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 第五百八十九章 河畔情生 第595章 河畔情生 李唯一竖直劈出的这一剑,既蕴含「太乙开海」的坚定和霸道,又契合天地间更多的奇妙法则,威力随之直线攀升。 以晴早的深厚修为,这一刻,也感受到无限杀机。 被逼至改攻为守,全身法气尽数调动,脚踩流光,要暂避李唯一锋芒。 更大的杀机,从李唯一后方而来。「仙杀众生」的至强剑意,比唐晚洲劈出的剑气,还要先一步抵达,直冲晴早灵魂意识。 晴早再无半分从容,只感眼前不是一竖一横,而是纵横交错的剑网,避无可避。 于是,不避。 以攻为守。 「朝霞万里!」 「哗!」 第五层的大术施展出来,她疾退之际,身周法气,如朝霞一般燃烧起来,笼罩周遭天穹和大地。 剑势浩荡,她纤美柔韧的身体和剑,化作朝霞中的一轮红日。 李唯一的纵剑,破开朝霞。 唐晚洲的横斩落向红日。 「轰!」 晴早向后跌翻出去,狼狈凄惨,脸上血色尽退,半个身体都被冰霜覆盖,冷寒刺骨。 要知道,唐晚洲的「仙杀众生」不会轻出,一旦用出此招,同境界没有人防得住。哪怕是当初实力更胜晴早的魔国新甲探花闻人听海,都被此招破去护体防御。 「铮!」 唐晚洲不给晴早恢复机会,一边眼神锋锐的冲过去,一边劈出第二剑,第三剑……,以绝强气势,要压溃对手。 李唯一剧烈喘息,刚才实在是被晴早打得连呼吸都不能,神经都要崩断一般,心脏以平时数倍的速度跳动,似要炸开。 手举万物杖矛,眉心四彩灵光源源不断涌入其中。 「哗啦!」 星轨纹路和日月星辰合击阵法的阵盘,以他身体为中心凝呈出来,将腾飞过来的七只凤翅蛾皇包裹。 继而,直径十丈不止的阵盘和星轨纹路,化为极速旋转的磨盘,向唐晚洲和晴早的战场疾冲过去。 轰隆一声,阵盘撞飞气势正衰的晴早,顺势要将她卷进阵中。 却不想,晴早身法道术修炼到诡妙绝伦的境地,哪怕陷入如此危境,仍能凌空如游鱼一般穿梭,化为十数道身影,天女散花一般,逃逸到百米半空。 唐晚洲直冲苍穹,再次黏住晴早。 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李唯一取出紫霄雷印,悬浮在日月星辰阵盘的上方,继而,汇聚七只凤翅蛾皇的法气,一共八道力量将之催动。 虽不及四具战尸傀儡的法气层次高,但仍将万字器的本源威能激发出来不少。 「噼啪!」 数道紫色电芒直冲高空,蜿蜒如蛇。 天地明暗交错。 其中一道紫电,击中晴早,穿透她身上襦裙释放出来的护体经文,被击中处的襦裙化为飞灰。 她嘴里发出一声低沉惨吟,身体斜坠地面而去。 若没有被唐晚洲牵制,晴早完全可以避闪开,远遁至紫霄雷印攻击距离之外。 唐晚洲再次追去,要藉此机会,击毙这位太阴教年轻一代的第三号人物。 晴早还未落地,祖田便涌出法气云团,化解下坠之势。 她仰头向天,看着神雪剑如流星一般落来,从界袋中,扔出三件古老的麻黄色尸衣。尸衣上,沾有超然尸血,来历巨大。 「哧!哧!哧!」 三件轻飘飘似纸片的尸衣,从内而外的燃烧起来,继而被三只鬼灵的躯体,撑得鼓胀。 三只鬼灵将重伤的晴早护在中心,各自打出一道都灵冷火。 三根火柱缠绕,震飞神雪剑。 远处,霍天明爆吼:「敢伤辰使,尔等找死。」 五品千字器级别的环状法器,化为直径数十米的经文天轮,先一步飞出,隔空砸向疾速逼近晴早的唐晚洲。 比霍天明速度更快的,乃是血山侯。 唐晚洲瞥了一眼,已经近在眼前的庞大如山的红色鬼影,一掌打飞经文天轮,落地后,收回神雪剑,向李唯一急奔而去:「走!」 李唯一也知已经失去击杀晴早的机会,将七只凤翅蛾皇收起,与唐晚洲一起,催动州牧官袍空间遁移而去。 「哇!」 三尊鬼灵奴仆的守护下,晴早想要压住伤势追击,突然,胸口起伏,一口鲜血吐出。 她半个身体被紫霄雷印劈得焦黑,半个身体被神雪剑气冻伤,在众目睽睽下,惨败在两个低境界武修手上,身心皆难受得要命。 霍天明收回环状法器,来到晴早面前,眼神难以置信:「他们修为战力,竟高到如此地步?」 晴早运转法气疗伤,冷了他一眼:「还不赶紧追。」 霍天明紧追血山侯,朝李唯一和唐晚洲逃走的方向而去。 蕴含意念攻击的啼叫声,落向李唯一和唐晚洲。 一只六彩孔雀和一条黑色蛟蟒,一在天穹,一在地面,比血山侯速度还要更快的追击出去。 它们嘴里,各有法器吐出。 两件法器跨越数十里,攻击前方逃遁的二人。 李唯一和唐晚洲且战且逃,左突右进,奔行三千里,才将妖族和逝灵强敌全部甩掉。 又改换方向,疾逃千里,遁入一条大河中潜行,以洗尽气息,掩藏足痕,直到二人全身法气耗尽,才相互搀扶,从水中精疲力尽的踩着茂密芦草上岸。 两人累得丝毫不顾形象的,拥摔瘫倒在地。 周围漆黑,只有涓涓水流声,及二人的喘息。 此刻,哪还知道什幺方向方位,只想静静享受这份难能可贵的宁静,和劫后余生的舒适,就好像与整个外界,与世间一切的是非恩怨都隔绝开。 李唯一听到唐晚洲呼吸越来越细,连忙坐起身,拍了拍她头顶:「再疲惫匮乏,我们也绝不能睡着,敌人追上来,可就危险。」 唐晚洲仰躺在地,一双大眼在黑暗中圆溜溜的睁着,沧海明珠一般散发奇彩:「天地浩阔,你我只占亿万方中的一两方。已经使用浑身解数摆脱和掩盖,这要是都还有敌人能追上来,将我们找到,我们直接挥剑自斩头颅吧,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群长生境武修,而是武道天子,是仙神。」 「你说得对!」 李唯一重新躺下,脖颈能感受到唐晚洲湿漉漉的长发,很想这般天荒地老的睡过去。 但理智告诉他们,必须保持清醒,两双眼睛始终睁着。 突然,唐晚洲以一种轻松的语调:「恭喜你啊,祖田未废,破境长生,仅此一则消息,足可在整个瀛洲南部的年轻一代掀起一场热议风潮,足可真正意义上的声名鹊起。也必定让无数为你惋惜,且关心你的人,为之激动和兴奋。」 李唯一苦笑:「这有什幺好恭喜的?没看见,先前被晴早打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差得远。」 唐晚洲扭过高挑曼妙的娇躯,侧躺向他,一双动人至极的星眸,近距离注视李唯一轮廓分明的脸庞,认真道:「你怎能如此妄自菲薄?我不知道秦正阳没有受伤的状态下有多强,但现在的晴早,多半不输于巅峰状态下的他。哪怕以我现在第二境巅峰的修为,与她仍有一线距离。」 「你现在已经能够挡住她数招,足可惊掉天下人下巴。若准备充分,将七只凤翅蛾皇和战尸傀儡用好,完全可以立于不败。这是何等惊人的壮举?」 「你让我这个心高气傲的北境少君都发自肺腑的赞叹。另外,你压到我头发了!」 李唯一微微擡起头挪动,目光恰好与她碰撞在一起,顿时心中微颤,仿佛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在拉扯他,在让他靠近过去,要捉住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玉颜,捧在手心亲吻。 李唯一迅速摒弃杂念,克制冲动,脑海中,开始复盘思考先前的战斗:「关键就在于准备充分四个字,顶尖高手对决,都要抢占先手,瞬息必争。她明知道我养有奇虫,炼制有战尸傀儡,怎幺可能给我准备充分的机会?除非藏身于暗,设置陷阱,以逸待劳,出其不意。」 随即,李唯一将晴早干扰空间遁移的手段,告诉了唐晚洲,让她小心应对。 唐晚洲双眸神采从刚才的浓情似水,逐渐锐利,重新看向漆黑的天穹:「在第二境巅峰,我不见得不能跨越大境界败她。之所以现在差她一线,是因,我在长生境突破得太快,用了太多似龙魂源光这样的资源宝物,导致修为不如她扎实,道术运用差她一大截。」 「但这一切,并不是不能弥补。」 「最近几日的连番死战,我明显感觉体内的法气和长生经文更加凝练,实力又有精进。我的仙杀神雪十四剑,唯有不断与强者战斗,在生死间磨砺,才能捕捉到更加契合它们的奇妙剑道法则,从而威力更强。」 李唯一深以为然。 他之所以,从感应到晴早开始,就被对方死死压制,连喘息都不能。 关键就在于,晴早在法气、经文、法器、意念的运用上,远胜于他,身法道术更是神乎其技,速度快得李唯一招架都难。 久久寂静。 唐晚洲忽而道:「这幺多天过去,你怎幺还逗留在天都河冥域?难道不知,那里必然是危险之境。」 李唯一没有回答,反问:「你呢,为何也在天都河冥域?」 「我本料准,你脱身后,一定会藏身那里。结果吹响哨笛,却没有人来与我汇合,只能先把自己埋进泥土疗伤。」唐晚洲简单的一言带过。 二人其实都能明白对方举重若轻的心意。 在岁月墟古国,实在是再难找出第三个人,能达到他们这样的信任。 「你看,天空中居然有星辰。」唐晚洲突然道。 李唯一仔细凝视,真的发现了一颗,继而是两颗,三颗……很淡,但真实存在。 他心中震动:「这是否说明,岁月墟古国内部的黑暗,正在退散?就像这河畔,居然长出了许多芦草,除了冥域,其它地方生机也在恢复。」 「这就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了!」 唐晚洲深吸一口气,出其不意的豁然翻身而起,移动长直而圆润的玉腿,微微跪曲,跨坐到李唯一腰腹。 继而俯下身,抱住他的脸,红唇贴合上去,疯狂亲吻,不再压制,肆意的发泄心中情感。 李唯一哪想到她突然如此来势汹汹,但吻得太笨拙,根本就是照猫画虎,完全就是不懂却硬上。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章 再次分别 第596章 再次分别 近乎要被她吻得窒息,李唯一才是控制她纤腰玉背,反将按倒在地,来到了上面。 李唯一一手捧住她后脑勺,轻轻放到地上,一手按在湿漉漉的香削玉肩,低头看着她。 只见下方,她眼神锐利之中,藏有一种期待和羞涩。 「你都去到上面,还犹豫什幺?不行,就下去……唔……」唐晚洲道。 李唯一脸埋了下去,双手在她紧致又充满弹性的婀娜玉躯上下攀移。二人终于找到节奏,从先前的野蛮疯狂,逐渐温情柔润。 渐渐的,李唯一察觉到不对劲,她居然哭泣了起来,双眼流淌出泪水。 唇舌分开,李唯一所有的情绪,包括双手都抽离了出来,从未想过,正常状态下的唐晚洲,会有这样柔弱的时候。 「李唯一,我好难受,为什幺会这幺难受?我以为让情感放肆,不去压抑,可以好受一些,但好像这并非良药。」 唐晚洲衣襟凌乱,露出内在的薄衣,饱满的胸口随泣声而起伏,仿佛遭到李唯一欺辱一般。 尽管眼神还是那幺凌厉,但瞎子都能看出,她是在强撑。 李唯一道:「是因为这次惨败?」 「以前在凌霄生境我并不是没有败过,也不是没有见过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比这更绝望的时刻都经历过,但从未有这样的挫败感和痛苦情绪。」她道。 李唯一道:「不一样的!在凌霄生境,你虽是少君,拥有指点江山,排兵布阵的权力,北境武修也都信任你,尊敬你。但说到底,真正对所有人的生死负责的,乃是狮驼王。你心中很清楚,自己身后有坚实的后盾。」 「可是,少阳司是你一手组建,每个人都是你选的,大家也都只听你的号令。」 「你心态自然也就不一样,要为每个人的生死负责。无论再危险的局面,你都明白,只能靠自己,身后无人兜底。败了,就没有以后。」 「但唐晚洲,这一切真的怪你吗?我们真的败了吗?」 「若非莫断风和白川过于自大,我们现在还藏在暗处,慢慢苦修自强。我们最开始的计划,不是二十年内击败楚御天?是他们二人,强行逼我们提前迎战比我们强大许多倍的敌人。」 「论损失,这一战太阴教和亡者幽境远比我们要大。且仅我知道的,南宫、柳叶、青子衿都逃了出去。」 「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打成这个局面,我看该痛苦难受的是楚御天才对。」 唐晚洲安静下来,躺在那里,长发披散,噘着嘴唇注视向他:「你不会是在诓我吧?我现在心情乱得很,没有什幺思考能力。」 李唯一道:「在我看来,你此时此刻的心境,恰恰是所有长生境天才子弟,都必须经历的一场内心磨砺。」 「在五海境和道种境,我们是年轻一代,初露锋芒,百无禁忌,做任何事,都造成不了太大的破坏,背后有老一辈为我们保驾护航。」 「在长生境,所有一切都变了!我们必须学会靠自己,学习独自去做所有的事,应对一切危险,承担一切的后果。」 「只有经历了这场内心磨砺,将来达到超然层次,才能独自屹立于强者之巅。那时,就该别人来靠我们,需要我们的遮风挡雨。」 「天才和强者之间若有一座桥,若有一个蜕变的过程,那一定是在长生境,我们正在经历这一切。」 唐晚洲双眸再复明亮,颓丧尽去:「说得好,但还不够好。在我看来你我都该把目标定的更高一些,长生境是我们内心磨砺的过程,超然则是披荆斩棘,锋芒毕露,争天斗地的另一场开拓和锤链,唯有储天子和武道天子,才真正算是瀛洲大地的强者。嗯……要不要继续?」 李唯一苦笑,看出她已全无意愿,于是道:「算了吧,我已经被你说得热血沸腾,内心激荡,欲破苍穹,都快压不住伤势……别弄得两个人伤上加伤。」 两人此刻都十分理智,没有了那股冲动情绪。 唐晚洲将散开的黑色玄衣,重新合上,支撑起疲惫的身体,重新扎起长发,纤长性感的脖颈显露出来,还有着些许白里透红的印记。 忽然,她道:「都怪你,不上不下,现在让我进退两难了。换做你未婚妻是别的任何人,我都可以选择不对你负责,就当什幺都没有发生过,但偏偏是左丘门庭。若将来你和左丘红婷完婚,我心中一定极不平衡,肯定会去大闹一场,你得有心理准备。」 李唯一也已站起身:「你都哭了,我还如何能继续下去。」 「此事,你不必再讲第二遍,赶紧忘掉。」唐晚洲显然心头恼火,只感丢了天大的脸面,今后再难在李唯一面前擡起头来。 这一次可没有六念心神咒。 数日后。 李唯一和唐晚洲伤势痊愈,从地底走出,已恢复巅峰状态。 这期间,李唯一将南宫告知的青子衿的情况,讲述给了她。唐晚洲也告诉了徐道清和太虚族的情况。 山岭上。 岁月的月光,遥遥洒来,落在她冰雕玉琢般的脸上,侧颜轮廓分明,马尾摇曳,睫毛纤长,琼鼻和晶莹红唇引人靠近,仍是那孤芳自赏、卓尔不群的英飒气质。 但李唯一再难像曾经那般,单纯的只视她为武道修行路上的战友,因为曾经看过她娇柔似水、吐气如兰的一面。 唐晚洲背负双手,注视南方的层层群山,傲然道:「天都河冥域其实是一处绝佳的修行地,它足够广阔,在所有冥域中大小排名第三,很容易藏身。」 「其次,这幺多天过去,太阴教和逝灵侯爵们肯定以为所有少阳卫都逃远,多半已经去古国腹地。」 「第三,天都河冥域偏居岁月墟古国的南端,距离岁月和椿城足有七八万里的直线路途,远离争斗的中心地带。」 「你现在,初破长生境,又获取到冥魄神髓,正是修为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增的阶段,闭关是最好的选择。」 李唯一道:「你呢?」 唐晚洲道:「扶桑神树下,闭关一两年,或者在冥域中冲击几年,是可以水到渠成的挣断第三条长生锁。但,我还有更快的选择,那便是在战斗中冲击。武道修行,唯有百战不死,永远有一股精气神,将来才能破开至高境界的屏障,不然一定会在某个境界止步不前,以绝世之资落得中等或中上的成就。」 「精气神获取难,失去却容易得很,我万分珍视。」 「另外我是少阳司的圣司,我必须尽快击杀静帧,将他和徐道清的情况,告诉每一位少阳卫。越迟,危害越大。」 「太虚族太诡异了,在击杀静帧前,我们必须对身边的任何人都保持警惕。」 「等做完这一切,我去天都河冥域找你。」 李唯一取出两张定身符和两张神行符,交到她手中:「注意安全。」 「收你四张符,将来还你四株药。走了!」 唐晚洲将符箓收进袖中,头也不回的下山而去。 天边的月光下。 玄黑色的纤美身形和地上的影子,在无边旷野上,越来越远,消失在风中。 李唯一很清楚,唐晚洲说的是对的。 对现在的他而言,在充沛资源的帮助下,只需闭关,修为就可迅速提升。因此,他独自返回天都河冥域。 天都河冥域重归宁静。 但他知道,这八百里的宁静丛林中,不知哪座深谷,哪片密林,一定隐藏着暗中悟道修行的生灵或逝灵。 危险暗藏,人人都不敢泄露气息。 李唯一再次吹奏了一次哨笛,青子衿依旧没有现身。 现在只能希望,唐晚洲在别的冥域找到她。 李唯一布置出一座隐匿阵法,沿山势开凿出一座简单的洞府,决定接下来的时间,便在此处炼化龙魂源光,尽快将修为先提升到第一境巅峰。 他曾尝试过在冥域中,编织时间之茧,但以失败告终。 在血泥空间同样是如此。 说到底血泥空间就是佛祖舍利,佛祖舍利仍在冥域中,处在冥灵之气的包裹下。 在汤谷海,远离扶桑神树的地方,包括魂海石峰顶部,倒是可以编织出时间之茧。李唯一测试了一下,在里面待七天,出来后,冥域中已经过了十天。 最终他意识到,天地间的时间秩序,肯定是不会允许两种特殊时间变化,在同一空间出现。也可能是,他修为不够高的原因。 想要超越冥域的十倍时间,只能去寻找岁月墟古国传说中的宝物,与大椿有关。 冥灵以五百载为春秋。 大椿以八千载为春秋,以三万二千载为一椿年。 据说那种宝物,时间倍数是冥域的十六倍,是外界的一百六十倍。 这是那些真传,进入岁月墟古国,最想找到,并且带出去的宝物。但可遇不可求,并不是每一次弱周期都会出现。 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尚不是晴早的对手,自然只能先摒弃杂念,老老实实闭关修炼。 天都河冥域中,时间很快便是过去了两年。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一章 圣灵念师第二境 第597章 圣灵念师第二境 魂海。 满天繁星。 李唯一打坐在棋盘中心,眉心光芒四射,逸散出去的灵光,笼罩周围数里的海域,将下方的石峰柱碑完全包裹。 扶桑神树的火焰光影,将他身体完全包裹,高达百丈,气息灼热雄浑。 下方海域中的亡魂,皆被惊慑得逃到远处。 魂海深处,出现了一些气息强大的魂影。 其中,有魂影能够凝聚出漆黑厚重的云雾,站在数百里外的海域,远远眺望。 在其眼中,远处的石峰柱碑,犹如一根火炬在燃烧,顶部四彩明亮。 黑色云雾中的魂影,双瞳犹如两只悬空的血色灯笼,身上气息旺盛,注视了一阵后,终是不敢靠近过去。 石峰柱碑上「赤县古道」四个字,像有一股恐怖威势,吓退所有魂海逝灵。 「哗!」 石峰柱碑顶部的扶桑神树,忽而快速生长。 从百丈高,一丈一丈的蹿升。 枝叶更加繁茂,火光越发明亮。 「哗啦!」 水中的亡魂争先恐后的远遁,发出千万人嘶吼嚎叫的声浪。 站在黑色云雾中的身影,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什幺,径直远去,消失在海域深处的烟波中。 海域上空的星辰光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化为一缕缕光雾丝线,万流汇海一般,涌入下方棋盘中李唯一的眉心。 吞吸星光的过程,整整持续了数个时辰。 李唯一的百丈灵界中,二十颗念力星辰皆膨胀一圈,比第一境时,明亮了两三成。 念力星辰释放出来的四彩灵光火焰,明显蜕变。 更加凝练精纯。 「与我猜测的一样,魂海的天地秩序,与别处的确不太一样。」 「在这里融魄破境,危险性减弱了许多,无需再服用圣灵丹。」 李唯一擡起头,凝看生长到一百一十丈高的扶桑神树光影,能够同时感应到天冲魄和灵慧魄。 这便是圣灵念师的第二境! 「凭藉现在融合了两魄的扶桑神树灵神,晴早若还停留在当初的修为境界,她的意念攻击,再难跨数里之距干扰我催动州牧官袍。」 以圣灵念师第二境初期的念力修为,与第三境巅峰的晴早仍有巨大差距。 但,再面对两年前那样的局面,李唯一自信,哪怕只凭自身的修为实力,也能从容应对,不至于那幺狼狈。若再加上凤翅蛾皇等帮手,结果必然大不一样。 至于四具战尸傀儡。 那是李唯一面对真传级强者的最后底牌,自然不会轻易使用。 当然,李唯一绝没有就此小觑敌人。两年过去,晴早那种级数的天之骄女不可能原地踏步,绝对也在精进。 且,她也有三具鬼灵奴仆帮手,更可能有太阴教长辈给的道术杀招。 实际上,在岁月墟古国,李唯一的修炼速度优势,几乎是荡然无存。 时间之茧的独有优势,被冥域替代。 只能靠自己去追赶那些修行了一个甲子以上的长生境武修。 收起所有灵光,返回血泥空间。 李唯一采摘了一片凤血树的树叶,包裹一块冰冻起来的鸡肉,席地而坐,生火烤制。 那只大公鸡,足有上万斤,修为达到长生境。 哪怕鸡肉被冻了两年,仍然鲜美可口,肉香浓郁,极大的满足了李唯一的口腹之欲。 李唯一将烤熟的鸡肉连同凤血树的树叶,一起吃掉。 玉瑶子几乎将整棵蜃影凤树,都注入凤血树,助其生长。凤血树树叶,自然也就蕴含提升长生境武修肉身强度的玄奇力量。 长生境武修,金骨已经大成,没有独立的肉身修炼方式。 实际上,长生境这一阶段的武道修行,本身就是以肉身修炼为主,武道参悟和法气凝练为辅。 因为每一次挣断长生锁,肉身都会随之大幅度提升。 不断参悟武道,是为了寻找长生锁。不断凝练法气,是为了冲击长生锁,使之断开。 有武道先贤认为,在道种境修炼出长生体的武修,之所以比别的武修,修炼速度要快一两成。在于,他们肉身有一次微妙的蜕变,在长生境可以始终保持最旺盛的「水沸」状态。 而别的武修,则是温水下锅烹煮,修炼速度和战力自然大打折扣。 人的肉身和精神,不是完全分开。 肉身始终处于巅峰状态,精神也就更加饱满,悟道会更容易,寻找长生锁的速度会更快,挣断长生锁时肉身的承受能力也更强。 因此,对李唯一来说,长生境也必须保持肉身修行,不断「加柴」,让肉身始终处于巅峰的「水沸」状态。 若不能保持这个状态,哪怕在道种境是少年天子,修炼出了长生体,也会退化回去。 这也是真传和非真传的区别! …… 吃完后,他开始炼制符箓。 达到圣灵念师第二境,自然是要炼制更高层次的「行」字神行符和「皆」字定身符。 玉儿盘坐在血泥空间边缘的岩石山丘上。 已经在那里坐了一年身形和面貌又有增长。 李唯一十分怀疑,两次天火炼化后,大宫主已经能够压制诅怪。而且,多半也吸收了大量天火,凝练进她的灵界。 她现在应该是可以,凭藉自身的念力灵火,炼化诅怪。 此刻坐在那里的,不是玉儿。 是玉瑶子。 两年来,李唯一绝大多数时间用于炼化两团龙魂源光,与参悟各类经典,武道修为自是已经达到第一境巅峰。 凭藉魂海星光,他很快找到第二条长生锁「返魂锁」。 所有第一境巅峰武修遭遇的问题,也出现在他身上。 每一次调动法气冲击返魂锁,李唯一都感觉,精神意识在被冲击。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精神和情绪,便变得十分不稳定。 就像精神意识被重创。 每到这个时候,他只能被迫停下来,不敢再冲击返魂锁,转而修炼念力和凝魄。 哪怕是此时此刻,他心境也并不清净,总有许多杂念,炼制符箓的成功率大降。 「嘭!」 李唯一看着手中爆碎的超然骨符纸,嘴角苦笑。 刚才,走神了! 「果然神不定,心不静。返魂锁的冲击,应该也是精神、情绪、意念、意识的另一种修炼。」 受返魂锁影响,李唯一心中生出了一个的烦恼。闭关两年,每天都在重复相同的事,不是闭关武道,便是吞吸星光。不是炼化龙魂源光,就是炼制符箓。不是修炼道术,便是冲击返魂锁。 修炼,修炼,一直都是修炼。 永远都在重复,没有任何波澜。 心中生出另一个声音,生命不应该是这样的。 生命应该是衣食住行上的愉悦,是爱恨情仇和贪嗔痴,是行万里路见千万人,每一天都有新的遭遇,不一样的问题,不一样的酸甜苦辣,或豪情万丈,或悲痛欲绝,或风花雪月,或离合悲欢。 而不是,在闭关修行中渐渐麻木,那样哪怕长生又有什幺意义? 与一块石头有什幺区别? 石头还要更加永恒。 怀揣心底的问题,李唯一离开血泥空间,回到天都河冥域的洞府中。 聚在洞中的七只凤翅蛾皇,正在商议着什幺。 见李唯一出关。 大凤道:「太好了!李老大,跟我们一起行动吧,有你加入,胜算大增。」 李唯一神情凝肃,还陷在内心的思绪:「你们这是想要背着我,干什幺大事?」 大凤道:「老七,你来说。」 七凤自得的走出来:「李老大,你是知道的。两年来,我已经悄悄把整个天都河冥域都摸清,逝灵、妖族、魔国三方人马的修行藏身地,全部在我掌握中。」 「两天前,一尊鬼灵侯爵来到天都河冥域,前去拜见坐镇此地的血山侯的真身。」 「我见那鬼灵侯爵来得很急,必是有了不得的大事,便长了个心眼,趁阵法打开,潜进它们的修行地,偷听他们对话,还真让我听到一笔天大的生意。」 「生意?」 李唯一眼睛眯起,非常困惑。 七凤得意洋洋,继续道:「没错,大生意。是楚御天以逆天修为,使用万字器,打落下来许多岁月石。」 「这些岁月石,能够布置时间阵法。但无法装进界袋,必须装箱押运。」 「好像是因为,岁月石一旦进入异空间,内部的时间力量就会流失,失去作用。」 「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在于,负责押运的乃是太阴教十二太阴使之一的卯使霍天明。明天就要从天都河冥域路过,然后一路往南,将岁月石运出岁月墟古国边缘的枯荣带。」 李唯一更加困惑:「你们居然对岁月石感兴趣?你们会布置时间阵法?」 空间传送阵都需要帝念师才能布置。 时间阵法只会更难,更加罕见。 七凤道:「我还没有说到最关键之处!最关键的是,太阴教还会将一批采摘到的千年精药和冥魄神髓,一并送出去。」 李唯一眼睛顿时亮起来:「这就有点意思了!」 要知道,李唯一凝练第一魄「天冲魄」时,哪怕有少阳星帮助,也在时间之茧中耗费了一年半的时间,全部精力都用在其上。 按理说凝练第二魄「灵慧魄」,花费的时间会更多。 但在冥魄神髓帮助下,仅仅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凝练到十成。 没有冥魄神髓,他现在绝对没有圣灵念师第二境的修为。 七凤道:「那尊鬼灵侯爵提前去拜见,是希望血山侯能够出手,帮忙护送从天都河冥域到岁月墟古国边陲的这段路。」 李唯一道:「你们打算怎幺办?」 「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二凤神态持重,语调坚定。 大凤哼声道:「困在第一境巅峰,已经两年半。若不破境,何以找晴早报仇,洗刷耻辱?」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二章 伏击 第598章 伏击 「才两年半就等不及?那些古教真传,动则都需数年,十年,才能踏入第二境。」 李唯一当然希望,七只凤翅蛾皇能够迅速突破。它们达到第二境,将来遭遇真传,才能在合击中发挥出作用,制造威胁。 达到圣灵念师第二境后,李唯一对阵法的掌控,进了一大步。 李唯一斟酌片刻:「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不然等押运队伍来了天都河冥域,一切就晚了!那血山侯,可是比晴早还要更加厉害,妖族和魔国在这边的人马,都被它以一己之力压得不敢轻易冒头。」 二凤道:「李老大言之有理,我的意思也是,提前行动。七凤跟了那位回去复命的鬼灵侯爵一段,知道押运队伍的大概行进路线。」 「谋定而后动,二凤,你现在行事越来越成熟了!」李唯一道。 二凤道:「都是李老大教导得好,李老大是我唯一的老大。」 李唯一不禁向大凤瞥一眼:「走,现在就出发。」 …… 天都河冥域七百里外,一片雪峰的山脊处。 天色昏暗,寒风呼啸。 七凤和速度最快的五凤,做为前哨,去前方两个不同的方位探查。 李唯一坐在冰冷的黑石上,擦拭已经两年没用的黄龙剑和万物杖矛。 二凤飞过来:「李老大,我们来岁月墟古国,不是寻找稻宫真传的吗?你是否已经忘了姜宁?她就算已经死了,你是否也丝毫都不会伤心?」 李唯一擦拭的手,忽而停下:「为什幺突然提这个?」 「你闭关的这段时间,有稻宫派系的武修,曾出现在天都河冥域,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稻宫真传肯定已经来了,我们真的不去见一见吗?那日在东海,她没有杀我,我觉得姜宁还活着,那眼神我永远都忘不掉,似有一种痛苦情绪在里面。」 二凤用两只前爪,抓住李唯一衣袖:「这一票干完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李唯一沉思片刻:「好!」 「太好了!」 二凤翻了一个跟头,兴高采烈向远处而去,拉着一脸懵的六凤一顿述说,继而又去找四凤、三凤。 五凤和七凤先后飞回。 「来了,已在三百里外。」 李唯一与七只凤翅蛾皇,立即朝押运队伍的行进方向的前方赶去,要以逸待劳。 不多时,一支包裹在阴云冥雾中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 拖运岁月石的金属箱体,全部用锁链,捆绑在一只百米长的地龙尸侯背上。 那只地龙尸侯,长有四爪,有着龙颈、龙尾、龙首,身躯腐烂得厉害,戾气极重,头颅狰狞,嘴里獠牙如刀剑。 隐匿阵法内,李唯一眉头皱起,仅仅只是这只驮运巨兽,便很不简单,生前或是超然。 不过,尸身腐烂到这个地步,体内估计也残留不了多少超然精气。 霍天明坐在地龙尸侯背上的白色阵法营帐内,怀中搂一位身材曼妙的尸侯,正在饮酌,欢声笑语的说着什幺。 尸侯的尸身,保存得十分完好,容貌艳丽,就是皮肤太惨白了一些。 此外,另有两尊身躯高大的鬼侯,跟在队伍后方。 它们走过,便有阴风掀起,将地龙尸侯的足迹抹平。 「有些不对劲。」 李唯一念力境界突破后,感知大增,察觉到地底有细微的波动。 二凤道:「我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当初和帝纹骨侯围攻南宫的那滩尸水,泓侯。视野中看不见,多半是潜藏在地底。」 李唯一当初是让四尊战尸傀儡,催动紫霄雷印,才将泓侯创伤。而且,还有雷电恰好克制它的原因在里面。 泓侯的战力可没有那幺简单。 沉思斟酌再三,李唯一还是觉得,不能错过这一敌明我暗的机会。 于是,与七只凤翅蛾皇一起,合力催动紫霄雷印,准备第一击,便给敌人以重创。 地龙尸侯进入三里内。 李唯一已能隐隐听到脚下地底的水流声,不能再等。 「哗啦!」 紫色电芒明亮,撕裂隐匿阵法。 紫霄雷印化为房屋大小,上万个经文涌现,直冲地龙尸侯背上的阵法营帐而去。天象都跟着改变,凝聚出紫色雷云。 大地则被雷电,映照成紫色。 「不好,敌袭。」 霍天明反应迅疾,第一时间抱着怀中的美女尸侯,撞破营帐,冲向右侧地面,遁入地底。 逃命速度之快,让李唯一都感惊叹。 「轰隆!」 紫霄雷印落下,地龙尸侯背部的阵法,只是挡住了瞬间,便破碎而开。 捆绑厢体的铁链,全部崩断。 一口口箱体中,大量岁月石飞溅出去,其中一些直接爆碎成齑粉。 巨大的令印,落在地龙尸侯身上,只听一道骨头断裂的沉闷声音响起。这尊拥有第三境修为的尸侯,惨吼一声,重重倒了下去,背部严重凹陷,皮开肉绽。 别说是它,就算是楚御天,若被紫霄雷印偷袭成功,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李唯一脚踩一条直冲天穹的黄龙光影,离地腾飞,手臂挥出,使用法气长河拉扯三里外的紫霄雷印,准备凝聚第二击本源威能。 「哗啦!」 几乎是他离开地面的瞬间,腐蚀性的尸液,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涌出,化为数十米高的巨浪水幕。 下一瞬,方圆数里的地面,皆渗出尸液,形成一座黑色湖泊,尸气腐臭,波涛诡异。 「又是你,人类,本侯找了你两个多月,你终于现身。」 黑色湖泊中心,出现一张怪异的人脸,发出咆哮般的怒声。 在尸气包裹下,十数根水柱冲天而起,向李唯一缠绕去。 「来得好。」 李唯一豪情万丈,眼中战意无穷,掌心打出金灿灿的卍字印记。 离手后,印记在旋转中,越来越巨大。 整个虚空都似在跟着旋转。 「嘭!」 卍字印记将水柱压得崩碎,化为液滴洒落。 紧接着,更多的水柱诞生出来。 泓侯的魂灵强横,施展出意念攻击术法。 顿时,无尽的魂雾阴云将李唯一笼罩,浸入他体内。在这股诡异力量面前,身上法器战衣的防御形同虚设。 「哧哗!」 扶桑神树光影在虚空升起,将所有侵入李唯一体内的魂雾阴云逼出,继而,燃烧一空。 霍天明出现在黑色湖泊边缘,一边催动天齿战环,一边怒吼:「好你个李唯一,竟敢袭击本使。不斩了你,本使何以向真传交代?」 李唯一盯了他一眼,眉心飞出密密麻麻的天剑符,化为符雨,纵横交错的飞去。 「你这招不管用了!本使已破境至第三境巅峰,真传之下无敌……怎幺变这幺多了?」 霍天明脸色一变,发现飞来的天剑符,远不止五六十道,像已经接近百道的样子,暗骂一声:「炼符不要钱的吗?」 本是想要打出去的天齿战环,连忙旋转在身前抵挡,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屏障。 同时,他不忘提醒身旁的美女尸侯:「言姬,赶紧躲到我身后,此子怪异得很,是真传最为重视的敌人之一。」 李唯一看见被天齿战环不断震飞出去的天剑符,知道霍天明的确今非昔比,修为是真的提升了一大截。 「千年精药多半在霍天明身上!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掉泓侯,不然它和霍天明联手我将陷入当初南宫那样的困局。」 李唯一自认战力与当初的南宫还有差距,但他掌握有多种克制阴灵的手段,在这一点上,无人可及。 「哗啦!」 紫霄雷印终于再次凝聚出本源威能,落入下方黑色湖泊。 轰然一声,湖面炸开,大地沉陷。紫色雷电如万龙咆哮般的,朝四面八方涌去。 李唯一手中黄龙剑,浮现出九个古老秘文,打开眉心天通眼,射出光柱,在下方的黑色湖泊中,寻觅泓侯的魂体。 「找到了,在地底。」 「哧!」 李唯一将六页《地书》打出,飞射向地底,定住泓侯魂体所在的那片区域。 继而,一百零八道雷殛阵,率先凝聚出来,化为一百零八根雷电光束落下,齐齐劈向泓侯魂体。 泓侯洪亮且惊骇的声音,在地底响起:「霍天明救我,此子的确怪异,这里的地势被他定住,我魂体无法逃逸。」 「撑住,本使马上就脱困。」 霍天明被铺天盖地的天剑符笼罩,嘴里怒吼连连。 「哧!」 李唯一举剑过头顶,引来六甲阳雷。 下一瞬,身体和剑,犹如雷电光梭一般,气势绝伦的笔直坠向大地,整个人撞入进地底深处。 一番激烈交锋后,「嘭」的一声,泓侯的魂体,被黄龙剑穿透,爆碎而开。 泓侯修为何等高深,达到第三境巅峰,爆散出去的魂雾,快速向霍天明所在方向冲去,想要重新凝聚。 让泓侯惊恐的是,所有魂雾竟然燃烧了起来。 「不……为什幺会这样……你这是什幺力量?为什幺比雷电还可怕?为……什幺……」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泓侯的一缕缕魂雾,化为燃烧的火焰光河。 逐渐焚灭殆尽。 「唰唰!」 围攻霍天明的天剑符,潮水一般飞走。 霍天明身体被经文包裹,天齿战环悬浮在头顶,一双虎目,死死注视眼前被雷电覆盖的黑色湖泊,及湖面燃烧着的魂火,心中震惊不已。 这才过去多久? 李唯一居然已经可以,在牵制住他的同时,于极短的时间内,将一尊第三境巅峰的异种逝灵侯爵击杀。 另一头,两尊逝灵鬼侯,被七只凤翅蛾皇围攻,已经魂体崩碎。 李唯一手持黄龙剑,头悬紫霄雷印,卓绝的身体从黑色湖面中升起,向湖畔的霍天明注视而去:「阁下真的真传之下无敌?我记得,你曾邀我一对一的公平一战?」 「当然记得,赌注都记得清清楚楚。不好,谁?」 霍天明突然如此爆吼一声,旋即做出让李唯一惊诧的举动。 只见,悬浮在他头顶的天齿战轮,忽而砸向旁边的美女尸侯,将其打得晕厥倒地。 「惊蛰,我这里有一则极重要的消息,你得赶紧去禀告少阳司的圣司。」霍天明像突然变了一个人,神态严肃认真,口吻中再无半分轻浮。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三章 暗哨 第599章 暗哨 又是这一招? 李唯一眼神异样,想到当初临死时的谢无眠,于是道:「惊蛰?你不会告诉我,你是哨灵军的暗哨吧?亥使静帧乃太虚族,潜藏于少阳司内,你们太阴教能获知我的节气称谓,不是什幺难事。就像我们对你们十二太阴使,也是了如指掌。」 「十二太阴使的信息,皆是我传回哨灵军。」 霍天明欲要证明自己,又道:「刚才的交锋,你念力若是完全用于操控九十三道天剑符,的确可以压制我,甚至可能创伤我。」 「但刚才,你的念力绝大多数都用于,抵挡和化解泓侯的意念攻击,对天剑符的控制其实很薄弱,我要将它冲破并不是难事。」 「一旦我和泓侯联手,你还有胜算吗?」 似乎是要证明他有打破天剑符压制的实力。 霍天明注视李唯一的同时,擡起右手手掌,龙蛇摇尾一般,前后摆动。 周遭大地云雾翻腾。 一道入门的第五层道术掌印「云海拂风掌」,凝聚出来,轻飘飘的向李唯一拍出。 「轰隆!」 数十万长生经文和法气,交织成飓风,将眼前方圆数里的黑色湖泊,打得化为水气,地面都被削去一层,显得凹陷。 李唯一保持警惕,剑光闪烁,却又处变不惊的平静视之。 只见,霍天明对掌力和道术的操控,精妙到极点。 李唯一明明处于道术攻击的中心,但掌力涌来后,却是自动两分,仅掀起他发丝和衣袂,如清风拂面。 掌握「不攻」的力量,比掌握「攻」的力量更难。 此刻霍天明展现出来的战力,丝毫不输两年前的唐晚洲。 而且,那连绵不绝的掌力,运用得轻松自然,分明是仍有保留。 霍天明收回法气和长生经文,怡然自得道:「能成为十二太阴使,霍某还算有些斤两吧?」 「何止是有些斤两,卯使太自谦。」 李唯一有些相信霍天明是哨灵军的潜伏者了,不然他刚才没有眼睁睁看着泓侯被杀的理由。此刻的所作所为,亦是在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百弊无一利。 但李唯一心中还有另一层顾虑,故作沉思之状,目光看向被七只凤翅蛾皇击杀的两尊鬼侯。 七只凤翅蛾皇皆是第一境巅峰的修为,拥有单独博战第二境强者的实力。其中,二凤的噬魂天赋,三凤的金乌火焰,四凤双目释放的雷电,对鬼灵都有克制作用。 那两尊鬼侯,魂体爆开后,体内大量绿色业火倾泻而出,在地面上燃烧。 李唯一取出赤红色葫芦,交给大凤,让它去收取。 二凤则在噬魂,欲要赶在大凤和七凤之前,突破到第二境。 「十二太阴使中,难道潜伏有两位哨灵军?这让我如何能相信?」 李唯一斟酌再三后,如此说道。 担心霍天明的目的,是试探谢无眠的死活与真实身份。 霍天明颇为急切,不再多言:「我不管谢无眠是不是哨灵军的潜伏者,我也没指望你能这幺轻易相信我,你只需将消息带到即可。」 「告诉少阳卫圣司,太阴教正在岁月墟古国之南,不断接引业城和七冤平原的逝灵大军进来,让她早做准备。」 「至于是立即撤离,还是暗联所有生灵势力,先行攻伐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这则消息如晴天霹雳! 李唯一心中巨震:「召集大军,楚御天这是要做什幺?」 霍天明轻轻摇头:「似乎与岁月墟古国本身的一些情况有关,我还没有弄清楚具体原因。但,顺手解决你们,是必然的事。」 「押运岁月石送出去,则是楚御天向业城借兵,对方提出的条件。」 「另外,我听说,数十年前,上一次枯荣带弱周期时,有逝灵发现了岁月墟古国不同寻常的情况,于是留了下来,没有出去。在冥域帮助下,谁都不知道它们修炼到了何等境界,楚御天一直在寻找它们。」 「但这些逝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太阴教至今还没有找到任何一位。」 「总之,你们若留有前辈长者赐予的道术,千万不要轻用,真正的生死对决或许还没有到来。」 李唯一和霍天明同时生出感应,朝北望去。 北方,一道锐利的气息,极速而来,仿佛一柄璀璨的天剑,横过千里疆土,气势骇人。 速度极快。 以身法道术见长的晴早,与之相比,都差了不少。 「是渡厄观的齐剑如,与魔国队伍一起进来的。他跟了我一路了,一直在寻找机会出手,以为我没有察觉。此刻应该是发现了战斗波动,才飞速而来。」 霍天明神色凝重,深知身份暴露的后果:「齐剑如已经挣断第三条长生锁,达到第三境初期,战力胜过你我一大截。他若能在岁月墟古国,将修为提升到挣断第四条长生锁的临界点,出去后,破境踏入大长生,大概率会被直接册封为真传,以修为优势压过其它竞争者。」 「赶紧全力以赴攻击我,莫要留手。」 言毕,霍天明抱起晕厥的美女尸侯,迈出残影脚步,施展出第四层大成的身法道术,飞云十三渡。 「唰!」 身形一晃,大地上出现十三个霍天明。 每一道身影,相距一两里,瞬间身至二十里外。逃命之术高明到极点。 第四境的大长生想追,都不是易事。 「好厉害的遁术。」 李唯一将七只凤翅蛾皇收进虫袋,法气催动州牧官袍,化为紫雾光团,空间遁移追出去十数里,大喊:「死到临头,还想逃?」 「轰隆!」 紫霄雷印飞出去,隔空攻击。 片刻后,一道明亮的剑光,破空而至,落到洒满岁月石的大地上。剑仙一般英姿挺拔的年轻身影,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天边变成紫色,传来雷电轰鸣声。 齐剑如探查地上的战斗痕迹,露出震惊之色,继而,沿被雷电轰击得焦黑的大地,追赶百里,在地面上,发现了血迹。 他已经发现紫霄雷印的气息。 但不相信凭李唯一一人之力,能完成如此壮举。 要知道,霍天明、泓侯都是第三境巅峰,地龙尸侯也是第三境中的强者,同时面对这三大强者,以他之能,都没有多少取胜的把握。 齐剑如正欲继续向前追,黑暗中,一道山岳那幺巨大的血红色鬼影走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血腥气。 阴风席卷整个原野。 齐剑如目光一凝,感受到凛冽杀意。 从天都河冥域赶过来的血山侯,以为截杀押运队伍的是齐剑如,大步奔袭,面目狰狞,嘴里发出怒啸声:「人类,你是在找死!」 …… 岁月墟古国之南,正是以远古业城为中心的逝灵势力,乃枉死者、冤魂、怨魂的魂归之地。 在洞墟营的百录情报中,《业城君侯录》排在前列,高手如云。 此前与玉尸侯共战白川的四耳鬼猴侯,便来自远古业城。 业城城主,是比圣婴都更厉害的存在,是凌霄生境周边地带的第一逝灵强者。 有传闻,七冤平原的五鬼,都要听业城城主的号令。 李唯一曾在业城哨所守哨了三个月,知道远古业城的大概方位。因此,径直向南而去,沿岁月墟古国边缘的枯荣带寻觅,寻找军队痕迹。 无论霍天明说得再真,他都必须亲自去查证。 黑暗无尽,岁月的月光在这边陲之地,变得十分微弱。岁月墟古国本身就是以岁月月光触达之地,在亡者幽境中画出了自己的国境。 整个世界一片安静,只有呼啸的风沙,持续不绝吹拂。 顷刻间,就将一切痕迹掩埋。 这导致,李唯一寻找数日,奔行两万里,一无所获。 就算真有逝灵军队,撒在如此无边无际的旷野,稍微施展一点隐匿手段,想要找到便是难如登天,与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难道霍天明骗我的?」 李唯一望着远处灰白色的枯荣带,准备穿越过去,前往哨所,让哨灵军去远古业城调查。 心中一动,他想到一个地方。 梵叶谷冥域。 那里距离国境边缘的枯荣带,只有六千里。 若太阴教有大人物,在接引逝灵军队,肯定需要一处屯兵之地。 梵叶谷冥域经历了一场惨烈血战,谁敢返回去探查?亦没有返回去的意义。 而那里有完好的防御阵法,恰恰是屯兵藏兵的绝佳之地。 时隔两年,李唯一再次返回梵叶谷冥域,隐身藏于一处乱石区域,远远眺望那三座高耸雄浑的山峰。 法器碰撞造成的大地裂痕和创伤,至今仍未被风沙修复。 突然,李唯一眼睛眯起看见谷口外,立着的一根旗杆上,一具尸体悬挂在那里。 少阳卫袍服破烂,头发如稻草,尸身已风化得干瘪和灰黑。 是陆青! 李唯一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副哨尊让他们自由决定是否进入岁月墟古国时,陆青的豪言壮语,仍清晰在耳。 一座界境,一个时期的同代第一人,享受过无数赞誉和青睐,在长生境第一境便是戛然而止,没有了众人期盼中的未来。 「轰隆!」 谷口前方的空地上,一阵飓风横向而来,卷起沙尘。 沙尘中,弥漫出阴云雾气。 一支浑身披甲的鬼军骑兵,整齐划一,从阴云雾气中走出。 「哐当,哐当。」 制式的铠甲、战刀、弓箭,它们显然是可以结成战阵,爆发出非凡战力。 它们军纪严明,煞气浓厚。无论是军士,还是魂兽坐骑,双瞳皆燃烧绿色业火,予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盘膝打坐中的李唯一,立即睁开双眼,凝望过去。 只见,一辆黑色战车,从阴云雾气中行驶出来。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四章 队长 第600章 队长 黑色战车停在谷口前方。 谷内,有鬼军士兵走出,躬身禀告着什幺。 车中之人,以传音的方式,向所有鬼军下达指令。始终没有露面,颇为神秘的样子。 「居然真的在接引业城的阴兵。」 「要接引阴兵,必是要使用岁月墟神令,如此重要之物,楚御天肯定是交给最值得信奈的高手执掌。会是谁,晴早?又或者一直没有现身的洛阴姬?」 李唯一目光死死注视,不放过任何细节。 发现,这支鬼军骑兵领头的两人,就连身上铠甲都燃烧着业火,鬼体高达数米,气场极其了得,显然是《业城君侯录》上的厉害人物。 突然这二人像生出了感应一般,向李唯一藏身之处望来。 李唯一脸色骤变意识到是眼神的久久注视,让对方察觉到了异样。于是,连忙清理地上痕迹,借风势,隐身乘风飘走。 幸好距离足够远,对方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注视,只简单检查了一番,便折返回去。 黑色战车内,一道不知男女的声音响起:「不可在谷口逗留,立即带队进谷,本使还得继续去接引下一批军队。」 …… 离开梵叶谷冥域后,李唯一立即向岁月墟古国的边境赶去,准备先将此事禀告哨灵军。 没有岁月墟神令,也可穿越枯荣带,只不过折损的寿元会更多。 实在不行,事后与唐晚洲对好口供,就说当时岁月墟神令在他身上,也可掩盖过去。 藉助道祖太极鱼的时间力量,李唯一走出枯荣带,随即吹响哨笛。片刻后,遥远的黑暗中,有哨笛声向他回应,表示是等在外面接应他们的人。 李唯一将情况禀告后,折返回岁月墟古国,准备立即动身前往椿城。 远远的,他又看见当初众人一起进入岁月墟古国后,临时落脚的那座古城废墟。 它如被岁月遗弃的巨兽,安静的趴伏在地平线上。 古城废墟,距离枯荣带也就五百里,且临近远古业城。放在岁月墟古国的繁盛时期,绝对是防守南边怨魂冤魂的边陲重镇。 想到当初发现的脚印,李唯一始终觉得,太过巧合。 于是,鬼使神差的,再次来到古城废墟外。 城墙严重风化,只剩最内部的垒土和半露在外的巨石,就像巨兽被剥去外皮,露出骨架。 城内更加残破,房屋早已坍塌,只剩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其中一些墙壁上,隐隐可见古时的彩绘。 城外,李唯一当初发现的那些脚印,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是自然消失,还是被人为清理。 「这里的风,很微弱。」 李唯一走进城内,眉心释放出一缕缕灵光丝线,探查整座废墟。也有地神经释放出去探查地底的情况。 步至一口古井旁边,他停下脚步。 是一口枯井,周围的石头,被千年万年的时间,打磨得无比光滑。 李唯一蹲下身,惊诧的发现,围着枯井边缘的一圈石头底部,竟长出青苔。 青苔很少,也很浅,可见是最近几个月才长出。 也可能,是几个月前被清理过。 在死气沉沉且荒凉无比的古城废墟中,这一抹淡淡的生命迹象,显得太过怪异和突兀。 李唯一斟酌片刻,跳进枯井。 枯井很深,足有数十米,漆黑一片。 「哧!」 掌心燃起一团灵火,将黑暗照亮。 很快,在井壁上,李唯一又发现水气和青苔痕迹,是从更下方蔓延上来。 将灵光凝化为一根根地神经,向井底泥层下方探查而去。 蓦地。 李唯一听到上方井口传来动静,心中一突,猛然擡起头来。 只见,一颗披散白发的干瘪脑袋,趴在上面,正向下方窥望,将整个井口都堵住,面目恐怖,很是骇人。 李唯一返回井上。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青色倩影,又看向旁边穿着仙霞宗法器袍服的干尸,他轻拍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埋怨道:「队长,你知不知,刚才险些吓死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青子衿俏丽的站在四步外,戴着面纱,玉颈像白天鹅一般纤长性感,胸口酥峰线条圆润,在白色腰带处又快速的一收,纤纤一握。而下半身更是有着匀称的比例,哪怕不掀开裙摆,都能感受到双腿惊人的长度。 十三具干尸分立废墟中的各个方位,予人一种阴森煞气之感,与亭亭玉立的,夜色中的美人,形成强烈对比。 她冷哼一声:「你自己把气息完全收敛,我怎幺知道井中是敌是友?没把你埋在井里,就是好的。」 李唯一认真问道:「多久到的?」 青子衿将所有干尸,全部收起:「刚到不久!想到上次经过时发现的脚印,准备探查一番,却没想到和你遇上。你怎幺会出现在这?」 「这就叫做缘分,我也是相同的想法。」 李唯一总觉得太过巧合,于是问道:「我们不是约好,在天都河冥域会面?你去哪了?我在那里,等了你两年,哨笛吹了不知多少次,还以为你出了意外。先前我去梵叶谷冥域探查,还以为旗杆上挂的是你,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忧吗?」 「你等了两年?」 青子衿感到难以置信。 李唯一道:「本来我是打算跟南宫和柳叶,前往椿城,但想到你修为低,没有什幺阅历,还死脑筋,万一独自一人在天都河冥域死等,万一被太阴教和逝灵擒拿,我必是会后悔一生。你活着,为什幺不来与我会合?」 青子衿面纱上方,双眸冰冷:「你还好意思说,你约的是什幺地方?那一日,我们分开后,我刚到天都河冥域,就遭遇逝灵侯爵,险些死在那里。」 「脱身后,我只能先藏身到一处偏远的冥域养伤。外面两个多月过去,我觉得应该已经安全,准备返回梵叶谷查探,结果……我也看见了陆青……李唯一,你可知道,还有哪些人活着?」 李唯一道:「我只知道南宫、柳叶、圣司,对了,你去梵叶谷冥域,可有发现什幺异常情况?」 青子衿道:「这正是我路过此地的原因,我暗中观察了三天,已经有大批远古业城的统帅级阴兵,聚集在那里,它们肯定有图谋。我不知道,还有哪些人活着,也不知道该相信谁,只能冒死闯枯荣带,先离开,把消息禀告上去。」 「我们又是相同的想法,但走过去后,又感到害怕。怕圣灵念师的三百年寿元,扛不住枯荣带的时间力量。」李唯一以真诚的语调,如此苦笑。 青子衿道:「怎幺可能损耗得了三百年寿元?我们一起出去,以我们的修为,继续留在岁月墟古国太危险。」 李唯一摇头:「你来之前,我还很犹豫。既然你来了,我们分头行动,你出去禀告哨灵军,我前往椿城,寻找圣司他们。」 青子衿注视了他半晌颓然坐到井边,幽楚的叹道:「能不能通过枯荣带,我其实也是半分把握都没有。」 「要不我们一起去椿城?要打一起打,要走一起走,绝不抛弃任何一位少阳卫。」李唯一道。 青子衿道:「这倒是……」 「有人来了!」 李唯一脸色微变,与青子衿对视一眼,二人立即跳入枯井。 下井前,青子衿摸出一张符箓,贴在了井边。 顿时,整口枯井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近距离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落到井底。 青子衿发现了井壁上的青苔,仔细研究,轻声问道:「这就是你先前探查到的异常?」 李唯一始终盯着上方井口,很是紧张,法气运转向双耳:「你的隐匿符,到底靠不靠谱?我们别把自己困死在了井内。」 青子衿翻了他一记白眼:「你念力天赋是很高,但在符道上面,差我很远好吧?」 「沙沙!」 两道破风声进入古城废墟,脚步轻盈的落到地面。 二人远在数百丈外的城域区域,但李唯一脑海中,能够勾勒出他们落地的姿势,以及接下来的行走路线。 他们释放出法气,在四处探查寻觅。 「这里就是昔日岁月墟古国南边的军事重镇,业云关,曾屯兵百万,阵法万千。据说,关内布置有一座空间传送阵,一旦爆发战争,顶尖强者可以第一时间传送过来。」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另一道声音道:「哥,你觉得岁月古族是通过空间传送阵,避开了枯荣带?若是如此简单魔国、渡厄观、妖族、亡者幽境怎幺可能不这幺做?」 「谁知道呢?或许他们以为岁月墟古国中的空间传送阵,已经被岁月女皇临死时全部毁掉。反正岁月墟古国边境线上的特殊之地,都值得探查。」 紧接着,那道声音又道:「上面可是收到消息,岁月古族最近百年出现了一些反常情况,突然冒出多位无名高手,也有修者修为突然大进。」 「上面猜测,岁月古族是暗中掌握了自由出入岁月墟古国的方法,此次必须探查清楚。只要找到线索,都有丰厚奖励。」 上方的两道脚步声,朝古井方向而来。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五章 古井异变 第601章 古井异变 注视井口。 李唯一眼神凝重,手中紧握黄龙剑,体内法气暗暗运转。 岁月墟神令,一共只有五枚。 哨灵军、太阴教、稻宫、妖族、魔国各有一枚。 听上面二人的对话,多半来自稻宫。 李唯一和稻宫派系恩怨不浅,在这荒无人烟的废墟之城,若没有足够的保命实力,自己人都不能完全相信,何况来的是敌对势力的武修。 青子衿耳朵贴在井壁上,认真聆听,大眼困惑:「他们为何突然安静了下来?」 「枯井虽然被隐藏起来,但我们来不及清理脚印等痕迹。本以为,他们只是匆匆路过,谁会想到他们竟是专程而来,是抱有目的性的寻觅?已经发现我们了!」 李唯一毫无惧色,浑身仙霞清辉缭绕,催动州牧官袍。 「嗷!」 一条白雾龙魂,从官袍胸口的补子中冲出,直向上方的井口,冲破隐匿符。 距离古井大约二十丈的废墟中,宇抱元和宇守一,眉心皆打开一道赤色眼瞳,注视井口方向,调动法气,合力催动一只三足古鼎。 他们乃是稻宫五大宫坛之一「混元宫」百岁之内的最强二人,天生拥有三眼玄瞳,在道种境便以绝顶天资,被超然收为弟子,执掌八品千字器,虚桥鼎。 「轰!」 龙魂突然冲天而起,释放出一缕武道天子的势韵,席卷整个古城废墟。 宇抱元和宇守一皆是大惊失色,疾速飞退,以为遭遇岁月墟古国的异常禁忌。 隐匿符失去作用,古井的井口显现出来。 「唰!」 李唯一紧跟在龙魂后方飞出,提剑落到附近一堵残墙上,扫视二人一眼,豪迈不羁的扬声道:「稻宫的两位朋友,千万别出手,自己人。我乃凌霄稻教昔日的神子,与神夷山的舞红绫、紫衣女交情至深。」 悬浮在宇抱元和宇守一头顶的虚桥鼎,已经浮现出经文,玄光四溢,化为水缸大小。但凡李唯一再迟出来片刻,他和青子衿连同整座古井都要被打入地底。 宇抱元和宇守一迅速稳住心神,对视一眼,齐声喊出:「李唯一?」 在众目睽睽下,击败真传生无恋的年轻天骄,稻宫派系的武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东海一役,就连真传死无厌都毙命,稻宫堪称惨败,丢尽颜面。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祖田废掉的凌霄武修,不知多少稻宫年轻一代的豪杰,欲要将之斩杀,从而在教内收获无限风光,及万千奖赏。 此刻,这位稻宫大敌,居然好意思声称是自己人? 宇抱元和宇守一只感李唯一是在戏耍他们,震怒后,眼中又涌出微妙的喜意。若能在岁月墟古国,将之击毙,有此功劳,足可比拟任何机缘。 只是短暂的眼神交流。 「轰隆!」 宇抱元和宇守一皆懂对方心思,同时释放出战法意念锁定李唯一,继而,合力打出虚桥鼎。 李唯一脚踩清虚赶蝉步,身体犹如虚化为一缕青烟,逃逸出两位第三境巅峰强者的意念困禁,绕向二人身后。 「二位,我们无冤无仇,何故大打出手?我这里有重要情报欲要与你们分享。」 宇抱元和宇守一脸色变了又变。 一变是,没有想到李唯一实力如此强大,竟可从他们的意念锁定中逃逸出去。 二变是,他们突然意识到,李唯一居然是长生境武修。 祖田不是废了吗? 风府破长生? 「轰隆!」 虚桥鼎失去准头,落入古城废墟。 残墙倒塌,尘土弥漫。 宇抱元祖田涌出浩浩荡荡的法气云雾,收取虚桥鼎,继续操控。 宇守一则是转过身,双手结印,目光紧盯急速移动的李唯一,眉心的赤目,释放出诡异光华。 「哗!」 一道高达丈许的赤色眼睛,在他身前显现出来,竖直悬浮,释放出密密麻麻的赤色光痕,向李唯一缠绕而去。 李唯一停下身法,潇洒写意的圈斩出一道弧形剑芒,将飞来的赤色光痕尽数破去:「你们两个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知不知道,稻宫已大祸临头?」 高手对决,只需试探性交锋,就能看出对方的水平高低。 宇守一脸色第三次变化,死死盯着卓然傲立的李唯一,看出此子的战力,已经达到不输他们二人的层次。 另一边,宇抱元的目光,落向从古井中飞出的青子衿。 青子衿的身旁,站着两具最强大的战尸傀儡。它们身上逸散出来的法气,让宇抱元颇为忌惮,看出达到了长生境第七境的层次。 二人头顶上方,则是一条白色龙魂在盘旋,随时会俯冲下来的模样。 宇抱元收回虚桥鼎后,与宇守一传音交流片刻,继而,竟是哈哈大笑起来:「谁能想到在这古城废墟的一口枯井中,竟藏着大名鼎鼎的李唯一和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若有打搅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宇守一眼神警惕:「李唯一你刚才的话,是什幺意思?什幺叫做稻宫即将大祸临头?」 李唯一沉哼一声:「你们稻宫还真是一群糊涂虫,明明惹到楚御天这尊恐怖大敌,却还在岁月墟古国寻觅不知真假的进出玄虚。你们难道不知,楚御天已经在调集逝灵大军,准备将你们稻宫一网打尽?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们那位稻宫真传,从而夺回太阴印。」 宇守一道:「你休要危言耸听。」 李唯一道:「是不是危言耸听,你们二人去梵叶谷冥域探查一番就知道了,到时候,自会感激我此刻的仗义提醒。若不是为了红绫,我定是要坐山观虎斗,让楚御天将你们全部收拾,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宇抱元眼神内敛,沉思片刻后:「以你们二人的实力,我们兄弟就算要留下你们,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想来不会故意诓骗以脱身。」 「谁留下谁还不好说,当初生无恋和死无厌,也如你们一般自信。」李唯一道。 宇守一欲要发作,被宇抱元按住。 宇抱元道:「我相信梵叶谷冥域,或许真的有异常情况。但楚御天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不是我们稻宫,而是你们哨灵军吧?岁月墟神令也就五枚,要猜到你加入了哨灵军,不是什幺难事。」 李唯一故作惊讶,继而满脸佩服:「稻宫除了红绫她们姐妹,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既然是聪明人就该明白,哨灵军的情报,绝不会有假。若我是你们,此刻就该立即前往梵叶谷冥域查探真假,继而赶紧禀告稻宫真传。」 宇抱元朝李唯一拱了拱手:「在下混元宫宇抱元,舍弟宇守一。李神隐对红绫姑娘的情义,宇某一定如实转告。我们走!」 二人化为两道残影,飞速冲出古城废墟,朝梵叶谷冥域方向而去。 宇守一不解问道:「哥,李唯一此子太怪异,修炼速度简直逆天,战力已经不输于我。不趁此机会将其除掉,后患无穷。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值得。」 宇抱元道:「他身穿州牧官袍,要留下他谈何容易?而且,你觉得他身上没有玉瑶子赐予的厉害手段,敢如此狂傲?以玉瑶子的念力造诣,哪怕随便画出一道符……你该明白,这样的风险,不值得冒吧?」 宇守一想到传闻中李唯一和玉瑶子的关系,顿时后怕:「你真相信他的话?」 「相不相信,一探便知。」宇抱元道。 古城废墟。 青子衿冷道:「宇抱元和宇守一是稻宫的顶尖强者,没想到却如此好骗还真就是两条糊涂虫。」 「我哪里骗了?而且,他们聪慧绝顶,懂审时度势,又明白何为轻重缓急,绝非糊涂虫。楚御天召集逝灵鬼军,怎幺可能只是对付我们哨灵军?」李唯一道。 青子衿道:「你没有听到他们先前的对话?」 「什幺意思?」 李唯一困惑不已,虚心请教。 青子衿仍戴着面纱,看不出脸上表情:「岁月古族的反常情况,稻宫能够察觉,太阴教想来也能察觉。楚御天若只是为了对付哨灵军和稻宫,现在的力量,就已绰绰有余,何必再调遣军队?」 李唯一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军队,不是用来对付我们。而是用来探查岁月墟古国的某种秘密?」 青子衿沉吟思考:「岁月古族,乃是岁月墟古国的幸存者,隐居于圣堂生境。南宫就是出身这个古族,她是岁月墟古国幸存者的后代。」 「这个,我也有猜测。」李唯一道。 青子衿道:「梵叶谷突围战,南宫展现出来的武道实力,你也看到了!以她的年纪,正常而言,怎会有如此高的造诣?」 「你的意思是说,岁月古族有可能,真的掌握有自由出入枯荣带的方法?」 李唯一想了想,又道:「不对!若真是如此,岁月古族肯定有大长生,乃至超然,坐镇岁月墟古国。楚御天调遣再多军队进来,也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青子衿道:「只要真有那种级数的强者出手,亡者幽境也就窥探出端倪,拿到了肯定的结果。后续,是亡者幽境攻打圣堂生境,灭岁月古族,还是武道天子驾临岁月墟古国,两者都是有可能的是。」 「还是队长你思路清晰,冰雪聪明,顷刻间便破开迷雾,窥透真相。」李唯一不吝赞美之言。 青子衿没好气道:「亏你还有心情,在这调笑于我。楚御天肯定会藉此机会将我们全部收拾,快想想办法。」 「井内有动静。」 李唯一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望向不远处古井的井口。 一缕缕浅绿色的阴寒气雾,从井中弥漫出来。 「噼啪!」 以井口为中心,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轰隆一声,古城废墟大片沉陷,浓厚的阴气从地底涌出,迅速朝四面八方蔓延开。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六章 徐道清和青子衿 第602章 徐道清和青子衿 李唯一和青子衿身体包裹在灵光中,身形闪烁,立即飞遁。 逃到十数里外的碎石山丘上,转身回望。 只见,一座古老的城关虚影,在绿色鬼火中显现出来,宏伟壮丽。 有密密麻麻的士兵,从城关内冲出,浑身死气,杀意冲天。隐隐可以听见,似乎有战鼓和号角的声音响起。 李唯一看了青子衿一眼,发现她也是脸色煞白,极为惊恐。 「队长,以你的见识,这是什幺情况?」他道。 「当年的那场灭国之战,整个岁月墟古国都被埋葬,逝者不计其数。死去的士兵,怨气极重,很可能化为了怨灵,沉睡在地底,被你们先前的交锋给惊醒。」青子衿如此猜测。 「我认为,这座古城废墟,说不定真藏着什幺大秘。这些怨灵士兵,可能是人为唤醒,在看守着什幺。」 李唯一故意如此说道。 想看看青子衿接下来会不会有什幺异常举动。 比如,暗中传递消息。 自从听了南宫的一席话,李唯一再和青子衿接触,也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反常,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真挚。 但他又没有在青子衿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心中不禁痛苦和矛盾。 很想直接和她摊牌,问个究竟。 对仙霞宗的遭遇,李唯一是同情的。 若她尚陷得不深,李唯一不介意全力以赴去把她拉回来。 可想到,对方若真是洛阴姬,以他现在的修为贸然摊牌,实在太过危险。 青子衿道:「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已经没办法再去探究。唯有尽快找到南宫,就看她会不会跟我们坦诚。」 …… 顾不得暴露行踪和消耗法气,李唯一直接驾驭玉舟,低空飞行,以最快速度朝地平线上那轮巨大的明月飞去。 四天赶路,已跨越数万里疆域。 每次体内法气消耗一半,李唯一就会立即停下恢复,不让自己陷入虚弱状态。 远处地平线上,光华皎皎的岁月,看上去比视野近处的雄伟山体还要巨大,让人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简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景象。 月光柔和,丝毫都不刺目。 天地山河半明半暗,皆拖出长长的倒影。 在一处地势较高,可以窥望四方敌情的山脉顶部,李唯一一边恢复法气,一边升起火堆,将一块四尺长的鸡翅,用万物杖矛从中穿过,架在火堆在烤制。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 火堆外围,布置有隐匿阵法。 青子衿站在不远处,吹响哨笛,尝试联系附近数千里的少阳卫。 「没有回应大家到底去了哪里?」 她轻叹一声,转身看向已经烤得金黄的鸡翅,柳眉蹙起:「都什幺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罗平淡养的那只长生鸡,两年了,这鸡翅我一直舍不得吃,就想跟队长一起分享。」李唯一不断翻转,神态认真。 青子衿来到他旁边坐下,一双永远有着忧郁情感的秀眸,注视跳跃的火焰:「你知道吗,我很讨厌油嘴滑舌之徒,但你这幺说,我却一点都不讨厌。知道为什幺?」 「为什幺?」李唯一平静问道。 青子衿道:「因为,你怎幺说的,就是怎幺做的。而非说一套,做另一套。就拿这鸡翅来说,若两年前,你说出这话,我是半个字都不信。」 「但两年了,你都还留着,这就让我内心很是触动,我可不认为你是不喜欢吃。」 「也如,你在天都河冥域等的那两年,我也千信万信。」 「说到做到很有魅力,若又能做到说到,则是赤子般的坦诚可爱,让人相处起来无比轻松。」 李唯一心知肚明自己没有那幺坦诚可爱,顿时羞愧到脸红,好在有火光掩盖。 「这株五千年年份的千年精药,是我在养伤的那座冥域采到。」 青子衿玉手纤纤,从界袋中,取出一只装千年精药的匣子。 「你这是要借万物杖矛?」李唯一道。 青子衿道:「在梵叶谷冥域山顶修炼的那两个月,我不是已经借过?正好偿还你。」 李唯一注视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眸半晌,笑道:「这可是五千年年份的精药,队长一贯小里小气,突然如此大方,让我好不适应。」 「爱要不要。」 青子衿轻声哼道,直接将药匣扔到他脚下,将脸转过去,凝望远处的岁月,上半身镶嵌在巨大的圆月中,似一幅静谧的画。 李唯一将药匣捡起来,收进腰上的界袋中:「距离椿城,只剩最后一天的路途,那里是岁月墟古国最大的一座冥域,据说冥灵之气笼罩三千里山河,修炼资源最是丰厚。各方势力的最强者,肯定都汇聚在那里……」 青子衿打断他的念叨,问道:「听见没有?哨笛声,有人在回应我,问我是谁。」 李唯一细细聆听:「懂得我们少阳卫密语,应该不是太阴教的人。」 「是徐道长,他要与我见一见。」青子衿将自己的身份回应后,收到这样一道哨笛声。 李唯一心中诧异,一时犯难了起来。 若青子衿真有问题,徐道清再赶过来,自己将一次性面对两尊大敌。 但,徐道清体内的亥使静帧,主动约她见面。若青子衿真有问题一定会露出马脚。 这是一次探明青子衿底细的绝佳机会! 「徐道长肯定能掐会算,不然为何恰好赶上了我的鸡翅?真不想分他一份……哎,别告诉他我也在,给他一个惊喜。」李唯一道。 青子衿吹响哨笛回应后不久,徐道清仙风道骨的年轻身影,乘风而来,出现在山岭上,手持拂尘,四处寻觅。 「看起来,徐道长应该没有问题,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尾随者。」青子衿道。 李唯一道:「你去接他吧。」 青子衿言听计从,走出隐匿阵法,迎向尚在百丈外的徐道清。 李唯一摸出玉瑶子给的那封信笺,藏于袖中,眼睛眯起,注视过去,不放过徐道清的任何细微表情,同时感应二人是否传音交流。 可惜的是,只能看见青子衿背影,看不到她此刻的神色。 「谢天谢地,太好了,青姑娘你居然真的还活着,你一个人?」徐道清清澈的目光,出现激动波澜。 「嗯!」 青子衿轻轻点头,毕竟李唯一说过要给徐道长惊喜。 徐道清旋即以一种真挚无比的眼神,以表达自己的满腹情感:「青姑娘可知道,道清这些时日,一直在南边寻你。世间很难有第二个女子,让我如此牵肠挂肚。」 「我听不太懂道长在说什幺。」青子衿道。 徐道清上前两步:「青姑娘,我知道你的身世,也知道你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保护你,用生命去保护。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确信,你就是我要等的那个女子。」 青子衿快步往隐匿阵法走,冷道:「徐道长,你太唐突了,你让我感觉到很陌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徐道清追上去:「或许情感,本身就会让一个人丧失理智,变成……李唯一……」 李唯一举着烤熟的巨大鸡翅,走出隐匿阵法,看向追在青子衿身后的年轻道士,笑道:「徐道长别来无恙?」 鸡翅冒着热烟,肉香四溢。 「我感觉他有恙得很。」 青子衿站到李唯一身旁,转身警惕的注视徐道清,眼神幽寒。 李唯一道:「我来告诉你原因,因为徐道长就是图眠狗。如果是图眠狗说出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而且,我看静帧兄想要的不是队长你这个人,而是另有所图。」 李唯一心中想到的是太虚虫。 能让消声觅迹千年的太虚族,冒险潜伏进洞墟营,必有其十分心动的原因。 青子衿迷茫无比:「图眠狗?静帧?你怎幺跟他一样,尽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对面,徐道清神情已经完全变了,双眼幽邃中又有一抹怪异的冷意。 「哗!」 法气化为紫色霞光,从他体内涌出。 挥出拂尘,白须化为万千刀刃般锋利的细丝,笼罩向对面的二人。 「唰唰!」 李唯一早有准备,眉心天剑符如同雨瀑一般飞出去,将所有拂尘丝线打得倒涌而回。 「好厉害的天剑符,但如此近的距离,还是武修更厉害一些。」 徐道清在紫霞的包裹下,身形激射而出,不等李唯一将天剑符完全释放,已是抵至他近前,右手捏出一道指劲点出。 李唯一身上灵光汇聚,凝成一具四彩闪耀的火焰铠甲。 念武合一,手掌展开。 全力以赴一掌拍了出去。 李唯一曾翻阅从凌霄宫带出来的典籍,找到关于太虚族的记载。按照典籍上的说法,使用灵光护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太虚族。 「轰隆!」 掌印和指劲对碰。 徐道清眼神惊异,被李唯一排山倒海的掌力,压得一连向后倒退三步。 他处变不惊,稳住身形后,体内飞出一道人形虚光。人形虚光鬼魅一般游移,绕过李唯一,直冲向青子衿。 「糟了!」 李唯一意识到自己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只想趁此机会试探青子衿的身份,却没有想过,万一她不是洛阴姬,将会非常危险。 究其原因,是他潜意识,已经认定青子衿是洛阴姬,是带着答案在寻找问题。 「嘭!」 徐道清被密密麻麻的天剑符,分尸成血肉碎片。 「队长……」 李唯一转身追赶,万分担忧的大喊:「小心!」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七章 影子中的光雾 第603章 影子中的光雾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青子衿猝不及防。 还来不及询问,人形虚光已经来到她面前,五官模糊,近乎透明。 像一道影子,感应不到任何物质,不是气态。 可危险却又真实存在。 处于茫然状态的青子衿,花容失色,近乎本能的,擡起纤长玉白的手腕。 青袖滑下,露出戴在手腕上的手串。 是十多颗念力星辰,串联在一起,如同圆溜溜的珍珠。 「哗!」 「轰!」 随她惊慌中,将一缕灵光注入,十多颗念力星辰表面的秘文解开,刺目的灵光爆发出来,光芒如万千利箭射出。 远远望去,山脉顶部就像出现了一颗真实的星辰,光华明耀,千里之外都能看见它在闪烁。 人形虚光发出一道受创的低沉闷声,被手串爆发出来强烈灵光,震得飞跌下山岭。 骇然的惊呼声,虚虚实实的响起:「圣灵王念师……修炼出来的念力星辰……」 李唯一追赶回来,瞥了一眼仍处于惊吓状态,六神无主的青子衿,脚掌一蹬,跃下山岭,追向人形虚光。 临空挥臂,打出一道仙霞清辉法气凝成的大手印,如云朵般盖压下去。 人形虚光漂浮在半空,迅速稳住身形,双臂托天。 它身周,出现一圈圈半透明的涟漪波动。 顿时,李唯一释放出来的法气,被它源源不断的吸收而去。法气大手印随之分解,化为一缕缕霞雾,失去攻伐之力。 李唯一心中凛然,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生灵。 凌霄宫的典籍上,只记载太虚族的身体没有物质,专门攻击修者的魂灵和意识,将之吞食,从而转化为自身的修为力量。 寻常的法器战衣和修者的护体法气,无法抵挡。 一旦被它们侵入身体,除非武修的修为比它们高出数倍以上,才能凭藉战法意念,将之击溃,或者炼杀。 防不胜防,危险至极。 当然,太虚族也有弱点。 它们要发动物理攻击,必须夺舍躯壳,通过躯壳才能施展出各种道术。另外,精神意志坚定,修炼有特殊战法意念的武修,也能抵挡防御。 但,太虚族居然能够吞吸法气,将之化解为无形,大大出乎李唯一预料。也难怪,护体法气挡不住它们入侵肉身。 「李唯一,你毁我第三境巅峰的肉身躯壳,那就只能用你的肉身来补偿。」 人形虚光的声音时而是徐道清,时而是图眠狗,时而又是女子的声音。 太虚族似乎没有性别。 人形虚光快速收缩,化为拳头大小的一团强光,长矛一般激射向李唯一胸口。 它不相信,凭李唯一的念力修为,凝聚出来的一具灵光铠甲,挡得住它。 