有宴清温柔的鼓励声。 张麒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好在没什么大碍。 只是……等以后见到黑瞎子,怕是得让他好好“长长记性”了。 宴清抱着奶糕,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等青铜门出来,非得把那跑掉的家伙逮回来,让他听听奶糕说话,看他还好不好意思! 第134章 老九门134 “爹,那门好大!”奶糖仰着脖子,小手指着远处青铜巨门,眼睛瞪得溜圆。 小家伙平时总爱板着张严肃脸装小大人,这会儿也绷不住了,语气里全是惊叹。 旁边的奶糕跟着点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憋了半天蹦出个单字:“大!” 这阵子他说话还是有点打怵,总怕一开口就磕巴。 自从发现说单个字不容易出错,就彻底成了“单字党”。 宴清瞅着他那小脸憋得通红的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咱奶糕说得对,就是大!” 奶糕被逗得咧嘴笑,露出两颗小门牙,赶紧又捂住嘴,好像怕笑出声也会磕巴似的。 张麒麟在旁边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从怀里摸出鬼玺,那玩意儿泛着幽冷的光,沉甸甸的压手。 正要往青铜门上的凹槽按,就被宴清一把拦住了。 “哎哎哎,等等!”宴清冲他挤眉弄眼,眼底的狡黠都快溢出来了,“咱跟天道大哥谁跟谁啊,还用这玩意儿?显得多生分。” 张麒麟挑了挑眉,没说话,默默收回了手。 他太了解宴清了,这丫头准是又想搞点幺蛾子。 果然,宴清清了清嗓子,冲着青铜门就喊上了:“天道大哥!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开门开门呐!”她嗓门清亮,带着股撒娇耍赖的调调,在山谷里荡出老远的回音。 奶糖被娘这架势吓了一跳,拉了拉张麒麟的衣角:“爹,娘在叫谁?” 张麒麟摸摸儿子的头,言简意赅:“一个朋友。” “朋友?”奶糖似懂非懂,看着那扇比山还高的门,小声嘀咕,“这朋友住得地方可真奇怪。” 奶糕也跟着点头,又是一个字:“怪!” 宴清喊了半天,青铜门愣是没动静,连点灰都没掉下来。 她也不气馁,反而拉上俩孩子一起喊:“天道大哥!开门呀!我们带了奶糖奶糕来看你啦!开门开门快开门!” 奶糖被娘拽着胳膊,跟着喊:“开门!” 奶糕也鼓起勇气,扯着嗓子喊:“开!” 仨人跟喊山歌似的,一唱一和,把旁边的怒晴鸡都给整懵了。 它扑腾着翅膀,歪着脑袋瞅宴清,好像在说“你这人咋回事儿”。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跟打雷似的。 青铜巨门缓缓动了,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啥样,却莫名透出股“算你厉害”的无奈劲儿。 宴清立马得意了,冲张麒麟扬下巴:“瞧见没?咱这面子,比鬼玺好使!” 张麒麟看着她那得瑟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开路!”宴清把怒晴鸡往前推了推。 这鸡平时跟个大爷似的,今儿倒挺配合,扑腾着翅膀,昂首挺胸地就往门里走,还不忘“咯咯”两声,像是在跟天道打招呼。 谁知宴清跟着刚迈进去一只脚,里面就传来一声凄厉的鸡叫:“咯——!” 那叫声,跟被踩了尾巴似的,透着股惊恐和委屈。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咋了这是?” 奶糕吓得一哆嗦,小嘴一瘪就要哭,紧紧抱住宴清的脖子:“娘……” 奶糖也懵了,攥着张麒麟的裤腿,大眼睛里满是慌张:“鸡叔咋了?” 张麒麟没说话,反手抽出黑金古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冲宴清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带着孩子别动”,自己先一步钻进了门缝里。 宴清抱着奶糕,牵着奶糖,保持着离青铜门几步的距离。 她眼睛警惕地瞅着四周,嘴里还不闲着:“天道大哥!你咋回事啊?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不至于跟一只鸡计较吧?” “再说了,怒晴鸡也没招你惹你啊!它曾经跟你关系也不错的!你不能卸磨杀驴啊!哦不对,是卸磨杀鸡!” “难不成你想吃怒晴鸡了?怒晴鸡年头太久了……啊不是,是咱自己人,自己鸡啊!” 俩孩子被娘这碎碎念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奶糖小声问:“娘,天道大哥要吃鸡叔吗?” 奶糖以为天道大哥是个名字,也跟着叫天道大哥。 宴清赶紧摇头,先纠正他叫法上的错误:“要叫舅舅,不能!咱怒晴鸡可是功臣,当年在瓶山……”她话没说完,就被里面的动静打断了。 只见怒晴鸡扑腾着跑了出来,脖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冲着宴清“咯咯咯”叫个不停,像是在告状。 张麒麟从里面走出来,满脸无奈。 “咋啦?”宴清赶紧问张麒麟,实在是刚才怒晴鸡那声叫的凄厉,出来的气势汹汹了点。 张麒麟也无奈,没想到天道也有顽皮的时候:“进去就知道了” 宴清没注意,张麒麟说的让进去就知道了,怒晴鸡那小眼睛里的幸灾乐祸。 青铜门里的黑暗中,隐约传来点动静,像是谁在偷笑,又像是在叹气。 宴清把奶糕塞到张麒麟怀里,自己踮着脚凑在敞开的门边探头探脑,可外头压根瞧不见里头的光景。 她心痒难耐,试探着抬脚往里走,张麒麟却先拿出两块手帕,轻轻给两个娃蒙上了眼睛。 “爹,为啥不让看呀?”奶糖拽着他的衣角好奇追问,奶糕也跟着附和,“看”,小脑袋直点。 “乖,先不看,等适应了就好。”张麒麟声音温软,细细系好蒙眼的手帕。 蒙好后,他一手抱一个孩子往里走,刚跨进门槛,就听到宴清“嗷”的一嗓子。 她叉着腰,气鼓鼓地冲里头嚷嚷:“天道大哥你也太坑了!这是要吓到孩子的?” “娘?”奶糖担心宴清,小手就要拉下来蒙眼睛的手帕,张麒麟赶紧阻止。 不止奶糖担心宴清,奶糕也担心,只是他没出声,张麒麟阻止奶糖的时候,奶糕就把手帕拉了下来。 他最先看到的就是宴清叉腰跟虚空抗议的背影,然后看到了一排排…… 那门后,到底藏着什么呢? 第135章 老九门135 “哇——!” 奶糕这声叫唤,不是哭不是怕,反倒透着股见着新奇玩意儿的兴奋,跟炸雷似的在青铜门门口炸开。 宴清正对着空气跟天道大哥“友好交流”呢,冷不丁被这嗓子打断,刚到嘴边的控诉硬生生卡回喉咙里,差点没噎着。 她一脸懵地回头,就见自家小儿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胳膊小腿在张麒麟怀里扑腾,恨不得直接蹦下去,那小模样,比见着糖葫芦还激动。 “奶糕不怕?”张麒麟也愣了,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眉头微挑——他都做好了孩子哭鼻子的准备,毕竟这青铜门后的阵仗,连他初见时都觉得渗人。 旁边的奶糖本来还乖乖蒙着眼睛,被弟弟这声亢奋的“哇”一鼓噪,小手也忍不住扒拉掉眼睛上的手帕,偷偷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彻底把小大人的矜持给抛没了。 只见青铜门内,齐刷刷站着一排排“人”。 说是人吧,身上套着锈迹斑斑的古代盔甲,乍一看威风凛凛,跟话本里的将军似的; 可再仔细瞧,那颜色就不对劲了——青绿青绿的,还透着点半透明,像是被水泡透了的菜叶,在门内荧光蘑菇的照映下,泛着幽幽的光。 换了旁人,这阵仗指定得吓破胆。 可在俩孩子眼里,这排“绿将军”简直酷炫到没朋友! 奶糖也忍不住,小嘴微张,吐出个小小的“哇”,眼睛亮得跟俩小灯泡似的,拉着张麒麟的衣角小声喊:“爹,他们穿的盔甲叭” 俩孩子的声音里,那股子兴奋劲儿简直藏不住,活像是去庙会看了舞龙舞狮,恨不得拍手叫好。 宴清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先看了看旁边炸毛炸得跟个毛球似的怒晴鸡——这鸡刚才差点没飞上天,此刻缩着脖子,羽毛根根倒竖,显然吓得不轻; 再看看俩一脸兴奋的娃,最后又瞅了瞅门内那排面无表情、散发着冷气的“绿将军”。 没错,这一排排的,就是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阴兵! 可她的娃……居然没被吓到?还一副“这玩意儿真酷”的表情? 宴清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蹲下来对着俩孩子确认:“你们……喜欢?不怕?” 她甚至特意压低了声音,模仿话本里鬼故事的调调,试图营造点恐怖氛围。 奶糖先摇摇头,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不怕,他们站得很整齐,像爷爷训练族里哥哥们的样子。” 奶糕也跟着摇头,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脆生生蹦出一个字:“不!”——这小家伙说话依旧是单字党。 宴清:“……” 她扭头看向张麒麟,眼神里写满了“你看这叫什么事”,语气带着点抓狂:“这是随你了?天生胆子比黑瞎子的脸还大?” 张麒麟抱着俩孩子,目光在阴兵和孩子之间转了一圈,心里倒是先想明白了。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声音平静无波:“孩子们不懂阴兵。” 在纯净的孩子眼里,哪有什么鬼怪之说?他们只看到了整齐的队列,酷炫的盔甲,顶多觉得“这些叔叔的衣服颜色有点怪”。 至于什么阴森恐怖、亡魂不散,那都是大人自己吓自己的玩意儿。 宴清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不知者无畏嘛! 她跟怒晴鸡都是成年人(鸡),脑子里装满了“阴兵=恐怖=要死人”的设定,再加上这绿幽幽的光和阴森的气氛烘托,不吓一跳才怪。 可俩孩子呢?他们连“死”是什么都搞不懂,只觉得这些“绿将军”长得新奇,自然也就不怕了。 合着她在这儿吓了个半死,纯属是自己脑补太多? “什么是阴兵?”奶糖听到了关键词,好奇地追问,小眉头皱着,显然在动用他那点小脑袋瓜思考。 奶糕也跟着眨巴眼睛,看向张麒麟,小脸上写满了“我也想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得意洋洋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怎么样?看他们像不像你放的剧情里那些阴兵?我特意用荧光蘑菇改造的!” 是天道。 这家伙显然对自己的“迎宾队伍”很满意,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当初就琢磨这事儿了,既然剧情里有,那我也得给安排上!反正这些荧光蘑菇的能量,都是尸兵尸将提供的,不浪费! 你第一次叫门我没开,就是忙着把这些挪过来当迎宾呢,够意思吧?” 宴清听得嘴角抽搐——合着让她等半天,是你在这儿排练阴兵仪仗队?天道大哥,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张麒麟没工夫理会天道的炫耀,他低头对奶糖解释:“阴兵,就是以前的士兵,守在这里很久了。” 他说得简单直白,没提那些吓人的细节。 奶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着阴兵身上的盔甲问:“他们的盔甲,是不是也能挡刀?” “嗯。”张麒麟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俩孩子立刻被勾起了新的兴趣,小脑袋转来转去,对着阴兵评头论足,一会儿说这个的头盔上少了根羽毛,一会儿说那个的盾牌上有个洞,兴奋得不行。 怒晴鸡犹豫了半天,看俩孩子都没事,才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路过阴兵的时候,还不忘梗着脖子,假装自己一点都不怕,结果被一个阴兵轻微的动作吓得“咯咯”叫着蹿到了张麒麟脚边。 天道还挺贴心,在他们都进门后,“咔哒”一声,给随手关上了青铜门,把外面的风都挡在了门外。 门内的荧光蘑菇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那排阴兵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两尊沉默的雕像。 宴清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一大两小的背影,再想想刚才俩孩子见到阴兵的反应,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得,看来以后要是跟孩子闯古墓,她可能才是那个最需要被保护的。 她拍了拍怒晴鸡,没好气地说:“你看看你,还不如俩孩子胆大。” 怒晴鸡委屈地“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在说:“那能一样吗?我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吓人!” 张麒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伸手牵住她的手:“走吧,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瞬间驱散了宴清心里那点怪异感。 是啊,不管门后有什么,青铜门后都有他们的家。 奶糕在张麒麟怀里,还在兴奋地指着阴兵喊:“绿!” “酷!” 奶糖则开始追问:“爹,他们会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宴清:“……” 算了,孩子开心就好。 至于阴兵会不会吃饭这种问题……还是让张麒麟去头疼吧。 第136章 老九门136 宴清跟张麒麟一人怀里揣着个小团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青铜门核心区域走。 怒晴鸡跟在脚边,时不时扑棱两下翅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抱怨声,活像个被迫加班的打工人。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身后还跟了一长串阴兵。 青绿色的身影排得整整齐齐,盔甲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远远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犯人被押赴刑场,排场大得吓人。 俩孩子倒是适应良好。 奶糕趴在宴清肩头,小手指着阴兵的盔甲,嘴里“叮叮”“当当”地模仿金属碰撞声; 奶糖则靠在张麒麟怀里,研究着阴兵头盔上的红缨,小声嘀咕“这个要是染成红色肯定更好看”。 反倒是宴清,越走越觉得别扭,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她侧头看了眼身后那排“绿幽幽”的队伍,忍不住对着空气喊:“天道大哥,打个商量呗?” “嗯?”天道的声音透着点懒洋洋的疑惑,像是刚打了个盹被叫醒。 “让你这些‘迎宾队’别跟着了行不?”宴清搓了搓胳膊,“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犯了多大罪,被将士押送呢!我们是自愿来守青铜门的,不是来坐牢的好吧!” 脚边的怒晴鸡立刻跟着“咯咯”两声,脖子都快点断了,显然对这个提议举双翅赞成——再被这些阴兵跟着,它鸡毛都要吓掉了。 天道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们不喜欢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我特意安排的排面,多威风!” “威风?”宴清差点被气笑,“这要是在外面,随便往胡同口一站,能随机吓死几个老头老太太!绿油油阴森森的,还阴魂不散地跟着,谁喜欢啊?也就你觉得好看!” 她严重怀疑天道的审美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 一个清脆的单音节突然响起。 宴清低头,只见奶糕举着小手,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显然对“绿油油”的阴兵很有好感。 奶糖也开团秒跟,立刻举起手,跟弟弟保持高度一致, 宴清:“……” 她看着俩孩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两个色盲色弱:“你们俩……不会审美有问题吧?” “什么是审美?”奶糖及时发问。 这显然是奶糕想问的,只是小家伙还在练习说长句,便由哥哥代劳了。 “就是……分不清好看和难看。”宴清尽量解释得简单点。 “分。”奶糕立刻摇头,小眉头皱着,显然不赞同妈妈的判断,他觉得自己可太懂了。 “绿油油的叔叔,身上盔甲好看。”奶糖补充道,还指着阴兵身上的纹路,“这个花纹,比奶绣的帕子还复杂。” 奶糕跟着用力点头,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 宴清被堵得没话说,干脆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你们觉得好看就好看。”跟俩孩子掰扯审美,纯属自讨没趣。 好在天道还算识趣,大概也觉得这“押送”场面确实有点诡异,没再坚持。 身后的阴兵齐刷刷停下脚步,像两排沉默的雕像,总算没再跟上来。 宴清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脖颈子的凉意都散了不少。 她瞥了眼旁边的张麒麟,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笑,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像是想起了以前她跟天道拌嘴的样子。 “看什么看?”宴清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奶糖往上抱了抱,动作温柔得很。 “我们去哪呀?”奶糖好奇地四处张望。 周围都是怪石嶙峋的岩壁,缝隙里长着小小的荧光蘑菇,发出星星点点的绿光,像是把夜空掰碎了撒在了地上。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大片很高很高的荧光蘑菇。” 宴清解释道,核心区域那片蘑菇林,是整个青铜门的中心。 “会有树高吗?”奶糕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奶糖就心有灵犀地帮他问了出来。 在俩孩子的认知里,最高的东西就是十万大山里的古树,仰头都望不到顶。 宴清被逗笑了:“倒也没那么高。” 她伸出手比了比,“大概……会比爹娘高。” “比爹还高?”奶糕眼睛亮了,在他心里,爹爹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嗯,比爹还高一点。” 俩孩子立刻来了兴致,在大人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恨不得立刻飞到蘑菇林去。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宴清突然一拍脑袋:“哎哟,我怎么忘了!” 张麒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空间里还有电动三轮呢!”宴清眼睛发亮,“这破路走着得半天,骑三轮多快!” 脚边的怒晴鸡瞬间来了精神,“咯咯”叫着往她脚边凑,活像在催她赶紧拿出来——再走下去,它的鸡爪子都要废了。 可不是嘛!虽然东西都收在空间里不费劲,但怀里抱着俩娃,走路还是累得慌,有交通工具当然更方便。 宴清手一翻,从空间里拽出了那辆电动三轮。 银灰色的车身,带着个小小的车斗,跟外面常见的三轮没什么两样,就是电池是系统特供的,续航久得离谱。 这玩意儿一亮相,俩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见过火车,见过汽车,可这种带把手的三轮,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什么车?”奶糖好奇地问,小身子往前探,差点从张麒麟怀里滑下去。 “电动三轮,比走路快。”宴清笑着把奶糕放下来,“你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俩孩子立刻点头,小短腿围着三轮车转了一圈,一会儿摸摸车座,一会儿拍拍车斗,眼睛里全是好奇。 张麒麟把俩孩子抱上了车斗,又往里面铺了块厚垫子,免得他们颠着。怒晴鸡“扑棱”一声飞进车斗,找了个角落蹲下,还得意地梳理了两下羽毛,仿佛抢到了最好的位置。 “我来开?”张麒麟看向宴清,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你开你开。”宴清赶紧让位,“我可没你开的好。” 别看她家小官平时沉默寡言,当年在外面执行任务时,摩托车都能开得飞起,电动三轮自然不在话下。 张麒麟长腿一跨坐上驾驶座,握住车把试了试,动作熟练得像是开了多年的老手。 他回头看了眼车斗里的俩孩子和一只鸡,确认都坐好了,才缓缓拧动车把。 “走咯!”宴清跳上车斗,坐在孩子们旁边,伸手搂住他们。 电动三轮“嗡”地一声启动,在布满碎石的小路上稳稳地行驶起来。 奶糕兴奋地拍着小手,奶糖则指着路边飞速倒退的小蘑菇喊:“娘你看!那个蘑菇在跑!” 宴清笑着搂住他们,抬头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张麒麟,他的背影在绿光里显得格外可靠。 电动三轮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载着一家人,往那片高高的荧光蘑菇林驶去。 第137章 老九门137 电动三轮“嗡”地停在小院门口时,俩孩子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 “哇!”奶糕扒着车斗边缘,小手指着眼前的院子,兴奋得直拍腿。 奶糖也跟着点头,小大人似的感慨:“跟我们家好像。” 可不是嘛!青石板铺的院儿,水泥的房子,连那菜地都有股熟悉的亲切,就是吧…… 可下一秒,宴清的脸就垮了。 “我的小院!”她一声哀嚎,差点从车斗里蹦下去。 好好的院子,如今荧光蘑菇都快摸过膝盖了,都长进院子了。 院内的鸡窝积满灰尘,原本平整的路上面大大小小的黑色印记, 最让她心疼的是菜地,当年她亲手种的萝卜青菜早就没了影,只剩下干裂的土块和几根枯黄的杂草,看着就像被人刨过的坟。 张麒麟抱着孩子下车,目光落在那片枯萎的菜地和孤零零歪在一边的木门上,眉头微微蹙起,沉默着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这怎么成了这样”,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们是来守门的吗?,不是来拆家的吧?。 旁边的怒晴鸡更是炸了毛,“咯咯咯”地扑棱着翅膀冲进院子,直奔角落的鸡窝。 那鸡窝本是宴清用木板搭的,还铺了软乎乎的垫子,结果它刚用翅膀扇了扇上面的灰,“哗啦”一声,整个鸡窝散了架,木板子掉了一地。 “咯咯咯!”怒晴鸡气得原地转圈,对着空气一顿狂骂,那架势,像是在控诉谁拆了它的豪宅。 “这又不是我弄的。”天道的声音带着点委屈,“都二十多年没住,能不散架吗?” “咯咯咯!”怒晴鸡不依不饶,用翅膀指着鸡窝残骸,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的窝没了,你赔”。 “哪来那么多废话。”天道被吵得头疼,“等会儿让他们给你重新建一个,用石头砌,保证结实。” 怒晴鸡这才消了点气,却又扑棱着翅膀指向青铜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意思分明是:“你有能量造阴兵,就没能量维护我的鸡窝?” “那能一样吗?”天道的声音突然拔高,透着股苦大仇深, “我这二十年都快成苦行僧了!之前那守门人,每天除了杀尸就是回来睡觉,要不就是对着蘑菇发呆。要不是你当年留下的平板,我都快憋死了!” 天道还没说的是,二十年平板里的那些内容都快让他刷烂了,人家是二刷三刷,他这是十刷二十刷。 合着这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宴清算是听明白了——当年她带来了平板、、甚至还有视频,把天道惯得喜欢热闹了, 结果她一走,换了闷葫芦守门人,天道这是无聊到发疯,连阴兵都成了他的解闷玩具。 “好啦好啦,别吵了。”宴清赶紧打圆场,弯腰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木板,“怒晴鸡,你的窝我晚点给你重新做,用钢筋水泥,保证比你之前的豪华十倍。你先帮我带带奶糖奶糕,别让他们乱跑,行不?” 怒晴鸡傲娇地“咯咯”两声,算是答应了。 它走到俩孩子面前,用翅膀拍了拍奶糕的小脚丫,像是在说“跟我来”。 奶糕和奶糖对视一眼,立刻跟在鸡屁股后面,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荧光蘑菇和破木头,倒也不觉得害怕。 可天道显然没打算放过诉苦的机会。 从宴清拿起扫帚开始收拾屋子,到张麒麟修补屋顶、清理菜地,这家伙的话就没停过。 “你是不知道啊,上次来的那个守门人,能一个月不说一句话,我跟他说话十句最多诚惶诚恐的回复我一句“天道大人吩咐”” “对了,你平板里的剧我都刷十多遍了,啥时候给我弄点新的?最好是带响声的,越热闹越好……” 这真看出来祂快寂寞疯了。 宴清一边擦桌子一边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忍不住插了句嘴:“天道大哥,我记得你以前挺高冷的啊,动不动就‘尔等凡人’,怎么现在跟个话痨似的?” “你二十年没跟人说话试试!”天道的声音透着股怨念,“还不是你给我养成热闹的习惯,自己拍拍屁股跑了,留我一个在这儿喝西北风!” 宴清被说得有点心虚,干咳两声:“好吧好吧,是我的错。那……你帮个忙呗?” “啥事?”天道警惕地问,显然怕她坑自己。 “把你那结界改造一下。”宴清指了指院子远处那比人高的蘑菇,“就……俩孩子单独跑过去的话,进不去核心区域那种。你也知道,他们正是好动的年纪,万一跑丢了……” “这个简单。”天道倒是答应得爽快,“我在结界上加个识别,除了你们俩,其他人单独靠近就自动弹开,行了吧?” “完美!”宴清笑着竖起大拇指,“就知道天道大哥最靠谱。” 天道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张麒麟正在外面修补木门,锤子敲打的声音“咚咚”响,带着股踏实的劲儿。 院子里传来怒晴鸡的“咯咯”声和孩子们的笑声,大概是在荧光蘑菇丛里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宴清看着手里擦得锃亮的桌子,这破破烂烂的小院,终于又有了家的味道。 虽然天道变话唠,少了点精致的摆设,但只要一家人在,再乱的地方,收拾收拾,就能变成暖乎乎的窝。 她拿起扫帚,笑着往门外走:“我来帮你!” 门外的张麒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水。 天道还在碎碎念什么“记得给我下载新剧”“鸡窝要用红木头才好看”。 整整两天,小院里锤声、锯声、孩子的笑声就没断过。 等最后一块木板钉牢在鸡窝上,怒晴鸡昂首挺胸地踱进去试了试,满意地“咯咯”叫了两声,这场“重建工程”才算彻底收尾。 还好来得早,尸兵尸将还在休眠期,不然一边收拾院子一边打尸,怕是得累脱层皮。 如今的小院,早就不是初见时那副破败模样了。 院当心重新扯起了巨大的投影幕布,比当年宴清挂的那块还大,晚上投起电影来,跟小影院似的。旁边的石桌上摆着麻将桌,红漆绿字,崭新得晃眼,旁边还堆着骰子、扑克、九连环,甚至还有副迷你版的牌九——宴清特意弄来的,说是给孩子们当积木玩,反正青铜门后就这么几个人,教不坏。 “这些东西啊,本身没对错。”她一边给麻将牌除尘,一边跟张麒麟念叨, “错的是用它们来赌钱的人。咱们拿来消遣,顶多算个益智玩具,你说对吧?” 张麒麟正往墙上挂羽毛球拍,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算是默认。 不止这些,往外走几步,更是别有洞天。 宴清仗着青铜门后地方大,愣是开辟出了好几块运动场地。羽毛球网在两个荧光蘑菇间架起来,旁边摆着乒乓球台,球桌上还放着两个卡通球拍,显然是给孩子们准备的。 再远些,一片平整的空地上画着足球场的白线,角落里堆着篮球、排球,甚至还有个小小的高尔夫球杆套装——说是给孩子们启蒙用,其实多半是宴清自己想玩。 “你看这场地,够不够用?”宴清叉着腰站在空地上,跟巡视领地的大王似的,“以后闲了,咱们就来打打球,总比闷在屋里强。” 张麒麟的目光落在最远处的一片空地。那里被特意平整过,边缘堆着些木靶、石靶,还有几杆改装过的软弹枪——显然是给孩子们练手的。 靠里的位置还立着个木桩,旁边放着两把小号的木刀,是他特意照着自己的黑金古刀做的。 “这里教他们练武。”他指了指木桩,声音沉稳,“也能练瞄准。” 宴清走过去,摸了摸那两把小木刀,刀刃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不用担心伤着孩子。 “等他们再大点,就跟着你学。”她笑着说,“以后也是能打能扛的小英雄。” 可孩子们现在毕竟还小,那些运动和武器对他们来说太早了。 宴清早就想好了,在练武场旁边,用沙子堆了个小小的游乐场。沙堡模具、小铲子、塑料桶摆了一地,旁边还放了秋千椅,晃起来慢悠悠的,安全得很。 奶糕和奶糖这会儿就在沙堆里打滚,手里拿着小铲子“建城堡”,奶糖嘴里还念叨着“绿叔叔来攻城”,大概是还没忘那些阴兵。 怒晴鸡蹲在秋千上,被奶糕推得一晃一晃,舒服得直打盹。 看着孩子们笑闹的样子,宴清心里那点愧疚又冒了出来。 她喜欢青铜门后的清静,可孩子们本该在外面的阳光下奔跑,去看真正的山川湖海,而不是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总觉得亏欠了他们。 “是不是弄得太花哨了?”她小声问旁边的张麒麟,“他们会不会……还是觉得闷?” 张麒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沙堆里的孩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们很开心。” 是啊,孩子们确实开心。 奶糖指着个歪歪扭扭的沙堡跑,献宝似叫宴清:“娘!看!” 奶糕则拉着张麒麟的手,指着秋千喊:“爹,推!” 看着他们亮晶晶的眼睛,宴清突然觉得,或许她想多了。 童年的快乐哪有那么复杂?有父母陪着,有地方撒欢,有新奇的玩意儿可以探索,就够了。 她蹲下来,看着奶糖的沙堡,故意夸张地喊:“哇!我们奶糖是大建筑师啊!比外面那些高楼还好看!” 奶糖被夸得咯咯笑,小脸红扑扑的。 远处的天道大概是看够了,突然冒出来一句:“行了啊,再往结界边上弄,就得惊动尸兵了。” “知道啦!”宴清笑着回了一句,“这不是还没到嘛。” 她站起身,看着这片被她布置得满满当当的空地,从游乐场到练武场,从运动器材到娱乐用具,几乎把能想到的都搬来了。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她轻声说,像是在问张麒麟,又像是在问自己。 张麒麟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嗯。”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怒晴鸡的“咯咯”声。 宴清靠在张麒麟怀里,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或许这里确实不是外面的世界,但只要她把能给的都给孩子们,用心陪着他们长大,这青铜门后的日子,也能成为他们记忆里最温暖的童年。 第138章 老九门138 010在宴清脑海里,看着青铜门后被宴清折腾出的这番景象,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自家宿主是真能折腾,这才几天功夫,愣是把阴森森的守门地变成了游乐场。 “宿主,”010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系统契约兽的蛋,现在孵是也可以的” 宴清刚把最后一个羽毛球捡回来,闻言脚步一顿。 可不是嘛,娱乐和训练场地都安排妥当了,安全也得跟上。 她拍了拍手,眼睛亮了起来——正好想生日时林婉女士送的那对契约兽蛋现在孵出来保护孩子们,她可记得阴骨妖主是能破结界的。 “对啊,我正想问呢。”宴清找了个石凳坐下,摸出空间灵泉里的两个蛋。 蛋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一枚泛着月光似的银辉,一枚缀着星星点点的金斑,摸起来温温的,像有生命在里面搏动。 “随时可以孵化哦!”010的声音透着股轻快,“步骤很简单,让孩子们滴血认主,再随身带够七日就行。” 宴清琢磨着,让孩子滴血倒不难,扎个指尖就行。 可随身带着……她瞅了瞅不远处正跟怒晴鸡玩的两个孩子,眉头皱了皱——这俩小祖宗,前一刻答应得好好的,后一刻就能把事儿忘到后脑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把蛋扔沙堆里了。 “这蛋结实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别跟鸡蛋似的,一碰就碎。” 万一跟鸡蛋似的,不敢想不敢想,好好的契约兽就要废了。 “放心,”010拍胸脯保证,“跟石头撞上,碎的绝对是石头。这蛋壳硬度,比你的大夏龙雀刀鞘高多了。” 宴清这才松了口气,把蛋放回空间灵泉里,开始琢磨怎么让孩子们乖乖带够七天。 正愁着,就见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怒晴鸡正张开翅膀,扮演老母鸡,身后护着奶糖,奶糕则咯咯笑着追在后面,嘴里喊着“抓”,玩得不亦乐乎。 宴清眼睛一亮,有主意了。 “奶糕,奶糖!”她扬声喊,“妈妈跟你们鸡叔有事儿,你们先自己玩会儿沙子啊。” 俩孩子正玩到兴头上,闻言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停了手,跑到沙堆边继续堆城堡去了。 怒晴鸡抖了抖被拽乱的羽毛,疑惑地看向宴清,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询问声,像是在问“啥事啊,正玩得开心呢”。 “帮我个忙呗?”宴清笑眯眯地走过去,语气那叫一个甜。 怒晴鸡把头一歪,煽了煽翅膀,那意思是“你说吧,只要不是难事”。 “就是……帮我孵几个小鸡呗?”宴清搓着手,说得小心翼翼。 话音刚落,怒晴鸡瞬间炸了毛。 它猛地跳起来,用翅膀指着宴清,脖子伸得老长,“咯咯咯!咯咯咯!”叫个不停,那声音又急又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偏偏这时候,天道的声音幸灾乐祸地冒了出来,作为天道是有聆听万物的能力的。 祂特意翻译了怒晴鸡的话:“怒晴鸡这是骂你呢!骂你男女不分、公母不辨——它是公鸡!公鸡懂不懂?哪会孵蛋!” 天道顿了顿,还嫌不够,又补了句:“以前现成的小鸡仔,它都帮你养了,现在居然让它孵蛋?它说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宴清听得嘴角抽搐,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你是天道的份上,真想把你那平板里的剧全换成广场舞! 她干脆不理天道,转头继续哄怒晴鸡。 “别生气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宴清赶紧摆手,“不是真让你孵,就是表演一下!你看啊,你往窝里一蹲,假装孵蛋,吸引孩子们注意就行。” 宴清试图跟他讲道理,显然没什么效果。 怒晴鸡还是气鼓鼓的,脑袋扭向一边,不理她。 “你听我说啊,”宴清凑过去,压低声音诱惑道,“这俩蛋是契约兽的蛋,厉害着呢!你帮我引孩子们上钩,让他们自己孵出来,到时候你不就多了俩小弟?以后出去打架,你当大哥,多威风!” 讲道理既然行不通就只能找别的切入点了,怒晴鸡明显心动了。 它转过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宴清,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真的!”宴清拍着保证道“到时候让它们帮你打架多威风!” 怒晴鸡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又用翅膀扒拉了一下宴清的裤腿,像是在确认“你没骗我”。 见宴清连连点头,它才不情不愿地“咯咯”了两声,算是答应了。 “太好了!”宴清赶紧从空间里掏出那几个鸡蛋,塞到怒晴鸡窝里,“你先假装孵着,等会儿孩子们过来了,你就……” 她正小声交代着,就见奶糕和奶糖好奇地凑了过来,小脑袋瓜歪着,盯着蹲在鸡窝里的怒晴鸡和它屁股下的蛋,眼睛里满是疑惑。 “鸡叔在干嘛呀?”奶糖先开了口。 宴清冲怒晴鸡使了个眼色,笑着对孩子们说:“你们看,鸡叔在孵小鸡呢!想不想自己试试?” 奶糖眼睛瞬间亮了,拉着奶糕的手,小声问:“我们……也能孵吗?” 小孩子么,总是对新鲜事物好奇的,看这不就上钩了。 宴清心里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当然能啊,不过得用心才行哦……” 蹲在鸡窝里的怒晴鸡继续扮演尽职尽责的“孵蛋鸡”。 天道在旁边看得直乐:“行啊你,连鸡都能忽悠。” 宴清没理他,只顾着给孩子们讲“孵蛋秘籍”——第一步,先滴血认主…… 第139章 老九门139 “来,看看这两个蛋,一人选一个。”宴清从空间灵泉里摸出那对契约兽蛋,放在桌上。 拳头大的蛋,一个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裹了层月光;另一个缀着金斑,光下闪闪烁烁,活像撒了把碎金子。 “里面藏着能陪你们玩的小伙伴呢,选个喜欢的?” 奶糕眼睛瞪得溜圆,小手在两个蛋之间来回比划,最后一把抱住带金斑的蛋,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怕被人抢走。 奶糖则有模有样地拿起银灰色的蛋,小大人似的掂量了两下,对着宴清点点头,意思是“就这个了”。 宴清看得直乐。奶糖性子随张麒麟,沉稳内敛,银灰色的蛋确实合他气质; 奶糕别看因为结巴导致单字蹦,骨子里还是个活泼好动的小火球,金斑蛋跟他正好配。 “眼光不错。”她笑着揉了揉俩孩子的头发。 “你这俩蛋能量不小啊。”天道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孩子们的生日礼物。”宴清没多说,但意思很明白——那位能把她送到这个世界的人,出手自然不会普通。 天道哦了一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说到生日礼物,我这当舅舅的,好像还没给俩孩子送见面礼。” 他当惯了高高在上的天道,哪懂这些人情往来,要不是宴清提,怕是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宴清眼睛一亮,赶忙追问:“哦?天道大哥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开玩笑,天道送的礼,能差吗?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 “我看俩孩子麒麟血浓度比你们俩都高,”天道慢悠悠地说,“干脆送他们成为纯血麒麟如何?” 宴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能量不是都用来压制裂缝了吗?纯血麒麟,那得多大能量?” “没事,我这儿有神兽麒麟血。”天道说得轻描淡写。 宴清故意逗他:“你还有这东西?当初不是给张家先祖了吗??” “他们哪能跟俩孩子比。”天道浑然不觉被套话,大大咧咧地说,“给他们一滴都算多的,俩孩子要是想用,我这儿的麒麟血够他们泡澡的!” 张家先祖要是知道,天道这么想,估计得气的从棺材里挑出来。 合着他们就是个宝,张家先祖就是个草呗? 这话里的偏爱简直藏都藏不住,宴清听得心里暖烘烘的:“那先谢过天道大哥了。不过这事不急,等小官回来咱们再商量。” “成。”天道应了一声,心里却打着小算盘——要是俩孩子成了神兽麒麟,就能多陪祂些日子了。 祂也怕寂寞,知道宴清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张麒麟肯定会跟着走,到时候至少还有俩小麒麟作伴。 只是祂没料到,这念头往后会让祂肠子都悔青。 这边正说着,石桌旁突然传来“噗通”两声。 宴清回头一看,差点笑喷——俩孩子居然学着怒晴鸡的样子,把蛋塞到屁股底下坐着,小身子扭来扭去,学得有模有样。 怒晴鸡站在旁边,脸(如果鸡有脸的话)都绿了。 要不是答应了宴清帮忙,它现在指定得扑上去把俩小屁孩啄一顿。 它干脆转过头,眼不见为净,心里把宴清骂了八百遍——教坏孩子! “娘,这样孵?”奶糖抬起头,小脸上沾了点沙子,认真地问。 “差不多……但还得加个步骤。”宴清强忍着笑,从兜里摸出一根消过毒的细针,“要先滴血认主,这样蛋里的小伙伴才会只认你们哦。” 她以为这一步会很顺利,没想到奶糕突然把小手背到身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脆生生吐出一个字:“不!” “奶糕乖,就扎一下,不疼的。”宴清耐着性子哄,伸手想去拉他的手。 奶糕却往后缩了缩,小手背得更紧了,嘴里依旧是单字拒绝:“不!” “你不想要自己孵出的小伙伴了吗?”宴清故意问。 奶糕头摇得更凶了,却又小声说:“要!” 得,这是又想要小伙伴,又怕扎手。 宴清没辙了,正琢磨着怎么劝,就听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麒麟回来了。 他刚从结界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手里的小黑金闪着冷光。 俩孩子一看见他,立刻从蛋上起来,像两只小炮弹似的扑过去,一人抱住他一条腿。 “爹!” 张麒麟赶紧把小黑金举高,生怕刀刃碰到孩子,另一只手顺势摸了摸俩孩子的头,声音放得格外柔:“嗯。” 宴清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了主意。她冲张麒麟使了个眼色,扬声说:“小官,你来得正好,奶糕怕扎手,不肯滴血认主呢。”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金斑蛋、却把另一只小手藏在身后的奶糕,突然伸出自己的手。他指腹上还留着刚才杀尸兵时被划到的小伤口,渗着点血珠。 “你看,爹也流血了,不疼。”他轻声说,把带血的手指在奶糕面前晃了晃。 奶糕盯着那点血珠,又看了看张麒麟的脸,小眉头皱了皱。 在他心里,爹是最厉害的,爹说不疼,那应该就是不疼吧?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把小手从身后拿了出来,怯生生地递到宴清面前。 “这才乖嘛。”宴清赶紧拿起针,在他指尖轻轻一扎,挤出一小滴血滴在金斑蛋上。 血珠刚碰到蛋壳,就像被吸收了似的,瞬间没了踪影,蛋壳上的金斑亮了亮,像是在回应。 奶糕愣愣地看着,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亮!” 旁边的奶糖见状,也主动伸出手,干脆利落地让宴清滴了血。 银灰色的蛋同样闪过一丝微光,算是认主成功。 张麒麟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放下小黑金,弯腰把俩孩子抱起来,一人一边架在胳膊上:“在玩什么?” “孵小鸡!”奶糕兴奋地举了举怀里的蛋。 张麒麟看向宴清,眼里带着询问。 宴清笑着解释:“孩子们的契约兽蛋,过几天就能孵出来了。” 张麒麟点点头,没再多问,抱着俩孩子往屋里走:“先洗手,吃饭了。” 奶糕和奶糖在他胳膊上晃悠着,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蛋的事,声音里满是期待。 宴清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石桌上那对认主成功的蛋,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契约兽陪着,以后在青铜门后,孩子们也能多份保障。 至于天道说的纯血麒麟……宴清摸了摸下巴,这事确实得好好商量。 不过眼下,还是先等着俩孩子的小伙伴孵出来再说吧。 她收拾好针,转身往屋里走,身后传来怒晴鸡“咯咯”的叫声,像是在催她快点开饭——毕竟当了半天“孵蛋模范”,也该给点奖励了。 第140章 老九门140 孩子们的契约兽蛋哪能真靠屁股孵?宴清连夜找了块软乎乎的绒布,给俩孩子各缝了个小荷包。 银灰色的蛋配蓝布,金斑蛋配红布,针脚歪歪扭扭的,倒透着股笨拙的可爱。 “来,挂脖子上。”宴清把荷包往俩孩子脖子上一套,拳头大的蛋坠在胸前,晃悠晃悠的,看着有点滑稽。 奶糕低头瞅了瞅,小手扒着荷包带子,没嫌沉,反倒往脖子里塞了塞,生怕掉了。 奶糖也一样,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荷包,像是在确认蛋没跑出来。 “别拿下来哦,”宴清揉了揉他们的头发,“不然里面的小伙伴就不出来了。” 俩孩子使劲点头,这点倒是听话得很。 院里的怒晴鸡还在兢兢业业地“孵蛋”。 怒晴鸡蹲在窝里,翅膀盖得严严实实,时不时还“咯咯”两声,演技逼真得能拿个鸡界奥斯卡。 它心里明镜似的——这活儿是宴清坑它干的,但看在“以后多俩小弟”的份上,忍了! 果然不出宴清所料,俩孩子的新鲜劲儿撑了四天就没了。 第五天早上,奶糕盯着怒晴鸡的窝直皱眉,小手扯着宴清的衣角:“娘”指责怒晴鸡的窝。 奶糖也跟着点头,小眉头皱得跟张麒麟似的:“是不是坏了?” 宴清憋着笑,装模作样地往鸡窝瞅了瞅:“别急呀,说不定今天就有惊喜呢。” 她转头冲怒晴鸡使了个眼色。 怒晴鸡心领神会,扑棱着翅膀站起来,故意露出窝里的“成果”——几只黄澄澄的小鸡仔,毛茸茸的,正“叽叽”叫着往一块儿挤。 “哇!”奶糕的眼睛瞬间亮了,挣脱宴清的手就往鸡窝跑,“小鸡!” 奶糖也跟了过去,蹲在鸡窝边,眼睛都看直了。 俩孩子哪见过这阵仗?软乎乎的毛,细腿儿跑得飞快,“叽叽”叫的声音比奶糕的单字还脆,瞬间就把俩小祖宗的魂勾走了。 “鸡叔厉害!”奶糕拍着小手,看向怒晴鸡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怒晴鸡昂首挺胸,得意地“咯咯”两声,那意思是“小意思”。 从这天起,俩孩子脖子上的荷包又香了。 毕竟鸡叔都能孵出毛绒绒,他们的蛋肯定也能孵出更厉害的! 毕竟张麒麟的娃,哪能抗拒得了毛绒绒? 接下来几天,院子里最常见的景象就是:俩孩子蹲在鸡笼前,脖子上挂着晃晃悠悠的蛋,跟俩小侦探似的观察小鸡。 “痒!”奶糕指着一只用扒脸的小鸡,兴奋地喊。 奶糖则小声嘀咕:“它们什么时候长大?” 要不是宴清拦着,说“小鸡还小,摸了会生病”,这俩早就伸手进去rua毛了。 奶糕好几次趁她不注意,小手都快碰到栏杆了,被宴清一把薅回来,还委屈地瘪着嘴。 张麒麟晚上睡前常见的画面就是:俩孩子趴在床边,脖子上的蛋在枕头上,睡得呼呼的,手里还攥着自己画的小鸡。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荷包带子松了松,免得勒着孩子。 指尖碰到蛋壳,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搏动,像有小生命在轻轻踢腿。 宴清凑过来,小声笑:“看来不用愁他们不戴了。” 张麒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鸡笼的方向。 怒晴鸡正蹲在笼顶上打盹,被小鸡仔的“叽叽”声吵得时不时甩甩头,模样有点无奈,又有点……慈祥? 第七天刚亮,俩孩子还在炕上赖床,就听见脖子上的荷包里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响。 奶糕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荷包,眼睛还没睁开:“响……” 奶糖也坐起来,小眉头皱着,凑过去听:“好像……裂开了?” 话音刚落,荷包里的响动突然变密,像是有小爪子在里面扒拉。 紧接着,两道细微的流光从荷包缝隙里钻出来,“嗖”地一下钻进俩孩子胳膊里,快得像错觉。 俩孩子吓了一跳,赶紧把荷包摘下来,伸手一模——荷包没有圆润的触感,蛋没了! 蛋壳碎成的光点早就消散了,荷包里却没有空的感觉。 “蛋……没了?”奶糖有点懵。 奶糕也急了,小手就要去荷包里掏,嘴里“蛋”地念叨,像是在问蛋跑哪去了。 就在这时,荷包底部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奶糕赶紧把荷包口撑开一条缝,往里一瞅——嘿!里面蹲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也就小鸡崽那么大,浑身金灿灿的,正歪着头看他呢! “喵?”小家伙发出一声奶气的叫唤,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另一边的奶糖也掀开了自己的荷包,里面蹲着只银灰色的小家伙,耳朵尖尖的,正用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 “娘!”奶糕一把抓起荷包,连鞋都没穿就往屋外冲,小短腿跑得飞快。 奶糖也跟在后面,举着自己的荷包喊:“娘!快看小狗狗!” 宴清正蹲在院子里给小鸡换水,闻言抬头一看,俩孩子跟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举着荷包献宝。 “慢点跑,别摔着!”她赶紧放下水盆,接过奶糕的荷包。 撑开一看,宴清愣住了——这小家伙,黄澄澄的毛,圆脸蛋,尖耳朵,怎么看都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啊!尤其是那双眼睛,金灿灿的,圆溜溜的,跟奶糕的眼神有得一拼。 再看奶糖手里的,银灰色的毛,耳朵竖着,眼神湿漉漉的,活脱脱一只小奶狗嘛! “这是……孵出来了?”宴清有点懵,“可这看着……怎么像猫狗啊?” 猫狗不是哺乳动物吗?哪有从蛋里孵出来的道理? “010,这对吗?”她赶紧在心里呼叫系统。 “宿主!不许拿你的常识衡量异世界生物!” 010的声音带着点激动,像是被冒犯了,“你觉得像狗的那个,叫月影狼!像猫的那个,是金纹虎!它们不是猫狗!林婉女士送的礼物,能是普通猫狗吗?” 宴清被这连珠炮似的解释砸得一愣,赶紧顺毛捋:“好好好,不是猫狗,是月影狼和金纹虎,行了吧?是我眼拙。” “哼。”010傲娇地哼了一声,总算消气了。 宴清把荷包还给俩孩子,笑着说:“这是你们的小伙伴啦,月影狼和金纹虎,要好好跟它们相处哦。” “好!”奶糕举着金纹虎,小脸上笑开了花。 “好的。”奶糖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月影狼的毛,小家伙抖了抖,居然往他手心蹭了蹭。 俩孩子抱着自己的小兽,蹲在垫子上研究起来。 奶糖戳了戳月影狼的耳朵。 “喵!”金纹虎像是在应和奶糕的单字。 不管系统怎么说,在俩孩子眼里,这就是会叫“喵”和“呜”的小猫小狗,可爱得紧。 中午张麒麟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像往常那样迎来两个抱腿的小炮弹。 他脚步顿了顿,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失落。 宴清从屋里探出头,看到他这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找孩子呢?” 张麒麟嗯了一声,眼神往院子里扫。 “自己看。”宴清冲角落指了指。 张麒麟走过去一瞧——只见角落的软垫子上,并排蹲着四小只。 奶糕和奶糖趴在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小毛团。 金纹虎正用小爪子扒拉奶糕的手指,月影狼则蜷在奶糖手心里,睡得香喷喷。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得四个小家伙身上毛茸茸的,暖得像团棉花。 张麒麟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没出声打扰。 直到奶糕发现他,举着金纹虎兴奋地喊“爹”,他才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月影狼的耳朵。 小家伙抖了抖,没醒,反而往奶糖手心里缩了缩。 张麒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原来不是不迎接他,是有了新的小伙伴啊。 也好。 青铜门后的世界终究是冷清了些,孩子们有小家伙陪伴成长也好。 第141章 老九门141 日子匆匆当年那窝毛茸茸的小鸡仔,如今都长成了能下蛋的老母鸡,每天“咯咯哒”地报喜,给院子添了不少活气。 俩孩子的小金小银,也跟着蹿个儿,长到了成年猫狗的体型。 别问名字怎么来的——金纹虎浑身金斑闪闪,就叫小金;月影狼银灰如月光,便叫小银。 这起名水平,完美继承了宴清的“天赋”——想当年,怒晴鸡还被她赐名“小红”呢,亏得当初张麒麟镇压,不然早跟她翻脸。 “你说它们生长速度,跟正常猫狗也差不多嘛。” 宴清蹲在院儿里,看着小金懒洋洋地趴在奶糕脚边晒蘑菇光,小银则绕着奶糖的腿打转,忍不住跟系统感慨。 “怎么能一样?”010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点“你懂什么”的傲娇,“这才多久?等它们成年,体型能比现在大上百倍!到时候小金能驮着你们一家四口满山跑,小银一口气就能吹飞尸兵。” 宴清听得咋舌——百倍?那不得跟小山似的? 不过眼下,俩小兽刚显露出点本事,就闹出不少笑话。 那天小银正背着奶糖在空地上跑,突然觉醒了御风能力,脚下“嗖”地一下加速,跟装了火箭似的。 奶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咚”的一声,俩小家伙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结界,像块贴画似的糊在上面,半晌才“吧唧”一声滑下来,摔了个屁股墩。 奶糖揉着屁股直咧嘴,小银则委屈地用脑袋蹭他的手,喉咙里“呜呜”直叫,像是在说“不是故意的”。 小金更绝。 张麒麟刚从结界杀完尸兵出来,手里的小黑金突然“嗖”地一下飞了出去,跟长了眼睛似的往小院冲。 他赶紧追回去,一进门就傻眼了——院子中间,小金蹲在地上,浑身冒着金光,跟个巨型吸铁石似的,把院里的铁锅、铁铲、甚至奶糖掉的小玩具都吸到了身上,活像个移动的废品堆。 小黑金插在最上面,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这是……”张麒麟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宴清憋着笑解释:“小金刚觉醒金属性,控制不住,把你的刀当玩具吸了。” 等好不容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金属扒下来,小黑金归了位,小金还委屈地缩在奶糕怀里,被戳了脑门也不敢吭声。 经此一役,俩孩子看着小金小银的眼神,满是羡慕。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像小金一样?”(另一种语言) 奶糕扯着宴清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他现在说话还是蹦单字,但学会了另一种他们全家都会的语言并且还不会结巴,反倒比以前更活泼了。 奶糖也跟着点头:“我也想御风。” 宴清被问得头疼,只好哄他们:“等你们再长大点,自然就会了。” 好不容易把俩孩子打发去跟小兽玩,宴清才拉着张麒麟进了屋。 “还记得天道大哥说的神兽麒麟的事吗?”她关上门,神色正经了些, “现在小金小银都显本事了,孩子们也开始问了,要不……跟天道聊聊?”天道最近冒泡的次数不多,忙着刷新剧呢! 毕竟宴清带系统进来了,有网了刷剧还不都是最新的。 张麒麟沉默着点头。他摸了摸腰间的小黑金,指尖冰凉——当年张家为了麒麟血费尽心机,如今天道却说能让孩子们成为神兽麒麟,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他信宴清,也信天道对孩子们的偏爱。 “天道大哥在吗?”宴清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在呢。”天道的声音懒洋洋的,“刚看小金吸铁锅,笑得我平板都差点掉地上。” 宴清:“……” 能不能正经点? “说正事,”她清了清嗓子,“关于俩孩子成为纯血麒麟的事,你那儿方便吗?” 天道沉默了片刻,语气认真了些:“随时可以。” 宴清看向张麒麟,他点了点头。 “行,”她深吸一口气,“那就麻烦天道大哥了。” 门外传来奶糕和奶糖的笑声,夹杂着小金的“喵呜”和小银的“呜呜”。 而宴清和张麒麟拉着天道问了半天,把能想到的细节都盘了一遍。 “那操作起来疼不疼?”宴清最关心这个,俩孩子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住折腾。 “放心,”天道打包票,“青铜门后到处都是我的能量,能帮他们慢慢吸收麒麟血,跟泡热水澡似的,舒服着呢。” 张麒麟在旁边补充:“会变成小麒麟吗?多久能变回来?” 他想象了一下俩孩子变成毛茸茸小兽的样子,嘴角差点没绷住。 “刚开始可能控制不好,会露个尾巴爪子啥的,”天道乐了,“变回来得练,看他们悟性。 至于麒麟能力,那是肯定的,控水驱邪,比你这半吊子麒麟血厉害多了。” 宴清眼睛一亮:“那循序渐进是咋弄?” “每天往洗澡水里滴一滴麒麟血,泡半个时辰,”天道说得轻描淡写, “孩子小,急不得,估摸着一两年能彻底提纯血脉。之后学变人形,十年内总能搞定。” 俩人听得咋舌——这么简单? 宴清突然想到什么,戳了戳张麒麟的胳膊:“那他呢?能不能也这么弄?” 天道在旁边哼了一声:“可以啊,不过我的麒麟血可不是大风刮来的。给孩子们是见面礼,你男人的自己想办法。” 宴清秒懂,冲张麒麟挤了挤眼——小事儿,签到搞定! 她转头跟010念叨:“系统,帮我签个麒麟血呗?” 010瞬间炸了:“你当麒麟血是菜市场的大白菜?说签就签?!” “林婉女士肯定有啊,”宴清理直气壮,“你就跟她申请,说我契约了只麒麟,得提升血脉保安全。” 她觉得林婉女士听到系统转述,肯定会骂她有了男人忘了娘。 010气结:“你就是仗着林婉女士宠你!”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转头就去传话了。 其实010也清楚,麒麟血在林婉的库房里真不算啥稀罕物。 能坐到影视部部长的位置,还是被人求着当的,这位大佬经历过的世界比宴清吃过的盐都多,杀出来的赫赫威名,足以让整个局里的人都敬畏。 真要是普通部长,哪能让宴清这么潇洒自在? 第二天一早,010的声音带着点悻悻:“签、签到成功了……林婉女士说,让你省着点用。” 宴清笑着把装麒麟血的小玉瓶揣进兜里——她就知道!林婉女士哪会真跟她计较这个?多半是看穿了是给张麒麟用的,可谁让她是女儿奴呢? 有人说宴清是林婉的软肋,这话在低层或许成立,可到了林婉那个层次,所谓的“软肋”早成了“和平信号”。 谁敢动宴清?怕是还没摸到边,就被大佬一个眼神“核平”了。 张麒麟看着宴清手里的玉瓶,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却把那句“谢谢”藏进了心里。 宴清拍开他的手,笑得狡黠:“别急着感动,以后每天给你也泡一泡,争取早日成为‘纯血麒麟牌’保镖,保护我和孩子们!” 张麒麟低笑一声,点头应下。 窗外,小金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小银则趴在奶糖怀里打盹。 第142章 老九门142 荧光蘑菇开始变暗,两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进了浴缸。 温水里泛着层淡淡的金芒,那是宴清特意加入的麒麟血,一滴便足以让水汽都染上温润的神兽气息。 奶糕扒着浴缸边缘,小胖手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他扭头冲旁边的奶糖咯咯笑,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哥、哥哥,好舒服呀!”(尸语) 奶糖正用脚趾勾着小黄鸭玩具,闻言点了点头,小眉头却皱着——他还在琢磨刚才张麒麟教的那句尸语,咯了一声感觉没对。 张麒麟坐在浴缸边的矮凳上,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看着水里两个扑腾的小家伙,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 “再试试。”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奶糕立刻停下玩水,小胸脯一挺,学着张麒麟的口型,发出一串低沉又古怪的音节——那是尸语里“起”的意思,发音利落,半点不见平时说话结巴的样子。 他得意地看向奶糖,小脸上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奶糖抿着嘴,酝酿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跟了一句,声音又轻又慢。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算是鼓励。 “妈妈!你看!”(尸语)奶糕突然扭头冲门口喊,宴清正端着干净毛巾站在那里,闻言笑着点头:“奶糕真棒。” 她刚想走近,奶糖却皱着小眉头摆手:“妈妈走,我、我们是大孩子了!” 宴清无奈地摇摇头,把毛巾放在架子上:“那你们别玩太久,水该凉了。” 转身时,还不忘瞪了眼旁边看戏的张麒麟——让他教孩子本事,没让他趁机“霸占”洗澡时间啊。 张麒麟当作没看见,继续给两个小家伙纠正发音。 浴缸里的水被搅得哗哗响,奶糕精力旺盛,一会儿用尸语指挥小黄鸭“游”,一会儿又对着天花板“咯咯”两声,尸语那串古怪的音节听着竟和怒晴鸡的叫声有几分像。 奶糕学的很快,自从尸语成了他话唠必备,跟天道都能叨叨上。 奶糕的尸语话唠下,连院子里的怒晴鸡都被“熏陶”出来了。 某天奶糕举着玩具刀,用尸语喊“冲”,蹲在墙头上的怒晴鸡居然扑腾着翅膀飞下来,绕着他转了两圈,活像听懂了指令。 “你看!鸡叔懂了!”(尸语)奶糕兴奋地拍手,奶糖也跟着笑,小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一年的时间,孩子们泡麒麟血的水由天道包圆,每天准时送来新的,带着淡淡的金芒,落在浴缸里能漾开细碎的光。 张麒麟的那份则是宴清每天签到得来的,她知道这是母上大人林婉给的,还特意叮嘱010:“替我给母上大人飞个吻呀。” 010在识海里疯狂摇头:“不敢不敢!林婉女士那气场,我怕被拆成零件!”宴清只当它怂,笑着没再逼它。 父子三人雷打不动地泡了一年。 奶糕和奶糖年纪小,只觉得水里暖融融的舒服,泡完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追着小金小银在院子里疯跑时,速度都比以前快了半截。 小金已经长到半人高,金纹在阳光下闪得耀眼;小银也褪去了幼崽的绒毛,银灰色的皮毛像缎子,跑起来带风。 张麒麟的变化却清晰可感。 每天泡在麒麟血里,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能量顺着毛孔往骨血里钻,那些陈年暗伤留下的滞涩感在慢慢消退,身手比以前更敏捷,五感也越发敏锐——有时奶糕在院子另一头嘀咕“要吃糖”,他在屋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那天傍晚,变故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奶糕正用尸语跟奶糖炫耀小金,突然“噗呲”一声,浑身泛起金光,小小的身子像被吹了气的气球,却没变大,反而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团,浑身覆着雪白的鳞片,头顶冒出两只短短的角,尾巴尖还带着点金芒——活脱脱一只迷你小麒麟。 奶糖吓了一跳,刚想喊“弟弟”,自己也“噗呲”一声,变成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家伙。 两只小麒麟懵懵懂懂地晃了晃脑袋,尾巴在水里扫出小水花,眼神里满是“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天道。”张麒麟反应极快,沉声唤道。 半空中天道的声音带着点欣慰:“血脉提纯完了,已经是纯血麒麟。再泡两天巩固巩固,之后就不用泡了。让他们慢慢熟悉传承,学着变回来就行。” 话音刚落,宴清就被声音吸引进来,一进门就看到浴缸里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天哪!这是……麒麟?成功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托起一只(她觉得是奶糕),小家伙在她掌心蹭了蹭,发出奶声奶气的呼噜声,小尾巴还勾了勾她的手指。 另一只(大概是奶糖)也凑过来,用脑袋顶她的手心,软乎乎的,跟她印象里“威风凛凛”的麒麟完全不搭边。 “怎么这么小呀?”宴清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以前那俩可是能把我扑倒的小胖墩,这缩水也太严重了吧?” 010叹了口气:“宿主,都说了别用科学解释玄幻。麒麟幼崽就这样,浓缩的都是精华懂吗?” 宴清看着掌心两只眨巴着湿漉漉大眼睛的小麒麟,突然觉得系统说得对。 管它科学不科学呢,可爱就行。 张麒麟看着她小心翼翼逗弄小家伙的样子,眼底的担忧渐渐化成暖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奶糖(他猜的)的鳞片,小家伙立刻往他手边靠了靠。 天道说得对,慢慢来吧。 反正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教他们熟悉血脉,熟悉这既陌生又注定属于他们的传承。 张麒麟觉得“慢慢来”的时候,大概没料到“慢”字在麒麟血脉面前如此不值一提。 没过几傍晚时,他刚结束例行的浸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脚步刚踏上客厅地板,就觉浑身一热,骨骼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弄了一下,伴随着细微的“咔哒”声,身形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等他反应过来时,爪子已经踩在了冰凉的地砖上——雪白色的鳞片泛着温润的光,头顶的角比孩子们的更粗壮些,尾巴垂在身后,尖端那簇金芒晃得人眼晕。 果然是是父子呢!要不看大小,张麒麟的麒麟身跟两个孩子简直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半人高,比奶糕奶糖化形时大了一圈,却也没到想象中“威风凛凛”的地步,倒像是只被按了比例放大的幼犬,透着点笨拙的憨态。 院子里的宴清正窝在懒人沙发里刷平板,屏幕上还停留在电影选单界面。 听到屋里的动静,她头也没抬地喊:“泡完啦?快过来选片子,我找了部……” 她一回头,视线撞进门口那团雪白的身影里,话音卡在喉咙里。 半人高的麒麟站在玄关,鳞片在蘑菇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尾巴无意识地扫着地面,那双眼睛还是张麒麟惯有的沉静,只是此刻覆着层薄薄的膜,添了点野性的温柔。 “哇!”宴清手里的平板“啪嗒”掉在沙发上,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几步冲到麒麟面前,伸手就按住了他的脑袋。 指腹触到鳞片的冰凉,底下却透着温热的体温,像揣着个小火炉。 她顺着脖颈摸下去,指尖划过背脊的弧度,又捏了捏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嘴里啧啧称奇:“天哪,这鳞片手感也太好了吧!还有这尾巴,居然是软的……” 她的手在他胸前停住,那里的鳞片排列得格外细密,隐约能摸到底下沉稳的心跳,“你这体型也太犯规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能……” 话音没说完,她已经张开双臂,把半人高的麒麟抱了个满怀。 鳞片贴着她的脸颊,有点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张麒麟被她摸得浑身僵硬,尾巴尖不自然地翘了翘。 若此刻能化为人形,耳根怕是早已红透——宴清的指尖带着点温热,划过鳞片时像有电流窜过,连带着血液都烫了几分。 半空中突然响起天道无奈的声音:“别看了,他好着呢。”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好的可能是你了。” 宴清正把脸埋在麒麟颈间蹭了蹭,闻言抬头:“啊?我怎么了?” 天道没直接回答,只见那原本麒麟垂着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经圈了过来,轻轻缠上了她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而那双沉静的兽瞳里,正慢悠悠地漾开点熟悉的、属于张麒麟难得的占有欲。 宴清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放肆。 她讪讪地想松开手,腰却被尾巴圈得更紧了些,麒麟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在撒娇,又像在宣告所有权。 懒人沙发上的手机还在亮着,电影选单早已暗下去。 天道叹了口气,默默隐去了。 罢了,年轻人的事,还是别掺和了——免得被这只突然化形的麒麟用尾巴扫到。 不过天道说的“不好”可不是只是现在,而是…… 第143章 老九门143 第二天荧光蘑菇刚亮起来点,宴清还赖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在脑海里喊:“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技能‘麒麟语精通’(分支技能,可听懂所有麒麟的声音)。” 宴清打了个哈欠,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哦,是昨天嘀咕着想听懂大麒麟和俩小麒麟说啥,没想到今天就签着了。 这系统,效率还是这么高。 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不用看也知道,那只大麒麟早就起了。 宴清扶着床坐起来,揉着眼睛往窗外瞅——果然,张麒麟正蹲在菜地边浇水,蘑菇光不是特别亮照在他身上,连带着那身麒麟鳞片都泛着柔光,就是尾巴尖偶尔扫到菜苗,显得有点憨憨的。 等她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刚踏出屋门,天道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带着点幸灾乐祸:“醒了?该干活了。”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干啥活?” “清尸兵尸将啊。”天道说得理直气壮,“今天轮到你了。” 宴清:“???我自己?” “不然呢?”天道反问,“你是想让那只半人高的麒麟去?还是那两只手掌大的迷你麒麟去?” 宴清噎了一下——好像……还真只能她去。 俩小麒麟昨天刚学会用尾巴卷着玩具跑,小金小银虽然长大了点,但真让它们去跟尸兵硬碰硬,她还舍不得。 至于大的这个,算了,她心疼。 “呃……”她挠了挠头,心里有点发怵。 倒不是打不过,主要是以前就算跟着去,身边总有张麒麟压阵,现在要自己独当一面,总觉得后背发凉。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宴清有气无力地拖过墙角的大夏龙雀。 她一步三晃地往结界挪,活像要去上刑场。 “快点快点,”天道在旁边催命似的,“一会儿尸兵聚多了,你收拾起来更费劲,中午想不想吃饭了?” 宴清被“吃饭”两个字刺激到,咬咬牙加快了脚步。 院子里,张麒麟看着她蔫蔫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看了眼正在沙堆里跟小金小银疯玩的俩小麒麟——奶糕正骑在小金背上,指挥着“冲啊”,奶糖则抱着小银的脖子,笑得咯咯响。 张麒麟冲怒晴鸡招了招手,指了指孩子们。 怒晴鸡“咯咯”两声,扑棱着翅膀飞到沙堆边,张开翅膀当起了临时监护人。 他又冲空气喊了句“麻烦”,显然是拜托天道帮忙照看。 做完这一切,张麒麟才转身,快步朝结界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他赶到时,宴清正挥舞着大夏龙雀跟一群尸兵缠斗。 刀光闪过,砍下一颗尸头,她喘着气抹了把汗,刚想歇口气,眼角余光瞥见结界边缘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麒麟。 他没靠近,就那么站在光影里,尾巴轻轻晃着,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宴清心里顿时像被注入了股暖流,原本沉重的刀都轻了几分。 她咧嘴一笑,冲他挥了挥刀,然后转身对着尸兵们“嗷”地喊了一嗓子,砍得更带劲了——有自家麒麟在旁边看着,说啥也不能掉链子! 张麒麟看着她瞬间飙升的战斗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麒麟身还不太好控制,贸然进去反而可能添乱,倒不如站在这儿,给她当个“移动加油站”。 结界外,小院里的画风则完全不同。 奶糕从金纹虎背上滑下来,叉着腰指挥:“藏好!不许动!” 奶糖跟着点头,小手捂着嘴,生怕笑出声。 天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都藏好了,找到阴兵叔叔的,今天多给一颗糖!”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就变得格外魔幻—— 石头缝里卡着个举着盾牌的阴兵,盔甲卡得太紧,想动都动不了; 蘑菇伞下面蹲了个绿莹莹的,只露出俩眼睛,还以为藏得多隐蔽; 篮球架顶上趴了个,盔甲边缘垂下来的红缨差点扫到地面;最绝的是乒乓球台下面,挤了俩阴兵,腿都快盘成麻花了。 怒晴鸡站在旁边,看得鸡头都快摇掉了——这天道,为了哄孩子,连面子都不要了? 阴兵没有自主意识,全都是天道控制的。 等宴清终于把结界里的尸兵清理干净,她拖着刀往回走,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一踏出结界就嚷嚷:“饿死了饿死了,赶紧回家做饭!” 刚走没两步,她脚边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好家伙,石头缝里居然嵌着个阴兵的头盔。 宴清:“?”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在一棵荧光蘑菇下面发现了半拉盔甲。再抬头,篮球架上好像有个东西在晃…… “我去,”宴清停下脚步,扭头看张麒麟,“阴兵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在青铜门当迎宾吗?” 张麒麟摇了摇头,尾巴尖勾了勾她的衣角,示意她往前面看。 只见俩小麒麟骑着小金小银,“嗖”地一下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奶糕骑在金纹虎背上,手里举着根草,奶糖坐在月影狼背上,小脸红扑扑的。 “娘!爹!”奶糕老远就喊,声音脆生生的。 跑到近前,俩孩子从小金小银背上跳下来,一头扎进宴清怀里。 奶糕举着草杆子献宝:“找到啦!”奶糖则指着乒乓球台下面,小声说:“那里还有。” 宴清抱着俩小麒麟,看着一路上各种造型诡异的“藏猫猫选手”,脑门上挂满黑线。 她扬声喊:“天道大哥!这到底咋回事?” “捉迷藏!”奶糕抢着回答,小话唠属性暴露无遗,“舅舅让阴兵叔叔跟我们玩捉迷藏,找到就奖励糖!” 奶糖在旁边补充:“舅舅说,多一颗。” 宴清这才恍然大悟,感情是天道这闲不住的,带着阴兵给孩子们当玩具了? 她看着乒乓球台下面那俩憋屈的阴兵,忍不住乐了——这群阴兵也是不容易,从迎宾沦为陪玩,还得藏得这么憋屈。 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躲在树后露着条腿的,藏在鸡窝旁边被怒晴鸡啄了好几下的,甚至还有个卡在秋千架缝里,进退两难的。 宴清边看边笑,刚才杀尸兵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第144章 老九门144 宴清杀尸兵的手艺越来越溜,大夏龙雀在她手里抡得跟风车似的,砍起尸头来干净利落,就是有件事让她犯了嘀咕——那套号称“躺平也能修炼”的功法,居然卡在蕴灵五层不动了。 “010,这啥情况?”宴清砍翻最后一只尸兵,拄着刀喘气,脑门上的汗珠子往下掉,“我这天天挥汗如雨,它咋还偷懒了?” “呵,”系统的声音透着点幸灾乐祸,“您那功法是林婉女士特意给您挑的闲鱼款,讲究的就是‘无为而治’。 现在您老人家跟打了鸡血似的努力,它当然罢工了——等啥时候您恢复咸鱼本色,它立马接着转。” 宴清:“……还能这样?” “不然您以为为啥叫‘闲鱼躺’?”系统补刀,“量身定做,童叟无欺。” 宴清琢磨了琢磨,反正修为这东西急不来,索性摆烂:“行吧,等这阵子过了,我接着躺。” 说起来,这阵子小院是真热闹。 每天早上,宴清扛着刀去结界杀尸兵,张麒麟准时跟在后面当“移动加油站”——不靠近,不添乱,就杵在结界边,尾巴轻轻晃着,给她当麒麟牌定心丸。 家里则交给天道和怒晴鸡。 天道这位“临时保姆”当得有模有样,天天操控着阴兵陪俩孩子玩。 今天捉迷藏,明天老鹰捉小鸡,玩得比孩子还投入。 宴清索性又在空地上搭了个儿童乐园,秋千、滑梯、小木马(张麒麟制作的机关马)一应俱全,俩小麒麟天天跟阴兵们疯跑,笑得能掀翻屋顶。 就说那天玩捉迷藏,奶糕看着石头缝喊“找到啦”,结果那阴兵卡得太死,愣是拔不出来,最后还是怒晴鸡用翅膀扇了半天,才帮它把盔甲从石缝里薅出来,乐得俩孩子直拍巴掌。 还有次玩老鹰捉小鸡,天道操控的“老鹰”阴兵动作慢半拍,跑起来顺拐,被当“母鸡”的怒晴鸡追得满地乱窜,盔甲撞在石头上“哐当”响,跟个笨狗熊似的。 宴清听着都觉得魔幻——谁能想到,能吓到她跟怒晴鸡的阴兵,如今成了孩子的陪玩,还是个呆萌款的? 当然,玩归玩,俩孩子的修炼可没落下。 下午的时候,他会带着两只小麒麟,在练武场那里修炼传承,争取早点化出人身。 至于那些阴兵,如今跟上下班打卡似的规律:早上宴清和张麒麟一出门,它们就排着队被天道操控过来,陪孩子玩到中午;等夫妻俩杀完尸兵回来,阴兵们立马整整齐齐列队地消失,回青铜门当迎宾去了,动作比军训还标准。 宴清有时会瞅着青铜门方向笑——这哪是阴兵,分明是天道雇来的“保姆”,还是免费的那种。 要说恢复人身最快的,还得是张麒麟。 毕竟是成年人,理解能力和控制力都比俩小的强得多,练了半年左右,早就摸透了化形的门道。 夜深了,俩小麒麟早就跟小金小银睡熟,嘴角还挂着笑,大概是梦到跟阴兵玩捉迷藏了。 院子里,投影幕布已经支好,怒晴鸡蹲在麻将桌上,爪子扒着一包瓜子,时不时用喙嗑开一颗,等得抓心挠肝——今儿看的可是新更的武打片,它盼了好几天了。 “人呢?”怒晴鸡用翅膀拍了拍桌子,“咯咯”两声,意思是“张麒麟咋还没来”。 天道飘在幕布旁边,打了个哈欠:“急啥,人家洗澡呢。” 正说着,浴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麒麟推门出来时,麒麟身还带着水汽。 这些天麒麟身习惯了,他用蹄子开水龙头、甩尾巴关窗户都练得炉火纯青,这会儿刚化回人身,动作间还带着点兽形的利落劲儿。 只是……身上光溜溜的,只围了条浴巾,刚褪下的鳞片印子在皮肤上游走,像活过来的银线,还没完全消去。 他正想回屋找件衣服,就见宴清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估计是渴了。 四目相对。 宴清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张麒麟——重点不是没穿衣服,是那两条完完整整的人腿!是那熟悉的眉眼!是真真切切的人形张起灵啊! “你、你变回来了?!”宴清的声音都在发颤,下一秒突然尖叫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使劲蹦哒,“啊啊啊!变回来了!我的咸鱼生活终于要回来了!” 她光顾着高兴,完全没注意自己抱得多紧,也没注意到被抱人的反应。 张麒麟被她勒得闷哼一声,低头就见她埋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跟只撒娇的猫似的。 刚才化形时还没消的麒麟纹仿佛被烫了一下,迅速褪去,耳根却“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锁骨都染上点粉色。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出胳膊,一把捞起还在蹦跶的宴清,扛麻袋似的往肩上一甩。 “哎?干啥去?”宴清还没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扑腾,“电影要开始了!我还没看武打片呢!” 张麒麟没理她,大步流星往屋里走,留给院子一个沉默又仓促的背影,连掉在地上的水杯都没顾上捡。 “砰”一声,房门被关上,还顺带落了锁。 院子里,怒晴鸡愣在原地,歪着脑袋看天道:“咯咯?”(人呢?不看了?) 天道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散了散了,今儿看不成了。” “咯咯咯!”怒晴鸡急了,扑棱着翅膀就冲天道嚷嚷,那意思是“凭啥?我瓜子都嗑了半包了!” “人家小两口久别胜新婚,懂?”天道冲它挤挤眼,“你个单身鸡不懂,回去睡你的觉吧,明儿给你加餐。” 怒晴鸡还是不明白,可看天道那副“说了你也不懂”的欠揍样,只好悻悻地跳下麻将桌,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的豪华鸡窝挪—— 窝是宴清用木板和棉絮搭的,外观像个小房子,里面铺着软面垫子,比当年的破鸡窝舒服百倍,可这会儿没看成电影,再舒服也觉得憋屈。 屋里,宴清被扔在床上,刚想坐起来理论,就被张麒麟按住了。 他俯身看着她,眼底的红还没褪,眼神却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你刚才……”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很高兴?” “当然啊!”宴清脱口而出,“你变回来多好,我再也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炕上纠缠的人影上。 远处传来怒晴鸡不甘心的“咯咯”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至于那部没看成的武打片? 管它呢。 对张麒麟来说,眼下的“风景”,可比电影好看多了。 对宴清来说……嗯,她的咸鱼生活,好像以另一种更“热闹”的方式回来了。 第145章 老九门145 第二天荧光蘑菇都大亮,宴清才从床上哼哼唧唧地坐起来。 腰像是被碾子轧过,酸得直抽抽,她扶着腰龇牙咧嘴:“不就半年吗?我的老腰啊……” 扭头一看,身边的被窝早就凉透了。 不用想也知道,张麒麟那家伙肯定神清气爽地去结界杀尸兵了——合着就她一个人遭罪? 宴清磨磨蹭蹭挪到厨房,刚掀锅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香。 锅里温着白粥,旁边小碟子里摆着她腌的小咸菜,翠绿翠绿的,看着就下饭。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舀了碗粥,就着咸菜呼噜噜喝起来。 谁说张麒麟是生活九级残废?就冲这每天雷打不动的温粥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技能点绝对不输黑瞎子,也就做饭实在没天赋——除了白粥和水煮蛋,别的他能给你做出焦炭味。 吃饱喝足,宴清往院儿里懒人沙发一瘫,瞅着外面疯玩的俩小麒麟直乐。 奶糕骑着小金,指挥着一群阴兵叠罗汉,叠到第三层就“哗啦”塌了,乐得他在地上打滚; 奶糖坐在小银背上,手里举着根草,让阴兵们排好队“过安检”,谁要是动快了,她就拿草杆子抽抽阴兵的盔甲。 天道飘在旁边当“后台老板”,孩子说啥就是啥。 俩小麒麟简直成了青铜门后的小霸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怒晴鸡的豪华鸡窝都被奶糕征用当“司令部”了,气得它在旁边跳脚,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宴清摸着下巴,嘴硬道:“惯的!迟早得翻天!”——完全忘了那游乐场、充气堡、一箱子一箱子的进口零食都是谁拿出来的。 眼瞅着俩小麒麟快六岁了,虽然现在还毛茸茸的,但按这进度,最慢半年也该化成人形了。 宴清突然犯了愁——她当年可是按部就班上的学,这俩孩子总不能一直在青铜门里当野孩子吧? 可这鬼地方哪有学校? 她眼珠一转,脑海里冲这010谄媚地笑:“统啊,商量个事儿呗?” 010的声音透着警惕:“啥事?先说好,超出权限的免谈。”这语气,一听就没好事。 “你看啊,”宴清搓着手,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俩小麒麟是不是该上学了?” 010愣了一下:“在青铜门后面?你想让他俩跟尸兵学啃骨头?” “呸呸呸!”宴清赶紧摆手,“怎么可能!我还想让他们去学校呢,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 010刚松口气,就听宴清又说:“所以我想……” “你可别告诉我你想开个时空通道!”010的代码都快紧张得打结了,“我警告你,过分的要求我可不干!” “不过分不过分!”宴清赶紧保证,“就是想让他俩上网课!” “哦,网课啊……”010刚放下心,突然反应过来,“等等!网课?上哪个世界的?这地界儿可是1968年,别说网课了,电视机都稀罕!” “当然是我原世界的啊!”宴清说得理直气壮,“想让你帮着请几个家教,一对一上网课那种。你想啊,我原世界比这儿先进几十年,知识刚好能用上,跨度也不算大,多合适!” 她才没说其实一开始想让孩子直接学星际知识呢——怕吓着系统。 后来一想,星际知识对这个世界跨度太大,肯定是不会适配的。 010:“……你是真敢想啊!1968年学2025年的课?你咋不让他们直接去考大学呢?” “哎呀,这不是有你嘛!”宴清使劲拍彩虹屁,“我就知道统最厉害了,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010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谁叫你妈是大佬呢?”——它能咋办?林婉女士那个女儿奴,别说请家教了,就算宴清想把月亮摘下来,估计大佬都得琢磨琢磨用啥梯子。 “嘿嘿,就知道统最好了!”宴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010忍不住吐槽,“仗着有靠山就胡来!” “别这么说嘛,”宴清赶紧打感情牌,“俩孩子论辈分,还得叫你一声舅舅呢!舅舅给外甥请个家教,天经地义!” 系统一想也对,它跟宿主绑定的,自然算孩子们的舅舅,这辈分没毛病。 “哼!”010傲娇地哼了一声,没声了——估计是去琢磨怎么联系家教了。 它010答应了,要请就请最好的,它可得好好查查。 还说杨婉女士宠女儿呢,它不也宠着她的宿主吗? 宴清也不急,反正俩小麒麟还没化人形,正好让系统慢慢挑,最好是那种会带娃、能陪玩、知识点讲解还能通俗易懂的老师。 她伸了个懒腰,又溜达到院儿里。 奶糕正指挥阴兵给充气堡打气,奶糖蹲在旁边数阴兵(虽然数不清),小金小银趴在一边当保镖,场面那叫一个和谐。 “上网课也好,”宴清嘀咕,“省得天天拆家。” 远处结界方向传来隐约的打斗声,估计是张麒麟快回来了。 宴清摸了摸还在发酸的腰,突然有点期待——等俩孩子上学了,她是不是就能彻底回归咸鱼生活? 想想就美得很! 第146章 老九门146 孩子们终究还是年纪小,理解力和专注力都没法跟张麒麟比。 张麒麟花了半年就把人身练得收放自如,俩小的却磨磨蹭蹭快一年才搞定——这还是张麒麟天天手把手教的结果,换个人来,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 要说宴清担心的“拆家”,那可不是瞎操心,而且还是父子仨组团拆的。 自打张麒麟恢复人身,顺带把麒麟身的本事也摸透了,去结界杀尸时就跟开了挂似的。 天道瞅着他那一身越来越横的能耐,居然大手一挥,把裂缝的封印松了松:“得,给你加点难度,省得你闲得慌。” 结果就是,结界里的尸魔数量噌噌往上涨,都是些低阶的。 张麒麟倒也不恼,正好拿这些玩意儿练手,磨合身体里暴涨的五维属性——力量、速度、反应力都翻了翻的涨,至少是以前的四倍往上,不用用简直浪费。 于是乎,每天结界里都跟放烟花似的,“轰隆”一声是他把尸魔砸结界上了,“咔嚓”一声是他扫断了石柱,偶尔还能听见天道在旁边喊:“哎哎!那边是结界薄弱!砸坏了你自己修啊!” 张麒麟充耳不闻,只是一味的挥刀,黑金古刀挥得更快了。 这边爹在结界里拆“魔”,那边俩小的也没闲着。 奶糕刚学会化人形没几天,就觉得自己能耐了,天天追着小金比试,一拳砸在石桌上,“啪”一声给桌面干出个坑; 奶糖看着哥哥砸得欢,也忍不住试试水,结果没控制好力道,一股小旋风卷着沙子,直接把宴清晾的衣服吹成了咸菜干。 等张麒麟从结界回来,院子里往往是这样的景象: 石桌缺个角,晾衣绳断成两截,充气堡被戳了个洞,偶尔还能在墙角发现被小金用金属性吸来的铁锅铁铲,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宴清叉着腰站在一片狼藉里,看着罪魁祸首父子仨——张麒麟一脸无辜地擦刀,奶糕躲在爹身后只露个脑袋,奶糖拽着爹的衣角装乖巧,气得她太阳穴直跳。 “张麒麟!”宴清磨着牙喊。 张麒麟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茫然,仿佛在说“我没拆家里啊”。 “你教的好儿子!”宴清指着石桌上的坑,“还有你!结界里拆够了,回来就看着他们祸祸家?” 张麒麟沉默了一下,伸手把俩孩子往身后拉了拉,算是护短。 奶糕从爹背后探出头,小声说:“娘,我在练拳……” 奶糖跟着点头:“我练风……” 宴清被这俩小的气笑了:“练拳就砸桌子?练风就吹衣服?咋不把房顶掀了呢?” 话音刚落,就听“哗啦”一声,房檐上几片松动的瓦掉了下来,正好砸在院子中央。 仨父子齐刷刷抬头看屋顶,又齐刷刷回头看宴清,眼神里都带着点“您说的是这个吗”的无辜。 宴清:“……” 得,这父子仨,合着是老天爷认证的拆家专业户。 旁边的天道笑得快抽过去了:“哈哈哈!宴清你这是乌鸦嘴啊!要不我再松点封印,让张麒麟去拆裂缝那边的石头?省得他在家憋得慌!” 宴清抄起旁边的扫帚就朝天扔过去:“笑个屁!再笑让你给我修房顶!” 扫帚穿过空气,砸在墙上弹了回来。 张麒麟伸手接住,默默递给宴清,然后弯腰开始捡院子里的碎瓦。 俩孩子也跟着学样,奶糕用小手捧碎石头,奶糖指挥小银把散落的衣服叼回来,倒还有点知错就改的样子。 宴清看着他们仨忙碌的背影,心里的火慢慢消了。 她叹了口气,蹲下来帮着收拾:“行了行了,下次练手去练武场,再敢在家拆东西,晚上都别吃饭。” 张麒麟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知道了”。 奶糕赶紧保证:“不拆了!去靶场!”奶糕尸语熟练,青铜门后又都听得懂尸语的,现在又变成那个话了。 奶糖跟着点头:“嗯!”奶糖跟他一对比明显话少了。 夕阳透过树梢照进来,把父子仨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们笨拙又认真收拾着残局。 时间跟坐了火箭似的,嗖嗖就没影了。 张麒麟如今在结界里杀起阴骨妖主来,跟切菜似的轻松——想当初,那玩意儿可是得他、宴清、瞎子加上怒晴鸡一起动手才拿下的,现在他一个人就能稳步单杀,连气都不带喘的。 天道见他越来越猛,干脆又抽回点压制裂缝的能量。 一来,用富余的能量把结界加固得跟铁桶似的,别说阴骨妖主,就是再来几个妖主扎堆,也别想破防; 二来,剩下的能量全用来造新阴兵了——不为别的,就为了陪俩小麒麟玩“打仗游戏”。 结果就是,拆家队伍直接扩编,从父子仨变成了“父子仨+阴兵团”。 这天宴清睡醒从出门,刚踏出小院门就傻眼了—— 好好的练武场,地面坑坑洼洼得像被炮弹炸过; 运动区更惨,篮球架拦腰折断,乒乓球台裂成了三瓣,高尔夫球杆折得跟麻花似的,足球爆了俩,羽毛球网缠成了毛线团,连沙堆都被掀得漫天飞沙,跟下了场沙尘暴似的。 整个就剩游乐场那匹机关小马还完好无损——还是宴清见势不妙,扑过去死死抱住才抢救下来的。 “张麒麟!”宴清的吼声差点震碎结界,“你就这么惯着他们?!” 张麒麟正站在沙堆旁,看着奶糕指挥阴兵“冲锋”,奶糖骑着小银用风卷沙子当“烟雾弹”,闻言回头,眼神里带着点无辜——他觉得孩子多活动活动挺好的。 宴清气得太阳穴突突跳:“这哪是麒麟啊?这是哈士奇成精了吧!” 从青铜门到后院,就没有他们没拆过的东西!她甚至看到几个阴兵的盔甲都被拆得七零八落,头盔挂在长矛上当战利品,简直离谱! 天道在旁边还看得乐呵呵的,半点不心疼——反正阴兵盔甲坏了能再造,孩子开心最重要。 可宴清心疼啊!那运动区,游乐区全都是她一点一点布置的,现在全成了废品! “010!”宴清脑海里对系统怒吼,“限你三天!家教老师必须到位!再不让他们上学,这青铜门后就得被拆成废墟了!” “别气别气!”010被她这怨气冲天的架势吓得赶紧应声,“保证三天内到位!绝对靠谱!” 它哪敢说不啊?这时候跟宴清叫板,纯属找抽。 好在它早就挑好了老师,就等个合适的时机,现在看来,正是时候。 宴清深吸一口气,指着还在疯玩的俩“罪魁祸首”和一群帮凶阴兵: “张麒麟,今天谁也别想吃饭!给我把这儿收拾干净!还有你俩——” 她瞪向奶糕和奶糖,“再敢拆东西,不让你们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娘的爱,我就跟你们姓!” 宴清都气糊涂了,有区别吗?不都姓张吗? 奶糕正举着个阴兵的断茅当“指挥刀”,闻言手一哆嗦,断茅掉在了地上。 奶糖也赶紧让小银停下“放烟雾弹”,小脸上写满了“完蛋了”。 张麒麟默默捡起地上的篮球架残骸,又看了看俩蔫了的孩子,伸手揉了揉宴清的头发,算是安抚。 宴清拍开他的手:“别来这套!赶紧收拾!” 等老师到位,非得给这俩小的课程排满,看他们还有空拆家不! 天道在旁边偷乐:“还是你有办法,我这造兵的速度都快赶不上他们拆的速度了……” 宴清瞪了它一眼:“再废话,连你的投影幕布一起拆!” 天道立马闭了嘴装透明——惹不起,惹不起。 第147章 老九门147 俩孩子六岁生日这天,盼来的不是礼物,也不是林婉女士特意让系统签到送来的奶油蛋糕——宴清把蛋糕藏进了空间,打算等他们老实了再拿出来。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叠花花绿绿的纸,上面印着陌生的人脸和字。 “娘,这是啥?”奶糕扒着纸角,小眉头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这是你们的老师。”宴清抱着胳膊,故意板着脸,“以后每天上午上学知识,下午跟你爹练本事,训练小金小银,不许偷懒。” 奶糖指着纸上的照片,小声问:“他们要来家里吗?” 两年了,青铜门后除了他们一家、天道、怒晴鸡和那群阴兵,就没见过别的活人。 俩孩子还以为要来新伙伴了。 “不上门,上网课。”宴清解释,“让你爹给你们房间装个大电视,老师就在电视里教你们。” 奶糕眼睛瞟到一张温柔老师的照片,凑到奶糖耳边小声嘀咕:“这个老师看着好温柔,不像妈妈这么暴躁……” 奶糖偷偷摇了摇头,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娘是被我们气的。”他心里门儿清,每次娘叉腰瞪眼,都是他们把院子拆得太狠的时候。 可这话还是没逃过宴清的耳朵——她都蕴灵五层了,五感灵得很。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宴清伸手在奶糕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说娘暴躁?还不是你们天天拆家拆出来的?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暴躁!” 巴掌落在屁股上,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可奶糕“哇”的一声就哭开了,眼泪说来就来,豆大的泪珠往下掉,哭声惊天动地,恨不得让整个青铜门都听见。 院子里,张麒麟正蹲在地上修被孩子们踹塌的围墙,手里还拿着块石头垒呢,一听这哭声,手一抖,石头“啪”地掉在地上。 他赶紧扔下工具,大步流星进了屋——这哭声,听着中气十足,倒不像真受委屈了。 一进门,就见宴清扶着额头叹气,奶糕正捂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眼泪挂在睫毛上,愣是没掉几滴。 “行了,别装了。”宴清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脑袋,“我用没用力,你心里没数?” 奶糕一听,哭声戛然而止,吸了吸鼻子,偷偷瞄了眼门口的爹,又飞快低下头——装哭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 旁边的奶糖见状,乖乖转过身,把小屁股撅得高高的,等着挨打。 宴清看着他这懂事的样子,心里软了软,还是轻轻拍了两下:“你也有份?” 养双胞胎就得端水,连挨打都得一碗水端平,不然奶糕该嚷嚷“娘偏心”了。 奶糖乖乖受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张麒麟走过来,弯腰把奶糕从地上抱起来,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又看了看宴清,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这娘仨,天天都能整出点新花样。 “电视什么时候装?”他轻声问,算是给台阶下。 “现在就装!”宴清瞪了俩孩子一眼,“赶紧学好知识,省得以后天天拆家!” 奶糕搂着张麒麟的脖子,小声嘟囔:“我才不拆家了呢……” 奶糖也跟着点头:“嗯,我们学本事。” 看着俩孩子瞬间变乖的样子,宴清心里那点气早就没了。 她摸了摸奶糖的头:“这还差不多。等你们好好上完第一节课,娘就把蛋糕拿出来。” “蛋糕!”奶糕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忘得一干二净,“我要吃草莓的!” “都有。”宴清笑着应下。 张麒麟抱着奶糕,又牵起奶糖的手,往他们房间走——得赶紧把电视装上,不然这俩小的怕是要惦记蛋糕惦记到上课走神了。 宴清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管他暴躁不暴躁,能治住这俩拆家小魔王就行。 至于蛋糕?当然得等他们上完课再吃——不然,哪对得起她费尽心机请来的家教老师啊。 老师到位,电视也架起来了,俩孩子的“水深火热”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上午,电视里的老师讲得眉飞色舞,奶糕扒着桌子打哈欠,奶糖倒是坐得笔直,就是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小金小银正在阴兵们玩叠罗汉,看着比课本有意思多了。 宴清发现后,直接把小金小银抓回来,跟孩子们一起上课,上课的某些老师就更卖力了,教他们有钱拿,还能云吸猫狗,简直是爱猫爱狗人士的最爱。 下午更惨,张麒麟把他们领到练武场,教的是张家的缩骨功和发丘指。 这俩功夫看着厉害,练起来是真疼。 缩骨功得把骨头往错位了掰,发丘指要反复拉伸指节,俩孩子疼得小脸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没吭声。 张麒麟教得是真严格,半点不含糊。 以前护短护得紧,这会儿却板着脸,亲手给他们矫正姿势,力道大得让宴清在旁边看着都揪心。 “小官,轻点啊……”宴清忍不住出声。 张麒麟没回头,只低声说:“练不好,以后会更疼。” 宴清看着奶糕疼得攥紧拳头,指节都白了,心里跟针扎似的。 她在脑海里冲系统哀嚎:“010!快!给孩子们签个屏蔽痛觉的药!太疼了这哪受得了啊!” 010现在被她忽悠得认了“舅舅”身份,对俩孩子也是真心疼,没多犹豫就应了:“签着了!但是说好了,只能在练缩骨功和发丘指的时候用!” “为啥啊?”宴清刚想高兴。 “长时间屏蔽痛觉,人会麻痹大意的!”系统的声音严肃起来,“磕了碰了都不知道躲,到时候伤得更重!你忘了你上次签的屏蔽痛觉能力?才用一百天就依赖上了,走路都敢往石头上撞!” 宴清老脸一红——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赶紧保证:“知道知道!就练功的时候用,绝对不多用!” 拿到药,她赶紧给俩孩子涂上。 药膏冰冰凉凉的,刚抹上,奶糕就“咦”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指:“不疼了!” 奶糖也试了试,小眉头舒展开来,看向宴清的眼神里满是娘好厉害。 张麒麟看了眼药膏,没说话,继续教。 有了药膏加持,俩孩子练得更卖力了,虽然动作还有点生涩,但总算敢放开了尝试。 就这样,青铜门后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上午,俩孩子对着电视上课,偶尔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玩会儿小金小银; 下午,在练武场跟着张麒麟练功,疼了就抹点药膏,汗水浸湿了衣服也咬牙坚持; 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奶糕会叽叽喳喳说老师讲了啥,奶糖则会演示新学会的动作,张麒麟就在旁边听着,偶尔点点头。 宴清看着他们一天天进步,心里又心疼又欣慰。 她知道,这种“水深火热”是暂时的,张家的本事能护他们周全,学到的知识能让他们看得更远。 有时候天道会飘过来,看着练武场上的仨人影啧啧称奇:“这俩小的,我以为会娇气的喊着不练。” 宴清翻个白眼:“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会在孩子们睡熟后,悄悄给他们揉一揉发酸的胳膊和腿,看着他们脸上残留的疲惫,心里默默念叨:等长大了,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日子一天天过,练武场的石板被踩得发亮,电视屏幕上的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俩孩子的个头蹿了不少,眼神也从最初的懵懂,多了几分坚韧。 这青铜门后的几年,就在这样的上课、练功、偶尔拆家、偶尔被宴清追着打的循环里,悄悄溜走了。 等他们再长大些,想起这段“水深火热”的日子,大概会笑着说:“还是娘疼我们,知道给我们找药膏。” 而宴清,大概会叉着腰说:“那可不!不然你们俩早哭着喊着要罢工了!” 至于张麒麟?他大概还是会沉默着,给他们递上擦汗的毛巾,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第148章 老九门148 俩孩子每天雷打不动地上网课,德智体美劳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宴清瞅着自家崽学习神速,老师都夸的时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在她眼里,这俩就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娃,没有之一。 大概到十二岁那会儿,俩孩子就把高中课程学完了。 也就在这时候,俩人的性格差异显现出来了。 奶糖对宴清签到出来的那些枪械炮弹迷得不行。 自打第一次摸到真枪,就抱着不放,后来见了他爹拆解枪械,更是两眼放光。 高中课程一结束,他直接就说了:“娘,我要学制造武器!” 宴清哪有不答应的?让010找来了一堆大学公开课视频,从《弹道学》到《武器系统设计》,密密麻麻塞满了硬盘。 更绝的是,010宠孩子,还悄咪咪弄来了某军工大学的教室监控权限,奶糖天天抱着电视看教授现场讲课,比追剧还上心。 “这个零件的公差没算对。”奶糖盯着屏幕,突然皱起眉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拉,“应该留0.3毫米的余量,不然会卡壳。” 旁边的宴清凑过去一看,满纸的公式看得她眼晕:“行啊儿子,比你娘强,娘最多能分清手枪和步枪。” 奶糖抬头,认真地说:“娘,这个很简单,我教你。” 宴清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你娘的脑子装不下这些,你好好学,以后给娘造个打不烂的盾牌就行。” 真的是张麒麟基因要好成什么样,她才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为了让儿子安心搞研究,宴清在青铜门后圈了块地,敲敲打打弄出个“专属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她签到换来的零件、图纸,还有台3D打印机,搞得像模像样。 奶糖一进实验室就挪不动腿,经常待到大半夜,出来时还特别兴奋。 另一边的奶糕,则走了条截然相反的路。 这孩子打小就爱问张麒麟那些古董古墓知识,对“挖泥巴”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 高中课程一结束,他抱着本《中国考古史》,跟宴清说:“娘,我想学考古。” 宴清乐了:“行啊,以后跟你爹组队,他挖你考,绝配!” 奶糕的学习资源比奶糖还离谱——线上有专业考古老师一对一辅导,线下有张麒麟这个“千年盗墓世家活字典”当私教。 张家的本事配上正经考古学理论,碰撞出的火花是惊人的。 有次老师在线上讲汉代墓葬形制,提到某个陪葬品的摆放位置存疑,奶糕突然举了举小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对。应、该、在、耳、室、左、侧。” 老师愣了:“为什么呢?现有资料显示……” 奶糕没急着答,转头看了眼正在擦刀的张麒麟。 张麒麟头也没抬,淡淡道:“长沙王家坟,同款结构,耳室左侧有暗格。” 奶糕就把这话原封不动传给老师,末了还加了句:“我、爹、说、的。” 老师当场懵了——长沙王家坟是未公开的考古发现,这孩子怎么知道的? 次数多了,老师也慢慢习惯了奶糕的说话方式,甚至觉得这一字一顿的认真劲儿特别可爱。 每次上课前都得琢磨:今天要不要问个难点,好让奶糕去请教他那位神秘的爹?毕竟张麒麟给的答案,往往比文献记载还靠谱。 于是乎,青铜门后的日子出现了神奇的两极分化: 一边是实验室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奶糖抱着枪管琢磨弹道,小银趴在旁边当“镇室兽”,尾巴偶尔扫过零件盒,吓得奶糖赶紧护住; 另一边是书房里“沙沙”的翻书声,奶糕对着古籍抄录注解,张麒麟坐在对面,偶尔伸手点一下某行字,奶糕就立刻停下来,凑过去听爹讲解,小金则蜷在桌角,把尾巴盘成个圈当镇纸。 宴清看着这俩画风迥异的儿子,心里美得冒泡。 她往躺椅上一瘫,冲天道喊:“看见没?我家崽,文能考古辨真伪,武能造枪护爹娘,厉害不?” 天道飘过来,酸溜溜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再吹下去,青铜门都要被你吹破了。” 宴清才不管,反正在她眼里,自家这俩崽,就是全天下最牛的娃。 至于以后是去挖坟还是造枪?随他们高兴,反正有她和张麒麟在,天塌下来都能顶着。 反正就算她们这父母顶不住,这不是还有天道舅舅跟系统舅舅吗?实在不行还有林婉女士,她这叫合理啃老。 林婉女士对俩孩子的宠爱,那真是藏都藏不住。 虽说俩孩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位“外婆”,但每年生日的礼物,那是雷打不动,准时准点通过系统送到,且一个比一个硬核。 去年,奶糕收到一套纯金打造的洛阳铲套装,小到探针大到折叠铲,样样精致,连张麒麟看了都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奶糖则得了一箱子特种钢材,据说是造狙击枪枪管的顶级材料,乐得他抱着箱子在实验室待了三天没出来。 最让人眼红的是今年——俩孩子的生日礼物,居然是一对空间戒指。 戒指样式简单,就一圈素银,上面刻着俩孩子名字的小篆刻,看着不起眼,可内里的空间足有千平。 奶糕刚戴上就把他那套宝贝洛阳铲塞了进去,试了试,“唰”地一下消失,再“唰”地一下拿出来,乐得原地转圈。 奶糖也没闲着,把他攒的一堆枪械零件往里塞,塞完还感慨:“比爹的储物袋方便多了。” 这话可把旁边的张麒麟扎心了。 要知道,张麒麟现在用的还是宴清当年给他签到的储物袋,灰扑扑一个布袋子,虽然容量不小,但哪有戒指方便? 储物袋丢了就真的丢了,空间戒指是认主的。 宴清瞅着张麒麟盯着俩孩子手上的戒指,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忍不住偷笑:“看吧,还是咱儿子有排面,空间给的生日礼物都是空间戒指。”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默默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又看了看俩孩子举着戒指互相炫耀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奶糕举着戒指跑到张麒麟面前,献宝似的展示:“爹,你看!能装好多东西!” 张麒麟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嗯,好用。” 奶糖也凑过来,认真地说:“爹,以后我给你造枪,能用这个装。” 张麒麟“嗯”了一声,眼神柔和了不少。 宴清在旁边看着,心里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林婉女士疼外孙呢,不然哪能这么大方? 想当年她求了她那么久都没给个空间呢! 最后还是签到给张麒麟弄来个储物袋,俩孩子倒好,一出手就是空间戒指,还是一对。 “行了,别羡慕了。”宴清撞了撞张麒麟的胳膊,“等回头我再跟空间念叨念叨,给你也整个同款戒指,要个比他们大的!” 张麒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可以有”藏都藏不住。 第149章 老九门149 日子跟指缝里的沙似的,攥得再紧也挡不住流逝。 离十年之期只剩半年,俩孩子的个头没蹿太多,瞅着也就十岁左右的模样——谁让他们是麒麟血脉呢, 生长速度慢得跟树懒似的,据说要到四十岁,人身才能长到成年模样,麒麟身更是能一直维持小巧玲珑的形态。 但这不妨碍他们是天生的练家子。 作为张麒麟的种,俩孩子完美继承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张麒麟一身压箱底的功夫,从缩骨功到发丘指,从寻龙点穴到近身搏杀,愣是被他们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后浪势头猛得很,时不时就能在对练时给张麒麟来个出其不意,不过前浪毕竟是前浪,张麒麟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还能顺手给他们补一刀“力道差了点”。 眼看要出青铜门了,张麒麟拍板决定:带俩孩子进结界杀尸,实战才是检验真本事的最好考题。 宴清一听就急了:“现在结界里最高都蹦出阴骨妖主了!俩孩子才多大,你想让他们直接啃硬骨头?” 张麒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相信他们”的笃定。 宴清没辙,转头就去找天道:“天道大哥!把你那裂缝封印调回去呗?循序渐进懂不懂?先从尸兵尸将开始,总不能让他们一上来就跟妖主硬碰硬吧?” 天道本就疼这俩小的,一听这话立马应了:“得嘞!正好给他们压回去歇歇!” 话音刚落,结界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闷响,不用问也知道,是裂缝的封印被重新加固,那些高阶玩意儿全被拦在里头了。 实战当天,俩孩子的装备亮瞎了眼。 奶糖拎着宴清那柄大夏龙雀,刀身比他人还高,却被他耍得虎虎生风,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奶糕则抄了张麒麟的小黑金,短刀在手,身形灵活得像只小豹子,专挑尸兵的关节下手。 再看宴清和张麒麟,夫妻俩扛着狙击枪,蹲在结界边缘的石头上,活像俩潜伏的猎人。 “你说咱这算不算犯规?”宴清举着望远镜,镜片里奶糕正一个侧滚躲开尸兵的爪子,反手就抹了对方的脖子,“人俩孩子实战呢,咱在这儿架着枪当后援。” 张麒麟调试着瞄准镜,淡淡道:“以防万一。”——他嘴上不说,手指却一直没离开扳机,视线紧紧锁着孩子们周围的尸群。 结界里,小金和小银也没闲着。 这俩契约兽早就不是当年那俩小猫小狗了,如今长到一人高,金纹虎浑身金毛闪闪,月影狼银灰皮毛泛着光泽,在尸群里横冲直撞,活像两辆小型坦克。 不过它们也懂分寸,只在孩子们身边游走,帮着清理漏网之鱼,没抢主人风头。 偶尔遇到扎堆的尸兵,小金尾巴一甩就能拍飞仨,小银则呼出一口风刃,直接削断尸兵的腿,配合得默契十足。 “啧啧,这俩兽比当年的怒晴鸡还猛。”宴清看得直咋舌,“想当年小红第一次进结界,还被尸兵追得满天飞呢。” 没错,怒情鸡也能杀尸了,这是因为张麒麟当初训练小金小银的时候,怒晴鸡自认不能被小弟超过,所以主动进了结界,跟着一起训练。 张麒麟没接话,突然抬枪“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命中奶糖身后偷袭的尸将头颅。 奶糖回头看了眼土坡方向,冲他们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转身抡起大夏龙雀,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尸兵,动作干净利落,半点不含糊。 奶糕更机灵,眼看尸兵从侧面围过来,突然矮身化出麒麟尾巴,尾巴一甩,抽得尸兵们东倒西歪,趁乱蹿到尸群后方,小黑金连捅带划,转眼就解决了一片。 “行啊这俩小子!”宴清笑得合不拢嘴,“第一次实战稳就这么稳了。” 张麒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算是默认。 荧光蘑菇光最亮时,结界里的尸兵尸将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俩孩子拄着刀站在尸堆里,小脸脏兮兮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小金趴在奶糕脚边喘气,小银则用舌头舔着奶糖的手,像是在撒娇。 宴清和张麒麟走过去,张麒麟递上毛巾,宴清则掏出水壶。 “累不累?”宴清给奶糖擦着脸,语气里满是骄傲。 奶糕抢着说:“不累!下次能打妖主吗?” 奶糖也点头:“想试试。” 宴清被他们的虎劲儿逗笑了:“等你们再练半年,娘跟爹也给你们掠阵!” 张麒麟摸了摸俩孩子的头,轻声道:“进步很快。”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俩孩子眼睛更亮了——爹的夸奖,可比娘的彩虹屁值钱多了。 往回走的路上,小金小银缩小了体型,蜷在孩子们怀里当挂件。 奶糕把玩着小黑金,奶糖则研究着大夏龙雀的刀鞘,嘴里还讨论着刚才哪招没打好。 宴清看着他们的背影,捅了捅张麒麟:“你说,等出了青铜门,这俩小子会不会比你还能打?” 张麒麟看了眼远处的青铜门,又看了看身边叽叽喳喳的仨,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那语气里,没有担忧,只有藏不住的骄傲。 虽然两个后浪势头很猛,但是前浪也不是吃素的。 第150章 老九门150 青铜门后的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眼看就要出去了。 俩孩子外观看着才十来岁,跟刚进来时没差太多,可心智早就脱胎换骨——从四岁到十四岁,这十年的变化,比外面四十年都要惊人。 奶糖一如既往的稳重,说话做事透着股超出年龄的沉静; 奶糕看着像个小大人,俩孩子眉眼间跟张麒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奶糕一开口就知道,这小子心里门儿清,主意正得很。 说白了,俩孩子活脱脱就是两个“迷你版张麒麟”,就是话比他爹多了点。 这天,宴清正指挥着张麒麟把最后一点家当收进空间——游乐场的滑梯、运动场的篮球架、天道那宝贝投影幕布,全被她打包带走了,院里就剩个练武场和那间小屋。 她边收拾边琢磨:下个十年肯定轮不到他们俩守了,天道再舍不得,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羊毛不是? “咱就快出去了,”宴清拍了拍手,看向俩孩子,“你们有啥打算?出去可不能跟在这儿似的无法无天,外面规矩多。” 奶糖先开口,小眉头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语气严肃:“我要继续研究。” 他最近研究上机关术结合武器了,每次破解个难题,眼里的光特别亮。 奶糕则梗着脖子,冒出一句豪言壮语:“我要当族长!” “嗯??”宴清直接懵了,“你要当啥?族长?你爹这族长还活得好好的,你想篡位啊?” 张麒麟也皱起了眉,眼神里带着点担忧——他知道族长这俩字意味着啥,那可不是过家家,得扛着整个家族的担子,这孩子别是一时冲动吧? “就算你想当,族长也不是咱家世袭罔替的呀?”宴清戳了戳奶糕的脑袋,“哪有儿子抢爹位置的?” 奶糕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咋就不行?祖祖还是大长老呢,爹是族长,我为啥不能当?” “你祖祖和你爹是让你这么用的吗?”宴清气笑了,这小子还挺会攀亲戚。 “娘,我知道当族长得血脉纯、本事好,还得经过考察,” 奶糕掰着手指头数,说得头头是道,“我哪点差了?爹的本事我全学会了,我跟哥哥的血脉难道不是最纯的?再说了,哥哥又不跟我争。” 他现在把尸语练得溜得很,长篇大论下来不带卡壳的,就是说普通话还得一个字一个字蹦。 “我觉得行!”天道突然冒出来凑热闹,虽然没手,也硬是能让人听出了举双手赞成的架势。 “天道大哥你别瞎掺和!”宴清瞪了空气一眼,“这可不是你说行就行的!当族长要经历多少严酷考验你知道不?他才多大!” 她就是心疼,十四岁的孩子,出去就得当牛做马扛责任,想想就舍不得。 “孩子总得经历风雨吧?”天道声音在奶糕身边,像个拐带小孩的坏叔叔,“你总不能护他们一辈子,出去了该摔的跟头还得摔。” ——它心里打着小算盘呢,奶糕当了族长,以后隔个十年二十年,就能名正言顺叫他进来陪自己,多好。 “我相信奶糕可以。”一直没说话的张麒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笃定。 他觉得俩孩子的本事,比他当年13岁的时候可强多了,就算放野他相信孩子们也能轻松过。 奶糕眼睛一亮,赶紧接话:“就是!爹十三岁就被认定为族长了,我都十四了,肯定行!” 他对自家爹的历史是如数家珍,毕竟他娘当故事给他讲过,让他们珍惜现在的生活。 “娘,我也相信弟弟。”奶糖在旁边点头,语气平静却很有分量。 宴清看着这阵仗——天道煽风点火,老公投了赞成票,连一向稳重的奶糖都站队了,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唱反调的坏人。 她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出去了你自己跟你祖祖说去,到时候挨揍了可别找我哭。” 奶糕一听这话,立马欢呼起来,原地蹦了两下,开始滔滔不绝讲他当族长后的计划:“祖祖才不会揍我呢!我要带领全族走出另外一条路,先……” 行吧,十年不见,爷爷不得抱着这俩曾外孙好好稀罕一下,揍人不太可能,不过估计爷爷也打不过他俩。 宴清听着他用尸语“咯咯咯”地说个不停,虽然能听懂,却忍不住叹气——这小子出去了难道要当哑巴? 尸语说得比母语还溜,说普通话跟挤牙膏似的,到时候不得被族里的长辈笑掉大牙? 她一边听着奶糕的“宏伟蓝图”,一边走神:出去第一件事,先把黑瞎子揍个生活不能自理!这十年在青铜门后当咸鱼,她的武力值反倒慢悠悠涨到了蕴灵九层,越往上越慢,可吊打黑瞎子那货,绰绰有余! 想想那家伙以前总调侃她“战斗力为五的渣渣”,这次非得让他知道,咸鱼也是会翻身的。 张麒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奶糕还在那儿规划未来,奶糖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天道飘在旁边煽风点火,小院里吵吵嚷嚷的,都冲散了不少离别的气氛。 宴清看着这光景,突然觉得——出去好像也挺好。 不用天天听天道念叨,让她耳根清净清净,十年20年吧! 不用天天担心俩孩子拆家,回家让他祖祖头疼去吧! 还能痛痛快快揍黑瞎子一顿,叫他不着调,让他干儿子变成了结巴! 至于奶糕当族长的事? 嗨,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有他爹兜底呢。 第1章 鬼吹灯1 夜晚潘家园附近也并不寂静,陈玉楼拄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脚步踉跄地往住处挪——他这双夜眼瞎了多年,全靠耳朵当眼睛使,此刻却敏锐地捕捉到身后跟着两道气息。 一道轻得像猫,呼吸匀得跟庙里的铜钟似的,显然是练家子;另一道稍显急促,却也藏着章法,不是寻常地痞。 老瞎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脚下拐了个弯,专挑没灯的窄巷走。 越走越偏,直到拐进个堆满垃圾的死胡同,才停下脚步,背对着巷口扬声:“出来吧,跟着老夫一路了,不累?” 巷口的脚步声顿了顿,接着是一道轻快的女声,带着点戏谑:“老瞎子耳朵挺灵啊。” 陈玉楼没回头,指尖悄悄摸向袖里的小神锋——这女声听着年轻,却透着股说不清的熟稔,让他心里发毛。 下一秒,他感觉有只手在自己眼前挥了挥,带着点试探, “看清楚了?我是真瞎,不骗你。”陈玉楼知道她在试探什么。 “那你这耳朵倒是灵。”陈玉楼冷哼一声,听出对方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瞎, “二位跟着老夫,总不是来听我这瞎老头子说闲话的吧?” “听说你去过虫谷。”那女声直截了当,“来跟你打听点事,有地图最好,价钱好说。” 陈玉楼心里一沉——又是为虫谷来的?他刚跟雪莉杨那伙人扯完,这就又冒出来俩,难道虫谷最近成了香饽饽? 他摸不清对方底细,含糊道:“虫谷那地方,进去的没几个能出来,你们去做什么?” “不好玩,不逗你了。”女声突然变了调,活泼得像枝头的麻雀,“再逗下去,老瞎子该动真格了。” 陈玉楼浑身一震——这声音! 他猛地转身,竹杖“哐当”戳在地上,虽然看不见,脸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是……鹧鸪哨那兄弟的表妹?宴清姑娘?” 当年那姑娘跟那个小哥,他在瓶山下墓认识,声音脆得跟冰糖似的,他印象深刻。 可这都多少年了?五十?还是六十?怎么声音一点没变,连那股子跳脱劲儿都一模一样? “陈总把头贵人多忘事啊。”宴清笑得更欢了,“连我都不认得了?” 陈玉楼却更警惕了,眉头拧成个疙瘩:“不可能!你是谁?装神弄鬼的!” 他枯瘦的手指攥紧了小神锋,“就算当年宴清姑娘年纪小,如今也该是老婆子了,哪有声音半点不老的?你刚才还变了声,说明你会这门道!” 宴清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对啊!她在青铜门里和十万大山,外面都过去五十多年了,老瞎子都老成干了,他们却一点没变!这茬她忘得一干二净,刚才还故意变声逗他,这下把自己坑进去了。 “呃……”她有点心虚,“那你要怎么才信?总不能让我掏身份证吧?你看得到吗?” 身份证那玩意儿,现在张家人人手一个,这就涉及到奶糕的家族计划了。 陈玉楼摸索着往前伸了伸手:“老夫这些年靠摸骨算命混口饭吃,熟人的骨相,自然都能摸出来。” “行吧,摸就摸。”宴清刚往前凑了半步,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小哥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前,背挺得跟枪杆似的,默默替她挡在了前面伸出发丘指给陈瞎子摸。 这是吃醋了?不让别人摸她的脸,宴清直接笑了,小官吃醋好可爱。 陈玉楼的手正好摸到张麒麟的发丘指,指尖刚触到对方的骨头,老瞎子突然浑身一颤,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嘴唇哆嗦着:“这骨相……发丘指的骨节……你是当年那个小哥!” 小哥没说话,只从喉咙里挤出个“嗯”,跟当年在瓶山时一模一样。 “真是你们……真是你们啊……”陈玉楼愣了半晌,突然笑了,“五十年了,没想到还有在见的一天。” 听得出来,他的笑里带着欣慰,带着遇到熟人的开心。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把脸,对他们说:“走吧家里说话,胡同口风大。” 宴清看了眼小哥,后者微微点头:“你慢点,地上滑。” “没事,老夫这眼瞎了几十年了,耳朵灵着呢!”陈玉楼忍不住又问,“你们……这些年去哪了?怎么一点没变?” 宴清吐了吐舌头,跟小哥对视一眼——总不能说在青铜门里带孩子吧? 这老瞎子,问题还挺多。 见他们没回答,陈瞎子也不多问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跟着陈瞎子往他住处走,七拐八绕进了个小四合院。 院子不大,墙角堆着些破铜烂铁,看着像收来的老物件,屋檐下挂着串干辣椒,倒添了点烟火气。 “坐。”陈玉楼摸索着往竹椅上坐,指了指对面的板凳,“粗茶,别嫌弃。” 宴清刚坐下,就见他摸出个豁了口的茶壶,倒了三杯浑浊的茶水,动作熟稔得不像瞎子。 她端起来抿了口,一股子土腥味,忍不住皱了皱眉——老瞎子这日子过得是真糙。 “说吧,找老夫啥事。”陈玉楼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瓷片刮着桌面“吱呀”响。 陈瞎子自认当年瓶山,他们之间的纽带就是鹧鸪哨,他们并没有太深的交情,找他必然有事。 宴清放下杯子,挠了挠头:“这不是我表哥,他说外孙女回国了,要找爹,还要寻那雮尘珠,我们想着出来搭把手。” 自打从青铜门出来,家里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奶糕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运,居然真通过了族里的考验,硬生生把族长之位从张麒麟手里“抢”了过去。 按规矩,他得继承“张麒麟”这个名号,搞得后来外头人喊“张麒麟”,有时是爹应,有时是儿子搭话,乱得像锅粥。 而小哥,突然改了名字还挺不适应。 新名字是白玛起的,叫张知安。 老太太当时摸着他的头说:“愿你知世冷暖,仍守心安,归途有暖。”说得宴清鼻子都酸了——总算有个名字,带着点人间烟火气了。 可谁能想到,奶糕刚当上族长,转头就跑出去搞“考古”了,美其名曰“实地考察”,把一堆族务全扔给了张知安和张瑞柏。 张瑞柏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只得任劳任怨跟知安俩人接着管族务。 出青铜门第二年赶上恢复高考,俩孩子非得凑这个热闹。 奶糖那小子,才十四岁就一头扎进长沙工学院武器制造科,之后的日子跟按了快进键似的,噌噌往上升,如今已是研究院里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 也不怪他顺,毕竟脑子里装的是二零二五年的知识,搁这年代纯属降维打击,拆个枪跟拆玩具似的。 奶糕更绝,顶着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却揣着北大考古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活脱脱盗墓世家继承人成了考古队的,这算哪门子的“贼喊捉贼”? 宴清本在十万大山里过着神仙般的闲鱼日子,每天晒晒太阳嗑嗑瓜子,美得冒泡。 可张瑞柏看她闲得快长蘑菇,硬是把奶糕叫回去,给张知安松绑,把这夫妻俩打包踢出了村子。 正愁没处去呢,鹧鸪哨的消息就来了。 得了,反正也没目的地,不如去凑个热闹,权当遛弯了。 这兜兜转转的,倒像是命运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第2章 鬼吹灯2 鹧鸪哨已是年近八十的老人,身子倒也还算硬朗,但是毕竟老了,已没了当年搬山魁首的矫健身影,下墓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再想了。 可他心里始终悬着——外孙女雪莉杨,要找因为探险失踪在国内的爹,又想找到雮尘珠解除诅咒。 搬山一脉找了千年的雮尘珠,到他这辈虽因宴清给的药阻了血液异化,却也清楚,这诅咒的根还在,雮尘珠必须找到,后代才能真正解脱。 雪莉杨自小聪慧果敢,骨子里带着搬山人的韧劲,他信这孩子能护好自己,可长辈对晚辈的担心,从来与能力无关,只关乎血脉里扯不断的牵挂。 思来想去,他还是联系了宴清,不求别的,只盼着她能在关键时刻帮衬一把,护着外孙女周全。 陈瞎子听完宴清这来意,算是彻底明白了。 合着这俩人不是为雮尘珠本身,是为了给雪莉杨那丫头当后盾,陪着去虫谷,说到底还是护着小辈。 他咂咂嘴,心里难免唏嘘——想当年,他们这群人闯江湖时,哪有什么长辈护着,都是刀尖上舔血,凭着一股狠劲往前冲。 如今倒好,轮到他们这辈成了“长辈”,开始为下一辈的安危操心了。 “行,我明天带你们去见她。”陈瞎子没多犹豫,当下就应了。 “你可别跟她说我们是谁,”宴清眼睛一转,又冒出点促狭心思,语气活泛得很, “就说……是给她找的帮手。”这性子,都这把年纪了,还是改不了逗小辈的毛病。 陈瞎子虽然看不见,但那意思“你怕不是在逗我”却藏不住: “你就不怕她不信?平白冒出两个陌生人要跟去虫谷,换谁也得打个问号。胡八一和胖子那俩,是因为也染了诅咒,跟雪莉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处得久了才有默契。你们俩凭空插一脚,她能答应?” 宴清却一脸笃定:“放心,她见了我们,指定答应。”那语气,仿佛早就料定了结果,看来是有底牌的。 跟陈瞎子说定事儿,俩人往回走。 夜风吹得胡同里的碎纸片子打旋,宴清突然停下脚步,拽住张知安的胳膊。 “小官,你不许放血!”她眉头拧得跟个小疙瘩似的,语气急吼吼的, “我刚想起虫谷那地方,别的没有,虫子多如牛毛!你以前对付虫子就知道放血,放血,除了放血就不用别的招!” 不管是看的剧里,还是之前张家老顽固拿他当血包,他那血就没少流,收集起来最少都够做二斤血豆腐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在他胳膊上使劲戳了戳:“你算算多少年没受过伤了?现在金贵着呢,想放血门儿都没有!” 张知安被她这急赤白脸的样子逗笑了,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无奈的暖意。 他没多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是麒麟。” 言下之意——麒麟还用得着放血驱虫? 他只要稍微放出点麒麟的气息,别说虫子,就是山里的精怪都得绕道走,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宴清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突然拍了下脑门:“对哦!你早不是以前那光景了!” 可不是嘛,张知安现在是实打实的麒麟血脉觉醒,跟当年在墓里硬扛粽子时完全不同。 那十年在青铜门后养得好好的,一身麒麟气内敛却厚重,估计放出气息刚进虫谷,那些虫子就得吓得集体“搬家”。 她刚才纯属条件反射——毕竟以前看剧看他放血看得心疼,都快成心理阴影了。 “嗨,瞧我这记性。”宴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拉着他往前走,“那你到时候可得支棱起来,让他们看看,跟着咱们保他们躺过虫谷!” 别的地方不好说,就虫谷这地方,他们去就是降维打击。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 虫谷?虫子? 在麒麟面前,都不够看的。 翌日 雪莉杨在住处正对着一堆装备清点,眉头就没舒展过。 献王墓的凶险,光听陈瞎子的描述就够让人头皮发麻,她不敢有半点马虎。 桌上摊着三件新款防刺服,灰色面料防火放水防刺,不多不少,正好她、胡八一和王胖子各一件。 她打心底里没打算再添人。 之前两次探险的阴影还没散——精绝古城里,陈教授那帮学生差点成了陪葬品,若不是那位护着,怕是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李淳风墓更别提,马大胆那帮人瞎闯乱撞,最后活着出来的没几个,净添乱。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带外人。”雪莉杨把防刺服叠好,塞进背包,眼神里透着股决绝。 她宁愿人少点,也得保证行动利索,省得被拖后腿,把小命搭在虫谷里。 胡八一瞅着她这架势直乐:“咋的,准备得跟要上战场似的?” “虫谷跟战场也差不多。”雪莉杨头也不抬,“防刺服我备了三件,你跟胖子的码数都合适。” 王胖子凑过来,掂量着手里的工兵铲:“还是杨小姐想得周到!不过咱仨够吗?要不要再找几个帮手?” “不用。”雪莉杨干脆地拒绝,“人多手杂,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胡八一摸了摸下巴,没再劝——他懂雪莉杨的心思,这姑娘是被不靠谱的队友坑怕了。 三人正收拾着,门外突然传来陈瞎子的咳嗽声:“雪莉杨丫头在不?老夫带了俩朋友来。” 雪莉杨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了眼胡八一和王胖子,眼神里满是“果然还是来了”的无奈。 看来,这趟虫谷之行,想清净怕是难了。 他们哪知道,这趟虫谷之行,自己才是被“带飞”的那个。 雪莉杨听见门外动静,手里的防刺服差点没捏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婉拒——总不能直接说“我们不带外人玩”,太伤面子,可虫谷那地方,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变数,她实在不想冒这险。 胡八一也在旁边使眼色,冲王胖子挤眉弄眼,意思是“等会儿你先上,想办法把人劝回去”。 他心里明镜似的,虫谷的凶险是出了名的,他们仨是被诅咒逼得没办法,必须去闯,可陌生人犯不着陪他们玩命。 王胖子摸着后脑勺,一脸苦相——这活儿不好干啊,陈瞎子带来的人,总不能直接赶走吧? “咱仨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两说呢。”胡八一压低声音,跟雪莉杨嘀咕,“别坑了不相干的人。” 雪莉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心里已经演练了好几套说辞,既要表达感谢,又要把拒绝的意思传达到位,还得给足陈瞎子面子。 哪成想,门外那两位,压根不是来求带的,而是来当“外挂”的。 等会儿门一开,别说拒绝了,怕是他们得反过来琢磨,怎么才能抱紧大腿呢。 第3章 鬼吹灯3 雪莉杨一开门,陈瞎子先拄着盲杖挪进来,身后跟着的两人刚露头,王胖子突然“嗷”一嗓子,手里的工兵铲“哐当”掉地上:“张麒麟?!” 雪莉杨和胡八一也愣住了——这张脸,分明是跟他们闯精绝古城,一人干翻一群食人蚁的那位“教授”!武力值高得离谱,话却少得可怜,怎么会跟陈瞎子一块儿来? 胖子这声“张麒麟”喊得脆亮,张知安下意识抬了下头——毕竟顶着这名字活了那么多年,早成了条件反射。 宴清在旁边看得直乐,心里门儿清这是咋回事,脸上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哟,你们认识我家奶糕啊?” 她这惊讶装得挺像,实则心里偷着笑——奶糕那小话痨,在外面憋的狠了,回来就用尸语跟倒豆子似的,把外面的经历全都说了。 包括他跟着考古队去精绝古城,碰到雪莉杨还认出她来了。 她早就知道这层关系,这也是为啥敢拍胸脯说雪莉杨肯定会答应他们加入。 “奶糕?”胡八一皱起眉,瞅着张知安那张跟“张麒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里隐约有了个离谱的猜测。 “就是你们说的张麒麟啊,”宴清笑嘻嘻地摆手,“那是他大名,小名叫奶糕,我家小儿子。” 这话一出,屋里仨人集体石化了。 雪莉杨瞅瞅宴清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看着比自己还年轻,说是“张麒麟”的妈? 打死他们都不信!王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盗墓累着了,出现幻觉了。 胡八一摸着下巴,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张知安和宴清之间来回扫,试图找出点“母子相”。 “别不信啊,”宴清指着张知安让他们,冲仨人挑眉,“你们看这脸,说他们不是父子,你们信吗?” 仨人齐刷刷看向张知安——还真别说,跟他们认识的“张麒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那沉默寡言的劲儿都如出一辙。 这时候,陈瞎子慢悠悠开口了,算是帮腔:“老夫跟宴清姑娘认识有些年头了,她们没说瞎话。你们认识的那个‘张麒麟’,还真可能是他们家小子。” 他没明说宴清他们的年龄,却变相证实了“人不可貌相”——这俩人看着年轻,实则说不定比他这老瞎子还大呢。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憋出一句:“那……这位是?”他指着张知安,已经确认的还是想从他那听到答案,主要是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宴清刚想说话,张知安却先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父亲。” 声音不高,却跟炸雷似的在屋里响了一圈。 雪莉杨:“……” 胡八一:“……” 王胖子:“……合着咱跟的教授是个小屁孩?” 奶糕他们兄弟俩也20了,也不算小孩子吧!他们虽然麒麟血导致身体发育慢,但是架不住妈给补啊! 所以虽然没爹高,却已经有170了。 宴清看他们仨目瞪口呆的样,笑得更欢了:“现在信了吧?所以啊,咱也不是外人,跟你们一块儿去虫谷,绝对靠谱!” 胡八一这才回过神,瞅着张知安那一身沉稳的气场,再想想“张麒麟”的身手,突然觉得——有这大佬跟着,虫谷好像也不是九死一生了。 虽然不知道张麒麟母亲本事,但是就‘张麒麟’的本事,他这位父亲也差不了。 雪莉杨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防刺服上,眉头微蹙,干脆直言:“我这儿重要的防护装备就三件,你们……” 话没说完,宴清已经瞥见了那几件灰色的防刺服,眨巴着眼睛纳闷道:“你外公没把锁子甲传给你?” 搬山一脉的锁子甲可是攻防一体的宝贝,鹧鸪哨表哥那么疼外孙女,怎么会不给?明知道要下献王墓这种险地,没这装备怎么行? 她哪知道,不是鹧鸪哨没给,是雪莉杨觉得锁子甲不如防刺服轻便灵活,早就收起来了。 “你知道锁子甲?”雪莉杨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你认识我外公?”宴清话里的熟稔劲儿藏不住,显然跟外公关系不一般。 “认识。”宴清摆摆手,指了指自己和张知安,“没事,我们自己有防护装备,不用操心。” 张知安在旁边默默点头。 可不是嘛,他们家现在人手一套轻便版锁子甲,连奶糖和奶糕那俩小子都有——宴清当年怕孩子们出事,特意签到的高防护装备,既能扛攻击又不笨重。 奶糖拿到后还兴冲冲抱去研究院拆解,结果研究了大半年,除了测出材质特殊,啥门道都没摸出来,最后只能悻悻放回去。毕竟是系统出品的东西,哪那么容易仿造。 雪莉杨没再接话,心里却打起了转。 她想起了诅咒的事。从精绝古城墓回来后,她确认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染上了眼球红斑。 当时她去找过“张麒麟”,想确认他是不是也中了招,可考古研究院的人说他回老家了,压根没找着。 现在他的父母突然出现,还要跟着去虫谷……雪莉杨的目光在张知安脸上转了一圈,难道“张麒麟”也染上了诅咒?所以他父母才急着进虫谷,想替他找雮尘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看宴清和张知安的眼神就多了层复杂——若是同病相怜,那这趟路,倒真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胡八一和王胖子也听出了门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尤其是王胖子,咂咂嘴小声嘀咕:“合着这是全家总动员啊?” 宴清没注意他们的心思,正戳着张知安的胳膊小声跟张麒麟说,这第一次见小辈是不是要送礼物?要不给雪莉杨也弄套锁子甲? 张知安点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雪莉杨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猜测更笃定了——能让父母这么上心的,除了诅咒,还能有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防刺服:“既然这样,那虫谷之行,就一起吧。多个人,多份照应。” 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没意见。有张知安这等高手跟着,求之不得,刚才还琢磨着怎么拒绝,现在倒盼着他们别反悔了。 宴清笑得眼睛都弯了:“这就对了嘛!” 王胖子搓着手凑过来:“那啥,咱啥时候动身?我这工兵铲早就饥渴难耐了!” 第4章 鬼吹灯4 按说鹧鸪哨这几十年,没理由不给外孙女提提宴清——还特意叮嘱过,国内有事可以找她,连张海客的联系方式都给了(谁让当年俩人通信全靠张海客在香港中转呢)。 可雪莉杨心里的“姨奶奶”,怎么着也该是七十岁往上的老太太,哪想到会是宴清这张二八少女脸? 她没找过,一来是不想麻烦长辈,二来美国人思维作祟,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大不了雇人就是。 雪莉杨觉得国内都没见过面的亲戚,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的好。 这边正说着,宴清突然拍了拍巴掌,从包里掏出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看看这个。” 胡八一仨人凑过去一看——考古研究院的红章盖得清清楚楚,他们仨的名字赫然在列,直接化身“官方考古队”。 王胖子当即竖起大拇指:“牛!这操作够溜!” 宴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咱走正规路子,批文在手,去献王墓名正言顺。” 毕竟张家在奶糕那小子的折腾下,早就从“盗墓世家”转型成“考古世家”了,他们做父母的,总不能拖孩子后腿不是? 雪莉杨却皱起眉,指着文件摇头:“不妥。那地方民风彪悍,别说咱这临时批文,就是真考古队来了,村民也未必买账。还是得乔装。” 她顿了顿,补充道:“咱就几个人,跟村民硬刚肯定不行,得智取。” 胡八一深以为然:“杨小姐说得对,上次在李淳风墓,马大胆那帮人就够难缠了,虫谷那边指不定更野。” 王胖子摸着下巴琢磨:“那咱扮啥?还是动植物研究所的?” 宴清眼珠一转,突然笑了:“简单,就说是……来考察‘古代祭祀文化’的,跟考古批文正好对上。” 张知安在旁边听着,突然伸手在文件上点了点——他指的是“随行安保”那一栏,显然是把自己归到了保护者的角色里。 “得嘞!”王胖子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咱分工明确,争取悄咪咪进去,打枪滴不要。” 宴清跟着出行,原则只有一个:怎么舒服怎么来。 直接坐飞机到地方,转乘越野车往遮龙山开,一路颠簸得跟筛糠似的,天还下着雨。 胡八一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后座的宴清早被晃得迷迷糊糊,整个人窝在张知安怀里,被他圈得稳稳当当。 问就是腰疼——昨晚不知哪句话没顺张知安的意,这位人狠话不多的主儿愣是折腾她到天快亮,最后她是带着一身酸软睡过去的。 此刻被他护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困意更是汹涌,眼皮子黏得像涂了胶水。 正迷瞪着,胡八一突然一脚急刹,车子“吱呀”一声猛晃。 张知安手臂一紧,牢牢把宴清按在怀里,她连头发丝都没乱一下,倒是能清晰感觉到车身的惯性。 “怎么了?”宴清揉着眼睛抬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没事,你接着睡。”张知安低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小孩似的。 “哦。”宴清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半点不操心——有张知安在,天塌下来都轮不到她睁眼。 张知安保持着护着她的姿势,纹丝不动,仿佛座人肉安全气囊。 前座的胡八一和王胖子早推门下去了,嘴里嘀咕着“好像山体滑坡了”。 雪莉杨坐在副驾后位,这一路把夫妻俩的互动看了个满眼: 男的处处护着,女的娇气又依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清姐看着弱不禁风的,真进了虫谷,不会拖后腿吧?她甚至有点后悔,当初是不是该坚决点拒绝。 见车子没再动,雪莉杨也推门下了车——实在不想当电灯泡,再说前头俩队友都下去了,她也得去看看情况。 后座刚安静没两分钟,宴清脑海里突然冒出010的声音:“宿主,真不看看虫谷的电视剧剧透?提前了解下剧情,能少走弯路啊。” 宴清被这声吵得烦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看!都说了不看!” “你就不怕有啥埋伏等着?”010不放弃,“万一遇到没预料到的危险……” “冒险提前知道了剧情,那还叫冒险吗?”宴清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我的人生又不是按剧本走的。再说了,胡八一他们仨命硬死不了,我跟小官更不可能有事。既能拿到雮尘珠,又能享受点未知的刺激,多好。啥都知道了,还有啥意思?” 010沉默了——好像……有点道理?宿主都这么说了,那就随她吧。 反正只要不死人,过程曲折点也没啥,更何况有他俩在也可能不会曲折到哪去。 宴清没再理系统,往张知安怀里蹭了蹭,鼻尖蹭到他干净帽衫领口,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听着外面胡八一他们的说话声,王胖子咋咋呼呼的跟当地村民攀谈,雪莉杨冷静的分析,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至于雪莉杨担心的拖后腿? 宴清嘴角弯了弯——等进了虫谷,让她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躺赢”。 第5章 鬼吹灯5 没一会儿,胡八一拉开车门钻回驾驶座,侧身冲后排的张知安压低声音说:“前面山体滑坡,村民的车没法开了。刚打听着山下有个遮龙寨,正好遇着个寨里的姑娘,咱们捎她一段。” 他这意思就是捎人一段的话,能熟悉一下寨子里的情况。 车是宴清和张知安准备的,要多加个人,总得打声招呼。 张知安“嗯”了一声,没多话,只是把怀里迷迷糊糊的宴清往自己这边紧了紧,往车门边挪了挪,腾出后排中间的位置。 胡八一冲车外招了招手,王胖子麻溜地挤回副驾驶,雪莉杨上车则主动往中间挪了挪,给来人腾地方。 很快,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小姑娘钻了进来,手里的竹篮被胖子顺手接过去抱着。 姑娘看着十八九岁,眼睛亮得像山泉水,瞧见后座睡着的宴清,立马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方言味儿的普通话说:“我叫孔雀。” 她挺懂事,知道有人在睡觉,动作轻手轻脚的。 雪莉杨冲她笑了笑,也放低了声音:“你好,我叫雪莉杨。” 俩姑娘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聊起来,说的都是遮龙寨的风土人情。 张知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宴清,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梦到了啥不舒坦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用指腹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雪莉杨和孔雀的低语,还有宴清均匀的呼吸声。 王胖子在前头跟胡八一挤眉弄眼,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向导”挺好奇,却也识趣地没敢大声嚷嚷。 张知安靠着椅背,他扫了一眼叫孔雀的姑娘,见对方没什么恶意,便又收回了目光,继续当他的“人肉靠枕”。 车子到遮龙寨时,宴清正好醒了,揉着眼睛下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孔雀感激他们捎带一程,知道他们是“考察队员”,热情地邀请去家里住。 张知安没下车,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一身清爽得跟没沾过山路似的; 宴清跟着进了屋,刚坐下就见胡八一和王胖子围着桌子,正跟孔雀扯着“捉昆虫”的瞎话——这是他们编好的由头。 孔雀倒是实在,指着窗外的山坳给他们讲虫谷的事,说里面的虫子如何如何邪性。 王胖子听得入神,胳膊突然被叮了一口,“啪”地拍死一只指甲盖大的花蚊子,转头正要跟胡八一吐槽,眼角余光却瞥见里屋闪过雪莉杨换衣服的影子。 他脖子一僵,嘴里不由得冒出一句“漂亮”,胡八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看什么呢?胡八一……”宴清“咚”地敲了下桌子,眼神跟淬了冰似的。 这声警告够响亮,胡八一和王胖子跟被针扎了似的,“唰”地转回头,脸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尴尬得脚趾抠地。 “没啥没啥……”胡八一干咳两声,假装研究桌上的茶杯。 雪莉杨这时正好换完衣服出来,显然听见了宴清的话,瞬间明白刚才发生了啥,没好气地白了胡八一一眼,把一瓶花露水扔给王胖子:“擦擦吧,看你痒的。” “来,雪莉坐这儿。”宴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板凳,冲她招手,“坐我这儿,保准蚊子不敢近身。” 她随不是神兽麒麟,身体里也是麒麟血,身上的气息自带驱虫效果,方圆三尺连只苍蝇都不敢落。 雪莉杨果断走过去坐下,果然刚挨近就觉得凉快了不少,连嗡嗡的蚊鸣声都远了。 王胖子在对面羡慕得直咂嘴,一边挠胳膊一边抱怨:“这云南的蚊子也太狠了,仨就能炒一盘菜,比我老家的苍蝇都大!” 宴清瞅着他胳膊上的红疙瘩直乐:“谁让你刚才不老实?该!” 张知安不知啥时候下了车,悄没声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布包。 宴清眼尖,冲他喊:“小官,进来坐啊,站那儿当门神呢?” 他没说话,只是走进来,把布包往桌上一放,人挨着宴清坐下。 胖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瓶包装精致的药膏,看着就比普通花露水高级。 “抹这个。”他把药膏推给王胖子,声音淡淡的。 王胖子眼睛一亮:“嘿,还是小哥实在!”抓起一瓶就往胳膊上抹,顿时觉得清凉止痒,舒服得直哼哼。 雪莉杨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对宴清的疑虑又淡了些。 他们不止自带“结界”,装备都比他们的好。 孔雀在旁边看得直稀奇,小声问雪莉杨:“他们是……” “朋友。”雪莉杨简单解释,心里却暗道——这对夫妻跟张麒麟一样任何虫类都怕,他们这是家族遗传?可真不简单。 雪莉杨正跟孔雀打听,请她帮忙找个当地向导,好带他们翻过遮龙山。 宴清和张知安坐在旁边没插话,俩人这次来本就是应了鹧鸪哨的托付,护着雪莉杨就行,具体的事还是让他们仨主导,省得喧宾夺主。 这时院门口传来动静,孔雀说声“我哥回来了”,胡八一和王胖子立马跟俩探头探脑的猹似的,扒着窗户就往外瞅,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啥。 张知安和宴清没凑那热闹,不过俩人耳力好,院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宴清用胳膊肘捅了捅张知安的腰,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反手就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你说他们仨,跟咱们看过的那个‘铁三角’像不像?”宴清憋着笑问。 张知安眼皮都没抬,吐出俩字:“不像。” 他当然知道宴清说的是哪个——不就是剧里那个吴邪、胖子,再加上“他”组成的三人组嘛。 “倒也是,”宴清咂咂嘴,“虽说都有个胖子,但你们那个铁三角,我记得有句话形容得妙——‘分则各自为王,合则你独自扛’,精辟得很。” 张知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再看眼前这三位,”宴清瞥了眼还在窗边偷看的胡八一和王胖子,“目前瞧着倒是没个‘邪门门主’,以后咋样还不好说。” 她这话刚落,脑海里的010突然冒出来吐槽:“可拉倒吧!别拿《鬼吹灯》的铁三角跟《盗墓笔记》比,人家都得觉得委屈!”那语气,嫌弃得快从意识里溢出来了。 宴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虽然她也觉得系统说的对,但是忍不住还是怼了一句:“你懂啥?各有各的味儿不行吗?” 他们不喜欢盗笔里的各种阴谋诡计,但是走的是人喜欢,没必要把自己不喜欢强行加给别人。 010哼了一声,没再搭话。 这边胡八一和王胖子已经缩回脑袋,胡八一冲雪莉杨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孔雀她哥看着不好惹”。 王胖子则搓着手,小声说:“这寨子里的人,看着上去都不怎么简单。” 雪莉杨没说话,只是看向孔雀,眼神里带着询问。 孔雀赶紧解释:“我哥叫阿达” 孔雀向哥哥阿达介绍了他们,但是阿达显然不像孔雀一样热情,态度很冷淡,显然对他们外来人很是警惕。 宴清听着他们商量,手里把玩着张知安的手指——他的指节分明,常年握刀的地方带着薄茧,摸着还挺有手感。 张知安任由她折腾,另一只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真的是人也会互相传染的,慢悠悠的都是宴清,张知安也算是被宴清传染了两分。 第6章 鬼吹灯6 晚上到了孔雀家,空房间就两间,宴清干脆拉着雪莉杨说要作伴,张知安只能跟胡八一、王胖子挤一间。 铺好床,宴清假装从背包里掏东西,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个布袋,塞给雪莉杨:“给你的。” “这是?”雪莉杨接过来,捏着软软的,还带着点金属凉感。 “算是锁子甲吧。”宴清说得轻描淡写——真论起来,这玩意儿可比传统锁子甲方便多了。 “锁子甲?”雪莉杨一怔,赶紧打开布袋,里面果然是件链环细密的甲胄,样式跟外公传的那件像,却看着更精巧,“你怎么会有这个?外公说锁子甲是搬山一脉的东西,外人哪能有?” “我也是搬山的啊。”宴清往床上一坐,晃着腿笑。 “不可能!”雪莉杨头摇得像拨浪鼓,“外公说他跟花灵奶奶他们是最后的搬山道人了,哪还有别人?” 她完全忘了,“姨奶奶”本就是外公那边的亲戚,论起来也算搬山一脉的。 “哪来那么多不可能?”宴清把布袋往她怀里推了推,“见面礼,拿着就是了。” 雪莉杨研究过外公的锁子甲,熟门熟路地摆弄起来,没一会儿就摸清了机关,眼睛越睁越大:“这比外公那件轻便多了!而且……”她敲了敲链环,“防御力一点不差。” “国内科技都这么厉害了?”她是真惊着了——自己带的防刺服够先进了,可这锁子甲看着更离谱,轻得能贴身穿,功能却样样不落。 “嗯,穿着吧,能穿在里头,不显眼。”宴清拍了拍她的胳膊。 雪莉杨攥着锁子甲,盯着宴清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外公从没提过还有你这么个……同门。” “你猜~”宴清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满是促狭。 雪莉杨快把脑袋想破了,也没把眼前这张嫩得过分的脸,跟“七十多岁的姨奶奶”对上号。 哪怕知道她儿子都老大了,也没法往“长辈”那栏里归。 这要是看过蝙蝠侠,她指定得吼一句:“谜语人滚出哥谭!” 可惜她没看过,只能憋着一肚子疑惑,拿着锁子甲翻来覆去地看——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至少这锁子甲是真好用,穿上心里踏实。 宴清看着她那纠结样,偷偷乐——逗小辈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睡觉的时候,隔壁房间的胡八一大概是不放心,隔着那层像纱帘似的隔断,压低声音跟雪莉杨说话,估摸着是在安慰她别太担心虫谷的事。 隔断类似一层纱的,透着点昏黄的灯亮,人影看得影影绰绰。 雪莉杨正应着话,后颈突然一凉,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脑袋“噌”地从自己肩膀后冒出来——是宴清。 她不知道啥时候醒的,半张脸从雪莉杨肩膀后冒出来,眼睛瞪着,直勾勾盯着对面的胡八一,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小子注意点”。 宴清心里正嘀咕呢:想泡我们家雪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虫谷还没进呢就想搞对象,门儿都没有! 可惜那隔断实在朦胧,胡八一就看见个影子晃了晃,压根没瞅清她的表情,还以为是雪莉杨动了,继续絮絮叨叨说着明天的计划。 宴清气得磨牙——早知道刚才该冲他龇牙咧嘴的,好歹能吓退三分。 雪莉杨被她这突然冒头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用胳膊肘怼了怼她,示意她回去躺着。 宴清哼了一声,又“嗖”地缩了回去,跟只探头探脑的猫似的。 “怎么了?”胡八一那边隐约听见动静,问了一句。 “没事,蚊子。”雪莉杨强憋着笑,顺嘴胡诌。 隔壁没了声,雪莉杨转头看宴清,见她正瞪着天花板生闷气,忍不住打趣:“你管得还挺宽。” “哼,”宴清翻了个身,不理她。 雪莉杨:“……” 夜渐渐深了,隔断两边都没了声响。 宴清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还在盘算——等进了虫谷,得好好看看胡八一这小子到底靠谱不靠谱,别到时候把她这外孙女给坑了。 至于张知安那边? 后半夜静得能听见蚊子振翅,宴清耳朵尖,隔着墙隐约听见隔壁张知安起身的动静。 她闭着眼没动——这男人向来这样,啥都不说,闷头就把该做的事办了,探路这种活儿,不用问也知道他去探路了。 知道他本事,肯定出不了岔子,可宴清还是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直到再没别的声响,直到天快亮时,听见隔壁传来轻悄悄的开门声,她才彻底松了劲,往被窝里缩了缩,踏踏实实睡了过去。 雪莉杨起床时,宴清还在炕上呼呼大睡,嘴角甚至挂着点可疑的口水印。 等雪莉杨洗漱完回来,见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跟只赖床的猫似的,忍不住叹了口气。 心里那点后悔又冒了出来——当初真不该心软答应带她。 娇气不说,还贪睡,除了身边蚊子少点,简直看不出半点能下墓的样子。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尽量不弄出声响。 可宴清像是跟床粘在了一起,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呼吸均匀得很。 “这要是进了虫谷,还不得让人背着走?”雪莉杨小声嘀咕,却也没真叫醒她。 毕竟……昨天那锁子甲是真好用,而且有张知安在,估计也真出不了啥大岔子。 就当……带了个会移动的“驱蚊结界”吧。雪莉杨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出去跟胡八一他们商量白天的行程了。 宴清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呢!咂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再睡会儿,反正有小官兜底,怕啥。 第7章 鬼吹灯7 宴清是被张知安叫醒的,人还没睁眼,就先被他抱在怀里,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脸上,带着点熟悉的皂角香。 “唔……几点了?”她闭着眼嘟囔,声音黏糊糊的。 “八点多了,起来吃点东西。”张知安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惯有的耐心。 他早习惯了——自从俩孩子上了大学,宴清这闲鱼算是彻底躺平,早上能睡到他晨练回来。 所谓的晨练,是去张家演武场跟那帮半大的小张们过招,回来时衣襟上还带着点薄汗。 叫醒她的流程雷打不动:先拿毛巾“呼”脸,等她迷迷糊糊问时间,再耐着性子等她“开机”。 她起床总反应慢半拍,像台老旧电脑,得等半天才能加载完系统。 直到张知安把一碗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摆上桌,俩人面对面坐下,宴清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神才渐渐清明,算是彻底“开机成功”。 吃完早餐,张知安就去帮张瑞柏处理族务,账本、族规、巡逻安排,样样得操心; 宴清则慢悠悠收拾完厨房,找个铺着软垫的躺椅一蜷,掏出平板刷得津津有味,活像只晒太阳的猫。 中午晚上吃饭,白玛总会提前过来,拉着她一起择菜做饭。 老太太总说:“女人家得沾点烟火气,总躺着该生锈了。”但是却是在张瑞柏说她的时候会拦着纵容着。 也难怪张瑞柏看不过眼,硬是把这夫妻俩踢出村子——再让宴清这么闲下去,估计连刀都快不会握了。 “吃完还困着,就再睡会”张知安见她咬着筷子发呆,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他昨晚回来自然听到她翻身的动静,就知道她肯定是等到他回来才睡的。 “哎!老咯!春困秋乏虾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这话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张知安看了过来,她还懵懂的抬头冲张知安疑问歪头,意思是‘怎么了?’ 张知安眼眸深了深“你腰不疼了?”宴清摸了摸腰,没反应过来,脑袋里循环了一圈,腰疼=被折腾=前天说错话了,所以前天说了错什么话来着? 前天好像也是感慨了剧他们都老了,虽然儿子没结婚,但是她也是奶奶辈的了。 在想下刚才她说什么了? 宴清恍然“哦”了一声,心虚的埋头加快了咀嚼速度,心里却在嘀咕:本来就是已经七十多岁的人了哪不老了。 宴清却不知道,张知安也是有记仇小本本的,她跑是跑不掉的。 今天虽然雨停了,却也没有出太阳,看上去阴沉沉的,随时会在下雨的样子。 果然,雪莉杨找到宴清,无奈地说:“今天怕是走不了了,准备准备,明天再出发吧。” 宴清正靠在张知安身边晒暖,闻言打了个哈欠:“行啊,正好再歇一天。”反正她不急。 第三天一早,天朗气清,太阳把露水晒干了,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几人收拾东西时,雪莉杨低声念叨:“昨天我跟孔雀打听虫谷,一提那地方,她眼神就躲躲闪闪的,话都没说两句就岔开了。” 王胖子在旁边插嘴:“我看就是那阿达搞的鬼!昨天他瞅咱那眼神,跟防贼似的,指定是警告过孔雀,不让提虫谷的事!” 胡八一摸了摸下巴:“遮龙寨跟虫谷离得近,保不齐有啥忌讳。看来想从孔雀嘴里套话是难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宴清背着张知安已经准备好的包“管他呢,反正咱有批文,大不了硬闯——当然,能智取还是智取,省得惊动那些村民,麻烦。” 张知安背着包站在门口,闻言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又想偷懒”的无奈,却没说啥。 雪莉杨点点头:“先跟孔雀辞行,就说按原计划去‘考察’,看看能不能让她指条近路。” 几人走到院子里,孔雀见他们收拾好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还是笑着说:“要走了?我送你们到山口吧。” “不用麻烦了,”胡八一客气道,“就是想问问,往东边山坳去,哪条路好走点?” 孔雀的手顿了顿,低头拨弄着鸡食:“那边……路不好走,都是石头坡,你们小心点。”说完就没再往下说。 几人跟孔雀道了谢,背着包往寨外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亮得晃眼,胡八一回头看了眼遮龙寨,低声道:“走,先去山口探探路,我就不信找不着进虫谷的道!” 张知安走在最后,脚步轻得像猫,耳朵却竖着,听着身后有没有动静——他总觉得,这遮龙寨里,盯着他们的不止阿达一个。 宴清拽了拽他的胳膊:“想啥呢?走快点,早进谷早完事。” 走出老远,彻底离了遮龙寨的视线,宴清才突然喊住前面的三人:“停一下!” 胡八一、王胖子和雪莉杨都回过头,就见宴清指了指身边的张知安:“跟小官走。” 张知安啥也没说,干脆利落地转了个弯,带头往另一条岔路走去。 那路看着比刚才的荒僻,杂草却被踩得有些平整,显然常有人走。 没多会儿,一行人就钻进一片一看就是处祭祀场所。 王胖子看得直咋舌,捅了捅胡八一:“我说老胡,这小哥咋知道这儿有路子?难道他来过?” “你以为都像你睡那么死?”宴清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我们家小官可比你这个半吊子摸金校尉专业多了。” “哎清姐,你这话可就人身攻击了!” 王胖子立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我怎么就半吊子了?想当年精绝古城、李淳风墓,哪次不是我们仨冲锋在前?论倒斗,我们可是专业的,这个看到了吧!摸金符,” 胖子嘴上反驳着手上还特意从脖子里掏出了摸金符展示。 “人身攻击?有人参我干嘛不拿来吃,拿来攻击你多浪费。”其实宴清嘴毒胖子是胖子那句‘他来过’。 人家半夜不睡觉探的路,你一句他来过就抹掉了,她才不能让他们忽略张知安的功劳呢! 宴清挑了挑眉,至于专业问题她没接话茬——专业不专业的,进了虫谷才见真章,这个还真不是他脖子上的摸金符能证明的。 再说他们张家人需要摸金符那种外物?张家人自身本事就是倚仗。 他们在这吵吵闹闹的前进,遮龙寨却因为他们离开,连累了好心让他们住家里的孔雀。 第8章 鬼吹灯8 遮龙寨的竹楼里,烟雾缭绕,老族长坐在主位,指尖捻着旱烟杆,跟几位族中老人围着炭火盆,商量着下一任族长的人选。 “泽瓦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错不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磕了磕烟锅,语气笃定。 另一位老人却慢悠悠开口:“急不得,得慢慢看。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比他能折腾的多了去了……” 老人们口中的泽瓦,正是老族长的儿子。 老族长瞥了眼坐在角落、一直没吭声的老人,眉头微微蹙起——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若直接把族长之位传给儿子,怕是镇不住族里那些有想法的人。 “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老族长磕了磕烟灰,沉声道,“还得全族人说了算。”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个年轻族人,正是日木,他跑得满脸通红,神色慌张:“族长!不好了!” 老族长心里一紧,沉声问:“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前几天孔雀带回来的那几个外乡人,现在准备进虫谷了!” 日木喘着粗气,“我瞅着孔雀那样子,怕是把路线告诉他们了!” “虫谷?” “他们去那儿干什么?” 族人们顿时炸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在遮龙寨人眼里,遮龙山后的区域统称虫谷,那地方藏着祖辈的隐秘,向来不欢迎外人。 “还能为了啥?”一个老人哼了一声,“准是冲着那传说中的宝藏来的!这叫什么?孩子刚断奶,狼就来了!” 泽瓦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这正是他表现的机会!把几个外人从虫谷拎回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族长没看儿子,只扬声喊人:“去把孔雀给我叫来!” 没一会儿,孔雀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 老族长盯着她:“他们真是去考察的?” 孔雀咬着唇,没吭声。 泽瓦在旁边冷笑:“这么说,你承认告诉他们路线了?” “不是的!”孔雀急得红了脸,“我没有说,他们说只是去考察……”孔雀只是变相的说了个方向。 “够了!”老族长打断她,刚要发作,孔雀的哥哥阿达突然站出来,抱拳道:“族长,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我愿带队去把外乡人找回来,任凭族规处置!” 泽瓦瞥了阿达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敌意——谁不知道阿达是寨里最厉害的猎手,论本事,族里的年轻人没几个能比得上,早就成了他眼里的潜在对手。 老族长没理会儿子的脸色,点了点头:“行,你跟泽瓦一起去,带些人手,把人带回来就行,别伤了和气。” 等搜捕队的年轻人抄起家伙往外冲时,老族长把日母叫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消息报得及时。”顿了顿,又问,“阿达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日木挠挠头:“他问我,那五个外乡人跑的多快。” “哦?他问这个干什么?” “说是……要算算怎么追上他们。” 老族长捻着烟杆的手顿了顿——这阿达,果然是天生的猎手,连追人都先盘算起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正指挥人手的泽瓦,把儿子叫到跟前,屏退了左右,沉声道:“这次不光是把人带回来,你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立立你的威望。别让人觉得,你这个候选族长,还不如一个猎户。” 泽瓦脸上一热,闷声应道:“知道了,爹。” 而此时的河边,宴清张知安跟胡八一三人在一起忙活。 他们跟着张知安走过祭祀区域,来到了遮龙山下的山洞,穿过去就是虫谷。 几人干脆在河边换了轻便的防刺服,胡八一还煞有介事地定了个行动代号。 几人也准备就绪,利用岸边的竹子与藤条,制做作了一个简易的木筏。 胡八一与雪莉杨都有野外生存经验,胖子则是多年的下乡知青上山下河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至于俩张家人绑竹筏那就更不在话下了,用了几小时就将木筏制作了出来。 他们刚刚出发寨子中的搜捕队也尾随着跟了上来,刚划到山脚下,果然瞅见个黑黢黢的山洞。 顺着洞口往里划,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比外头低了好几度。 越往里划,河水越发湍急,哗啦啦地跟催命似的。 但凡掉过水里的都知道,平缓河道突然变急,十有八九是前头河道收窄了。 好在木筏够结实,就是水流太野,“砰”地撞在岩壁上,愣是把他们冲进了条岔路。 还没等反应过来,脚下不知碰了啥,“咔哒”一声,像是触发了啥机关。 胡八一骂了句娘,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滑——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总能钻出遮龙山吧? 正琢磨着,雪莉杨突然指着洞顶低呼:“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一看,洞顶倒挂着密密麻麻的东西,黑糊糊一片,看着像俑,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到底是啥?”王胖子举着工兵铲捅了捅旁边的岩壁,“昨天那车出事的地方,我见过类似的,看着倒像是实用物件。” “是石头做的?”雪莉杨皱眉,“可怎么越来越多了……” “不是陶土的。”张知安突然开口,眼神盯着那些东西的纹理,“看着像……” “像啥?”王胖子追问。 胡八一脸色沉了沉,接话道:“昨天我就觉得奇怪,这玩意儿摸着太实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的意思是……活人?” “献王这老小子疯了?”王胖子嗓门拔高,“用活人制成人俑搁在这儿?图啥啊?” “你看这些俑的姿势,”雪莉杨指着其中一个,“像是女人……他把活人做成这模样,里头还塞了东西?”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哗啦”一声响,那些人俑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快划!”胡八一喊着,抄起木桨拼命往岸边怼。 可俑落得太快,密密麻麻的,顷刻间全砸进水里。 河面“咕嘟咕嘟”跟烧开了似的,无数气泡翻滚,从人俑里钻出数不清的虫子,黑压压一片,转眼就把水面盖了一层。 胡八一定睛看清,骂了句,“是传说的‘水彘蜂’!专吸人畜血的玩意儿!” 这些虫子跟疯了似的,竟从水里往起蹦,直扑木筏上的人。 王胖子抡起工兵铲“啪啪”拍得正欢,雪莉杨撑开金刚伞,把侧面扑来的水彘蜂挡了个七七八八。 宴清跟张知安,在船上岿然不动,没有一只水彘蜂靠近二人。 “走!往岸边冲!”胡八一喊着,胳膊被叮了一口,疼得龇牙咧嘴。 雪莉杨跟胖子努力划,胡八一在努力抵挡攻击的水彘蜂。 竹筏忙乱中撞上石头,眼看着雪莉杨就一个不稳要掉进水里,胡八一都顾不上飞扑过来的水彘蜂了,就要伸手拉人。 第9章 鬼出灯9 宴清却是快他一步,她直接一只手,就把雪莉杨已经掉出竹筏一半的身子,拉了回来。 “小官”同时叫张知安,该动手了,虽说是只是危机时刻保护,让他们自己对付,但是也不能真让雪莉杨伤到。 张知安没说话,他的身上一股淡淡的气息散开。 那些蹦到他附近的水彘蜂像是被烫着似的,瞬间调转方向,不敢靠近半分。 他顺手把雪莉杨往宴清那里拉了拉,另一只手抓起根竹竿,往岸边猛撑——这竹竿在他手里,跟玩似的,愣是让木筏在急流里拐了个刁钻的弯。 “我去!小哥这力气!”王胖子看得眼直。 更邪门的是,水里突然窜出一群食人鱼,本以为要遭殃,没想到鱼群竟直奔水彘蜂而去,转眼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食人鱼实在太多,水彘蜂再多也有吃完的时候,那时候食人鱼的目标就是他们了。 “不行,水彘蜂撑不了多久!”雪莉杨急道,“再不上岸,等它们吃完,就该轮到咱们了!” 宴清瞅着岸边的石头缝,突然喊:“往那边划!有落脚点!” 宴清刚喊完“有落脚点”,眼角余光就瞥见岸边那片岩石不对劲——仔细一看,那“岩石”竟在微微蠕动,泛着冰冷的鳞光! “小官!”她心头一紧,瞬间攥紧了手里的大夏龙雀。 张知安早已察觉,目光如炬锁定那团阴影,沉声吐出两个字:“巨蟒。” 话音未落,那巨蟒在蠕动中缓缓抬起头,水桶粗的脖颈直挺挺立着,一双竖瞳死死盯着张知安,满眼都是警惕。 张知安身上的麒麟气息对所有生物有着天生的压制(就是还小),巨蟒既想吃掉眼前这几个“点心”,又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吓得不敢妄动,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宴清可不管它怕不怕,“唰”地解开包裹,抽出大夏龙雀,寒光一闪,与张知安背靠背站定,眼神里满是戒备——跟这玩意儿没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两人与巨蟒对峙的功夫,雪莉杨和胡八一他们也在拼命固定竹筏,可木筏早就被水彘蜂和急流折腾得快散架了,木板“咯吱”作响,眼看就要四分五裂。 张知安和宴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断——必须立刻上岸!他俩不怕掉水里,可雪莉杨他们要是掉水里,指不定还得遭什么罪。 巨蟒还在警惕地吐着信子,没料到这两人突然动了! 只见张知安猛地一踩木筏边缘,借力腾空而起,宴清紧随其后,两人像两只敏捷的猎豹,在水面的石上轻轻一点,借着反弹的力道,同时扑向巨蟒——目标直指它最脆弱的眼睛! “好家伙!这身手!”王胖子在后面看得直咋舌,手里的工兵铲都忘了挥。 巨蟒没想到他们敢主动攻击,吃了一惊,庞大的身躯猛地扭动,想要躲闪。 可张知安和宴清的动作太快了,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张知安黑金古刀在手,寒光直逼左眼; 宴清则借着冲力,手中的大夏龙雀带着风声,劈向它的右眼! 张知安的黑金古刀没落空,精准刺入巨蟒左眼,血“噗”地喷溅出来 巨蟒吃痛偏头的瞬间,宴清的大夏龙雀结结实实砍在它的鳞片上——“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虽没见血,却也震得巨蟒脖颈一歪。 “嘶——!” 剧痛彻底冲垮了巨蟒对麒麟气息的忌惮,它疯了似的扬起脖颈,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直扑两人,庞大的身躯搅动得河水翻涌,连岸边的礁石都在微微震颤。 宴清见一刀没建功,压根不跟它拼肉搏,脚尖一点礁石,“嗖”地退回竹筏,手在兜里一摸,掏出颗圆滚滚的破片手雷,咬开保险栓,拉环在指尖一扯——“咔哒”一声,倒计时开始。 “小官!”她扬手示意。 张知安瞬间会意,趁着巨蟒张嘴嘶吼的空当,右手握着黑金古刀,用刀背狠狠一磕,将手雷精准送进它喉咙里。 做完这一切,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回竹筏,动作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没沾到多少水。 “趴下”胡八一、雪莉杨和王胖子哪还敢愣着,“噗通噗通”全趴在竹筏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竹筏缝里。 张知安一把将宴清按在身下,自己弓起后背护住她,像座坚实的小山。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蟒的头颅直接被炸得粉碎!血混着碎肉四处飞溅,跟下雨似的砸在水面和礁石上,连竹筏都被震得跳了跳。 硝烟散去,张知安松开手,低头看宴清:“没事吧?” 宴清从他怀里探出头,拍了拍身上的灰,龇牙一笑:“你护着,能有事?” 再看水里,巨蟒庞大的头颅已经四分五裂,漂浮在水面上,彻底没了动静。 王胖子从竹筏上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咋舌道:“我的娘哎……清姐,你这兜里是叮当猫的口袋吧?连手雷都有?”胖子还挺时髦,刚出的叮当猫他居然看过。(哆啦A梦那年代叫叮当猫) 胡八一也坐起来,看着水里的残骸,心有余悸:“这玩意儿……算是解决了?” “解决了。”张知安站起身,顺手把宴清拉起来,眼神扫过四周,确认没别的危险,“快上岸,竹筏快散了。” 雪莉杨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黑金古刀,又看了看宴清手里的大夏龙雀,这次不后悔带他们了,清姐就算在娇气,武力值也在那摆着呢! 宴清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冲三人招手:“别愣着了,赶紧的!这地方血腥味太重,指不定招来啥别的东西!” 几人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上了岸,回头看那散架的竹筏和漂浮的蟒尸,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若不是有张知安和宴清在,刚才那一下,他们恐怕已经成了巨蟒的腹中餐。 “走!”张知安拉着宴清,头也不回地往山洞外走。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凑到胡八一身边小声说:“老胡,我突然觉得……咱这趟好像不是去冒险,是去看大佬表演的?” 胡八一没接话,只是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两人,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跟紧点,准没错。 胡八一他们紧随其后,跑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水里的翻腾,他们都清楚那么大的血腥,食人鱼肯定开餐了。 王胖子喘着粗气问:“小哥,清姐,你们这配合……练过啊?” 宴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们俩可是老夫老妻了!”好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个老字说出口要完。 小心翼翼的老向张知安,嗯!没变化,太好了,殊不知张知安心里的小本本,又记了一笔呢! 第10章 鬼吹灯10 几人顺着通道走出洞穴,又出去才发现,脚下这是遮龙山的半山腰。 遮龙山后的重谷,群山环绕,山高林密,也不知道献王怎么找到这一出世外桃源。 几人在洞口歇脚时,雪莉杨翻出急救包,拿出纱布和碘伏,走到胡八一身前:“把胳膊伸出来,我再给你处理下。” 胡八一嘿嘿一笑,乖乖把胳膊递过去——之前为了拉雪莉杨躲开水彘蜂,他胳膊上被叮了好几下,这会儿红肿得厉害。 雪莉杨拿着棉签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抹,动作轻得像怕弄疼他。 胡八一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直勾勾盯着雪莉杨,嘴角还挂着点藏不住的笑。 这一幕落在宴清眼里,简直跟火星子落进了干柴堆似的。 她往张知安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磨牙:“你瞅瞅胡八一那出息!借个伤就往雪莉跟前凑,眼皮子都快黏人身上了!” 张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炸毛的头发。 宴清越看越气,手指头在膝盖上戳得“咚咚”响,小声跟张知安蛐蛐:“雪莉这么好的姑娘,哪能让他这么轻易得手?不行,我得敲打敲打他!” 说着就要起身,被张知安一把按住。他冲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别添乱”。 宴清不忿地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动,只是瞪着胡八一的背影,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那边雪莉杨已经包扎完了,拍了拍胡八一的胳膊:“行了,别用这只手使劲。” “得嘞,听杨参谋的!”胡八一笑得更欢了,还故意往雪莉杨身边凑了凑。 “啧——”宴清在这边看得直撇嘴,转头跟张知安吐槽,“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我看那伤口早就不疼了,装的!” 张知安拿起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黑金古刀,淡淡道:“随他们。” “那能随吗?”宴清更不乐意了,“雪莉可是老杨家唯一女孩子,哪能便宜这小子?等出去了,我得给她介绍几个更靠谱的!” 张知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悄悄往她手里塞了块糖。 宴清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冲淡了点火气,这才没再追究。 休息的差不多了,三人开始研究陈瞎子提供的地图。 可惜陈瞎子地图年代久远,雪莉杨分析地图应该绘制于汉代,地貌早变了,也就几个标记点能用。 王胖子凑过来:“老胡,要不你露手寻龙诀?” 胡八一摇头:“没那么简单,寻龙诀得看山川走势,你瞧这儿——” 他指着远处,“山顶云雾罩着,山下藤蔓跟棉花套似的,老祖宗来了也迷糊。” 宴清一听,立马转头瞅向张知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张家摸金老祖宗,也会迷糊不? 张家千年传承盗墓家族,可不就是胡八一口中的摸金老祖宗嘛。 张知安被她这眼神逗得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没接话,只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就穿森林,按指北针走。” 宴清瞬间懂了,心里直乐——合着张家这摸金老祖宗的思路也这么直接? 管它什么寻龙诀、山川走势,费劲分析那玩意儿干嘛?有指北针这“科技产物”,直接往前冲就完了! 王胖子在旁边话锋直接转到张知安:“还是小哥实在!老胡你那套太费脑子,咱就按指北针走,错不了!” 胡八一被噎了一下,瞅着张知安那一脸“没必要整复杂”的表情,哭笑不得:“行吧行吧,听小哥的。不过说好了,真走岔了道,可别赖我没提醒啊。” “赖你干啥?”宴清笑嘻嘻地拍了拍背包,“咱这儿除了指北针,还有GPS呢。” 问这个年代怎么会有gps,这个问奶糖,要不是实操和落地受时代限制,他估计弄出的就不止只比原轨迹科技发展只是快一部分了。 简单来说就是知道什么是未来,该往哪个方向研究的层面是知识的碾压,但再把知识做成实物应用落地的层面,会被时代硬件工业技术限制。 胡八一:“……” 得,跟这比起来,他这寻龙诀都显得像老古董了。 雪莉杨忍不住笑了:“还是小心点好,森林里磁场复杂,指北针说不定会受影响。” “没事。”张知安淡淡道,“我识路。”其实就是结合科技和张家千年盗墓知识的应用。 就这三个字,比啥保证都管用。 几人不再磨蹭,收拾好东西,跟着指北针的方向,钻进了密不透风的森林里。 宴清边走边跟张知安嘀咕:“你说你家老祖宗当年要是有指北针,是不是能少走好多冤枉路?” 张知安看了她一眼,伸手拨开挡路的藤蔓,言简意赅:“他们有他们的法子。” “也是,”宴清耸耸肩,“不过我还是觉得,科技改变盗墓……啊不,考古效率。” 胡八一在前头听见,差点被藤蔓绊一跤:“清姐,咱这是正经考古,别老往盗墓上带!” 胡八一这一路上是猜到了,张麒麟这个家族可能是盗墓家族转考古家族的。 “知道知道,”宴清摆摆手,“反正能找到地方就行,管它用啥招呢。” 张知安没再接话,只是脚步稳当,眼神时不时扫过四周的树木和地形,看似随意,却把方向把得死死的。 傍晚时,一棵巨大的榕树挡住去路。树干粗壮得要几人合抱,藤蔓垂得像帘子。“今晚在这儿歇脚吧。”胡八一提议。 胖子捡了堆树枝回来生火,雪莉杨突然侧耳:“你们听,什么声音?” 一阵“笃笃笃”的敲击声传来,三短三长三短,很有规律。 “是摩斯电码!”雪莉杨脸色一变,“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这个?” 胡八一皱眉:“不管是谁,先小心点。你们睡,我守夜。” 胖子乐得清闲,倒头就睡。 雪莉杨看着那棵榕树,忽然轻叹:“你看这树,是两棵合抱的夫妻树,可藤蔓把养分都吸走了,树干都空了……” 她顿了顿,“跟咱们仨多像,红斑不除,日子也长不了。” 胡八一知道她担心,故意逗她:“要不你发扬国际主义精神,替我守夜?” 雪莉杨被逗笑了,“你俩睡着跟死猪似的,我守就我守。” 另一边,遮龙寨的人也进了森林。 阿达带着人在前头追踪,可林子里岔路多,哪那么好找? 宴清靠在张知安怀里,听着远处的虫鸣,打了个哈欠在张知安怀里,安心的蹭了蹭,小声嘀咕了句:“有小官在,啥都不怕。”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紧了紧,目光扫过黑暗的森林。 第11章 鬼吹灯11 “笃、笃笃——笃、笃笃——” 又是一阵规律的敲击声从头顶传来,比刚才更清晰些。 雪莉杨猛地抬头,耳朵贴着树干仔细辨听,忽然起身:“声音是从树冠上传来的!” 她刚要往上爬,被惊醒的胡八一一把拉住:“你上去干嘛?黑灯瞎火的,指不定是啥玩意儿在捣鬼!” “这很可能是传说中的‘亡灵信号’,”雪莉杨眉头紧锁。 胡八一却拉着她不让去,给她解释“我当兵时听老兵说过,偏远山区的驻军偶尔会收到莫名其妙的求救信号,派去救援的人从来没回来过,信号也跟着消失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刚才那摩斯电码,翻译过来是‘死亡求救’。” “啥玩意儿?鬼信号?”王胖子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懵,“我咋没听过这说法?” 张知安沉默看着他们拉扯,他在危险的地方从来不会睡实,特别宴清还在身边的情况下更不会睡。 “别管啥信号,咱别掺和!”胡八一拽着雪莉杨的胳膊不放,“这虫谷邪乎得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行,”雪莉杨挣开他的手,眼神透着特有的执拗,“万一真有人遇险呢?而且这地方离献王墓不远,不弄清楚怕是要出意外。” 胡八一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叫上王胖子:“一起上去看看!” 至于为什么不是叫张知安跟宴清,他清楚这俩人出不出手都看自愿,不是他能吩咐的。 王胖子嘟囔着“早知道不跟来遭这份罪”,还是跟着爬了上去。 宴清本来靠在张知安怀里打盹,被这动静吵得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咋了?树上有果子?” 张知安拍了拍她的背,示意没事,自己则抬头望着黑漆漆的树冠,眼神锐利如鹰。 树冠层密得像盖了层厚被子,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雪莉杨先爬了上去,刚站稳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粗壮的树杈间,竟卡着半截飞机残骸! 机身锈迹斑斑,机翼断了一边,半截尾翼还挂在藤蔓里,看着像只折了翅膀的大鸟。 “我的乖乖……”胡八一爬上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直咂舌,“这玩意儿咋卡树上的?” 雪莉杨凑近机身,用手电筒照着机身上的标识:“是美国C型运输机,二战时很常见。” “我知道了,”胡八一摸着下巴琢磨,“当年美国给中国远征军送物资,不少飞机在滇西失事,这架估计是撞到山上,摔碎后被气流卷到这儿的。也就这夫妻榕够粗,换别的树早被压垮了。” 王胖子扒着机舱门往里瞅:“里头有啥好东西不?说不定有罐头啥的……” 话音未落,驾驶舱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 三人瞬间噤声,手电筒齐刷刷照过去——只见驾驶员座位上,一个穿着飞行服的背影正缓缓坐起来,肩膀还微微耸动,像是在活动筋骨。 “我……我去!”王胖子吓得腿一软,差点从树上滑下去,“这都死了几十年了,诈尸?” 胡八一也头皮发麻,但嘴上硬气:“怕啥?咱是共产主义战士,不信牛鬼蛇神!”话虽如此,他攥着手电筒的手心还是冒了汗。 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开口喝问,那“驾驶员”猛地转过头——飞行服的领口下,压根不是人脸,而是一张覆盖着灰褐色羽毛的鸟脸!尖喙弯钩,眼睛瞪得溜圆,透着股凶戾。 “卧槽!”胡八一吓得往后一仰,顺势就往雪莉杨怀里倒,一副吓晕的样子。 雪莉杨被他压得一个趔趄,低头就见胡八一眼睛还偷偷睁着条缝,顿时又气又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别装了!” 那鸟脸怪物“嘎”地叫了一声,突然从飞行服里窜出来,展开翅膀足有两米宽,扑棱棱飞上了天,原来是只大鸟。 树下的宴清听见动静,捅了捅张知安:“上面咋咋呼呼的,是不是真有果子?”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抬头望着树冠的方向。 树上的胡八一见怪物飞走了,立马从雪莉杨怀里直起身,拍了拍衣服:“咳咳,刚才那是战术性晕倒,迷惑敌人呢。” “迷惑我还差不多,”雪莉杨白了他一眼,转身去翻机舱里的箱子,“快看这个!” 只见箱子里用油布裹着的,竟是一排排冲锋枪,黑沉沉的透着冷光,看着跟新的一样。 王胖子眼睛瞬间亮了,扑过去抱起来:“好家伙!芝加哥打字机!这下咱可鸟枪换炮了!” 他正得意地往身上挎,胡八一突然压低声音:“别动!” 王胖子一愣,顺着胡八一的目光看去——只见刚才那只鸟脸怪物正盘旋在树冠上方,两只爪子闪着寒光,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入侵者。 “不就是只大鸟吗?”王胖子梗着脖子,抄起冲锋枪就搂了一梭子,“给爷爷下来!” “哒哒哒——”枪声在寂静的森林里炸响,惊得鸟雀乱飞。 那大鸟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俯冲下来,爪子直抓王胖子的脸。 “是雕鸮!”雪莉杨认出了这猛禽,“小心它的爪子,能抓碎骨头!” 胡八一拉着雪莉杨躲到机舱后面,王胖子抱着枪乱扫,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却没伤到雕鸮分毫。 那鸟贼得很,盘旋着时不时扑下来偷袭,把三人逼得狼狈不堪。 树下的宴清被枪声吵得没法睡,从背包里摸出袋薯片,边吃边跟张知安说:“听着挺热闹,要不咱也上去看看?” 张知安点点头,两人跟猫似的,三两下就爬到了树冠层。 刚站稳,就见一只大雕鸮俯冲下来,爪子直奔王胖子后脑勺。 宴清眼疾手快,抓起手里的薯片袋就扔了过去,不偏不倚砸在雕鸮脸上。 “嘎?”雕鸮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器”打懵了,盘旋着退开两步。 王胖子趁机回头:“清姐!小哥!你们可来了!这破鸟太嚣张了!” 宴清嚼着薯片,指了指雕鸮:“这玩意儿记仇得很,你们占了它窝,它能跟你耗到天荒地老。”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身后抽出黑金古刀,屈指一弹,刀身发出一声轻鸣。 那雕鸮像是感受到了麒麟威胁,盯着张知安看了两眼,突然“嘎”地叫了一声,转身飞进了黑暗里,再没回来。 “我去,小哥这气场!”王胖子看得直咋舌,“比我的冲锋枪还好使!” 胡八一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把汗:“行了,赶紧看看还有啥能用的,这树看着快撑不住了。” 几人翻了翻机舱,除了冲锋枪,还有几箱子弹和罐头,雪莉杨还找到个急救包,正好能用上。 王胖子把枪往身上一挎,正得意洋洋地摆造型,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本就中空的榕树树干,被飞机残骸和几人的重量压得彻底断裂,树冠猛地往下倾斜! “不好!”胡八一拽着雪莉杨就往树下跳,王胖子也连滚带爬地跟着往下冲。 宴清被张知安一把抱在怀里,两人借着树干断裂的惯性,稳稳落在地面,连头发丝都没乱。 “轰隆——” 半截榕树带着飞机残骸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第12章 鬼吹灯12 树冠带着飞机残骸往下跌落,树上的胡八一、雪莉杨和王胖子其实跟掉下来也差不离。 还好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底下又是松软的黑土,三人“噗通噗通”摔在地上,除了沾了一身灰和树叶,倒没受啥重伤。 胡八一最先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土就喊:“胖子!雪莉!没事吧?” 王胖子从腐叶堆里探出头,脑袋上还顶着片巴掌大的叶子,嘟囔着:“没事没事,就是屁股差点摔成八瓣……” 雪莉杨也撑着地面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胡八一摇摇头示意没事。 三人刚松口气,王胖子扭头瞅向那倒掉一半的榕树,突然“咦”了一声:“老胡,你看那树裂口里,是不是掉出来个啥玩意儿?” 胡八一和雪莉杨赶紧凑过去,打开手电筒一照——只见断裂的树干中间,隐约露出个长方形的物件,边角方方正正,看着竟像口棺材! “哎?这啥玩意儿?”宴清本来半夜有点饿了,正靠在张知安怀里啃苹果,听见动静也好奇地抻着脖子往前凑,脑袋差点撞到胡八一背上,“树里头还能长棺材?这树成精了?” 张知安伸手扶了她一把,免得她往前栽,自己则抬眼往树里瞅,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带了点探究。 “我去,树里藏棺材?”王胖子挤开两人凑到前头,“这献王的癖好也太怪了吧?搁树里发酵呢?等来年长出棵棺材树?” “别瞎说,”胡八一皱着眉摆手,用手电筒敲了敲那物件的边缘,“估摸着是被人特意嵌进去的。哪有树自己长棺材的道理。” 雪莉杨也点头附和:“你看这树干的纹路,明显是被人从外面剖开,塞进东西后又用藤蔓缠起来的,时间长了藤蔓长结实了,就跟长在树里似的。” 宴清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接话:“藏得这么深,要么是宝贝,要么是邪物。我赌五包薯片,是邪物。” 张知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满眼无奈,对着棺材也能吃的下去,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王胖子一听“宝贝”俩字,眼睛更亮了,搓着手就想去拽藤蔓:“管它邪物宝物,先弄出来看看再说!说不定是献王藏的私房钱匣子呢?” “别动!”雪莉杨赶紧拉住他,“这地方邪乎得很,谁知道这棺材里藏着啥猫腻?万一跟刚才那鸟脸似的,是个活物咋办?” “弄出来看看?”宴清冲胡八一扬下巴,把决定权扔了过去。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看!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被口棺材吓退。胖子,搭把手!”这次雪莉杨没阻止。 俩人合力抓住棺材边缘,使劲往外一拽——“吱呀”一声,那口棺材终于从树里被拖了出来,“咚”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棺材落地的瞬间,四周突然静了下来,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在树林里格外清晰。 看着拖下来的红色棺椁,宴清往张知安身后缩了缩,嘴上却硬气:“瞅着呗,我就说不是啥好东西……” 张知安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将她护在身后,手始终没离开刀柄,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口棺材,仿佛里面随时会蹦出什么东西来。 “这地方东高西低,是个深盆地,”胡八一摸着下巴分析,“按风水说,绝不是安陵寝的地儿。哪有把棺材塞树里的?不合规矩啊。” 雪莉杨点头:“陈瞎子说献王找的是‘水龙晕’,这种风水格局极其罕见,多半是人工改的地脉。这棺材说不定是主穴周围的‘星位’,就像古代臣子陪葬在帝王陵附近似的。” 王胖子搓着手:“管它啥星位,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万一有宝贝呢?” 王胖子已经找了块石头,“哐当”一声砸在棺盖缝上。 没想到这棺盖看着厚重,竟被他砸开条缝。 几人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棺材里灌满了红色液体,像血又不是血,透着股奇异的腥甜,闻着像某种防腐药。 突然,“咕嘟”一声,液体里的尸体竟缓缓浮了上来!王胖子吓得往后蹦了三步,胡八一和雪莉杨也握紧了家伙——那尸体穿着素白的袍子,头戴黄金面具,胸口还摆着把龙虎短杖,看着像个祭司或巫师。 最诡异的是面具额头,刻着个眼球形状的符号,在手电光下闪着冷光。 “这符号……”雪莉杨皱起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宴清腹诽,‘可不就是搬山诅咒差不多嘛’ 王胖子却盯着黄金面具直咽口水:“我的乖乖,这面具得值老钱了吧?献王墓要是在附近,那宝贝还不得堆成山?” 胡八一瞪了他一眼:“别忘了咱是来干啥的,雮尘珠没找着,少惦记这些!” 他嘴上说着,却还是让胖子把面具和短杖收进背包,“先带着,说不定有用。” 张知安看没什么意外,也没起尸,宴清在打哈欠了,就带着她离远点的树边上,让她靠着自己在眯一会。 宴清又打了个哈欠,生物钟这玩意儿真不好说呀,她都多少年没有起早贪黑了,她又想叹一声老了,想起身边的张知安,又把这句话憋回去了。 雪莉杨正拿着纸笔临摹棺板上的图案,胡八一和王胖子凑过去研究那些花纹,谁都没注意到棺材里的红色液体正在悄悄翻涌。 “哎?这线是啥玩意儿?”王胖子突然指着自己脚踝,只见几根细细的红线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像活物似的往肉里钻。 他刚想扯断,红线猛地收紧,把他往棺材那边拖! “不好!”胡八一赶紧去拉,可那红线看着细,却韧得像钢丝,怎么扯都不断。 更要命的是,越来越多的红线从棺材里钻出来,像蜘蛛网似的缠向雪莉杨! “快用刀!”雪莉杨喊道。胡八一掏出短刀,“唰唰”几下割断缠住自己的红线,又去救王胖子。 胖子被拖得离棺材只剩半步,吓得嗷嗷叫:“老胡!快点!这玩意儿要把我拽进去当点心啊!” 好不容易把胖子拽回来,雪莉杨那边又出事了——红线缠住她的腰,正往树后拖。胡八一甩出工兵铲给胖子:“顶住!”自己则扑过去,用刀疯狂割红线。 就在胡八一和雪莉杨被红线缠得手忙脚乱时,一道身影“噔噔噔”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 第13章 鬼吹灯13 宴清提着大夏龙雀,脸红扑扑的,眼神里全是没睡醒的暴躁,刀刃带起的风声都透着股怨气。 “就是你这破玩意不让我睡觉!砍死你!”她嘴里念叨着,龙雀挥得虎虎生风,那些坚韧的红线在她刀下跟面条似的,“唰唰”全被劈成了段。 她本靠着张知安迷糊摸眯着,就快跟周公接上没下完的棋,就被他们吵醒了。 看那架势,哪是在砍线,分明是把红线当成了扰她清梦的罪魁祸首,要泄尽被吵醒的怒火。 王胖子被红线拖到棺材边,正吓得闭眼等死,突然觉得脚踝一轻,睁眼就见宴清的刀光从眼前闪过,缠在身上的红线全断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看着宴清那副“谁挡我睡觉我砍谁”的模样,忍不住咋舌。 张知安则紧随其后,黑金古刀出鞘,寒光一闪就到了雪莉杨身边。 他刀法沉稳利落,专挑红线密集处下手,没用三两下就把缠在雪莉杨身上的红线割得干干净净,伸手一拉,将她带离了棺材范围,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说一个字,却让人莫名安心。 “清姐这起床气……”王胖子摸着胸口顺气,冲宴清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够劲!” 可宴清砍得正上头,龙雀都快带起残影了,大有把整个棺材劈成木屑的架势。 王胖子赶紧喊:“清姐!别砍了!这红线是从尸体里长出来的!” 他刚才躲在棺材后面看得真切,那些红线跟根须似的,全扎在古尸的皮肤上,砍线根本治标不治本。 宴清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手往兜里一摸,掏出颗圆滚滚的破片手雷,看都没看,直接用牙咬掉拉环,胳膊一扬就朝棺材扔了过去。 扔完她也不看准头,转身就跑,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扑”地一下扎进张知安怀里,脑袋还往他胸口蹭了蹭,像是在寻求保护。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棺材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红糊糊的液体混着木屑淌了一地,那些红线没了源头,很快就软塌塌地缩成了一团,彻底没了动静。 王胖子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好半天才缓过劲,看着那堆残骸,忍不住感慨:“我去!清姐是搞军火的吧?随身还带手雷?” 宴清从张知安怀里探出头,理直气壮地回了句:“我大儿子是搞军火的。” 胡八一和雪莉杨面面相觑——搞军火?这背景也太硬核了吧? 只有张知安淡定地拍了拍宴清背上的灰,显然知道她这话里的门道。 哪是什么搞军火,分明是奶糖那孩子研究军工科技,虽然他娘用不到奶糖的研究,但可以拿来当挡箭牌。 宴清似乎还没消气,在张知安怀里蹭了蹭,嘟囔道:“吵死了,这下总算能清静会儿了。” 张知安低头,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眼神里带着无奈的宠溺。 胡八一看着那堆棺材碎片,又看了看腻在一块儿的俩人,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挣扎有点多余。 有这么个起床气能扔手雷的大佬,还有个刀快如闪电的护妻狂魔在,他们好像只需要负责喊加油? 王胖子凑到胡八一身边,小声说:“老胡,我突然觉得……咱仨在这儿,好像有点多余?”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瞎说,咱是来寻雮尘珠的,有大佬带挺好。” 话虽如此,他看宴清的眼神还是多了点敬畏——以后可千万别在她睡觉的时候吵醒她,这后果太吓人了。 雪莉杨看着被张知安护在怀里的宴清,突然笑了。 这对夫妻,一个暴躁起来能炸棺材,一个沉默着却能挡下所有风雨,倒真是奇妙的组合,她看了看胡八一,她也有点想结婚了。 树林里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虫鸣。 张知安扶着宴清站直,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王胖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残骸,心里嘀咕:以后可得离清姐远点,尤其是她刚睡醒的时候…… 这一顿气发出去,宴清也彻底没了睡意,指了指棺材,“这玩意儿叫‘血线棺’,红线是尸体内长的寄生藤,专吸活人气血。再晚点动手,你们就得成干尸了。” 几人正蹲在地上研究下一步往哪走,身后突然亮起一片晃动的火光,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遮龙寨的人竟然追上来了。 “手举起来!都别动!”阿达的声音带着怒气,猎枪的枪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村民们举着火把,脸上满是警惕和敌意。 胡八一刚想开口解释,一个村民突然指着不远处那口被炸开的棺材,嚷嚷起来:“他们动了棺椁!是盗宝贼!” “我们寨子向来把客人当朋友,”为首的老组长拄着拐杖,气得手都在抖,“你们竟敢骗我们!说什么考察,原来是来挖宝的!” “不是这样的,”胡八一赶紧摆手,“我们进虫谷是有急事,跟这棺材没关系……” 可村民们哪肯信,一个个怒目圆睁,眼看就要动手。 王胖子急了,手往怀里一掏,猛地转身往后抛了个东西:“都别动!” 村民们吓得赶紧卧倒,谁知那“暗器”“咚”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竟是个午餐肉罐头。 “妈的,耍我们!”阿达怒吼一声,刚要下令追赶,旁边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众人定睛一看,是之前那只雕鸮,不知何时落在了石像上,正歪头盯着他们。 它没发起攻击,却展开巨大的翅膀在半空盘旋,愣是耽搁了片刻。 “追!”老组长一跺脚,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朝着胡八一几人追去。 森林里顿时响起一阵狂奔的脚步声。 宴清悠哉的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颗话梅,含糊不清地抱怨:“早知道不炸棺材了,这下被当成盗贼了……”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脚下加快了速度,另一只手还拎着宴清的背包,稳稳当当,不见丝毫慌乱。 跑了不知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几人终于冲出森林,眼前出现一处低洼山谷。 雪莉杨看着四周的地貌,脸色一变:“这里是地图上标着的毒瘴区!陈瞎子就是在这儿瞎的眼!” 第14章 鬼吹灯14 谷边立着几尊石头造像,雪莉杨凑近一看,突然惊呼:“这些是陨石雕的!里面有电磁能量,能干扰电子设备!” 她掏出罗盘,果然指针乱转,手表也停了,“那架飞机肯定是被这玩意儿干扰,才坠毁的!” 王胖子摸着石像,眼睛发亮:“陨石?那是不是老值钱了?” “别琢磨钱了!”胡八一拽了他一把,“阿达他们追来了!” 果然,身后传来阿达的吼声:“站住!别跑了!” 胡八一咬咬牙:“跑不动了,拼了!” 话音刚落,阿达带着几个村民已经冲了上来,抡着砍刀就往胡八一身上招呼。 胡八一赶紧抄起工兵铲格挡,王胖子也举着冲锋枪(没上子弹)吓唬人,雪莉杨则趁机往谷里退。 就在这时,虫谷对面突然飘起大片白色的毒瘴,像潮水似的顺着谷口蔓延过来,带着股刺鼻的腥气。 “快戴防毒面具!”雪莉杨大喊着,从包里掏出面具扔给几人。 宴清随手从背包(空间)里拿出俩防毒面具,俩面具跟胡八一他们的老式的不一样,一看就很先进,扔给张知安一个,虽然说瘴气对张知安没什么影响,但也不能特立独行是吧? “别追了!有毒瘴!”胡八一冲着村民们大喊,“再过来小命就没了!” 村民们看着那白茫茫的毒瘴,吓得纷纷后退。 扎龙没留神,被毒瘴扫到半身,顿时起了一片红疹,疼得嗷嗷叫。 老族长脸色大变,赶紧喊道:“撤!退回森林!” 阿达不甘心地瞪了胡八一一眼,最终还是跟着众人退了回去。 毒瘴越来越浓,像层白纱把山谷罩住。 几人靠在石像后,看着村民们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终于松了口气。 “呼……总算是甩掉了。”王胖子瘫坐在地上,摘下面具大口喘气。 宴清从张知安怀里探出头,扯掉脸上防毒面具,皱着鼻子:“这瘴气好难闻。” 张知安伸手替她拂去头发上的草屑,淡淡道:“要起风了,毒瘴会散。” 果然,没过多久,谷里刮起一阵风,白色毒瘴被吹得渐渐稀薄。 胡八一看着谷深处,眼神凝重:“穿过这谷,应该就离献王墓不远了。” 宴清突然拍了拍手,从背包里(空间)掏出袋牛肉干,分给众人:“先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找雮尘珠。” 张知安接过牛肉干,却先递到宴清嘴边,等她咬了一口,自己才放进嘴里。 胡八一看着这俩人,刚才跟村民肉搏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张知安只用了两招,就把两个扑过来的村民撂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股不动声色的狠劲,却又没下死手——这才是真高手风范。 “清姐,你这背包里……不会装的全是吃的吧?”王胖子嘴里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问。 自打认识宴清,就见她一会儿掏苹果,一会儿摸糖块,这背包简直像个移动小卖部。 宴清正往嘴里塞着颗葡萄干什么的,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扬下巴:“那咋啦?我就爱睡爱吃,人生就这么点爱好,碍着谁了?” 她这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把王胖子逗得直乐:“不碍着不碍着,就是佩服清姐这心态!换了旁人,进这虫谷早就提心吊胆了,您倒好,零食比装备还全。” “怕啥?”宴清往张知安身边靠了靠,蹭了蹭他的胳膊,“有小官在,天塌下来他顶着,我只管吃好喝好睡好就行。”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她背包里摸出包唐僧肉,撕开包装递到她嘴边,眼神里带着惯有的纵容。 仿佛宴清的“咸鱼”行径,在他眼里全是理所当然。 雪莉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说起来,清姐带的这些零食,说不定还真派上用场了。像刚才胖子那罐头一扔,好歹唬住了村民片刻。” “那是,”宴清得意地挑眉,她到觉得胖子是有小聪明的,总不能拿真的手雷炸那些村民吧! 胡八一也跟着打趣:“合着清姐不是来冒险的,是来虫谷野餐的?” 就宴清跟张知安俩人来,还真说不定比野餐还轻松了。 “不然呢?”宴清嚼着唐僧肉,含糊道,“找雮尘珠是你们的事,我就是来打酱油的。” 王胖子笑得更欢了:“得,合着咱仨是来干活的,您二位是来度假加监工的?” 张知安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她高兴就好。” 一句话,把宴清的“不务正业”全给兜了下来。 宴清被他这话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还是小官懂我。” 几人说说笑笑,刚才被村民追击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王胖子啃着最后一块牛肉干,咂咂嘴:“说真的清姐,你这背包里还有啥?给咱透个底,万一后面断粮了,全指望你了。” 宴清神秘兮兮地拍了拍背包:“秘密。不过放心,饿不着你们。我这儿还有压缩饼干、巧克力,实在不行,还有两包泡面呢。” “嚯!连泡面都有?”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圆,“清姐您这是把家都搬来了啊?” “那可不,”宴清得意洋洋,“出门在外,吃的得备足。不然哪有力气打架,哪有精神睡觉?” “行了,休息得差不多了,”胡八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该进谷了。清姐,你的‘野餐物资’可得看好了,别被啥东西叼走了。” 这担心多余了哦!这里可没有峨眉山的猴子。 “它们敢!”宴清梗着脖子,被张知安一把拉住,顺势站起身,“小官会帮我看着的。” 张知安果然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甩到自己肩上,又牵住她的手:“走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阳光透过稀疏的瘴气落在他们身上,一个闲闲散散,一个沉稳可靠,倒成了这阴森山谷里一道奇景。 王胖子凑到胡八一身边,小声说:“老胡,我突然觉得,有清姐在,好像也挺好。至少饿不着。” 胡八一笑着踹了他一脚:“就知道吃。走快点,别跟丢了。” 第15章 鬼吹灯15 遮龙寨的队伍退回到森林边缘时,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村民搀扶着扎龙,他捂着眼睛,指缝间不断渗出黑血,疼得浑身发抖。 “组长,扎龙的眼睛……怕是保不住了。”一个村民声音发颤。 泽瓦看着表弟血肉模糊的脸,心沉到了谷底。 老族长蹲下身,掀开查龙的手一看,那只眼睛已经被毒瘴侵蚀得乌黑,再不处理,恐怕会蔓延到脑子里。 “拿刀来。”老族长声音沙哑。 查龙疼得嘶吼:“表哥!我不想瞎!” 泽瓦别过脸,咬着牙道:“保命要紧!” 随着老组长一声令下,刀刃寒光一闪,查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便昏死过去。 他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脸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疤。 泽瓦看着昏迷的表弟,心里像被针扎似的。 查龙却在醒来后,抓着他的胳膊说:“表哥,我想好了,陪你进虫谷。抓住那伙人,是你当族长最好的机会,我必须陪你去。” 这狠劲让泽瓦心头一震——查龙是想借这事表忠心,帮他坐稳族长之位,自己也能在寨里站稳脚跟。 泽瓦深吸一口气:“好,哥带你去。” 另一边,几人压根不知道身后的变故,在虫谷里又走了许久。 宴清被张知安牵着,边走边从背包里掏零食,时不时塞到他嘴里,含糊道:“这破地方走路都硌脚。” 张知安嘴里含着奶糖,没接话,只是在她差点踩到凸起的树根时,不动声色地拽了她一把。 “你们看这个。”雪莉杨指着路边一尊石雕,“这风格,跟献王时期的工艺对上了。” 胡八一蹲下身打量,突然咦了一声:“怪了,自从看见这些石雕,周围的虫子好像少了很多。” 王胖子扒开地上的枯枝腐叶,果然发现土层表面撒着一层灰绿色的粉末,闻着有股刺鼻的药味:“这是防虫的药粉啊!看来是献王弄的‘断虫道’。” “这么说,离目的地不远了。”胡八一眼睛一亮,“献王最擅长改风水,要想让这虫谷的龙脉有‘血气’,附近指定有啥辅助的名堂。” 他摸着下巴琢磨:“我家那本风水书上说,改龙脉得动九个‘雪兖’,这地方九曲回环,看着像第九处。按规矩,附近该有座庙镇着。” 雪莉杨掏出地图:“你看,穿过前面的白雾,就是地图上的蟾蜍洞口。找到山神庙,估计就能进献王墓了。” 宴清听得直打哈欠,往张知安怀里靠了靠:“庙不庙的无所谓,能找个地方歇脚不?我脚都要磨起泡了。” 张知安低头看了眼她的鞋,突然蹲下身,示意她上来。 宴清愣了愣,笑嘻嘻地趴在他背上:“还是小官心疼我。” 张知安背起她,脚步依旧稳得像踩在平地,连雪莉杨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张大哥这体力,真不一般。” 这回宴清娇气的行为,雪莉杨不在犯嘀咕了,已经初步看到人家虽然娇气,却是实打实的能罩住他们。 几人找了处背风的石头堆歇脚,雪莉杨拿出药箱,给胡八一处理之前被咬伤的手背。 伤口已经结了层黑痂,但周围还泛着红肿,显然有点发炎。 宴清正靠在张知安怀里拆饼干,探头看了眼,咂咂嘴:“这手法不行啊,换我来,保证一点不疼。” 保证不是一点的疼,那是亿点疼。哼! 张知安从她手里拿过一块饼干,掰成两半,把大点的那半递回去,眼神里带着纵容。 “我说杨参谋,男女授受不亲啊。”胡八一还没感觉来意长辈的嫌弃,还在嬉皮笑脸,“你说你不爱红妆爱武装,咋老爱摸男人的手?这习惯可不好。” 雪莉杨没好气地用力一拧,胡八一疼得嗷嗷叫:“哎哎哎!轻点!” “谁让你不正经。”雪莉杨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不少。 王胖子扛着树枝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嘿嘿直笑:“老胡,杨小姐给你上药,你偷着乐吧。” 他瞥见宴清手里的饼干,凑过去,“清姐,给块垫垫肚子?” 宴清把剩下的半盒扔给他,自己又摸出袋牛肉干,撕了块递到张知安嘴边,两人头凑在一起,像两只分享食物的松鼠。 休息几人就抓抓紧补充体力,胡八一靠着石头“睡”着了,眼睛却睁得溜圆。 雪莉杨吓了一跳,王胖子赶紧解释:“这是老胡当兵落下的毛病,睡着也跟睁着眼似的。” “是PTSD,战后创伤应激障碍。”雪莉杨轻声道,“他心里装着事呢。” 胡八一其实没睡着,听见这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这杨参谋,连这都知道? 旁边的宴清早就窝在张知安怀里睡熟了,呼吸均匀得像只猫。 张知安靠着岩壁,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握着黑金古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但凡有风吹草动,那双眼眸便锐利如鹰,却始终没让怀里的人受到半点惊扰。 王胖子凑过去,小声问:“小哥,你不睡会儿?” 张知安摇摇头,看着远处的密林,他守着,让宴清安心睡。 风吹过树林,带着毒瘴的余味。 胡八一看着张知安护着宴清的模样,那姿态算不上特别亲昵,却透着股“天塌下来我顶着”的稳妥。 这俩人,平时看着一个闲散一个寡言,可真到了要紧时候,配合得比谁都默契。 就像对付血线棺,宴清扔手雷的瞬间,张知安已经算好了爆炸范围,等宴清跑到,一把将她护在怀里,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却透着股惊心动魄的帅。 胡八一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第16章 鬼吹灯16 几人靠着岩壁歇了小半会儿就都醒了。 王胖子揉着肚子站起来:“我去方便下,回来咱就赶路,争取天黑前找到那山神庙。” 胡八一摆摆手:“快去快回,别瞎逛。” 谁知胖子这一去,过了快一刻钟还没动静。 胡八一正想喊人,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急吼:“救命!老胡救我!” “坏了!”胡八一拽起雪莉杨就往声音方向跑。 宴清本来还迷迷糊糊地靠在张知安怀里打盹,听见“救命”俩字瞬间清醒,“唰”地抽出大夏龙雀,跟在张知安身后追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胖爷这是又捅啥篓子了?” 等几人赶到,眼前的景象让胡八一哭笑不得——王胖子被一片一人高的植物缠绕,那些叶片细长柔软,像无数只小手,正往他身上裹,把他捆得跟端午的粽子似的,连胳膊都动弹不得。 “你咋回事?”胡八一赶紧伸手去扯叶片,那叶子摸着滑溜溜的,一碰就往回缩。 “我哪知道啊!”王胖子挣扎着喊,“就想找个隐蔽地方方便,谁知道它们跟活了似的就缠上来了……哎别说,这叶片蹭着还挺舒服,跟按摩似的!” 雪莉杨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这是跳舞草,受了惊动会来回摆动,跟含羞草一个道理,就是热情了点,没毒。”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缠绕在胖子身上的叶片。 “真的跟按摩似的?”宴清一听眼睛都亮了,龙雀往背后一背,搓着手就往里凑,“那我也试试!这不就是天然按摩师吗?” “小心。”张知安不放心地拉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神里满是警惕。 雪莉杨看着宴清兴奋得像个要吃糖的孩子,又看了看张知安那副“随时准备救人”的模样,笑着解释:“放心吧,就是叶片会动,没别的能耐。” 说话间,王胖子已经挣脱出来,摸着胳膊嘟囔:“这破草,比胖爷还热情。” 他话音还没落,宴清已经扎进了跳舞草堆里。 刚站稳,周围的叶片就“唰”地围了上来,细长的叶子在她背上、胳膊上轻轻扫过,带着点痒痒的触感。 “哈哈哈……别碰别碰……摸到痒痒肉了!”宴清边笑一边躲一边喊,“哎哎这边重点……对就这儿……” 张知安站在旁边,看着她笑得眼角眉梢都泛着红,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点弧度。 