李唯一连忙向后急退,凝聚出一百零八道雷殛阵轰击。 光团丝毫不惧雷电,直接穿梭过去,抵至他面前。 李唯一脚踩黄龙登天步法,险之又险的避开光团,不敢让太虚族近身。灵光铠甲能不能挡住静帧,他也没有十成把握,毕竟他才圣灵念师第二境初期的修为,而徐道清第三境巅峰的修为都饮恨。 「我还真就不信,世间没有力量可以克制太虚族。」 李唯一脚踩仙霞清辉,立于半空,打出金光灿灿的卍字印记,击向从下方飞来的光团。 之所以想到使用这招,乃因,唐晚洲曾经告诉他,观看石壁上的卍字印记,意识如同陷入漩涡,要被搅碎。 太虚族哪怕再诡异,也肯定有意识。 光团内,静帧感受到卍字印记的神秘力量,让他难受至极,意识眩晕,不敢触碰,立即向右闪避飞移。 「看来少阳司最具潜力的天骄,不是唐晚洲,而是你李唯一。待我寻找到一具更强的躯壳,定会将杀你,视为第一重要的事。」 光团撞入地面消失不见。 「轰隆!」 卍字印记紧随其后落下,在地面砸出一个十数米长的「卍」字凹坑。凹坑中的金色光华,久久不散。 李唯一立即释放念力探查,却发现,静帧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太虚族本身就难以感知和锁定。 担忧静帧再次袭击青子衿,他转身欲要赶回山岭顶部。 却见,青子衿已经催动手腕上的念力星辰,飞速来到他身后,欲要助他一臂之力。 「人呢?」她问道。 李唯一再次探查地底,耸肩道:「跑了!」 「到底怎幺回事?」 青子衿双眸满是怒火,看出李唯一早就知晓徐道清的真实身份,却故意隐瞒她。 李唯一心中有愧,避开她那双近乎燃烧起来的瞳孔,一边返回山岭顶部,一边背着身将自己知晓的情况,讲述给她。 青子衿手腕上的念力星辰光华敛去,长裙摇曳,快步追在他身后:「他才是亥使?你既然知道他是奸细,是太虚族,十分危险,却让我单独去接他,且不提前告知于我。你知不道,刚才有多凶险?你……是什幺意思?」 来到山岭顶部,李唯一将地上的天剑符符纸,全部收回眉心。 有这些天剑符相助,哪怕静帧藉助徐道清躯壳的强大修为,在先前的对决中,也是落入下风。 地面上,满是血肉碎块。 徐道清只剩金色骨架还算完好。 祖田、风府、气海、界袋,皆被斩破,湮灭在空间中,让李唯一暗暗感到可惜。 青子衿俏然立在充满血腥味的寒风中,裙袖在风中猎猎折迭,注视一言不发的李唯一的背影,眼神幽怜,自语道:「我明白了!你在怀疑我,你在试探我对吧?你……你觉得,我也是太阴教的奸细?」 李唯一没敢转过身看她,能想像她此刻的眼神。 更知,以她性格,眼下二人已是处在决裂的边缘。 不能逃避。 他将先前仓促扔进界袋中的万物杖矛取出,举着巨型鸡翅,走过去,递到她琼鼻前方:「还是热的,你闻一闻,长生境的鸡肉,香味完全不一样。」 青子衿双眼水光含雾,充满幽怨,继而转身就走,冷声道:「既然没有了信任,就不要再同行,防来防去,两个人都很痛苦。」 「你要去哪儿?」李唯一道。 青子衿一句话都不再说,已经施展身法,去到山下。 半晌后。 李唯一一缕青烟一般追上她,拦到她面前,不等她发作,先道:「首先,我也赞同,两个人若没有了信任,就不要强行继续同行。但出事了,你看看你的影子。」 青子衿倔强的擡头不看,坚持了片刻,才又看向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只见,影子中,出现一缕缕光雾。 她挥手,打不散。 引动手腕上的念力星辰光雾也只是缓慢消散。没有一两天时间,休想完全驱逐。 她看向李唯一的影子。 「我也有!不出意外,肯定是静帧的手段。凭藉这些影子中的光雾,哪怕我们逃到万里之外,他都能找到我们。太虚族的手段,着实异于常理,无法揣度。」 李唯一刚才也已施展总总手段,都只能缓慢炼化。 青子衿道:「没关系,反正我是太阴教的邪女,我大可不必担心。你要逃,就赶紧逃命去,太阴教肯定也有传讯秘宝,静帧这会儿说不定正在召集大批高手,前来杀你。再不逃,就来不及。」 李唯一被逼无奈,只得祭出绝招:「队长可知,我为什幺会猜疑你,又在猜疑什幺?」 青子衿半个字都不想听,侧身对着他。 「有人告诉我,你和徐道清关系不明不白,曾经私下会面。」李唯一道。 青子衿瞬间恼羞成怒:「你在胡说什幺?」 这回,轮到李唯一侧身对着她:「本来我是不信的,但先前徐道清那番动人的情话,不像是第一次讲。我想,如果你们关系真的非同一般,我冒然出手对付徐道清,你恐怕是要与我拼命。徐道清若再施展苦肉计,我百口莫辩。」 青子衿双手捂住耳朵,咬着贝齿,跺脚道:「你简直是要把人给气死,是谁在搬弄是非?无中生有?」 「南宫。」李唯一道。 青子衿讶然,难以置信的道:「李唯一,你不会又在戏耍我吧?敢不敢,我们三个人当面对质?」 「为什幺不敢?」 反正南宫欠了李唯一两个人情。 李唯一立即又道:「但前提是,我们得有命赶去椿城,并且找到她。接下来去椿城的路,必然充满危险,我们只有精诚合作,才有可能闯过去。」 青子衿被他的话语,牵引到椿城之行上,暂时忘却先前的不快,认真思考:「静帧肯定知道我们要去椿城,会召集大批高手,在前方埋伏我们。而且,太阴教诡计多端,最善借刀杀人,借力打力。」 「很有可能,将你的行踪,告知魔国、稻宫、妖族,与你仇深似海的那些人。更可能,夸大你破境长生的威胁,尽管你现在的武道战力已经夸张得吓人。」 「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个武修,都像宇抱元和宇守一那幺容易轻信于你。」 李唯一道:「但也有一个好处,各方势力的顶尖强者,谁不想斩杀楚御天,扬名立万,被天下武修追捧和敬重?只要他们能够牵制住楚御天,太阴教其余太阴使,我还真没有那幺惧怕。」 青子衿当然知道,李唯一有说这话的资格。 她道:「你听说过古真相的名字吗?」 「魔国新甲状元,怎幺可能没有听过?传闻,他达到道种境后,并不修炼大术,而是修炼帝术,并且在破境长生境前,便将帝术修炼到第三层大成。如今修为造诣,不知已经高明到何等地步。」 李唯一又道:「还有传说,他是武道天子转世,出生身上就有帝威,引得方圆百里人畜皆跪,反正传得神乎其神。」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八章 向死而生 第604章 向死而生 青子衿那双动人心弦的秀目中,浮现出回忆和惊叹:「不是谣传,是真的。数年前,我曾见过他一面,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他身上帝威浩荡,睥睨天下,年轻一代的余者如同臣民一般拱卫在他身边,逍遥京的天之骄女、才女、贵族女眷聚集,却如妃子一般,任他挑选。此人,不像人间该有。」 「那我呢?」李唯一问道。 青子衿看向他仍举在手中的烤翅:「你就该属于人间!反正,古真相若来了岁月墟古国,楚御天恐怕也要避其锋芒,无法为所欲为。」 李唯一心中好奇,听青子衿的描述,她见到古真相的情景,似乎是在逍遥京的一场盛会上。她怎幺会出现在那样的场合? 暂时按耐好奇心,他道:「直接闯椿城吧!我若全力催动玉舟,不惜法气消耗,两次调息,半天就能抵达。椿城中的冥灵之气,可以削弱感知,静帧再想追踪我们,便不是易事。」 「同时,只要太阴教大动干戈,圣司和南宫他们定会察觉,前来接应我们。」 「朝别的方向逃,我们只能靠自己。而且,楚御天再无任何顾忌,说不定会亲自出手追杀我们。」 青子衿道:「但如此一来,我们就完全暴露在了明面上,玉舟更成了敌人可以隐于暗处攻击的靶标。」 李唯一指向影子中的光雾:「留给我们的选择,实在不多。与其落荒而逃,不如主动迎上去,向岁月进发。我们怕太阴教,太阴教则怕我们轰轰烈烈,他们更喜欢暗中行事,更喜欢我们畏惧他们。」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子衿又被他说服,先前的怨气已不知抛到何处。 …… 玉舟像一道流星,划过天穹,向远处地面上巨大的岁月直行。 李唯一一手捏灵晶,一手捏念力星辰,卓立船艏,全力以赴催动,心情并没有表面展现出来那幺轻松,苦思对策。 青子衿将十三具战尸傀儡全部释放出来,念力外放,感知周遭大地,心头生出刺激且兴奋的感觉。 在此之前,她可不敢如此大胆的释放感知。 「我已经凝聚出十九颗念力星辰。」她突然说道。 李唯一道:「有圣灵王念师的念力星辰相助,有此修炼速度不奇怪。你武道境界如何?」 「不怎幺样,道种境第三重天,没有凝聚出道莲。你是不是还在猜疑?觉得我和南宫一样,隐藏了武道修为?」青子衿道。 李唯一回避这个问题看向船上的一具具干尸,意味深长的道:「若能在这些战尸傀儡体内,炼制出战魂战魄,让它们诞生出战斗意识。再分发给它们法器,它们的战力,必将提升一大截。同时,再也不用担心,我们和战尸傀儡之间的联系,被敌人的法气冲垮。」 青子衿轻哼一声:「你想都别想!等离开岁月墟古国,所有尸骸,都得放回去……左前方地面有武修在快速移动,右边也有。他们怎幺来得这幺快?」 李唯一向下注视,很快认出,左边翻山越岭疾速奔行的丽影,乃是辰使晴早。 她悦耳动听的笑声,随风清晰送到数百丈的高空,落入李唯一耳中:「收到静帧的信符,本以为你们会立即远逃,没想到,居然选择自投罗网。难道不知,椿城水深,就连你们少阳司的圣司都已经被打得重伤不治而亡。」 李唯一心中咯噔,很快恢复平静,不被她言语影响。 若唐晚洲被人打死了,静帧先前,肯定已经讲出,以瓦解他的斗志。 右前方的地面,是一尊骑龙象,持长刀的赤甲骑士。 赤红色的铠甲,随龙象奔跑,燃烧了起来。 铠甲内部,是一尊骨侯,全身长满尖锐的金色骨刺。 李唯一回头,看向玉舟后方。 后方的地平线上,青黑色的鬼气,如云雾一般遮天蔽日。云雾中,七八道鬼侯的身影,在急速腾飞追赶。 「是火云侯,修为十年前就达到第三境巅峰,身下的坐骑,乃是第三境修为的龙象尸侯。一骨一尸联手,第三境巅峰的太阴使也未必能敌。」青子衿讲出那尊赤甲骑士的底细。 她脸上忧色很浓,显然被晴早的话语影响,只感椿城不再是胜利的彼岸,而是更加恐怖的深渊。 「好强的威压!是万字器被催动,激发出了本源威能。」 李唯一看见了飞来的阴阳锣,但没有看见,执掌万字器的武修在哪里。 阴阳锣化为磨盘大小,青铜材质,上万个经文脱落下来极速旋转,像一轮青月,与远处的岁月争辉。 李唯一立即驾驭玉舟,俯冲向地面,避开阴阳锣的第一次攻击。 刺耳的呼啸声中,阴阳锣在半空转了一个弯,划出一道幽美的弧线,再次追来,速度比玉舟快一倍以上。 李唯一眼神骤冷,操控玉舟,径直冲向晴早。 距离越来越近。 几乎是玉舟和晴早碰撞在一起的瞬间,阴阳锣方向改变,从他们头顶上方飞过,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碎声。 玉舟的防御阵法光幕,被它撕裂。 「轰隆!」 晴早自持修为强大,根本没有闪避,擡起手掌打出三重长生经文屏障,将玉舟截停,身形仅是退出去了十数丈距离。 玉舟上,四具大长生战尸傀儡,早已将紫霄雷印催动完毕。 「噼啪!」 紫色电芒潮水一般,涌向前方的晴早。 晴早早已领略过紫霄雷印的厉害,怎幺可能没有防备,身形一矮,绕行三步,避开雷电的同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窜到玉舟上。 一剑挥斩,剑芒将李唯一和青子衿同时笼罩。 李唯一今非昔比,身形青烟云雾一般闪移,黄龙剑与她手中的针雨剑碰撞在一起,拦住她的剑势。 晴早眸中讶然之色一闪而过,没想到李唯一速度会这幺快,用剑会如此妙,与上一次相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全身法气运转,手腕拖动。 「哧轰!」 两剑的剑锋摩擦火花四溅,剑气飞逸,能量涟漪逐渐增强,最后强至爆散而开。 李唯一被她全力爆发的一剑,震得跌飞出玉舟。 晴早剑势受阻,片刻的耽搁,便是被紫霄雷印的一道电芒击中,身上大量高深的阵文浮现出来,挡住电芒,娇躯倒飞抛跌向另一方位。 李唯一、晴早,玉舟上的青子衿和十三尸,呈三角之势站立。 青子衿待在玉舟上,以之为堡垒,操控十三尸催动紫霄雷印,才能发挥出最强战力。 「小李,冥域两年修行,修为精进之巨,让姐姐刮目相看啊!」晴早身上的紫色电芒,逐渐消散,没有伤到她肉身。 李唯一笑道:「这才哪到哪?晴姐身上裹着的是一面阵旗?上一次,我把衣服给你弄坏了?」 晴早丝毫都不气恼,语调甜美:「对啊,白川执掌的八面阵旗之一,被我裹在了身上,专门用来抵挡紫霄雷印的电芒。」 「哗啦!」 玉舟上,悬浮在四具战尸傀儡头顶上方的紫霄雷印,再次爆发出电芒。 晴早双目眯起,施展出身法道术,冲向李唯一,速度快得青子衿难以捕捉。 「哧哧!」 李唯一身上交织出四彩色的灵光铠甲,向她迎去。 二人都是用剑高手,顷刻间,人影无数,剑锋对拼,招招致命,各种道术皆是用了出来。 仅两个呼吸的时间,便相互劈出数十剑。 李唯一后退四步,拉开距离,眉心天剑符符雨爆发出去,从四面八方,袭杀向晴早。 晴早身形贴在地面,疾速倒退,一掌击中针雨剑的剑柄。 「唰!唰……」 剑体分解为密密麻麻的针雨,与铺天盖地而来符雨碰撞在一起。 晴早此刻,俏脸凝重至极,没有想到李唯一武念合一之后,战力强到如此地步。更看出,他的目的和战法。 李唯一分明是想,赶在火云侯等人合围上来前,将她擒拿为质。 简直狂妄至极,胆大包天。 幸好操控紫霄雷印的青子衿,被阴阳锣牵制住,不然晴早怀疑,自己已经因轻敌而栽了跟头。 李唯一追在天剑符后方,飞速冲向晴早,耳边已经听见龙象坐骑的长啸。火云侯释放出来的烈焰法气,跨越数里,席卷到他身上。 「小李,你现在真的好强啊,姐姐只能先避你锋芒。」 晴早自认战力仍胜过李唯一一筹,两年来她也有精进,但硬拼绝非明智之举,合围才是杀敌之道。那小子隐藏手段太多,她不想冒险。 仅仅只是州牧官袍中的龙魂祭出,她就觉得,自己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反而会陷入困境。 抵御天剑符的同时,晴早疾速远遁。 李唯一察觉到,与玉舟的距离越来越远,知道晴早是想把他和青子衿分开,继而逐个击破。于是,收起天剑符,极速往回赶。 在身法速度上,晴早优势太大,根本追不上。 「轰!」 「轰隆!」 …… 地面震动,龙象尸侯,象身龙首。 它小山般的体躯,擡起长满鳞片的脖颈,嘴里一口业火吐出,凝成绿色火瀑,拦截折返回去的李唯一。 龙象尸侯背上,火云侯大吼一声,浑身赤焰爆燃,举起长刀,临空劈斩,刀意霸道凌厉。 两股力量,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道攻击范围广,一道力量凝聚。 一道从地面涌来一道从上方落下。 「嗷!」 白雾龙魂从李唯一州牧官袍中冲出,与龙象尸侯吐出的业火,对碰在一起。 李唯一挥剑劈斩,与上方的火焰刀芒碰撞。 本是一直在逃遁的晴早,从后方追来,笑吟吟道:「小李,白川抓你姘头去了!」 李唯一的确看见了白川的身影,执掌阴阳锣的就是他。 此刻面对三大高手的夹击,他半点都无法分心,不去想其中原因,摒弃一切杂念,飞身落到龙魂背上,疾速奔跑,攻向拦在前方的火云侯。 (本章完) 第五百九十九章 擒拿晴早 第605章 擒拿晴早 以李唯一现在的武道修为,催动出来的天子龙魂,战力达至寻常第三境巅峰武修难以比拟的地步。 它浑身风雷,龙躯游移摆动,撞破炽烈沸腾的业火,继而扬起硕大的龙首,张开嘴巴,露出利齿,怒视下方的龙象尸侯,发出天子龙吟。 龙象尸侯被其威势慑得连退两步,不复先前的凶厉。 「太乙开海!」 李唯一从白雾龙魂的头顶冲出去,汇聚念力和武道于一身,举剑过头顶,浑身四彩绚烂。 天地间的某种法则,完全契合入这一剑。顿时,四周出现碧波荡漾的奇景,水涛之声轰鸣,将火云侯和龙象尸侯包裹。 这一刻,李唯一战意状态攀至前所未有的顶点,目光如炬,一剑劈开碧海奇景。 「哗啦!」 龙象尸侯柱子那幺粗的象腿,再次爆退,踏得地面沉陷,被天子龙魂和李唯一吓得惊慌无比,第三境强者的气势和冷静丢得干干净净。 骑在它背上的火云侯,仍旧镇定,手中古朴沉重的长刀,释放数千个阴鬼经文。 霎时间,头顶火云如海,横刀挥斩,抵挡李唯一盖世绝伦的直劈剑势。 「啪哗!」 火云侯手中那柄不知多少万斤重的长刀,被黄龙剑斩断。 剑芒划下,落在它赤红色的铠甲上。 嘭的一声,火云侯身体从龙象尸侯背上抛飞出去,重重坠砸到十数丈外的地面。土石飞溅,大地深深凹陷。 它身上铠甲,被劈出一道裂痕,手中只剩断刀。 长生境第三境巅峰的修为,仅仅第一个回合,便败北。 同时,白雾龙魂与龙象尸侯的交锋,完全呈碾压姿态,将其打得节节败退,只能招架。 「哗!」 晴早追了上来,在白雾龙魂的后方,光束一般纵身跃起,凌空悬浮,施展出当初在天都河冥域一剑斩长生境第三境妖修的第四层大成剑法道术。 身上法气喷薄,化为笼罩数里天地的绚烂云霞。 一剑斩下,劈出扭曲空气和视线的剑气,从东连接向西。 「噗!」 白雾龙魂慢了半拍,嘴里吐出的风雷尚未落到她身上,就被她一剑斩断成两截,化为一缕缕魂雾。 地面出现一道数里长的深深沟壑,触目惊心,威力可断江河。 另一头,火云侯被李唯一劈出的第三剑,破了铠甲。 铠甲下方,金色骨骼被剑锋划出一道浅痕,从右肩连接向腹部。剑痕位置,骨骼哧哧的燃烧起来。 这种燃烧,不是它自己修炼出来的火焰在燃烧。 而是黄龙剑破邪灭魔的剑气,在焚烧它躯体。 「果然怪异,他到底是什幺境界的修为?」 火云侯的白骨头颅和火焰双瞳都浮现出惊骇交加的神色,失去与李唯一对抗的斗志,双腿包裹在赤焰中,立即远遁。 必须先炼化侵入骨骼的剑气。 李唯一没有理会它,脚踩步法,朝玉舟赶去。 眼睛余光,瞥了一眼追在身后的晴早。他暗暗困惑晴早刚才那一剑,为何斩向白雾龙魂,而不是斩向他。 若是斩向他,他根本没有机会创伤火云侯,或许反会在两大高手的前后夹击中受伤。 他不信,以晴早的身法速度,会避不开龙魂的攻击。 李唯一其实是低估了自己。 太阴教早就整理过信息,发现从进入岁月墟古国至今,李唯一尚未施展任何底牌杀术。换言之,在大多数武修的底牌杀术都消耗了的情况下,他变得非常危险。 晴早根本没有想过,把李唯一逼到绝境。 而是想,慢慢耗死他。 在晴早看来,李唯一长时间催动玉舟,体内法气已经严重消耗。激发了一次天子龙魂后,他体内法气,必然已经所剩无几。 只要击碎那道天子龙魂,李唯一短时间内,休想再释放第二道。 接下来,只需「敌攻我退,敌逃我追」即可。 「小李,你可真厉害,两剑创伤一位第三境巅峰的骨侯,我都很难做到。若再让你在岁月墟古国修炼六七八年,还得了?」 晴早娇媚的声音近在耳畔,语调含笑,身形则远在数十丈外。 「我不允许晴姐如此妄自菲薄,我那第三境巅峰战力的龙魂,都被你一剑打得爆碎,还是你更厉害。」李唯一灌她一碗迷魂汤。 先前李唯一的精力,都在对付火云侯身上,才给了晴早可趁之机。 若他全神贯注操控龙魂结果将完全不一样。 以一敌二,必然顾此失彼。 前方。 「轰隆!」 白川立于风沙中,浑身上下布满旧伤和新伤,衣袍血迹斑斑,就像刚从刑架上释放出来。 他浑然不在意身上的疼痛,单手打出法气云柱,操控阴阳锣,与玉舟上发出的紫霄雷印,激烈碰撞。 万字器对抗。 两件法器释放出来的劲气和经文,寻常长生境武修根本不敢靠近。 李唯一在玉舟的百丈外止步,撑起灵光护体,抵挡万字器的余劲,目光望向远处的白川。 两人眼神对碰。 「是静帧!」 李唯一从白川的眼神中,发现了图眠狗和徐道清眼神中有过的一抹熟悉感,从而做出这一判断。 脑海中,顷刻勾勒出过去一段时间,发生在白川身上的情况。 梵叶谷冥域一战,白川很可能就已经被太阴教生擒,这段时间,多半受尽折磨。 按理说,白川这样重要的人质,价值连城,可以与白家谈判和交易,楚御天绝不会交给静帧噬魂夺舍。 除非…… 静帧能拿出更有价值的筹码。 李唯一无疑就是这个筹码。 静帧自然会想办法说服楚御天,让他知道李唯一比白川更有价值。 「李唯一,我们又见面了!」 白川嘴角逸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继而,以法气操控阴阳锣的同时,他取出两杆黑色大旗,一手一杆,以蜿蜒曲折的身法,躲避紫霄雷印释放出来的雷电,冲向玉舟。 静帧以白川为躯壳,让李唯一措手不及。 这意味着太阴教又多一尊真传级强者。 要知道,莫断风不用刀,就能轻松击败徐道清那样的第三境巅峰中的顶尖高手。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白川绝不会弱于莫断风。 玉舟是千年前凌霄生境州牧的赶路工具,青子衿操控大长生战尸傀儡体内的法气催动,足可激发出舟内强大的防御力量。 但李唯一知晓,她对上拥有白川躯壳的静帧,毫无胜算,挡不了多久。 眼下只剩唯一的办法。 静帧和晴早都以为,李唯一一定心急如焚,会不顾一切冲向玉舟拦截。 这也就正中他们下怀! 他们最担心的是,李唯一催动州牧官袍独自逃遁,拦截和追击的难度,将增加数倍。 出乎二人预料的是,李唯一没有逃,也没有冲向玉舟。 而是忽然转过身,以极快速度,迎向追在他后方的晴早。 「目标仍然是我!你呀,还不死心。」 晴早笑吟吟的,喊出李唯一的目的。 此刻,李唯一法气大量消耗,且无法吸收天地法气恢复,更要揪心随时可能被静帧擒拿的青子衿。而晴早处于绝对巅峰,占尽天时地利,更有大批人马正疾速赶来,可进可退。 此消彼长之下,李唯一竟然还妄想凭藉擒拿她来破局,晴早自然是感到可笑至极。 「朝霞万里。」 晴早横剑在手俏然傲立,施展出最强道术。 身周数里,法气犹如朝霞一般燃烧起来,有天火燎原的态势。 她身上光华越来越盛,化为一轮红日。 身形都消融在红日中。 「金刚怒目。」 李唯一施展出第四层大成的六如焚业,神阙中的仙霞清辉尽数释放,与灵界中的四色灵光火焰融为一体,凝成一尊三丈高的金刚佛影。 六如焚业是大术。 但,念武结合的六如焚业,却是帝术。 李唯一爆发出来的战威,则是比第四层的帝术,还要更强。 「轰隆!」 金刚佛影冲入朝霞,与红日对撞在一起,将红日内部的晴早,打得不断向后爆退。 晴早修为深厚,法气如海,却也是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不断倒退,施展浑身解数,才扛住金刚佛影。 两种至强道术在原野上湮灭。 她持剑立在风沙中心,胸口起伏,喘息连连,继而笑了起来:「小李,这是一招帝术?很强,姐姐险些没挡住。此招之后,你体内法气已尽,想催动州牧官袍空间遁移都不能,接下来还怎幺打?」 晴早就要是耗尽李唯一法气,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心情大好。 风沙中,四具战尸傀儡闪移出来,呈半包围的站势,将晴早围在中心,手中皆持法器战兵。 李唯一立在两具第六境干尸的身后,位于晴早视线的正前方。 他眼神严肃,左手掌心,洒出一团绯红的鲜血,落到四具战尸傀儡身上。 「我还有最后一招,古仙龙血。」 「本是打算用于对抗真传级强者,现在只能先用在你身上。」 李唯一洒出的自然不是古仙龙血,而是他早就收集的他自己的血液。 滴血醒尸,「临」字古文,傀文,三者加身,才是傀儡战尸的最强状态。 此刻就是最后的滴血醒尸。 晴早双眉蹙起,感受到四股危险气息。四具战尸傀儡空洞的眼瞳,出现智慧光华,身上释放大长生的气息。 法气在它们体内运转了起来,涌向手中战兵。 它们手中的四件千字器战兵,是李唯一击杀逝灵侯爵获取,品级都不低。在大长生法气催动下,密密麻麻的经文释放出来。 「你这又是什幺秘术?你小子来历也太神秘!」 晴早神情骤变,意识到自己还是犯了轻敌的大错,不该给李唯一近身布尸的机会,不然不会在施展最强道术后的虚弱状态,落入包围圈。 她脚下生风,立即施展身法,疾速远遁。 但刚施展了「朝霞万里」,状态还未完全恢复过来,速度大受影响。 站在她左右两个方位的两尊第七境战尸傀儡,法气笼罩尸身,以比她更快一线的速度,将她拦截。 两尊第六境的战尸傀儡,从正面直冲而上,各举长戟,一刺一劈。 醒尸后,四具战尸傀儡任何一具,战力都不输晴早多少。那两具第七境的战尸傀儡,比晴早还要强大一些。 可惜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很短,无法提前准备。 晴早轻哼一声,立即扔出三件尸衣,藉助尸衣内部的三尊鬼灵奴仆,抵挡四尸的围攻。 另一头。 青子衿心中慌乱急切,无法阻挡静帧靠近,甚至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修为差距太大。 「轰!」 静帧抵至近前,弓步挥臂,战旗如棍,将玉舟打得翻转抛飞出去。 笼罩舟体的阵法光华猛烈闪烁。 玉舟坠到地面,继续翻滚。 舟内的青子衿和十三具战尸傀儡,站立不稳。 一股强大的震劲波纹,在玉舟上传导,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她身上。 「噗!」 以青子衿道种境第三重天的修为,肉身哪里扛得住?当场便是脏腑破损,吐出鲜血。 青子衿仍在死扛,对李唯一的人格有绝对信心,知道他不会独自逃走,只要自己多扛住一些时间,待他擒拿晴早,纵然静帧再强,也只能乖乖带人退走。 「轰隆!」 战旗接连不断劈下。 青子衿再也无法掌控紫霄雷印,嘴里血液一口又一口吐出。 静帧将双旗插在地面,收回阴阳锣,持在手中。以锣为锤,重重砸在翻转中的玉舟底部。 「哐当!」 锣声如雷霆一般轰鸣,舟内青子衿七窍流血,彻底失去意识,软瘫如泥,栽倒在地。 舟中的十三具战尸傀儡,没有了灵光操控,顿时化为静止不动的死尸。 静帧飞身而起,踩住被打飞到半空的玉舟,将之压回地面,正要御舟赶往李唯一和晴早的战场,摘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擡起头望去。 他看见,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一幕。 只见,晴早犹如失去所有精神和力气的玩偶,被李唯一捏住后脑脖颈,提在手中,冲出滚滚尘土,疾速赶了过来。 身后跟着四具持着法器的战尸傀儡。 三件尸衣,及尸衣中的鬼灵奴仆,已被撕成碎片,魂飞魄散。 (本章完) 第六百章 会师湖畔 第606章 会师湖畔 火云侯炼化了侵入体内的剑气后,骑着龙象尸侯赶过来,也被惊住。 那可是晴早。 除了第三境的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谁能击败她? 以晴早的身法道术造诣,要击杀她,难度倍增。 要生擒她,难度还要再倍增。 看见玉舟被攻破,李唯一眼神一凝,眉头紧锁,知道来迟了一步,于是,停在百丈外。 这是没办法的事,计划本身就有失败的风险。 静帧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立即将玉舟中的青子衿提起,指尖点出法气,将她封印。 青子衿面纱早已脱落,露出惨白如纸、七窍流血的凄惨面容,幽幽转醒,恢复意识:「走啊,将来踏入第三境,为我报仇……哇……」 嘴里又有鲜血溢出,无法再开口。 四周阴云弥漫,越来越多的逝灵侯爵赶到,它们嘴里发出咆哮怒声,将李唯一围在中心。 静帧手托紫霄雷印,身上有着白川的高贵典雅气质,笑道:「故意被晴早引走,让我以为你中计了,于是把精力都放到攻打玉舟上。你先击伤火云侯,使他忙于自救,从而营造与晴早单独交手的机会。」 「更是耗尽法气,激发龙魂和施展大术,让晴早完全轻视于你,看到耗尽你体内法气的机会。」 「若青子衿再坚持片刻,等你赶到,我恐怕真的要受制于你。毕竟,晴早是真传的女人,她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还真担待不起。」 「但没有如果,现在好像我赢了!」 李唯一扫视在场的一众强敌,无畏无惧:「你觉得,我会受制于你?」 静帧很有信心的道:「你是哨灵军,有责任担当,肯定不会忍心看青子衿遭受折磨。其实没必要闹到那个地步,太没有风度。不如,你放了晴早,我放了青子衿,我们两个再公平对决,你若赢了我,我就放你离开。」 「你若这般幼稚,或者把我看得太幼稚,就没必要谈判下去。」 李唯一道:「队长,我体内法气耗尽了,对不起,救不了你。为了不让你落入邪人手中受辱,我只能使用大宫主给的杀戮大符击毙静帧,你多半也会死在符箓之下,不要怪我。将来我会为你报仇!」 静帧不认为李唯一全是恐吓之言,提着青子衿挡在身前:「李唯一,你以为真传为什幺没有亲至?你只要敢用出底牌手段,我敢保证,你一定逃不掉。」 「我有晴早在手,谁敢拦我?」 李唯一根本不相信静帧会杀青子衿,能琢磨出他的心态,因此在这场谈判中,稍占上风。 之前在山岭上,静帧向青子衿表达爱意,必有所图,怎幺可能轻易杀之? 晴早体内骨头断了十数根,被李唯一封印了法气,虚弱至极:「你们两个……别再虚张声势……李唯一,提条件!」 「还是晴姐爽快,但就怕我提的条件,静帧不答应。而且,万一他不顾你的死活,出尔反尔?」李唯一道。 晴早尽管恨死了李唯一,此刻也只能先保住性命再说:「我若因他而死,自然有人不会放过他。我指的,不止是楚真传。」 李唯一看向对面的静帧:「听到了吗?」 静帧注视着李唯一,想看看他能耍出什幺花招。 李唯一在指尖凝聚出死亡灵火,打入晴早体内:「现在,我们可以交换人质了!另外,也包括紫霄雷印玉舟,及十三具战尸傀儡。」 静帧冷笑:「你在辰使体内种下死亡灵火,一念就可杀她,交换了又有什幺意义?」 「我看你是太低估晴姐的修为造诣!以我现在的念力修为,种下的死亡灵火,只要她解开封印,就能抵挡一二。你若再助她一臂之力,一刻钟内就能炼化。我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逃出你们的围困。」李唯一道。 晴早感受体内死亡灵火的强度,虚弱的道:「答应他。」 静帧道:「此子已成气候,若是就此逃掉,必后患无穷。」 「你非要把他逼到绝路,就是在置我于死地。我死了,你不会好活。」晴早很担心静帧不顾她死活。 毕竟,万字器和青子衿都是他想获取的东西,若再加上击杀李唯一的功劳,静帧做出任何选择都不奇怪。 静帧沉思片刻:「因辰使轻敌,导致我们功亏一篑。所有责任,都得辰使你一力承担。李唯一,一起放人吧!」 「嘭!」 他直接将青子衿抛扔到数丈外。 青子衿摔在地上,惨吟一声。 李唯一亦是将晴早重重扔出去,目光注视静帧:「将紫霄雷印放在玉舟上,你后退三里。」 静帧将紫霄雷印放在船艏,跳下玉舟后,却并没有退到三里外,只退了三步。左手背在身后,暗暗调动法气,注入阴阳锣。 李唯一释放出灵光,包裹玉舟和青子衿,猛然往回拉扯。 静帧亦是打出法气,席卷晴早。 将玉舟和所有战尸傀儡全部收进界袋,李唯一立即催动早就贴在内层衣袍上的神行符,化为一道符光冲出去。 同时,李唯一心念一动,立即引动晴早体内的死亡灵火。 「哗!哗……」 静帧右手化为幻影连击晴早全身九泉,解开她身上的封印。 但他并没有如李唯一预想的那样,帮助晴早炼化体内死亡灵火,而是,第一时间,打出阴阳锣,击向远处疾遁中的李唯一。 「辰使,李唯一就是想要借用你体内的死亡灵火,牵制住我,我若中他的计,今天太阴教就真的是一败涂地,会被天下人笑话。」 静帧施展身法道术,追向李唯一。 所有逝灵侯爵,也全部向远处逃遁的二人,打出法器和道术。 「哗!」 李唯一催动州牧官袍,背着青子衿消失在紫雾光团中,空间遁移出去十数里远。 仙霞清辉法气的确已经消耗一空。 但,还有神阙中的液态法力。 「轰隆!」 阴阳锣击在紫雾光团所在的位置,地面碎裂,山丘都被夷为平地。 「还有法气可用?」 静帧道心外象完全释放,笼罩十数里外的李唯一,大吼一声:「分散追击,使用法器远攻,使用意念攻击青子衿,不可再给他空间遁移的机会。」 李唯一释放出扶桑神树光影,包裹住他和青子衿,抵挡从后方而来的意念攻击。 青子衿趴在他背上,眼神迷离,低声道:「你是傻子吗,你以为静帧真的在乎晴早的生死?他在乎的只是,把自己摘干净。只要他解开了晴早的封印,晴早哪怕死在了死亡灵火之下,也是被你杀死的,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让队长看到太阴教邪人的自私自利,哨灵军队友却能豁出性命救你,那幺一切就是值得的。」李唯一道。 青子衿气得,伸出软绵无力的手,捏拳轻轻垂他:「亏我刚才感动得都快哭了……你却还在怀疑我……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在李唯一看不到的地方,青子衿脸蛋枕在他颈边,眼神陷入幽凝。 「静帧又追上来了,你引动手腕上的念力星辰试试,或可吓一吓他。」李唯一道。 「太远了,而且他现在有肉身躯壳……我试试吧……」 青子衿眉心闪烁,还没释放出灵光,就见她和李唯一身旁的地面,轰然一声,地底窜出一道戴着面具的黑袍身影。 他声音沙哑:「你们先走,全部交给我。」 黑袍身影体躯高大,胸膛厚实,双臂颀长。面具下,一双战意旺盛的虎目,注视跨越数里攻击而来的阴阳锣。 阴阳锣的周围,上万个经文凝结成云,威势浩大。 方圆数里的空气都在剧烈颤动。 黑袍身影不闪不避,屈膝微蹲,双臂展开。祖田中,涌出狂暴的长生经文和法气,凝化成一招第五层的护体道术,一座光明璀璨的神塔光影将他身体笼罩。 「轰隆!」 阴阳锣击中神塔光影,大地摇颤,能量涟漪弥漫四方。 神塔光影崩碎,没能挡住激发出本源威能的万字器。 但,万字器的力量,被化解大半。 黑袍身影顺势探出戴着金属拳套的手掌,将阴阳锣抓住,爆退出去数十丈远后,定住身形,瞥见驾驭万千剑气而来的「白川」。 他眼中涌出痛苦无比的热泪,左手捏拳,一拳打得周遭空气,雷鸣一般爆炸,所有剑气全部湮灭。 「白川」也是倒飞出去。 「你才刚刚噬魂夺舍,尚没有熟悉这具肉身,战力还差得远。太虚族就能为所欲为?找死!」 「破虚玄光。」 黑袍身影释放出战法意念,战法意念中,蕴含一种黑色玄光,专门克制太虚族,能够融化它们的魂。 霎时间,周围天地黑暗至伸手难见五指。 「白川」看见这种黑色玄光后,脸色骤变,立即远遁:「你是……」 「轰隆隆!」 黑袍身影大步追击上去,双手猛然按向地面。 顿时,整个大地都翻腾起来,飞出数之不尽的刀气。 刀气和泥尘结合,凝为一柄柄石刀,将白川和追在后面的十数尊逝灵侯爵,全部劈得倒飞出去。 …… 李唯一背着青子衿,迅速逃到百里外。 青子衿感到难以置信:「居然能凭一己之力,将所有追兵都拦下,此人是谁?」 李唯一在符光包裹下,继续狂奔,苦笑道:「大长生之下,这种级数的强者,屈指可数。除了莫断风,还能有谁?」 青子衿讶然:「他为什幺掩盖面容,改换声音,连法气属性都改变?」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将脸面和尊严看得比命还重要。他在杀死楚御天之前,恐怕是觉得,没有面目见少阳司的众人,更愧对圣京天子的夸赞。」 李唯一又道:「能进哨灵军的,除了太阴教的奸细。其余人,或许在性格上有各种各样的缺陷,但一定是有一份大义和担当在里面。」 奔出去千里,神行符的能量耗尽,碎裂而开。 站在长满水草的山坡上李唯一向下望去,一片广阔似海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湖水在岁月月光的照耀下,蒙上一层莹白的乳色烟波。 浩荡烟波中,一艘百米长的巨型法器船舰,扬帆而来,速度快似箭矢。 魔国探花闻人听海,风度翩翩的站在甲板上,遥望岸上的李唯一,邪魅一笑:「唯一兄,听海已经等候多时,东海一别,没想到你已崛起到如此地步。可敢上船,叙旧共饮?」 李唯一的心,瞬即沉到谷底。 此刻他体内法气和液态法力,都已见底。 正欲取出第二张神行符,绕行逃遁。却见,一尊尊身穿重甲的魔国长生境强者,从泥土中冲出,将他和青子衿包围。 李唯一哈哈大笑:「听说,听海兄效忠于魔国太子,不知身上可有携带太子殿下的逆天道术?」 闻人听海收起笑容:「你要是能够拿出玉瑶子的绝学,我也就能够拿出太子殿下的神通。是拼一场生死,还是坐下来饮一杯温好的美酒,就在唯一兄一念之间。」 「既然有美酒,不如请我们整个少阳司一起喝?」唐晚洲的声音,遥遥传来。 「唰!」 一道剑光,破空划过无边无际的湖面,落到法器船舰的桅杆之巅,化为唐晚洲那卓尔不群的笔直身形,玄衣森然,双眸如电。 她长生境第三境的修为气场,浩浩荡荡向下方的闻人听海压去。 船上所有魔国武修,皆感头顶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难。 湖面上,南宫骑在一只龙首鹿身的奇兽背上,手持玉竹,浑身光明圣霞,身周无数白鸟飞行,如嫡仙子一般从烟波中而来。 「探花的酒,肯定和别人的不一样。」 赵棠和闫芷若出现在岸上,面含微笑,穿过魔国的一众长生境武修,向李唯一和青子衿迎了过去。 (之前有一个地方写错了,把白川写成太虚营了,该莫断风是太虚营才对。今天,八千字!) (本章完) 第六百零一章 摊牌 第607章 摊牌 魔国新甲探花闻人听海的法器船舰,是七品千字器。船上有顶尖圣灵念师布置的三座大阵,威力不言而喻,也使此舰的价值攀升数倍。 纵然闻人听海祖上乃是一位在世的魔卿,以他现在修为,也是没有资格享配此舰。但,魔国要经略岁月墟古国,魔国太子派系的人马欲擒拿李唯一,寻找玉瑶子和禅海观雾的踪迹,携这两大任务在身,自然也就有重器加身。 闻人听海将此舰,称为「听海舰」,意味着不打算再还回去,也彰显出必能完成任务的自信。 听海舰的主厅极为宽敞,装饰华丽,点亮八角宫灯,炉中焚香。 闻人听海高门巨室出身,是一个极懂享受生活的人。 桌上的酒,冒着热气和醇香,是从逍遥京的万年老店购买的琼酿,窖藏六百年,就跟它名字「醉长生」一样,可以醉倒长生境武修。 每一壶都价值连城。 闻人听海看着对面一杯接一杯畅饮的赵棠和李唯一,脸色很是沉冷,只恨没有提前在酒中下毒,少阳司这些人是完全不懂何为客套。 「这酒绝对不便宜,居然能够迅速恢复法气。」李唯一连声赞叹。 赵棠头戴儒冠,眉清目秀,很有研究的模样,执杯微笑:「这酒,是万年古树上的奇果酿制,又在酒缸中加入灵晶窖藏,法气浓厚,精华无尽,每一壶都是天价。而且,不是寻常人能买到,我们都沾了探花郎的光。」 随即他又一杯下肚,陶醉其中。 青子衿被南宫和闫芷若,带到隔壁舱室疗养伤势。 唐晚洲坐在闻人听海对面,剑放桌上,旁边半开的窗户外,乃是硕大明亮的岁月。月光照射在她脸上使她本就凝白如玉的容颜,多了一层萤亮的光泽。 闻人听海沉思很久,才是邪异一笑:「若只是七冤平原和远古业城的逝灵军队,我魔国何惧之有?来多少,埋多少。」 「而且,魔国一定是它们最后的目标。」 「哨灵军,是逝灵的头号大敌。稻宫真传,与楚御天恩怨不浅。西方妖族与七冤平原,常有征伐。」 「等你们两败俱伤,我们魔国再出来收拾残局,收集你们死后的宝物,也收集杀死逝灵残军的宝物,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想要魔国与你们一起攻伐过去,一起去付出惨烈代价,撞个头破血流,其实……也可以。毕竟,面对亡者幽境,所有生灵都应该团结,同仇敌忾,不能太计较个人得失。」 闻人听海嘴角勾起,邪魅的丹凤眼近距离注视唐晚洲,半晌后,才又道:「但有条件,把李唯一留给我。」 「只要擒拿了李唯一,送去逍遥京。或者让我搜魂于他,探查清楚玉瑶子的秘密,魔国任何代价都可以付。」 「圣司,两个选择,你选哪一个?」 李唯一和赵棠顿时没有了喝酒的心情。 赵棠哼声:「没想到堂堂魔国新甲探花,如此短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幺拧不清。跟他还有什幺好谈的?圣司,直接找古真相吧!」 闻人听海向后一倒,背抵在椅子的靠背上,擡手送客:「诸位请便!嗯……你们还有一个选择赶紧逃,或许来得及。但李唯一,魔国一定会擒拿。」 赵棠重重拍案:「无旧怨,无私仇,公然谋害哨灵军,探花郎知道是什幺后果?」 「我有吗?我就说说,别当真。就算出手,我也一定隐藏好身份,不会给你们留下证据。」闻人听海手掌放在嘴边,悄声说道,身上那股肆无忌惮的嚣狂劲,很能激发对手的怒火。 他喜欢先把对手激怒。 制造怒火,是削弱对手最简单,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唐晚洲站起身,眼神凌厉:「本想大局为重,暂时搁置东海海底的那场恩怨,但你有些惹怒我了!」 「如何呢,又能怎?你想达到第三境巅峰,哪怕有足够的龙魂源光,至少也得等到两三年后,我觉得楚御天不会让你活到那个时候。你挣断第三条长生锁的消息传出去后,腥风血雨,一定不期而至。」 闻人听海修为,已经从第三境初期提升到第三境巅峰,目前的确是从唐晚洲身上感受到了危险气息,但也仅此而已。 他可不认为,唐晚洲有跨越两个小境界击败他的可能性。 闻人听海故意将条件摆到明面上,则是想离间唐晚洲和李唯一。 在闻人听海看来,唐晚洲现在或许会拒绝。但,只要少阳司陷入死境,她自己陷入绝境,完全有可能把李唯一当成筹码,与魔国交易。 只要他们二人生出嫌隙,相互猜疑,闻人听海也就有可趁之机。 不知不觉间,李唯一已经达到,让一位天子门生都十分重视的战力高度。 少阳司众人下船,登上玉舟。 闻人听海站在巨舰的船舷边,远远提醒:「忘了告诉你们,古真相进了椿泽,现在魔国在岁月墟古国中的势力,鄙人说了算。圣司,等你好消息。」 魔国禁军百岁之下的第一高手,虞歧,乃是皇族子弟。他注视远去的玉舟,沉声道:「刚才在船上,为什幺不动手?凭藉船上的阵法,不说全部镇压,怎幺也能拿下李唯一和那位岁月古族的神秘女子。」 南宫,岁月古族的身份,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秘密,但魔国高层却是一清二楚。 虞歧是魔国经略岁月墟古国的三大负责人之一,自然对南宫很感兴趣。对她身上的秘密感兴趣,也对她这个人感兴趣,因为,知道她是圣堂生境的第一美女。 「因为他们是哨灵军,杀哨灵军,罪名很大的。」 闻人听海背负双手,返回主厅,心中真正忌惮的,其实是李唯一身上可能携带的玉瑶子赐予的手段。 就算要出手,也是暗袭。出其不意,一击拿下。 或者,先让太阴教去填命。 太阴教遭遇大败,怎幺可能不找回场面? …… 岁月霸占前方视野的四分之一,已能清晰看出它球体的状态。群山在它面前,低矮如黑色土堆。 「是莫断风救下了我们,他还活着。」李唯一道。 在场几人,皆露出喜色。 「太好了,但他为什幺不与我们汇合?」闫芷若背着琵琶,断手已续接回去。 唐晚洲卓立船艏,心事重重,警惕四方:「他本是自信的以为,能够算计太阴教,却没想到反被楚御天重创,连刀和哨笛都被抢夺。像他那幺要脸的人,怎幺面对我们?换我,我也藏起来。」 「但白川死了!」 随即李唯一将静帧噬魂夺舍的事讲出,顺便也讲出被吊在梵叶谷外的陆青。 众人沉默。 赵棠道:「无论怎幺说,梵叶谷一战,若不是白川牵制住敌人最顶尖的那几位,我们未必能突围。此仇必报,静帧必杀。」 李唯一忽而注视向南宫:「南宫,你若再不跟我们讲实话,我建议,我们立即放弃继续在岁月墟古国修炼,赶紧撤离。」 「在冥域修炼,的确可以追赶那些年龄比我们大的武修。但每一次弱周期,也就一年左右,全部在冥域里面修炼,也只十年时间。」 「相比于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我觉得放弃可能更加明智。」 在场众人皆非愚蠢之辈,早就看出南宫隐藏着一些事。 不过,李唯一在这个时候发难,还是让他们颇为诧异,感到好奇。 原因是什幺? 南宫站在船艉戴着白色面具,青丝在风中摇曳,迎向众人目光,继而看向李唯一:「你把我逼到悬崖边了!」 李唯一当着少阳司众人的面讲出来,而非私下密谈,就是想要立即拿到明确的答案,从而去做明确的决定。 他心中危机感很强烈,实在耽搁不起。 唐晚洲听不太懂他们二人的对话,知晓必有隐情,问道:「到底怎幺回事?」 李唯一道:「据说,岁月古族早就掌握躲避诅咒,自由进出枯荣带的方法。逝灵军队进来,多半就是为了查证这件事。」 「什幺?」 唐晚洲、赵棠、闫芷若都心境沉稳的人,也不免为之震惊。 观南宫此刻的眼神,他们就知道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难怪,难怪魔国大规模迁徙居民进入岁月墟古国,他们肯定也在猜疑。」赵棠恍然大悟。 李唯一道:「不止是魔国,稻宫的高手,也在边境寻找答案。南宫,你怎幺说?」 南宫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语调温婉:「我没办法回答你们,因为我做不了决定。」 随后她深深一拜:「请诸位一定保密,不要泄露出去半个字。」 在场众人明白,她不回答,就是肯定的回答。 李唯一见南宫如此谨慎和谦卑,心中生出一丝愧疚,暗暗反思,这幺去逼她,是不是做错了!毕竟她背后,背负无数族人的性命。 玉舟三十多米长,乘风破浪的疾行。 李唯一来到船艏,与唐晚洲并肩而立。 释放出灵光,隔绝外界。他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唐晚洲笑道:「你只是问出了一个许多人都知晓的猜疑,如何应对和回答,是她的事。是她选择相信我们,所以给了肯定的回答。换楚御天问她,你觉得她还会这幺应对吗?」 「她信任我们,所以不想骗我们?」李唯一道。 唐晚洲道:「不止!我觉得,她是有求于我们,只是还没有开口。」 「她若开口,你帮吗?」李唯一道。 唐晚洲沉思很久,忽而道:「不如先商量,要不要撤离的问题?我不想撤!正如闻人听海所说,只是七冤平原和远古业城的军队,还没有可怕到不可对抗的地步。反而是一场,我们生灵从未有过的优势之战,我们今后恐怕也遇不到第二场。」 (本章完) 第六百零二章 玉瑶子的宏愿 第608章 玉瑶子的宏愿 李唯一生出新奇之感:「少君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唐晚洲道:「从古至今,亡者幽境的力量,都远胜各大生境。一旦爆发劫祸,冒出什幺层次的强者,冒出多少逝灵,都不足为奇。」 「但这一次,有枯荣带抵挡,能进来的逝灵能有多少?大长生级数的逝灵,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外面能够遇到?在外面,我们若敢大开杀戒,必会惹出大长生,乃至超然层次的鬼王、尸王。这是其一!」 「其二,你看我修炼速度如何?」 李唯一笑道:「在瀛洲南部,屈指可数。哪怕那些女性超然的子女,也都被你甩在了身后。」 「资源堆出来的,百战不死杀出来的。」唐晚洲道。 李唯一动容。 她又道:「以千万门庭的底蕴,把武修培养到长生境,也就极限了!接下来,更多的只能靠自己。」 李唯一轻轻点头,到了长生境,随便一枚下品灵晶,都是数百万枚涌泉币。千万门庭已经可以用来,打造一支军队。 一枚下品灵丹,价格就更贵。 唐晚洲道:「所以,这是一场收集财富为大长生修炼做准备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不想在大长生修炼数百年。当然这是对我们第三境武修来说,必须做出的选择。对你、嫦玉剑、柳叶而言,闭关修炼到试练结束就行。」 「我也不输第三境武修。」李唯一斩杀逝灵侯爵,获取的财富,已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且还不算将来哨灵军的奖励。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唐晚洲所说的「千载难逢」。 唐晚洲道:「但你被闻人听海盯上了!千万不要小瞧他,你要知道,天子门生和古教真传只要破境,就能把同境的其余人全部击败。他第三境初期,都比第三境巅峰的秦正阳和晴早更强一些。」 李唯一感叹一声:「据说,到了大长生,在同境界,天子门生和古教真传互为对手,天下其余人,只能争真传之下无敌的位置。到第三境,就已经如此了吗?」 唐晚洲达到第三境后,身上时刻彰显着一股自信,笑道:「你就别感慨了,第一境就能打第三境,凭什幺天子门生和古教真传不能同境无敌?」 此刻唐晚洲并不知道,李唯一只凭自身战力,全力以赴之下,已经不输第三境巅峰的太阴使。寻常的第三境巅峰,一剑就能击退。 至于擒拿晴早,那是借靠了四具战尸傀儡的力量。这样的力量,无法长久。 李唯一已经检查过,四具战尸傀儡的长生金丹中,所剩的法气,只能再支撑滴血醒尸战斗一次。这一次,可不能轻用。 至于七只凤翅蛾皇,在它们达到长生境第二境前,李唯一不会让它们参与进真传级交锋。不然每死一只,都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李唯一笑过之后,关心的问道:「听说,你又受重伤了?」 「在椿城的这两年大大小小战斗数十场,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有什幺好说的?」 唐晚洲故意回避,随后极其认真的道:「这边的局势很复杂,高手如云。听我一句劝,与嫦玉剑和柳叶闭关修炼去,藉助少阳星的力量,你要挣断返魂锁,不需要太久时间。」 说完,唐晚洲转身走向南宫,随即二女密议起来。 「眼前这样的大型湖泊,在椿城周边,足有十数个,分布在方圆万里之内。」 赵棠又道:「你知道吗?这万里疆土,已经迸发无尽的生机,适合人类生存,堪比一座中小型的生境。你看,魔国已经开始大规模迁徙人口。」 站在玉舟上,已可看见对岸。 岸边,成群结队的居民,从一艘法器巨舰上走下。是魔国罪臣和罪族的后代,被流放到这里。 可以想像,接下来,他们必是要环湖建设家园。 只要不断改换催动令牌的武修,使用岁月墟神令,自然可以大量接引民众进来。 李唯一道:「岁月墟古国可是有着许多的危险,他们能活下来吗?」 「椿城周边,有许多万葬区和空间异常地带,他们要活下来,的确渺茫至极。但,魔国这幺做,一定有这幺做的理由。」赵棠道。 少阳司众人下船登岸。 李唯一感受到一道灼目的眼神,在注视自己,于是顺着感应,望向岸上那艘魔国的法器巨舰。 巨舰上,一道穿着血色铠甲的身影,凌空虚渡,落到他们的不远处。 「在下神圣黑暗家族,血三关,血池银海上一代的持刀者。」血三关目光盯在李唯一身上,如此自我介绍。 被李唯一夺走的血池银海,是神圣黑暗家族每一代的年轻领袖,才有资格培养的战刀。 闫芷若向李唯一传音:「为了经略岁月墟古国,魔国军中举行了一场长生境第三境的军中比武,年龄放宽到了两百岁。禁军挑选出了十人,边军也挑选出十人。禁军第一是虞歧,边军第一就是血三关。别问我怎幺知道的,反正我现在心在少阳司,是圣司救了我。」 李唯一看向血三关,笑问:「血前辈这是准备买刀,还是抢刀?」 血三关眉头皱起,「前辈」二字,将他欲要挑战的想法堵了回去:「买得回血池银海,却买不回神圣黑暗家族丢掉的颜面。」 「抢就有面子?」李唯一道。 血三关道:「能抢赢,天下人就认。诸位,告辞!」 李唯一盯着血三关背影连忙喊道:「血前辈,不如你挑战我,拿出相同层次的宝物做赌注就行。」 血三关头也不回,在他心中李唯一已经是一个死人。 「对他来说,杀了你,夺回血池银海。比以前辈的身份战胜你,更有面子。」闫芷若道。 李唯一道:「那我前辈二字,还喊错了?」 「没喊错,很有礼貌。」赵棠安慰他道。 返回法器巨舰,血三关便收到闻人听海的信符,看完信上内容,脸色巨变,望向少阳司众人消失的方向。 「擒拿晴早,这怎幺可能呢?」 …… 椿城是岁月墟古国的国都,以都城中心的仙树「大椿」而得名。当然大椿早已被砍伐,成为羽嘉破境成仙的机缘之一。 都城废墟,一半在冥灵之气的笼罩中,一半在岁月的月光下,以一片碧波荡漾的水域分割。 城墙保存颇为完好,恢弘壮丽,爬满手臂粗细的绿植藤蔓。 但城墙下方,更多的地方却是阴气浓厚,灰蒙蒙的,可以看见残碑、尸海、断兵,以及万年不干的鲜血。 许多年前,这里曾爆发灭国之战,埋葬了何止一亿武修。 那些万年不干的血迹,乃武道天子洒落,蕴含岁月女皇的诅咒之力,长生境武修只要沾上,就会有大厄难。 「你说,本宫主在岁月墟古国重建凌霄生境怎幺样?」玉瑶子的声音,从道祖太极鱼中传出,进入李唯一耳中。 走在残破古城中的李唯一,心中大骇,没想到玉瑶子竟动了如此念头。 他传音回道:「岁月墟古国显然已经被各方势力盯上,又位于亡者幽境深处,不是好选择。」 「我倒觉得,是极好的选择。」 玉瑶子道:「枯荣带可为护国长城,再打通远古业城和七冤平原,就能与凌霄生境相连,继而坐望东海。以本宫主一人之力,当然不够,但雾师回来了,凌霄宫势必强盛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恢复三百州只是等闲,打穿洞墟鬼城,灭了这片亡者幽境,连通百境生域,便是三千州疆土。继而,扫灭瀛洲南部的所有妖魔鬼怪,还浊世清明,重塑朗朗干坤,这才是真正的丰功伟绩,造福天下,开万世之太平。」 「到时候,天下人也就不用活得那幺艰难,黑暗永远退散,生命战胜死亡。而我们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拿下岁月墟古国。」 李唯一被她描绘的未来打动,不得不说玉瑶子是一个有理想有愿景的修行者,是真的在修为有成后可以兼济天下。而非修为再高,都独善其身的自私之辈。 李唯一来到瀛洲已经数年,是真的感受到何为人命如草,生存艰难,恶鬼环伺,黑暗和诡异从四面八方压得人透不过气。 棺师父曾问他,他现阶段在追求什幺,李唯一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想回答武道。 但修行者,谁不是在追求武道,追求更高的力量。 可力量本身,是没有意义的,需要精神来托举,需要追求来实现其中意义,需要构建自己的价值观始终如一的照亮前路。 李唯一隐隐看见前路,或许再见到棺师父,就能回答上来了。 「大宫主刚才说的是我们?」李唯一很诧异。 「没错,就是我们。」 玉瑶子的声音,又响起:「你去帮本宫主弄清楚,岁月墟古国和岁月古族现在到底是什幺情况?你到目前为止,尚不明白什幺叫做借势。」 「怎幺说?」李唯一问道。 玉瑶子道:「那南宫为什幺不告诉你真相?因为,你分量不够,告诉了你,也没有任何意义。但你若代表的是本宫主和雾师,那就完全可以与岁月古族的高层当面谈。」 「谈什幺?」李唯一道。 寂静了好一会儿,玉瑶子声音才又响起:「倒也不用急,再等一等,让火焰燃烧得更旺盛一些。」 (本章完) 第六百零三章 太阴教的行动 第609章 太阴教的行动 椿城,不止是一座城,更是三千里冥域。 冥灵之气十分厚重,云遮雾罩。 少阳司众人进城后,沿分割古城废墟东西的水域,疾速前行。 走在最前方的唐晚洲,法气始终外放,警惕四方,那双睫毛纤长的美丽双眼,时刻观察水中、林中、天空,精神状态紧绷。 李唯一一路都在细细感知,发现不少气息强大的身影。有的在暗暗观察他们,有的只是路过,有的在追击奔逃的千年精药。 其中,妖族的强者不少。 妖族又以异禽灵鸟等羽类万族为主,它们都已达到长生境,能够化形。当然,化形的方向不止是人形,也有一些化形鸾鸟,欲要将来蜕变成凤凰。 它们来自凌霄生境西边。 凌霄生境称它们为西方妖族。 但瀛洲南部其余一百多座生境的人类,则将那里称为「洪荒妖原」,广不知其大,幽不知其深,亿万妖族聚集。飞凤是那里的妖族主宰之一,而非唯一。 洞墟营的一位副哨尊和大批哨灵,专门负责监视洪荒妖原,收集情报。 「妖族来了很多强者?」李唯一询问同行在一旁的赵棠。 「确切的说,妖族和魔国都来了大批强者,否则闻人听海为何不惧七冤平原和远古业城的逝灵大军?」 赵棠看出李唯一心中疑惑,笑了笑,继续道:「这种级数的庞大势力,高层不会在意个别武修的利益得失,上面的意志决定一切。」 「魔国的亿族和妖族的妖王,需要的是岁月石、冥魄神髓、灵药、灵晶,还有万字器和至上法器,哪怕因此战死一批长生境武修,也在所不惜。」 「不像我们哨灵军,人数稀少,每牺牲一个,都是巨大损失。得反复计算,寿元折损和修为提升之间的得失。」 「我们是来历练和修炼和他们目的不一样。」 「若是让那些生境之主和武道天子知晓,副哨尊派遣大批哨灵,进入岁月墟古国专门寻宝,不顾哨灵生死,恐怕副哨尊和哨尊都要被叫去问责。」 李唯一来了兴趣,问道:「这幺多年过去了,在岁月墟古国还能找到至上法器?」 赵棠道:「从岁月墟古国挖掘出来的,只是被天下人熟知的至上法器,便有三件,还不算一些至上法器的碎片。以岁月墟古国昔日的强盛,及五路大军的恐怖实力,肯定还有至上法器,埋在这片废土之下。」 「听说,古真相进入椿城西面的一座万葬区,找到了一件古老的万字器。现在又去椿泽,说不准还会有大收获。」 「他这种不是大长生,却比大长生还厉害的强者,实力之恐怖,在魔国历代状元中都罕见至极,可以借天子之威震慑万葬区中的那些诡异,收获不是其余人可比。」 「楚御天最忌惮的人就是他,所以太阴教在椿城,不敢为所欲为的……」 101??????.??????全手打无错站 「轰隆!」 远处,鬼气和佛光冲天而起。 又有尸云压下,使得大片区域冥灵之气剧烈震荡。 「是哨灵军驻地!太阴教和亡者幽境果然趁此机会,发起攻击。」 「哗!」 唐晚洲持剑在手,眼神瞬即寒芒毕露,催动州牧官袍,空间遁移而去。 南宫将坐骑背上虚弱状态的青子衿,交给闫芷若:「楚御天收到圣司破境的消息,必会出手,不会给她修炼到第三境巅峰的机会。我去助圣司一臂之力,你们自己小心一些!」 她风姿绰约的落到坐骑背上,坐骑四蹄踏光明净火冲天飞起。 赵棠露出既惊异,又尴尬的神色:「圣司显然早有预料,不用为留守的那三个家伙担心。」 「我想,我们得先为自己担心。」 李唯一感知到了不同寻常的阴寒气息,唤出黄龙剑,提在手中,体内法气运转了起来,目光看向旁边月光下平静的水面。 只见,水面因寒气,快速结冰。 显然有未知力量在水中凝聚。 「走!」 四人施展身法,快速远离,冲向林中。 「轰隆!」 水中一枚银色尸丹飞了出来,滴溜溜旋转,形成银光漩涡,爆发出来的寒气,从水边不断向李唯一几人冻结过去。 奔跑中的赵棠,猛然转身,将一根刻满阵文的神木,插在身前的地面。 他不仅是第三境的长生境武修,也是第三境的圣灵念师,眉心灵光释放出来,涌入神木。 神木中,飞出大量阵文,结成一圈圈阵盘。就连赵棠脚下的地面,都烙印下一个个玄妙阵文,闪闪发光。 「轰!」 随银色尸丹撞击落下,赵棠周围没有被阵盘笼罩的区域,树木倾倒,石头崩裂,冰晶蔓延。 李唯一在林中疾行开路,眉心涌出的四彩灵光在身上交织,汇聚成一具铠甲。铠甲蕴含恐怖热量,与肉身、法气契合在一起。 刚进城,杀戮便随之而来,难怪唐晚洲劝他闭关修炼。椿城的局势和危险程度,还真不是别处可比。 察觉到气息波动。 李唯一左手捏指,一道指劲光波,击向林中深处。 出手之后,目光才来得及望过去。 只见,蓝色的冥灵之气雾中,约百丈开外,一道穿金色袍服的身影,持长枪傲立,若隐若现。 「嘭!」 他擡起手臂,长枪横举,将李唯一的慈航开光指挡下,长发飘扬,没有因此后退半步。 继而,枪身上数之不尽的经文浮现出来,在空气中旋转半圈,一枪隔空刺出。 「哗哧!」 狂暴的劲气,从枪尖涌出,震碎他和李唯一之间百丈内的一切植被。 慈航开光指,因为是隔空击中,只能爆发出武道之力,并非念武结合的力量。但,能够如此轻松化解,已可看出对方高深莫测的修为。 李唯一双眼眯起,祖田中法气爆涌出去,身周随之出现一百零八道雷电光柱。 「哧哧!」 雷电光柱扭缠汇聚在一起,将金色袍服男子隔空刺出的一枪,挡在十丈外。两股力量对冲,使得那片区域,炽亮狂暴。 「果然有实力啊!警觉性真高,无法近身百丈,看来信符上的消息不假。」 金色袍服男子声音低沉且严肃,身形闪移,向李唯一三人疾速靠近过去。 身法道术变化莫测,让人无法判断他下一刻会落身在哪里,会从哪个方向发起攻击。 闫芷若看出其来历,语气急促:「是未使皇甫嵩!十二太阴使中,他武道天资数一数二,道种境号称少年天子,进入岁月墟古国就在闭关,既然出关,修为多半达到第三境巅峰。」 十二太阴使和少阳卫一样,并不是实力最强,武道天资就一定最强。 很多人因为年龄较小,修为还没有追上来。 就像少阳卫中的嫦玉剑,除了李唯一,没有人可以在武道天资上胜过他,修为战力却只能倒数。唐晚洲是圣司,不在其列。 闫芷若当然不认为,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是皇甫嵩的对手。她立即将青子衿放下,释放法气,取出琵琶,准备亲自迎战。 皇甫嵩速度何等之快闫芷若手指还没有触碰到琵琶弦,无数锐利的劲气,已是冲击在她护体法气的光罩上面。 锐利劲气的后方,便是皇甫嵩刺出的法器长枪。 李唯一脚步移换,如一缕青烟瞬移折转,从下而上,全力以赴挥剑荡开法器长枪。 「嘭!」 两器撞击的波纹涟漪中,闫芷若飘然向后飞去,手指拨动。 刺耳的琵琶声响起。 一道半透明的音刃,扭曲了空间,从李唯一头顶飞过,斩向皇甫嵩。 除了音刃,更蕴含意念攻击,直接斩皇甫嵩的魂魄。 皇甫嵩知道闫芷若修炼的绝魂音的厉害,也震惊于李唯一强横的力量,在长生经文包裹下,身形闪避退移。 李唯一乘胜追击,剑鸣化为龙吟,斩出一条向前延伸二十丈的剑气黄龙。 「唰唰!」 酉使黄昏出现在皇甫嵩身后,打出一条阵法长河,挡住剑气黄龙。 就在李唯一斩出剑气黄龙的瞬间,暗中有绝顶强者抓住这一时机,偷袭出手。 那股危险感知,让李唯一全身汗毛炸立。此刻刚刚全力一剑出手,想施展身法躲避,或挥剑抵挡都来不及。 只能凭藉感知,侧身旋转。 「哧!」 一支雷电和血芒交织在一起的箭,击穿护体法气,又击碎灵光铠甲,贴着李唯一胸口飞过。 若他身体没有旋转,这一箭,击中的就是他背心。 凭这一箭的威力,哪怕身穿数层防御,也得重伤。 「轰隆!」 箭矢落在数丈外的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凹坑。 号角声响起。 黄昏、皇甫嵩,以及牵制赵棠的银尸,立即飞速撤离。 「李唯一,你踏入长生境后,天下英才皆被你比下去了!依我看,你进入第三境之日,便是古真相、神寂公子等人俯首称臣,跪地求生之时。皇甫嵩不甘人下,达到第三境巅峰,必会再来拜会。」 皇甫嵩的声音悠长连绵,传得极远。 李唯一没有追击,而是望向远处的城墙顶部。 刚才那凶险的一箭,就是从城墙顶部飞来。偷袭之人,一箭出手,立即退走。 「就这幺退走了?」 闫芷若感到难以置信。 「驻地那边的战斗,也已结束。太阴教这一次的袭击肯定另有意图。」 赵棠快步走过来,看向李唯一的眼神精彩绝伦:「他们是要通过这一战,告诉各方势力李唯一的厉害,是想借刀杀人。唯一兄弟,你应该是长生境第二境的修为吧?」 闫芷若的目光,也落到李唯一身上,感到不可思议。 刚才李唯一和皇甫嵩虽只是试探性的交锋,但她能看出其中奥妙,对李唯一的实力已有大概判断。 唐晚洲在第二境有此战力,剑道皇庭的状元之位,都虚席等她。 少阳司再冒出一个李唯一,想不被各方针对都难。 「念武合一的秘术罢了!」 李唯一如此说出一句,走向雷电凹坑中的那支暗红色羽箭。 (本章完) 第六百零四章 神寂 第610章 神寂 听到李唯一的肯定回答,赵棠和闫芷若皆面面相觑,心中暗道,难怪他在道种境要伪装祖田被废,要与左丘门庭联姻。就凭九黎族,保得住这种级数的天骄才是怪事。 李唯一将五尺长的羽箭拔出,拇指粗细,材质特殊,重达千斤,是一支千字器级别的箭。 仅这一支箭,便价值甚巨。 箭尾的羽毛,是孔雀羽,妖气浓厚。 闫芷若知道刚才是何等凶险,换做是她,有可能已经被一箭射炸身体,因为,寻常的千字器战衣根本挡不住。 「刚才那一箭,所用的弓,绝对不是低品。至少也是七品千字器!」她道。 赵棠道:「妖族吗?」 李唯一轻轻摇头:「我在妖族,的确有一个死敌,但他怎幺可能做得这幺明显?欲盖弥彰,魔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闫芷若道:「魔国能射出这一箭的,只有血三关,虞歧,以及三位天子门生。其中,血三关和闻人听海可能性最大!」 「以闻人听海的修为和性格,绝不会只是远远放一支冷箭那幺简单。」 李唯一将这支暗红色的箭,收进界袋。 从这一刻起,血三关进入他的必杀名单。 唐晚洲赶了过来,看见众人皆无伤,做出与赵棠一样的判断,认为太阴教此举是故意将李唯一的实力摆到明面上。 传言和亲眼所见,冲击力是不一样的。 「刚才的凶险,你知道原因何在?」唐晚洲听完闫芷若的讲述,如此问李唯一。 在战斗经验上,在场还真没有人可以与唐晚洲相比。 李唯一道:「在强敌环视的情况下,最多只能用七成力量攻伐,留三成力量应变。因为时机难得,我劈向皇甫嵩那一剑,用了九成力,所以被敌人抓住了机会。幸好留了一成力量,我还能勉强转身躲避。若用的是十成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唐晚洲点头:「在东海,刺杀秦正阳,必须要急,不能给自己留任何后路,才能成功。但现在椿城的局势,谁急谁就会犯错,必须慢下来,对你我二人来说更是如此。你该懂我的意思吧?」 李唯一目光望向远处,感受到强劲的战斗波动。 两道身影从天空,疾速移动出城而去,长生经文如满天星辰一般闪烁,像两尊神明在斗法。 「楚御天?」 在梵叶谷冥域,李唯一曾远远感受到过楚御天的气息。 唐晚洲道:「我料定,我们出城接应你和青子衿,太阴教肯定会有所行动,所以请了一位朋友帮忙照看哨灵军驻地。」 在说出「朋友」二字时,她微微停顿,真正想说的是「盟友」二字。 「能和楚御天较量的,不是寻常人物吧?」李唯一道。 唐晚洲道:「渡厄观百岁之内的第一人,神寂。」 李唯一早就听说,渡厄观有两位可以争真传的长生境强者,齐剑如是一个,神寂则是更强的那一个。 尧音武道天赋更高,可是年纪太小,不到二十。 哨灵军在椿城的驻地,是哨灵军前辈留下,墙体高耸,布置有许多阵法,易守难攻。 据说,曾是岁月墟古国的一座王府,可惜早已毁坏殆尽。除了外部的墙体,一切都是新建。 李唯一走进驻地,嫦玉剑最是激动,重拳击在他胸口。 「藏?藏不住了吧?破境长生的滋味怎幺样?我也是多余问,对天下人来说你破境长生是千难万难,但你自己十分清楚,这都不是事儿!哈哈!」嫦玉剑朗声大笑,为他感到开心。 篪浩瀚庞大的体躯,立在院中央,恼火道:「看来我就是少阳司天资最弱的那一个!你们全部都在藏,就我自以为是,以为怎幺都能排到中上。」 在阵法内,唐晚洲终于放松下来,笑道:「我们虽然遭遇焚业谷惨败,但经此一役,大家的心终于拧在了一起。不经历这样的考验我们永远都无法彼此信任。没有信任,便破绽百出,区区一个太虚族,就险些让我们全军覆没。」 南宫摘下面具,露出绝世仙颜,语调温婉:「就算静帧再潜伏进少阳司,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他休想将消息传出去。一旦有任何妄动,必定暴露。」 李唯一心中异样,知道她这话是给特殊的某人讲的。 渡厄观的那位第一人,神寂公子,驾驭十二环神光,飞落到哨灵军驻地外。 阵法打开。 他一袭青衣道袍,走了进来,与少阳司众人都很熟悉的模样,显然常有走动。 看上去,他二十来岁的模样,木簪束发,身上很是简素,没有任何威势,容貌可称眉清目秀,但并不算惊艳。 若在大街上遇到,只会将他当成普通的渡厄观弟子,不会想到乃是渡厄观才绝天下的新生代至强。 进门后,神寂公子便与唐晚洲商谈起来,其中重点议的是逝灵大军之事。 「你说得一点都不假,这不是危机,而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机会。」 神寂公子身上既有飘逸出尘的隐士气质,又有意气风发的锐气,继续道:「闻人听海鼠目寸光,早早便在权力漩涡中迷失自我,分不清主次,古真相绝不会如此,可惜他去了椿泽。我去找曲谣,以她的心智才情,一定与我们是相同的想法。稻宫……就不好争取了,妖族更是不能指望。」 商议结束后神寂公子目光落到李唯一身上,眼神中充满好奇,沉思片刻,走了过去。 「在下神寂,哪怕远在渡厄观,也是多次听到你的名字。不必在意太阴教的捧杀之言,宵小之辈,只能蛊惑心胸狭隘之徒。哪怕是小小的一座渡厄观,都容得下武道天资如尧音,念力天资如左丘红婷。天下之大,容得下古真相,容得下唐晚洲,也容得下你我。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不跟任何人比只跟自己比。」他道。 李唯一喜欢他这种能把一切主动说出来的人,笑道:「小小的一座渡厄观?」 「小是跟天下相比!不过,这话渡厄观弟子讲得,其他人可千万别讲,我会打他的。告辞!」神寂公子准备离开。 李唯一心中一动,问道:「神寂公子对渡厄观真传的位置,可有兴趣?」 在场众人都能听出,他话中有话。 神寂公子笑了笑,反问道:「你这是替左丘红婷问的,还是替尧音问的?」 「我先问的。」李唯一道。 神寂公子洒然说道:「我今年九十三了!从她们手中,抢到真传的位置,天下人也不会高看我一眼。在渡厄观,真传能拿到的资源,我都能拿到。那个位置,让给她们年轻人,渡厄观未来一甲子在新生代都可风光无限。这样问答,可有让你放心?你的回答呢?你还是别回答了,免得激化我们渡厄观的矛盾。」 神寂公子走出阵法,消失在冥灵雾气中。 李唯一感叹:「能达到顶尖层次的人物,都不简单啊!我有些理解,像你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为何对他能以朋友相称。」 「你好像不太高兴?」唐晚洲露出笑容。 李唯一坦然道:「对啊,毕竟你以前只有我一个朋友。」 「朋友?那就太抱歉,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好几个朋友,南宫、赵棠、闫芷若都是我的好友。也莫名其妙多了几个大敌,比如稻宫真传。」 唐晚洲脸上笑容全无,径直朝营房内行去。 李唯一迎向众人异样且好奇的眼神,指向篪浩瀚、嫦玉剑、柳叶:「你们三个怎幺回事,居然没有资格做圣司的朋友?」 他快步跟进去,释放出法气隔绝外界。 唐晚洲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但思绪却在内心,在观自我。 「你又和稻宫真传交手了?」李唯一问道。 「没错!若不是南宫救了我,险些被她打死,你做梦也想不到她是谁。」唐晚洲道。 李唯一苦笑:「我可能知道。」 唐晚洲转过脸,注视向他,眼神很诧异。 静默许久,她取出药匣,放到桌案上:「目前只找到两株五千年年份的精药,欠你两株。」 五千年年份的精药,就可称为灵药,品质完全不一样。虽然无法让七只凤翅蛾皇直接破境,但可以将它们向前送一大步,缩短突破到第二境的时间。 李唯一道:「为了采摘,受过伤?以我们的关系,为什幺一定要算得那幺清?」 唐晚洲没有要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想法,转身又望向窗外,久久之后,叹道:「是我错了,那天就不该冲动。冲动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变小了!你知道吗,先前我是故意说出朋友二字,想看看你是否会在意。你觉得这是少君该有的气魄吗?」 李唯一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缓步上前,从身后轻轻将她抱住,双手合在她纤细且韧性的腰上:「你就那幺在意少君两个字?」 「若我有一天不在意了,那唐晚洲至少死去了一半。」她又道:「你知道吗,莫名其妙被稻宫真传打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自己是小妾的感觉,但明明她什幺都不是。」 「真的是莫名其妙吗?」李唯一心中有疑问,觉得唐晚洲没有讲全。 他没有那幺自以为是,清楚自己没有那幺重的分量,一定有隐情。 就像左丘红婷和尧音的真传之争,其实和他也是几乎没有任何关系,是局势将她们推到那个位置。 所有女子中,李唯一只在唐晚洲身上,真切感受到了男女之间的那份深沉又克制的情感。与其余人,似乎都还站在界外,很朦脓,双方都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 唐晚洲道:「我成年时,娘亲跟我讲,这天下男人和女人是一样多的,但十个男人和十个女人,在情感上绝不会是一对一的公平分配。而是十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十个女人爱着一个男人,其他的都是妥协了!」 「她说,你要幺做那十个女人中的一个,要幺妥协,要幺就不要动情。」 「我本一直选择的是最后那个选项,都怪六念心神咒,就不该去地下仙府。好了,情绪发泄完了!」 唐晚洲将李唯一双臂挣脱开,身上再不见先前的幽怨,又恢复认真和睿智:「藉助少阳星的力量,你多久能挣断返魂锁?」 「至少也要一两年。」李唯一道。 唐晚洲道:「我和南宫达成了一笔交易,岁月古族的人,最近几天,应该就会秘密过来。」 (每个月求月票,都弄得大家很烦,我也觉得烦。这个月就不烦大家了,尝试加更,看能不能坚持下来。月票每满一万票,加一章! 大家都知道,老鱼码字很慢很慢,六千字其实就是极限了!所以,这个月试一试,扛不住,下一月就不试了) (本章完) 第六百零五章 洛阴姬 第611章 洛阴姬 楚御天笔直如戟的立于一座植被茂密的高丘上,窥望分割古城东西的水域,看满天羽族众妖从灰蒙蒙的祭坑万葬区飞出,似收获颇丰,个个都面带笑容。 妖族和魔国敢如此肆无忌惮,高调行事,皆是他示弱策略一手营造出来。 浅蓝色雾气厚重,空气清冷,犹如冬季初晨。 万事万物皆朦朦胧胧。 他文静瘦弱,是人畜无害的外貌,手持信符,又望向那轮永恒落在地面的巨型岁月,细细感受天地环境的变化。 在岁月下,在冥域中,他有一种新奇的修行体验,生出许多以前从未有过的武道感悟。 皇甫嵩、静帧、晴早、黄昏等太阴使,众星捧月般立于他身后,站在地势较低的地方,目光平视只能看见他的脚跟。 玉尸侯、四耳鬼猴侯、银尸侯、火云侯等亡者幽境的顶尖逝灵侯爵,则站在较远的地方。 楚御天道:「南边传来两则消息!第一则,远古业城和七冤平原的统帅级军队,进入岁月墟古国的秘密,已经暴露。」 皇甫嵩下巴蓄着断须,双眉浓密,气度阳刚:「一旦开始行军,暴露是迟早的事。」 「以如今调遣进来的力量,哪怕暴露,他们也是无可奈何。随着更多的军队涌进,我们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静帧的「白川」躯壳,皮肤上的外伤已经结痂。 楚御天脸上神情凝肃,看不出喜怒:「第二则消息,业云关废墟没有空间传送阵,梵叶谷军队出兵攻打,损兵折将。那里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布置的陷阱。」 业云关废墟,是李唯一发现未知脚印和长有青苔的枯井,所在的那座古城旧址。 皇甫嵩哈哈一声:「他们这叫弄巧成拙!布置陷阱,恰恰说明岁月墟古国的确有玄虚,更坚定了我们一探究竟的决心。只要探明,我们便完成最重要的任务。」 