他就那么静静地守着,听着她的笑声在林子里回荡,连空气都好像轻快了些。 等宴清笑够了,摆着手说“行了行了”,张知安才上前,抽出黑金古刀轻轻一划,那些缠着她的叶片就纷纷断开,动作利落得很。 宴清被他拉出来,还意犹未尽地回头看了眼跳舞草,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咱挖两株回去养着呗?”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以后要是某人在折腾到她腰酸,往草堆里一站,让这些叶片揉揉肩揉揉腰,不比按摩椅舒服? 张知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宴清想什么,他还能不依着? 胡八一和雪莉杨走在前面,压根没回头。 要是这时往后看,准能发现宴清正猫着腰,在张知安的掩护下,跟偷菜似的往空间里薅跳舞草。 她专挑长得茂盛的拔,薅得地上坑坑洼洼,还不忘用脚把土埋上,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回去种院子里,左边一排右边一排,天天享受帝王级按摩……” 张知安在旁边替她望风,时不时帮着挡一下被碰动的枝叶,活像个配合默契的“共犯”。 穿过这片还在摇曳的跳舞草,前面突然出现一处山洞,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就像堵长满植物的墙。 胡八一拨开藤蔓,一股干燥的风扑面而来,跟外面的潮湿闷热截然不同。 “这山洞里……好像有座庙?”雪莉杨举着手电筒往里照,光柱穿透黑暗,隐约能看见里面矗立着石像的轮廓。 几人往里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山神庙就藏在山洞深处,只是早已荒废得不成样子。 屋顶塌了大半,阳光从破洞里斜射进来,照在满地的碎瓦上;无数枯藤从洞顶垂下来,爬满了庙内的梁柱和神像,把两尊石像缠得像穿了件绿袍子,看着倒有几分诡异。 “这山神造像……”胡八一走到神像前,手电筒的光打在石像脸上,“形态够古拙的,看着不像寻常山神。” 只见两尊石像分立在庙门两侧,左边那尊双手捧着一只蟾蜍,蟾蜍的眼睛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在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仿佛活的一般; 右边那尊单手持着个葫芦,葫芦口朝上,像是在往外倾倒什么,葫芦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看着倒像某种符咒。 “看来线索就在这石像上。”雪莉杨凑近左边的石像,指着蟾蜍的爪子,“你看这蟾蜍前爪,好像握着什么东西,被藤蔓挡住了。” 胡八一刚想伸手去拨开藤蔓,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一具骸骨,背靠着石像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烂成了布条,只剩下一堆白骨, 身子歪在一边,像是在凝视着来人。 “这人能只身走到这儿,肯定不一般。”王胖子蹲下身,从骸骨身旁的破背包上摘下一个徽章,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拼音,“这是……‘s,h,i,t?’这汉语拼音是吧?” 胡八一也伸头看,王胖子皱着眉琢磨,“喝……喝一天?这啥破名字?” “h,喝你大爷!”胡八一也琢磨着呢,被王胖子这神来之笔给噎了一下,随口骂了句。 而雪莉杨则是站在原地没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徽章,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 “雪莉杨,你咋了?”胡八一赶紧走过去,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见啥了?” 雪莉杨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指着徽章,指尖抖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却又模糊的往事,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面沉如水。 第17章 鬼吹灯17 雪莉杨盯着胡八一手中的徽章,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标牌边缘的花瓣,她太熟悉了——那是她跟父亲的回忆。 雪莉杨指尖轻轻拂过徽章上的印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我父亲的……” 宴清跟着张知安在庙内转了两圈,正低头查看石柱底座的纹路,忽然听见雪莉杨那句带着哽咽的“这是我父亲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冷不丁想起好些年前的事——那时候刚怀上奶糖和奶糕没多久,鹧鸪哨的信里,说他的女儿要结婚了,还附了张照片。 照片上的外国男人眉眼温和,正笑着看向镜头,雪莉杨眉眼间的神态,跟他像了三四分。 宴清下意识地望向那具靠着石像的骸骨,心里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虽说从未见过面,可论起辈分,这是表哥鹧鸪哨的女婿,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外甥女的丈夫。 她悄悄拉了拉张知安的袖子,眼神往骸骨那边偏了偏。 张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她复杂的神色,大概猜到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抚。 宴清有心想上前说句什么,安慰安慰这个还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外孙女。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呢?说“我是你姨奶奶”?还是说“别难过”?可天人永隔的痛,哪是一句轻飘飘的安慰能化解的。 宴清叹了口气。雪莉杨看着坚强得很,心里头不定多难受呢。 她忽然想起鹧鸪哨信里提过,雪莉杨的父亲为了解除诅咒,这些年一直在找雮尘珠。 算算时间,大概就是她和张知安进青铜门那段日子,他来的华夏。 那时候他们在门内,外面的事一概不知,竟不知这其间还有这么多波折。 她看着雪莉杨蹲在骸骨前,动作轻柔地整理着那些朽烂的衣物,指尖碰到枯骨时,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阳光从庙顶的破洞照下来,刚好落在她低垂的脸上,能看见她紧抿的嘴角和泛红的眼角。 幼年时父亲突然消失,雪莉杨心里隐隐知道是出了意外,可所有线索都指向遥远的精绝古城。 靠着父亲留下的探险笔记,他们才找到精绝古城,本以为那会是解开谜团的终点,没想到多年后,竟在这虫谷深处的山神庙里,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父亲。 天人永隔,连一句思念都没法诉说。 “杨伯父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才会来虫谷。”胡八一沉声道,“当年他为了给伯母的诅咒,走遍了各地,想必是查到雮尘珠可能在献王墓里。” 雪莉杨眼眶微红:“等找到雮尘珠,我要带他回美国安葬。” 王胖子搓着手,想安慰几句,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杨小姐你别伤心,你爸爸虽然……但千万个胡八一站起来了!我们一定接过杨老前辈的枪,把雮尘珠找到!” “你这叫什么话?”胡八一赶紧踹了他一脚,“不会劝就别瞎劝!” 雪莉杨却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抹了把眼角:“谢谢你,胖子。” 雪莉杨蹲在骸骨旁,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父亲的遗物,指尖拂过朽烂的布料时,突然顿住——骨堆旁有一块石头,石头上雕刻的图形轮廓分明,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蟾蜍,与铜盘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这是……”雪莉杨刚要开口,胡八一已经凑了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这是机关钥匙!”他接过石头掂量了两下,单掌按住石面猛地向下一按。 “咔哒——” 一声脆响过后,山神庙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尘土簌簌往下掉。 只见神像前的空地缓缓裂开,八根青黑色的石柱从地下升起,每根柱顶都蹲着一只蟾蜍雕像,眼睛嵌着幽绿的石珠,栩栩如生得像是随时会跳下来。 “九宫八卦阵?”胡八一绕着石柱转了一圈,眉头却皱了起来,“不对,这布局看着像八卦,却透着股别扭劲儿。” 张知安走到石柱旁,指尖轻轻拂过蟾蜍的背,忽然开口:“《疑龙经》里的九曲回环,顺逆颠倒了。” 胡八一眼睛一亮:“小哥也懂这个?” “嗯。”张知安言简意赅,指着最东侧的石柱,“杨筠松说‘龙有顺逆,势有回环’,这献王故意把生门按死门摆,死门藏生门。” 他这话一出,胡八一顿时豁然开朗:“难怪看着别扭!献王这是反其道而行,用风水局设了个迷魂阵!” 他祖父胡国华曾说过,这种机关最忌乱试,转错次数多了,极可能永久封死,当下更不敢轻举妄动。 正琢磨着破解之法,外面突然传来王胖子的喊声:“老胡!遮龙寨的人追来了!就在山神庙附近!” 胡八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让雪莉杨拿出罗盘测生门。 雪莉杨依言转动对应生门方位的石柱,可那蟾蜍刚转半圈,就“咔哒”一声弹回原位,机关纹丝不动。 “浪费了一次机会。”胡八一咂舌,“果然不能按常理出牌。小哥,您看……” 张知安走到代表死门的石柱前,指尖在蟾蜍头上敲了三下:“生即是死,死即是生,逆着来。” 胡八一领会,走到那根石柱前逆时针转动蟾蜍。 石柱果然发出“咔咔”的声响,底座缓缓升起寸许,却卡在半空不动了。 这时胖子已经跑了回来,喘得像风箱:“他们……他们就在庙外!泽瓦带着人堵门了!” 庙门外传来老族长沙哑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我是遮龙寨族长,你们出来跟我们回去,保证不伤你们分毫!” 胡八一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捏着嗓子模仿庙里神像的口吻喊道:“尔等擅闯山神庙,惊扰山神,还不速速退去!否则定遭天谴!” 山里人本就敬畏祖先神明,被这一声吼吓得顿时没了动静,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胡八一趁热打铁,声音更沉了:“还不快叩拜山神,速速离去!” 宴清在一旁看得直乐,偷偷跟张知安说:“老胡这嗓子,不去唱戏可惜了。”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挡了挡,眼神警惕地盯着庙门——他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知道这招瞒不了多久。 果然,没过片刻,胖子突然低喊:“不好!他们要推门了!” “快堵门!”胡八一喊着,和雪莉杨一起将庙门的十字门栓扣死,又抬来一根碗口粗的断木抵在门后,“先拖延一阵!” 第18章 鬼吹灯18 胡八一攥着罗盘,突然想起一事,对雪莉杨和胖子道:“你们还记得不?刚出遮龙寨时,穿过一片挂满牛头的树林。” 胖子挠头:“记得啊,挂得跟灯笼似的,瘆人得很。” “如果遮龙寨山民真是古滇国移民后代,那传统多半没断。” 胡八一点了点罗盘,“牛怕是古滇国的重要图腾。古人信星辰崇拜,二十八星宿里的牛宿,说不定对他们有特殊含义。” 得到肯定的眼神,胡八一精神一振,举起罗盘:“天星风水术里,牛宿对应东北艮位。胖子,去转东北那根蟾蜍石柱,记住,顺时针转半圈!” 王胖子得令,跑到东北石柱前,吭哧吭哧转了半圈。 这次石柱没像前两次那样弹回原位,反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卡住了某个机括。 “成了!”胡八一眼睛一亮,“雪莉杨,按顺序来,下一个是正北坎位,逆时针转一圈!” 雪莉杨依言照做,石柱转动时带起一阵尘土,通道里隐约传来远处机关启动的闷响。 此时庙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急,木头“嘎吱”作响,眼看就要撑不住。 “快点!最后一个在东南巽位!”胡八一盯着罗盘指针,额角渗出细汗。 三人冲到东南角石柱前,胖子抢着伸手:“我来我来!”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胡八一喊的口诀,正转三圈、反转半圈,动作一气呵成。 “轰隆——” 石墙后传来沉闷的转动声,紧接着,一面石壁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黑黢黢的通道入口,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暗门!”宴清眼尖的看到了藤蔓后的暗门,机关转动后开启状态。 几人匆匆跑进暗门,雪莉杨站在暗门口回头,看着庙里已经收敛好的父亲骸骨。 胡八一看出了她的担心,出言安慰。 “别担心。”胡八一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算山民进来,也不知道这骸骨是杨伯父,不会乱来的。他找到了雮尘珠的线索,我陪你把他带回去。” 宴清回头看着胡八一安慰雪莉杨,这时候但是觉得胡八一顺眼了点。 庙门“哐当”一声被撞开的巨响传来,容不得再耽搁。 几人匆匆前进,刚走没两步,身后的石壁就“咔哒”合上,将山民的呼喊声隔绝在外。 “总算甩开了。”胖子喘着气,借着雪莉杨的手电筒光打量四周,“这暗道够深的,怕是通到山肚子里了。” 张知安走在最前,一手护着宴清,一手用手电筒扫过两侧——通道壁上布满凿痕,显然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宴清从背包里又摸出个手电打开:“这献王挺能折腾,把山挖得跟筛子似的。”看着山壁上的人工开凿的痕迹,宴清不有吐槽。 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雪莉杨掏出冷焰火扔在地上。 幽蓝的火光腾起,瞬间照亮四周,三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通道两侧竟是规模巨大的殉葬坑,层层叠叠的骸骨堆积如山,有的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看得人头皮发麻。 “疯了……”雪莉杨忍不住痛斥,“献王不过是个南疆小国的草头天子,竟弄出这么大排场!” 胖子咋舌:“这得杀了多少人?” 胡八一轻叹:“在古代,这就是王权。要是帝王都有咱们现在的觉悟,哪还有摸金校尉的活路。”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湿泥,“这儿阴潮得很,八成有暗河。我就纳闷了,献王懂风水,咋选这么个地方建陵?” 胡八一盯着暗河水面,眉头拧成个疙瘩:“按说古人从不把陵墓建在水源流经处——急流冲煞败运势,湿气重了棺木朽,更别说这过境水最易破阴阳平衡,怎么看都不是吉地。献王这操作,实在反常。” 宴清蹲在岸边,用树枝拨弄着水面,闻言头也不抬:“管他反常不反常,先过河再说。” 张知安把她拉起来,她随手把大夏龙雀拿在手里,“你说水里会不会有鱼?烤着吃应该不错。” 张知安没接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腕,眼神警惕地扫过幽深的水面。 这架势不了解她的人还以为,她要用大夏龙雀叉鱼呢! 王胖子扛着机枪,往水里探了探脚,“水不深,刚到膝盖,这里应该不会有鱼”显然胖子就以为宴清真要叉鱼。 几人刚踏入暗河没几步,胖子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老胡,这水里好像有东西跟着!” “你又看见啥了?别不是真有鱼吧?”胡八一皱眉。 “说不上来,就觉得后背发凉,跟当年在老家河里遇着那档子事似的。”胖子搓着胳膊,满脸忌惮。 “水鬼?”雪莉杨好奇追问。 胡八一叹了口气:“陈年旧事了。那年我跟胖子还小,一群孩子去河里野泳,岸边突然冒出个老太太,说她孙子天天在这儿游。 等我回头,人没了影。后来有个叫马国庆的孩子没上来,捞尸的时候,发现他脚脖子被水草缠着,水草里还裹着具白骨,攥得死死的——而那老太太是在前一年刚在河边树上吊死,就为了找失踪的孙子。” 他说的解释不算太不算太有偏向性,他们却都听的出蹊跷,老太太先死,他后见到的不就是见鬼了吗? 宴清听着想笑,她侧头忍着笑跟边上的张知安嘀咕“你说,天道大哥知道祂的世界有鬼吗?” 张知安看着宴清狭促的样子,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民间说这叫抓替身。”胖子插了句嘴,“不过老胡不信这个,说就是水草缠脚。” 宴清听得直咋舌,忍不住往张知安身后缩了缩:“那这水里……” 她也是普通人,当初阴兵都能吓的她惊叫,如今万一真有那玩意,不敢想不敢想。 张知安突然凝神细听“不是鬼。”他言简意赅。 不管是什么,既然张知安感知到东西了,几人也不敢怠慢,加快脚步往对岸走。 第19章 鬼吹灯19 胡八一用手电筒照着洞顶的轮廓,越看越觉得像葫芦,忍不住用手比划着:“你们瞧这弧度,从入口到暗河,再到咱们现在站的地方,活脱脱一个倒过来的葫芦。” 他敲了敲身旁的岩壁,“刚才那山神庙的入口窄得像嗓子眼,可不就是葫芦嘴儿?刚蹚过的暗河,水势收得紧,正好是葫芦的小肚子; 往前去空间准得阔开,那就是装东西的大肚子,咱们脚底下这通道,不多不少,正是掐腰的地方。” 王胖子凑到岩壁前摸了摸,又抬头看了看:“还真别说,经你这么一琢磨,越看越像那么回事。这献王整这么个造型,是想把自己的墓当酒葫芦藏着?” “说不定还真有这意思。”雪莉杨恍然,“我之前就纳闷,山神庙里小鬼塑像,手里攥着个葫芦,当时只当是普通摆件” 胡八一顺着思路想下去:“葫芦在风水里有收煞聚气的说法,献王用葫芦形布局,怕是想把这山腹里的气脉全锁在墓里。” 宴清闻言道:“还挺讲究,弄个葫芦当棺材本,是怕自己的宝贝跑了不成?” 说着者无心听者有意,宴清说的宝贝怕不是雮尘珠吧? 几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对岸,却听身后传来隐约的水声,像是有东西在暗河里搅动。 张知安突然将宴清往身后一拉,黑金古刀“噌”地出鞘,刀光映得岩壁泛白。 “怎么了?”胡八一握紧工兵铲,警惕地回头。 “有东西过来了。”张知安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着暗河水面。 胖子突然指着水面嚷嚷:“那啥玩意儿?发光呢!” 众人顺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漂着个白花花的东西,借着光线泛着蜡质的光。 “是死漂。”胡八一眼色凝重,“浮在水上的尸体。” 雪莉杨用手电筒照过去,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女尸?” 只见那尸体手脚以诡异的姿势扭在背后,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身上结着层半透明的油蜡,透过蜡层能清晰看到——她肚子里,竟有个模糊的轮廓在微微蠕动,像是个蜷缩的婴孩。 “我去,这是怀了崽?”胖子瞪大眼,“不对啊,死了这么久,怎么还能动?” 宴清突然“咦”了一声:“那不是婴孩。” “别碰。”张知安突然开口,拽着宴清往旁边避了避,“尸蜡里有寄生虫。” 宴清赶紧捂住嘴,胡八一皱眉:“这地方邪乎,别多事,快走。” 谁知胖子还在嘀咕:“这尸蜡看着挺稀罕,带回去说不定能卖钱……” “卖你个头!”胡八一踹了他一脚,“没看见河面上飘着多少吗?赶紧走!” 几人沿着岸边走着,谁知胖子脚下一滑,手里的机枪“哒哒哒”走火,子弹溅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水中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雪莉杨掏出照明弹,“咻”地一声打向空中。 光亮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河面深处弥漫起大片红雾,雾中隐约有个巨大的黑影在游动,随着它逼近,红雾越来越浓。 “是陈瞎子说的红雾!”胡八一脸色大变,“快戴防毒面具!看颜色毒性会比白雾烈!” “这里应该就是献王墓入口了。”雪梨杨记得陈瞎子描述,红雾出现的地方就快进入献王墓了。 几人慌忙戴上面具,张知安握刀警惕,宴清带好面具,把另一个给他带好。 照明弹的光线下,那黑影终于露出全貌——竟是只巨型怪虫,口中没有牙齿,四个嘴角各生着一颗坚硬的肉牙,身上覆着厚重的甲壳。 “开枪!”胡八一喊着,率先扣动扳机。可子弹打在甲壳上,只溅起火星,根本穿不透。 “这玩意儿皮太厚了!”胖子骂道,瞄准怪虫的大口连射三枪。 胖子枪法很准,子弹没入口中,怪虫吃痛,猛地喷出一股红雾,朝着几人袭来。 “散开!”张知安喊了一声,拽着宴清往左侧巨石后躲。 暗河水面翻涌如沸,红雾像活过来的血蛇,顺着水流疯狂蔓延。 胡八一猛地将工兵铲插进怪虫甲壳的缝隙,借着反作用力纵身向后跳开,同时嘶吼道:“往这边来!” 宴清突然抬手,对着雪莉杨和胖子比了个手势——左手食指指向左侧岩壁,右手握拳砸向掌心。 这个手势的意思很好懂,意思是“借地势牵制,我和他主攻”。 雪莉杨瞬间会意,拉着胖子就往左侧石堆后冲,同时扬手将一颗照明弹扔向怪虫另一侧。 强光炸开的瞬间,胖子抄起机枪对着怪虫扫射,“哒哒哒”的枪声在洞穴里回荡,成功将怪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就在怪虫转头嘶吼的刹那,宴清与张知安同时动了! 两人像两道离弦的箭,踩着水面凸起的石块借力,身影在红雾中划出残影。 张知安左手揽住宴清的腰,右手黑金古刀“噌”地出鞘,刀光劈开红雾;宴清则反手抽出背后的大夏龙雀,刀刃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弧光。 张知安猛地将宴清向上一送。 宴清借着这股力道,在空中旋身,龙雀直刺怪虫喷吐红雾的口器; 与此同时,张知安脚尖在石壁上重重一点,身形如鹰隼般掠起,黑金古刀紧随其后,与龙雀形成夹击之势! “噗嗤——” 两把长刀同时刺入怪虫头顶深处,腥臭的汁液喷溅而出。 宴清手腕翻转,龙雀刀刃向下一划,硬生生豁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张知安则借力下压,黑金古刀如凿子般往里拧转,刀柄都没入了大半! 怪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一扬,带着两人腾空而起,随即又狠狠往下一甩! 千钧一发之际,宴清猛地拽住张知安的手腕,两人在空中借力互拉,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半周,恰好避开怪虫横扫而来的肢足。 紧接着,张知安脚尖在怪虫甲壳上一点,带着宴清向左侧岩壁坠去——两人接连在岩壁上踩出两个浅坑,借势缓冲,最终稳稳落在石堆上,长刀归鞘的瞬间,还不忘互相拽了一把,确保对方站稳。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配合得严丝合缝,刀刃入体的狠戾、空中旋身的惊险、落地时的稳健,在红雾弥漫中透着股惊心动魄的锋芒,看得雪莉杨和胖子都忘了呼吸。 怪虫吃了大亏,头顶的伤口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染红了大片水面。 它似乎意识到这两人不好惹,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哗啦”一声潜入暗河,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血色涟漪,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红雾渐渐散去,水面重归沉寂。 胡八一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迈步,却突然晃了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老胡!”雪莉杨冲过去扶住他,这才发现他脸上的防毒面具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摔碎,碎片散落一地。 “我……”胡八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面具碎了……我好像吸了不少红雾……” 他死死攥住雪莉杨和胖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却异常清明:“听着,雮尘珠一定在里面……就算我不行了,你们也得找到它……” “说什么屁话!”胖子眼圈通红,就要背起他,“胖爷我扛也得把你扛出去!” 宴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胡八一那副“遗言”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虽然,宴清嫌弃胡八一,觉得他配不上自家姑娘,(就是那种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那种,并不是男人不好) 但是宴清不得不承认,他俩之间那个气氛,应该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总不能真让胡八一死了吧? 她在脑海里戳系统010:“红雾到底有毒没毒?” 系统010的声音带着吐槽:“放心,比你家厨房的油烟还安全。这货纯粹是被陈瞎子的话吓着了,加上刚才打斗脱力,自己吓自己呢。” 宴清无语地啧了一声,刚想开口戳穿,看着他们煽情的样子,又收住了想说出去的话。 先让她看一会儿,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红雾无毒。 可惜她以为能看很久的戏,没想到被破坏了呢! 第20章 鬼出灯20 遮龙寨的队伍踩着水迹追来时,河面的红雾刚散了大半。 山民们看着胡八一几人,又看了看彼此——个个神色如常,既没头晕也没倒地。 胡八一突然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愣住了——他发现自己除了有点头晕,压根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 “等等……”胡八一抬手摸了摸喉咙,又活动了一下胳膊,“我好像……没事?” 胖子也懵了:“你不是说喘不上气吗?咋还能说话?” 雪莉杨反应最快,伸手在胡八一眼前晃了晃:“头晕不晕?有没有觉得恶心?” “晕是有点晕,恶心倒没有……”胡八一皱着眉,突然看向水面,“难道这红雾……” “不是我说你,”宴清终于忍不住开口,踢了踢脚边的面具碎片,“陈瞎子的话能全信?他要是真知道红雾有毒,还能活到现在跟你说书?” 张知安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水面残留的红雾液滴,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对胡八一摇了摇头,言简意赅:“植物汁液,没毒。” 胡八一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又羞又窘,猛地松开攥着两人的手,挠了挠头:“他娘的,白紧张了……” 胖子顿时乐了:“合着你刚才那是演苦情戏呢?差点把胖爷的眼泪骗出来!” 遮龙寨的族长已经带着人把他们围住了。 “少废话!”泽瓦提着弯刀冲在最前,独眼的扎龙跟在他身后,“你们三个外人,跟我们回寨!” 胡八一见状不妙,拽着雪莉杨和胖子招呼宴清跟张知安就往通道深处跑:“别跟他们废话!” 泽瓦一心追人,压根没留意身后水面的异动。 就在他离胡八一只有几步之遥时,暗河突然“哗啦”炸开,那只巨型怪虫竟从水底猛地窜出,张开满是倒刺的大口,直扑泽瓦面门! “小心!”胡八一回头时已来不及,只眼睁睁看着泽瓦被怪虫一口吞下。 阿达嘶吼着举枪扫射,子弹打在怪虫背上噼啪作响。 怪虫吃痛,猛地张开嘴,将泽瓦从口中喷了出来——他浑身布满倒刺划出的血痕,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落地时连哼都没哼一声,眼见是活不成了。 “泽瓦!”老族长扑过去抱住儿子,手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泪砸在泽瓦脸上,“是爹害了你啊……”他本想借宝藏为儿子铺路,没想到亲手把他送进了黄泉路。 怪虫没了目标,转而扑向旁边的山民。一个年轻山民躲闪不及,被它的肢足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瞬间没了声息。 扎龙看着堂哥惨死,呆立当场,独眼瞪得滚圆,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救我!”另一个山民被怪虫的肢足缠住,嘶喊着向胡八一求救。 “不能见死不救!”胡八一咬牙转身,“胖子,掩护!” 张知安从来都会救想活的人,他早已拔刀,迎着怪虫冲了上去。 宴清了解张知安,默契的跟张知安同步,大夏龙雀划出冷光,精准劈向怪虫的肢足关节——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攻上三路,一个斩下盘,硬生生逼得怪虫后退了半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胖子边开枪边喊。 雪莉杨盯着怪虫扭动的躯体,语速极快:“这是轮状神经网复合式细胞结构生物!” “说人话!”胖子急吼。 “就是没神经中枢,肉体和神经分离!”雪莉杨解释,“就算炸烂它的身体,只要有一点神经网残留,就能活!” “合着打不死?”胖子傻眼了。 宴清听着雪莉杨语速飞快地解释那怪虫的特性,眉头微蹙——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是霍氏不死虫。”她忽然恍然。 张家典籍里提过这东西,没想到今儿真撞见了。 张知安突然挥刀劈开虫爪,黑金古刀在虫腹划出一串火花:“弱点在腹部!” 他刀尖指向不死虫胸腹连接处,那里的甲壳颜色稍浅,隐约能看见下面蠕动的内脏,“内脏脆弱,得彻底炸烂才行!” “好嘞!”胖子眼睛一亮,摸出 炸药就想扔,被胡八一按住:“别急!这畜生狡猾,得引它把肚子亮出来!” 不死虫似是听懂了人话,猛地将身体蜷缩起来,把腹部护得严严实实,反倒用布满倒刺的背甲对着众人冲撞过来。 岩壁被撞得轰隆作响,碎石如雨般落下。 “胖子,带山民往后退!”胡八一抄起工兵铲,冲向怪虫侧面,“小哥,帮我牵制它!” 张知安会意,黑金古刀猛地刺入怪虫甲壳缝隙,用力一挑——“咔嚓”一声,一块甲壳被掀飞。 怪虫吃痛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正好将头顶的气口暴露在胡八一面前。 “就是现在!”胡八一纵身跃起,工兵铲狠狠插进气口边缘,借着体重往下一压——“噗”的一声,气口被撬开一道缝隙,里面隐约能看见蠕动的软组织。 雪莉杨早已将炸药捆好,点燃引线就扔了过去。 胡八一瞅准时机,一脚将炸药踢进气口深处,随即拽着雪莉杨往石堆后扑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洞穴里回荡,气浪掀得人站立不稳。 怪虫的躯体被炸得四分五裂,墨绿色的汁液混着碎肉溅得到处都是,连岩壁都被震得簌簌掉灰。 危机解除,山民们却没半分喜色。 老族长抱着泽瓦的尸体,突然红着眼站起来,抄起身边的长矛就往胡八一戳去:“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 “疯了!”胡八一闪身躲开,“胖子,走!” 几人转身就跑,山民们在族长的嘶吼下紧追不舍。 跑出没多远,前面的通道突然断了——竟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对面隐约有栈道的影子,只靠几条粗壮的古藤相连。 “恐高也得跳!”胡八一看了眼身后追来的山民,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胖子,突然抬脚将他踹了出去,“抓藤条!” 胖子尖叫着飞在空中,求生欲让他死死抓住藤条,借着惯性荡向对面,“砰”地撞在栈道上,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雪莉杨,快!”胡八一把她推出去,自己则转身用工兵铲挡住追来的长矛。 雪莉杨抓着藤条荡过去时,山民已经围了上来,老族长的长矛直指胡八一胸口。 “让开!”张知安突然从侧面冲出,黑金古刀架住长矛,宴清则趁机将胡八一往悬崖边一推,“走!” 胡八一借力跃向空中,抓藤条的瞬间,余光瞥见老族长挥刀砍向张知安——宴清反应极快,大夏龙雀横劈,刀背重重砸在族长手腕上,长矛脱手的同时, 张知安已拽着她跃向藤条,两人在空中对视一眼,同时用力荡向对面,动作行云流水,竟比胡八一还快半拍。 等胡八一落在栈道上,山民们已追到悬崖边。 老族长站在崖边,望着对面渐远的身影,突然瘫坐在地,发出苍老的呜咽——他赢了宝藏的执念,却输了唯一的儿子。 栈道上,胖子瘫在地上喘气:“老胡……你他娘的……踹得真狠……” 第21章 鬼出灯21 几人贴着悬崖上的栈道往下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 遮龙寨的老族长举着枪在对岸嘶吼,情绪激动得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此刻多说无益,唯有先离开这片是非地。 族长见目标消失在栈道尽头,狠狠一拳砸在岩壁上,命令族人先退回洞中。 扎龙不放心,指派了一个年轻山民盯着对面,稍有动静就立刻通报。 栈道蜿蜒向下延伸,尽头连着一片湖边空地。 胡八一和胖子捡了些枯枝,很快生起一堆火,火星在风里噼啪作响。 宴清早从背包里翻出塑封好的馍和一大块酱牛肉,用匕首把馍切开个口子,塞进厚实的牛肉片,在火边烤得滋滋冒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来,一人一个。”她把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夹馍递过去,又摸出六个卤蛋,分给胡八一、雪莉杨和胖子各一个,最后剩下的两个全塞给了张知安,“你多吃点,等会儿说不定要打架。” 张知安接过来,自然地剥了蛋壳,把其中一个递回给她,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嘿,清姐你这就不地道了!”胖子啃着肉夹馍,笑着调侃,“凭啥小多一个?明显偏心啊!” “我自己男人,我不偏心他偏心谁?”宴清理直气壮地白了他一眼,咬了口张知安递来的卤蛋,含糊道,“有本事你也找个给你剥蛋的。” 胖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胡八一在一旁偷笑,雪莉杨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张知安没参与斗嘴,只是默默帮宴清拨开火堆里的炭块,让火苗更稳些,动作自然。 宴清背对着湖面坐在胖子对面,刚咽下嘴里的食物,一抬头瞥见上方的景象,突然愣住了。 张知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挑——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竟隐约露出宫殿的飞檐翘角,像是悬在天上一般。 “看啥呢?”胖子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半天突然“哎哟”一声,“这不是……那夫妻树棺板背面的镇灵图吗?” 胡八一也回过头,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献王真把冥殿盖在了天上!” 从这壶底似的山谷向上望去,头顶的巨大冥殿被云山雾罩裹着,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壮观得让人失语。 宴清咂咂嘴:“这老小子挺能折腾,死后还想住天上。” 张知安凝视着云雾深处的宫殿轮廓,淡淡道:“地势使然,借了山雾的势,看着像悬在空中。” 宴清望着头顶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宫殿轮廓,总觉得这“天宫”二字耳熟,扭头碰了碰张知安的胳膊:“小官,你说这献王的空中冥殿,跟云顶天宫比,谁更胜一筹?” 张知安目光扫过那片悬浮似的殿宇,喉间溢出两个字:“云顶天宫。” “为啥?”宴清追问,手里还掂着没吃完的卤蛋,“论排场,这悬在半空中的架势,看着可比云顶那埋在雪山里的扎眼多了。” 张知安低头看她,眼神沉静:“终极。” 就两个字,宴清却瞬间明白了。 云顶天宫藏着的是青铜门后的终极秘密,是张家世代守护的根,而这献王的冥殿,说到底不过是个帝王求仙的幻梦,内里的格局差得远了。 她撇撇嘴,把最后一口卤蛋塞进嘴里:“也是,没法比。” “清姐!小哥!走了!”胡八一在前面挥了挥手,已经把装备收拾妥当,“上去看看这‘天宫’到底藏着啥猫腻!” 胖子背着枪,早就按捺不住,探头探脑地往台阶上瞅:“管它跟哪个天宫比,先摸点宝贝再说!胖爷我倒要瞧瞧,这献王的家底有多少能入眼的。” “胖子我们是来找雮尘珠的”胡八一严肃警告,不可以拿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胖子不情不愿小声嘀咕,“就不能赚点吗?” 张知安最后看了眼那片云雾,伸手牵住宴清的手,掌心温热干燥:“走。” 宴清被他拉着,一步一步踏上通往明楼的台阶,心里却还在琢磨——云顶天宫的雪,献王墓的雾,同样藏着秘密,却一个是守护,一个是私欲,当真天差地别。 既然确定了目标,几人也不耽搁,顺着栈道继续向上攀登。 对面山洞里的山民很快发现了他们的动向,扎龙正挥舞着弯刀招呼族人。 爬到山顶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顺着台阶缓步向前,一座长桥横跨在云海之上,尽头是巍峨的大殿。 走在长桥上,脚下是翻滚的云涛,仿佛置身仙界,可几人心里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这不是给活人住的地方。”张知安突然开口,目光扫过殿前的石雕,“是明楼,祭祀用的。” 胡八一点头附和:“小哥说得对,这地方看着仙气飘飘,实则是阴曹地府的门面。” 明楼外的广场上立着两块石碑,左边刻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右边刻着“凌云天宫,慧仙宝殿”。 胖子摸着下巴笑:“献王想成仙想疯了,建这么个会仙楼,结果等来咱们三个摸金校尉,也算没白瞎功夫。” 他眼睛一亮,搓着手就想去推殿门,“里面指定有宝贝!” 张知安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殿门两侧的镇墓神兽:“别急,有机关。” 宴清凑过去细看,那神兽一龙一虎,雕刻得栩栩如生,龙爪虎爪都紧扣着石门。 “这门看着不像推拉的,倒像是左右滑的。”她伸手推了推龙形神兽的底座,纹丝不动。 胖子使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推动石门,喘着气说:“说不定得用啥东西开锁。” 胡八一盯着龙虎神兽,突然想起什么:“胖子,把那龙虎双头短杖拿出来!” 胖子赶紧从褡裢袋里掏出短杖。 胡八一接过,手指在杖身摸索片刻,轻轻一推——短杖竟从中间分开,变成一龙一虎两个单头杖,正好对应石门上的神兽。 他将两头短杖分别插入神兽头顶的空洞,只听“咔哒”一声,榫卯结构严丝合缝。 下一秒,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黑漆漆的入口。 张知安率先迈步进去,宴清紧随其后,胡八一和胖子、雪莉杨殿后,几人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摸进明楼。 楼内摆着许多侍从雕像,造型古拙却做工精美,身上的服饰纹路清晰可见。 “侍死如侍生,这些都是伺候献王的人。”宴清伸手碰了碰雕像的衣袖,指尖沾了些灰尘,“得有上千年了。” 张知安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壁画上,那些壁画描绘着祭祀场景,巫祝手持法器,神态诡异。 “这边有字。”他指着一幅壁画角落的古篆,“献王迁徙的记载。” 雪莉杨凑近辨认,轻声念了出来,大意是说雮尘珠乃地母所化凤凰胆,能助人成仙,献王得之,为避汉使索要,率部迁徙滇西,耗数十万人修建陵墓,以求升仙。 “这么说来,雮尘珠肯定在献王墓里。”胖子眼睛发亮,四处打量着,突然一屁股坐在大殿中央的龙椅上,晃悠着身子,“当皇上也就这样呗,椅子硬邦邦的。” 他摸了摸旁边的青铜摆件,“这玩意儿是好,就是太大,带不走啊。” 宴清踢了踢龙椅的腿:“别瞎坐,小心有机关。” 第22章 鬼吹灯22 明楼里的寂静被一声尖锐的女人尖叫撕破时,宴清正靠在张知安肩头研究壁画上的巫蛊纹样。 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疼,她眉峰一挑:“这动静,听着不像活人。” 胖子一拍警惕环顾四周:“肯定是遇见脏东西了!自打我进到这明楼里,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后脖子一直发凉,跟有东西盯着似的!” 还没等胖子说完,那凄厉的怪叫声又响了起来,尖锐得刺破空气。三人当即提枪戒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倒要看看这明楼深处藏着的是人是鬼。 胖子和胡八一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性子,遇见凶猛野兽尚且敢正面周旋,更别说这不知真假的怪声——先不说是不是女鬼作祟,就算真撞见鬼,也要凑上去看看它嘴里长了几颗牙。 正说着,怪叫声又一次响起,比之前更近了些。 “嗨!那女鬼有本事你出来!别躲在暗处吓唬人!” 胖子撸起袖子,嗓门震天,“你碰见我这暴脾气,保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知安已经站直身子,黑金古刀半出鞘,目光扫过头顶的石梁:“在上面。” 胖子被吓得一哆嗦,撸袖子就要骂街:“装神弄鬼……” “闭嘴。”宴清丢给他个白眼,从张知安背后探出头,手电光束稳稳锁在石梁中段,“黑乎乎一团。” 几人顺着光线看去,只见头顶的石梁之上,挂着一个类似破布的东西,黑乎乎一团,看不清具体模样,怪叫声正是从那东西附近传来的, 胖子抬手就要扣动扳机,想先给对方一梭子再说,胡八一赶紧伸手拦下:“别莽撞,先看看清楚!” 几人仰头仔细观察,才发现那挂在石梁上的并非破布,而是一个人形布偶,做工粗糙,披着破烂的布条,四肢耷拉着,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闪婆。”张知安两个字后面宴清默契的接上解释,“南疆巫蛊里的引路傀儡。” “这献王的冥殿里,怎么会挂着这么个东西?”雪莉杨眉头微蹙,“难道是某种祭祀仪式留下的?” “看着倒像是少数民族的巫蛊玩偶之类的。”胡八一沉吟道。 胖子凑得更近了些:“闪婆?是不是那种搞巫术的祭司?” 雪莉杨点头:“闪婆是民间对一类女性巫术祭祀的称呼,这布偶的造型和身上的配饰,确实有点像记载中的闪婆图腾。” 胖子一听“祭司”二字,顿时想起之前夫妻树棺椁里那个头戴黄金面具、怀揣龙虎短杖的大祭司,贪心又冒了出来:“说不定这布偶身上也藏着宝贝?要不我上去瞅瞅?” 胡八一本想自己上去查看,却被胖子一把拦住:“老胡你歇着,这种爬高上低的活,交给我胖爷就行!” 胡八一深知这兄弟“无利不起早”的秉性,也不阻拦,只是严肃叮嘱:“上去后只许看,不许乱动乱拿,查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就把这布偶烧了,赶紧下来,别节外生枝!” 胖子满口答应,手脚麻利地爬上石梁,小心翼翼地拉起那闪婆布偶,翻来覆去地查看头部和身上的布条,想找找有没有暗藏的冥器。 等胖子从石梁上下来,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听见明楼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遮龙寨的山民追来了。 “操!说曹操曹操到!”胖子赶紧段枪,胡八一已经摸出烟雾弹,“走!” 烟雾炸开的瞬间,张知安一把将宴清护在身后,黑金古刀“噌”地出鞘,刀光在浓烟里划出冷弧。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山民刚举刀,就被刀背狠狠砸中手腕,弯刀“当啷”落地。 “小官,左边!”宴清从他腋下探身,抬手将一枚硬币掷出,正中右侧山民的7手腕,枪托“哐”地砸在地上。 两人配合得密不透风,一个挡正面,一个防侧翼,烟雾里只听见闷哼和兵器落地的声响,压根没人能近他们的身。 另一边,胡八一和胖子正跟山民缠斗。 胖子后背挨了一下,被两个山民按住,宴清瞅准空隙,抬脚踹飞旁边一尊雕像的底座,石块“轰隆”砸在那两人脚边,吓得他们一哆嗦,胖子趁机挣脱,反手一铲拍在对方后脑勺上。 “清姐牛逼!”胖子刚喊完,就见族长带着人已经堵住了门口,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 被遮龙寨的人拿枪指着,宴清的脾气当场就上来了,她反手从腰间掏出一枚破片手雷,拇指扣着拉环举在身前,冷声喝道:“来呀!我这玩意多的是,想拼的尽管上!” 寨民们瞬间慌了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端着枪的手都微微发颤,脚步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老族长正被丧子之痛冲昏了头,哪里肯退,他双目赤红地怒吼:“愣着干什么!忘了那个罐头了?上!给我抓住他们!” 显然,他说的是之前胖子扔空罐头诈他们的事,认定宴清手里的东西也是假的。 寨民们被这话一激,又迟疑着试探着,一步步朝几人围了过来。 宴清扫了一圈人群,始终没看到泽瓦的身影,心里已然清楚了结局。 老族长这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更是印证了泽瓦已经不在了——他定是把儿子的死算在了他们头上,铁了心要杀人报仇。 “我再提醒你们一次,我手里这叫破片手雷,但凡我松手扔出去,这殿里的人谁都没活路!” 宴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可老族长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兀自嘶吼:“别怕!她那肯定是假的,装样子唬人的!” 宴清见状,立刻转了话头,声音扬了几分,专挑寨民心口说:“怎么?老族长为了给儿子报仇,是想让你们都跟着牺牲吗?”好言相劝行不通,那就干脆挑拨离间。 果然,这话一出,几个寨民当即面露迟疑,低声喊了句:“族长?” “别听她胡言乱语!抓住他们,”老族长厉声呵斥,根本不顾族人的顾虑。 “嘿!我就看不惯你这副样子!”胖子也忍不住怼了上去,“你自己的儿子是命,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族人就不是命了?为了你的仇,就让他们去送命,你配当这个族长吗?何况也不是我们杀的你儿子。” 胖子的话字字戳心,寨民们本就满心恐惧,此刻更是犹豫不前,端枪的手臂越垂越低。 宴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冷着脸率先往大殿门口走,张知安立刻侧身护在她身侧,胡八一和胖子也紧紧跟在一旁。 他们往前迈一步,端着枪的寨民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竟无一人敢真的上前阻拦。 就这么一路僵持着,几人顺利走出了大殿的门,踏上了外面的广场。 还没等在多说什么,变故突生…… 第23章 鬼吹灯23 就在双方对峙不下的时候,广场边缘的台阶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爬动声,像是无数湿滑的东西正碾过石面。 张知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骤然绷紧,肩背的肌肉线条陡然隆起,宴清贴着他的手臂,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瞬间凝聚的冷冽气息——像蓄势待发的猎豹,盯上了猎物。 “来了。”她把破片手雷收回,手里握紧的大夏龙雀,已经出鞘半寸,寒光映着她平静的侧脸。 顺着张知安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群怪物正顺着台阶往上爬,灰绿色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黏滑的光,有的肥硕如蛆虫,靠躯体蠕动;有的瘦小精悍,四肢扭曲着攀爬,指端的黑爪刮得石阶“嗤嗤”作响。 最瘆人的是它们的脸——红眼发着幽光,没有眼白,四瓣状的嘴咧开,露出细密如锯齿的獠牙,浑身散发着湿腥的腐臭,离得老远都能闻见。 张知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后面。” 众人一愣,转头一看,无数半人半虫的怪物正从暗处钻出来,节肢划过地面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操!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胖子举枪就扫,子弹打在肥硕怪物身上,竟被黏液滑开,只留下浅浅的血痕。 那些怪物显然盯上了人群,嘶吼着朝遮龙寨的山民扑去。 一个年轻山民反应慢了些,被瘦小怪物的利爪抓住肩膀,瞬间撕下一块血肉,疼得他惨叫连连。 “小官,左边!”宴清话音未落,张知安已经动了。 黑金古刀带着破空声劈出,刀风瞬间切开三只怪物的脖颈,绿色的腥臭汁液喷溅而出,他却半步未退,刀势不减,反手又是一刀,将扑向宴清的肥硕怪物拦腰斩断。 黏液溅在他裤腿上,滋滋腐蚀出小洞,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宴清的大夏龙雀也没闲着,她专挑怪物的关节下手。 这些东西虽然长得恶心,但关节处的皮肤相对薄弱,龙雀刀刃精准刺入,顺势一挑,就能卸掉一只胳膊或腿。 她杀得极快,动作甚至带着点韵律感——毕竟在青铜门后砍过无数尸兵,对付这种半虫半人的怪物,竟有种熟能生巧的熟稔。 “我的娘……”一个山民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弯刀都忘了挥。 他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尤其是那个女人,明明看着娇俏,砍起怪物来却比青壮年还狠,刀刀致命,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 张知安那边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怪物群中穿梭,黑金古刀每一次起落,都必然带起一片腥风。 有只怪物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用刀背磕碎它的头颅,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可怪物实在太多了。 张知安和宴清挡在左侧,胡八一和胖子用机枪守住右侧,中间还是有漏网之鱼冲向山民。 他们的武器太原始,弯刀砍不动肥硕怪物的黏液层,猎枪子弹又有限,很快就有山民惨叫着倒下,要么被利爪开膛,要么被獠牙咬断喉咙。 老族长看着满地的族人尸体,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 他终于明白,害死这些人的不是胡八一他们,是自己的固执和仇恨。 如果不是他非要追杀,族人根本不会卷进这场灾祸。 “啊——!”他突然抓起身边的弯刀,疯狂撞击旁边的青铜柱,“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在广场上回荡,怪物们似乎被这声音吸引,动作顿了顿。 族长趁机从怀里掏出炸药,咬开引线,猩红的火星“滋滋”燃烧。 “族长!”阿达嘶吼着想冲过去,却被两只怪物缠住。 “别过来!”族长红着眼,死死盯着涌来的怪物群,“我是族长……该护着你们……” 胡八一和雪莉杨也急了,边打边往族长那边冲。 就在这时,张知安突然从怪物堆里杀出一条血路,黑金古刀横扫,逼退周围的怪物,同时对宴清喊道:“带他走!” 宴清会意,龙雀反手刺穿一只怪物的眼睛,借着它倒地的瞬间,纵身跃到族长身边,伸手就要夺炸药。 可族长已经抱定了同归于尽的念头,死死攥着不肯放,嘴里还在喊:“为了遮龙寨……” “蠢货!”宴清急了,抬手一掌劈在他后颈。 族长眼前一黑,手一松,炸药掉了下来。 张知安眼疾手快,飞身接住,在引线燃尽的前一秒,猛地掷向广场中央的怪物群。 “轰隆——!” 剧烈的爆炸掀飞了大片怪物,冲击波把众人掀得东倒西歪。 宴清趁机扛起昏迷的族长,对阿达吼:“带剩下的人从栈道撤!我们断后!” 阿达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浴血奋战的几人,咬了咬牙,招呼幸存的山民:“走!快撤!” 张知安站在爆炸后的烟尘里,黑金古刀拄在地上,刀刃滴着绿色的汁液。 宴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溅上黏液的胳膊:“还行不?” 他抬头看她,眼底的杀意未散,却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擦掉她脸颊上沾的血污。 远处,残余的怪物还在嘶吼着爬过来,可两人并肩站在那里,竟让人觉得,再可怕的东西,也闯不过去这道防线。 第24章 鬼吹灯24 胡八一带着山民和晕乎乎的族长刚顺着栈道溜下去,宴清就跟变戏法似从怀里实际是空间里摸出手雷,在手里颠了颠:“小官你看,存货最少够炸三回明楼的。” 他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腾出足够的投掷空间,顺便抬手护住了耳朵。 “看好了您内!”学着胖子北京腔调,宴清拉开引线,手腕一甩,手雷“嗖”地飞向栈道入口。 没等那堆爬上来的怪物反应过来,“轰隆”一声,碎石子混着怪虫的残肢漫天飞,跟放了个巨型烟花似的。 “漂亮!”宴清拍着手笑,又摸出一颗,“献王这老小子也是活该,弄这么些玩意儿看家护院,现在好了,被老娘的‘掌心雷’炸开花了吧?” 张知安看着她踮脚往爆炸处瞅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栈道本就窄,刚才炸完,入口处直接塌了小半,剩下的怪物正挤在那儿哼哼唧唧地爬,跟一群卡在路上的鼻涕虫似的。 “再来一个!”宴清又扔出一颗,这次准头差点,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弹了回去,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炸开。 气浪掀得她头发乱飞,张知安伸手把她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碎石子全砸在了他背上。 “哎哟!失手打偏了!”宴清扒着他的胳膊探出头,看着那片被炸开的缺口,嘿嘿直笑,“不过效果不错啊,这下栈道直接断了,它们插翅也难飞!” 她正得意呢,就见一只漏网的瘦长怪物从石缝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宴清眼疾手快,顺手抄起脚边一块石头,精准砸在它发光的红眼睛上:“去你的吧!还想偷袭?” 怪物哀嚎着滚下去,宴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冲张知安挑眉:“咋样,胖爷那准头跟我比,是不是差远了?” 张知安没接话,只是弯腰捡起她刚才掉在地上的包捡了起来。 明楼的飞檐在爆炸声中摇摇欲坠,碎石子哗哗往下掉,可这俩人一个扔雷扔得兴起,一个在旁边默默护着,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扔鞭炮似的,愣是把生死关头玩出了过年的热闹劲儿。 “差不多了吧?”宴清又摸出一颗手雷,看着已经变成废物的明楼,有点舍不得,“再炸下去,献王的明楼怕是要成废墟了,回头胖爷该心疼没宝贝可摸了。” 张知安指了指栈道下方——胡八一他们已经快到谷底了,正仰头朝上面挥手。 他伸手牵住宴清的手腕,示意该撤了。 “得嘞!最后一个,给献王留个念想!”宴清拉掉拉环,使劲往明楼大殿的方向扔去,“祝您老人家在底下睡得安稳,别再弄这些幺蛾子啦!”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张知安带着她纵身跃下栈道,两人抓着岩壁上的古藤往下滑。 宴清边滑边笑:“你说献王要是知道,他花几十年建的天宫,最后被俩外人用手雷炸成了筛子,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张知安低头看她,眼底难得带了点笑意,像是在说“很有可能”。 张知安和宴清顺着藤条滑到谷底,脚刚沾地,雪莉杨就带着人迎了上来。 胡八一手里还攥着枪,脸上沾着灰,一看就是刚准备往上冲的架势:“你们可下来了!听着上面轰隆响,还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跟献王的明楼同归于尽了?”宴清拍了拍身上的土,从背包里摸出颗水果糖扔进嘴里,“放心,你清姐命硬着呢。”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胖子在旁边唉声叹气,活像被抢了鸡腿的小孩:“清姐啊清姐,您老到底带了多少手雷?这是打算把明楼炸成平地啊?” 他捶胸顿足,“我那还没来得及摸的冥器!那摆件!那里说不定藏着的宝贝!全没了啊!” “就你那点出息。”宴清白他一眼,“命重要还是破烂重要?刚才那些怪物跟潮水似的往上涌,不炸了栈道,你现在就得跟它们当亲戚去。” “可那是献王的明楼啊!”胖子还在心疼,“多少好东西……说不定雮尘珠的线索都在里面……” “线索不在那儿。”张知安突然开口,指了指谷底深处的暗河,“水脉连着地宫,雮尘珠在主墓室。” 胡八一眼睛一亮:“小哥这话靠谱!胖子你别嚎了,我们说好的不摸金。” 雪莉杨忍不住笑了,递给宴清一块干净的布:“快擦擦吧,脸上都是灰。刚才在下面听着爆炸声,我们都急坏了,正打算上去帮忙呢。” “帮忙?你们上去怕是得给我添乱。”宴清接过布擦了擦脸,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摸出个铜铃铛,扔给胖子,“喏,给你的补偿,从明楼门槛上撬的,不算破烂吧?” 其实这铃铛就是她空间里的,天道当初哪来哄孩子的。 她拿考古批文来的,自然不能给奶糕拖后腿。 胖子接住铃铛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哎?这可是鎏金的!” 他掂量着铃铛,脸上的愁云立马散了,“还是清姐懂我!那啥,炸就炸了吧,只要有这玩意儿,胖爷就不计较了!” 胡八一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这见钱眼开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这辈子都改不了。”胖子把铃铛揣进怀里,又凑到宴清身边,“清姐,下次扔手雷前,能不能先喊一声?我好提前摸两件……” “滚蛋。”宴清笑着踹了他一脚,“再惦记那些破烂,下次让你跟怪物当伴儿。” 张知安默默递给她一瓶水,看着她跟胖子斗嘴,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 “走了。”胡八一扛起枪,“按小哥说的,往暗河深处走,找地宫入口去。” 胖子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对对对!主墓室!那才是藏宝贝的地方!清姐,您老的手雷还够不?万一里面再有怪物……” 胖子还在幻想去主墓里摸宝贝呢!殊不知,他能带出去的也就那个不属于献王墓的铃铛了。 “闭嘴。”宴清和张知安异口同声,吓得胖子赶紧捂住嘴,惹得众人一阵笑。 第25章 鬼吹灯25 胡八一转头看向那群惊魂未定的寨民,眉头又拧成了疙瘩——这伙人往哪儿安置?让他们回葫芦洞?就凭那几根弯刀猎枪,怕不是刚进去就成了怪物的下午茶。 不如先把他们留在谷底,等找着雮尘珠再一起出谷,也算是给昏迷的老族长一个交代。 他正琢磨着,就听雪莉杨喊:“胖子!你往哪儿走呢?” 回头一瞧,王胖子正踮着脚尖往悬崖边挪,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嘴里还叨叨咕咕的,不知道在跟谁唠嗑。 要不是雪莉杨一把薅住他后领,这胖爷怕是就得表演个“跳栈道”了。 “胖爷你梦游呢?”宴清刚嚼完最后一块牛肉干,顺手把包装纸塞给张知安,“再往前挪半步,明年今天就该给你上坟了。” 胖子打了个激灵,摸着后脑勺直咧嘴:“邪门了,刚瞅着那边有堆金元宝……” “你可拉倒吧。”胡八一没好气地拍他一把,“眼睛瞪大点,那是块反光的云母石!” 他正想再说两句,雪莉杨已经跟寨民交涉完了,走过来低声道:“阿达他们愿意留在这儿等,但扎龙非要跟着,拦都拦不住。” “随他。”胡八一没心思管这些,拽着胖子到一边,“说吧,烧那布偶的时候,你到底摸到啥了?” 胖子眼神躲闪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那布偶肚子里……有个响哨,还有块玉,我瞅着成色不错,就……就揣起来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声,那声音又细又尖,活像个老太太,吓得旁边的阿达一哆嗦。 张知安蹲下身,指了指胖子裤脚沾的灰——那灰里混着点暗红色的粉末,看着像某种巫蛊颜料。“布偶。”他言简意赅。 “得,这是中邪了。”宴清也上前观察“十有八九是那玉有问题。” 胡八一趁胖子发愣,“啪”地抓了把糯米撒他身上,结果啥反应没有——既没冒烟也没尖叫。 “奇了怪了。”胡八一挠头,雪莉杨却脸色凝重:“不一定是尸蛊,可能是巫蛊。” 正说着,天上的云突然黑得跟泼了墨似的,在头顶转着圈儿,看着跟个巨大的漩涡。 “黑云犯境。”胡八一顿了顿,又赶紧补了句,“没事啊,正常天气,估计要下雨。” 宴清凑到张知安耳边嘀咕:“这不就是你说的‘阴冲阳’吗?指定有大粽子。” 雪莉杨把手里的冲锋枪递给阿达,教山民怎么用,自己换了把轻便的短枪:“这玩意儿太沉,还是这个顺手。” 她看胖子状态越来越差,时不时咧嘴傻笑,又突然眼神发狠,忍不住道:“要不先给胖爷捆起来?” “捆啥捆,进去再说。”胡八一招呼众人歇了歇,就带着胖子、雪莉杨、扎龙往深潭走,宴清和张知安紧随其后。 刚到潭边,胖子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扑通”跳下去,游得比鱼还快。 胡八一骂了句“吃货命”,也跟着潜了水。 水下暗洞比想象中宽敞,游到尽头一抬头,嚯,一座宫殿赫然立在眼前,镇墓石兽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 “这献王可以啊,在水下盖宫殿?”胖子咂舌,刚说完就打了个哆嗦,眼神又直了。 胡八一正跟雪莉杨研究怎么截流修围堰,回头一看,胖子没跟上来。俩人折回去找,就见胖子直挺挺地站在水里,跟个桩子似的,喊破喉咙也不应。 “有病吧你!”胡八一刚要伸手拉他,胖子突然掏出伞兵刀,横着就朝他划过来! 那速度快得离谱,胡八一险险躲开,刀光擦着脖子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我操!你真疯了?”胡八一怒了,跟胖子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一块暗红色的东西从胖子口袋掉出来,“啪”地砸在地上。 胖子跟没看见似的,挣脱胡八一就往墓道深处冲,等胡八一追上去,差点没吐出来——这货正抱着一具干尸啃呢,嘴角还挂着碎肉,边啃边喊“香……” “胖爷你是真饿疯了啊!”宴清看得直皱眉,跟张知安使了个眼色。 张知安身形一动,绕到胖子身后,伸手就想劈他后颈,谁料胖子突然转身,往赶过来的雪莉杨掐去,还要往脖子上咬! 眼看胖子掐着雪莉杨的脖子,就要下嘴,胡八一急得爆了句粗口,反手抄起旁边的青铜灯座,就要往胖子后脑勺砸—— “砰!” 他手还没落下,宴清已经动了。 只见她身形一晃,像道风似的插到两人中间,握着龙雀的刀柄,连鞘带刀猛地往胖子双臂间一插,借着冲劲往下狠狠一压! “呃!”胖子胳膊被撬得一麻,掐着雪莉杨的手松了半分,整个人却被这股力道带得失去平衡,“咚”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着石阶,疼得他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张知安已经蹲下身,两根手指快如闪电,精准捏住他后颈的穴位,只轻轻一用力—— 胖子哼都没哼第二声,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得像阵风,等胡八一反应过来,手里的青铜灯座还举在半空,灯座上的铜链“哗啦”晃了晃,显得格外多余。 “得,白紧张了。”胡八一讪讪地放下灯座,看着地上晕死过去的胖子,又看了看拍着手腕的宴清,“清姐,你这身手,是这个!”胡八一竖起大拇指。 宴清把龙雀背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总不能看着雪梨被他啃了吧?再说了,胖爷这满嘴干尸,真咬下去,杨小姐得多膈应。” 雪莉杨捂着脖子咳嗽两声,忍不住道:“刚才那一下……张大哥捏的是哪处穴位?看着比麻药还管用。” 张知安站起身,淡淡道:“锁喉穴,暂时阻断气血。” “行家啊!”胡八一凑过来,看着张知安的手指闪过了然。 张知安没应声,宴清帮雪莉杨检查了下脖子上的红痕,确认没事才放心。 雪莉杨捡起那块玉石,脸色发白:“这是活人的舌头,用巫药泡过,能致幻。” 胡八一气得想踹胖子:“陈瞎子说过,中邪就得大嘴巴抽醒!” “别介。”宴清从张知安背包里翻出个黑不溜秋的珠子,“用这个,北帝玄珠,比大嘴巴管用。” 北地玄珠是硝石的一种,这种石头的气味可以刺激人的大脑,让人迅速清醒。 雪莉杨接过珠子,凑到胖子鼻子前。 没一会儿,胖子“嗷”地一声坐起来,捂着刚撞到的后脑勺喊:“谁打我?” “没人打你,”胡八一想打不是没宴清快嘛! 胖子揉着后脑勺,晕乎乎地跟胡八一嘀咕:“老胡,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啃啥玩意儿呢,香得不行……” 胡八一憋着笑,故意逗他:“哦?是不是梦见啃猪蹄了?还带筋的那种?” 胖子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哎?你咋知道?我正啃到兴头上呢!” 胡八一朝他身后努了努嘴,憋着笑说:“那可不,你看那儿,还有好多‘硬菜’等着你来啃呢。” 胖子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那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干尸,还挂着他刚才留下的牙印。 那灰扑扑的皮肉、干瘪的轮廓,跟梦里的猪蹄简直是天差地别。 “呕——” 胖子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吃的肉夹馍混着酸水一股脑涌上来,他捂着嘴转身就吐,吐得昏天暗地,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宴清在旁边看得直乐,递给他一瓶水:“快漱漱嘴吧,胖爷。” 张知安默默往干尸身上盖了块破布——倒不是怕干尸诈尸,主要是怕胖子再看见,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胖子接过水猛灌两口,漱了漱嘴,还是觉得嘴里发腥。 胡八一没好气,“让你别瞎摸,你偏不听!” 胖子哭丧着脸:“我哪知道那玉是舌头变的……” 胡八一踹了胖子屁股一脚:“说!那舌头似的玩意儿哪来的?别告诉我是你从干尸嘴里抠的。” 胖子刚吐完,脸色发白,捂着肚子龇牙:“哪能啊……” 第26章 鬼吹灯26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就……就是刚才在明楼石梁上,你让我烧那闪婆布偶的时候……” “布偶里藏的?”胡八一挑眉。 “可不是嘛。”胖子挠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正点着火呢,瞅见布偶嘴里塞着块玉,看着就值老钱……” 宴清“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然后呢?就动了歪心思?” “也不是歪心思……”胖子辩解,“就是想先替大伙儿收着,免得炸明楼的时候给毁了……” 他瞅了眼胡八一的脸色,赶紧补了句,“主要是怕你说我瞎摸东西,就……就临时含嘴里了,想着下来再拿出来……” “你可真是个天才。”胡八一气笑了,“摸金校尉的规矩全让你喂狗了?不知道古墓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入口?万一真是毒药,你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胖子被骂得耷拉着脑袋,跟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当时不是没合计那么多嘛……” 胡八一没好气,“让你别瞎摸,你偏不听!” 胖子哭丧着脸:“我哪知道那玉是舌头变的……” 调侃过后胡八一环顾四周,靠墙有道深槽,里面黑糊糊的,闻着一股油腥味。 “这是……尸油槽?”雪莉杨倒吸一口凉气。 胡八一掏出打火机,“噌”地点燃。火光“腾”地窜起来,沿着油槽蔓延,整面墙瞬间被照亮 墙上一排排干尸,个个瞪着眼,看着瘆人。 那些干尸的肚子上都有个小口,尸油正顺着小口往槽里滴。 “这献王是真没人性。”宴清皱眉,“用活人当油灯,够狠。” 这献王也太狠毒了,历史上也少有人比肩了。 胖子看得直咧嘴,突然指着深处喊:“那儿有台阶!” 几人顺着台阶往下走,尽头是扇石门,上面刻着俩大字——天门。 “就这破门还叫天门?”胖子嗤笑,“献王这老头脸皮够厚的。” “这是他妄想升仙用的。”雪莉杨摸着石门上的纹路,“他觉得踏过这门,就能成神仙了。” 雪莉杨望着那扇刻着“天门”,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飘忽:“真不知道门后等着咱们的是什么,能不能活着出来……” “想啥呢?”胡八一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笃定,“你们族人找这珠子找了上千年,现在都摸到门口了,还打退堂鼓?放心,有我们在,天塌下来先顶着!” 胖子刚缓过劲,也跟着嚷嚷:“就是!胖爷我还等着拿了珠子,解除诅咒呢!有咱哥们在,啥妖魔鬼怪都得靠边站!” 两人一唱一和,听得雪莉杨心头一暖,嘴角忍不住漾起笑意。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胡八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雪莉杨刚要开口,就见宴清抱着胳膊,慢悠悠地从旁边走过来,径直往她和胡八一中间插。 “借过借过。”宴清嘴里说着,肩膀轻轻一撞,胡八一条件反射地松开手,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等宴清走过去,还回头冲他瞪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你小子注意点”的警告,把胡八一瞪得一脸懵——自己没惹这位祖宗啊? 雪莉杨也愣了愣,瞅了瞅旁边宽敞的通道,又看了看已经走到石门边的宴清,心里纳闷:清姐走旁边不行吗?非要挤这一下? 还没等她想明白,张知安也跟了过来,同样从刚才两人站的位置走过,步伐沉稳,却带着股不容错让的气场。 等他也走到石门边,胡八一再想伸手去牵雪莉杨,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莫名拉开了些,刚才那点暧昧的氛围早就散了,伸手都显得刻意。 “这俩……”胡八一挠了挠头,看向雪莉杨,俩人眼里都是同款疑惑。 宴清却像没事人似的,对着张知安挑眉:“开门?” 张知安点点头,伸手按住石门,低声道:“站稳了。” 张知安伸手推了推,石门没锁,随着张知安跟宴清的用力下,“吱呀——”一声响,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宴清率先迈进去,张知安紧随其后,胡八一和雪莉杨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只是这回,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胡八一满脑子都是宴清那记莫名其妙的瞪眼,雪莉杨则琢磨着刚才那阵奇怪的拥挤。 只有胖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一座索桥横跨在深渊上。 “三世桥。”胡八一了然,传说人死之后,要想化仙升天,就要先踏过这三世桥,只有摆脱世俗的困扰,才能够脱胎换骨、遨游太虚。 看来这献王的求仙之心昭然若揭,就连古墓的布局,也是按照道家成仙的风水格局制定的。 那么,只要过了三世桥,应该就是地宫的所在了。 胖子本想一马当先,却又退了回来,:“这桥结实不?别走着走着塌了……” 看来他恐高的毛病又犯了,张知安率先迈步上去,索桥晃了晃,却没断。 他回头朝宴清伸手,宴清抓住他的手,俩人并肩往前走,步伐稳得跟在平地上似的。 “得,咱也跟上。”胡八一拽着还在发愣的胖子,“争取让胖爷你多摸两块真玉,别再啃干尸了。” 这纯调侃,毕竟就算有,胡八一雪莉杨也不可能让他拿。 胖子:“……老胡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第27章 鬼吹灯27 索桥的另一侧,三口棺材呈犄角之势摆放,布局诡异。 其中一口棺材竟用粗壮的铁链吊在半空中,离地数丈,晃晃悠悠,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张知安指尖在宴清手背上轻轻敲了敲,示意她看那口最靠近的木棺。 最靠近索桥的是一口木棺,风格古朴厚重,却并未涂刷十八道大漆,木材本身的纹理清晰可见。 “窨子木。”胡八一跟上来,声音压得低,眼神凝重。 产出这种木料的植物,只生长在深山老林的背阴处,常年不见天日,生长速度极为缓慢,几百年才会长出一圈年轮。 这正是老一辈盗墓人口耳相传的典故:“青铜椁,窨子棺,八字不硬勿靠前。” 原因无他,这两种材质制作的棺椁本身阴气极重,古人视其为大凶之物。 凡是葬在这类棺椁中的死者,遗体极易发生尸变,化为粽子。 而眼前的三口棺椁,恰好将这两种凶棺占了个齐全——那被铁链吊在半空中的,正是一副青铜打造的青铜椁。 胡八一围着窨子棺转了一圈,断定这窨子木至少万年以上。 胖子倒不怕僵尸诈尸,一听窨子木年份,眼睛瞬间亮了:“这窨子木可是宝贝啊!” 胡八一耐心给胖子解释,“何止宝贝,就算当年慈禧太后老佛爷,也没混上这么个待遇。这窨子木在汉代就已经近乎绝迹了,现今根本找不到这么厚的板材。” 宴清侧头对着张知安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这胡八一倒也不白担那摸金校尉的名头,肚子里的门道还真不少。” 她瞥了眼正给胖子讲解棺椁来历的胡八一,眼里带了点认可。 张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胡八一正指着印子木棺上的纹路,说得头头是道。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宴清的话。 宴清嘴角勾了勾,忽然又冒出一句:“不过啊,想当我那外孙女婿,这点本事可还不够看。” 张知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平淡无波:“让表哥操心去。” 一句话就堵了宴清的话头。 是啊,雪莉杨是表哥的外孙女,真要论起来,轮不到她这个姨奶奶瞎掺和。 宴清啧了一声,没再言语,只是看向胡八一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审视——反正有表哥盯着呢,她且看着就是。 胡八一正说得兴起,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似的。 他回头看了看,只见宴清正冲他笑,那笑容看着挺核善,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他挠了挠头,转头继续给胖子上课,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某位“长辈”纳入了考察范围。 而胖子还想伸手想去摸窨子棺,被宴清一胳膊肘怼开:“摸之前掂量掂量自己八字够不够硬。” 胖子也不恼,嘿嘿一笑,转头问胡八一“这么说,献王的尸身十有八九就在这口窨子棺里?那剩下的两口棺材里又是谁?到底哪口才是盛放献王的主棺?” 其余两口棺材的身份成了谜,胡八一一时间也无法给出定论。 张知安已经走到青铜椁下,仰头看着那九道重锁,指腹划过锁链上的锈迹:“镇煞用的。” 胡八一点头他也看出来了:“青铜椁本就是另类棺椁,就是死者下葬前就已有尸变迹象,用青铜棺是为了镇煞。这口青铜棺,周身下了九道重锁,明显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至于里面是谁,这就不好说了。” 剩下的是一口石棺,样式比前两口都要短小。 胖子猜测:“难道是献王的儿子,被他一起带着升仙了?” 雪莉杨当即打断他的猜测:“古代并无子女陪葬的这种说法,这里面肯定不是王子王孙。” 胡八一补充道:“这棺椁短小,说不定里面并非全尸。时代不同,葬式也不同,春秋战国时期有种‘拼葬’习俗,就是把不同人的尸骨拼凑在一处下葬,这口石棺很有可能是拼葬棺。” 既然无法推断三口棺材主人的身份,雪莉杨提议:“不如把三口棺材全都打开看看,总能找到线索。” 胡八一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便让胖子拿出蜡烛,准备“开棺见喜”——摸金校尉开棺前必点蜡烛,这是规矩。 胖子摸出蜡烛刚要点,就见张知安抬手对着东南角指了指。 那里不知何时亮起一圈灯盏,幽蓝的火苗窜得老高,照得岩壁上的影子跟活物似的。“鲛人油。” 宴清闻了闻,“黑鳞鲛人熬的,燃点低,见风就着。” 她说话时,张知安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撒在蜡烛芯上,“防阴火的。” 胡八一刚点上蜡烛,青铜椁突然“咚”地响了一声,像有人用拳头砸在棺壁上。 紧接着又是“咚咚咚”几声,越来越急,铁链晃得更厉害了,影子在地上乱舞,跟有东西要破棺而出。 “谁动了啥?”胡八一瞪向胖子。 胖子讪讪地从口袋里摸出面青铜镜,镜面绿锈斑斑:“就……就随手捡的,这玩意儿凉飕飕的……” “咯……咯……咯!”突然的声音让三人愣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张知安凝重的看着青铜棺,声音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 雪莉杨刚想说话,就见宴清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铜镜塞回原处的凹槽里。“镇尸镜你也敢碰?” 她没好气,“嫌粽子不够多?”张知安还在跟粽子交涉。 但铜镜归位的瞬间,那些幽蓝的灯盏“噗”地全灭了。 紧接着,明镜旁的灯台里窜起三簇火苗,红得发黑,明明灭灭的,照得三口棺材阴森森的。 东南角那支蜡烛突然被阴风卷灭,烛芯冒了缕青烟。 他们回头在看,那明镜旁的灯台之中,又亮起了三盏长生烛,烛火明灭不定。 胡八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人点烛,鬼吹灯,堪舆倒斗觅星峰今天正赶上黑猪度天河的天象,这献王墓里尸气冲天,大家一定要万分小心!” 这一会的时间,张知安跟青铜棺里那东西交涉的声音停止了,张知安的黑金古刀已经抽出对着青铜棺。 “咯……咯……”这是另一个声音冒出来…… 第28章 鬼吹灯28 张知安发出尸语后,粽子反而更嚣张。 青铜椁里的撞击声越来越密,“哐!哐!哐!”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上,铁链被震得哗哗作响,棺身撞击石壁的闷响在墓室里回荡,带着股说不出的暴戾。 就在这时,宴清忽然发出一阵“咯咯”声——那声音干涩僵硬,像是骨头摩擦着石头,又带着种诡异的韵律,听得胡八一三人头皮发麻。 胖子举着工兵铲的手都抖了抖:“清姐……你这是……学那粽子叫呢?” 刚才张知安跟粽子对话他们就惊讶过了,现在宴清也能跟粽子对他吗? 雪莉杨也皱紧眉头,她听出宴清音调里多了几分冷冽的怒意。 她看向张知安,却见他面色平静,显然早就知道宴清有这本事,只是眼神沉得像深潭,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微微收紧,显然对棺里的东西动了杀心。 宴清的“咯咯”声还在继续,时而尖锐如哨,时而低沉如吼,像是在和青铜椁里的东西对话。 胡八一三人竖着耳朵听,只觉得那声音里翻涌着浓烈的火气,仿佛有什么话不投机,正吵得不可开交。 原来,就在刚才,青铜椁里的东西借着撞击声传递出一段尸语——那是一种极其傲慢的指令,竟要求张知安跪下,说什么“凡俗之辈,见吾当俯首”。 张知安听到这话时,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黑金古刀的刀鞘在石地上轻轻一磕,已经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他本就不是会跟粽子废话的性子,对方敢口出狂言,他不介意让这青铜椁再添几道裂缝。 可没等他动手,宴清已经先炸了。 她的尸语骤然出声,带着股掀翻墓室的戾气,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让神兽麒麟下跪?真当自己是阎王爷不成?再不老实待着,信不信我拆了你这破铜棺材,把你挫骨扬灰?” 她这话里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张知安是麒麟,就算没长大那也是神兽,别说这区区一具粽子,就是真见了地府判官,也只有判官跪他的份。 这棺里的东西竟敢口出狂言,简直是在踩她的底线。 青铜椁里顿时传来更急促的“咯咯”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像是在嘲笑宴清不自量力,说什么“区区妇人,也敢妄议神权?待吾出去,定让尔等化为飞灰”。 “你找死!” 宴清猛地收了尸语,这句怒吼用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汉语,字字咬牙,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胡八一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刚才还在“对话”的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尸),显然是谈崩了。 他们举着武器,眼神死死盯着那口还在哐哐乱撞的青铜椁,手心都捏出了汗。 胖子咽了口唾沫:“清姐,这是……没聊拢?” 雪莉杨也握紧了手枪,枪口稳稳对准棺盖:“看样子,是要硬碰了。” 胡八一正想说“准备好家伙”,却听见宴清突然转头,对他们吐出两个字:“开棺。” “啥?”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举着工兵铲的手顿在半空,“清姐你说啥?开……开棺?” 胡八一也懵了,手里的工兵铲差点掉地上:“清姐,这不对吧?咱不开棺它都快撞破了,这要是主动打开,那粽子不就直接扑出来了?” 张知安也偏过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纳闷。 按他的意思,等里面东西出来,直接杀了就是,何必多此一举开棺?他对宴清摇了摇头,显然不赞同这做法。 “别废话。”宴清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胡八一三人,语气不容置疑,“让你们开就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这姐们儿怕不是疯了”的表情。 胖子挠着头,小声嘀咕:“这……这开棺放粽子,是嫌咱活太久了?” 雪莉杨也觉得匪夷所思:“清姐,这里面的东西听着就不好惹,主动开棺太冒险了……” “冒险?”宴清冷笑一声,指了指青铜椁上的九道重锁,“就这破锁,要是等它真撞开了,一身戾气泄出来,反倒不好收拾。现在开棺,是占着先机。” 她这话听着有点道理,可三人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有主动给粽子开门的道理?这操作简直颠覆了摸金校尉的所有规矩。 胡八一犹豫着看向张知安,想从他脸上找点头绪,却见张知安虽然还是一脸不解,却是选择相信宴清。 “得,开就开。”胡八一咬了咬牙,“反正早晚都要打。” 胖子一听这话,也壮起胆子:“就是!胖爷我还怕了一具粽子不成?开!今天就让它见识见识,谁才是爷爷!” 雪莉杨见两人都同意了,也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摸出撬棍:“那……咱们从哪下手?” 宴清指了指棺盖和棺身连接处的缝隙:“从锁扣旁边撬,别直接砸锁,小心触发机关。” 三人依言上前,张知安找到机关,青铜棺落地后,棺胡八一和胖子各持一根撬棍,雪莉杨举着手电照亮。 青铜椁的棺盖厚重无比,两人憋得脸红脖子粗,才勉强将撬棍塞进缝隙里。 “一、二、三!起!” 胡八一喊着号子,和胖子一起发力。只听“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棺盖被撬起一道寸许宽的缝隙。 就在这时,一股黑褐色的黏液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带着股恶臭,滴在地上“滋滋”冒烟,竟能腐蚀石头。 “我靠!这玩意儿还带毒的?”胖子吓得赶紧松了手。 宴清上前一步,从背包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些黄色粉末撒在黏液上。 粉末遇黏液瞬间燃起蓝色火苗,将那些腐蚀性液体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股焦糊味。 “继续。”她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在指挥人搬箱子。 胡八一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姐们儿是真猛”的敬佩,再次握紧撬棍发力。 这次棺盖被撬得更高,已经能看见里面隐约的黑影。 青铜椁里的撞击声突然停了,像是在酝酿什么。 墓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铁链轻微的晃动声,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不对劲……”胡八一刚想说停,就听宴清突然喊道:“胖子,往左使劲!老胡,右!” 两人下意识照做,棺盖“哐当”一声被撬得倾斜,露出一道足以容人进出的缺口。 就在这时,一只青黑色的手猛地从缺口里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幽绿的光,直抓胖子的脸! 第29章 鬼吹灯29 “我操!”胖子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缩,工兵铲“铛”地拍在那只手上,竟被震得虎口发麻。 那手被拍得缩了回去,青铜椁里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紧接着,一道黑影顺着缺口就想往外窜! “就是现在!”宴清突然喊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缠着红线的桃木钉。 张知安几乎和她同时动了。他身形如电,绕到棺椁侧面,黑金古刀带着破空声劈向那道黑影的腰侧,刀风凌厉,显然是想一击制敌。 可宴清却比他更快。 她纵身跃起,借着张知安劈砍的掩护,将桃木钉精准地钉进了那黑影的天灵盖! 那黑影刚探出半个身子,动作骤然僵住,青黑色的皮肤瞬间变得灰败,连带着伸出的手也“啪”地掉回棺里,再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 胡八一三人举着武器,连姿势都没来得及变,就见那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粽子,已经被钉死在棺里,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墓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铁链偶尔的轻响。 三人举着武器,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就这?”的表情。 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那让人憋得喘不过气的紧张感,那以为要展开一场恶战的预感……全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这解决方式,也太……滑稽了? 就好像攒足了力气准备打一场硬仗,结果对方刚摆好姿势,就被人一板砖拍晕了。 胖子举着工兵铲,半天没回过神:“这……这就完了?” 胡八一也放下了工兵铲,挠了挠头:“清姐,你这桃木剑……是早就准备好的?” 宴清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张知安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指尖:“不然呢?跟它废话那么久,不就是等它露头吗?” 她刚才用尸语激怒对方,就是为了让这粽子失去理智,一打开棺盖就急于扑出来,正好给她可乘之机。 这桃木钉是用雷击桃木做的,专门克制尸变,钉上天灵盖,任它再凶也得歇菜。 张知安走到棺边,用刀鞘拨了拨那黑影的尸体,确认已经彻底没了动静,才对宴清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还是她心思细,省了不少麻烦。 胡八一三人这才如梦初醒,看着那被钉死在棺里的粽子,再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宴清和张知安,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简直是多余的。 胖子放下工兵铲,嘟囔道:“合着咱仨就是来给清姐搭把手撬棺材的?早知道这么简单,胖爷我刚才也不用吓得腿肚子转筋了……” 雪莉杨也松了口气,看着宴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看着偶尔娇气的清姐,不仅武力值爆表,心思还这么缜密,难怪能和小哥这样的人并肩作战。 看着危险解除,三人围着烛台研究的背影,张知安走到宴清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宴清侧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没消的火气:“咋了?” “戾气重。”张知安低声道,指了指棺里的尸体,“刚才没说错,确实是个凶物。” “那又怎样?”宴清哼了一声,“敢让你下跪,就得有死的觉悟。” 张知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的灰尘,动作轻柔得不像刚才准备开打的人。 长生烛的幽光在墓室里跳动,映得那三盏烛台越发诡异。 烛台是青铜铸的,藤蔓纹路缠绕而上,精巧得能看见叶片的脉络,可三人谁都没心思欣赏——储油的容器竟是三具孩童干尸。 孩子们被反绑在烛台底座,小胳膊小腿扭曲着,肚腹处插着根铜管,油乎乎的灯芯就接在管尾。 那干瘦的脸颊上,眼睛空洞地瞪着前方,像是临死前还在哭嚎。 “造孽。”胖子举着工兵铲的手都在抖,“这献王是人吗?活生生把孩子当灯座……” 雪莉杨别过脸,声音发紧:“看绑绳的勒痕,他们被绑上去的时候,还是活的。” 胡八一面沉如水,指尖拂过烛台底座的刻字:“‘接仙引圣’……用活人献祭求仙,这老东西怕是早就魔怔了。” 宴清听他们的话也凑了过来,那里有块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只睁着的眼睛,和雪莉杨三人背上的红斑分毫不差。 她眉头拧成疙瘩:“扎格拉玛的红斑……这孩子也是鬼洞族的?” 张知安凑近看了看,指尖在印记边缘虚点:“不是天生的,是用巫药烙上去的。” 他顿了顿,“献王在模仿鬼洞族。” 胡八一心里一动:“这么说,献王和精绝古城的鬼洞族确实有关联?那雮尘珠……” “肯定在这儿。”胖子眼睛亮了,“不然他费这么大劲模仿干嘛?” 正说着,雪莉杨突然“咦”了一声,手电光扫过墓室四周:“你们看,加上刚才的鲛人灯,这里一共九盏长生灯了。” 胡八一猛地反应过来:“风水里说,长生灯数要跟墓中尸体对得上。可这儿只有三口棺材,剩下六具尸体在哪?” 没人能回答。长生烛的火苗突然晃了晃,映得阴影里的棺椁像是动了动,平添几分阴森。 第30章 鬼吹灯30 雪莉杨指尖划过窨子木棺的纹路,眉头微蹙:“若这三具棺椁对应献王的三生三世,再算上他的真身,墓中该只有四具尸体才对。”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胡八一,“过三世桥时,我瞧着桥上的雕刻,走兽飞鸟都是一对一对的,这墓……怕是合葬墓。” “合葬?”胡八一摸着下巴,“那就是献王加王后,至少五具。可长生灯已有九盏,还差得远呢。” “嗨,这还不简单?”胖子在一旁插科打诨,“说不定献王是个花心大萝卜,三宫六院的,老婆多了去了!” 他话音刚落,“咔哒”一声轻响从头顶传来——是机关转动的脆响。 众人猛地抬头,就见头顶,一块石板正缓缓向内收缩,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宴清环顾四周寻找张知安,她知道肯定是张知安找到了机关。 顺着张知安的手电光找到他,他们就看到了他身后巨大的长生灯盏。 看着这第十盏长生灯,胡八一思绪纷乱。 宴清看到巨大的长生盏纳闷,“现在时盏是不是说明有十具棺椁?那剩下的呢?” “上面。”张知安的声音传来,手电光往上照,隐约能看见上方的砖石结构,“这墓室上头还有一层。” 雪莉杨指尖勾着飞虎抓的绳索,手腕轻抖,铁爪带着破空声飞向洞口上方的石梁,“咔哒”一声脆响,倒刺稳稳咬住了石缝。 她拽了拽绳索,确认吃劲后仰头道:“我先上。” “哎哎哎,我来我来!”胖子一把抢过绳索,拍着胸脯,“探路这种苦力活,哪能让杨小姐动手?胖爷我身强力壮,最适合不过!” 说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了没两步又回头,挤眉弄眼道,“上面要是有翡翠玛瑙,我先替大伙儿验验成色,保证挑最好的!” “验你个大头鬼。”胡八一在下面踹了他屁股一脚,“少惦记那些没用的,当心脚下机关,别把自己作成了献王的陪葬品!” 胖子嘿嘿笑着爬远了,没一会儿就钻进洞口,紧接着传来一声低呼,惊得洞下人心里一紧:“我靠……这上面……” “咋了?遇着粽子了?”胡八一扬声问。 “你们自己上来看!说出来你们都不信!”胖子的声音里裹着惊奇,还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宴清和张知安对视一眼,她先抓住绳索,脚尖在石壁凸起处一点,身子轻盈得像只燕子。 张知安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脚下,护得滴水不漏。 飞虎抓的绳索不算粗,却韧劲十足,两人借着石壁借力,没费多少劲就爬进了洞口。 胡八一和雪莉杨紧随其后,刚探进头就明白胖子为啥惊呼了——上面竟是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立着两排石像,个个怒目圆睁,手里或握剑或持斧,看着就透着股凶气。 胖子正对着一尊石像打转,搓着手嘀咕:“这些雕像咋跟盯贼似的?俩眼珠子直勾勾的,看得我后颈发凉。”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忙喊雪莉杨:“杨小姐,你快瞅瞅,这石像的眼睛是不是有啥门道?” 雪莉杨举着手电照过去,光束落在石像面部,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石像的眼眶里嵌着两颗翠绿的珠子,在光线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竟是上好的翡翠! “好家伙!”胖子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眉开眼笑,“闹了半天是宝石啊!我说咋这么亮堂呢!” 胡八一走在甬道中间,看着两侧的石像和深邃的黑暗,沉声说:“献王把冥殿藏这么深,连甬道都摆上镇墓兽,可见这老小子对权力的迷恋,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他说着扭头,正好撞见胖子攀在一尊石像上,手里的伞兵刀正往石像眼眶里撬。 “王凯旋!你手又痒了是不是?”胡八一喝了一声。 胖子手一哆嗦,赶忙收回刀,嘿嘿笑着打岔:“这不是看它快掉了嘛,我帮着扶扶……对了杨小姐,这些雕像到底是啥来头?” 雪莉杨凑近观察石像的衣饰纹路:“看造型像是怒目天神,作用应该是威慑闯入者,相当于守墓的卫兵。” 说话的功夫,胡八一已经快步走到了甬道尽头。 那里立着一面石墙,墙上雕刻着个衣着繁复的石人,头戴王冠,双手按在腰间,看着气派非凡。 他对着石墙研究了半晌,正想招呼众人过来,手电光恰好扫过石人的脸。 就这一眼,胡八一突然觉得浑身像被冻住了,从头顶凉到脚心,四肢瞬间麻木,别说动了,连转个脑袋的力气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意识到不对劲,石墙上那石人按在腰间的手突然动了——那根本不是雕刻,是一只从墙里伸出来的怪手!青黑色的皮肤,指甲又尖又长,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唔!”胡八一喉咙被铁钳似的手死死扣住,瞬间喘不上气,头上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 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宴清和张知安正走在后面,张知安眼尖,先发现了胡八一的异样:“他不对劲。” 两人快步上前,就见胡八一僵在石墙前,脸色涨得发紫。 胖子和雪莉杨也赶了过来,胖子伸手拍他后背,这一拍不要紧,胡八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半天说不出话来。 “咋回事这是?”胖子吓了一跳,“难不成是太累了,站着睡着了?” 他让雪莉杨照看胡八一,自己则举着手电在石墙附近晃悠,琢磨着是不是有机关。 胡八一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刚才……刚才差点被掐死……” 雪莉杨一脸茫然:“这附近啥都没有啊,谁掐你?” 胡八一指着石墙上的雕刻:“那石人……有问题!” 宴清跟张知安顺着胡八一指的看去,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而雪莉杨扶着胡八一起身,再走到石墙前,刚想仔细查看,胡八一突然浑身一僵,眼神发直——那种熟悉的麻木感又来了! 这次更快,连雪莉杨也没能幸免,两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紧接着,两只怪手从墙里伸出来,精准地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不好!”宴清低喝一声,刚要上前,张知安已经先她一步动了。 他没看石人的眼睛,而是绕到石墙侧面,黑金古刀“噌”地出鞘,刀光一闪,劈向了石墙! “咔嚓”一声,石墙裂了,胡八一猛地挣脱,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另一边,宴清也抄起龙雀,硬生生得又把石墙多砸出了好几道裂缝。 而此时的胖子,还在纠结石像上的翡翠:“要不挖一颗?不行不行,挖了就成独眼龙了,不吉利……” 他一转头看见胡八一和雪莉杨瘫在地上咳嗽,再看看张知安跟宴清在次砸向石墙的动作,瞬间明白过来,“我靠!这石人还真会咬人!” 他怒火中烧,掏出工兵铲就冲过去,低着头不看石像,对着石墙上的雕刻一顿猛拍。 在砸东西受力方面,工兵铲显然比刀好用。 没想到那石人雕刻看着结实,实则脆得很,没拍几下就被砸得稀烂。 雪莉杨缓过来点,心有余悸地指着被砸烂的石像:“这石人的眼睛有问题,只要一看,就会被控制住,跟被催眠了似的。” 几人看向石墙的破洞,手电光扫过去,洞里赫然靠着一具尸体…… 第31章 鬼吹灯31 那具嵌在墙里的尸体穿着绣金纹的袍子,腰间挂着玉璧,虽已腐烂大半,仍能看出生前的华贵。 胡八一皱眉:“看这服饰,地位不低,怎么会被砌在墙里?” 话音刚落,尸体的皮肤突然“簌簌”剥落,像撒了把鸡粉,转瞬之间,大片皮肉便从骨头上褪了下来。 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尸体竟炸开了——无数只指甲盖大的虫子从里面飞出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像暴雨前的蚊群,密密麻麻遮了半面墙。 “快躲!”胡八一大喊着拽开雪莉杨。 “是尸蛾!”宴清的声音紧随其后,她已拉着张知安退到石像后,还不忘叮嘱雪莉杨“身上的粉末有毒,别沾到!” 雪莉杨瞬间撑死金刚伞,护住了自己跟胖子胡八一三人周身。 张知安站在宴清身前,周身隐约散出一股淡淡的威压,那些扑过来的尸蛾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竟在他身前半尺处盘旋着不敢靠近。 他眉头微蹙,从背包里摸出火折子,又掏出一小捆浸了油的麻布,“噌”地点燃——火光腾起的瞬间,他扬手将火把扔向尸蛾群。 “轰!”火焰瞬间吞噬了成片的尸蛾,焦糊味弥漫开来,剩下的几只也被火舌逼得四散逃窜,没一会儿就被烧得干干净净。 胡八一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密密麻麻的尸蛾,竟被张知安一把火解决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仅剩一些零星的漏网之鱼 “小哥这……”胖子咂舌,“比杀虫剂还管用啊!” 宴清拍了拍张知安的胳膊,示意他收了气息:“这些阴邪东西本就怕他。” 她没有详细解释,还不想现在揭晓身份,雪莉杨却是怀疑上了,她外公给她讲过盗墓界的事,其中就有那么家血液可以驱虫。 但是明显他们也没有出血,这些尸娥却更怕他们,这是她不敢确定的,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他们什么身份出去在问。 众人这才注意到,尸体炸开的位置,背后竟藏着个更大的洞口,显然这尸体本是用来堵洞的“活门”。 胡八一举手电照进去,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石质穹顶:“这怕是主墓室了。” 雪莉杨收起金刚伞:“先进去再说,免得还有漏网的尸蛾。” 宴清跟张知安不怕,他们怕这毒,而且漏网之鱼并不是特别多,没办法形成刚才那样一把火烧掉的趋势。 五人钻进洞口,果然是间宽敞的墓室,正中央摆着口朱漆大棺,棺身上描金画凤,看着气派非凡。 胡八一看了眼洞口,提议道:“用棺板把洞口堵上,稳妥点。” 这会儿谁也顾不上“人点烛,鬼吹灯”的规矩了,胡八一、胖子和张知安合力搬起旁边的副棺盖,“轰隆”一声顶在洞口,零星飞进来的几只尸蛾,也被宴清一脚一个踩死了。 稍作喘息,胡八一指着地上残留的虫尸道:“这女尸生前肯定被献王用痋术动了手脚,在体内养了这些尸蛾。平时跟冬眠似的,一被惊扰就出来咬人,好在烧干净就没事了。” 胖子凑到主棺边,伸手想摸:“这棺里指定是献王老儿吧?看这排场……” 宴清按住他的手:“先看看再说。”她和张知安一左一右,借着石壁的反光打量棺身,“棺头刻的是凤纹,是王后的规制。” 胡八一也看明白了:“这么说,这是献王老婆的棺材?可刚才那具女尸……” 他想起被砌在墙里的尸体,咋舌道,“献王也太邪门了,把老婆尸体拿来堵窟窿?” 雪莉杨盯着壁画摇头:“不对劲,这摆放太刻意,说不定是某种风水局。” 打开主棺,里面果然没有尸体,只有些被锦布包裹的坛子罐子,打开一看,装的竟是些五谷杂粮和玉石器物。 “看来献王的真身不在这儿。”胡八一皱眉,“按风水格局,这儿本该是主墓室才对。” 众人的目光落在四周的壁画上。壁画里,一位头戴王冠的男子正踩着云气飞升,四周有仙人接引,画面中央画着颗巨大的圆球,通体赤红,上面布满眼状纹路——正是雮尘珠! “雮尘珠!”雪莉杨眼神一亮,“画里的位置,应该就是它原本存放的地方!” 胡八一盯着那颗圆球图案:“这珠子跟精绝鬼洞渊源极深,献王肯定是靠它看到了啥异象,才笃定能成仙。现在就差找到他的真身了。” 可这墓室四壁都是实心岩石,按“洞石穴”的风水记载,绝不可能再有其他空间。就在这时,胖子突然喊道:“哎!你们看壁画!” 众人转头,只见壁画上竟渗出黏腻的液体,顺着石纹缓缓流淌,更诡异的是,整个墓室的墙体都在微微蠕动,地面也隐约起伏,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这是……”雪莉杨后退一步,“墓室在‘活’过来?” 墙体的蠕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条肉虫在里面翻涌,地面也跟着晃得厉害,脚底下的石板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裂开。 胡八一突然脸色煞白,猛地警觉:“坏了!咱们都被献王这老小子给骗了!” “啥意思?”胖子扶着晃动的石桌,差点被晃倒。 “那六盏鲛人灯,对应着献王、王后、三具替身古尸,还有那三具引圣童子!” 胡八一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手电光扫过正在渗黏液的墙壁, “最大那盏黑色牛头灯,对应的是更邪门的东西——这根本不是洞石穴,是个巨大的乌头肉芝!” 宴清脸色微变,拽着张知安后退两步,避开墙上滴下的黏液:“乌头肉芝,就是俗称的‘牛魂太岁’?” 张知安点头,目光沉沉地盯着脚下:“以活人精血喂养,能长到这么大,献王疯了。” 胡八一接着解释:“这玩意儿本是地下的黏菌聚合体,献王把它挖出来掏空,用活人血喂大,当成自己的墓室!你看这肉乎乎的样子,哪有半点岩石的硬度?” 他跺了跺地面,脚下竟传来软绵绵的触感,“这肉芝有两个缺口,一个在咱们脚下,另一个就是被王后尸体堵住的洞口——献王的真身,肯定在脚下的核心洞里!” 话音刚落,地面“咔嚓”一声裂开道缝,腥臭味扑面而来。 胡八一用手电往下照,深洞底下果然躺着具干尸,身着帝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冠,虽已干瘪,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是献王!”雪莉杨低呼。 “不好!这肉芝完全复苏就会吞噬一切!” 胡八一看了眼越来越窄的洞口,对胖子喊道,“快,抓着我的脚踝,把我放下去!” 此时墓室空间正急剧收缩,两侧的肉墙不断向内挤压,雪莉杨赶紧找来绳索,一头系在胡八一腰间,一头递给胖子:“我跟你一起拽!” 宴清和张知安则守在旁边,张知安抽出黑金古刀,刀光劈向涌过来的肉壁,那些蠕动的血肉遇刀就像烫油遇水,瞬间缩回,在他周围清出一片安全区。 “快!”宴清喊道。 张知安已经放出麒麟威压,却是对这东西没有用的,它不是活物,只是一种植物,还是没有思想的植物,一点都不受麒麟影响。 胖子和雪莉杨合力将胡八一往下放,深洞漆黑冰冷,腥臭味直冲脑门。 胡八一悬在半空,终于够到了献王干尸,手指刚碰到对方紧握的右手,就觉触感坚硬——献王手里攥着东西! 他用力掰开那干枯的手指,摸出个巴掌大的物件,入手冰凉,形状方方正正,根本不是雮尘珠! “不在手上!”胡八一急喊,目光扫过献王尸身,突然盯住对方紧闭的嘴,“在他嘴里!我去拿!” 他腾出一只手,想去掰献王的嘴,脚下的肉芝却猛地一颤,深洞突然收缩,绳索瞬间绷紧。 “老胡!抓紧了!”胖子在上面大喊。 张知安突然低喝一声,刀光再次劈出,这次却不是劈向肉壁,而是斩断了一根从洞顶垂下来的肉筋——那玩意儿正缠向胡八一的脚踝。 “谢了小哥!”胡八一趁机发力,终于掰开了献王的嘴,手电光往里一照,果然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在里面! 他伸手进去一抠,指尖触到温润坚硬的质感,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是雮尘珠! 可就在他即将把珠子拿出来的瞬间,献王的干尸突然猛地闭上嘴,死死咬住了他的手指! “我操!”胡八一疼得低骂,手指被咬得生疼,那干尸的牙齿竟比石头还硬! 洞上的胖子急了,拽着绳索就要往上拉:“老胡!撒手!保命要紧!” “别放!”胡八一只手被咬住,另一只手摸索着掏出伞兵刀,狠狠扎向献王的腮帮,“这珠子必须拿到!” 刀光刺入干尸脸颊,那嘴终于松开了些。 胡八一趁机抽出手指,同时将那圆球状的物件攥在手里,大喊:“拿到了!拉我上去!” 胖子和雪莉杨赶紧用力往上拽,宴清和张知安则死死抵住不断挤压的肉壁,为他们争取时间。 胡八一被拉上来的瞬间,脚下的深洞“轰隆”一声合拢,刚才还在蠕动的肉壁也慢慢停止了动作,整个墓室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胡八一瘫在地上,摊开手心——那物件通体赤红,布满眼状纹路,在手电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雮尘珠!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雪莉杨看着珠子,声音都在发颤。 胖子凑过来,想摸又不敢:“这就是雮尘珠?看着……咋有点瘆人呢?” 宴清盯着珠子,又看了眼张知安,见他点头,才松了口气:“确实是它。献王用肉芝养尸,就是为了护住这珠子。” 胡八一握紧雮尘珠,只觉掌心发烫,刚才被咬伤的手指竟不疼了。 他抬头看向慢慢恢复原状的墓室,心里百感交集——这献王为了成仙,布下这么多诡局,到头来还是成了肉芝的养料,倒是他们,九死一生,终于得偿所愿。 “走!”胡八一站起身,“拿到珠子了,该出去了!” 五人相互搀扶着,朝着来时的洞口走去。身后的肉芝墓室渐渐沉寂,仿佛从未苏醒过,只有那具空了的献王干尸,永远留在了乌头肉芝的核心里,成了他求仙梦的最后注脚。 第32章 鬼吹灯32 湖水“哗啦”一声翻涌,胡八一第一个冒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紧接着是雪莉杨和胖子,最后是宴清和张知安。 五人刚在水面上喘了口气,岸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胡大哥!杨小姐!”阿达举着火把跑过来,脸上又惊又喜,“你们出来了!” 他赶紧招呼旁边的几个山民,七手八脚地把几人从水里拉上岸。 胡八一刚上岸就看到了几个寨民被绑在一边,刚想问,就见阿达叹了口气:“多亏了族长……” 原来他们进献王墓后,扎龙就带着十几个山民要下了水,嘴里嚷嚷着要“他们不是去找药的,就是去找宝藏的”,非要下去找宝藏。 可刚要下水,一直昏迷的老族长突然醒了,拦在水边,浑浊的眼睛瞪着扎龙:“不准去!泽瓦已经没了,我不能再让族人送死!” 扎龙红着眼推他:“你老糊涂了!那可是献王的宝藏!拿到了咱们全寨都能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不是拿命换的!”老族长突然拔高声音,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墓里的东西沾了血,拿了会遭天谴的!” 他转头对其他寨民说,“想留下的……就别认我这个族长!” 山民们面面相觑,想起之前死在虫谷里的同伴,不少人放下了手里的刀。 扎龙还想争执,老族长突然挥了挥手,几个忠心的族人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扎龙捆了起来。 “把他看好了。”老族长说完这句话,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一下子佝偻下去,眼神浑浊得像潭死水,再也没了之前的威严,活脱脱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胡八一听到这儿,心里不是滋味,看向不远处的山洞——老族长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湖水发呆,背影佝偻得像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胡大哥,”阿达脸上满是恳求,“族长让我拜托你们……能不能带剩下的族人出去?葫芦洞那边还有好多怪物,我们……我们实在不敢走……” 胖子刚想说“凭啥”,被胡八一瞪了一眼。 胡八一走到老族长面前,蹲下身:“族长,我们答应你。” 老族长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看向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雮尘珠,又移开目光,低声道:“谢谢……别让他们再沾这谷里的东西了……” 宴清和张知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胡八一站起身,对众人道:“收拾一下,天亮就出发。出了虫谷,大家就安全了。” 胖子嘀咕:“胖爷我这趟算是白忙活了,啥宝贝没捞着,还得当免费保镖……”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帮着山民收拾起东西来。 雪莉杨走到老族长身边,轻声道:“族长,我们会把大家安全带出去的。” 老族长没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那片幽深的湖水,仿佛在看那些永远留在虫谷里的族人,也在看献王那场荒诞的成仙梦。 天快亮时,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归途。胡八一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雮尘珠被布包着,沉甸甸的。 身后,山民们的脚步声、孩子们的低语声混在一起,与虫谷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宴清看了眼身边的张知安,低声道:“总算能出去了。” 张知安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前方的葫芦洞入口,眼神沉静。 宴清从背包里往出拿手雷时,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虫谷里格外清晰。 她从背包里一摸就是一把,黑黢黢的手雷堆在石头上,像堆圆滚滚的铁疙瘩,看得胖子眼睛都直了。 “清姐,你这是……把军火库搬来了?”胖子凑过去想拿一个,被宴清拍开手。 他们都看出来了,之前的桃木剑,现在的这么多手雷,还有之前在明楼炸那么多手雷,宴清的背包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东西,毕竟她还拿出那么多零食呢! 但是他们都没问,他们知道宴清没有明说却也没有特意遮掩,这是对他们的信任。 “拿着。”宴清分给他四颗,又递给胡八一和雪莉杨各三颗,“葫芦洞里的怪物不好对付,这玩意儿比工兵铲管用。” 张知安默默接过剩下的手雷,往自己背包侧袋里塞,指尖划过引信,动作熟稔得像在摆弄寻常物件。 一行人刚进葫芦洞,就听见“嘶嘶”的怪响,石壁上爬满了怪物。 “动手!”胡八一低喝一声,率先扯掉手雷保险栓,扬手扔了过去。 “轰隆!”爆炸声震得洞顶掉灰,怪物被炸得四分五裂,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胖子看得眼热,也学着扔了一颗:“嘿!这玩意儿比胖爷的工兵铲厉害多了!” 宴清和张知安更干脆,两人一左一右,手雷像不要钱似的往虫群里扔,爆炸声此起彼伏,在洞里形成回音,震得那些藏在石缝里的怪物不敢露头。 雪莉杨精准地将手雷扔进一处死飘,“嘭”的一声炸得死飘四分五裂,她抹了把脸上的灰,对胡八一笑道:“这可比开枪省力气。” 有手雷开路,原本凶险的葫芦洞竟走得异常顺利。 那些平日里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被炸死,一路下来,别说伤人,连靠近的都没有。 阿达和寨民们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原本以为要九死一生的路程,竟被这“铁疙瘩”炸出了一条血路。 快出洞口时,最后一群怪物涌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像片绿潮。 张知安抬手扔出两颗手雷,宴清紧随其后补了一颗,三连炸直接清空了整片区域,连石壁都被炸得焦黑。 “妥了!”胖子嘿嘿一笑,“清姐这宝贝,真是救了命了!” 胡八一看着洞外透进来的天光,长舒一口气:“总算出来了。” 清点人数时,山民们一个不少,只有满地的怪物尸骸证明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老族长被人扶着,望着洞外的阳光,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泪,对着胡八一几人连连作揖:“谢谢……谢谢你们……” 宴清把剩下的手雷收进背包,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出了谷就安全了。” 张知安走在她身边,顺手替她拂去肩上的灰尘。 她们回到遮龙寨,要在遮龙寨休息几天,然而第二天雪莉杨他们去房间找宴清跟张知安,人就都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了一张纸条,车留给他们用了,后会有期。 薛丽阳本来还想问清楚燕青的身份呢!毕竟她已经有诸多怀疑了,这一下子不上不下的,她也很憋屈呀! 不过也不用憋屈多久,很快他就会知道答案了。 第33章 鬼吹灯33 九月的秋阳斜斜地扫过院子,胡八一刚从梦里挣扎着坐起来,后颈的冷汗把衬衫黏在皮肤上——梦里那只眼球红斑又在后背烧,比在云南时更烫了些。 他抄起搪瓷缸想喝口凉水,院门口突然飘进个清冷的声音。 “你好,胡八一。” 胡八一刚喝进去的水“噗”地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院门口站着俩年轻人,都是深蓝色帽衫,身形挺拔,脸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俊,只是一个眉眼冷得像结了冰,另一个看着温和些。 王胖子拎着把钳子从屋里出来,本来想喊胡八一搭把手,一看这情形,钳子“啪嗒”掉在地上,正砸在脚背上。 “嗷!”他抱着脚原地跳脚,疼得龇牙咧嘴,刚才那点惊讶全被疼劲儿盖过去了。 奶糕看看身边的哥哥,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点无辜——他跟哥哥商量好一起出现,本想看看胡八一他们的反应,没成想胖子能惊到被钳子砸了。 还好不是锤子,不然这脚怕是得肿成馒头。 胖子揉了半天脚,见没大碍,才捡起钳子瞪向俩年轻人:“我去!这是捅了张麒麟窝了?俩张麒麟?不对……” 他眯眼瞅了瞅,“你们俩都没小哥高啊!这么说,加上小哥就是仨?” 俩年轻人没理他,目光直勾勾落在胡八一身上。 胡八一这才看清,左边那个肩上蹲着只猫,浑身金毛泛着鎏金似的光,绿眼珠转得跟琉璃珠子似的——这猫他认得!当年跟他们闯精绝古城的张麒麟,肩上就蹲着这么只金猫! “你是……精绝那位张麒麟?”胡八一指着左边的年轻人。 那人微微点头,没说话,金猫却“喵”了一声,尾巴尖扫过他的肩。 右边那人肩上站着只小狗,白毛蓬松,毛尖泛着银辉,正歪头瞅着胖子,尾巴摇得像小旗子。 “我叫张海晏。”他开口,声音比另一个软点,不多,“他是我弟,张海宁,也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张麒麟。” 胖子掂量着手里的钳子,啧啧称奇:“这俩脸……是按复印机印的吧?” 张海晏没接话,目光在院里转了圈:“雪梨在吗?” “找雪莉杨?”胡八一更懵了,“你认识她?” 话音刚落,雪莉杨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张昆仑的地图。 看见院门口俩年轻人,眼里闪过掩饰不住的震惊。 “外甥女。”张海晏笑了,从背包里掏出个木盒子,肩上的银毛小狗趁机跳下来,颠颠地跑到雪莉杨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裤腿。 “外、外甥女?”雪莉杨结巴了,“我?” 张海宁这时才开口,声音跟他哥不一样,带着点清冷:“嗯。”他肩上的金猫舔了舔爪子,金毛毛光晃得人眼晕。 “你们妈是……”胡八一和胖子异口同声喊出来,眼神里满是探究,已经想到了宴清当初的自我介绍了。 “宴清。”张海晏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把巴掌大的女士手枪,银亮的枪身刻着细密的花纹, “我妈跟我爸回十万大山了,说云南那趟太累,让奶糕过来搭把手。” 他把枪递给雪莉杨,“见面礼,我自己做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哥!”奶糕抗议,别叫他小名,他已经是张家族长了,要面子的。 雪莉杨捏着手枪,指尖都在抖。 她这才后知后觉——宴清是她姨奶奶,难怪在虫谷时他们夫妻总护着自己,对胡八一还带着点莫名的“针对”。 可谁家姨奶奶看着比自己还年轻?那这俩……真是她表舅?难怪跟张知安长得像,原来是亲儿子! 这么算来,张知安还是她姨爷爷?雪莉杨在美国长大,一时有点捋不清这绕弯的亲戚关系,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胖子一拍大腿:“合着你们是家的复制粘贴款啊!连宠物都配套,金猫银狗,够讲究!” 奶糕没理胖子的调侃,径直走到胡八一身前,吐出两个字:“昆,仑。” 他在外面向来话少,觉得多言有损形象,毕竟谁家高手是结巴的?他还不想高手形象碎一地。 胡八一看着俩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再瞅瞅那只金猫——确实是精绝古城见过的那只,只是当年毛色没这么亮,如今跟镀了层金似的。 他点了点头:“既然是亲戚,那……欢迎加入?” 胡八一没有多想,直接就应下来了。 精绝古城就看到了张麒麟(奶糕)的本事了,虫谷又看到张知安夫妻的本事,就算多了张海晏(奶糖)本事定是差不了的。 张海晏笑了笑,弯腰抱起脚边的银毛小狗:“我就请了三天假,跟你们去昆仑外围看看就回,单位那边还等着我呢。” 胖子凑到胡八一耳边,压低声音:“老胡,你说这俩要是跟小哥站一排,那画面……” 胡八一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只金猫和银狗。 雪莉杨刚把那把小巧的手枪别在腰后,一个东西就被扔了过来。 她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串手串——上面的珠子形态各异,最显眼的是中间那颗椭圆珠,泛着温润的玉色,表面隐约有眼状纹路,看得人心里一静。 “这是?”雪莉杨捏着手串抬头,正对上张海宁的目光。 “他送你的。”张海晏替弟弟开口,朝张海宁抬了抬下巴,“奶糕……” 张海晏刚说奶糕就被弟弟瞪了——显然是不喜欢他在外人面前叫“奶糕”这个小名。 张海晏轻咳一声,改口道,“……是海宁的心意。” “什么好东西?我看看我看看!”胖子早就按捺不住,凑过来就这雪莉杨的手端详,“嘿,这珠子看着不一般啊……” 胡八一也凑近看了看,那椭圆珠的纹路确实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却又让人觉得安心,不像邪物。 正看着,院门口传来“哗啦”的折扇声,大金牙摇着扇子晃晃悠悠走进来,看见院里的人先咧嘴一笑:“都在呢?张教授也在?” 张麒麟(张海宁)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当年跟陈教授去精绝古城,他跟大金牙打过不少交道,也算熟络。 大金牙刚收起笑,眼角余光瞥见张海晏,震惊的瞳孔都放大。 第34章 鬼吹灯34 他揉了揉眼睛,看看张海宁,又看看张海晏,俩人脸长得分毫不差,连站着的姿势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胡!胖子!”大金牙声音都劈了,“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们快来看看,我瞅见俩张教授!” “金爷,你没幻觉。”胖子刚才看到他们俩时的丢脸,现在轮到他笑了,“这俩是双胞胎,还是杨参谋家的亲戚呢!” “啊?亲戚?”大金牙彻底懵了,扇子都忘了摇,指着张海晏又指着张海宁,“杨参谋的亲戚……跟张教授长一样?这、这世界上还有这巧事儿?” 雪莉杨这才想起该介绍,拿着手串道:“这位是张海晏,这位是张海宁,他们是……我的表舅。” 说出“表舅”俩字时,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这俩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实在不像长辈。 张海晏笑着朝大金牙点头:“金先生好,我是张海晏。” 大金牙这才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直乐:“我说呢!这模样长得,跟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似的!你们家这基因,真是绝了!” 张海宁没多话,只是朝大金牙点了点头,肩上的金猫突然跳下地,绕着大金牙的裤腿转了圈,金毛毛光在他鞋上蹭了蹭。 “哎哟,这小金也在!”大金牙这才注意到猫和狗,指着张海宁肩上的金猫,又看看张海晏脚边的银狗,“连宠物都配套,这……这真是一家子?” 胡八一在一旁补充:“不光一家子,海宁还打算跟咱们去昆仑。” “去昆仑?”大金牙眼睛一亮,凑到胡八一身边小声问,“你们要去昆仑,带上张教授简直如虎添翼。” “金爷快来!瞅瞅张教授给杨参谋的见面礼!” 王胖子扯着嗓子喊,把正跟胡八一嘀咕的大金牙拽了过来,完全没注意胡八一给他使的眼色。 雪莉杨手里正捏着那传串手串,深棕色的绳线串着油润的玛瑙,最中间那颗椭圆珠子格外惹眼,上面绕着几圈黑白相间的纹路,看着倒有几分奇异。 “哎我说奶糕……不是!张麒麟小哥!”胖子奶糕两个字刚出口,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他瞥见张海宁肩上的金猫猛地抬了头,绿眼珠直勾勾盯着他,连带着张海宁本人的眼神都冷了半分,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后知后觉地闭了嘴。 “嘿嘿,口误口误!”胖子赶紧陪笑,搓着手往旁边挪了挪,“张小哥这手串送得讲究!金爷你看,这珠子上的圈圈,是不是跟那眼睛有点像?” 大金牙本来还眯着眼笑,一瞅见那颗椭圆珠,脸上的褶子都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想去摸又猛地顿住,声音都发飘:“这、这是……天珠?” “天珠?”胡八一也凑了过来,“就是藏地传说能辟邪的那种?” “可不是嘛!”大金牙掏出放大镜,对着珠子仔细端详,“你看这纹路,‘药师纹’!虽说跟你们背上的红斑不像,但这可是千年老天珠啊!市面上想见颗真的都难!” 胖子一听更来劲了,也忘了刚才的茬,指着珠子道:“你看这圈圈转的,多像眼珠子!我说瞅着眼熟呢!” 张海宁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胖子一眼,肩上的金猫“喵”了一声,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甩。 胖子被那眼神一扫,赶紧收了声,嘿嘿笑着打岔:“还是金爷懂行!这宝贝配杨参谋正好!” “杨小姐方便给我看看吗?”大金牙搓着手,脸上堆着客气的笑,眼神却黏在雪莉杨手腕的手串上,按捺不住地发亮。 雪莉杨看了眼张海晏和张海宁,见两人都没表示反对,这才解下手串递过去。 大金牙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刚拿过来细看,就“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先是捏住那颗最显眼的椭圆珠,放大镜往上面一怼,眼珠子差点贴上去:“九眼!我的乖乖,是九眼天珠!” 他手都在抖,又摸到旁边一颗带锯齿纹的珠子,又是一口凉气:“虎牙天珠!还是老至纯的!” 接着是刻着莲花纹路的,他吸得更猛了:“莲、莲花天珠!这纹路……是唐代的工!” 旁边的万字天珠、药师珠……大金牙看一颗吸一口,到最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倒吸气的声音跟抽风箱似的,听得胖子直皱眉:“金爷,您这是咋了?被人点了笑穴还是冻着了?” “懂个屁!”大金牙头也不抬,指着手串颤声道,“你知道这串值多少钱吗?单颗九眼天珠就够换半条胡同,这一串……全是老至纯!唐代及更早的!市面上哪见过满串纯天珠?都是单颗配石头!这、这简直是国宝级别的!” 他越说越激动,倒吸凉气的频率越来越快,跟个漏风的风箱似的。 胡八一在旁边打趣:“金爷,您再这么吸,院子里的氧气都被您吸光了,小心为地球变暖再添把力。” 大金牙这才回过神,赶紧把手串小心翼翼地递还给雪莉杨,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杨小姐,您可得收好!这玩意儿戴在手上,被识货的人看到容易被抢!” 雪莉杨重新戴上手串,指尖划过冰凉的珠子,心里对这位表舅的手笔有了新的认知。 她看向张麒麟(奶糕),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肩上的金猫却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像是对大金牙的反应早有预料。 胖子凑到大金牙身边,压低声音:“真这么值钱?” 大金牙白了他一眼:“就你?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串珠子的一个角!”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手串上,九眼天珠的黑白纹路流转着温润的光,旁边的虎牙、莲花天珠各自透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雪莉杨指尖划过天珠,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一动——这表舅出手阔绰,但送这珠子,怕是因为寓意吧?她曾听人说过九眼天珠象征圆满、消灾解厄; 她抬头看向张麒麟,对方施施然的站在那,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金猫趴在他肩上,金毛毛光在阳光下闪了闪,像是在替他回应。 这样看来另外一位送的不可能简单了,有时间要研究下那把枪了。 大金牙还在啧啧称奇:“这等宝贝,能镇邪纳福,比啥护身符都管用……张教授出手也太阔绰了!” 胡八一看着那颗天珠,又看了看旁边正偷偷摸后颈的胖子,心里暗暗好笑——看来这“奶糕”俩字,以后是胖子的禁区了。 第35章 鬼吹灯35 北京的秋意渐浓,胡八一院子里树叶落得满地都是,几人正忙着打包去昆仑的物资。 有张海宁和张海晏兄弟俩在,准备工作顺当得不像话——张海晏从他那间神秘的实验室里搬来的东西,看得胡八一和胖子直咋舌。 “我说海晏小哥,你这包里塞的是军火库吧?”胖子扒着一个帆布包往里瞅,里面赫然躺着几枚造型奇特的手雷,还有几把看着就威力不小的改装枪,“这玩意儿比清姐扔的那些还带劲?” 张海晏正往包里塞子弹,头也不抬地应道:“威力是她那些的三倍。” 雪莉杨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宴清扔手雷跟扔大白菜似的,敢情源头在这呢? 雪莉杨心里则嘀咕:也怪不得当初,那个年轻的姨奶奶说,她大儿子是搞军火的,原来是这么个搞军火,手搓军火呀? 她手里那把小巧的手枪被阳光一照,枪身的纹路泛着微光,想起张海晏解释时的场景,至今还有点懵。 “这叫太阳能等离子脉冲枪。”当时张海晏拿着枪,指尖划过折叠的太阳能板,“不用子弹,靠光能转化等离子体。” 他演示着展开枪身的柔性面板,“强光下五秒充三发,没光就用储能模块。” 雪莉杨听得两眼发直,什么“惰性气体电离”“磁约束通道”,在这年代听着跟天方夜谭似的。 最后张海晏也放弃了解释,只教她:“按这个键充能,扣扳机发射,记住别对着自己人。” 这枪确实是独一份——张海晏用宴清“签到”来的特殊材料做的,灵感还来自科幻电影,地球上找不着第二份同款,材料耗尽了就连他也复刻不了。 除非他再去求宴清,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不过宴清跟系统说是奶糖要的,系统硬是给了,它还是很疼外甥的。 起初面对这两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表舅,雪莉杨总觉得尴尬。 可相处下来才发现,两人看着冷,心思却细。 除了那串价值连城的天珠手串和脉冲枪,出发前张海晏又塞给她一堆“小玩意”:能发出强光的战术笔、遇水就膨胀的救生绳、甚至还有个能测毒的指环,全是他在实验室里捣鼓出来的。 “这个防雪盲。”张海晏开口,递过来一副护目镜,镜片泛着淡淡的金色,“昆仑紫外线强。” 他肩上的小银蹭了蹭他的脖颈,像是在附和。 雪莉杨接过护目镜,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边框,心里暖烘烘的。 她总算明白宴清为什么说“有事儿子服其劳”了——这位表舅,简直是行走的装备库,有他们在,去昆仑的底气都足了三分。 胡八一看着院里堆成小山的物资,又瞅了瞅张海晏手里正在调试的枪支,忍不住咋舌:“我说海晏小哥,你这实验室太厉害了吧?啥都能掏出来?” 张海晏笑了笑,没否认,手里的动作没停。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旁边的张海宁正低头检查背包,金猫和银狗在两人脚边绕着圈跑,倒给这紧张的准备工作添了点烟火气。 胖子凑到胡八一耳边:“老胡,我突然觉得,去昆仑跟春游似的。” 胡八一瞥了他一眼:“等遇着雪怪再说这话。”话虽如此,他看着那堆堪比军队配置的装备,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出发前的最后一晚,雪莉杨把脉冲枪别在腰后,天珠手串在腕间轻轻晃动。 他们这里在筹备这出发事宜,宴清那里却是在享受。 十万大山深处的院子里,一片绿油油的跳舞草长得正旺,叶片随着风轻轻摇曳,像无数只小手在挥动。 正中间摆着张藤编按摩床,宴清趴在上面,舒服得眯着眼哼唧。 这跳舞草是她前些天特意种的——谁让她嘴欠,跟张知安念叨说“年纪大了腰不好”,结果被记仇的某人连着“折腾”了几晚,腰愣是酸得直不起来。 没办法,她赶紧签到了瓶植物改造液,往跳舞草里一浇,原本软乎乎的叶片顿时添了几分力道,按摩起来竟比专业师傅还舒服。 “呼……舒服。”宴清往床里陷了陷,任由周围的跳舞草叶片轻轻揉捏着腰背,“以后我的老腰就拜托你们了啊。” 跳舞草叶片晃得更欢了,要是能说话,怕是得翻着白眼吐槽:太狗了,我们好好一株草,凭啥要体会打工人的辛酸?还得给你这懒虫按摩! 日头偏西时,张知安背着回来,院里没见着人,循着叶片响动走到跳舞草中间,才看见趴在床上的宴清。 她头发散着,侧脸埋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是舒服得快睡着了。 张知安站在旁边没出声,黑眸沉沉地看着她被跳舞草叶片包裹的腰背,眸色深了深。 等宴清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揉着腰坐起来,琢磨着今晚能睡个好觉,结果刚躺下,就被某人圈进了怀里。 “不是……”宴清推了推他,“昨天不是刚……今天让我歇会儿呗?”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不老实地往她腰上探。 折腾到后半夜,宴清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瞪他:“你今儿咋回事?平时不都隔一天吗?” 张知安从身后抱着她,手掌轻轻按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温热的暖意:“我按摩的也很好。” 他的手法确实不错,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按得又酸又舒服。 宴清哼唧着没再反抗,可按着按着,气氛就变了味。 “张知安!你故意的!”宴清气呼呼地拍开他的手。 张知安低笑一声,重新把她按回怀里,声音哑得不像话:“谁让它们按得你那么舒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他眼底的笑意。 宴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着这醋坛子是跟一堆草较上劲了? 她又气又笑,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下次……让它们给你也按按?” 张知安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不用。” 按摩是他福利,才不需要分给那些草。 第二天一早,宴清扶着腰走到院子里,看着依旧摇曳的跳舞草,突然觉得这些草好像在嘲笑她。 她瞪了它们一眼,转身回屋找改造液——不行,得再给它们加点力,不然对不起自己这遭罪的腰! 跳舞草叶片抖了抖,仿佛在无声哀嚎:这班是没法上了! 第36章 鬼吹灯36 月光照进屋内,光晕恰好落在床沿,将相拥的两人裹在一片暖融融的静谧里。 宴清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后背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张知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哑得像含着块化不开的墨:“不见了。” “嗯?”宴清的意识还陷在困倦里,眼皮重得掀不开,含糊地应了一声,“什么不见了?” “诅咒。” 这两个字像枚小石子,“咚”地投进宴清混沌的脑海。 她猛地睁开眼,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睡意被惊得烟消云散。 她反手往自己后背摸去,指尖划过光滑温热的皮肤,触到的只有细腻的肌理,没有半分粗糙的凸起——那片盘踞了许久的红斑,真的没了。 “你是说……我背后的红斑不见了?”宴清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她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 露出光洁的脊背。月光落在上面,映得肌肤像浸了月光的玉,连一点瑕疵都寻不见。 “嗯。”张知安也坐了起来,黑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背上,那里曾经有块铜钱大小的红斑,形状像只半睁的眼睛,是扎格拉玛族诅咒的印记。 他陪她看过无数次,甚至能描摹出每一道纹路的走向,可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莹白。 宴清忙往床头摸,摸到那面镜子。 她想自己照,可胳膊拧不过去,急得回头瞪张知安:“快!帮我举着!” 张知安没说话,接过镜子稳稳举在她身后,手臂伸直,镜子的角度刚刚好能映出她整片后背。 他的手稳得像块磐石,连灯晃动带来的光晕都没让镜面颤一下。 “举好了,别动!”宴清举着手里的小镜子,对着张知安举着的大镜子来回调整角度。 当看清镜中那片毫无瑕疵的肌肤时,她突然屏住了呼吸——真的没了。 没有红斑,没有印记,连一点色素沉淀都没有,光滑得像初生的婴儿。 “他们解除诅咒了。”宴清放下镜子,声音轻得像叹息,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昆仑,想到了雪莉杨和胡八一他们,想到了那个跟在队伍里的儿子。 红斑消失,说明他们找到了雮尘珠的祭祀地,彻底切断了诅咒的源头。 说起来,她对这诅咒其实没太多实感。当初穿过来时,不过是系统随手塞的设定,她既没经历过扎格拉玛族世代寻找雮尘珠的煎熬,也没体会过看着族人一个个因诅咒早逝的痛苦。 系统签到有的是能延缓诅咒的药剂,她甚至能签到出直接清除印记的道具,只是雪莉杨他们需要的是从根源上解除。 可此刻摸着自己光滑的后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鹧鸪哨,那个背着金刚伞、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想起他为了寻找雮尘珠,在黑水城断了一臂,最后远走美国时的落寞;想起老洋人,还有花灵,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他们等到了,等到诅咒解除的这天。 “他们终于不用再被这东西缠着了。”宴清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后背,“雪莉杨以后不用再怕了,她的后代也不会再带着这玩意儿出生。” 张知安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曾经有红斑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温热细腻,触感和别处没什么不同,可他总觉得,连空气里都少了点阴沉沉的气息。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快。 他其实一直记着这红斑,他也在张家古籍里了解到过这个诅咒,只是没说过。 他知道宴清有办法,他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帮的上忙就可以了。 宴清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抬起头:“那奶糕也快回来了吧?” 张知安低头看她,眼底的光影柔和了些:“快了。昆仑的事了了,他们应该在返程了。” 宴清点点头,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张知安:“那等奶糕回来,我们去一趟美国吧。” 让奶糕回来进尽族长的义务,他们去了美国短时间回不来。 “去美国?”张知安挑眉。 “嗯,去看看表哥。”宴清的声音轻了下来,“诅咒解除了,他应该会很高兴的。还有老洋人和花灵……” 她和张知安活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能看着一代人出生、衰老、死亡。 可鹧鸪哨不一样,他是普通人的寿命,就算当年宴清偷偷给过他一些延缓诅咒的药,让他比同龄人硬朗些,如今也该是风烛残年了。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宴清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子。 张知安看着她眼底的认真,没犹豫,点了点头:“好。” 他向来这样,只要是宴清做的决定,他几乎从不会反对。 无论是当年她突然说要去虫谷“凑热闹”,还是后来在院子里种满跳舞草当“免费按摩师”,甚至是现在突然要横跨大洋去见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他都只有两个字:好,或听你的。 宴清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脖颈,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气。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依旧硬朗,只是眉眼间比初见时柔和了太多。 “说起来,”宴清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当年你跟表哥第一次见面还打了一架呢!” 张知安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半晌才“嗯”了一声,语气平淡,“他先出的手。” “明明你也想试试表哥身手!”宴清戳了戳他的胸口,笑得眉眼弯弯。 张知安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没反驳。 其实他当时真的很好奇宴清的表哥有什么本事,顺水推舟的就打起来了。 她想起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刚回到族里大长老就按了个“张麒麟(张知安)妻子”的身份,她当时还想抗争来着。 可后来才发现,张知安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却比谁都靠谱。 他会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会在她闯祸后默默收拾烂摊子,会在无数个像这样的夜晚,安安静静地陪着她,让她觉得,就算活再久,也不会孤单。 张知安其实不太懂宴清为什么突然想去美国,也不太在意那些所谓的“故人”。 对他来说,这漫长的岁月里,重要的是怀里这个陪伴他一生的人。 但她想去,他就陪着。 第37章 鬼吹灯37 十万大山的秋意浓得化不开,院子里的跳舞草被霜打了些,叶片蔫蔫的,按摩力道都弱了三分。 宴清趴在藤床上,手里捻着颗刚摘的野山楂,酸得眯起眼——这已经是她等奶糕回来的第三十天了。 “这臭小子,到底在磨蹭什么?”宴清把山楂核吐在竹篮里,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她早就收拾好了去美国的行李,连给鹧鸪哨带的礼物都用锦盒仔细装好了,就等奶糕回来接张知安的班,处理那些族里的杂事。 张知安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热奶茶,见她又在对着山路发呆,把碗递过去:“先喝点暖暖。” 宴清没接,扭头瞪他:“你还护着他!你看看,从昆仑回来连家都不回,直接扎海里去了,传个消息的功夫都没有?” 张知安把碗塞到她手里,弯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慢悠悠的:“他办事稳妥,不会出事。” “我不是怕他出事!”宴清气鼓鼓地喝了口奶茶,烫得舌尖发麻,“我是气他不按理出牌!当初是谁要当族长的?现在倒好,一摊子事扔给你,自己在外头疯玩!还不如不抢这个族长呢!” 说起这事她就来气。 奶糕和奶糖小时候性子就不一样,奶糖安分得很,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零件; 奶糕却像头野豹子,哪儿危险往哪儿钻,偏偏抢族长位置的时候最积极,说什么“哥搞发明,我护着家”,结果呢?当了族长后跑出去的时间比在家还多。 张知安坐在床边,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嘴角偷偷勾了勾。 其实他收到过奶糕从海边传的消息,只是怕宴清催他回来,特意没说。 “他是有事去做。”张知安替儿子辩解。 “我看他就是找借口不想管族务!”宴清哼了一声,却也没再继续骂。 她何尝不知道,奶糕喜欢往各种墓里钻,让他整天张家处理、算账目,确实是为难他。 可他自己要当这个族长的,当了又不那么负责,还好是有张瑞柏跟张知安帮忙。 她想起俩孩子小时候,奶糕总爱跟在张知安身后,学他耍刀,学他认风水。 那时候她还笑,说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肯定是个靠谱的。 哪想到长大了,性子一点也不像张知安,至于性子像谁呢? 便宜爷爷张瑞柏曾说过,奶糕性子像张铭名,爱往墓里钻。 “你就是太纵容他了。”宴清戳了戳张知安的胳膊,“当初教他本事的时候那么严,怎么到了管族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看看他现在,把族长事务扔给你就跑,像话吗?” 张知安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他还小。” “小?二十多的人了!”宴清翻了个白眼,“也就你当爹的觉得他小。我看啊,就是你惯的。”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也软了。 “算了算了,”宴清叹了口气,从藤床上坐起来,“再等他十天,他要是还不回来,我就自己去美国!反正有地址,还能找不到表哥不成?” 张知安看着她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低笑出声:“好,听你的。” 他向来如此,不管宴清说什么,最后总会依着她。 就像当年她非要把跳舞草改造成按摩师,他默默去后山砍了最结实的竹子给她搭按摩床;就像她嫌婚礼的规矩麻烦,他就把那些繁琐的礼节改了又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跳舞草上。 那些蔫蔫的叶片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劝宴清别生气。 十日傍晚天边的火烧云红红火火,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宴清正对着竹篮里的山楂核发呆,猛地抬头,就见奶糕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站在门口,金猫从他肩头跳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尾巴尖还沾着点海盐粒。 “咯……咯……咯!(母上大人,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呀?)”奶糕一进门就松开了紧绷的脸,尸语连珠炮似的蹦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宴清,带着股孩子气的雀跃——这是他在外头从不会露的模样,只有回了家,才敢这么“放飞自我”。 宴清放下手里的山楂,挑眉看他:“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再晚一天,我跟你爹就直接出门了。” “咯……咯……咯……(我都没跟雪莉去地仙村,一路紧赶慢赶回来!)”奶糕赶紧放下背包,手舞足蹈地比划,尸语里带着点委屈。 “我不召唤你,你还打算在外面野到什么时候?”宴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顺手递过去一块刚烤好的红薯,“拿着,堵堵你的嘴。” 宴清这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了,太了解奶糕了,在外头没人听懂尸语,回到家话唠肯定爆发。 奶糕接过红薯,烫得两手来回倒,嘴里的尸语软了下来:“咯咯(哪敢呀)。”他瞅着宴清的脸色,赶紧转移话题,“咯咯(母上要去哪儿?)” “去美国看你表舅。”宴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 “咯咯!(带我去?)”奶糕眼睛一亮,嘴里的红薯差点喷出来,尸语里满是期待。 “让你这个族长回来处理族务,”宴清慢悠悠地补充,故意拖长了语调,“好解放你爹,跟我一起去。” 最后那句“不带你”简直写在了脸上。 奶糕啃红薯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垮了下来,金猫在他脚边蹭了蹭,像是在安慰。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张瑞柏和张海霞一前一后走进来,张海霞手里还抱着个药材账本,刚到门口就笑了:“呀,奶糕回来啦?” 她是来跟张知安商量族里医务室药材采买的事,一眼就瞅见了那个背着背包的小族长,语气熟稔得很。 “咯、咯咯咯!(不,不许叫奶糕,要叫族长。)”奶糕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泛着热,尸语里满是抗议——他最不喜欢别人叫他这个小名,尤其是在他摆出族长架子的时候。 可谁让他年龄小,又是张海霞接生的,族里长辈们总爱拿这名字逗他。 他眼神幽怨的落在自家母上大人身上,都怪自家这不靠谱的母上,给她一个男孩子起这么个小名。 “好好好,叫族长。”张海霞笑着摆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认真了些,“不过你也不能总用尸语呀,试着用普通话练练?总结巴也不是事儿。” 她是族里的医生,最懂这些小年轻的心思,知道奶糕是怕被笑话才总闭着嘴,在外头甚至故意装得冷冰冰的,拒绝别人靠近。 “咯、咯!(不,要)”奶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尸语里满是不乐意——才不要!他试过几次,一开口就磕磕绊绊,笑得最大声的准是他家无良母上! 上次在祠堂念族规,就因为“祠堂”两个字结巴了三次,宴清在底下笑得直拍桌子,他可没忘。 “咯!咯!咯!(反正你们都听得懂。)”他嘟囔着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金猫适时地跳上他的肩,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帮他撑腰。 张瑞柏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行了,他刚回来,让他歇会儿。海霞,药材的事我们去里屋说。” 张海霞点点头,临走前又瞅了奶糕一眼,故意扬声说:“对了族长,你上次托我找的治结巴的草药,我给你放医务室了,记得去拿啊!” “咯——!”奶糕气得差点蹦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山楂,眼睁睁看着张海霞和张瑞柏进了屋,才愤愤地转向宴清,尸语里满是控诉,“咯咯咯(娘!你看她!)” 宴清捂着嘴憋笑,肩膀抖个不停:“谁让你总装高冷?这下知道被人拿捏的滋味了吧?” 奶糕气鼓鼓地把红薯最甜的部分扔给金猫,转身去收拾背包,却在看到背包侧袋里的东西时,眼睛亮了亮。 他掏出个巴掌大的海螺,递到宴清面前,尸语里带着点讨好:“咯咯(海边捡的,能吹出声)。” 海螺壳上带着奇异的花纹,在霞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宴清接过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呜呜的声音像海风穿过峡谷,带着股清冽的气息。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把海螺揣进兜里,嘴角忍不住上扬,“赶紧去把族务交接了,别耽误我跟你爹去美国。” “咯咯(知道了)。”奶糕这才应了声,转身往外走,金猫跟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翘着。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眼宴清,见她正低头摩挲着那个海螺,嘴角噙着笑。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混着院里跳舞草的摇曳声,还有屋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奶糕摸了摸鼻子,加快了脚步——得赶紧把活儿干完,说不定……母上大人高兴了,回来还能给带点美国的特产呢? 第1章 盗墓1 奶糖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刚踏进村口,就被晒谷场上的张海葵喊住。 “奶糖回来了?”张海葵拍了拍额头,“哎你看我这记性,长大了该叫你海晏才对。” “葵姨没事。”奶糖笑着摆摆手,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大家看着我长大的,叫啥都一样。” 他跟奶糕不同,他不介意族人叫他小名,在外面他是搞军工研发的张海晏,回到这山坳里,他还是那个被婶子们塞糖吃的奶糖,反正出了这村子,没人知道“奶糖”是谁。 跟张海葵打过招呼,他踩着熟悉的石板路往家走,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子里,太爷爷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手里还摇着把蒲扇,日子悠哉得像幅画。 “太爷爷。”奶糖喊了一声。 太爷爷睁开眼,笑纹堆了满脸:“回来啦?” 奶糖刚应声,就见奶糕从屋里出来,身上还穿着那身深蓝色的连帽衫,这一家子父子仨独爱帽衫。 “咯,咯!(回来了!)”他看见奶糖,尸语里带着点蔫蔫的兴奋,金猫蹲在他脚边,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多年不见,他身量抽高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嗯,刚到。”奶糖放下背包,往屋里瞅了瞅,“怎么没看到爸妈?” 他特意把攒了大半年的休假全用上,就盼着回来跟爸妈好好待阵子——谁不知道他家母上大人最会享受,院子里的跳舞草怕是又升级了,说不定还弄了新的按摩花样,回来准能把这十年攒的疲惫全歇过来。 “咯,咯,咯!”奶糕撇了撇嘴,尸语里满是控诉,“去度蜜月了!”金猫在他肩上“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他的委屈。 “度蜜月?”奶糖愣了,“他们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这才几天?去哪度蜜月?” “咯,咯,咯,咯!(青铜门)”奶糕往东边偏了偏头,那里是东北。 “去手青铜门?怎么就成度蜜月了?”奶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家父母的脑回路永远跟不上。 奶糕的脸更垮了,尸语里的幽怨快溢出来,“咯咯咯咯咯咯咯(他们回来哪是自己想回来,是天道舅舅召唤了!我还以为他们玩够了,回来能替替我,结果……)”奶糕越说越气,尸语都带上了点颤音。 他这十年容易吗?爸妈说看表舅,就把族务扔给他,他以为就去一些时间,结果这一去就十年,从雪莉杨的婚礼待到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刚回来转头就扎进青铜门,这操作实在太“宴清”了。 他每天对着族里的账本、祠堂的祭祀、还有各处据点传来的消息,头发都快熬白了。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人盼回来,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收拾行李奔青铜门了。 “咯咯咯(他俩这跟度蜜月有区别吗?)”奶糕翻了个白眼,尸语里满是吐槽 “妈说青铜门后就他们俩人,想吃啥吃啥,想睡啥时候睡啥时候,白天杀杀尸活动筋骨,晚上打打麻将看电影消食,这不就是度蜜月?” 奶糖愣了愣,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区别。 以他妈宴清的性子,到了青铜门后,指定是把摇椅搬出来,一边晒蘑菇光一边看他爸杀尸,反正那里除了夫妻俩,可不就是二人世界? 他家母上大人的“蜜月标准”从来就跟别人不一样,现在去青铜门,估计是觉得“没人打扰最自在”。 “咯咯咯,(再说了,)”奶糕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羡慕嫉妒恨,“咯……咯……咯,(他们还带了怒晴鸡,说是晚上能打个牌搭子。)” 奶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里——那里蹲着只金毛猫和一只银毛狗。 十年过去,俩小家伙一点没变样,只是偶尔会露出点虎狼的影子,平时就乖乖当宠物。 他突然想起,爸妈养的那只凤种怒晴鸡鸡,如今在青铜门后都成了“牌搭子”,他们这一家子,连宠物都透着股不寻常。 “太爷爷,您也不管管?”奶糖看向竹摇椅上的张瑞柏。 正说着,太爷爷在摇椅上翻了个身,慢悠悠道:“你爸妈说了,你们长大了,该自己闯了。” 他管什么?难道族长不是奶糕吗?自己要当的族长,自己担着,他现在在养老。(虽说他这个年纪在张家养老有点早。) 他扇了扇蒲扇,“要不是你天授召唤,他俩还打算在国外再待十年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是我不想当电灯泡,我都想跟着去了。” 奶糖:“……”合着这放飞自我的性子还是祖传的? 奶糖捂脸——他特意把攒了几年的假休了,就是想爸妈回来了,他也休息一下,结果呢?连面都没见着。 “那族务……”奶糖看向奶糕,眼里带着点同情。 他知道弟弟这十年过得有多憋屈,明明是个爱往外跑的性子,却被族务捆在村里,连去地仙村的约都爽了。 “咯!咯!”奶糕猛地提高声调,尸语里满是悲愤,“还能咋办?接着守呗!”他瞪着奶糖,“你可别想跑,好歹帮我搭把手!” 奶糖赶紧摆手:“我可不会处理族务,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是搞科研的,实验室里的公式能背百八十个,可族里的田亩账、祭祀礼,他看一眼就头大。 奶糕看着他哥这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气得脸都鼓了起来,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他转头看向太爷爷,想求点安慰,结果老人家已经打起了呼噜,显然是打算彻底当甩手掌柜。 奶糕气的尸语喊:“咯咯咯(那你回来干啥!)” “我回来休息啊。”奶糖理直气壮,“家里最舒服,我当然回来歇着。” “你!”奶糕气得说不出话,金猫干脆用爪子捂住了脸,仿佛在说“我没你这哥”。 奶糖无奈劝他“妈说过,日子是自己过的,别总被规矩绑着。你要是真不想当族长,找个合适的人传下去也行啊。” 这话像是点醒了奶糕,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金猫在他肩上欢快地“喵”了一声,显然是举四只爪子赞成。 第2章 盗墓2 又一个十年云顶天宫里,无邪眼睁睁看着张麒麟跟着阴兵的队伍踏入了青铜门,青铜门随后关闭。 想起张麒麟最后说的那句再见,无邪感觉头都要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也容不得他多想,青铜门关闭人面鸟口中猴,又再次开始袭击而来,最后无邪跟胖子不得已顺着裂缝,跟着盘子的记号,跑出了云顶天宫。 跟盘子汇合后,他们一起把无三省醒送进了医院。 甚至怕无三省人醒来在不告而别,他基本上没有怎么离开过无三省的病房。 而张麒麟这里跟着阴兵队伍往里走,金猫在他肩头缩成一团,绿眼珠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阴兵,看似警惕实则熟稔的很。 他本以为一进门就能瞅见自家爹妈——毕竟已经十年了,他们也该出去了。 可往里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别说爸妈了,他连怒晴鸡的毛都没看到。 奶糕停下脚步,对着半空喊了句:“咯 咯 咯(天道舅舅,我爸妈呢?)” 话音刚落,半空就传来了天道的声音,语气透着点打趣:“好久不见呀小奶糕,三十多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奶糕没心思跟他叙旧,尸语里带着点急:“咯 咯 咯 咯(他们人呢?不是该出去了吗?)” “他们呀,已经出去了。”天道的声音轻飘飘的,“你晚了一步,刚走没两天。” “咯——!”奶糕气得差点跳起来,金猫都被他抖得差点掉下去,“咯 咯 咯 咯(啊!他们居然也不等我!)” 他这趟来本打着如意算盘:接了爸妈,直接回十万大山,把太爷爷从族务里解放出来。 这几年他能在外头跟黑瞎子混出“南瞎北哑”的名头,全靠太爷爷口是心非——嘴上喊着要养老,但还是心软的接过他手里的账本族务。 结果倒好,爸妈居然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天道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来都来了,在这陪陪我吧。” 奶糕撇撇嘴,心里憋着气,却也没辙。 青铜门后啥都有,宴清当年折腾的麻将桌还摆在小院里,旁边的架子上甚至堆着几个平板,都是张知安陪她看剩下的。 (那是宴清留给天道解闷的。) 他往石凳上一坐,金猫跳下,自己去小屋里找到猫罐头,叼来让奶糕开给她。 它虽然是只老虎,但是也爱吃猫罐头呀,肉肉谁不爱吃呢? “陪就陪。”他嘟囔着,尸语里带着点不情愿,“反正出去了也得被太爷爷念叨。” 他哪知道,自己这“陪一会儿”,在外头差点捅了马蜂窝。 而此时的宴清和张知安,正坐在去北京的火车上,他们还不知道张麒麟(奶糕)去了青铜门。 宴清啃着苹果,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突然笑出声:我们先去看看奶糖跟阿妈,然后在回十万大山。 张知安正低头擦刀,闻言抬眸,眼底带着点笑意:“好” 白玛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行事干练果决,却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温柔从容。 在张知安与宴清踏入青铜门之前,她便已在研究院稳稳立足,主攻医药研究,一切的契机,都始于奶糖带回的那支止血药膏。 奶糖将奶奶亲手调制的高效止血膏带回研究院,一次使用时,恰好被院里的医药研究人员撞见。 药膏止血神速、效果惊人,众人无不惊叹,追问之下才得知,这是奶糖奶奶制作的。 研究院当即通过奶糖,诚挚邀请白玛前来交流探讨。 谁也未曾想到,这次交流竟成了白玛人生的全新起点。 众人很快发现,白玛在中医领域造诣极深,张家流传下来的医用典籍她早已尽数研读,药理、药性、古法诊疗之术信手拈来,医学底蕴远超常人。 一来二去,白玛从最初的交流学者,渐渐成为研究院的助理,凭借扎实的学识与沉稳的能力,一步步晋升为正式研究员,在医药研究领域焕发了迟来的事业第二春。 这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转变,却也得到了全家上下的全力支持。 如今,白玛与奶糖二人,一同在研究院担任研究员,各自在医药研究的领域里稳步前行。 第3章 盗墓3 绿皮火车晃到北京站时,正是午后。 秋阳把站台烤得暖融融的,宴清扒着车窗往外瞅,一眼就看见站台上攒动的人头,咂舌道:“北京还是这么热闹。” 俩人有空间,有储物袋,轻装简行,一人背一个背包,比那些大包小包的人看上去轻松多。 “先去研究院。”张知安看了眼手里的地址,“奶糖说他在第三研究区。” 夫妻俩打了辆出租车,往郊区的研究院赶。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建筑越规整,围墙也越来越高,门口的守卫穿着笔挺的制服,腰间的枪看得人心里发紧。 车在大门前停下,二人下了车守卫立刻上前:“请出示证件。” 宴清笑眯眯地:“我们找人。” “请问找哪位?”守卫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松。 “找奶糖。”宴清说得顺口,说完还冲张知安眨了眨眼——这小名叫了快四十年,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守卫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愣了愣,忍不住重复:“找……奶糖?” “对啊。”宴清点头,“他在这儿上班,叫奶糖。” 旁边的另一个守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绷住脸,强忍着笑意说:“同志,您要是想买奶糖,前面路口右转有超市,我们研究院是搞研究的,不卖零食。” “不是买,是找人。”宴清有点急了,“他真是这儿的人,大名叫……” 她卡壳了——平时在家要么叫奶糖,要么喊“老大”,正经大名还真没怎么叫过。 张知安在旁边低声提醒:“张海晏。” “哦对!张海晏!”宴清拍了下脑袋,真的是自家大儿子,名字都忘了,“我们找张海晏,他小名叫奶糖,你们认识不?” 守卫们的表情更古怪了。 刚才说话的守卫皱了皱眉,手悄悄按在了枪套上:“你们是他什么人?有预约吗?” “我们是他爸妈”宴清说得理直气壮,“他不知道我们要来。” 这话一出,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戒备。 其中一个快步走到岗亭里,拿起电话不知道在查什么,另一个则端起枪,枪口微微抬起,虽然没对准人,但那架势明显是把他们当成可疑人员了。 “同志,麻烦你们配合一下。”持枪的守卫语气严肃,“张海晏主任是我们这儿的重要研究员,你们要是再胡言乱语,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宴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够离谱的,上来就说找“奶糖”,还自称是人家爸妈,换谁都得怀疑。 他完全忘记奶糖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在研究院里应该是易容的。 她赶紧拉了拉张知安的胳膊,小声说:“怪我怪我,忘了外头没人知道他小名。”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了出去。 照片上是二十年前拍的,他们去美国之前来看奶糖,一家三口站在天安门前。 守卫接过照片看了看,又抬头瞅了瞅两人,眼神里的警惕松了些,但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心:“稍等,我再确认一下。” 他转身进了岗亭,过了几分钟才出来,表情缓和了不少:“确实有张海晏主任,他是我们这儿的高级研究员。不过……”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张主任休假了,前天刚走的,说是家里有点事。” “休假了?”宴清愣住了,“这小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张知安倒挺平静:“可能临时有事。” 守卫看着他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那个……张主任的小名,真叫奶糖啊?” 宴清点头:“对啊,从小叫到大的。” 守卫们交换了个“原来如此”的眼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平时在研究院里,张海晏主任总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副高冷学霸的样子,谁能想到小名叫“奶糖”?这反差也太大了。 “那他啥时候回来啊?”宴清问。 “不清楚,说是几年的假一起休了。”守卫回答,“你们要是找他,要不打个电话?” 宴清哪有电话,他们从青铜门出来就直奔火车站,连个通讯工具都没有。 她正犯愁,突然想起白玛也在这儿,赶紧说:“那我们找白玛,白玛也在这儿。” 这话又把守卫们听懵了,但这次他们没再怀疑,毕竟白玛主任在研究院里名气更大,是制药领域的权威。 其中一个守卫赶紧说:“白玛主任在的,我帮您联系一下。” 他跑进岗亭打了个电话,没过两分钟,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女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白玛。 “你们出来了?”白玛一看见车里的两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喜。 这话落在守卫们耳朵里,更是让他们一头雾水——“出来了”?从哪儿出来了?难道是……监狱?可看这几位的样子,也不像啊。 但他们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收起了枪,心里却把这事儿当成了新的谈资。 “阿妈。”宴清和张知安赶紧下了车,跟白玛打招呼。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白玛拉着宴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快跟我来,去家属区坐。” “奶糖呢?”宴清问,“守卫说他休假了。” 提到这个,白玛无奈地笑了笑:“被瞎子叫走了。前天刚走的,说是有事找奶糖帮忙。” “黑瞎子?”宴清皱了皱眉,“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别是又撺掇着奶糖倒斗吧?” 宴清心里犯嘀咕,毕竟黑瞎子那人是真不靠谱,当初没看好奶糕,让奶糕结巴了, 他们那次从青铜门出来,黑瞎子就在长白山下等他们,然后就让夫妻二人混合双打了。 这次青铜门出来,他居然把奶糖也拐走了? 奶糖虽然搞研究,但架不住黑瞎子能忽悠,以前就跟着去过几次古墓,美其名曰“只有理论要学会实战”,每次都让白玛捏一把汗。 “谁知道呢。”白玛叹了口气,“那孩子跟干爹关系好,瞎子一喊就跑了。” 研究院的规矩严,闲杂人等不能进研究区,就算是家属,也只能在外面的家属区活动。 三人就在门口站着聊了几句,白玛说她下午还有个重要的实验,走不开,让他们先去家属区歇歇。 “不用,我们去找瞎子。”宴清摆摆手,“正好问问他到底找奶糖做什么,顺便看看那小子。” 白玛知道宴清的性子,说走就走,也没多劝,只是给了她一个地址:“这是瞎子住的那个四合院的地址。” 告别了白玛,夫妻俩重新上了出租车。宴清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忍不住跟张知安念叨:“你说这事儿巧不巧?咱们特意来找奶糖,结果他被瞎子叫走了,早知道就回去十万大山了。” 张知安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去哪都一样。” 对他来说,只要身边有宴清,在哪都像家。 至于奶糖……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找到了,少不得,要看看黑瞎子怎么不靠谱了。 那都没有想到一语成谶,黑瞎子没有最不靠谱,只有更不靠谱。 第4章 盗墓4 黑瞎子的四合院藏在胡同深处,朱漆大门上挂着两串褪色的红灯笼,看着倒有几分老北京的韵味。 宴清推了推门,门是虚掩着的,“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石榴树落了一地红果。 “黑瞎子?奶糖?”宴清喊了两声,没人应。她走进院里,瞅了瞅正屋的门,门锁着呢!这是没在家? “这是携奶糖潜逃了?”宴清咂舌,转身跟门口的张知安说,“连个信儿都不留,这黑瞎子也太不靠谱了。” 张知安站在石榴树下,指尖捻起颗熟透的石榴籽,暗红的汁水染在指尖。 他没说话,只是往胡同口的方向瞥了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 “走,去张家据点问问。”宴清拽了他一把,“说不定他们去那边了。” 夫妻俩刚走到院门口,就见胡同口缓步走进来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身粉色西装,料子考究,衬得身形挺拔,一张脸漂亮得晃眼,却偏偏带着股沉稳的气度,眉眼间的温润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 宴清和张知安都愣了愣——这张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部剧里见过。 再看那身标志性的粉色西装,宴清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解雨臣吗? “二位也是来找黑瞎子的?”解雨臣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温和,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他的目光在张知安脸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宴清反应快,立刻接话:“我们是来找他的,不过他不在家。你找他有事?那我们可帮不上忙。”她摊摊手,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解雨臣却没走,反而笑了笑,目光依旧落在张知安身上:“既然北哑在这里,我也不用找黑瞎子了。” “北哑?”宴清懵了,下意识看向张知安。张知安眉头微蹙,显然也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 他们在青铜门后待了十年,除了天道和阴兵,连只活物都少见,更别提在道上走动了。 剧里是说过张知安有“北哑”的名号,可那是剧情设定,现实里他根本没跟道上的人打过交道,解雨臣怎么会认得他? “你认错人了”张知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疏离。 他向来把话语权交给宴清,自己只在必要时说两句,此刻显然也觉得这事儿蹊跷。 解雨臣却笃定地摇摇头,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道上顶尖高手北哑,一手发丘指出神入化,我怎么会认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去年在长沙,我们还见过,当时你瞎子一起,帮我处理了盘口的事。” 宴清听得更糊涂了。长沙?盘口?这些她都没有印象,是剧里的情节??难道都是奶糕跟着黑瞎子的时候发生的事? “你说的北哑,他叫什么呀?”宴清压下心里的猜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她得确认到底是自家哪张脸在外头闯了名号——老大奶糖在研究院蹲了十年,连实验室的门都少出,总不能是他; 老二奶糕……虽然是考古研究院的,可那小子性子野,保不齐真瞒着他们干了些“兼职”。 解雨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愣,随即答道:“自然是张麒麟。” 果然是奶糕!宴清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臭小子,放着好好的考古证不用,非要去混道上,还得了个“北哑”的名号,这是嫌他们不够刺激? “很抱歉,你认错人了。”宴清定了定神,指了指身边的张知安,“他叫张知安,不叫张麒麟。” 张知安配合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你确实认错了”的笃定。 解雨臣愣住了。他盯着张知安的脸看了半天,这张脸跟他见过的张麒麟几乎一模一样,连眉宇间那股淡漠的气质都如出一辙,可对方否认得干脆,不像是装的。 “不好意思,可能我认错人了。”解雨臣很快收敛了神色,依旧保持着礼貌,“打扰二位了。” 宴清没再多说,拉着张知安转身就走。走过解雨臣身边时,她特意瞥了眼那身粉色西装,心里嘀咕:比剧里帅多了,就是眼神太尖,不好糊弄。 夫妻俩走出老远,宴清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跟张知安说:“肯定是奶糕那臭小子!在外头顶着‘张麒麟’的名号闯祸,现在好了,把你都给认混了!”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脚步快了些。 “等找到他,看我怎么收拾他!”宴清气鼓鼓的,“考古研究院的铁饭碗不要,非要去干那提着脑袋的活儿,他这是找刺激?觉得日子太太平淡?” 张知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先找到人再说。” 胡同口的风带着点秋凉,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响。 解雨臣站在黑瞎子的院门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真的认错了吗?可那身形,那气质,甚至连站着时微微颔首的习惯都一样……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黑瞎子的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奇怪。”解雨臣喃喃自语,转身走进院子。 他得找找看,黑瞎子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那个叫张知安的人,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觉得,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事。 而此时的宴清和张知安,已经走到了张家据点的巷口。 据点的门脸是家杂货铺,老板是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你们可算出来了!” “奶糕,奶糖的消息”宴清开门见山。 “小族长他们啊……”老板搓着手,脸上有点为难,“海晏前天跟黑爷一起走的。小族长说是去云顶天宫接二位的,您没碰到?”据点负责人纳闷,这是他们跟张麒麟(奶糕)错过了? “瞎子去哪了?”宴清有种不好的预感,实在是瞎子不靠谱程度,让人不太敢放心。 “黑爷说,有个活找小族长,但是小族长一直没消息,正好海晏休假,他就带海晏去了。”宴清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剧里的情节吗? “奶糕是不是之前去过鲁王宫跟西沙海底?”宴清抱着一丝希望,根据点的人确认。 直到据点的负责人点头,宴清不好的预感成真了,这就非得张麒麟走剧情呗,不管哪个张麒麟? 总觉得这事跟黑瞎子脱不了关系,奶糕这是把剧情走了个遍啊!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张知安问道。 “前天一早,走得急,黑爷还说,要是你们来找,就让我告诉你们……”老板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黑瞎子的原话,“让你们别担心,海晏机灵着呢!海晏还说带特产回来。” “特产?”宴清气笑了,“他怎么不把自己打包当特产送回来?” 张知安拉住她,对老板说:“我们知道了,谢谢。” 第5章 盗墓5 宴清坐在据点后院的石桌前,在脑子里把事情前前后后捋了三遍,总算理出了个头绪。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抬眼看向张知安,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奶糕去云顶天宫,说是接咱们,实际上啊——” “被雇了。”张知安言简意赅,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茶。 他从据点负责人那儿了解到,无三省前段时间托人找道上的高手,说是要护着个叫无邪的年轻人去云顶天宫,开的价码高得吓人。 “可不是嘛。”宴清哼了一声,“合着咱们成了他接活的由头。他倒是会顺水推舟,既来了云顶天宫,又赚了外快,结果呢?咱们提前走了,他没接着人,自己反倒在青铜门里待着了。” 倒也不是奶糕不想出来,奶糕也没看过剧情,他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沙漠那一出呢! 不然也不会答应天道舅舅留下陪祂几天,而且就算奶糕想出来,天道舅舅留人的话,他也推不开青铜门。 更让宴清气的是黑瞎子不知道这后面的弯弯绕绕吗?他又不是没看过剧情? 她怀疑就是黑瞎子看过剧情,才仗着剧情在九门手里赚钱,一份工三分钱他拒绝不了的诱惑。 “你说黑瞎子缺不缺德?” 宴清拍了下桌子,“人家九门找的是‘张麒麟’,是奶糕那个混道上的‘北哑’,他倒好,见奶糕没出来,直接把休假的奶糖给拐跑了!就因为俩孩子长一张脸,他就敢这么干?” 张知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不是气黑瞎子贪财,是气他不知轻重——奶糖是什么人? 那是研究院里拿着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手里攥着好几个能改改变格局的研究项目,要是在沙漠里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是揍黑瞎子一顿能解决的事。 “奶糖的身手……”张知安迟疑了一下。 奶糖从小的确是把张知安的本事学全了,但后来一门心思扎进实验室,这些年怕是早就生疏了。 跟奶糕那种天天在古墓里摸爬滚打的野性子不同,他那大儿子连打架都怕弄坏了手上的实验器材。 “别提了。”宴清揉着太阳穴,头疼得厉害,“他多少年没下过墓了?天天混研究院,你指望他在沙漠里跟蛇打架?黑瞎子这是把国宝往火坑里推!” 她越想越气,又想起奶糕那档子事:“还有奶糕!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考古研究院教授不当,非要去道上混,还混出个‘北哑’的名声?” 这话倒是真的。当年张知安力排众议,把张家从盗墓世家变成考古世家,奶糕还是第一个拿到考古研究员资格证的,院里领导都夸他是青年才俊,结果呢?现在转头就跟黑瞎子混在了一起,干起了“盗墓”的行当? “他就不嫌折腾?”宴清嘀咕,“考古队里跟着去实地勘探,跟他现在干的活也差不离,好歹名正言顺,还有国家兜底,不比在道上提着脑袋强?” 宴清觉得奶糕没那么傻,不过在气头上呢!还是要骂一骂的。 张知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小时候就爱跟黑瞎子跑。” 奶糕十五岁那年,他们在北京考大学时,就住黑瞎子这个干爹这里。 后来奶糕大学还没毕业,他就三天两头撺掇他出去“见世面”,宴清拦了好几次都没用。 “那也不能胡闹!”宴清瞪了他一眼,“现在好了,被九门盯上了都不知道!” 奶糕是肯定不知道的,因为当初的祸水东引,让汪家注意力到了九门身上,他们坐山观虎斗,导致奶糕对这些事情预估不足。 她太清楚九门那些弯弯绕绕了,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藏着多少刀子谁也说不清。 奶糕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真跟他们搅在一起,迟早得吃亏。 “黑瞎子也不是东西。”宴清又把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他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拿了钱办事就行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九门找张麒麟为的什么?他倒好,还要把奶糖也扯进去。” 正说着,杂货铺老板端着盘瓜子过来,放到她面前:“夫人消消气,黑爷估计也没多想,他那人就那样,见钱眼开。再说了,张主任……哦不,海晏不是跟小族长长得一样吗?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蒙混过关?”宴清冷笑,“沙漠里的蛇虫鼠蚁认脸吗?蛇看脸吗?真出了事,他那张脸能挡刀还是能挡箭?” 老板被噎得没话说,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张知安站起身,拍了拍宴清的肩:“走吧,去青海。” “去青海干嘛?”宴清抬头,她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奶糖在那儿。”张知安道,“找到他,保护他” 宴清也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对,找那个臭小子去!等我抓到他,非得问问他,怎么会答应黑瞎子的?” 她边走边骂,从奶糕骂到黑瞎子,又从黑瞎子骂到九门,最后气鼓鼓地总结:“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们认黑瞎子这个干爹!” 张知安跟在她身后,没说话,但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 他能感觉到宴清的急——不是气,是担心。 奶糖贴心懂事,从小到大没让受过一点委屈,这次被黑瞎子拐去沙漠,她怕是夜里都睡不好。 走出杂货铺,胡同里的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宴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你说奶糖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放着实验室的恒温空调不吹,跑去沙漠吃沙子。” “或许吧。”张知安道。 “等找到他,我非得让他写份一万字的检讨,好好反省反省。”宴清哼了一声,“还有奶糕,也得写,字数加倍!” 张知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知道,等找到两个孩子,宴清的气估计也就消了,最多嘴上骂得凶,到头来还是会心疼他们在外头受的苦。 胡同口的风带着点市井的喧嚣,远处传来三轮车的铃铛声。 宴清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走,越快越好,争取在他们进沙漠前追上。” 再晚一步,她怕自己真的要提着刀去找黑瞎子算账了——毕竟,那可是国宝,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她能掀了整个九门的老巢。 张知安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塔木坨那里有他们的儿子,有需要解决的麻烦,还有……一场注定少不了的家庭“混合双打”。 第6章 盗墓6 格尔木疗养院的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惊得墙头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来。 阿宁站在车门边,看着黑瞎子和张海晏,嘴角勾着职业化的笑:“地图就在里面,两位辛苦。” 奶糖跟在黑瞎子身后,他穿着奶糕的标志蓝色连帽衫,学着奶糕那副淡漠的样子(奶糕学的也是张知安),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神扫过荒草丛生的院子。 “放心,保准给你找着。”黑瞎子拍了拍奶糖的肩,冲阿宁挤了挤眼,“不过找到之后,价钱可得再加点,这地方看着就晦气,得多算点精神损失费。” 阿宁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她瞅着“张麒麟”总觉得哪儿不对,上次见他时跟块万年寒冰似的,今天怎么透着点……实验室里培养皿的味道? 但黑瞎子在旁边插科打诨,她也懒得深究,反正能干活就行。 荒草快没过膝盖,几栋楼的窗户玻璃碎得七七八八,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响声,跟恐怖片里的场景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齐腰的杂草,黑瞎子熟门熟路地撬开一扇虚掩的房门,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地下室在这边。”他指了指一道暗门,上面挂着把锈锁,被他三两下撬开门,灰尘“噗”地扑面而来,奶糖当场打了个喷嚏,高冷人设碎了一地,还好除了黑瞎子没人看到。 顺着吱呀作响的铁梯往下走,地下室里弥漫着股潮湿的霉味。 铁梯“哐当哐当”往下掉渣,奶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柱扫过一排排铁架,上面堆满了生锈的医疗器械,角落里还扔着几个空药瓶,标签早就模糊不清了。 “分头找?”黑瞎子转头问他,眼底带着点戏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奶糖装酷,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虽然他平时也没有太多话,但是毕竟奶糕对外话更少。 奶糖走到右边,手指拂过积灰的文件柜。 他没急着找地图,反而对柜子里的病历本来了兴趣——上面的字迹潦草,却能看出些奇怪的记录,什么“体温异常”“皮肤红斑”,看得他眉头直皱……这疗养院怕不是个秘密实验室? 他完全没猜错,格尔木疗养院,不就是人体实验的实验室吗? 剧里是关了张知安20年,现在这里曾经关了张日山20年,张启山10年。 当年送葬失败后“它”不知道怎么了解到了,张启山曾经换过血,换的是纯正麒麟血。 既然送葬失败张启山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在76年的时候“它”把张启山也送进了这里。 铁梯“哐当”响了两声,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手里也拿着个手电筒,光柱东摇西晃,看着有些慌张。 这小子走到中央那口棺材前,对着棺材拜了拜,嘴里还碎碎念:“前辈显灵,别诈尸,真别诈尸……” 听他话里的意思还知道自己邪门,还跟棺材商量上了。 奶糖躲在隐蔽位置里挑了挑眉——是无邪。 黑瞎子之前跟他科普过,说这小子是九门吴家的后代,挺邪门的,开棺必起尸,下墓必炸墓,跟奶糕一起闯过好几个墓,虽然对奶糕情况不了解,但也算共患难过。 无邪刚拜完棺材,转身发现扇没锁的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听得人毛骨悚然。 奶糖心里一紧,刚想探头,就见无邪连滚带爬地从房间里逃出来。 他身后跟着个邋遢女人,长发遮脸,四肢扭曲地追着,正是禁婆。 “不是,禁婆不是该在海里吗?”奶糖对于在张知安那学到的知识产生了怀疑,“难道?这内陆疗养院还搞跨物种引进?” 没时间细想,无邪慌不择路,一头撞在黑瞎子藏身的棺材上,差点把棺材盖撞开。 禁婆嘶吼着追过来,长发飘得跟拖把似的。 奶糖眼疾手快,一把将无邪拽到棺材后,捂住他的嘴——再叫,全疗养院里说不定还有什么玩意,都得被他喊醒! 无邪吓得浑身发抖,正想掰開捂嘴的手,摸到对方奇长的双指,突然愣住了:小、小哥? 禁婆的脚步声在棺材周围打转,长发扫过棺木,发出“沙沙”的响。 就在这时,棺材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黑瞎子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禁婆猛地转过头,长发下的脸转向棺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糟了。”奶糖握紧小黑金,刀柄冰凉——看来想当个安静的背景板是不可能了。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禁婆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身,长发甩得跟鞭子似的,“嗖”地钻回那间房,连门都没带,只留下一阵“滴答”水声,仿佛刚才的凶神恶煞是幻觉。 奶糖愣在原地:???这就跑了?是我气场太强还是她突然良心发现? 无邪也懵了,狗狗眼瞪得溜圆,仿佛在说“这剧本不对啊”。 还没等俩人缓过神,身后的棺材“咚咚”响了两声,跟有人在里面敲门。 “别敲了别敲了!”无邪对着棺材哀求,声音发颤,“前辈我错了,我不该打扰您休息……” 奶糖:“……” 他严重怀疑,无邪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 棺材盖“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伸了出来,撑着棺沿一用力,整个人坐了起来。 墨镜反射着地下室微弱的光线,黑瞎子打了个哈欠,像是刚睡醒:“吵死了,禁婆走了?” 他手里还拎着个古朴的木盒,晃了晃,发出声响,他看过剧自然知道地图盘子就在棺材里。 无邪看着从棺材里钻出来的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你是谁?怎么在棺材里睡觉?” 黑瞎子没理他,转头冲奶糖扬了扬下巴,晃了晃木盒:“我找到这玩意儿,你找到人,算你赢。” 奶糖拍了拍身上的灰:“禁婆为什么突然跑了?”他完全忘记自己的特殊了,除了少数头铁的,哪个阴邪之物看见麒麟,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都嫌慢。 “谁知道呢。”黑瞎子耸耸肩,“可能是闻着我这帅哥的气息,自惭形秽了。” 无邪这才缓过神,看看黑瞎子,又看看奶糖,一脸困惑:“小哥,你啥时候出来的?出来咋不找我?这位又是谁?” 奶糖没应声,往那间房瞥了眼——禁婆跑回去就没动静了,安静得诡异。 他总觉得不对劲,这禁婆来得蹊跷,走得更蹊跷,怕不是个卧底? “找到东西了,撤!”黑瞎子拎着木盒就跑,跟身后有粽子追似的;奶糖赶紧跟上,生怕晚一步被无邪缠上问东问西。 俩人跑得跟一阵风似的,把无邪甩在后面。 无邪虽然一肚子疑问,但被禁婆吓破了胆,也不敢单独留下,赶紧跟上去,边跑边喊:“等等我!你们去哪儿啊!” 而此时,格尔木的公路上,一辆越野车正飞驰而来。 第7章 盗墓7 宴清看着导航上的定位,冷哼一声:“快到了,看我怎么收拾这俩不着调的。” 张知安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沙丘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所有人都忘记了奶糖跟奶糕一样,都是小麒麟,也都把张知安的本事学全了的。 格尔木疗养院的荒草被踩出几条歪歪扭扭的路,宴清蹲下身捻了把草叶,指尖沾着新鲜的泥土——看这痕迹,人刚走没多久。 “溜得倒快。”她直起身拍了拍手,眼底闪过丝促狭,“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张知安往院外瞥了眼,发动了越野车。引擎轰鸣着打破寂静,宴清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去蓝厝,堵黑瞎子。” “嗯。”张知安点头,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地驶上公路。 他俩才不费那劲去沙漠入口找阿宁的营地——一是没地图,二是那沙漠入口大得能跑马,找起来跟大海捞针似的。 但他们心里门儿清,剧情里地图碎片在蓝厝,黑瞎子拿着半拉地图,迟早得去那儿,去蓝厝堵人,一堵一个准。 而此时的奶糖,正坐在阿宁营地的帐篷里,听向导的孙子指着地图说“这里缺个角”,满脑子却都是浆糊。 就在半小时前,无邪把他堵在车边,俩人脸贴得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也就是传说中的“车咚”。 当时奶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被占便宜了,而是:我弟是不是弯了? 这不会是我弟的另一半吧? 难怪奶糕总护着无邪,闯墓护着他,遇着危险先护着他……越想越觉得合理,他完全忽略了奶糕收了不菲的佣金。 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怎么跟爸妈交代的场景——“爸,妈,奶糕带回来个男朋友,是九门吴家的”,光是想想,他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小哥,你倒是说啊,青铜门后面到底有啥?”无邪的声音在身后追着,带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奶糖脚步一顿,差点顺拐。 他现在哪敢回头?一回头就得面对“疑似弟媳”的灵魂拷问,可青铜门后那是能说的吗? 更让他崩溃的是,刚才无邪抽走他帽绳时,黑瞎子那无良的干爹,居然在旁边看笑话,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要不是无邪拉着他,他早就跳上黑瞎子的车逃之夭夭了。 “干爹!你倒是帮我拦着点啊!”奶糖在心里哀嚎。 可眼角余光瞥见黑瞎子正靠在车边,冲他挤眉弄眼,嘴里还慢悠悠地说:“我去拦错路,你们慢慢聊~”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看笑话!奶糖简直想把手里的小黑金扔过去,砸烂他那副欠揍的墨镜。 “小哥,你跑啥啊?”无邪还在后面追,手里攥着那截被抽走的帽绳,打算系裤子,“我就问问青铜门的事,你告诉我呗。” 奶糖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全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的循环播放。 顶正张知安和奶糕同款淡漠脸,内心戏却能演一台大戏了。 他总不能说“我是他哥,你问错人了”,更不能说“我怀疑我弟是你对象,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现在身份就是奶糕,这些话都不能说,心累,比通宵做实验还累。 奶糖人都快麻了,后背的汗把蓝帽衫浸得发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戏再演下去,他怕是要当场露馅。 他就纳闷了,奶糕以前跟这小子相处时,是怎么忍下来的?难道真如他脑补的那样,“爱情”能让人自带滤镜? 奶糕要知道他哥把他脑补弯了,估计他能提着自己的小黑金,跟他哥的小黑金开个对对碰。 正胡思乱想着,后颈突然一痒,身后的帽子动了动。 一只毛茸茸的银色狗头从帽兜钻出来,黑溜溜的眼睛瞅着他,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轻轻“嗷呜”了一声——是小银。 奶糖差点条件反射地应一声,还好及时咬住了舌头。 他现在是“奶糕”,那个在外人面前惜字如金、能一个字解决绝不用两个字的“北哑”。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节,算是回应了小银。 说完赶紧转头,假装看远处的沙丘,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露馅。 可无邪的注意力早就被小银勾走了,眼睛发亮:“小哥你养的不是猫吗?” 他是真没往“换人了”这方面想,只当是张麒麟换了宠物,毕竟金猫银狗听着还挺配套。 奶糖没回头,又从牙缝里挤了个字:“银。” ——它叫小银。 “哦!小银啊!”无邪立刻get到了,还顺嘴接了句,“跟你之前那只金猫小金挺配的!” 他搓着手,眼神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我可以摸摸吗?” 嘴上问得客气,手却已经伸了过去,指尖都快碰到小银的脑袋了。 奶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小银这货双标的很,它可以跟别人自来熟,别人绝不能跟他自来熟,除了他和家里人,谁碰跟谁急。 果然,没等他出声,小银突然警惕地低呜一声,身子一弓,爪子快如闪电地拍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无邪“嘶”地倒吸口凉气,猛地缩回手,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还带着几道浅浅的爪印。 他疼得直跳脚,看着小银的狗狗眼里满是委屈:“它、它还挺凶……” 小银却理都不理他,只是往奶糖脖子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活像只护食的小狼崽。 奶糖这才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无邪的手背,又看了眼缩在帽兜里的小银,心里叹气——这下好了,不仅没圆过去,还添了个新麻烦。 他记得黑瞎子说过,奶糕的金猫对无邪还算友好,怎么到了小银这儿,直接上演“爪下不留情”?这反差也太大了,无邪该不会起疑心吧? 好在无邪压根没往深处想,只是甩着红肿的手背,苦着脸说:“没事没事,可能是我太突然了,吓到它了。” 他还不忘替小银找补,“小银长得真好看……” 小银似乎还不解气,从帽兜里探出头,冲无邪龇了龇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 “别闹。”奶糖低声说了句,声音比刚才大了点。这是他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说完就后悔了——奶糕可不会说两个字。 果然,无邪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小哥,你今天……难得多说了一个字?” 第8章 盗墓8 黑瞎子刚把车停稳,打开车门,下车脚刚沾地,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竖——一股熟悉的杀气扑面而来,带着点不容错辨的火药味。 “啧。”他低笑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疾冲,动作快得像道黑影。 身后的宴清本憋着股劲,想给他来个结结实实的飞踹,没料到这货跟长了后眼似的,愣是让她扑了个空。 惯性带着她往前踉跄两步,为了稳住身形,双腿“啪”地劈成了个标准的一字马。 “嗷!黑瞎子!!”宴清疼得龇牙咧嘴,倒不是劈叉多难受,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扯着腿根了,又酸又胀。 她抬头瞪向那个回头的背影,小脸憋得通红,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黑瞎子痞里痞气地耸耸肩:“这可不能怪我,你偷袭在先,我还不能躲了?” 他跟宴清熟得不能再熟,早就摸透了她这“先动手后理论”的性子,反驳得那叫一个顺溜。 张知安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宴清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怎么样?” 宴清其实柔韧性不差,劈叉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就是这几年懒了,筋骨有点硬,被黑瞎子这么一晃,才觉得格外疼。 她被张知安扶着站起来,揉了揉腿根,咬着牙瞪黑瞎子:“没事!” 话音刚落,张知安的长腿已经带着风声扫了过去。 他没拔刀,只用了拳脚,但那力道,看着就带着股“老子很生气”的狠劲。 “嘿!跟黑爷比腿长呢?”黑瞎子灵巧地躲开,还不忘调侃一句。 论个子,他在三人里确实拔尖,腿也最长,这话明着说张知安,实则连带着把宴清也逗了进去。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宴清本就气他带奶糖去冒险,这会儿更是怒上心头,嗓门都拔高了八度:“腿短怎么了?腿短吃你家大米啦?腿短照样能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颗炮弹似的冲了上去,抬脚就往黑瞎子肚子上踹。 宴清的力气不小,常年跟着张知安“见世面”,手上功夫没落下,这一脚又快又准。 黑瞎子刚挡住张知安的横腿,没防备宴清来得这么快,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直咧嘴。 倒不是多疼,是这股巧劲让他岔了口气。 “行啊宴清,几年不见,力气见长。”他笑着揉了揉肚子,刚想站稳,张知安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这下好了,夫妻俩彻底开启“混合双打”模式。 张知安的拳脚沉稳有力,招招往要害上招呼,却又留着分寸,不伤骨头,却保证够疼; 宴清则灵活得像只猫,专挑黑瞎子的软肋下手,踢膝盖、拧胳膊,配合得天衣无缝。 黑瞎子跟不拔刀的张知安单打独斗,勉强能上个五五开,可再加一个身手不算弱的宴清,那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他左躲右闪,嘴里还不忘讨饶:“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宴清边打边骂,一拳打碎了墨镜,“我叫你带奶糖冒险!” 接着又一脚踢他小腿上,“我叫你忽悠奶糖!” 她下手不算重,但胜在快,噼里啪啦跟打鼓似的。 张知安则负责“重型输出”,一拳砸在黑瞎子肩上,让他踉跄着撞在车上,闷哼了一声。 “奶糖出事,你付得起责任吗?”宴清越打越气,想起奶糖被这货拐去沙漠跟尸鳖王蛇群打交道,就觉得一阵后怕。 “怎么?地球不想呆了,想移民了?”她又踹了黑瞎子小腿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 黑瞎子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他知道宴清和张知安为啥生气——奶糖跟奶糕不一样,那孩子是真·国宝级宝贝,这次无奈被他拉来顶包,确实是他欠考虑。 他甚至有点庆幸,张知安那把小黑金早就传给奶糖了,不然这会儿面对的就不是拳头,而是能开碑裂石的刀刃了。 光是想想,他后颈就冒冷汗。 没一会儿功夫,黑瞎子就真成了宴清说的“猪头”。 墨镜被打飞,镜片碎了一地,眼眶青了一圈,嘴角也破了皮,看着狼狈极了。 好在那记打在眼眶上的拳头是宴清打的,力道轻了些,要是换了张知安,估计这会儿他已经睁不开眼了。 “停!停!有原因的!”黑瞎子被打得实在扛不住,赶紧举手投降,声音都带着点含糊。 宴清压根不信,扬手还要打:“你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为了赚三份钱吗?一份护无邪,一份骗阿宁,还有一份……” “是计划!”黑瞎子急忙打断她,声音拔高了不少,带着点不容错辨的严肃。 这话一出,宴清的动作还真停住了。 她跟张知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张知安也收了手,站在宴清身边,眼神沉沉地看着黑瞎子,等着他解释。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还有黑瞎子粗重的喘气声。 “我也没想到奶糕能一去不回”黑瞎子看过剧情,以为奶糕跟剧情哦里的张知安一样,很快就从青铜门里出来,他也没想到天道留人呀! 这一下子打乱了计划,为了计划顺利,就只能找奶糖了,也正好奶糖觉得奶糕去接父母了,他们从青铜门后出来,他休假一起回十万大山呢! 黑瞎子把计划说给夫妻俩,让夫妻俩别插手,计划要是失败了就功亏一篑了,他也说了,奶糖就是知道了这个计划,才会会答应的。 宴清看着黑瞎子那副惨样,心里的气消了点,却还是没好脸色:“就算是有计划,你也不能把奶糖往火坑里推!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黑瞎子苦着脸点头:“知道知道,不会有下次……”他心里却在嘀咕:哪还有下次啊,这次就差点被打成残废。 张知安语气听不出喜怒:“奶糖在哪?” “在……在营地,跟无邪在一块儿呢。” 夫妻俩皱眉,虽然知道了计划,却是不喜吴邪,毕竟他们看的原剧。 宴清深吸一口气,拽了张知安一把:“先找儿子,”为了不打乱计划,他们可以不带走奶糖,暗中保护不能少。 至于这黑瞎子,等回头再算总账。 夫妻俩转身往越野车的方向走,留下黑瞎子一个人在原地揉着胳膊龇牙咧嘴。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知道俩人这不会不管不顾带走奶糖了,松了口气低笑一声:“还是这么护短……” 巷口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青肿的脸上,倒也没那么狼狈了。 他知道,这事没完,但至少……挨的这顿打,不算白挨。 第9章 盗墓9 黑瞎子这顿打的确没白挨,装乞丐都装的更像了,披了块破麻袋再加上鼻青脸肿的脸和一瘸一拐的腿(宴清踢的),顺利的把人家解雨臣花了钱的磁盘碎片拿走了。 他要是不引爆人家店主的摩托,可能解雨臣还不能发现呢! 黑瞎子揣着磁盘碎片往巷外溜时,那身行头简直能直接去丐帮报个堂主职位——破麻袋披在身上,下摆拖在地上扫着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上还架着片碎了的墨镜,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透着股“我好惨但我不说”的凄凉。 这副尊容,连巷口卖茶蛋的大妈都多看了两眼,偷偷往他脚边放了个刚剥好的蛋。 黑瞎子心里乐了——得,这顿打没白挨,装起乞丐来连亲妈都认不出。 他正弯腰去捡茶蛋,身后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一辆黑色越野“吱”地停在巷口,解雨臣从车上下来,一身剪裁合体的粉色西装,跟他这破麻袋形成鲜明对比。 “哟,花爷。”黑瞎子叼着茶蛋,含糊不清地打招呼,故意把瘸腿撇得更明显。 解雨臣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原本还带着几分严肃的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本就生得眉眼精致,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时眼底像落了星子,唇线绷直的瞬间又透着股锋芒,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偏又半点不女气。 “黑爷这是什么造型?”解雨臣走过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新出的乞丐限定皮肤?” 黑瞎子知道瞒不住了——那片碎墨镜太有标志性,再加上这张被揍得爹妈不认的脸,熟人才能一眼认出来。 他把破麻袋往旁边一扔,直起身恢复了原本的身高,拍了拍身上的灰:“花爷没见过人挨打?” “是没见过黑爷挨这么惨的打。”解雨臣收起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道上能把你打成这样的,怕是没几个。” 他看得明白,黑瞎子身上都是皮外伤,看着惨烈却没伤筋动骨,显然动手的人手下留了情,十有八九是熟人。 这就奇了——黑瞎子的身手,就算打不过,想全身而退也不难,怎么会甘愿挨这顿揍? “嗐,黑爷也是肉体凡胎,打不过就挨揍,多正常。”黑瞎子耸耸肩,故意避开话题,手往怀里揣了揣,把磁盘碎片护得更紧,“花爷要是没事,我先撤了?” “把东西留下。”解雨臣往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语气淡了下来,“那磁盘是我花钱买的。” “那可不成。”黑瞎子往后退了半步,嬉皮笑脸的劲儿收了收,“我得跟老板交差,总不能让黑爷白挨一顿打吧?” 解雨臣就等他这句话。 他没再废话,手腕一翻,龙纹棍“噌”地从袖中滑出,带着股凌厉的气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龙纹棍带着风声扫过来时,黑瞎子下意识矮身躲避,同时长腿一抬,照着解雨臣的腰侧踹过去。 这招他用了无数次,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可今天偏偏慢了半拍——右腿刚抬到一半,小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正是宴清刚才踹了两次的地方。 “嗷!”黑瞎子疼得一哆嗦,腿直接软了,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解雨臣眼疾手快,龙纹棍往他膝弯一敲,动作又快又准。 黑瞎子没站稳,“咚”地单膝跪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得,这真是一报还一报,刚才躲宴清那下让她疼得嗷嗷叫,现在轮到他了。 “停!停!”黑瞎子赶紧摆手,“算你赢,算你赢!” 解雨臣收回龙纹棍,看着他抱着小腿原地跳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些:“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从小就被黑瞎子捉弄,小时候抢他的糖葫芦,现在能看到这货吃瘪,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黑瞎子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磁盘碎片扔过去,愤愤道:“拿着拿着,就当给你压岁钱了!” 解雨臣接住碎片,掂量了两下,又看了看黑瞎子那瘸腿,突然问:“揍你的是张家人?” 黑瞎子挑眉:“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们,谁能让你心甘情愿挨揍。”解雨臣笑了笑,把磁盘收好。 黑瞎子:“……” 得,合着这小子连谁下的手都猜着了。 解雨臣没再多说,转身往越野车走去,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眼:“对了,下次记得换身行头,这破麻袋太显眼。” 轿车扬尘而去,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条还在疼的腿,突然低笑起来。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又踢了踢地上的破麻袋——挨顿打换个乐子,顺便看了场花爷的笑脸,好像……也不亏? 第10章 盗墓10 黑瞎子回营地时,帐篷区正热闹着。 解雨臣在阿宁的帐篷里,手里捏着那片磁盘碎片,不知说了些什么,阿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点了点头——显然是谈妥了,用地图碎片换来了同行的权利。 他环顾一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奶糖身上,松了口气。 张知安夫妻俩还是顾全大局的,没有来把奶糖带走。 奶糖正坐在折叠椅上,帽檐依旧压得很低,身边的无邪正拿着块牛肉干,试图讨好地递到小银嘴边,结果被小银一爪子拍开,委屈得像只被欺负的大型犬。 “哟,小三爷。”黑瞎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奶糖旁边的空位上,故意把疼得龇牙咧嘴的动作做得夸张,“你们无家不是祖传训狗的吗?怎么连只小狗都搞不定?” 小银立刻炸了毛,从奶糖怀里探出头,冲黑瞎子“嗷呜”一声,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黑瞎子明知道它是狼,他就是爱捉弄它。 无邪被这声吼吓了一跳,手里的牛肉干差点掉地上,他看着黑瞎子鼻青脸肿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黑爷,您这是……出车祸了?”毕竟黑瞎子是开车出去的,这伤势看着也不像撞了车。 黑瞎子没接话,只是冲奶糖挤了挤眼,又指了指解雨臣的方向,意思是磁盘碎片没落到外人手里。 奶糖点点头,帽檐下的眉头却没松开——他总觉得这营地安静得有些诡异,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他不知道的是,远处沙丘的背风处,一辆越野车正停在阴影里。 宴清趴在副驾驶座的窗户上,手里举着个小巧的显示屏,屏幕上是营地的实时画面,连无邪递牛肉干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跟无邪坐那么近?”宴清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戳着屏幕上奶糖的身影,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可是刷过不少cp粉剪辑的,看到这画面,DNA都快动了。 其实她对儿子的取向倒没什么意见,毕竟来自2025年,见多了“我爱的人恰好是同性”的故事,可对方要是无邪……那她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张知安坐在驾驶座上,刚想安慰两句,就对上宴清投来的不善目光,那眼神像在审犯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还牵连到自己了? “原剧情里跟无邪这么近的可是你。”宴清果然开炮了,语气酸溜溜的,“我到现在还记得剧里那个车咚!哼,当时多少人喊‘是真的’?” 张知安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她是吃醋了。 他赶紧伸手拉住宴清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无比认真:“我不认识无邪。” 管他原剧情是什么样,哄媳妇最要紧。立场必须坚定,别说车咚了,他连无邪的都没见过。 宴清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来,心里的酸意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谁知道呢,万一你跟他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剧情线呢?” “没有。”张知安斩钉截铁,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剧情线里,只有你。” 这话说得直白又坦诚,宴清的脸颊微微发烫,没再揪着不放,重新看向屏幕:“算了,反正剧情都乱了。只要儿子没喜欢上无邪就行,剧里的无邪简直是蛊王,多少人被他吸引?我可不想儿子栽在他手里。” 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无邪那小子自带一种“万人迷”体质,不管是友情还是别的,总能让人对他掏心掏肺,她怕自家那两个儿子招架不住。 “放心宿主,暂时俩大外甥对无邪都没那个心。”010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电子音的雀跃,“奶糖满脑子都是‘弟弟是不是弯了’,奶糕在青铜门里还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出去揍干爹呢。” 宴清被逗乐了,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奶糖把小银往怀里拢了拢,避开无邪凑近的脑袋,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是我想多了,咱们家这俩,一个比一个直。”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远处的营地里,无邪还在锲而不舍地跟小银套近乎,奶糖则低头抱着小黑金不说话,黑瞎子在旁边跟解雨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切都显得平静又寻常。 