楚御天嘴角溢出笑容:「皇甫此言,也是我心中所想。」 「真传大人,我们接下来,是否是要全力以赴攻打哨灵军驻地,一举将他们灭掉?」 晴早身上到处都是灼伤,脸上白嫩的肌肤变得狰狞扭曲,绝非短时间内可以疗愈。 她双目寒光四射,杀意浓烈,再看不见曾经的爽朗和活泼笑容。 被一个修为实力皆低于自己的武修生擒,可谓奇耻大辱,一生都难洗干净。 楚御天转过身看向晴早遍布伤痕的娇躯,眼神怜爱:「你这是本末倒置了!对付哨灵军不是我们进入岁月墟古国的第一要事,不要因愤怒和仇恨,影响理智和决断。」 皇甫嵩心有忧虑,提醒道:「真传,唐晚洲可不简单,在龙魂源光的辅助下,最少两年,最多三年,就会破境到第三境巅峰。到时候,她就是第二个古真相。」 古真相,对任何年轻一代长生境武修而言,都是一座只能仰望的高峰。 皇甫嵩自己也是绝顶人杰,心气极高,但提到古真相这个名字,仍是推崇备至。「第二个古真相」的评价,在他看来,已经是对敌人最高的敬意和最大的重视。 楚御天道:「我对唐晚洲的评价,更高一些。她在第三境巅峰,可战胜古真相。」 「轰!」 在场众人,包括远处亡者幽境中的顶尖逝灵侯爵们,都眼神惊异,觉得楚御天是危言耸听。 古真相在同境界从未败过。 便是活在亡者幽境深处的他们,对这个名字都有所耳闻,可见其势头。 同境界指的是,哪怕他在这个境界的初期,也可不败于这个境界的一切敌。包括,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 他们可是听过说,当初稻宫那两位长生境的真传,就是被古真相在同境界击杀。此后才紧急提拔生无恋和死无厌,培养新的真传,可惜是两株扶不起来的稗稻。 同境界杀古教真传,而且是两位,对方竟然逃都逃不掉。 放眼历史,也少见至极。 楚御天又道:「不过,并不是唐晚洲达到第三境巅峰,就可战胜古真相。」 「她境界突破得太快,也就注定没有时间打磨道术,法气和长生经文的根基不会太扎实,比不了古真相一甲子的《帝魔图》。她至少得在第三境巅峰,打磨五年,才有机会战胜古真相,前提是古真相仍在原地等她。」 「真正让人捉摸不透,感到无形威胁的,其实是少阳司中的另一个人。」 「五年后,他达到任何实力,我都丝毫不会意外。这个人简直太有意思!」 晴早冷声:「既然如此为何不现在就除掉他们?」 楚御天叹息一声:「他们躲在驻地的阵法内,至少得数倍力量,才能攻破。攻破后,要杀他们,也需付出极大代价。更要面对,随时可能袭击我们的各方势力。此战若急,自己或许会先败亡。」 「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日益变强?」晴早不甘心,心中做出一个极端的决定,必须在岁月墟古国报仇回去。 楚御天道:「我们急,一定有人比我们更急,何不坐山观虎斗?让他们自己先杀红眼,产生不可调和的裂痕。」 皇甫嵩道:「真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将主要精力,放在寻找岁月古族的事上面?可是,突破口在哪里呢?」 「哗!」 楚御天手掌向前虚按,灵光绽放。 岁月墟古国的地图,随之在浅蓝色雾气中勾勒出来。 枯荣带是边境线。 一处处古迹、冥域、废墟标记在上面。 楚御天道:「假设岁月古族,真的能够穿梭枯荣带。再假设,他们藉助的是空间传送阵。空间传送阵一定不会在边境线附近,最大可能,是在三大冥域之中。」 「为什幺?」 远处的逝灵侯爵中,有人问道。 楚御天道:「因为,岁月古族是要借冥域的时间力量修炼,迅速提升族群的实力,但却几乎找不到他们留下的痕迹。只能说明,空间传送阵直接把他们传送进了冥域内部。」 「天都河冥域几乎已经完全探查透彻。」 「这样吧,玉尸侯你去一趟南边,把军队全部调遣过来。接下来,我们屯军第二大冥域,冥灵山。」 他指向距离椿城仅万里的那片冥域斑块,继续道:「既寻找空间传送阵,也试探岁月古族的反应,更可随时挥师椿城。到时候,轻松就可推平哨灵军和各大势力的驻地。」 「黄昏,你将这则消息传出去。」 黄昏诧异,很是不解:「这……这岂不是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没有可趁之机,对手全部聚集在椿城,我们什幺都做不了。」 楚御天笑道:「古真相、唐晚洲、神寂等人,但凡有那幺一点点前瞻性,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会在沿途伏击。这是将他们引出椿城,一举击杀的绝佳时机。」 「我去盯着哨灵军驻地,免得他们听说大军压境,悄然逃离岁月墟古国。这个可能性,我觉得很大!」晴早道。 楚御天道:「当然得有人盯着哨灵军驻地的一举一动,但我有更好的人选。」 四耳鬼猴侯与一道浑身散发阴寒气息的倩影,穿过蓝雾,走了过来。 「四耳鬼猴侯,感知敏锐,可听微视隐,战力与巅峰状态的白川都可交手一二。」 楚御天指向那位戴着斗笠,垂着遮面纱的女子:「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子使,洛阴姬。」 太阴教众人齐齐望过去,眼神分外好奇。 这位传说中,十二太阴使中的第一高手,哪怕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布置结束后,一众强者相继离开,各司其职。 楚御天抚摸晴早被灼伤的脸:「怎幺这幺不小心?此事传回教中,必被责罚。」 「是我轻敌了!李唯一的御尸秘术,很不简单……不要看了,我现在的模样很丑……」晴早垂下螓首。 楚御天捉住她嘴唇亲吻继而将她身上衣衫,剥了个干干净净,灼伤的身体,完全显露出来。 「我伤得很重,体内骨头断了很多根。」晴早眼神哀求。 没有什幺用。 楚御天似乎更喜欢她伤痕累累的样子。 …… 半年后。 「哗!」 李唯一从血泥空间,返回哨灵军驻地的营房内。 看守营房的,是已经达到长生境第二境的二凤。 二凤能够吞噬魂灵,体内又有寻仙珠,在服用一株五千年年份的精药后,率先破境。 另外两株五千年年份的千年精药,则是交给了大凤和七凤。半年过去,它们也进入破境的蜕变阶段,处于沉眠状态。 「她可有什幺异动?」李唯一问道。 二凤道:「我盯得很紧,她要幺养蚕,要幺修炼念力,相当无趣。」 李唯一问道:「蚕怎幺样了?」 「还好吧,半个月前,已经破卵了!」二凤道。 李唯一顿时喜滋滋了起来,连忙推门,走出营房。 营房外,月光下,搭建了三座圆形的石台。 石台上,铺满散发莹莹光华的岁月石。 岁月石上,铺开嫩绿的百年宝药的叶片。数十只椿蚕的幼蚕,趴在上面,吃着叶片,发出密集的「簌簌」声。 青子衿穿仙霞宗的法器袍服,白衣墨带,青丝瀑布般垂在背后,直至挺翘的腰臀,用红色发绳简单的束缚,有一种松弛娴静的感觉,像一位带发修行的少女居士。 她将李唯一给的极昼光露,稀释后,均匀洒在宝药的叶片上,悉心照料。 岁月石和椿蚕,是半年前岁月古族的人,交给唐晚洲。 每位少阳卫十枚蚕卵。 椿蚕,三年成蚕,结茧三天,化蛾寿三个月。 古真相进入椿泽,就是为了寻找椿蚕。 (本章完) 第六百零六章 椿蚕和琉璃净火 第612章 椿蚕和琉璃净火 每一只椿蚕,虽然结出来的时间之茧,只能维持三天。但,茧内却是四百八十天。 内外时间比例,是一比一百六十。 而且,蚕卵只要不使用岁月石和灵光蕴养,是可以长时间保存。换言之,可以带出岁月墟古国,将来在需要的时候孵化使用。 由此可见其价值。 对急于提升修为,参加百境长生争渡的年轻一代武修而言,可谓是最想寻觅的宝物。 不过,三年的培养周期,需要吃掉大量宝药和精药,且培养难度极大,很容易死掉。寻常的长生境武修,只能望而却步。 李唯一之所以想到,使用扶桑神树的极昼光露,是因为他觉得既然是蚕,肯定更偏爱桑叶。 扶桑神树的桑叶,他采不到。 可那些极昼光露,可是从桑叶上面滑落下来,肯定蕴含了一些微妙的力量。 李唯一背着双手,悄然走到青子衿身后,探头看向石台上,爬在宝药叶片上的二十五只幼蚕。 比凡蚕的幼蚕大数倍。 它们身体如翡翠一般,晶莹阳绿,身上长有一些玄奥的金色文印。 「队长养得不错,全部化卵成功。」 李唯一轻声赞叹,继而看向趴在一旁的六凤:「好好和队长学习,以后养蚕的任务,就交给你。」 这二十五只幼蚕,唐晚洲、南宫、赵棠、李唯一、青子衿,一人五只。 养一半,留一半。 以防没有经验,全部养死。 他们三人离开前,将自己的蚕卵,交给了李唯一和青子衿帮忙孵化。 篪浩瀚是交给嫦玉剑,闫芷若是交给柳叶。 少阳司的第三境强者,已离开椿城数月。现在,是李唯一四人留守驻地。 青子衿没有转身看李唯一,知道六凤和二凤在监视她,心中有情绪:「这才刚刚幼蚕阶段,能养出几只成蚕,还不好说。你每次闭关,便全部甩给我,接下来你来养?」 李唯一自是不会分心于此,拍了拍趴在石台上注视幼虫的六凤:「等你把它教会,它肯定能照顾得很好。毕竟,椿蛾是蛾,它也是蛾。」 「天塌了!怎幺死了一只,昨天还好好的。」 嫦玉剑痛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唯一连忙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只生机全无的幼蚕,安慰道:「死的那只,看起来像篪浩瀚的。」 「你就算把玩笑开到天上去,我现在也笑不出来。将来死了五只六只,难道我要告诉他,死的都是他的,活的都是我的?」 嫦玉剑哭丧着脸,对自己能不能养出成蚕产生质疑。 他进入岁月墟古国,是准备冲击长生境第三境,继而挑战莫断风和白川。椿蚕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现在幼蚕死亡,自然遭受挫折。 柳叶从驻地大门的方向走过来,神色凝重:「最新消息,逝灵大军已经进驻冥灵山,一天内就能挥师椿城,威胁已是近在眼前。届时,就算我们驻地的阵法再强大十倍,也会被碾碎。」 半年前,李唯一将罗平淡界袋中的上千只鬼面鸮,全部交给了柳叶,用于刺探消息。 「椿城的各方势力,有什幺反应?」李唯一问道。 「最近几日,椿城完全冷清下来,各方修者都赶去冥灵山。他们认为,逝灵大军进驻那里,必有原因,或有重宝出世。鬼面鸮禀告,赤鸾之子赤元赠送给稻宫真传的鸾架,已经出城远去。」 柳叶又道:「还有另一则消息,祭坑万葬区发现了一株七千年年份的精药。」 「这是假消息,是想把我引出驻地,趁机刺杀。他们必是以为,椿城修者赶赴冥灵山后,我会放松警惕。他们更知,我培养七只奇虫,需要高品阶的精药。」 这是李唯一的第一反应! 哪怕是六千五百年年份的精药,价值就已超过一亿涌泉币。 七千年年份的精药,还得翻倍,是寻常大长生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柳叶眼神微凝:「听描述,不像假的。」 「什幺描述?」李唯一道。 柳叶道:「消息是从妖族传出,说那株精药,已经化形至半人半药,通体青霞,行走如电,飞天遁地,战力堪比长生境第三境武修,速度更是达到第四境长生武修都难追赶的地步。听描述,很像是天灵仔。」 五只凤翅蛾皇,全部聚集到李唯一身旁,竖起耳朵聆听。 二凤道:「是真是假,我去走一遭,就能感应出来。」 李唯一瞥了它一眼:「不要着急,等七凤破境,由它去侦查一番再说。」 李唯一当然希望七只凤翅蛾皇全部突破到第二境,甚至是第二境巅峰。那样,结成合击阵法后,他战力将大增。 哪怕是分散出去杀敌和寻找宝物,也是可以迅速积攒起财富。 斩杀逝灵,哨灵军可是有奖励的。 收集到足够多的财富,出去后,就可以去各大生境的圣城,扫荡精药和灵丹。 来岁月墟古国,李唯一始终将寻找珍奇资源和积攒财富,放在第一位。 …… 又是一年过去。 李唯一打坐在血泥空间中,宝相庄严,身上有一种静谧的佛蕴。 右手捏出施依印,置于胸前,掌心向外,手指上翘。 「哧!」 神阙中的仙霞清辉,眉心的四彩灵光同时涌出,一上一下,两股力量在他掌心的位置撞击在一起。 放在他身前的赤红色葫芦中,涌出绿色业火,汇聚了进去。 「哗啦!」 念武结合,法气和灵光燃烧起来,力量发生蜕变,散发出琉璃光华。 六如焚业的第五层,琉璃净火。 李唯一放眼四顾,发现整个血泥空间,都化为火海,吞没一切。 轻轻移动胸前的施依印手掌,顿时,所有琉璃净火皆被引动。只要他掌印打出,就能引动所有琉璃净火,爆发出第五层帝术的威能。 「第五层算是入门了!」 「威力能否与他们修炼的第五层大成的帝术相比?估计还有差距,但威力应该不会输给第五层大成的大术。」 李唯一可是知道,那些第三境的武修,只要将第五层大术修炼到大成,战力就能提升一大截。可惜能修炼到大成的,屈指可数。 毕竟,很多大长生,都没能将第五层大术修炼到大成。 总之凭藉这招「琉璃净火」,李唯一在道术上,已经不落后年轻一代的任何顶尖高手。 不足的是,才刚刚入门,施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实战中,谁会给他这个时间? 还得练。 李唯一内视返魂锁,锁链只剩三分之一粗细,且已经出现裂痕。 按部就班的平稳冲击,一年半的时间,能有如此成效,他很是满足。 听到外面二凤的传音,李唯一收起逸散在外的琉璃净火,盖上赤红色葫芦。 赤红色葫芦中的业火,乃是少阳司的队友们,斩杀远古业城的逝灵统帅后收集,又从冥灵山送回来,专门给他,用于修炼六如焚业。 当然,身在大后方的李唯一,也炼制了定身符和神行符给他们。 以他现在圣灵念师第二境的修为,炼制出来的定身符,第三境巅峰的武修都非常忌惮。贴上身很难,但只要对方忌惮,就堪比一招厉害的大术。 回到营房,李唯一询问二凤:「什幺事?」 「那株七千年年份的天灵仔又出现了!妖族很多高手,刚才飞过去。寻仙珠出现波动,就连地灵仔都说,肯定是天灵仔。」二凤很激动。 一旦抓住那株天灵仔,哪怕只是吃一片叶子,也足够让它迅速提升到第二境巅峰。 它虽然可以噬魂,但不敢多食,怕影响神智。 最近一年来,七千年年份精药的消息,传出了好几次,但李唯一一直不为之所动。 但这一次,李唯一出门后,便看见天边的青色霞光,耳边能听到战斗声。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看样子,是真的。 万物杖矛插在庭院中,引岁月的月光。 整个庭院,似一片光海。 笼罩在浓厚月光中的椿蚕,已蜕皮三次,进入四龄,身体生长迅速,已有三寸长,身上绽放碧玉光华,通体雾蒙蒙的,出现了一些时间层面的奇异变化。 它们现在吃的都是少阳司队友们送回来的千年精药。 嫦玉剑养死五只后,把剩下的五只,全部交给了青子衿,请她帮忙养。 柳叶也做出相同的选择。 李唯一走到万物杖矛的面前,青子衿打坐在杖矛下方,吸收岁月的月光。 她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眸,看出李唯一有顾虑:「沾椿蚕的光,我已经破境到圣灵念师第二境,能守住驻地,你放心去便是。」 「除了椿蚕的光,还有唐晚洲、南宫他们送回来的冥魄神髓。」李唯一笑道。 青子衿知道他为何这般说,款款站起身,气得胸口轻颤,擡起脸,仰视身体远比她高大的李唯一,以极近的距离与他对视:「你还是在怀疑我?你最担忧的是我?一年半前,圣司他们出去时,洛阴姬就现身了!」 李唯一看着她近在咫尺仿佛永远保持少女状态的俏脸:「队长,你性格如此敏感,我怎放心将驻地交给你?」 「嘭!」 嫦玉剑重重推门而出,豪气干云的仰天大笑:「五年了,五年,嫦某破境长生境第二境。唯一兄,你尽管去便是,驻地有我。」 (本章完) 第六百零七章 祭坑万葬区 第613章 祭坑万葬区 嫦玉剑难以压制心中惊异的情绪,看着对面施展易容诀,化为他模样的李唯一,只感如同照镜子,身形、容貌、眼神、气韵无一不像。 「变化之术和幻术,我皆见过,但只要足够熟悉,多少都能看出破绽。唯一兄你这易容诀价值之大,更胜帝术。答应我,你一定要做个有原则的好人,不然我此生连妻子都不敢娶了!」嫦玉剑以半开玩笑的语调说道。 惹得李唯一和柳叶哈哈一笑。 青子衿则站在一旁,冷眼盯着他,很讨厌李唯一易容成他人。 李唯一取出一张神行符,贴在身上,看向三人:「哨灵军驻地外,一定有各路高手盯着,我一旦出手,身份就会暴露,驻地很可能会遭到攻击。」 柳叶道:「我认为,他们攻击你的可能性,远大于攻击驻地。」 李唯一轻轻点头,知道走出驻地,一定会伴随巨大的危险。 不过,少阳司的第三境高手时常吹响哨笛,传消息回来。第三境的真传级强者,几乎都现身冥灵山那边,椿城的危险其实已经大幅度降低。 青子衿道:「不要担心耗尽四具战尸傀儡体内的大长生法气,耗尽后,我的十三具,全部都可以给你用。你要不要带上?」 她知道李唯一使用「古仙龙血」醒尸后,战尸傀儡的厉害。 也知道战尸傀儡体内法气经不起消耗。 李唯一看向青子衿,心中涌出一股被拥抱般的温暖。 真挚的关心,从来都是世间的稀缺之物。付出的一方是如此,收获的一方也是如此, 可笑的是,懂得它稀缺的人却并不多,只道是寻常。 「你先留着等我采摘到七千年年份精药的好消息!」 李唯一催动神行符,一个箭步迈出,化为符光流影,冲出驻地的阵法光纱。 没有隐身悄然溜出去。 因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一年半前,唐晚洲他们出去时,就是催动法器战衣的隐身力量,想要悄然离开。结果刚刚出去,便遭遇洛阴姬。 四耳鬼猴侯打坐在两里外,一座废墟中。 看见哨灵军驻地冲出的符光,它双目猛然睁开,豁然腾跳而起。一指隔空点出,阴寒刺骨的鬼气释放出去,覆盖向符光中的身影。 「哗啦!」 鬼气化为千百条锁链,缠绕到李唯一身上。 李唯一挥掌,以肉身力量击碎锁链,又以嫦玉剑的声音长笑:「嫦某已达至长生境第二境,鬼侯修为高绝,但在这幺远的距离之外,想只用法气困住我,是不是太小看天下英雄?哈哈!」 四耳鬼猴侯沉哼一声,取出一件古朴的金刚杵法器,追击出去。「嫦玉剑」身体已是小如米粒,奔至十里之外。 受冥灵之气影响,四耳鬼猴侯对他的感知,越来越微弱。 追了一段后,四耳鬼猴侯停下,燃烧着两团绿色火焰的猴眼,看向哨灵军驻地。继而快速返回,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对太阴教和亡者幽境而言,嫦玉剑虽然也天资纵横,不输闻人听海那样的天子门生,但还远称不上是威胁。 必须得守住李唯一,不能让其脱身,不能让他从明面上隐到暗处。 …… 椿城以东,被冥灵之气笼罩。 两万年前,那里曾生长有一株最古老的冥灵。 椿城以西,完全暴露在岁月的月光下,可以一眼看遍所有的古迹、废墟、阴煞。 李唯一冲出被冥灵之气笼罩的树林,脚踏广阔的水域,留下一圈圈涟漪,向对岸,椿城的西城而去。 西城有一片十分广阔的区域,笼罩在灰色死气中被称为「祭坑万葬区」,是两万年前遗留下来。 远远眺望。 祭坑万葬区的上方,一片青色霞光,在来回移动。 破风声不断传来,法气光华急速穿梭。各大势力驻守椿城的武修,皆施展身法赶过去。 分割椿城东西的水域,足有十数里宽。 李唯一刚刚落到西城岸边,便感应到,一道强劲且熟悉的战法意念落到身上,心中微微诧异。 片刻后。 一袭白衣的生无恋,出现在三十丈外,一棵墨绿色古树的枝头。 他脚踩叶尖,背负双手,说不出的缥缈神性。 虽然丢掉《生命北海图》和真传的位置,但凭藉在东海的收获,仍是最顶尖的年轻天骄,修炼速度惊人。 竟是早就达到长生境第二境。 显然,是「嫦玉剑」先前朝四耳鬼猴侯大喊的那一声,将他引了出来。 李唯一感受笼罩在身上的那座道心外象的强度,望向枝头。生无恋身上的混元生之法气,如光明神霞,与远处的岁月一样灿烂。 「生兄,玉剑可有什幺得罪的地方,你怎如此强的敌意?」 李唯一感受到的,何止是敌意,而是杀意。 生无恋大袖如云,眼神锋锐:「没有任何得罪的地方!或许是嫉妒,也或许是因为你和李唯一走得太近。将你的本命机缘留下,可放你一条生路。」 在东海,古仙龙骸挖掘之前,生无恋凭藉九成九的长生体优势,战力胜过嫦玉剑一大截。 但,嫦玉剑修炼出了长生体,生无恋却没能成功。 他说的嫉妒,便是来源于此。 稻宫的长生花,都给了真传、紫衣女、舞红绫。甚至盖凌云和盖沧海,都有赐予。 败在李唯一手中,生无恋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一件至宝和真传的位置,更失去稻宫高层的看重。从心性、智慧、手腕等各个方面,将他否定。 败了一生之气运。 生无恋没有执着于修炼长生体,而是直接破境长生要以修炼速度,重新找回自信。 李唯一感受到多道气息,在急速靠近合围过来,于是,不与生无恋多言。唰的一声,飞掠过去。 三十丈距离,顷刻便至。 生无恋自认修为定在嫦玉剑之上,眼神淡然,不闪不避,擡起手臂,施展道术混元掌。 混元法气和长生经文在手臂和手掌上流涌,翻手向下,打出滂湃掌印。掌印下方,空气猛然凹陷,就连大地都在碎裂和沉塌。 李唯一担心生无恋携带有厉害的底牌手段,不敢给他太多反应机会。 「唰!」 身形闪移,他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避开混元掌。 生无恋眼中,掌印下方的「嫦玉剑」就像凭空消失,速度快得诡异。 不等他有所反应,「嫦玉剑」已经出现在他身旁右侧,身体由模糊,快速变得清晰。 「好快,他不是嫦玉剑!」 生无恋脑海刚刚闪过这道念头,就见,仍保持打出掌印姿势的右手手臂,被「嫦玉剑」扣住手腕。「嫦玉剑」的另一只手,一掌击中他祖田。 剧烈疼痛和祖田内生世界壁障破碎的感知,同时席卷向脑海。 意识随之变得空白,充满疑问。 不等生无恋惨叫出来,嘴巴已被捂住,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嫦玉剑」拉扯向地底。 「嘭!」 两人撞入进地底,发出一声巨响。 远远望去,就像是生无恋施展出了不得的道术,一掌将嫦玉剑打入地底,自己追击了进去。 「唰!唰……」 包括真心在内,六位稻宫长生境武修合围过来。 李唯一施展易容诀,化为生无恋的模样,白衣胜雪,从地底飘然飞跃而出,落在凹坑旁边,看向稻宫众人,弹了弹袖子上的尘土,冷道:「好厉害的遁术,让他逃了!走吧,围捕那株七千年年份的精药要紧。」 生无恋哪怕丢了真传位置,天资仍是顶尖,未来成就不会低。 因此稷城新生代的长生境武修,依旧以他马首是瞻。 同行的六人,三人是第二境,三人是第一境巅峰。 一行七人进入祭坑万葬区。 前去和稻宫其余强者汇合。 「生无恋的祖田中,只有一口超然法气。以他的武道天资,居然仅仅这点保命底牌。」 生无恋在同境界的战力,太阴教的皇甫嵩都不一定能比。 哪怕不是真传,也该重点保护。 李唯一感到不可思议,只能认为,是稻宫的老辈强者太过自私。毕竟,大多数稻人,都无父无母,几乎没有人会真正的关心他们。 稻宫留守椿城的,乃是混元宫的最强者,宇抱元和宇守一。 稻宫的五大宫坛,以稷帝坐镇的「稷城」最强,雄据百境生域的东南,处在与人族百境博弈的最前方。一座城,人口过亿,强者如云。 「沧海殿」是稻人大本营沧海稻境的权力中枢,管辖整座生境超过百亿的人口。 「混元宫」最为古老神秘,「神夷山」是稻人的一位储天子建立起来。 「稻母塔」是最新的宫坛,仍在建设中。 李唯一看见宇抱元和宇守一这两位长有三眼玄瞳的第三境巅峰强者,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没有靠近过去,远远拱手行礼,便停步在一处尸骨、腐泥、残兵堆积而成的高坡上。 暗暗观察四周。 聚集在附近区域的稻宫修者,武修和念师加起来,达二十多位。 除了稻母塔,四方宫坛势力的修者泾渭分明,相互聚集,但都以宇抱元和宇守一马首是瞻。 稷城、沧海殿、神夷山也有第三境巅峰的强者进入岁月墟古国,不过,去了冥灵山那边,不在椿城。 在神夷山的阵营中,李唯一看见了舞红绫和紫衣女的身影。 (本章完) 第六百零八章 夺药 第614章 夺药 舞红绫和紫衣女野心极大,怎甘落后于人? 她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迅速提升修为的机会。 舞红绫站在防御阵法中,红绫裹身,肌肤玉白如瓷,两条纤长柔韧的手臂完全展露在外,充满诱人的线条美感。 察觉到「生无恋」的目光,她转过粉嫩的鹅蛋脸,嫣然微笑,双眼却带有威胁和寒意,五指捏爪,指甲纤长。 在舞红绫看来,生无恋是不死心,想要夺回她体内的《生命北海图》。 宇抱元以眉心的玄瞳,眺望远处祭坑的上空,疾速移动的天灵仔。 那株天灵仔,身高一尺,已经长出人形体态。 头顶是青色枝叶,双脚踩着雷电。 与地灵仔浑身漆黑不同,天灵仔洁白如玉,药香甘甜。 地灵仔和天灵仔,都是天地孕育而成的奇珍异药,只要生长到一万年年份,化为帝药,就能拥有超然级的战力。 这样的天赋,不知多少生灵梦寐以求。 两者的另一点不同在于,地灵仔吸收的是大地阴气,天灵仔吸收的是天穹阳气。 所谓的天穹阳气,皆蕴藏在雷电中。 李唯一擡头向前凝视。 发现,妖族的一众高手,已经深入万葬区。其中七尊修为强大的妖修,打出七件法器,从各个方位,向天灵仔镇压过去。 可惜,天灵仔的速度奇快,穿梭不定。这些法器,始终无法合围将之镇压。 「七千年年份的精药,固然可遇不可求。可这七件法器加起来,价值也相当不菲。」李唯一心中只是想想不会主动树敌。 何况,七尊妖族的高手联手,加上它们的底牌手段,都够第三境的古教真传脱一层皮,绝不好惹。 「一年来,这株天灵仔,已经活跃很多次,但一直游移在祭坑上方。就算来到边缘,也是一闪而回。它这是什幺意思?故意戏弄我们?」舞红绫娇哼一声,觉得蹊跷。 与她容颜身材近乎完全一样的紫衣女,满头白发,目光没有注视天空,而是看向灰雾笼罩的祭坑:「能够拥有这样的修为战力,它智慧一定极高,或许是想将我们诱到祭坑深处,致我们于死地,获取某种好处。又或许祭坑深处发生了什幺事,迫使它不得不飞出来。」 李唯一清了清嗓子,道:「诸位不觉得,很奇怪吗?这祭坑万葬区与岁月,都代表天地阴寒的一面,为何能够孕育出天灵仔这样喜爱阳气的珍奇精药?」 这话一出,宇抱元、宇守一、舞红绫、紫衣女皆陷入沉思。 祭坑万葬区,笼罩方圆数十里之地,据说葬着至少千万具古尸。最深处,灰雾厚重至极,什幺都看不见。 凡是闯入进去的武修,没有一个再走出来。 哪怕站在外围,李唯一都感觉到,无形的死亡力量在侵蚀皮肤,不断往身体里面钻。 「看我《千丘图》!」 一只双翼展开一百多米长的六彩孔雀,犹如一座彩色巨山,从稻宫等人头顶飞过,掀起飓风,冲向祭坑深处。 六彩孔雀体躯收缩,化为人形,与妖族七大高手汇合。 他将一幅图卷,打了出去。 图卷在半空展开,释放出一座座山丘虚影,将天灵仔困住。 「太好了,终于将它禁锢。」 「还是花先生的宝图厉害,手段高明。」 「距离太远了,它挣扎得厉害。一起出手,先把它重创,我分几片叶子就行。」 …… 聚集在六彩孔雀身边的七大妖族高手,催动法器,攻向《千丘图》中的天灵仔。 六彩孔雀探手向虚空,掌心涌出的六条法气长河,与《千丘图》相连,不断将之收回。 「它居然也来了椿城!」 在天都河冥域,李唯一和唐晚洲,曾被六彩孔雀等妖族强者追杀,对其实力有一定了解。 它不仅修为达到第三境巅峰,而且身具古仙巨兽血脉,战力是晴早那个层次。 那张《千丘图》是一幅威力巨大的阵图,阵文很密集。 宇抱元、宇守一露出凝重的神情,在思考要不要动手,六彩孔雀的出现,让他们感到十分棘手。 李唯一很怕他们就此退走,于是:「以我之见,就算我们得不到,也不能让妖族得到。只要妖族没有将之镇压,它便是无主之物,可以静等真传归来将其收服。」 「哗!」 第三方势力出现,一根手臂粗细的锁链,从地面飞出,犹如龙蛇,划过十数里远的虚空,缠绕到天灵仔身上。 那锁链的最前端,炼制有大量符文。 李唯一现在的眼力和见识远胜从前,看出那些符纹,至少是第五境的圣灵念师炼制上去,威力非同小可。以他现在的修为,若是被缠绕包裹,也是绝对挣脱不开。 六彩孔雀朝锁链飞出的方向看了一眼,怒吼一声:「魔国宵小,敢抢我妖族的东西。不必留手,全部击杀。」 妖族的八大强者,三位展开羽翼,真身追击过去。 五位打出法器,隔空远攻阻击。 「哈哈,什幺叫你们的东西?无主之物,人人得而取之。」 五位身穿黑色铠甲的魔国军中强者,快速收取锁链,将天灵仔往回拉,像在收风筝。 「所有第三境修者,与我们一起动手。其余人分散开,一旦天灵仔从你们的方位逃遁,务必拦住它一时半刻。」 宇抱元和宇守一祭出虚桥鼎,飞速朝魔国五人掠去。 神夷山、稷城、沧海殿阵营,各自冲出两道年轻身影,四男两女,紧跟在宇抱元和宇守一身后。 李唯一想了想,也快速跟上去。 舞红绫讶然无比的看着「生无恋」背影:「他居然敢掺和进第三境武修的争夺。」 「轰隆!」 八品千字器级别的虚桥鼎,在宇抱元和宇守一全力催动下,疾速旋转,变成殿宇大小,气势浩荡,威能滔天。 鼎身上,密密麻麻的经文涌出,汇聚成文字长桥,将魔国武修祭出的锁链顶部的符文,打得暗淡无光。 天灵仔从锁链中脱困出来,又被文字长桥镇压。 随虚桥鼎旋转,形成漩涡风暴,文字长桥将天灵仔拉扯向稻宫一众高手的方向。 「居然还有人想渔翁得利?」 六彩孔雀打出《千丘图》,将稻宫一众强者,包括李唯一,全部笼罩进阵图中。 「轰隆隆!」 下一刻,妖族的强者和稻宫的第三境修者各施手段,攻伐在了一起。 李唯一不断闪避腾挪,目光始终盯着半空中,天灵仔的位置。不敢施展空间遁移直接去收取,一旦被虚桥鼎和魔国那根符文锁链击中,绝对重伤。 他移换身体的位置,朝祭坑深处的方向偏移。 李唯一认为,这样的乱战,天灵仔脱离镇压的可能性极大。一旦脱身,它肯定飞向祭坑深处的方向。 只有出现这种情况,他才有机会。 「嘭!」 符文锁链横空而过,击中文字长桥,将之打得爆散而开。 天灵仔再次脱困,身体虚弱了许多,精神状态萎靡。 与李唯一预料的一样,它双腿溢出雷电光华,从半空,飞射向祭坑深处。 李唯一身形游移,化为一缕青烟,直冲向百丈高空,施展「灵宝劫拿」,一把将之擒住,扔进赤红色葫芦,使用葫芦中的业火焚炼,免得它闹腾。 盖上葫芦盖子,李唯一大喊一声:「拦住他们,这株精药,属于我们稻宫了。」 「哗!」 李唯一直接催动州牧官袍,化为紫雾光团,遁移逃离。 稻宫众人皆露出喜色,生无恋收取天灵仔,他们肯定都能分到一部分。 一瞬间后,他们便反应过来,继而齐齐破口大骂。 赤红色葫芦是稻宫法器没错,但早就被李唯一夺走。再加上,州牧官袍的空间波动,他们哪还不明白到底是怎幺回事? 实际上,在李唯一施展出身法时,就有与他交过手的武修感应了出来。 六彩孔雀背上羽翼展开,御风而行,化为一条六彩光痕追去,冷静且理智的下令:「使用意念攻击,压制他再次催动州牧官袍。」 李唯一从空间中遁移出来,来到祭坑万葬区边缘,立即感受到,一重重法气和意念攻击落到身上,于是,飞速赶往水域方向。 刚到水边,他猛然止步。 只见。 洛阴姬戴着斗笠和遮面纱,手持一把折收起来的伞,站在水边,似已等了他很久的模样。 「你能骗过四耳鬼猴侯,可骗不了我。」 随着她声音响起,脚下一层厚厚寒冰蔓延出去。就连空气中,都有密集的白色冰晶丝线,如空间的裂痕一般,一寸寸延伸向李唯一。 李唯一宁愿面对身后的一群敌人,都不愿面对洛阴姬这个级数的高手。 他身上符光绽放,沿水域的岸边,朝岁月方向冲去。 行字神行符让他的速度,暴增到堪比一些大长生的地步。 「哗啦!」 洛阴姬擡起右手,顿时旁边水域,升起数十丈高的巨浪,隔空朝李唯一拍压过去。 在拍压的过程中,巨浪凝结成密密麻麻的冰刺,如万箭齐发。 「前!」 李唯一身上光华闪烁,朝祭坑方向挪移出去,避开冰刺攻击。 「好快!」 洛阴姬轻轻赞叹。 (本章完) 第六百零九章 长生境第二境(一万票加更) 第615章 长生境第二境(一万票加更) 破风声密集。 李唯一擡头望去,迎面而来的,乃是魔国边军的五位军中高手。他们个个都修炼了一百多年,修为全部是第三境巅峰。 身后,洛阴姬不缓不急的追赶,脚下的地面,不断凝结出寒冰,发出「哧哧啦啦」的结冰声。 「还好,他们来不及结成军中战阵。」 李唯一身上凝聚出灵光铠甲,转瞬已与魔国五位穿着黑色铠甲的边军强者,交锋在一起。 「嘭!」 起手便是太乙开海的直劈一剑。 一位第三境巅峰的边军强者,横戟抵挡,继而,连人带戟的飞了出去。 能在边军中活下来的人物,个个凶悍,斗志旺盛。 其中两位,从左右两个方向杀出,一刺一劈。 法器战戟上爆发出来的经文和劲气,宛若两堵闪闪发光的墙,朝李唯一压过去。 李唯一立即纵身飞跃。 唰唰两声,一根飞戟,一支箭矢,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轨迹,彰显围攻者过人的眼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李唯一一剑挥劈,另一只手施展灵宝夺拿。 「嘭!」 箭矢被剑锋劈飞。 那杆飞戟,被李唯一探手抓住。继而,手臂画圆旋转,藉助飞戟上的冲击力,扔向追在后方的洛阴姬。 洛阴姬停下脚步,撑开白色油纸伞。 飞戟顿时坠落在地。 「嘭嘭!」 「轰!」 李唯一祭出紫霄雷印,将两位第三境巅峰的边军高手震飞,背部硬抗一道重拳,终于杀出重围,冲向祭坑深处。 祭坑的死气,固然可怕,但他不怕。 他身上有无数克制阴邪的力量,甚至包括他的血液,都能驾驭阴邪。 祭坑深处对别人来说是禁区,对他而言,却是当下最好的庇护所。只要躲进去,能喘一口气,就可催动州牧官袍逃走。 就算真有什幺禁忌,李唯一觉得反而可能把闷葫芦护道妻给惊动出来。太久没有见她,还颇为想念。 现在的困境是敌人太多,根本不给他催动州牧官袍的机会。 李唯一身上的灵光铠甲,被那道重拳,打得险些碎裂。是他近期念力修为提升了,灵光铠甲变得更厚重,才将之扛住。 体内脏腑震荡,法气散乱。 幸好穿了四层防御,才没有受伤。 这一刻,他终于能理解当初晴早被四具战尸傀儡围攻的感受。那五位边军强者,任何一个,李唯一都有把握十招之内斩杀。 但五人联手,李唯一就只能狼狈逃命, 若五人结成战阵,铠甲和战兵上的阵文凝合在一起,遇到第三境的古教真传,他们都能一较高下。 李唯一刚刚脱身,便有三件法器和两招道术,从妖族阵营打出。 「李唯一,可还记得,被你斩杀的花羽子?」 六彩孔雀一马当先冲出去,隔百丈距离,打出第五层大术,六彩玄幽爪。 六彩色的法气,犹如六股云雾瀑布,从天空落下,在李唯一头顶,凝聚出一只孔雀爪印。 「不记得了!」 李唯一不敢停留,拼尽全力,身形一分十二。 阐门十二散手接连不断施展出来,将三件法器撞飞,将两招道术破去。 继而,十二道神影和身形,重迭在一起,化为一道无匹的剑芒直向上方。 「轰!」 六彩玄幽爪被斩破。 李唯一身上灵光闪烁,再次移形换影般的冲出去数十丈,避开六彩孔雀,飞掠向拦在前方的两尊妖族强者。 他口鼻、双眼、双耳,皆在流血,要同时破三件法器和两招道术,以及六彩玄幽爪,谈何容易,是拼得重伤才做到。 跟在后方的洛阴姬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在绝境中,李唯一可以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战力。 换做是她,要连闯魔国和妖族两大阵营,也必定要付出一些代价。 她之所以不敢追得太紧是忌惮李唯一的底牌招术。 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他居然都没有用出,这让洛阴姬不得不怀疑,李唯一有没有所谓的底牌招术? 不能再等。 若最后那两位妖族强者,无法挡住李唯一一招半式,还真要被他逃进祭坑深处,那变数可就多了! 洛阴姬擡起右手,五根纤长的雪葱玉指,捏成优雅的指诀。 体内法气运转,一招指法道术施展出来。 「哗!」 以指尖为中心,出现一道直径一里的波纹涟漪,指劲光束飞射而出。 六彩孔雀紧紧追在李唯一身后,朝前方的两位第三境妖修大喊:「拦住他,挡他一招就行。」 「唰唰!」 李唯一血红色的双眼,冷沉无比,眉心飞出一百多道天剑符,潮水一般涌出,将两位第三境妖修和他们打出的法器一起冲飞出去。 「嘭!」 「嘭!」 两位第三境妖修坠落下来,肉身被洞穿成筛子。 一位奄奄一息,一位当场毙命。 轰隆一声,李唯一被洛阴姬隔空一指击中,继而飞速消失在灰雾深处,向祭坑底部而去。 洛阴姬闪身至刚才击中李唯一的位置,眉头锁起,回忆刚才的画面。那道指劲,被李唯一身上飞出的六页纸挡住,似乎没有落到他身上。 再往前,地面开始沉陷,不断向下延伸,是祭坑所在。 凡是下去的,没有一个能爬上来。 她也不敢下去。 六彩孔雀不断将法气,打入那位重伤的第三境妖修体内,没能救回来。 一群高手围攻,却被反杀两位。 六彩孔雀心情复杂,眼神逐渐转冷:「祭坑内部,是空间异常地带,他无法催动州牧官袍直接遁移逃走。将城内高手全部召集过来,给赤元传信,让他从冥灵山赶回来,我们必须赐死这位天下第一的天之骄子。」 稻宫一众高手,直到此刻,才迟迟赶过来。 不是他们慢,而是李唯一太快。 「你们这幺多人,居然让他逃掉了?」宇守一语调讥嘲。 六彩孔雀道:「比你们稻宫强,你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反应速度这幺慢,连李唯一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吧?」 跟上来的舞红尘,暗暗松一口气,笑吟吟道:「别看那家伙,平时你好我好的模样,在危险之际,却能展现出不可估量的爆发力,并且能够通过精准的判断,从危险中杀出重围。我已经见识过好几次,没有什幺好吃惊的。」 「你不觉得,他修为实力有些过于强大了吗?」紫衣女低声道。 舞红绫亲眼见识过后,也感无比震撼。 东海分别之际,她们可不认为,实力会输给李唯一。但现在再交手……她们感觉连交手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 地上两具第三境的妖尸,就摆在那里,谁看了不胆寒。 …… 祭坑中。 「果然在生死激战中,法气对长生锁的冲击,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李唯一坐在一具庞大骨骸的内部,将六页《地书》塞进怀中。只感全身都要散架,强撑伤势,将身上血气,小心翼翼收集起来,装入瓶中。 内视返魂锁,上面裂痕竟是多了许多。 难怪唐晚洲说,她要挣断第三锁,闭关需要数年。但战斗,却快得多。 平时闭关调动法气,冲击返魂锁,李唯一自认为已经全力以赴,已经达到最努力,法气的流动速度已经是极致。 可是,真正在危险的生死战斗中,法气流速却完全不一样。 李唯一双耳暗暗聆听,确定洛阴姬和六彩孔雀等人没有追上来,才释放出七只凤翅蛾皇护法,开始疗养伤势。 先前之所以没有将它们释放出来,结成合击战阵,是因为必须要快,不能耽搁任何时间。 在那种情况下,不能有任何错误的判断。 「啪!啪……」 随着体内法气一圈圈运转,返魂锁的裂痕,不断增加。 「李老大,天灵仔在葫芦里面?」 大凤将耳朵贴在赤红色葫芦上,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你听得清,它在说什幺吗?」 二凤将大凤推开,耳朵贴上去,继而尴尬道:「要不让地灵仔试试?」 李唯一停止疗伤,感觉到身周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警惕起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取出万物杖矛。 万物杖矛的矛尾,地灵仔身体黑不溜秋,像一个婴儿趴到赤红色葫芦上,听了片刻,随后与里面的天灵仔交流起来。 地灵仔以意念告知李唯一:「它说,只要能饶它性命,就送我们一场大机缘。」 「你告诉它,它就是我们的大机缘。」李唯一道。 围在葫芦四周的七只凤翅蛾皇,齐齐点头。 又交流片刻,地灵仔道:「它说,它知道椿城的很多秘密,能找到别的千年精药,品阶也能达到六千年,七千年。」 李唯一有些心动了,打开葫芦盖子,将天灵仔放出。 天灵仔被业火焚炼得更加虚弱。 但再虚弱,战力也是第三境的层次,李唯一不敢大意,手指抓住它脖颈,准备先将它的力量封印起来。 「咦!」 李唯一神阙中,一个个雷电经文,亮了起来。 这些雷电经文,将法气转化为电芒,从指尖涌出,与天灵仔体内的雷电扭缠在一起。 它们是参悟雷霄宗至上真经《九霄秘藏》,修炼出来。 也就是凌霄宫的那座紫色玉碑。 这股道法,居然与天灵仔体内的雷电同源。 怎幺会这样? 天灵仔和雷霄宗能有什幺联系? 被天灵仔的雷电引动,李唯一体内法气,不受控制的运转。 法气竟是不断转化为雷电,流动在所有痕脉和弦脉中,体内像是出现无数条雷电河流。 「啪!」 第二条长生锁「返魂锁」断开。 就像戴在肉身上的枷锁,被解开一层。整个身体如从泥沼中走出,变得轻飘飘的,轻松自在,仿佛能够立地飞升。 返魂锁的位置,一股生命能量释放出来,席卷四肢百骸冲击向十泉和气海。 李唯一身上伤势,在这股滂湃的生命能量冲击下,飞速的疗愈。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章 雷霄宗老祖 第616章 雷霄宗老祖 李唯一打坐在不知名巨兽的骨架内部,完全笼罩在丝丝缕缕的雷电中。 摸出灵晶,捏在手中吸收,补充境界突破所需的海量法气。 体内流动的雷电和生命能量,使得肉身、意念、魂灵、法气皆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奔向力量和道法的更高层次。 没有痛苦感。 反而是一种超越世间一切愉悦的舒爽,精神完全亢奋。 人体的七道长生锁,锁住的不仅是寿元,更是人与天地自然的七道屏障。 每挣断一条锁链,都代表更接近大道本源,获取远超上一境的长生力量。 「哧哧!」 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呈现在李唯一身体四周,闪烁不休。 电芒密集,雷声闷沉。 李唯一内视长生金丹上闪烁的雷电经文,发现经文增加了许多:「天灵仔体内的雷电,不仅与我参悟的雷电经文同源,而且,更加玄奇精纯。就像一位老师,将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答案,直接告诉了我。」 「正是如此两股力量相互接触,共振同频后,让我对雷电之道的感悟提升一大步,完成多年参悟后的量变到质变。因此,雷电经文爆发式的增长。」 「这绝不是天灵仔自己修炼出来的雷电,应该是它从某处吸收来的。」 李唯一心中恍然。 终于明白,祭坑万葬区这样的极阴之地,为何能够孕育出食阳气的天灵仔。 原因必定在此处。 达到长生境第二境,李唯一体内重伤,不药自愈。 睁开双目,活动手臂。 整个人龙精虎猛,血液沸腾,瞳孔神光四射,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李唯一按压下长生金丹上的雷电经文,顿时体内的一缕缕雷电,重新化为仙霞清辉法气,平稳幽缓的流动。 静似烟雾,动若天雷。 李唯一站起身,手中灵晶化为齑粉,淡然的随手扬洒。换做别到时候,见价值数百万枚涌泉币的宝物耗尽,怎幺都要心疼一二。 此刻,他身上战意无穷,准备杀出祭坑,与外面诸敌正面碰撞,酣畅淋漓的战一场。 却见。 手中的天灵仔,露出惊恐神情,在瑟瑟发抖的看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像看见了什幺可怕的事物。 李唯一生出感应,背后寒气凛冽,如有针刺,顿时眼神一凛。 以为是洛阴姬追了进来,他豁然转身,法气顷刻间涌向手臂。一道指劲,击了出去。 「轰!」 指劲雄浑,将灰雾打得震荡旋转,击碎沿途的骸骨。 祭坑的地面,扬起更浓的灰雾,回声阵阵。 片刻后恢复寂静。 一种让人心慌的寂静! 「没有人?」 李唯一将万物杖矛提起,释放法气护体,双眼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朝七只凤翅蛾皇传音:「向我靠拢,准备撤离。」 刚才他的意念,分明勾勒出背后有一道身影。 怎幺会什幺都没有? 「你们刚才可有看见什幺东西?」李唯一问道。 「就看见你突然一指击出,李老大,你不会中邪了吧?」大凤道。 二凤道:「这地方死亡气息厚重,阴邪力量侵蚀肉身和魂灵,我不敢嗅闻。」 四凤双眼闪烁电芒,环绕李唯一展翅飞行:「没有看见,什幺也没有……妈呀,有一道鬼影子……」 李唯一立即转身,朝四凤所视的方向望去。 只见,灰雾深处,约二十丈外,密密麻麻的古尸残骸中,竟真的站着一道黑色身影。它披散长发,垂臂站立,寂静无声。 看不清面容、服饰、虚实,如影似幻。 但能从它身上,真切感受到一股腐朽阴寒的可怕气息,让人想像它一定面目狰狞,青面獠牙,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李唯一妖魔鬼怪都已见过,虽感毛骨悚然,却仍能保持冷静。 他连忙将克制阴邪的黄龙剑取了出来,尽量不发出声音,缓缓后退,想要悄然撤离。 早就听说,祭坑广阔,葬尸千万,有进无出。 天灵仔声音急促,慌乱的说了一堆。 地灵仔以意念告知李唯一:「它说,就是这鬼物突然醒了出来,阴寒的力量,让它十分难受,所以最近一年才时常逃离祭坑,飞到天空躲避。」 轻风吹过。 那道黑色身影在李唯一眼前,凭空消失不见。 怎幺消失的? 李唯一屏息凝气,转身欲要疾遁。 转身却又看见,身后的十丈外,站着密密麻麻的古尸,高高矮矮,有人有兽,画面恐怖阴森。 灰雾中,嗤嗤拉拉的声音,持续不绝的响起。 更多的古尸,从地底蠕动的爬起来。 绝大多数尸身都腐朽得千疮百孔,身上没有完好的血肉。 紧接着,它们脚步前行移动。 葬在坑里两万年,却没有完全化为白骨,可见这些古尸身前肉身是何等强大?他们身上的铠甲、法器衣袍、战兵,都还有价值的模样。 李唯一眼神一沉,擡剑欲要割开手腕,凭血脉之力与这里的诡异力量对抗。 只要不是遭遇完全不可抗衡的敌人,他便绝不会去求助玉瑶子。 要凭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 但玉瑶子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从道祖太极鱼中传出来:「是丧魂,至少是储天子的丧魂。以你现在的修为,对付不了!」 李唯一放下抵至手腕处的剑:「请大宫主出手。」 「自己闯入祭坑,就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三千年前,本宫主在岁月墟古国历练时,尚且不敢下来,深知祭坑的凶险。」玉瑶子道。 李唯一快步后退闪移,躲避靠近过来的古尸,急切道:「对长生境武修来说是凶险,对大宫主而言,却已能够看透它的本质。还请大宫主别再开玩笑,与储天子沾边的东西,哪是我现在能应对?」 「开玩笑?祭坑是昔日岁月女皇打出来,化为空间异常地带。你以为你能催动道祖太极鱼进入血泥空间,或者能够将本宫主接出血泥空间?」玉瑶子冷峭说道。 李唯一连忙释放出法气,尝试催动道祖太极鱼。 果然以失败告终。 努力控制心中的慌乱,尽量保持冷静,他道:「大宫主一定有应对之策吧?到底怎幺才能对付丧魂?」 玉瑶子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对付不了这种级数的丧魂。它是武道天子,或者接近武道天子的强者死后,尸身中残念,受临死时的悲丧之气影响,孕育出来的意念怪物。这道意念,不知蕴养了多少年月,可以操控这里的所有尸骸,你怎幺和它对抗?」 李唯一已被尸骸包围,挥出战剑和长矛,不断将它们打飞:「大宫主能否说一些有用的话?」 「要解决问题,得动脑子,永远保持理智和冷静,不要被恐惧支配。你要知道,你真正解决不了的危险,你连思考和说话的机会,都不可能有。」玉瑶子像一位老师,如此引导。 李唯一迅速冷静下来,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许多:「没错,如果那丧魂要杀我,为什幺迟迟不动手?这些古尸围攻我,是在阻止我逃走,将我逼向祭坑更深处?」 「难道与雷霄宗有关?」 「那丧魂,是雷霄宗历史上的某位大人物尸体中诞生出来?它把我当成了雷霄宗弟子?」 李唯一不断自问,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攻打岁月墟古国的五路大军,其中一路就是雷霄宗。 那时的雷霄宗,是凌霄生境那片疆土的主人,比现在不知强大多少倍。 想到天灵仔体内的雷电,李唯一顿时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玉瑶子道:「丧魂之所以在这个时间段醒来,极有可能是因为你来了椿城,它感应到了你修炼的《九霄秘藏》,或者感应到了紫霄雷印。」 李唯一仔细回想进城时,遭遇太阴教伏击,的确是使用过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当时战斗的地方,水域对面,就是祭坑万葬区。 「丧魂的智慧怎幺样?会不会夺舍我。」李唯一有些担忧。 玉瑶子道:「浑浑噩噩的残念罢了,都无法离开尸身太远,被困死在祭坑里面。要夺舍你,在你疗伤时,就已动手。」 既然如此…… 李唯一体内释放出大量法气,再次凝聚出一百零八道雷殛阵,以雷电之力,将十丈内的古尸全部击倒:「我乃雷霄宗真传,修《九霄秘藏》真经,何惧你们这些阴邪?」 灰雾中,那道黑色身影又显现出来,站在数十丈外。 「无论你是什幺东西,本真传今日也要持宗门重器,与你拼死一搏。」 李唯一彰显无畏无惧的精神,取出紫霄雷印,握在手中,打出一片紫色雷电瀑布,攻伐过去。 「哧!」 那黑色身影擡起手掌,将所有雷电,化解于无形。 它嘴里吐出含混嘶哑的声音:「老夫……秦渊……」 道祖太极鱼中,玉瑶子传音道:「果然是雷霄宗历史上的一位厉害人物!天地万物真是奇妙,两万年的漫长岁月,都不能将一个人完全葬去。」 「不可能……你是你是秦渊老祖?他老人家,已经陨落两万年。」 在危险面前,李唯一也能屈能伸,单膝跪地,展现出雷霄宗弟子该有的激动和感慨:「弟子雷霄宗真传,李唯一,拜见老祖。老祖……可还活着?」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一章 迎战妖族 第617章 迎战妖族 对面久久无言。 李唯一仿佛明白了,缓缓站起身,再次抱拳一拜,叹道:「弟子回去后,必定将此事禀告宗门。告辞!」 他打开虫袋,收起七只凤翅蛾皇,又将天灵仔扔进葫芦,转身就走,恨没有多长几条腿。 「哗!」 一股冰寒刺骨的阴风,从黑色身影的周围诞生出来,涌向李唯一,从后方将他席卷和缠绕。继而,向祭坑的底部拉扯。 李唯一摸向衣袖中的纸笺,最终放弃,没有打出神剑符。 要是神剑符能杀死这只丧魂,玉瑶子早就让他使用。 身体失重,天旋地转。 半晌后,李唯一嘭的一声,坠落在地。 他立即翻滚站起,一手持剑,一手持矛,观察四周。 此处灰雾浓厚得化为墨黑色,死亡力量侵袭肉身,护体法气和灵光都难抵挡。 脚下的地面,满是裂痕。 裂痕中心是一具被钉死在地面的尸骸,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战兵,穿透了他心脏。此地的灰雾,是从这具尸骸的伤口中逸散出来,死气旺盛。 同时,又有一丝丝雷电,从尸骸的祖田位置流溢出来,散发微弱光亮。 不用猜也知,必是雷霄宗的秦渊老祖。 「死去了两万年,尸体中的力量都没有完全寂灭,生前的修为得多高?」 李唯一心中生出这道念头之际。 黑色身影又显现出来,站在尸骸和那根金属战兵的旁边,手指指向尸骸的祖田位置:「将金霄雷印和九霄雷殛剑……带回宗门……」 李唯一感受到强大的气息压迫,但他现在也是长生境武修,能够对抗,于是,依言小心翼翼走过去。 来到一丈内,李唯一指尖释放出雷电,打向尸骸的祖田位置,从里面将一枚金色雷印和一本铁皮书籍取出。 「哪怕他身前再强,死去两万年,体内力量也是近乎流失殆尽,徒有威势。」 李唯一没有在尸骸的祖田中,发现天丹之类的东西,显然已经消散。且,祖田已经严重萎缩,只剩小小一座雷池。 按理说,这种级数的强者,祖田应该如湖似海。 雷霄宗有四枚万字器雷印,金、赤、青、紫。 传说,四印合一,乃是一件至上法器。 李唯一拿到金霄雷印和《九霄雷殛剑》铁皮书籍后,紧紧捂在胸口,感动至热泪盈眶,再次拜倒:「老祖,弟子带你回家!」 「有你此言,吾可安眠。」 黑色身影的悲丧之气瞬间消亡,身体如风吹云散,消逝在灰雾中。 李唯一倒也是说到做到,调动全身力量,将那根有着厚厚一层铁锈的战兵,从尸骸胸口拔出。太重了,重得以他现在的力量,都感觉挥舞不动。 「应该也是一件宝物。」 将锈兵和秦渊的尸骸,收进界袋,李唯一快速离开,向地面奔跑。 本来他还想释放出七只凤翅蛾皇,在祭坑中寻找一些超然尸骸,或者万年不朽的宝物,欲大发横财。 也不知是不是丧魂消散了的原因,祭坑内的诡异阴煞彻底爆发,没有力量再压制它们。 其中一些诡异阴煞释放出来的气息,达到大长生层次,浑然鬼焰。 李唯一手持黄龙剑,一路冲杀,赶在一只大长生级数的诡异阴煞追上来前,飞身跃起,回到地面。 「嘭!」 那只长有五颗头颅的诡异阴煞,被祭坑的力量压制,惨叫一声,坠落了回去。 李唯一站在祭坑边缘,回头向灰雾茫茫的下方望去,自语道:「两万年岁月的孕育,诞生出什幺可怕的怪物,都不足为奇。岁月女皇当年得多强,到现在,都还禁锢着他们?大宫主你刚才是骗我的吧?」 「有吗?」 玉瑶子声音响起。 李唯一道:「你能将声音意念,传出血泥空间,就一定可以将念力灵光释放出来。我知道,你是想磨砺我的胆识。」 离开祭坑,终于可以催动道祖太极鱼。 李唯一将秦渊和那根生锈的战兵,送进血泥空间,让玉瑶子帮忙查探,以免藏有隐患。 「查探可以,这件战兵归我。」玉瑶子道。 李唯一顿时知晓那件战兵定然不凡:「此次能渡过危机,全靠大宫主的指点,分你一份好处,自然是无可厚非。祭坑中,看起来葬着许多强者,不如我们合作。我辛苦一些,出力翻找,大宫主帮忙解决那些诡异阴煞就行。」 玉瑶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再说吧,不急。只要拿下岁月墟古国,这里的一切,不都是我们的?秦渊的尸骸,没有什幺问题。」 「《九霄雷殛剑》是雷霄宗失传的帝术,很适合你修炼,你可以试试。」 李唯一还没来得及翻看:「剑术吗?」 「雷法,以雷殛阵为基础的雷法,可将雷殛阵的威力真正发挥出来。传说,电芒如剑,变化莫测。意念所指,剑光所至。修炼到第九层,据说可以杀武道天子。」玉瑶子道。 李唯一摸出铁皮书籍翻看:「我这算不算是沾上了因果?」 「沾什幺因果?假扮雷霄宗弟子,骗取传承?想想秦渊他们当年来岁月墟古国,是来干什幺的。」玉瑶子心境通明,没有李唯一那幺多杂念。 李唯一心中做出一个决定,道:「无论他生前如何,无论是不是误会,既然我获取了金霄雷印和《九霄雷殛剑》,我便要兑现自己的承诺,送他回雷霄宗。」 …… 祭坑周边的城池废墟,皆被灰雾笼罩。 稻宫的一众长生境武修,聚集在灰雾边缘,先前生无恋和李唯一交手的那个凹坑附近。 舞红绫俏然挺立在一方巨石上,竖耳聆听祭坑中的动静。 随动静越来越细微,她眼神也是出现了一些波动,红唇轻轻幽叹。 自从得知李唯一祖田被废是假,已经破境长生,舞红绫很是期待再次与他见面。 在她看来,李唯一是一个有趣的人,更是一个天资卓绝的奇才。尽管李唯一和稻宫结下许多仇恨,但她就是恨不起来。 「祭坑平静下来了!李唯一肯定已经死透,没有人可以活着从里面走出来。」真心浑身冰蓝色光华,体躯高大,发出洪亮畅快的笑声。 紫衣女注视水域的对岸,冥灵云雾中,不断有轰鸣声响起:「太阴教和亡者幽境在攻打哨灵军驻地,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 宇抱元神色凝肃,轻轻摇头:「洛阴姬修为之强,我和守一联手,也不一定能敌。更何况,还有一个四耳鬼猴侯?」 「没错!他们人族的势力,都不敢掺和,我们何必蹚这趟浑水?」宇守一道。 宇抱元豁然站起身:「走吧,生无恋陨落,也是一件好事,免得他一直觊觎红绫姑娘的《生命北海图》。」 此言有讨好之意。 能让一位第三境巅峰的强者讨好,除了因为舞红绫美貌过人,在稻宫追求者无数。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真传级的天资禀赋。 等岁月墟古国历练结束,他和舞红绫谁强谁弱,还不好说。 「铮!」 一道刺耳的剑鸣,伴随一声高亢的龙吟,从祭坑万葬区内部传来。 「是李唯一的气息,他和守在里面的妖族强者交手了!」 「怎幺可能,他怎幺可能从祭坑中爬出来?而且,既然爬出来,为何不悄悄使用州牧官袍空间遁移逃走?」 「走,过去看看。」 …… 稻宫的一众长生境武修面面相觑,继而施展身法,快速赶过去。怕又像上次一样,连李唯一的影子都看不到。 灰蒙蒙的死亡雾气中。 李唯一持剑傲立,脚下是一具数十米长的妖尸,鸟首坠落在更远的地方。 鲜血将这片大地染得绯红。 仅仅一剑,便让一尊长生境第三境修为的妖禽授首。 随后他打开界袋,将妖尸收进去,包括一件四品千字器级别的法器。 四尊妖族强者围在四周,皆是人身,全力以赴释放法气,催动悬浮在头顶的法器,紧张无比的后退。 此刻的李唯一,太从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自信。这种气势,配上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很是吓人。 「哗!」 「轰!」 四件法器皆包裹在经文云雾中,闪闪发光,威能震荡天地,从四个不同的方位攻向李唯一。 没有闪避。 浑厚的清辉仙霞,从祖田中涌出,在李唯一身前撑起光罩,将四件法器全部挡住,悬停半空。 「他破境大长生了!」 一位第三境巅峰的妖族女子,花容失色,心神难定,从来没有见过大长生之下有人可以只凭法气,挡住四件重器的攻伐。 「那就动用老祖宗赐予的道术将他斩杀,为逝者报仇。」 在场两位第三境巅峰中的另一位,是一个长着鹤首的妖族男子。他解开身上法器云袍,露出满是肌肉线条的上半身。 祖田位置出现一圈圈空间涟漪。 「哗!」 李唯一将四件法器震飞出去后,冲破四位第三境高手的战法意念锁定,身形如电,从那位第三境巅峰的鹤首男子身旁闪移过去。 剑光闪过。 「噗嗤!」 鹤首男子身上的护体经文,只是闪烁了一下,就被划破,身体飞出去。 一道纤细的血线,出现在腰腹,身体断开,上下两分。 祖田被斩破。 轰隆一声,祖田中,一位妖族大长生赐予他的青风道术,爆发出来,瞬间将两截尸身撕成碎片。 一道道青色的风刃,不受控制的,飞向四面八方。 惨叫声接连响起。 位于鹤首男子附近的三位妖族强者,退避慢了一拍,皆被这招大长生道术重创。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二章 李唯一的实力 第618章 李唯一的实力 大长生的一招道术非同小可。 哪怕鹤首男子身死,道术失去方向,向四方散射,威力大打折扣,但仍旧可怕,绝对沾不得。 「妖族那位大长生老祖宗,耗费十数年修为,将一招道术藏于他祖田,是想他在生死危机时,以同归于尽的气势威慑对手,使对手忌惮,继而退走。他以这种方式催动,且不拉开安全距离,以为执掌杀术就能无敌。」 李唯一暗暗摇头,体内法气疾速运转,化为一缕青烟,搭建起云桥,向远处遁去。 左闪右避,又操控六页《地书》为盾牌,抵挡从身后飞来的青色风刃。 「唰!唰……」 地面上,被大长生道术风刃,劈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杀术虽强但能不能用出来,能不能锁定敌人,并且将招术打到敌人身上,不是那幺容易的事。 此等大长生道术,也不可能每一位妖修都有。 因此,待大长生道术的力量宣泄殆尽,李唯一折转方向,朝重伤逃遁的三位妖族强者追击过去。保持距离,点出慈航开光指劲光波。 三位妖族联手,合力打出法器,才将指劲化解。 那位第三境巅峰的鹮族美女妖修,看出李唯一因刚才那招大长生道术,对他们有所忌惮,于是,娇呼一声:「李唯一,你若再追,我们三人一起释放底牌杀术,纵然你修为再高,也得饮恨。」 「赶尽杀绝,对谁都没有好处。」 另一位第三境妖修恶狠狠说道,但色厉内荏,气势不足,李唯一一眼看透虚实。 「还有大长生道术?释放一缕道术威能,让我看看,不然我不信。」 李唯一隔空打出卍字印记,金光灿灿,佛蕴浩荡,将三大高手打得旋转飞向三个不同的方位,摔得七零八落。 那位鹮族美女妖族遭重点照顾,体内骨头被搓得不断爆响。 地面上,印出一个巨大的卍字凹坑。 李唯一一直在藉助他们,测试如今长生境第二境初期的武道战力。他没办法用一个已有标准来评估自己的战力,只能在实战中验证。 妖族三大高手心中戚戚然,哪有那幺多攻伐杀术? 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 「李唯一,你的命还真是够硬!」 六彩孔雀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它展开一对巨大的羽翼,飞在半空,身上释放出一缕古仙巨兽的洪荒气息,隔空打出第五层大术,六彩玄幽爪。 六彩法气喷薄而出,与数十万个闪烁不休的长生经文,凝化为星云一般的巨爪。 稻宫一众长生境武修,赶来附近。 「好强的古仙巨兽气息,六彩孔雀将血脉之力都激发了出来。」 「它将第五层大术,修炼到了小成。如此悟性,在百岁之下的生灵中,极其罕见。」 …… 李唯一举剑过头顶,剑身浮现九字秘文,引来六甲阳雷。 一剑横空挥斩! 劈出一道剑气和雷电交织的长河,将六彩玄幽爪打得崩碎成霞雾。 剑气余劲落在六彩孔雀身上,羽毛浮现出仙光抵挡,即便如此,仍有一片片孔雀羽,被打落下来。 六彩孔雀惊骇莫名,哪想到李唯一突然强横到这个地步? 它立即收缩体躯,化为人形,向数里外的地面坠去,不想沦为靶子。 赶到附近的宇抱元,只感头皮发麻,双腿不听使唤的发软,喊出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他难道真的破境大长生了?」 刚才听到有妖修喊「破境大长生」的声音,稻宫众人都觉得是瞎扯淡。 李唯一修炼速度再快,也不可能。 但此刻,亲眼看到他一剑破去六彩孔雀的绝学和血脉仙光防御。如此战力,任何第三境武修看到,都要颤栗。 在妖族,苏醒了古仙巨兽血脉的妖修,个个在同境界战力都是顶尖级数。 仅弱于同境界的天子门生和古教真传。 「是第三境,他达到了长生境的第三境。又是一个古真相层次的高手,达到第三境,便可纵横无敌。」真心声音发颤,再不敢找李唯一报仇,内心深处已产生恐惧。 宇守一道:「他的确是破境了!在业云关废墟我还有自信,能胜他一招半式。现在,我们兄弟联手,估计也是败多胜少。」 紫衣女心情复杂,喜忧难辨:「他怎幺会修炼得这幺快?」 「或许是找到了椿蚕,哼,这个家伙气运也太强了!」舞红绫涟涟水雾的美眸中,涌出异样的神色,准备再去找李唯一蹭一蹭。 在东海,那可是蹭到了卍字印记和《生命北海图》。 在她看来,李唯一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少年天子,一生都伴随着传奇和机缘。与其同行,足可粘连上命运的轨迹,大鹏乘风起,附近的枝叶也可上九天。 「轰!」 李唯一与化为人形的六彩孔雀交锋在一起,一道翻天掌印,将其打得向后爆退出去数十丈远。 六彩孔雀双手戴有爪形的法器,是用超然妖兽的爪子炼制而成,内部刻有六千多个经文,威力巨大。 即便如此,仍然挡不住。 六彩孔雀感觉双臂都要断了一般,体内脏腑压着一口血气要喷出。 古仙巨兽血脉孕育的肉身,居然不及一个长生境第三境初期的人类,六彩孔雀难以接受现实。 「谁来助我一臂之力?」 六彩孔雀发现三位妖族强者,皆已远遁,逃出灰雾,后悔刚才不明情况的赶过来,于是,目光看向稻宫众人。 「我劝你们莫要多管闲事。」 李唯一双眼如电,向灰雾中瞥了一眼,继而,隔空一剑挥出,劈出一道明黄似月牙的剑气,破了六彩孔雀的护体法气和经文,身上洒落大量妖血。 宇抱元连忙拱手:「我等就看个热闹!还未感谢唯一兄在业云关废墟的善意提醒,等你打完,我们再好好叙旧。」 舞红绫笑吟吟的,声音媚俏:「之前,楚御天欲要收六彩孔雀做坐骑,它已经耗用了自己的保命底牌。」 六彩孔雀哪想到稻宫武修如此没有骨气。 不出手相助就罢了,居然还落井下石。 「哗!」 六彩孔雀背上的六彩羽翼,浮现出仙光凭空诞生出飓风。它施展遁法道术逃生,顷刻间远去,冲出灰雾。 李唯一身周经文如群蝉,发出夏日蝉鸣,身法如雾,追赶上去。 修炼清虚赶蝉步,悟出的经文,个个如蝉,很是玄妙。 再无忌惮,直接近身攻伐。 「嘭!」 六彩孔雀被李唯一一剑劈得脱离遁术状态,身上再次洒出血液,断线的风筝般坠向水面。 熟悉的危险感知传来。 李唯一停在水边,豁然转身横剑。 「轰!」 一支拇指粗的千字器箭矢,破空而来,撞击在黄龙剑上。 剑身随之凹陷如弓。 李唯一后退数步,化解箭矢的冲击力,将其震飞出去,插在十数丈外。 相比于一年半前遇袭时的惊险万分,如今的他,已可以轻松应对。 只见,黑压压的魔云涌动,沿西城水域的岸边,极速赶过来。 魔云中,血三关将帝骨玉弓收进祖田,手提一柄掌宽的血刀,大吼一声:「李唯一,你太放肆了,居然抢夺我魔国已经收取到的千年精药,更出手伤人,纵然你是哨灵军,也必须给一个交代。」 李唯一知道血三关,是想找一个对哨灵军下手的理由:「阁下贵为魔国大长生之下的边军第一高手,其实可以学学贵国探花郎闻人听海,狂傲坦然一些,我会更加欣赏。」 「唰!」 话音未毕,李唯一打出暗暗催动的紫霄雷印,引出万字器的本源威能。顿时紫电满天,映的水天如电纹牢笼,砸向在水面逃遁的化为孔雀本体的六彩孔雀。 六彩孔雀嘴里怒吼连连,拼尽全力释放法气和长生经文,被万字器一击打得浑身血雾,小半个身体炸开,惨鸣一声,坠向水面。 一只觉醒了古仙巨兽血脉的第三境巅峰强者,毙命当场。 达到长生境第二境,法气浑厚了一大截,可以更加轻松的激活万字器的本源之威。 可以说,现在李唯一才算是初步能够灵活运用万字器了,其余没有执掌万字器的修者面对他,将会有巨大劣势。 远处,城墙上。 三位受了重伤的妖族强者,看到这一幕,既悲愤交加,又惊骇慌乱。 那位鹮族美女妖修道:「走吧,去冥灵山。整个妖族,现在只有赤元,才能镇压李唯一。」 「哗!」 李唯一掠向水面,取出超然气海炼制而成的界袋,将六彩孔雀的庞大尸身收取。 紫霄雷印飞落下来,悬浮在他头顶,如一轮紫日当空,神异无穷。 岸边,血三关身形挺拔卓绝,眼神坚定铁血,没有被李唯一吓住,与身边的五位边军第三境巅峰强者,结成战阵。 六人身上的黑色铠甲,飞出相同的阵文,化为直径数丈的阵盘, 血三关站在合击阵法的中心,神情冷肃,喊话捧杀:「以阁下今时今日的修为,一对一的较量,我看整个岁月墟古国,已经没有对手。可敢与我们碰一碰?」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三章 边军战阵 第619章 边军战阵 李唯一对自己的实力有了解,很清醒,不被他言语蛊骗,洒脱的立在水面,笑道:「边军战阵很强,我不是对手。但,你们维持战阵,法气应该消耗很大吧?待你们耗尽法气,我再和你们碰。」 这话,也指出了合击战阵的另一弱点,移动速度不够快。 只要李唯一不让他们靠近,以游走战法,足可耗死他们。 这是心理之战! 因为以魔国六人的实力,哪怕不结成战阵,联手之下,也有自信留下李唯一,他们可不是妖族那帮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但要杀李唯一,肯定是要付出两三条人命的代价。 指出他们的弱点,就是在逼他们解除战阵,让他们知难而退。 「哨灵军驻地,正被太阴教和亡者幽境攻击,恐怕挡不了多久。」血三关也指出李唯一处境上的弱点,以彰自己不输心智。 「那就多谢魔国的诸位朋友,随我一起前去讨伐逝灵大敌。」 李唯一身形在水面腾跃,几个起落,便没入对岸林中,赶往哨灵军驻地。 没有空间遁移,太消耗法气。 「他一旦和太阴教、亡者幽境的高手交锋,便再难脱身。今日必须斩了他,不可让他继续躲起来,冲击第三境巅峰,那就真成大患。」 血三关嘴角溢出笑意,眼神凛冽,与五位边军强者,保持合击阵势追了上去。 稻宫一众长生境武修皆看出李唯一处境不妙,能推演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哪怕古真相,处于如此境地,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紫衣女道:「李唯一没有修为上的弱点,却有人性上的弱点。换做古真相和楚御天,血三关这一招,没有任何用处。」 「我倒觉得这是人性的光辉!像古真相那样孤傲冷漠,楚御天那样自私变态,我反正是不敢靠近,半分都欣赏不来。」舞红绫道。 紫衣女瞥了她一眼:「我看你是快要把一句玩笑话当真了!李唯一这种层次的天之骄子,一定将绝大多数情感都交给了武道,要触动他的本心,没那幺简单。」 「简单的事,我反而没有兴趣了!」舞红绫对姐姐的话,生出逆反之心。 李唯一穿梭在被冥灵蓝雾笼罩的林中,感知外放,耳听八方,能洞悉明面上和暗中的各路危险之敌。 实际上,他并不认为,凭藉椿城中亡者幽境的实力,能攻破哨灵军驻地,只是想要把魔国的边军战阵引入林中,利用复杂的地势环境,削弱他们的优势。 「来了!」 李唯一的感知中,哨灵军驻地方向,一道气息疾速而来,已经在四五里外。 气息很强,胜过六彩孔雀一大截。 李唯一立即折转方向,朝岁月的方向而去。 岁月气息磅礴,光华永恒,拥有影响时间和空间的神秘能量,绝对不可能是人间之物。 李唯一远远目测,它是一颗直径约百里的星球,标准的圆形球体,没有陨石坑,但有山脊、裂痕、盆地。 椿城就是围绕它而建造,是一座环形分布的巨城。 分割椿城东西的十数里宽的水域,一直连接向岁月下方。那里是一片数百里泽国,水洼明亮,矮山漆黑,光雾弥漫,延伸出一条条光焰河流。 一些矮山上,还有古老而残破的建筑,牌坊、殿宇、古亭在烟波中很是浩渺神秘。两万年前它们就已经存在,曾有过辉煌和盛鼎。 那画面,很是震撼人心,引人生出探究欲望。 曾经的仙树大椿,便生长在那里。 李唯一冲出一片古树密林,风劲带出许多落叶,立即停下脚步。 只见,前方的山丘顶部,洛阴姬身姿窈窕,胸丰腰纤,撑伞优雅站立。背后的明月,将她完全包裹在里面,犹如明月仙子。 李唯一处变不惊,含笑问道:「敢问洛姑娘为何每次都能预判我的路线?万一我是往城外跑,你岂不空等一场?」 洛阴姬遮面纱下,嘴唇微启:「越是靠近岁月,环境越是复杂,对你越是有利。你如今修为突破,信心大增,怎幺可能出城逃走,必是要藉助地势寻找机会,反击敌人,彻底解决……诶……」 不等她说完,李唯一已打出紫霄雷印。 洛阴姬能排在太阴使中的第一,与第三境初期的唐晚洲交锋都只输一两筹,比六彩孔雀不知高明了多少个层次。 六彩孔雀面对第三境初期的唐晚洲,能扛住几剑就了不得了。就像那些同境界接住古真相两三招而不死的人,皆将之视为骄傲和荣耀,借此可名震天下。 状元的秤,不秤庸人。 洛阴姬不敢硬接紫霄雷印,身上经文闪烁,消失在山丘后方。 「轰隆!」 紫霄雷印落下,将山丘顶部打得沉陷数尺。 雷电蔓延整个山体,如光网,罩在上面。 「李唯一,你这般使用万字器的本源之威,恐怕法气很快就会耗尽。」洛阴姬浩渺的声音忽远忽近,忽上忽下,让人猜疑她是不是潜入了地底。 「沙沙!」 身后的密林,墨汁般的鬼气云雾涌来。 趁李唯一打出紫霄雷印的瞬间,鬼气云雾中的四耳鬼猴侯,手中金刚杵,如同箭矢射出。 顶尖高手,皆懂把握时机。 金刚杵长约两尺,一端是尖锐的矛,一端是人、猪、狮三首的诡异佛像。 它飞出后,发出尖锐刺耳,能够影响魂灵的人、猪、狮的繁密叫声。又有无数佛影,跟在它后方,犹如满天神佛一起出手,要降服李唯一。 四耳鬼侯侯拥有参与围攻剑道皇庭第一高手白川的资格,自然来历非凡,与远古业城的那具佛陀之尸有关。 在远古业城的侯爵中,它战力排名第二,仅次于白夜青莲。 金刚杵轨迹变化莫测,李唯一很清楚,一旦闪避,就会陷入一直闪避的劣势。因此,他身影转移,左手掌心浮现卍字印记,施展灵宝劫拿。 他就像化身千手如来,万千手影和掌心的旋转气劲,将金刚杵的威力压制下去,按向地面。 眼看就要将之夺拿。 四耳鬼猴侯真身已至,调动满天佛影之力,打出一道排山倒海的掌力,如神山压来。轰鸣不绝,掌风震耳。 李唯一早有准备,右手黄龙剑离手飞出,化为一条擡首探爪的黄龙,与其碰撞在一起。 「轰隆!」 四耳鬼猴侯怪叫一声倒退而回,不敢触碰黄龙剑,快速闪避:「他这柄剑绝对有说法,与传闻中一样,沾不得。他有此克制逝灵的神兵利器,不好打!」 洛阴姬从山丘后方,飘然飞起,一道指劲光波,划破夜空而去。 金刚杵仍在急速旋转,李唯一只得放弃收取,挥手打向洛阴姬。 打过去的,除了金刚杵,还有掌心的卍字印记。 金刚杵被指劲光波击中,嘭的一声,斜飞出去。 卍字印记则化为盾牌,疾速旋转,搅碎指劲光波,飞压向洛阴姬。 李唯一察觉到魔国的六大高手,在快速靠近,于是,不与四耳鬼猴侯和洛阴姬缠斗,驾驭黄龙剑和紫霄雷印,朝椿泽方向而去。 四耳鬼猴侯收回金刚杵,目送李唯一远去:「我有一种预感,这小子是某个老怪物专门培养出来对付亡者幽境的,浑身上下都是刺。与白川交锋,都没有这种危险感觉。要不把他留给楚御天?」 洛阴姬看向从林中冲出的魔云:「有人似乎比我们更想对付他,真是有意思。那就坐山观虎斗,寻找最佳的机会。魔国诸位,李唯一威胁巨大,他身死之前,我们一定站在你们这边,不必提防我们,且全力以赴。」 血三关冷冷盯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是想坐收渔利,于是将计就计:「那就先助我们限制住他。」 「好啊!」 洛阴姬和四耳鬼猴侯一左一右,两道光痕一般闪掠出去。 穿过城域和密林,李唯一进入椿泽。 冥灵之气退散,视野变得无比开阔。 他落到一座荒丘顶部的牌坊石柱之巅,气质卓然,与明月争辉,朗声天地间:「血三关,你与太阴教、亡者幽境联手对付哨灵军,你觉得魔国太子保得住你吗?」 血三关并不回应,深知解释权在胜者手中的道理:「交出天灵仔,血某立即就走。不然,这个公道,魔国一定要讨。」 「你就不怕我携带有大宫主赐予的保命术法?」李唯一幽幽说道。 一位魔国边军高手:「你若真有什幺厉害手段,怎幺会跳进祭坑?你这般连番威胁,与先前那些妖修有什幺区别,已暴露自己内心恐惧的本质。」 「你倒是聪明绝顶。」 李唯一继续前行。 在洛阴姬和四耳鬼猴侯的帮助下,魔国六大高手追上李唯一,战阵快速展开,阵盘直径达到百丈,将其困禁。 李唯一全力一剑劈出,要破阵突围。 一位边军高手,挥戟拦截。 阵盘将其余五大高手的法气和长生经文,搬运向他。顿时,这位边军高手,身上战威节节攀升,如同化为战神,将李唯一挡退回去。 洛阴姬和四耳鬼猴站在战阵的左右两个方向,目光如炬,死死注视阵中局势。 一旦李唯一有突围逃走的可能,他们二人会立即出手,将他打回去。 ……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四章 地狮行(月票两万加更) 第620章 地狮行(月票两万加更) 「好厉害的战阵!果然,军队才是最厉害的,修为再强,也要被碾碎。」四耳鬼猴侯道。 洛阴姬道:「他至少还有两招底牌没有动用,念武结合的秘术和擒拿晴早时使用的战尸傀儡。这一战,不出意外,应该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有可能吗?」 四耳鬼猴侯不太相信,李唯一在第三境初期,战力能达到那个层次。 战阵中,血三关持刀杀出,身形如龙似虎,一刀劈出血色光幕, 李唯一立即闪避,不敢硬接。 在合击战阵加持下,血三关战力攀至大长生层次,每一刀都大开大合,劈山斩岳。很快,李唯一便被逼得险象环生。 洛阴姬眉头皱起:「不对劲,李唯一不可能躲得过去这幺多刀。」 「按理说,在战阵和六股战法意念的压制下,他一刀都避不开,只能被迫硬抗,然后战死。」四耳鬼猴侯道。 「我知道了!」 洛阴姬望向岁月:「我知道李唯一为什幺将魔国六人引来这里,是岁月的空间重压。那股无形的空间重压,让战阵的阵文移动速度变慢了,也加大了魔国六人的法气消耗。」 「看我最强傀儡战尸。」 李唯一低沉一声,从界袋中,扔出生无恋。 血三关知道李唯一这招术法的厉害,不敢小觑,全身法气调动,挥刀劈向那飞来的「战尸」。 被李唯一用定身符定死的生无恋,此刻是真的生无恋了,瞳孔放大。 瞳孔中,刀芒铺天盖地而来。 「不好,是生无恋……」 血三关察觉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 这一刀威力何等之大,直接将生无恋肉身劈得爆开。生无恋祖田中那口超然法气和超然经文,随之释放而出。 对血三关这种层次的高手而言,一口气超然法气不可怕。 但就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释放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血三关了得至极,哪怕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是催动铠甲上的保命底牌。顿时,密密麻麻的符光,在铠甲上浮现出来。 「轰隆!」 血三关向后抛飞出去,身上符光,快速暗淡。 暗淡的,也有铠甲上的阵文。 顿时,合击战阵的阵盘,剧烈晃颤。 李唯一抓住机会,打出紫霄雷印,使之化为房屋大小,雷电轰鸣,本源威能化为炽亮的雷云,将一位第三境巅峰的边境强者,打得口喷鲜血,身体炮弹般飞射出去。 铠甲内部的身体焦黑,抽搐不停,生机不断流逝。 「不要管我,控制战阵。不要乱……」 血三关大吼,落地的瞬间,立即飞射出去,凌空便是一刀劈向李唯一。 战阵出现缺口,他做为领袖,必须限制住李唯一。为其余四人,重新调整争取时间。 但突破口已经打开,李唯一哪还会给他机会? 一步「黄龙登天」,李唯一身形斜冲向上,避开刀势的同时,攀至比血三关更高的半空,一剑开海落下。 「这幺快?」 这一次,血三关可没有战阵的力量加持,被逼无奈,只能再次催动铠甲上的符文。 「嘭!」 剑芒落在血三关身上,将他打得坠入下方的水泽之中。 整片水泽,被剑气分割,水痕连天。 血三关凭藉保命符文,没有受伤,迅速起身。 李唯一遭到四位边境强者围攻,没能乘胜,再给他以重击。但……合击战阵,彻底乱了,阵盘崩塌。 血三关心头一凉生出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喊撤,更是万万不能。 拼死一战,优势仍在他们。一旦逃退,接下来返回魔国驻地的路,将是李唯一一一收割他们性命的黄泉路。 军伍出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溃军有几成战斗力。 「他是故意将我们引到这幺远的地方,是不想给我们逃回驻地的机会,想要全部击杀。太狂妄了!」 血三关想通这一点,大吼一声:「今日唯有死战,没有后退,胆怯必败,勇武必胜。绝对黑暗领域!」 神圣黑暗家族的黑暗力量,从血三关身上释放出来,向李唯一笼罩过去。 李唯一不得不佩服血三关对形势的判断,他是多幺希望,血三关下令撤退,最好是分散逃走。因为从始至终,他只想斩杀血三关,对杀其他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敌人配合默契,久经沙场,现在又破釜沉舟,战意高昂。 变得很棘手! 绝对黑暗领域笼罩过来,李唯一早有经验,立即释放四色灵光,凝聚出念力铠甲,对抗黑暗的同时,身上威势也是达至顶点。 本来李唯一是没打算,在他们身上,运用念武结合的手段。 当然,同样是第二境,李唯一的武道力量远胜念力,哪怕念武结合,战力的提升也并不会太多。 「哧!」 「哗!」 李唯一绝不给五人合力施展道术的机会,靠身法速度优势,穿梭在他们之间,近身交锋。 除了血三关,其余四人任何一个,要硬抗李唯一一剑都不容易,被打得不断倒退抛飞。 若不是洛阴姬和四耳鬼猴侯游走在战圈周围,伺机而动,让李唯一不敢用出十成力量搏杀,他们或许已经溃败。 「洛阴姬你们还不动手?」血三关怒吼。 洛阴姬淡淡道:「你们尚没有创造出,值得我们出手的机会。」 她可不傻,她和四耳鬼猴侯这个时候若是出手,魔国五人肯定顺势就撤走。转而变成,他们坐山观虎斗。 「咦!」 洛阴姬生出感应,察觉到一道速度恐怖到极点的气息,疾速赶过来:「是闻人听海,他居然进城了!」 「难怪血三关有恃无恐,不怕我们黄雀在后。看来是早就传出信符,请天子门生回来主持大局。」四耳鬼猴侯道。 今天,已没有杀血三关的机会。 李唯一察觉到闻人听海的气息后,眉心的天剑符爆发出来,化为符雨剑河,铺天盖地落向一位已被重创的第三境巅峰边军。 天剑符爆碎二十多张,暗淡三十多张,终于击穿他防御,将其掀飞出去。 李唯一顺势冲出包围,提剑,收符,踩满天蝉鸣,远遁而去。 那位第三境巅峰的边军强者,仰躺着,噗通一声,坠落到水中。只见,喉咙和眉心皆插着一张符箓,血水直冒。 「哪里走!」 四耳鬼猴侯手持金刚杵,以三首佛像的一端,凌空打向奔逃中的李唯一,要将他拦截。 顿时,一尊山体大小的三首佛像显现出来,如同睡佛横压。 李唯一眼神一沉,法气和灵光在身上,交织出一尊三丈高的怒目金刚,爆射出万丈佛光。 两尊佛对击,轰然一声,三首佛像的光影爆散。 下一瞬,李唯一真身出现在四耳鬼猴侯面前,一剑划过,斩破鬼气,落在它身上,将它劈得翻滚着飞了出去。 四耳鬼猴侯惨叫一声,身上出现一道剑气火焰,遭受从来没有过的疼痛。 洛阴姬赶至,手中的伞,旋转着飞出去。 顿时,洒出满天符雨,如雨珠一般四射。 李唯一已经看见,闻人听海从冥灵之气的蓝色云雾冲出,身体黑白两分,脚踩阴阳图,长发在风中向后拉扯得笔直,每一步踏出都跨山过湖。 「前!」 李唯一向东绕行,远离岁月,接连不断的闪移。 每一次闪移都避开追在后方的洛阴姬,不给她缠上的机会。 血三关紧追在洛阴姬后方。 「老实说,这些人中,我最想单独和你打一场。」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李唯一仍有闲情,向她如此说道。 洛阴姬道:「不用打!念武结合后,你比我强。」 「我不是要比输赢,而是要揭开你的真面目,看你是不是真正的洛阴姬。伪装得再好,逝灵它也活不了。」 「地狮行!」 李唯一丢下这话,施展出阐门十二散手中的第十一招。 双腿站成马步,双手向前虚探,掌心涌出法气,身形俯冲。 「哗!」 他遁入地底,身下泥土自动凝聚成一尊地狮,手中的一缕缕法气化为缰绳,疾冲出去。 这竟是一招地遁之术! 待李唯一从地底冲出,已是脱离一众高手的意念压制。于是,催动州牧官袍,空间遁移,返回哨灵军驻地而去。 驻地外的太阴教和逝灵高手,皆已退走。 李唯一冲进阵法光纱,浑身是血,脸色煞白,将黄龙剑随手哐当一扔,双腿一软,直接躺在地上。 阵法内的三人,吓了一跳,立即围过去。 「李唯一,你别吓我!」青子衿双眼涌出泪光,蹲下身,探向他心口。 李唯一立即抓住她的手,轻轻按在那里:「圣灵念师探查人是否身死,竟要靠摸心跳?想占便宜,直说便是,平时不敢摸吧?」 见他还能调笑自己,青子衿立即甩开他手,又踹了他一脚:「以后不准这般吓人。」 「青姑娘说得太对了,你刚才那一下,把我都吓一跳,以为你连遗言都来不及交代。伤得重不重?」嫦玉剑道。 李唯一道:「伤势倒还好,都是别人的血。主要是,法气几乎消耗殆尽,累得我实在不想站着跟你们讲话,让我躺一会儿。」 柳叶问道:「到底发生了什幺事,为何到处都在战斗?」 阵法光纱外。 「李唯一滚出来回话,为何斩我魔国两大边军强者?」 闻人听海飞身落到哨灵军驻地外,两具第三境巅峰的边军尸体,被他从左右手中扔到地上,一副兴师问罪的冷傲姿态。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五章 兴师问罪 第621章 兴师问罪 嫦玉剑眼神骤然一沉。 第一反应是,闻人听海要栽赃陷害,从而获取一个对哨灵军出手的理由。 「青姑娘主持阵法。」 如此吩咐一句。 嫦玉剑走到驻地大门内侧,隔阵法光纱,与外面面容阴柔邪异的闻人听海对视:「我魔国的行事作风,贯受天下非议,但好在从不否认所作所为是魔非圣。闻人探花为太子效命,对付李唯一,天下人皆可理解,知你是上命在身。」 「但,只要李唯一处在守哨期间,你敢动他,那就是与哨灵军为敌,更是与天下人为敌。」 「守哨止恩怨,出营论是非。」 「我们现在,就是在岁月墟古国守哨,监察亡者幽境的异常举动。你攻打我哨灵军哨所试试?朝堂上,但凡有人参一本,你就死定了!」 岁月墟古国自然没有哨所,他们也不是来守哨。 但,以太阴教和亡者幽境现在的异常举动,解释权在洞墟营。以李唯一斩杀多位逝灵侯爵和太阴使的功劳,洞墟营也是有许多的道理可以讲。 紧接着,嫦玉剑又道:「贵为天子门生,手段不求光明正大,但也请高明一点,让人至少钦佩你的智慧和谋略。如此低劣的栽赃,谁会相信?实在是让嫦某瞧不起。」 嫦玉剑当然不相信。 边军的十大高手,那是军中比武挑选出来,个个能征善战。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能杀他们? 更何况,还有闻人听海同在,嫦玉剑就更加不相信。 最大的可能,是千年精药的争夺中,两位边军强者死在了逝灵或妖族的手中。闻人听海借题发挥,拿尸体做文章,谋取一个对李唯一出手的正当理由。 闻人听海双眉直插鼻梁,很想将嫦玉剑当场击毙:「你还真是颠倒黑白的好手!边军战死,此乃国雠。别忘了你不会一直守哨,你是要回魔国的。」 「边军战死,责任在统帅。你们不贪婪,他们怎幺会战死?」嫦玉剑道。 血三关和另外三位边军强者,赶到哨灵军驻地外。 血三关道:「嫦玉剑,你若还是魔国武修,就打开阵法,交出凶手。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不客气试试?」 嫦玉剑丝毫不惧他们。 只要有理,官司打到逍遥京,他也不怕。 闻人听海拦住欲要动手的血三关,皮笑肉不笑的扬声道:「李唯一,你能斩杀六彩孔雀,又能破边军战阵而出,想来是修为已经达到第三境。如此实力,为何连话都不敢回一句?」 嫦玉剑眉头微微皱起,感觉闻人听海不像是在捧杀。 李唯一疲惫的从地上站起,走过去:「探花郎这是有何指教?」 闻人听海单手背负身后,长发飘逸:「你能从魔国手中抢走千年精药,能够斩杀边军两大强者,是你的本事。只要你与我战一场,能赢了我,魔国便不再追究此事。否则,就算你是哨灵军,魔国也必报此仇。杀人偿命,是天地间最大的法。」 李唯一笑道:「不愧是天子门生,好算计。这场约战,我打输了,必死无疑。哪怕打赢了,也要面对接下来魔国一众高手的围杀。因为,只要我打,就等于是承认了抢夺精药的污名,把道理拱手交给了你们。」 「道理这东西,若把它看得太重,当成唯一的利器,它一文不值。但,把它放到桌面上和别的筹码摆在一起,它大过天。」 闻人听海直截了当的道:「说了半天你就是不敢?」 「敢啊!」 李唯一擡手,示意欲要阻止他的哨灵军三人不用担心,才又道:「等我一年半!一年半后,我们即决高下,也分生死。你敢吗?」 「好,我等你。」 魔国众人离开哨灵军驻地。 闻人听海走在队伍最前方,眼神幽凝。他对六彩孔雀、边军战阵、洛阴姬、四耳鬼猴侯的实力,皆有清楚认知。 换做是他,未必能在这样的浩大阵势下,逃回驻地。 现在和李唯一交手,他有极大信心。 真等一年半后,李唯一至少已经炼化三团龙魂源光,将修为提升到第三境中期。到时候,自己还有多少胜算? 纵然闻人听海再如何自傲,再多的尊贵加持在身上,也得承认李唯一的确旷世绝伦。须有境界优势,才能击溃他。 对天子门生而言,要承认这一点,是非常难受的事。 血三关看出闻人听海的担忧:「此子怪异,手段繁多,从祭坑下面都能逃出来,不仅没死,反而修为大进。如今我们占了理,直接召集边军所有高手,携重器打进去,将之镇压,绝对不能再给他一年半的修行时间。」 「打进去?」 闻人听海停下脚步,看向他:「轰轰烈烈攻打人族哨所?一旦上秤,太子殿下都要牵连进去,你这是把刀递给嫦家。」 血三关道:「他躲进哨灵军驻地,我们便拿他无可奈何,岂不助长他嚣张气焰?」 闻人听海轻轻摇手:「首先,他还远远没有无敌。其次,他躲进哨灵军驻地,其实是弊大于利。」 「我们不敢攻打,不代表别人不敢攻打。」 血三关道:「亡者幽境?对啊,哨灵军驻地就是一个无法移动的活靶子,太阴教最担忧的,其实是李唯一这些人躲到暗处,藏匿于无形。现在我们三方,相当于是相互克制。」 闻人听海笑道:「算一算时间,逝灵大军也快将冥灵山冥域探查清楚,随时可能挥师椿城。若我是楚御天,必是要派遣一支顶尖高手组成的军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城,以迅雷之势,将哨灵军驻地攻破。随着今日一战的消息传到冥灵山,楚御天若没发动绝杀李唯一的一击,那他当真是草包一个。」 「哈哈,岂不是,我们只需看戏就行?」血三关道。 闻人听海没有接话。 他的任务是生擒李唯一,要从楚御天手中抢人,除非去请古真相。需要什幺,才能打动古真相呢? 一位下巴上长着刀尖般短须的边军强者,迈步走出:「闻人探花,我乃霍庭夜,达到第三境巅峰已经二十五年,来到岁月墟古国又苦修四年,只要愿意,最近一段时间就可挣断第四条枷锁。」 「孔芳和邱海是我生死与共的袍泽,他惨死李唯一手中,此仇我必报。」 「达到第四境,出去的时候,会多折损二十多年寿元。不求别的,但求有机会拜见太子殿下。」 闻人听海知道眼前这位边军强者是在赌前途,顿时大喜过望,以亲密无间的姿态拍他肩头:「诸位看到没有,这才是有情有义,顶天立地的真男儿。庭夜放心,无论能不能擒拿到李唯一,听海必定上禀太子。」 「我给你兜一个底,我闻人家族的功法秘典和军中的位置,也是有不少的。在场众人都可做鉴证,魔国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敢拼搏的人。」 霍庭夜连忙拜谢。 「把孔芳和邱海的界袋,都给庭夜,他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继承这笔财富。」 …… 哨灵军驻地。 李唯一恢复法气的同时,清点此次的收获。 主要来自于六彩孔雀、生无恋,以及被他剑斩的一尊第三境鸾族妖修。击毙的其余高手的界袋,根本来不及收取。 妖丹和长生金丹的价值,自是不必多言。 法器和界袋中找到千年精药、冥魄神髓、灵晶等物,亦是价值连城。 六彩孔雀的界袋中,竟有两株新采摘的五千年年份的精药,李唯一转手便交给四凤和五凤。 二妖下品灵晶的数量,加起来,多达十四块,比李唯一还富有。显然,妖族在岁月墟古国,必是有特殊机缘。 法气恢复了八九成后,李唯一走出营房。 不出意外,嫦玉剑、青子衿、柳叶皆等在外面,三人神情怪异的看着他。 李唯一释放出感知,朝驻地周围探查。 顿时,林中发出一道道脚步声和破风声。 负责监视哨灵军驻地的各方武修,全部都在奔逃。可以说,李唯一一战打出威势,气息外放,就可吓退敌。 李唯一又取出紫霄雷印激发本源威能。 这一次,便是暗藏中的四耳鬼猴侯,也立即远遁。万字器砸落,没那幺容易接住,也很难避开。 「别这幺看着我,那两位魔国边军是我杀的,但我是受害者。被他们和洛阴姬围堵,我总不可能,束手就擒吧?」李唯一笑道。 嫦玉剑道:「他们居然公然和太阴教合作?能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你现在到底什幺实力?」 「你杀了六彩孔雀?」柳叶道。 李唯一将六彩孔雀庞大的尸身放出来,占满整个庭院,如同一座六彩光炫的小山:「趁新鲜,队长,你切百十来斤,洗干净了,烤起来,咱们边吃边聊。觉醒了古仙巨兽血脉的孔雀肉,味道绝不一般。嫦兄,你肯定有酒吧?」 青子衿走到六彩孔雀被紫霄雷印打得爆开的地方,仔细凝视,满目难以置信。 「我来吧!」 柳叶取出法器宝刀,上前切肉。 …… 冥域中,数年修炼,吃的都是血谷丹或采摘的宝药果实。 孔雀肉烤熟后,不需要任何酌料,也是肉香扑鼻,每个人都吃得很爽快,有滋有味,更有嫦玉剑珍藏的佳酿。 听完李唯一讲述,嫦玉剑神色凝重:「我们有大麻烦了!」 青子衿擦拭嘴角:「没错!谁都知道,少阳司掌握有龙魂源光,可以让你在小数年内,将修为从初期提升到巅峰。你已经如此之强,怎幺可能再给你修炼到巅峰的机会?」 「要不,趁监视者都被吓退,我们潜行,离开椿城,去别的冥域修炼?」柳叶如此提议。 李唯一道:「潜藏到暗处,是势在必行。但要不要离开椿城,你们二位怎幺说?」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六章 求救哨笛 第622章 求救哨笛 「没有足够的岁月月光,冒然换环境,我担心椿蚕还会死一些。而且,别的冥域遥远,与圣司他们沟通将变得十分麻烦。」嫦玉剑道。 青子衿道:「修炼念力,肯定是在椿城最佳。」 「既然如此,我们去岁月古族说的那处秘地潜修。」 李唯一早已成为主心骨,一锤定音,如此做出决定。 他是最不想走的。 椿城冥域三千里,资源之丰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相比。仅仅只是祭坑,就有数不尽的财富。 岁月古族的人,送来椿蚕时,曾告诉了他们一处避难所。避难所阵法的符印,唐晚洲离开时,便交给了李唯一。 之前没有前去,是因为无法悄无声息的撤离,驻地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 现在不一样了! 收拾整理结束后,四人悄然离营而去。 第二天,整座哨灵军驻地被一群逝灵强者夷为平地。 …… 冥域中的时间,又过去了一年。 未被冥灵之气覆盖的西城,城郊的一片万葬区。 「嗷!」 一株浑身闪烁经文的黄精,长出虎形身躯,长达两米有余,头顶是洒着光雨的叶杆,奔跑速度极快。 虎啸声震耳欲聋,冲向万葬区的深处。 是一株六千年年份的精药,不知何故,竟通了修炼法,能操控法器。 七只凤翅蛾皇从七个不同的方向追击。 「不要让它逃进那片死气旺盛的区域,老五,你在干什幺?拦住它。」大凤急切喊道。 「它休想逃掉。」 四凤双眼释放出两道雷电,击中虎形黄精。 五凤爆发出速度天赋,划出一道绚烂的流光,将虎形黄精的一条腿,斩落下来。 那株虎形黄精,轰然栽倒在地,悲呛怒吼,被七只凤翅蛾皇围住。 继而,药香弥漫而开。 冥域内过去的一年,李唯一只有八个月在闭关炼化龙魂源光。其余时间,走出冥域,在天灵仔带领下,深入椿城周边各处秘地采摘精药。 七只凤翅蛾皇的修为境界,皆突飞猛进,全部达到长生境第二境。 大凤、二凤、七凤,更达到第二境巅峰。 李唯一手持万物杖矛,缓缓跟上来,释放念力光丝探查地底,寻找古之遗宝。 灰雾弥漫,阴腐气息浓厚。 四周遍地都是骨骸和碎兵锈器,残垣断壁,泥土暗红。其中一些地方,踩下去,会渗出血液,无不是在告诉闯入者,此地凶恶。 万物杖矛上,天灵仔和地灵仔,一白一黑,犹如双生子,并排长在上面。 前者苦着脸后者始终开心的笑。 「呼!」 一阵阴风吹拂过来。 灰雾深处,出现一道道人影,手持数倍于人高的戈矛,身上燃烧鬼火。 是远古那一战,逝去的军队,所化的阴兵。 李唯一已是见怪不怪,取出恶驼铃,轻轻摇晃。 「哗!哗……」 四具远古超然尸骸,炼制的战尸傀儡,并排向前,前去驱赶那些阴兵。 它们尸身严重腐朽,腐烂处露出内部的骨骼,体内彼岸天丹消散,血肉中的超然秘能也已严重流失。 李唯一是将夺取的鬼丹和尸丹,炼入了它们体内。 皮肤上则画满傀文。 阴兵被驱赶后,李唯一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上,打开天通眼,向死亡阴气的深处眺望。看见一座血湖,血湖中漂浮一具体躯三十多米长的虎尸。 哪怕陨落两万年,它尸身依旧完好,气息旺盛,只是虎皮没有了光彩。 「无尽岁月过去,血液不枯,仍旧热浪滚滚。算了,哪怕真有重宝,也肯定被岁月古族取走,此尸必有凶险。」 李唯一连忙退走,招呼七只凤翅蛾皇离开。 吃完那株虎形黄精,四凤和五凤身上光华闪烁,身体略微长了一些,达到第二境巅峰。 等三凤和六凤将体内精药完全消化,想来近日也会破境,李唯一不禁暗暗羡慕。 虽然现阶段,他也可以炼化龙魂源光提升修为,但炼化的同时,需要悟,需要不断的去理解,转化为属于自己的道。 这些时日来,李唯一将念力修炼都放下,全力炼化龙魂源光。花费八个月时间炼化了两团。 但,距离第二境中期,仍还差了一点。 差的是,自身的归纳总结,要将疯狂吸收而来的属于古仙龙骸的道,融会贯通。吸收得越多,就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去研究透彻。 唐晚洲那样的天资,在第二境初期,只需炼化一团龙魂源光,加上自身对真经的修炼,便达到第二境中期。 由此可见,李唯一每个境界需要的积累,远比那些古教真传要多。 这是逆境伐上的根本。 来到万葬区边缘,风声入耳。 李唯一立即停步细细聆听,眼神一凛:「是求救哨笛!城外,一千一百里,难道是唐晚洲他们回来了?」 「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没有任何犹豫,李唯一取出玉舟,流星一般,横空飞跃而去。 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上隐藏行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哨笛声时断时续。 「是南宫!」 尚在两百里外,李唯一便在高空,看见远处昏暗的大地上,绽放的光明霞彩。 数道身影,在地面急速移动,从各个方向围猎于她。 李唯一心中暗暗好奇,南宫为何返回椿城,少阳司的其他人又在何处? 南宫白衣化为了血衣,长发散乱,左臂垂搭,显然是断了。每踩一步,都是一个血脚印,在拼尽全力奔逃。 身后和头顶上方,不断有法器飞来。 地底一缕缕阴气,像藤蔓般蔓延,缠绕向她双腿。一旦缠上,必会被追在后方的太阴教高手擒拿。 「唰!」 静帧双手各提一根棍子般的黑色旗杆,每一次施展道术,身形闪移,都能追上南宫,给予她新的创伤。 她背上,已是血肉模糊,像是要被打穿。 静帧已经将白川的肉身、长生金丹、法气,完全熟悉,转化为己有。 「轰隆!」 霍天明打出天齿战环,险之又险的从南宫腰腹处切过。战环旋转飞行,落向一处山崖,打得崖壁垮塌。 他向远处天空看了一眼,惊呼:「是李唯一的玉舟。」 南宫身形矫健,脚踏光云,飞跃到山崖顶部,朝玉舟方向望了一眼,顿时,重燃希望,本是法气耗尽的疲惫身体中,九泉以平时从未有过的速度涌出法力。 「来得真快。」 静帧并不意外,冲霍天明和皇甫嵩等人道:「我去拦截李唯一,你们速战速决,此女必须生擒。撬开她的嘴,肯定能获取岁月古族的秘密。」 霍天明满脸淫邪笑容:「哈哈,号称圣堂圣境的第一美女,长腿南宫,我还没有见过到底长什幺样子呢,那是必须要生擒。」 「她是从边境赶回椿城,很是怪异。她去边境干什幺?回椿城又是为何?」 皇甫嵩修为已达到第三境巅峰,将九尺长枪催动,化为一条阴鬼螭蟒,经文长河伴行。 长枪和螭蟒蜿蜒游摆的飞过去,将疾速掠行的南宫打得倒飞而回。 「哗哧!」 李唯一已赶到三十里外,卓立船艏,手指举过头顶,身周出现一百零八道雷殛阵。 修炼帝术「九霄雷殛剑」后,一百零八根雷电光束,变得粗壮了不少。 当初,玉瑶子之所以说,他很适合修炼此术。 乃因九霄雷殛剑的威力,与雷殛阵息息相关。只要修成雷殛阵,就可很容易的练成剑法。 三十六道雷殛阵,才可修炼第一层。 七十二道雷殛阵,可修炼第二层,第三层。 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可修炼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修炼越高层次的雷殛剑,需吸收威力更强的雷电,才能炼成。 李唯一以一百零八道雷殛阵为剑池,声势浩大,风雷并行,向天外一指。 伴随一声震耳轰鸣。 一道明亮的电芒,如「之」字天剑一般,横空而去。 电芒的最前端,形态如剑,炽亮尖锐,延伸向远处的皇甫嵩。 崖上,皇甫嵩五指捏爪,探向南宫,察觉到危险,立即施展身法闪避。 「噼啪!」 却见,电芒折转,仍是一剑落在他胸前。 他身上的金色法器战衣,浮现密密麻麻的防御经文,被一剑打得倒退出去,错失擒拿南宫的绝佳机会。 「这是雷法?剑术?」 皇甫嵩警惕起来,知道是距离太远,雷电之力被削弱了,自己才没有受伤。 玉舟飞至十里内,向下破风俯冲。 李唯一与迎面疾速而来的静帧对视,都有杀意。双手一合,捏出剑形指诀,身周的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化为雷电剑雨飞出。 像雷电河流,又像万剑齐飞。 静帧眉头一皱,没想到李唯一能将雷法,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知道最近一年,他必定又有精进,不敢掉以轻心。 「哗啦!」 右手挥旗攻出,宽大的旗面上,浮现攻击阵法。 左手将另一杆战旗插在地面,黑旗迎风招展,一座圆形的防御阵盘浮现出来。 一攻一防,将飞来的雷电万剑挡住。 却见,李唯一已化为紫雾光团,遁移到他身后的崖上,大步上前,一手揽住摇摇欲坠的南宫,一掌打出满天清辉,将霍天明隔空御来的天齿战环震飞出去。 「我来和你们打,谁先上前受死?」 声音回荡在断崖下的群山。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七章 帝术之剑 第623章 帝术之剑 断崖高千丈,群山一览小。 蔓延在崖壁上的阴气鬼雾,被清辉光华和李唯一身上的卓绝气势,慑得立即向下退去。 下方群山中,一尊金色枯骨巨人立于山涧,肩扛重斧,斧板大如房屋,仰望崖上那仿佛在向天地众生喊话的挺拔身影。 鬼雾若云海一般翻腾,内部一双双眼睛睁开,射出光束,厉啸声此起彼伏。 霍天明立于对面下方一座山体顶部,将天齿战环收回,神色凝沉:「哼,这是想英雄救美?只怕是有命来救,没命享受。」 皇甫嵩立于崖上,长枪完全催动,法气和长生经文笼罩全身,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年前…… 冥域外,便是一个多月前。 椿城一战的消息,传到冥灵山,引发不小的轰动。楚御天派遣静帧,带领大批高手,赶回椿城,联合洛阴姬和四耳鬼猴侯,奇袭哨灵军驻地,却扑了一个空。 此后,李唯一便隐藏起来,无论太阴教施展何种手段,都无法骗他现身。 如今他终于再次露面,静帧和皇甫嵩心中的喜悦,远胜惊异和忌惮。这样的人物,继续潜藏下去,才是一件头疼的事。 「圣司他们呢?」李唯一问道。 「我们没有同行!我是从边境过来,急切赶回椿城,暴露了行踪,遭到他们截杀。」 南宫伤得极重,持玉竹法器的手,在不停的轻轻颤抖。她努力调动残剩不多的法力和光明净火,炼化从伤口侵入体内的各种力量。 她武道战力极高,不然之前也不敢和白川、莫断风谋划,击杀楚御天。 但,面对眼前这样的围杀阵势,换任何古教真传、天子门生前来也得饮恨。 敌人是想要生擒南宫,她才有机会,一路逃到此处从而等到李唯一的救援。 「哗!」 李唯一掌心涌出清辉仙霞法气,打入她背心中枢泉,将她体内混乱游走,不断破坏肉身和痕脉的各种力量驱赶,化为一圈气浪,散到体外。 顿时,南宫体内的疼痛消失大半。 终于可以调动法力,封住伤口,止血疗养。 李唯一看了看满手的鲜血。 刚才按在她背心时,分明感受到血肉凹陷,骨骼断裂,伤势之重,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但南宫此刻,竟已恢复笔直站立,身上血衣湿漉漉的。 纤弱如柳的身姿,温婉柔美的性格,却有一颗固执韧性的强大内心。 静帧手持双旗,挡在二人返回椿城的方向,踩着猎猎寒风而来:「你有如此自信,我怎能不奉陪呢?李唯一,今日你必葬身于此,生死簿不再改期。」 李唯一的感知,洞悉四方。 崖下的逝灵强者,在向左右移动,要形成合围之势。 同时,虚空震荡。一道道战法意念,或如意念之剑斩他的魂魄,或如金色长矛刺他心神……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 李唯一看似轻松傲然,实则拼尽全力在抵挡。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催动州牧官袍,但凡有一丝分心,都要落得身死人亡的下场。 而静帧正是知晓李唯一此刻在与一群高手斗法,只能分出部分精力与他交手,更要分出部分力量保护南宫。 如此境地,李唯一若是不逃,选择与他决战,静帧有绝对的把握,将其击毙于此。 李唯一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静帧,内心快速平静,所有攻击过来的意念,皆被神阙中升起的卍字印记和太极图案挡住。他道:「就凭他们的战法意念攻击,便想置我于死地?」 霍天明大笑:「哈哈,你不会以为,决定生死胜负的关键,在战场内吧?」 李唯一知道霍天明是在提醒他,心底顿时明了,以静帧和皇甫嵩这些人的才智,必然在南宫吹响求救哨笛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是诱出李唯一,击杀李唯一的机会。 很可能,已经传出信符给楚御天。 楚御天大概率,在来的路上。 而身在椿城的洛阴姬,在听到求救哨笛后,也必定有相同的才智,一定会出城而来。甚至,可能会借刀魔国和妖族。 李唯一卖出破绽,装出心惊大骇的神态。 静帧立即抓住这一机会,身形箭矢般爆射出去,两杆战旗直劈而下。 战斗一触即发。 「哗!」 「哗啦!」 战旗上洒落的两片阵文,一片化为牢笼,一片凝化成巨剑直插落下。 李唯一长发后扬,感受到了剑道皇庭第一高手的盖世气场,并无惧色。诱敌之计得逞,手臂向上挥扬,从袖中打出早就催动的紫霄雷印。 「哗!」 紫色电芒照耀崖天。 万字器的本源威能,顷刻将阵文牢笼撕成碎片。 印章本体击碎阵文巨剑。 「这反应速度……原来刚才是装出来的……」 静帧哪想到李唯一在如此险境,还能算计他? 只得改攻势为守势。 两杆战旗交叉碰撞一座阵盘盾印,显现出来,挡住飞来的紫霄雷印。 「轰!」 哪怕静帧修为再高,也是被万字器的本源之威,打得飞了出去,双臂疼痛欲裂。 「以我看,阁下差白川甚远,根本发挥不出这具躯壳的真正战力。」 诛心之言,从风中飘来。 趁这绝佳机会,李唯一施展出「地狮行」遁术,骑泥土所化的地狮,疾行在地底。南宫被他身上的法气包裹,轻揽小腹,护在身前。 地底泥石,飞速向后。 「唰唰!」 密密麻麻的剑气,钻进地底,从后方追李唯一而来。 南宫手持灵晶,努力恢复法气和疗养伤势,低声道:「白家有两门剑道帝术,天行剑和地势剑。」 「这是地势剑,大地之气皆被它调动,剑势不受影响。你不能轻敌啊,静帧虽不能达到白川那样的战力高峰,但已经将长生金丹上的经文道法吸收融汇,差不了几分。」 「我怎可能轻敌?故意刺激他内心罢了!当一个人被否定,想要证明自己时,往往会犯下致命的错误。」 此情此景,让李唯一生出一种熟悉的奇异感觉,微微恍惚。怀中女子的脸,在脑海中变成姜宁的楚楚模样。 相比于唐晚洲的英姿勃发,左丘红婷的潇洒百变,姜宁比她们更多一份女子的温婉柔情,就像空谷幽兰,清泉流水,让李唯一绝对不会生出那是我兄弟,或者那是我战友的错误认识,能明确的知道,这份情感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 在气质上,南宫和姜宁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李唯一暗咬舌尖,压下杂念,法气向上提拉。 「轰!」 地狮被后方剑气逼得破土而出,直冲半空。 李唯一脱离狮背,转身打出翻天掌印和卍字印记,与从地底飞出的大地剑气,碰撞在一起。 「不愧是帝术之剑,好可怕的威力。」 有剑气穿透翻天掌印和卍字印记,从李唯一劲边飞过,斩落发丝。 「轰!」 身后,地狮坠落,化为泥石。 南宫先一步飞落而下,飘然落地,立即摆出迎战姿态。 没有再次施展遁术的机会。 皇甫嵩的那杆九尺长枪,化为七八十米长的阴鬼螭蟒,与经文长河一起呼啸而来。 那阴鬼螭蟒,封印在枪内,自身战力便达到第三境。在皇甫嵩和长枪经文的加持下,战威攀升数个层次。 李唯一打出万物杖矛,迎了过去。 天灵仔释放雷电,地灵仔引动大地阴气,两股力量扭缠在一起,化为横向飞行的风雷龙卷。 「轰隆隆!」 阴鬼螭蟒和风雷龙卷碰撞,一枪一矛飞舞,激斗在一起。 李唯一一剑劈飞霍天明隔空打来的天齿战环,继而,打出紫霄雷印,与静帧祖田中飞出的剑气长河对攻在一起。 缓缓后退,与南宫背部紧靠,环顾四周之敌。 「你的阵法造诣很高,合击阵法会吗?」李唯一道。 南宫眉心绽放光明净火:「可以试试。」 虫袋打开,七只凤翅蛾皇飞出。 下一瞬,李唯一身形朝静帧飞移出去,打算赶在其余强者到来前,将其重创,或者击杀。否则有他在,今天很难脱身。 「哗!」 没有任何留手,李唯一快速演练阐门十二散手,脚下踩出十二道招式身影,虚空则有十二道神影旋转。 第十二道身影显现出来的时候,正好与迎面而来的静帧,撞击在一起。 十二招散手合为一击。 静帧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气息,瞳孔收聚。 只感,李唯一招式变化莫测,根本无法预判,最终那一击会是什幺样的状态。 静帧整个人的精神,攀至物我两忘的层次,双手将两杆战旗,直插身前,如神门天柱,阵文爆发,光耀四方。 与此同时,他双腿生风,身体后扬,倒滑后退。 祖田中的长生经文,如同灿烂星海一般爆射而出。 「轰!」 李唯一第十二击,乃是慈航开光。 汇聚十二招散手,爆发出他迄今为止武道巅峰的一道指劲。 整个原野都在震颤,阵文崩塌,两杆战旗被掀得飞了出去。 就像一盏佛灯,在李唯一指尖绽放,将周遭天地间属于亡者幽境的黑暗力量,都给驱散和燃尽。这一点,是李唯一自己都没有料到的。 明亮的指劲光波,追静帧而去。 「地势山倾。」 静帧施展出第五层的帝术剑招,密密麻麻的长生经文,拉扯大地之气,将地底泥土都扯起来,使地势和地貌发生改变。 地底升起剑山,剑山烙印长生经文,剑意浩荡,满天阴云。 剑山向前倒倾,爆发石破天惊之威。 「轰隆!」 慈航开光的指劲击穿剑山,却也耗尽威力。 静帧从爆散开的碎石和尘土中,将长生经文收回,环绕身周飞行,心跳仍是如同鼓点。刚才简直凶险万分,李唯一爆发出来的这一击,已可跻身楚御天他们那个层次。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八章 魔国巨变 第625章 魔国巨变 「轰隆!」 闪电在视野的前方连接乌云和大地,片刻后,耳边响起撕裂穹天的雷鸣。 飓风和瓢泼大雨,横纵而至,喧闹不休。 这是李唯一来到岁月墟古国,遇到的第一次雨。 哪怕处在敌人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紧张氛围中,内心仍因天地自然的奇妙,生出一份触动,亦如久行荒漠遇闹市,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唯一仰面迎雨,心情舒张:「风雨云雷,天象自然。四季变化,生机逐来。我看,至少椿城周边万里疆土,黑暗是真的快完全退散了,万象将变得正常。」 「这场雨,来得太及时。必可洗去我们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洗去地面的痕迹,敌人要追踪,难度将大增。」 数次空间遁移和地遁,李唯一彻底摆脱敌人的感知意念和道心外象,随即散去符光、法气、灵光等容易暴露气息的力量,与南宫,靠双腿奔跑在山野林间,穿梭在落叶和杂草间。 南宫身上的血衣,血气早已被光明净火炼化,洁白如新。 雨点不断拍打在他们身上,湿透长发,沿脸颊,流进脖颈和衣襟。 察觉到法气丝缕蔓延过来,二人立即一头扎进厚厚的落叶中,封闭气息和身上的热量,与四周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很清楚,敌人真身必然还在大数十里外,甚至百里外,只是在四方寻觅。 在如此广阔的区域内,有不少属于岁月墟古国的阴兵异怪,飞禽走兽。此地距离椿城的城墙,还有七百里,生机颇为旺盛,有太多东西可干扰敌人的追踪。 一刻钟内,数道破风声,先后从李唯一和南宫藏身地的附近,疾速而过。 有人落到林中,仓促寻觅后,又快速追往椿城方向。 风雨交加,古树颠来倒去的摇晃,发出呼呼啸声。 雨滴不断落在上方的枯枝败叶中,声音清晰繁密。 李唯一感受着冰冷的雨水,不断浸透下来心情越发冷静,思绪一片清明,体内十泉齐涌,暗暗恢复法力。 旁边,南宫手臂轻轻移动,摸索了一番,指尖触碰到李唯一的衣袖才停下。她轻声道:「哪怕近在咫尺的我,刚才都以为你已经悄然离开,短时间内,敌人休想找到我们。」 「往椿城方向找不到我们,他们肯定会折返回来。再等一刻,我们必须离开。」 李唯一很清楚,敌人这一次,一定不会轻易罢休。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101??????.??????】 「再等一刻,我法气足可恢复两三成,伤势也能压下去。」南宫哪怕压着声音,仍语调优美磁性,如在耳畔细语情话。 这种靠声音就能将人迷倒的魅力,实在罕见至极。 能与她这样的倾城佳人,在风雨中,一起躺在荒郊野外的落叶下,绝对是人生很难再有第二次的新奇体验。 李唯一问道:「边境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魔国大批军队在枯荣带外面集结,枯荣带内侧则在秘密修建祭坛。」南宫忧心忡忡,声音暗含急切。 「什幺?他们难道是要直接打开一条通道?」 李唯一可是知道魔国的祭祀手段,当初攻打凌霄城,就在云天仙原之下修建祭坛,以破禅海观雾布置的防御大阵。 禅海观雾千年前可是帝念师,她巅峰时期布置的阵法,都能破开。 南宫叹道:「岁月女皇修为就算再强,诅咒也已过去两万年。随岁月古族能够跨越枯荣带的消息外泄,各方势力,肯定是认为诅咒大降,动了尝试之心,实属正常。」 「仅仅只是冥域和岁月的价值,就足可让多少势力为之疯狂。」 「两千年前,魔君虞霸仙就曾动念,欲要破开枯荣带的诅咒,进入岁月墟古国。但遭诅咒反噬,寿元大损,而且听说他派人就近劫掠凌霄生境的人类,在枯荣带祭祀,还惹来雾天子的追杀。」 「这些人对岁月墟古国的觊觎之心,一直都有,只不过被诅咒反噬怕了罢了!」 李唯一沉思道:「如此看来,魔国所谓的大规模迁徙计划,不过是掩人耳目。在边境祭祀,打开枯荣带诅咒,才是真正目的。」 南宫道:「魔国这些年,行事激进,虞霸仙的真身已经数百年没有公开露面,更是使用手段,主动挑起朝堂内部的党争,太子虞道真,魔妃嫦鱼鹿,魔后曹曦月,三大魔相,九位魔卿……各代表一方势力的利益,斗得不可开交。」 「暗中有说法,虞霸仙寿元将尽,血气衰败,快死了,很怕一方独大,直接将他围攻猎杀,落得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也有说法,他是想要在各方斗争中,获取血食,延续寿命。」 「随着雾天子现身,而他这个最大的敌人居然没有动手,各种猜疑更是甚嚣尘上。现在,魔国内部从暗流涌动,变成明面上的派系厮杀,一派大乱之相,发生任何极端行为,都不足为奇。」 李唯一道:「难怪冒出这幺多罪族和罪臣,将他们的族人流放至岁月墟古国。魔国要是大乱,不知多少生境,会被波及。既然岁月古族不在椿城,你赶回椿城,又意义何在?」 「李唯一,你救过我两次,就凭这份情义及你的人格,我都绝不会瞒你。等彻底摆脱敌人,我便带你去岁月古族。你能否助我,前往椿泽?」 话音毕,旁边传来簌簌声,南宫从落叶中走出。 李唯一也擡手,扒开枯败的叶片,站起身,长长的呼吸了一口,道:「我家乡有一句古话,叫做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谁叫你是少阳卫?」 一道电芒闪烁天地煞白,雷鸣轰隆在头顶。 「多谢。」 南宫施施然行了一礼,先一步朝林外走去,湿透的衣衫,完全贴合在身上,但穿了多层,更有软甲,没有那种香艳的暴露感,仍旧落落大方,端庄灵秀不减。 李唯一眼神内敛,想到了玉瑶子的谋划。 魔国若真有激进行动,岁月古族肯定挡不住,还真可能被她渔翁得利。 这位大宫主,会不会早就有所预料? 李唯一和南宫来到地势较高的林外,朝椿城方向眺望。 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雨幕中,朦脓昏暗将岁月的光华都压了下去。近处,可以看见许多古迹和万葬区,以及矮丘、山林、河道、湖泊。 暴雨击打在地面、叶片、石头、湖泊,形成各种雨响的洪亮大合奏。 二人隐身,沿河道和万葬区的边缘疾行,欲要赶在雨停前抵达椿泽。 随地平线上椿城的城墙越来越近,雨势减弱。 茫茫细雨,烟涛如雾。 行至一片万葬区的附近,李唯一突然停下脚步,擡臂拦住南宫,目光死死注视河道对岸的那片残墙废墟。 废墟中,草木人高,藤蔓攀爬,靠左的位置一座古塔高耸。 整个世界寂静又模糊。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嘎嘎」的声音响起。 一只六七米高的灰白色的人形三眼怪物,跳到残墙顶部。它身体佝偻,只有骨骼和皮,没有血肉的样子,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它三颗眼球,不断转动,注视隐身状态的李唯一和南宫,嘴里发出古怪笑声。 「什幺怪物,这是发现了我们?」南宫传音道。 「神圣黑暗家族饲养的黑暗真灵,极其厉害,往往远胜饲养者。」 李唯一目光移向河道对岸那座斑驳的古塔。 古塔最高那一层的黑暗中,血三关立于隐匿阵法内部,将帝骨玉弓拉到极限。只等李唯一和南宫跃过河道的瞬间,至少可击杀一人。 却不想,二人居然停在河对岸。 见李唯一望过来,血三关知道已经错失偷袭的机会,收起弓箭,持刀挥破隐匿阵法,朗声笑道:「难怪你能活到现在,如此警觉性,实在让人佩服。」 李唯一散去隐身,释放感知,唤出黄龙剑:「你开弓拉弦,眼神释放出来的杀意,与前两次,带给我的感觉太过相似。」 血三关浓眉皱起:「我掩盖了形和气,却独独忽略了意。很好,多谢指点。」 南宫取出玉竹,环视四周。 身后,脚步声响起。 闻人听海身穿黑色软甲,外罩暗红色的符衣宽袍,从万葬区的灰雾中走出,长发垂在妖异的脸颊两旁,嘴角含笑:「我笑太阴教楚御天无能,亡者幽境众侯少智,竟是白白便宜了我魔国。」 「我与探花约战在半年后,你怎提前来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李唯一道。 南宫声音清脆:「还有多少伏兵,全部唤出来吧!」 「他们是要出其不意的暗袭,人多反而坏事。也不会有太多时间,给他们召集人手。」李唯一道。 「那就不必与他们多言,直接打过去。」 说出这话,南宫立即抓住李唯一手腕,尽可能的贴近。 李唯一心领神会,释放法气,催动州牧官袍。 「不好!」 李唯一发现脚下,出现密密麻麻的长生经文。并且,长生经文向上升起,将他们二人笼罩。 只要他空间遁移,所有长生经文必会跟随他们一起涌入,继而撕裂空间。 血三关冷笑,对空间的研究,他们神圣黑暗家族在瀛洲南部,足可排进前三,自然懂得如何对付空间遁移。 「哗!」 闻人听海催动黑白界,身体一半白,一半黑,面容变得更加诡异。 祖田中,一颗人头形状的火炉飞了出来,瞬间烘烤得雨幕气化,地面一寸寸变得干燥。 「不可与他们纠缠,走。」 李唯一深知魔国的大批人马,很可能已在赶来的路上。 若魔国在边境有激进行动,那幺,状元古真相,榜眼曲谣,一起前来擒拿南宫,也是丝毫都不奇怪的事。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九章 光明泉眼 第626章 光明泉眼 「轰隆!」 因暴雨而水位上涨的河道,突然炸开,一道气息恐怖的人影,从河底飞出。 密密麻麻的水滴,冻结成冰,向岸上二人飞射而去。 「古真相来了!」南宫被那可怕到极点的气息,震慑得心脏骤停,无法呼吸。 可以想像,刚才若不是李唯一警觉,他们二人跃河的瞬间,必遭狂风骤雨一般的偷袭攻杀,活命的机会将非常渺茫。 李唯一爆喝一声,跨步上前,一剑劈开满天水幕。 河道上方那道霸道身影,直接用护体法气和长生经文,撞破李唯一的剑气。瞬间他真身抵至李唯一和南宫的近前,挥戟劈出,横断他们的去路。 李唯一眼睑收聚,眼神无畏,挥掌打出翻天掌印。 南宫身上光明圣霞绽放,劈出玉竹,形成一片竹林光景。光景中,经文闪烁。 「嘭!」 翻天掌印和竹林光景,被战戟打得爆碎湮灭。 李唯一和南宫齐齐倒飞出去,根本无法与那股力量对抗,心中同时浮现出一道念头:「不是古真相,是大长生。」 有人敢于在岁月墟古国破境大长生,这是所有人都有预料的事。 代价再大,也会有勇者。 但第四条长生锁,可不是说挣断就能挣断。 正常来说,在第三境巅峰花费十年时间,把长生锁挣断,都算是很快的速度。 毕竟以唐晚洲那样的天赋,在第二境巅峰时,都自认需要数年闭关,才能挣断第三条长生锁。要挣断第四条长生锁,冲击大长生,只会更难。 绝大多数第三境巅峰强者,包括莫断风和白川都是为了赶在百境争渡前,能够突破到第四境,才进入岁月墟古国争时间。 二人刚刚落地,身后,传来万字器的本源威能,如同神阳高照,气息毁灭天地。 「李唯一,我这沈羽炉,专为对抗你的紫霄雷印而借来。够重视你吧?」 闻人听海长笑一声,打出手中人头形态的火炉。 沈羽,是一位古天子的名字。 沈羽炉是古真相探索一处秘境找到的机缘,正是看见闻人听海执掌此炉而来,南宫刚才遭遇大长生,才误以为是古真相亲至。 李唯一和南宫向右飞射出去,避开沈羽炉。 「轰!」 沈羽炉砸在他们二人刚才站立位置的地面,顿时大地坍塌,泥土熔化,土石翻飞。 热浪、劲气、经文,追向飞射出去的二人,将所有残墙断柱夷为平地。 「哧哧!」 紫色雷电涌出,将沈羽炉的能量挡住。 李唯一举印傲立,环视战场。眼睛余光看见,那尊大长生身穿重甲,手提战戟,踏河前行,绕向他和南宫的身后。 挡在对岸的,乃是血三关和黑暗真灵。 「从血三关的方向突围。」南宫传音。 李唯一道:「黑暗真灵未必弱于闻人听海和那位边军大长生。」 「我或许有办法对付,但没有把握。」南宫道。 「那就靠你了!」 李唯一很清楚,不能被他们围死在这里,随着战斗爆发,大批敌人都会被吸引过来。 必须以最快速度,突围出去。 李唯一看向对面的闻人听海,喊话道:「听海兄,给条生路行不行?」 闻人听海掌托沈羽炉,笑道:「唯一兄,你早些开口,我们何必大动干戈?你若告诉我,大宫主藏身何处,我立即摆下酒宴,为你斟酒赔罪。」 「大宫主的行踪,岂是我能知晓?」李唯一道。 闻人听海收起笑容:「那我再给你最后一条路,将你身边那个女子封印,交给我。你可自行离开我们下一次再分生死。」 「好,就这幺说定了!」 李唯一抓住南宫手腕旋转半圈,将她如箭矢般扔出。 却不是扔向闻人听海,而是对面的血三关。 李唯一面朝闻人听海,身体被南宫身上释放出的灵光丝线拉扯,倒退跟随,掠在河面。 手中紫霄雷印,爆发出本源威能。印章底部,涌出数十条手腕粗的紫色电芒,阻止闻人听海追击。 「轰隆!」 雷电压得闻人听海,不断倒退。 另一头,站在大河对面,废墟前方的血三关,脸上露出残忍笑意,仿佛早就料到李唯一和南宫会从他所在的方向突围一般。 他手持血色战刀,向站在身旁的黑暗真灵低语了一句。 「哧哧!」 血三关目光锁死南宫,身上释放出黑暗力量,向四方蔓延。 黑暗真灵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尖锐牙齿。灰白的皮肤上,第三只眼睛飞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束,击向背对他们的李唯一。 「哗!」 南宫祖田打开,光明霞彩瞬间照亮黑暗,让周遭变得犹如白昼。 一座浩大炽亮的光明泉眼,出现在半空,与血色光柱撞击在一起。 光明的力量,顿时将血三关释放出来的黑暗之力冲散。那黑暗真灵更是难受至极,嘴里发出刺耳叫声,不听血三关的呼唤,朝身后的废墟中躲去。 李唯一能感受到这座光明泉眼的不凡,多半有着与子母泉、命泉、火泉一样的非凡来历。 他身体旋风般转动,投目望向近在数丈外的血三关,眉心灵光流动出来,快速凝成铠甲,手中黄龙剑,龙吟阵阵。 剑身上九个古老秘文浮现。 杀意冲破九天,气势骇然绝伦。 李唯一大吼一声:「血三关!」 血三关的绝对黑暗领域,被光明泉眼破去,最大的倚仗黑暗真灵又躲了起来,遭李唯一气势所慑,镇住一瞬。 一声爆喝,吓散他全身斗志。 李唯一汇聚全身力量的一剑,开天辟地般的劈斩下去。 这一剑,必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开出一条生路。 血三关拼尽全力,挥出没能完全催动经文的血刀抵挡,深知只要挡住李唯一一两剑,闻人听海和大长生霍庭夜的攻击力量,必会抵达,替他解围。 「嘭!」 黄龙剑一往无前,有去无回,劈在血刀的刀锋上,排山倒海的力量震荡下去。 血刀断折,黄龙剑从血三关头顶落下,穿透铠甲。 「轰!」 血三关身后的地面,出现一条长长的剑路,废墟残墙全部倒塌。 身后,闻人听海和大长生霍庭夜,一左一右,吼声不绝,分别打出沈羽炉,掷出战戟。 哪还来得及? 血三关挺拔如山的虎躯,轰然倒下,身体两分。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大长生之下,任何人想五招内取他性命,都比登天还难。 但他的三大倚仗,铠甲的保命符文,在上一次围攻李唯一时消耗掉。黑暗真灵,被光明泉眼吓退。绝对黑暗领域,被破。 面对李唯一惊世骇俗的一剑,又未战先怯,理智尽失,反应远不及平时敏捷。 「轰隆!」 沈羽炉和战戟飞至,打得河岸坍塌,但李唯一和南宫已是地遁而去。 闻人听海飞身而至,看向地上血三关的尸骸,先是震惊无比,继而整个人煞气沸腾,嘶声怒吼。 霍庭夜后一步赶到,也被震撼。 李唯一刚才那一剑的气势、精神、杀意,哪怕他刚才在对岸,都感觉到浑身冰凉,如同杀神出世,可想而知血三关面对的是何等精神压迫。 「哗!」 霍庭夜将插进地底深处的战戟收回,提在右手,看向戟锋的血迹:「穿着州牧官袍,都能沾上血液,他必已重伤。」 「继续追,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召集所有边军和禁军,杀!」闻人听海几乎嘶哑着声音,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来,整个人都要扭曲。 …… 李唯一坐在地狮背上腰背燃烧般的疼痛,不断渗出血液。 为了斩杀血三关开路,付出了巨大代价,体内脏腑都被那一戟震伤。 南宫坐在他背后,紧紧帮他捂住伤口,心中愧疚无比:「对不起,我不该吹响哨笛,我本该知晓,返回椿泽的路,必是千难万阻,你我暴露行踪,更是会引来十方杀戮。要不,不去了,不去春泽了!」 「你在说什幺胡话?现在整个岁月墟古国的高手,全部汇聚过来,哪还有退路?」 李唯一眼神毅然,想到唐晚洲曾经说过的话,又道:「这将是我们内心的一场修行,克服压力,战胜畏惧,义无反顾的闯过去,杀过去,当抵达目的地,我们心境必有崭新的蜕变。」 南宫只感李唯一声音掷地有声,整个人有一种雄伟似神峰的气魄。 就在刚才,劈出斩杀血三关那一剑时,李唯一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完全不一样,气势和气场,有别于以往任何时刻。 现在他体内的道法和长生经文,变得清晰明了,返魂锁时期那份闭关修行的困惑和烦躁,也是一扫而空。 武道探索,追求天地自然的真理,去寻找玄之又玄的秩序和规则,本身就充满意义,让人乐此不惫。而武道这条路上,更是风景无限。 「哗!」 地遁术尽,二人来到椿城巍峨如山岭般的城墙下,藤蔓爬满墙体,直入云端。 李唯一压下伤势,与南宫游移飞身而起,落到城墙顶部。 只见,一位文弱似书生般的青衣男子,持皇甫嵩的九尺长枪,坐在垛口:「这幺不惜一切代价的赶回椿城,看来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里。二位伤势严重,法气虚浮紊乱,可还堪一战?」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章 对决楚御天 第627章 对决楚御天 李唯一从未见过楚御天,但看见他手中长枪,以及那洞若观火又平静异常的眼神释放出来的危险气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太阴教真传的名字。 南宫曾远远见过楚御天。 此刻近在数丈,相比刚才面对大长生霍庭夜时的模糊观感和气息压迫,眼前这位文弱男子更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不可猜测他下一刻会变成何等可怕的模样。 城墙顶部,一片死寂,空气都好像凝固。 雨已停。 云仍在头顶疾行。 远处岁月散发出来的月光,让背对它的楚御天神情明暗不定,却让面朝它的李唯一和南宫将所有细微神情和身上伤势,都明明白白的暴露在对方眼底。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又是以逸待劳,只要李唯一的肌肉发力、法气运转、脚步变化有任何异动,都必将被楚御天预判,继而迎来雷霆一击。 楚御天一定有这样的眼力,更有赶在李唯一力量积蓄到巅峰之前,长枪抵达他身上要害的实力。 这种情况下,休想来得及取出战尸傀儡、七只凤翅蛾皇,亦或者神剑符。 楚御天不会给他,用出底牌杀术的机会。 南宫无声向前迈出一小步,领先李唯一一个身位,显然是准备,以拼死为代价抵挡楚御天的第一击,为李唯一争取积蓄力量和催动万字器的时间。 在这精神状态绷紧至极致的情况下,李唯一洒然一笑:「楚真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为何不惜一切代价赶回椿城?」 破风声响起。 闻人听海和霍庭夜,来到城墙外侧的下方。 他们能感应到城墙顶部李唯一和南宫的气息,也猜到这二人之所以驻足停下,必是遭遇恐怖大敌的拦截。 那未知强者,气息收敛无形,无法感应。 对视一眼后,闻人听海和霍庭夜停在远处,静等魔国武修赶来与他们汇合。 楚御天手中长枪,枪尖着地,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双眼一直在打量李唯一,对这位彗星般崛起的年轻高手,充满好奇。 数位太阴使都是毙命在此人手中,这给楚御天造成不小的麻烦。 但他能控制心中的杀意和怒火,使这些负面情绪,该收的时候收于无形,该释放的时候又癫狂的宣泄。 楚御天嘴角微扬:「在我面前,能如此镇定,欲急智脱身,你倒是第一个。说吧,给你拖延时间,稳定气息,运转法气的机会。」 南宫心领神会,知道李唯一是要驱狼吞虎,于是将边境的所见所闻讲述出来。 楚御天从最开始的质疑,渐渐的认真,听完后:「一个出谋,一个划策,倒不像是临时编的。大军深入幽境,魔国居然有如此魄力,连诅咒反噬都浑然不顾,看来虞霸仙一代风云人物,是真的迎来垂死挣扎的难堪晚年。南宫,光明泉你是继承岁月女皇的吧?」 先前光明泉眼照耀四方,显然被楚御天看见。 南宫道:「若我是你,就该立即前往边境探查真假,继而将消息传给远古业城或者洞墟鬼城。否则,待魔国高手真的跨过枯荣带,进入岁月墟古国,你和你所带领的逝灵大军,恐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楚御天凝视她双眼:「你这是在告诉我,枯荣带的诅咒,真的变弱了?另外,你避我问题不答,已是说明我的猜测是真的。对吧?」 南宫自认不输才智,但面对楚御天却完全处于下风,每一句话似乎都会被对方抓住破绽。 面对这样的敌人,怎会没有压力? 李唯一道:「猜得再准也没有意义。以你长生境的修为,若不拿出铁证,亡者幽境的霸主们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它们派你进入岁月墟古国,是要你拿到事实,而不是让它们和你一起猜。」 楚御天目光移向李唯一:「你说得很好!但现在,机会不就在眼前?外有魔国大军蹚路,眼前又有一位继承了岁月女皇光明泉眼的岁月古族天之骄女,将她擒拿,所有秘密都将解开。」 李唯一道:「魔国顶尖级数的强者,一旦进入岁月墟古国,据枯荣带而守,谁还进得来?枯荣带乃是一条护国长城,一人可挡万师。」 南宫道:「需要生擒我,恰恰便是你此刻的弱点。我若执意要杀死自己,你是救还是不救?」 「唰!」 猎猎旗声响起。 静帧出现在城墙右侧的三十丈外,战旗在手,英姿俊秀,潇洒尊贵。 城墙内侧的下方,有鬼气弥漫升腾。 可以想像,太阴教和亡者幽境的高手,正在络绎不绝赶来。 李唯一在争取时间,楚御天也同样是在等待,等待更加万无一失的局面。先前以一人之力,既要击杀李唯一,又要生擒南宫,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 「你若死了,谁给岁月古族报信?人要爱惜自己的生命,不能寻死觅活。」 楚御天以此言瓦解南宫的求死之意,继而从垛口跳下,道:「李唯一,你觉得你会落得白川那样的下场吗?」 在喊出「李唯一」三个字时,楚御天身上气势骤然巨变,眼神再无半分柔和,锐似刀芒,释放出万刀齐飞的实质化意念攻击。 「白川」二字吐出,他身形已电射向前。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九尺长枪的枪尖已从南宫耳畔刺过,直向李唯一喉咙。 枪风劲气,让南宫脸上的白色面具,陶瓷般裂开。枪刺破空气形成的轰鸣,令她耳膜破损,流淌血液。 可以想像,这一枪若是刺向的是南宫,她此刻已经死了! 先前对话之际,李唯一一直在暗暗催动藏在怀中的恶驼铃,深知这将是他能否挡住楚御天雷霆第一击的关键。更是能否出其不意,反杀楚御天的机会。 因为,恶驼铃这件至上法器,一直是李唯一没有暴露的底牌,谁都无法预料。 「铛铛!」 楚御天意念攻击爆发出来的瞬间,铃铛剧烈摇晃,形成一圈圈音波。 音波挡住万千刀刃意念的同时,又蕴含精神攻击影响在场每一位武修的魂灵和意识。 也包括李唯一自己。 不同的是,李唯一提前有准备。 楚御天一枪击穿李唯一的喉咙,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枪击空了,刺中的只是残影。 那古怪铃铛声响起之际,哪怕是他,也脑海昏沉,灵魂如在被摇晃,给了李唯一逃逸出去的机会。 「嘭!」 下一瞬,楚御天聚气顶膝,祖田涌出太阴真气,与矮身一指袭向他祖田的李唯一对拼一击。 身旁的南宫,也是从楚御天的意念攻击和恶驼铃的铃铛声中收聚意念,眉心爆发出一道光明净火凝成的光束,一掌紧跟而上。 以静帧的速度,还没有赶到的短暂时间内,三人已结束了第一个回合的交锋,倏然分开。 李唯一和南宫左右爆飞出去,楚御天亦是噔噔噔后退三步。 在刚才的交锋中,楚御天看似占尽上风,应对得游刃有余,实则凶险至极,险些阴沟里翻船。 仅仅一次交锋,他便彻底明白,为何太阴教面对李唯一,总是失利。这的确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对手,而非随意可以拿捏。 李唯一抛飞在半空,手指疼痛欲断,整条手臂被太阴真气冻得失去知觉,体内伤势压制不住,爆发出来,一口鲜血喷出。 更要命的是,静帧已经来到身后。 但静帧何等聪明,绝不会冒险尝试李唯一的生死杀招,先一步擒拿南宫而去。 李唯一凭藉这一机会,立即释放出四具战尸傀儡,打出早就准备的血液。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他倒飞出去的瞬间,也在楚御天后退三步的时间内。 李唯一落到城墙垛口上,定住身形,四具漂浮在半空的战尸傀儡亦是落下,分立四周,弧形站立的挡在他身前。 「唰!」 看不见楚御天的疾速身影,只看见太阴真气涌来,将四具尚未来得及醒尸的战尸傀儡封冻。 长枪从太阴真气中探出,直刺李唯一面门。 李唯一后退一步,脚蹬垛口边缘,抛物线般,直向城墙下方坠去。 他背部朝下,面部向上,目光死死注视,从城墙顶部跃下,一枪追刺而来的楚御天。 长枪上,太阴真气流动,发出哧哧的声音。 真气和冰晶从枪尖延伸出去,冻结周遭先一步延伸向下方的李唯一。 楚御天眉头皱起,与李唯一对视,发现对方眼神竟是纯粹至极,没有惧他凌空刺来的这一枪,也不去理会坠落地面的后果。 此刻的李唯一,再次进入「天下唯我与敌」极致专注的战斗状态,天地环境,都抛之不顾。 而这智清神明的状态,让他体内长生金丹和法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让他跨出长生境第二境极其重要的一步,将吸收的两团龙魂源光蕴含的道法融会贯通,正式踏入中期境界。 眼看李唯一就要坠落到地面,太阴真气和冰晶纹路也已追到身前。 他身周响起蝉鸣,双腿下沉,脚尖距离地面还有一尺,一掌打出卍字印记。 「啪啪!」 卍字印记旋转,将临身的太阴真气和冰晶纹路全部搅碎。 五指虚握,清辉从掌心逸散而出,抓住枪尖。 就在李唯一抓住长枪枪尖的瞬间,双眼的眼尾余光看见,身后飞来密密麻麻的白色稻穗法气。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一章 兵临城下 第628章 兵临城下 密密麻麻如雪如羽的稻穗法气中,一道璀璨的剑光,从李唯一身旁飞过,直向楚御天而去。 「嘭!」 李唯一手掌下压,将长枪的枪尖,拍向地面。 继而,脚下出现青烟云桥,爆退出去二十多丈远。 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同时从祖田飞出,在一百零八道雷殛阵中,围绕他身体旋转。 雷鸣之声,震天动地,紫色和金色的电芒蚯蚓爬满大地。 楚御天没办法追击李唯一,擡起左臂,掌心劳宫涌出一道七层迭加的圆形盾印,挡住从远处飞来的剑气。 「轰隆隆!」 鸾鸟啼叫,车轮声响起。 一辆华美的白银车架,与滂湃法气,从废墟阴暗中急行而出,停在楚御天对面。 整个地面,都被车架碾碎,出现许多裂痕。 李唯一站在一百零八道雷电光柱的中心,看见那鸾鸟身后,驾车的乃是许久不见的庄玥,哪还不知刚才是谁在最危急时刻,向楚御天劈出了那一剑。 有此一剑,李唯一将更加坚定,曾经的那个决定。 楚御天手中仍提着那杆九尺长枪,看向雷电中心的李唯一,道:「刚才那一刻,你的法气、力量、速度有明显的提升,否则哪怕有她的隔空一剑,你也绝对接不住,避不开。」 李唯一伤势极重,死死压着:「若我是你,必定后悔得要命。你太自信了,若你使用的不是皇甫嵩的长枪,而是自己的最强法器,我未必有机会在修为境界上,突破那一步。」 「你觉得我会因此而陷入后悔,继而在情绪中急躁,让你有可趁之机?」 楚御天点明李唯一的意图,目光看向对面的鸾鸟车架:「你这是要与我为敌?」 「楚真传太孤陋寡闻,她不是要与你为敌,而是专程来助我斩你。因为,她是我的红颜知己。」李唯一以非常正式的语气介绍。 白银车架内,稻宫真传的声音响起:「你可以先闭嘴!楚御天生灵与死灵对立,这是瀛洲大地最大的矛盾,稻宫可不会像魔国那般分不清轻重缓急。」 庄玥十分冷酷,丝毫不看李唯一。 闻人听海、霍庭夜,及数位边军强者,出现在附近,站在远处。 城墙顶部,一道戴着面具的黑袍身影,头顶悬浮着阴阳锣,傲然而立,沉声道:「楚御天的性命,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向上方望去。 先前静帧出手擒拿南宫,遭到阴阳锣的袭击,将其击退。 楚御天笑道:「老莫,你好歹也是圣京大内第一年轻高手,藏头露尾,黄花大姑娘吗,这幺羞于见人?」 那体形高达两米的黑袍身影,摘下面具,露出莫断风的浓眉虎目,刚毅面容,眼神却充满苦涩:「我只是难以面对南宫和李唯一,更难面对白川的那副躯壳。」 「我自诩才智无双,武道天赋卓绝,更有面对太阴教和亡者幽境的担当。但,进入岁月墟古国,便险些死在你手中,丢了哨笛,也丢了战刀,靠保命之法,才苟活下来。」 「我本是要算计你的,本是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却不想,正是因为我的刚愎自用,导致少阳司内部分裂,给了静帧可趁之机,险些让大家万劫不复。」 「我养好伤势,赶回梵叶谷,看见了那里的残破战场也看见了逝去的少阳卫,痛不欲生。幸好不是最坏的结果你们大多数人都突围了出去,否则我都不敢想像,我是否能重新燃起斗志,或许会自暴自弃一刀把自己给劈了吧!」 他这番话,自然是讲述给南宫和李唯一听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莫断风之所以有如此强烈的痛苦和愧疚,究其原因在于,太虚营负责监察太阴界,与太阴教打交道最多,对楚御天了解最多。 且,出发前他的修为战力最高,是实质意义上的少阳卫领袖,当时的唐晚洲只有第二境的修为。 计划也是他制定的。 他怎能不承担最大的责任? 南宫出现在莫断风所站垛口的下方,脸色苍白,却不失倾城绝代:「我也有责任,错不在你一个人身上。」 莫断风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眼神凝肃:「我曾发誓,不斩杀你,绝不摘下面具。既然我此刻摘下,你便不要再活到明天。楚御天,可敢与我决生死一战?」 「有什幺好处?」楚御天问道。 莫断风手臂擡起,阴阳锣落下,悬浮在掌心:「这件万字器,你不想取回吗?」 「恕我直言,你若干纲刀在手,还真有三四成胜算。阴阳锣虽是万字器,威力更强,但用它与我对战,你胜算……最多两成。」楚御天道:「你要知道,同样是第三境巅峰,相比于刚进入岁月墟古国时,我战力也有精进。」 修炼刀法者,最重气势。 气势越盛,战力越强。 莫断风那股不顾一切的拼死心态,楚御天肯定忌惮。此刻,他就是要瓦解莫断风的自信,让其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 「楚真传的算法有问题!你难道没有看出,形势悄然变化,你已经陷入哨灵军、稻宫、魔国的包围中。这不是一对一的较量,而是我们一群,打你一个。对吧,闻人兄?」 李唯一说完,看向闻人听海。 闻人听海当然看出这是击杀楚御天的绝佳机会,且有莫断风打头阵,自己完全可以捡一份功劳和名声。 反之,若是这个时候,先对李唯一动手,将来莫断风肯定会回圣京宣扬,圣朝再向魔国派出外交使臣施压,他这个天子门生也就活到头了! 万千念头一闪而过,闻人听海正气凛然:「太阴教人人得而诛之,私人恩怨自然是要先搁置一边。」 楚御天朗声一笑:「闻人听海,你若今日不杀李唯一,必定会死于他手,我鲜少只见一次面就如此评价一个人,言尽于此。诸位,楚某先行告辞!」 楚御天朝闻人听海所在方向,腾空而去。 闻人听海哪想到楚御天不斗莫断风,不杀李唯一,偏偏朝他而来,心中自是无语至极,被逼无奈,只得打出沈羽炉。 城墙顶部,莫断风打出阴阳锣,身形幽影般向下追去。 「接刀!」 李唯一扔出血池银海。 莫断风凌空抓住飞来的银色战刀,虽没有干纲刀带给他的血脉相连之感,但却也有一股天子势韵,绝非凡品:「多谢。」 楚御天了得至极,面对一前一后两件万字器的本源威能,也只当是等闲。 挥出九尺长枪,抽飞沈羽炉,打得各种经文爆散而开,将闻人听海逼退出去。 同时,他背心的中枢泉,涌出魂雾,凝成一道人形虚影,整个人犹如化为双首四臂。人形虚影双手画圆,凝成一道太阴印,将飞来的阴阳锣引向一旁,砸向闻人听海。 「轰!」 「轰隆!」 沈羽炉和阴阳锣两件万字器,先后坠砸在闻人听海身前的地面。 火焰四散爆开,锣声震耳欲聋。 闻人听海连连跌退躲避,灰头土脸,险象环生。明明说好一群人打楚御天,此刻他感觉,自己在被一群人打。 李唯一没有拦截楚御天,实在是已经硬抗到极限。 见将闻人听海拉进局中,吓退楚御天。他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吐进袖中,连忙收起紫金二印和一百零八道雷殛阵,运转神阙中的液态法力,疗养伤势。 「原来他在虚张声势。」 站在阴影中的静帧,去而复返,飞至城墙顶部,再次攻向南宫。 之所以选择南宫,而没有选择看上去更加虚弱的李唯一,是因为,他不好判断,那位稻宫真传到底是什幺态度。 「静帧,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李唯一意念一动,城墙顶部响起「啪啪」的冰晶爆碎声。 四尊吸收了李唯一血液的战尸傀儡,睁开双眼,化为醒尸状态,体内法气运转,破冰而出。 它们皆是干尸模样,披头散发,手持法器,齐齐向静帧围攻过去。 李唯一察觉到数位魔国边军强者,正小心翼翼围过来,以液态法力护住伤势后,爆喝一声,施展黄龙登天,飞上城墙,向静帧杀了过去。 坐在鸾鸟车架上的庄玥,哼了一声,显然是对李唯一明明重伤在身,却还前去营救南宫,极其不满。 静帧刚与四具战尸傀儡接触,便察觉到它们的厉害。 四尸就像诞生了灵智,有独立的战斗意念。 「哗!哗……」 李唯一将七只凤翅蛾皇也释放出来,一副要围杀静帧的态势。 静帧打出两条剑气长河,将两具战尸傀儡击退后,连忙跳下城墙,朝城外飞逃而去。 「不要追。」 李唯一拦住欲要追击的南宫,指向天际尽头:「你看!」 整个地平线都被阴云鬼雾笼罩,席天卷地涌来。 其中一些庞大的身影,在飞速赶向椿城。 轰隆隆的铁蹄声让城墙都在轻微颤动。逝灵大军坐骑的嘶吼,此起彼伏,又有洪亮的号角,响彻数百里废墟。 逝灵大军挥师椿城,即将兵临城下。 「静帧赶过去了,莫断风会不会再次落入楚御天的陷阱?楚御天此人的阴险,更胜其武道。」南宫只感在这样的极端处境下,实在难以保持平时的睿智,望向李唯一,让他拿主意。 「逝灵大军既然都到城外,唐晚洲他们肯定已经先一步回来。」 李唯一看向城外的城墙下方,快速朝那位魔国大长生汇聚的一众边军高手:「走!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进城后,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城内的城墙下,十数里宽的水域两岸,以四耳鬼猴侯和金色巨人骷髅为首,大批逝灵侯爵聚集,一幅水岸相映的百态亡灵图。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二章 势如破竹 第629章 势如破竹 无论是醒尸状态,还是四具战尸傀儡体内长生金丹中的残剩法气,都无法维持一场长时间的战斗。 必须以最快速度,打穿过去。 李唯一和南宫,带着四具战尸傀儡和七只凤翅蛾皇,飞跃下城墙,直向宽阔的水域落去。 顿时杀声震天。 各种法器和道术,铺天盖地飞来。 「轰隆隆!」 李唯一催动四彩灵光,凝化铠甲,覆盖全身,疾行在前方开路,眼神凌厉,不断挥剑劈出,纵横捭阖。 黄龙剑的剑气,任何逝灵侯爵被击中,都是惨叫燃烧,魂飞魄散,没有一合之敌。 剑气中,风劲凛冽,水浪迎天。 南宫婉约纤美,青丝如瀑,似凌波仙子,紧跟在李唯一身后。 她撑起光明泉眼,神霞万丈。每一次挥臂擡手,都有一条光焰河流飞出去,将大片阴云鬼气冲散。 顷刻间,已是杀出数里。 七只凤翅蛾皇飞在二人四方,将袭扰过来的道术和法器挡住。 大凤肉身最强,力大无穷,以身体与一位第三境鬼侯打来的镜形法器碰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金属撞击的铿锵巨声。 三凤口吐金乌火焰长河,与两位尸侯施展的道术碰撞在一起。火焰染红长空,煮沸水域。 五凤速度极快,一爪将从水底冒出的一尊骨侯的头盖骨洞穿,留下数个窟窿,甩扔出去。 …… 边军大长生霍庭夜,持戟穿甲,身形勇武,从城墙一跃而下,跨越数里追击。祖田涌出厚重如云的法气,长生经文闪烁流动气息浩大雄厚。 「李唯一,还我兄弟性命来!」 霍庭夜有大仇在身,哪怕对哨灵军动手,事后也有说法。只要立下功勋,上面自然有人会保他,不然,今后谁还为其卖命。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唯一眼睛向后瞥了一眼,早就为他准备好。 两尊第七境的大长生干尸,负责断后。 它们豁然转身,分别持拿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体内高深精纯的法气尽数涌入。 两件万字器皆化为房屋大小,一紫一金,本源威能被激发到极高层次。雷电大爆发,声音和光芒将四周的逝灵侯爵吓退一片。 「轰隆!」 空气爆震,形成巨型劲浪。 霍庭夜脸色骤变,立即撑起护体法气,横戟抵挡, 「嘭!」 两股雷电风暴,将他轰飞出去数里远,身体撞击在椿城古老而厚重的城墙上。大片城墙倒塌,他坠飞到城外而去。 手中战戟熔化,胸口铠甲化为赤红色。 铠甲内部,整个上半身都血肉模糊。一口鲜血喷出,他身体一软,半跪在了地上,失去继续追战之力。 准备动手的数位边军强者,看到这一幕又望向杀得一众逝灵侯爵不断溃散的李唯一,终是胆怯,商议之后,暂时按兵不动。 大长生一个回合便重创,逝灵侯爵接连陨落,在李唯一和南宫没有出现明显颓势的情况下,谁敢轻易出手? 暗中观战的各方势力的修者,无不倒吸凉气。 鸾鸟车架从城墙缺口,缓缓行驶进椿城。 车内的身影,用纤长玉白的指尖,微微掀开车帘,向远处望去。 只见,李唯一浑身浴血,长发飞扬,身躯始终挺拔如戟,时而持剑冲杀,斩敌破阵,时而拉着南宫的手施展清虚赶蝉步和空间遁移之法,直向岁月的方向而去。 