只有屏幕角落那一闪而过的卫星标识,提醒着他们——这场看似混乱的旅程背后,总有人在默默守护着。 “走吧。”宴清关掉显示屏,“去前面等他们,总在这儿盯着像偷窥狂。” 张知安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被沙丘挡住,悄无声息。 越野车缓缓驶离,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很快就被风吹来的沙子掩盖。 营地里,奶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往沙丘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翻滚的热浪。 小银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无邪还在旁边碎碎念:“小哥,你说咱们进沙漠前,要不要先买点驱虫药?我听说那里的蚊子能把人抬走……” 奶糖:“……” 他现在突然觉得,比起被人盯着,应付无邪好像更头疼。 宴清跟张知安已经开往魔鬼城了,他们这里没有个无邪,他们的路程可比阿宁他们顺利多了。 张知安开车,宴清看着卫星传回来的实时画面,010就是给力,一说为了大外甥安全,它直接就给天上卫星开了个后门,让宴清可以随时查看奶糖安全。 看着向导的孙子把奶糖跟无邪叫走,宴清还在跟张知安讨论,“奶糕二十年前没去过西沙吧?” 第11章 盗墓11 越野车在戈壁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沙丘连绵起伏,像被风揉皱的金色绸缎。 宴清扒着车窗看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张知安:“你说陈文锦怎么会认识奶糕?原剧情里,你是从格尔木疗养院出来后,被解九爷安排进西沙考古队才跟她有交集的,可现在剧情都乱成一锅粥了,我压根不记得奶糕去过西沙啊。” 张知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有点心虚,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去过。” “去过?”宴清懵了,她把记忆倒带般翻了个遍,还是想不起来,“不可能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们去美国之前。”张知安提醒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宴清更糊涂了:“你说的是他跟雪梨去南海那次?” 她记得清清楚楚,奶糕当年从昆仑没回十万大山,说要去海上一趟,回来时还抱怨过,为了赶回来见他们,连地仙村都没去成。 当时她想当然地以为,他们去的是南海归墟,找沉船搞考古,毕竟奶糕手里握着考古证,去归墟合情合理。 “去的西沙。”张知安纠正道,“他在海边传过信,我收到了,当时跟你提过一嘴。” 宴清这才隐约有了点印象——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张知安当时确实说过“奶糕一切安好”,但她那会儿正忙着收拾去美国的行李,就没细问。 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按原剧情,西沙海底墓那趟,考古队的人都被喂了尸鳖丹,奶糕要是去了,怎么回来后跟没事人一样?他嘴那么不严,真要是中了招,早该咋咋呼呼跟咱们说了。” 张知安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奶糕已经是麒麟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宴清拍了下脑袋:“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奶糕可不是剧情里那个只有麒麟血、还会失忆的张麒麟,他是货真价实的神兽麒麟,血脉纯净得只站在那,就能让阴邪之物退避三舍。 尸鳖丹再厉害,也只是针对凡人或普通血脉,碰到麒麟神兽的血,怕是刚进体内就被烧成灰了,哪敢造次? “剧情里的你吃了尸鳖丹只是失忆,更别说真正的麒麟了。”宴清嘀咕着,彻底明白了,“那尸鳖王见了奶糕,估计得吓得当场表演个原地去世。”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他想起奶糕奶糖小时候,第一次变成麒麟的时候,虽然小小一只很可爱——但神兽血脉,岂是区区尸鳖丹能撼动的? “难怪陈文锦认识他。”宴清恍然大悟,“估计是在西沙见过,被奶糕那身本事惊着了,所以才会让向导给他传消息。” 这么一来,所有的疑点都串起来了。 奶糕去西沙,大概率是考古研究院的任务。 现在陈文锦在队伍里见到张知安,自然会把他当成当年那个在西沙的“高人”。 “这臭小子,居然瞒着我去了西沙。”宴清嘴上抱怨着,眼里却没什么火气,反而有点骄傲,“看来没白教他那些本事,总算没给你丢人。” 张知安嗯了一声,算是认同。 他一直知道,奶糕看着野,心里却有数,做事有分寸,就算去了西沙那种险地,也能护好自己。 越野车转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了一片风蚀的岩壁,正是魔鬼城入口,张知安减慢车速,找了个远离入口又可以躲避沙尘暴的地方停下。 他把车停好,回头看了眼笑得眉眼弯弯的宴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吃饭。” 他俩为了尽快找到奶糖,在蓝厝就守着磁盘碎片的铺子,宴清只是简单吃了点零食。 奶糖他们到魔鬼城还要沙城暴后呢!他们有的等了。 他们俩没有外人很是方便,直接拿出房车,不用扎帐篷还能做点正经饭菜。 宴清制作晚餐(宵夜?),张知安在附近检查一下。 夫妻俩在这里岁月静好,奶糖那里跟无邪坐在向导帐篷里听着向导转述。 向导帐篷里飘着股酥油茶的味道,奶糖坐在桌前,帽檐压得快整张脸都盖住了,听着向导的孙子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一句句转述陈文锦的话。 “……我奶奶说,陈文锦让转告你们,她就等十天,他们要是不到,她就自己进去……” “……还说,‘它’就在你们中间……” 奶糖的内心已经开始了疯狂刷屏—— 陈文锦又是谁?!黑瞎子那不靠谱的干爹,科普的时候就说了无邪和胖子,提都没提这号人物!这是坑我啊! 等十天?为什么是十天?难道道上有什么“十天定律”?那位陈文锦干嘛要等我们?是要利用我们一起进去? 还有“它”?“它”是个什么玩意?粽子?禁婆?还是……格尔木那个疗养院里跑丢的实验样本? 他面上维持着“奶糕式”的冷漠,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蓝帽衫的线头。 要不是这高冷人设能让他闭嘴装哑巴,他现在怕是已经把“为什么”甩向导脸上了。 旁边的无邪听得一脸凝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时不时还跟他对视一眼,像是在寻求认同。 奶糖只能硬着头皮回视一眼,心里却在哀嚎:你别瞅我啊!我啥也不知道!我连陈文锦是谁都不知道啊! 这谜题比他研究了三年的“脉冲枪”还难搞。 搞实验好歹有数据有样本,一步步推导总能出结果,可这道上的事,全是些没头没尾的谜语,听得他脑壳疼。 他甚至开始担心自己的发际线——实验再难,他都没掉过一根头发,这趟浑水蹚下来,怕是要提前体验“地中海”了。 帐篷外的黑瞎子靠着柱子,他已经能想象帐篷里的奶糖的“内心吐槽”了。 他确实是疏忽了,只想着让奶糖记住无邪和胖子这两个关键人物,忘了陈文锦这号人物。 “啧,这傻小子。”黑瞎子摸了摸下巴青肿的地方,疼得嘶了一声,眼里却带着点促狭,“这下知道,你弟平时混道上多不容易了吧?” 第12章 盗墓12 奶糕在外头闯,面对的可不就是这些一团乱麻的谜题? 只不过那小子性子野,遇着想不通的事,要么动手要么跑路,哪像奶糖这样,憋着一肚子疑问,还得装高冷。 俩人从向导帐篷里出来,奶糖就被无邪拉到了火堆旁,他也不想的,但是顾及着无邪跟奶糕的关系,没太敢挣脱。 “小哥,你觉得‘它’指的是什么?”无邪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探究。 奶糖的内心再次刷屏—— 我不知道啊!别问我!我现在只想回实验室! 但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个气音:“……” 没错,连“嗯”都懒得给了。 他挣开无邪的手,快步就要走,偷偷的深吸了一口沙漠的风,感觉脑细胞都在欢呼“自由”。 奶糖刚迈出没两步,身后就传来无邪的声音,带着股不依不饶的执拗:“小哥,你等等!为什么进青铜门?在青铜门看到了什么?” 他脚步一顿,心里那股暴躁劲儿直往上涌——这小子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吗? 他现在好想回实验室,对着实验室零件发呆都比在这儿猜谜语强! “为什么告诉你?” 话一出口,奶糖就暗道不好——坏了!说多了! 奶糕在外头哪说过这么长的句子?向来是能一个字解决绝不用两个,最多在着急时蹦出俩字,这“为什么告诉你”五个字一出来,简直像在脸上贴了“我是冒牌货”的标签。 果然,身后的无邪“啊”了一声,满是惊讶:“小哥你……你居然说了好几个字?”他完全一点都没怀疑,只觉得难得。 在他的认知里,张麒麟说话就跟挤牙膏似的,能蹦个“嗯”“好”就算给面子了,这么连贯的一句话,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奶糖的后颈都快烧起来了,内心疯狂吐槽:那是你没见过他在家的样子!我弟话唠起来,能从天亮叨叨到天黑,连院子里的怒晴鸡听了都得绕道走! 可眼下不是吐槽的时候,得赶紧圆过去。 他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无邪一眼,没再吐出一个字,转身就往自己的帐篷走。 这背影,明明白白写着“不想聊”“别烦我”。 无邪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虽然觉得奇怪,但小哥这反应,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他就是这样的。 奶糖钻进帐篷,一把拉上帘布,才靠在帆布上长舒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空气无声地说:“弟,对不住了。” 他现在总算体会到奶糕的不容易了——在外头装高冷,还得时刻记着“不能多说一个字”,这比在实验室连续熬三个通宵还累。 帐篷外传来黑瞎子的笑声,隔着帆布都能听出那股幸灾乐祸:“哟,‘小麒麟’今天话量超标了?要不要给你颁个奖?” 奶糖:“……” 他现在只想拿小黑金把黑瞎子的嘴堵上,什么尊老,什么干爹,对上黑瞎子都得扔,实在是太不着调了。 他拉开帐篷帘,冷冷地瞥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跟奶糕如出一辙,带着点“再废话就揍你”的警告。 黑瞎子识趣地闭了嘴,冲他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去收拾东西了,即使干爹在孩子暴躁的时候也不能惹。 奶糖重新拉上帘,往行军床上一坐,小银从帽兜里钻出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 “从现在起,除非必要,坚决不张嘴,再说话,就让小银咬我。” 小银像是听懂了,冲他龇了龇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 奶糖看着它这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还好有这小家伙陪着,不然他真怕自己在这儿憋出内伤。 宴清蹲在房车旁,看着张知安支起的小桌子,突然改了主意:“别做正经饭菜了,吃火锅吧。” “嗯。”张知安没意见,转身从车里拎出便携燃气炉,又拿出个鸳鸯锅。 没多久,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一边是红彤彤的麻辣锅底,花椒和辣椒在热油里翻滚,香气能飘出半里地; 另一边是酸甜的番茄锅底,汤汁浓稠得能拉出丝。 宴清夹起一片毛肚,在辣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辣得直吸气,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慢点吃。”张知安给她递过一杯酸梅汤,自己则夹了片肥牛,在番茄锅里轻轻晃了晃,慢条斯理地吃着。 俩人就坐在车外面,在整片星空下,衬得这顿沙漠火锅格外有滋味。 宴清吃得满头大汗,把外套脱了扔在一旁,露出里面的薄毛衣:“还是火锅过瘾,比啃干粮强多了。” 张知安看着她鼻尖沾着点红油,伸手替她擦掉,眼底带着点笑意。 “好啊!”宴清眼睛一亮,又夹起一筷子鸭肠,“说起来,咱们这算不算‘沙漠火锅自由’?估计没几个人能在这地方吃上正宗麻辣锅。” 吃完火锅,张知安收拾碗筷,宴清则把连着卫星的平板放到了沙发旁的小架上。 房车的沙发够宽,两人窝在一块儿正合适,屏幕上放着部老电影,画面里的人在雨里奔跑,与窗外的沙漠星空形成奇妙的对比。 宴清靠在张知安肩上,嘴里叼着颗话梅,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平板——上面正实时转播着营地的画面。 当看到奶糖被黑瞎子调侃得差点炸毛,却又得憋着维持高冷人设时,她忍不住哼了一声:“无良的黑瞎子,看来上午那顿打是轻了。” 第13章 盗墓13 房车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淡金色的晨光,落在铺着格子布的餐桌上。 宴清窝在房车尾部的双人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张知安拧了温毛巾,动作轻柔地往她脸上一敷。 “唔……”宴清皱了皱眉,眼睛没睁,手却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嘟囔着,“再睡五分钟……”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把毛巾往下挪了挪,擦了擦她的手背。 这是两人多年的习惯,他从不用喊的,只用这种温水擦脸、擦手的方式叫她起床,温柔得跟他对别人的淡漠反差极大。 宴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张知安拉了起来下了窗,趿拉着拖鞋往洗漱台走。 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她才算找回点清醒,对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叹了口气:“年纪大了,觉越来越多。” 张知安在餐桌前摆好碗筷,白粥冒着热气,旁边碟子里是腌好的小菜和包子。 宴清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含在嘴里慢慢嚼着,大脑像是老旧的机器,正咯吱咯吱地启动。 “他们出发了吗?”她含糊地问,眼睛还半眯着。 “嗯,已经出发很久了。”张知安坐在对面,给自己盛了碗粥,动作不紧不慢。 “哦。”宴清点点头,又喝了两口粥,突然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眼睛猛地睁大,“这么早的吗?” “不早了。”张知安抬手指了指车里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多了。 “是不是要起沙尘暴了?”她放下勺子,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条缝。 外面的景象已经有些模糊,远处的沙丘被风吹得变了形,天空黄得发暗,沙粒像被谁撒了把盐,密密麻麻地在空中飞舞。 “嗯。”张知安也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我选的这个位置背风,不用担心。” 他昨天特意把车停在两块巨大的风蚀岩中间,天然形成的屏障正好能挡住风沙,就算沙尘暴再大,房车也只会沾点浮尘,绝不会被埋。 宴清靠在他怀里,看着外面越来越浓的黄雾,突然有点担心:“奶糖他们……” “没事,小银在呢”张知安这样一说,宴清才反应过来,小银就是风属性来着。 奶糖天天蹲实验室,小银基本上没什么用武之地,渐渐的他们都忘了小银控风很厉害的,奶糖跟小银契约的关系,他也是会控风的。 这样一想,就算沙尘暴遮天蔽日,卫星看不到奶糖,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黑瞎子早在半个钟头前看天不对,已经提醒过阿宁:“赶紧找地方躲躲,看这架势,是要起沙尘暴。” 阿宁抬头看了看天,虽然也觉得风大了些,但仗着队伍里有经验丰富的向导,只是在无线电里喊:“都跟紧点,别掉队!” 她没打算停下,毕竟时间紧,耽误不起。 黑瞎子啧了一声,没再劝。 他知道原剧情里就有这么一场沙尘暴,本想着能避就避,省得奶糖这细皮嫩肉的遭罪,可领队不听,那也只能走剧情了。 反正他有钱拿,只要奶糖不出事,多吃点沙子也没啥大不了。 沙尘来得越来越猛,狂风跟开了狂暴外挂似的,卷着漫天黄沙噼里啪啦往车窗上狂砸,粗粝的沙粒打得车身咚咚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玻璃给磨穿。 没一会儿工夫,整个世界直接黄到失真,十米开外人畜不分,前后左右的车、路、地平线全被黄沙吞了,能见度低极低,连自己的手指头放在眼前都快看不清。 阿宁脸上那点淡定彻底碎成渣,这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这哪是普通风沙,这是沙尘暴专程上门来“活埋套餐”啊! 她对着对讲机一会儿喊车队,一会儿喊伙计,结果里面除了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半个人声都没有,信号是一点也没有的,整支队伍直接原地失联、各安天命。 早晨出发的时候,车队刚整备完要上路,黑瞎子眼睛看到解雨臣,跟逮着机会占便宜似的,伸手轻轻一勾、一拽,精准把旁边的解雨臣给拦了下来。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点赖皮又熟练的劲儿,摆明了“花儿爷你必须跟我一车”。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懒得跟瞎子掰扯,翻了个无声的白眼,顺坡下驴就被他拉上了车,安安稳稳坐进副驾,懒得拒绝、凑合同行。 吴邪则被安排去跟阿宁的伙计挤一辆车,不知道是剧情跑偏了,还是这会儿俩人交情还没到那份上,解雨臣自始至终都没有执意要跟吴邪同乘的意思,不知是出于行程安排,还是心底那点旁人看不懂的疏离, 此刻的他,对吴邪并没有原著里那般格外的关照与牵绊,一切都显得平淡又自然,没有多余的纠缠,也没有刻意的靠近。 风沙越刮越疯,车子都被吹得轻轻打晃,再往前开纯粹是主动进沙棺材,为了不被黄沙活埋,能停的车全都赶紧熄火刹车,原地趴窝。 黑瞎子熟悉原剧情,他眯起眼,快速辨别着方位,片刻便锁定了目标,熟门熟路地拽起身边的解雨臣,脚步稳得如同钉在地上一般。 奶糖也立刻反应过来,伸手牢牢拉住身旁的司机,一行人紧紧跟着黑瞎子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漫天黄沙里摸索前行。 小银偷偷给自家主人开了个柔风Buff,所有吹到他身上的风都是轻柔的。 奶糖看了眼小银,没出声,他不是不能自己控风,本想着有外人就别显露出来了,小银这是领会了他的意思,才这样操作的。 没多会儿,黑瞎子还真带着大家精准找到了剧里那个救命的河道深沟——这地方简直是沙尘暴中的避风港,凹陷的地势完美挡住狂风和流沙,挡风挡沙还安全。 没过多久,阿宁和同车的几个伙计也顺着黑瞎子留的指引找了过来,一群人灰头土脸,头发眉毛全挂着沙,狼狈得不行。 等漫天嚣张的风沙终于闹够了、慢慢消停下去,天地间总算恢复了点能见度。 阿宁清点完人,立刻安排黑瞎子和奶糖出去找人。 这俩人没用太久就把沙尘暴冲散的大部分人都给捡了回来。 可一对人数——无邪那小子彻底不见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没办法,俩人只能再次扎进还飘着浮沙的戈壁里,继续寻找无邪。 黑瞎子边走边在心里犯嘀咕,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没了解雨臣,吴邪到底是自己乱跑迷路了,还是跟阿宁的伙计被风吹散了,越想越觉得这小子果然邪门。 奶糖跟在后面,好不容易两人独处、不用再演奶糕的空隙,拽了拽黑瞎子的衣角,问出了自己憋了好久的问题:“干爹,无邪跟奶糕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总觉得不对劲!” 黑瞎子一听这话,乐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模样,慢悠悠的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奶糕本人。” 他才不老实交代呢,心里巴不得那俩多闹点笑话给他看。 再说了,就奶糕那话痨属性,藏得住事才见了鬼。 平日里跟他这个干爹待得久了,叽里呱啦的尸语都能对着他说半天,谁让他黑爷语言天赋点满,人话、黑话、暗语、行话就算了,连尸语都能无障碍同声翻译。 奶糕那点事情,早就在对着他叭叭叭的时候,暴露得一干二净,只不过,黑瞎子就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主打一个专心看戏,绝不剧透。 奶糖听完小声嘟囔:“干爹你又装,我看你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不告诉我!” 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脚步轻快得像在逛公园,完全没把找人这事放在心上,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人丢了有主角光环罩着,他嘛,负责听八卦、看笑话、顺便做任务。 第14章 盗墓14 黑瞎子和奶糖循着踪迹找过去时,无邪直挺挺地趴在沙地里,人已经彻底昏迷,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嘴唇干得都快起皮开裂了。 奶糖往旁边一撤,摆出一副“别碰我”的姿态,理直气壮对黑瞎子一扬下巴:“你背。” 他才不想背无邪呢,谁知道这人跟自己弟弟奶糕到底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沾上身麻烦得很。 黑瞎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那叫一个无辜:“我才不背,被奶糕知道了,我得挨揍。”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无邪跟奶糕根本没那层关系,他就是故意逗奶糖玩。 这话一出口,奶糖果然更抵触了,头一扭,硬邦邦丢下三个字:“我不背。” 于是,无邪就这么孤零零躺在沙子中间,生死未卜。 旁边俩大活人,完全不管昏迷人士的死活,你推我我推你,专心致志互相甩锅。 无邪这会儿要是还有意识,铁定在心里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老六!就不能先救我再扯皮吗?我快渴死了!真要是死这儿了,你们绝对是罪魁祸首! “行吧行吧,不背就不背。”黑瞎子终于松口,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那要不先喂点水,看看能不能醒?” 他是清楚无邪那主角光环在,死是肯定死不了,纯属闲得慌。 奶糖则是单纯不想背人,立刻点头同意。 黑瞎子把无邪半扶起来,喂了几口水。 可等了一会,人还是没醒,安安静静闭着眼,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样。 奶糖盯着无邪看了两秒,突然看着黑瞎子,面无表情开口:“五百。”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干爹了——爱钱如命。 他也爱赚钱的过程,一看黑瞎子那眼神就知道想把活儿推给他,当场直接开价。 黑瞎子眼睛一亮,张口就翻倍:“1000。” 这对干父子,一个比一个精。 奶糖早预判了他的操作,不慌不忙往上加了一百:“600。” 黑瞎子也顺势往下让一百:“900。” 奶糖还欲在加,黑瞎子看他张嘴要说话,懒得再磨价,抢先干脆利落一锤定音:“800,谢谢惠顾,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奶糖看他笑的像只狐狸,又补了句,“不过干爹,沙漠里可没信号。” 黑瞎子一点都不慌,一副我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样子,“这还得多谢你啊。” 黑瞎子唰地从兜里掏出一台小巧的POS机,坏笑着往奶糖面前一递,那模样像极了偷腥成功的老狐狸: “你给我改造的这台,没信号也能刷。” 奶糖瞬间僵住。 他猛地想起来——之前他拆过黑瞎子的POS机,装回去的时候顺手加了个信号增强器。 好家伙,这是亲手把自己给坑了。 不过他也不差那点钱,就是跟干爹习惯性斗智斗勇罢了。 奶糖面无表情地掏出卡,往POS机上一贴。 “滴——”800 元成功到账。 一个POS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个卡也还捏在手里。 就在这诡异又和谐的交易现场,底下忽然慢悠悠飘上来一道虚弱又迷茫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无邪醒了。 黑瞎子手速快得离谱,“嗖”一下就把POS机藏进衣服里,当场化身正经搜救人士,站姿笔直,表情正义,仿佛刚才讨价还价的人根本不是他。 奶糖也一秒冷静,淡定地把卡塞回兜里,脸上维持着一贯的淡漠表情,高冷得不行。 可惜,他跟奶糕都随张知安——一害羞、一尴尬,耳朵先红。 奶糖现在帽子下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尴尬得想当场挖个沙洞把自己埋了。 无邪揉着脑袋坐起来,嗓子干得冒烟,眼神迷茫地扫过两人,越看越不对劲,当场虚弱吐槽: “不是……我刚才昏迷的时候,就感觉俩人在我头顶叽叽喳喳,合着你们在这讨价还价呢?” 无邪还没搞清状况呢,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他俩在做什么交易? “我都快渴死在沙里了,你们俩还在这儿刷卡交易?我要是真死了,那绝对是被你们俩耽误死的!” 奶糖耳朵更红了,僵硬地转过头,假装看风景,一言不发。 黑瞎子则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 “咳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走了走了,回去集合了。” 无邪一脸黑线,彻底认清现实: 这俩,绝对是他探险路上遇到的最不靠谱的队友。 他被晒的迷糊,脑袋没怎么转,都没意识到小哥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了? 第15章 盗墓15 吴邪这一醒,倒是省了不少事,压根不用人背了,自己撑着沙砾就能慢慢站起来。 黑瞎子当场乐得墨镜后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快咧到耳根,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好家伙,这800块纯纯白赚,一分力气没花,血赚! 一旁的奶糖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冷了八个度,周身都快飘起小雪花。 一边是刚才被吴邪当场抓包的尴尬,耳朵尖到现在还烫得吓人;一边是钱花了、人还没背成,完完全全输给了自家这个财迷干爹。 他倒不是真心疼那点钱,就是好胜心被按在地上摩擦,越想越憋屈,冷着一张小脸,半句话都不想跟黑瞎子说。 吴邪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个乐开花、一个冻死人的诡异氛围,满头雾水又不敢多问,只能乖乖跟在后面,心里默默吐槽这俩人的情绪比沙漠天气还多变。 三个人一路不咸不淡地往避风沟的方向走,黑瞎子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奶糖冷脸开路,吴邪夹在中间瑟瑟发抖,画面说多滑稽有多滑稽。 而此刻在魔鬼城隐蔽位置的房车里,宴清正盯着卫星实时传回的画面看得津津有味。 前一秒还乐得不行,下一秒看到黑瞎子和奶糖在沙地里为了背人讨价还价、甚至掏出POS机刷卡的名场面,再配上唇语读出来的对话,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心里咯噔一下,越看越心慌。 尤其是黑瞎子那句“我才不背,被奶糕知道了要挨揍”,被她一字不差地读出来后,宴清整个人都不好了,猛地扭头抓住身边的张知安,眼神里写满了凌乱与自我怀疑,声音都带着点飘: “不是……咱家奶糕不会真弯了吧?” 她和张知安都懂唇语,刚才那一段对话看得明明白白,此刻心里七上八下,抓着张知安问,其实就是想让他立刻反驳自己,把她这离谱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张知安看着她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无奈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又安抚: “不会的,吴家那小子不会尸语,他俩沟通都费劲,顶多是吴邪那人天生自来熟,凑得近了点。” 他太清楚宴清的顾虑,也知道她打心底里不怎么喜欢吴邪总黏着奶糕,解释得格外直白。 这话一出,宴清瞬间回过神,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黑瞎子是什么人?那是全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奶糕和吴邪的真实情况?分明就是故意逗奶糖玩呢! 这么一捋,她立刻想通了全流程: 奶糕和吴邪肯定没什么,奶糖最开始是被吴邪那过分自来熟的态度给误导了,这会儿又被黑瞎子故意几句话带偏,纯属被俩戏精耍得团团转。 行吧。 黑瞎子那不着调的性子,她早该习惯了。 宴清长长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屏幕里还在斗智斗勇的人,又好气又好笑,刚才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踏踏实实落回了肚子里。 没过多久,黑瞎子、奶糖,外加一脸懵的吴邪,终于浩浩荡荡回到了避风沟。 阿宁和伙计们一看人找回来了,瞬间松了一口气。 解雨臣抬眼扫了一圈,目光在黑瞎子那藏不住的得意脸上顿了顿,又看了看旁边冷得像冰块的奶糖,再瞅瞅中间一脸无辜的吴邪,瞬间就猜到这三个人在路上绝对发什么了什么。 黑瞎子一回来就往解雨臣身边凑,一副欠揍的样子:“花儿爷你看,人我给平安带回来了,厉害吧。” 黑瞎子压根不是什么邀功,那姿态熟稔又自然,带着点明目张胆的炫耀,仿佛在说“快看我多厉害,轻轻松松把人捞回来了”,半点生疏感都没有。 解雨臣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顺便又赚了一笔?”一句话就戳中了黑瞎子那点小心思,对黑瞎子很是了解。 黑瞎子当场被戳穿,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一副“还是你懂我”的得意模样。 奶糖则全程冷着脸坐在一边,耳朵尖还残留着一点点淡红,死活不肯往黑瞎子那边靠,摆明了还在为那输了和被坑的事情生气。 这一幕落在远处房车宴清眼里,她看得眼睛发亮,越品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里是刚认识的样子? 这哪里是普通队友的距离? 出发前黑瞎子顺手一拉,解雨臣就自然上了他的车; 现在寻人回来,第一时间凑过去炫耀本事,解雨臣更是随口就能调侃他,还精准知道他爱钱爱闹的德行。 这种熟稔、这种默契、这种不用客套的松弛感,绝对不是吴邪那种天生自来熟能做到的,而是真真切切认识了很久、相处了很久才能有的状态。 宴清摸着下巴,脑子里原剧情的记忆疯狂闪烁,越想越惊悚:“不对啊……原剧里好多人都把解雨臣和黑瞎子凑一对,这瞎子不会是从人家小时候就开始惦记上了吧?禽兽啊!” 她看得津津有味,吃瓜心态直接拉满,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张知安的表情。 张知安安静静看着屏幕里的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黑瞎子和解雨臣关系确实好,是过命的交情,是彼此放心的挚友,可半点恋人的意思都没有,界限清晰得很。 但他偏偏没吭声。 毕竟当初,宴清还脑洞大开,硬说他和黑瞎子才是一对。 如今既然她愿意脑补黑瞎子拐解雨臣,那就让她这么认为好了。 省得等下话题一转,又绕到他头上来。 张知安十分默契地保持沉默,眼神淡定,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主打一个事不关己,安心看戏,绝不自爆。 宴清还沉浸在自己的吃瓜推理里,越看黑花互动越觉得好磕,完全没发现,自己身边这位才是最会躲锅、最懂沉默是金的高手。 第16章 盗墓16 宴清趴在房车屏幕前,盯着卫星传回来的实时画面,阿宁正清点人数,点来点去,还是少了四个,不出意外,应该还是原剧情里那几位。 看到这儿,她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一个超级经典的名场面——当初看剧的时候,吴邪那辆车的司机老高,居然拿了一本出版版《盗墓笔记》挡风沙。 “也不知道这里老高拿的是不是盗墓笔记,哈哈哈——” 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笑得直抖,当初她还特意倒回去开弹幕,网友们的吐槽一个比一个有才,现在回想起来依旧笑得停不下来。 “弹幕都快笑疯了。”她拉着张知安的胳膊,绘声绘色地模仿网友的吐槽,“有人说,老高是全剧组唯一看过原著的男人,手里拿的不是书,是外挂!” 宴清笑得更欢了,“还有人刷,建议全员人手一本,安全第一,避免团灭!” 宴清越想越乐,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知安在一旁无奈又纵容,伸手轻轻给她揉着笑疼的肚子,一言不发,动作却温柔得很。 “还有人说:别人下墓带装备,老高下车带攻略,这是提前预习剧情,防止走歪呢!” 张知安看着她笑到眯起眼睛,轻轻开口:“他不是唯一。” 宴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是,他们俩,黑瞎子,哪个没看过原著? “我总觉得是导演故意的,这不就是明晃晃热度嘛。”宴清喘着气说。 “应该是拍摄时的穿帮镜头。”张知安一贯务实。 “谁知道呢。”宴清摆摆手,话题转得比沙漠里的风沙还快,笑得眼睛亮晶晶,“昨天吃了火锅,今天我们吃螺蛳粉吧!” 这话一出,张知安那张一向淡漠的脸,眉头唰地就皱了起来,显而易见的抗拒。绪写得明明白白——抗拒、拒绝、达咩。 他饮食清淡,最受不了那种又臭又重口的东西。 宴清一看他皱眉,笑得更坏了——她就是故意逗他的,其实她空间里压根没囤螺蛳粉。 “还可以加臭豆腐”看着张知安眉头皱的更紧了,满脸抗拒的看着她,宴清总感觉他在用脸求救。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笑眯眯地哄道,“不吃螺蛳粉,我们吃麻辣烫,给你做清汤的,好不好?” 麻辣烫张知安还能接受,更何况是不加麻不加辣、只用鲜菌菇熬底的清汤款,他自然没意见。 两人在房车里说说笑笑,而河道深沟里的一行人,也伴着渐渐平息的风沙,休整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天光微亮,淡金色的阳光洒在平静的沙漠上,昨夜肆虐的沙尘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戈壁恢复了空旷又安宁的模样。 队伍稍作整理,再次整装出发,一路颠簸行驶了整整一上午,终于顺利抵达了魔鬼城入口。 车子刚停稳,无邪第一个跳下车,下意识对着空气轻轻嗅了嗅,随即一脸疑惑地皱起眉,小声嘀咕:“奇怪……怎么闻着一股孜然味?” 黑瞎子紧随其后下车,听见无邪的话,也立刻抬了抬鼻梁上的墨镜,认真抽动鼻子闻了两下。 确实有一缕极淡、极轻的香气飘在风里,算不上纯粹的孜然,更精准点说,是炭火烤串的香味,混着一点点香料的暖香,在干燥的沙漠空气里显得格外诱人。 黑瞎子瞬间就明白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 能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沙漠里过得这么滋润逍遥的,除了宴清和张知安那对夫妻,再也找不出第二拨人。 毕竟连他手里的储物袋都是对方给的,那两人的空间装备只会更好更高级,在沙漠里支棱起烧烤摊,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基操。 他当场对着无邪随口一糊弄,语气特别淡定:“你出幻觉了吧,根本没有。” 另一边,刚下车的奶糖也精准捕捉到了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小眉头微微一蹙。 他还不知道父母已经悄悄跟来,此刻满心纳闷——这荒郊野岭的魔鬼城附近,怎么可能飘出烤串味? 黑瞎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找个机会,必须过去蹭上几串,不吃白不吃。 这股香味实在太淡,风一吹就散,混杂在一群大汉和外国伙计的汗味、尘土味里,旁人压根察觉不到,只有无邪、黑瞎子、奶糖这几个鼻子格外灵敏的人捕捉到了。 解雨臣的嗅觉也十分敏锐,自然也闻到了那一丝异样,但他太了解黑瞎子了,一看对方那副假装无事、悄悄掩盖的模样,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帮腔打圆场:“无邪,你应该是饿了。” 众人也都陆续下车,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那点微不可闻的烤串香瞬间被彻底盖过,再也闻不到了。 无邪站在原地,一脸怀疑人生地左右嗅了嗅,鼻尖只剩下风沙和汽油味。 他茫然地挠了挠头,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真是他饿出幻觉了?大白天的居然开始妄想烧烤? 而奶糖站在一旁,看似面无表情,脑子里已经飞速推理出了全部真相。 他看着自家干爹刻意掩饰的样子,再联想到黑瞎子之前莫名其妙的鼻青脸肿,又想起奶糕之前去云顶天宫,本就是要去接父母…… 一个清晰的结论瞬间浮出水面:他爸妈肯定跟着奶糕一起来了!这香味百分之百是他们弄出来的! 一想到母上大人那万能的空间,里面火锅烧烤零食应有尽有,在沙漠里摆个烧烤摊简直是常规操作,奶糖默默咽了下口水——他也想吃了。 可惜现在人多眼杂,绝对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不然他自己空间里也藏着一大堆好吃的,早就拿出来了。 他暗暗打定主意,等会儿找个机会,一定要偷偷溜过去蹭吃蹭喝,顺便好好问问奶糕,他跟无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他还不知道,奶糕此刻还在青铜门内,根本没出来。 这一趟追问,不仅注定得不到答案,还极有可能让他对无邪和奶糕的关系,误会得更深更离谱。 第17章 盗墓17 而这边刚安顿没一会儿,无邪那玄学级别的邪门体质就开始发威,在这种诡异地界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众人不过是低头搭个帐篷的功夫,他眼尖地一瞟,当场在沙堆里发现了一只露在外头的手——正是之前失踪的队员,整个人大半都被埋进了沙子里,再晚一步,活人直接变沙葬干尸,纯天然无污染,连棺材都省了。 阿宁闻讯赶来,听完这名队员惊魂未定的叙述,才知道另外两名失踪队员,早就一头扎进了魔鬼城深处。 她当即下令清点人手,准备进魔鬼城寻人。 光是站在入口,就能听见狂风穿过怪石缝隙,发出一阵阵呜呜咽咽、像哭又像嚎的怪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向导扎西当场脸都白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打死都不肯往前多走一步,吓得声音都发颤。 躲在隐蔽房车里面围观全程的宴清,看到这一幕直接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默默吐槽: 一个大男人,连点风声都怕成这样? 她和张知安都在这魔鬼城附近舒舒服服住两天了,又吃又喝又玩,半点没觉得吓人,简直自在得像度假! 隐蔽在魔鬼城侧翼阴影里的房车中,宴清正趴在监控屏幕前,把外头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画面里,阿宁紧紧抓着无邪的胳膊,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对着无邪一字一句地劝说,试图让他安心进入魔鬼城。 那几句话轻飘飘飘进宴清耳朵里,瞬间点燃了她积攒已久的吐槽欲,几乎要从屏幕里喷出来。 “她以为无邪是谁啊?”宴清猛地直起身,双手叉腰,一脸不爽地对着屏幕嘟囔,“我们家奶糕是他专属保姆吗?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奶糕必须围着无邪转?” 越想越气,她干脆直接对着空气撇嘴阴阳怪气地模仿起阿宁刚才的语气,尾音拖得又长又嘲讽:“小哥可以不管任何人,不会不管你——哼,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忿忿不平地跟身边的张知安吐槽:“我们家奶糕那是拿钱办事,顶多算个高价保镖,任务结束各走各的,凭什么要对无邪特殊对待?搞得好像天经地义一样。” 说到激动处,宴清直接拍了下桌面,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底带着满满的护犊子:“最可气的是,她说那话的语气,弄得跟我们家奶糕跟无邪有一腿似的!别说一腿了,奶糕要是真敢往无邪那边伸腿,我当场就给他打折了!” 她瞪着屏幕,气势汹汹地比划:“伸左腿我打左腿,伸右腿我打右腿,他要是敢伸双腿,我直接让他下半辈子坐轮椅!谁也别想拦着我!” 张知安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越吐槽越激动,越说越上火,到最后简直像是要立刻冲出去把奶糕拎回来教训一顿。 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淡淡的笑意——都这么大的人了,连孩子都快成年了,宴清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一点就炸,毛躁又可爱。 罢了,毕竟是他们宠的,宠得无法无天,也宠得赤诚热烈。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宴清的后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别气,奶糕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宴清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坐回去,可目光一落到监控画面上,脸色又瞬间垮了下来。 只见无邪被阿宁连拉带劝地带进了魔鬼城深处,怪石嶙峋的阴影很快将那道身影吞没。 0而留在入口处的奶糖,竟一屁股坐在了火堆旁边,安安静静地望着魔鬼城黑漆漆的入口,一动不动,姿态端正,眼神专注,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块望眼欲穿的望夫石。 就这么一眼,宴清心脏猛地一抽,差点当场心梗。 她捂着胸口,一脸生无可恋,声音都带着绝望:“臭小子你可别吓我啊……” 她真的真的打心底里不想怀疑自己的儿子,更不想把自家聪明冷静的奶糖,往那种奇怪的方向上去想。 可问题是,原剧里的无邪,那简直是属万人迷的啊! 一想到原著剧情,宴清就头皮发麻。 剧里那个无邪,简直是走到哪迷到哪,小花、张麒麟、王胖子、黑眼镜、黎簇……哪一个不是围着他转?哪一个不是对他格外特殊? 就连她当初看剧的时候,都被弹幕刷得头皮发麻,现在亲眼看着自己儿子对着无邪的背影摆出这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她能不慌吗?她能不心梗吗?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离谱,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自动播放起各种离谱剧情,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张知安一看她这魂飞魄散的表情,立刻就猜到她那脑洞又跑到十万八千里外了,赶紧开口安抚,语气无比认真,生怕引火烧身:“放心,奶糖有分寸。” 他必须第一时间表明立场,证明他们张家父子都是脑子清醒、边界感极强的人,绝对不会像剧里那些人一样,围着无邪团团转。 他可不想被宴清连带着一起吐槽,更不想被牵扯进这种莫名其妙的猜测里。 张知安心里清楚,奶糖这孩子心思重、观察力强,他坐在那儿盯着魔鬼城入口,绝对不是在担心无邪,而是在盘算别的事情。 而事实也确实如张知安所想。 此刻坐在魔鬼城入口火堆旁的奶糖,表面上冷着脸、一动不动,看上去高深莫测,实际上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 他望着入口,心里半点都没在担心无邪的安危,反而在默默盘算时间:怎么还不天黑?怎么还不天黑? 天快点黑下来吧,天黑了人少了,他就能偷偷溜去爸妈那边蹭吃蹭喝了。 房车里面有烧烤、有热汤、有各种零食,比在沙漠里啃干粮舒服一百倍,他早就馋得不行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当面问问奶糕,他跟无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阿宁能说出那种“小哥不管谁都不会不管你”的话?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奶糕一定会护着无邪?为什么无邪走到哪,奶糕的存在感就强到哪? 这一切太奇怪了。 奶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心里发紧。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如果奶糕真的跟无邪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真的像阿宁说的那样特殊,真的像旁人以为的那样黏糊…… 那他…… 他好像也打不过奶糕。 思来想去,奶糖十分冷静且现实地在心里得出了一个最终方案: 那就让爸妈对奶糕实行混合双打,直接把腿打断算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堪称“狠辣”的决定,竟然和刚才房车里宴清放的狠话,一模一样、完美重合。 母子俩隔着一道山石、一段距离,脑回路奇异地同频共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打断腿”这三个字,默契得让人哭笑不得。 火堆在噼啪燃烧,映得奶糖小脸明明暗暗。 他依旧维持着冷静淡漠的模样,看上去像在为队伍放哨、忧心队友,实际上满脑子都是烧烤、蹭吃、以及怎么回家告状打断弟弟的腿。 不远处,黑瞎子靠在石头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奶糖,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却故意不点破,只在心里乐得不行。 解雨臣则安静地整理着装备,偶尔抬眼扫一眼入口方向,目光平静,却也将周遭所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阿宁的伙计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既害怕魔鬼城里的诡异风声,又担心失踪同伴的安危,气氛紧张又压抑。 只有无邪,已经彻底走进了魔鬼城深处,被那些扭曲怪异的岩石包裹,一步步踏入原剧情里注定要经历的险境。 而房车里的宴清,还在盯着屏幕里像望夫石一样的奶糖,一脸揪心。 “不行,我越看越慌。”宴清抓着张知安的胳膊,小声嘀咕,“这臭小子该不会真被剧里的万人迷光环影响了吧?我真的会受不了。” 张知安无奈地叹气,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不会,奶糖比你想的要清醒得多。” “但愿如此吧。”宴清垮着肩膀,满脸生无可恋,“我现在只求奶糕别乱伸腿,奶糖也别被迷,我们一家安安稳稳的完成计划……” 第18章 盗墓18 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戈壁的黄昏短得像被人掐掉一截,没过多久,整片沙漠就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没。 天黑之前,无邪那通过无线电联系奶糖,大意是报个平安,让外面的人不必担心。 奶糖听完,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谢谢,并没有担心。 他对无邪的安危半点儿兴趣都没有,满脑子只惦记着天黑之后,能溜去父母那边蹭一顿热乎饭,顺便把心里憋了一整天的疑问问个清楚。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营地火堆旁的人大多昏昏欲睡,警戒也松了不少。 黑瞎子找了个借口,起身去给队伍后方尾随的人发信号,脚步刚消失在夜色里,奶糖立刻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地,朝着白天闻到烤串香味的方向,轻车熟路地摸了过去。 等黑瞎子发完信号折返营地,扫了一圈没瞧见奶糖的身影,瞬间就心领神会——这小子,果然猜到父母跟来了,这是偷偷跑去蹭吃蹭喝了。 黑瞎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左右看了看无人注意,也跟着转身,轻手轻脚地溜出营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而此刻,在魔鬼城隐蔽角落的房车内,宴清和张知安早已安安稳稳地吃完了晚餐。 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有。 宴清裹着柔软的小毯子,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张知安肩上,昏昏欲睡,却硬是强撑着不肯去睡。 她之所以硬熬,是因为记得清清楚楚——原剧情里,黑瞎子半夜会偷偷和解雨臣一起离开。 她倒要亲眼看看,现在大家都知道剧情、奶糕又不在、奶糖顶了位置的情况下,黑瞎子还会不会照样丢下所有人,跟着解雨臣跑了。 只可惜,她在青铜门内待了太久,生物钟早已固定得比闹钟还准,一到点困意就控制不住地往上涌,困得眼皮直打架,最后实在撑不住,只能软绵绵靠在张知安怀里打盹,呼吸渐渐变得轻浅。 张知安无奈又纵容地轻轻揽着她,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面前的卫星监控屏幕,将营地内外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宴清睡得迷迷糊糊、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张知安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奶糖来了。” 短短四个字,瞬间让宴清一个激灵,猛地从迷糊状态里惊醒,眼睛“唰”地一下睁开,睡意跑得无影无踪。 “嗯?!” 她瞬间坐直身体,一脸震惊地看向张知安,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奶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是黑瞎子跟他说的?” 她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面前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奶糖消瘦的身影正独自走在夜色下的戈壁上,脚步稳而快,目标明确,方向精准,正闷头朝着房车的位置一步步靠近。 没过一会,奶糖已经抬起头,清清楚楚看到了隐在山石阴影里、只露出一小角轮廓的房车。 宴清瞬间精神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大儿子脑瓜挺好使的嘛! 奶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贴着夜色掠过来的。 宴清刚从座位上起身,迈步走到房车门口,伸手刚碰到门把手,外头就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下一秒,奶糖已经稳稳站在了房车边,抬着手,正要敲门。 “叩——” 指节还没碰到门板,车门就先一步打开了。 暖黄柔和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照亮了奶糖的略显风尘仆仆的脸。 十年未见,眼前的母上大人却几乎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是他记忆里最耀眼、最漂亮的模样,眉眼温柔,笑意浅浅,正低头看着他。 奶糖心里一暖,原本在肚子里排练了半天的招呼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大概是饿得太实在,话一出口,直接变成了一句直白又委屈的: “妈,饿。” 宴清:“……” 原本满腔的思念、激动、热情、想要狠狠抱一抱十年未见儿子的冲动,“唰”地一下,原地烟消云散。 她脸上的温柔笑容僵了半秒,然后十分淡定地往旁边让了让,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待一个蹭饭的亲戚: “进来吧。想吃什么?” 说完她无奈地一转身,没注意身后紧跟着的张知安,额头“咚”地一下轻轻撞在了他胸口。 张知安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力道轻柔又稳妥。 他原本就是跟在宴清身后出来的,以为她要下车迎接儿子,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要跟上。 十年没见自己的孩子,他向来情绪内敛,不擅长把想念挂在嘴边,可那份藏在心底的重视与牵挂,半点都不比任何人少。 “别在这儿站着了,跟你爸去坐。”宴清揉了揉额头,往厨房方向偏了偏头,“我去给你弄吃的。” “嗯。” 奶糖乖乖点头,声音低低的,依旧是那副冷淡又规矩的模样。 张知安默默让开位置,让他进了房车。 这里距离大部队营地实在太近,绝对不能在外面明火做饭,烧烤火锅那类香气大的更是想都别想,一旦飘过去,很容易暴露行踪。 张知安没说什么关心的话,只是沉默地将面前小桌上的果盘往奶糖面前推了推。 在这片荒无人烟、干燥缺水的沙漠里,能吃到新鲜水果,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也就只有他们家这种拥有空间的人,才能做到这般随心所欲。 这些水果全都是宴清在空间里种的,用稀释过的灵泉水细心浇灌,不仅清甜多汁,还能缓解旅途疲劳、快速恢复体力,是最顶级的滋补好物。 奶糖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草莓,默默咬了一口。 宴清在简易灶台边忙活,回头瞥了他一眼,看见他那副面无表情、高冷得跟冰块一样的样子,顿时没好气地笑了: “这儿又没外人,你还装什么奶糕脸呢?” 奶糖动作一顿,脸颊微微有点发烫。 他也不是故意要装,实在是这一路都在扮演奶糕,绷着脸绷习惯了,下意识就维持着那副淡漠模样。 他抬手认认真真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小声嘟囔: “不是装的……脸都僵了,感觉特别不自然。” 其实哪是脸僵,纯粹是沙漠气候太干,风吹日晒一整天,皮肤紧绷罢了。 宴清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继续给他弄热乎的吃食。 奶糖坐在小桌旁,三口两口吃完了水果,目光在房车里飞快扫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张知安,又望向灶台边的宴清: “奶糕呢?没跟你们一起吗?” 他明明记得,奶糕是去云顶天宫接父母的,按理来说,三人应该一起行动才对。 可现在房车里面只有爸妈,偏偏不见奶糕的影子。 奶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不会还要扮奶糕吧?下意识环顾四周,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桌角的卫星监控平板上。 屏幕还亮着,正实时显示着房车外围的画面,画面干净空旷,只有风吹过的细沙。 可就在下一秒—— 监控画面里,突然闯入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影子猫着腰,探头探脑,动作熟练得像来偷家的,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奶糖:“?” 宴清:“……” 张知安:“……”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屏幕,当场把来人看得一清二楚。 第19章 盗墓19 监控画面里,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越凑越近,探头探脑、左顾右盼,身形高大却偏偏缩着脖子,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滑稽又好笑。 奶糖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刚回营地没找到他的黑瞎子吗? 一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硬是走出了偷鸡摸狗的既视感。 奶糖看着自家干爹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内心吐槽欲几乎要冲破天灵盖,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淡定,只是默默回头看向灶台边的宴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妈,再多准备一份吧。”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黑瞎子追过来能干嘛? 当然是和他一样,专程来蹭吃蹭喝的。 宴清被他逗笑,摇着头掀开汤锅盖子,热气瞬间氤氲了整张脸:“知道了,早就猜到你们这对干父子,一个都少不了。” 奶糖坐回小桌旁,这才想起刚才没问完的话,眉头轻轻一皱:“妈,你刚才说……奶糕没跟你们在一起?” 宴清将煮好的热汤面盛进碗里,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车,她语气轻缓地解释:“我们也没见到他,据点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他应该还在青铜门内没出来。” 以奶糕的性子,但凡出来了,绝对会第一时间来找她和张知安,不可能毫无音讯。 奶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真相,语气笃定:“是天道舅舅不放人?” 一猜一个准。 宴清耸了耸肩,也说不清具体缘由,只能含糊应道:“可能吧。” 她心里也大概能猜到,天道那家伙向来疼这两个外甥,小时候甚至能操控阴兵陪着俩孩子疯玩,三十多年没见,指不定是强行把奶糕扣在身边,想让他多陪一阵子。 就在这时—— “扣扣扣。”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时间掐得刚刚好,仿佛算准了面出锅的一刻。 宴清刚把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桌,张知安也默契地伸手,接过另一碗轻轻放在奶糖面前,热汤面上还盖了煎好的两大块牛排,看着就很有食欲。 奶糖起身,大步走到车门边,伸手一推,车门应声而开。 门外,黑瞎子立刻收起那副探头探脑的样子,瞬间恢复了几分潇洒不羁,对着房车里暖黄的灯光,笑得一脸理所应当。 奶糖看着他,淡淡喊了一声: “干爹。” 黑瞎子一听见奶糖这声淡定的“干爹”,立刻笑眯眯地弯腰钻进房车,高大的身形在不大的空间里丝毫不显局促,反倒熟门熟路地往空着的小凳子上一坐,那架势,仿佛不是第一次来蹭吃,而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哎呀,还是你们这儿舒服,”黑瞎子摘下墨镜,扫了一眼暖烘烘的车厢、干净的小桌、冒着热气的汤面,又看了看旁边新鲜饱满的水果,忍不住啧啧两声, “外面风刮得跟鬼哭似的,你们倒好,在这儿过小日子,也太滋润了。” 宴清把面碗往黑瞎子面前一推,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少贫嘴,知道你要来,特意给你煮的,吃完赶紧走人,别被发现。” “得嘞,还是宴清心疼人。”黑瞎子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大口吃起来,热汤面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算计我那点小钱。” 这话一出,奶糖吃面的动作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黑瞎子,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还好意思提? 一想到白天在沙漠里,被自家干爹用一台破POS机坑走八百块,结果人还没背成,纯纯冤大头,奶糖就觉得心里那股好胜的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黑瞎子被他看得心虚,轻咳一声,赶紧埋头吃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张知安静静坐在一旁,偶尔往宴清手边递颗剥好的水果,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奶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十年未见,他不说想,可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诉说着对长子的在意。 奶糖小口吃着热乎的汤面,胃里暖烘烘的,一路的疲惫和干燥带来的不适,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憋了几天的疑问,问出了口。 虽说他也知道,自家父母刚从青铜门出来可能也不了解,但是他还是想从自家母上大人那里得到否定答案。 “妈,白天在魔鬼城入口,阿宁拉着无邪说……小哥不管谁,都不会不管他。” 奶糖的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奶糕不会和无邪,真的……?” 宴清一听这话,刚放松下去的眉头瞬间又拧了起来,护犊子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头。 “什么跟什么!”她立刻反驳,语气又急又认真,“咱家奶糕是拿钱办事的保镖,不是无邪的专属跟班!真当谁都得围着无邪转?” 宴清也真说了奶糖想听到的话,奶糖也觉得母上大人说的有理。 奶糖也不太喜欢无邪,这主要是因为那个车咚,让他很不舒服,哪怕当时无邪认为他是奶糕,他也还是抗拒的。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奶糕要是真敢跟无邪搞什么特殊关系,敢往他身边凑,我第一个不饶他,腿给他打断!” 奶糖听着自家母上大人气势汹汹的狠话,默默点了点头,十分认同。 看来他白天心里盘算的计划,和母上大人完全一致。 黑瞎子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强忍着憋得肩膀发抖,好不容易才咽下去,笑着打圆场:“哎呀,你们母子俩想哪儿去了,奶糕那性子,对外可是油盐不进,无邪那点对他根本没用。” “我就是故意逗逗奶糖,才说了那句怕被奶糕揍,谁知道这孩子当真了。” 其实原剧情里无邪之所以能吸引张麒麟,无非是特意培养加上张麒麟孤身一人的人生经历。 但奶糕不同,他有爱他的母亲,沉默却会默默护着他的父亲,还有天道舅舅,瞎子干爹等等,他不是需要人间的那个张麒麟,他是已经活在人间、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奶糕。 奶糖冷冷瞥了黑瞎子一眼:“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黑瞎子笑得欠欠的,“逗你玩呗。” 奶糖:“……” 他决定,下次找机会,一定要把那八百块连本带利坑回来。 第20章 盗墓20 他们在房车内讨论着奶糕的事,另一边的营地里,解雨臣已经起身去找黑瞎子。 他想让黑瞎子带他去找吴三省,想问清楚,当年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可等他走到黑瞎子的帐篷,却扑了个空。 解雨臣也不着急,就安静坐在帐篷里等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白天帮黑瞎子圆话的时候就知道,有黑瞎子的熟人悄悄跟在队伍附近。 这会儿人不在,用脚想也知道—— 肯定是偷偷跑去找那些熟人了。 既然如此,他在这里等着就好。 不必找,不必问,不必拆穿。 解雨臣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安静地等待黑瞎子归来。 房车这边,宴清拍了拍奶糖的肩膀,松了口气:“听见没?你干爹都作证,你弟弟心里有数,你别跟着瞎脑补,更别学那些人,围着无邪团团转。” “我知道。”奶糖乖乖点头。 他本来就对无邪没什么兴趣,会在意,也只是怕弟弟吃亏,怕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而已。 张知安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奶糕在门内,等他出来,自然会来找我们。在此之前,你们管好自己就行。”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至于无邪……不必理会。” 短短一句话,气场十足,也彻底安了奶糖的心。 黑瞎子吃饱喝足,把碗一推,舒服地叹了口气。 宴清见他吃完了,想起问黑瞎子打算了,“你一会不会跟解雨臣走吧?” 宴清今天本来就守着等这段,就想看看黑瞎子会不会扔下奶糖,跟着解雨臣跑了。 结果两人倒好,先跑来房车蹭吃蹭喝,把她等得犯困,干脆直接问出口。 黑瞎子被她看得哭笑不得:“什么叫跑?我们是办正事。不过这一次和原剧不一样,我心里有数。” “所以干爹,你是要扔下我吗?”奶糖抬眼看向黑瞎子,眼神平静,潜台词却很明确——你敢说是,我就让你尝尝我爸妈混合双打的滋味。 黑瞎子哪能看不出来这小子的心思,立刻安抚:“放心,不会扔下你的。”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解雨臣给再多钱,这趟也不能单独跟他走。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眼看营地那边快要换岗,黑瞎子和奶糖不能久留,再晚容易被阿宁的人发现。 奶糖站起身,默默把桌上剩下的水果往空间戒指里塞,打算带回营地慢慢吃。 宴清看着他这副小气巴拉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直接从空间里摸出几大筐水果,里面还有他最爱的草莓。 “装起来,路上饿了吃,别跟他们一起啃干粮。” “谢谢妈。”奶糖这次终于露出了一点点极淡的笑意,不再是奶糕那种极淡的脸了。 黑瞎子也识趣地起身,戴好墨镜,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潇洒不羁的样子。 “我先走一步,去等花儿爷。” “滚吧你。”宴清挥挥手。 黑瞎子哈哈一笑,弯腰钻出房车,消失在夜色里。 奶糖也跟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房车里的父母。 暖黄的灯光,安稳的气息,十年未见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爸,妈,我回去了。” “嗯,小心点。”张知安点头。 宴清挥挥手:“有事就往这边跑,我们在呢。”奶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就够了。 至于干爹它觉得在他这里算半个人,主要太不着调了。 “知道。” 黑瞎子和奶糖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后,房车的门轻轻合上,将魔鬼城的呜咽风声隔绝在外。 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让小小的车厢显得格外安稳。 宴清靠在张知安怀里,望着监控里奶糖平安回到营地、乖乖坐回火堆旁的身影,悬了大半夜的心总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她轻轻吁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总算踏实了,这一天下来,比我在青铜门里待十年还心累。” 张知安抬手,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抚摸,动作温柔又纵容:“孩子大了,有分寸。” 第21章 盗墓21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时,宴清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她凑到卫星监控前一看,奶糖的身影早已不在营地——按照原剧情的时间线,胖子和潘子天亮就赶了过来,接上奶糖与黑瞎子, 顺带把解雨臣也一并带走,五个人挤在一辆车里,热热闹闹地扎进了茫茫戈壁。 宴清对此毫不在意,洗漱完毕后,安安稳稳坐在小桌前享用早午餐。 空间里拿出的热粥、小包子、清爽小菜张知安都给热好了,摆了满满一桌,她吃得慢条斯理,半点焦躁都没有。 反正按照剧情推进,怎么都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能找到被困的无邪,时间充裕得很,不急,一点都不急。 等她吃饱喝足,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身边收拾东西的张知安,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一会我们就出发,这魔鬼城不是说是用奇门遁甲改造的吗?一个套一个,环环相扣。来都来了,我们也顺便逛逛吧?” 在她心里,早就把这趟行程定义成了全家观光旅游。 只要儿子没有性命之忧,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把探险变成度假——魔鬼城逛一逛,雨林走一走,西王母宫看一看。 无邪那边是紧张刺激、九死一生的冒险,她和张知安这边,就是悠闲自在、吃喝玩乐的双人旅行。 更何况,张知安根本不是剧里那个失忆的张麒麟。 他是完全体的上古神兽麒麟,哪怕平日里收敛气息、看上去温和无害,骨子里的威压与实力半点不假。 这西王母宫一路上的机关、尸蟞王、巨蟒、野鸡脖子,对别人来说是九死一生的险地,对他们夫妻俩而言,不过是散步路过的风景,连一丝威胁都算不上。 宴清心里门儿清。 奶糖跟着胖子他们走,按照原剧情,铁定要绕一大段冤枉路,对着玛尼堆摸瞎找方向。 可他们不一样。 手里有精准地图,头顶有卫星定位,再加上夫妻俩本就精通奇门遁甲,这层层嵌套的魔鬼城,在他们眼里毫无秘密可言。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哪里需要什么破玛尼堆指引? 她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空旷寂静的魔鬼城,嘴角勾起一抹悠闲的笑意。 别人在拼命求生,他们在悠闲打卡。 这才手握剧本的正确打开方式,至于老高的那本盗墓笔记,绝对是错误示范,那老高应该还在等待被救呢吧? 张知安收拾妥了手边的东西,见她眼睛亮晶晶望着外面,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浅淡的温柔,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碎发:“想逛,便慢慢逛。” 宴清立刻笑眯眯点头,转身去启动房车。 引擎轻轻一响,宽敞舒适的房车平稳驶入魔鬼城深处,没有丝毫颠簸,像在平地上滑行。 风穿过怪石嶙峋的通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在别人听来毛骨悚然,在他俩耳中,倒像是景区里自带的氛围感白噪音。 宴清开着车,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跟你说啊,”她侧过头,眼里满是打趣,“原剧里,张麒麟在这魔鬼城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又要哑巴劝架,又要找无邪,又要躲避尸蟞王,一路累得不行。”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揶揄道:“再看看你—— 同样的地定人家在出生入死,我们在这逛野生景区,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张知安闻言,侧眸看她,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纵容。 他薄唇轻启,语气淡淡,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炫耀: “我有你,他没有。” 宴清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笑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肩膀直抖。 她是真没想到,一向话少内敛的张知安,居然能说出这么气人又这么有道理的话。 可不是嘛。 剧里的张麒麟孤身一人,背负宿命,步步艰难。 而他张知安,有家、有妻、有子,有恃无恐,实力通天,这魔鬼城也好,西王母宫也罢,在他眼里不过是带着家人散步的后花园。 危险? 不存在的。 奔波? 没必要的。 宴清笑够了,直起身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你可真行,一句话把剧本踩得稀碎。” 张知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力道安稳,声音低沉又认真:“本来便是。” 他不必守着谁的宿命,不必护着谁,他只要护好眼前这个人,护好他的家,便足够了。 房车缓缓穿行在错落有致的石阵间,阳光透过怪石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机关能困得住他们,没有迷阵能拦得住他们,更没有什么危险能近得了他们的身。 宴清靠在椅背上,被张知安握着手,望着窗外壮阔又奇异的戈壁风光,心里舒坦得不行。 无邪在里面紧张刺激探沉船墓,奶糖在外面跟着胖子他们绕弯路,而她和张知安,开着房车,牵着小手,在魔鬼城里悠闲散步。 这就是她这个咸鱼该有的生活, 宴清拉着张知安,在魔鬼城错落嶙峋的怪石群里慢悠悠打卡拍照。 她举着手机左拍右拍,从不同角度记下戈壁独有的壮阔与苍凉,心里还美滋滋盘算着,等回头见到奶糖,一定要把照片翻出来给他好好看看,让他也体会体会这大漠的秀美风光。 只不过这话要是让正在绕冤枉路的奶糖听见,怕是只会默默翻个白眼—— 同一片魔鬼城,给他看他们闲逛拍照打卡的照片,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天边漫开大片绚烂的晚霞,才终于停下脚步。 落日悬在戈壁尽头,将黄沙染成暖金,风掠过怪石,带起细碎的沙粒,远远望去,正是诗里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真实写照,壮阔得让人移不开眼。 宴清当即拍板,就地停下房车。 她从空间里搬出张双人躺椅,泡上一壶清香四溢的灵泉茶,再摆上几碟精致可口的点心,最后把卫星监控平板随手放在桌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惬意得不像话。 张知安静静陪在她身边,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又将温好的茶杯递到她手里。 两人并肩靠在躺椅上,望着天边一点点沉落的落日,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享受这难得的悠闲。 宴清轻轻啜了口茶,往张知安肩上一靠,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满足: “先逛魔鬼城,看戈壁日落,晚上在房车里舒舒服服睡一觉,明天我们在逛剩下的,然后先他们一步下雨林。” 她掰着手指规划路线,眉眼弯弯,完全把凶险的西王母线,过成了顶级蜜月旅行。 “这趟旅行也太快乐了吧。特别是有那些人的各种惊险刺激对比,属于快乐加倍了” 张知安低头看她,眼底浸着温柔的笑意,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又安稳: “你喜欢就好。” 至于还在魔鬼城里绕路的儿子…… 不急,真的不急。 他们只管悠闲自在,剩下的,等睡醒了再说。 奶糖早知道他父母悠闲成这样,估计要撂挑子不干了,大呼什么计划见鬼去吧。 第22章 盗墓22 太阳彻底沉进戈壁尽头,夜色一点点漫上来,晚风也添了几分凉意。 宴清往躺椅里缩了缩,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消散,忽然一本正经开口:“咱们好歹身在沙漠,总得有点探险者的样子,晚餐就吃泡面吧!” 这话听着有理,实则是她赖在舒服的躺椅上犯了懒,半点不想起身做饭,明目张胆指使张知安去烧水泡面。 张知安无奈又纵容,没拆穿她那点小心思,起身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又去房车侧边架起小炉子烧水。 宴清则捧着卫星监控平板,窝在躺椅里笑得肩膀直抖,津津有味围观起奶糖那边的实况。 画面里,五个人早就弃车步行——车子开到半路直接没油,一群人只能徒步扎进魔鬼城深处。 胖子走得气喘吁吁,骂骂咧咧地抱怨路线不对,总觉得在原地绕圈,嗓门大得快穿透屏幕。 解雨臣皱着眉冷静分析方位,试图从奇门遁甲里找出正确路线。 黑瞎子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脸上写着难得一见的心累。 至于他家干儿子奶糖—— 全程沉默寡言跟在最后,安安静静,看上去乖巧又靠谱。 只有黑瞎子看得一清二楚,这小子表面淡定,手却藏在身后,时不时的往嘴里偷偷塞草莓,吃得又快又隐蔽。 前面三个人拼尽全力找路、辨方向、算阵法。 后面奶糖专心致志偷吃。 黑瞎子不仅一口吃不上,还得时刻帮干儿子打掩护,生怕被前面的人发现,累得他都想叹气。 宴清盯着平板,笑得差点呛到,朝烧水的张知安扬了扬下巴: “你快看你儿子,别人在玩命找路,他在偷吃草莓,瞎子还得帮忙打掩护。”谁叫是黑瞎子出的馊主意,把奶糖当奶糕用呢? 张知安回头看了一眼屏幕,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黑瞎子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吧? 水开的声响咕嘟咕嘟冒出来,泡面的香气很快飘散开,和远处魔鬼城的风声混在一起。 别人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她还在远程围观儿子偷吃。 这趟探险,属实是被他们过得太舒服了。 宴清闲着没事,又把监控画面切到无邪和阿宁那边。 两人还在沉船里拼命逃生,她一看就忍不住扶额。 哦吼,就无邪这小身板,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连块破船板都凿不开,最后还是阿宁干脆利落,几脚就踹开了。 宴清看得直摇头,心里默默吐槽,还不如个女人呢! 可不就应了胖子那句——出水芙蓉弱官人。 空长了一张清俊好看的脸,武力值是真弱。 所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自己没半点身手,还非要一趟趟下墓,天天把找三叔挂在嘴边。 到最后,扛伤拼命、收拾烂摊子的,全是身边的人。 虽说他是吴家刻意培养出来的人,可意志终究是他自己的。 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不找三叔能怎么了? 是三叔立刻就没命了,还是天要塌了? 明明没到那种火烧眉毛的地步,非要一头扎进险地。 作为一条能躺绝不卷、能闲绝不忙的咸鱼,宴清是真的无法理解这种执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三叔有三叔的打算,干嘛非要揪着不放? 她撇撇嘴,没再多看,随手把画面切了回去。 镜头里,胖子他们终于找了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升起了一堆篝火。 “清清,吃饭了。” 张知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宴清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平板,从舒服的躺椅上起身,跟着走进房车。 小小的桌案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煮好的泡面。 话虽是她自己说的,要做得像个真正的探险者,可这泡面一点也不委屈。 金黄的面条浸在浓汤里,上面卧着圆润的煎蛋,摆着脆嫩的虾,青菜、午餐肉一应俱全,豪华得不像话。 张知安虽说不擅长复杂菜式,可煮面、蒸饭这类简单的事,做得又稳又好,香气飘得满车厢都是,勾得人食欲大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放下平板的这一刻,卫星监控里正上演着另一幅画风迥异的画面。 篝火旁,胖子正兴致勃勃地烤着蝎子,油花滋滋作响,还一个劲怂恿身边的人。 潘子应和着尝了口,连声说香。 唯有奶糖低着头,帽檐死死遮住脸,整张脸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嫌弃。 他在实验室待了那么久,吃的都是精细干净的食物,从来没碰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奶糖心里默默犯嘀咕: 这……不会就是奶糕平日里的生活吧? 弟弟总爱往墓里钻,难道还要天天吃这些古怪玩意儿? 这哪里是探险,分明是自讨苦吃。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默默往角落缩了缩,打定主意—— 就算饿死,他也绝对不会碰这东西。 可他完完全全忘了,他跟弟弟奶糕,两个人都是有空间戒指的人啊! 以奶糕那被家里从小宠到大的性子,怎么可能委屈自己,空间里指不定藏了多少好吃的、干净的、热乎的口粮,哪里轮得到去啃烤蝎子。 奶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弟弟好惨、弟弟总吃怪东西”,愣是把这最关键的一茬给忘得一干二净。 房车这边,宴清吸溜着豪华泡面,还半点不知道,自家大儿子已经在心里,给小儿子脑补出了一整部荒野求生的大戏。 第23章 盗墓23 张知安默不作声地收拾好碗筷,又给她倒了杯温温的灵泉水递过来。 宴清窝在房车柔软的沙发里,裹着厚厚的毯子,暖黄的灯光裹着她,外面是魔鬼城呜呜咽咽的夜风,车厢里安稳又暖和。 吃饱喝足闲下来,她脑子里那根护犊子的弦又绷了起来,指尖在平板上划了划,点开了一个自己早就建好的文档,封面赫然是四个醒目的大红字——《儿子防拐安全手册》。 “小官,你过来,我给你念念我给俩儿子定的规矩,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宴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等张知安坐过来,靠进他怀里,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一条条念起来。 “第一条,不准信无邪的眼神。” 她念完还不忘补一句吐槽,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你是没看见,他那双狗狗眼,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最会勾人。 不然原剧里怎么那么多人围着他转?咱们俩儿子性子都实诚,可不能吃这个亏。” 张知安点点头,伸手给她剥了颗提子递到嘴边,语气沉稳:“嗯,听你的。” 嘴里嚼着清甜的提子,继续念, “第二条,不准听阿宁的道德绑架。” 宴清嚼着提子,继续念:“那女人是雇佣兵,最会拿话套人,之前都能拿无邪挡机关,保不齐以后就拿话激咱们儿子去卖命。 谁的事谁担着,咱们家孩子不欠任何人的,没必要给别人擦屁股。” “第三条,谁提‘必须护无邪’,直接打断腿。” 念到这条,她的语气瞬间硬了几分,整个人从张知安怀里坐起来,义愤填膺火气冒了上来: “我最烦这句话!什么叫必须护着?咱们家奶糕是有爹有妈有家人的孩子,不是谁的专属守护神!谁再敢在俩孩子耳边瞎念叨,先过我这关!” 张知安伸手顺了顺她炸毛的头发,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又补了一句:“我来处理。” 宴清被顺毛了,又软软的靠回张知安怀里。 “第四条,奶糖负责盯紧奶糕,爸妈负责盯紧奶糖。” 宴清越念越觉得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老大看着老二,我们看着老大,层层把关,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回头我就把这手册发给奶糖,让他严格执行,别天天就知道偷吃草莓,忘了正事。” 她一条条念完,抬头看向张知安,眼睛亮晶晶的,求认同似的:“怎么样?我写的是不是很周全?还有没有要补的?” 张知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一点,默默在文档末尾添上了第五条,字迹和他的人一样,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谁敢拐我儿子,直接处理。 宴清看着这条,瞬间笑开了花,往他怀里缩了缩,满意地把平板一丢:“对!就该这样!有咱们俩在,看谁敢打我儿子的主意!” 010在宴清脑海里看着,张知安加上第五条,不由得默默吐槽,就你们两个这样,你们未来儿媳妇要怎么办? 就这样,未来会不会有儿媳妇都不好说呀。 010默默地道了声,两大外甥对不起了,舅舅是帮不了你们了。未来打光棍儿绝对是你们爸妈的锅。 暖烘烘的房车里,夫妻俩正认认真真地给两个儿子定着防拐家规,全然没注意,被孤零零落在房车外小桌子上的平板,正实时直播着一出无良干爹坑干儿子的年度大戏。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顺着晚风飘向夜空,胖子和潘子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烤着新抓来的蝎子,解雨臣靠在背风的石头上闭目养神,没人留意到队伍角落的暗流涌动。 黑瞎子手里捏着一串烤得油滋滋、焦香里混着点糊味的蝎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悄咪咪往缩在帽子里的奶糖面前递, 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欠得不行:“来一口?胖子亲手烤的,香得很,补充蛋白质,晚上守夜都有劲。” 奶糖整个人往篝火照不到的暗处又缩了缩,帽檐压得更低,只露出紧抿的、写满抗拒的嘴角,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屁股往旁边挪了半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离我远点”。 “别躲啊,”黑瞎子笑得更欢了,又腆着脸往前凑了凑,小小声调侃“你刚才偷偷躲在后面吃草莓的时候,可是我帮你打了一路的掩护,胖子回头八次,全是我给你挡回去的。现在让你尝口我递的烤蝎子,这点面子都不给?” 奶糖终于忍无可忍地抬了眼,眼神冷飕飕的,像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奇怪生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吃,拿走。”他还记得小点声不被那几个听到。 黑瞎子哪肯就这么放过他,故意把烤串往他嘴边又送了送,蝎子的焦糊味混着炭火味飘过来,奶糖瞬间往后仰了半个身子,差点直接坐地上,动静稍微大了点,引得前面的胖子回头喊:“咋了小哥?没事吧?” “没事没事,”黑瞎子立刻收了手,一本正经地帮他打圆场,顺嘴还坑了他一把,“怕火星子溅着,躲躲呢。” 等胖子转回头,奶糖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他默默摸了摸空间戒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找个机会,一定要把黑瞎子那副些不离身的墨镜,都偷偷扔了。 而房车这边,宴清忽然想起平板落在了外面,起身拉开门想去拿,一低头就把平板里这出闹剧看得一清二楚,当场笑喷了,朝屋里的张知安挥挥手:“小官快来看!我刚定完防拐手册,这头号危险分子先带头坑我儿子!” 张知安缓步走过来,垂眸扫了一眼屏幕,刚好看见黑瞎子把烤蝎子往奶糖嘴边递, 默默掏出手机,对着平板屏幕拍了张照,稳稳存进了那个名为“算账清单”的相册里。 淡淡补了句:“收拾他” 第24章 盗墓24 第二日,宴清照旧睡到自然醒。 反正也没什么可急的——剧情里他们要到今晚才能找到无邪,明天白天才会动身进雨林,她和张知安只要赶在他们前头抵达雨林就行。 俩人慢悠悠吃完早午饭,才开着房车往雨林方向的悬崖边晃。 张知安握着方向盘稳当开车,宴清就窝在副驾,捧着平板看卫星实时监控,刚好看到奶糖一行人终于识破了玛尼堆里藏着的绕路圈套,正掉头往回走。 一群人就这么在戈壁里来来回回徒步耗着,宴清看得没什么新鲜劲,指尖一划,就把监控画面切去了无邪和阿宁那边。 这一看,她忍不住低呼一声:“哦吼!” 画面里,成片的尸鳖王如同翻涌的红云般漫天席卷,密密麻麻的虫潮看得人头皮发麻。 好在无邪反应够快,拽着阿宁堪堪擦着虫潮边缘躲了过去,两人此刻正漫无目的地摸索逃生的方向。 阿宁喘匀了气看向无邪,语气里带着雇佣兵特有的狠戾,却没半分真要动手的意思:“再找不到路,沙漠里没吃没喝,我就先吃了你。” 这一幕被宴清尽收眼底,她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心里门儿清,阿宁本就是个眼里只有任务的冷血雇佣兵,西沙的时候连拿无邪挡机关的事都做得出来,如今却只剩嘴上放狠话,半分实际动作都没有。 显然这一路同行下来,态度早已经软了不少。 至于这里头藏没藏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反正宴清是没看出什么喜欢,顶多是生死关头结伴走了一遭,生出的几分特殊情分罢了。 她没再多看,随手把画面切回了奶糖那边。 这会儿功夫,几人已经找到了沉船下方阿宁队伍留下的营地,入目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解雨臣眼尖,先一步瞥见了地上散落的、属于无邪的外套。 奶糖伸手刚掀开那件外套,一只尸鳖王就嗡的一声,从衣服底下猛地飞了出来! 奶糖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收了浑身的麒麟气息,只扬声喊了一个字:“躲!” 一行人早已经习惯了听“小哥”的,想都没想立刻闪身避让。 与此同时,他指尖微动,只泄出一丝极淡的麒麟气息,堪堪护住了身旁的解雨臣、胖子和潘子,唯独把黑瞎子那片区域漏了个干干净净。 本就被麒麟克制的尸鳖王,瞬间就认准了唯一没被气息护住的活物,疯了似的直奔黑瞎子冲了过去。 黑瞎子眼角余光扫了奶糖一眼,哪能不明白——这小子是在报复昨天逼他吃烤蝎子的仇呢。 他本可以抬手抽刀就把这只尸鳖王劈了,可墨镜后的眼珠一转,反倒脚下一转,径直往奶糖的方向冲了过去,最强还贱兮兮的喊着, “哑巴救命!” 奶糖真没自家干爹脸皮厚,只得在黑瞎子跑临到近前,才反手抽出背后的小黑金,刀光一闪,就把扑过来的尸鳖王精准削成了好几瓣,尸蟞王彻底变成了渣渣。 黑瞎子看着被奶糖削成渣渣的尸蟞王,就知道这奶糖是又没玩过他,在拿尸蟞王撒气呢。 他抬手用食指把鼻梁上的墨镜轻轻往下扒了一点,露出一双和常人毫无二致、清亮有神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奶糖。 这双眼睛早被宴清的药彻底治好了。 如今眼疾痊愈,至于背后灵,知道剧情的他,根本就没接霍仙姑的活,霍仙姑想坑他,他把霍家锦上珠的一批货给点(举报)了,让霍仙姑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会儿,他就用这双没了半分浑浊的眼睛看着奶糖,没说话,眼神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好小子,你这是蓄意谋杀干爹。 奶糖却像没看见似的,面无表情地转开脸,抬步走到趴卧疑似无邪的尸体旁,留给黑瞎子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半点不接他的茬。 周围几人还没从刚才的惊魂里缓过神。 潘子赶紧查看无邪衣服盖的尸体,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无邪。 胖子拍着胸口喘粗气,凑过来盯着地上劈成渣的尸鳖王,咋咋呼呼地喊:“我靠!这鬼东西怎么藏衣服里了?刚才要不是小哥喊得快,咱们哥几个今儿就得栽在这!” 潘子握紧了手里的枪,警惕地扫过周围散落的帐篷和尸体,眉头拧得死紧:“这营地的人全没了,看尸斑死了不短时间,小三爷的衣服在这,人却不在,不会是……” “不会。”解雨臣抱着胳膊,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胳膊肘,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赌气不看人的奶糖,和一脸坏笑盯着干儿子的黑瞎子,嘴角勾起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衣服是完整的,没有血迹,人应该是提前跑了。倒是小哥,反应是真快。” 奶糖闻言,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他们家一脉相承的记仇,昨儿这无良干爹拿烤蝎子逼他吃,还拿打掩护的事要挟他,不坑他一下,都对不起自己忍了一晚上的嫌弃。 谁知道他反应这么快,不仅没被尸鳖王沾到边,还反手就把锅甩了回来,用这眼神堵他。 “可不是嘛,哑巴反应就是快”黑瞎子终于把眼镜推了回去,笑着上前一步,伸手搭住奶糖的肩膀,故意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就是心眼小了点,不就逼你尝了口烤蝎子吗,至于放尸鳖王咬我?” 奶糖肩膀一僵,抬手就把他的胳膊扒拉下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个字:“该。” “得,合着我在你这记小本本了呗?”黑瞎子笑得更欢了,也不恼,反手就把自己的背包甩给奶糖, “那我受了惊吓,背包总得帮着背吧?不然我可就跟胖子他们说说,刚才那尸鳖王,怎么就偏偏绕开了所有人,直奔我来了。” 奶糖捏着背包带,脸都快黑了,偏偏又不能发作——只能咬着牙把背包甩回自己肩上,转身就往营地外走,留给黑瞎子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胖子跟无邪查看尸体,没注意二人互动。 解雨臣却都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招呼他们:“行了,别闹了,衣服在这,人应该没走远,顺着脚印追,应该能找到无邪他们。” 而另一边,缓缓行驶的房车里,宴清把这一出举着平板给张知安看 “哈哈哈哈小官你快看!儿子可以啊!虽然没成功,但是这记仇的样子,跟你可是如出一辙” 张知安握着方向盘,目光扫了一眼平板屏幕,刚好看到奶糖气鼓鼓甩背包的背影,眉峰轻轻挑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纵容:“嗯,随我。” 第25章 盗墓25 宴清随手把平板扣上,往座椅里一靠,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悬崖轮廓,“咱们也快到地方了,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等明天他们过来前,咱们直接先下去。” 张知安应了一声,打了把方向盘,房车稳稳地停在了悬崖边一处隐蔽的背风坡。 宴清下车走到悬崖边往下看,能隐约看到悬崖底下,一眼是看不到底的。 沉船下面阿宁他们的营地里, 胖子盯着地上被劈成渣的尸鳖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往奶糖身边凑,笑得一脸八卦: “我说小哥,你刚才也太急了吧?刀都快抡出火星子了,是不是一看见无邪的衣服,就担心坏了? 不然这尸鳖王用得着你削成渣渣?” 这话里的不言而喻,周围几人都听出来了,连解雨臣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奶糖缓缓抬了抬眼,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已经翻起了一串疯狂吐槽: 胖子你是取死有道啊! 他家母上大人可看着呢! 这要让自家母上大人听到这话,啧啧。 胖子见奶糖不搭理他,还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笑得更八卦了:“你看你看,还不承认,小哥你这是默认了啊!” 奶糖侧过脸冷冷扫了胖子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没半点温度。 面上依旧一言不发,心里却已经把胖子记在了小本本上。 旁边的黑瞎子把奶糖那点微不可察的眼尾变化尽收眼底,墨镜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立刻凑过来拱火,一胳膊搭在胖子的肩膀上,笑得贱兮兮地补刀: “胖子,你这话可算是说到根上了。他呀,心都快系在无邪身上了,刚才那一刀,快得我都差点没看清刀光。 刚才某人看着尸鳖王冲我来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可是半分没担心担心我。” 这话一出,奶糖终于有了动静。 他抬手就把肩上挂着的黑瞎子的背包扯了下来,精准无误地砸回了黑瞎子怀里,从牙缝里挤出个字:“背。” 说完,他转身就往营地外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尸鳖王追,留给众人一个写满“别来烦我”的冷硬背影,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倒不是害羞,纯粹是被这俩人一唱一和气的。 “哎别啊!”黑瞎子抱着背包颠颠地追了上去,依旧不依不饶地逗他,“你这是被我说中心事,心虚了?” 解雨臣轻轻咳嗽一声,打圆场道:“行了,我们赶紧找人吧!你们不担心无邪了?。” 潘子早就扒着沙土查探脚印了,这会儿回头扯着嗓子催他们:“别闹了!脚印往戈壁深处去了,再磨蹭天黑前就追不上了!小三爷还不知道在哪受着罪呢!” 胖子这才悻悻收了声,嘴里还嘀嘀咕咕:“对对,赶紧找天真。” 解雨臣摇了摇头,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指尖轻轻转着随身携带的小刀,眼底满是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奶糖没再理会这群人,帽檐压得更低,径直循着地上的脚印往前走去,只是那背影看着,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黑瞎子慢悠悠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贱兮兮地笑:“回头干爹帮你一起坑他。” 奶糖脚步没停,只从牙缝里轻轻飘出两个字: “奶糕。” 这是在警告黑瞎子,在惹他,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黑瞎子非但担心,反而笑得更开心,脚步轻快地跟在奶糖身后,活像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狐狸。 解雨臣走在中间,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压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了然。 潘子则始终保持警惕,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营地与冰冷的尸体,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他心里最挂记的始终是无邪的安危,半点玩笑心思都没有。 几人顺着脚印一路往前走,戈壁滩上的风沙微微卷起,打在脸上带着细微的颗粒感,阳光毒辣地晒在头顶,没一会儿就让人浑身冒汗。 胖子走了没多久便开始喘粗气,嘴里不停抱怨路难走、太阳大,还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奶糖。 奶糖将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收拾口无遮拦的胖子。 他向来记仇,无论是干爹黑瞎子昨天逼他吃烤蝎子,还是胖子此刻乱点鸳鸯谱,他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只等合适的时机一一讨回来。 他抬手摸了摸背后的黑金古刀,指尖划过冰冷的刀鞘,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进了雨林,有的是机会让胖子吃点小苦头,还不会被人发现是他故意为之。 五人一路循着脚印往前赶,戈壁滩一望无际,走了足足二十多里路,眼前依旧是连绵起伏的土丘怪石与望不到头的荒漠,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众人皆是体力消耗不少,索性在岔路口停下歇脚。胖子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喘得粗气直冒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翻着之前拍下的照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妈的!我们被魔鬼城给耍了!”胖子狠狠往地上唾了一口,一脸懊恼。 黑瞎子挑了挑眉,慢悠悠凑过去:“呦,胖爷这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了?” “你们过来看。”胖子把相机屏幕往众人面前一递,指着照片里路口两侧的石头,“每个岔路口都有石头,一边多一边少,你们仔细看。” 解雨臣、潘子、奶糖纷纷凑近,扫了一眼照片,又回头看了看眼前的路口,皆是一脸疑惑。 “对呀?是一边多一边少,有什么问题?”潘子挠了挠头。 “人的心里都会下意识走少的这边,看着好走。”胖子一拍大腿,语气笃定,“虽然路是我们自己选的,但其实从一开始,魔鬼城就已经把路给我们指了!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还真是……”解雨臣低头对照着照片与眼前的地形,回想了一下之前走过的路,顿时恍然大悟,“胖爷,你这脑子关键时候是真好用。” “行啊胖爷,心够细的!”潘子重重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胖子刚得意地想挺胸抬头,目光却忽然一凝,直直看向旁边岩壁的缝隙里。他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掏,从石缝里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铜钱。 “这是什么?”胖子掂了掂,眼睛一亮,“嘿,当十铜钱?哪来的?难道是以前的人留下的?” “阿宁手上的。”解雨臣淡淡开口,想起了之前与阿宁谈判时的细节,“我见过,她手上一直戴着一串。” “这东西可不便宜。”黑瞎子眼睛微亮,他本就爱财,一眼就辨出了价值,“用这个引路?够奢侈。” “奢侈个屁。”潘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焦急,“这说明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拿这么贵的东西当标记?我们得快点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胖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心里一紧:“妈的,天真可别出什么事!” 他在周围一扫,又在另一处石缝里找到了一枚:“这还有一枚!” 五人立刻打起精神,不再耽搁,顺着一枚枚散落的当十铜钱,加快脚步往前追去。 而另一边房车里,宴清始终盯着平板上的实时卫星画面。 就在奶糖一行人循着铜钱狂奔的同时,她指尖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26章 盗墓26 顺着当十铜钱一路疾行不过半里地,眼前的景象终于让几人齐齐顿住了脚步。 戈壁凹陷处的避风窝里,无邪和阿宁双双蜷缩在地上,早已是又累又饿,脱力晕了过去。 无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还沾着沙土,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碰就碎,显然是在沙漠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阿宁则靠在他身侧,平日里冷艳凌厉的模样荡然无存,雇佣兵的强悍尽数被疲惫取代,紧闭着眼,呼吸浅弱,显然也撑到了极限。 胖子一眼看见晕过去的无邪,心瞬间揪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蹲下身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声音都发紧:“天真!醒醒!” 潘子也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无邪的脉搏,又摸了摸阿宁的颈侧,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脱力晕过去了,没大碍,就是缺水缺粮,再晚一步就危险了。” 解雨臣皱着眉打量两人的状况,利落从背包里翻出水囊和压缩饼干,递到胖子手边:“先喂点水,慢点喝,别呛到。” 黑瞎子站在一旁,双手插兜慢悠悠扫了两眼,嘴角勾着点浅淡的笑意,偏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边上的奶糖,压低声音贱兮兮地调侃:“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主角光环,死不了。” 奶糖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谁担心他了,我只是懒得听胖子一路上哭丧。 他垂眸看了眼地上晕着的无邪,目光淡淡扫过便收了回来,摆明了一副“人找到就行,别烦我”的冷淡模样。 而另一边,宴清和张知安原本悠闲惬意的旅程,却因卫星监控里捕捉到的一幕画面,被迫戛然而止。 两人没有半分犹豫,迅速将房车妥善收起,换乘了机动性更强的越野车,调转车头绕开无邪一行人,朝着他们后方疾驰而去,先行去处理那桩突如其来的隐忧。 等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暗处的麻烦,再度调头赶往雨林方向的悬崖边时,戈壁滩上的一行人,早已循着古河道痕迹靠近了悬崖地界。 宴清推开车门,微微抬眼,望向天际掠过的一大片翻涌似火的红云,唇角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半点担忧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些东西就算再凶戾,也绝不敢往奶糖身边凑半分。 宴清与张知安并未立刻靠近,只是将越野车停在隐蔽处,安静等候。 他们要等无邪一行人先下到悬崖下方,等所有人都进入雨林,二人再悄然靠近,紧随其后下去。 天空已经下起来细密的雨丝,宴清垂眸看着平板监控里挪动的队伍,视线落在画面中的阿宁身上时,那双平日里带笑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 她淡淡开口,声音轻而清晰: “010,给我签到——老伏的蛇语。” 自从那年青铜门内,黑瞎子重伤急救,而她恰好耗尽了当天的签到次数,要靠天道调取能量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不敢心存侥幸。 从那之后,每日睡前签到成了她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只为在任何突发状况面前,都能牢牢护住身边的人。 张知安坐在驾驶位,目光平静地落在卫星监控画面上。 无邪一行人已经被成片的尸鳖王追得节节败退,慌不择路地逃到了悬崖边缘,退无可退。 画面里,奶糖指尖微动,本想暗自催动体内的麒麟气息,将那些烦人的虫子尽数驱散,可动作刚起,就被身旁的黑瞎子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黑瞎子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熟知剧情,知道这雨林是非下不可的,西王母宫藏在雨林深处,这一关绕不过去。 