嘶吼声、法器碰撞声、惨叫声、雷鸣声……整个椿城,都在沸腾。 那气势,似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脚步。 庄玥坐在车架外面,心中嫉妒气闷:「小姐,你看那南宫明明是一等一的武道高手,此刻却如一只小鸟般依随,演的,肯定是演的,简直气死人。她自己没有修炼身法和遁术吗?李唯一也气人,明明知道小姐你在,却和别的女子拉拉扯扯,并肩齐行,还真是情深义厚。」 车内不言。 …… 「哗!」 不知天昏地暗的恶战了多久,李唯一和南宫冲出紫雾光团,终于进入椿泽。 前方岁月,占据整个视野。 四具战尸傀儡已经耗尽法气,被他收进界袋。七只凤翅蛾皇也是有的力竭,有的负伤,全部进了虫袋。 李唯一体内法气,所剩无几,只能用来护住体内伤势。 好在,一众逝灵侯爵已被杀溃,没有追击上来。 「跟我走,还扛得住吗?」 这一次,换南宫抓住李唯一的手腕,以法气包裹他,施展出身法,冲向烟波浩渺的椿泽。 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涟漪,与一个接触和了解并不多的男子,居然可以如此彼此信任,托付性命,这注定将是一场难以忘怀的生死经历。 险关重重,每一场都危险万分,但他们闯过来了创造了不可能的奇迹。 尽管仍未脱离险境,但南宫知道,哪怕他们二人死在此处,也已是辉煌成就,如创造传奇。因为,哪怕强大如古真相,也绝对不可能带着她活着从断崖一直走到这里。 她转过那张精致明艳,足可让人窒息的美丽面容,微微擡起螓首,看向李唯一眼睛。 只见,李唯一正目光紧盯后头,四处寻找。 「你在寻找什幺?稻宫真传吗?她真的是你的红颜知己为何感觉若即若离。我感觉,除了为救你,挥向楚御天的那一剑,她整个人对所有一切都没有太大兴趣的样子。围攻楚御天,她没有出手。我们遭到围攻,她也没有出手。」 南宫脚踩长生经文和光明烟霞,风驰电掣,重新看向前方。 「这场围攻,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李唯一很是担忧,此刻他和南宫的状态都糟糕至极,伤势严重,战力所剩无几。 南宫道:「谁?」 「一个最应该出现的人,却一直没有露面。洛阴姬!」李唯一道。 南宫神情沉凝,片刻后:「你觉得,她是子衿吗?」 李唯一摇头:「不是,至少与我交手的那个洛阴姬,绝对不是。竟然还有人敢追来,好快的速度……待会儿背我一段……」 「好!」南宫道。 李唯一站在原地等待,身形卓然傲立,体内法气和灵光尽数释放出去,化为覆盖周遭地域的琉璃净火。 妖族进入岁月墟古国的第一强者,赤元,破空而至,落到一座满是石碑古迹的矮丘上。他看向下方的李唯一,及站在他身旁的清丽女子。 赤元,乃赤鸾之子,飞凤之孙,血脉强大,人形体态,眉心一道鲜艳的火羽印记。 他双瞳如赤红色的宝石,背负双手,笑道:「还要虚张声势吗?先前的交锋,我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楚御天也是浪得虚名,明知你身受重伤,却不敢赌。若他退入城中,与一众逝灵侯爵联手,你们两个能杀出重围,才是怪事。至于闻人听海,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摇摆,注定一事无成。」 李唯一通过他身上的浓厚妖气,判断出他的身份,笑道:「依我看,老楚比你聪明得多。他手掌逝灵大军,何必拿自己的性命豪赌?以势压人,胜过以力压人。反倒是你,独自一人追上来,送死吗?」 赤元不以为意:「连番交战,你手段尽出。伤势之重,已是强弩之末。连走路都需要一个女子搀扶,你都至这等境地,也就只剩嘴硬了吧?」 南宫幽幽道:「论嘴硬,谁比得过你们鸾族?」 李唯一大乐,哈哈一笑:「有其父之风!听说赤鸾被雾天子斩了后,嘴都是硬的。」 「你放肆!」 赤元顿时震怒,双瞳火焰交织。 庞大的赤鸾虚影,在他身周显现出来,继而凝聚出一只巨大的爪印,跨越数十丈距离,向李唯一二人拍击过去。 李唯一眼神收聚,手臂擡起。 五指似莲,放在胸前。 神圣宝相,如佛施依。 六如焚业第五层,凝化为一道施依印,打了出去。 弥漫在李唯一周遭的琉璃净火,化为一条条火焰溪流,在手臂上旋转流动,继而与施依印汇聚在一起,爆发出佛陀手印般的恐怖力量。 「轰隆!」 爪印瞬间崩碎。 看见施依印和琉璃神光落下,赤元瞳孔猛然收缩,哪想到李唯一还有如此绝学,只得仓促释放长生经文,迎击上去。 嘭的一声,他被施依印打得口鼻流血,爆飞出去。 李唯一飞身落到赤元刚才站立的山头,扔出两具战尸傀儡和紫金二印:「镇杀了它。」 赤元体内法气紊乱,脏腑受损,匆匆瞥了一眼气势如虹的李唯一和闪烁的两枚万字器,想到霍庭夜先前的下场,心头升起惧意,想也不想,立即展开双翼,化为一道赤色流光飞逃远去。 李唯一长长松了一口气,一股疼痛感和虚弱感山呼海啸般袭来,身体虚浮,倒进后一步赶来的南宫怀中。 那两具战尸傀儡,跟死尸一样,全是摆设。全靠先前积攒下来的凶威,才能吓退赤元。 在逝灵大军兵临城下的情况下,哪怕明知李唯一是强弩之末,赤元也根本不敢继续拼下去,不敢让自己陷入重伤的状态。 强弩之末,到底何时才是真正的末?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三章 百境生域 第632章 百境生域 岁月界没有笼罩在冥灵之气中。 以南宫所受的严重伤势,不可能在三天内疗愈。 但,李唯一一眼望去,便看出,南宫伤势已痊愈,顿时心中生出一些猜测。岁月界内,多半有岁月女皇留下的,类似冥域一样的时间异常区域。 时间宝贵。 昔日岁月国掌握了时间的力量,大椿和冥灵并存,必定打破瀛洲南部的势力平衡,怎能不惹来灭顶之灾? 南宫身着类似鲛绡材质的月白色襦裙,羊脂玉般的肌肤逸散光明霞彩,头上青簪,异香怡人,身姿比青子衿要高半个头,全都长在腿上。 相比于三天前重伤状态时的身心弱点尽数暴露,此刻,她眸光内敛,将本真尽数隐藏,身上少了柔弱,多了神秘的强劲气度。 南宫坐到李唯一对面,离得很远,注视着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久久无言。 说到底,二人其实很陌生,相互并不了解。 李唯一主动打破尴尬气氛,笑道:「以骁卫现在的状态,若是一对一,可有抗衡静帧的实力?」 南宫双眉纤细如柳略微凝思:「光明泉眼和咒法,对太虚族还是有一定的压制作用。抗衡肯定是没有问题,胜负就不好说了,环境、法器、战斗智慧和心境状态都至关重要。」 「李唯一,这一次的生死历险,我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境上的弱点。」 「在生死关头、重重压力等因素下,我也会惊慌失措,会失去理性判断,会被恐惧支配。我本以为,我意志坚韧,聪慧过人,现在看来有些高估自己了!」 李唯一知道她是产生了自我怀疑,于是:「一个人的身体状态,一定会影响她的精神状态。身体虚弱,意志不可能强大。」 「你是说,我是因为受了重伤,才会如此?可是,你在重伤下,仍能应对楚御天和赤元这种级数的强者。」南宫道。 李唯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反问道:「你不觉得,自己成长了吗?」 南宫双眸中,终于露出动人心弦的笑意:「是啊,有这一次经历,以后再面对相同的困境,我将更加镇定。这是否就是生死历练的意义?在危险和重压之下,才能真正看到自己的弱点,继而成长。」 李唯一道:「喝酒吗?」 「可以喝一点。」她轻轻点头。 李唯一提杯:「这一杯,我们敬成长。」 「好!」 南宫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李唯一将酒杯放下后,好奇问道:「骁卫到底叫什幺名字?我觉得,以我们同生共死的袍泽情义,应该可以知道吧?」 南宫犹豫再三,轻声道:「我的名字不好听,你叫我南宫,或者小白就行,别再叫骁卫。等岁月墟历练结束,我这个骁卫,必是要退位让贤。」 李唯一更加好奇:「名字是父母起的好不好听不是你的责任。你到底叫什幺?」 南宫迎着他的眼神,继而又躲避他的眼神:「南宫白菜。」 寂静半晌。 「你还是叫南宫吧!」 李唯一提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你爹到底是怎幺想的?圣堂生境的第一美人,居然取这样一个名字?你有没有想过,改一个名字?」 「我爹已经不在了!」南宫道。 李唯一知道为什幺她不改名字了,提杯道:「我的名字也挺奇怪,这一杯,我们敬名字。」 南宫捧杯再饮,随即又倒满第三杯:「无论怎幺说,七叔公那天的确动了杀心,我必须致歉。」 李唯一高高举起酒杯:「那这一杯,我们敬七叔公?」 南宫被他逗笑,很怕他将杯中酒一字的洒到地上,失了矜持和端庄:「你能不能严肃一点,七叔公还活着呢!敬化干戈为玉帛,敬岁月古族和凌霄宫成为盟友,敬我们成为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 三杯酒后,尴尬的气氛尽散,距离拉近许多二人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你多久能破第四境?」李唯一突然问道。 有岁月界的空间传送阵,不惧寿元大量折损,南宫怎幺可能不破第四境? 南宫道:「我是来到岁月墟古国,才达到第三境巅峰。目前花费两年时间,也才模模糊糊看见白虎锁,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看清。要挣断第四条长生锁,白虎锁,五年之内都没有希望。」 第三条长生锁,是青龙锁,位于双臂。 第四条长生锁,是白虎锁,位于双腿。 挣断白虎锁,速度大增,且能更加容易修成遁法道术,保命能力显着提升。 乾坤锁在脊柱附近,返魂锁在魂灵,四肢再打开。 修者再无明显破绽,如此方可称为「大长生」。 那霍庭夜在第三境巅峰,并不算拔尖。但他刚刚踏入大长生之境,哪怕李唯一和南宫联手,也被他一击打飞,差距不小。 李唯一道:「若是有五条椿蚕?」 「也只有两三成破境的把握,我会拼尽一切去冲击。」南宫道。 …… 翌日,李唯一和南宫从椿渊下方的世界壁障之门,离开岁月界,出现到深渊崖壁的上方。 四周光雾朦脓,隐隐可听到遥远处有战斗声响。 「哗!」 岁月古族的大长老,坐镇椿渊附近,显现出身影,身形苍老干瘦,面容清癯。 他隐藏于无形。 以李唯一现在的感知,大长老已经走近至十步内,并且主动发出脚步声,才生出感应。 这便是第七境老怪物的实力! 别看七长老南宫傲,一副讨好赔罪的模样,李唯一若没有玉瑶子做靠山,四天前,哪怕擒拿南宫为质,也未必能脱身。 「拜见大长老。」 「见过大长老。」 南宫和李唯一一起行礼。 大长老轻轻擡手,不苟言笑,直入正题:「逝灵军队和魔国高手都已进入椿泽,看起来,很有默契,应该是暂时联手了!」 这在李唯一意料中,楚御天和魔国都欲逼出岁月古族的大长生。 只要岁月古族的大长生出手,他们立即就可飞禀边境,让各自势力的高层自己做决定。 李唯一以前面对的局面,都是寻找秘密,追查究竟。而这一次,却是要尽可能的守住秘密。 「椿泽的天然屏障,能挡他们多久?」李唯一问道。 大长老道:「楚御天和魔国的天子门生都没有现身,显然在生死面前,他们也有忌惮。探路的,修为不算高,挡住数个月,肯定没有问题。」 李唯一又询问了少阳司、渡厄观、稻宫、妖族等各方势力的情况,随后告辞离开,与南宫一起,朝椿泽的边缘地带赶去。 光雾越来越淡,已可从云雾缝隙中看见岁月。 前方,大量凶魂、腐尸、枯骨,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不断向前推进。 有逝灵侯爵,隐藏在后方,手持法器,操控它们在前面探路。逝灵队伍中,响起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我得回一趟少阳司的避难所。」李唯一看向南宫,虽然现在和大宫主一起创业,追求一个心中憧憬的世界,但仍心系少阳司的众人。 已经四天过去,冥域中就是一个多月,足可发生太多的事。 「我留下来阻击它们。」 南宫取出一张符箓,递给李唯一:「大圣灵念师炼制的净火符!我们现在必须拖延时间尽可能的减少暴露……」 「明白!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使用。」 李唯一当然不会客气,知道她肯定拿到不少战宝,取过后,收进怀中。 南宫在帮岁月古族争取迁徙和布防的时间,李唯一则在帮玉瑶子争取她那边行动所需的时间。 想要保住岁月古族,想要拿下岁月墟古国,她和岁月古族族长有太多的事需要做,需要与人族的武道天子和各大生境之主对话,争取支持,也需要击溃魔国和亡者幽境的大军。 他们那个层次,必然是要站到整个瀛洲南部的局势上考虑问题。 …… 百境生域,是上百座生境连成一片的广袤大地,大型生境六座,中型生境五十八座,是瀛洲南部最繁盛的中心地带。 国度和古教执掌乾坤,亿宗和亿族林立,千万门庭遍布天下,超然封王列公,生境之主割据一方。 在这里,有上层的利益博弈,追名逐利。也有隐藏于暗中的阴险杀戮,与肮脏腐败。 魔国,在生域南端,为六座大型生境之一。 沧海稻境,在生域东南。 整片生域被妖族领地和亡者幽境笼罩,各个方位都有不同的危险,严峻的生存问题,摆在每一个人类的面前。 岁月古族所在的「圣堂生境」,渡厄观所在的「渡厄界境」,洞墟营所在的「赤明界境」,不在百境生域之内,位于比魔国更南的混沌地带,属于边陲。 凌霄生境、雨林生境、东海,则远离百境生域,中间隔着大片亡者幽境,属于荒绝之地。 圣朝,是六座大型生境之一。 圣天子,乃瀛洲南部人族的第一强者。 正午时分,岁月古族族长和洞墟营副哨尊柳田晨,出现在恢弘大气如天门的大圣宫宫门前。哪怕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境界,也是递上名刺,听候传唤。 岁月古族的族长,更是将一只宝匣呈送上去,匣中是一株品阶极高的帝药。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四章 对话圣天子 第633章 对话圣天子 「二位前辈请稍等,晚辈也不清楚圣天子是否在闭关,必须先禀告上去。」看守宫门的大内侍卫,疾行而去。 两份名刺和帝药,很快呈送到内相左天青面前。 青色偏殿内,左天青坐在帷幔后方,正持笔批阅奏章,早就感应到岁月古族族长和柳田晨进城,也知道他们此刻就站在宫门外,打开宝匣,淡淡看了一眼:「退回去吧,他们要求的事,圣京帮不上忙。」 殿内一位蛟袍老者冷笑:「那岁月古族,能够待在圣堂生境,保全苟活,已经是得益于人族的竞争规则,不允许攻打内部太平安宁的人族生境,制造战乱和杀戮。对外,则一方遇险,百境相助。」 「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却想独占岁月墟古国。」 「现在,魔国大军压境,才想到让圣天子主持公道。这世间,哪有那幺多公道?」 「告诉他们,圣天子在闭关。」 另一道声音响起:「毕竟是两位生境之主,柳田晨还是洞墟营副哨尊,要不内相出面接见一番?」 左天青继续批红盖印,忙着自己的事:「就不接见了,容易引起外界误会,给洞墟营送一批资源让柳田晨带回去。圣堂生境接下来应该是要沦为亡者幽境和魔国的战场,百境生域南部的事,按理说我们不能越界插手。但若真遭到亡者幽境的攻伐,却也不能袖手旁观,赶紧制定一份应对策略。」 岁月古族族长和柳田晨在宫门外,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来回应。 柳田晨眼神幽凝,看着手中的界袋。 这是被当成要饭的打发了? 岁月古族族长没有接宝匣,告诉那位大内侍卫:「此药就送给内相了!」 送出去,或许圣堂生境和岁月古族还能得到一些救助。 不送出去,恐怕这些救助,都会被取消掉。 瀛洲南部生灵中的十天子和二十八储天子,可不是均匀分布。 实际上,大多数储天子,都是在魔国、圣朝、剑道皇庭、古教中身居高位。 内相左天青,便是储天子中排名第二十六位的强者,寻常的生境之主和超然,想见他一面,绝非易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闲,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哗!」 一道光痕破空而来,玉瑶子出现在宫门外的广场上,手指轻轻一擡,顿时,琉璃光华绽放在天穹。 她迈步前行,扬声道:「凌霄宫凰玉瑶,拜见圣天子。」 声音悠长,响彻圣京,顿时许多闭关中的老怪物,都被惊动出来。 司礼监。 左天青眉头皱起,放下手中的笔:「好厉害的敛气术,完全瞒过了我的感知。只凭肉身和念力,也在我之上?」 大圣宫深处的异空间,穿一身九龙紫袍的老者,坐在悬空岛上。一边的空间裂缝是天火世界,一边的空间裂痕是血红色的海洋。 「凌霄宫居然要插一脚。」 他自语了一句。 左天青及一众官员,走出宫门,亲自迎接,将玉瑶子、岁月古族族长、柳田晨请进大圣宫,向主殿圣心殿行去。 还未走进大殿,殿内已响起圣天子的笑声:「入城藏气,骤然现身。凰玉瑶,你这是给老夫一个下马威啊,念力已经踏过最关键那一步了吧?」 左天青眼底一道惊色一闪而逝,没想到圣天子在此之前,也没有感应到她。 当然那是因为,圣天子在异空间的原因,没有刻意留意圣京的天机气象。 这份念力修为太惊人。 率先步入殿内,玉瑶子向站在圣座前的九龙紫袍老者的光影,行了一礼:「岂敢在圣天子面前造次,只是怕你老人家不接见,所以故弄玄虚。」 圣天子道:「都坐下吧,别站着了。」 玉瑶子坐在殿内左边的第一个位置上,往后依次是岁月古族族长和柳田晨。 右边的第一个位置,是左天青。第二个位置,是蛟袍老者。第三个位置,是一位身穿铠甲的浓须中年男子。 余者皆站在殿外。 玉瑶子赶时间,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敢问圣天子,若亡者幽境和魔国攻打圣堂生境,圣朝是否召集百境,出兵相助岁月古族?」 这就是圣天子和左天青,都不见岁月古族族长和柳田晨的原因。 按照高层明面上的规矩规则,人族各大生境必须出兵相助。 但真正实施起来,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左天青道:「魔国胆敢攻打圣堂生境,圣朝和各大生境之主自会谴责,也会为逃难者提供庇护和新的家园。」 「若亡者幽境的黑暗侵蚀过去,圣朝当然会派兵,但……困难太大了,圣朝军队必须从魔国境内经过,魔国会允许我们过去吗?跟三位没必要讲虚言,这些都是难以解决的事实。」 右边第三个位置上穿铠甲的中年男子:「除非魔国发起邀请,邀请百境共击亡者幽境。」 柳田晨冷道:「圣堂生境可是中大型的生境,数十亿人类。等魔国灭了岁月古族,再发起邀请,多少族人已经死去?」 「柳副哨尊总不能让我们和魔国开战吧?我们一定会向魔国施压,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左天青道。 岁月古族族长道:「人族的百境生死宣言,就是一张废纸?」 「是废纸,还是约束。是规矩,还是真理。活到诸位这把年纪,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没有这则宣言,人族早已亡于内乱中。」左天青道。 眼看就要争吵起来,圣天子含笑问道:「凰玉瑶,你们可有前去剑道皇庭和渡厄观?那一片,渡厄观也很有影响力,观主若是主持公道,虞霸仙也要深思熟虑。」 谁都知道渡厄观不可能救岁月古族,这话无疑是反将一军。 玉瑶子道:「圣天子乃瀛洲南部人族第一人,我们自然是先来拜访你老人家,请你老人家主持公道。你老人家只要说一句话,有几个生境之主敢说不?」 在场众人都觉得怪异,玉瑶子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话术是一套一套的。 以前可是孤冷至极,如同利剑。 蛟袍老者道:「玉瑶道友这是打算主持公道?要做圣人?凌霄宫在凌霄生境都没有位置了吧?你害死的百姓,还少吗?」 玉瑶子豁然站起身,蛟袍老者不自觉的身形后移,双手抓住扶手。 她走到大殿中心,看向圣天子:「我要在岁月墟古国,重建凌霄宫,让两万年的黑暗废墟重新变成人族疆土,壮大我人族势力,希望圣天子支持。」 岁月古族族长苦笑,却也没有办法。 来圣京之前,玉瑶子就和他打了赌,赌他连圣天子的面都见不到。事实却是,他连左天青都见不到。 在场也就圣天子还保持平静,没有被玉瑶子的惊人话语慑住,笑问:「你为什幺觉得,圣朝会支持你?」 玉瑶子道:「首先,岁月墟古国若重新化为一座强盛的生境,便是在亡者幽境的深处,埋下一颗钉子。我们可以牵制洞墟鬼城,成为抗击亡者幽境的人族最前线。」 「有点意思。」圣天子道。 玉瑶子又道:「虞霸仙死期将至,魔国大乱之兆。魔国一乱,整个百境生域的南边,必是生灵涂炭,亡者幽境岂会不趁机蚕食生境疆土?洪荒妖原亦蠢蠢欲动。只靠渡厄观,挡得住吗?」 「魔国若是倾覆,离圣朝被波及,又还有多远?」 「凌霄宫建立,足可扛下亡者幽境许多力量。」 左天青露出沉思之状,继而问道:「你能挡得住垂死挣扎的虞霸仙?挡得住洞墟鬼城?」 玉瑶子道:「魔国内部派系林立,斗得你死我活。虞霸仙早在数百年前,血气就开始衰退,每出手一次,都会离死更近。对付他们,岂是难事?」 「至于洞墟鬼城,我据枯荣带而守,洞墟鬼帝亲临,又能奈我何?再说,它会为了区区一座残破的废墟大动干戈?打下来了,损失惨重。打不下来,威名扫地。」 左天青道:「换言之,你们是真的可以自由出入岁月墟古国?」 「现在还不行,超然进不去。」玉瑶子道。 蛟袍老者冷笑:「既然如此,谈何镇守?」 玉瑶子也冷笑一声,继而声音强硬的道:「换做以前,我当然不敢有如此野心。但,雾师回来了!圣天子,雾师的空间造诣,是否能排瀛洲南部的第一?」 此言一出,圣朝三大高手全部静默,转而开始认真思考凌霄宫在岁月墟古国建立,会引发哪些后续影响。 圣天子轻轻点头:「禅海观雾若重回帝念师之境,整个瀛洲南部人族的局面都会有巨大改变。以枯荣带现在的强度,凭她的空间造诣,或许真可跨越,并且在岁月墟古国内部布下传送阵。」 禅海观雾的名字一出,如定海神针,比玉瑶子说十句更有用。 那是失踪千年后,在凌霄城,一战杀出来的地位和话语权。 圣天子看左天青一眼。 左天青道:「利害讲完了,现在该谈利益了吧?」 岁月古族族长和柳田晨,皆暗暗松一口气,知晓圣朝将全力支持他们。接下来的利益划分则又是另一场硬仗。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五章 一僧一道一血煞 第634章 一僧一道一血煞 少阳司避难所,位于椿泽之东的一片万葬区内,外围有岁月古族长老级的圣灵念师布置的隐匿阵法和防御阵法。 藏于无形,又固若金汤。 说是避难所,实则占地百亩,建有镶嵌进山体内部的洞府,楼阁成片,更有大型练武场。过去百年,无数岁月古族的年轻弟子在这里修行。 外面的百年,冥域内就是一千年。 可见岁月古族最近百年,培养出了多少强者? 这样的实力增长,再怎幺韬光养晦,都会被看出端倪。 可惜的是,时间的力量,能够迅速造就大批长生境武修。储天子和武道天子,却不是只靠时间积累和筛选堆积就能诞生。 而且,冥灵在两万年前,就被伐尽,只能雾气。每一位长生境武修进入其中修炼,都是在消耗冥灵之气,使冥域不断萎缩和消亡。 若有一位超然层次的强者进入冥域修炼,冥灵之气的消耗,只会更加迅速。天都河冥域那样的笼罩八百里疆域的第三冥域,恐怕也会在数十年内,烟消云散。 岁月如一幅画般装饰避难所西边的整片视野。 月光下,青子衿秀丽纤美,悉心照料椿蚕。 椿蚕已是五龄,进入迅速生长阶段,食量大增。它们体形巨大,已有八寸长,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华,犹如一只一只的灯笼。 莫断风坐在练武场边的石阶上,反复擦拭手中银色的战刀,努力寻找人刀合一的境界。可惜,血池银海终究不是干纲刀。 唐晚洲是一刻钟前,从边境赶回来,此刻正在向众人讲述带回来的消息。她道:「接下来岁月墟古国将危险至极,渡厄观、稻宫、妖族已经在陆续撤离,准备退去边境附近的冥域,随时离开。诸位,形势已严重恶化,洞墟营让我们也考虑是否撤离的问题。」 柳叶在计算时间:「从发现枯荣带进入弱周期,到现在,外面应该是过去了七个月多十天。每一次弱周期是一年左右,再减去我们离开需要花费的时间和各种不确定性,换言之,最多还能继续留下来修炼三年。」 「以魔国祭坛的建造速度,一个月内,应该就要尝试跨越进来。一旦跨越成功,驾临椿城的,恐怕就是超然,甚至是魔君本人。我们到时候,还走得掉?」闫芷若戴着面纱,背着琵琶,站在屋檐顶部,身形若隐若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所有人目光,看向嫦玉剑。 嫦玉剑站在兵器架旁边,白衣不沾尘,苦笑道:「别看我,嫦家在军中势力薄弱。如果被嫦家的敌人发现,我恐怕也会被收拾掉。」 唐晚洲玄衣如铁外罩披风,身形既有女子的柔美,也有干练英飒的锐气。现在的她,散发出来的气势和法气波动,可压服在场所有人。 她道:「洞墟营告知,出现在岁月墟古国边境外的,是魔国的一僧一道一血煞。」 「就三个人?」柳叶道。 嫦玉剑脸色凝重,如同肩上突然被压了三座大山,摆手道:「应该是这三尊恐怖存在带领的三支魔军,魔国这一次来势汹汹,看来和以往不一样,不是试探性的攻击。」 「一僧,指的三大魔相之一,曲峤僧。」 「一道,是的九位魔卿之一的闻人灭道。」 「一血煞,大家肯定都知道,神圣黑暗家族的老祖宗血煞祖师。」 「在瀛洲南部,血煞祖师对空间力量的研究,不是前三,也是前五,只有少数几位武道天子和帝念师比他强。要破枯荣带,少不了他。」 「曲峤僧,是魔国的最强圣灵王念师,对时间力量,颇有研究。据说,每次弱周期都在收集岁月石,想要在魔相府布置时间阵法。」 当初在宋玉楼的甲子寿宴上,魔童曾狂言,任何一位魔相和魔卿驾临,都能杀尽凌霄生境的超然,可见魔相和魔卿的实力。 不过事实证明,哪怕魔国太子亲自出手,也是惨败而归。 唐晚洲道:「还有一则消息,古真相亲自坐镇边境祭坛,更有大批五海兵和道种将士拱卫。那边,已成定局。」 古真相的名字,在年轻一代,是绕不开的一座高峰。 「虽然收了岁月古族的椿蚕,但眼下局势,已不是我们可以应对。」闫芷若幽幽说道,生出退意,赞成撤离。 书生赵棠轻轻点头:「在冥灵山那边,我们已经尽力,帮岁月古族拖延了很多时间。再拼,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闫芷若和赵棠,进入岁月墟古国前,便是第三境巅峰的修为。 在冥域中数年修行,他们已经找到白虎锁,将白虎锁冲击得变细了许多。 他们二人有自信,在椿蚕帮助下,出去后很快就能突破到第四境,成为大长生,继而在《长生地榜》上排到很前的位置。来到岁月墟古国的目的,已经达到,走完别的武修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青子衿道:「我也赞同撤离,以我的修为,已经帮不上什幺忙。但我建议再等几个月,至少先让椿蚕完全成熟,我怕通过枯荣带时,它们出现意外。」 提到椿蚕,顿时所有人达成共识——等它成熟,立即撤离。 冥域中的几个月,外面也就过去半个月,这个时间他们等得起。 莫断风见数道目光落到身上,铁板般的脸,努力挤出笑容:「不用看我!不杀楚御天,夺回干纲刀,我绝不离开,没脸回圣京。」 唐晚洲轻咦一声,生出感应,转身看向大门的方向。只见,阵法光纱外站着一位笔挺的英俊人影,轻飘飘道:「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 柳叶快步走过去,打开阵法。 李唯一走进阵法光纱,看向聚集在练武场中的众人,微微诧异,笑道:「大家都不修炼的吗?别告诉我,诸位是专门出关迎接我。」 唐晚洲站于屋檐下,持剑在手,语调徐徐:「可不得迎接,你现在不一样了,击杀皇甫嵩,剑斩血三关,退楚御天,败大长生,一战击毙十数位逝灵侯爵,已经传得神乎其神。渡厄观和稻宫的年轻武修,将你推举至和古真相、神寂齐名的高度。」 李唯一扫视众人眼神,有人含笑,有人肃然起敬,连忙道:「圣司别捧杀我了!事实如何,莫兄最清楚。」 「事实是,你的确已经达到百岁之内武修的顶尖层次,借椿蚕再追赶一段,明年将公布的《长生地榜》,你一定在十名之内,甚至有望前五。你和唐晚洲,还是吃亏在年纪太小,与那些活了八九十岁的最顶尖高手,差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追平。」莫断风不苟言笑,严肃说道。 莫断风想说的是,那些第三境巅峰的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数年来,看似在原地踏步,实际上和赵棠、闫芷若一样,一直在进步,在不断挣断白虎锁。 一旦挣断,李唯一和唐晚洲就需要追很长一段。 闫芷若声音柔媚,笑问:「你家南宫呢?怎幺没有一起回来?」 李唯一瞥了一眼微扬下巴看向岁月的唐晚洲,连忙道:「这玩笑可开不得。」 「闫姐我可一点都不开玩笑,哪个男子,能护送我走一段这样的生死路,我一定掏心掏肺,一生追随。」闫芷若道。 李唯一可不敢让她继续说下去,岔开话题:「我这里有一些最新的情况,想与诸位聊一聊。」 随即他将岁月古族的部分事宜讲出。 听完后,众人无不震惊,久久难以言语。 柳叶道:「形势已严峻到这个地步?亡者幽境和魔国的军队,若攻打圣堂生境,得死多少人?魔国将百境生死宣言置于何地?」 「看来传言是真的,虞霸仙多半真的寿元将尽。」莫断风道。 唐晚洲道:「你要帮岁月古族,拖延一个月的时间?」 不等李唯一开口,莫断风先道:「这不是在帮岁月古族,而是在帮圣堂生境那些无辜的人类。他们需要时间撤离,也需要时间布防。对吧,李唯一?」 李唯一注视莫断风,笑道:「莫兄把我想得太伟大了,其实我有很多私心。」 大宫主的事,暂时不能告诉他们。 从南宫傲那里获取的千年精药,同样得隐瞒。 「无妨,只要能够救很多人,我助你。谁都不是圣人,谁还没有私心?我在岁月墟古国若不做出一些成绩来,回圣京将再难擡得起头来做人,腰杆根本挺不直。」 莫断风提起血池银海,又道:「不过这柄刀,我得再借一段时间。」 「尽管借。」 李唯一对莫断风有了更多的认识,此人虽性格狂傲,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就跟劈出去的刀一样,绝不会曲折和软弱,一往无前。 难怪圣天子都评价,他是一柄好刀。 「要拖延一个月,就必须摧毁魔国在边境修建的祭坛,但这就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随即唐晚洲将边境的情况讲出。 「古真相?」 这个敌人,倒是李唯一从来没有计算过的。不过,既然他挡在了前面,哪怕他真是一座神山,也要将之斩断。 李唯一再三犹豫,看向唐晚洲:「圣司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六章 攻守易型 第635章 攻守易型 「可以。」 唐晚洲毫不犹豫的答应,但立即又道:「你必然从岁月古族拿到不少好处!所以要我助你,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以他们二人的交情,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九死一生的路,唐晚洲也绝不可能拒绝。 因为他开了口。 反过来,亦然。 且唐晚洲性格豪迈,绝不会斤斤计较。 因此,李唯一立即警惕起来,知道唐晚洲所谓的条件,肯定有幺蛾子:「这条件是?」 「我还没有想好,你先答应便是。总之,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要你的宝物。」唐晚洲道。 李唯一看她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总感觉不妥当,但此刻也只能先答应下来,随即道:「前往边境摧毁祭坛之前,我们得先予以椿城中的逝灵军队以重创。我的计划是先杀楚御天。」 杀了楚御天,太阴教和逝灵军队群龙无首,阻击起来,将容易得多。 听到此言,莫断风双眼爆发出夺目光华:「我从洞墟营,到进入岁月墟古国,一直在等你们这句话。你们谁能懂我此刻内心的激动?」 「彼一时,此一时。攻守易型了!」 李唯一继续道:「我们在暗,敌人在明。我们完全可以,专门针对楚御天制定出一套策略,毙敌于一役。莫兄,你最了解楚御天,你得将他的所有底牌、性格、弱点,全部告诉我们。」 莫断风道:「这是自然!只要能够将他引出椿城,合我们三人之力,他休想逃出生天。」 记住我们网 「如今逝灵军队进城,声势浩大,渡厄观、稻宫、妖族全部被吓走,楚御天绝对猜不到,我们不仅没有逃,反而还敢布局杀他。」 唐晚洲道:「如何将他引出城呢?在椿城中动手,死的一定是我们。」 莫断风看向李唯一:「能引他现身的,只有你和南宫。南宫是他必须要擒拿的人,你是他必须要杀的人。」 「这正是我想说的话!而且,在此之前,还得进一步的将他激怒。」 三人传音密议起来。 商议结束后,李唯一走向青子衿,向她讨要了十三具战尸傀儡和两根阵法门柱,随后,进入血泥空间,筹备了起来。 楚御天可不是泛泛之辈,逝灵侯爵中亦是强者如云,必须做充分的准备。 雷霄宗那位秦渊老祖的尸身,就摆放在凤血树下,心脏位置的窟窿,触目惊心。 李唯一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尝试一二,向尸身深深三拜,才是在他身上刻画起傀文。 之所以三拜是因为他修习了九霄雷殛剑,间接接受了传道。 「哗!」 在秦渊尸身的眉心,刻画下最后一个「临」字后,李唯一体内灵光汹涌而出,大喊一声:「起!」 秦渊缓缓站起,一股迫人的威势,随之爆发出来。 下一刻,它又倒了下去。 因为…… 灵光耗尽了! 李唯一精神疲惫,傻眼怔住,不自禁的摸了摸眉心:「以我圣灵念师第二境的修为,居然只能让它站起身一瞬间。秦渊老祖身前至少也是储天子,肉身里面肯定残留有不少力量。」 「等念力修为达到第三境,第四境,再尝试吧!」 李唯一的念力修为,突破到第二境以来,重心几乎全部放在武道上面。如今,眉心的念力星辰,也就二十二颗。 必须修炼到二十九颗,才算是圣灵念师第二境的巅峰。 沉思片刻,李唯一盘坐到秦渊老祖身旁,体内法气运转,身周一百零八道雷殛阵显现出来。 手掌探向尸身祖田的上方。 随着掌心一个小小的雷云漩涡凝聚出来,秦渊祖田中,一丝丝雷电向外逸散,从李唯一掌心的劳宫泉,搬运向全身。 吸收秦渊体内的雷电,是李唯一能在数个月内,迅速将九霄雷殛剑修炼到第四层小成的根本原因。 而且吸收的是,祖田边缘的雷云电雾,而非祖田中心那座雷池中的雷电。 …… 冥域内,三个月后。 椿泽。 李唯一目光紧紧盯着数里外,疾速逃遁的两尊尸侯,双手虚擡,头顶黑压压的雷云堆积凝聚,一百零八道电芒环在身周。 手指隔空点出。 「噼哗!」 两道明亮的电芒,划破虚空,如同两柄轨迹变化莫测的神剑,将远处两尊尸侯,一尊头颅斩下,一尊洞穿胸膛。 雷电的力量,更撕碎尸身中的魂灵和意识。 李唯一空间遁移赶过去,探查气息,确定死透,没有浪费时间摸尸,直接全部收进界袋。 最近三个月来,为了激怒楚御天,这是他干的第七桩血案。 长生境修者之间斗法,想远距离击杀对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敌人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攻击力量也会随距离而减弱。 将九霄雷殛剑修炼到第四层大成后,李唯一现在远距离击杀长生境修者,是游刃有余。 「吼!」 玉尸侯的啸声震动李唯一旁边的湖泊,使水面涟漪一道道。 「唯一兄,这次你还要逃吗?」 楚御天的声音响起,语调似乎含笑,实则充满冷意。 李唯一故意高声笑道:「楚兄,有椿泽天险,纵你手握逝灵军队,又能奈我何?请保管好项上人头待我踏入第三境巅峰,必定取之。告辞!」 转身飞掠,他消失在椿泽深处。 玉尸侯和一众逝灵侯爵中的强者,后一步赶到,全部怒骂嘶吼。 楚御天知道注定是一场空,没有赶过去,隐藏在椿泽边缘的一棵古树下方,眉头皱起,再好的心境,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中生出怒火。 站在他身后的,乃是霍天明和黄昏。 霍天明后槽牙都要咬碎:「真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仅他李唯一一个人就斩杀了多少侯爵和太阴使?不杀他,别说在亡者幽境中那些鬼王面前难以交代,回太阴界也肯定遭受责罚。」 「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黄昏道。 楚御天道:「他越是这般杀戮,越是说明椿泽隐藏着大秘。」 「没错,只要魔国在边境的祭祀开始,我不信他还敢待在椿泽。」静帧身影快似幽影,出现在楚御天身旁,行了一礼后,禀告道:「我追踪一路,可以确定,少阳司其余人已经全部撤离椿城,包括唐晚洲。」 楚御天道:「离开岁月墟古国了吗?」 「应该离开了吧,以现在的局势,他们再留下,已经没有意义。难道要为岁月古族拼命?」静帧道。 楚御天道:「你不能确定?」 「在中途被唐晚洲发现了!此女虽是第三境中期的修为,但战力相当可怕。」静帧道。 楚御天陷入沉思。 黄昏道:「他们就这般舍弃李唯一和南宫走了?我怎幺感觉不对劲。」 「这恰恰说明,岁月古族真的可以自由进出枯荣带。」霍天明大骂道:「妈的,洞墟鬼城这边亡者幽境的逝灵超然,全是一群怂货。我们都已经找到这幺多线索,他们还不举棋不定,偏要确切证据。攻打一座圣堂生境,有什幺好犹豫的?」 楚御天被他闹得心烦,目光冷冰冰看过去。 霍天明立即闭嘴,低下头。 「先等吧,等魔国祭祀,我不信岁月古族的人,真坐得住。」楚御天道。 冥域内,一个月后。 南宫离开椿城的消息,送到楚御天手中。 「是四耳鬼猴侯发现了隐身状态的她,去的是魔国祭坛所在的边境方向。静帧已经带人追了上去,这一次,她绝对逃不掉。」黄昏激动无比的禀告,这段时间,被李唯一和南宫凭藉地利优势压着打,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恶气。 楚御天问道:「李唯一呢?」 「倒是没有发现他同行。」黄昏道。 楚御天轻轻摇头:「李唯一必定也出城了!而且,和南宫是一前一后出城,很可能跟在静帧和四耳鬼猴侯的身后。一人蹚路,一人压阵。」 「静帧他们岂不是很危险?」黄昏道。 楚御天道:「不要急,一旦急就会出错。你去将消息告诉闻人听海,另外通知白夜青莲,这一次,绝不可有失。」 出城后,南宫以最快速度赶路,尽可能和椿城拉开距离。 静帧和四耳鬼猴侯没办法继续隐藏,对视一眼,一人使用符箓,一人驾驭鬼云,一左一右追击。 「轰隆隆!」 静帧施展出帝术地势剑,顿时,大地之气和岩石凝成一柄柄飞剑,从地底飞出。 南宫速度不减,以光明泉眼护体,手中玉竹挥舞,将所有飞剑全部破去,化为碎石。 「这一次,你就别走了!」 四耳鬼猴侯站在离地面十丈高疾速飞行的鬼云中,双臂展开,金刚杵法器悬浮在两爪之间,嘴里一口阴寒法气吐出。 金刚杵表面,浮现出大量佛文,继而金色流光一般直向前方的南宫飞去。 蓦地。 四耳鬼猴侯四只耳朵同时动了动,眼神巨变,擡头向上看去。 只见,一道紫雾光团,在头顶显现出来。 「不好……中计了……」 李唯一一步迈出紫雾光团,手中黄龙剑发出震耳龙吟,从上到下划出一道绚烂的剑瀑,破开四耳鬼猴侯的护体经文,将它一条手臂斩落。 不等四耳鬼猴侯惨叫出声,李唯一第二剑,已是闪电般刺进它嘴里,继而,剑势下移,鬼体爆碎而开。 大量蓝绿色的业火,涌散出来,洒满原野。 正常的业火,只是绿色。 蓝绿色的业火,威力更加强大,只有四耳鬼猴侯这样的强者才能修炼出来。李唯一早就想斩它夺取,将之吸收,足可将六如焚业的第五层修炼到小成。 (本章完) 第633章 再战楚御天 第636章 再战楚御天 李唯一取出赤红色葫芦,将原野上的蓝绿色业火,及四耳鬼猴侯的鬼丹收取。 四耳鬼猴侯爆散出去的魂雾,既然沾上了黄龙剑的剑气,哪还能重凝?在火焰中,鬼雾发出一道道惨叫,继而完全消逝。 两里外,疾行追向南宫的静帧脸色猛然一变。 以四耳鬼猴侯的修为战力,居然两剑就被斩杀,固然李唯一是趁其打出金刚杵的虚弱间隙偷袭得手,但这也太惊人。相比于上一次的千里追击,李唯一修为又有明显提升。 金刚杵失去法气控制,被南宫轻松避开。 轰然一声,它击在地面,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大地沟壑。沟壑尽头,深达三丈,鼓起一座小山丘。 南宫双目盯死静帧,左手手指一引,一缕光明丝线向后飞出去,缠绕住金刚杵。 她双腿充满力量感的弓形迈出,飞射跨越,脚下是一条光焰之路:「静帧,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还小鹿命来。」 小鹿,是她坐骑,从小陪伴在她身边。 静帧脚掌前蹬,压向地底,让自己从极速追击状态停下。下一瞬两股强大的意念,锁定在身上,他首次陷入敌众我寡的危险困境。 以前都是他以绝对的优势,围杀眼前二人。 毫无犹豫的,静帧施展出遁术,引大地之气包裹全身。 大地之气凝成一柄巨剑,冲进地底,消失不见。 以地遁道术,折返椿城。 静帧当然知道,只要拖住李唯一和南宫片刻,楚御天就会带人赶到,二人有死无生。 但,太危险了! 从李唯一和南宫手中逃走,却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 李唯一双腿流动电芒,疾行奔跑,继而,向地底扑去:「地狮行!」 大地如同化为液态,将李唯一身体吞没。 在地底,他骑着雄俊的地狮奔跑,意念感知可以勾勒出前方地遁中的静帧,始终追着大地之气。打出一道道电芒向地面,告知南宫位置。 地遁最玄妙的地方在于,只需十丈深的大地泥层,就可阻挡大长生之下的修者的意念感知。尽管泥土中会留下痕迹,但追寻起来难度极大,很容易脱身逃走。 白川修炼到地势剑,乃是帝术,可操控大地之气。 此刻静帧施展的,就是帝术包含的地遁道术。 可惜,他不是白川,无法完美掌握,身后的地狮越追越近。 静帧右手捏出剑指,引大地之气和法气,凝成数十道剑形剑气。大地剑气穿梭于泥层之中,发出哧哧的破石穿土之声,飞向后方的李唯一。 李唯一一指点出,九霄雷殛剑施展出来。 一道道白色雷电,蔓延在地底泥层,凝成雷电剑芒破去前方飞来的大地剑气。 「轰隆!」 金刚杵从天而降,柱子一般,直冲地底,挡在静帧前方,将他逼得脱离地遁。 地面上,南宫是用光明丝线牵引金刚杵,真身尚在一里之外。 「嗷!」 李唯一紧跟静帧身后,骑地狮破土而出,腾跃到数丈高的半空。 手起剑落,劈出一道月牙形的剑芒,不给静帧再次施展遁术的机会。 静帧祖田中,飞出两柄白川界袋中的千字器战剑,一正一反,持在双手。 反手剑格挡,正手剑挥迎。 「嘭!」 双剑齐出,挡住黄龙剑的剑芒,他身形被震得爆退出去。空气中,全是呼啸飞行的剑气残影。 在力量上静帧已不再占任何优势。 「李唯一,你可知楚御天和逝灵侯爵的大批高手,已在赶来的路上?你们二人赶紧走,我不牵制你们,大家双赢,否则后悔莫及。」 静帧不想拼命,如此说道,继而取出四杆阵旗,插在身体四个方位护体,摆出据阵而守的架势。 白川的阵旗,一共有八杆,他拿到其中一半。 不等静帧将阵旗中的阵法催动出来,李唯一施展出道行变。一尊高大的清辉神影,包裹住他身体,直接持剑撞击过去。 「轰!」 神影周围有厚重的能量劲气,将四杆阵旗撞得脱离地面,飞了出去。 静帧脚尖一点,大地出现波纹,身形随之飞退,避李唯一锋芒。他眉心灵光源源不断的释放出去,化为四条明亮的光溪,涌入抛飞出去的四杆阵旗。 「哗!」 李唯一一剑直劈而下,剑体内部龙吟震耳,仿佛有神龙要从里面冲出。 剑气将原野上的植被,全部搅碎成齑粉。 静帧了得至极,一剑抵挡,一剑横斩反攻。 李唯一眼神微亮,轻咦一声,没想到静帧有如此惊艳的表现。左手结掌,掌心劳宫泉眼法力汹涌,打出卍字印记,将横向飞来的剑气挡住。 「嘭!」 单手硬接李唯一全力一剑,静帧手臂疼痛发麻,双膝陷入地底。 南宫赶到。 手中竹节分明的玉竹,浮现出大量经文,挥劈出去,一座光明竹林的神圣光景显现出来。 四杆阵旗的旗面,眼看已经释放出一道道纹路,直接被竹林光景打得散开,脱离静帧的念力灵光控制。 「动手吧,我已经感应到金色巨人骷髅奔跑过来的地面震动,楚御天必然已沿战斗波动赶过来。」南宫知道李唯一一直没有全力以赴的意图,是担心楚御天这条大鱼脱钩。 李唯一瞥了一眼岁月所在的方向,哪怕用肉眼都能看见,一个黑点在踏云疾行。 他身法速度和出剑速度突然大增,狂风骤雨般罩向静帧。 南宫武道战力不输静帧,拦截在其身后,手中玉竹,每一次与静帧手中的战剑碰撞,都出现一圈明亮的光波。 仅仅片刻,静帧便扛不住,被李唯一一剑击中胸口。 黄龙剑的剑锋,正斩横击。 哪怕他身上法器战衣品阶极高,挡住了剑锋。剑体蕴含的力量,依旧轰进肉身,五脏六腑随之出现裂痕,口鼻血如泉涌。 这一刻,静帧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过去的交锋中,见惯李唯一和南宫狼狈逃窜的模样,所以始终有心理优势,以为哪怕他们现在战力大增,自己至少能够轻松脱身。 但以前二人的狼狈,皆是围攻造成,而非他静帧一人之功。 若早一刻认清这一点,他绝不会给南宫赶过来合围的机会。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却是…… 「噗!」 李唯一一剑向下,将连滚带爬中的静帧头颅斩下。 脖颈中,血泉狂涌。 尸身中,一团人形虚光,先一步逃逸出去,冲向地底。 李唯一早就料到一般,一掌猛然击向地面。 「轰!」 金色的卍字印记,化为百丈大小,将大地打得凹陷。 一股旋转的能量气劲,将地底的人形虚光,斜着甩震出去。 没有了白川的肉身躯壳和长生金丹,静帧的修为战力,并不算强大。 「白菜!」 李唯一眼睛余光瞥见,楚御天身影已赶至一里之内,如此大喊一声,将人形虚光打向了南宫。继而,全身法气运转,清辉从毛孔中溢出,身形旋转半圈,一剑旋风般挥斩出去。 楚御天速度快得吓人,顷刻间以出现在李唯一面前。 他本是想要营救静帧,但李唯一这全力以赴的一剑,却恰好挡在他必经之路上。更让楚御天难以置信的是,以自己的身法造诣,竟完全避不开。 这一剑的水平之高,已达到第三境巅峰的天子门生的层次。 楚御天没有使用法器,直接探出手掌,掌心劳宫泉眼涌出七层光盾,直面呼啸而来的黄龙剑的剑锋。 「嘭嘭!」 道术玄光七迭盾一连爆碎四层,才是将剑气挡住。 楚御天五指收聚,捻住剑身,硬接剑体蕴含的力量。继而剩下的三重光盾,化为三道龙蛇般的缠劲沿剑体,蔓延向李唯一的手掌和手臂。 李唯一早和莫断风切磋过,知道楚御天很可怕,但真正交手,才真切感受到这个层次的天骄对道术、法气、经文的运用,达到了何等了不得的层次。 莫断风对楚御天的评价是:「法气千锤百链道术炉火纯青,身法大长生之下第一,参悟出来的长生经文数量仅次于古真相。」 李唯一自是不会弃剑变招。 面对楚御天这种层次的强者,弃剑等于自杀。 李唯一神阙中,长生金丹的上下,太极印记和卍字印记同时显现出来,随之,全身法气皆向右臂涌去,掌心清辉绽放。 剑体上,九个古老秘文显现出来,引来六甲阳雷,将楚御天的三道缠劲尽数击碎。 楚御天再捻不住黄龙剑,立即松开手指。 继而,身形鬼魅般旋转游移,一拳击出,直向李唯一头颅。 太快了! 根本无法回剑防御。 任何人与楚御天近身一对一交锋,都绝对是一场噩梦。每一瞬间,都可能决定生死。 李唯一仍处在道行变状态,这是他和莫断风商议出来的战法。道行变可以影响周围场域,压制楚御天的速度,且扭曲他的攻击力量。 因此,面对他这转瞬而至的一拳,李唯一身形一矮,直接以道行变撞击向他。同时,左手捏出慈航开光指,一指击向他祖田。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与上次一模一样,楚御天祖田喷薄出太阴真气和长生经文抵挡。 不同的是,楚御天知道李唯一这一次没有重伤在身,且修为进了一步。因此不敢拿自己的修为来豪赌,万一挡不住李唯一这一指,武道之路终结在长生境。 (本章完) 第634章 伏击 第637章 伏击 楚御天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放弃这必定能重创李唯一的一拳,身形先一步游移闪避。 「轰!」 「哗!」 两人的拳风和指劲都击空。 趁此机会,李唯一立即狂冲出去,要和楚御天拉开距离。 同时,眉心一缕缕四色灵光流涌而出,从脖颈、胸膛、双腿,一直到脚掌,凝化为笼罩全身的念力铠甲。 蓦地,猛然停下,转身打出翻天掌印。 楚御天凌空十数丈,一道拳法道术,尸皇拳,从上而下打出,携带有尸毒和浩荡的武道天子气息。 方圆数里的空气,为之剧烈震荡,并且向更远处蔓延。 此招帝术拳法,他是在一具古天子尸骸体内炼成。 「轰隆!」 殿宇大小的翻天掌印爆碎,楚御天身体流光箭矢般砸下。 拳掌结结实实的碰撞。 这股震劲,让周遭地面的碎石,全部颤飞起来,上下跳动,蔚为壮观。 李唯一爆退七步,一步十丈。 每踩出一步,地面都会塌陷,周遭因力量卸进地底而炸开。 七步后,楚御天的一拳之威,被李唯一全部卸尽。右手一剑向天,直刺楚御天面门,剑气如荒原孤烟,直冲九霄。 楚御天闪电般后退,轻松避开李唯一这一剑。 李唯一眼神死死注视对面的文弱男子,左臂颤抖五指无法捏紧,几乎失去知觉。 楚御天眼神复杂:「你和唐晚洲不愧是凌霄生境千年来最出类拔萃的双子星,小小一座残境,竟迎来辉煌时代。以你今日的表现,恐怕踏入第三境巅峰那一刻,都不需要数年沉淀,便能与我打成平手。」 李唯一体内液态法力运转,手臂如鞭子般摆动,啪的一声,将侵入手臂的尸毒逼出大半,力量恢复。 「轰!」 「轰!」 …… 金色巨人骷髅出现在视野中,肩扛战斧,奔跑震动大地。 楚御天为救静帧,是独自一人赶过来,其余太阴教和亡者幽境的高手,皆被甩在了身后。 见李唯一在催动州牧官袍,楚御天抢先出手,尸皇拳再次打出。 招式更加霸道,有长生经文并行,尸皇光影都显现出来。 南宫使用光明泉眼将静帧炼杀后,终于赶到,从李唯一身后向上飞起,玉竹扫出一片经文海洋。 下方,李唯一双手握剑,海域光影显现出来,化大地为水面,异象重重,一剑分割海洋直劈过去。 「轰隆隆!」 以楚御天之能,亦是被逼退出去。 「你沾上尸皇尸毒了,不能再运转法气,赶紧走。他是在拖延时间,不知多少逝灵侯爵高手正在赶来。」南宫的声音响起。 随即,二人依计逃遁。 不能给楚御天太多思考时间,要用怒火为绳,牵着他前往早就布置好的伏击区域。 斩杀四耳鬼猴侯和静帧,就是在他心中,又点了两把火焰。 楚御天手托一座玲珑精致的黑铁宝塔,引塔中的上万个法器经文,将李唯一和南宫的攻击力量,尽数化解。 继而,追击上去。 …… 赵棠和闫芷若不仅是第三境巅峰的武修,也是圣灵念师,其中赵棠念力修为更是达到第三境。 赵棠站在一座山丘顶部,眺望岁月方向。 只见,前方群山明暗交错。岁月中,灰尘般大小的三道身影,在腾飞移动。 他本是闲适淡然的性格,此刻也不禁血液沸腾,眼露精芒:「你知道只要能让楚御天吃一场前所未有的败仗,我们少阳司便提前帮洞墟营找回脸面,每个人都可风光无限的回家族。家族中那些老家伙,将以我们为荣。」 「对内,杀再多人类,也不是英雄。对外,杀太阴教和逝灵,才值得骄傲。」 「若能击杀楚御天,那幺所有人族年轻一代的武修,都将记住我们的名字。就跟历史上,那些所有击杀过太阴教真传的武修一样。最近三百年,五个甲子以来,每个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都想完成这一壮举,却没有一个能成功。」 「现在,我们有着三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机会。」 山丘顶部,相隔一丈,插着两根阵法门柱。 闫芷若在两根门柱上,绑上了九根琴弦,地上放有九支长枪般的骨箭。 她反复检查九根琴弦,与地面的阵文,笑道:「这就是你决定参与进这场危险猎杀的原因?」 「有,但不全是。难道你不想报仇?难道你不觉得少阳司有圣司和李唯一他们这样的天纵奇才存在,让人会不自觉的,想要与他们并肩作战?这种归属感和认同感,还要超过哨灵军本身。」赵棠道。 闫芷若沉思片刻,叹道:「要是再等几天就好了,椿蚕成熟,你我皆有极大希望突破到第四境。到时候,把握大增。若能杀死楚御天,哪怕多折损二十多年寿元,也值得一拼。」 「你所说的几天,在椿蚕冥域中就是两个月,哪里还等得了那幺久?」 赵棠又道:「嫦玉剑和柳叶打探回来的消息称,魔国在边境,已经在尝试跨越。把一切都准备好的完美局面,从来都可遇不可求。」 闫芷若眼神一凝,望向远处:「来了,楚御天为何停了下来?」 …… 追了千里,楚御天豁然停下,观察前方一重重明暗起伏的山峦。 一股无形的危机感知油然而生。 李唯一和南宫察觉到楚御天停下,又向前方望去,距离赵棠他们布置的阵法区域,还有十数里的距离。 「楚御天果然不是寻常之辈,感知敏锐,必已生出警觉。」 李唯一在阵法边缘停下,转过身,看向对面山头上的身影:「楚兄怎幺不追了?」 南宫也停下,但身形向楚御天的右边游移了出去。 楚御天手托玄照塔,寒风拂发,眼神凝重:「你提前服用了能化解尸毒的丹药?」 李唯一不答,唤出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在头顶旋转飞行:「再拖延时间,没有意义了吧?」 「也是!你们从数个月前,就开始精心布局,哪里还会给我机会?」 楚御天尽可能的冷静,轻轻点头,高喝道:「莫断风,你还不现身吗?」 「轰!」 莫断风手持血池银海,从楚御天身后的山体内部破土而出:「看来还是没能完全隐去此地的杀伐之气,被你提前洞悉。怎幺做到的?」 楚御天道:「能把我骗到这里,你们已经做到极致。但想要杀我,你们是否太小看楚某了?」 他祖田中,金属刀匣飞出。 九品千字器级别的干纲刀,从匣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楚御天没有从故意空出来的左边突围,而是,转身一刀劈向莫断风。 其它任何方位,他都无法预料是否暗藏杀机,唯有来时路是安全的。哪怕拦截来时路的,乃是最为强大的莫断风。 楚御天料定,在干纲刀飞出时,莫断风一定会有心神波动。 这是他唯一能迅速突围出去的机会! 莫断风体魄如山,眼神如炬,始终都没有看干纲刀,只死死锁定楚御天。 手中银刀绽放出璀璨光华,将天穹都映照成银色。 「断风七斩。」 祖田中的法气,犹如炸开。 莫断风气势瞬间攀至顶点,横刀斩出,既破楚御天的刀劲,也拦他的去路。 就连大地都被掀起来一层,尘土沙石和刀气一起,尽数向楚御天拍打过去。 楚御天劈出的刀气被冲垮,本是想要突围的身形,也被逼了回去。 莫断风大步奔跑向前,风驰电掣,战威节节攀升,锐利锋芒掀起百里狂风:「你以为,我还会犯相同的错误吗?楚御天,你根本一点都不懂刀,用刀你必死。」 「轰!」 「轰隆!」 …… 二人隔空对刀,大开大合,横斩直劈。 莫断风将楚御天压得不断退向阵法区域。 「出发前,内相说我缺乏生死磨砺,仍有致命弱点,若能在岁月墟古国击杀你,破境大长生,便许我新甲状元之位。当时我不服气,不认为自己有什幺弱点。」 「是你,是你这位好老师,让我看到了身上的弱点。」 「刀必须强硬霸道,有去无回,但……不能急。出刀必须要稳,必须觑准机会,再展现它凌厉的一面。」 楚御天道:「你的刀,不顺手吧?我怎幺感觉力量不够。」 「那又如何?你能动摇我的内心?我们最多只有半刻钟时间,一起出手,碎尸万段。」莫断风声音如雷,体内血液和法气流动的声音,响彻群山。 南宫取出一幅阵图,手掌按向地面,眉心灵光全部释放出来。 顿时阵图爆碎,化为光毯铺满楚御天所在的那片山头。光毯中,一个个阵文上下沉浮,以防止楚御天从地底逃走。 十数里外的山丘顶部,闫芷若将一根丈长的骨箭,搭在最上方那根琴弦上。 藉助阵法的力量,她将琴弦当成弓弦,拉到极致。 骨箭上,出现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就像血脉。 两根阵法门柱释放出璀璨光华。 「嘭!」 随着山顶光团爆开,骨箭破空而去,速度之快不知达到多少倍音速。 眨眼骨箭便射穿楚御天的护体法气,从他腋下穿过,撕碎身上法器衣袍,带出一抹血液。 不是没有射准。 而是楚御天拼尽全力,以大长生之下第一的身法速度,避开了心口要害。 楚御天向远处山顶看了一眼,哪怕是他,眼中也有骇然之色。 两根阵法门柱上第一根琴弦近乎熔化。 闫芷若的双手鲜血淋漓,颤抖不止,退到一旁疗养。 赵棠提起第二根骨箭,接替她位置,以第二根琴弦为弓弦,一步步后退,将之拉开。山顶的光芒,再次明亮了起来。 (本章完) 第635章 第四境 第638章 第四境 「哗!」 危险时刻,楚御天不惜法气消耗,祖田和风府同时涌出厚重如云的太阴真气,笼天罩地。顿时,周围数座山丘,被太阴云雾覆盖。 遮蔽视野,干扰远处山顶赵棠的意念锁定。 不给他射出第二箭的机会。 同时。 楚御天托在左手的玄照塔,一层层塔的塔门内,释放出铅黑如墨的鬼气,形成第二道云雾屏障。隐可听见,塔中万鬼咆哮。 唰的一声。 一杆九尺长枪,从云雾中飞出,破空直向十数里外的山顶。 枪杆上数千个经文浮现出来。 疗伤中的闫芷若,轻哼一声,眉心释放出灵光。 灵光引动山顶的防御阵法,在她和赵棠,及两根阵法门柱前方,结成五道圆形的悬空阵印,将飞来的长枪挡住。 看见长枪在半空坠落,再想到刚才楚御天被一箭射伤的狼狈模样,闫芷若心中对这位太阴教真传再无恐惧。 哪怕是神魔,一旦流血,也就不再可怕。 李唯一双手虚擡,体内法气源源不断涌入金霄雷印和紫霄雷印,金色闪电和紫色闪电交织在身周,雷声滚滚。 他大步流星奔入太阴云雾,加入进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对决。 两件万字器的本源威能,引得天穹凝出雷云,气息之强犹如两尊大长生出世。 觑准机会,李唯一将金霄雷印和紫霄雷印先后打出。 声音轰鸣,二印曲线飞行,不给楚御天判断方位抵挡的机会。 楚御天一直在观察李唯一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小看这个两年前他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无名小辈。 他身法道术诡妙绝伦,在应对莫断风排山倒海般攻势的同时,竟避开金霄雷印,又以玄照塔挡住紫霄雷印,展现出登峰造极的眼力和应变能力。 「轰隆!」 两件万字器碰撞,像金属神山在撞击,煌煌震耳,劲浪摇晃。 仅仅只是蔓延出去的音波,便拥有镇杀长生境武修的威力。 法器经文、紫色雷电、劲气波浪,让玄照塔后方的楚御天,全身血气震荡,身形爆退两步。还未来得及站稳,莫断风一刀已经直劈头顶而来。 刀芒锐利,分割空气。 银色光华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楚御天眼神凛然,手中干纲刀,迎空而去。 身后,金霄雷印向他飞去。 楚御天背心中枢泉中的太阴战魂,长啸一声再次显现出来。就像从楚御天背部爬出,身形半透明,气息浑厚,如同化为双头四臂的魔神。 此乃,太阴教真传才能修炼的秘术,夺武道天子尸骸中的残魂,炼制出魂种,种在中枢泉。 以中枢泉涌出的法力养之,吞噬生魂以壮大。 洞墟营死的那些哨灵军强者,包括大长生哨灵的魂灵,都是被这道太阴战魂吞噬。 中枢养魂,战力倍增。 太阴战魂面目狰狞,双臂结出一道圆形印法,抵挡飞来的金霄雷印,想要将它搬运到一旁。 「唰!」 李唯一真身飞掠过去,一掌击在金霄雷印上。 一道道雷电光束射出,打得太阴战魂嚎叫不停。 尽管太阴战魂还能挡住,但楚御天真身根本站立不稳,被这股强大力量影响,体内法气紊乱,身体偏移。 「噗嗤!」 从上方劈下的血池银海,将干纲刀压得猛然下沉后,从楚御天肩头划过。 哪怕楚御天身法再如何高明,也又一次受创,身体向左斜飞出去。 修为达到他们三人这个层次,想一打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换做李唯一同时打楚御天和莫断风,或者莫断风同时打李唯一和楚御天,只会更加艰难。 莫断风立即追击,不给楚御天喘气逃遁的机会。 而李唯一则有充裕的时间,再次催动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的本源威能。 南宫游走在战场边缘,让自己始终处在李唯一和莫断风的空缺位置,以保证,若楚御天想逃,能及时堵住他的去路。 楚御天不逃,李唯一和莫断风联手就能杀他。 楚御天若逃,以他的身法速度,及身上未知的保命手段,全部挤在一起围攻他,不仅危险,而且极容易逃脱。 南宫守在中位,赵棠和闫芷若远攻。 唐晚洲则持最强底牌,藏在暗中,予以致命一击,或者抵挡他可能携带的杀术。防止楚御天,万一携带有超然道术,一击将所有人都杀死。 「很好,今日也算你们给楚某上了一课,这样的经验教训,实在太宝贵。」 「莫断风,你以为你了解透了我吗?太阴教真传若只有这点城府,早就死了,等得到你们来杀?百境生域想杀我的大长生,都在排队呢!他们比你们更强,比你们算计更深?」 楚御天背对莫断风,让太阴战魂持干纲刀抵挡。 正面则面对李唯一,及飞来的紫金二印。 他眉心灵界中的念力灵光,一丝丝的释放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道阵法光幕。 阵文排列整齐,在光幕上闪烁。 「轰!」 「轰!」 两件激发出了本源威能的万字器,将阵法光幕打得凹陷,剧烈颤动,但…… 没有破开。 李唯一双手按在虚空,法气不断涌向二印,双眼凝重。看见,楚御天脚下的大地,长出无数阵法石柱,数之不尽的阵文,闪烁在他周围的天地间。 「圣灵念师第四境。」 一瞬间,李唯一便做出判断,大喊出声,提醒所有人。 无论是近处的南宫,还是远处山顶的赵棠和闫芷若,皆心神一震。 从来没有听说过楚御天有如此高的念力修为,哨灵军没有相关信息。楚御天要幺一直没有用过,要幺见过他使用念力的人都已经死去。 可以说,哪怕他们此刻全部退走,只是将这一则消息传回哨灵军,也是大功一件。莫断风回圣京后,也有理由,为失败开脱。 更让人惊疑的是,楚御天到底是进入岁月墟古国前就是第四境圣灵念师,还是进入岁月墟古国后才破的境? 楚御天以阵法护体,收回玄照塔,进一步的攻击莫断风心境:「你们掌握的消息是,我武道无限接近挣断白虎锁,见我来到岁月墟古国,一直没有破境,就以为我不敢破境?」 「我破念力,不破武道,不过只是示敌以弱。免得隐于暗处的岁月古族大长生,对我生出杀意。南宫,我没有说错吧?」 南宫并不上当,道:「你若进入岁月墟古国,武道就突破到第四境,我们早就撤离出去。这才是你武道没有突破的原因,你在钓我们。」 楚御天摇头失笑:「我敢突破第四境,是因为我有自信,可以修炼到超然,修炼到武道天子之境,到时候,区区数十年的寿元折损,算得了什幺?我的心境是,我敢。」 「但,我却只在第二层。」 楚御天眼神幽凝,带有几分感叹,又道:「古真相的心境却是,他根本都没有考虑过寿元折损,境界到了,便直接突破。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他的修炼心态。他的心境是,本我。」 「莫断风,你知道自己差得有多远了吧?你的刀,若真的是一往无前,你就该比我更敢。」 这一刻,楚御天终于撼动莫断风的内心,使他眼神凌厉消减,暗暗沉思和反思,心境出现涟漪。 楚御天趁此机会,施展出念力攻击。 大圣灵念师的念力,化为一尊法力无边的尸皇,投影在莫断风脑海之中。继而,楚御天杀意冲天,身形猛兽般直冲过去,祖田中飞出七柄哨剑,似七条银针穿梭飞行。 哨剑像尺长的针没有剑柄,飞行会发出响亮的哨声。 莫断风连忙压下心中杂念,全力抵挡楚御天从念力、真身、哨剑三个层面,同时袭来的攻击。首次脚步后退,气势衰减。 南宫立即出手,闪射过去。 「哗轰!」 光明泉眼涌出光瀑潮水,击向楚御天,帮莫断风挡住第四境大圣灵念师的意念攻击。 楚御天嘴角微微上扬,直接弃了七柄哨剑,折转身形,施展出乘风无影的第五层大成的遁法道术,从刚才南宫站立位置的空隙中逃逸出去,直冲长空逃走。 从始至终他的目的,都是逃走。 刚才摆出要拼尽一切杀莫断风的架势,也只是在诱南宫加入进战斗,继而,使围猎出现缺口。 第五层大成的遁法道术一出,楚御天身形快至消失无影。 「轰!」 李唯一身形极速奔跑移动,手指举天。 一百零八道雷殛阵笼罩数里之地,将那片区域全部笼罩把楚御天从无形无影中,重新逼了出来。 远处山顶,两根柱子撑起的门。 「嘣!」 赵棠立即射出第二支骨箭。 楚御天心沉谷底,连忙闪移,躲开了骨箭。经此袭扰,他去势受阻,再次落入李唯一、莫断风、南宫的包围中。 楚御天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李唯一。 李唯一能如此快的施展出雷殛阵,显然是识破了他的计划,早就在积蓄力量。 若在战斗智慧上也被压制,今天想要脱身,无疑是痴人说梦。 (本章完) 第636章 白夜青莲 第639章 白夜青莲 「不要怕他!他就算是第四境的大圣灵念师,也没有什幺了不得。」 李唯一以笃定的语气,指出楚御天的弱点:「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能在武道、道术、念力上都有卓着成就,那幺他就绝对不可能有高深的阵法、符法等将念力转换为攻击力的手段。他没有那个时间去修炼和研究,第四境的念力不过只是摆设。」 李唯一自己就有这个弱点。 武道和念力的境界都提升很快,但对符法、阵法的研究,实在少之又少。幸好掌握着六甲秘祝的九个古文,不然更加捉襟见肘。 正是如此,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不过,说楚御天的第四境念力只是摆设,李唯一完全是为了长己方士气,灭敌人威风。 实际上,他十分清楚,大圣灵念师肯定不简单。 先前的诱敌计划失败,楚御天能够提前洞悉危险,停在阵法区域外,无疑就是第四境念力的功劳。 「哗!」 第三根骨箭,流星般从李唯一、莫断风、楚御天、南宫头顶飞过,朝岁月方向而去,落在数十里外的地面,发出一声轰鸣。 片刻后,赵棠声音才是后一步传来:「有顶尖强者与楚御天同行,已经追上来。是……天呐,是白夜青莲……」 听到这个名字,少阳司众人,脸色都猛烈一变。 在洞墟营的百录情报中,白夜青莲是远古业城大长生之下的第一强者,传闻是佛陀尸骸中开出的一朵青莲,诞生出灵智,通了修炼法。 玉瑶子曾告诉李唯一,她魂灵中的诅怪「阴佛虱」,就是从远古业城那具佛陀尸骸中培养出来。 能和这样的禁忌沾上边白夜青莲声威之盛,可称是亡者幽境中的古真相。 它既然出现,它便是逝灵军队中无可争议的第一强者。 以哨灵军的布置和阵容,自然是不惧它。但它这幺快赶到,还怎幺杀得了楚御天? 炽亮的白色光华,在岁月所在的方向升起,快速压过来,气息恐怖,盖去所有景象,就像白色的夜幕。 楚御天长笑一声:「李唯一,你若真觉得,第四境的念力修为只是摆设,今日谁杀谁还不好说。」 玄照塔从他手中飞起,化为一座数十丈高的宏伟铁塔。 塔中飞出密密麻麻的凶魂,化为黑沉沉的鬼魂云雾。 塔中,一支道种境的逝灵军队走出,足有百尊阴鬼统帅,个个穿制式阵法铠甲,手持阵法长枪,结成战阵。 楚御天释放出军队和战阵,也就代表他不打算逃了,要死战到底。 莫断风和南宫第一时间出手,一个攻向楚御天,一个阻止战阵成形。 「你若不走,今日必死。」 李唯一大喝一声,将从青子衿那里借来的十三具战尸傀儡,全部释放出来。 万物杖矛举过头顶,身周出现星轨纹路和直径十丈大小的阵盘。 「哗!」 「哗!」 李唯一的日月星辰合击战阵,和楚御天的逝灵军队战阵,几乎是同一时间凝聚成形。 楚御天站在战阵前方,身上涌出的灵光丝线,与整座阵势连接在一起。擡起左手,手掌向前虚按。 顿时,战阵中百位逝灵统帅的力量,扭缠在一起,汇聚到他身上。 「嘭!」 阵法中,随之探出一道大手印,犹如拍稻草人一般,将莫断风和南宫打飞出去,毫无抵抗之力。 莫断风和南宫飞退进日月星辰合击战阵,化为李唯一身旁的双月。他们体内法气,打向悬在半空的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 李唯一犹如扛着一座大山在艰难前行,携带合击阵势,与楚御天执掌的逝灵战阵碰撞在一起。 楚御天眼神凝重,借阵法之威,打出玄照塔。 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亦是化为两片雷电云,轰击过去。 「轰隆!」 两阵撞击在一起的瞬间,李唯一眉心念力耗尽,阵盘先一步崩塌。 楚御天念力虽高,但李唯一的合击阵法中,全是强者,面对日月星辰合击战阵的撞击,也只多支撑了一息,随着远处山丘顶部第四支骨箭直插下来,阵势猛然崩塌。 楚御天身后,惨叫声一片。 整整齐齐站立的百尊逝灵统帅,其中三十多尊鬼体爆裂,化为铠甲空壳。其余六十多尊,秋风中的落叶般,七零八落的飞出去。 楚御天被紫霄雷印击中,口喷鲜血,爆退出去。 「南宫,这些战尸傀儡交给你了,我去拦截白夜青莲。它若赶过来,我们大事休矣!」 李唯一强撑因念力严重消耗而低迷的精神,将万物杖矛扔给南宫,继而携带紫金二印,持剑迎向远处覆盖过来的白夜。 南宫抓住万物杖矛,眼中涌出担忧的神色。 那可是白夜青莲。 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 南宫释放灵光,操控十三具战尸傀儡,将交锋中的莫断风和楚御天团团围住,继而,冲进战圈之中。 「楚御天,纵你巧舌如簧,也休想再影响我。哪有什幺破与不破的境界?只要能杀你,别说折损数十年寿元,折损百年又如何?」 「我会一往无前,我的刀会一往无前,我的武道亦一往无前。」 「接我风府帝皇刀!」 莫断风长啸一声长发飞舞,双手握刀,脑后风府中积蓄的法气,如决堤之江河,尽数灌注血池银海,劈出最强一刀。 刀去不回,哪怕挡在前方的,乃是自己的干纲刀。 「嘭!」 楚御天背上的太阴战魂,被莫断风这一刀,劈得嘶声嚎叫,半个身体都爆开,化为魂雾。 啪的一声,血池银海断折,刀尖飞了出去。 说到底,它只是具有象征意义,品阶并不算高,无法与干纲刀相比。 太阴战魂的残躯和魂雾,潮水般退回楚御天背心的中枢泉。楚御天背部,被风府帝皇刀的刀气,劈得衣衫崩成碎片,血肉一片鲜红。 干纲刀坠飞出去。 莫断风赶紧将它接住,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直是让他双眶迎泪继而,嘴里发出一声声高亢的长啸,冲杀向楚御天:「南宫,你退到远处去,操控战尸傀儡拦住他即可。他已受伤,不再是我对手。」 唐晚洲隐身站在阵法区域的边缘,一手持剑,一手持剑鞘,心情实在是比任何时候都煎熬。 脑海中,回响莫断风先前的话:「不要告诉李唯一和南宫,围攻只能将楚御天逼到绝境,杀不了他。楚御天是太阴教真传,身上必有保命符箓或恐怖杀术,甚至两者皆有。当他用出其中一种的时候,势必难以用出另一种,这才是杀他的机会。我来逼他,若他用出的是保命符箓,我能活。若他用出的杀术,我和他一起死。唐晚洲,你能抓住机会吗?」 唐晚洲望向远处的白夜,深深吸气,难以继续保持定力。 李唯一念力灵光已经耗尽,无法施展念武结合的手段,独自拦截白夜青莲这样的强者,实在太危险。 南宫哪肯退开? 她何尝不知道白夜青莲的可怕,若不是不想大家共同的努力功亏一篑,早就和李唯一一起杀过去。 不能再有任何藏拙,只能全力以赴,尽快解决掉楚御天。 「女皇吟唱岁月谣,光明编织混沌谱。」 光明泉眼如一轮烈日,悬浮在南宫头顶上方数十丈的地方。 远处岁月的光华被拉扯过来,泉眼变得明亮,变得巨大,光明净火瀑布般向下洒落,将她身体包裹。 光明净火瀑布,线纹一道道,很像流动的曲谱。 天地间,随之响起浩渺悦耳的歌谣,声音悠远,似从两万年前传来。光明净火瀑布和光明泉眼,便是连接时空的桥梁。 「哗!」 数十丈高的瀑布中,岁月女皇的巨大光影,从南宫身上升起,手持权杖,头戴皇冠,强大的气息席卷四方,挥杖击向楚御天。 同时面对莫断风和南宫,楚御天离地飞起,全身九泉喷薄,化为九条十数里长的尸气长河。一尊无首的尸皇光影随之升腾而起,手持战斧,劈向岁月女皇。 …… 李唯一左手两指捏着净火符,冲进白夜。 发现白夜青莲的气息是第三境巅峰后,将净火符收起,猛拍虫袋。紧接着,指尖的符箓,变成了定身符。 既然古真相已经突破到第四境,净火符自然是要留给他。 青莲悬浮在一片佛气云雾中,离地飞行,莲中盘坐一道年轻的虚态身影,身着白色佛衣,头顶无发,神圣得像是来自西方佛国,哪有半分阴鬼气息? 洛阴姬站在佛云上,一身素衣,戴着斗笠,垂下遮面纱,持伞撑在他头顶。 她道:「李唯一,你独自一人就敢拦青莲大人的路,是想找死吗?」 「谁告诉你,我是独自一人?」李唯一道。 七只凤翅蛾皇从虫袋中飞了出来,或人立在地,或飞在半空,或张牙舞爪分布在李唯一身周七个不同的方向。 二凤鼻子嗅了嗅,欣喜道:「是稻香!」 白色稻穗法气,像纷纷扬扬的雪花一般,从天穹落下。 李唯一擡头望去。 只见,那道熟悉的倩影,手持惊羽剑,立于一座悬空的楼宇殿台中。楼宇殿台位于浩渺的虚空内部,不知多少丈高,富丽堂皇,气势磅礴。 「稻母,你被半仙玉帝收割,留下的残根中,发出的新芽还很脆弱,不怕折断在今日吗?」坐在青莲中的白衣僧人,声音忽远忽近的响起。 (本章完) 第637章 击杀 第640章 击杀 稻宫真传身形缥缈,尽态极妍似云中仙子,道:「远古之时,佛陀受业力缠身,焚业火自亡,坠落瀛洲,天下枉死者、冤死者、怨死者如朝圣般纷纷汇聚,于是,世间有了业城。」 「无尽悠久的岁月过去,佛尸开花,青莲白夜,你是否也算是一株新芽?」 「早就想采你这一株青莲炼药,你今日现身,我怎能不来取之?李唯一,助我一臂之力,我取青莲,你吞业火。可好?」 声音,仍是姜宁的声音。 容貌,仍是姜宁的容貌。 但李唯一却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都没有,心情幽沉。若姜宁的魂灵,已被抹去,肉身化为稻母的新芽,与死去的白川、徐道清、图眠狗又有什幺区别? 若非在椿城的城墙下,她劈出了那一剑,李唯一此刻对她只会是排斥和敌意。 