奶糖虽不清楚全部缘由,却向来信任自家干爹,当即收敛了气息,一言不发地跟着几人一同朝着悬崖边狂奔。 不多时,五人便被逼到了悬崖尽头。 “我们也准备下去。” 张知安侧头对宴清轻声说了一句,随即推开车门迈步而下。 他有储物袋,宴清有空间,两人身上清清爽爽,连背包都不需要背。 如今他佩在身上的是大夏龙雀,原本属于他的那把黑金古刀,早早就给了奶糖。 奶糕成了族长后,手里的小黑金本就是张家祖传,兄弟俩一人一把,分得公平。 至于张知安自己,没了刀,在宴清问他想要什么兵刃时,他直接选了和宴清同款的大夏龙雀。 那会儿宴清还笑着调侃他,说选一样的,是要跟她用情侣款吗。 张知安当时没半点犹豫,认认真真点了头。 此刻,夫妻俩一模一样的大夏龙雀,稳稳负在他背上,利落又挺拔。 宴清抬手收起越野车,四周瞬间恢复空旷。 两人并肩徒步,朝着悬崖边缘悄然靠近,脚步轻而稳,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像两道融入风沙的影子,安静地跟在后方,只等时机一到,便跟着下悬崖,进入那片藏着无数秘密的雨林。 第27章 盗墓27 宴清抬手轻轻碰了碰张知安背后的大夏龙雀刀柄,指尖擦过一模一样的纹路。 “还记得你当初点头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她低声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回味的甜。 张知安侧眸看她,眼底一片温和沉静,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字字认真: “刀是情侣款,人也是。” 话音刚落,卫星监控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骚动。 卫星监控里画面骤紧——无邪一行人已被逼到崖边最外侧,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奶糖、黑瞎子、解雨臣、阿宁动作利索,早已绑好安全绳依次滑了下去,唯独胖子杵在原地,磨磨蹭蹭不敢动。 “这么深,一看安全绳就不一定够,到时候卡在半空怎么办?”胖子脸都皱成了一团。 “那等着被尸蟞王咬吗?”无邪急得催他。 “小三爷,我先下去了。”潘子绑好绳子,打了个招呼便利落下滑。 无邪的安全绳也早已系牢,见胖子还不动,尸蟞王的嗡嗡声已经近在耳畔,当即喊了一声:“胖子赶紧的,尸蟞王已经飞过来了!” 话音落,人已顺着绳索往下滑去。 胖子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绑好绳子紧跟着往下滑,嘴里还不停嘟囔:“这绳不够长怎么办……真不够可就惨了……” 怕什么来什么。 滑到半截,绳索果真到头了,可两人离地面还有一大截距离。 无邪眼疾手快,指向身侧粗壮的藤蔓:“抓这个!” 胖子刚抓稳,无邪干脆利落地一刀割断了他的安全绳。 胖子瞬间被迫挂在藤蔓上,一边往下挪一边嗷嗷谴责无邪鸡贼。 可藤蔓本就不是承重用的,受重力和摩擦力双重折磨,没撑一会便“咔嚓”一声脆响,骤然断裂。 “哎——!!” 胖子嗷一嗓子直直往下坠,无邪那边一停顿藤蔓也跟着断裂失去支撑,身形急落。 下方的奶糖抬眼一看,两个黑影一前一后砸下来,心里半点想接的意思都没有。 少年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稍稍挪了一步,抬起脚,轻轻往身旁的黑瞎子后腰一踹——力道不大,却准得要命。 黑瞎子正听到惊叫,把手搭在眼镜上方,抬头张望呢。 猝不及防往前扑了两步,正好扑在无邪下落的位置,下意识伸手一捞,险之又险把人接住,两人踉跄着才勉强站稳。 等黑瞎子回过神,气得差点跳起来回头找奶糖算账,头顶已经传来胖子杀猪似的惨叫: “哎哎哎——怎么没人接胖爷我啊!!” 胖子全程只看见黑瞎子主动接了无邪,压根没瞧见奶糖那记暗踹,自然不知道黑心干爹被干儿子坑了一把。 崖顶之上,宴清捧着平板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笑得乐不可支,肩膀都在轻轻抖。 “你看你看,我们儿子多聪明,”她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得意,“既报复了胖子乱说话,又坑了黑瞎子一把,一箭双雕。” 张知安低头看着她笑靥,眉眼柔得一塌糊涂,轻轻附和:“嗯,我们儿子很聪明。” 说话间,他已不动声色地释放出麒麟气息。 淡不可闻的威压瞬间笼罩整片崖顶,原本盘旋在上空、嗡嗡作响的尸蟞王如同遇见天敌,瞬间惊得四散逃窜,片刻功夫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知安怕有漏网之鱼,又加重了几分气息,将麒麟气息范围扩大,把宴清周身牢牢护在最中心。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些是尸蟞王,不是普通尸蟞—— 它们畏惧纯正神兽麒麟,却不畏惧宴清的麒麟血。 半点风险,他都不会让她碰。 崖顶风轻,宴清索性盘腿坐在崖边,指尖轻点平板,饶有兴致地盯着卫星监控里的画面。 张知安安安静静立在她身侧,长臂微松,随时护着她,目光也淡淡落在屏幕上,陪着她一起看下方的热闹。 监控里,胖子刚从一堆被自己压碎的黏腻蛇卵里爬起来,浑身沾满了透明腥臭的汁液,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张着胳膊朝着无邪扑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个满怀,黑瞎子看似伸手拉了他一把,实则暗中轻轻一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又是坑干儿子的老套路。 而无邪身边,站着的正是面无表情的奶糖。 他眼都没抬,眼看胖子带着一身粘液撞过来,干脆利落地抬起一条大长腿,稳稳抵住胖子的胸口。 他没躲,却也绝对不让对方沾到自己半分,动作干脆又嫌弃。 胖子被硬生生顶在半空,扑也扑不过去,摔又摔不下去,顿时不乐意了,嚷嚷道:“嘿!小哥这就不礼貌了啊!” 奶糖薄唇轻启,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脏。”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黏糊糊的蛇卵汁液,又看看奶糖一脸嫌弃的样子,悻悻地收回手,自知理亏,没好意思再闹。 他刚转身想跟无邪说话,脖颈处那处异常却被奶糖一眼锁定。 不等胖子反应,奶糖在他转向黑瞎子的瞬间,抬手就是一掌,精准劈在胖子后颈。 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就往前扑去。 谁知道黑瞎子居然早有防备,身形一侧,轻轻松松躲开。 “扑通”一声,胖子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小哥?”无邪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奶糖。 奶糖见没坑到黑瞎子,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也不多解释,直接蹲下身,扒开胖子的衣领,露出后颈鼓起的红肿脓包。 潘子见状立刻凑了过来,一看那脓包的模样,脸色微变,赶紧拿出随身的药品着手处理。 一旁的阿宁没有上前,目光却沉沉落在满地被胖子压碎的蛇卵上,若有所思,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崖顶之上,宴清看得嘴角直抽,又忍不住笑出声: “这孩子,嫌脏就算了,还记着仇呢,连坑两次胖子,顺带还想坑黑瞎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张知安垂眸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纵容。 第28章 盗墓28 崖下的一行人磨磨蹭蹭,终于收拾妥当,往雨林深处缓缓离去。 宴清确认他们已经走远,彻底消失在茂密的树冠阴影里,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沙。 “走吧。” 她与张知安一前一后,抓着悬崖上遗留的安全绳,利落向下滑去。 两人落地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脚步刻意避开地上碎烂的蛇卵与黏腻的汁液,目光快速扫过前方留下的脚印与断枝,精准锁定了队伍离去的路径。 没有多余的交谈,两人默契地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远远坠在大部队后方,像两道隐匿在雨林阴影里的影子。 而这一次,因为那场黑瞎子与奶糖的互坑,胖子满身的蛇卵黏液终究没能沾到无邪身上。 剧情悄然偏折—— 原本该发生在无邪身上的遭遇,那个生蛇崽的剧情,就这么避过去了。 宴清与张知安并不急着跟得太近,有着卫星实时监控在手,他们半点不怕跟丢目标。 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缀在后方,一路穿行在茂密的雨林之中,但凡碰到那些本不该出现、也不在原剧情里的陌生身影,全都不动声色地就地处理干净。 无邪那一队人里,除了心思通透的黑瞎子和感官敏锐的奶糖隐约有所察觉外,其余人全都懵然不知——他们的身后,早已跟着好几拨各怀目的的人马。 雨林的湿气裹着腐叶气息扑面而来,前方树丛忽然传来极轻的踩断枯枝声。 两人几乎同时顿步,眼神一凛。 下一秒,三道黑影从藤蔓后猛扑而出,手里的短刀泛着冷光,直取两人要害,动作利落狠辣,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张知安身形未动,只侧身半步,单手扣住最先冲来那人的手腕,只听“咔”一声轻响,对方短刀落地,人已被他顺势按在树干上,颈侧一麻便昏死过去。 另一侧,两人包抄向宴清,她却连背包都没放下,手腕轻转,大夏龙雀瞬间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而过。 刀刃没有伤人要害,只精准劈在两人持刀的手肘上,力道恰到好处,既废了他们的行动力,又不留致命伤。 其中一人见偷袭不成,咬牙摸出腰间信号器,刚要按下,宴清脚尖挑起地上一截枯枝,弹指射出,不偏不倚打落他手中的器物。 张知安已欺身而至,手刀轻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不过短短数息,四人全数被制,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宴清抬手甩甩了甩大夏龙雀刀刃上沾到的血,将刀缓缓收回鞘中,低头瞥了一眼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却并未伤及性命的几人,忍不住轻声吐槽: “这可够下本的,出动这么多人盯着他们?” 这些人自然不会死,他们身后早有专门的人手待命,负责过来接收、看管,一个不留。 也正因如此,前方的队伍才丝毫没有察觉,这一路早已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文锦悄悄跟着无邪一行人,宴清与张知安又隐在陈文锦之后,而他们两人身后,还跟着一队负责收尾接应的自己人。 层层叠叠,暗流涌动。 宴清收好刀,背上轻便的背包,重新拿起卫星监控平板,与张知安并肩继续往前,边走边低头查看画面。 视线刚一落在屏幕上,她便微微蹙起了眉。 平板里,胖子正咋咋呼呼地摆弄着炸药,一副要炸路开路的架势。 宴清顿时有些不解,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黑瞎子在做什么?明明可以直接绕路,带着他们直奔吴三省的营地多好,非得按着原剧情一步不差地走吗?”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张知安,眼里带着几分困惑。 黑瞎子明明知道全部走向,也有能力改变路线,却偏偏选择顺着原本的轨迹推进,这一点,让她始终想不明白背后的用意。 雨林深处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而前方炸药引线摩擦的细微声响,也已隐隐传了过来。 张知安垂眸看了一眼平板上炸点位置,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宴清一人听见: “他不是非要走剧情,是必须走。” 宴清一愣,抬头看他:“为什么?” “伤亡降到最低。”张知安目光望向雨林深处,视线仿佛穿透层层藤蔓,落在那些无人能懂的古老脉络上。 毕竟不是奶糕而是奶糖跟着,黑瞎子再怎么坑干儿子,那也只是闹着玩。 他带奶糖出来,是要保证奶糖的安全的,奶糖本事不弱,却是放野后再没用过,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不去冒那未知的风险,走原剧情才是最稳的路。 毕竟谁也没有办法保证,脱离了原剧情,雨林中还会有什么更多的危险。 宴清微微蹙眉,脑海里问010“这雨林里还有比巨蟒更危险的吗?”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蛇母?毕竟你看的只是剧里演的那些,也只是雨林他们走过的路线,他们没有走过的路线,是有很多毒物、危险、沼泽之类的。” 001显然也很赞成黑瞎子的做法,这才是最安全的一条路,毕竟剧里一个人都没死。 张知安语气沉了几分:“他是为了奶糖的安全。” 宴清瞬间明白了,想想原剧情里那些就已经够危险了,不走原剧情,就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黑瞎子不是守剧情,而是不想节外生枝,毕竟他的目的是吴三省解连环和…… 看似按部就班,实则是用最稳妥的老路,换所有人活下来。 她低头再看平板里那个吊儿郎当、还在跟胖子插科打诨的身影,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他虽然把奶糖扯进来了,却也是在护着他。 宴清听完张知安的解释,心里那点对黑瞎子的抱怨顿时烟消云散,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承认道:“算他靠谱一回,这家伙,关键时刻倒也不算完全没正形。” 她话音刚落,视线下意识落回手里的卫星监控平板,下一秒,额角就忍不住跳了跳。 第29章 盗墓29 屏幕里的黑瞎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靠谱不过三秒,坑人永无止境。 崖下雨林的遗迹通道里,几人刚看完墙上斑驳诡异的人面鸟壁画,无邪还在人面鸟雕像琢磨壁画里隐藏的信息, 胖子揉着脖子东张西望,阿宁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若有所思,气氛本还算平静。 前一秒还在夸他靠谱,下一秒,监控里的黑瞎子就又开始不安分,贱兮兮地凑到了奶糖身边,摆明了又要开始坑自家干儿子。 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奶糖的胳膊,声音压得又低又欠揍:“哑巴,探个路?” 奶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他抬眼,帽檐下的冷眸淡淡扫了黑瞎子一眼,就这一眼,他心里已经跟明镜似——这老东西绝对又在坑他。 前面那截路看着平坦空旷,连个遮挡都没有,安静得反常,以黑瞎子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有问题。 明摆着是想让他这个武力担当先上去踩雷,美其名曰探路,实则就是把他往坑里带。 奶糖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一言不发的哑巴模样,半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胖子那边正好研究完了奇形怪状的人面鸟,听得黑瞎子让小哥探路,立刻拍着胸脯站了出来,大大咧咧地往前迈了一步: “探什么路!前面一眼就能望到头,光秃秃的能有什么危险?胖爷我先走,给你们打个头阵!” 说着,胖子就抬腿要往那片异常安静的通道里走。 无邪刚回头想喊他小心,就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快一步,忽然伸手,手臂横挡,精准拦住了胖子的去路。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胖子被拦得一滞,纳闷地看向他:“哎小哥,你拦我干啥?” 奶糖薄唇紧抿,帽檐下的双眼微微眯起,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通道两侧人面鸟雕像的洞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条通道看似空旷,除了人面鸟没别的,可那种死寂,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连一丝风、一丝虫鸣都没有。 更让他在意的是人面鸟石雕上那些规则分布的孔洞,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人为布置的发射口、传导口。 作为顶尖的武器研发专家,奶糖只看一眼,心底就已经升起了强烈的警惕。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次声波。 这种次声波共振装置,不用刀不用剑,靠着频率伤人于无形,最是阴毒,也最不容易被察觉。 普通人走过去,顶多觉得胸闷头晕,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了。 念头落下,奶糖不动声色地抬手,伸进自己的衣襟内侧。 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在摸什么贴身物件,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触碰藏在掌心的空间戒指。 微光一闪,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黑、造型极简的仪器,悄无声息落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他最新研发的秘密武器——「幽鸣」升级版。 基础版的幽鸣只能探测声波频率与危险波动,而这一代升级版,功能被他彻底革新:探测→分析→反向发射→直接抵消。 这台样机还从未正式投入使用,他这次带在身上,也纯粹是为了防身,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奶糖垂眸,指尖熟练地掀开仪器的保护盖,指腹快速在超薄触控屏上滑动操作。 动作流畅而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现在正在扮演“奶糕”——那个习惯单字蹦、说话简短生硬、从不外露情绪的哑巴。 不过几秒,幽鸣的屏幕上便亮起淡蓝色的微光,一行行如同心跳般规律起伏的波段,飞速跳动刷新,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最终定格在一段极其危险的红色峰值上。 “这是什么?” 无邪恰好结束了对壁画的观察,起身看到奶糖手中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解雨臣几人也被吸引了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潘子皱着眉,一脸警惕,阿宁的眼神则瞬间锐利了几分,死死盯着那台仪器,像是想看出什么门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奶糖和他手里的「幽鸣」上。 这一问,正好问到了奶糖最擅长的领域。 他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平稳、语速自然、脱口而出:“次声波。”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奶糖自己也猛地一僵。 指尖的动作戛然而止。 完了。 说多了。 他居然一口气说了三个字,还连得无比顺畅,完全打破了奶糕平日里惜字如金、字字停顿的人设。 要穿帮了。 他后背都微微绷紧,握着仪器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一专心,直接把演戏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潘子满脸不可思议:“次声波?这玩意我以前当兵的时候听说过,那可是顶级的无声武器,杀人于无形啊!小哥,你居然还懂这个?” 无邪更是一脸惊讶,看着奶糖的目光充满了不解。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奶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大脑飞速运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多说多错,少说也错,此刻的他,简直进退两难。 心里却已经慌得一批,疯狂在脑子里尖叫:救命!要穿帮了!谁来救我!! 第30章 盗墓30 就在这千钧一发、马上就要暴露身份的危急关头,一道贱兮兮又慢悠悠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哦~这东西啊,”黑瞎子慢悠悠地走上前,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奶糖的肩膀上,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轻描淡写就把锅往自己身上揽,“还是我上次给哑巴的呢!” 众人:“???” 胖子眼睛一亮,满脸佩服:“可以啊黑爷!连这玩意都能弄到?次声波武器,那可是杀人于无形的高端货,一般人连见都见不着!” “一般一般,”黑瞎子笑得一脸谦虚,眼底却藏着得意,故意抬高了一点音量,“毕竟我干儿子可是专门研究这玩意的。” 一句话,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仪器的来源,又顺理成章地说明了为什么“小哥”会使用这种高科技武器——不是小哥懂,是黑瞎子给的,而黑瞎子有,是因为他干儿子擅长。 完美圆场。 奶糖站在原地,低着头,没人看见他帽檐下飞速松了口气的模样。 他在心里默默给黑瞎子竖了个超大的大拇指。 靠谱!干爹这次真靠谱! 差点就身份暴露、全剧终了,得亏这坑货干爹反应快,一张嘴就把漏洞堵得严严实实。 奶糖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暂时不坑这干爹了。 转念一想,他又立刻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这老东西拉着他扮演奶糕,非要让他来探路,他能差点说漏嘴吗?能在这担惊受怕、全程演技紧绷吗? 该坑,还是得坑! 顶多……下次坑轻点。 这边奶糖心里戏演得比电视剧还精彩,那边几人已经接受了“黑瞎子给的高科技武器”这个设定,没人再纠结小哥刚才多说了几个字。 奶糖赶紧收敛心神,继续扮演他的哑巴,指尖在「幽鸣」上最后操作了一下,屏幕上的危险波段瞬间平稳归零,代表通道里的次声波已经被完全抵消。 他收起仪器,重新恢复成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样,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精准贴合人设: “走。” 说完,奶糖转身就朝着刚才那片布满暗洞的通道走去,步伐平稳,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差点穿帮的人不是他。 “哎!小哥!等等!”潘子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去拦,脸色都白了,“小心啊!那可是次声波!杀人于无形的,真不能乱走!” 解雨臣也皱起眉,显然也觉得贸然前进太过危险。 就在众人紧张不已的时候,黑瞎子慢悠悠开口,伸手拦住了潘子,语气笃定得不行:“没事,让他走,他已经搞定了。” “啊?”潘子一脸懵,“黑爷,您怎么知道的?那玩意不是刚拿出来吗?这么快就解决了?” 黑瞎子斜了他一眼,墨镜下滑半寸,露出一点眼底的笑意,语气带着点“你话太多”的嫌弃:“好奇心那么强干什么?知道安全往前走就行了,废话少说。” 他心里门儿清,自家干儿子的研究水平有多顶,那台「幽鸣」升级版可不是摆设,反向抵消次声波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再说多说多错,万一再把奶糖的身份扯出来,又要多生事端。 胖子听得眼睛发亮:“我去!黑爷,这也太牛了吧!以后下墓直接带小哥一个,岂不是无敌了?” 无邪也松了口气,看着奶糖挺拔的背影,心里对小哥的佩服又多了一层。 只有解雨臣微微眯着眼,目光在奶糖和黑瞎子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 奶糖走在最前面,脊背挺直,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无敌个屁,再待下去,他就要被自己的嘴和坑货干爹联手逼疯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走完这段路,离黑瞎子远一点,免得再被坑,也免得再差点掉马。 至于刚才决定的“少坑干爹一点”…… 奶糖脚步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跟上来、还在跟胖子插科打诨的黑瞎子,默默在心里改了主意。 算了,该坑还是坑。 谁让这干爹,坑起干儿子来,从来都不留手呢。 众人跟着奶糖一路穿过次声波通道,预想中胸闷、头晕、五脏发颤的状况半点没出现,脚步平稳得如同走在平地。 直到彻底走出那段阴森的通道,胖子才狠狠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大呼侥幸,看向奶糖的眼神里满是佩服,当场就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还是小哥厉害!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招都能轻松搞定,胖爷服了,彻底服了!” 奶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心里却已经开上剧场了。 服什么服,这要是真的张麒麟(奶糕),哪懂什么次声波反向抵消。 也就是他这个武器科研人员,刚把「幽鸣」升级版研究出来,随手塞进空间戒指防身,这才凑巧撞上,不然今天这关,就算是真小哥来,也只能硬扛着往前冲。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通,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又漠然的模样,半分情绪都不外露。 队伍刚停下准备稍作休整,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轰隆隆——” 一阵沉闷厚重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过,震得树叶簌簌发抖,刚才还勉强透亮的天色,瞬间被黑压压的乌云彻底盖住。 无邪抬头望了一眼,脸色微变:“要下大雨了,这雨林里下雨又急又猛,得赶紧找地方避一避!” 话音还没落下,奶糖已经默默动了。 他伸手看似往背包里一摸,实则直接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轻便雨衣,手指一抖,雨衣瞬间展开,利落地套在了身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沓。 这都是之前在魔鬼城的时候,他家母上宴清强行塞给他的东西。 她早就算准了雨林这一段会遇上暴雨,伞在这种地方根本用不上,一股脑给他塞了一大堆便携雨衣、防潮垫、急救包,全都是这一路上能用得上的硬货。 胖子一转头,就看见小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雨衣穿好了,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顿时看傻了眼: “不是吧小哥?你进沙漠闯雨林,连雨衣都准备得这么齐全?你这包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 他刚吐槽完,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瞬间又是一愣。 第31章 盗墓31 黑瞎子也慢悠悠掏出一件一模一样的雨衣,往身上一套,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胖子彻底懵了:“不是,黑爷你也带了?你们南瞎北哑,进沙漠还随身揣雨衣?这是什么跨世纪的默契吗?胖爷完全理解不了啊!” 黑瞎子嗤笑一声,墨镜一滑,露出点欠揍的眼神: “你理解不了的事多了去了。” 他说着,手往身后一探,又接连掏出好几件折叠雨衣,往手里一抱,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始吆喝: “看好了啊,雨林限定版轻便雨衣,防风防雨防蛇虫,一千块一件,先到先得,不赊账!” 胖子:“……” 无邪:“……” 潘子一脸无语:“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做上生意了?” “生意不分场合,活命不分早晚。”黑瞎子理直气壮,他储物袋袋不小,多装几件怎么了?跟那些青椒炒饭、墨镜一个道理,随身携带,随时变现。 眼看着天边已经飘下细密的雨丝,马上就要瓢泼大雨浇下来,解雨臣第一个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抬手: “我要一件。” 财大气粗的花儿爷,从不跟这点小钱计较。 阿宁也淡淡开口:“给我一件。” 反正花的是她老板的钱,该花就花,一点不心疼。 胖子一看这架势,急了:“黑爷!给我也整一件!胖爷这身上肉多,可不抗淋!” 无邪和潘子也连忙凑上来:“我们也要。” 黑瞎子挑眉:“钱呢?雨林里你们带现金了?” 胖子撇撇嘴:“这鬼地方谁带钱啊!回去就给你,双倍给你还不行吗!”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在大雨即将倾盆而下的前一秒,终于还是把三件雨衣扔了过去: “行了行了,拿去拿去,记账上。” 胖子手忙脚乱接住,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嚷嚷: “还是黑爷你仗义!关键时刻不坑兄弟!”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往奶糖那边瞥了一眼。 他可不是仗义。 一是,这雨确实躲不过,总不能看着他们都淋成落汤鸡吧? 二是,他储物袋里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按剧情提前备好的,跟宴清张知安一样,都算开了“上帝视角”的人。 至于卖钱…… 那是习惯,刻进DNA里的习惯。 奶糖套着雨衣,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出“瞎子卖雨衣”的闹剧,心里默默吐槽。 真是…… 一路坑,一路赚,一路不耽误。 他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沉的天色,细密的雨点已经开始打在树叶上。 还好他妈有先见之明。 不然,今天他也得跟胖子一样,淋成狼狈的落水糖。 雨,终于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不过片刻工夫就成了瓢泼大雨,雨林里水汽瞬间翻涌,视线都变得模糊。 就算套着雨衣也挡不住这种倾盆之势,几人只能低着头,加快脚步在密林里快速穿行,四处寻找能躲雨的地方。 没走多远,几棵巨树纠缠着拔地而起,树冠层层叠叠茂密如伞,雨水很难直接淋进去,简直是天然的避雨棚。 “就这儿了!今晚先在这儿扎营!” 胖子喊了一声,率先冲过去躲在树下,无邪、潘子、阿宁也赶紧跟上,几人刚站稳喘口气,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最先不对劲的是胖子。 他猛地缩了缩脖子,伸手在胳膊上抓了两下,越抓越痒:“哎?怎么回事……有点痒啊……” 话音刚落,无邪也皱起眉,后颈、手腕、腰侧一起传来刺痒感,忍不住抬手挠了起来。 紧接着,像是会传染一样,潘子、阿宁也相继开始抓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一个个抓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 阿宁平日里冷艳利落,此刻也顾不上形象,眉头紧锁,不停挠着小臂,脸色很不好看。 全场唯独两个人例外。 黑瞎子早在靠近大树的一瞬间,就眼疾手快拽着解雨臣,快步往奶糖身边一靠,一左一右把人夹在中间,安安稳稳站着,半点儿痒意都没有。 胖子抓得手都红了,一抬头看见他俩悠闲自在的样子,当场就炸了:“不是!黑爷!花儿爷!你们俩怎么没事啊?!” 黑瞎子慢悠悠摘下沾了雨珠的墨镜,笑得一脸欠揍:“胖爷,这就叫走位风骚,懂不懂?” 几人这才注意到,树身、枝干、甚至雨衣缝隙里,正爬着密密麻麻、细小发黑的草蜱子,密密麻麻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这玩意儿!”胖子吓得赶紧往后退,离那几棵大树远远的,可身上的痒意丝毫没消。 他气冲冲看向黑瞎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黑爷!你不是说这雨衣防虫防蛇吗?!这就是你说的防虫?!” 黑瞎子理直气壮,一脸坦然: “你没听过广告词啊?广告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谁家不夸大点儿?” 无邪挠着手腕,哭笑不得:“在雨林里,你还跟我们玩广告词这套?” 他们还真以为这雨衣是专业级别的防护,没想到全是黑瞎子的商业吹嘘。 胖子快被痒疯了,指着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凭什么就你们俩没事?!雨衣你们也穿了!树你们也躲了!凭什么啊!” 黑瞎子下巴一扬,得意洋洋地往中间挪了挪,解雨臣站在另一侧,无奈地扶了扶额,生怕这货得意忘形把胖子直接惹毛。 “看我们这站位。” 黑瞎子拍了拍身边奶糖的肩膀,语气要多显摆有多显摆: “瞧见没,C位护体,百虫不侵。” 胖子、无邪、潘子、阿宁齐刷刷看向站在中间的奶糖。 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样子,周身气息淡得几乎感觉不到,连一丝威压都没有外放,明明收敛了所有麒麟气息,可那些疯狂叮咬人的草蜱子,愣是连他衣角都不敢碰。 别说靠近,连他周围半米之内,都是干干净净,连一只虫子都找不到。 奶糖垂着眼,心里默默吐槽。 他又不是故意的。 他都习惯收敛气息,但本体是神兽麒麟,这种小虫子天生畏惧,根本不敢凑上来。 也就黑瞎子这老东西鸡贼,一眼就看穿,拽着小花死死贴在他身边蹭庇护。 胖子盯着三人的站位看,终于反应过来,当场哀嚎一声: “合着你们俩是抱小哥大腿躲过一劫是吧?!黑瞎子你也太鸡贼了!你不早说!” 黑瞎子笑得贱兮兮的: “早说?早说不就少了个乐子看吗?” 解雨臣在一旁轻轻叹气,却也没拆穿。 雨林风雨声哗哗作响,一群人抓痒抓得手忙脚乱,唯有中间三人稳如泰山。 奶糖面无表情站在C位,默默承受着左右两位“蹭麒麟气”的家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会儿,必须坑回来。 第32章 盗墓32 几人被草蜱子咬得抓挠,痒得原地直跺脚,只能狼狈地远离那棵爬满小虫的大树,在雨里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寻到一棵树干光滑、不见半只虫蚁的大树底下暂避。 刚站稳,几人又立刻陷入疯狂挠痒的循环里,胖子挠得龇牙咧嘴,无邪皱着眉不停搓着胳膊,潘子和阿宁也没好到哪去,全身上下但凡露出来的地方都被叮出了小红点,痒意钻心,怎么抓都缓解不了。 奶糖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看着这群人抓痒,半点同情都没有,眼底反而藏着一丝看热闹的漠然。 眼看众人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的痒意上,没人顾得上他,奶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身形一矮,就想借着茂密的雨林植被和大雨掩护,偷偷溜去后方找宴清和张知安避难—— 待在这跟一群挠痒的人待在一起,还不如去找爹妈蹭房车舒服。 可他刚迈开一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扣住。 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贱笑,手掌顺势往奶糖肩上一搭,语气亲昵又理所当然: “我跟你一起去找驱虫草。” 奶糖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反抗,也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黑瞎子早就看穿他要去找后爸妈的人,摆明了是想跟着一起蹭舒服,顺便躲开胖子等人的唠叨。 两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脚步轻缓地钻进雨林深处,不过片刻,就彻底消失在无邪几人的视线里。 而此刻,不远处的隐蔽雨林空地上, 宴清早已把房车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房车稳稳停在大树之下,遮风挡雨,温暖干燥,和外面阴冷潮湿的暴雨雨林完全是两个世界。 宴清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面前的卫星监控屏幕亮着,将奶糖和黑瞎子一前一后、朝着这边走来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擦刀的张知安,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儿子待不下去了,还把你那坑货兄弟一起拐过来了。” 张知安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监控里那两道熟悉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淡淡点头: “嗯,来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砸在房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房车内温暖明亮,零食茶水一应俱全。 而不远处的雨林小路上,奶糖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黑瞎子优哉游哉跟在后面,正朝着最舒服的“秘密基地”而来。 雨声噼里啪啦敲打着房车车顶,奶糖和黑瞎子拉开车门钻了进来,随手将湿透的雨衣往门边的收纳架上一丢,瞬间被车内暖烘烘的热气裹住,浑身的湿冷都散了大半。 没等两人开口,宴清已经把两碗热乎滚烫的鸡汤泡面端了上来,金黄的鸡汤浸着劲道的面饼,飘着几点葱花和鸡油,香气一下子撞进鼻腔,在湿冷雨林里奔波了大半天的两个人,肚子当场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快吃,没时间久留。”宴清轻声提醒。 两人也不客套,端起碗低下头,稀里呼噜地大口往嘴里扒,吃得又快又香。 就在他们低头猛吃的间隙,张知安已经默默拿起一件干雨衣披上。 他没出声打扰,只是看了眼窗外的大雨,又扫了一眼监控里还在疯狂挠痒的胖子一行人,轻手轻脚推开车门,直接冲进雨里。 他去找驱虫的草了。 这样一来,等会儿奶糖和黑瞎子回去,手里直接有现成的草药,不用再在雨里瞎找瞎耽误工夫,也省得被人看出破绽。 雨声、风声、吃面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片危险雨林里最踏实的烟火气。 黑瞎子吃得最快,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含糊嘟囔:“还是你们这儿舒服,外面那群人还在挠草蜱子,胖子估计快挠疯了。” 奶糖没说话,只是吃得认真,温热的鸡汤滑进喉咙,浑身都舒坦了——比起在前面装奶糕提心吊胆,他更愿意待在爹妈身边,安安稳稳吃口热的。 房车内,宴清看着男人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眼底一软。 趁着两人狼吞虎咽的间隙,宴清收了笑意,声音压得低而清晰,直接跟黑瞎子交底: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们队伍里的阿宁,是假的。” 黑瞎子吃面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墨镜摘了,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凝重:“假的?” “嗯,汪家干的。”宴清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冷意, “我在卫星监控里亲眼看见的——原阿宁中途昏迷,被汪家的人悄悄拖走直接杀了,再换一个长相、声音、身形一模一样的汪家人,装晕躺在无邪身边,顶替了她的位置。” 黑瞎子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汪家阴狠,却没想到对方敢在这直接换皮,手段狠辣到这种地步。 “我和张知安刚才绕回去,把动手杀真阿宁的那批汪家人全解决了,” 宴清淡淡补充,“没杀人,全捆了,留给后面的人接手审问。” 这些人原本安排跟着黑瞎子他们是保护奶糖、清理尾巴的,现在倒轻松,只负责拖人就行。 黑瞎子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面,语气冷了几分:“知道了,找机会处理掉,不能让她跟着进西王母宫。” “你别亲自动手,”宴清立刻拦住他,“同行一路,无邪不合时宜的善良,你一旦动手,没法交代,反而会打乱队伍。” 黑瞎子抬眉:“你们有办法?” 宴清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平静无波:“原剧里她怎么死,现在就让她怎么死。 一切按‘意外’走,谁都挑不出毛病,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黑瞎子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懂了。” 宴清又紧跟着问出下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儿子的担心:“还有,你不会真打算带着奶糖,去碰前面那条巨蟒吧?” 她清楚得很,原剧情里这段雨林险地,藏着一条体型惊人的蟒蛇,杀伤力极强,就算是奶糖是麒麟,她也不想让儿子以身犯险。 黑瞎子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会,我没那么蠢。那蟒蛇的尸体看都不用看,雨一停,我就带他们绕路走,省得节外生枝。” 他边说边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面,把空碗往旁边一放,效率高得惊人。 张知安已经找好驱虫的草,放在房车门口。 现在正在从储物袋里一样样往外拿东西:压缩饼干、功能性饮料、应急止血贴等等,全都整整齐齐装进一个轻便小包里,最后默默递到儿子面前。 甚至还让宴清又拿出来两筐草莓,全都让奶糖收进空间里。 动作不多,却全是藏不住的细心与护短。 奶糖接过小包,往怀里一揣,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可以装出的冷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黑瞎子看在眼里,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再晚那群人该起疑了。” 奶糖也跟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成那副冷淡漠然的哑巴小哥模样。 宴清递过两件一模一样的新雨衣:“披上,挡雨也挡味儿,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两人接过披上,一言不发地点头示意,转身轻手轻脚推开车门,再次冲进哗哗的大雨里。 车门关上,房车再次恢复安静温暖。 宴清靠在桌边,望着监控里两道迅速消失在雨林中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一切顺利,别让奶糖受委屈。” 张知安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而安心: “有我,有你,有他,不会有事。” 第33章 盗墓33 雨势稍小了些,奶糖和黑瞎子攥着那一把驱虫草,重新钻回雨林临时营地。 刚走近,就听见胖子和无邪互相调侃的声音,笑得没心没肺。 “胖爷我这一身肉,居然没被咬漏,也算奇迹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后颈都快被抓破皮了!” 两人已经互相帮对方把身上的草蜱子清理得差不多,一边揉着红点一边自嘲,看上去狼狈又好笑。 奶糖没吭声,默默走到火堆旁,把手里那一把绿油油的驱虫草丢进火焰里。 草药一遇火,立刻冒出淡淡的青烟,一股清苦的气味散开。 他挨着黑瞎子在火堆边坐下,面无表情,眼神淡淡落在无邪和胖子身上,心里却疯狂吐槽。 假阿宁这时正蹲在两人旁边,故作体贴地分析:“草蜱子也是挑血型的,你们俩的血型,最招这种虫子。” 奶糖在心底冷笑一声。 血型? 才不是什么血型不血型的问题。 他目光扫过胖子裤子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大口子——草蜱子顺着破洞直接钻进去见肉,不咬他咬谁。 再看向无邪那件在雨林里格外扎眼的红色外套——草蜱子对红色最敏感,老远就能被吸引过来,简直是移动招虫。 一个裤子漏风,一个穿红送人头。 可不就他俩被咬得最狠吗? 奶糖垂着眼,遮住眼底那点嫌弃又无奈的情绪,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高冷漠然的哑巴小哥模样。 谁也不知道,这位“南瞎北哑”里的顶尖大佬,心里正把这俩活宝的惨状分析得明明白白。 黑瞎子坐在旁边,似有若无地瞥了奶糖一眼,嘴角藏着一点憋笑的弧度。 他不用问都知道,这小子心里肯定又在疯狂吐槽了。 这戏,是真的越来越难演了。 雨势渐渐收了尾,湿漉漉的雨林里只剩下叶片滴水的声响,天边也彻底暗了下来,夜幕沉沉压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很快就要笼罩整片丛林。 阿宁抬头望了眼天色,当即拍板:“雨停了,天也黑了,今晚就在这里扎营休整,明天再出发。” 这话一出,累了一整天的众人全都点头同意,胖子更是当场松了口气,瘫在地上上不想动弹。 奶糖没说话,只是默默伸手往背包里一探,从空间里摸出一叠折叠得方方正正、厚实又宽大的防潮塑料布,随手往地上一放。 黑瞎子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来,手脚麻利得不行,连声喊:“我来我来!这种粗活交给我!”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啥防潮装备都没准备,现在指望奶糖这好东西呢。 几人合力把地上的碎石、烂树叶简单归拢平整,黑瞎子拽着塑料布四角一铺,宽大的塑料布瞬间把湿冷的泥地彻底隔开,再往上依次摆开睡袋,往里头一躺,松软又干燥,跟野外小床没两样。 黑瞎子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宴清夫妻俩对奶糖想的就是周到,细节拉满。 铺完之后,黑瞎子立马朝解雨臣招手,笑得殷勤:“花儿爷快来,这儿够大,绝对防潮防虫!” 胖子一看有舒服地方躺,立马腆着脸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往边上挤:“哎哎哎带上胖爷一个!反正这么大,多躺一个不费劲!” 奶糖懒得计较,塑料布尺寸足够,躺六七个人完全没问题。 为了麒麟护体,远离蛇虫鼠蚁,黑瞎子一屁股紧紧挨着奶糖躺下,他另一侧是解雨臣,再往外依次是无邪、潘子、胖子,最后躺着假阿宁。 一整张塑料布横向铺开,一行人整整齐齐排成一横排,睡袋挨着睡袋,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他们自己只觉得舒服安稳,半点没察觉哪里奇怪。 可此刻在房车里,盯着卫星监控全景的宴清,已经笑得瘫在座椅上,抱着肚子嘎嘎乐,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官你快看!” 宴清指着平板屏幕,笑得话都说不完整,“他们这一排躺得整整齐齐,远远看去,简直跟一排摆得规规矩矩的遇难者遗体似的!太像了吧哈哈哈哈!” 张知安凑过去看了一眼,冷淡的眉眼也柔和下来,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屏幕里,一排人横躺成线,安安静静不动弹,在夜色雨林的衬托下,画面效果格外搞笑。 唯有最中间的奶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即便躺着不动,颜值也一骑绝尘,在这一排“遗体”里显眼得不行。 宴清笑得直抽气:“也就我们奶糖最好看,鹤立鸡群,就算躺成一排,也是最标致的那个。” 而营地之中,奶糖闭着眼躺着,看似已入睡,实则心里很警醒,雨林哪可能睡得踏实。 黑瞎子紧紧贴着他,睡得心安理得。 反正有麒麟在身边,蛇虫不侵,安稳得很。 雨林夜色渐深,一排“整齐遗体”呼呼大睡, 第34章 盗墓34 天边刚翻出一层灰蒙蒙的亮,雨林里的晨雾还没散尽,潮湿的冷气裹着草木味漫在空气里。 黑瞎子一睁眼,压根没打算多耽搁,直接拍着手催众人起身收拾装备,语气比往常急了不止一倍。 “赶紧收拾赶紧收拾,别磨蹭,咱们争取早点赶到吴三省那。” 胖子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纳闷:“不是黑爷,你今天怎么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往常不都悠哉悠哉的吗?” 潘子默默整理着背包,同样觉得今天的黑瞎子有点反常。 旁人看不懂,解雨臣可是从小便认识他,怎么可能摸不透黑瞎子的性子? 这瞎子向来懒懒散散,遇事从不慌,今天这么急着赶路,绝对是心里有事,再不走铁定有危险。 解雨臣虽然平时总爱怼他、挤兑他,可关键时刻对黑瞎子的判断从来都是百分百信任。 他没多问,直接迈步走到吴邪身边,想轻轻把人叫醒。 谁知他刚走到跟前,吴邪猛地一下从睡袋里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悸。 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场景清晰得可怕,一条巨大得吓人的腐烂蛇骨,小哥蹲在蛇腹前,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截手骨,而那截手骨的指节上,赫然套着一枚阿宁的当十铜钱。 那画面阴冷又真实,吓得吴邪心脏直发紧。 他喘了几口粗气,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只是一个梦而已。 吴邪在心里自我安慰,梦里的场景跟现实根本对不上——小哥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什么蛇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片营地,更何况,阿宁那枚当十铜钱早就给胖子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蛇骨里? 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吓自己,他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的心慌压下去,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个噩梦。 黑瞎子在一旁催得更紧了,脚都快原地踏步:“行了行了,醒了就赶紧动,雨林里越拖越危险。” 几人被他催得手脚都快了一倍,胡乱收拾好睡袋和装备,奶糖也全程沉默配合,压根没往营地附近的草丛深处多看一眼——自然也没看见那被落叶半掩的蛇骨。 一行人脚步匆匆,彻底离开了昨晚的扎营点,一头扎进了雨林更深处。 黑瞎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赶在巨蟒出没前离开了,总算是避开了原剧情里最凶险的一茬。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脚下的步子刚稳下来,整个人猛地僵住。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一股极其阴冷、带着腥甜的气息从前方树丛里漫过来,头顶的树叶无风自动,地面甚至传来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动感。 下一秒—— “嘶————!!” 刺耳的嘶鸣划破晨雾,前方茂密的树丛轰然被撞开。 两条巨蟒,一左一右,直接拦在了队伍正前方。 黑瞎子的心咚地一下狂跳到嗓子眼,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缩成了一点。 操。 他千算万算,以为绕开老位置能躲开一条,结果倒好—— 直接撞上了蟒蛇夫妻。 一条是原剧情里那条体型惊人的巨蟒,粗得比成年人的腰还壮,鳞片冷亮如铁,另一条看着稍微小一点,可也只是稍微小一点,威慑力半点没减,蛇口微张,尖牙泛着寒光,一看就是一对盘踞在此的伴侣。 一条变两条。 还是夫妻混合双打。 黑瞎子表面还强撑着镇定,嘴角甚至想扯出一点习惯性的笑,可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绕路! 奶糖站在最前面,原本淡漠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眼前这两条巨蟒给他的压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他毕竟还小,想象下以万计,甚至几十万计的生命单位,40多岁的麒麟,就是刚出生的幼崽。 就连张知安都隶属于刚出生的幼崽范围。 胖子当场就僵在了原地,声音都发颤:“我、我靠……两条?!” 吴邪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潘子瞬间把刀抽了出来,阿宁——也就是那个假汪家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解雨臣迅速贴到黑瞎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故意绕路,就是为了躲这东西?” 黑瞎子喉咙发紧,只回了两个字,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崩溃: “……是一条。” 现在倒好,直接喜提夫妻档。 雨林里瞬间安静到极点,只剩下两条巨蟒粗重的吐信声,和一群人几乎要炸开的心跳。 谁也没想到,避来避去,居然避出了一个地狱级难度。 雨林营地这边已经被两条巨蟒堵得大气不敢喘。 而另一边,房车里面。 宴清刚洗漱完,睡觉立起来的鬓边呆毛还有点湿,整个人还处于半懵的开机启动状态,眯着眼慢悠悠凑到平板前,想看一眼儿子。 可下一秒—— 卫星监控里那两条水桶粗、鳞片泛着冷光的巨蟒,直接撞进她眼里。 原本迷迷糊糊的宴清,开机速度直接拉满到超频。 “噌”的一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困意瞬间飞没影,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炸醒了。 “小官!!儿子有危险!!” 她手里平板往旁边一扔,声音都绷直了,人已经冲到车门边。 她还穿着睡衣呢,一身软乎乎的长袖居家服,衣摆上还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黄鸡,这会儿连换衣服的工夫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一条巨蟒她都提着心,让黑瞎子特意绕路走。 她家奶糖是什么? 那还是一只刚化形没多久的麒麟幼崽啊! 真打起来,她怕儿子控制不好血脉,压不住巨蟒的凶性。 现在倒好,一来就是一对夫妻档。 张知安原本正端着一笼刚热好的小笼包,准备摆上桌,听见这一声,手一顿,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他飞快扫了眼平板画面,脸色微变,小笼包往桌上一放,连笼屉都顾不上摆好。 两人连多余动作都没有,抓鞋就穿。 “怎么是两条?”张知安担心儿子,同时也不解,剧情里就一条。 “还不如不脱离剧情呢,果然走偏是有危险的。”宴清也没时间纠结怎么会有两条,救人要紧。 俩人换好鞋下车,宴清反手一握,直接将整辆房车收入空间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下一秒,两人已经冲进雨林,疯了一样往奶糖的方向狂奔。 宴清穿着那身小黄鸡睡衣,跑得飞快,长袖衣摆在风里鼓得圆圆的,上面那只小黄鸡被风一吹,都快立体飞起来了。 平日里的样子半点不剩,此刻眼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别让她儿子受一点伤。 雨林树木在身边飞速倒退,风声呼啸。 张知安全程护在她身侧,速度丝毫不减。 前面是两条巨蟒对峙的生死一线。 后面是穿着小黄鸡睡衣、狂奔而来救崽的亲爹妈。 奶糖还不知道, 自己马上就要拥有全场最强、画风最反差的支援。 第35章 盗墓35 雨林深处的风都像是凝固了,宴清和张知安还在疯了一样狂奔。 宴清那件绣着小黄鸡的长袖睡衣被风灌得鼓鼓囊囊,小黄鸡图案都被吹得立体鲜活,她顾不上形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到儿子身边。 张知安护在她身侧,身形如箭,踏过湿滑的腐叶与藤蔓,连呼吸都稳得吓人,只有眼底翻涌的冷意,昭示着他此刻的怒意与急切。 而巨蟒对峙的现场,气氛已经压到了极致。 两条巨蟒一上一下盘踞在树干上,粗壮的身躯缠得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稍小的母蟒吐着信子,冰冷的竖瞳死死锁住奶糖几人,身体却在微微发颤,明显在犹豫。 它能嗅到奶糖身上那股源自上古神兽的麒麟气息,那是刻进血脉里的敬畏与恐惧,可那气息又极其稚嫩,并不霸道,加上身旁公蟒的气势撑腰,让它生出了“可以一搏”的妄念。 这份微妙的平衡,树下所有人都浑然不觉。 每一个人都浑身紧绷,肌肉绷得发酸,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巨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细微动作就彻底引爆杀机。 能不打,绝对不打——两条成年巨蟒联手,就算他们几个战力顶尖,也必定是一场恶战,一旦缠斗起来,动静闹大,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就在这时,两条巨蟒脖颈交错,对着彼此嘶嘶低鸣两声。 像是在传递指令,又像是在确认攻击顺序。 下一秒,稍小的母蟒彻底不再犹豫,巨大的身躯猛地从树干上滑落,鳞片摩擦着树皮发出刺耳的声响,弓起身子,摆出了致命的攻击姿态! 蛇口微张,尖利的毒牙泛着寒光,腥风瞬间扑面而来。 “跑!” 奶糖脸色一沉,再也顾不得别的,一声低喝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率先冲了出去。 黑瞎子和解雨臣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几人立刻掉头,夺命狂奔! 可雨林地形何其复杂? 横生的藤蔓、湿滑的泥地、高低不平的树根,到处都是绊脚的致命陷阱。 他们谁都不是奶糖,更不是速度逆天的张知安与宴清,狂奔不过数步,节奏立刻乱了。 而队伍里,无邪毫无意外成了最拖后腿的那一个。 他脚步慌乱,视线被两旁飞速倒退的树木晃得发晕,脚下突然一紧,竟被粗壮的藤蔓狠狠绊住脚踝!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一扑,眼看就要狠狠摔在地上,一旦倒下,后面追来的巨蟒会瞬间将他卷住。 “小三爷!” 潘子眼疾手快,低吼一声,大手一伸,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把吴邪后领拎起来,硬生生将他从绊倒的边缘拽了回来。 胖子也立刻回身,和潘子一左一右架住吴邪的胳膊,拖着他拼命往前跑: “天真你脚底下长眼了吗!这种时候还敢绊倒!想喂蛇啊!” 吴邪被两人架着腾空,双脚几乎离地,只能被动地被拖着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巨蟒爬行的沙沙声、嘶鸣声越来越近,腥臭气息几乎贴到后背。 黑瞎子和解雨臣护在奶糖两侧,不断回头观察巨蟒的距离,脸色越来越沉。 跑不掉了。 这两条巨蟒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快。 而密林尽头,两道疯狂冲刺的身影越来越近。 小黄鸡睡衣迎风鼓起, 张知安眼底杀意已现。 再晚一秒,他们就要正面撞上。 我给你全程高能拉满、紧张刺激、画面感炸裂、人设不崩、无缝衔接完整版,直接复制就能用,节奏爽到飞起! 潘子和胖子一左一右架着吴邪疯跑,只顾着往前冲,压根没发现身后的奶糖、黑瞎子、解雨臣和假阿宁早就被甩开了一大截。雨林里藤蔓横生,枝叶遮天,几人慌不择路,很快就彻底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两道疾风般的身影冲破树丛,宴清和张知安终于赶到了! 宴清穿着那件小黄鸡睡衣,头发微微凌乱,却半点不见平日的温柔,整张脸冷得像结了冰。 她抬眼一看,那条稍小的母蟒已经弓起身子,尖牙寒光一闪,眼看就要朝着奶糖扑咬过去! 机会来了! 她系统里兑换的蛇佬腔,终于派上了用场! 宴清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血脉的冷冽,对着两条巨蟒一字一顿喝出: “住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已经要发动攻击的两条巨蟒,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它们真的听懂了。 蛇瞳猛地转向宴清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人影,却能清晰地嗅到张知安身上那股磅礴浩瀚的麒麟气息—— 比奶糖那只幼崽要强上数倍,威压沉重,却还没强到能让它们直接弃食逃走的地步。 到嘴的猎物,它们舍不得。 黑瞎子余光瞥见突然出现的两人,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下落回半截。 虽然依旧紧绷着身体戒备,语气却明显松了快一拍:“你们可算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宴清居然还能直接跟蛇沟通。 解雨臣也微微挑眉,看向宴清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 他们就是在后面一直跟着的人吗?瞎子的熟人?这不就是他们在瞎子门口遇到的那夫妻吗? 就在这时—— 一直被狂奔晃得睡不醒的小银,终于从奶糖口袋里迷迷糊糊钻了出来。 这小家伙最近正在升级,一路昏昏大睡,要不是感受到致命威胁,根本醒不过来。 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探出小脑袋,一抬头,就对上了两条水桶粗的巨蟒。 “嗷呜!” 小银瞬间浑身毛炸起,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从奶糖兜里跳出来,挡在奶糖身前,没有后退半步。 可它这一露头,两条巨蟒的蛇瞳骤然亮得吓人。 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贪婪,从它们身上疯狂涌出。 它们能嗅到,这只看似不起眼的小兽体内,身体里的能量极其精纯! 只要吃掉它,它们绝对能暴涨力量,长得更大更强! 宴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试图稳住局面,对着巨蟒沉声道: “聊聊。” 然而,两条巨蟒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巨大的蛇头猛地一扬,对着宴清发出凶狠的嘶鸣。 “嘶嘶————(不聊!)” 拒绝得干脆利落! 下一秒,那条体型更庞大、力量更恐怖的公蟒,再也按捺不住,庞大的身躯带着狂风,猛地朝着奶糖飞扑而来! 它的目标根本不是奶糖,而是少年身前那只小小的、血脉诱人的小银! “小银!” 奶糖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将小银护回怀里。 张知安眼神一冷,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正要上前。 宴清握着拳。 黑瞎子和解雨臣同时抽刃。 第36章 盗墓36 小银从来都不是宠物,它是奶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家人。 而宴清和张知安,更不可能让这两条孽畜伤了自家孩子和小家伙半分。 在公蟒轰然扑杀而至的刹那,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银,周身银光骤然暴涨!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小家伙的身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速膨胀—— 皮毛舒展、筋骨拉长、气势飙升! 不过眨眼之间,一只威风凛凛、通体银辉的巨兽赫然现世。 肩高两米开外,身长直冲五米多,利爪如刀,尾扫如风, 原本占据绝对体型优势的两条巨蟒,在彻底觉醒的小银面前,瞬间失去了碾压级的体格压制! “吼——!” 小银一声震彻雨林的咆哮,根本不带半点惧色。 眼看巨蟒血盆大口咬来,它猛地抬起锋利如刃的前爪,凌空一挥,数道凌厉风刃轰然劈出! 空气被撕裂出尖啸。 风刃狠狠砸在扑来的大公蟒身上,鳞片四溅,剧痛让那巨蟒疯狂扭曲、嘶鸣震天。 一兽一蛇,当场缠斗在一起,爪牙相撞、巨力碰撞,打得难舍难分,树干断裂、泥土飞溅。 另一边,稍小的母蟒见状也想扑杀而上,却被两道冷冽到极致的刀光硬生生拦在半空! 大夏龙雀! 宴清与张知安双双拔刀,刀刃寒光映亮雨林。 张知安周身气息早已不再收敛,完全化麒麟状态悄然展开—— 力量、速度、耐力、反应,全数以几何倍数疯狂暴涨,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道。 他一刀横劈,直接将母蟒的攻势彻底掐断,沉重的刀压让那巨蟒连动弹都困难。 宴清紧随其后,刀路刁钻凌厉,专挑巨蟒七寸、眼窝等要害逼杀,配合蛇佬腔不断干扰它的神智。 黑瞎子立刻举枪点射,子弹精准打在巨蟒鳞片薄弱处,制造破绽。 解雨臣龙纹棍一旋,身法如鬼魅,贴身游走,棍风呼啸,招招封死巨蟒退路。 三人一神,死死压制住母蟒。 而真正的主攻手,毫无疑问是已然完全化麒麟的张知安。 他力量之大,每一刀劈下都让巨蟒痛得疯狂翻滚,耐力之强,任凭大蛇如何挣扎冲撞,他脚步纹丝不动。 这条在雨林里称王称霸的巨蟒,在他面前,连反抗都显得格外无力。 全场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假阿宁。 她没有冲上来帮忙,只是握着匕首,默默退到树旁,一动不动地观察战场。 可她的目光根本没看巨蟒,也没看张知安夫妇, 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在与大公蟒激战的小银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反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兴奋、狂热。 仿佛在看一件稀世奇宝,一件足以让汪家疯狂的终极秘密。 她看得越清楚,心里的念头就越疯狂。 这只神秘巨兽的血脉…… 一定要弄到手。 而激战中心,小银越战越勇,爪上风刃不断, 张知安刀光如雷,碾压母蟒, 宴清、黑瞎子、解雨臣配合得天衣无缝。 胜负,早已注定。 潘子和胖子架着吴邪疯跑,脚下生风,几乎是拼了命在往前冲。 雨林里的树枝树叶噼里啪啦打在身上,他们也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直到冲出一段距离,身后的蛇嘶声暂时远了,三人才敢停下,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如雨下。 吴邪刚弯下腰,还没喘匀两口气,一声震得树叶都发抖的兽吼骤然炸响! 不是蛇嘶。 是某种巨兽的咆哮,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连脚下的地面都像是轻轻颤了颤。 是小银,三人却不知道。 吴邪脸色瞬间一白,猛地抬头就往回冲:“小哥他们——!” 他才跑出去两步,胳膊就被胖子死死拽住。 胖子脸都涨红了,喘着粗气急吼:“天真你给我站住!没我们在那儿碍事,小哥他们比谁都安全!” 话糙理不糙,胖子几乎是明着说了——就小哥那身手,再加个黑爷、花儿爷,真要逃命,谁能拦得住?你吴邪一回去,纯纯拖油瓶,反而害大家分心。 潘子也立刻上前,按住吴邪的肩膀,语气沉得不容反驳:“小三爷,听胖爷一句,赶紧找个地方躲好,别添乱。南瞎北哑再加花儿爷,哪一个是吃亏的主?他们应付得来。” 吴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两人坚定又焦急的眼神,再想想自己刚才差点被藤蔓绊倒的狼狈样,最终还是攥紧了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 自己回去,除了碍事,什么用都没有。 三人不再犹豫,咬着牙继续往前,顺着原剧情里的路线,在密林里七拐八绕,没一会儿,一处隐蔽又干燥的山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被藤蔓半遮着,里面黑漆漆的,却干燥避风,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胖子探头往里看了看,松了口气:“得,就这儿了!咱们在这儿等着,等黑爷他们搞定了,自然会找过来。” 潘子守在洞口警戒,吴邪却靠在洞壁上,眉头紧锁,心神不宁。 那声兽吼…… 到底是什么? 小哥他们,真的没事吗? 他不知道,就在他看不见的密林深处, 一场碾压级的大战,已经快要落下帷幕。 第37章 盗墓37 雨林之中,激战依旧如火如荼。 两条巨蟒虽然被彻底压制,浑身鳞飞血流、伤痕累累,可凶兽本性悍不畏死,仍旧在疯狂挣扎反扑,一时之间还没法彻底斩杀。 张知安刀风如雷,每一击都带着麒麟神力,震得母蟒节节败退;宴清刀走轻灵,专挑伤口补刀,配合黑瞎子的点射和解雨臣的龙纹棍,将这条稍小的巨蟒困得死死的。 就在张知安一刀劈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母蟒猛地抓住这个空当,庞大的身躯往后一缩,对着宴清发出两声短促的嘶鸣: “嘶嘶……聊聊。” 它们终于怕了。 怕张知安深不可测的麒麟之力,怕小银凶悍的攻击,更怕眼前这群人类赶尽杀绝的狠劲。 可宴清听完,只冷冷一笑,眼底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聊? 刚才扑向奶糖、想吃掉小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聊聊? 现在打不过了,才想谈和? 晚了。 “不聊。” 她语气冷得像冰,大夏龙雀刀光一凛,直接逼上前:“今天这儿,只能是你们死。” 没有任何缓和,没有任何余地,要么两条巨蟒死,要么他们退——而宴清用行动表明,退,不可能。 敢动她的儿子,敢动他的小银,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战场另一侧,一直缩在边缘冷眼旁观的假阿宁,眼神却越来越亮,神色也越来越阴鸷。 她的目光先是死死黏在浴血奋战的小银身上,贪婪几乎要藏不住;可没过多久,她的视线又缓缓移到了宴清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汪家研究古兽、研究黑飞子、研究一切诡异血脉与能力,早就疯魔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能直接与巨蟒沟通,甚至能用语言命令、威慑凶兽…… 这种能力,对汪家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研究样本! 假阿宁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要找机会信号传出去,汪家的人立刻就能赶来。 到时候, 这只神秘的巨兽小银, 这个会蛇语的女人, 全都能抓回去解剖、研究、抽离能力!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狠的笑意。 这场巨蟒之战,对她而言根本不是危险,而是送上门的天大机缘。 只不过她还不知道, 今天这片雨林里, 能活下来的外人,只有一个名额。 而那个名额,注定不是她。 张知安已经察觉到假阿宁的视线,眼角冷光一闪。 宴清也余光扫过,心底冷笑。 黑瞎子和解雨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封住了她的退路。 巨蟒的嘶鸣声还在继续, 可真正的猎杀, 才刚刚开始。 小银那头与公蟒依旧打得难解难分,银光与蟒影缠作一团,爪风与蛇尾横扫四方,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战况胶着到了极点。 小银周身的风刃也让巨蟒吃尽了苦头。 而张知安这边,母蟒早已遍体鳞伤,鳞片剥落、血痕纵横,却偏偏没被击中七寸要害。 在被宴清一口回绝求和之后,这头凶兽彻底疯魔,凶性大发,不要命般疯狂扑咬横扫,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一时间竟让众人也难以瞬间将其斩杀。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顽抗都只是徒劳。 激战之中,母蟒一记猛扑,致命的七寸要害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张知安眼神骤冷,目光精准如鹰隼,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整个人跃至半空,手腕猛地发力,大夏龙雀刀锋破风,狠狠一刀,直扎母蟒七寸! “嘶——嗷——!!” 凄厉到极致的嘶鸣瞬间炸开! 母蟒庞大的身躯猛地腾空,疯狂翻滚扭动,巨大的力道横扫四方,尘土树叶漫天飞扬,粗壮的蛇尾疯狂抽打,一连拍断了好几棵大树,树干断裂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另一头的公蟒目睹伴侣重伤垂死、痛苦挣扎的惨状,瞬间彻底疯魔。 双目赤红,凶性暴涨,放弃了与小银的缠斗,巨大的头颅一拧,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气,不顾一切朝着奶糖狠狠横扫过来! 它这是看出来奶糖是被这夫妻护着的,既然这夫妻伤了它伴侣,它就要夫妻重要的人陪葬。 蛇尾破空,带着致命劲风! “奶糖!” 小银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侧身一挡,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了这记重击! “嘭——!”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小银被狠狠抽中,身躯猛地一震,踉跄后退数步。 这一击,若是小银没挡,中招的就是奶糖! 不远处的宴清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瞬间怒到极致! 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布满寒霜,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找死!” 一声厉喝,响彻整片雨林。 此时地上的母蟒已经气息奄奄,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只剩下本能的抽搐,虽未死透,却再也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张知安手腕一抽,大夏龙雀带着血珠从母蟒七寸拔出,刀锋冷冽,染满蟒血。 没有丝毫停留,夫妻二人眼神一交换,瞬间行动。 宴清提着染血的大夏龙雀,直奔发狂的公蟒冲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张知安紧随其后,麒麟神力全开,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夫妻双持大夏龙雀,合围公蟒! 一刀刚猛如雷,一刀凌厉如风, 一左一右,一攻一守, 彻底封死了这条要杀崽之蛇的所有生路。 小银忍痛站稳,再次咆哮一声,扑上前缠住公蟒。 奶糖脸色冰冷,拿着小黑金,也配合父母攻击上去。 黑瞎子和解雨臣立刻后退,把战场交给这对护崽护到发疯的夫妻。 而躲在树后的假阿宁,看着这一幕, 眼中的贪婪与兴奋,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 她不知道, 自己的死期,已经和这条公蟒,一起进入倒计时。 第38章 盗墓38 双剑合璧的宴清与张知安已经彻底压制住发狂的公蟒,小银浴血奋战,奶糖冷眼戒备,胜负几乎已定。 而战场边缘,另一场无声的对峙,早已悄然拉开。 黑瞎子从始至终都没放松对假阿宁的警惕,墨镜后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今天这场混战过后,能活下来的外人,只有解雨臣一个。 无邪、胖子、潘子跑得远,不算在内; 至于这个汪家换皮上来的冒牌货,她的死,是早就写好的结局。 他看似在随意观望战局,实则半步都没离开过能瞬间锁死阿宁退路的位置,手指始终搭在枪柄上,只要她敢有一丝异动,下一秒子弹就会直接穿膛而过。 解雨臣也没闲着。 他站在黑瞎子身侧,龙纹棍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将假阿宁所有细微情绪尽收眼底。 他和真阿宁打过交道,进沙漠的谈判、过招,那时对方是什么性子、什么眼神、什么气场,他一清二楚。 眼前这个女人,脸一模一样,声音分毫不差,动作也模仿得滴水不漏,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破绽。 可解雨臣的直觉,从一开始就疯狂报警。 不是痕迹,不是漏洞,就是他的直觉,不对。 真阿宁凌厉、骄傲、目标明确,却从不会露出这种近乎病态的垂涎与贪婪。 尤其是刚才小银变身、爆发血脉力量的那一刻,假阿宁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狂热,像极了看到稀世奇珍的疯子,根本不是一个探险队领队该有的眼神。 作为易容高手,虽然没有看出有易容的痕迹,但是就那一瞬间的异样,让解雨臣彻底确定—— 这个阿宁,是假的。 他不动声色地往黑瞎子身边靠了半寸,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她不对劲。”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轻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嗯,留不得。” 简单三个字,已经判了假阿宁的死刑。 一个被汪家换皮的傀儡, 一双觊觎小银、觊觎宴清能力的眼睛, 一颗满是算计与野心的心。 留着,只会是祸害。 解雨臣握了握手中的龙纹棍,指尖微紧。 他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假阿宁身上,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而假阿宁还沉浸在对小银血脉、对宴清蟒语能力的疯狂觊觎里,丝毫没有察觉—— 自己早已被两位彻底锁死在了死亡名单上。 前方公蟒的哀嚎越来越弱, 后方,无声的猎杀,正要开始。 公蟒在宴清、张知安与小银的合围之下,怒吼渐渐变成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不断抽搐,鳞甲碎裂成片,反抗的力量也渐渐弱了。 张知安手腕一翻,大夏龙雀带着麒麟神力横劈而出,直接斩在公蟒七寸,宴清同时刀刺要害,一上一下,彻底终结了这条凶兽的性命。 两条巨蟒先后瘫倒在地,雨林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和风吹过断树的轻响。 小银身躯一晃,慢慢缩小,重新变回巴掌大的小兽,踉跄着扑回奶糖怀里,脑袋一歪,累得直接昏睡过去。 奶糖连忙抱紧它,指尖轻轻抚过它身上的伤痕,眼神冷得吓人。 宴清立刻冲过来,上下检查着儿子:“有没有受伤?哪里疼?让妈看看。” 宴清检查完儿子,又赶紧检查儿子怀里的小银。 “我没事,妈,小银只是累了。”奶糖声音很轻,却带着安稳。 张知安收刀入鞘,满身煞气还未散去,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了角落里的假阿宁身上。 黑瞎子和解雨臣早已不动声色地形成合围,将假阿宁堵在树前,断了她所有退路。 假阿宁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行装出惊魂未定的模样,握紧匕首往后缩了缩:“你们……想干什么?巨蟒已经解决了,我们应该尽快和无邪他们汇合。” 她还在演。 解雨臣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你不是阿宁。” 不是疑问,是宣判。 假阿宁脸色微变:“花儿爷说笑了,我不是阿宁,还能是谁?” “你是汪家的狗。”黑瞎子摘下墨镜,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真阿宁早就被你们杀了,抛尸在沙漠里,你不过是个顶着她脸的替身。” 一句话,直接戳破所有伪装。 假阿宁知道藏不住了,眼神瞬间变得阴狠狰狞,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冷静利落:“你们早就知道了?” 她目光疯狂扫过奶糖怀里的小银,又落在宴清身上,语气里全是不甘,“那只兽,还有你能和蟒沟通的能力……汪家一定要得到!” “汪家?”宴清冷笑一声,“他们也配?” 张知安往前一步,周身气压骤降,麒麟威压毫不掩饰地压过去,假阿宁瞬间脸色惨白,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一群怪物面前跳梁小丑。 “原本阿宁应该死在蟒毒下。”黑瞎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今天,就让你用同样的方式退场,也算对得起你这张脸。” 假阿宁脸色剧变,猛地想掏枪反抗,可解雨臣的龙纹棍已经快如闪电抵住她的咽喉,黑瞎子的枪稳稳对准她的胸口,动作快得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她挣扎、嘶吼、威胁,可一切都是徒劳。 在这群绝对实力面前,汪家的算计、伪装、野心,全都不堪一击。 最终,假阿宁以同样的方式,死在了宴清叫来的一条野鸡脖子口下,一切按照“意外”落幕,没有痕迹,没有破绽,完美符合所有人的预期。 解决完所有麻烦,雨林重新恢复安静。 宴清看着怀里昏睡得安稳的小银,又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的儿子,心疼得不行。 “先找地方休整,我给小银处理伤。” 张知安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奶糖的肩,动作难得温柔。 黑瞎子伸了个懒腰,看向解雨臣,笑了笑:“花儿爷,谢了。” 解雨臣收回龙纹棍,淡淡瞥他一眼:“下次再敢把我卷进这种事,我可不饶你。” 嘴上怼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怒。 远处,山洞里的无邪还在心神不宁地等待,他不知道,身后的雨林里,一场生死大战、一次身份揭穿、一场暗中处决,已经全部落幕。 而穿着小黄鸡睡衣的宴清,带着儿子和小兽,走在最前面, 张知安护在她身侧, 黑瞎子和解雨臣并肩走在后方, 夕阳穿过雨林枝叶,洒下一片温柔的光。 第39章 盗墓39 张知安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地面平整又背风的空地,四周林木茂密,恰好能把房车藏得严严实实,绝不会被无邪那边的人无意中撞见。 宴清抬手一挥,宽敞舒适的房车再次从空间中浮现,稳稳落在草地上,暖黄的灯光从车窗透出来,和外面狼藉血腥的雨林形成了最温柔的对比。 “快进来。”她推开车门,先把奶糖和缩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小银迎了进去。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也跟着踏进了这个在雨林里堪称奢侈的小天地。 一上车,暖烘烘的空气裹着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刚才浴血奋战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黑瞎子往沙发上一瘫,长长舒了口气:“还是你这儿舒服。” 解雨臣没说话,却也不动声色地放松了紧绷许久的肩线。 宴清没耽搁半秒,立刻从医疗箱里拿出特制的药膏和纱布,轻轻把小银从奶糖怀里抱过来。 小家伙缩成一团,皮毛上还沾着淡淡的血痕,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乖,忍一下,上药就不疼了。”宴清的声音放得极柔,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伤口,将清凉的药膏轻轻抹在小银被蟒尾抽中的地方。 药膏刚碰到伤口,小银猛地一颤,疼得瞬间醒了过来,小身子不停哆嗦,委屈地往奶糖方向蹭,细声细气地叫: “嗷呜……嗷呜~” 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委屈。 奶糖立刻伸手把它接回来,轻轻顺着它的毛,眼神心疼又认真。 他和小银本命契约相连,大致明白小家伙的意思。 “妈,”奶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小银说,那两条巨蟒的尸体不能丢。” 宴清一愣:“怎么了?” “它说,巨蟒的血肉能帮它快速晋级,伤口也好得更快。”奶糖摸着小银的脑袋,一字一句转达,“还有,那条母蟒,让我们带回去给小金。” 这话一出,车里几人都微微挑眉。 小银这还记挂着同伴,连战利品都提前分好了。 宴清瞬间笑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又点了点小银的小脑袋:“你这小东西,还挺会打算盘,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晋级和战利品。” 小银像是听懂了,把头埋进奶糖怀里,蹭了蹭,又小声嗷呜了两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强调自己没说错。 “放心,都听你的。”宴清柔声应下,“等会儿就让你爸把两条蟒收起来,母蟒给小金,公蟒留给你升级,保证一点都不浪费。” 得到保证,小银才安心地眯起眼睛,脑袋一歪,又在奶糖怀里昏昏欲睡,只是小爪子还紧紧抓着奶糖的衣角,不肯松开。 张知安站在一旁,全程没说话,却已经默默记在了心里。 等下出去,他便会将两条巨蟒的尸体收入储物袋,按小家伙的意思分好,留给小银修炼用。 黑瞎子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家人温馨互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这一家子,连宠物都这么有想法。” 解雨臣也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几分少见的柔和。 房车之内温暖安静,药膏的淡香、热饮的气息、低声的交谈混在一起,成了这片凶险雨林里最安稳的一隅。 外面夜色渐深,虫鸣轻轻响起,所有的厮杀与危险都被隔绝在外。 奶糖抱着小银,靠在椅背上,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和紧绷。 宴清端来温热的牛奶,递到儿子手上,又回头去准备热乎的点心。 张知安站在门边,守着这一室温暖,眼神平静而安心。 黑瞎子和解雨臣安静地坐着,不打扰,也不多余询问。 有些事不必说破,有些默契不必点明。 另一边山洞里漆黑又安静,无邪、胖子和潘子蹲了许久,外面再也没有传来巨蟒的嘶吼,也没有任何追击而来的声响,整片雨林都静得有些反常。 三人试探着钻出洞口,探头探脑张望了一圈,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从来没有发生过。 无邪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一转头,就朝着之前战斗的方向迈步,语气坚定:“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小哥他们怎么样了。” 胖子一听,立马垮了脸:“天真,你别添乱行不行?黑爷、花儿爷再加小哥,仨顶顶厉害的人物,还能搞不定两条蟒?” 潘子也跟着劝:“小三爷,再等等吧,万一还危险……” 可无邪这次是铁了心,眼神里满是担忧:“等不了了,那么大动静,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哥话少,遇事总自己扛,我不回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胖子和潘子对视一眼,全都没了辙。 他们对无邪,向来是嘴上骂、行动宠,无限纵容。 明明知道回去大概率是多余,可看着他一脸担心的样子,谁也狠不下心再拦。 胖子叹了口气,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得,胖爷这辈子就是欠你的。走,陪你回去找人!真要是遇上危险,我和潘子抬也把你抬回来!” 潘子也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刀:“走吧小三爷,咱们小心点。” 三人不再犹豫,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往回折返。 第40章 盗墓40 “等无邪他们找过来,你们就统一口径,说两条巨蟒受伤之后往密林深处逃了,你们追了一段担心迷路,就先折返回来等他们。” 房车内,宴清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不容疏忽的谨慎。 张知安早已转身下车,身影很快隐入郁郁葱葱的林间,去处理那两条巨蟒的尸体—— 按照小银的意思,公蟒留作它晋级修复伤势的养料,母蟒则要完整收好,带回去给奶糕的小金。 房车外草木晃动,片刻后便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彻底没了人影。 宴清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梳理着最稳妥的应对方式。 她太明白无邪身边那两个人的立场,所谓铁三角情深义重,可真到了需要选择的时刻,胖子心底的天平也会毫不犹豫地偏向无邪; 而潘子更是不必说,他是吴三省一手带出来的死忠,眼里心里只有无邪一个主子,半点都不会含糊。 所以这三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知道张知安和她的存在。 一旦身份暴露,不仅奶糖的伪装会被戳穿,后续针对汪家、解开九门迷局的所有计划,都会直接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放心,包在我身上。”黑瞎子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抬手比了一个干脆利落的OK手势,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 他随手拍了拍身旁解雨臣的肩膀,笑得胸有成竹,“花爷也是我们这边的人,嘴严着呢,绝对不会出半点岔子。” 黑瞎子敢如此笃定解雨臣不会偏向无邪、不会泄露半分隐秘,并非一时自信,而是源于两人从解雨臣小时候相识,刻进骨子里的十几年情分。 这段渊源,要从解雨臣八岁那年说起。 那时解九爷离世,解家一夜之间群龙无首,外有虎视眈眈的世家蚕食,内有各怀鬼胎的长辈夺权,堪称四面楚歌、群狼环伺。 而解雨臣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硬生生被推到了解家未来当家的位置上,连哭都不敢当着外人哭。 二月红收他为徒,心疼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扛下一切,自然要为他保驾护航,思来想去,最终请来了当时已经在道上名声鹊起的黑瞎子。 彼时黑瞎子从德国回来已有多年,身手狠辣、头脑机敏,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唯独对外一副视财如命的样子,什么都要讲价钱,什么都要用钱算。 也正是这一点,在二月红看来,能用钱解决的人,最是好控制,也最是放心。 可他们不知道,黑瞎子对解雨臣的护佑,从来都不是为了钱。 黑瞎子是看过原剧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八岁孩子将要面对的黑暗与挣扎。 而解雨臣的处境,又偏偏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一处——他自己也是年少失亲,王府一夜覆灭,额娘惨死,小小年纪就只能隐姓埋名,在刀尖上舔血求生,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同样是年幼当家,同样是孤身护着一片摇摇欲坠的天地,这份感同身受,让黑瞎子对解雨臣护得格外尽心。 他明面上是拿钱办事的保镖,暗地里却做了解雨臣的师父、兄长、靠山。 解雨臣跟着二月红练功,招式漂亮规整,却缺少实战的狠辣与应变,黑瞎子就亲自陪他喂招,把江湖上最实用、最保命的手段一点一点教给他; 解家内部有人暗算,他提前扫清障碍;外面世家杀手,他不动声色便让对方有来无回。 对解雨臣而言,黑瞎子不是普通的保镖,而是从小陪他长大、在无数个黑暗时刻撑着他走过来的人。 后来解雨臣渐渐长大,十几岁已经能独当一面,黑瞎子便开始变得神出鬼没,时常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每一次解雨臣真正陷入死局、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总会准时出现,像一道永远不会缺席的光。 这份十几年出生入死的情分,早就远超所谓的血缘羁绊、亦师亦友。 早在出发前,黑瞎子就把部分剧情、吴三省和解连环共用身份的真相,全都透露给了解雨臣。 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解雨臣才会义无反顾跟着无邪踏入这片险地。 他不是来陪无邪探险,不是来维系所谓的竹马情分,他是来找解连环的。 他只想亲口问一句,为什么。 听完宴清的顾虑,解雨臣轻轻点了点头,桃花眼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会说。” 简单四个字,分量千钧。 在没有知道真相之前,他对无邪确实存有一份小时候一起玩耍的竹马情谊,温和又纯粹; 可在知道了解家、九门、汪家缠成的死局之后那份算计,那份情谊早就淡成了薄薄一层。 如今在他眼里,无邪不过是同为九门后人、却走在不同路上的熟悉陌生人,远比不上黑瞎子十几年的生死相伴,更比不上他要追寻的真相。 三人在房车内低声商议着,仔细琢磨着等会儿要怎么应对无邪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怎么把谎话圆得天衣无缝,怎么不露半点破绽。 而此刻,密林另一侧。 张知安已经将两条巨蟒的尸体妥善处理完毕,公蟒与母蟒分门别类收入储物袋,动作利落干净。 他确认四周一切如常,便转身朝着房车的方向折返,步伐沉稳,周身气息冷冽又平和。 可他刚走出两步,穿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脚步骤然一顿。 迎面,三道熟悉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摸索而来。 无邪走在最前面,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胖子跟在一旁,嘴里嘀嘀咕咕,却还是亦步亦趋;潘子断后,手握信号枪,满脸警惕,四处张望。 正是一路找回来的无邪、胖子、潘子。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风停了,树叶不晃了,连林间的虫鸣都像是骤然消失。 张知安站在原地,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 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正面相撞,猝不及防,轰然发生。 房车之内的商议还在继续,谁也不知道,外面,已经撞上了最致命的局面。 身份、秘密、布局,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第41章 盗墓41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张知安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心底却已快速盘算。 无邪、胖子、潘子三人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脸,此刻若是转身就跑,反而会直接引起疑心,暴露身份。 还好的是他们父子三人都喜欢连帽衫,只不过有蓝色、黑色不同而已。 张知安今天穿的跟儿子这个颜色恰恰都是一样深蓝色。 这就让无邪他们三人第一眼把张知安认成了奶糖。 他只能不动声色,将这场撞脸意外,硬圆成一场顺水推舟。 无邪最先从震惊里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和小哥一模一样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夹杂着担忧,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小哥?黑爷和小花呢?怎么没看到阿宁?你的刀呢?” 刀自然收在空间储物袋里,可张知安不能说,也不能解释。 好在无邪已经先入为主,把他当成了小哥,这反倒省去了最麻烦的身份解释。 但张知安更清楚,他绝不能和无邪三人多待——拖得越久,破绽越多,这不像易容一个他们不熟悉的人可以蒙混过关, 他们已经对奶糕熟悉了,奶糖跟奶糕双胞胎还好,但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做不到完美复刻奶糕的。 他必须立刻脱身,把奶糖换回来。 电光火石之间,张知安直接想起了原剧里小哥追陈文锦的经典桥段—— 小哥向来是不问缘由、闻声就追、撒手没。 就在无邪三人还没走近、距离还隔着几步远时,张知安忽然眉头一皱,眼神一冷,朝着无邪三人身后的密林方向,低低吐出一个字: “谁?”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快如鬼魅! 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道黑影般“噌”地窜了出去,瞬间冲进茂密树丛,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几乎看不见。 “小哥!” 无邪下意识喊了一声,胖子和潘子也连忙抬腿去追。 可张知安全力爆发的麒麟速度,岂是他们能跟上的? 三人拼尽全力追了没几步,就彻底跟不上了,只能气喘吁吁停下脚步,望着空荡荡的密林干瞪眼。 “呼……呼……”胖子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一脸无奈地抱怨,“我靠!小哥这撒手没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话都没说两句,人又没影了!” 潘子也皱着眉,四处张望:“小三爷,看来刚才是有动静,小哥追人去了。” 无邪站在原地,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刚才那个人……明明长着小哥的脸,可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可比平时的小哥快多了,总不能是以前小哥没有用全力吧? 可转念一想,小哥本就神出鬼没,刚才又刚经历巨蟒袭击,警觉性高也正常。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算了,我们先往前找找黑瞎子他们,小哥身手好,不会有事的。” 三人整理了一下装备,继续朝着刚才几人和巨蟒打斗的方向。方向走去。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刚才那个一掠而过的“小哥”,根本不是小哥。 而是奶糖的亲生父亲——张知安。 而此刻,密林深处。 张知安绕了一圈,悄无声息折返。 一场险些暴露的危机,就这么被张知安用一句“谁?”、一个撒手没,完美化解。 张知安回到房车,语气简短:“无邪找来了,跟我照面,没有认出来。” 他三言两语把刚才遇到无邪三人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奶糖立刻收拾起来,将睡得安稳的小银轻轻装进口袋,紧跟着黑瞎子、解雨臣一起下了房车。张知安和宴清也随后下车,抬手将房车收起隐蔽妥当,几人迅速折返回到之前的打斗现场。 地面上还留着清晰的打斗痕迹,两条巨蟒的尸体早已被张知安收进空间,只剩下假阿宁的尸体,和旁边被砍成两截的野鸡脖子,静静躺在落叶间。 几人刚刚站定,无邪、胖子和潘子就匆匆赶了过来。 无邪一眼看到奶糖,立刻纳闷地开口:“哎?小哥这么快的吗?没追上吗?” 他实在想不通,以小哥那惊人的速度,怎么可能追不上人。 奶糖顺着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你们来的正好,休息一下,我们就出发,赶紧去找吴三省吧。” 黑瞎子立刻上前岔开话题,不想让无邪过多盯着奶糖细看出破绽。 可无邪本就是十万个为什么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疑问。小哥不说话,他便转头看向黑瞎子,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黑爷,怎么没看到阿宁?巨蟒被打跑了吗?” 黑瞎子目光淡淡扫过地上假阿宁的身体,语气平静无波: “阿宁?……她被蛇咬了。” 无邪听到“被蛇咬”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视线顺着黑瞎子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熟悉的身影上,瞳孔猛地一缩。 是阿宁。 真的一动不动了。 他脚步踉跄着上前一步,蹲下身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腕,冰凉一片,连半点脉搏都没有。 刚才在雨林里并肩躲避巨蟒、一起警惕前行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没了气息。无邪喉咙发紧,一股说不上来的闷痛堵在胸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和阿宁算不上朋友,甚至立场对立,可一路同行下来,生死关头互相照应过,此刻亲眼看见她死在眼前,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 “她……没了?” 无邪声音发哑,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眼底翻涌着震惊、惋惜,还有一点无措。 可让他意外的是,身边的胖子和潘子反应并没有太大。 胖子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点怅然,毕竟是条生命:“天真,节哀吧,雨林里本来就凶险,中毒身亡也是常事。”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连多余的追问都没有,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下墓倒斗的人,有几个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死亡早就已习惯了。 潘子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安慰:“小三爷,人各有命,阿宁姑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再难受也没用。” 无邪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眼神坚定下来。 “不能把她扔在这里喂野兽。” 无邪抬起头,语气认真,“她为西王母宫而来,她一直都想找到西王母宫,我要带她一起。”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黑瞎子没有没反对,解雨臣则是看着黑瞎子,没有反对,他也没说说话。 至于黑瞎子为什么没有反对?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就主动脱离剧情,想绕过巨蟒,结果就变成了1+1大于2了。 出雨林之前还是不要改变有的剧情了,以他爱冒险的性子,改个剧情都没有关系,但是他要顾虑奶糖的安全,这就是所谓的投鼠忌器吧! 况且,阿宁的尸体很快就会被蛇拖走,也不怕累赘,自然吴邪想背就背呗! 奶糖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口袋里的小银睡得安稳,丝毫没被外界的情绪打扰。 雨林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一场戏,顺理成章地往下演着。 第42章 盗墓42 黑瞎子拎着装备在前方开路,熟门熟路踩着原剧情里的路线穿行,奶糖沉默殿后,周身气息沉稳,将所有人的后背护得严严实实。 一路有惊无险,避开了暗处的蛇穴与陷阱,竟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在天黑之前,终于抵达了西王母宫的废墟。 断壁残垣静静矗立在密林深处,巨石斑驳,布满青苔与岁月侵蚀的痕迹,恢弘又荒凉,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压迫感。 废墟内部空旷干燥,挡风遮雨,是绝佳的过夜之地。 黑瞎子随手将背包往地上一放,摘下墨镜扫了一圈,语气轻松:“行了,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进深处。” 胖子一听能歇脚,立马往干净的石台上一坐,长长舒了口气:“可算能停下喘口气了,再走下去胖爷的腿都要废了!” 潘子立刻开始检查四周环境,确认安全后才放下武器,守在附近警戒。 无邪还惦记着背上假阿宁的尸体,神色依旧有些低落,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轻轻放下,动作小心翼翼。 奶糖站在角落站定,单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里面熟睡的小银,依旧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模样。 宴清和张知安隐在暗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如同两道影子,安静守着自家儿子,不发出半点动静。 解雨臣则靠着断柱闭目养神,龙纹棍放在手边,看似放松,实则全程警惕着四周。 暮色渐渐沉下,西王母宫废墟被夜色笼罩, 一夜休整,就此开始。 无邪、胖子、潘子几人已经各自找好位置休整,只有黑瞎子和解雨臣依旧保持着警惕,轮流守夜。 宴清和张知安找了一处高处的断石后隐蔽下来,距离众人不远不近,既能彻底隐藏气息,又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任何异动。 哪怕全程开着卫星监控,夫妻俩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白天那场巨蟒突袭实在太过惊险,他们半步都不敢再掉以轻心。 一路狂奔厮杀,宴清身上那件绣着小黄鸡的睡衣早就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沾了不少尘土与血点,彻底没法再穿了,她随手理了理衣角,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张知安开口。 “是不是接下来他们就要遇到野鸡脖子了?” 剧情隔了几十年,细节早就记不清,可大致的脉络她还印象深刻。 张知安微微颔首,声音低沉简洁:“嗯,还有陈文锦。” “对哦!不止野鸡脖子,还有陈文锦!”宴清一拍脑袋,瞬间想了起来。 按照原剧情,今晚上陈文锦就会出现,专门引走奶糖单独说话。 不过奶糖根本不是真正的小哥,对陈文锦也只在向导传口信时听过名字,毫无交情,陈文锦那套对他来说压根没用。 相比之下,她更在意今晚必定会出没的野鸡脖子。 宴清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坏笑,声音压得更轻:“不行,我得找野鸡脖子聊聊去。” 张知安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野鸡脖子就算不敢靠近奶糖,也能给瞎子增加点难度啊。” 宴清笑得狡黠,“他整天吊儿郎当的,正好让他今晚忙一点。” 话音落下,她没等张知安回应,身形轻轻一掠,悄无声息没入了废墟外围的草丛阴影里,一身破旧的小黄鸡睡衣隐在夜色中,半点都不显眼。 她要去会会那些即将来袭的野鸡脖子,用蛇佬腔暗中“指挥”一番,给守夜的黑瞎子,好好制造一点“惊喜”。 夜色幽深,西王母宫废墟外的草丛静得只剩虫鸣。 宴清猫腰躲在矮树丛后,对着漆黑的草丛轻轻嘶嘶唤了两声,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她耐着性子又等了片刻,再次抬声嘶嘶叫了两下。 这一次,草丛深处终于传来了细微的**嘶嘶——**应答声。 宴清眼睛一亮,立刻用蛇语开口询问:“嘶嘶…有蛇吗?” 那头很快传来清脆的回应:“嘶嘶…有的。” “嘶嘶嘶嘶…你也是来看两脚兽的吗?” 让宴清没想到的是,这只野鸡脖子居然还是个自来熟,一上来就主动搭话聊开了。 话音刚落,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一条浑身火红、头顶艳色鸡冠的野鸡脖子慢悠悠爬了出来,蛇瞳上下打量着宴清。 在看清她是人类的瞬间,蛇瞳猛地一缩,满是惊讶。 “嘶嘶嘶…咦,你也是两脚兽?怎么会我们的语言?” 一人一蛇就这么面对面聊了起来。 宴清气定神闲,慢悠悠用蛇语回:“嘶嘶…你不也会我们的语言吗?我会你们的语言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不远处的阴影里,张知安怕她孤身一人吃亏,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听着自家老婆一本正经地跟野鸡脖子嘶嘶对谈,他冷峻的眉眼间不自觉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别人家学外语,都是英德法意日韩西,他家倒好,先学各地方言,再学尸语,现在倒好,宴清直接多了一门蛇语。 宴清丝毫不知道身旁男人的内心吐槽,还在专心跟野鸡脖子沟通。 火红的野鸡脖子歪了歪蛇头,居然像是听懂了一般,轻轻点了点脑袋。 “嘶嘶…有道理。” 夜色笼罩着废墟外围的草丛,宴清蹲在地上,跟眼前这只火红鸡冠的野鸡脖子聊得热火朝天,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邻居唠嗑。 “嘶嘶…你们来的多吗?” 野鸡脖子歪了歪脑袋,语气特别耿直:“嘶嘶嘶…不多呀!” 宴清心里默默吐槽,蛇又不会数数,它哪里知道多少算多,多少算少,估计是凭感觉随口答的。 她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嘶嘶…跟你们跟你朋友商量个事呗?” “嘶嘶…什么事?”野鸡脖子好奇地凑了凑,蛇信子轻轻一吐一收。 “嘶嘶…别咬那些人,可以吓唬他们。”宴清直接说出目的,她就是想给黑瞎子添点小麻烦,又不想真让谁受伤。 可野鸡脖子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把真相抖了出来: “嘶嘶…我们不敢咬的,那些人里有个气息好吓蛇,就跟你身后那树后的那个两脚兽一样吓蛇。” “嗯?” 宴清一愣,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树后静静站着的张知安。 行吧,这下彻底证实了——野鸡脖子不是怕别人,是怕奶糖身上的麒麟气息,跟张知安是同款威慑。 她转回头,对着野鸡脖子安抚道:“嘶嘶…没事,他不吃蛇的。” 又补了一句:“嘶嘶…真的,你们把那个尸体拖走都可以,别咬人就行。” 她说的正是假阿宁的尸体,省得无邪一直惦记,也能让现场干干净净。 野鸡脖子特别爽快:“嘶嘶嘶…好哒我会转达同伴的。” 宴清听得满意,指尖一翻,从空间里摸出一小瓶精纯的灵泉水,轻轻递到蛇面前:“嘶嘶…这个是报酬。” 灵泉水盖子打开,淡淡的温润气息立刻散开,野鸡脖子瞬间眼睛都亮了,凑过去轻轻碰了碰,语气里满是惊喜和舒服: “嘶嘶…哇!这是什么?这个水好舒服。” 张知安从树后走出来,站在宴清身边,看着她一本正经用蛇语给蛇发“工资”,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别人家夫妻月下散步,他家老婆半夜跑出来跟野鸡脖子谈合作、发福利。 宴清没管他,还在认真叮嘱: “嘶嘶…记得只吓唬,别咬人,拖完尸体就藏好。” 野鸡脖子连连点头,尾巴卷着灵泉水瓶子,欢欢喜喜地钻进草丛,回去通知同伴去了。 一场悄无声息的“蛇类合作”,就这么被宴清三言两语谈成了。 第43章 盗墓43 半夜里,宴清半点困意都没有,反倒格外兴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卫星监控画面。 屏幕里,几只火红的野鸡脖子正按照约定,轻手轻脚在营地外围潜行,动作轻得连风都惊不动。 它们悄咪咪从蹲在暗处的陈文锦身边爬过,陈文锦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守夜的是潘子,正坐在火堆前出神,压根没察觉到草丛里多了几道影子。 奶糖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只是轻轻动了动耳朵,半点多余反应都没有——麒麟气息压着,这群蛇不敢造次。 宴清看得攥紧拳头,小声在暗处喝彩: “对,就是这样,干得漂亮!” 几只野鸡脖子小心翼翼摸到无邪身边,轻轻拉开阿宁尸体的睡袋拉链,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它们动作又轻又稳,配合默契,愣是没把熟睡的无邪惊醒。 等睡袋完全敞开,几条蛇一起发力,一点一点、慢慢吞吞把尸体往草丛里拖。 它们特意绕开了陈文锦那边——连蛇都看出那个两脚兽不对劲,专挑另一侧的深草钻。 也正是这一绕,动静稍微大了那么一丝。 无邪睡得本就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空了一块,眼皮一掀,下意识往旁边一摸。 冰凉的地面。 空荡的睡袋。 阿宁的尸体,不见了。 “!” 无邪瞬间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脸色当场就白了。 “阿宁!” 无邪一声惊呼,瞬间划破深夜的寂静。 潘子猛地惊醒,黑瞎子和解雨臣立刻坐起身,奶糖也睁开眼,几人迅速从睡袋里钻出来。 “怎么了小三爷?”潘子沉声问。 “阿宁不见了!” 无邪脸色发白,指着空空的睡袋,声音都带着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装出惊讶的神色,纷纷拿起手电往四周照去。光柱在废墟里扫来扫去,没看见人影,却在草丛边缘照到了一串浅浅的泥印。 黑瞎子眯着眼看了看痕迹,语气故作凝重,慢悠悠开口——其实他比谁都清楚真相: “阿宁的尸体……不会是被蛇拖走了吧?” 草丛深处,陈文锦全程缩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 她身上特意抹了厚厚一层驱蛇泥,按以往经验,正常野鸡脖子就会绕着走。 可刚才那几只火红野鸡脖子贴着她脚边爬过去时,半点绕路的意思都没有。 蛇身几乎擦着她的鞋尖滑过,冰凉粗糙的鳞片触感隔着布料都隐约能感觉到。 陈文锦浑身僵得像块石头,心脏狂跳,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就被盯上。 直到蛇群彻底走远,她才敢轻轻松一口气,眉头却拧得更紧。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她抹的泥明明是防蛇的,可刚才那些野鸡脖子,不躲、不慌、不攻击,就像完全没把那层泥放在眼里。 不是怕她,也不是被泥驱走,更像是……有目标、有纪律,根本懒得理她。 陈文锦指尖微微收紧,满心疑惑。 这蛇,怎么和她认知里的完全不一样了? 她还不知道,这群蛇早就被宴清用蛇语打过招呼,目标明确——只拖尸体、不咬人、不惹事。 陈文锦知道不能再犹豫,立刻制造动静,转身就往废墟深处跑。 她原本的目标,是把小哥一个人引走。 可她万万没想到—— 冲出去追她的,根本不止奶糖一个。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解雨臣的手腕,跟着就冲了出去。 解雨臣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愣了一下,还是立刻跟上步伐,和他一起追。 他心里虽然纳闷黑瞎子干嘛非要拉着自己一起,但从小到大的信任,让他半句多问都没有。 三个人的速度,快得像三道影子。 无邪这种体力,连尾气都吃不上。 胖子和潘子一看三大战力全追远了,连忙停脚。 真要是全都冲出去,把无邪一个人扔在营地,那才叫危险。 得。 这么一搞,追人的全跑了,营地这下真就剩无邪、胖子、潘子三个人了。 黑暗里,宴清看着卫星监控,偷偷笑了。 “这瞎子,就是嫌无邪拖油瓶了吧?” 其实倒也不是。 他真正的算盘打得精——跟着奶糖一起追出去,正好能顺理成章甩开无邪那一伙,转回头就能和宴清、张知安汇合,真正按自己的节奏行动。 不用再全程陪着演戏,需要露面的时候再出现就行。 至于为什么非要一把拽上解雨臣—— 那还用说。 是他从小看到大、亲手护出来的孩子,当然要带在身边,少沾点危险,少受点无意义的罪。 解雨臣懵是懵,却半点没挣扎。 从小到大,黑瞎子什么时候坑过他? 信就完了。 奶糖追着陈文锦的身影掠进废墟深处,黑瞎子回头瞥了一眼,见无邪、胖子、潘子三人压根没跟上,当即拽住解雨臣,径直换了路线,往宴清和张知安隐蔽的位置而去。 陈文锦见只有奶糖一人追来,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他说了“务必让无邪进入西王母宫。” 奶糖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淡淡应了一个字: “嗯。” 可心里早就翻起了一串嘀咕: 奶糕跟这人之前就有联系?她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非要无邪进西王母宫?我还以为奶糕跟无邪关系多好,合着也是在坑他? 他脸上静得像一潭深水,半点心思都没露。 陈文锦见他应下,只当是达成了默契,转身便消失在黑暗里。 她哪里知道,奶糖早就左耳进右耳出,半句没往心里去。 更何况,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无邪进西王母宫,根本用不着谁带——那小子自己就会一股脑往里莽。 第44章 盗墓44 无邪嘴上说着要等小哥回来,就这么在原地围着火堆等啊等,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潘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无邪道:“小三爷,我跟三爷确认下位置。” 说完,他往火堆里丢出一枚信号烟。 淡红色的烟柱直直冲上天空,在清晨的林子里格外显眼。 没过多久,远处另一道红色烟雾应声升起。 此刻,宴清的房车早已停在隐蔽之处。几人早就休息妥当,换了干净衣服,热乎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看到远处那道红烟,黑瞎子高兴了: “勇于冒头了” 奶糖、黑瞎子、解雨臣现在全都待在宴清的房车上,自然不用再回去跟无邪他们凑一起。 信号烟在哪,吴三省就在哪,直接过去就行了。 其实这一路,黑瞎子的目的早就明明白白。 他为的,自始至终都是吴三省和解连环。 解雨臣跟着深入险地,是要找解连环,要一个交代、一个藏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而黑瞎子不惜带着奶糖闯到这里,同样是冲解连环和吴三省而来。 至于他到底为了什么、藏着什么缘由,往后自然会一一揭开。 眼下,那道红烟已经指明方向。 几人朝着信号烟的方向快步前行,宴清一路都没放下卫星监控,实时盯着无邪那伙人的动静。 看着他们跟着红烟走,半路撞上成片的石像,石像缝隙里还密密麻麻往外涌着毒蛾,宴清看得头皮一麻: “我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呀,这跟咱们去虫谷碰到的那个尸蛾一样,一大片一大片的。” 她把屏幕递到张知安面前。 张知安扫了一眼,语气淡淡:“嗯,膈应就不看了。” “那可不行。”宴清立刻摇头,眼睛还亮晶晶盯着画面, “这可是真人版电视剧,我还挺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呢。” 就算蛾看着瘆人,也丝毫打消不了她看无邪他们现场直播的热情。 而吴三省那边,也算是沾了宴清的光。 毕竟宴清之前跟野鸡脖子打过招呼,这群蛇虽然围着吴三省一行人打转,却没有真的伤人,顶多就是凑过来围观。 它们为什么这么听宴清的话? 原因特别简单——灵泉水实在太好用了。 对这些灵智初开的鸡冠蛇来说,那点灵泉水比什么命令都管用,说不咬人,就绝对不咬。 一群火红的野鸡脖子就这么围着人看热闹, 把吴三省他们看得心里发毛,却偏偏没什么危险。 没有了吴邪在队伍里,宴清、奶糖、张知安、黑瞎子和解雨臣这一队,简直顺利得不像话,全程像是开了直通绿灯,跟另一边狼狈不堪的三人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对比。 雨林深处,无邪、胖子和潘子正撞进了最要命的麻烦里。 先是被石像里铺天盖地涌出来的毒蛾追得到处乱跑,翅膀簌簌作响的飞蛾遮天蔽日,密密麻麻黏在衣服和皮肤上,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三人慌不择路一路狂奔。 而与此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宴清一行人正舒舒服服待在房车里面。 宽敞干净的车厢里摆着温热的饭桌,桌上是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米饭喷香,还有新鲜切好的水果,在湿热憋闷的雨林里能吃上这么一顿丰盛又热腾腾的午餐,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幸福。 平板被稳稳架在饭桌正前方,实时播放着卫星监控里无邪三人的逃生大戏,画面惊险刺激,比任何电视剧都要精彩,几人一边慢悠悠吃饭,一边围观现场直播,简直把求生之路过成了度假生活。 宴清咬着筷子,由衷感慨: “队伍里没有无邪,真的是一路畅通无阻啊!” 黑瞎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点头,语气里全是认同: “邪门门主也不是白叫的。” 以前看剧还觉得是夸张,现在亲身经历一圈才明白,那根本不是艺术加工,完完全全就是吴邪本人的真实写照。 张知安默默给宴清盛了碗汤,视线扫过平板里鸡飞狗跳的画面,淡淡补了句: “离他远点,安全。” 奶糖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吃饭,小银在他口袋里探出个小脑袋,偶尔啃一口奶糖递过来的果肉,一狼一人都格外淡定。 另一边的吴邪三人,可就半点都淡定不了了。 漫天尸蛾疯了一样追着他们咬,避无可避,三人慌不择路,一头直接栽进了西王母祭台里。 摔得七荤八素,总算暂时躲开了飞蛾,可刚松口气,抬头一看—— 这祭台阴森古老,一看就比外面还要凶险。 而宴清他们的房车里, 几人还在慢悠悠啃着水果、喝茶,平板里正好播到无邪几人跳进祭台,里面就没办法看了,毕竟卫星暂时还做不到穿墙。 宴清忽然一拍脑袋,看向黑瞎子: “我记得剧里这块,无邪是不是差点掉下去喂蛇?” 黑瞎子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对!剧里是小哥救的他。等会儿——奶糖在这儿,那谁去救无邪?” 这话一出,几人同时卡壳。 “呃……” “快!奶糖,你赶紧过去,看还赶不赶得上!”黑瞎子立刻催干儿子,真怕晚一步无邪直接掉下去,那后面所有计划全乱套。再说无邪就是个被推到前面的,罪不至死。 刚说完,旁边一道影子已经动了。 “我去。” 张知安已经拿起了奶糖放门口的小黑金,语气淡得没半点波澜。 让奶糖好好吃饭吧,这种跑腿救人的活他替一次也无妨。 而且这次——不露面。 第45章 盗墓45 既然无邪那边已经不在卫星监控里了,宴清手指一点,直接把画面切到吴三省那头。 一看到画面,几个人都差点笑出声。 只见吴三省一行人,全都老老实实盘腿坐在营地最中间,围成一圈,大气不敢喘。 四周插着火把,明明是白天,也得点着壮胆——全靠这点火勉强稳住场面。 而他们外圈,是一圈又一圈火红的野鸡脖子。 不咬、不冲、不攻击,就安安静静围着,像在景区看珍稀动物。 有的蛇看一会儿,慢悠悠爬走; 又有新的蛇好奇地凑过来,换班围观。 真就是纯纯来看两脚兽的。 西王母宫不知道多少年才来一批活人,没见过世面的野鸡脖子们,全都拖家带口赶来看新鲜。 宴清看得乐不可支: “这哪是防蛇啊,这是被蛇集体参观了吧!” 黑瞎子叼着筷子笑: “三爷这辈子呼风唤雨,没想到今天沦落成蛇类观赏品了。” 别人进雨林是围观珍禽异兽, 吴三省倒好,直接被野鸡脖子围起来围观。 这辈子估计也是头一遭这么憋屈。 宴清抱着胳膊看得乐: “他这是在等野鸡脖子围观完吗?那可不一定了,谁知道雨林里藏着多少蛇啊,一波接一波的。” 她是真好奇,吴三省怎么不想办法冲出去? 难道就打算干等着? 她哪里知道,吴三省不是不想,是真没办法。 野鸡脖子一层叠一层,走一批来一批,补位比打仗还快,火把都快烧完了,蛇群半点没散。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这些蛇为什么不咬、不攻,就死围着他们看? 跟看稀有展品似的,看得他浑身发毛。 他更不会知道,这全是宴清半夜跟蛇“谈合作”的结果—— 只围观,不咬人。 能安安稳稳坐着被围观,已经是蛇群给足了面子。 不然吴三省他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被围观这么轻松了。 按这片雨林里野鸡脖子的数量,真要疯起来,直接把他们全部咬死,拖回去当孵小蛇的培养皿都绰绰有余。 他是真得庆幸。 原剧里可没有这么多、这么统一行动的鸡冠蛇。 张知安在雨林里身形如电,片刻就冲到了祭台上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刚从洞口往下瞥一眼,无邪已经在做起跳准备了,整个人腾空起跳——真要掉下去,直接就是蛇窟。 就算宴清跟野鸡脖子都提前打好了招呼,可一脑袋从天上掉下来个人,直接砸在蛇堆里,换谁谁不应激? 真到那时候,什么约定、灵泉水都不好使,蛇本能一上来,照样咬。 没半点犹豫。 快速扣好安全绳,翻身跃下,在无邪下坠的瞬间一把扣住他的腰,借力猛地往上一送,稳稳把人带回安全地带。 全程动作干脆利落,做完立刻松手,转身就走。 多一句话都不说,多一个眼神都不给。 不是冷漠,是怕宴清吃醋——儿子跟无邪说两句也就算了,他当爹的,半个字都不打算交流。 一想起宴清以前指着原剧,念叨他对吴邪多好、说他俩有CP感、全网粉丝都磕他俩一对……张知安脚步更没停。 还是算了吧。 救归救,避嫌必须避到底。 半句多余的都不能有。 无邪惊魂未定,下意识脱口喊: “小哥!” 张知安充耳不闻,脚步都没顿一下。 眼角察觉到草丛那边有陈文锦的动静,他也懒得理,周身气压冷得吓人,一头扎进雨林深处,很快就没了踪影。 救人归救人, 醋坛子绝对不能翻。 张知安刚踏进房车,周身还带着雨林里的冷意,黑瞎子就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往门框上一靠,故意拖长调子打趣: “行啊哑巴,英雄救美那姿势够帅啊,干脆利落。” 他就是明摆着挑事,看热闹不嫌事大。 果然,话音刚落,宴清的眼刀“唰”地就劈了过来。 她心里明明清楚,张知安是心疼奶糖,不想耽误孩子吃饭才亲自跑一趟,可脑子里一窜出原剧里那些画面,醋意和别扭劲儿当场就翻上来了,脸色都沉了几分。 张知安本就因为刚才被吴邪误叫、又被宴清瞪了一眼而憋着火,一听黑瞎子这煽风点火的话,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手条件反射就往刀摸去—— 就算黑金古刀早已给了奶糖,可那刀他握了这么多年,肌肉记忆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指节微微一攥,语气冷得能结冰: “黑瞎子,你是又想当猪头了,是吗?” 宴清虽然还在跟他闹小别扭,可也分得清里外。 她这点不痛快是自家的事,可这火明明是黑瞎子故意挑起来的,当然不能便宜了这个搅屎棍。 她没说话,可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揍他,我支持你。 黑瞎子一看张知安这动真格的架势,瞬间怂了,连忙举起双手连连投降,笑得一脸讨饶: “别别别,开玩笑呢!我知道你俩情比金坚,坚不可摧,行了吧!” 黑瞎子不怂不行啊,要知道张知安自从麒麟化过后,那身体的素质整个成倍增加,他要是不收着,黑瞎子得散架。 “哼。”宴清别过脸,可嘴角却悄悄松了点。 张知安立刻收了戾气,快步走到宴清身边,身形放得极低,声音又轻又稳,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没说话,没回头。” 他在一字一句跟她报备立场——除了伸手救人,他跟吴邪半句话没说,半个眼神没给,连头都没回一下,全程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黑瞎子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夫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眼就默契十足,忍不住啧啧两声,一脸“我懂我懂”的暧昧。 他闲得无聊,伸手一把搭在旁边全程淡定看戏的解雨臣肩上,故意转移话题: “哎,小花,我有点撑,你撑不撑?” 解雨臣淡淡一耸肩,利落把他的手甩开,眼神里带着点嫌弃: “叫你没事总撩拨人家,活该。” 黑瞎子嬉皮笑脸:“人生嘛,总得找点乐子。” 解雨臣凉凉瞥他一眼: “等会儿真被打成猪头,你就不乐了。” 第46章 盗墓46 张知安走后,无邪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陈文锦也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祭台阴影里。 他揉了揉发疼的胳膊,心里那声“小哥”还没散干净,却又立刻攥紧了拳头,重新踏上了寻找三叔的路——他的麻烦,从来就没真正停过。 而房车这边,几人休息得差不多,餐具一收,也准备动身往吴三省的营地靠近。可等他们赶到时,原地只剩下几堆快熄灭的火把和一片狼藉,无三省那伙人,早就跑没影了。 原来被逼到没办法的无三省,最后愣是想出了个狠招——把防水布点着,披着燃烧的布片硬冲包围圈。 野鸡脖子怕火,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可它们没追多久,就集体调转了方向。 因为有蛇在不远处,嗅到了别的两脚兽(无邪)的气息,比这群人吸引蛇。 下一秒,蛇群立刻呼朋引伴,密密麻麻的火红身影放弃了吴三省,一股脑全朝着吴邪所在的方向涌去,继续去围观它们最感兴趣的“两脚兽”。 无三省一行人这才侥幸逃出生天,一个个狼狈不堪,谁也不知道,自己刚从蛇群的“观赏名单”上,被无邪一个人给顶替了下去。 无邪压根不知道,一场专属于他的蛇群围观大戏已经在路上了。 他一心只想尽快找到无三省,白天闷头在雨林里赶路,一刻停歇。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才勉强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歇脚,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挑的这个休息点,偏偏就是野鸡脖子的核心聚集地。 几乎是他们刚停下脚步,蛇群瞬间就锁定了这三个送上门的“两脚兽”。 原本还在围追无三省的那群野鸡脖子,接到同伴的信号,也立刻呼朋引伴,浩浩荡荡全往这边赶。 不过片刻功夫,无邪三人就被密密麻麻的火红身影彻底包围。 “左边有蛇!” “快往右跑!” 可往左,是层层叠叠的野鸡脖子; 往右,依旧是源源不断涌来的蛇群。 前后左右,全是吐着信子的野鸡脖子,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彻底慌了神,只能在蛇圈里慌不择路地乱窜,越跑越绝望。 而不远处的房车阴影里,宴清捧着平板,看得津津有味: “好了,围观对象正式更新换代,欢迎收看——无邪专场·蛇群围观直播。” 张知安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底带着纵容,却半个字都没多说——他半点都不会从自己嘴里提起无邪,连名字都懒得提。 几人抵达无三省之前的营地后,便直接分头行动。 黑瞎子和解雨臣还有奶糖留在原地,等无邪一行人赶过来,宴清和张知安自然不便露面,便在离营地一段安全距离的隐蔽处,直接放出房车,安静安营扎寨。 此刻车厢里灯火温和,宴清正凑在屏幕前,看得兴致勃勃,画面里正是无邪三人被蛇群围得疯狂逃窜的模样。 反正有宴清提前跟野鸡脖子打好招呼,蛇群只会围观,绝对不会真的伤人。 在确保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只要宴清看得开心,愿意看他们狼狈逃窜的样子,那就由着她看热闹。 对张知安来说,只要能哄身边人高兴,这点无伤大雅的小娱乐,根本不算什么。 三人被蛇群围得头皮发麻,全都以为下一秒就要葬身蛇腹。 胖子当场把砍刀“唰”地抽了出来,咬牙低吼:“跟它们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无邪却一把按住他,眼神死死盯着面前层层叠叠的火红身影,沉声道:“等等,他们好像没有攻击的意图。” “你确定?!”胖子急得直瞪眼,汗都下来了,“这群野鸡脖子不咬人,围着咱们干嘛?咱们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 他还在无奈自嘲,却压根不知道—— 在这些灵智初开的野鸡脖子眼里,他们就是实打实的珍稀两脚兽,百年难遇。 更何况无邪身上气息特殊,对蛇群的吸引力更是翻倍,简直是全场最惹眼的“观赏品”。 蛇群只是安安静静围着,吐着信子打量,半点扑咬的意思都没有。 无邪咽了口唾沫,压着心底的惊惶,试探着往前挪了小半步。 围着他的野鸡脖子像是有默契一般,齐刷刷往后游开两寸,却依旧围成一圈,不攻不逃。 他再咬牙迈一步,蛇群又整齐地退了一截,吐信的速度都没乱。 “真……真不咬!” 胖子眼睛都瞪圆了,握着砍刀的手都松了劲,“邪门,太邪门了!” 潘子也绷紧了身子,枪半举着,满脸警惕又难以置信,眼神在蛇群和无邪之间来回扫。 “不管它们围着干什么,不咬就赶紧走!” 无邪压低声音,带头往前挪去。 蛇群竟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人进一寸,蛇退一寸,既不堵路,也不散去,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 三人走得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等他们跌跌撞撞冲出树林,一眼看见无三省的旧营地时,那场面直接炸了—— 无邪、胖子、潘子在前头快步走,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片火红的野鸡脖子,密密麻麻,蜿蜒成片,气势壮观得吓人,却偏偏安静得诡异,只跟着,不咬人。 黑瞎子本来靠在树上悠哉抽烟,一看这阵仗,烟都差点掉地上,嘴角抽了抽: “我靠……这是带了支蛇兵团过来?” 解雨臣站在一旁,素来冷静的眉眼彻底定住,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实打实的惊愕。 他这经历过无数事情的解家小九爷,真的是第一次开了眼——三个人被蛇群列队护送。 那哪是逃命啊。 那是蛇群开道,万众围观,排场大到离谱。 胖子回头瞥了一眼,腿都有点软,又觉得荒谬到想笑: “咱仨这排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第47章 盗墓47 最初的错愕过后,他脑子一转,瞬间就想通了来龙去脉,不用猜都知道,这阵仗十有八九是跟宴清有关。 可即便心里有底,眼前的画面依旧震撼到让他心尖发紧,密密麻麻的野鸡脖子在地上层层叠叠地蠕动,火红的身躯交织成一片诡异又惊悚的浪潮,任谁看见这般头皮发麻的场面,都没法做到真正平静。 就算是他这种闯过无数凶墓、见惯了妖邪诡事的人,此刻后颈也忍不住冒起一层冷汗,浑身的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 一旁的解雨臣更是素来沉稳冷静,大风大浪见得不少了, 可此刻望着这铺天盖地、只围不攻的蛇群,素来淡定的眉眼间也绷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心底的震撼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险境,冷汗悄无声息地渗进了衣料里。 全场从头到尾,唯有奶糖一个人表情纹丝不动,连半分惊讶都没有,平静得像在看路边的花草。 他心里清楚得很,有爸妈在这里,尤其是母亲精通蛇语,早和野鸡脖子打好了招呼,这些蛇根本不可能真的发动攻击,顶多就是凑个热闹、围观看戏罢了。 更何况,从小跟着宴清一起看特摄片长大的奶糖,盯着眼前这群鸡冠耸立、通体火红的野鸡脖子看了半天,只觉得越看越眼熟,小眉头微微一挑,心里默默嘀咕起来。 那高高竖起的鸡冠,那通体暗红的色泽……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贝利亚在世吗? 奶糖淡定地扫了一圈,心里还十分认真地补了一句: 奥特曼在哪?怎么还不来打怪兽? 宴清趴在房车桌子上,指尖轻轻抵着唇角,望着远处那支浩浩荡荡的“蛇群仪仗队”,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对自己这场阴差阳错的杰作满意到了极点。 你看,多乖啊,一只都没咬人,一个人都没受伤,这不就挺好的吗?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若是让此刻还心有余悸、后背全被冷汗浸透的无邪知道她这番想法,恐怕当场就要气得冲她怒吼—— 蛇是没咬人,可谁被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野鸡脖子围着,能不崩溃发疯? 他们三个心理素质已经算顶好的了,但凡换个胆子小的,或是一时冲动抬手去打蛇、去攻击,以蛇群的应激反应,他们仨早就被当场咬中,毒发身亡了好吗! 可这些,宴清压根不在乎。 要是真听见无邪这番控诉,她只会轻飘飘翻个白眼: 谁傻啊?明知道面前是成百上千的毒蛇,不赶紧逃命还敢主动攻击?螳臂当车、自寻死路的事,也就傻子才会做。 在她眼里,会去挑衅蛇群的人,那都是活该,自己作死能怪谁? 其实无邪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该拼命庆幸的是张知安和宴清夫妻俩为了护着奶糖,提前把那条盘踞在此地的巨蟒夫妻给杀了。 若是没有他们动手,无邪现在面对的根本就不是这群只会围观、绝不伤人的野鸡脖子,而是那条性情凶戾的巨蟒。 到时候别说被蛇群围着吓个半死,他和胖子、潘子三人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会沦为大蛇的猎物,那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半点活路都没有。 对比起来,现在被野鸡脖子安安静静围观、只受点精神惊吓的场面,简直算得上是温柔待遇了。 三人跌跌撞撞、浑身狼狈地冲进营地,腿一软几乎是直接瘫倒在黑瞎子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脸上满是冷汗和泥污,头发凌乱不堪,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惊魂未定的模样看得人又心疼又好笑。 解雨臣见状,立刻从营地的物资堆里拿过几瓶水,快步走到三人面前递了过去,眼神里带着点笑意,看着他们这副狼狈至极的样子,依旧难掩刚才目睹蛇群大阵的震撼。 黑瞎子则抱着双臂,吊儿郎当地围着瘫在地上的三人慢悠悠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语气里满是调侃:“可以啊你们仨,命挺硬啊!” 无邪接过水,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稍微缓过劲来,依旧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呼哧带喘地跟黑瞎子说道:“这蛇……这蛇居然真的不咬人,太邪门了!” 胖子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后怕,抢着诉苦:“黑爷,你是不知道啊!我们从天黑被它们追到天亮,一路跑都快跑断腿了,回头一看全是火红的蛇,魂都吓飞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地继续打趣:“你们就非得跑啊?累了原地扎营歇着呗,我看它们也不上前咬你们。” “我们也想啊!”无邪一脸无奈又哭笑不得,“可谁敢被一大群野鸡脖子围着扎营啊?换谁谁不慌!” “有道理。”黑瞎子故作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坏笑着补了一句,“那你们带过来,在营地这,不还是被围着?” 黑瞎子望着营地外围,太阳穴突突直跳。 只见那些野鸡脖子又跟当初围无三省时一模一样,整整齐齐围成一个大圈,把营地严严实实地圈在中间,不进不退,不攻不咬,就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围观,场面诡异又滑稽。 他揉了揉眉心,彻底没辙了。 跟蛇讲道理肯定不行,打又不能打,一动手反而会激起反击,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第48章 盗墓48 宴清望着窗外一圈圈纹丝不动的野鸡脖子,蛇群只围不攻、安静待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轻声自语: “无三省还以为自己逃出蛇群了……明天,无邪就带着这批蛇,亲自找他三叔去。” 一想到无三省看到自家大侄子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片毒蛇、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她就觉得解气又好笑。 更别说一直悄悄跟在无邪身后的陈文锦了——她现在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这么一大圈蛇,绵延出去老远,就算她浑身涂满泥、再怎么隐藏气息也没用,根本插不进脚。 宴清趴在卫星监控屏幕前,视线一滑,忽然瞥见蛇群外围、躲在树影里一身泥污的陈文锦,动作猛地顿了顿。 她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我是不是把涂泥防蛇那茬,给蝴蝶掉了?” 看着陈文锦浑身抹满泥、却依旧不敢靠近半步的憋屈模样,她才慢悠悠想起来,原著里还有这么一段操作。 身旁的张知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得很: “嗯,没事。” 宴清眨眨眼,立刻点头赞同,嘴角还偷偷翘起来: “也是,正好省得我儿子变成脏脏包。” 反正有她跟蛇的交易,涂不涂泥都一样。 脏不脏的,哪有奶糖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来得重要。 营地这边,无邪终于把气喘匀,眼神一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奶糖。 他立刻想起之前的事,小脾气救上来了开口就问: “小哥,你之前不是去追那个泥人了吗?人呢?” 奶糖抬眸淡淡看了无邪一眼,没吭声。 追什么人?他压根不知道陈文锦说那话是什么意思,随便糊弄过去就行了。 他不说话,不是本来就很正常吗? “没追上呗?”黑瞎子自动替自家干儿子回了这个问题。 “还有小哥追不上的人?”无邪一脸震惊,像只诧异的小狗似的盯着奶糖。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得厉害到什么地步,连小哥都能追丢? 可这话一落,黑瞎子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可以坑干儿子、逗干儿子,但外人不行——谁也不能把他家小孩当成无所不能的神。 “多正常的事儿。”黑瞎子直接怼了回去,语气带着护短的认真,“他是人,不是神。” 胖子一看气氛要僵,心思细腻,赶紧拉了无邪一把: “天真,” 无邪也清楚,小哥向来是撒手没的性子,追丢了人这事再纠结也没用,便暂且压下了疑惑,转而盯着奶糖,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之前在林子里救了我,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奶糖只是垂着眼,依旧沉默得像块石头,半个字都不肯吐。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沉默的样子,心里却早已经疯狂吐槽开了。 先不说你之前连救你的人是不是我都没认出来, 就说这么久了,你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我根本不是奶糕。 真是服气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十万个为什么都没你能问, 妥妥一个好奇宝宝,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安静站着,一言不发,心里却已经把无邪从头到脚小声嘀咕了一圈。 无邪这下真急了,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急躁:“你总是这样,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 黑瞎子本就因为刚才无邪把奶糖神化成无所不能的存在而憋着股火气,此刻见他还揪着人刨根问底、急赤白脸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他一个哑巴,你让他说什么话?” “他又不是真的哑巴!”无邪立刻反驳。 “那他又有什么必要什么都告诉你呢?”黑瞎子往前半步,护在奶糖身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护短,寸步不让。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紧绷,火药味一触即发。 一旁的解雨臣见状,轻唤了一声:“瞎子。”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黑瞎子瞬间便懂了他的意思——他们接下来还要一同赶路寻人,没必要此刻把关系闹得太僵。 这边营地的气氛还僵着,气压低得吓人,可另一边宴清和张知安的临时据点里,却热闹又欢乐。 宴清正趴在监控前看得乐呵,一条通体火红、鸡冠鲜亮的野鸡脖子悄无声息地游了进来,正是那条跟她最熟、自来熟得不行的蛇。 它一靠近就亲昵地蹭着宴清的指尖,蛇信子轻轻吐着,语气里满是邀功: “嘶嘶~我们都听话,没有咬人,可以给多点舒服的水水吗?” 这些野鸡脖子之所以这么乖、全程只围不攻,全是因为惦记着宴清手里的灵泉水,那味道对它们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上次那一小瓶,这条自来熟的蛇半点没藏私,全倒进了蛇群抚育幼崽的水潭里,让所有蛇都能进去泡一泡。 若是有人从上往下看,就能看见那潭里密密麻麻浮浮沉沉全是蛇,蛇挤蛇、头挨头,场面壮观又诡异,却又出奇地安分。 泡过灵泉水的蛇只觉得浑身舒坦,连脑子都清明了不少,还自觉排着队,一批一批轮流泡,纪律好得不像话。 身旁的张知安一直安静站在宴清身后,长臂轻护在她身侧,垂眸看着那条凑过来撒娇的野鸡脖子,眼底没有半分厌恶,只有淡淡的平静,全程默默陪着她,任由她跟蛇群沟通玩耍。 宴清看着眼前邀功的蛇,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干脆帮吴邪他们快进剧情,省得他们再瞎转悠。 她轻轻敲了敲蛇头,笑着用蛇语开口:“嘶嘶…再帮我一个忙,我再给你一瓶一模一样的水。” “嘶嘶~什么忙?” 自来熟的野鸡脖子一听还有灵泉水拿,瞬间激动得蛇身都轻轻颤了颤,别说一个忙,就算十个百个它都愿意答应。 泡过灵泉水后它的智商确实涨了点,可惜不多,满脑子只剩下好喝的水水。 宴清比划着,耐心地跟它交代清楚:“嘶嘶…明天吴邪他们收拾好之后,你们就把他们往之前围观的那些人所在的位置赶,不用咬,就围着、跟着,堵着路往那边引就行。”她细细说着围追堵截的法子,确保蛇能听得明白。 “嘶嘶~这个简单呀!”野鸡脖子想都不想,答应得无比痛快,尾巴尖都轻快地扫着地面。 宴清笑得爽快,当即从一旁取出一整瓶灵泉水递过去,毫不吝啬:“嘶嘶…给你的报酬。”她手里的灵泉水取之不尽,用来使唤这些蛇简直再方便不过。 张知安看着她利落递出泉水、跟蛇沟通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薄唇微不可查地弯了弯,伸手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低声说了句:“别玩过头。”语气里全是纵容,半点没有阻止的意思。 第49章 盗墓49 无邪三人瘫着喘气的这片营地,正是无三省之前被蛇群围困的那个老营地。 无三省仓皇逃走时,心思依旧缜密得可怕,哪怕匆忙撤离,也没忘记在营地显眼的地方留下了字迹——明面上是苦口婆心劝阻无邪立刻回头、别再追查、赶紧回去, 可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大侄子了,骨子里犟得很,好奇心重、认死理,越是拦着、越是劝回去,反而越能激起无邪非要找到他、非要挖开真相的犟劲。 他这是故意用反向的劝阻,把无邪一步步往更深的局里激。 可无三省千算万算,偏偏漏了一环。 他留在营地的那些话、那些信息,无邪压根就没看见。 三人一路被蛇群追得魂飞魄散,冲进营地就直接累瘫,惊魂未定,连抬头看四周的心思都没有,更别说去留意三叔留下的字迹了。 只不过,无三省想让无邪主动追来的心愿,最终还是被野鸡脖子们完美实现了。 不用留字、不用激将,这群被宴清吩咐好的毒蛇,明天就会直接把无邪、胖子、潘子,连带着黑瞎子和解雨臣,一股脑全赶到他面前。 无三省要是知道,自己精心算计的激将法,居然被一群蛇给“代劳”了,怕是当场要气得哭笑不得。 天刚蒙蒙亮,林间还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营地内的众人还没彻底从疲惫里缓过神,一阵整齐又密集的沙沙声就从四面八方漫了过来,比闹钟还要准时。 胖子第一个被这诡异的动静惊醒,一骨碌从睡袋里爬起来,揉着眼睛探出头往营地外一看,当场嗷一嗓子喊醒了所有人:“天真!快醒醒!蛇保镖又准时上班打卡了!” 无邪、潘子瞬间弹坐起来,黑瞎子和解雨臣也迅速起身,等众人走到营地边缘看清眼前的画面,全都愣在了原地。 昨天还只是安静围观的野鸡脖子,今天竟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一般,整整齐齐分列两侧,把其他方向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通往一个方向的路,不凶不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无邪脸色微微发白,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火红蛇阵,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飘:“它们……这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说不攻击吗,怎么又把路堵死了?” 黑瞎子慢悠悠戴上墨镜,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还能干嘛?蛇群直接给你开起了专属导航,这条路不是蛇窝,就是你三叔营地。” 解雨臣目光扫过秩序井然的蛇群,微微蹙眉,很快便看出了端倪,轻声开口:“它们没有攻击意图,更像是在引路,逼着我们往一个方向走。” 站在人群最外侧的奶糖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铁定是他老妈宴清的手笔,别人遇蛇是九死一生,无邪倒好,被蛇围着追、堵着走,简直是享受蛇群专属护送待遇。 无邪还站在原地犹豫,蛇群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缓缓往前挪动了一小段距离,依旧没有攻击的意思,可那明确的态度再清楚不过——要么顺着指定的路走,要么就被它们一直围着,寸步难行。 胖子见状一拍大腿,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走!胖爷今天倒要看看,这群成了精的蛇,能把咱们领到什么地方去!反正左右也逃不掉,不如跟着走,说不定还真能直接撞上无三省那老狐狸!” 事已至此,众人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顺着蛇群让出的道路往前走。 浩浩荡荡的队伍画风诡异又滑稽,前方有蛇群开道,两侧有野鸡脖子“贴身护航”,后方还有蛇群缓缓压阵,把一行人牢牢护在中间,精准地朝着无三省藏身的方向推进。 而此刻,在远处的房车里,宴清正靠在张知安怀里,啃着手里的零食,盯着卫星监控里被蛇群“押送”着前进的一行人,笑得肩膀直抖。 张知安轻轻揽着她的腰,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纵容的暖意,任由她胡闹。 “无三省不是最爱算计吗?”宴清看着屏幕里一脸茫然的无邪,又想到即将被“送上门”的大侄子惊得措手不及的无三省,笑得更欢了, “这次我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从天而降的大侄子,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把人送到他跟前。”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无三省一抬头,看见自家大侄子身后跟着铺天盖地的野鸡脖子,那张一贯淡定的脸,会精彩成什么样子。 一行人被蛇群半护半押着,在林间越走越深,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雾气也越来越重。 无邪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这趟路诡异得离谱——哪有人探险,是被一群野鸡脖子亲自护送的? 黑瞎子一路上都在憋笑,解雨臣眉头微蹙却也没辙,奶糖全程沉默,心里早就把他妈宴清的操作看透了。 没过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人影,还有争吵声飘过来。 胖子眼睛一亮:“有动静!前面有人!” 等他们真正冲出树林,看清眼前一幕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竟然是一处新营地,而营地正中央,无三省正被拖把一群人团团围在中间,气氛剑拔弩张。 拖把手里攥着刀,脸色铁青,嗓门大得能震飞树叶: “无三省!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说带我们来找西王母宫,结果人死了一个又一个!这破地方除了蛇就是鬼,你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他身后的手下也个个面露凶光,显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就等着爆发造反。 无三省背着手,脸色阴沉,正要开口压下这场内乱—— 就在这一刻,无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了出来。 更绝的是,他们身后,铺天盖地的火红野鸡脖子紧随而至,像一片赤色潮水,瞬间把整个新营地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场面瞬间死寂。 拖把和他的人抬头一看,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刚举起来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脸“唰”地惨白。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造反,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三省也猛地转头,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无邪,再看看那几乎遮满地面的蛇群,瞳孔狠狠一缩。 他精心布局、留字激将,想让无邪一步步追过来。 结果倒好—— 他大侄子不是追来的,是被蛇群仪仗队直接护送到家门口的。 无邪看着被蛇群围得脸色发青的无三省,还有僵在原地、彻底不敢动的拖把一伙,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三叔……我们,被蛇送过来了。” 无三省:“……………………”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唯独没见过一整群蛇,把他大侄子打包快递上门。 远处监控里,宴清靠在张知安怀里笑得直拍腿,张知安无奈又纵容地搂住她,低声道: “你这一出,够他记一辈子。” 宴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那点算计,在我这儿,还不如一群蛇好用。” 她从来就没喜欢过吴家任何一个人,半分都没有。 不是无端的敌意,全是从根上就凉透的厌恶。 原剧情里,他们算计的是张知安。 如今这个局,看着换了人走,内里的肮脏心思半点没变—— 他们算计的,从头到尾都是张家族长。 以前是张知安,现在是奶糕,他们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她儿子身上。 奶糕愿不愿意、知不知情、清不清醒,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吴家这群人,从一开始就动了那个念头。 想利用、想摆布、想把张家族长顶在前面挡灾、填坑、扛宿命。 张家人不是工具,不是棋子,不是他们一盘大局里随便牺牲的东西。 可在吴家的盘算里,从来都是: 需要时抬出来,危险时推出去,事成之后再轻轻放下。 张知安站在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得让人心安。 他什么都没问,却什么都懂。 宴清望着屏幕里一脸深沉、还在试图掌控局面的无三省,声音冷得像林间的霜: “他们算计谁都好,偏偏要碰张家。 以前碰你,现在碰奶糕。 我没当场让蛇群给他们一点教训,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她不是善茬,更不是什么圣母。 真以为雇佣几次奶糕,就可以把奶糕绑他们船上了?那也要看她答应不答应。 这一次,她只是先送无邪上门,让无三省好好看看—— 你的算计,在实力面前都是垃圾,连你的亲侄子,都是我用一群蛇给你送过来的。 你布的局,你留的字,你算的人心,在我这儿,不如一声蛇语管用。 张知安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触,声音低沉而笃定: “有我在,谁也碰不了你,更碰不了我们的孩子。” 宴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澈的漠然。 吴家也好,幕后的局也罢。 谁敢再打张家的主意,她不介意让整片丛林的蛇,都记住一个味道。 第50章 盗墓50 宴清对着监控冷着脸,正经不过三秒,思绪忽然一歪,猛地想起了原剧情里那段经典的洗澡戏。 她回头瞥了一眼身旁穿戴整齐、肩宽腰窄的张知安,嘴角立刻勾出点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说我是该吃醋呢,还是该可惜呢?那边也就一胖一白两只白斩鸡,好像也没啥好看的。” 她一脸回忆的模样,心里门儿清——整部剧里,也就眼前这位张家族长有实打实的腹肌线条,另外两个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落在张知安眼里,却被硬生生误会成了在惦记看自家儿子的身材。 张知安醋意来得又快又直,他抿了抿唇,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淡淡的委屈,低声强调:“那是儿子。” “哈哈哈,你怎么连儿子的醋都吃啊?”宴清一下子笑弯了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连忙解释,“我说的可惜,是可惜原剧,洗澡的人是你啊。” 她想看的当然是自家男人的美男出浴图,难不成还真去盯儿子?奶糖长大了也会害羞的好吗。 张知安听完解释,沉默了一瞬,语气认真又笃定:“都给你看。” “好,都给我看,等回家了慢慢看。”宴清熟练地踮起脚,顺着毛哄他。 俩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她早把张知安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这人平时冷硬得像块石头,却格外好哄,唯独在床上,半点都不让步。 “不过话说回来,奶糖估计也没腹肌吧。”宴清摸着下巴琢磨,“他又不是奶糕,一个搞研究的,多半也是个白斩鸡身材。” 毕竟在她印象里,研究员个个都是纤细瘦弱、埋头搞实验的类型,满身肌肉根本不现实。 这话要是让不远处的奶糖听见,铁定要当场翻个白眼,回头就跟自家母上大人证明——他可从没扔下张知安教的功夫,天天都在练,腹肌一块不少。 张知安显然没心思管儿子身材如何,只默默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声的炫耀:“嗯,我有。” 他其实看得出来,奶糖身手利落,一直没落下锻炼,肌肉线条绝对还在,但他偏不说。 儿子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比儿子有料。 “知道啦知道啦,你最有料。”宴清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无奈又宠溺的温柔。 宴清逗够了醋坛子张知安,视线重新落回已经暗下去的卫星信号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边缘。 “行了,不闹了,他们要往下走了。” 她抬眸看向张知安,语气恢复了几分利落: “无邪他们一旦下到西王母宫深处,卫星就彻底拍不到了,信号一断,我可就不好掌握他们行踪了。” “我们跟在他们后面,不用太远。” 宴清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就算跟近点也无妨,你想想——他们队伍里,黑瞎子、解雨臣、奶糖,全是我们这边的人,都会帮我们打掩护。无三省那点心思全在算计和压着拖把那群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 张知安垂眸看着她,指尖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低声应道: “听你的” “走。” 宴清收了监控设备,利落起身,最后望了一眼身后密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无三省以为把所有人都攥在手里,以为西王母宫的局尽在掌握。 他不知道,他们两个已是瓮中之鳖。 而此刻的西王母宫前营地,所有人已经汇集成了一队,除了始终隐在暗处没现身的陈文锦,该到的人一个不差。 吴邪带着一群野鸡脖子靠近了无三省, 可他刚跑到近前,无三省一张脸就沉得发黑,当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让你别跟过来吗?!” 无三省是真的急,也真的恼,语气又急又冲,半点情面都没留。 无邪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被这么当众一骂,心里又委屈又不服气,干脆绷着小脸坐到一边,梗着脖子扭过头,死活不看无三省。 “我不是说了此地危险吗?你看不懂我留的话?”无三省还在急赤白脸地追问。 可这话一落,无邪反倒猛地抓住了重点,一脸茫然地回头:“留言?你什么时候给我留过言了?” 他是真的一头雾水。 昨天冲进营地,他被蛇追得魂都快飞了,整个人累到虚脱,只顾着喘气缓神,之后就是吃饭休息,连营地四周多看一眼都没有,哪里见过什么留言。 “就在之前那个营地最显眼的地方!”无三省也愣了,眉头死死皱起,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是他写得太隐蔽了?还是掉了? 无邪理直气壮地抬下巴:“我们从进营地开始,就被野鸡脖子一路撵到这儿,脚不沾地地逃,根本没工夫看什么留言!” 再说了,就算真看见了,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乖乖听话回去。 无三省那点反向激将的小心思,就算无邪看懂了,也只会一头扎得更深。 无三省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精心算计、字字斟酌留下的提醒,到头来,连被看见的机会都没有。 反倒是一群蛇,轻轻松松就把他最不想让他涉险、却又最想引过来的大侄子,直接送到了眼前。 这一刻,连老谋深算的无三省,都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叫什么事啊。 无三省也彻底闭了嘴,不再劝无邪回去。 他心里门儿清,再说下去也没用。 就算无邪真有那么一丁点可能被他骂得掉头,可现在边上还有一大群野鸡脖子盯着呢——他看这群蛇跟无邪亲得离谱,还以为是无邪身上有什么东西特别招蛇。 他哪里知道,这群蛇根本不是跟着无邪,是跟着宴清的命令。 无三省就算真心实意、拼了老命让无邪走,这群野鸡脖子也绝不会答应。 不让无邪往深处走、不让他靠近无三省,那是不可能的。 真敢掉头,蛇群当场就能把路一封,围着他们转圈,直到把人再逼回来为止。 无三省看着一脸倔强的无邪,又瞥了眼营地外围纹丝不动的蛇阵,心里只剩一句无声的叹息: 罢了,来了就来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就不纠结那些了。 第51章 盗墓51 这边无三省刚闭了嘴,营地角落的拖把一伙人,早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自打刚才看见无邪身后跟着铺天盖地的野鸡脖子冲进来,拖把那股子要造反的嚣张气焰,当场就灭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看无邪的眼神,跟看阎王没两样。 一整群能轻松屠了整个营地的野鸡脖子,乖乖巧巧围着不动,摆明了是听人使唤。 在拖把看来,能指挥这么多毒蛇的,除了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无邪,还能有谁? 他腿肚子都在打颤,哪里还敢炸刺。 对无三省,他是毕恭毕敬,不敢抬杠; 对无邪,他更是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放轻了声调,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这位“蛇王”,下一秒毒蛇就扑上来把他们吞得骨头都不剩。 刚才还喊打喊杀要造反,现在乖得像只鹌鹑。 无三省看在眼里,心里也犯嘀咕,越发觉得无邪身上藏着说不清的蹊跷,连带着对那些蛇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只有无邪自己一脸茫然: 我真不会控蛇啊!! 奶糖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好笑。 既然所有人都默认那些野鸡脖子是听无邪的,那就让他们这么以为好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无邪顶着,蛇的锅让无邪背。 他才不会傻乎乎跳出去说——这些蛇其实是我妈宴清叫来的。 暴露谁也不能暴露自家母上大人。 他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继续当他的哑巴美少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承认,深藏功与名。 解雨臣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若有似无地落在无三省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龙纹棍,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比谁都清楚,吴三省和解连环早已共用一个身份,在局里来回替换,外人根本无从分辨。 哪怕解连环算是他养父,可时隔多年,对方又刻意收敛了所有习惯与神态,伪装得滴水不漏,他一时半会儿也抓不住半点破绽,分不清眼前这人到底是真吴三省,还是假扮的解连环。 心思转了几转,解雨臣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此刻戳破毫无意义,只会打乱所有人的节奏,倒不如暂且静观其变,跟着队伍往下走,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刻。 黑瞎子慢悠悠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嘴角挂着一贯散漫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急,反正不管是吴三省还是解连环,这俩老狐狸谁都跑不掉,早晚得露馅。” 解雨臣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紧绷的神色稍稍松了些。 黑瞎子看得通透,他也明白,现在戳破毫无意义,只会平白添乱。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再度归于平静,一同看向营地中央还在暗自头疼的无三省。 解雨臣没一直静观,脚步一动,径直走到无三省面前,轻声喊了句:“吴三叔。” 无三省一回头,见是他,眉头立刻皱紧,当场就开始说教:“你跑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好好管着解家,别掺和这趟浑水吗?” 解雨臣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有点古怪,没接话。 无三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语气都僵了些:“你看我干什么?我哪里不对?” 就这一句话,解雨臣心里已经百分之八十确定——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无三省,是解连环。 毕竟会让他管好解家,只有掌握着解家暗处力量的解连环,才会关心吧。 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淡淡应了一声,没点破。 戏还得继续演。 这局,还长着呢。 与此同时,宴清和张知安早已悄无声息地跟到了近前,就隐在营地外侧密林的阴影里,距离众人不过百米之遥,藏在野鸡脖子堆的树林里,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有奶糖、解雨臣、黑瞎子三人暗中打掩护,再加上无三省一门心思都在水渠入口和队伍安危上,压根没有察觉到,暗处还藏着人。 众人休整片刻,很快便准备动身,沿着眼前这条隐秘的水渠往下,进入西王母宫真正的腹地。 无三省当即抬眼看向黑瞎子,语气沉稳地下令:“瞎子,你先下去探探路,看看水深和路况。” 黑瞎子懒洋洋应了一声,身手利落地翻身跃下水渠。 冰凉的水流没过脚踝,最深的地方也只到小腿,并不碍事,渠底还算平整,没有暗坑与机关。 他在下面转了一圈,很快拉了拉绳子示意安全: “没问题,水不深,能走。” 无三省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安排队伍依次下水。 阴影里,宴清轻轻靠在张知安,望着即将陆续进入水渠的一行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好戏,总算要开场了。” 这边无三省和拖把手下的人,一个个陆续跃下水渠,踩着浅凉的水流往幽暗通道里走,队伍刚挪动一半,外围的野鸡脖子也开始动了。 成片火红的蛇身贴着地面、顺着渠壁缓缓游入水道,沙沙的声响密密麻麻盖过一切,恰好成了最天然的掩护——把暗处宴清和张知安落地、入水的细微动静,遮得严严实实。 它们这一次不再是远远围观,而是实打实替两人打掩护。 无三省回头瞥见这群毒蛇竟还跟着往水道里钻,脸色瞬间一沉,心里的不安越堆越高。 他本就忌惮这群围观的野鸡脖子,此刻更是一刻都不想多留,当即压低声音催促: “都快点!别磨蹭,赶紧进通道!” 队伍速度骤然加快,慌慌张张往水道深处挤去。 而阴影之中,宴清借着张知安的手臂,借着蛇群制造的声响与遮挡,身形轻如鬼魅,悄无声息跃入水渠,紧随在队伍最后方,连半点水花都没惊起。 无三省只顾着慌不择路往前赶,半点都没发现—— 他拼命想躲开的蛇群,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 第52章 盗墓52 在野鸡脖子密集的沙沙声响掩护下,宴清和张知安身形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悄无声息跟在队伍最末尾。 别说前方心神不宁的无三省一行人,就连一直远远坠在队伍后方、暗中观察的陈文锦,都丝毫没有察觉。 她离得本就太远,视线又被昏暗的光线和晃动的蛇影遮挡,根本捕捉不到两道一闪而逝的身影。 直到大部分野鸡脖子为了掩护宴清和张知安,跟着一同游进水道,剩下留在地面的一小群见人已走了,也慢悠悠四散退回密林,彻底没了踪影。 陈文锦确认四周再无异常,才压低身形,纵身跃入了水渠,沉默地跟在队伍,继续隐匿前行。 因为身后始终跟着成群的野鸡脖子,无三省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脚步越走越快,沿途路过一处不起眼的侧洞连停都没停,直奔着巨大蛇蜕而去。 可等一行人刚踏入洞内深处,原本一路护送的野鸡脖子却忽然齐刷刷停了下来,盘在水道口不肯再往前半步。 走在最后的宴清微微一怔,借着昏暗的光线低头,对着身旁跟着的熟蛇轻轻嘶嘶了两声,用只有彼此能懂的蛇语询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往前走了?” 领头的火红野鸡脖子竖起身子,嘶嘶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敬畏与退缩:前面有蛇母的气息……很可怕。 宴清瞬间反应过来——是剧情里那处盘踞着蛇母气息、留有巨大蛇蜕的地方。 她弯了弯唇角,对着这些小家伙们轻声许诺:“那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不要靠近,等我出来之后,给你们加工资。” 一听“加工资”这三个字,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毒蛇立刻兴奋地扭动起身子,嘶嘶声里满是雀跃。 这一路上自来熟的蛇,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从两角兽到别的蛇被它问了个遍。 它早就跟着宴清学得与时俱进,所谓的加工资,就是能得到更多舒服又滋养的水水,对它们而言比什么都珍贵。 “嘶嘶~好呀好呀!” 一群野鸡脖子乖乖盘在洞口,安安静静地守着入口,再也没有半分慌乱。 无三省的队伍有黑瞎子在前面有意无意地引路,队伍走得异常顺畅,无邪一行人全程畅通无阻,连半点儿机关都没碰到。 可跟在队伍最后的宴清和张知安,却没有再继续尾随。 就在蛇蜕洞口不远处的岩壁上,宴清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身形比旁人略矮,视线角度刚好错开了众人的盲区,一眼就瞥见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 这洞口藏得极深,被碎石、藤蔓和岩壁阴影层层掩盖,若不是她矮上一截,换了任何人都未必能发现。 宴清微微挑眉,心里泛起一阵好奇。 原剧里所有镜头都围着无邪一行人转,这个位置、这个洞口,根本没有出现过,完全是超出剧本的意外发现。 她和张知安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蹲下身,轻轻扒开覆盖在表面的碎石、干枯藤蔓与泥土。 隐藏物被彻底拨开后,一个刚好一人高的窄洞显露出来,宽度足够两人并肩直立行走。 宴清抬手按亮手电,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 她拉着张知安的手臂,两人放轻脚步,一点点朝着未知的洞穴深处缓缓挪去。 手电光柱在粗糙岩壁上晃荡,通道全是天然熔岩裂隙,没有半点儿人工开凿的痕迹,高低宽窄勉强容人直立。 脚下碎石硌着鞋底,潮湿的土腥味混着久远的霉气往鼻腔里钻,四周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与脚步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岩壁越发湿冷黏滑,水珠顺着石缝滴滴答答落下,通道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两人一前一后缓步摸索,手电光在无尽黑暗里只戳出一小片昏黄。 宴清与张知安沿着通道缓步前行,原本仅容两人并肩的窄道越走越宽,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竟闯入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空腔。 空间大得令人窒息,像是被硬生生掏空的地底巨穴,岩壁陡峭嶙峋,布满湿漉漉的暗绿色苔藓与深色水痕,手电的光束打在上面,只泛起一片冰冷而压抑的青灰。洞穴向上无限延伸,彻底消失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看不见顶端,也望不到尽头,只有高处不断滴落的水珠,坠入下方水潭,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反复回荡,空旷得让人头皮发麻。 空腔下方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暗潭,水面静得诡异,没有一丝波纹,像一块凝固了千年的黑玉,泛着刺骨的幽冷光泽。手电光柱勉强刺入水面,却在短短几寸后便被黑暗彻底吞噬,根本探不到潭底。浓重的水汽裹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扑面而来,那是属于巨型远古蛇类独有的阴冷气息,古老、霸道,带着不容靠近的威慑力,压得人呼吸都微微发紧。 潭边的岩石被常年摩擦得异常光滑,大片不规则的压痕与滑行痕迹触目惊心,岩壁缝隙间还挂着几缕半干的透明黏液,在微光下泛着黏腻而诡异的光泽,每一处痕迹都在无声宣告——这里是一头庞然大物的专属巢穴。 张知安微微俯身,指尖轻触冰凉刺骨的水面,又凝神感知了片刻,低声对宴清道:“水下有巨型蛇类盘踞过的痕迹,气息极重,应该是长期停留的巢穴。” 宴清心头一凛,立刻联想到了蛇母。 看这巢穴规模与残留气息,十有八九就是蛇母的老巢。 她迅速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道:“蛇母应该是出去了,咱们别等它回来,速走。” 张知安颔首,目光扫过空腔四周,岩壁上错落分布着好几个洞口,大多狭窄逼仄,连一人高都没有,显然只是普通蛇洞。 唯有正中央那一个,宽阔高大,弧度圆润规整,洞口岩壁被长年穿行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布满深浅不一的擦痕,气息也比别处更加浓重阴冷,足以让体型惊人的蛇母从容通过。 宴清一眼便认准了此处:“就走这个。” 蛇母能通行的通道,必然直通核心地带,按照原剧情的走向,这里极大可能就是通往西王母主殿的路。 两人不再犹豫,打着手电,径直踏入了这道最宽阔的洞口,朝着深处未知而去。 第53章 盗墓53 蛇母之所以不在巢穴,正是被无三省一行人浓烈的生人气息彻底惊动。 它循着气息从暗河深处游出,巨大的身躯无声穿行,径直来到了西王母古殿外,只是缓缓将那颗覆满坚硬鳞甲的头颅探进殿内,便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那股来自远古巨兽的庞大身躯的威慑力,众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彻底自乱阵脚。 枪声、嘶吼声乱作一团,拖把的手下疯了一般举枪射击、慌乱逃窜,可子弹落在蛇母身上,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所有攻击形同虚设。 蛇母现身的时候,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神骤冷,飞快向奶糖示意:不可力敌,躲! 他一手迅速拉过解雨臣,三人借着殿内石柱掩护,身形极快地朝侧面撤离。 另一边,胖子和潘子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死死护着无邪,压低身形迅速冲进了一旁隐蔽的洞穴中,先行藏好。 殿中央的无三省眼见手下死伤殆尽,急红了眼,咬牙掏出炸药拉开引信,狠狠朝蛇母扔了过去。 可蛇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分毫未动,毫发无伤。 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在坚硬的蛇鳞上炸开,气浪席卷全场。 无三省离得太近,当场被冲击波狠狠震飞,重重砸在石壁上,身受重伤。 “三爷!” 潘子和胖子见状立刻冲出来,合力将重伤的无三省拖进洞穴,拖把吓得魂不附体,手下死得只剩他一人,也连滚爬跟着钻了进去。 所有人缩在洞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黑瞎子、解雨臣、奶糖三人,则躲进了另一个独立的洞穴,与无邪他们分开隐蔽。 两个洞穴都十分狭窄,蛇母身躯太过庞大,脑袋根本伸不进来,几番试探都无法攻击到人,僵持片刻后,终于不甘地低吼一声,缓缓退走。 直到蛇母的气息彻底远去,洞穴里的众人才敢松一口气。 无三省脸色惨白,伤口血流不止,伤势已然很重。 胖子扶着他刚想喘口气,众人一转身,却猛地僵在原地—— 洞穴深处,一道安静的身影立在阴影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是陈文锦。 原来他们慌不择路躲进来的地方,正是陈文锦一直藏身的隐秘洞穴。 蛇母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众人这才敢陆续从藏身的洞穴里走出来,重新回到空旷阴冷的西王母大殿。 拖把一言不发地蹲在满地狼藉中,沉默地将自己死去的兄弟一一收拢、摆正,粗糙的手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脸,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剩沉重的呼吸在死寂里起伏,看得人心头发沉。 解雨臣蹲在无三省身边,动作利落冷静地为他处理伤口、包扎止血,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无三省脸色惨白,呼吸微促,看上去伤得不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 黑瞎子站在不远处,漫不经心地靠着一根残破的石柱,墨镜后的眼神却冷得透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怕眼下的局势和原剧早已偏离,无三省这一身伤,也绝不是意外,而是他故意为之。 以无三省的精明和狠辣,怎么可能算不准炸药的威力与距离,这一出苦肉计,不过是为了藏住更深的心思,顺势示弱罢了。 可无三省不知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无三省缓缓抬起头,望向站在阴影边缘的陈文锦,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文锦,好久不见。” 陈文锦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轻轻回了一句: “是啊,好久不见了,连环。” 一句“连环”,喊出了尘封多年的过往,也让在场所有人,一瞬间怔愣。 气氛正沉重得能滴出水来,无三省和陈文锦四目相对,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几十年爱恨情仇大戏。 结果胖子实在憋不住,挠了挠头,嗓门一敞: “不是我说,两位,连环是谁啊?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呢?咋不早说,人多热闹啊!” 无三省:“……” 陈文锦:“……” 全场瞬间安静三秒。 黑瞎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 而无邪听到了“连环”二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猛地僵在原地。 “三叔?” 他失声喊了一声,眼睛瞪得滚圆,脸色唰地白了下去。 为什么陈文锦会管眼前这个人叫连环? 西沙海底墓石壁上的那些刻字、那些模糊又恐怖的留言一瞬间冲进脑海—— 无三省杀了解连环。 可现在陈文锦清清楚楚喊的是:连环。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攥紧了无邪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 难道……留言要反过来看? 是解连环杀了无三省? 那眼前这个……一直陪着他们的三叔, 其实是假的? 他真的三叔,早就死了? 无邪脸色惨白,浑身发颤,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给“无三省”包扎的解雨臣。 可解雨臣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指尖依旧稳得不像话,绷带一圈圈缠得整齐利落,脸上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陈文锦喊出“连环”二字,他仿佛早就知道,一点都不意外。 他看不明白解雨臣为什么这么平静,毕竟解连环是解雨臣的养父。 无邪喉咙发紧,声音都在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那个名字: “解连环……” 无邪好似确认,又好似不想确认一样。 “是呀,解连环,所以,为什么呢?” 解雨臣低头淡定地包扎伤口,却在无邪诧异解连环的时候,轻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句话落下,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大殿,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黑瞎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微微偏过头,墨镜下的眼神深了下去。 奶糖根本就不明白这里的弯弯绕绕,他又不是奶糕,不过好像跟他也没有关系,听着就是了。 胖子和潘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拖把蹲在尸体旁,手一抖,差点把刚摆好的兄弟碰倒: 不是……怎么回事啊?刚不是还在笑吗?怎么突然玩起剧本杀了?! 第54章 盗墓54 无三省显然不想在外人面前摊开这些旧事,眉头微蹙,当即朝黑瞎子抬了抬下巴:“瞎子,去探探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明着探路,实则是把无关的人全都支开。 黑瞎子何等精明,瞬间会意,他本也打算出去联络后方的人,当下伸手一揽身边的奶糖,语气轻松又欠揍:“走了哑巴,咱们前头探路去。拖把,你也跟着。” 话音刚落,就要连人带拖把一起带走。(拖把在黑爷这里都不是人了,哈哈哈!!) 潘子也极有眼色,一把拽住还一脸懵的胖子:“胖爷,咱也搭把手。” 一群人刚要转身开溜,陈文锦却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地叫住了奶糖: “小哥。” 奶糖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里当场炸了锅。 他压根不认识陈文锦啊! 他不想留下来听秘密啊! 都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们聊你们的陈年旧事,别带上他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奶糖僵硬地站着,一双眼睛飞快看向黑瞎子,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求救: 干爹救命!救我!带我走!我不想听秘密! 黑瞎子接收到干儿子绝望的视线,却只是慢悠悠耸了耸肩,墨镜一挡,一脸爱莫能助。 那表情明摆着—— 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下一秒,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拖把、潘子、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彻底忽略了奶糖的求助,把人孤零零丢在了原地。 奶糖站在那儿,心里对黑瞎子的吐槽已经疯狂刷屏,满脑子都是咆哮: 你个坑货干爹!什么都不告诉我!还骗我扮成奶糕!我就是上了你的贼船!你给我等着!回去我一定告诉我爸妈,让他们混合双打你!非得让你在床上躺几个月不可! 当初我就不该好奇奶糕的生活!更不该答应你乱七八糟的破事! 他站在原地,脸上面无表情像个哑巴,内心早已把黑瞎子骂了八百遍。 奶糖能怎么办? 跑又跑不掉,求助干爹还被无情抛弃,他僵在原地几秒,最终只能认命地慢吞吞转过身,随便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一屁股坐下,双手往膝盖上一搭,抬着眼皮看着眼前几人,那表情淡漠。 行吧,我人在这了,你们要聊就开始吧,我不插嘴,也不听,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副破罐子破摔、被迫旁听机密的小模样,又无奈又好笑,像只被强行抓来开会的小哑巴。 当然几人是看不出来的,他们只能看到奶糖坐在那,面上毫无表情。 无邪还陷在震惊里没缓过来,无三省和陈文锦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只剩下奶糖坐在石头上,表面淡定如佛,心里还在疯狂刷屏骂黑瞎子。 墓室之内,无三省、解雨臣、陈文锦与无邪已经围成一圈,开启了只有他们几人能参与的谈话,奶糖孤零零坐在石头上,被迫充当人形背景板,满眼写着生无可恋。 而另一边的通道里,黑瞎子早就在拐过几道岩壁后,不动声色地甩开了潘子、胖子和拖把三人。 他仗着对地下结构的熟悉,三转两绕便彻底消失在阴影之中,确认身后彻底无人跟来,才慢悠悠摸出通讯器,快速敲下一段消息发了出去。 消息内容简洁冰冷: 跟紧目标队伍,他们即将汇合,汇合即刻抓,不要打草惊蛇。 发完信息,黑瞎子将通讯器收回口袋,墨镜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无三省以为他是听话探路,陈文锦以为他是无关闲人,谁也不知道,这位看似吊儿郎当的人,早已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布下了一张等待收网的大网。 做完这一切,他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折返回去找那三个还在傻乎乎找路的人。 黑瞎子慢悠悠折返回来时,胖子正蹲在地上研究石壁花纹,潘子警惕地守在路口,拖把还沉浸在兄弟离世的低落里,三个人谁也没发现,刚才短短几分钟里,他们已经被黑瞎子彻底“卖”了。 “哟,都在呢?”黑瞎子吊儿郎当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只是随便转了一圈,“前面路不通,绕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咱们先回去等着吧。” 胖子立刻站起来:“哎我说黑爷,你这探路探得也太快了,是不是偷偷摸鱼去了?” “胖爷这话可就伤人心了。”黑瞎子摊摊手,笑得一脸无害,“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速去速回嘛。” 潘子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回去也好,三爷那边估计也说得差不多了。” 三人毫无防备,跟着黑瞎子重新往墓室方向走。 而墓室里,被迫旁听的奶糖已经快要坐成一尊石像。 无三省、陈文锦、解雨臣、无邪四人围在一处,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西沙海底墓、真假身份、当年的真相,奶糖一个字都不想听,却又不敢走,只能盯着地面发呆,心里把黑瞎子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 坑货干爹!卖队友第一名!回去我绝对要告状!让爸妈把你腿打断! 他越想越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头缝,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哑巴模样,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无邪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显然是被当年的真相冲击得够呛,解雨臣始终平静淡定,他已经知道了,这次来也只是想问个为什么?陈文锦语气轻缓,把她这些年的经历,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不过被迫旁听的奶糖脑海里却诧异,他听到了什么?终极?青铜门后吗?陈文锦他们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他们张家都不知道? 好吧!或者是他不知道,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族长,他几年都不回一次族里。 所以她看到了什么?难道终极不是裂缝吗?她不会看到了自家小院吧? 奶糖看着陈文锦,一副想说终极是什么的样子,又说不出来,只说让他们自己去看才能明白。 心里默默吐槽,不会是天道舅舅搞的鬼,弄出个什么禁言之类的吧? 他们一家跟天道的关系好,不代表天道真的是那么好说话,真以为谁进了青铜门后都能像他们一家那么自在吗? 估计陈文锦他们能被天道放出来,都是烧高香了。 探路一行人刚回到墓室内,空气里还飘着紧绷感。 黑瞎子一眼就瞥见了石头上快憋出蘑菇的奶糖,故意冲他挑了下眉,贱兮兮笑着,气得奶糖差点当场炸毛。 无邪还沉浸在真相的冲击里,眼神复杂地盯着无三省,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追问。 陈文锦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解雨臣收拾好医药包,淡淡扫了黑瞎子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错开目光。 拖把缩在角落,不敢打扰这群人的暗流涌动,只默默守着兄弟的遗物。 奶糖狠狠瞪着坑自己的干爹,心里的吐槽弹幕再次刷屏,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哑巴模样,安静得像个摆设。 而此刻,真正的无三省还靠在阴冷的石壁上静静等候。 他在等解连环按计划脱身出来,等这场戏落幕,等他们两人从此在人前彻底消失。 他以为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以为这次只是又一次默契的配合、又一次金蝉脱壳。 他万万没有想到,局势早已偏离了所有预设。 第55章 盗墓55 无邪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一堆真相砸得他头晕脑胀,越琢磨越气,干脆一扭头,气冲冲地就往通道外面冲。 胖子一看人跑了,当场就急了,赶紧迈开步子追上去:“哎哎哎!天真你跑什么啊!等等胖爷!” 他是真不放心,无邪那是什么体质?走平路都能撞邪,单独乱跑那不等着出事吗? 结果还没追两步,就看前面那道身影“扑通”一声,直挺挺趴地上了。 胖子当场乐了,几步跑过去,边嘲笑无邪边扶他: “我说天真,你可以啊!平地都能给自己摔趴下?前两天还劝胖爷减肥呢,我看你该先练练平衡感!” 无邪趴在地上,脸都憋红了,撑着地爬起来,气呼呼道:“我被东西绊到了!” 胖子伸手把他扶起来,低头一瞅,还真在无邪脚边看到个半埋在土里的铁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靠……这是暗门?”胖子当场瞪圆了眼,“刚才跟黑爷一块儿探路,愣是没瞅见!果然啊,你这邪门体质,专挑机关暗道撞!” 他俩哪儿知道,根本不是无邪运气特殊,是黑瞎子那会儿满脑子都是甩人发消息,压根没正经看路。 这边刚发现暗门,解雨臣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开口说要留下。 他本就是为了解连环而来,如今人就在眼前,伤也受了,哪里还肯轻易放他离开。至于那些谜团、后路、旁人的安危,此刻都排不上号,他只要把人看住,守稳了就行。 “我留下照看他。”解雨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也明白这里面的牵扯,不多劝。 黑瞎子第一时间看向乖乖坐在一旁的奶糖,他本来就布好了局,现在外头的人也快到了,留下解雨臣盯着足够稳妥,他自己则必须把跟在奶糖身边才放心。 “那我跟你们下去。”黑瞎子拍了拍奶糖的肩膀,语气轻松,眼底却很认真,“走了,下去看看。” 奶糖愣了一下,总算不用在这儿当背景板了,立刻麻溜起身,跟在黑瞎子身后。 暗门缓缓打开,底下一片漆黑,一股阴冷的土腥味往上冒。 按照奶糕以往在队伍里的习惯,向来都是第一个跳下去探路的,这会儿众人目光下意识就往奶糖那边飘。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拦在身后,笑得漫不经心。 “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哑巴动手,我来。”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门儿清——奶糖又不是真奶糕,真让这小家伙第一个下去,万一出点什么问题,磕了碰了的,他上哪儿哭去。 不等奶糖象征性主动请缨,黑瞎子已经抓着垂下去的绳子,利落一滑,整个人悄无声息落入黑暗中。 底下静了几秒,确认没有机关、没有危险、没有怪东西,黑瞎子才轻轻拽了三下绳子示意安全。 上面一群人收到信号,呼啦啦顺着绳子挨个往下滑,无邪、胖子、奶糖依次落地,一行人全都顺利进入了暗门之下的新空间。 一路上黑瞎子仗着心里门儿清的剧情,有意无意地往安全地带引。 哪里有机关、哪里藏着黑毛蛇,血线虫,轻飘飘一句话、一个手势,就带着众人绕了过去。 连手欠爱乱摸乱碰的拖把,都被他盯得死死的,半点乱摸的机会都没有,全程愣是一个机关都没触发。 一行人顺得不像话,平平稳稳就扎进了西王母正殿。 陈文锦多精明的人,一开始还只当是运气好,可接二连三避过致命机关、连黑毛蛇寄生的玉佣都没触发,还轻松的跟小哥一起打开了西王母宫大殿的机关, 她立刻就看出来了——黑瞎子是故意在引路,而且对这里熟得离谱。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掂量。 这人到底是谁? 是冲着西王母的秘密来,还是……“它”的人? 不过她也没点破。 她要找的东西就在这殿里,一路顺顺利利,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众人刚对着壁画和尸体讨论完西王母与玄女的渊源,气氛还沉在古老的秘辛里,奶糖却站在角落,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极细、极轻的声音在脑子里绕来绕去,虚无缥缈,抓不住也听不清,扰得他太阳穴发涨。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诡异的幻听甩出去,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另一边,陈文锦扫过殿内所有陈设,语气激动地落下一句:“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话音一落,无邪、胖子、黑瞎子一行人便跟着她,呼啦啦绕过玉石王座,径直朝后殿的方向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奶糖没跟上去。 他还站在原地,一遍遍地晃着头,拼命想摆脱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奇怪声响,孤零零落在了空旷的正殿里。 第56章 盗墓56 众人刚跟着陈文锦一窝蜂往后殿赶,空旷的正殿里只剩奶糖一个人还在跟脑子里的幻听较劲。 那细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一根无形的线,直直把他往一个方向拽——正是后殿陨玉的方向。 后殿之内,泛着幽光的陨玉洞口悬浮在半空,陈文锦站在边缘,眼神已经写满了决绝。 无邪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死死拽住她:“文锦阿姨!别冲动!绑上绳子!”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殿口冲了进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无邪眼尖,瞳孔骤缩,当场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小哥——!!” 是奶糖! 他根本没人招呼,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直直扑向陨玉入口,纵身一跃,瞬间就扎进了洞口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文锦也不再有半分犹豫,眼神一沉,紧跟着纵身跳进陨玉洞口。 两人前后只差一秒,可等她进去时,奶糖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黑瞎子脸色瞬间煞白,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万万没想到,奶糖会突然冲进来跳进去! 虽然剧情里有张起灵进陨玉失忆的那一段,黑瞎子从始至终都觉着自己能掌握节奏,用不到奶糖进陨玉,而且奶糖又不是张麒麟。 无邪疯了一样扑到洞口,回头冲胖子大吼:“胖子!快扛我!我要进去找他!” 话音未落,黑瞎子已经红了眼,二话不说纵身就往陨玉里跳—— 咣当——!! 一声巨响,他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回了地面,屁股都快摔成八瓣。 黑瞎子懵了,又急又怒,爬起来再次猛冲进去。 结果还是一样。 咣当! 又被弹了出来,摔得原地龇牙咧嘴。 他盯着那片毫无威胁的陨玉洞口,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吼,语气又憋屈又抓狂: “还带歧视的?!他们都能进,为什么我不能进?!” 无邪和胖子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眼。 黑瞎子整个人都快绷到崩溃边缘,后背一层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奶糖绝对不能失忆,国宝级研究员要是失忆,他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这要是真在里面失了忆、忘了前尘,等出来那一天,他这个干爹真得收拾包袱移民火星,不说他这辈子都没脸再见奶糖的爸妈,就说国家能放过他吗? 而此刻,陨玉深处幽暗绵长的通道里,奶糖早已听不到外面任何动静。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眼底只剩那道不断在脑海里回响的召唤声,脚步越来越快,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朝着陨玉最核心的深处,快步走去。 通道里没有一丝光亮,耳边的幻听早已变得清晰,不再是细碎的嗡鸣,而是古老又温柔的呼唤,一字一句钻进他的骨头缝里,让他根本生不出半分抗拒。 他走过蜿蜒的石壁,身边的玉质从暗沉变得莹白透亮,触感温润得像活物,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冷香。 四周没有机关,没有异兽,连一丝风都没有,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越往深处走,奶糖眼底的迷茫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原本属于“奶糖”的情绪被慢慢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在灵魂里的熟悉感。 这条路,他好像走过无数次。 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巨大的圆形玉台悬浮在半空,中央泛着柔和却强大的光晕,那道召唤他的声音,正是从玉台正中央传来的。 奶糖没有停顿,一步步踏上玉台,朝着那片最耀眼、最古老的光,缓缓走近。 踏上玉台的那一刻,奶糖终于看清了陨玉核心的全貌。 平台正中央,静静悬着一颗半人多高、通体流转着柔和白光的巨茧,光晕温柔得如同月光,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那道召唤他的声音,正是从这颗茧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他一步步走到巨茧跟前,仰头望着这颗散发着生命气息的光茧,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安定。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茧面的瞬间,巨茧猛地一颤,无数细如发丝的莹白光丝骤然从茧体中蔓延而出,像有生命的藤蔓,轻柔却坚定地缠上了他的手腕、手臂、脚踝,一路向上,缓缓缠绕住他的全身。 光丝不疼,不冷,也不束缚,反而像是在拥抱、在唤醒、在融合。 奶糖没有挣扎,任由这些光丝将自己层层包裹,与巨茧连为一体。 就在奶糖被莹白光丝层层缠绕、即将与巨茧彻底相融的刹那,玉台中央骤然响起一阵低沉、古老又异常温柔的尸语。 那声音不似人声,却能直接穿透耳膜,落在灵魂最深处,带着跨越万古的亲昵与呼唤。 “孩子,你来了……快到我的怀抱里来。” 奶糖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平静的眼底轻轻颤动。 他没有害怕,没有挣扎,像是被这道声音彻底安抚,意识轻轻一松,整个人顺从地朝着巨茧靠近,任由那些光丝将他轻轻拉入那片温暖到极致的白光之中。 巨茧微微起伏,如同呼吸,将他整个人缓缓包裹、吞没,彻底藏进了这层看似圣洁、实则深藏惊天秘密的伪装之下。 第57章 盗墓57 就在巨茧即将把奶糖彻底吞没的瞬间,两道寒芒骤然划破陨玉核心的寂静! 两把锋利的长刀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巨茧之中,力道狠绝,直刺内核! 刚刚还温柔呢喃的尸语瞬间扭曲,从亲昵的呼唤骤然变成尖锐刺耳的惊恐嘶嚎,古老的声音带着剧痛与绝望,在玉台间疯狂回荡,震得石壁都微微发颤。 被白光层层包裹的奶糖猛地一颤,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几分! 他从那片虚假的温暖中猛然挣脱,瞳孔骤缩,全身的光丝因为巨茧的剧痛疯狂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唔——!!” 奶糖拼命挣扎起来,手脚用力撕扯着缠在身上的莹白光丝,脸色苍白,眼底全是惊魂未定的慌乱,再也没有刚才的顺从与平静。 他拼命想往后退,想逃离这颗正在疯狂扭曲、嘶吼的巨茧,可光丝死死黏着他的身体,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挣脱不开。 两道身影如闪电般破入陨玉核心,正是一路寻来的宴清与张知安。 两人手中各执一柄大夏龙雀,刀身寒光凛冽,带着斩碎一切虚妄的锐气。 他们看都没看那疯狂扭动的巨茧,刀锋直劈缠在奶糖身上的莹白光丝,每一刀都快、准、狠,几下便将那诡异的光丝彻底斩断。 奶糖意识昏沉,身子一软,被宴清稳稳扶住,带到一旁安全角落。 张知安往前一步,目光冷冽地盯住巨茧,开口便是纯正古老的尸语: “你想吞噬我的儿子?” 巨茧内传出扭曲而贪婪的嘶吼,同样是尸语,刺耳又疯狂: “麒麟……是真正的麒麟神兽!只要我吞了他,我便能化身为真正的麒麟!吞了你也一样!” 宴清脸色瞬间冰寒彻骨。 她也精通尸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东西不仅想吞她儿子,还想打张知安的主意。 “你想得美。” 宴清声音冷得像冰,眼底杀意翻涌,“麒麟神兽,岂是你这等阴邪之物说吞就能吞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谁都以为宴清战力平平,可没人知道,她的修为早已是蕴灵大圆满,对应修仙境界,已是实打实的元婴期。 之所以一直表现得不算顶尖,不是她弱,而是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有限制。 这方世界的上限,根本容不得她放开手脚,动用元婴期的真正力量。 这个世界是科技向世界,对于修仙方面的能力是会有一定压制的。 可现在,这东西敢动她的儿子、动她的人。 上限? 她今天,偏要破一次给它看。 宴清眼底寒光一敛,再也不压抑那股被世界规则禁锢已久的力量。 她抬手轻轻一按,周身骤然爆发出淡金色的灵压,原本被这方天地上限死死锁住的蕴灵大圆满气息轰然扩散,连坚硬的陨玉岩壁都在微微震颤。 只见她掌心泛起一圈柔和却霸道至极的光晕,那在外人眼中坚不可摧、神秘莫测的陨玉,竟在她抬手间一点点黯淡下去,光泽飞速消散。 巨茧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可在这股绝对力量面前,连挣扎都显得无比微弱。 他们在赶来的路上,早已通过010确认,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外陨石,而是修仙界灵脉最精粹的凝聚体——灵髓。 天地精华万年沉淀而成的至宝,也是西王母宫所有诡异力量的真正源头,之前巨茧的召唤、幻听、幻境,全都是灵髓的灵力在支撑。 宴清没有丝毫留手,掌心吸力暴涨,整颗陨玉中磅礴精纯的灵气化作一道流光,被她直接吸入手中凝聚。 她的功法特殊,只能靠“咸鱼”修炼,这些狂暴的灵气她自己半分也用不了,却能存入随身空间,日后滋养空间、补给张知安、奶糖、奶糕三人。 原本她和010商量好,等安全出去再慢慢剥离灵髓灵力,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听见那东西要吞噬自己儿子和丈夫,她当场就怒了,哪里还等得及出去。 这一波强行剥离,也多亏了010在暗中辅助,她虽是蕴灵大圆满,足以剥离灵髓,可速度太慢,有了系统协助,才得以一瞬抽空所有本源。 宴清掌心一收,整团精纯磅礴的灵气被她尽数收进体内空间,原本莹白温润的陨玉核心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只剩下一层毫无生机的空壳。 下一秒,整座陨玉通道剧烈震颤,岩壁发出刺耳的龟裂声,碎石簌簌疯狂掉落。 是这颗承载了万年秘密的陨玉,正从内部彻底瓦解崩塌。 那道阴邪的巨茧早已失去支撑,干瘪、碎裂、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彻底湮灭。 奶糖靠在张知安身上,意识彻底清醒,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看着刚才母亲轻描淡写收走整颗陨玉灵气的模样,彻底看呆了。 张知安眼神锐利地扫过不断落石的通道,声音沉稳有力:“快走,陨玉撑不住了。” 而此刻,陨玉入口外—— 黑瞎子还在对着那道光晕入口抓狂,上蹿下跳试了无数次,每次都咣当一声被硬生生弹回来,屁股都快摔麻了,满心憋屈又无处发泄。 无邪和胖子急得团团转,潘子脸色凝重地守在洞口,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然,整个陨玉猛地一震! 剧烈的晃动让几人瞬间站不稳,胖子一把扶住墙壁,瞪大了眼睛吼道:“我靠!这玩意儿怎么还地震了?!” 黑瞎子脸色骤然大变,再也顾不上能不能进去,死死盯着入口方向,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清晰感觉到,陨玉内部那股神秘又强大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溃散——那是被人连根拔起、彻底抽空的征兆。 “奶糖……” 他低声呢喃,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满心都是慌乱与后悔。 他就不该把奶糖卷进来,什么计划不计划的?计划能有奶糖的生命重要吗? 陨玉的震颤越来越狂烈,整块岩壁都在咔咔崩裂,碎石像暴雨一样往下砸,再耽搁片刻就要被彻底活埋。 潘子和胖子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一人拉起一个,拽着失魂落魄的黑瞎子、急得红眼的无邪,拔腿就往前殿狂奔。 黑瞎子整个人像是丢了魂,脚下虚浮,被潘子半拖半拽地拉着跑,眼神却始终死死黏在身后不断崩塌的陨玉通道口。 他满脑子都是奶糖的身影,那里面有什么,是幻觉是机关还是要命的东西,他一概不知,偏偏这破陨玉还认人,他拼了命地想进去,却一次又一次被硬生生弹出来。 这种无力感比当年云顶天宫九死一生还要折磨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无邪则是急得眼眶发红,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陈文锦跳进去了,小哥也跳进去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在陨玉里,他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冲进去找人,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身体被胖子死死架着,耳边全是岩壁崩塌的巨响,脚下的地面都在不停晃动,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淹没,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嘴里不停喊着:“放开我!我要进去找他们!小哥还在里面!文锦阿姨也在里面!” “找个屁!再不走咱们全得埋在这儿喂土耗子!”胖子粗声粗气地吼着,胳膊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他心里也急,可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活命,陨玉塌起来恐怕连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别说找人了,他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潘子更是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像铁,一手死死架着黑瞎子,一手时不时拨开头顶掉落的碎石,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只顾着带着众人往安全的地方冲。 他是老兵出身,最懂危急关头的取舍,此刻任何犹豫都是拿命开玩笑,只有先冲出崩塌的范围,才有回头找人的可能。 四人跌跌撞撞,踩着不断碎裂的石阶狂奔,身后的陨玉通道传来一阵阵轰然巨响,像是天地崩塌一般,无数巨大的玉块接连砸落,扬起漫天粉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短短一段路,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等他们终于冲回前殿,脚步还没站稳,一股腥冷至极、夹杂着腐朽气息的恶风猛地当头压下! 那股风阴冷刺骨,带着足以让人骨髓发寒的凶戾,瞬间压得四人喘不过气,连挣扎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地面剧烈一颤,一道庞然大物从殿侧的阴影里轰然钻了出来——竟是被这场惊天动地的震动吵到、被迫现身查看的蛇母! 它巨大如磨盘的蛇瞳冰冷地锁定四人,布满细密鳞片的庞大蛇头微微下压,信子嘶嘶吐动,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没有嘶吼,没有多余动作,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凶戾与危险,已经让空气都凝固了。 前路被堵,后路是正在崩塌的陨玉,四人瞬间被逼入了死局。 第58章 盗墓58 胖子瞬间把无邪往身后一护,反手抽出腰间的刀,横在身前,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娘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鬼东西怎么这会儿出来了!” 潘子也立刻松开黑瞎子,拔出手枪,子弹上膛,瞄准蛇母的七寸位置,沉声道:“这蛇母,西王母遗迹里的霸主,皮厚刀枪难入。” 黑瞎子终于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常年戴在脸上的墨镜早已在挣扎中掉落,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平日里总是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吓人,下意识就想去摸自己的武器。 奶糖还在里面,他不能死在这儿,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活着等到奶糖出来。 