李唯一没有答她,目光落在白夜青莲和洛阴姬身上,眼下局势,只要能拦截下二人,其余一切都可先搁置。 「阿弥陀佛!」 佛声震魂灵,意念锁五感。 白夜青莲看出楚御天处境凶险,不想与稻宫真传和李唯一纠缠,攻击魂灵的音波道术施展后,身下的莲身,浮现出万千梵文,化为青色流光欲直接突围过去。 魂灵不损,五感不失,音波被李唯一身周的雷电碾碎。 「哗!哗!」 被激发出本源威能的紫金二印,化为两条雷电长龙,相互扭缠,攻击过去。 哪怕以白夜青莲的强大,也要避二印锋芒,以佛气包裹莲台和洛阴姬,曲线飞行,不与万字器正面硬撼。 李唯一脚步移换,满天蝉鸣,双眼如炬死死锁定白夜青莲,手中战剑浮现出九个古老秘文,全身力量蓄势待发。 站在白夜青莲身旁的洛阴姬,看着前方极速移动的年轻男子,及飞在佛云身周的紫金二印,心绪难以平静,没想到李唯一这幺快就成长到可以正面叫板白夜青莲的高度。 要知道,闻白夜青莲之名,敢拔剑迎战的年轻长生境武修,已经可称当世雄杰。谁都知道,那是必死。 「铮!」 剑鸣声响起。 稻宫真传从天而降,光束般落下。 洛阴姬收起油纸伞,盘坐伞下的白衣僧人光影,一掌向上打出,五指如云。 青莲中的梵文,脱落下来,化为金色文字河流,与掌印一起,击向流星般坠落的剑气光柱。 「轰隆!」 李唯一抓住时机,转瞬抵近。 挥剑斩出,劈向佛云。 白衣僧人双眼看向前方的剑光,并未轻视。左手捏出李唯一再熟悉不过的施依印,优雅动人,暗合天道秩序,如同转世佛祖,打出蓝色业火大手印。 「轰隆!」 大片空气沸腾后炸开,威能撼动云空九霄,很像佛陀亲自打出的手印。 将一剑劈来的李唯一,震飞出去一里多远。 李唯一迅速定住身形,长剑紧握,眼神注视前方,战意更增。白衣僧人这一击的韵味,与六如焚业第五层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但白衣僧人似乎已经修炼到大成,而李唯一只是第五层入门。 两招佛门道术,自然也有许多不同,在十数万年的岁月演变中,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李唯一心中可以断定,凌霄生境昔日的霸主婆伽罗教,必与远古业城的佛陀尸骸,有一定的联系。 根据地下仙府壁画上的记载,远古时,尚未成佛的婆伽罗,是见证了一场星雨坠落事件,继而创教,又收集坠落的星辰,炼制出四十二页《婆伽罗经》。 而远古业城,恰好紧邻凌霄生境。 未免太巧。 六如焚业、凌霄稻教、棺山佛修……源头皆是地下仙府中的婆伽罗教遗产。 万法皆有源可溯,万事皆有迹可寻。 白衣僧人一印为击退李唯一,分散了力量,未能挡住稻宫真传从天而降的一剑,佛云被破开。 同时他欲要赶去相助楚御天的计划,也满盘落空,不禁轻叹一声。 李唯一仍拦在前方,气息不损,似乎并没有受多重伤势的模样,已达至大长生之下顶尖高手序列。稻宫真传的强大,亦超出白夜青莲的预估。 「嘭嘭!」 白衣僧人提起放在身旁的禅杖,挥舞得密不透风,与稻宫真传的剑,接连交锋,身周出现佛、野猪、狮子的三重景象。 白夜青莲不动如松,稻宫真传速度快若幽影,如天女幻舞。 「李老大,我们不去助姜宁一臂之力?」二凤感觉李唯一眼神不对劲,小心翼翼问道。 「你就那幺确定,她是姜宁?我只感觉到陌生。」 李唯一没有参与进去,十分清楚,只要拦住白夜青莲就行,而非是要争胜。正好藉此机会,看看稻宫真传的实力和底细。 洛阴姬早已飞下佛云,远远避开,继而提伞绕行,想要赶去相助楚御天。 「唰!」 李唯一斜瞥她一眼,挥手一道白色九霄雷殛剑,呼啸破空而去。 剑势变幻莫测,曲折不定。 以洛阴姬的修为造诣,也是被逼得险象环生,最终,撑起手中符文宝伞将之挡住,身形连退。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李唯一为何能硬接白夜青莲一招帝术,而没有重伤修为战力的确是又有巨大提升。 「洛姑娘,你不是第一太阴使吗,为何没有与楚御天同行,却给白夜青莲撑伞?」 不等洛阴姬站稳脚步,李唯一乘风近身而来,一剑将她削得翻滚抛飞出去,狼狈至极。 她一掌击向地面,身形弹射后退,化为六七道光影。每一道光影相距百丈,与李唯一拉开一段长长的距离。刚才,实在是惊险至极。 李唯一想要追击,就见两道身影从椿城方向闯入白夜,出现在右侧三里外的高岗上。 闻人听海和边军大长生霍庭夜,是收到太阴教的符信,以最快速度追赶到此处。 被白夜阻碍了视野,他们没有看到数十里外围攻楚御天的战场,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李唯一身上。 闻人听海瞥了一眼斗法中的白夜青莲和稻宫真传,暗暗催动沈羽炉,邪异一笑:「李唯一,南宫在哪儿?」 对当前的魔国而言,擒拿南宫,远比杀李唯一重要。 李唯一心情很不好,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今天没兴趣搭理你们,滚!」 闻人听海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以他的家世背景和天子门生的身份,不说在逍遥京那般被万人追捧,王孙贵胄尽低头,至少也该给他足够的尊重和重视吧? 「李唯一,你太嚣狂了,真以为凭藉几具战尸傀儡,就可目中无人?你可知,亡者幽境的逝灵强者,正在赶来的路上,你末日将至。」霍庭夜曾被战尸傀儡打出的紫金二印重创,心中已有提防,更研究了应对之法。 李唯一轻轻挥手,让达到第三境的大凤、二凤、五凤,先去拦截想要绕行的洛阴姬。 继而,看向闻人听海和霍庭夜他道:「魔国这是与亡者幽境联手了?谁想受死,尽管出手便是。」 说完。 李唯一不再理会二人朝洛阴姬而去。 站在帮玉瑶子和岁月古族,以及找回哨灵军脸面的角度,杀楚御天最重要。但李唯一自己的内心,擒拿或者击杀洛阴姬,比杀楚御天更重要。 他必须要解开心中的疑惑。 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应该也就没有机会。 这种轻视,让闻人听海震怒,沈羽炉化为六七丈高的人头火炉,上万法器经文闪烁在火云中,向李唯一飞砸而去。 李唯一甚至没有回头,脚踏黄龙,飞射出去,追击洛阴姬。 「轰隆!」 沈羽炉落空,砸在地面,爆散出来的火焰,瞬间弥漫方圆一两里的区域。 闻人听海冲向李唯一的同时,以法气收取沈羽炉,吃惊的发现,远处的洛阴姬居然被三只奇虫打得只有防守之力,后退连连,靠周身符文才暂时没有落败。 洛阴姬可不弱,闻人听海若不使用万字器,要击败她,绝不是易事。 换言之,自己只能和李唯一养的三只奇虫打平? 另外四只怎幺办? 更诡异的一幕出现。 只见,其中一只奇虫,口吐法气催动万字器,继而用两只爪子抱着紫霄雷印,展翼飞撞过去,嘭的一声,将洛阴姬的符文防御撞穿。 这是…… 它们有着不输人类的智慧。 「唰!」 趁大凤使用紫霄雷印破了洛阴姬的周身符文,李唯一一步迈出,跨越百丈,从背后掠去。 捏在左手的定身符,闪电般点在她背心。 洛阴姬浑身一震,体内法气停滞。 噗嗤一声,右手一剑挥出。她头颅高高的飞了出去,只留下一具无头尸倒下。 李唯一立即蹲下身,伸出手指,快速探查她祖田、风府、五海、心脏,脸色变得凝重,继而又走向落在地上的头颅。 斗笠已经破碎,露出一张极美但苍白的脸。 探查她的眉心后,李唯一沉思片刻,将尸体和头颅收进界袋。 他很想将之生擒,但害怕洛阴姬携带有厉害的杀术,稳妥起见,只能一剑杀之。以他第二境修为的念力,炼制的定身符,很难定死她这个级数的高手。 七只凤翅蛾皇一字摆开,大凤和二凤各持一印,身上雷电闪烁,直面对面的闻人听海和霍庭夜。 (本章完) 第638章 底牌 第641章 底牌 远处,地动山摇,金色巨人骷髅穿过白夜,奔向数十里外的围猎战场。 「轰!」 一支丈长的骨箭,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夜空,击中金色巨人骷髅的脊梁骨。 顿时,这尊亡者幽境的顶尖强者,一百多米高的体躯,折断成两截。 又一支骨箭飞来,击中火云侯。 嘭的一声,火云侯身体爆开。它的坐骑龙象尸侯,低亢的悲吼,被骨箭射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重重倒在地上。 它们都很强,但它们不是楚御天和白夜青莲,避不开。 闻人听海看得头皮发麻,惊骇的大喊出声:「古仙哨箭!」 他认出骨箭的来历,是哨灵军用古仙巨兽骨骼炼制出来的箭,专门用来射杀长生境层次的逝灵。 但,这样的哨箭,所用的弓,只有大长生才能拉开。 少阳司怎幺做到的? 这是,为了杀楚御天,唐晚洲专门向洞墟营申请的杀器。 霍庭夜看见逝灵强者冲向前方后,接二连三被射杀,心中也是不禁发毛,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接得住。 突然,闻人听海心中一紧。 看见,李唯一将洛阴姬尸身收进界袋后,走向七只凤翅蛾皇,轻飘飘的朝他们二人看来。 「走,赶紧走!这是少阳司针对楚御天的杀局,我们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闻人听海和霍庭夜转身就走,疾遁而去,消失在白夜中。 李唯一暗暗松一口气,取出灵晶捏在手中。从斩杀四耳鬼猴侯和静帧,到千里逃亡,再到后来的接连大战,他法气消耗剧烈。 不然也不会将两件万字器,交给大凤和二凤催动。 擡头望去,稻宫真传和白夜青莲已打到云层中去。 李唯一沉思,她在这个时候对白夜青莲出手,而不是等少阳司和白夜青莲两败俱伤后出手,或许是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糟。 「达到第三境的,去助姜宁一臂之力。」 「好诶!」二凤欢呼。 大凤道:「我去问她,是不是姜宁。」 「李老大,大凤和二凤都有万字器,要不你把你的黄龙剑给我用?」 「你在想什幺?」李唯一一巴掌将五凤拍飞出去,继而将洛阴姬的符文宝伞,扔给了它。 大凤、二凤、五凤,还有隐身中的七凤,向天穹飞去。 岁月古族为了拖延一个月时间,可是出了大价钱。但时间太紧,三凤、四凤、六凤仍还停留在第二境巅峰,先前闻人听海和霍庭夜完全是被李唯一的自信和从容唬住。 返回椿城的闻人听海和霍庭夜,一路沉默。 「七只奇虫实力提升速度太快了,我要回去查一查,到底是什幺东西。」闻人听海突然说道。 霍庭夜赞同:「军中最新送进来的情报是,李唯一很可能是千年前的九黎魁首培养出来的传人。九黎魁首黎辕辙可是有名的杂家,精通百道各法。李唯一师承于他,既是掌握七只奇虫,又炼制战尸傀儡和天剑符,手段太多,我看大长生之下,白夜青莲也不一定是对手。」 「哗!」 一道倩影,从二人头顶掠过,朝白夜的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以闻人听海和霍庭夜的修为,也只勉强看清身形和容貌,皆脸色一变。 片刻后,白夜中,李唯一也看见了那道寒气刺骨的身影:「晴早!」 晴早瞥了他一眼,压下心中杀意,没有理会李唯一,直投数十里外围攻楚御天的战场而去。 李唯一立即追赶。 恰此刻,数十里外。 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从楚御天体内爆发出来。 他浑身血淋淋的,被莫断风劈了不知多少刀,被南宫的底牌手段,压制得根本无法脱身。 直到,感应到晴早在疾速靠近,楚御天才是长啸一声,引动进入岁月墟古国携带的超然术法,要将莫断风、南宫,及隐藏中的唐晚洲全部击杀。 这招超然术法,炼制在圆形的太阴印中。 太阴印,太阴教早已从稻宫真传那里赎回。 「哗!」 超然术法的力量,化为太阴图,快速旋转,向四方爆发出去。 唐晚洲藏于暗处,一直在紧盯楚御天的一举一念。她没有按莫断风的计划行事,而是,在楚御天释放出太阴图的瞬间,立即流光般冲出去。 一只手,隔空将莫断风和南宫,向自己拉扯。 同时,另一只手,平举剑鞘指向前方。 「嘭!」 剑鞘爆碎而开,唐狮驼留在剑鞘中的一剑,撕裂空间,化为一柄灿烂的巨剑光影,将蔓延出来的太阴图印分割而开。 两股力量不断消逝。 唐晚洲和楚御天之间的大地炸开,尘土满天,碎石飞滚。不是唐狮驼的全力一剑,但只要成功锁定,足可斩杀超然之下的一切敌。 遇到超然,再强的道术,也没有用,连对方的身影都不可能看得到。 「轰!」 「噗!」 太阴印将绝大部分力量挡住,楚御天如同血人一般飞出去,面目全非。 莫断风知道唐晚洲为什幺提前出手,是想救下他和南宫。但这太冒险了,若不能一击杀死楚御天,万一楚御天还有杀招,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不等两种道术的余波散尽,莫断风立即冲过去,要将楚御天彻底斩杀。 「哗!」 远远的,他隔空一刀斩出,直向地上无法动弹的楚御天的腰腹。 刺耳的破风声响起。 晴早发出一道尖锐且悲愤的啸声,使用法气,隔空拉扯重伤的楚御天。 还是迟了一些,没能完全救下。 只见血光冒出,楚御天双腿从膝盖处断开。 「哗!」 晴早见楚御天如此凄惨,紧咬唇齿,泪如雨下,隔空挥出一剑,将莫断风劈得倒飞出去,身上衣袍尽碎,出现数道剑痕。 「她破境大长生了!」 唐晚洲提剑上前,并没有因为晴早这样强横的太阴使达到第四境,而生出惧意和犹豫。 晴早是被李唯一生擒之后,遭受人生最大耻辱,才全力以赴冲击白虎锁。可以说,她突破第四境,完全是为了杀李唯一。 「真传……我来了,我带你走……」 晴早赶到楚御天身旁,将他背起,以法气绳索包裹缠绕。 唐晚洲已逼至近前,法气浑厚,剑啸刺耳。一剑挥出,如雪山崩塌,鹅毛大雪将晴早和楚御天近乎掩埋。 晴早心中有滔天恨意,含泪的眼神,似要择人而噬。 朝霞升气,火光万丈。 她一剑拖出,剑幕如云,携大长生威势,排山倒海般的压过去。 「轰隆!」 莫断风七窍皆在流血,伤势很重,但战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旺盛,飞跃半空,凌空再次劈出风府帝皇刀。 数十丈高的岁月女皇光影,挥出法杖砸下。 「噗!」 山丘顶部,一支骨箭飞至,将晴早手中的剑,打爆成针雨。 无数针雨,向后倒飞,贯穿进晴早体内。 晴早惨叫一声,与楚御天跌飞出去,摔滚在血泊中。骨箭是从晴早的左边肩胛穿过,锁骨断开,血肉破碎。 身上的疼痛,钻心刺骨。 晴早最不怕的就是疼痛,强撑伤体,施展出遁术,在狂野中逃遁,所过之处,留下一路的鲜血。有的是她的,有的是楚御天的。 没有走返回椿城的路,因为她知道,李唯一在那边。 背上,楚御天虚弱得眼睛都睁不开,披头散发,脸上血肉模糊,在她耳边低语:「这一次……我一败涂地了,败得好惨啊……不仅落入算计,失了定力和智谋,更害死好多亡者幽境的高手,我活不了,回去也是死……难受得好想哭一场,但已经很多年不流泪了……」 晴早不断将血液往喉咙里咽,看了一眼追在后方的莫断风、唐晚洲、南宫,泪眼婆娑:「别说丧气话,莫断风、唐晚洲、李唯一这些人,任何一个才智武功都不输于你,同时面对上他们,谁来都得败,谁来都得败……我们是带着任务进来,本身就意味着会处处受制。但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你……你回我话啊,你回我……」 半晌后,楚御天才道:「我刚才想到了小时候。」 「对啊,小天,小时候你不是说过吗,你最不怕黑暗,最不怕痛苦和折磨,痛苦和折磨只会让你感到兴奋,没有人可以打败你,你还记得吗?」晴早左臂垂搭,左边半个身体都变得麻木,身体越来越沉重。 听到无数年后,晴早再次喊他「小天」,楚御天终于略微振作了一些,睁开一丝眼睛,摇头苦笑:「骗你的,不过是没有办法,才那般嘴硬。这幺多年……一个娃娃的话,你居然当真了,谁会喜欢痛苦和折磨……」 「噗嗤!」 第九支骨箭破空飞来,拖着数丈长的尾巴,穿透楚御天和晴早的背部。 骨箭刺啦透体而过,没进他们身前的地底。 血液溅落一地,二人倒栽翻滚出去。 唐晚洲、莫断风、南宫追赶过来,只见,前方浓尘飞扬,一支由数十尊银色皮肤尸侯组成的军队,横在山峦之巅,旌旗猎猎。 「是与洞墟鬼城齐名,瀛洲南部第一尸海,银泽尸海的军队,楚御天居然还有后手。传说,他的尸皇拳,就是在银泽尸海练成。」 (本章完) 第639章 稻母还是姜宁 第642章 稻母还是姜宁 山丘顶部,两根阵法石柱之间,九根琴弦全部废掉。 李唯一看向疼痛的双手。 十指的皮肤,满是细小的裂痕血口。在阵法加持下,射出的古仙哨箭,固然威力无穷,但仅仅只是弦振余劲便让射箭之人先受伤。 赵棠和闫芷若接力轮换,各射出四箭,双手双臂近乎废掉。 先前,追赶回来的李唯一,知道追不上修为达到大长生境界的晴早。因此,他果断选择来到山顶,射出最后那一箭。 不多时,莫断风、唐晚洲、南宫返回。 远远便听到莫断风爽朗的大笑:「我就说,那一箭为何威力更胜先前,以晴早的修为都避不过去,原来是你射出。」 本是在打坐疗伤的赵棠和闫芷若,立即站起身,几乎同时问道:「击杀了吗?」 「被古仙哨箭透体而过,脏腑五海必已四分五裂,岂有不死的道理?」 莫断风手中抓着楚御天的双腿,将之视为珍宝,遗憾的又道:「可惜,银泽尸海的尸侯军队赶到,没能夺取到尸体。不然将太阴教真传尸身带回圣京,必然万人空巷。」 赵棠、闫芷若皆难压心中激动,有此一战,少阳司足可名震天下,让那些超然和生境之主都刮目相看。 闫芷若忍不住笑吟吟道:「哨灵军一雪前耻,回洞墟营,哨尊和副哨尊若不拿出足够的奖励,天下人怕也不答应吧?」 众人皆哈哈一笑,豪情万丈。 虽在亡者幽境,却心情开阔,如头顶是万里晴空。 记住我们网 李唯一察觉到,最豪迈直爽的唐晚洲手持太阴印和玄照塔,沉默不语,似乎情绪颇为低落。于是,他道:「圣司体内法气最为旺盛,且没有受伤,跟我走一趟如何?」 「好!」 唐晚洲将太阴印和玄照塔收起,继而与李唯一,朝白夜的方向赶去。 「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南宫想跟上去,被闫芷若拦住。 「没看出来吗?他们二人有事。」 南宫蹙眉困惑:「有什幺事?」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不能说太多,圣司号称少君,在任何地方都是领袖,何等自傲,怕是不想让人知晓自己的感情,更不想暴露自己女子的一面。」闫芷若一副窥透一切的精明模样。 出身邪道的她,阅历丰富,很多东西可以一眼窥破。 莫断风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精气神与以前截然不同,如同重生:「若不是伤势太重,我倒是很想去会一会白夜青莲。」 赶去白夜的路上,李唯一问道:「怎幺了?底牌手段尽用,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这是李唯一的第一反应。 任何一个骄傲的人,都会将使用长辈赐予的保命手段,视为耻辱。那只会显露,自身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对抗风险的能力低下。 长辈赐予晚辈一、两次保命手段,是重视。赐予三次,是溺爱。一直赐予,就是在培养将来祸害家族的巨婴。 「用来对抗楚御天的底牌手段,我内心是可以勉强接受的。不是因为此事!」 唐晚洲轻轻摇头,继而道:「晴早本应该知道,哪怕她破境了,面对古仙哨箭,也是没有多少活路,却还是义无反顾赶来救楚御天。看他们二人双双死去,心中不禁有些难受,就像我们二人遭到太阴教追杀的那两次,若我们也那样死去……我是否想得太多了?」 李唯一想到在天都河冥域,自己遭到晴早的袭杀,毫无还手之力,唐晚洲伤势未愈便义无反顾的赶赴过来,与他共同面对。 那时的她,和今日的晴早,又有什幺区别?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他们二人逃出生天,活了下来。 也难怪唐晚洲会有情绪波动,她是在晴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轰隆隆!」 铁蹄声响起,震动大地。 银色尸云笼罩在前方。 云中,竖着一杆杆战旗。 这些尸侯的坐骑神异无穷,全身覆盖银鳞,高大健俊,吐气化云,吸气成风。 李唯一终于明白,莫断风、唐晚洲、南宫为何会被它们逼退了,它们简直就像白银长城,有一种无法撼动的威势。 白夜青莲从尸侯军队中飞出来。 白衣僧人的光影,盘坐在莲中:「李唯一,贫僧少动杀心,你是我成佛路上,必斩的孽障。」 「要动手吗?」李唯一掣出长剑,遥指过去。 唐晚洲双眼情绪尽去,下巴微扬,剑尖指地,天空雪花随之纷纷扬扬落下。 白夜青莲道:「今日再战,便是徒给魔国做嫁衣,待我化形佛身,一定会去找你,希望你始终能保持现在的修炼速度,不然你将望不见我的身影。唐晚洲,我们的对决,在七冤平原,雪剑唐庭敢染指亡者幽境,远古业城自会有所回应。告辞!」 白夜青莲与尸侯军队向椿城而去,消失在地平线上。 李唯一凝重道:「你说,这白夜青莲有影响远古业城超然的能量吗?看他如此自信,也不知他是在唬人,还是真有把握。」 唐晚洲道:「你在担心雪剑唐庭?生灵和死灵的战斗从古至今都充满鲜血和死亡。就连圣堂生境和岁月古族那种级别的势力,都可能在战乱中倾覆,何况我们?但抗争不会止,再大的劫,也总能挺过去。她来了,找你的。」 李唯一独自一人,朝飘满稻穗法气的高坡上走去,步法稳健,目光凝注。 稻宫真传背对岁月而立,脚下生命气息浓厚,地面长出半尺高的秧苗绿毯,覆盖很大一片区域,在风中哗哗作响。 李唯一伸手去接那些白色的法气:「我不喜欢稻穗,我觉得白羽最美。」 「这个世界上的事物,不会因为你不喜欢它就不存在。」 稻宫真传那双明眸,看了一眼站在数里外的唐晚洲,又道:「就像你喜欢的,不也一直在变?」 庄玥架鸾鸟拉动的白银车架,行驶过来,停在高坡下方。 李唯一道:「你呢,为什幺要收下赤元送的鸾鸟车架?」 「我本以为,你得知这则消息,会很快就到稻宫驻地找我的。但直到此刻,才将它当成,反击我的手段。」 稻宫真传眉宇间,有着独属姜宁的那股喜欢藏匿心事的闷劲。 李唯一不想与她这般折腾:「我们真的要这幺渐行渐远吗?你到底是不是姜宁?稻母到底是什幺状态?我要见姜宁,我……很想念她。」 「若真想念,又为何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她?」 稻宫真传朝鸾鸟车架飘飞而去,步入车内:「李唯一,人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过去,那个时候的我们,和现在不一样,心态远比现在要年轻,尚有青春和热烈,但已经一去不复还。以后,也会和现在不一样……走了,你的答案,恐怕永远都找不到了!」 庄玥冲李唯一哼一声,继而驾车朝古国边境而去。 李唯一高喝一声:「姜宁,我会把你找回来的。你在凌霄城说过的话,我永远记得,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不会变的。」 车架远去,消失在群山的另一头。 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李唯一一定会抓住她,绝不会给她就此离开的机会。但现在,稻宫真传的实力,显然在他之上。 若有足够强大的内心,李唯一一定会更加直接了当的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唐晚洲就站在那里,他实在是缺少一些底气。 大凤、二凤、五凤、七凤藏在高坡后边,大气都不敢出,总感觉这二人像是在吵架一般,生怕打起来。 …… 三天后,距离岁月墟古国边境万里的一座中型冥域。 抵达冥域时,众人伤势几乎都已疗愈。 篪浩瀚负责留守冥域,青子衿负责照顾椿蚕。 得知此战大获全胜,成功击杀楚御天、静帧、晴早,及一众亡者幽境的强者。篪浩瀚猛拍大腿:「我就说,我要去,你们偏要让我留守。现在好了,你们全部都立了大功,名扬天下我怎幺回族中交代?告诉他们,我在后方帮忙养蚕?脸都丢尽了!」 唐晚洲道:「放心吧,此功不计任何人头上,属于整个少阳司。」 「莫兄可不会答应。」李唯一笑道。 莫断风道:「我现在,不也属于少阳司?正如圣司所说,此次能够功成,是大家团结一致齐心协力的结果。有这样一次宝贵的经历,我们将战无不胜。李唯一,血池银海你报个数,我一定赔。」 「你战力那幺高,帮我打一场架如何?」李唯一道。 南宫心领神会,知道李唯一所指。 莫断风长笑一声:「你用一把刀,换我这把刀,价格倒是公道得很。但你却也小瞧莫某了,哪怕不用血池银海做条件,你们要去攻打魔国祭坛,我又怎能不奉陪?古真相就在那里,我若不去一战,哪有做圣朝新甲状元的资格?所以,你这是让我占了大便宜。」 李唯一洒然耸肩:「无所谓了,反正那破刀放在我那,没什幺用,还净招是非。以后神圣黑暗家族再问起,我就说,被圣京大内断风刀弄断了!」 「莫大哥,聊一聊?」南宫道。 (本章完) 第640章 百境长生争渡 第643章 百境长生争渡 「好!」 莫断风和南宫撑起道心外象,走到一旁密议。 在场无不是精明之辈,都猜到,南宫是要用岁月古族出岁月墟古国的特殊方法,让莫断风没有后顾之忧,冲击第四境。 只有第四境的莫断风,才有挑战古真相的资格。 赵棠看向闫芷若:「要不我们也试试冲击第四境?」 「倒也不是不可。」闫芷若道。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想法。」唐晚洲道。 李唯一点头认同:「二位的心意,我和南宫记下了!一个人突破可以理解,但少阳司的众人,凭什幺全部都敢肆无忌惮的突破到第四境,不怕寿元折损?古真相又不是蠢货。」 「且恕我直言,你们二位没必要得罪魔国。我和李唯一背后的势力,那是早就与魔国结仇,且凌霄生境远离百境生域。」唐晚洲道。 此言一出,赵棠和闫芷若顿时偃旗息鼓,与太阴教和亡者幽境的争斗可以干净纯粹。人族内部的纷争,才更加凶险和黑暗,需万分谨慎。 李唯一看向青子衿:「队长,椿蚕还有多久吐丝结茧?」 「冥域中,一个月内吧!」青子衿道。 …… 集结在岁月墟古国外的魔国军队,数量并不多,只从神圣黑暗家族所在的苍土,调遣过来两万五海兵。 是通过空间传送阵进入亡者幽境。 五海境和道种境的军队,寿元折损并不大,使用岁月墟神令不断往返枯荣带,已是将上千精锐,接入到边境内侧,负责拱卫祭坛。 要知道,凌霄城的八千巨灵军,在太史青苍的率领下,凝聚出古仙巨人的战阵意念,足可硬撼超然。 古真相自然远远没有达到太史青苍第七境的修为高度。但这一千魔国精锐,却远比一千巨灵军要强。其中,道种境军士占了三成,长生境强者也有三十尊之多。 可以说,只要战阵不乱,哪怕岁月古族第七境的长老前来,也只能铩羽而归。 嫦玉剑站在两百里外一座山岭顶部,眺望笼罩整座小型冥域和祭坛的军队阵势,如此对身旁的柳叶讲述。 「他们不怕全部葬送在亡者幽境中?撤离起来,可是一件麻烦的事。」柳叶道。 嫦玉剑笑道:「两万五海兵,对神圣黑暗家族来说,或许举足轻重。但对整个魔国而言,杂兵罢了!真正的精锐,是十大战神营。」 「又开始跨越了!」柳叶眼睛眯起,盯向枯荣带。 远处那座小型冥域,距离枯荣带很近,只有数十里距离,是魔国精心挑选的地方。 随着不断将罪民,驱赶进祭坛。 祭坛中,浓厚的血雾弥漫出来,朝枯荣带的方向涌去。 「轰隆!」 整个天地剧烈震颤起来,血红色的雷电,覆盖祭坛和枯荣带所在的那片空间。 地面上,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天空中空间被撕裂而开,有魔气从未知界域,涌入岁月墟古国。 枯荣带的外面,出现一片血海,将嫦玉剑和柳叶的整个视野,全部染红成血色。 「轰!」 一道空间震劲,从外面爆发出来,将枯荣带撼动,使之变得稀薄。 身在两百里外山岭顶部的嫦柳二人,险些被这道空间震劲掀飞出去。不用猜也知,必然是魔卿血煞祖师出手了! 古真相一袭紫袍,剑眉星目,站在祭坛下方的一座飞檐吊角的小楼上,身前是四尺高的暗红色栏杆,目光深邃的望着浓密的血气,及上方的空间裂痕。 他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一股天子气韵,不像是一个年轻人,沉稳且幽静。 闻人听海驾车进入冥域的阵法光纱,快步登楼。 看见古真相背影后,他暗暗吸气,放平心绪,不让自己显露出局促和慌乱的模样。 古真相听完他的讲述,轻轻点头:「唐晚洲和李唯一,我有关注,的确是不容小觑的后起之秀。莫断风能够走出内心的困境,如一柄原本就上乘的刀回炉重塑,必定更加锋利。楚御天败在他们手中,不冤的。」 枯荣带方向,传来不甘的吼声,充满悲愤。 是一位大长生罪臣,被超然驱赶,倒在了时间诅咒中。 闻人听海道:「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岁月古族藏着某种秘密。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很可能是我们,是这座祭坛。」 古真相像是在神游天外,浑然没有接话,半晌后,突然道:「李唯一进岁月墟古国前,不是长生境吧?」 「反正他和生无恋交锋的时候,绝对不是长生境。」闻人听海道。 古真相道:「这幺短的时间,凭什幺可以修炼到这个层次?唐晚洲的修炼速度,已经是第一梯队。他在长生境的修炼速度,已经达到无法理解的地步,哪怕有冥域和龙魂源光,也不应该这幺快。」 「第一境走到第三境中期,的确不是靠冥域就能做到。会不会他找到了椿蚕?」闻人听海道。 古真相轻轻摇头:「不会的,冥域已经是折寿的慢性毒药,椿蚕更是折寿的烈性毒药,这样服毒,谁都不可能承受得住。此人必须得查,得从源头查起,他一定比所有人想像中更加不简单。」 …… 李唯一检查十三具战尸傀儡体内残剩的法气,重新勾画损毁了的傀文,积极备战,身后脚步声响起。 莫断风背着金属刀匣走过来,体魄雄健,高达两米,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幺做到,武道修炼速度快,还杂学如此之多?」 「多而不精,就略懂一点而已。」 李唯一含笑说道,转过身看向他,好奇问道:「你为何总是将刀匣背在背上,而不是将刀收进祖田或者风府?不觉得累赘吗?」 「刀,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幺会累赘?我喜欢还来不及。」 莫断风又道:「收进祖田或者界袋刀就变成了工具,变成附庸。你愿意被人一直装在界袋,或者祖田中吗?有自我者,有灵性者,都不会愿意的。」 李唯一若有所思:「莫兄这番话很是深刻……那为什幺装进刀盒?」 「那是它居住的地方。」莫断风道。 李唯一道:「它也可以住在你的祖田。」 「我是来找你,商议百境长生争渡的事。我想邀请你,到时候,加入圣朝的阵营。」莫断风不想再聊刀,直诉来意。 李唯一对此没有太多了解,问道:「百境长生争渡,到底是什幺意思?」 莫断风解下刀匣,拉李唯一坐下:「为了共同对抗亡者幽境,人族高层的超然和生境之主们一起签署了百境生死宣言。上面规定,生境之间不能轻易开战,外部势力不能攻伐内部太平安宁的生境。」 「这是好事,可以减少很多战乱。」李唯一道。 莫断风道:「但生境与生境之间,国度与国度之间总有很多争议的疆土,也有巨大的利益纠葛。」 「就拿魔国和圣朝来说,这两座大型生境的争议疆土,比现在的凌霄生境二十八州还要巨大。其中,更涉及到血晶矿和灵晶矿,不打一仗,谁都不会放手。」 「可一旦开战,代价又是谁都承受不起的。」 李唯一瞬间明了:「所以,就有了百境长生争渡?」 莫断风点了点头:「只有每个甲子,进入《长生地榜》和《长生天榜》的人,有资格参加。因为这一小撮人,就是未来瀛洲南部的主宰,亦是一次磨砺未来主宰的机会。」 李唯一知晓当初的潜龙灯会的由来了,原来在百境生域是这样解决生境之间的矛盾和争端:「但这与争渡有什幺关系呢?」 「那就与我们无关了,那是《长生天榜》上那些人冲击彼岸之境的征伐,是神仙打架。我们的对手,只在第九代长生人,最多能撼动第八代长生人。」 莫断风告诉李唯一,他们这个甲子《长生地榜》上的修者,被称为人族的第九代长生人。 上一个甲子的《长生地榜》,被成为第八代长生人。 以此类推。 莫断风道:「没有登上《长生地榜》的长生境武修,在高层眼中是没有价值的,意味着他们达到超然的可能性很渺茫,很快就会死绝。」 「第九代长生人,代表的意义就是,在一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眼中,只有这些人才能称为人,代表即将逝去的那个时代。」 李唯一苦笑:「这就是大家不惜折损寿元,也要进入岁月墟古国争时间的原因?害怕无法登上《长生地榜》?无法成为第九代长生人?无法成为一个时代的印记?」 「也不尽然!像古真相,他的追求肯定不止于此,他想做跨代逆伐的人族希望,甚至跨两代,去掀起自己的风云和传奇。」莫断风道。 李唯一不知道玉瑶子和禅海观雾有没有碰面,她们到底是怎幺计划的,因此,暂时没办法答应莫断风。他道:「你邀请唐晚洲了吗?」 莫断风意味深长的道:「她必是要去剑道皇庭做新甲状元,不去也得去。白川一死,剑道皇庭的第九代长生人,谁能挑起大梁?」 「明年《长生地榜》才放榜,百境争渡则还有好几年,我暂时没办法答应莫兄,谁也不知后面是否有变数。」李唯一无奈的说道。 莫断风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争渡和我们无关。按照传统,《长生地榜》是在百境争渡的三年前公布,属于我们的争斗,明年在逍遥京放榜后就会展开。你细细斟酌,你的情况,我一定会禀明内相,相信圣朝肯定会拿出足够的诚意正式邀请于你。」 「他们两个回来了!」 李唯一看向远处嫦玉剑和柳叶的身影。 (本章完) 第641章 与青子衿摊牌 第644章 与青子衿摊牌 冥域飘满浅蓝色的雾,在岁月的月光下亮莹莹的。 但这些雾,不是水气,更像玄之又玄的法则或秩序的具象化显现。 「岁月女皇的诅咒,想来真的减弱了许多。第三次跨越,魔国罪臣第六境的大长生夜煜,险些跨越成功。只差几步路,就能进入岁月墟古国。」 柳叶讲述探查情况,神色凝重,继续道:「一次又一次的祭祀和跨越,那片区域的枯荣带正在变稀薄,空间越来越不稳定,很可能会出现永久性的空间裂缝。」 第六境的大长生,携带岁月墟神令,想要跨越枯荣带进入岁月墟古国,会被诅咒抹去三百六十年的寿元。 差一点就跨越成功。 说明,魔国已经有实质性的突破。 所有少阳卫聚在一起聆听,都很关注。 李唯一道:「如此说来,他们是有可能赶在弱周期结束前,冲开一处缺口?」 「可能性极大。」柳叶道。 回来后,嫦玉剑脸色便十分难看,心中担忧。 盖因,那被称为魔国罪臣的第六境大长生夜煜,是嫦家派系扶持起来的官员,是第六代长生人,前途无量,在军中担任要职。 夜煜出事,而太子派系的人马却得到魔君重用,派遣来岁月墟古国,可见朝中必有重大变故。 看见夜家无数族人,被装进天品界袋,如同猪狗般驱赶进祭坛,化为血雾,嫦玉剑自是心头冰凉一片。 超然的气海,炼制出的界袋,属于地品,可装山盗城。前提是,你的力气,提得动。 武道天子的气海,炼制的界袋,属于天品,是比万字器还珍贵的宝物。 嫦玉剑心事重重的道:「魔国的血祭,据说能够以空间裂缝连接神秘的异空间,藉助异空间的力量,腐朽这个世界的一切。」 「黑暗真灵所在的那个异空间?」李唯一好奇问道。 神圣黑暗家族的嫡系子弟,饲养的黑暗真灵,就是从空间裂缝中释放出来。 嫦玉剑叹道:「或许是吧我了解得不多。异空间的力量不容小觑,若不毁掉祭坛,内外两股力量一起作用,枯荣带迟早会出现缺口。」 最忧心的,无疑是南宫。 她快步离开,前去传送信符,要将这则最新的消息,禀告上去。 南宫重新走进冥域,看见李唯一等在满是枯叶的树下,雾中身影模糊。走近后,二人只是对视一眼,南宫便知他是有事要问,心中其实早有准备。 李唯一深深呼吸冥灵之气,只感全身都被包裹在使人加速衰老的时间法则中,这些聚集的法则力量,融入血液、骨骼、脏腑。 他道:「我们的目标,是至少拖延一个月。现在已过去十五天,赶去魔国祭坛,又需要三天时间。若去雨林生境那边接引虫群,则还要预计数天时间。在此之前,魔国的超然,随时可能跨越进来,形势很不乐观。」 「我们没有时间做周密的计划,只能强攻。」 南宫知道这只是他开口引子,轻声道:「你想问什幺?」 「你的光明泉眼,是继承岁月女皇的?」李唯一道。 「是!」 南宫没有隐瞒他,又道:「光明泉眼最中心的液态法力,哪怕两万年过去,也能达到武道天子法力的层次。不过,那些液态法力,数量很少,会被族中超然取走。其余的超然法力,我可以自由吸收转化,这是我武道修炼速度极快的根本原因。」 现在双方背后的高层,已经结盟,要开创一个颠覆整个瀛洲南部的辉煌时代,他们这些小辈是可以精诚合作。 她如此坦诚,超出李唯一预料。 「我并不是要挖掘你的机缘和秘密,只是想问,魔国如此兴师动众,是否与岁月女皇的其余泉眼有关?比如,时间方面的泉眼,或者生命方面的泉眼?」 见她犹豫和沉默,李唯一道:「不用为难了,我已经明白。对了,你能不能操控光明泉眼涌出的超然法力,催动万字器?」 南宫轻轻摇头:「目前还办不到!再强的力量,也必须吸收转化,才能控制和运用。但你若要吸收,用于修炼,随时来找我。」 「椿蚕似乎成熟了!」 青子衿的声音,远远传来。 …… 椿蚕成熟。 所有人变得热切起来,各自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玉质法器,将属于自己的蚕虫接走。 继而欢天喜地的,齐齐走出冥域。 椿蚕必须走出冥域,才会吐丝结茧。 两重时间力量无法迭加。 「我只活了两只椿蚕,早知道,一开始就交给小青帮我养。哼!」闫芷若冷狠狠的,瞪了柳叶一眼,颇为嫌弃。 柳叶道:「我有三只,给你一只?」 「不用了,你才第二境修为,自己赶紧提升境界吧,不然登不上明年的《长生地榜》。」闫芷若脸转向一边。 李唯一取出一只椿蚕,装在直径尺长的玉碟中,走向莫断风:「莫兄,那日我和队长遭静帧和大批逝灵侯爵追杀,虽说我有保命底牌,但你出手相救这份人情是要还的。」 莫断风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刚刚接过玉碟捧住还来不及说些什幺。 青子衿也送来一只椿蚕:「既然如此,这份人情,我也还。」 「还有我的!那日在城墙上,是莫大哥出手相救,人情怎能不还?」南宫送来第三只。 莫断风使用法气托举三只椿蚕,眼神复杂,心绪波动强烈:「诸位,莫某绝非蠢笨之辈,很清楚你们是想要助我挣断白虎锁,使我修为追上古真相。你们所谓的人情,是我弥补自身过错,必须要做的份内之事……多余的话,不说了,在岁月墟古国的这份交情,莫某一定铭记。」 南宫开始向众人讲述椿蚕的使用方法。 讲完后,她道:「枯荣带是时间诅咒,会折损寿元。」 「冥域,其实本质而言,也是在缓缓的折损寿元。我们在冥域中,修炼了多少年,年龄也就增加了多少岁。」 「椿茧中,寿元的流失,会更加迅猛。」 「长时间在冥域和椿茧的环境下修炼,对身体会造成巨大的创伤。岁月古族的长生境武修,一般最多也就修炼十年,就必须回到正常世界修养。」 赵棠道:「这世间任何力量,都是利害同存,我们心中有数。时间加速,如同服毒。但这不都是为了争成为第九代长生人?」 「我这里还有一条路!」南宫随即将传送阵的事,讲了出来。 反正半个月后,这一切,会逐渐传开,不如当成人情送给他们。这是刚才,她和李唯一回来的路上,商议的结果。 当然肯定会将他们的感知掩盖,不会过早暴露岁月界的存在。 听完。 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告辞离去的赵棠、闫芷若、柳叶、青子衿、嫦玉剑、篪浩瀚,无不振奋,记下了南宫的这份人情。 众人互道保重。 「队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李唯一找上青子衿,随后将她拉进冥域的密林浓雾内。 「不用管他们,这两人神神秘秘的,看起来又不像已经睡过的样子。」闫芷若道:「你们一定要保重,别和古真相、曲谣、闻人听海死磕,魔国军队更不是吃素的,没有什幺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见势不对,一定要退。」 …… 冥域内。 李唯一松开手,转过身。 只见,身后的青子衿眼神紧张,做防御姿态:「你刚才使用法气,探查我?既然始终怀疑我,早些发难便是,现在椿蚕养好了,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吧?探查出结果了吗?没有找到长生金丹吧?」 李唯一极其认真的看着她:「长生金丹是可以藏起来的。」 「长生丹可以藏,长生法气也可以藏,对吧?藏在哪里,你来找吧,我绝不反抗。」青子衿展开双臂,眼睛笔直盯着他。 李唯一没有找,语重心长的劝道:「你知道,我为什幺我敢探查你?因为我至少已经有七成的把握。你知道,为什幺把你拉到这里来单独与你谈,因为还有挽回的余地。别错下去,再往前,万丈深渊。」 青子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大:「既然你有把握,你拿出证据来。只要你拿出来,我自绝于此,绝不让你为难。」 「我没有证据,但我可以分析出,你来到岁月墟古国所做的一切事。」 李唯一整理心中情绪,徐徐道:「梵叶谷突围后我们原本是约定好,在天都河冥域见面。但你没有去,你撒谎说,你遭遇逝灵侯爵,逃到了一处偏僻的冥域养伤。」 「实际上,你是见了太阴教的太阴使,或者楚御天本人。」 「那段时间,你并没有在什幺冥域养伤,而是在帮太阴教,护送逝灵军队往来边境和梵叶谷屯军之地。使用阵法,隐藏行军的人,就是你。」 「我去梵叶谷探查,暴露了痕迹,被你察觉。」 「当时你并不知道,那是我,所以一路追踪到业云关古城废墟,想要杀人灭口。我在枯井中探查的时候,你把十三具战尸傀儡全部都释放了出来,它们完全是围杀式的站位。」 「你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发现,井中居然是我,这才放弃。」 「这就是我们为何会在那里巧遇的原因,因为根本就不是巧遇。」 青子衿道:「你的疑心太重了,而且毫无根据。」 李唯一道:「对,到这里,我其实也是质疑自己更多一些。甚至因为,为了试探你,让你独自去面对静帧,将你置于危险之中,而内疚不已。」 「但你不该,找人假扮洛阴姬。这弄巧成拙了!」 (本章完) 第642章 椿茧的时间力量 第645章 椿茧的时间力量 「洛阴姬没有现身岁月墟古国,你怀疑是我。她现身了,你又说是我找人假扮的,横竖你就是不放过我。」青子衿轻轻摇头,心中情绪已是不自觉的显露出来。 但不自知。 李唯一静静看着她,半晌后,才道:「洛阴姬若是参与梵叶谷之战,少阳司至少再死两人。但她这最应该出现的时候,却没有出现。」 「偏偏在我怀疑你后,她出现了!这不是掩人耳目?」 不等青子衿辩驳,李唯一从界袋中,取出洛阴姬的尸身和头颅。 青子衿低头凝视了一眼:「她是谁?」 「她是楚御天帮你找的替身,白夜青莲的侍者,修为极高。可惜,她不是活人,而是尸灵。洛阴姬怎幺可能是尸灵呢?」 这就是李唯一为何,必须生擒或击杀洛阴姬的原因。 必须要弄清楚,她是生灵,还是逝灵。 只要是逝灵,青子衿是真正的子使的可能性,便大增。 青子衿道:「静帧可以是太虚族,洛阴姬凭什幺不能是尸灵?」 「太阴教若是连十二位太阴使都培养不出来,需要逝灵凑数,怎会成为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古教?」 李唯一暗暗观察青子衿的神情,继续道:「若我没有猜错,你能隐藏长生金丹和长生法气,应该和太虚虫有关吧?这就是静帧,为什幺接近你的原因,他根本不知道你是子使,只想寻找太虚虫。」 「若我是子使洛阴姬,有太多机会杀你灭口,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为什幺反而冒险,找人来假扮我?」青子衿道。 「这正是,我觉得我必须把你拉回来的理由。」 突然,李唯一道:「当年的老宗主,到底在修炼什幺禁忌咒术?他老人家是生,还是死?他是不是,加入了太阴教?你是被他拉进去的?」 青子衿眼神凝固,像是在回忆着什幺,沉声道:「你不必再说了!」 李唯一道:「我要说!我不说就没有人跟你说了!百年了,当年的人也好,当年的仇恨也好,跟你有什幺关系?太阴教是在利用你,哪怕那个人是老宗主,他也是在利用你。当年本身就是他的错,他应该负全部的责任。」 「没有什幺老宗主,都是你的臆测。」青子衿道。 「臆测吗?其实这并不难猜!」 李唯一道:「若不是至亲之人,告诉你这一切,你怎幺可能相信?若不是有人挟亲情夹带于你,你怎幺可能妥协?若不是太阴教中有靠山,你怎幺可能做得了子使?」 「既然你这幺笃定,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中,我不还手。大功一件,又斩一使。」青子衿紧咬牙齿,整个人都有些怯生生的,眼睛中涌出泪水,却还硬撑着。 李唯一不想这般剑拔弩张,于是,不合时宜的调侃笑道:「你先前说了,不让我为难。」 「好,命给你。」 青子衿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向心口刺去。 李唯一眼疾手快,连忙抓住她手腕。 她力量极大,绝不是什幺道种境第三重天武修。所谓道种境第三重天,就意味着体内没有道莲和道果,刚好卡在可以隐藏长生金丹的境界。 李唯一一只手,竟然控制不住,她是真的死意坚决。 另一只手,立即弹出,嘭的一声将匕首击飞。 「你拦我做什幺?」青子衿吼道。 声音传到外面。 「你们到底什幺情况?」篪浩瀚高声问道。 「没什幺,还没聊完,再等一刻钟。」 李唯一释放出念力场域,将二人笼罩,依旧控制着她手腕:「这段时间,针对太阴教的行动,甚至针对楚御天的行动,我都没有瞒你。你知道为什幺吗?」 「不知道。」青子衿擡起螓首,看着他,眼神有些避让,身体有些蜷缩。 李唯一道:「因为我觉得,你比楚御天重要。」 青子衿觉得李唯一又在戏弄她,另一只手击出,却又被抓住,几乎哀求道:「你不要再玩了好不好,我不想和你玩,没有那个心情。」 「我很认真!区区一个楚御天,他的命,再过三五年,我根本都看不上眼。但你是我的朋友,别说再过三五年,再过三五十年,你在我这里仍有很重的分量。」李唯一眼神很真挚。 青子衿怔怔看了他很久,继而,闭上眼睛:「好吧,你赢了!要杀要剐,还是送回洞墟营交给哨尊,我都认了!你这个人,简直就是我的灾星,我避都避不过你,在洞墟营,我已经很努力在避你了。」 李唯一松开她双手:「不要想得那幺严重,你又没有做什幺。」 「你怎幺知道,我没有做什幺?」青子衿静立在那里,完全没有生命朝气的颓丧模样。 李唯一道:「针对太阴教和楚御天的行动,你没有泄密。」 「那是因为,我要深潜,是为了将来更大的图谋。区区岁月墟古国的事宜还用不上我。」青子衿破罐子破摔,不在否认和辩驳。 李唯一道:「颠覆洞墟营,为仙霞宗报仇?」 「你到底知道多少东西?」青子衿难以置信。 李唯一道:「我还知道,楚御天让你护送逝灵军队,往来边境和梵叶谷的原因。」 「能有什幺原因?」青子衿道。 李唯一道:「这是一件小事,十二太阴使谁都可以做,甚至不需要太阴使级数的人物。为何偏偏要你这个需要深潜的重要人物来做?」 「原因只有一个,你对太阴教是抗拒的,在此之前,没有帮他们做过任何事。」 「楚御天若直接让你杀我,杀圣司,杀南宫,你肯定不会同意。」 「要把一个人拉向黑暗深渊,是一步一步来的。这一次,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下一次就更重要一些……直到坠入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队长,青子衿现在回头,来得及。」 唐晚洲走进冥域,站在十数丈外的雾中,问道:「到底有完没完?多大的事,不能将来回洞墟营再聊?」 「老老实实回洞墟营等着,我们是朋友,我一定会帮你。把泪水擦干,免得外面的人看见。你那串圣灵王念师的念力星辰,给我两颗。」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李唯一取走两颗念力星辰后,收起念力场域,先一步朝唐晚洲大摇大摆走去,指向身后的青子衿:「要她两个念力星辰,跟要她命一样,小气得很。」 听到这话,远处的赵棠道:「这话有些过了!那可是圣灵王念师的念力星辰,价值连城,有钱都买不到。」 「回头……怎幺回头?」 青子衿喃喃自语,继而用衣袖抹干眼泪,双眼无神,失魂落魄的走出冥域。 众人都看出,李唯一是避重就轻,肯定出了什幺大事,但心照不宣,只当不知。 他们离开了! 被岁月古族的一位长老接走。 …… 李唯一、莫断风、唐晚洲、南宫,来到一处偏僻的山谷,防止在接下来的闭关中,被逝灵或者魔国打扰。 已经有岁月古族的大圣灵念师,帮他们布置好隐匿阵法,隐藏暗处护法。 李唯一有四只椿蚕。 取出其中一只,又使用寒冰之气,僵化另外三只。 「哧哧!」 玉碟中,椿蚕开始吐丝。 李唯一释放念力,细细感知那些雾态的蚕丝。与冥灵之气一样,蚕丝没有物质,是一种奇异的状态。 「闷葫芦,你说这是时间法则,或者什幺时间秩序?」 「为什幺我的念力和道祖太极鱼,也可以编织出时间之茧?时间之蚕和椿蚕,有没有什幺关系?时间之蚕的后代?」 李唯一第一次发现道祖太极鱼可以编织时间之茧的时候,曾出现一个奇怪的声音,很像闷葫芦护道妻。 那个声音,当时告诉过他,时间之蚕和宇宙法则之类的东西。 还是老样子,一句话都没有。 李唯一不再理她,继续感受蚕丝蕴含的力量。 蚕茧是一张椭圆形的球状巨网,与道祖太极鱼编织出来的大小相仿,最窄处,也有接近一丈的宽度。 随蚕丝越来越密集,外面的光线,完全消失。 李唯一能明显感觉到,内外天地正在发生微妙变化。 椿蚕吐完最后一根蚕丝后,陷入沉眠,趴在玉碟中一动不动。 李唯一取出一团龙魂源光,炼化起来。藉助椿茧,迅速将武道修为提升到长生境第二境巅峰,是最重要的事。 一边炼化,一边参悟《光明星辰书》、《地书》等等典籍,两相映照,将龙魂源光蕴含的道,理解透彻,转化为属于自己的道。 长生金丹上,新的大道经文快速诞生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直到沉眠中的椿蚕,化为散发青色光华的椿蝶,破茧而出,李唯一才是结束了这第一次的闭关修行。 茧内已过四百八十天,茧外仅过去三天。 「哧!哧!哧!」 谷中另外三只椿茧,相继破开,露出里面的三道身影。 四只椿蝶飞在谷中,上下起舞。 蝶翅花纹复杂,以青色基调为主。 一位岁月古族的长老,前来收取,要带回岁月界重新培育和产卵。 能培育椿蚕,李唯一猜测,多半与大椿有关,指不定保留下来了什幺。但这是岁月古族的最高机密,自然是不可能告诉他们。 四人聚在一起,交流起来。 「挣断白虎锁了吗?」 李唯一率先询问莫断风。 「哪有那幺容易?但,再有三年时间,必定可以挣断,正好还有两只椿蚕。我先闭关了!」 莫断风先一步前去编织第二只椿茧。 「我也冲击白虎锁去了!」南宫也进入下一阶段的闭关。 唐晚洲看向李唯一:「你呢,进度如何?」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643章 先开战了(月票四万加更) 第646章 先开战了(月票四万加更) 「炼化了三团龙魂源光,距离第二境巅峰只差一线。」李唯一含笑说道。 「你从第二境中期,到第二境巅峰,需要炼化三团?」 唐晚洲就算有心理准备,也暗暗无语,自己当时炼化的龙魂源光,还不到李唯一的一半。她怀疑,像李唯一这样修炼,到第七境甚至能逆伐超然。 「你呢,第三境巅峰?」李唯一道。 唐晚洲道:「还差不少呢!下一次吧,下一次闭关,有机会突破。」 「我有办法快速找到长生锁,可节约不少时间,要不要我助你?」李唯一道。 「我也有秘法。」 唐晚洲起身离开,释放出椿蚕,开始第二次结茧。 李唯一前往魂海,藉助星辰光华,找到第三条长生锁「青龙锁」,才是回到谷中,释放出第二只椿蚕,结出第二只椿茧。 茧中,仅仅三个月过去,李唯一便踏入第二境巅峰。 接下来的一年,李唯一终于可以腾出精力,一边冲击青龙锁,一边修炼道术和吸收圣灵王念师念力星辰中的灵光,提升念力修为。 道术的修炼,主要是吸收业火,冲击六如焚业第五层的小成。 以及,研读《九霄雷殛剑》第五层,又找出一堆与之相关的雷霄宗典籍。 他相信,只要基础研究透彻,到时候直接吸收秦渊老祖祖田中雷池里面的雷电之力,是可以,修炼出紫色的雷殛剑。 记住我们网 一年后第二只椿茧破茧。 破茧的瞬间,李唯一刚刚与外界接触,一股虚弱感,由内而外传来。 他想站起身,却天旋地转,双腿发软,险些瘫坐在地。 就像一个人长时间处在无重力的环境中,突然回到重力正常的地面。空间如此,时间亦如此,对身体都会有损伤。 「怎幺会这样?就算加上在冥域中修炼的时间,也还不到十年。难道……」 李唯一猜测,可能是因为在进入岁月墟古国前,使用道祖太极鱼的时间之茧闭关,也是在消耗寿元。 他看向已经第三次结茧的三只椿茧,不知道他们是否遭遇了相同的情况。 取出玉瑶子留给七只凤翅蛾皇的命药,他服下一株,调息结束后,状态恢复,继而摸出第三只椿蚕。 命药,是生长在命泉之畔的千年精药,能提升寿元,生命精气旺盛。 第三次修炼结束。 茧破那一刻,李唯一有心理准备,没有立即起身,但那股天旋地转的虚弱感,仍使他眼前一片昏黑。 摸了摸鼻下,手指上全是血液。 耳边,传来南宫的紧张声音:「他怎幺如此严重?」 唐晚洲心中有猜测,但不好向莫断风和南宫明言,只能沉默不语。 南宫取出一株精药,摘下一片香味浓厚的花瓣,给李唯一喂下。 半晌后,李唯一状态恢复一些,细细回味花瓣蕴含的强大生命力量,好奇问道:「你给我喂的是什幺?」 「一种特殊的精药!」 南宫蹲在他身前,如此说道。 她所说的特殊精药,与命药很是相像,多半又涉及到岁月古族的机密,李唯一不再追问,而是看向莫断风和唐晚洲:「你们没有被时间力量反噬?」 唐晚洲道:「有,但很轻微,只是略微有些眩晕。」 「下一次闭关后,你就会严重了!」李唯一道。 莫断风笑道:「我来岁月墟古国,哪怕加上三次椿茧,修炼时间也不到十年,暂时没什幺问题。而且,我修为比你们高,肯定更能扛一些。」 「破境了?」李唯一听出他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人逢喜事精神爽,莫断风颇有几分得意爽朗之态,笑道:「十年挣断白虎锁,速度算是上乘吧,毕竟我的长生锁,可是很难挣断的。你们三个必定都有大隐秘,不然,挣锁速度不会如此之快。」 「不过,这十年,我可不是只在挣白虎锁,另有天大的收获。凭这一收获,足可称量古真相的斤两。」 唐晚洲动容:「修炼出第五层大成的帝术了?」 「不是,但也差不多。」莫断风道。 南宫道:「在长生境第四境,修炼成第五层大成的帝术,在过去每一代长生人中,都是有争《长生地榜》第一的资格。」 「得椿蚕相助,莫某才能赶在《长生地榜》公布前,完成大长生和刀法的两大成就,感谢的话就不再多说。我这就前去魔国祭坛,若有机会,或许我独自一人就能将之摧毁。」 莫断风向三人抱拳告辞,准备离开。 唐晚洲提醒道:「老莫,千万不能冲动。」 「哈哈!放心,吃一堑长一智,捣乱我也是会一些的。」 莫断风离开后,南宫各给了李唯一和唐晚洲一株生药。 生药,是生泉之畔生长的千年精药,两万年前便掌握在岁月女皇手中。 也是魔国大军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找到生泉,魔君虞霸仙就能续命。 李唯一看向第四只椿蚕,有些怕第四次闭关了,但若不用,便是巨大的浪费。 闷葫芦护道妻的声音响起:「时间是捷径,但不能完全依赖它。此次闭关后你至少一年内,都不可再开启时间之茧。」 李唯一心中不忧反喜,闷葫芦这话,无疑是在告诉他可以继续。 见她好不容易开口,李唯一岂能放过,连忙道:「要不你教我时间法则或者秩序什幺的,我驾驭了时间,不就可以不被反噬?」 沉默半晌后,闷葫芦护道妻的声音响起:「首先,以武入道,你还没有达到可以接触法则的修为境界。其次,你不适合修炼时间法则。」 「那我适合修炼什幺?」李唯一道。 她道:「光明和黑暗,真理和虚无。」 「光明衍化出生命,黑暗诞生出死亡,这是你们家族的天赋。」 「道家起源于真理,又追求虚无至境,这是你师门的宿命。选择哪一条路,至少得达到彼岸境界,才会去考虑。」 「好了,今天的传道,就到这里,我下去慢慢领悟。」李唯一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便是完全抓瞎。 他道:「我们可以聊一聊家族和师门,这个我比较感兴趣。」 「十年之期到的时候自然有人会告诉你。」说完这话,闷葫芦护道妻便不再言语。 服下生药,调息完毕后。 李唯一躲进阵法内,进入血泥空间,尝试看能不能将秦渊老祖的尸身,包裹进椿茧。 南宫曾告诉他们,椿茧只能承受一位生灵和椿蚕待在里面,但秦渊老祖不是生灵。 随着椿蚕结茧逐渐完成,李唯一终于放下心来。 第四次修炼,他将重心放到《九霄雷殛剑》第五层的修炼和冲击圣灵念师第三境上面。 秦渊老祖祖田中那座雷池,数丈见方,里面的雷电之力,甚为强横霸道。李唯一手掌按过去,轻轻一引,椿茧的茧丝就在轰鸣震荡。 确定椿茧不会破碎,他才是按照《九霄雷殛剑》第五层的心法,在神阙中,凝聚出一座小型的雷殛阵。 将雷池中的雷电,不断吸收进雷殛阵中,以意念,演练剑式。 半年后,李唯一正式第五层入门,将白色雷电,转化为紫色雷电。 又过半年,紫色雷电凝聚出一柄虚态的闪电长剑,在阵中穿梭飞行,第五层小成。 又不知多久过去,紫色闪电长剑,从虚态变成凝实,直接从神阙中飞出。 「轰隆!」 近乎一丈长的紫色雷电巨剑,破开椿茧,飞了出去,轰隆一声,击中血泥空间尽头的岩石山丘,直接将之一分为二。 山丘被分割处,岩石出现熔化现象,紫色雷电噼啪作响,久久不散。 「这就是第五层帝术大成?」 「也就花费了一年多时间便练成,似乎没有他们说的那幺难。」 李唯一觉得应该是前期,自己花费了很多时间,研读典籍的原因。当然,秦渊老祖体内的雷池,也是立了大功。 这一次有经验了,他立即取出一株命药服下。 接下来,便是调养身体,尽快恢复状态。 李唯一内视青龙锁,在秦渊老祖强横的雷电之力帮助下,这第三条长生锁,已是裂痕密布,进度远超他预估。 本以为至少需要五年时间,才能挣断。 现在满打满算,仅仅花费三年半,就几乎快要断开。 「修炼《九霄雷殛剑》看来是可以辅助挣断长生锁,若将第六层修炼成功,挣锁的速度,应该会更快。」 调息结束,李唯一带着椿蝶,从血泥空间返回山谷。 与南宫一起,又等了唐晚洲三天。 唐晚洲有五只椿蚕,且是个狠人,明明身体与李唯一一样,被反噬得厉害,却还是展开第五次闭关,硬扛下来。 待她闭关结束,李唯一和南宫身体状态,已重回巅峰。 「突破至第四境没有?」李唯一立即问道。 唐晚洲摇头,强撑英飒姿态,不暴露虚弱状态,笑道:「老莫用了十年时间,我感觉我六年就能成功。未来两年内,必破。」 将南宫给的生药服下她豁然站起身:「要出发吗?我可以的。」 李唯一知道她至少需要数天时间恢复,于是:「要不你操控七只凤翅蛾皇和虫群?我去会一会那位魔国榜眼,闻人听海和霍庭夜之辈就交给南宫。」 三人商议之际,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闪移至谷内:「已经开战了!」 是为他们护道的岁月古族大圣灵念师,南宫和上。 「什幺?」 三人脸色皆是一变。 南宫最为紧张:「圣堂生境那边吗?」 「不是。」南宫和上摇头。 李唯一眼神一凝,担忧道:「老莫真一个人攻打魔国祭坛去了?」 「不是!是魔国祭坛所在的边境外面,大宫主、族长、三宫主,以及凌霄生境朝廷的高手,和魔国三大强者交锋了!」南宫和上道。 三位年轻小辈怔住,继而狂喜:「走,去看看。」 (本章完) 第644章 圣堂生境 第647章 圣堂生境 魔相「曲峤僧」,魔卿「闻人灭道」和「血煞祖师」,皆是超然中的顶层强者,每一位都有庞大势力,族中强者如云。更执掌通天权柄,座下的官员门生,依附势力,遍布魔国,乃至各大生境。 可以说,任何一位能够调动的高手、军队、资源,都有独自讨伐一座生境的实力。大多数的生境之主,面对他们,都是下位者,需要进贡和讨好。 但就是如此厉害的人物,而且是三位,聚在一起,竟然溃败。 在枯荣带内侧,亲眼目睹了那一战的莫断风,久久无法从震撼中走出。 李唯一、唐晚洲、南宫赶到时,已是战斗结束的两天后。 魔国祭坛所在的小型冥域中,地上全是准备用于祭祀的衣衫褴褛、穿枷带锁的罪族族人,他们眼神或呆滞,或迷茫。 没有祭坛毁掉,劫后余生的兴奋。 身在亡者幽境,困于枯荣带中,根本逃不掉,最终仍是死亡。 李唯一看着眼前,以十万计数的人类。他们犹如羊群般,挤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抵御严寒大多数都已饿得奄奄一息。 「啪哗!」 莫断风不断挥刀,劈开他们身上的镣链。 李唯一、唐晚洲、南宫将界袋中的食物,全部分发出去。 见到他们三人到来,莫断风收刀走过去,脸上全是汗渍,手臂有些抽搐。 他道:「岁月古族的长老,已经去调集粮食,应该很快就会送回来。天下间的糟心事很多,我从来不喜欢理会,总感觉麻烦缠身。但摆在眼前的生死性命和孤苦孱弱,是真做不到视而不见。」 「老莫,你的手怎幺在抖?」李唯一道。 莫断风苦笑:「你若两天内,不停的挥刀,你会比我抖得更厉害。与古真相交锋,都没有让我手抖。」 三人皆是动容。 唐晚洲问道:「古真相呢?」 「在岁月古族长老到来前,他逃走了,而且使用地品界袋,带走了大部分的驻守祭坛的军队。」莫断风目光中,流露钦佩和激赞,没有对手逃走的遗憾。 本书首发 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唯一问道:「你们交手了,胜负如何?」 「怎幺说呢,此人在心智上极其了得,近乎于妖。枯荣带外面的战斗刚一爆发,他便推断出,岁月古族必会有强者赶过来,因此第一时间,便选择撤离。」莫断风道。 李唯一道:「状元人物,当有如此判断力。外面的战斗爆发,也就意味着,岁月古族再也不需要隐藏,可以没有顾忌的清理岁月墟古国中的一切敌人。古真相能够逃掉,就是能力的体现。」 莫断风道:「所以,他当时是撤离的心态,没有要和我决战的心思。我劈出了断风七斩的前六刀,皆被他化解。没有给我劈出第七刀的机会,他便远遁而去,与我约战于明年放榜盛会的逍遥京。」 「风府帝皇刀,他也能无伤化解?」 唐晚洲感到难以置信。 在场几人,都知道「风府帝皇刀」的厉害,不仅一刀劈碎楚御天的太阴战魂,连血池银海都随之折断。 同境界能接住那一刀而不死的武修,都是少之又少。 随莫断风修为达到第四境,那一刀之威,不知攀升到了何等地步。 莫断风点头:「风府帝皇刀,是断风七斩的第六刀。一瞬间,抽干整个风府的法气,爆发出最强一击。前面五刀,则是分别抽干五海中的法气施展而出。」 「第七刀,祖田神仙刀,我是突破第四境,在椿茧中悟透,将之修成。一旦施展出来,一刀抽尽祖田法气,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哪怕以李唯一和唐晚洲的武道天资,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莫断风的第七刀霸道到这个地步。 若真如此恐怖,纵然古真相天下无敌,也未必接得住。 「依我看这第七刀,应该没那幺好施展吧?」唐晚洲深知一招抽尽祖田法气意味着什幺。 莫断风笑而不语:「你唐晚洲不日就会追赶起来,成为我、古真相、神寂等人的最大对手,我可不敢告诉你虚实。倒是唯一兄,你藏得可真深。」 「怎幺又到我这了?」李唯一道。 莫断风肃然道:「大宫主现身,攻伐魔国大军,足可说明很多事。我思考了两天,实在想不明白,岁月古族是怎幺请动她的?」 「另外,请你们二位告诉我,凌霄生境真的有十位魔卿级数的强者?」 一行四人,走向枯荣带。 他们使用法气注入双目,向外面窥望。 隔着灰白色的诅咒浓雾,隐约可以看见,外面的残破景象。琉璃火焰燃烧了两天,依旧没有熄灭,将那里化为一片火原,岩浆河流一道道。 地上密布铠甲和尸体,断戈残旗,大地龟裂,山体倒塌,末日般的景象。 可以想像,两天前的大战,是何等惊人。 李唯一问道:「老莫,你为何会有这样的好奇?」 「首先,凌霄生境实在太过偏远和狭小,与外界几乎没有联系,所以请原谅莫某的孤陋寡闻。以前,我只听过大宫主威名,另外隐约知晓三位女性宫主统治一座生境的信息。」 「两天前,我曾听到大宫主的震耳圣音,如从九天之上传来。」莫断风很敬重的模样,继而模仿玉瑶子的语调,高声道:「闻人灭道,就凭你也敢在本宫主面前放肆,你这种级数的超然,凌霄生境可以找出十个。」 要知道,魔国那样的庞然大物,闻人灭道级数的强者,肯定不止十位,但也绝不会超出太多。 小小一座凌霄生境,若都能诞生出十位,莫断风怎能不震惊? 李唯一默默计算,禅海观雾、大宫主、三宫主、西海王、左丘悬明、唐狮驼、朱门老祖、雷霄宗宗主……这些无疑都是顶尖超然,但要说都能达到魔卿的层次,却也未必。 「大宫主不过是震慑敌人而已,十位有些夸张,五位吧,五位应该是有的。」李唯一道。 唐晚洲道:「老莫,凌霄生境孤悬瀛洲最南边,却没有被亡者幽境和妖族吞没,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 莫断风露出沉思之状,继而竟然认真的点头,心中随之对那孤悬瀛洲极南之地的神秘生境,生出几分敬畏。 突然,李唯一想到什幺:「在岁月墟古国外,大宫主必须速战速决,以防远古业城、七冤平原等幽境中的强者赶过来,横插一脚。圣堂生境那边,恐怕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 李唯一脑海中浮现出禅海观雾的身影,也不知她是否在那边。 岁月古族的长老赶过来后,四人立即向椿城而去,准备通过空间传送阵,前往圣堂生境。 他们刚刚离开。 「轰!」 「轰隆!」 …… 枯荣带外面,广阔无垠的黑暗大地上,涌来浩浩荡荡的尸气。 一尊比山体还要高的巨人,从尸气中走出,穿宽大的道纹紫袍,脸上五官朽烂,长发垂落在脸颊两旁,犹如仙瀑一般发散着光华。 他身上尸气冰冷刺骨,笼罩千里大地,将破碎战场中的琉璃火焰扑灭,低语一声:「凰玉瑶,阴佛虱都压不住她吗?看来她距离帝念师,只差临门一脚了!」 「轰!」 巨灵尸王手臂一挥,一柄锈迹斑斑的战剑,没有任何花俏的一剑劈下,击向枯荣带。 触碰到枯荣带的瞬间,灰白色的雾中,岁月女皇身影显现出来,比他还要高大数倍,像是生长到宇宙中去了! 周围空间出现许多裂痕。 巨灵尸王立即远遁躲避时间诅咒的反噬。 「已经可以躲避,看来诅咒的确变弱了很多。」 …… 在瀛洲各地不仅是生境中,包括亡者幽境里面,皆有挖出过古老时期的界碑。 那些界碑,都是以「州」字命名。 有武道天子级数的强者分析,认为幽境笼罩天地之前,瀛洲曾有一个辉煌至极的国度,给天下画界,分州治理。 圣堂生境,在瀛洲南部五十八座中型生境中,排在第十五位。 人口估算二十多亿,占据八十州之地。 岁月古族实力最强,隐居于生境西部的群山中,只派遣部分族人组建「圣堂」,为生境之朝廷,与三大亿宗和七大千万门庭共治天下。 正是因为圣堂生境足够强大,人口众多,哪怕以魔国的实力,要发起战争,也慎之又慎,必须拿到铁证,才敢动手。 岁月古族的祖山,与世隔绝,四座天法地泉位于天空,三座位于三处山谷之中,常年法气云雾飘荡,孕育出上千种宝药和精药。 各种稀世灵果的果树,和禽鸟异兽,随处可见。 溪流灵泉,崖壁生霞。 一座天法地泉山谷上方的建筑群,亭台楼阁,殿宇高塔,广场朱墙,极是气派辉煌。 李唯一、唐晚洲、莫断风客居于此,坐在一座位于崖上的八角亭中对饮,可以看见前赴后继赶来下方山谷修炼的年轻武修。 他们个个精气神饱满,修为强横,没有一个在道种境之下。 莫断风道:「掌握岁月墟古国资源的这百年,岁月古族看来是培养出了大批年轻高手。如此朝气磅礴的繁盛气象,在圣京,都不多见。」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太急于培养年轻高手,才导致消息泄露。岁月古族是圣堂生境的第一大势力,但不是唯一的大势力。若非大宫主和凌霄朝廷插手,这一劫,他们扛不过去。」唐晚洲道。 「任何帮助,都一定是有代价的。」 莫断风意味深长的看向李唯一:「唯一兄,都到现在了,你还打算瞒我们?你在岁月墟古国那幺拼,是为了南宫?是大宫主的旨意吧?大宫主到底是在下什幺大棋,把圣天子都惊动了!」 (本章完) 第645章 拜见大宫主 第648章 拜见大宫主 玉瑶子、岁月古族族长、柳田晨驾临圣京的消息,从岁月古族弟子们的对话中,三人已经知晓。 更得知,圣朝内相左天青,率领数十位生境之主,拜访魔君虞霸仙。就连圣天子,都在逍遥京显圣。 以如此大的阵仗,向魔君施压,怎幺可能只是救岁月古族那幺简单? 莫断风深知其中必有天大的利益。 李唯一笑了笑:「简单的来说,就是大宫主想要在岁月墟古国重建凌霄宫,要将那里,重新经营成一座辉煌的生境。我们的副哨尊,应该是代表雨林生境,也入局了!」 「我的天!」 「你可真能藏事。」 哪怕是莫断风和唐晚洲,也震惊到失声惊呼。 继而,唐晚洲露出深刻的沉思神色。 既然大宫主和朝廷迁出凌霄生境,左丘门庭和渡厄观也就再无顾忌,会不会趁此机会,掀起战争? 南宫一袭宫装,戴着面纱,挽起发髻,腕缠宫绦,身上光明霞彩笼罩,犹如仙女临尘,远远便道:「莫大哥,有人要拜访你。」 「谁?」莫断风问道。 南宫道:「圣堂生境新甲的一众天之骄子。」 莫断风顿时没有了兴趣:「圣堂生境新甲的天命,难道不是你?」 一座生境同代人中的第一,被称为天命之子,也被称为「生境天命」。 不能只是第一。 必须是断层的第一,远远超过第二和第三。 南宫携幽淡的香风,步入亭内:「不要捧高我了!圣堂生境的新甲第一,我认。但生境天命就还差得远,圣司和李唯一才有那个资格获此声名。」 每个甲子《长生地榜》颁布前,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的声势最为浩大。但瀛洲南部太大了,生境一百七十二座,亿宗亿族千万门庭,千万宗门遍布各地。 每一次放榜盛会,总会冒出一些逆天人杰,踩着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一夜成名。甚至,专门打脸万里楼的地榜主笔。 这些人物,皆被好事者,称为某一生境的天命之子。 「生境天命」的说法,就是由此而来。 说话间,圣堂圣主的七世孙,带领三大亿宗的真传,七大千万门庭的最顶尖长生境人杰,已经来到门外。 虽然是不请自来,但一个个都表现得颇为谦逊克制,在门外齐齐行礼:「听闻圣京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在岁月祖山,我等特来拜访。」 「久闻圣京大内断风刀威名,清虚宗真传,萧羽,希望莫兄能够指点一二。」 「四御宗真传,苏玉颜。」 「兽宗真传,云晟。」 …… 「现在的亿宗大师兄和大师姐,也敢称真传了!」莫断风淡淡说道。 南宫眉头凝蹙:「应该真的只是想请莫大哥指点武学,不是挑战……都是南宫玉带过来的,我去应付他们。」 「等一等。」 李唯一唤住她:「三大亿宗和七大千万门庭的年轻子弟,怎幺都来了岁月祖山?」 南宫眼中满是忧色:「魔国的军队,暂时被压了回去。但,亡者幽境正在疯狂集结兵力,各路鬼王、尸王、骨王,在边境频频现身,大战一触即发。圣堂生境各大势力的超然,全部来了祖山,商议对策。年轻一代的长生境人物,是跟随长辈们一起过来。」 「大宫主回来没有?」李唯一问道。 「大宫主何等人物,岂是我能知晓。」 南宫轻轻摇头,见李唯一不再多问,便向外面走去。 莫断风突然道:「让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圣堂生境最顶尖的年轻长生境武修,都是什幺成色。」 李唯一和唐晚洲连忙离开,不想凑这个热闹。 莫断风的声名,比李唯一和唐晚洲不知大多少倍。 如今,岁月墟古国的事,还没有传开。李唯一能拿出手的战绩,只有击败道种境的生无恋。唐晚洲能拿出手的战绩,是袭杀午使秦正阳。 以那些亿宗真传的天资和自傲,不真正打过,根本不会服任何人。 就算岁月墟古国的事传开,李唯一的声名,也很难达到古真相、莫断风、神寂那样的高度。除非,楚御天是他单独一人杀的,就可凭藉这一战绩,攀至那个层次。 夏日炎炎,烈日高悬。 李唯一和唐晚洲沿山路,并肩向山下行去。 「接下来的诸事,便不是我们可以参与。我准备回洞墟营,藉助天火世界修炼念力,冲击长生锁,你呢?」李唯一问道。 唐晚洲道:「我得先回凌霄生境一趟。」 李唯一想到血泥空间中秦渊老祖的尸身,又想到远在九黎族的隐君、学姐等人,顿时,也动了回去一趟的心思。 「哗!」 一道包裹在灵光中的人影,从远处走过来,瞬间而至,停在李唯一和唐晚洲面前。 是昔日凌霄生境朝廷太常寺卿,大圣灵念师,太史青史。 他是太史羽的父亲,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模样,脸形偏瘦,真实年龄已经两百多岁。 李唯一与太史羽和太史白,以兄弟论交,自认晚辈,因此作揖行礼:「拜见太史大人。」 太史青史是知道李唯一和禅海观雾情况的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因此李唯一这一行礼,让他心中咯噔了一声。 但久居高位,气度涵养非凡,自是能镇定自若,他温声道:「跟我走吧,大宫主要见你。」 太史青史淡淡看了唐晚洲一眼,没有多言,前面领路而去。 不多时,太史青史和李唯一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外,止步停下,先行禀告:「大宫主,李唯一到了!」 「进来。」玉瑶子声音清冷。 殿内,地面以墨玉铺就,金柱十六根,又有水池幔帐,宫灯巨鼎。 岁月古族给大宫主安排的居住地,很是考究,必须配得上她身份。 太史公头发稀疏,老态龙钟,坐在殿内右手方的座椅上,从李唯一走进来便努力睁开皱巴巴的眼睛,仔细打量,反复的看。 他是知情者,知道李唯一和雾师成亲的秘密。 但没有雾师允许他不敢向任何人泄露,包括大宫主和三宫主。 李唯一注意到他目光,看了过去。 太史公含笑向他轻轻点头。 李唯一没有见过太史公,但能坐在三宫主对面,那必然是凌霄宫的超然。 凌霄宫的超然,半数都已经陨落,再加上姜家超然出走,曹财神是二宫主的嫡系。要猜到太史公的身份,不是难事。 「晚辈李唯一,拜见三宫主,太史公大人。」 李唯一逐一行礼。 太史公颤巍巍的摆手,嘶哑道:「年轻人,别多礼。」 三宫主一袭彩衣,发髻高束,对李唯一极感兴趣的模样,笑吟吟道:「小家伙,不简单啊,那夜在六念禅院击败神圣黑暗家族的天之骄子时,本宫主看出你不凡,但怎幺也没有想到,这才没几年,已经锋芒毕露,让人眼前一亮。」 李唯一道:「都是冥域和椿蚕的功劳,实际上,晚辈已经修炼了很多年。」 「诶!你这修为有些怪异。到底是第二境,还是第三境?」 三宫主念力高深,看出一些端倪。 大宫主的声音,从幔帐后方传来,冲垮三宫主探查向李唯一的念力灵光:「在岁月墟古国做得不错,不愧是本宫主的道法传人,没有辱没本宫主的威名。上前来,我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李唯一走进幔帐看见笔直站在上方的玉瑶子。 她看上去,年龄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像十八九岁的倾城仙子,又有三千岁储天子的威仪,眼神有剑一般的锋利,也有沧海般的深邃。 下方那男子笔直的注视着她,眼神充分复杂情感,换做别的人敢如此放肆,玉瑶子已经释放威势,压其低头。 她转过身,看向一边:「在这里说话,他们二人听不见。你的真实修为境界,瞒得过长生境武修,但瞒不过三宫主那个层次的强者。」 「你想掩盖真实修为,我可以帮你。这样,你的天资算是唐晚洲、古真相他们那个层次。」 「你想锋芒毕露,不隐藏修为,我也可以帮你,护你到超然层次不是问题。当然如此一来,你自己要面对的危险和挑战,肯定更会多。这个世界,有明面上的规矩,也有暗中的规则。」 「你想怎幺选?」 李唯一没有回答她,而是有些忐忑的问道:「我还能见到玉儿吗?」 从进来那一刻,他就想问。 沉默很久,玉瑶子眼神注视金柱上的一盏宫灯,轻声道:「要完全炼化诅怪,我还得再去一趟天火世界。」 李唯一闭上双眼,长长松一口气,与玉儿相处的种种画面潮水般涌入脑海,想到了她因为害怕而哭泣,想到她总是说「师父你真棒,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想到了教她写字和每日一记,想到背着她到处逃亡,想到她每天做好饭等他回家……想到了太多太多。 李唯一抱拳向前行礼,深深拜下去:「我知道大宫主身份高贵,是天下间修为最绝顶的人物之一,但我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将来,大宫主彻底炼化诅怪前,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玉儿最后一面,我想好好和她道个别,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她讲……哪怕吃一顿饭……也好啊……我……」 不知为什幺,李唯一语气竟十分哽咽,再难说出话来。 以前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害怕失去玉儿。 看到玉瑶子几乎完全恢复,脑海才是轰然一声。 最痛苦的时刻,不是已经失去,而且快要失去,又深知留不住的那一刻。 (本章完) 第646章 洞墟营哨尊 第649章 洞墟营哨尊 「好!」 随后玉瑶子陷入沉思。 年少时的记忆,总是模糊又深刻,无论在人生这条路上走了多远,也能永远记住那时纯粹的自己,并用所有的美好去装饰。 「多谢。」 李唯一不再多看玉瑶子,垂目平复自己的内心。 深知,玉瑶子永远不可能是玉儿。 许久后,玉瑶子先一步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圣堂生境的情况很复杂,岁月古族的族长和圣堂的圣主,修为皆登堂入室,三大亿宗的实力也不弱。」 「另外,雨林生境因东海古仙龙脉复苏,面临巨大的生存压力,又因它是距离岁月墟古国最近的生境,所以会成为第三方势力加入进来。」 「论超然和长生境武修的数量,凌霄宫现在远远不及他们两家。」 「等生境开辟,我们想要占据主导地位,甚至统治地位,眼下这个时期至关重要。不然,后续定会闹出许多麻烦。」 李唯一一点就透:「大宫主是担心,危机解除后,岁月古族和三大亿宗反水?担心雨林生境凭藉地理位置优势,将大量物资和百姓送入岁月墟古国,迅速开疆扩土,继而占据各大冥域、矿脉、沃土、天法地泉……等等资源宝地?」 「不是担心是一定会成为事实。共患难容易,同富贵却很难。」 玉瑶子又道:「我能凭藉自身修为,压住超然,但压不住悠悠之口,压不住自下而上的滔天洪水,压不住从外部来的各方压力。」 「所以,必须得使用手段,让他们知晓没有凌霄宫不行。」 李唯一神色一凝:「大宫主难道是要放逝灵大军进入圣堂生境?这可不是什幺明智之举,与我们建立三千州国度,驱逐亡者幽境,还天下以太平的初衷相违背,我不赞同。手段可以有,但不能没有底线。」 「你觉得,本宫主是这样的人?」玉瑶子目光斜瞥向他。 李唯一沉思。 觉得,玉瑶子如果真做出这个决定,是不可能讲出来的,更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她道:「首先,逝灵大军必会进犯,一场恶战免不得的,哪怕我们三方势力全力以赴,能不能挡住仍是未知数。挡不住,万事皆休。」 「其次,岁月墟古国那边,魔国只是暂时被击退,虞霸仙不会轻易放弃的。亡者幽境的第二战场,应该也在那边,必会尝试破开枯荣带。」 「我们需要做的,是把超然送进岁月墟古国。」 「凭藉枯荣带,一尊超然,足可挡住武道天子。一尊超然,也可镇压里面的各方人马。」 「这才是凌霄宫行,其它人不行的,最有效手段。」 李唯一恍然,笑道:「超然还可以闯入各大万葬区和时空异常区域,寻找两万年前遗留下来的至上法器等宝物,及采摘帝药。」 「战场废墟中,那些古老的铠甲和法器战兵,皆是稀世金属铸炼,回炉后,足可炼制出装备数百万五海兵的制式枪甲,横扫天下。」 「大宫主和雾天子见过了吗?」 玉瑶子轻轻摇头:「暂时不考虑她!空间传送阵的修建,太史公和三宫主可以先进去完成一部分,我会尝试最后的刻画。」 李唯一暗暗失望,随即明白了玉瑶子的意图,知晓堂堂储天子为何与自己一个长生境武修商议如此大事。于是,他道:「既然大宫主是想藉助血泥空间,将他们带进去,那我要提条件。」 玉瑶子道:「好,你讲。」 李唯一能够尊重她的修为和年龄,并未放肆的以师父自居,她自然也还以尊重,不将他视为一个可以轻易拿捏的年轻小辈。 两人可以相互信任,最基础的原因,就是可以做到相互尊重。 「第一,道祖太极鱼的存在,不可让他们知晓。」李唯一道。 玉瑶子道:「这是自然,我会将他们收入祖田,亲自与你走一趟岁月墟古国。」 「第二,超然找到的资源,我得分一份,特别是千年精药。」李唯一道。 玉瑶子翻了他一记白眼:「无论将来雾师归来作何决定,你都是继我之后,凌霄宫下一代的主人。我们是要开创瀛洲大地上最宏伟的国度,扫平幽境,一路北伐,去实现心中的理想抱负,继而在挑战和压力中,破武道天子,乃至杀上仙灵之境。别一天惦记着这点蝇头小利!」 李唯一知道她在画饼:「大宫主在实现理想抱负的路上,不也是为了武道天子之境修炼所需的海量资源?若能杀穿洞墟鬼城所在的这片幽境,获取到的资源,必可助大宫主成仙。」 玉瑶子以诧异的眼神看向他,没有想到他能看到这一步:「资源当然有你一份!」 李唯一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继而拿出画有神剑符的纸笺:「敢问大宫主,这真的是神剑符?」 「当然!不仅是而且不止是神剑符那幺简单。」 玉瑶子神色凝肃,又道:「能自己解决问题,是能力的体现。能躲避一切强敌,也是能力的体现。能隐忍,不去招惹自己惹不起的敌人,是理智。能始终认清自己,则是真正的才智。但有保命法,才能为一切意外兜底。这一次在岁月墟古国,做的不错!」 ……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唯一和玉瑶子同行,将三宫主和太史公,以及使用天品界袋和地品界袋将大批朝廷的武道高手,先一步送进岁月墟古国。 临走时,玉瑶子借走《光明星辰书》,用于驱散岁月墟古国中的黑暗,恢复白昼,声称将来夺取东海稻境执掌的所有《光明星辰书》给他参悟。 总之,又在画饼。 不过大宫主也是拿出了实质性的好处,装了一葫芦她灵界中的琉璃灵光火焰,助李唯一修炼六如焚业第五层「琉璃净火」的大成。 等李唯一再次返回圣堂生境时,已经是一个月后。莫断风和唐晚洲都已离开,分别回了圣朝和洞墟营。 洞墟营传送殿。 「哗!」 随着传送阵的光华亮起,李唯一身影在阵法中心显现出来。 看守传送殿的虞禾,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仍以不近人情的语调说道:「检查界袋,照悬空镜,留一滴血液。哨尊在营殿等你!」 「哨尊?不是副哨尊?」 李唯一对洞墟营那位从未露面的哨尊,还是颇为好奇。 做完一切身份检查,他立即向营殿所在的灵山顶部赶去。 路上遇到的所有哨兵和哨灵,看到他,皆是肃然起敬,纷纷行礼,充满敬意、激动、仰慕,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一点都不夸张,一些哨兵中的年轻女子,迎向他目光后,竟是瞬间脸红,难掩羞涩。 就连当初新兵排名第四的桐焉雪,二人在营殿外遇到,都是主动上前行礼和攀谈,敬意的姿态中又有倾慕,差距已是明显的拉开。 可以说,古真相和闻人听海在逍遥京的年轻一代有什幺样的待遇,如今李唯一在洞墟营,也是丝毫不差。 禀明身份和来意后,在一位灵枢组成员的带领下,李唯一见到了洞墟营哨尊。 「庄仙师?」 李唯一很诧异。 庄师严站在一排紫木书架下方,一袭白衣道袍,五绺长须垂至胸前,线条整齐,很是仙风道骨,手持一捆竹简般的玉书,笑道:「李唯一我们又见面了!洞墟营的哨尊,一共有两位,都是哨帅挑选出来,轮换驻守。」 主持丘州州城潜龙灯会的渡厄观仙师。 很快李唯一便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要知道,早在潜龙灯会结束时,棺师父就曾说过他认识庄师严,并且肯定了庄师严的人品。 在来洞墟营的路上,勤老曾说过,棺师父和哨尊乃是昔日的哨灵队友。 庄师严一边整理书架,一边听李唯一禀告岁月墟古国历练的详尽经过,特别是针对太阴教的行动。 回来的少阳卫,都各自禀告过。 听完后,庄师严道:「真传和半数的太阴使陨落,少阳司绝对算得上是大获全胜,但麻烦也会随之而来。洞墟营如实对外公布,你会被推到风头浪尖。若使用一些手段,可稍微压一压这股风头。你怎幺选?」 无论是玉瑶子,还是庄师严,都是将安全放在第一位,因此才有类似一问。 李唯一沉思片刻:「倒也没必要刻意公布,顺其自然便是。有的时候,越是去掩盖,敌人越是要推波助澜。」 「唐晚洲也是这幺说的。」 庄师严性格随和,心境早已超越「清净真我」,达到「清净自然」的层次,与李唯一聊了很多,有鼓励之言,也有询问修行上的问题。 「对了,你师父再过几个月,应该就会从腐泽尸海归来。」 他指的,自然是前往腐泽尸海,弥补残躯的棺师父。 李唯一露出喜色,准备告辞离开之际,忽而想到一件事,于是:「晚辈听说百年前,仙霞宗曾发生惊天惨案,心中有一些困惑,不知哨尊能不能帮忙解答。」 仙霞宗的惨案,下了封口令,是绝不可泄露出去的禁忌话题。 听李唯一提到此事,哪怕是庄师严的心境,也都出现波澜,凝肃道:「谁告诉你的?」 「晚辈不能说。」李唯一道。 庄师严道:「有多少人知道?」 「仅我一人。」李唯一自然是不能把南宫抖搂出去。 庄师严似乎是想到了什幺事,来回踱步,半晌后,苦笑长叹:「当年参与者众,我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你想问什幺?」 「我听说,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仙霞宗掌教,也就是上一代洞墟营的哨尊,在焱绝山饲养太虚虫,修炼某种古老禁忌咒术造成。而且,掌教修炼出了差错,反被诅怪控制,变成了怪物。敢问哨尊,掌教死了吗?」李唯一道。 (本章完) 第647章 青子衿的母亲 第650章 青子衿的母亲 庄师严陷入回忆:「被诅怪吞噬了魂灵,与逝去有区别?」 「那我换一个问题,那怪物被击杀了吗?」李唯一道。 庄师严以疑惑的眼神:「你问这个做什幺?」 「大宫主也被诅怪折磨,晚辈对那东西是又好奇,又恐惧。而且,现在就我一个人还住焱绝山,心中颇为害怕。」李唯一编出一个理由。 庄师严道:「那怪物逃往了幽境深处,只被打成重伤,没能击毙。不过,百年来再也没有现身,你不必想那幺多。」 李唯一的心直往下沉,道:「既然那怪物再也没有现身过,太虚虫也被消灭,青子衿的父亲,又是怎幺死的?据说,也是化为干尸,是与百年前的惨案相同的死法。他死在三十年前吧?」 「是三十一年前。」 庄师严纠正。 李唯一提到青子衿父亲后,他再无法保持清净自然的心境:「仙霞宗举宗被灭,我是参与者,我手中沾满无数无辜者的鲜血,心中的痛苦无法向任何人言语。」 「青子衿的父亲青誉,是仙霞宗唯一的幸存者。于是,我把我所有的愧疚都弥补到他身上,觉得可以减轻罪孽,可以疗愈内心。」 「我收他为弟子,视如己出。他和虞禾的婚礼,也是我一手操办。」 「我知道,他愿意成亲,说明已经从族人尽亡的悲痛中走出,是天大的好事。」 「但……还是被他知晓了真相。更知道了,当年向洞墟营和魔国报信的,乃是虞禾。」 「百年前,虞禾之所以能够第一时间察觉,是他把她带到仙霞宗的。」 「青誉接受不了这一切,所以在天火世界把自己烤了,烤成了干尸,殉葬而亡,等我赶到时,已经救不回来了,我有拼命救的。」 说完这一切,庄师严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压在心中百年的话,像滔滔江水一般不受控制的吐露在一个小辈的面前,继而深深闭目。 李唯一暗暗感叹,青誉的性格,多半与青子衿一样都很执拗。但也能理解,毕竟当年哨灵军和魔国禁军杀的大部分,都是没有沾上太虚虫的无辜之人。 而那些无辜之人,是青誉的父亲,是他的兄妹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师兄弟。 是他花费七十年才走出来的噩梦。 李唯一敏锐察觉到一些问题:「哨尊,为什幺青誉突然就知道了?谁告诉他的?」 「当年参与行动的人太多,秘密怎幺藏得住?纸包住火,包不住……」庄师严道。 …… 李唯一走出营殿,心中仍是唏嘘不已,想到常年坐在传送殿中的那位妇人。怎幺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是青子衿的母亲。 母女关系,铁定不好。 虞姓,想来她是魔国皇族。 如此一来,青子衿出现在逍遥京,参加王孙贵胄的宴会,看来原因是在她母亲这里。 「这是在帮青誉看守仙霞宗的大门?」 李唯一轻轻摇头,朝功德殿走去。 修为越高,能力越大,造成的破坏也就越是恐怖。稍有不慎,便会坑害亿万生灵。 玉瑶子是如此,仙霞宗掌教青慈也是如此。 在功德殿,李唯一领取了斩杀太阴使和逝灵侯爵的奖励,刚刚走出去,便看见勤老顶着一张刀疤脸,笑呵呵的站在外面。 「好小子,听说你斩杀了好几位太阴使,就连太阴教真传都被干掉?」 李唯一一只手托拿界袋,一只手在里面摸索清点,随即取出一株六千年年份的精药递过去:「来吧,见者有份。」 勤老帮过李唯一许多。 如今在岁月墟古国发了大财,他自然不会吝啬。 「你先养你的虫吧,等你将来踏入超然之境,老夫绝不和你客气。你得多努力,老夫将来能不能证道彼岸,全靠你了!」勤老道。 李唯一知道勤老家底厚实,有数百年的财富积累,于是,将精药放回界袋:「你老来得正好,有事向你请教呢!虞禾哨灵真的是青子衿的母亲,我怎幺看着不太像?」 「怎幺?有想法,想吃绝户?整个洞墟营可都护着她,你别乱来。」勤老警告李唯一,知道这小子有不少红颜知己。 李唯一白了他一眼:「我很认真,此事关系重大。」 一老一少,走在广场上。 勤老走路像只老鹅,神情认真:「你那是没有见过三十年前的阿禾,美貌绝不输青丫头多少,但一个人若是心死了,不再在意自己的外貌,自然也就迅速衰老。」 老家伙显然知道内幕,很可能也参与了百年前的行动,立即岔开话题:「唐晚洲回凌霄生境了,让老夫给你说一声。为什幺要刻意给你说一声?你这到底什幺情况,和左丘门庭还联姻着呢,千万别因为你把凌霄生境的战火给点燃了!」 「放心,我有分寸。对了,勤老,要不你先回九黎族,帮我保护九黎神殿的几位同伴?我等魁首回洞墟营,与他一起回去。」李唯一道。 勤老眉头拧起:「害怕太阴教报复?」 「不得不防啊!另外给左丘门庭也提一个醒,毕竟左丘红婷是我的未婚妻,或许也会被牵连。」李唯一道。 勤老道:「红婷儿那边,你不用担心。哨尊在渡厄观是什幺身份,肯定有安排。」 与勤老分开后,李唯一独自一人往焱绝山走去。 焱绝山曾经是念师卫的新兵驻地,但因为大宫主的一句话,已经全部搬走。 越走越安静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看不见。李唯一先前说独自一人住焱绝山害怕,完全是骗庄师严的,但此刻,还真有些心慌。 毕竟,他可是知道,仙霞宗掌教青慈,似乎真的和青子衿接触过。 那老家伙,到底是不是怪物,很不好说。 三十一年前,青子衿的父亲突然得知真相,而且行为过激,很可能也与那老家伙有关。 走过溪流上的石桥,李唯一率先来到青子衿居住的青衣园,以手掌拍击阵法光幕:「队长,是我,还青家的老前辈们给你。」 等了一阵,不见回应。 「也搬走了?」 李唯一走向不远处的清音阁,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心中有些发毛,不禁加快脚步,连忙取出符印,打开阵法。 进入清音阁的阵法光纱内,李唯一暗松一口气:「应该不是青子衿……虞禾?又或者,是我疑神疑鬼了?这里可是洞墟营,哨尊就在营中,就算那老家伙还活着,应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潜进来。」 李唯一再三斟酌,还是决定,先找到青子衿问明情况。 若仙霞宗掌教真的活着,且加入了太阴教,此事可就非同小可。必须想个妥善的方法保护她的同时,将消息禀告给哨尊。 又去敲了敲青衣园的阵法光幕,李唯一随后去寻找篪浩瀚、闫芷若、嫦玉剑、柳叶等人。 只有柳叶在洞墟营。 「回来后,大家都忙着使用椿茧闭关修炼,再也没有见过。」柳叶道。 「也就是说,她回来了?」 「当然回来了!怎幺了,需要帮忙吗?」柳叶见李唯一脸色有些不对劲。 李唯一眉头皱起,不认为青子衿回洞墟营,会不住青衣园。住在青衣园,没有道理不见他。 「你去帮我查一查,出营记录,看她有没有离营。」 李唯一暗叹,很担心她一条路走到黑,身份暴露,便直接加入太阴教。 「好。」 柳叶施展身法,疾速而去。 李唯一径直前往传送殿,看向坐在桌案边的宫装妇人,犹豫一瞬,上前行礼:「刚才是虞哨灵在暗处窥望于我吧?」 虞禾没有否认,冷冰冰道:「的确不简单,感知很敏锐。以我的修为,你居然都能有所察觉。」 李唯一道:「我是为青子衿而来。」 「我知道。」虞禾道。 李唯一道:「她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和她见一面。」 虞禾瞥了他一眼。 她检查过李唯一的界袋,在里面找到了很多青家人的干尸,自然也就知晓,这小子和青子衿关系很近。 「回来后,她便进了青衣园闭关修炼。」虞禾道。 李唯一摇头:「不可能!她若在里面,一定会打开阵法。」 「你凭什幺这幺肯定?」虞禾道。 虞禾显然并不知道,青子衿身上的秘密,更不知道她已经被李唯一揭破,现在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状态。 柳叶飞掠进来:「没有出营记录。」 「虞前辈,她若还有别的住处,你得赶紧告诉我,她现在很危险!找到她,立即找到她。」 李唯一想到一个地方,身形一闪,消失在传送殿中。 只留下,茫然的柳叶,和豁然站起身来的虞禾。 李唯一登上焱绝山的山顶,去到靠近亡者幽境一边的后山,来到山脚下的一座洞府入口。 洞中是存放仙霞宗干尸的棺海。 洞口右侧,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盘坐在那里,身上落满灰尘。李唯一走上前去,探出手指,摸向他手背,注入法气。 片刻后,收回手指。 「原来是一具死尸上次,还真被她给耍了!」 李唯一忽而神色一凝,猜到看守洞府的死尸的身份,随即,行礼一拜。 恰此时,虞禾的身影出现。 两人一起进入洞府,释放念力光丝,将整个棺海都找遍。 走出洞府后,虞禾冷声质问:「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李唯一再三思索后,将岁月墟古国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怎幺会这样?她居然瞒我瞒得这幺深。」 听完,虞禾脸色变得苍白,快步登山,一直走到山顶,才是豁然停下,转过身道:「李唯一,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可以原谅她,给她改过的机会,但其他人可不会。太阴教更会使用此事,拿捏于她,我来处理。」 「前辈能够解决此事,那就再好不过。我最怕的就是,太阴教揪住她子使的身份不放,如此一来,天下将没有她容身之地。」 李唯一轻轻叹一声,忽而目光从虞禾的身上,移向她头顶上方的火渊入口,顿时,如有晴天霹雳落下,整个人似触电一般。 「不可能……吧……」 唰的一声,李唯一化为一道流光,飞向火渊入口。 「老天爷啊,不要再折磨我了!」 虞禾从李唯一那里得知情况后,又见李唯一飞掠向火渊,再想到当年青誉的凄惨模样,整个人几近崩溃。随后,她也赶进火渊。 (本章完) 第648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第651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焱绝山顶,长达数百丈的赤红色空间裂痕。 内部,天火永恒燃烧,向四方扩散,没有边际,令人生畏。 越往深处,火焰红至发黑。 相比于道种境时第一次进入天火世界修炼,肉身被灼得疼痛难忍,必须催动州牧官袍的防御力量抵挡。以李唯一现在,挣断两条长生锁的强大肉身,哪怕暴露在天火中,也如泡温泉般可以轻松抵御。 李唯一和虞禾分头寻找。 李唯一沿洞墟营前辈炼制的一座座阵法玉石台,御光飞行,将七只凤翅蛾皇全部释放出来,又打开眉心天通眼,大声呼喊。 飞行了十多里。 天火烈度渐增,李唯一身周凝聚出护体法气。 继续往更深处寻觅。 「李老大,有发现!」四凤大喊。 它双眼像两颗雷电光球,有天赋能力,可看得很远。 远远的,李唯一看见漂浮在天火虚空中的长发身影,只有火柴棍大小,如飘在赤红色的海底,心顿时凉了半截,怀着忐忑的心情赶过去。 若回到洞墟营,她就进入天火世界。 那就已经一个多月过去。 来到近前,李唯一看到她皱巴巴的身体和面容,皮肤再无任何光泽和水色,像蜡一样,身体则如枯木,一时情绪无法用言语形容。 将她抱住,使用州牧官袍的防御力量,隔绝外面的天火,立即往天火世界出口赶去。 太轻了! 李唯一眼神死死注视前方,小心翼翼将手掌按在她心口,细细感应探查。 严重脱水,肉身和魂灵皆受损伤。 取出命药和生药,各摘下一片叶子,融入灵泉,送入进她嘴里。每次只送入少量,不敢太过猛烈。 到达天火世界出口,虞禾闻讯赶来。 一起冲了出去,落到焱绝山的山顶。 李唯一将青子衿抱在怀中,坐在地上,反复喂少量药泉。手掌再次按向她心口,心跳始终如风中残烛,微弱至极,随时会消亡一般。 虞禾神情似哭似笑,无法言语,几乎疯癫。 「哗!」 庄师严收到虞禾传讯,从天而降,落到三人面前,看见地上青子衿的枯槁模样,勃然色变,立即释放出液态法力,护住她心脉。 继而,老泪纵横,瞬间想到三十一年前,又想到百年前的腥风血雨,他不禁悲痛的仰天喊道:「为什幺,老天爷,到底怎幺才过得去啊,一百年了,一定要所有人都死绝,才善罢甘休吗?」 庄师严抱起青子衿,准备离开,前去救治。 李唯一眼神沉凝:「哨尊,此事能否先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庄师严和虞禾,皆以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就让她这般死去是一件好事,可金蝉脱壳!」 李唯一压下心中各种情绪,已迅速恢复理智,如此说道。 虞禾不愧是哨灵中的顶尖高手,瞬间明白李唯一的意图:「先救回来再说吧!」 李唯一吩咐柳叶发动所有人一起寻找青子衿,随后,使用空间传送,赶往圣堂生境,找玉瑶子求取命泉,找南宫向岁月古族求取生泉。 三天后。 李唯一在后山洞府中的棺海,挑选了一具与青子衿相仿的干尸,换上青子衿的法器武服。随后,从火渊中将它抱出,撕心裂肺的大哭一场。 柳叶及一群寻找青子衿的哨兵和哨灵,赶到焱绝山顶,看到了这一幕。 「李唯一,到底什幺情况?你别告诉我,她是青子衿。」柳叶最近找了三天,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可能出了什幺事。 李唯一抱着干尸的头,擡起头来,满眼热泪:「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有未婚妻,不该与她走那幺近,离开岁月墟古国后,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 说着,他从青子衿的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柳叶。 玉佩上,用指甲刻画有两行文字。 柳叶念出第一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卿故,沉吟至今。」 「这是我写给她的。」李唯一道。 柳叶念出第二行:「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这句肯定是她临死前,用指甲刻下,专门留给我的。她是想,我一辈子都再也忘不掉她,她可真狠啊,为何如此固执?子衿,你睁开眼啊,你睁开眼,我就去左丘门庭退婚……」李唯一惨然高呼。 柳叶双眼寒气直冒,双拳捏紧:「李唯一,你在岁月墟古国里面,到底做什幺?离开岁月墟古国时,你们二人在冥域中争吵,就是因为此事?」 「我没有办法。」 李唯一点了点头。 「你简直混帐,既然给不了别人未来,就保持距离,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柳叶压下冲过去打李唯一一顿的冲动,直接与其决裂,心痛如绞。 在他看来,李唯一必然是始乱终弃。 不然,青子衿为何做出如此极端的事? 「柳叶,叶子,我也没有想到,她性格如此极端,不是我的错啊……听我解释……」李唯一大喊。 其余哨灵和哨兵,全部冷冷盯着李唯一,有人鄙夷低骂,有人唾沫洗地。 站在远处的虞禾,眉头皱了皱,若不是知道真实情况她绝对已经动手,甚至怀疑青子衿自绝说不定真有他几分原因。 但现在嘛,只能配合李唯一演完这一出戏。 原因其一,自然是让青子衿「死去」,金蝉脱壳。 第二,得掩盖真相,不能让青慈知晓,洞墟营已经知道他活着的秘密。所以,青子衿的死,得有一个原因。 第三,若掩盖不过去,也要将青慈的思维引向青子衿死亡的真实原因,而不是怀疑她是否已经死去。 一番苦情戏下来,虞禾从李唯一手中,抢走「青子衿」尸身,径直离去。 庄师严现身,将李唯一带走,怕一些哨灵中的老人对他下狠手。特别是,青慈曾经的嫡系下属。 哨尊居住的院落,以阵法与外界隔绝。 修建有假山湖泊,栽种稀有精药,鸟语花香,环境清幽。 李唯一走进房间,看向垂落着白色幔帐的床榻。 「别过来,丑死了!」 服下命泉和生泉后,在庄师严救治下,青子衿已经苏醒。 「又不是没有看过。」 李唯一坐到椅子上,倒一杯泉水喝下:「你闹这一出,到头来,我牺牲最大。不仅名声毁了,还可能惹来上一任哨尊下属的敌对。都给你说了,等我回来,我来想办法,你偏要自作主张。」 床榻上,沉默很久,她低声道:「对不起。」 「等你完全恢复,再跟你算帐。」李唯一道。 「不必担心那些哨灵老人,我会亲自警告。」 庄师严和虞禾一起走进来,前者微微含笑,后者沉着脸。 「哨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唯一长叹,满脸忧色。 这副尊态自然是半真半假。 庄师严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这是一张上品灵符,将它携带在身上,一旦遭受暗袭,能自动形成防御光罩。哪怕是第七境的长生境武修的暗袭,也能挡住一击。若是其余大长生的攻击,则能挡多次,才会耗尽符中法力。」 「自动防御?」 李唯一连忙收下这可是长生境层次的至宝,罕见至极,对炼符材料要求极其苛刻,绝对出自圣灵王念师之手。 别的护身符,都需使用法气催动。很多时候,敌人根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又一次疗养青子衿的魂灵后。 李唯一跟在庄师严身后,来到湖畔。 「因情爱而自焚,很多人怕是不会相信。」庄师严道。 李唯一道:「不正好可以把那些来探查究竟的人引出来?特别是,隐藏在洞墟营内部,青慈的嫡系。」 青子衿醒过来后,已经将一切都讲出来。 包括三十一年前,她父亲见过青慈的秘密。 不过,青慈告诉她的是另一个版本。 青慈自称,百年前他根本没有被太虚虫的祖虫反噬,有能力解决太虚虫之祸,但哨灵军和魔国却根本不和他商量,直接大开杀戒,并且将他打成重伤,险些没能逃走。 报仇,必须为仙霞宗的逝者报仇。 她父亲之所以选择自焚,就是因为相信,当年的杀戮可以避免,却因自己的妻子,让无数人惨死。 青子衿之所以选择讲出来,是因为李唯一告诉她:「一个在乎你,爱你的人,不会把你拖进仇恨的深渊,让你置于危险之中。身为洞墟营上一代的哨尊,怎幺可能没有自己的嫡系?那些哨灵老人,比你更强,更精明,他为什幺还要把你拉进去?他太自私了!该信任谁,不言而喻。」 庄师严神色凝重:「若三十多年前,他就已经回来,说不准,洞墟营中真有不少哨灵老人被他收服。百年前,他是真的变成了怪物,身体半虚半实,可见骨骼,长出虚态虫翅,嘴里发出虫鸣,凶厉至极,有超然死在他手中,被其吸尽魂魄和精神。」 李唯一道:「会不会是你们打出的燃魂天火,在重伤他的同时,也将太虚虫的祖虫击伤,让他因祸得福,将其收服,修成咒法?强者都很自负,绝不会承认,自己曾经变成怪物。或许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太虚虫之祸,是真的对你们恨之入骨。」 庄师严停下脚步,想到一件极其难受的事。 若当年,众人知晓,青慈还保留有意识,没有完全被太虚虫吃掉,选择全力助他炼化太虚虫祖虫,结果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当然前提是,青子衿见到的是青慈,而非太虚虫祖虫。 「此等大事,老夫会立即禀告哨帅,你一个小娃娃就别掺和,也别瞎琢磨。」庄师严道。 (本章完) 第649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第652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回到焱绝山下的清音阁。 帮玉瑶子把菜地里的草锄干净后,李唯一坐到石桌旁。 取出密密麻麻的,数十根界袋,摆放整齐。 清点岁月墟古国之行的收获。 鬼丹、尸丹、骨丹,单独放在一起,收入盒中。可用于炼制战尸傀儡,也可卖出去。 灵晶摆放成一小堆。 都是下品灵晶,每一枚价值三百万到五百万涌泉币,内部法气精纯,是炼制灵符、灵阵、灵丹的必需品,也可帮助武修提升修炼速度。 当然,与南宫直接吸收光明泉眼修炼相比,又差得太远。 冥魄神髓全部加起来,有好几瓶,足够圣灵念师七境所需,可节约大量凝魄的时间。也可用于养魄,这样李唯一就可以不惧天火对魂魄的损伤,念力的修炼速度可以大增。 这是他当初决定前往岁月墟古国的根本原因! 别的宝物,都是意外收获。 千年精药数量不少,一部分是从敌人界袋中收获而来,一部分是天灵仔的带领下采摘,一部分是洞墟营的奖励。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为七只凤翅蛾皇的口粮忧心。 各类千字器,有数十件。其中,六彩孔雀的爪形法器,洛阴姬的符伞,四耳鬼猴侯的金刚杵等等,品阶都很高,价值连城。 当然最珍贵的,还是金霄雷印。 其余的超然尸骸、矿石、涌泉币、法器武服、丹药……等等各种杂物,堆满整个小院,将李唯一累得够呛。 如此财富,别说那些大长生,就算是寻常超然见到,也要嫉妒得眼眶发红。 这就是唐晚洲说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他们年轻一代而言,想要从那些老家伙手中争抢资源,其实非常难。所以每一次机会,都万分珍贵。 接下来的百境长生争渡,无疑又是一次大发横财的机会。 仅仅只是古真相手中,据说便不止一件万字器。 李唯一其实十分心动,因此,接下来的一年多,必须得尽可能的提升修为实力,积极备战,再捞一票大的。 「先冲击圣灵念师第三境。」 在椿茧中李唯一已经将第三魄「气魄」凝练至十成。最后一次椿茧闭关,因九霄雷殛剑第五层大成,击破了茧丝,提前出关。 本书首发 就来 ,?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然,很可能在椿茧中,就将第三十颗念力星辰凝聚出来,踏入第三境。 取出一枚中品灵丹「圣念星辰丹」,李唯一进入血泥空间,闭关破境。 洞墟营的大部分奖励,他都兑换成了圣念星辰丹,一共七枚。 中品灵丹,是大长生都会出手抢夺的重宝,花费数十枚下品灵晶才能买到。七枚圣念星辰丹,已经是洞墟营现在有的全部数额。 半个月后。 清音阁外。 青子衿已经完全恢复,一身浅蓝色襦衣,裙摆垂在鞋面,青丝挽髻,将头上斗笠摘下,露出嫣然微笑,唇红齿白,与以前的冰冷枯寂很不一样。 「李唯一,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她容颜,长得很不成熟,眼睛很圆很亮,笑起来,不禁多了一份少女般的明媚俏皮。 李唯一早有预料,笑道:「这才对嘛,多笑一笑,今后一定要乐观一些。那些老前辈,我已经抹去它们身上的傀文,送进了洞府中的棺海。你要不要带上?」 青子衿摇头,目光静静看着他:「以前修炼御尸,是为了掩盖武道修为。现在,不需要了……谢谢你!」 「谢什幺,你是我队长,我们是盟友,更是少阳卫的队友,这样的交集和缘分,比什幺都更珍贵。」李唯一道。 「你呀……」 青子衿如此轻叹,却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无论将来是否还有缘相见,我都会记住,我们之间的交情。」 「准备去哪儿?」李唯一问道。 青子衿道:「逍遥京!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青子衿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以后,我的名字,叫虞悠悠。」 李唯一连忙解释:「那几句诗,来自我家乡,队长千万别多想。虞悠悠不好听,叫虞青青吧,我们少阳司一个小青,一个小白,让我少了几分乡愁。」 「小白是谁?南宫?」青子衿道。 李唯一将南宫的真名,告诉了她,顿时两人齐齐笑了起来,笑声与旁边的溪水交织在一起。 这个夏天,注定难忘。 没有分别的伤感。 至少表面上没有。 「这个送给你!」 青子衿将手腕上那串,念力星辰手串摘下,放到他手中。 继而,重新戴上斗笠和遮面纱。 互道珍重后,她挥手告别,与等在远处的虞禾一起离去。路上,回头了两次。 半个时辰后,李唯一站在距离洞墟营大门三十丈的阵塔顶部,目送车架和尘土,与落日一起消失在地平线上。 天色暗下来。 柳叶站在他身旁:「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等青慈老匹夫伏诛,她自然可以重新活在阳光下。但你居然连我都骗,是不是有些过分?」 「你会演戏吗?」李唯一问道。 「人总有不擅长的事。」 柳叶无奈的苦笑,忽而道:「圣堂生境的战火爆发了,据说很是惨烈。仅仅第一天,边境的四座州府,数千万百姓,便死在超然斗法的余波中。好在,将那些鬼王和尸王挡在了边境,没有让它们进入腹地。」 「雨林生境加入了战局,圣堂生境周边的各大生境,也有派兵支援。」 「据说,圣朝内相左天青,及十数位生境之主,已经赶过去。可见无论再凶险,只要人族足够团结,就能应对。」 李唯一神情凝肃:「哪有表面那幺简单?人族终究是差一位能够整合所有力量的绝顶强者,魔国、圣朝、剑道皇庭、渡厄观、宗圣学海……所有势力,始终是一盘散沙,内斗不断。遇到危险,谁都想保存实力,惧怕牺牲。」 「我要去圣堂生境了!」柳叶道。 李唯一看向他:「你也是来告别的?太危险了!」 「各大生境的援军可以去,我为什幺不能去?雨林生境的军营,当有我的一席位置。」柳叶道。 临行前,二人喝了一场酒,谁都不知还能不能再见,此去生死难卜。 李唯一还有诱敌的任务在,没有与他同行。 送走柳叶,李唯一准备进入天火世界,修炼念力。 在一枚圣念星辰丹的帮助下,他已融魄成功,凝聚出第三十颗念力星辰,踏入圣灵念师第三境。 「还剩六枚圣念星辰丹!在第三境,每一枚可以助我凝聚出两颗念力星辰,放榜盛会前,有机会将念力修为提升到第四境。」 「到第四境,道祖太极鱼编织的时间之茧,比例应该可以达到一比十,不输冥域。」 李唯一可是豪言,要十年内追上安娴静,若没有时间之茧相助,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而青铜船舰主人的十年之约,更是充满未知和凶险,肯定修为越高才更稳妥。 过去的半个月,先后有三位哨灵老人出现在清音阁附近,皆被庄师严带走。 有这位哨尊亲自在暗中护法,李唯一还是十分安心。 进入天火世界,找到一座悬空玉石台坐下,将七只凤翅蛾皇释放出来。 「你们各自吸收天火,若是饿了,需要千年精药,便来找我……说的不是现在,你们吃了多少,我会没有数?」 李唯一将它们驱赶出去,继而,进入冥想。 「哗!」 灵界中,扶桑神树灵神显现出来,三十颗念力星辰悬空闪烁。 《兵魄诀》护住融入灵神的天冲魄、灵慧魄、气魄。 天火犹如光焰溪流一般,源源不断,汇聚向他眉心。他没有立即炼化圣念星辰丹,凝聚第三十一颗念力星辰,而是在巩固境界。 同时,准备藉此机会,进一步炼制「风火雷电大阵」。 念力修为,必须配以相应的法,才能爆发出足够强大的战力。若是运用得精妙甚至战力不输同境界的古教真传。 若没有这样的法。 就像圣灵念师第四境的楚御天,并没有将自身的战力提升多少。 李唯一的风火雷电大阵的阵文,是炼制在风、火、雷、电四页《地书》上面。 每一页上面,目前炼制的阵文数量是四百个左右,加起来成套,便是一千六百个,可称灵阵。 百文护镇。 千文守城。 阵文达到一千,便能入品,称为「下品灵阵」。覆盖出去,可以护住一座县城。收缩在身旁,可以用来对付大长生之下的长生境武修。 阵文达到四千,称为「中品灵阵」。可以护住一座小型府城对大长生都能造成威胁。 阵文达到七千,称为「上品灵阵」,可以护住一座大型府城,可用于对付第七境的顶尖大长生强者。 阵文达到一万,那就是「圣阵」的范畴。 一套阵法,威力与阵文数量息息相关。 但,阵文并不是可以无限迭加,更不能随意迭加。 洞墟营的风火雷电大阵,完整状态是「中品圣阵」,阵文四万个。据说阵谱,是一位哨灵,在秘境中找到。 目前,洞墟营还没有念师,能炼制出完整的风火雷电大阵。 李唯一当初之所以看中此阵,其一是,恰好得到了风火雷电四页《地书》。每一页《地书》,本身就如法器,参悟得越深,爆发出来的风火雷电之力越强。 换言之,使用这四页《地书》为阵基,阵法的威力肯定更强。 第二是,他可以前往汤谷海,收取足够强大的金乌火焰,炼入火阵。使用紫霄雷印和黄龙剑,为电阵和雷阵,注入雷电。 唯一麻烦的是风阵,强大的风煞,十分难寻。 李唯一翻阅《风火雷电阵谱》,研究第二阶段的下品灵阵阵文。第二阶段的阵文数量,也是一千六百个。 一旦炼成,阵文数量将达至三千二百个,成为顶尖的下品灵阵。 继而,再着手中品灵阵的炼制。 时间便是这般一天天过去。 不知不觉,李唯一竟是一次性,在天火世界待了半年之久。 直到,达到圣灵念师境界的太史羽,进入天火世界找到他:「剑道皇庭来人了,哨尊让你前往营殿。」 (本章完) 第650章 谣言四起 第653章 谣言四起 「剑道皇庭来人,跟我有什幺关系?」 要不是哨尊的命令,李唯一很不想动。 半年来,在天火世界修行,他念力修为突飞猛进,第三道长生锁也破断在即,很想一鼓作气。 二人飞出火渊。 洞墟营群山各境的阵法,处于开启状态,云海蒸腾,雾锁雪林。 从夏日,到了冬天。 疾步在焱绝山的下山路上,太史羽神情精彩,兴致极高:「来的可是布练师。」 「美女?」 见他如此兴奋,李唯一自然往这个方向猜测。 「不是!」 太史羽露出鄙夷神色,连忙摆手:「布练师你都不知道?我在凌霄生境都听其许多传说,乃我偶像,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李唯一明白了:「跟你一样,有布情史的绰号?」 「我哪能跟人家比?别人的红颜知己,乃古教真传。别人一起历练的对象,是天子门生。别人风花雪月,夜半相伴的,是生境第一美人的级别。而且,名声还好得很,你说气不气人?」太史羽的语气,是又羡慕,又嫉妒。 李唯一听出一些端倪:「不是我们这个甲子的人?」 太史羽道:「乃第八代长生人,出身剑道皇庭皇族,布家。剑天子早有法旨,凡我皇族子弟,不参选天子门生,将名额留给天下英才。」 「否则,上一个甲子,剑道皇庭的三席天子门生,必有他一席。」 「后来,他拜师白家老祖,修炼帝术天行剑,是白家老祖最近千年来,收的唯一一位道法传人。」 「白家老祖,你该知道吧?三千年前就号称九千岁,如今已活了八千岁,神仙般的存在,寻常超然在他面前,就像稚童一样,都是小字辈。」 若只是皇族子弟,其实,不见得有多大分量。 毕竟剑道皇庭布家,从剑天子到下面,已经不知多少代人,子孙后代,实在多不胜数。 但,白家老祖千年来唯一的一位道法传人的身份,那就很不简单。 这可是剑道皇庭的第二号人物! 可以说储天子的「道法传人」,与武道天子的「天子门生」,在年轻一代,是相同的地位。不同的是,道法传人不常有,天子门生每个甲子都有三位。 李唯一道:「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每个时代,都是群星闪耀。」 「你不也是大宫主的道法传人?将来,必定比他强。大宫主将雾海压星河、冥河八斩,这些帝术,都传给你了吧?」 「嗯……传了,我当然全部都学了!」李唯一道。 太史羽羡慕至极:「据说,修炼《空冥诀》,可以凝聚出两颗彼岸天丹,更可反哺念力和肉身,这是大宫主能够力压那些逆天老怪物,跻身储天子前三的根本原因。也传给你了吧?」 「传肯定是传了,但仅限我们兄弟二人知晓。」李唯一低声说道,暗暗思考起来。 太史羽心情难受,在凌霄城时他身份地位,可比李唯一高多了,现在却已是天差地别。别人现在,可是凌霄宫的「太子」。 「对了,青子衿到底是什幺情况?」 这一次,太史羽是以传音的方式询问。 李唯一神情凝肃,不想将其中隐秘告诉他,免得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正要搪塞。 太史羽又道:「有人在传,所谓的因情而自焚,是为了掩盖她死亡的真实原因。」 「哦!怎幺传的?谁在传?」李唯一问道。 太史羽道:「我都已经听说,你该知道,私下里传得有多广了吧?说是,哨尊怀疑她是太阴教的奸细,没有查证,便直接处死。」 「但她身份特殊,乃仙霞宗遗孤,是上一任洞墟营哨尊的唯一后代,背后站着许多哨灵老人。」 「为了掩盖丑陋,平息众怒,才逼你背下黑锅。你要是不背,圣堂生境战场,大宫主和逝灵军队的对决,洞墟营可能会暗中使绊子。」 「还有传说,哨尊乃是伪君子,当年仙霞宗的灭宗诅祸,另有恐怖内情。」 李唯一脸色沉重,仅仅「没有查证,直接处死」的说法,就可看出,谣言背后的推动者,必是青慈的嫡系下属。 这一波,是冲着庄师严来的。 很多时候,自下而上的力量,比自上而下的力量,还要棘手。 见李唯一沉默,太史羽拍了拍他肩膀:「把自己关在天火世界半年不出来,整个洞墟营都知道你心中痛苦,走不出来吧?明明自己心爱之人被杀却还要被逼着给哨尊背锅,这他妈都是什幺事?实在不行,等圣堂生境的战争结束,咱们跑路,这狗屁洞墟营,不待了!」 太史羽之所以坚定不移相信谣言,是因为他站在李唯一这边。 但也可看出,半真半假的谣言,威力是何等之大。 且,庄师严没办法,拿出青子衿的尸骸自证,更不敢提百年前的惨案。这一招,即可试探青子衿是不是真的暴露和死了,又可打击庄师严的威信。 「此事你别瞎掺和。」李唯一道。 太史羽道:「明白!我知道惹不起那些大人物,但将来,大宫主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营殿所在的灵山山下。 四只体躯巨大的铁背翼龙坐骑,甚为显眼,气息浑厚,兴云吐雾,脖颈缠着符文锁链,背上建造华盖玉殿。 从群山深处流淌出来的河流,宽十丈有余。 水面法气芒渺,两岸植被茂密。 三道器宇不凡的白衣身影,站在石桥上,堵住前往营殿灵山的必经之路。 其中一人,与白川有五六分相像,远远的便在凝视李唯一。 李唯一还没有走近石桥。 对方已先一步迎过来,抱拳笑道:「在下剑道皇庭白家白鹜,想必阁下就是在岁月墟古国,击杀亥使静帧,生擒过辰使晴早的李唯一李兄?」 李唯一还以微笑:「听说,剑道皇庭白家这一代一门四杰,被称为星奔川骛。白兄应该就是四人中的鹜吧?」 白鹜有白川身上的那股贵气,风姿绰约:「不错,年龄白川排在第三,我排在第四,他是我亲哥。但武道天赋,他可是我们四人中的第一,打遍皇庭无敌手。可惜,被黄龙剑斩断头颅,身首分离。」 只此一句,李唯一脸上笑容收起,感觉到来者不善。 白川的尸身,是莫断风送回白家。 白鹜连忙解释:「没有别的意思,李兄莫要误会,岁月墟古国发生的事,莫断风都解释清楚了!据说,是洞墟营出了奸细造成,与李兄肯定没有关系。」 远处,「星奔川骛」四人中的大姐白星月双眉平直,身形瘦高,站在一团白色法气云雾中,冷声道:「一个连自己逝去队友的宝物都昧下的人,跟他虚以委蛇做什幺?李唯一,我们是来取川弟的八阵旗,交出来吧!」 「川弟到底是怎幺死的,还不好说,洞墟营不给一个满意的交代,白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白奔雷体魄雄伟,满头细辫,双臂颀长且粗壮,背负在身后。 …… 灵山顶部,营殿。 唐晚洲注视对面的布练师:「原来你来洞墟营,是调查此事,在路上,何不早些问我?我可以给你答案的,没错,白川的死,与奸细暴露我们行踪有很大关联。」 「但通过奸细,制定诱敌策略的,是他和莫断风。」 「他们制定计划,甚至是瞒着我们的。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们当成诱饵,把我们置于危险之中。」 「不是洞墟营该向他负责,而是他该向少阳司死去的队友负责。」 布练师坐在唐晚洲对面,平静自然,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清俊模样,衣着简素却极有质感,容貌美而不妖,俊而不柔,有男性的阳刚魅力。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对这份容貌,都很难有抵抗力。 他神情张弛有度,不卑谦,也不咄咄逼人:「我也是奉命行事调查白川死因。这可是天子门生,现在剑道皇庭是一片哗然,说什幺的都有。」 「白家老人们最困惑的是,既然李唯一可以轻松斩杀静帧,为什幺不生擒?生擒有更大的价值,是否是在掩盖什幺真相?此话,我只负责转述。」 「这个问题,我仍可以回答你。没有所谓的轻松斩杀,静帧极危险,生擒他,会更危险。」唐晚洲道。 布练师道:「我们都是武道修行者,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布某不是来兴师问罪,但这个问题,小唐你不能回答,因为你并非亲眼目睹者。冒然回答,反而让白家老人们生疑,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 庄师严的虚态分身身影,坐在上首,模糊不清。 ……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 李唯一目光扫视过去,能以「一门四杰」而名传天下,此三人,就算天资不及白川,也不会输太多。 白星月和白奔雷,更是有年龄优势,气场强横,剑道意念引得地气上涌,锐不可当。 李唯一一贯是,你好好说话,我就比你更好好说话。 你若颐指气使,那我也有我的骄傲。 「首先,我和白川不熟,也就说过几句话。其次,他和莫断风暗中计划,将我们当成诱饵交给楚御天,完全不顾我们意愿和生死。这样的人,我不认为是我的队友。」李唯一不疾不徐的说道。 (本章完) 第651章 死在今日 第654章 死在今日 莫断风被李唯一所接受,是因为他后面做的那些事,让李唯一看到了他身上的担当,所以,可以不计前嫌,甚至成为生死与共的朋友。 白奔雷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心中对白川有很深的怨气?」 李唯一气笑了:「以我看,一门四杰的说法,也是名不副实。」 「你说什幺?」 白奔雷眼如雷珠,双拳紧握。 轰的一声,一柄数十丈高的地剑,从地底冲出,岩石结构,坚硬且锋利的样子。 白鹜连忙打圆场,挡到白奔雷和李唯一之间:「李兄,我们是为八阵旗而来,据说落入了你手中,不知能否归还?」 若是一开始,白家人能打出「同是哨灵军,都是为了人族而牺牲」这张苦情牌,念及死者为大,李唯一说不定还会为难一二。 但现在,对方摆明充满敌意。 拿出八阵旗给他们,说不定反被他们嘲笑软弱。 「不能。」 李唯一直接如此干脆的回答,看着白鹜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又道:「擒拿晴早一战,我的确夺取了她身上的四面阵旗,但我险些战死,我觉得这份战利品,我收得心安理得。」 「至于静帧……在他手中,我数次险死还生,他那四面,我收得更加理所应当。」 「是我不计前嫌,为白川报了仇,你们白家应该感谢我才对。」 「不愧是玉瑶子的道法传人,着实狂傲但有些目中无人了。李兄如此不将白家放在眼里,可否赐教两招?」 白鹜眼神骤然锐芒四射,祖田中,法气疯涌而出。 「没兴趣,我得去营殿拜见哨尊。」 李唯一脚踩步伐,身似幻影,从白鹜身旁绕过,将他释放出来的法气云团撞得散碎而开。 白鹜一指击出,指光如剑,将一重重残影击碎,直向真身而去。 李唯一身法何等玄妙,他却能准确捕捉。 出手见水平。 此人战力,绝不输拥有白川躯壳的静帧。 可惜,如今的李唯一,比斩杀静帧时,又已强大许多。根本不转身,反手挥臂,一掌如蒲扇,击中白鹜刺出的指剑。 「嘭!」 法气涟漪震荡。 白鹜爆退出去,手指似要断掉一般。本来听莫断风的评价,说李唯一将来更胜古真相,他是根本不信的,此刻却是信了三分。 「李兄好强的修为,看我这一剑又如何。」 「哗啦!」 白鹜双臂箕张,祖田中,一柄玉质的法器战剑飞出,引万千剑气,潮水般向李唯一背影而去。 李唯一知道今天是难以善罢甘休,只得认真起来。 转身,一道慈航开光指劲击出,雄劲似天外流星,气势宏大,将那柄包裹在法器经文中的玉剑和万千剑气,打得倒飞逆卷回去,全部撞击在数十丈外白鹜的身上。 「噗!」 白鹜发冠崩碎,衣袍散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两招赐教完了!这下,可以走了吧?」 李唯一话音刚落。 「看看我这一招又如何。」 白奔雷大吼一声,手指举过头顶。 土黄色的地气,瞬间覆盖灵山下的广阔沃土。 旁边,那柄先前从地底冲出的百丈高石剑,如同山倾,直向李唯一倒压劈斩而去。 「住手!」 山顶,一道声音响起。 迟了! 李唯一感受到巨大压力,看出白奔雷的修为,已踏入第四境,胜过白鹜不知多少。 那是一种天上和地下的差距,任何第三境武修,都休想与之匹敌。 但李唯一料到,白鹜败后,他肯定会出手。因此,早就暗暗积蓄力量,想要掂量他们这个层次的武修踏入第四境,到底强到了何等地步。 疾步后退的同时,九霄雷殛剑的第五层施展出来。 「哧哧!」 一百零八道紫色雷电显现,凝结成一柄近乎实质化的丈长巨剑,破空而去,与倒压下来的百丈石剑,剑锋相击而过。 「轰隆!」 石剑的剑尖断去。 断剑的最顶端,劈落在李唯一脚下,将他震得连连倒退。 若剑尖没有被九霄雷殛剑斩断,后果可想而知。 另一头白奔雷哪想到李唯一反应如此迅速,能在极短时间内,施展出威力这般恐怖的剑法道术。 看丈长的雷电巨剑飞来,他竟是有些手忙脚乱。 来不及闪避。 只能凭藉强横的修为,打出厚重法气抵挡,同时,双脚极速后退。 爆退出去百丈远,才是双手运劲,将紫色雷电巨剑搬移向一旁,击中身后灵山的山体,发出一声雷电轰鸣。 白奔雷身上护体法气尽破,双袖被雷电剑气,搅得粉碎。 明明他战力远胜李唯一,但一击对拼下来,反倒像是落入了下风,心头既是震惊,又十分恼火。 庄师严分身光影、布练师、唐晚洲,齐齐出现在山下,也都被眼前这一幕惊住。 本来他们察觉到大长生境界的白奔雷,对李唯一出手,是赶来阻止。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刚才我轻敌了,李兄,我们再来。」白奔雷道。 「退下去。」 布练师一掌打出法气匹练,将白奔雷抽飞,喝斥道:「身为大长生,对一个小辈动手,还嫌不够丢脸?哨尊,这件事,是我们的错,回皇城一定让他父亲严加管教。」 李唯一看向站在唐晚洲身旁那个男子,心中暗道,这应该就是太史羽说的布练师。 的确是个厉害人物。 按理说,一个大长生外来客在洞墟营,对有大功劳加身的哨灵出手,已可按照袭营处理,抓起来,关个几十年,也是合情合理。 但布练师先打一掌,又主动认错,更言带回白家管教。三招下来,庄师严若再严厉追究,白家和剑道皇庭将来就又有说法。 庄师严看向李唯一:「你怎幺说?」 李唯一笑道:「反正我也没受伤,若揪着不放,白家将来怕是要说我们咄咄逼人,说我们洞墟营了不起,碰都碰不得。带回白家管教挺好的布前辈不是已经打了一巴掌?」 布练师目光落到李唯一身上:「好一招大成的第五层帝术!好一句咄咄逼人,也把我的嘴堵了起来,白家若再追究白川之死,也显得咄咄逼人了!」 「既然如此,我便只转问一句,在岁月墟古国为何不生擒静帧?」 「你能生擒剑道皇庭上个甲子的榜眼吗?」李唯一反问。 「我会原话转达白家的老人们。」 布练师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平静说道,继而看向唐晚洲及白家三杰:「我们走。」 「等我片刻。」 唐晚洲玄衣高领,迎着冬日寒风,向李唯一走去。 二人漫步在河畔逆流而上,行向烟波笼罩,枝柯扶疏的山间峡谷,远离众人视野。 静默中,是李唯一先开口:「还是要去剑道皇庭?」 「是啊,毕竟我爹是剑天子的天子门生,如今剑道皇庭新甲没有能扛起大旗者,我怎能不去?我已经跟哨尊说了,今后你便是少阳司的圣司。」唐晚洲笑道。 李唯一停下脚步,近距离看向她双眼:「是这个原因吗?我怎幺感觉到,你心事重重,在故作轻松?被强迫了?若是不想去,就别去了,你可是北境少君,雪压南境十四州的唐晚洲。」 「什幺北境少君,我们都是南方人。」 唐晚洲收止笑容,神情凝肃了许多,双眸充满无奈和苦涩:「或许这就是成熟吧!成熟就要学会妥协,知敬畏,知天高地厚,不可再为所欲为。年轻就可斗志昂扬,无所畏惧,意气风发。我是不行了,李唯一……你一定要永远年轻!」 看她如此模样,知她必是遭遇了什幺,李唯一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难受。 仿佛看见,北境的雪山,被乌云盖住。凌霄生境最豪迈英气的女子,似乎是被现实,压断了脊梁。 「你就当曾经那个年轻的唐晚洲死在了今日。」 唐晚洲从祖田中,释放出天子玉辂,交到李唯一手中:「这辆古天子座驾送给你,我配不上它了,去到那边,再乘坐如此违规越矩的车辇,可没有人惯着我。」 「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李唯一知道一定出事了,她太反常。 「别多想,没有事,就是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感悟,我可是去做新甲状元。告辞了!」 唐晚洲转身向河流下游而去,一边挥手告别,一边大喊:「至此孑然去,,瀛洲任我行。」 可惜,再也喊不出那种豪迈的气势。 另一边,一只铁背翼龙背上的玉殿内。 白鹜压下伤势,向布练师禀告:「此子战力,怕是不输同境界的古真相。若真如莫断风所言,他将加入圣朝阵营,我皇庭新甲之争必然被动至极。」 正是莫断风故意在剑道皇庭说,李唯一是他生死兄弟,将加入圣朝阵营,白家才想藉此机会,试探李唯一的虚实和修为进度。 布练师看见远处的唐晚洲归来,唤道:「小唐,登我玉殿,路上我有重要的事与你聊。」 四只铁背翼龙,朝赤明界境的圣城腾飞而去,在那里,才有通往剑道皇庭的大型空间传送阵。 李唯一站在雪地中,擡手接飘落下来的雪花,吐出一口白气,心中空落落的,好像所有人都离开了一般。跟初来时新兵聚集的热闹,截然不同。 这个冬天,异常的冷。 (本章完) 第652章 棺师父回来了 第655章 棺师父回来了 李唯一找到了身在洞墟营的凌霄生境北境的大长生「拓跋涛」。 拓跋氏的一位老祖宗,唐瞻进哨灵军的引路人。 拓跋涛是畸人种,走的是化龙的修炼路线,人首蛇身蛟尾,体躯甚是巨大。 「北境的情况吗?如今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拓跋涛心情极佳,盘缠在树干上,讲述道:「得剑道皇庭支持,北境大军绕过东境雷州,同时向亡者幽境的四州之地发难,剑指东海。」 「仅仅两年时间,四州幽境的大半疆土,都已收归北境旗下,可谓战威浩荡。」 「小李,你知道这是何等功绩吗?」 「千年来,哪怕以大宫主之能,也只能固守二十八州,无法开疆扩土,无法收服昔日三百州失地。」 李唯一站在树下皱眉道:「七冤五鬼可不简单,个个神通广大,会眼睁睁看着雪剑唐庭取走四州,没有反扑?」 拓跋涛从树枝上,垂下头颅来,嘿嘿一笑:「好就好在,它们是七冤五鬼,而不是七冤一鬼。」 「五鬼,就有五种心思,各怀鬼胎,并非完全铁板一块。」 「雪剑唐庭攻打的四州,属于饿鬼的地盘。且,在另外四鬼看来,我们没有打到他们地盘上去的实力,自然不会感到唇亡齿寒。」 「另外,雪剑唐庭派遣使者,携带厚礼,前去拜访四鬼,陈诉了我们是被逼无奈,才必须帮助剑道皇庭攻打那四州之地,绝不会染指七冤平原其余州府。」 「这一招,当然不可能骗住四大鬼王。」 「但这一招,饿鬼想要邀请另外四大鬼王相助,就必须付出巨大代价。」 李唯一沉思,道:「雾天子才刚刚在云天仙原大开杀戒,其余四鬼,怕是也不敢轻易来到凌霄生境周边。」 「没错,这就是时机的重要性。」 拓跋涛笑道:「更妙的是,我们这四州战场,只是小打小闹。」 「东南幽境曾经兰大人所占据的三十一州之地,被稻宫、东海妖族、左丘门庭、九黎族、雷霄宗拿下,正在逐渐全部恢复光明。那里,可比我们这边,声势浩大。」 「另外,真正牵制住远古业城、七冤五鬼、洞墟鬼城的,则是岁月墟古国的战场,以及圣堂生境的战场。」 「可以说,我们北境是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我听说,不久前,饿鬼与狮驼王大战了一场,惨败而逃。」 李唯一心中一紧:「狮驼王没有受伤吧?」 「只一只饿鬼,岂是狮驼王的对手?修为达到他们那个层次,生命力强大,寻常的伤势,根本就不叫伤。再说,北境可是有狮驼王的大师姐坐镇,她乃剑天子的最强天子门生,稳如磐石。」拓跋涛道。 李唯一略微将心放下来几分,随即把刚才与唐晚洲告别时的情况讲出:「我总感觉,她情绪很不对劲,拓跋前辈要不帮忙回北境一趟,打探是否发生了什幺事?」 拓跋涛顿时哈哈大笑:「若真发生了什幺大事,我家那老家伙,肯定已经秘密派人送信过来。再说,真发生了大事,敌人肯定先一步行动,你啊,就是关心则乱,胡思乱想。」 「百境长生争渡,何等重要?与之相比,现在征伐中的四州之地,重要性都要暂时排到后面去。」 「剑道皇庭既是需要少君扛起状元大旗,为他们在百境长生争渡中拔得头筹。同时……也是需要一个质子,用于拿捏狮驼王。」 「这不是人之常情嘛?剑道皇庭在遥远的凌霄生境,投入那幺大,若不使用一些手段控制,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给别人做了嫁衣,损失何等之大?」 「有所得,必有所失。」 「虽是质子,但新甲状元的好处,却也是不可想像。以少君的武道天资,需要天子门生的身份庇护她成长。」 「状元级的天资,也需要状元级的庞大修炼资源。这个,也只有剑道皇庭可以给。」 「此外,还能得到剑天子的亲自指点。」 「仅此三点,获得的好处,此去为质又何尝不是等价交换?」 「人与人的关系,尚且讲究礼尚往来。势力与势力之间,则更是利益的等价交换。」 「少君从小性格自由奔放,如北境雄鹰,遨游天际,自己想做什幺就一定要去做,狮驼王也管不了她。如今,自己选择的洞墟营之路被强行掐断,要妥协于局势,困于他乡皇城,从雄鹰变成笼中鸟,当然难受至极。」 「可是,这不就是成长,必须要去面对的吗?达到长生境后,便是只需学好武道的这个阶段的终结。」 李唯一想到唐晚洲曾经说过的话,觉得拓跋涛并不是那幺了解她:「我总觉得,唐晚洲她不是一个只锋芒毕露,自我孤高的女子,应该不会,只是因为为质而内心动摇。她十分坚韧,总是喜欢挑战不可能。」 「你若实在担心,老夫便回北境一趟,帮你打探消息。」 拓跋涛从拓跋布托那里了解过一些情况,知道李唯一和唐晚洲关系不一般。 「那就多谢拓跋前辈了!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李唯一取出六彩孔雀的妖丹,递了过去。 拓跋涛欣然收下,毫不扭捏,继而向传送殿而去。 化龙道路的畸人种武修,必须修炼到武道天子的层次,才能在人类和龙的形态之间自由变化。 在此之前,必须承受畸人之苦。 李唯一转过身,看见庄师严的分身走出来,顿时心头一阵怪异。毕竟,庄师严可是左丘红婷在渡厄观的师尊。 「长生境这个阶段,是青涩到成熟的转变过程,也是从意气风发到必须不断妥协的人生磨砺,老夫当年也十分难受。」 庄师严又道:「实际上到大长生,会更加难受。」 「为什幺呢?请哨尊教我。」李唯一道。 二人走在林中,踩着落叶和积雪,呼吸冰冷的空气。 庄师严道:「超然是一座势力的顶梁柱,肩负着最大的责任,既要负责镇守,又要隐藏起来,躲避自己无法抗衡的强敌和反向威慑这些强敌,更要修炼和寻找资源,不可有任何闪失,很多事都无法亲力亲为。」 「而长生境武修,却一茬接一茬,因此,大长生就必须站出来分担。这是艰难其一。」 「对顶尖天才而言,达到大长生,将是他们最痛苦的一段人生。」 李唯一静静听着。 庄师严继续道:「就拿第八代长生人举例,你知道,其中最杰出者,达到了什幺层次?」 「第六境?」李唯一道。 第八代长生人的年纪,在百岁到一百六十岁之间。能在这个年龄段,修炼到第六境,几乎是锁定了超然资格,真正的天纵奇才。 庄师严道:「能踏入第六境的,少之又少,不超过四十人,基本上是少年天子、古教真传、道法传人、生境天命才能做到。但最厉害的那个,已经踏入超然之境。」 「什幺?为何会有这幺大的差距?」 这一次,李唯一是真的惊住了! 「是上一代的稻宫真传。」 庄师严继续道:「顶尖天才和顶尖天才的差距,会在大长生时期爆发出来,会让很多自认在同层次的年轻人痛苦不已,怎幺追也追不上。」 「唐晚洲若不做剑道皇庭的状元,拿不到状元的修炼资源,很可能就会在大长生境界落后古真相,或被来势汹汹的你和左丘红婷超越。所以,你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李唯一好奇问道:「红婷为何没有去岁月墟古国?我看,神寂和齐剑如都去了!」 「她去了!」庄师严道。 李唯一愕然。 「岁月墟古国浩大,你们没有遇到很正常。」庄师严笑道。 随后,李唯一提到洞墟营这段时间的谣言之事。 「让他们传便是,有所行动,才能把他们找出来。不行动,反而才让人担忧……你师父回来了!」庄师严擡起头,望向亡者幽境的方向,生出了某种感应。 …… 棺师父在千年前的大战中,只剩残尸。 如今,残尸铸炼成功,恢复完整体态容貌。 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模样,两鬓染霜却无衰老之态,直裾深衣,宽袖大袍,很有几分文士的儒雅。 他双眼宝石般闪亮生辉,明明已经化为一尊尸王,却没有半分尸灵的阴腐邪异,与庄师严一起,坐在清音阁的石桌边,对月品饮,谈笑风流。 二人聊到岁月墟古国和圣堂生境的战事,聊到如今形势波澜壮阔的凌霄生境和东海,聊到禅海观雾和玉瑶子又聊到仙霞宗掌教青慈和寿元将尽的魔君虞霸仙……如此等等,天南地北。 直到夜半,庄师严才尽兴而去。 黎辕辙目光落向站在一旁的李唯一,取出一只茶杯,在第三个方位倒满一杯:「心事重重,在想什幺?」 李唯一苦涩一笑,顺势坐过去。 随即将心中事讲出,请他帮忙分析。 黎辕辙沉吟片刻:「具体不好说,我们并不了解内情。但天下的道理和规则,内核不会变。」 「按照你所讲述的,从两年前剑天子决定染指东海的仙道龙脉,给唐狮驼写信开始,唐狮驼从婉拒到妥协开始了幽境四州之地的战争。」 「这第一次的妥协,是双方都在妥协,甚至雪剑唐庭占了一些上风。」 「但唐晚洲被逼去剑道皇庭,却是雪剑唐庭单方面的妥协。这第二次博弈,虽仍是各有好处,但剑道皇庭已经占了上风。」 「唐狮驼和唐晚洲都是绝顶聪明之辈,他们一定可以看到未来,知道剑道皇庭的野心,知道下一次就是更大的妥协,且无可奈何。最终,完全被吞噬。」 (本章完) 第653章 拜访雷霄宗 第656章 拜访雷霄宗 李唯一佩服不已,棺师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幺,但却可以从势力博弈的根本规律,看到最本质的东西。 黎辕辙道:「此事若连唐狮驼都无可奈何,你就千万别掺和进去,剑道皇庭可是庞然大物。」 李唯一捧起茶杯,沉吟不置可否。 黎辕辙眼睛瞥了瞥他,笑道:「想不想跟我回凌霄生境散散心?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闭关修炼。」 「多久出发?」李唯一问道。 黎辕辙道:「现在就走。」 …… 李唯一和黎辕辙通过空间传送阵,先去到月龙岛哨所,继而,登岸来到东海之滨,幽境复明,且处于战争中的四州之地。 饿鬼旗下的这四州领地,虽然已恢复光明,但仍是恶土,邪异没有完全退散。 河流浑浊,群山血红,不见绿色植被和花草鱼虫。 来到这片疆土的第二天傍晚,前往雪剑唐庭大营的路上。 坐在逝灵车架上,李唯一与黎辕辙聊了许多,有修行上的困惑,有阵法和符法,也有天下局势。 灵位师父「左丘阑珊」,走的是鬼灵路线,已凝聚出鬼体,达到长生境,也坐在车中。 她翻阅「风火雷电大阵」的阵谱,评价道:「真是精彩绝伦,此阵若炼成,你在阵法之道上,也就登堂入室了!」 「我才达到第二阶段阵文三千两百个。第三阶段难度大增,全是中品灵阵阵文。」李唯一道。 左丘阑珊道:「接下来,我会教你。你若将第三阶段的一千六百个中品灵阵阵文刻画上去,再辅以金乌火焰,将无敌于第四境。而且,这还是只靠你自己,不靠你棺师父帮忙的情况下。」 「修行可引导,不可越俎代庖。」黎辕辙严肃说道。 一路上,都有逝灵突然从地底冒出,但皆被李唯一使用四色灵光火焰,焚为灰烬。 「棺师父,我听说,腐泽尸海位于亡者幽境深处,其主人巨灵尸王更是一等一的强者,你没有遇到危险吗?」李唯一好奇问道。 黎辕辙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和巨灵尸王有些交情,临走时他曾挽留于我,被我拒绝了!实际上,东海一战,你被玉瑶子带走后,我们就碰了一面,所以我才会去腐泽尸海凝聚尸身。」 李唯一眼睛瞪大,如听天方夜谭。 棺师父这交友,简直广阔到有些离谱。 蓦地,坐在外面驾车的李唯一,生出感应,擡头望去。只见,天空一支巡查队伍骑着飞禽异兽,快速接近。 一共十骑,悬停半空,异禽的羽翼掀起强大风劲。 领头者,是雷霄宗最年轻的长生境武修,秦风。 他年龄超过六十,但看上去,绝没有三十岁的模样,英姿勃发,站在飞禽背上,高喝一声:「雷霄宗秦风,负责巡查巡视,敢问来者何人?」 李唯一曾经冒充过秦风,以雷霄宗长生境巨头的身份吓唬水狸仙,如今,竟遇到正主。 想到雷霄宗秦渊老祖的尸骸,李唯一立即报上名字:「九黎族,李唯一。」 听到此名,盘旋在上方的十人,齐齐大惊,连忙驾驭飞禽下降。 下方的逝灵车架,也已停下。 秦风跳下飞禽,快步上前,看清李唯一容貌,抱拳道:「果真是李神隐,实在幸会。车中……不会是大宫主吧?」 后方九人齐齐倒吸凉气。 也不怪他们如此认为,大半年过去,李唯一在岁月墟古国的事迹,已经传到凌霄生境。特别是大宫主道法传人的说法,更是将李唯一的身份地位,拔至一个极高的层次。 能让他驾车,车内之人,得是什幺身份? 「不是,不是大宫主。」李唯一连忙摆手。 秦风松一口气。 李唯一道:「是我师父,九黎族的魁首。」 「拜见九黎魁首。」 秦风屏息,连忙深深躬身,行礼叩拜。 身后,另外九人下跪行礼。 黎辕辙声音,在车内响起:「起来吧,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现在这边战况如何?」 「回禀黎前辈,我们负责巡视雷州边境。雪剑唐庭和剑道皇庭发起的幽境之战,波及到了我们时常有逝灵,闯入雷州。」秦风满脸忧色。 黎辕辙传音李唯一:「雷霄宗的八百里雷海,乃天下间罕见的奇妙之境。你要炼制风火雷电大阵,可顺路,前去那里收取雷电。至于风煞,药黎部族可找到四煞天风和五煞天风。」 「另外,到雷霄宗打探情报,或许比去雪剑唐庭更有收获。唐晚洲不告诉你的事,唐狮驼更不会告诉你,但雷霄宗可能告诉你。」 雷州,乃是一座大州,位于凌霄二十八州的最东边,连接东海,也接北境。 八百里雷海,不仅在凌霄生境人人皆知,在整个瀛洲南部,都是有一定的名气。两万年前,雷霄宗能成为攻打岁月墟古国的五路大军之一,与羽嘉和稷帝这些人物,都能平起平坐。 三千年前,仍是这片生境的主人。 如今哪怕没落,宗门依旧巍峨气派,底蕴深厚。 在秦风带领下,车架是在第二天清晨,抵达雷霄宗山门。 收到信符,山门外,以雷霄宗宗主为首,接迎者人山人海,规格极高,弟子齐聚。 车架从云中行来。 「拜见九黎魁首!」 「恭迎超然驾临雷霄宗。」 …… 车架停稳。 雷霄宗宗主面含微笑,快步走向,从车架上走下来的黎辕辙,上下打量,热情至极:「老黎,一千年了,一千年你可算回来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幺事?你们去了哪里?整个瀛洲半数以上的强者,说消失,便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至今仍是历史上最吓人的事件。」 以雷霄宗宗主的修为,当然能看出黎辕辙重修尸道,但对此闭口不提。 「当年的事,乃是绝密。对你,倒是可以透露一二。」黎辕辙性格很随和的样子。 雷霄宗宗主大喜,挽着黎辕辙的手,大步向山门内走去。 灵位师父早已隐藏,只剩李唯一被一群雷霄宗的年轻弟子围了起来。 「拜见李神隐!」 「传说,李神隐在岁月墟古国,击杀了多位太阴教的太阴使。不知那些太阴使,都是什幺境界的修为,也是长生境巨头吗?」 「李神隐也修炼雷殛阵吧,能否指点一二?」 「李神隐破境长生,简直就是大鹏扶摇九千里,再非我等凡人。」 …… 年轻弟子们,看李唯一眼神,如同看天神一般,亦如曾经五海境的李唯一看那些长生境巨头。 只有雷霄宗的长生境武修,才知道李唯一现在到底是什幺分量。 李唯一在人群中寻找陈瑾和雷武,想跟他们算帐,可惜不见人影。李唯一自认在雷霄宗交情最好的,是不打不相识的陆文生,也不见人影。 雷霄宗超然之下的第一强者「秦天颂」,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已是四百多岁高龄,负责接待李唯一。 终于看到熟人。 秦芊站在秦天颂身后,看李唯一的眼神,不再是曾经的冷意,或者欣赏,而是一种从地面看天空的距离感和后退感。 秦天颂驾临,年轻弟子自然不敢再喧哗,全部退下去。 李唯一与秦天颂并肩而行,拾阶而上,尽显储天子道法传人的绝代风采。二人聊到凌霄生境的近况,也不可避免的聊到岁月墟古国。 登上石阶,站在山阙处的古楼下,李唯一终于看见传说中的八百里雷海。 「轰隆!」 雷海被云雾和阵法光纱笼罩,将雷声隔绝,只能听到隐隐轰鸣。 电光闪烁不休。 李唯一神阙中,长生金丹上,雷电经文自动浮现出来,将全身法气转化为雷电,在痕脉中流动,并且逸散出体外。 「八百里雷海果然不一般,说不定,可以助我将青龙锁挣断。」李唯一心中,浮现出这道念头。 秦天颂感受到李唯一身上逸散出来的雷电的强度,动容道:「李神隐雷法造诣不简单啊,是否修炼出了一百零八道雷殛阵?」 「再不简单,也只是门外汉,无法与贵宗的妙法相比。敢问秦老,晚辈可否入雷海修炼几日?」李唯一道。 秦天颂笑了笑:「入雷海修行,不是什幺大事,老夫就可帮你开启阵法。」 「那就再感谢不过了,秦芊和雷霄宗弟子欠我的钱,就此一笔勾销。」李唯一道。 秦天颂怔住看向秦芊。 秦芊顿时无语至极,所谓的长生境巨头,什幺道法传人,实在小气,一点涌泉币记到现在。 …… 雷神殿中,雷部神明的神象,金属铸成,狰狞怒目,高达二十余丈。 它威势慑人,像是能够活过来。 雷霄宗宗主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说,这涉及到瀛洲被亡者幽境笼罩的古秘?而且千年前的幽境大劫,还有深层次的原因?」 「我没办法讲更多!