无邪紧紧攥着手里的手电筒,手心全是冷汗,看着眼前巨大的蛇母,心脏狂跳不止。 他知道蛇母的体型,之前在壁画上看到过,如今亲眼见到它全部身型,才知道传说远不及现实的万分之一恐怖。 前后都是死路,他们四个人,就算拼尽全力,恐怕也撑不了片刻。 蛇母似乎是失去了耐心,暗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腥风再次席卷而来,比刚才更加猛烈,它那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狠狠砸向旁边的石柱,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人粗的石柱瞬间断裂,轰然砸落,溅起漫天碎石。 “小心!” 潘子大喊一声,一把推开无邪,自己就地一滚,堪堪躲过砸落的石柱。 胖子跟黑瞎子往旁边躲闪,石柱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大坑。 趁着这个间隙,潘子扣动扳机,子弹接连射向蛇母的七寸,可那些子弹打在蛇母坚硬的鳞片上,只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直接被弹飞了。 “没用!这东西的鳞片比钢板还硬!”潘子脸色一变,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蛇母被枪声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能刺穿人的耳膜,震得四人头晕目眩。 紧接着,它张开巨口,露出泛着寒光的尖牙,朝着离它最近的无邪狠狠咬了下去!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无邪甚至能看清蛇母嘴里细密的牙和流淌的剧毒毒液,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的动作都忘了做。 胖子目眦欲裂,挥舞着刀就冲了上去,想要阻拦蛇母的攻击,可他的速度在蛇母面前慢得像蜗牛,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 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寒光,骤然从后方崩塌的陨玉通道口破空而来! 那道寒光快到极致,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带着斩碎一切的凌厉气势,如同九天惊雷,直直劈向蛇母的脖颈! 蛇母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瞬间放弃攻击无邪,庞大的身躯猛地扭动,想要躲闪,可那道寒光实在太快,太狠,太准! 只听“嗤啦”一声脆响,像是利刃切开坚韧的皮革,又像是惊雷劈碎山岳! 墨黑色的鳞片瞬间被劈裂,鲜血喷涌而出,蛇母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尾巴胡乱抽打,将后殿的石壁砸得坑坑洼洼,碎石四溅。 众人瞬间愣住,齐刷刷转头看向寒光袭来的方向。 只见崩塌的陨玉通道口,四道身影稳稳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漫天飞舞的碎石中,显得格外耀眼。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手里握着一柄通体泛着寒光、造型古朴霸道的长刀——大夏龙雀。 他身边站着一位女子,眉眼清冷,气质绝尘,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压,明明看起来温婉,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她手里同样握着一柄大夏龙雀,刀身寒光凛冽,丝毫不让须眉。 刀刃上还沾着蛇母的墨绿色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而被男子护在身后的,正是无邪和黑瞎子疯了一般寻找的奶糖! 奶糖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刚才在陨玉核心里受了不小的惊吓,可眼神已经彻底清醒。 是宴清和张知安!他们带着奶糖,和半路捡到的陈文锦,从崩塌的陨玉里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黑瞎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张知安身后的奶糖,看着干儿子完好无损的模样,悬了半天的心终于狠狠落回了肚子里,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还好潘子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出丑。 “奶糖……”黑瞎子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还好,还好这他没事,不然他真的要收拾包袱移民火星,一辈子都没法心安。 无邪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快步冲上前,想要看看奶糖有没有受伤,嘴里不停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宴清眼神冰冷,扫过还在疯狂挣扎的蛇母,眼底杀意翻涌。 “找死。” 宴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淡金色的灵压再次扩散开来,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虽然这方世界的规则限制着她的实力,可对付这么一头阴邪的蛇母,根本不需要动用元婴期的全部力量。 张知安护着奶糖往后退了两步,将他交给交给快步走来的黑瞎子,随即握紧手中的大夏龙雀,与宴清并肩而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如同两道闪电,一左一右,朝着挣扎的蛇母包抄而去。大夏龙雀在他们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纵横,寒光闪烁,每一刀都劈在蛇母的要害之处——七寸、眼睛、鳞片的缝隙! 蛇母吃痛,疯狂地扭动身躯,毒液喷射,尾巴横扫,可宴清和张知安的速度快到极致,身形飘忽不定,轻松躲过所有攻击,刀刀致命。 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蛇母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庞大的身躯渐渐失去力气,瘫软在地上。 宴清纵身一跃,落在蛇母的头顶,双手握住大夏龙雀,将全身的灵力灌注于刀刃之上,狠狠一劈!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蕴灵大圆满的全部力量,直接劈开了蛇母的头骨,斩断了它的生机! 蛇母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不动,暗金色的瞳孔失去光泽,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半分气息。 前后不过片刻时间,那个让无邪四人陷入死局、刀枪不入的蛇母,就被宴清和张知安联手,轻而易举地斩杀!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指着倒在地上的蛇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看错吧?这就……解决了?这两位也太猛了吧!” 潘子也收起手枪,看着宴清和张知安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他见过无数斗里的高手,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悍的人,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神仙下凡,一刀斩凶兽,毫不费力。 无邪扶着墙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陨玉、西王母、蛇母就是这世界上最神秘的存在,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些所谓的秘密和危险,根本不值一提。 黑瞎子感受奶糖只是脱力,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低头看着奶糖苍白的脸,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后怕:“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以后可不许这么乱跑了。” 奶糖点了点头,这次也是真的凶险,他没想到自己没注意就被迷惑了,小声说:“我没事。” 此时,陨玉的崩塌还在继续,整个后殿都开始剧烈晃动,头顶的石块不断掉落,显然整颗陨玉已经彻底支撑不住,马上就要彻底坍塌。 张知安看向众人,沉声道:“没时间耽搁了,陨玉马上就要彻底塌了,立刻离开这里。” 宴清收起大夏龙雀,走到奶糖身边,轻轻摸了摸奶糖的头,确认他没有大碍,才点了点头:“走,我开路。” 说罢,宴清再次催动灵力,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周身,手中的大夏龙雀一挥,直接劈开了前方被蛇母堵住的路口,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豁然出现。 众人不敢耽搁,紧跟在宴清和张知安身后,朝着遗迹外狂奔而去。 身后,陨玉彻底崩塌的巨响轰然传来,整个西王母遗迹的核心地带,被漫天的玉块和碎石彻底掩埋,那颗承载着秘密的灵髓陨玉,从此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第59章 盗墓59 一行人跌跌撞撞冲出遗迹,一头扎进茂密的雨林里,直到脚下踩上松软湿润的泥土,鼻尖灌满草木腥气,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轰然一松。 胖子腿一软,直接大字型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胖爷我总算活着出来了,再晚一步,咱全得给陨玉当陪葬!” 潘子撑着膝盖,呼吸粗重,眼神依旧警惕地扫着四周雨林阴影,枪还握在手里没敢松。 无邪也一屁股坐倒在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刚才在殿内被蛇母堵死、陨玉崩塌、刀光斩巨蛇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一遍遍闪。直到此刻彻底安全,他才猛地回过神,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糟了!” 他猛地弹起来,脸色煞白地回头望向西王母宫方向,声音都发颤: “我三叔……还有小花!他们还在里面呢!” 话音一落,无邪拔腿就要往回冲,胳膊却被人一把死死拽住。 是黑瞎子。 他脸上那股慌得要疯的劲儿终于散了,墨镜不知掉在哪,眼底还带着血丝,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漫不经心。 “急什么。”黑瞎子拽着他不放,语气笃定,“解连环那老狐狸,比谁都滑溜,比谁都惜命。遗迹一震他就该跑了,还能等着被埋?” 无邪急得冒汗:“可是——” “没什么可是。”黑瞎子松开他,随手从口袋里(储物袋)摸出一枚信号烟弹,食指一扣,“咻”的一声,一道亮红色信号弹直冲天际,在雨林上空炸开一团醒目烟火。 不过几息功夫。 远处密林里,立刻有一道相同颜色的信号弹稳稳回应,一明一暗,一呼一应。 潘子眼神骤然一凝。 他当过兵,对这种信号、频率、颜色、再熟悉不过,当场脱口而出: “……军用信号弹?” 这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玩意儿,是制式军用级别的。 黑瞎子只是挑了挑眉,没解释,也没否认,只朝胖子伸手,一把将人拽起来: “走了,带你们去找你们的三爷。” 胖子嘟囔着被拉起来,一行人转身往信号回应的方向走。 陈文锦沉默地跟在中间,经过这一场陨玉之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是解脱还是茫然,只是安静地跟着队伍,不再多说一句话。 张知安和宴清走在最后,两人一左一右,把奶糖轻轻护在中间,步伐平稳,仿佛刚才斩蛇母、抽灵髓、崩陨玉的事,不过是随手扫了扫灰。 雨林里草木丛生,阴暗潮湿,路边草丛里时不时就有野鸡脖子游动的身影,鳞片反光,嘶嘶吐信,看得胖子和无邪头皮发麻。 哪怕经历过蛇群围堵却没有攻击的大场面,看到这些野鸡脖子还是会不适应。 那些蛇靠近到他们附近一段距离,全都乖乖绕开,像是在避让什么。 走到一处藤蔓密集处,一条小臂粗的野鸡脖子慢悠悠游出来,抬头看向宴清,蛇信轻轻点了点“嘶嘶”,竟像是在打招呼。 无邪、胖子、潘子当场看傻: 这蛇……怎么看都不像要攻击的样子? 宴清停下脚步,微微垂眸,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嘶嘶…”。 没有人听得懂,只有她和那条蛇明白——她在和蛇说话。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像是在叮嘱: “嘶嘶…别往里面去了,西王母宫正在塌,危险。” 那野鸡脖子像是听懂了,轻轻摆了摆尾巴,慢悠悠转头,钻进草丛深处消失不见。 胖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压低声音捅了捅无邪: “天真……我没看错吧?她刚才……跟蛇聊天呢?” 无邪咽了口唾沫,没说话,只死死盯着宴清的背影。 经历了蛇围观,陨玉、蛇母被杀、现在又来个能和蛇说话……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倒是是什么人,从长相看,难得就是小哥翻版,是小哥的兄弟? 黑瞎子在前头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淡淡丢下一句: “别大惊小怪,这位主儿,能使唤的东西,可比蛇多了去了。”可不是嘛,她连天道都能使唤。 一行人在潮湿闷热的雨林里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枝叶遮天蔽日,浑身都被汗水浸得发黏。 就在所有人都快走到烦躁的时候,前方的密林豁然开朗—— 一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平坦空地出现在眼前,清一色军绿色帐篷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 帐篷四周,站着不少身穿迷彩作战服的守卫,身姿挺拔,端着枪来回巡逻,步伐规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空气里都多了一丝严肃紧绷的气息,和刚才雨林里的野气完全不同。 胖子当场就看愣了,压低声音凑到无邪边上:“我靠……天真,你看这阵仗,这哪是盗墓的啊,这简直是部队扎营了吧?” 潘子的眼神也瞬间凝重起来,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他当过兵,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的站姿、握枪姿势、巡逻路线,全是标准的军用规范,不是随便找几个保镖能装出来的。 无邪也看得心头一震。 他原本以为,这次出来顶多是几家联手的土夫子活动,可眼前这片营地,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黑瞎子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领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别愣着了,你们的三爷,就在里面等着呢。” 陈文锦沉默地跟着,目光在那些巡逻守卫身上轻轻一扫,又平静收回。 张知安和宴清一左一右护着奶糖,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戒备森严的军用级营地,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个歇脚的地方。 靠近营地入口时,守卫立刻横枪拦人,眼神警惕,可一看到黑瞎子,又立刻收枪立正,微微低头示意放行。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问话。 胖子看得咋舌:“瞎子可以啊,连这种地方你都能随便进?” 黑瞎子头也不回,只轻飘飘丢了一句: “小场面。” 第60章 盗墓60 刚踏入营地,几道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动作迅速又沉稳,显然是早就接到了消息。 他们目光一落,径直朝着奶糖走去。 无邪脸色一变,立刻往前一步挡在前面,伸手就拦: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带走小哥?” 奶糖这会儿脸色还有些苍白,身子虚弱,却异常安静。 他轻轻抬头,回头看了无邪一眼,眼神里没有害怕,反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下一秒,他没有挣扎,也没有犹豫,乖乖转过身,任由白大褂们小心从张知安手里接过他,搀扶着离开了。 黑瞎子伸手拉住还要上前的无邪,语气轻松,却异常笃定: “放心,他们是带奶糖去做检查,没别的事。” 这片营地,有一整支力量都是专门保护奶糖的,里面甚至有长期跟着奶糖的专属随行医生。 在这儿,奶糖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黑瞎子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帐篷间,嘴角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在这个营地里,他半点儿都不用替奶糖担心。 无邪站在原地,看着奶糖被带走的方向,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堆问题堵在胸口: 这营地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穿迷彩、带枪的守卫是谁?那些白大褂怎么敢这么直接把人带走? 而最让他别扭的是——为什么黑瞎子会管小哥叫“奶糖”这么奶乎乎、软乎乎的名字? 这和他印象里沉默、强大、一身冰冷气息的张起灵,实在太不搭边了。 胖子和潘子却没他那么多心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他们常年在道上混,潘子又当过兵,一眼就看穿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探险队营地,而是标准的军用建制。 帐篷排布、守卫站姿、巡逻路线、戒备等级……全是正规军的路子。 再联想到之前那枚军用信号弹,两人心里瞬间有了个大胆又吓人的预感—— 这伙人,根本不是普通的盗墓贼,也不是随便挂个考古名头的队伍,这是官方的人。 无三省他们嘴上说着拿了正规考古批文,可那文件是真是假,到底是考古,还是……,也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胖子悄悄撞了撞无邪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 “天真,别乱问,也别乱拦,这儿的水,比西沙、比格尔木深多了。” 潘子也轻轻点头,眼神示意他看紧点、少说话。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能平安留下来。 无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心里那股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 奶糖到底是谁? 黑瞎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营地,到底在为谁服务? 黑瞎子把他们几个人的神情变化全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终于要摊牌的淡然: “走吧,带你们见见你的两个三叔,也该给你解解惑了。” 说完,他转身径直朝着营地正中央、最气派也最森严的那顶军绿色大帐篷走去。 胖子和潘子立刻一左一右护在无邪身边,脚步放轻,眼神四处扫着巡逻的守卫,大气都不敢多喘,紧紧跟在黑瞎子身后。两人心里都门儿清——接下来要听的,恐怕是能把之前所有谜团一锅端的大实话。 无邪心头怦怦直跳,脑子里还在反复回荡“奶糖”两个字,再加上这实打实的军用营地、一言不合就带走人的医疗队,整个人又懵又紧绷,浑身都绷得像根弦。 宴清站在原地,轻轻望了一眼奶糖被带走的医疗帐篷方向,眼神微柔,确认那一片守卫严密、气息安稳,便放下心来。 她转头看向黑瞎子走去的方向,略一沉吟,伸手拽了拽身边的张知安。 “走,也过去听听。” 儿子在专属保护团队手里,安全得很,不用担心。 倒是无邪这一家子的恩怨、解连环的把戏、还有这营地背后的门道,她也想看看,黑瞎子打算怎么一次性说清楚。 张知安微微颔首,任由宴清拉着自己,两人并肩缓步跟上,气质沉静,仿佛这再惊心动魄的局,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寻常路过。 一行人各怀心思,朝着那顶藏着所有答案的主帐篷,一步步走了过去。 一行人走到主帐篷前,黑瞎子跟门口两名守卫淡淡点了下头,守卫立刻侧身放行,连盘问都没有。 “你们先进去。”黑瞎子侧身让开位置,对无邪、胖子、潘子道,“里面是你两个三叔,正好先好好叙叙。” 胖子压低声音问:“你不一块儿进去?” 黑瞎子扯了扯领口,身上皮衣早被汗浸得发潮,全是雨林里的土灰腥气,他啧了一声:“走了一路,一身灰一身汗,难受得慌,我去收拾收拾,换身干净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三人,语气稳了下来: “等我出来,咱们再坐下来,把这一摊子事,从头到尾摊开了说。” 说完,黑瞎子也不多留,转身就往旁边的帐篷走。 无邪心里一堆疑问堵着,还想再问,却被潘子轻轻按住肩膀,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追着问的时候,里面还有两个等着他的“三叔”,有些账,确实得先算清楚。 胖子拍了拍无邪的后背:“走,天真,先会会你家那一对的三叔” 黑瞎子没让宴清和张知安跟着进主帐,而是侧身一带,把两人引到旁边一间单独的休息帐篷。 “你们俩也一身脏,蛇血、尘土全糊在身上,先洗洗清爽。” 他扫了眼两人衣摆上凝固的血迹,语气自然,“衣服我就不找人给你们备了,”宴清有空间,张知安有储物袋,缺不了干净的。 宴清低头看了看衣角发黑的血渍,微微蹙眉。 刚才斩蛇母的时候溅得满身都是,又一路从雨林跑出来,确实黏腻得难受。 张知安也轻轻点头:“也好。” “你们先收拾,我去换身衣服,等会儿主帐汇合,把事一次说透。” 黑瞎子交代完,便转身去了自己的临时帐篷。 第61章 盗墓61 三人各自收拾妥当,从临时帐篷里一出来,宴清目光刚落在黑瞎子身上,当场就没忍住爆了句粗: “卧去——这是黑瞎子?” 连一旁神色向来淡漠的张知安,眉宇间都难得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眼前这人,哪里还是刚才那个一身灰、皮衣汗湿、疯找奶糖的浪荡瞎子。 一身全套部队特种兵丛林作战套装,从头武装到脚,规整得刺眼。 他大概是戴眼镜戴惯了,不戴东西不舒服,连防风护目镜都架在眼前,只是没拉下面罩,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露在外面——的确是黑瞎子,可气质天差地别。 战术头盔、防风镜、侧边挂着夜视仪,上身紧身迷彩作训服,外罩轻量化防弹背心,战术腰带上插满步枪弹夹,胸口挂着烟雾弹、震撼弹,侧边别着急救包; 下身腿侧别着战术手枪与备用弹夹,护膝护肘齐全,脚上踩的也不是他平时被调侃的便宜军靴,而是一双锃亮耐操的高帮丛林战术靴,连双手都套着迷彩战术手套。 一身装备严丝合缝,利落得能直接拉上战场。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大部分武器,和宴清印象里这个年代的制式装备差别极大,线条更利落、功能更隐蔽,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奶糖的功劳。 毕竟学的是20年后的知识,自然也让这个年代的武器装备提前了20年。 再配上黑瞎子那原本就挺拔的身高,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又野又帅,气场直接拉满。 宴清眼睛都看直了,上下扫了他三圈,忍不住笑骂: “黑瞎子,你这是故意的吧?收拾个卫生而已,全副武装出来耍帅?” “怎么样?黑爷帅吧?” 一开口,那股贱兮兮、欠揍的味儿瞬间又回来了,刚才那身特种兵装备撑起来的高冷气场,“咔嚓”一下碎得干干净净。 张知安忽然转头看向宴清,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硬是把她黏在黑瞎子身上的目光拽回自己脸上,语气认真又有点小较真: “我比他帅。” 宴清一下子笑软了,连忙哄道:“我只是说他那身衣服帅,他当然没你帅了。” “嗯。”张知安安分了,指尖还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一身战术装备都快酸掉,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夫妻俩够了啊!要秀恩爱回去秀,这儿还要办正事呢!再说黑爷就是帅哑巴不服?” 宴清直接笑出声,伸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帅个屁,臭美。” 张知安在旁边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幼稚。 黑瞎子还故意转了个圈,下巴一扬: “嘿,我这可是顶配,全是好东西,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看呢。” 说完,他把防风护目镜往上一推,露出那双带笑的眼睛,又恢复成那个吊儿郎当的黑爷。 “走吧,该摊牌了。” 黑瞎子、宴清、张知安三人一同掀开主帐篷的帘子走进去时,里面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帐篷里早就坐了一圈人。 除了无三省和解连环,还有解雨臣,以及缩在角落里的拖把。 拖把这人看着怂得不行,逃命倒是第一名。 之前陨玉刚晃动、还没彻底塌的时候,他一看势头不对,第一个撒腿就跑,半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半路正好碰到解雨臣一行人,一起往外撤,结果刚出来就被营地的人拦下,直接带到了这里。 此刻他缩在角落,头都不敢抬,大气不敢喘。 解雨臣倒是还好,一身粉色衬衫虽沾了灰,依旧干净利落,能在帐篷里自由活动,显然没被为难。 但无三省和解连环就不一样了—— 两人虽然坐着,却明显处于被看管的状态,身边守着两个身姿笔挺的守卫,一举一动都在视线里,根本没法随意走动。 无邪、胖子、潘子坐在对面,气氛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帘子一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三人一掀帘进来,帐篷里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黑瞎子身上。 不是宴清不够惹眼,也不是张知安那张和奶糖近乎一模一样的脸不让人震惊—— 而是此刻的黑瞎子,跟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穿件旧皮衣到处浪的黑爷,简直判若两人。 一身顶配丛林特战服从头裹到脚,战术头盔、护目镜、防弹背心、全套挂载,利落又凶悍,往那儿一站,气场直接压得人喘不过气。 和刚才在雨林里灰头土脸、急得快疯的模样对比太强烈,冲击力拉满。 无邪、胖子、潘子当场看愣。 解雨臣眉梢微挑,难得露出一丝意外。 就连一直沉着脸的无三省和解连环,眼神都狠狠变了变。 没人先开口。 整个帐篷,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人心里都在冒同一个念头: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黑瞎子吗? 黑瞎子摘下防风护目镜,往手里一掂,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打破了这满帐篷的紧绷: “行了,人到齐了,” “没想到啊,瞎子。” 无三省靠在帐篷里,语气沉得发闷,一句话里藏着几分挫败和不甘。 黑瞎子嗤笑一声,把防风护目镜往腰上一挂。 “三爷,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轻飘飘一句回击,力道却沉得吓人。 一句话,便定了胜负—— 这场交锋,无三省,完完全全落了下风。 黑瞎子抬了抬下巴,朝看管无三省和解连环的两名守卫示意了一下。 “你们俩先出去,顺带把拖把也带出去。”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吴家、解家、还有这一整局的秘辛,不是旁人能听的。 守卫立刻会意,上前轻轻一点头,转身就架着拖把就往外走。 拖把本来就吓得浑身不自在,一听能出去,立马跟得了特赦似的,乖乖地任二人架着,生怕慢一步被卷进这堆大人物的烂事里。 帘子一落,帐篷里瞬间就剩下: 黑瞎子、宴清、张知安、无邪、胖子、潘子、解雨臣,还有被留下的无三省与解连环。 人少了,空气反而更静。 第62章 盗墓62 宴清才懒得管这群人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也不管这压抑得快要炸掉的气氛。 她扫了一眼帐篷里的空位,随便挑了个靠里、视野又好的地方,伸手轻轻一拉张知安,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坐这儿。” 张知安半点意见没有,任由她牵着,安安稳稳地并肩坐下。 动作从容淡定,仿佛周围那些紧绷的目光、沉重的气氛,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两人这一坐,原本凝固的寂静,终于被硬生生打破了一道口子。 无邪心里那堆疑问早就堆得快要溢出来,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干涩: “……这两位是?” 他没敢直接说小哥,可目光控制不住地往张知安脸上飘。 那张脸——简直和小哥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是复制粘贴都不过分。 他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两个人绝对和小哥脱不了关系。 可到底是什么关系?亲人?同族?还是别的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无邪一开口,帐篷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从黑瞎子那身炸裂的特战装备上,齐刷刷转到了安然入座的两人身上。 胖子探着脖子,潘子眼神警惕,解雨臣微微偏头,无三省和解连环也同时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们身上。 张知安被宴清牵着坐下,闻言淡淡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无邪,声音不高不低,没什么情绪,随口回了两个字: “张知安。” 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旁边的宴清则更直接,她抬眸看向众人,唇角微扬,语气轻淡,却一句话,直接炸翻全场: “我叫张宴清。你认识的那个小哥,是我家小儿子。” 这话一落。 帐篷里死一般静了半秒。 下一刻—— “儿子!!” 两声震惊到破音的惊呼,几乎是同时炸出来。 是无邪和胖子。 无邪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手指都微微发颤,脑子一片空白。 小哥……是他们的儿子?! 那个沉默寡言、一身谜团、仿佛从不属于任何人的张麒麟,居然有父母?而且看上去这么年轻?这怎么可能?! 胖子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指着张知安,又看看宴清,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我、我靠……天真,我没听错吧?小哥是他们儿子?这、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潘子也愣了一下,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松了松,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而无三省和解连环,两人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明显意外的神色。 但他们意外的,不是这两人年轻得不像话的容貌,而是意外——小哥的父母,竟然真的现身了,还以这样直白的方式,摊开了身份。 在他们一直以来的情报里,小哥对外失忆、哑巴、背景成谜的顶尖打手。 吴三省他们知道他是谁,他们才算计奶糕的,打的也是失忆了,不记得了好算计。 其实这个人设,是黑瞎子当年故意搞的恶趣味—— 道上谁不知道黑瞎子身边跟着个厉害又安静的哑巴,本事通天,却什么都不记得。 谁能想到,这人设全是假的。 更没人想到,这位“失忆哑巴张”,父母居然冒了出来。 “他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父母很意外?” 张知安淡淡扫了一圈帐篷里的人,除了早已知情的黑瞎子和解雨臣,其余人个个目瞪口呆,一副世界观被碾碎的模样。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反应,人不都是父母生养的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满屋子的震惊还没散去,无三省终于沉不住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道上传言,他失忆了。” 他身后的解连环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膝盖,看似平静,实则在飞速盘算利弊。 这对真假三叔,一个台前发问,一个幕后推演,多年搭档的默契,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宴清冷冷瞥了两人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假的。” 黑瞎子嗤笑一声,语气干脆得一锤定音。 这谣言本就是他当基于计划,抱着恶趣味编出来的人设,如今亲自戳破,再合适不过。 “假的?”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无三省头顶。 他猛地坐直身体,脸色瞬间变了,瞳孔剧烈收缩,满是不敢置信。 这么多年,无家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算计,全部建立在“张麒麟失忆、无依无靠、可以被利用”这个基础上。 如果小哥根本没有失忆,那他们之前做的一切,在对方眼里,和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 “不然呢?”黑瞎子抱着胳膊,战术装备衬得他眼神锐利,“张家族长,会失忆?要是他不失忆,你们无家敢这么算计他吗?”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所有人心里那层窗户纸。 不是不知道张家恐怖,而是仗着“他失忆、他不记得、他好拿捏”,才敢一步步伸手试探。 宴清看着吴家叔侄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一阵不耐,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看来你们家老爷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也算得你们半点警醒都没留下。真当张家几千年的底蕴,是你们几个土夫子随便就能摆弄的?”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 “失忆”两个字,本就是一张网。 吴家以为自己在网里捕鱼,殊不知,他们自己才是网里那条自以为聪明的鱼。 帐篷里瞬间死寂。 吴三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解连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胖子和无邪彻底傻了眼,潘子也绷紧了脊背。 所有人这才猛然惊醒—— 从一开始,他们就站错了位置。 不是他们利用张麒麟,是张麒麟和他身后的人,冷眼旁观着他们的所有把戏。 黑瞎子看着一屋子人神色变幻不定,忽然轻笑一声,大大方方张开双臂,把身上全套丛林特战装备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看我这身行头,你们心里应该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跟你们说句实在的——做土夫子,是没有前途的。” 一句话落下,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又沉了几分。 无邪、胖子、潘子齐刷刷盯着他从头到脚的军用装备,战术头盔、制式护具、军用枪械、连挂载的弹夹和震撼弹都透着正规编制的冷硬感,再加上之前那枚精准回应的军用信号弹、外围戒备森严的守卫、整齐划一的军帐营地…… 线索摆得明明白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顺着这条线,摸到一个惊人的答案。 可心里猜到是一回事,真正从黑瞎子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解雨臣虽早有察觉,此刻也微微敛了神色。 谁能想到? 谁敢想到? 那个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接活儿从不挑、开口闭口谈价钱、看起来比谁都爱财、比谁都像个浪荡野路子的黑瞎子,背后站着的竟然是官方。 不是挂靠,不是合作,是彻头彻尾的自己人。 胖子最先没忍住,压低声音咋舌:“我滴个亲娘嘞……瞎子,你平日里坑蒙拐骗(划掉)谈价钱的时候,可是比谁都像个要钱不要命的土夫子,我打死都想不到,你居然是官方的人?!” 无邪也脑子发懵,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为什么黑瞎子总能在关键节点出现?为什么他能随手拿出军用信号弹,住进戒备森严的军用营地? 原来从根儿上,身份就不一样。 黑瞎子嗤笑一声,把防风护目镜往下拉了拉,又随手推上去,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不然你以为,黑爷凭什么在道上横着走?凭什么敢跟你们这群老狐狸周旋?” “真以为我爱跟你们刨地挖坟?”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是任务需要,顺便陪你们演演戏罢了。” 三省喉结滚动了一下,良久才涩声道:“你藏得……可真深。” “不深点,怎么看着你们上蹿下跳,怎么把你们这盘烂棋下个明白?”黑瞎子收回手,语气淡了下来,“今天把无话撂这儿,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有人跟你们算,但往后怎么走,就得看你们自己够不够识相了。” 简单一句话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穿满特战装备的男人,早已不是他们印象里那个可以调侃、可以拉拢、可以算计的黑瞎子。 他是悬在所有人头顶,官方落下的那只眼。 第63章 盗墓63 角落里一直安静得像不存在的陈文锦,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帐篷里紧绷的沉默: “你是‘它’的人?” 众人这才猛地想起她还在。 陈文锦静静坐在角落,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败,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禁婆香,比之前浓烈了不少,闻得人心里发紧。 黑瞎子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没有半分遮掩: “看你怎么理解了。‘它’如果特指官方人员,那我是。” 陈文锦指尖微微一攥,眼神骤紧: “难道‘它’,不是官方吗?” 这么多年,九门所有人都在怕、都在躲、都在防的那个“它”,在他们心里,早就和上面的力量画上等号。 宴清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们九门,是真可笑。敌人是谁都没弄明白,自己人内部先斗得你死我活,算计来算计去。” 她往前微微倾身,一句话,直接掀了所有人多年的认知: “被你们称为‘它’的,根本不是整个官方,只是官方人员里的一小撮人。 他们姓汪,我们统称——汪家人。” 帐篷里猛地一静。 汪家。 这个只在零星资料里出现的姓,此刻被清清楚楚抛出来,砸得人心头发沉。 “这么多年,他们一点点渗透进各个机关部门,安插棋子、把持信息、暗中操控你们九门。” 黑瞎子接话,语气冷了下来,“国家怎么可能容忍这种蛀虫存在?一群外人钻到内部,想掌控情报、掌控力量,甚至……想暗中掌控国家走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清理,是早就定下来的事。现在,基本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无邪心脏狂跳,多年的迷雾,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他立刻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小哥呢?他……他也是官方的人吗?” 张宴清闻言,直接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扫了一圈满脸震惊的人: “当然是。” “我儿子,堂堂正正的考古教授,有编制、有资质、有正规批文。 你们真以为,他闲着没事,会跟你们一群人偷偷摸摸去盗墓? 有证考古,光明正大,不比刨坟挖墓香?” 一句话,炸得无邪、胖子、潘子全都愣在原地。 那个在他们眼里,一身神秘、跟着他们出生入死、仿佛不属于任何地方的张麒麟。 居然是—— 官方在编、持证上岗、正儿八经的考古教授。 解连环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显然已经在心里把整条线都捋通了: “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所以,他从一开始出现,就是冲着九门来的?” 他抬眼看向黑瞎子,又看向张知安与宴清,眼神里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 张麒麟的失忆是假,身份是假,连接近他们的目的,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他们自以为在布局,自以为在利用小哥,到头来,他们自己才是被圈进局里的人。 官方早就在盯着他们九门,一步步布好网,就等他们自己跳进来。 黑瞎子嗤笑一声,没否认。 宴清更是直接,语气冷得像冰: “不然呢?你们九门这些年干的那些缺德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吴老狗疼了那么多年,到死都没疼明白,你们吴家,还是这么不安分。” 无邪猛地一震,立刻抬头: “你知道我爷爷当年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一直被病痛折磨?” 那件事,家里从来没人细说,只说是当年的报应,可到底是什么报应,谁都不肯明讲。 宴清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句话,直接掀出当年最血腥的真相: “想刨张家祖坟,自然要付出代价。” “刨祖坟?”无邪脸色一白,声音都抖了,“什么刨祖坟?” 他从来没听过这段。 解连环与吴三省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是他们一辈子都想埋进土里的秘密。 宴清冷笑一声,字字如刀: “你们三叔,还有你爷爷那一辈,从头到尾都没告诉过你吧? 张启山那个狗东西,当年他们搞的那场最大的盗墓活动,浩浩荡荡,死伤无数—— 刨的,就是四姑娘山张家的千里锁。 那是我们张家,祖坟重地。” 一句话落下,帐篷里死寂一片。 无邪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爷爷一生的痛苦、三叔的讳莫如深、九门相传的恐惧、张家与九门纠缠不清的恩怨……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血腥、最直接的源头。 宴清嘴角一勾,毒舌劲儿半点不藏,语气凉飕飕地砸了过去: “你们放心,九门一个都不会少的,大可以到牢里再建个九门。” 这话轻飘飘的,杀伤力却直接拉满。 无三省、解连环、陈文锦三个人脸色“唰”地一下全黑了,青一阵白一阵,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陈文锦本就身体不适,气息更是猛地一滞,周身那股禁婆香都浓了几分。 无三省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当年的事摆在那儿,他们确实理亏。 解连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紧,眼神沉得吓人,心里清楚,这一次是真栽到底了。 胖子在旁边偷偷缩了缩脖子,小声跟无邪嘀咕:“天真,你这位未来婆婆……嘴是真狠啊。” 无邪也僵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自家祖辈做下的混账事,一边是眼前毫不留情的问责,连替家里辩解一句的底气都没有。 胖子那句玩笑似的“未来婆婆”声音不大,可帐篷里哪有耳朵不尖的人? 话音刚落,宴清当场就炸了,脸色一沉,粗口直接爆了出来: “谁婆婆?谁家婆婆?谁他妈要个男儿媳妇?就算是男儿媳妇,我也不要无邪!” 她是真被气炸了。 张知安拉着她都没拉住,直接跳脚的指着胖子就是一顿输出。 无邪是无辜过,可后来在沙海里,他也一步步变成了加害者,那些年轻生命的逝去,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从心底里抵触,半点情面都不留。 “我们天真哪不好了?天真是真善良!”胖子立马护犊子,梗着脖子怼回去。 他也就是随口一句玩笑,可听不得有人这么踩无邪,在他心里,无邪怎么都配不上小哥? “他哪好?”宴清冷笑一声,话像子弹似的砸出去,“没有能力的善良就是害人!他那点善良,最后买单的全是身边的人!” 善良从不是轻飘飘两个字,是要扛得住后果的。 可无邪的善良,次次都是小哥和胖子在后面擦屁股。 “我们愿意!”胖子脑子一热,明知道理亏,也硬着头皮顶回去。 “我不愿意!”宴清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冷得吓人,“我自己的儿子,凭什么给你们那点破善良买单? 别说我儿子都是直男,他就算是弯的——他们敢选无邪,我当场打断他的腿! 你们无家,跟我们张家,这辈子都不可能!” 胖子被吼得一噎,还不服气:“你还能左右得了小哥的决定?” 宴清冷冷扫他一眼:“你们了解我儿子吗?” 胖子猛地一僵。 是啊,他们了解吗? 小哥所有的人设——哑巴、失忆、冷淡、独行,全是黑瞎子传出来的。 也许只有冷是真的,可连这份冷,说不定都是装的。 他们自以为熟悉,其实从头到尾,都在看别人编的剧本。 黑瞎子一看势头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别吵了。胖子那就是一句玩笑话。” 宴清脸色依旧难看,一字一顿,语气不容置疑: “我希望,这种玩笑话,以后永远别出现在奶糕身上。” 这话一出。 帐篷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是被她的狠话吓住。 而是所有人都品出了一个东西—— 奶糕。 那个沉默如冰、神秘如谜、刀山火海都不皱一下眉的张麒麟。 那个让九门忌惮、算计、利用的张麒麟。 他的小名,居然是这么软、这么奶、这么……亲人的两个字。 奶糕。 无邪、胖子、潘子、解雨臣、吴三省、解连环、陈文锦……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复杂得一塌糊涂。 刚才还吵得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奇奇怪怪地,卡在了这声软乎乎的小名上。 第64章 盗墓64 宴清话音刚落,整个人忽然一僵。 后知后觉的慌“唰”地冲上头顶—— 她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家那位最忌讳别人提小名的张家小族长她的小儿子,奶糕这两个字,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全爆出去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张知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求助: 完了完了,奶糕出来会不会生气啊? 张知安稳稳接住她慌乱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得不行: “别担心,他不敢。” 一句话,安定宴清的心。 是啊,就算奶糕现在是张家族长,在亲爹面前,照样还是那个能被镇压的儿子。 帐篷里一群人听得嘴角齐齐抽了抽。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这两句悄咪咪的夫妻对话,冲得稀碎。 无邪、胖子、解雨臣等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来一个离谱又真实的念头: 外面那位能单挑古墓、吓退尸蟞女傀的张麒麟,回家……居然是会被爸妈管着、还不敢生气的那种。 黑瞎子收起了玩闹的神色,神情一肃,语气干脆利落地敲定了所有人的结局,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好了,言归正传。两位三爷,回去之后好好改造,别想着耍花样跑,跑了也能给你们抓回来,这是国家的意思。 陈文锦,回去会安排专人给你治身体的毛病,禁婆的问题,但该承担的责任一样跑不了,也得在里面好好改造。 至于吴邪和胖子,就看你们后续的配合表现,从轻还是从重,全看你们自己。” 他这番话落定,吴三省和解连环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陈文锦闭了闭眼,周身的禁婆香气又重了几分,算是认了这个结局。 解连环沉默片刻,目光终于投向一旁站得笔直的解雨臣,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关切,又藏着一丝试探,抬眼看向黑瞎子,声音干涩地开口:“那小花呢?” 他问得小心翼翼,既怕听到和自己一样的结果,又不敢相信解雨臣能全身而退,毕竟解家和九门绑得太紧,根本脱不开干系。 黑瞎子闻言,瞬间又换上了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玩味:“他呀~” “瞎子。”解雨臣无奈地轻喊了一声,眉梢微挑,带着点纵容又带着点制止的意味,显然不想看黑瞎子再逗解连环。 黑瞎子这才收了脸上的坏笑,恢复了正经,挑眉看向脸色紧绷的解连环,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 “他自然回去经营他的生意,你不会到现在,都不清楚解家的真实情况吧?” 解连环瞳孔一缩,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惊,他一直以为解家牢牢握在自己和老一辈的布局里,解雨臣不过是个被推出来撑场面的孩子,当即沉声追问:“解家怎么了?” 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解雨臣这些年做得太过隐秘,瞒过了所有解家老人。 黑瞎子嗤笑一声,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慢悠悠地解释:“小花从知道解九爷当年的算计,还有你们拿他当棋子的打算起,就早把自己的私人产业,和解家那堆烂摊子彻底分割干净了。 换句话说,解家那些牵扯九门旧事、沾了脏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照样进去陪你。 但解雨臣,早就是干干净净的爱国商人,和你们解家的旧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解连环头顶,他踉跄着微微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愣了几秒才猛地回神,目光锐利地看向黑瞎子,语气笃定:“是你告诉他的吧?” 他太清楚解家的底细,也知道解家二代有一部分人早就假死脱身,若没有黑瞎子提点,解雨臣一个半大孩子,根本不可能把账算得这么清,脱身得这么干净。 没等黑瞎子开口,解雨臣就轻轻上前一步,粉色衬衫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隐忍,满是释然,语气平静却清晰:“当然,还要谢谢师傅当年请了黑爷保护我。”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解连环,没有怨恨,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片淡漠: “我很早很早就知道,自己从始至终,不过是你们扔出来的挡箭牌。 你们假死脱身,把解家这个烂摊子砸在我身上,让我替你们扛所有的骂名和危险,既然如此,我自然要给自己留后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指尖微微蜷缩,想起那些年独自撑着解家、四面楚歌的日子,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他从来没真正感受过解连环的亲情,不过是被过继来的工具,不甘心的从来不是解家,而是自己被随意抛弃、随意利用的命运。 如今能彻底脱离九门的漩涡,全靠黑瞎子当年的提点和自己的步步为营,他看向黑瞎子的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感激,若不是二月红请黑瞎子护着他,此刻的他,只会和眼前的解连环、吴三省一样,落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剩下要说的事,就跟无三省他们无关了,后面没他们的戏份了,瞎子叫了外面的人进来。 帐篷外立刻走进几名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的兵哥哥,动作利落又规范。 “麻烦几位,跟我们走一趟。” 解连环、无三省、陈文锦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大势已去的颓然,没再挣扎,缓缓起身。 潘子则默默站到无三省身后,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一副要陪三爷扛到底的模样。 几人很快被有序地带往另一处单独帐篷,彻底退出了这场摊牌局。 胖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压低声音凑到无邪耳边,嘀咕了一句:“天真,你说潘子……” 黑瞎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语气难得正经了半分: “潘子跟着他三爷,劳动改造跑不了。 但你们也别替他委屈——他没准还要谢谢我把他扣下来改造了。” 无邪一愣:“什么意思?” “按原本的路子走,他这会儿不被看住,就得跟着你们扎进张家古楼。” 黑瞎子淡淡瞥了他一眼“原本,他可就直接交代在那楼里,再也出不来了。” 无邪脸色瞬间一白。 胖子也猛地怔住,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如果真如瞎子所说,看似是被抓进去改造,对潘子来说,反而是捡回了一条命。 胖子张了张嘴,最后只闷出一句: “……行吧,算你瞎子,这次干了件人事。” 无邪被刚才那几句话惊得脑子嗡嗡作响,前一秒还在消化九门、汪家、张家的恩怨,后一秒被“交代在张家古楼”砸得彻底清醒,当即往前一步,眉头死死拧起,眼神里全是惊疑。 “不对!”他猛地抬眼盯住黑瞎子,语速又快又急,“你刚才说什么原本?什么叫原本的路子?你怎么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还有张家古楼——我们为什么要去?!” 一句话问完,他呼吸都乱了,双手不自觉攥紧,一副不问到底绝不罢休的架势。 第65章 盗墓65 胖子也立刻凑了过来,刚才还松了口气,这会儿也满脸警惕:“哎哎哎,瞎子,你这话里有话啊!什么原本?你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黑瞎子挑眉,刚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宴清在旁边凉凉开口,直接拆台:“他知道得可多了,不止知道你们要去张家古楼,还知道你们谁会死、谁会疯、谁会被埋在楼里。” 张知安淡淡补充一句,语气平静得吓人:“未来的轨迹,我们看过。” 无邪整个人一僵,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看过?” 黑瞎子见瞒不住,嗤笑一声,摘下护目镜掂了掂,眼神沉了下来: “别这么看我,你们要走的路、要踩的坑、要死的人,早就有迹可循。 张家古楼,就是你们原本的路, 按原来的发展走,你、胖子、潘子、小哥,全都会扎进古楼,而潘子就会死在那。” 他顿了顿,盯着脸色发白的无邪,一字一句砸下去: “而你,吴邪—— 就是那个非要带着所有人往里冲的人。” 无邪被黑瞎子那几句重话砸得心神巨震,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一段冰冷刺骨的画面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是雨林里,阿宁倒在地上,脖颈处乌黑的伤口触目惊心,旁边还散落着野鸡脖子的尸体。 等等,不对劲…… 一路上野鸡脖子明明从未主动攻击过他们,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偏偏咬了阿宁? 他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钉在黑瞎子身上,眼底翻涌着震惊、“阿宁……为什么会被野鸡脖子毒死?” 他笃定,眼前这个人一定知道全部真相。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语气轻得近乎无所谓,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无邪心上: “你怎么确定,死在雨林里的那个人,就是阿宁呢?”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无邪脑海里炸开,他瞬间僵在原地,醍醐灌顶,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不是阿宁……那是谁? “那她是谁?!”无邪猛地向前半步,双手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情绪几乎失控,眼神里满是迫切想要抓住真相的疯狂。 宴清靠在张知安身边,想起当时卫星监控里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阿宁早就死在沙漠里了,尸体还是我和小官亲手埋的。” 一旁的张知安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确认,眼神里没有多余情绪,只有经历过生死后的淡然。 无邪踉跄了一下,脑子里轰然炸响,猛然想起了那些道上流传的易容秘术—— 是易容! 有人伪装成了阿宁! “那后面跟我们一路的到底是谁?!”他失声追问。 “还能有谁,汪家人呗。”宴清无所谓地耸耸肩,指尖轻捻着衣角,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们汪家,最擅长的就是藏头露尾、伪装、渗透、顶替混在你们身边跟玩一样。” “所以雨林里的那个‘阿宁’,必须死?”无邪喉咙发紧,终于反应过来这环环相扣的阴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黑瞎子收起了几分戏谑,眼神沉了下来,“她的宿命,原本就是死于野鸡脖子之毒,只不过死的人,从真阿宁,变成了汪家的替身。” 一直安静旁听的解雨臣微微蹙眉,他上前一步,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冷静与敏锐,开口问道:“汪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也是和张家一样,传承千年的隐世家族吗?” “并不是。”黑瞎子直起身,语气笃定,“汪家起源于汪藏海,一个穷尽一生算计张家、痴迷陵墓布局的建筑师,论底蕴,和张家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无邪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汪家、追问那些被掩盖的所有真相,话还没出口,就被黑瞎子伸手打断。 黑瞎子懒得再跟他绕弯子,伸手将桌上一叠厚厚的文件猛地推到无邪面前,纸张摩擦发出轻响,又转头朝宴清抬了抬下巴。 宴清心领神会,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递了过去。 黑瞎子将平板也一并推到无邪、胖子和解雨臣面前,眼神严肃,语气不容置喙: “别这个那个问个没完了。这份是关于你们吴家当年所有秘事的文件,你先看清楚。” 黑瞎子指了指文件,又点了点平板,语气不容置喙: “看完这个,再把原本世界里,你们所有人的结局,好好看一遍。” 他看向无邪、胖子和解雨臣,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 “看完,你们就什么都懂了。” 胖子立刻凑了上来,圆脸上满是紧张与好奇,解雨臣也收敛了所有心绪,目光紧紧落在文件与平板之上。 无邪双手颤抖着,缓缓拿起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只觉得指尖烫得惊人,仿佛握着的,是他整个前半生都未曾知晓的、血淋淋的真相。 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对无邪来说,简直是一轮接一轮的重击。 从无三省、解连环真假三叔的身份,到小哥突然冒出来的父母,再到黑瞎子的官方身份、汪家的阴谋、阿宁的真相……每一件,都在把他过去几十年建立的认知,狠狠砸得粉碎。 现在,又轮到了无家的资料。 他盯着那叠不算厚、却重如千斤的文件,指尖微微发颤。 他不用翻开,都能猜到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黑瞎子不会平白无故给他看无关紧要的东西,能被拿出来摆在台面上的,一定是能彻底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秘密。 无邪心里莫名发慌,甚至生出一丝微弱的逃避。 他怕看到爷爷的隐秘,怕看到父辈的肮脏,怕看到自己这么多年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可无家从小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而是—— 好奇,执着,不死不休地追到底。 真相这东西,对别人来说是负担,对他吴邪来说,是命。 只犹豫了短短一瞬,连一秒都不到,他便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文件封面,猛地一翻。 他倒要看看,他无家,到底还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第66章 盗墓66 无邪的手指刚触到文件纸页,轻轻一掀,第一页的内容便毫无征兆地撞进眼里—— 那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僵住。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眉眼温柔,笑意温和,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的父母,是他记忆里永远温和、从未变过模样的爹娘。 可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是两人中间站着的那个孩子。 看上去还是个高中生,眉眼清晰,鼻梁、唇形、甚至眼角的弧度,完完全全是他父母的结合体,像一颗精准拼接出来的种子,一眼就能看出血缘。 可无邪敢发誓,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子里炸开: 这是……他的弟弟? 可他是独子,吴家三代单传,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提过他有兄弟。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一个被他刻意忽略了二十多年的问题,在这一刻突兀地冒了出来—— 为什么他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父母? 不像爹,不像娘,连相似的轮廓都找不到。 无邪捏着照片的手指开始发抖,呼吸一下子乱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的照片陌生又诡异,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他人生里最恐怖的一个盲区。 胖子和解雨臣早就凑到了他身后,一起盯着文件看。 解雨臣眉峰微蹙,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但他毕竟知道的隐秘更多,只是稍一思索,眼底就掠过一丝了然,大概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真相,只是没有点破。 胖子可没那么多心思,眼睛一瞪,当场就咋呼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天真!这一家三口……是你们吴家人?” 黑瞎子斜靠在桌边,一眼就瞥见了他僵住的神情,再低头扫过那张照片,顿时一拍额头,像是忽然想起了关键环节。 他直起身,语气难得郑重,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平板,提醒道: “我建议你先看平板里的内容,看完那一段,再回头翻这份文件,你就什么都懂了。” 他看得明白,无邪现在只看第一页,只会陷入更深的混乱和恐慌,根本摸不到真相的边。 只有先把最核心的秘密摊开,再回头看这些资料,才能一环扣一环,彻底串起无家藏了半辈子的惊天骗局。 无邪缓缓抬起头,眼底已经布满了惊惶、茫然和无措,眼神空洞得吓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这……到底是谁?” 胖子在一旁也一头雾水,他见过无二白,也见过无三省,就是没见过无邪父母。 黑瞎子这反应,再看无邪这表情,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大胆又吓人的猜测,当场就脱口而出: “天真!这不会真是你爸妈吧?那这小子……是你弟弟?你不是一直说你是吴家独苗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先吓了一跳。 他记得清清楚楚,无邪说过,他父母常年在外,一年到头见不到一面,从不回家。 如果这照片上真是他父母,还有一个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弟弟…… 胖子不敢深想下去,后背也跟着冒了冷汗。 黑瞎子没直接答,只是朝平板抬了抬下巴: “点开,答案都在里面。” 无邪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平板,指节泛白,指尖冰凉,慌乱间差点把平板摔在地上。 解雨臣立刻伸手稳稳接了过去,指尖利落地点开屏幕,开始播放提前剪辑好的视频。 画面一帧帧亮起,那是宴清让010从所有《盗墓笔记》相关内容里,精剪出来的核心剧情——删掉了无关紧要的日常,只留下最关键、最颠覆认知的真相。 可就算这样,视频时长依旧长得吓人,别说一时半会儿,就算熬到半夜,三人也未必看得完。 宴清靠在张知安身边,瞥了眼亮着的屏幕,嘴角一抽,心里门儿清这视频有多长。 她可没耐心在这儿干等三个大男人慢慢看。 “走了,我们去看看奶糖。” 她拽了拽张知安的袖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张知安微微颔首,他自然答应,信奶糖的,任由她拉着,神情依旧淡然。 黑瞎子一看这架势,也跟着笑了笑,抬脚跟了出去。 帐篷里那三位,就让他们自己在里面被真相轮番轰炸吧,这会儿谁也帮不上忙。 一出帐篷,远离了里面压抑的气氛,黑瞎子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偏头看向宴清,挑眉问道: “对了,还没问你俩——当初怎么正好在陨玉里救了奶糖?” 宴清脚步一顿,回想当时的情景,轻吁了口气,慢慢开口: “嗨,这事还得从碰到蛇母蛇蜕的那个地方说起。” 她语速平缓地讲了起来,刻意隐去了010的存在,只说自己的判断: “我们在蛇蜕附近,意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顺着往里走,直接进到了蛇母的老巢。不过当时蛇母不在,我们就沿着她常年爬行的通道继续往前。” 她顿了顿,回忆着陨玉内部的景象: “越往里走,光线越亮,周围的玉石也越来越干净,几乎没什么杂质,透亮得很。走着走着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进到陨玉内部了。” 黑瞎子听得认真,眉头微挑:“陨玉?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进的。” “我当时也奇怪,为什么这陨玉能压住陈文锦他们身上的尸鳖毒。” 宴清顺着编下去,“后来我才看出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陨玉,是玉髓,极少见的那种。” 她没提灵泉、修炼、签到这些,只模糊带过: “这玉髓灵气足,对张家人体质特别有用。我和小官当时就在里面转,想看看能不能给奶糖找点儿好处。 谁知道逛着逛着,直接走到陨玉中心区,正好撞见一个白茧要吞掉他——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宴清摊了摊手,轻描淡写收尾: “大概整个过程就是这样了。” 黑瞎子听得啧啧称奇: “得亏你们去得及时,再晚一步,这小子真就得交代在里面了。 说起来,你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宴清心里默默叹气: 哪是运气啊,是开了挂。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第67章 盗墓67 “蛇母长那么大,可能就跟陨玉有关系。” 一直沉默寡言的张知安,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把关键原因点给了黑瞎子。 “对呀。”宴清立刻接话,顺着回想当时那条通道,“我们走的那条道上,全是蛇母爬过的痕迹,岩壁都被磨得光滑发亮,那肯定就是蛇母进出陨玉的专用通道。 它长年累月待在这儿、接触陨玉,被里面的灵气滋养着,才会长成那么恐怖的个头。”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通道的宽度,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那通道宽得吓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它常年蹭来蹭去、爬来爬去,硬生生磨出来的。” 黑瞎子听得眼神一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这么一说,所有事就都串上了。 陨玉养出了这么个怪物,这怪物又守着陨玉,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 黑瞎子想到当时的情况,不由感慨“也还好你们及时出现救了奶糖。 那小子跳进去以后,我拼了命往里面冲,可怎么跳都进不去,外头跟罩了层看不见的玻璃似的,硬生生把我往外弹,当时都快急死我了。” 黑瞎子一回想那画面,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下意识抹了把额头,一脸心有余悸。 可这话刚落地,他就觉出不对—— 旁边两道目光“唰”地射过来,凉飕飕的,简直是死亡凝视。 宴清当场就炸了,眼刀子跟小飞刀似的,嗖嗖往黑瞎子身上戳: “你还好意思说?要是我们晚一步,你现在就等着给奶糖赔命,自杀谢罪都来不及!” 她嘴上凶得很,倒没真动手。 之前冲出陨玉那会儿,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黑瞎子眼镜都丢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是真急疯了,是真拼了命想救奶糖。 黑瞎子一看这气场,再余光一瞟—— 张知安面无表情,手指已经悄咪咪搭在了大夏龙雀的刀柄上,指节一扣,眼看就要拔刀。 “哎哎哎错了错了!我真错了!” 黑瞎子当场双手合十,腰都弯了半截,求生欲拉满,“那不是奶糖速度跟火箭似的,“嗖”一下就蹿进去了吗!我想拦都拦不住啊!我真撞了好多次,撞得头晕眼花,差点把我撞吐,可就是进不去啊!” 张知安淡淡瞥他一眼,感受到那股子真心急,这才慢悠悠松开握刀的手。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 宴清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究。 “那必须的!”黑瞎子一脸理直气壮,“我黑瞎子别的不说,良心大大滴有!怎么可能让我干儿子出事!” 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心都突突跳: “我当时一看奶糖进去,脑袋‘嗡’的一下就空了,啥也没想就往上冲。 一次被弹飞,两次被弹飞,次次都摔得够呛,可我就是不死心,爬起来继续撞,不进去我绝不罢休。” 说到这儿,他又一脸困惑: “不过……为啥你们俩轻轻松松就能进去,我却死活进不去啊?这不公平啊!” 宴清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心里把前因后果飞快捋了一遍,这才慢悠悠开口。 “拦着你的,根本不是陨玉。” 她顿了顿,看向黑瞎子,语气笃定,“是那个白茧。” 黑瞎子一愣:“白茧还会拦人?” “怎么不会。”宴清冷笑一声,“那玩意儿能借着陨玉的灵气造幻境、搞召唤,奶糖会自己冲进去,就是被它勾着、引着,不由自主就踏进去了。” 她指了指自己和张知安: “我们能进,是因为我们是张家人,我们从蛇母的道进去的,有蛇母的气息掩盖,等到中心附近的时候,就算它察觉出来,那个时候它忙着吞噬奶糖,也没有时间管我们,这才导致我们可以杀掉它。” 接着又看向黑瞎子,一脸“你很危险”的表情: “但你不一样。那茧精着呢,一瞅就知道——你是来捣乱的,你会坏了它吞掉奶糖的好事。 所以它直接用陨玉的力,在门口给你竖了层看不见的墙,把你死死挡在外头。” 张知安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言简意赅: “它怕你。” 黑瞎子当场愣在原地,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 “合着……我是因为太能打、太靠谱,才被针对了是吧?” 宴清白他一眼: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人家就是怕你冲进去坏了好事,所以先把你这个变量,直接踢出局。” 黑瞎子哭笑不得: “行吧,这辈子第一次因为‘太想救人’,被一扇看不见的门揍得满头包。” “奶糖。” 张知安轻轻开口,提醒着还在聊得起劲的两人,眼下该先去看儿子。 “对!差点忘了,得赶紧去看看奶糖!”宴清一拍额头,脸上立刻浮起心疼的神色,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那孩子这次可遭老罪了……” 她一想起大儿子虚弱的模样,心就揪得慌。 奶糖从小就乖,不像小儿子奶糕那样叛逆闹腾,一门心思抢着当那个吃力不讨好的族长,成天在外头野,没事就往墓里钻,每次都让她提心吊胆。 “奶糖都成年了,你还把他当小孩子呢?”黑瞎子看得好笑,忍不住逗了她一句。 宴清当即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理直气壮:“成年怎么了?成年就不是我儿子了?在爹妈眼里,他就算七老八十,那也是孩子!” “张家的七老八十……好像也没比孩子大多少。”黑瞎子愣了一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张家特殊的体质,忍不住笑出声,“他们都是四十岁左右才算真正成年,七八十,放别家是老头,在张家还正年轻呢。” “那也一样。”宴清撇撇嘴,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嘟囔,“反正我眼里,奶糕、奶糖,永远都是小屁孩。” “嗯。” 张知安在旁边淡淡应了一声,声音轻却坚定,完完全全站在媳妇这边,认同“自家孩子永远是孩子”这个道理。 三人一边慢悠悠往奶糖休息的地方走,一边还在为“儿子到底算不算小孩”这事小声拌嘴。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将要迎来什么? 第68章 盗墓68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还飘着淡淡的晨雾。 宴清和张知安一前一后从帐篷里钻出来,两人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舒展筋骨,目光先往人群里一扫,当场就顿住了。 不远处,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一身规整的考古制服,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淡漠得像块千年寒玉。 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家小儿子——奶糕。 宴清当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张知安,压低声音打趣:“欸,看,咱们家那个小的,总算从青铜门里爬出来了。” 张知安淡淡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只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别人分不清奶糖和奶糕,他们当爸妈的,那还能认错? 一个内敛沉稳内心戏丰富,一个看似冷淡实则跳脱,骨子里那点小脾气,一戳一个准。 宴清看着奶糕一脸严肃,心里乐得不行,表面却不动声色,走上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吃了吗”一样: “臭小子,你总算出来了?” 那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旁人听了都心惊胆战—— 那可是青铜门啊!多少人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凶险之地,在这位嘴里,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奶糕原本还维持着“高冷张教授”人设,背脊挺得笔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一听到宴清那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瞬间破功。 他那张一直冷若冰霜的脸,像是被按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表情瞬间丰富得不像话。 眉头舒展,眼睛亮了起来,嘴角还微微往上翘,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淡漠疏离的样子? “咯咯~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那一声声轻快的“咯咯”,配上瞬间鲜活起来的神情,当场把旁边一群考古队员惊得瞠目结舌,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跟奶糕一起来的考古研究所助手、同事,全都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目光齐刷刷黏在奶糕身上,眼神里写满了震惊、疑惑、不敢置信。 有人偷偷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小声嘀咕: “那……那真是张教授吗?我怎么感觉,今天他好像……活了?” “是啊是啊!以前张教授跟我们说话,从来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嗯’‘行’‘去’‘等’,多一个字都没有,脸上更是半点表情都没有,跟个高精度机器人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眼神都灵动了!” “难道是从青铜门里出来,把系统升级了?” 一群人在旁边窃窃私语,脑洞都快开到外太空去了,谁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脸上隐约带着点鲜活气的人,居然是他们那个常年冷脸、惜字如金的张教授。 这还是他们那个只会单字输出、面部肌肉几乎不会动的张教授吗?!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一群人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这时,张知安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同样一张脸,同样的轮廓,可张知安往那儿一站,神情淡漠,眼神沉静,周身气场沉稳内敛,不言不语,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奶糕的肩膀。 这一下,对比更惨烈了。 一边是表情丰富、语气轻快、活蹦乱跳的“教授”, 一边是面无表情、沉默寡言、气场两米八的“真冰山”。 一群考古队员默默在心里点头: 嗯,还是旁边这位……更像他们印象里的张教授。 身边这个,怕不是个高仿冒牌货吧! 奶糕完全没在意周围人诡异的目光,眼里只有自家爸妈,凑上前笑嘻嘻地问:“咯咯~哥还好吧?我本来是去青铜门接你们的,谁知道半路出了岔子。” 一提起奶糖,宴清刚刚还轻松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气不打一处来,伸手轻轻戳了奶糕脑门一下: “好个屁!差点就没了!要不是我和你爸赶得及时,你哥现在都被那白茧吞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是真的气。 气奶糖平白无故被卷进来, 气那环环相扣的阴谋, 气这口气想撒都没地方撒。 怪奶糕?奶糕也是去青铜门接他们,一片好心,压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怪黑瞎子?黑瞎子也的确是为了大局,而且之前他跟张知安已经揍过一遍了,再揍第二次,也有点说不过去。 这股火气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心口,憋得她难受。 奶糕一看自家母上大人这火气冲天的样子,再悄悄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隐隐有些不善的张知安,立刻机灵地甩锅: “咯咯~那也不怪我啊,要怪就怪干爹!谁让他拉着我哥顶包的!” 话音刚落,一道吊儿郎当的身影从旁边帐篷里钻了出来。 黑瞎子还是穿着昨天那身利落的作战服,墨镜架在鼻梁上,一脸悠闲,刚好听见这句干净利落的甩锅。 他当场就乐了: “嘿!你这臭小子,有你这么卖干爹的吗?关键时刻甩锅比谁都快!” 奶糕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脸上还带着点小得意: “咯咯~本来就是!找不到我,你不会随便找个张家人易容吗?张家谁不会易容啊?你去找奶奶通知家里,派个厉害的过来不行吗?非得霍霍我哥!” 这话一出,黑瞎子当场就哑火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微微心虚地飘向一边。 还真被这臭小子说中了。 他当时一门心思要最逼真、最不容易露馅,第一反应就是和奶糕长得一模一样的奶糖,完完全全忘了易容这茬。 “我那不是……力求逼真嘛!”黑瞎子嘴硬地找补了一句,声音却明显弱了几分。 “咯咯~我看你是为了那三份钱吧!”奶糕毫不留情,当场揭底。 计划是真的,钱,那也是真真切切拿了三份的! “嘿!你这小子,专戳干爹痛处是吧!”黑瞎子气得一撸袖子,作势就要去揪奶糕的耳朵。 奶糕早有准备,身子一扭,灵活得像只猴子,转身就跑。 一时间,营地里就出现了一副奇景—— 黑瞎子在后面追,奶糕在前面窜,一大一小在营地里面上蹿下跳,跑得不亦乐乎。 旁边一群考古队员看得目瞪口呆,彻底麻木了。 行吧,张教授不仅活泼会笑,还会跑酷。 他们服了。 奶糕灵活地躲开黑瞎子的魔爪,还不忘回头,冲着黑瞎子得意地哼了一声,小表情要多调皮有多调皮。 黑瞎子气得跳脚,愣是没追上。 奶糕一溜烟跑回宴清身边,乖乖站好,立刻切换回乖巧模式,一脸认真地问:“咯咯~我哥到底怎么样了?我还没去看他呢。” 一提奶糖,宴清叹了口气,伸手往不远处一个单独的帐篷指了指: “你哥受了点内伤,精神消耗也大,现在在里面休息呢。你去吧,他昨天状态就恢复不少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得静养。” “好。”奶糕立刻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正经。 听亲哥出事,他是真的担心。 他转身就要往奶糖的帐篷走,刚走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还在气呼呼的黑瞎子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跑了。 黑瞎子看着那小兔崽子的背影,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回头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宴清白了他一眼,语气凉凉: “你可别。 真把他惹急了,他回头就把你的小金库掏了” 黑瞎子瞬间一僵,赶紧双手捂兜,乖乖闭了嘴。 得,算他输。 斗不过这一家子张家大小狐狸。 第69章 盗墓69 宴清刚目送奶糕跑向奶糖的帐篷,后知后觉一拍脑门——糟了,还有件头等大事没问! 她一把拽住身边的张知安,脚步不停就跟了上去:“走走走,差点把正事忘了!” 张知安被她拉着,一脸淡定,心里却门儿清:她又要开始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了。 张知安快步跟着她的节奏一起来到奶糖的帐篷。 奶糖的帐篷,是整个营地守卫最森严、警戒级别拉满的地方,四周护卫环伺,眼神锐利如鹰,半步都不让闲人靠近。 要是昨天黑瞎子和醒过来的奶糖没亲口证实,宴清和张知安是奶糖的亲生父母,就算他俩长着一张和奶糖一模一样的脸,这些护卫也能把人拦到天荒地老。 这一次,护卫一看是他们,立刻侧身放行,连盘问都省了。 帐篷里光线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奶糖靠在软垫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两人一掀帐篷门帘,刚进去就看见一幕兄友弟恭(并不)的画面。 奶糕正站在床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哥,那小眼神明晃晃写着一行字: 哥,你退步了啊。 那副“我比你强”的小得意劲儿,看得宴清又气又笑,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你少幸灾乐祸,不许嫌你哥。那白茧会造幻境,专门勾人心神,奶糖又不像你,天天泡在墓里跟各种诡异东西打交道,他能撑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 张知安站在一旁,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肯定,“奶糖已经很厉害了。” 他教出来的儿子,常年蹲在研究院,还能保持这样的身手和意志,半点没丢基本功,足够让他这个当爹的骄傲。 奶糕被爸妈一唱一和说得没脾气,撇撇嘴,心里也认了:行吧,他家哥确实还算厉害。 宴清目光一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小金呢?” 奶糕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往兜里一掏,小心翼翼捧出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金色影子。 小金猫缩成一团,睡得昏天黑地,肚皮微微起伏,连被人从兜里掏出来都毫无反应。 “咯咯~小金在升级呢,一直睡,怎么叫都不醒。” 他顺手把小金递到奶糖面前。小金闻到熟悉的气息,睫毛轻轻颤了颤,依旧没醒,只是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 奶糖伸手接过,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另一只小狗——通体银白的小银,同样睡得死死的。 他把小金和小银轻轻放在一起,两小只猫狗挨在一起,呼吸平稳,像是进入了最深沉的休眠。 “之前给小金留了升级的材料,在爸那儿,你记得让爸帮你拿出来给它用。”奶糖轻声叮嘱。 “咯咯?升级材料?它们升级还要东西?”奶糕一脸茫然,小金只跟他说要升级睡觉,别的半个字都没透露。 “之前在丛林里杀了两条巨蟒,灵气足得很。”宴清在一旁解释,“小银说吃了能快速升级,我们特意给你留了一条。” “这样啊……”奶糕刚点点头,还没来得及细问。 宴清想起来干什么了,忽然脸色一正,神情严肃得吓人,目光牢牢锁在奶糕身上: “奶糕,严肃点回答我。” 奶糕脸上的笑“唰”一下就没了,整个人都懵了,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咯咯~啊?怎、怎么了妈?” 这气氛,也太吓人了吧!自家母上大人这个表情,让他联想到了小时候,跟阴兵叔叔拆家被揍的经历。 “你跟无邪到底怎么回事?”宴清想知道答案了,又担心知道答案不是他能接受的。 奶糕当场僵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无邪?无邪怎么了?他跟吴邪能有啥事啊? 看他一脸茫然样子,奶糖也在一旁轻轻开口,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当初裘德考的人说,你不管谁,都不会不管吴邪。” 这句话,当初可是让他怀疑了好久。 奶糕更懵了,一脸“你们在讲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 “咯咯…啊?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无邪本来就是保护对象,还是计划关键人物,我当然不能不管他啊!” 宴清和张知安对视一眼,又和奶糖对视一眼。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盯在奶糕脸上,反复打量,像在鉴定他有没有撒谎。 看来看去,那一脸茫然是真的,慌乱是真的,完全不在状态也是真的。 合着……这小子自己啥也没多想? 张知安沉默两秒,破天荒、极其难得地问出一句八卦: “你不喜欢他?” 这话一出,奶糕还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点头: “啊?喜不喜欢……他那人就爱刨根问底,还行吧,就正常相处啊。” 他还以为,问的是对无邪这个人印象好不好。 宴清看得差点没忍住笑,又不得不绷着脸,直白捅破: “傻小子,我们问的不是印象。 是——你跟他,有没有感情纠葛?是不是处对象了?” “……”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 奶糕脸上的表情,从茫然→疑惑→呆滞→恍然大悟→原地炸毛。 他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一贯慢悠悠的“咯咯”语调都乱了,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 “感、感情纠葛?! 你们、你们不会以为……我跟无邪?! 我直的!我笔直!超级直!!” 他差点没当场原地蹦三圈证明自己。 他是真没想到,自家爸妈加亲哥,仨人凑一块儿,居然在怀疑他弯了?! 还是怀疑他和那个天天“三叔”挂嘴边、好奇心比粽子还重的吴邪?! 奶糕整张脸都快红透了(气的): “我就是把他当任务目标、当朋友!真的!纯纯革命友谊!比陨玉还纯! 我对他没那方面意思!一点都没有!” 看他这副差点急得原地发誓的样子,宴清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张知安嘴角也极淡地勾了一下。 奶糖靠在床头,轻轻吁出一口气,眼底也掠过一丝释然。 合着全家在这儿紧张半天、脑补一堆, 人家奶糕,从头到尾就是个笔直的直男,连半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宴清笑得不行,走过去拍了拍自家炸毛小儿子的肩膀: “行了行了,知道你直了,别跳了,再跳帐篷都被你掀了。 我们就是……随便问问。” 奶糕欲哭无泪: 有这么随便问问的吗? 一上来就问是不是弯了,差点给他吓出心理阴影! 他看着眼前一脸了然的爸妈和哥哥,终于明白—— 合着这段时间,全家都在暗地里怀疑他跟无邪一对,就他一个人,啥也不知道,纯纯大冤种。 他却不知道,等见到无邪…… 第70章 盗墓70 临出门奶糖帐篷前,宴清左右瞄了一眼,见医护人员正低头整理仪器没注意这边,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自己兜里摸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乳白色小瓷瓶,飞快往奶糖、奶糕两人手心里各塞了一个。 动作快得像偷摸给孩子塞零食的家长。 “拿着,好东西,直接喝就行。” 她压着声音,一脸神秘兮兮,眼底还闪着点小得意。 一旁的张知安见状,十分默契地往前轻轻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用身子挡住医护人员的视线,给自家媳妇打掩护。 那叫一个自然流畅,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宴清偷偷斜他一眼,飞快丢过去一个“算你上道”的眼神,还悄悄眨了下眼。 奶糖握着手里温凉的小瓷瓶,眉头轻轻一动,刚要张嘴问这是什么、有没有副作用、怎么喝?就被宴清一眼制止。 她立刻把一根手指竖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眼神还特别有内涵地往旁边站着的医护人员那边瞟了瞟。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别问,别声张,别让他们看见,偷偷喝就行。 奶糖瞬间懂了。 这是他妈又从空间里掏出来的、不能对外公开的私货,外面的医疗团队不知道,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立刻闭紧嘴巴,把小瓷瓶紧紧攥在手心,轻轻点了下头,一副“我懂,我保密”的乖巧模样。 奶糕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也赶紧把自己那瓶揣好,跟着一起装乖。 宴清见俩儿子都懂了,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拉着张知安,若无其事地走出帐篷,仿佛刚才什么小动作都没发生过。 一出帐篷,她还得意地小声跟张知安嘀咕: “那可是我凝练了一晚上的成果,比他们那些营养液管用十倍,喝了恢复得飞快,先给儿子。” 这是在跟张知安解释,不是没有他的,只是这不是儿子受伤了吗?先给儿子,让儿子恢复一下。 万一张知安连儿子的醋都吃的话,她觉得她的老腰可能受不了。 张知安微微颔首,一脸淡定,宴清也没看出来张知安吃没吃醋。 帐篷里,奶糖和奶糕对视一眼,都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小瓷瓶。 亲妈给的秘密外挂,不喝白不喝。 宴清脚步轻快地走出奶糖那戒备森严的帐篷,宴清嘴角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指尖还残留着玉瓶微凉的触感。 她昨晚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全泡在空间里忙活。 看到奶糖虚弱成那副样子,她心疼得不行,本来想直接给儿子灌灵泉水,可转念一想到陨玉里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玉髓灵气—— 那可是010都说罕见的好东西,她又用不了,本来就要给父子三人用的,她当即就拉着010问,怎么才能把这灵气变成能直接给奶糖、奶糕用的东西。 010当时就给了法子:压缩,再压缩,把飘散的灵气生生凝练成液态,化成水状,直接服用就能吸收,效果比灵泉水还要强上数倍。 宴清一听,立刻埋头忙活。 一整晚的功夫,拼尽全力也只凝练出小小的两瓶,半点都没舍得留给自己和张知安,第一时间就偷偷塞给了两个儿子。 张知安常年陪在她身边,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补,可奶糖现在重伤虚弱,奶糕常年往危险的地方跑,这两瓶最精纯的灵气液,给他们用才是最要紧的。 帐篷里,奶糖攥着那只小小的瓷瓶,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流动的、温和却磅礴的气息,和陨玉里的力量同源,却更温润、更易吸收。 刚走出帐篷没多远,几人就一眼看见了站在营地空地上的三道身影。 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最扎眼的是无邪。 他眼睛红得吓人,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合眼。整个人蔫头耷脑,肩膀垮着,往日里那点机灵劲儿、小少爷的清爽气全没了,只剩一身说不出的颓废和茫然。 这副样子,根本不是熬个夜就能熬出来的。 视频、文件、真相……一夜之间,吴家藏了半辈子的算计全摊在他眼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吴家唯一的继承人,结果翻到最后才发现—— 自己不过是个挡箭牌、棋子、用来吸引火力的工具。 而那个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弟弟,还在读高中,就已经被吴家藏得好好的,名下上亿资产,父母陪在身边,二叔三叔全程护着,所有的宠爱和安稳,全是那个孩子的。 无邪?多么讽刺可笑的名字,爷爷起的天真无邪却把他推到台前,培养算计一切的一切。 他拼命回想从小到大家人对他的好,想骗自己“他们是在乎我的”,可那些冰冷的事实摆在眼前,怎么都骗不过去。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自我怀疑,几乎把他整个人抽空了。 胖子站在他旁边,脸色也难看至极,眼圈同样发红。 他是震惊,是疼—— 视频里清清楚楚,云彩没了。 那个视频里他一见钟情的姑娘,因为他们也是因为九门的算计导致她的死亡,如果他们没有去张家古楼,没有探寻那些,云彩还是那个寨子里的姑娘。 只有解雨臣状态相对最轻。 他本就手握大半隐秘,很多事早就心里有数,这次不过是被彻底证实。 就算熬了一整夜,那张精致的脸依旧没多大变化,只是眼底多了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疲态,气质依旧稳得很。 宴清看着解雨臣,下意识小声嘟囔了一句: “熬通宵都能这么好看,皮肤还这么好,也太让人嫉妒了吧……” 话音刚落,手腕一紧。 张知安一言不发,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把她的脸稳稳掰向自己。 没说话,没表情,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宴清秒懂,立刻笑眯眯地顺毛,语气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知道啦知道啦,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谁都比不过。” 站在旁边的奶糕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抽,强忍着没翻白眼。 这么多年了,爸妈秀恩爱的套路一点没变。 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熟练远离这对随时随地撒狗粮的夫妻,转身径直朝无邪那边走了过去。 第71章 盗墓71 营地外面因为考古研究院的人刚到,人声杂沓,和帐篷里压抑了一整夜的气氛完全是两个世界。 无邪、胖子、解雨臣三个人就是被外面的动静拽出来透气的——再在那间帐篷里待下去,无邪感觉自己能直接精神崩溃。 刚站定没一会儿,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身万年不变的连帽衫,身姿挺拔,脸还是那张脸,可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刚从冰里捞出来。 是奶糕。 无邪一看见他,混沌发红的眼睛里总算多了点焦距。 一整夜被自己的身世、吴家的算计砸得晕头转向,他这会儿才猛地想起——小哥昨天受伤了。 他立刻往前半步,声音沙哑干涩,满是愧疚和后怕: “小哥,你还好吧?昨天……昨天你伤得那么重。” 他上上下下打量奶糕,外伤看不见,精神头也不像虚的,只当是休息了一晚上缓过来了,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奶糕淡淡垂眸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在奶糖那儿把前因后果全捋明白了,也知道现在该演回哪个人设。 面对无邪的关心,他只是薄唇轻启,冷冷淡淡地吐了一个字: “嗯。” 一个字,结束对话。 表情没起伏,眼神没波澜,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惜字如金、高冷淡漠的张教授。 这一下,跟在奶糕身后不远处的考古助手、学生们全都集体愣住,齐刷刷看了过来。 几个人在后面疯狂眼神交流: ——???刚才在营地门口跟爸妈撒娇、跟黑爷上蹿下跳的人是谁? ——刚才那个会笑、会吐槽(尸语)、会跑酷的张教授呢? ——怎么一秒切回“单字机器人”模式了?! ——这变脸速度也太专业了吧! 无邪完全没察觉到身后那群人的震惊,只当小哥本来就话少,受伤后更不爱说话了,心里只越发愧疚。 胖子挠了挠头,也凑上来:“小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可把我们吓够呛。” 解雨臣则是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扫了奶糕一眼,又淡淡瞥了不远处正和张知安小声说话的宴清一眼,心里轻轻一笑。 他大概看出来了—— 这位“张教授”,恐怕不是至少那个,所以这个是谁呢? 奶糕站在原地,继续维持着高冷人设,一言不发,心里却默默叹气: 唉,演戏真累。 还是在爸妈面前撒欢舒服。 宴清拽着张知安快步凑了过来,下巴微抬,一脸秋后算账的小表情,显然还对昨天胖子乱喊“婆婆”的事耿耿于怀,一开口就带着点小得意:“就说你们不了解我儿子!” 胖子眼睛一转,立刻抓住机会报复,故意拖长调子,笑得一脸憨厚又欠揍: “阿姨好~” 他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宴清看着年轻得不像话,女人又最在意年龄,昨天被她怼了一顿,今天非得逗逗她不可。 旁边的吴邪垂着眼,满脸心力交瘁,精神恍惚,却也没拦着。 一来他现在浑身没劲,懒得争执;二来昨天被宴清戳得心里发堵,潜意识里也想跟着胖子小小反击一下,就这么沉默着默许了。 这一声“阿姨”刚落地,宴清整个人当场炸毛。 她眼睛猛地一瞪,腮帮子气鼓鼓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紧致光滑的脸,不敢置信地指着胖子,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阿姨??你叫谁阿姨呢?!就我这张脸,你也好意思叫阿姨?” 她是真的气! 论年纪她是长辈没错,可她容貌停留在最年轻的状态,被一个快四十的糙老爷们一口一个阿姨叫着,这不等于明晃晃说她装嫩、是老妖怪吗?! 一旁的张知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本就淡漠的眼神沉了几分,目光落在胖子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善。 他家小姑娘哪怕八十多了,被他们宠得天天开开心心、没心没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明着阴阳怪气过? 胖子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不就是借着开玩笑,替吴邪出气、故意惹宴清不高兴吗? 张知安没说话,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伸手轻轻揽住宴清的腰,无声地护在她身边。 旁边的奶糕一看气氛不对,眉头立刻皱起,脚悄悄往后挪,想光速撤离战场,免得被爸妈的火气波及。 结果刚动了一下,手腕就被自家母上大人一把死死拽住,拉过去当“证人”。 宴清气呼呼地指着奶糕,对着胖子和吴邪开火: “你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他认不出你也就算了,我说他两句还不乐意了!我这张脸像阿姨吗?对着这张脸能叫出阿姨,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吴邪这会儿像是终于找到了话头,哪怕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还是上前一步,摆出一副谦虚道歉的样子,语气规规矩矩: “阿姨,对不起,胖子不会说话。” 他故意顺着胖子的称呼叫,明着道歉,实则也在堵宴清的话。 宴清被这一声阿姨气得头都大了,火直接窜得更高,叉腰瞪着两人: “你就会说话啦?你们俩这么叫,礼貌吗?!” 吴邪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哑着嗓子转移话题,试图把焦点拉回来: “您刚才说……认不出小哥?” “哼,何止认不出。” 宴清冷笑一声,也不绕弯子,干脆利落地伸手指向身边的奶糕,语气笃定又犀利: “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小哥,他才是。” 胖子和吴邪同时一怔,满脸茫然。 宴清继续开口,字字戳心,看着两人一脸后知后觉的震惊,毫不留情: “你们还关心他受伤,关心了半天,就没看出来——受伤的根本就不是他吗?” “怎么可能?!” 胖子当场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 他们一路跟小哥朝夕相处,怎么可能认错人? 宴清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失望和嘲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所谓的生死兄弟,一路同行这么久,连身边的人被换了都没发现,还好意思说在乎他?” 吴邪的脸色瞬间更白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又被狠狠砸了一下。 他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那……那跟我们一路的人,是谁?” 第72章 盗墓72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盗墓73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盗墓74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盗墓75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盗墓76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