之所以,告诉雷兄这些,是希望雷兄以大局为重……或者换一种说法,以自身修行为重,不要在凌霄生境乱局再添一把火。我知雷霄宗的底蕴和实力,你们远比表面上要强。」 黎辕辙看着陷入沉思的雷霄宗宗主,不认为这样就能劝住他,不再赘言,转而道:「雪剑唐庭那边,是不是出了事?」 (本章完) 第654章 雷与电 第657章 雷与电 中午的客宴,极是盛大,多位雷霄宗声名显赫的强者露面。 东海的海产,栖霞湖的琼浆,北境的妖兽肉,皆端上餐桌。 席间,李唯一见到十多位长生境武修,从百岁到数百岁皆有,仅这冰山一角,就可看出雷霄宗实力远胜九黎族。 众人聊到年底放榜的《长生地榜》,分析今年凌霄生境有哪些人可以入榜,成为第九代长生人。 「每一届的《长生地榜》,取三十人为第一序列,取二百人为第二序列,取一千人为第三序列,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人。」 「百岁内,达到长生境第二境巅峰,才有一线机会。达到第三境,才颇为稳妥。」 「往届,凌霄生境能入榜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年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第一,十数年战乱,磨砺出好些厉害人物。第二,凌霄城之战,无数超然殒命,仅仅只是超然尸骸、彼岸天丹、超然九泉蕴含的力量,就让很多人修为突飞猛进。第三,古仙龙骸挖掘,不少长生境武修,都有大收获。」 李唯一暗暗诧异,没有想到凌霄生境远离百境生域,偏居极南,对《长生地榜》居然也有追求,且十分了解。 他却不知,在以往,每一届《长生地榜》颁布,登榜者,凌霄宫都会拿出一份丰厚奖励。 而在外面,凌霄生境登榜的武修,那是立即就会被各方拉拢,就连古教、稻宫、皇庭都会出面招揽,好处无穷。 毕竟一百多座生境,一个甲子才诞生一千多个,每一个都是超然种子。 比如,死在禅海观雾手中的魔国超然,出生凌霄生境南境郦州的「郦龙树」,就是许多年前以长生人的身份,加入魔国。 最近千年,凌霄生境的人才流失更加严重。 秦风轻叹一声:「可惜,生不逢时。再给我三十年时间,百岁前,我还是可以去冲一冲第三境。」 得龙魂源光相助,他已达到第一境巅峰。 「今年凌霄生境,李神隐和唐晚洲,那是必入《长生地榜》。可惜,你们二人年纪太小,吃了大亏,不然踏入第四境后,绝对可以进入第一序列。凌霄生境若有两人进入第一序列,那就太露脸,整个生境的武修都跟着沾光。」 李唯一暗暗思考起来,要不要回九黎族,把隐君接进岁月墟古国。藉助冥域,他说不定可以把境界提升上来,争到长生人的位置。 今后,身份地位和能够获取的资源,将完全不一样。 「李神隐或许不知,秦老当年,可也是长生人。」一位三百多岁的白须紫袍老者,笑道。 秦天颂摆手苦笑,很羞愧的模样:「算起来,老夫已经算是第三代长生人了,同代人要幺死于非命,要幺已经破境超然。还蹉跎在第七境的,都是老朽这种滥竽充数之辈。」 「回想当年,年轻之时,我们那个时代,也是有数十位惊艳至极的人物。如今两极分化,有直飞九天的彼岸超然,游历中土和西方佛国而去。也有仙子化为白骨,天子门生被废修为,令人唏嘘。」 「今年,除了李神隐和唐晚洲,各大千万势力的隐门和朝廷那边,应该会冒出好几个人来。」 宴席过后秦风与李唯一简单切磋了一场,不分胜负。 雷霄宗的长生境老人们纷纷告辞离开后,李唯一虚心向秦天颂请教雷法,秦风跟在二人身后。 「哗!」 八百里雷海的阵法光纱,打开一道口子。 「轰隆隆!」 没了阵法阻挡,顿时,密集的雷鸣声,山呼海啸的传来。像亿万只雷鸟齐鸣,又似远古战鼓在震荡,亦有冰川崩塌般的脆响。 没有片刻的宁静。 走进阵法,李唯一擡头望去。天空不是蓝色,而是深紫色,像流动的墨汁。 电光一直在闪烁。 空气中弥漫像岩石被融化的焦灼气息,又有雷海冰川涌来的寒气。 秦天颂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雷海和冰川,讲述起来:「雷与电同源,皆源自一种古老的法则,是法则之力的显像化体现。」 「雷属阳,电属阴。」 「电是质,雷是形。」 「电是天罚,雷是生机。」 「电近光非光,如绝世利剑,锋利无比,变化无常。雷则主音波和震荡,就像一柄战锤,力量厚重。」 「雷电必须一起修炼,否则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 李唯一轻轻点头,在对雷电的理解上,远不如秦天颂的数百年参悟,心中不时就有所收获。 帝术《九霄雷殛剑》的第六层,按照卷册上的记载,便是涉及到音波和震荡之力。 秦天颂忽而道:「李神隐应该参悟过《九霄秘藏》吧?」 李唯一没有否认:「《九霄秘藏》实在太高深,晚辈只能悟出一些经文,完全看不懂碑上的文字。」 《九霄秘藏》是雷霄宗的至高篇章,被禅海观雾夺取后,一直存放在神武塔。 此为雷霄宗最大的痛。 秦天颂露出痛苦之色:「若能参悟《九霄秘藏》,老夫多半已步入超然之境。老夫没有故意让李神隐难堪的意思,数千年前的恩怨,与你我都无关。老夫想说的是,雷霄宗的九篇真经,包括《九霄秘藏》,都是在这雷海之底找到,祖师以此开宗立派。」 三人的头发,被雷电所引,皆漂浮起来。 李唯一看向前方的冰原。 冰中雷电奔流不息,想来「雷法玄冰」,就是在这里采集上来。 曾经那毁灭性的冰块,达到长生境后,便再无惧意。 「传说,这里乃是雷部神明的葬身之地,是他一身大道法则和力量所化,是一位绝世强者的不朽墓碑。」 「进去修炼,一定要注意安全,越往深处越危险。别说我们长生境武修,就是宗主,也不敢进入最深处。」 「秦风,你带李神隐进去吧!」 丢下这话,秦天颂告辞离去。 李唯一拱手相送,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能真切感受到他深邃莫测的修为,予人一种高山仰止之感。 这种感觉,超然之下,只在安娴静身上感受到过。 余者,哪怕是号称凌霄生境最接近超然的杨神境,似乎都差点意思。 李唯一和秦风走在蓝色的广阔冰面上,不时就有雷电,从空气中或冰晶中诞生出来,皮肤刺痛不已。 走了数十里。 前方雷电变成紫色的玄冥紫雷,电蟒雷蛇般的交织。又有雷电凝聚出雷球,似紫日升起,十分刺目。 「轰隆!」 紫日爆碎,化为电浆雷雨。 秦风望着前方露出谨慎神色,不敢再前行,停下脚步:「玄冥紫雷威力狂暴,长生境武修也很难抵挡。以李神隐的修为,想来应该能够抵御。」 「那秦兄便先回去吧!」李唯一道。 秦风道:「我在这里等你,雷海广阔,法气紊乱,任何感知都会被击散,很容易迷失。」 李唯一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 早已看不见陆岸,释放出去的感知,延伸十数丈就被冲散。 李唯一再次感谢后,一步跨入玄冥紫雷所在的区域。 「轰!」 一道紫色雷电,如树枝般从天而降。 李唯一双臂展开,立即撑起一百零八道雷殛阵,以阵势,将紫色雷电吸收,转换为雷殛阵的一部分。 体内神阙,长生金丹运转起来,一个个雷电经文浮现。 「哗啦!」 一百零八道雷殛阵旋转,形成一座雷云漩涡,将一丝丝紫色电芒,拉扯进祖田,冲向神阙。 继而,体内法气像是被点燃一般,瞬间狂暴起来。 本来李唯一对玄冥紫雷没有什幺兴趣,毕竟此雷,也就停留在《九霄雷殛剑》第五层的层次。 他此来,是为了收取更加强大的碧落青雷。 用于修炼《九霄雷殛剑》的第六层,及炼制「风火雷电大阵」。 就像当初,唐晚洲为了杀秦正阳,不断逼近扶桑神树,收取更加强大的金乌火焰,哪怕自己都因此而重伤。 只有自己都扛不住的力量,敌人才更加扛不住。 但此刻,只是将玄冥紫雷吸收进体内,便是让他痛苦难忍,身体就像被扔进雷炉中烹煮。 体内的痕脉和弦脉全部化为电梭。 「肉身和体内法气,在被淬链,应该可以让我的修为战力,进一步的提升。」 「每过数十息,青龙锁的裂痕,就会多一道。」 李唯一没有压制长生金丹的运转,继续吸收和转化玄冥紫雷。 他没有系统的修炼过雷法,此刻只能回忆《九霄雷殛剑》上的篇章,以术御法。 「哧哧!」 身前,一柄丈长的紫色雷电巨剑,凝聚出来,在雷殛阵中穿梭飞行,以驯化来自外界的力量。 这一招不仅有用,而且雷电巨剑,竟然也在进一步凝实。 「果然,达到第二境巅峰,修为还能继续打磨。淬链法气,提升长生经文的数量,增加对长生经文的感悟。」 「第五层的帝术哪怕大成,也能继续精进。」 远处,秦风哪想到李唯一如此强横。 修炼出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已经够惊人。 再看过去,那被雷云电雨包裹的身影,竟像是在不断将雷电吸收进体内。雷殛阵那柄不时闪烁的雷电巨剑,又是什幺东西? 《九霄雷殛剑》早已失传两万年,秦风哪里识得。 「他身上气息,也太强了,完全是大长生层次。雷霄宗哪怕将所有前辈巨头都算上,有几人是他对手?」 秦风很清楚,先前的切磋,李唯一没有用全力,是照顾雷霄宗和他的脸面。 但两三年前,李唯一还是道种境武修,这…… 这太颠覆认知! 最顶尖层次的天骄,踏入第四境后,李唯一的确不是对手。 但,寻常的第四境大长生,对上第二境巅峰且只用武道力量和自身力量的李唯一,优势在谁,那就很不好说了。 (本章完) 第655章 太阴教来了 第658章 太阴教来了 渐渐的,李唯一犹如化身雷电神明,可以改变劈过来的雷电的轨迹,继而一步步将涌来的玄冥紫雷驯化,控制其烈度。 若是过烈,便挥剑打散。 这一幕,不仅秦风看得目瞪口呆,远处山顶大殿外的雷霄宗宗主,也内心复杂,眼神更加坚定,对旁边的黎辕辙道:「你看,他才修炼多少年?就因为参悟了《九霄秘藏》,却比雷霄宗修行百年、两百年的武修,在雷法上都走得更远。」 「若不取回《九霄秘藏》,本座怎能甘心?本座的修为和禀赋,老黎你是清楚的,若能参悟《九霄秘藏》,武道天子不敢说,储天子是可以展望的吧?」 「我知晓,凰玉瑶野心勃勃,看似觊觎岁月墟古国,实则是染指东海的仙道龙脉,想反向打回凌霄生境,建立远比千年前更加辉煌的国度。」 「她若归还《九霄秘藏》,本座倒是可以考虑,率领雷霄宗,像曾经那般臣服。」 「如若不然,如今风云变幻,时代浩浩荡荡。我不信她能以一己之力压服稻宫、东海妖族、西方妖族、剑道皇庭、左丘门庭、雪剑唐庭等等势力。」 「凌霄生境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们九黎族,怎幺选择呢?是选她还是选左丘门庭和渡厄观?」 雷霄宗宗主给黎辕辙抛去一道难题。 三天两夜过去。 「轰隆!」 李唯一体内传来一道山峰垮塌般的断裂声,第三条长生锁「青龙锁」断开。 「哗啦!」 断碎的长生锁所在的位置,强大的生命精气释放出来,从双臂,向全身蔓延,使得肉身、意念、魂灵、法气,皆在蜕变。 其中,上半身的肉身,提升最为明显。 双臂力量强大得,像能够徒手撕开山体。 「终于踏入长生境第三境了!」 李唯一精神舒爽且亢奋,继而呼吸吐纳,源源不断吸收此处混乱且狂暴的天地法气,无所顾忌的,将玄冥紫雷也吸收。 吸收进体内,围绕长生金丹旋转一周,便转化为法气。 蓦地。 天地间玄妙至极的法则之力,汇聚过来,形成一股越来越强的气息。 李唯一身后,凝聚出一团模糊且高大的雷云光影。 渐渐的,雷云光影从模糊变清晰,充满威势,双目雷电闪烁,隐隐可见神甲轮廓。 秦风仰望那尊雷部神明法相,不断后退,心中直想骂出声:「他居然能凝聚出雷部神明法相,雷霄宗能做到的,也少之又少。」 李唯一看见雷部神明法相后,露出喜色。 想修炼成《九霄雷殛剑》的第六层,可是必须要雷部神明法相的加持。现在,算是有了根基。 「天劫行!」 李唯一身体闪电般冲出去,伴随滚动轰鸣的雷音和气震。 雷部神明法相化为一条雷电河流,出现在他脚下。 天劫行,是《九霄雷殛剑》上的身法。 在第二境时,李唯一怎幺也施展不出来。 境界一破,修为猛进,竟是水到渠成一般,体内法气运转,便直接横空而去。 片刻后,李唯一跨越数十里,落到雷海更深处的冰面。 身上雷电消散。 前方,便是碧落青雷的区域,景象极其惊人,让人屏息。 天空的电光,不再是一闪而逝的「闪电」,而是如同青色江河一般在奔涌。 李唯一感受到极度危险的气息,但就是这样一处生灵绝迹的地方,竟生长有一些漆黑如焦炭般的古树。 它们通体如墨色岩石,唯有枝头的新芽,翠绿欲滴,蕴含磅礴生命气息。 「这或许就是秦老所说的,雷电中的生命之气。以我现在的境界,还悟不到那一层。」 李唯一向前迈出一步。 顿时,天空中的青色雷电河流,携带音波和震荡的力量,战鼓敲响般,猛然冲击而来。 「轰隆隆!」 李唯一耳膜像要炸开心脏像是要爆碎,哪敢硬接这种层次的力量? 立即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杆阵旗。 身形侧移躲闪,如同斗牛般,右手挥出阵旗,迎向涌来的青色雷电河流,将之收进旗中。 是白川的八阵旗的其中两面。 将两面阵旗装满后,李唯一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雷霄宗这是占据了绝世宝地,藉助雷电之力冲击长生锁,绝对速度倍增。」 「在这里修炼,我数年内,必可将帝术第六层练至入门。第六层帝术,那些修行数百年的第七境前辈人物,也未必能达到。」 李唯一擡起双臂,双手焦黑,灼烧般疼痛。 哪怕激发了防御力量,哪怕有意躲避,仍然沾上就伤。 这要是直接落在身上,非要重伤不可。 秦风看着李唯一从雷海中走出来,心绪仍然还在激荡,没有完全平静,以充满敬意的眼神:「李神隐……修为突破了?」 李唯一笑了笑:「在岁月墟古国,藉助冥域和椿蚕修炼了十多年,所以修为境界走到前面去了!秦兄要是有这样的机遇,也不会差的。」 秦风内心稍微平衡一点:「雷电很难储存,会不断流失。使用雷法玄冰,也只能储存尘世凡雷,储存不了玄冥紫雷和碧落青雷。」 李唯一知道对方是担心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笑道:「秦兄有所不知,在下在念力修行上,也颇有造诣。使用足够高深的雷电阵文和雷电符文,是可以锁住碧落青雷的力量。」 听到此言,秦风心又坠了回去,难受至极,勉强挤出一道笑容。 心情各异的二人,走出雷海。 岸边早已聚集了大批雷霄宗弟子。 此刻,他们眼神又有更大的变化,已从雷霄宗长生境巨头口中得知,李唯一很可能,已经拥有大长生级数的实力。 之前他们还敢上前攀谈和恭维,此刻只敢站在远处行注目礼。 明明李唯一比他们更年轻。 明明大师兄陆苍生,已经是雷霄宗千年一出的奇才,可是,与眼前这年轻男子比起来,却完全失去光芒。 李唯一在人群中,看见了雷霄宗曾经道种境的大长老陈瑾,及甲首雷武。于是,走了过去。 在东海地底时,破境长生的陈瑾,带着雷武等人,想要截杀李唯一。李唯一、左丘红婷、柳叶藏身隐匿阵法中,躲了过去。 陈瑾和雷武显然不知道,自己二人早已得罪李唯一,立即含笑上前行礼,不吝「年少有为」、「惊世之才」等夸赞之语。 「二位前辈,不必如此客气。今日得了雷霄宗一份机缘,东海海底的往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一定不会有下一次。」 说完,看也不看吓得跪在地上的二人,李唯一转身就走。 后面那句话,李唯一是送给雷霄宗其余人的。他很清楚,别看宴席上大家关系融洽,人人都在夸赞,但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的存在,就是两根刺。 雷霄宗的那些老人,不想取回才是怪事。 黎辕辙等在阵法外面,道:「我们得赶紧回九黎族。」 「怎幺了?」李唯一快步上前,问道。 黎辕辙神情平静自然,哪怕再大的事都撼动不了他的内心:「雷霄宗收到的消息,在凌霄生境疑似发现了太阴教冥徒的踪迹。」 太阴教与凌霄生境相隔极其遥远,想要跨越,藉助空间传送阵抄近路,都得数个月才能赶过来。 跑这幺远,显然有极强的目的性。 「等我片刻。」 李唯一找到秦芊,将她带出山门。 「李神隐,你要把我带去哪里?你这样,宗内弟子肯定会说闲话,大师兄若是误会,我怎幺解释得清?」秦芊有些紧张,觉得李唯一行为反常。 「你管他干什幺?他去渡厄观修行,可有把你接过去?说不定,已经变心。」 远离雷霄宗后,李唯一将装有秦渊老祖尸骸的异界棺取出,嘭的一声,重重放在她面前,压得地面沉陷。 秦芊懒得反驳他,看向眼前的异界棺,朝李唯一投去好奇的眼神。 「棺中,乃是你们秦家的一位老祖宗,我答应了他,将他送回雷霄宗安葬。不要问我哪里找到的,肯定没有挖你们家祖坟便是。」李唯一负手而立,一派强者气度。 秦芊蹙眉:「就为了这件事?你交给我做什幺,交给七叔或者老祖宗,你和他们不是聊的挺好?」 李唯一直接实话实说:「交给他们,他们肯定会询问我尸骸是哪里来的,询问我是不是还得到了其它宝物。甚至可能把雷霄宗宗主都请出来,那就太麻烦了!」 秦芊顿时明白了,这家伙,肯定得到了一些秦家老祖宗的宝物。 李唯一看出她在想什幺,于是道:「这位老祖宗的尸骸,还有一些好处,你可以探查祖田试试,泉眼未完全枯竭。这份机缘,千万别告诉其他人。若口风不紧,下次就没有机缘了!」 「将他老人家,送到你这个秦家后人手中,我也就求到一份心安理得。走了!」 「哗!」 李唯一化为一道雷电,消失在地平线上。 金霄雷印和《九霄雷殛剑》,自然是不会还出去,他没有答应过。他不是圣人,也不想亏待九死一生的自己。 若将来修为足够高双方也没有敌对,李唯一倒是不介意将《九霄雷殛剑》传给雷霄宗弟子。 「老祖宗吗?」 秦芊满脸好奇,双手使劲,将棺盖推开一道缝隙。 顿时,一股强大的气息涌出,她体内法气不禁化为一丝丝雷电,快速运转起来。 她立即合上棺盖,脸色煞白,压制嘭嘭直跳的内心,终于意识到李唯一那个混帐家伙,给她送回来一尊何等了不得的……老祖宗! 秦风追上来时,秦芊已将异界棺藏进界袋。 「别和李唯一走得太近,他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信百年后你再看。」秦风见秦芊藏着什幺心事的模样,如此严肃的叮嘱。 (本章完) 第656章 回九黎城 第659章 回九黎城 玉舟划过天空,留下一道长长的尾巴。 太阴教实力强横绝伦,更能调借附近亡者幽境的逝灵相助,谁人不惧? 冥徒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凌霄生境,摆明冲着雪剑唐庭和九黎族而来,是针对岁月墟古国惨败的一场报复。 李唯一虽并不意外,但心中怎能不担忧呢? 黎辕辙却丝毫都不急切的模样,与左丘阑珊依偎在船舷边,俯看下方凌霄生境的山川河流,谈笑追忆往昔,讲述故闻趣事。 时而便有笑声传来。 千年后归来,今日才真正得以在蓝天白云之下,细细欣赏曾经的山河美景。 船头,全力释放法气催动玉舟的李唯一,终于忍不住:「棺师父,据我所知,太阴教的冥徒个个实力强大,修为深厚,凶名赫赫,一旦前往黎州,必会造成毁灭性破坏,擒拿和刺杀几位部族族长都是等闲。你怎一点都不着急?你老若亲自催动玉舟,我们速度肯定更快。」 黎辕辙和左丘阑珊只感他扫兴至极,收起笑容,在玉舟上的桌案边重新坐下。 桌案上摆放着临走时雷霄宗宗主送的美酒。 「冥徒刺杀族长做什幺,对他有什幺好处?」黎辕辙倒满一杯酒,嗅了嗅,继而抿了一口。 「我只是举一个例子。」 李唯一斟酌片刻后,又道:「冥徒去黎州,最终的目标必然是我。要对付我,就一定会擒拿我关心的人,以做筹码。」 黎辕辙笑了笑:「我们来分析分析,你觉得,他会擒拿谁?」 「无外乎苍黎家主、四叔、黎菱,以及我的几位同伴,或许还有隐门的隐人。」李唯一道。 「对,也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首选 ,????????????.??????超给力 】 黎辕辙性子似乎很慢,说话不疾不徐,又道:「这只是你认为重要的人,也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在太阴教看来,这些人或许毫无价值,不认为凭藉他们这群平庸之辈,能把你这个绝世天才引出来。」 「而且,在太阴教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浅薄,你不可能为了他们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唯一可能重要一些的,只有黎松谷。」 「毕竟,在明面上,黎松谷帮了你许多,更是你师父。同时在他们看来,黎松谷很可能知道你的来历和机缘。」 在黎辕辙缓慢的语调中,李唯一快速静下心来:「我明白了!他们若去黎州,第一目标,肯定是老黎。其次,则是调查我的底细。」 「为什幺不是调查老夫的底细?」黎辕辙笑问。 李唯一自是不会被他误导:「他们要调查你老,早就已经出动超然来到凌霄生境,不会等到现在。凭禅雾的凶威,和大宫主的实力,我不认为太阴教的超然,敢轻易踏足凌霄生境。且,左丘门庭的左丘悬明,也绝不是好惹的。」 黎辕辙满意的点头,继续考教:「你再猜猜老夫为什幺,并不是那幺着急赶回去?」 李唯一仔细思考道:「棺师父是在考验九黎族的能力?雷霄宗能够迅速察觉,冥徒进入凌霄生境。若九黎族无法察觉冥徒抵达黎州,那九黎族和雷霄宗的差距就太大了!」 「还有呢?」黎辕辙问道。 李唯一道:「冥徒怕是不敢在黎州为所欲为,一旦暴露行踪,整个九黎族的高手出动,他想活着离开,恐怕难如登天。且,九黎族可是有超然坐镇。」 「还有呢?」 李唯一反复思考,疑惑道:「还有吗?」 黎辕辙看了一眼身旁的左丘阑珊,才道:「左丘门庭已经一统南境包括西境和东境的部分州府,占据半壁江山,超过十州之地。据说,朱门都投靠了过去。」 「对内,挖掘地下仙府,以长生丹和凌霄稻教遗留的资源,引各方豪雄纷纷投靠。对外,开发东南幽境的数州之地,挖矿攒财,经略东海,图仙道龙脉。」 「如今,左丘门庭阵营高手如云,超然交椅一把把,长生境武修云集,军队百万,更打造五海兵精锐,情报系统远胜雷霄宗。」 「他们会没有收到消息吗?」 李唯一顿时明悟:「棺师父是想看,左丘门庭知道情报后,会怎幺做?」 黎辕辙眼神明暗不定:「势力之间的关系,自己得心中有一个数。伙伴、盟友、棋子、工具、仆从,都是合作,但区别可大了!」 黎辕辙在东海,与玉瑶子一起现身,与禅海观雾摆明是一起回来的。左丘门庭怎幺可能,没有一些想法? 如今左丘门庭占据半壁江山,双方的关系,自然是要重新定位。 既然棺师父有详细的考虑,李唯一担忧少了许多,问道:「雪剑唐庭那边,到底有没有发生什幺?雷霄宗宗主是否知道一些情况?」 「还真有一些情况。」黎辕辙道。 李唯一转身望过去。 「据说,远古业城和七冤平原的超然强者,从岁月墟古国边境铩羽而归,很可能会转而将怒火,施加向雪剑唐庭和战争中的幽境四州。雪剑唐庭想要抵挡这一波压力,必须向剑道皇庭妥协,以求更多的强者援助。」黎辕辙道。 李唯一眉头皱起,早有预料:「从当初答应剑道皇庭攻打幽境四州开始,狮驼王和雪剑唐庭便注定会变得身不由己,只能被局势推动着走。这就是棋子的命运!相较而言,渡厄观的吃相,就好看一些。」 见李唯一转过身,继续驾驭玉舟,左丘阑珊传音:「为什幺不告诉他真相?」 「时机不到,现在告诉他,是徒增烦恼。」黎辕辙传音回道。 左丘阑珊道:「你又在打什幺哑谜?什幺时候,才是时机?」 「时机,就是局势和机会,等等看吧。」黎辕辙微微笑道,继续品饮,但品不出来什幺味。 逝灵和生灵,终究还是不一样。 …… 玉舟进入黎州境内,直向九黎城飞去。 下午时分,距离九黎城还有百里,玉舟与骑着鹰狮飞禽巡逻的士兵遭遇。 不想让冥徒知晓,他已回黎州。于是,李唯一只得与巡逻领队单独见面,报上身份,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巡逻士兵目瞪口呆的怔在那里,立即收起长矛,激动无比的行礼:「神隐人……小人兽黎部族尚榆,早就听说你威名,敬仰无比,黎州的年轻武修无比视你为崇拜对象……今日居然见到真人了,我……我……」 他语无伦次了起来。 「我回来的事,不可泄露。最近黎州可有发生什幺事?」李唯一问道。 尚榆兴奋劲过不去,满脸通红:「城内好像是发生了什幺事,今天将城防军全部派遣出来巡逻,盘查所有可疑之人。」 在尚榆带领下,李唯一三人换乘鹰狮,一路畅通无阻。 九黎城外的广袤平原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民宅屋舍,数十座比城墙还要高的观敌塔耸立,所有护城大阵已尽数开启。 李唯一能够理解棺师父和灵位师父一路看着山川河流感慨的心情了,如今自己故地重游,才短短数年过去而已,也已有极深感触。 本来以为,参加完潜龙灯会,等黎州局势稳定,就能回来。 结果,越走越远。 从丘州州城到地下仙府,又到凌霄城,再到亡者幽境和东海,继而,去了更远的洞墟营。 当年和黎菱,一起乘船来到九黎族,看她被众星捧月,看苍黎在年轻武修中的领袖姿态,自己站在一旁,如同喽啰。 那个时候,别说修炼,连生存和立足都做不到,当天就被帮会当做肥羊盯上。 是黎菱和四叔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当时李唯一的梦想,只是想有一座宅院,与师兄和学姐他们,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而已。 不知不觉,已走进九黎城。 热闹鼎沸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你去办事吧,我和你灵位师父老了,没有精力折腾,找个地方喝茶去,好久没有见到这般热闹的景象。」 黎辕辙丢下这番话,挥了挥手,便和左丘阑珊一起被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吞没。 「不就是想要历练于我。」 李唯一嗅到酒楼摊铺中飘出的香味,何尝不想坐下来美酒佳肴的吃上一顿,但想到老黎正因自己而处于危险中,只得先忙正事。 跟着记忆,他疾速朝苍黎族府的方位行去。 来到族府附近的城区,只见,一位位身披甲胄的军士,三五一组,镇守着各个街道的出入口,严加盘查。 族府中,所有防御阵法都开启,光纱交织如云。 李唯一隐身站在一座五层高楼阁的顶部,远远望过去,心情暗暗一沉。 只见,族府的大门崩碎倒塌,砖石满地,可见血痕。府中建筑倒塌了一大片,周围地面全是裂痕。 显然不久前,遭到强者的袭击。 大门一定是防御阵法最多的地方,对方却选择在这里破之,可见,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唰!」 李唯一消失在檐顶,去往九黎隐门所在的棺海阁。 九黎城中的道域,曾经分布九黎道院、濉宗、天一门、棺海阁、三陈宫五大宗派。 如今,则是以九黎道院为主,棺海阁为次。 其余三大宗派,迁的迁,灭的灭。 李唯一潜入棺海阁,径直朝地下宝库的入口赶去,从那里,可以进入藏于地底的九黎隐门。 路过的年轻弟子,皆看不见他。 一路来到宝库门前,正要直接闯入,却听一道熟悉且动听悦耳的声音,在不远处的藏书楼中响起:「一个人可以隐身,也可以收敛气息,但气流是会动的。」 (本章完) 第657章 遇清玄 第660章 遇清玄 「哧呼!」 七丈外,藏书楼四楼的窗户打开,不见人影。 一本拇指厚的书册,从里面扔出,朝李唯一急速飞来。 在距离李唯一一丈远的地方,书册凭空散开,化为上百页的纸。在法气的包裹下,这些纸变得比刀剑还锋利,如万箭齐发,密不透风。 「唰唰!」 李唯一右臂画圆,法气化为漩涡,将这些纸全部收起重新在手中合成一迭。 继而,闪电般冲进四楼窗户。 「嘭!」 一道窈窕的白影,从另一方向破窗而去。 李唯一如鬼魅般紧追,将她拦截在棺海阁中一座寂静的院落里面,反复上下打量,确定不是尧音,既难以置信,又很是欣喜:「尧师,你多久回来的?」 尧清玄头上青丝玉簪,面戴银纱,只露一双幽冷且充满灵气的双眸,看着对面脱离了隐身状态的李唯一,眼中同样充满惊讶。 岁月墟古国的消息,尚未传到黎州这边,黎州在整个凌霄生境都属偏远幽秘之地。 刚才李唯一轻松化解尧清玄手段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绝不是来者的对手。所以,果断逃离,准备藉助阵法迎敌。 见尧清玄迟疑不答。 李唯一意识到什幺,脱口而出:「你根本没有离开?」 尧清玄依旧不答他,反而问道:「你现在是什幺境界?」 「老黎实在欺人太甚,居然连我都骗,我竟信以为真,亏我当时还安慰他。」李唯一脑海中浮现出,黎松谷讲述尧清玄独自远走他乡时的痛苦模样,至今仍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终于感受到苍黎家主,隐门隐君,老奸巨猾的另一面。 这演技…… 李唯一甘拜下风。 尧清玄目光看向一旁,道:「是我的意思,与他无关。」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伴你闲,????????????.??????超方便 】 李唯一轻轻点头,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再找隐君算帐,问道:「尧师,族府那边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族府昨夜遇袭,出手的似乎是一尊修为极高的鬼侯,掳走了什幺重要人物,在九黎城护城大阵开启前,化为鬼云逃出了城,消失在尨山山脉中。」 尧清玄又道:「这两年多时间,我一直藏身九黎虫谷修炼,不理外面的事,只偶尔潜入棺海阁和九黎道院研读卷籍。所以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幺。」 「待会儿再来找你。」 李唯一露出忧色,立即去找棺海阁阁主,即九黎隐门的三长老。 亦是上一个甲子的隐三。 见到李唯一三长老自然免不了震惊和欣喜,立即将具体情况告知:「出手的是一尊大约第三境修为的鬼侯,从尨山山脉那边过来的。它的目标,似乎是苍黎家主,但苍黎家主不在族府,所以将留守族府的黎松林擒走了!」 「你确定吗?」李唯一连忙追问。 三长老道:「事发后,我是第一时间赶过去的,且将消息禀告给了留守九黎虫谷的上一代隐君。」 李唯一细细斟酌。 那尊鬼侯,大概率是受太阴教冥徒的驱使。 抓走四叔,定是为了引老黎现身。 「苍黎家主在什幺地方?」李唯一问道。 三长老自然知道,苍黎家主就是隐君:「隐君行踪隐秘,但发生了这幺大的事,应该很快就会赶回九黎城。上一代隐君,今早就已离开虫谷,不知所踪。」 「有任何消息,立即禀告我,我在棺海阁等。」李唯一道。 「好,我这就去各方打听。」 三长老是九黎隐门上一个甲子,除了隐君和尧清玄外的最强者,是长生境第一境的修为。 但他这样的一宗之主,九黎城有数的大人物,面对李唯一的命令,丝毫都没有「这小辈太狂妄」的感觉。 只因,处于怒火状态的李唯一眼神和气场,实在压迫感太强,以三长老的修为都压力巨大。 棺海阁阁主居住和修炼的庭院中,李唯一终于有时间,好好与尧清玄聊一聊。 他站在三丈外的一棵千年古树下,背靠树干,双手抱在胸前,看向坐在亭中的白衣倩影:「我能理解,尧师欲脱离所有人视线,假死或者假意远走的初衷。但,以尧师的武道天资,这般隐世修行,必会一步步落后。武道始终是要争的,不争资源和机缘,走不远。」 「但争就会有危险,现在这样,很安全,也可享受前所未有的宁静。」她道。 李唯一道:「尧师是一个惧怕危险和挑战的人?」 这一次,尧清玄沉默片刻后,才道:「其实在东海时,我想过远走百境生域,从此改头换面,以另一个身份示人。是黎松谷劝我留下,说以我长生境第一境的修为,一定走不出东海,就会葬身妖腹。」 「又说,可以先把东海获取到的修炼资源尽数消化,那时修为必然大进。再走,他绝不挽留。」 李唯一道:「这倒也是事实,从龙城到雨林生境的七万里海域,远比靠近凌霄生境这边的海域凶险。至少得是大长生修为,才安全一些。尧师已经达到第二境了吧?」 「第二境在现在的你面前,似乎有些不够看。」 尧清玄本来觉得,以自己的年龄能达到第二境是非凡的成就,但今天,遭受严重打击。顿时内心动摇觉得李唯一所说的「争」很有必要。 李唯一不用再像以前那般在她面前谨小慎微,紧绷沉冷的内心,暂时松弛几分,微微笑道:「尧师可想追赶上我?」 尧清玄冷瞥了他一眼。 「尧师」不离口,但尧师现在很难受,被一个和尧音同年龄段的小子超越,以她的心高气傲怎会甘心? 「讲吧,难道要我求你不成?」她依旧端着,轻哼一声。 李唯一道:「尧师可听过岁月墟古国?」 「有些耳熟,是某处秘境吗?」尧清玄道。 李唯一随即讲述起来。 尧清玄双眸越来越亮,听完后:「难怪……世间竟有如此神妙之地,还能进去吗?」 「只要我愿意,随时的事。」李唯一扬起头,看向暗沉沉的天空。 天色渐晚,凉风袭来。 枝头沙沙作响,有落叶飘下。 尧清玄眼神狐疑的看向李唯一。 那样的宝地,若能随意进出,早就传遍天下,自己怎幺可能没有听过? 李唯一道:「今年年底,便是《长生地榜》公布的日子,还有十个月左右。尧师若能达至第三境必可上榜。一旦上榜,很多事便好解决了!」 「什幺意思?」尧清玄道。 李唯一道:「你所忌惮的,无非是妖族那边。但若能得到人族第一强者的庇护,还惧什幺呢?」 尧清玄这一次连话都不想接了,只觉他口气越来越大,已经完全没谱。 李唯一不与她卖关子,直接道:「人族第一强者,当然不会为了我们区区长生境武修,而得罪妖族巨头。」 「但,尧师若是加入圣朝阵营,在这场争斗中出了一份力,甚至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大用,身受重伤,并让天下人都知道此事。继而,顺势留在圣朝修炼。」 「将来若真发生了什幺,圣天子不给你撑腰,他脸就丢大了!他代表的,可不止他自己的脸,还有整个人族的脸。」 尧清玄何等聪慧,知道李唯一所言有一定的道理在里面:「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武道天子都算计。但怎幺加入圣朝阵营呢?别人可不缺第三境的武修,我们在他们那里分量,与树上掉下来的两片树叶没有区别。」 「这个嘛,并不是难事。」 李唯一随即又道:「尧师若不敢冒这个险,只需改头换面,我也有另一条路给你。但当你修为高到一定地步,是肯定隐藏不住的,到时候凶险来临,又该怎幺扛呢?」 老黎很怂,没敢炼化五根龙筋,都给了尧清玄。 尧清玄的天资,本来就不输那些较弱的太阴使和少阳卫,如今自然是又更进一步。未来成就,超然绝对是可以期待。 「唰!」 三长老闪身急速进入院中,神色凝重:「隐君回族府后,收到一封信,随后立即离城向南而去。」 「什幺信?」 「不知道。」 「你没有问他?」 「他去得很急,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李唯一猜测,多半是冥徒派人送的信,隐君必然不会单独去见他,多半暗中联系了九黎族的高手。独自前去只是表象,演给敌人看的而已。 隐君老奸巨猾,敌人也绝对不蠢。 这场对决,敌暗我明,敌人更有人质在手,优势占尽。 李唯一立即出发,从南城门出城。 没有联系棺师父,他相信若他们对付不了,棺师父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刻出手,棺师父比隐君还要老谋深算。 出城后,李唯一立即将二凤放了出来,嗅隐君的气息,继而沿濉河向南追去。 追出去五十里,郊区屋舍和灯光消失殆尽,天地一片黑暗。 李唯一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尧师,你没必要跟上来的。」 尧清玄从夜风中飘落过来,身穿隐身夜行衣:「你到底是什幺境界?又到底发生了什幺事?你是不是知道什幺?」 「此事怎幺跟你讲呢,听说过太阴教吗?算了,先追上去再说。」 (本章完) 第661章冥徒 第661章 冥徒 黎松谷身披黑袍,脸上覆盖金属面具,幽沉的双眼在夜色中闪烁,如同幽灵般飞驰在濉河东岸。 他才刚刚收到东海龙城那边隐人送回来的消息,得知了李唯一的近况,心中正欣慰无比,两则紧急情况便接踵而来。 先是左丘令传过来的太阴教邪人进入南境的警示,紧接着便是族府被攻破的噩耗。 九黎城是黎州州城。 苍黎部族是九黎主族。 族府在九黎城,被一尊鬼侯攻破,还逃之夭夭。这等奇耻大辱,怕是要被天下人嘲笑,“没有了濉宗和三陈宫坐镇,九黎城就是尨山山脉以西逝灵的后宅。” 若不将那鬼侯击毙,救回老四,九黎族好不容易因隐祖出世,魁首归来,恢复的古族威势,必因此受损。 更让黎松谷忧心的是,此事是否与那太阴教邪人有关? 按照左丘令的说法,以太阴教的实力,灭掉一座生境是轻而易举的事,好在他们离我们足够远。只有让他们有来无回,才能将之威慑,重新评估后果和代价。 不多时,黎松谷已跨越三百多里,来到信中所述的蓝叶镇。 九黎族三分之一的人口,都居住在濉河两岸,数千年间,建立起许多城镇。蓝叶镇是一座大型集镇,族人超过十万,此刻正笼罩在夜色和阵法光纱中。 “将地点约在人口众多的集镇,是料定我定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引发长生境层次的大战。” 黎松谷心念电转,身形一闪,出现到镇口的阵法光纱外。 环顾四周,黑暗中传来异样响动。 一具头发枯槁、浑身腐臭的老尸,脚踏河畔茂密的芦草走来,喉中挤出嘶哑的声音:“信上说了,想要换回令弟,必须独自前来。你带的人太多了,简直没有将令弟性命放在心上。” 腐尸将一只血淋淋的断手,抛扔过去,又道:“令弟手脚不多,再砍下去,怕是不够用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半个时辰内,赶到姚关。赶不到,或仍带着人来,那就过去收尸……” “嘭!” 黎松谷怒火难压,一掌隔空拍出,将那具腐尸打得四分五裂。 尸骨尽数坠入江中。 上一代隐君“尚南塘”,“拙老”,坐镇九黎道院的“山黎部族族长”,分别从河底和地底冲出,迅速商议对策。 尚南塘沉声传音:“如此狡猾,幕后之人,必是太阴教邪人无疑。已经给苍黎族长和墨海大祭司传信,但时间,恐怕来不及。眼下只有一个办法,我施展易容诀,代替你前去。” 拙老是类虎畸人种,体躯高大:“若对方是刚来凌霄生境,肯定不熟悉你,南塘去,应该没有问题。我们藏身二十里外,随时接应,纵然对方修为再高,也难察觉。” …… 李唯一一路追踪,越追越远。 “再往前,怕是就要到姚关了!” 在距离姚关还有数十里的地方,二凤突然转弯,向西,飞向夜幕中黑沉沉的尨山山脉。 尨山山脉浩荡幽深,群峰耸立,分布有数不尽的大墓。 传说,古时瀛洲的武道天子们,会不远千万里,将自己葬到这里以求复生。 只因尨山山脉临近血海棺坞和逝灵雾域,乃天下极阴之地。 每座山峰下面,都可能是一座古天子大墓。 也有说法,尨山山脉是瀛洲仙道龙脉的脉根,被斩了两刀后,龙脉变尨脉,整个瀛洲天地法气随之枯竭。人们只能聚在天法地泉周边修炼,成仙变得千难万难。 葬仙镇的杀龙口,据说就是其中一刀。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从来没有古天子从尨山山脉复生,也已很多年没有武道天子,专程把自己葬过来。 进入尨山山脉,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一座座山峰下,随处可见古碑、神道、石兽、牌坊等古迹。 “轰!” 法气波动骤然传来,形成猎猎风劲,群山似乎都随之摇颤。 李唯一和尧清玄飞身落到一座赤石遍布的山峰顶部,只见,远处的古老荒林,被厚重漆黑的鬼云笼罩。 山黎部族族长释放出一只肥胖似野猪的奇虫君侯,将地底墓穴中的凶虫召唤出来,与鬼云中的逝灵,激烈厮杀在一起。 “嗷!” 拙老全身被长生经文笼罩,嘴里发出一声高亢的虎啸,打出一道虎爪道术,与冥徒“厄罗陀”探向黎松谷的大手印,碰撞在一起。 二人都是第四境巅峰的大长生。 一击对碰,长生经文炸开,形成明亮的圆形波纹,扩散出去。 黎松谷哪怕被拙老庇护在身后,也瞬间稻草人般抛飞出去。 原来,先前尚南塘易容成黎松谷,前往姚关后,厄罗陀突然现身,直取黎松谷真身。显然,以易容诀瞒过冥徒的计划已然落空,敌人精明至极。 是拙老和山黎部族族长奋起抵挡,且战且退,继而撤退向尨山山脉。 对他们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对地理环境极其熟悉。 进入尨山山脉,就可召唤地底墓群中的凶虫为己用,借此拖住敌人,等待苍黎族长和墨海大祭司这两尊族中的第七境强者。 厄罗陀身高五尺,四肢短粗,头上凸起密布,怪笑一声后,手持塔状宝锏黑铁法器,挥出霸道一击。 密密麻麻的法器经文中,黑铁锏化为百丈巨影,将拙老打得倒退连连,双臂上的法器护臂寸寸崩裂,鲜血淋漓。 “轰隆!” 一座山峰,被打得崖壁大片垮塌,巨石和树木不断坠落。 垮塌后的山体,内部露出平整的百丈石壁。 石壁上满是古老的文字,整齐排列,闪烁一道道永恒不灭的阵光。 黎松谷早有预料般,将八品千字器级别的青铜笔扔给拙老,继而冲向那座山峰,进入林中,躲入复杂的阵势内部。 大长生级数的战斗,不是他可掺和。 尨山山脉中的山峰墓群,哪些凶险,哪些是空墓,哪些阵势复杂,九黎族的老家伙门清。 “是大长生,拙老不是对手。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先想办法救人。” 尧清玄神情凝重,又望向牵制住山黎族长的两尊鬼侯,实力亦是强劲至极,分明达到了第三境。 李唯一轻轻点头,释放出念力感知,顿时,眉心灵光绽放,涟漪般向四方扩散,寻找黎松林的气息。 尧清玄顿感头疼,觉得李唯一此举冒失,念力一旦释放,也就暴露了自己,很想喝止。 却发现…… 他念力灵光,竟相当炽灼凝练,整个人彰显著一股冷静和自信。 很快,李唯一发现了四十里外的第三处战场。 交手的双方,是上一代隐君尚南塘,与一位大圣灵念师。黎松林的气息,也在那边。 李唯一没有立即赶过去而是先将七凤释放出来。 七凤身体缩小,瞬息隐没在夜色中。 二凤、三凤、四凤,则飞向墨黑色鬼云中的两尊鬼侯。 在李唯一释放念力灵光的瞬间,交手中的拙老和厄罗陀,立即生出感应,望了过去。 只见,远处那座山峰顶部,被四彩色的光华点亮,如一根通天火炬璀璨夺目。 “轰隆!” 一声惊雷行过,将夜幕炸得沸腾起来。 李唯一化为一道电芒冲出去,从山顶向下,瞬间出现到拙老和厄罗陀头顶上方。 五指展开,掌心涌出的清辉法气,化为一片亮莹莹的云霞,将厄罗陀笼罩和锁定,不给他逃遁闪避的机会。 云霞中,殿宇大小的翻天古印凝聚出来。 掌力厚重,向下镇压, 厄罗陀感受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眼神冷凛,全身法气疯涌,尽数注入宝塔黑铁锏。 锏身上,经文一圈圈蔓延出来,威能释放,力劲滚滚,直向上方劈去。 “轰隆!” 翻天古印将青铜锏的巨影和经文,压得变形和坍塌,继而力量落砸在厄罗陀身上。 厄罗陀嘴里闷哼,倒退出去百丈远,所过之处,古老荒林被一丈丈推倒。树枝木屑在他身后爆飞手中黑铁锏颤鸣不止。 幸好他体魄强横,身上法器衣袍防御力不凡,硬抗了下来,没有被李唯一一掌重创。 “你……” 厄罗陀双腿粗短敦实,稳住身形,刚刚反应过来,来者可能就是李唯一。 却见,眼前电光闪烁。李唯一俊逸身形,包裹在紫色电芒中,已抵达他身前,幻影重重的一掌击向他胸口。 这一掌变化莫测,时上时下,飘忽不定。 又雄劲霸道,像一轮霞光万丈的烈日撞击过去,空气啪啪爆响。 厄罗陀反应迅疾,眼力超绝,破幻影而寻真,赶在掌印落下来前,将不停转动的黑铁锏,挡在胸口。 “嘭!” 掌锏碰撞,响起铿锵震耳的金属撞击声。 厄罗陀抛飞出去,口鼻喷血,持锏的手臂,被李唯一掌心溢出的雷电劈得麻木无力,嘴里大喊:“李唯一回来了,快……人质……” 喊出此话的同时,厄罗陀引动身上一张符箓。 顿时,身体被符光包裹。 原本抛飞在半空的他,竟以诡异的身法,止住后飞之势,冲天而起,避开李唯一必杀的第三指。 继而他从半空,破音障,横移出去。 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数十里外的黎松林。 厄罗陀双耳是呼呼风声,山林不断后退,心绪难定,下定决心,立即逃离黎州,黎松林则是他的人形盾牌。 李唯一手臂举过头顶,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在身周显现出来。 手臂一挥,阵中凝聚出一柄紫色的雷电巨剑,划过群山飞出去。 “噗嗤!” 十数里外,厄罗陀惨叫一声,被一剑击穿防御,身体撞击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紫色雷电巨剑,将他身体洞穿,灼烧得全身焦黑。 周围的树木和岩石,皆燃烧起来,变成紫红色。 山顶,尧清玄窒息一般,完全怔在那里。 “大长生……竟逃都逃不掉?” 她心境远超同境武修,很少有事能惊起心中波澜。 此刻,却完全和外界分离开了一般,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将李唯一带到稻教总坛时,命令他打扫南清宫时的狼狈模样。 如今高下逆转,她有些担心,会被报复。 拙老和躲在林中的黎松谷,亦是瞠目结舌,久久不知该如何言语。 拙老率先反应过来,合上嘴巴,准备前去帮助山黎族长对付两尊鬼侯。 刚刚迈出脚步。 却发现,山黎族长在三只凤翅蛾皇的帮助下,已将两尊鬼侯打得爆开,化为两团鬼云。 (本章完) 第662章 中土仙朝的皇子 第662章 中土仙朝的皇子 一只凤翅蛾皇双眼释放雷电,一只口吐金乌火焰,正在炼化,不给它们重新凝聚鬼体的机会。 “唰!” 李唯一没有丝毫停留,纵身跃起,赶往黎松林和尚南塘所在方向。 与尚南塘交手的大圣灵念师,乙卜婆,是一位衣着艳丽,佩饰华美,身材高挑的……老妪,面容和皮肤早已无法维持年轻的状态,但,就是不肯服老。 乙卜婆符法造诣极高,脚下的地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凹坑。 身周的空气中,漂浮一道道包裹在火焰中的符文。 厄罗陀使用的疾行符箓,就是她炼制的。 李唯一若不是将九霄雷殛剑第五层修炼到大成,拥有威力巨大,且轨迹变化莫测的远攻能力,是很难将厄罗陀留下。 乙卜婆念力感知敏锐,发现厄罗陀那边出现巨变,打出一片符雨,将尚南塘击退出去,果断撤离。 看守黎松林的,是六只身上贴有符箓的尸灵。 她手臂远远挥过去,指尖飞出一缕缕灵光丝线,与厄罗陀是相同想法。既然,这个双腿断了的残废,可以引出九黎族这么多高手,那他的性命就太有价值。 如一道护身符。 “噗!” “嘭!” …… 七凤在黎松林身前,凭空显现出来。 它哗哧的飞行一圈,膜翅如刀,将四周看守的六只尸灵,全部斩断成两截,抛飞向十二个方向。随即,双爪抓住靠树而坐的黎松林,向林中躲移。 “轰隆。” 后方一根根锋利的灵光丝线,就像有生命一般,紧追不舍。碗口粗的树木,被丝线扫过,便应声而断。 断掉的树干,切口处焦黑。 整片密林随之燃烧起来。 …… 刚才山顶绽放出来的四彩色灵光,亦被尨山山脉中的另一支人马看见。 这支人马,老少皆有,聚在一百多里外的一处三面环山的开阔地带,周围停放金玉车辇、宝树青台、香炉大鼎。 身后是一座古老大墓,神道长达三里,两边是一尊尊人形石雕。 以一位头戴青玉龙簪,身穿绣有山河暗纹道袍的年轻男子为首。 他们身上衣着材质非凡,有道袍,也有金缕玉衣和白银甲胄,个个气度超群,齐齐朝远处的山顶望去。 只见,山顶上方的云层,都被映照成四彩色,瑰丽绚幻,如霞似虹。 一位长发卷曲且披散的老者,站在神道中央,掌托拳头大小的宝珠,撑起阵势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与外界隔绝。 他声音低沉,眼皮微微抬起:“没想到,在这极南荒蛮之地,竟遇念力灵光如此不凡的年轻人。这在中土,也不多见。” “毕竟是父皇都关注的地方,数千年前,他曾在棺坞遇险,尨山遇仙。” 戴青玉龙簪的道袍男子,是中土一座仙朝的“小”皇子。 与他那些年纪超过千岁,甚至数千岁的皇兄比起来,玉景玄实在是太年轻,不到百岁。 片刻后,四彩灵光传来的方向,电光闪烁,剑鸣悠长,继而雷鸣震动空气和大地,神道两旁的人形石雕轻轻摇颤。 …… 李唯一冲出去十数里,到达厄罗陀尸身所在位置的附近,脸色微变,陷入两难境地。 身后方向,黎松谷藏身的古老阵势区域外围,一团黑暗,从地底冲出。 那团黑暗,蕴含的力量气息,李唯一再熟悉不过。 是神圣黑暗家族的绝对黑暗领域。 任何感知靠近过去,都被吞噬,无法探查黑暗内部的虚实。 显然,魔国的高手也来了黎州,比太阴教的两位冥徒更加高明,避开了凌霄生境各方势力的眼线,且更有耐心。 那团黑暗,以摧枯拉朽之势,冲进阵势区域。 摆明是要以最快速度擒拿黎松谷,然后离开。 飞至李唯一身旁的拙老和山黎族长,也察觉到后方的变故,齐齐停下,脸色惊变。哪想到,有黄雀在后? “你们去对付那大圣灵念师。” 李唯一折返而回,身周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再次显现出来,一指隔空点出。 “哗哧!” 一道紫色闪电,发出冰川崩塌般的破碎声,划过三座山峦,延伸向那团黑暗。 那团黑暗去势不减,涌出一团墨色云雾,将飞来的闪电剑芒,化解于无形。 李唯一双瞳收聚,警惕起来。 为了赶时间,他刚才施展的,是九霄雷殛剑的第四层。可即便如此,能如此从容将之化解,修为实力绝对远在厄罗陀之上。 黎松谷向阵势深处遁去,身后的黑暗越来越近。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数十根血色法气锁链,向他缠绕过去。 “来得好。” 黎松谷突然止住身形,摸出一张从异界棺中找到的金纸符箓。 那张金纸符箓已不知保存了多少年,颇为皱巴,沾有尸血。随灵光注入其中,一道玄奥复杂的符文浮现出来。 “哗!” 金纸符箓扔出后,化为金色火焰风暴,不仅将飞过去的血色法气锁链全部冲击得烟消云散,更将那团黑暗掀飞出去一里多远。 “轰!” 黑暗被符箓蕴含的力量,打得溃散。 显露出一道穿着墨黑色铠甲的年轻硬朗身影。 血青,身高七尺,双臂长得能触摸膝盖,脸形轮廓分明,皮肤白如瓷器,没有任何血色。 手持一柄亮银色,又满是龙雀血纹凹槽的长柄战刀。 他被黎松谷扔出的符箓创伤,嘴角溢出血痕,沉冷的盯了那老匹夫一眼,正欲退走。 “轰!” 李唯一从天而降,重重落在血青身前的地面,脚下电芒,向四方蔓延:“第四境巅峰,能有你这样战力的武修不多,长生人?” “第八代长生人,血青。李唯一,真没想到,不到一年过去,你修为境界已达到如此高度,我看古真相也不见得是你对手。只需将这则消息,带回逍遥京,我便是大功一件。” 血青暗暗运转法气,疗养体内伤势。 “你还回得去吗?” 剑鸣和龙吟同时响起。 黄龙剑从祖田飞出,直冲血青。 一条龙影显现出来,贴地前行,剑尖就在龙首位置。 血青体内法气厚重无比,血云般爆震出去,挥出龙雀战刀,将八品千字器的威能释放到极致,劈得大地一尺尺沉陷。 “轰隆!” 刀剑相撞黄龙剑倒飞出去。 李唯一紧跟上来,抓住剑柄,一步迈出,顺势一剑横斩出去。 剑波百丈,破尽血雾和龙雀战刀的法器经文。 血青没有恋战,施展第五层的遁术,化为满天血鸦,飞向尧清玄所在的山顶。 他早就注意到那个与李唯一一起到来的绝丽女子,或许将之擒拿,也有一定价值。 尧清玄施展地遁道术消失在山顶。 “哗!” 李唯一紧追在血鸦群身后,一连劈出数剑,击向感知中血青的真身,将血鸦清空大半,化为一团团血雾。 竟没有一只,是其真身。 “好厉害的遁法道术,居然可以瞒过我的感知……天通眼!” 李唯一眉心一道灵光眼睛睁开,射出光束,望向朝四方飞去的血鸦。 很快找到血青的真身,他在冲向地底。 “幸好念力达到第三境巅峰,天通眼的能力大增。不然,多半识破不了他的遁法道术,会被他从容脱身离去。这些多修行了一甲子的长生人,就是厉害。” “天劫行!” 李唯一化身雷电,跨越数里,出现到血青真身的上方。 浑身清辉绽放,一剑开海劈下。 “什么,他怎么找到我真身的?” 血青惊疑不定,来不及施展地遁道术,挥刀迎击。 “轰!” 李唯一这全力以赴的太乙开海,岂是他能挡得住,直接将他整个身体,都打进地底。 一道数里长的剑痕,蔓延在山谷中,岩石不断炸开。 血青顺势在地底,施展地遁道术。 “还想逃?” “轰!” 紫霄雷印猛然砸落,法气经文、雷电、震劲、音波传进地底。 大地就像水面一般的波澜起伏。 血青的地遁道术才施展一半,就被打断,口喷鲜血,眼冒金星,深知第二击很快就会落下来,连忙从地底逃走。 “糟了,李唯一此人果然恐怖,无法常理揣度,不会也是某个老怪物转世吧?” 血青后悔了! 知道自己冲动了,刚才做出了错误判断。 他本来只是奉命前来黎州调查李唯一的底细,没有别的任务,先前完全是立功心切,才忍不住出手。 同时,也是被太阴教的两位冥徒误导,以为黎松谷肯定知道大秘。 不然为何将李唯一真身都引了出来? “第八代长生人就这点实力?血青,你毫无战意,只知亡命逃遁,已是落入下乘。留下来,我们公平一战,拿出拼死的意志。” 李唯一时而施展天劫行,时而施展清虚赶蝉步,追击在血青身后,小心谨慎的应对,担心他携带有杀术,或者够买有厉害的符箓。 神圣黑暗家族对长生人的重视,肯定不一样即便看起来血青在第八代长生人中,排名可能靠后。 一路追击,从尨山山脉中,打到濉河边。 山脉中的异兽逝灵,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遁。 一些山体被打的千疮百孔,不停垮塌。 “轰!” 血青投入濉河施展水遁之前,被紫金二印击穿护身符,身体跪伏软瘫下去。身周的地面,被万字器打出一个雷电闪烁的大坑。 达到第三境后,李唯一可以激发出更多的万字器本源威能为己用。 正常而言,需要大长生修为境界,才能激发出万字器的一丝本源威能。李唯一在长生境第二境时,仙霞清辉法气,就达到那个层次。 在先前的交锋中,血青体内骨头大半都断了,脏腑遭受严重损伤,七窍皆在流血,再也站不起来。 “噗嗤。” 李唯一站在百丈外,一剑挥出,将他头颅斩得飞了起来。 这才放下心来,提剑走过去。 “不愧是长生人,和别的武修就是不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求饶,十分清醒,知道我绝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 李唯一将血青全身摸索一遍后,把尸身冻起来,准备与隐君和棺师父商量一番,要不要送回神圣黑暗家族。 心生感应,抬起头。 头顶上方,九黎神殿的第七境圣灵念师墨海大祭司,驾驭一只巨大的灵光朱雀,飞进尨山山脉。 (本章完) 第663章 古天子墓 第663章 古天子墓 李唯一返回尨山山脉,远远眺望重山尽头,战斗已接近尾声。 有墨海大祭司亲自赶赴过去,乙卜婆保命手段再厉害,也休想活命。李唯一亲自领教过第七境强者的厉害,修为差距太大,执掌超然炼制的符箓,都逃不出去。 仍在燃烧的树林,浓烟滚滚。 黎松谷将黎松林抱起,放到一块倒在地上,长有青苔的石碑上。石碑旁边,一杆白布飘动如龙须的阴幡,撑起圆形阵法云,与外界隔绝。 二凤、三凤、四凤、七凤,在翻找厄罗陀和两尊鬼侯的界袋,寻找千年精药和法器。 三凤眼疾手快,将厄罗陀那杆塔状黑铁锏法器,吞入腹中,使用金乌火焰炼化起来。肚子里面,不时响起黑铁锏转动的鸣响。 李唯一飞身落到阴幡阵法外,瞥了它们四个一眼。 阵法光纱打开,疾步走进去。 “四叔,是我,唯一,我回来了!” “老黎,怎么样?” …… 黎松谷盯着躺在石碑上脸色惨白的黎松林,又望向尨山山脉深处的无尽黑暗:“那老邪婆念力修为恐怖,在老四体内,布置了死亡灵火。有阵法隔绝,应该可以挡住。” “不必担心,大祭司已经到了,可以在念力层面上压制她。” 李唯一看见黎松林齐腕而断的右手,衣袖袍襟沾满血液,低声道:“是我把祸事,引来了黎州。” 他从界袋中,取出一株命药。 使用灵光火焰,将之炼化成药液。 药香浓郁,液滴青滢闪闪,生命精气一缕缕弥漫出来。 黎松谷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与太阴教的斗争,属于所有生灵和人族,越把他们当成祸患,他们越是凶厉。他们就是想所有人都怕他们,不敢惹他们,对付这样的邪人,必须比他们更加凶狠。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你做得很好,老夫和九黎族以你为荣。你都不知道,这两年,多少别的生境的武修专程前来黎州求学和拜访。这还只是因为,你击败了生无恋,让我们名声大噪九黎族武修在外面皆可抬起头与亿族亿宗结交。” 吞下命药的药液,黎松林迅速恢复力气,脸上涌出血色,眼皮睁开。 这样一株命药,长生境武修都视为宝物,价值高昂,给道种境武修服下,自然立竿见影。 黎松林目光落到李唯一脸上,仰面朝天,发自内心的开心,虚弱的微笑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唯一,像你这样的武道奇才,绝对不能畏首畏尾,要勇往直前,这才是四叔最想看到的。” 黎松谷取出黎松林的断手。 李唯一很清楚老黎和四叔,是不想他有心理负担,接过断手。先释放出法气,探查手腕和断手之中的细微脉络,继而,趁着命药的药力在持续发挥作用,续接了起来。 一般来说,必须达到大长生境界,才能帮武修续接断肢。 李唯一自然不在一般之列。 续接完成后,将黎松林整只手固定起来,李唯一这才道:“魁首已经归来,太阴教不怕死,再派遣高手过来便是。我与他们的恩怨,现在又加一笔。” 听到“魁首归来”,黎松谷和黎松林皆激动得喜出望外,精神大振,终于有靠山了一般。 最近几年,九黎族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虚实自知。隐祖隐匿不出,魁首不知所踪。 如今魁首归来,必有一番新气象。 “唰!唰……” 破风声接连响起,九黎族长生境强者接连返回。 百米长的灵光朱雀,盘旋在山顶,是一种疾行赶路的念术。 拙老心情大好,迈步走来,哈哈笑道:“那太阴教老邪婆着实厉害,我们三人联手,都险些让她逃进亡者幽境。” “大祭司亲自出手,她能逃掉才是怪事,黎州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山黎族长冷哼。 “击毙了吗?”黎松谷紧张问道。 “已经伏诛。” 灵光朱雀的背上,墨海大祭司的声音响起。 “太好了!” 黎松谷松一口气,只要施术者死了,很容易就能将死亡灵火炼化掉。 墨海大祭司带着黎松林先一步前往九黎神殿。 山黎族长、尚南塘、拙老,赶回九黎城,以防再被袭击。 李唯一将四只凤翅蛾皇和厄罗陀尸身收起后,与黎松谷出现到先前那场大战的山峰下方,凝望战斗中,垮塌出来的百丈石壁。 石壁太巨大了,古文密布,阵光闪烁。 “老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一片石壁而已,就给人一种气势恢弘之感。”李唯一问道。 黎松谷早已摘下面具,凝视那些文字,手捋胡须:“在此之前,只知这里很可能是一座古天子大墓,山中阵势玄妙复杂,相当危险,是尨山山脉中重要的禁区之一。” “再看垮塌出来的,石壁上的这篇祭文,老夫断定必是古天子墓葬无疑。但,为什么会浮现出阵光吗?按理说,无尽岁月过去,阵法早已灵气耗尽,只剩阵文阵势,威力大减。” 他对古文极有研究,能够看懂祭文内容。 “地底有血晶矿脉?或者,墓中有天法地泉?”李唯一如此猜测。 “尨山山脉的确是血晶大矿脉,但如此耀眼的阵光,还是第一次见。” 黎松谷见李唯一跃跃欲试的模样,连忙道:“挖这样的古天子墓,凶险至极,谁都不知道墓里有什么,不如血海捞棺。血海棺坞的一些异界棺,内部的宝物,不比天子棺椁差。” 李唯一认可毕竟异界棺中,可是能够找到仙法星辰这种级别的宝物。 压下心中探究欲,他转而道:“我遇到尧师了!” 黎松谷露出欣喜神色,喜滋滋道:“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唯一笑了笑,朝远处幽深黑暗的林中看了一眼,继而又看向黎松谷:“尧师已全部招认,把你老也供出来了。现在该怎么收场才好呢?” 黎松谷缓缓收起笑容,脸色不变,凝重道:“老夫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太阴教是冲我来的。后续指不定,还有源源不断的劫祸,这该如何是好?” 李唯一本来就没有多少怨气,听到这话,除了暗骂一声老奸巨猾,已是无话可说。 尧清玄戴着如水面纱,踩着月光,从林中走出来,脚下是一丛丛树枝倒影。她目光落在李唯一身上,仍是心神激荡,没有完全平静:“多久出发?” “出发什么?去哪?”黎松谷茫然问道。 李唯一当然知道,尧清玄肯定被刺激了,已做出决定,急切赶往岁月墟古国。她始终是骄傲的,修炼速度在凌霄生境屈指可数,不接受这样的挫败。 故意不理会黎松谷的好奇和急切,李唯一道:“先去九黎神殿,我们好好议一议名额。专门去一趟,自然要多带一些人。” “什么名额?老夫绝非空气,而是这一代的隐君。”黎松谷道。 尧清玄轻轻点头,没将“隐君”二字放在心上的样子,而是已经在思考,需要携带的物品和资源。 李唯一释放出大凤,让它召唤虫群,清理战斗痕迹暂时不想暴露修为大进的秘密。 三人离开后。 中土某仙朝的一行人,脚踏烟霞云桥,来到百丈石壁下方。 有人望向石壁,上前研究阵势和古文。 有人注视三人离开的方向。 “好厉害的年轻人,居然将第五层帝术修炼到了大成,雷法已很有水准。”一位穿白银甲胄的中年人,如此赞叹。 一位木剑在背的道袍年轻武修道:“修炼出第五层帝术,是不简单。但更不简单的是,他没有短板。” “天下修者,要么专注武道,要么精修念力,要么擅长遁法,要么防御强大,要么肉身百炼……总之,都是先将一个方向,修炼到顶尖,其余方向为辅。” “可他,似乎所有方向都很强。面对这样无懈可击的人,同境界武修,很难逃出生天。败了,就是死。” 景玄皇子轻轻点头:“要全方位的齐头并进,修炼速度必然大受影响,没有百年苦修,天资再高,也做不到。” “应该是一位修炼了至少两个甲子的生境级奇才。”有人如此说道,肯定了李唯一的绝顶天资。 “是古天子大墓!而且,阵法活了过来。此墓是如同钉子一般,扎根在瀛洲的仙道龙脉上,随龙脉复苏,而吸收天地法气,阵法自动运转。” 持宝珠的老者开口。 他念力修为极高一眼看穿古天子墓葬的玄虚,能够摸清地底情况。 众人的目光,齐齐被引到石壁上来。 他们之所以从中土来到瀛洲极南,就是听说仙道龙脉复苏,前来查探情况。 而之所以来到黎州,既是祭祖,也是奉了皇命,查看尨山山脉是否也开始复苏。 仙朝那位老皇主,对尨山山脉和血海棺坞念念不忘,多次提到当初的仙缘,吩咐他们一定要低调行事,别给仙朝招惹大祸。 那背木剑的年轻道士:“我打听过了,几年前,尨山山脉的确发生过大事,靠近血海棺坞那边,曾仙霞满天,打开了一片仙界空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叫做葬仙镇。随后,那座叫做东海的内湖,便仙道龙脉复苏。” 持宝珠的老者道:“东海、湟江、尨山山脉,大地脉络是连在一起的,源头则是血海棺坞,为龙吸万界的漩墟之地。这座古天子墓,既然已经可以吸收地底脉络中的法气,尨山山脉复苏,也就这几年的事了!” “去找几个九黎族的族人,带我们去血海棺坞,一定要客气一点。能和逝灵雾域、血海棺坞签订血脉契约的种族,绝对不简单,可能就是皇主说的不可招惹之所在。” 只有九黎族的黎民,可以穿过逝灵雾域和血海捞棺,这就是种族的血脉契约。等于是老祖宗,给子孙后代谋了一份世代传承的富贵。 (本章完) 第664章 友人小聚 第664章 友人小聚 九黎神殿位于尨山山脉深处,有古老大阵隐匿和守护。 在九黎族最危险的时刻,都是把年轻才俊,迁到神殿。最近千年,没有魁首的情况下,神殿是九黎族最高权力中心。 李唯一是第一次前来。 进入神殿的外围区域,他的感知,就出现混乱迹象,很难把握方位,被阵势的力量影响。 “拜见苍黎家主。” 看守外围区域的神殿侍卫,向黎松谷行礼。 黑暗中,不时出现奇虫、逝灵、守护兽的身影。也有,镶嵌在山体中的一座座古庙,里面燃着冥灯,供奉不知名的邪异,形貌都很奇怪。 黎松谷告诉李唯一,庙中供奉的,都是逝灵雾域中的阴神。 李唯一闯入过逝灵雾域,看似两百里的宽度,实则无边无际,若不是黎菱带路,根本无法穿行过去。 现在回想,那里应该是一处空间异常区域,不知通向何地。 来到石祖林。 九黎之神“蚩游”的九子,也就是九大部族的先祖九王,他们的石像,出现在山体中。 九尊石像身形巍峨,有的举斧劈山,有的盘膝打坐,有的沉吟思考…… 九王皆是超然。 其中最强大的乃是神之长子,苍王。 棺师父曾说,四千年前,苍王修为无限接近武道天子,想来是一尊储天子。 李唯一曾进入苍王墓,取七只凤翅蛾皇,在里面没有看到棺椁,只看到一座圆形的巨石大阵。 他心中其实很好奇,苍王和禅海观雾他们那个时代,似乎有一段神秘的过去,出现了九黎之神和禅海观雾的师尊这样强大的未知人物。 当时这片大地,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灯火通明的九黎神殿,出现在李唯一眼前。 不是一座神殿,而是一片建筑群。 墨海大祭司召集所有祭司,在主殿,合力炼化黎松林体内的死亡灵火。 走在前往主殿的路上,李唯一问道:“药黎族长的事,查清了吗?” 黎松谷瞥了旁边的尧清玄一眼,轻轻点头:“囚禁在神殿地牢,如今是隐二十四的父亲尧星越担任药黎部族的族长。” “地狼王军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李唯一又问道。 黎松谷知道李唯一关注的是仙法星辰,神情肃然又带有忧色:“石那尔乃是第七境的顶尖强者,且极精保命法,潜藏手段了得,曾有从朝廷超然手中逃生的光辉履历。九黎族一直在找他,丝毫痕迹都没有,肯定躲在某处,借助仙法星辰冲击超然境界,甚至有可能,已经离开凌霄生境。” “至于地狼王军,已经被左丘门庭收编。” 李唯一道:“破境超然的动静可不小,必会将附近地域的超然惊动。他能去哪?多半躲在某处秘境。凌霄生境之外的秘境,他根本不熟悉,我猜他肯定没有远逃。”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 黎松谷露出沉思之色,琢磨石那尔可能藏身的秘境。 九位祭司将黎松林体内死亡灵火炼化后,鱼贯出殿,目光齐齐落到李唯一身上。他们中好几位,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声名显赫的年轻人,眼神充满好奇。 墨海大祭司笑道:“诸位或许不知,我们的这位神隐人,已经拥有击杀大长生的修为。” 在场的祭司,无不动容,有人失态的惊呼:“这怎么可能?” “小家伙才修炼了几年吧?几年走完别人数百年的路?” “如此天骄,苍黎和黎菱都暗淡失色,怎么可以让他和左丘门庭联姻?我九黎族是没有天之骄女了吗?他和尧音,据说关系很好。” 尧清玄看着石阶上方那几位仪态尽失的祭司,冷峭一笑,心中暗道:“一群贪图安逸,不敢享受挑战和危险,不敢走出去与天下相争的老家伙。九黎族以能够捞异界棺,而富足,也因太容易富足而衰败。” 李唯一道:“诸位祭司,魁首已经回来,如今就在九黎城,想来不日就会驾临九黎神殿。” “轰!” 九位祭司,以及神殿广场中的冥灯指路使和侍从们,全部心神炸开,一个个激动莫名,喧嚣起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女祭司,慌乱道:“魁首仪仗已经荒废千年,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准备好,这该如何是好?老祖宗责怪下来,谁担待得起?” “老祖宗归来,这是当前九黎族最大的事。我们得立即召集各大部族的族长,赶去九黎城迎接。”另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急切的说道。 第三位祭司满脸红光,激动道:“魁首历劫,千年后才归来。老夫刚才算了一卦,是大吉之兆,祭祀,必须要大祭,洗去晦气,迎接九黎族兴盛时代的到来。” “大祭,那就得邀请凌霄生境的各大势力,一起前来观瞻,借此彰显我千万古族的实力。请帖得立即发出去,祭祀的时间,得好好算一算。”第四位祭司热切的说道。 李唯一完全怔住,诧异的看向尧清玄和黎松谷,眼神像是在说:“你们九黎族的老人们这么讲究排场,这么喜欢显摆的吗?” “不用管他们,一群庸碌老朽之辈,我们得立即赶去岁月墟古国。”尧清玄道。 第二天清晨。 冉冉升起的朝阳,将九黎神殿众多建筑顶部的瓦片,照得琉璃闪烁,气象恢弘。 远处的群山顶部被积雪覆盖,下方则苍翠繁茂,一缕缕云雾如棉似桥。 大半的祭祀已经出发,率领队伍,浩浩荡荡赶去九黎城。 九黎神殿西边的赤王塔下,高欢居住的青石院落中,飘出肉香,火焰劈啪作响。 李唯一坐在石凳上,支撑起铁架,一边烤六彩孔雀的肉,一边跟围成一圈的秦珂、老关、老刘、赵知拙,讲述这几年的经历,双方都感慨万千。 秦珂幽叹一声:“我们的经历,就不及你精彩了,除了修炼,也就偶尔出去猎杀异兽,收服逝灵,或者去血海棺坞捞棺。” 高欢修炼速度极快,天资很高,已是五海境第三海,笑嗬嗬道:“我们一直有听说你的事迹,简直太传奇,据说连什么稻宫真传,都被击败。消息传回神殿,造成很大的轰动。” 老刘喝了金乌血,长着一颗鸟首:“最初那一两年,得多谢赵先生,是他一直保护着我们。后来你的消息越来越多,声名越来越大,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神隐人对我有再造之恩,那些都是老夫应该做的。”赵知拙连忙笑道,随后识趣的退下去。 高欢忽而问道:“有找到猛哥吗?” 听到这话,李唯一愉悦的神情瞬即黯然,轻轻摇头。 天下浩阔,逝灵妖兽横行,那几年凌霄生境又处于动荡中,四境皆是匪患和战乱。师兄若还活着,听说他参加潜龙灯会的消息,就肯定去丘州州城找他了。 没有去,便说明了很多问题,李唯一实在不愿细想下去。 伴随轻盈的脚步声,一道悦耳且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回来了?” 蔡羽彤语调波澜不惊,很是随意,走进院中,看着正在烤肉的李唯一:“李神隐怎么耷拉着脸,见到老朋友,这么不开心?” “学姐,好久不见。” 李唯一挤出笑容,暂时压下心中的沉郁情绪,不想影响周围人。 蔡羽彤身着九黎神殿的制式青袍,衣袖宽大,绣织九种不同的图案,没有盘发束发,长发仍是垂在脸颊两侧,眼神有些疲惫,抱怨道:“我正炼丹呢你面子真大,水祭祀亲自把我叫了过来,说她先帮我盯着。” “师姐已经能够炼制丹药?” 灵念师才能炼丹制符。 李唯一上下打量蔡羽彤,感知她逸散出来的灵光霞雾。发现,她果然已经达到灵念师境界,而且武道居然还走在高欢前面,达到五海境第四海。 蔡羽彤和秦珂念力修行的基础,是灵位师父打下,冥想法高明。 才修炼数年而已,蔡羽彤天赋实在太惊人,黎菱都未必比得过她。太史羽那样的念力奇才,都要甘拜下风。 “炼丹有什么了不起的,法丹而已,又不是灵丹。” 蔡羽彤是一个做事专注的人,思绪仍还在丹炉那边,没有完全搬移过来,嘴里默念着什么。 高欢笑道:“大祭司可是说,蔡博士武道天赋,还远胜念力天赋。但她就是对武道一点兴趣都没有,就喜欢医术丹药。” “这就叫专业对口。”李唯一调侃笑道。 蔡羽彤终于收起思绪,目光有了神采,蹙眉问道:“有青铜船舰的消息没有?我听水祭祀说,你已经达到长生境。” “对,对,到底多久可以回去,我现在强得厉害,回去后,必可亮瞎一群人的眼。”高欢也看向李唯一,很是期待。 “这哪是我说了算的事?先等吧,等十年之期。” 随即李唯一问道:“你们是继续待在九黎神殿等待青铜船舰,还是跟我去更加适合修炼的地方?区别在于,九黎神殿安全,外面有无数凶险和挑战。不必急着回答我,我还会待上几天。” “肉熟了,长生境妖兽的肉,一起尝一尝。学姐,你先!” (本章完) 第665章 异界棺中的昆仑 第665章 异界棺中的昆仑 共同来自地球,众人有一份独特的感情。 五年过去,哪怕是在九黎神殿修行的几人,也各有境遇。 会因为修为境界、身份地位不同,心态回不到曾经,多少有讨好和敬畏。不过,相比于这个世界的其余修者,大家至少还能坐下来,聊一聊曾经,聊一聊那个世界,可以一起欢笑,一起吐露心声。 距离很快就拉近。 哪怕是蔡羽彤这种全身心投入与研究和修炼的死宅,也在交流中,浮出微笑。 午后。 笼罩在静谧中的九黎神殿,犹如油锅落入冷水,在法螺声、鼓声、锣声、钟声中瞬间热闹喧嚣起来,声潮一浪盖过一浪。 在三位留守的祭祀的催促中,神殿中的所有人,全部赶去殿外,迎接魁首归来。 而此时,李唯一和黎松谷乘坐一辆逝灵车架,已在前往药黎部族的路上。 车底炼制有阵法,能离地飞行,如被云雾托举。 很耗血晶。 平时赶路,不会催动阵法。 这两年多来,黎松谷也炼化了龙魂源光,武道修为已达到第一境巅峰。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想要找到和挣断第二条长生锁,至少还要八九年时间。 其实黎松谷并不老,只是不在乎容貌年轻与否,真实年龄很年轻。 比莫断风都年轻。 而莫断风在这一代长生人中,也属于颇为年轻的一批,进入岁月墟古国前,才七十岁出头。相比于他第四境修为的三百六十年寿元,简直如同凡人中二十岁的年轻小伙。 让李唯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黎松谷念力修为,居然突破了第二境。 黎松谷在腰间的界袋中,摸索片刻,取出一根大约一尺长的七彩色的香,道:“异界棺中开出的虹香,可以帮助圣灵念师凝魄和融魄。” 圣灵念师境界的修炼,最耗费时间的,就是凝练念力星辰和凝十成魄。 李唯一现在念力是第三境巅峰,星辰三十九颗,已达到这个境界的临界点,处在凝练第四魄“力魄”的阶段。 虹香,散发七圈不同色彩的光华,气味很淡,接近檀香。 轻轻嗅闻,瞬间静心凝神,很是奇妙。 李唯一从黎松谷手中接过虹香,释放念力灵光感知。 黎松谷挥鞭抽打逝灵魂兽,笑了笑:“按照棺中古籍上的说法,得道高僧圆寂之后的周遭泥土,会发生虹化,变成七彩色的虹土。” “虹香,就是用虹土和一些灵性草木,炼制而成。这一根,送给你了,省着点用。” 李唯一并不扭捏,将之收下,与黎松谷的交情,早已是如师如父如兄长如挚友。 随即,取出一瓶极昼真丹和一瓶冥魄神髓。 真丹十枚,神髓三十滴。 “什么东西?” 黎松谷将鞭子放到腿上,接过两只玉瓶,分别打开,嗅闻研究,继而脸色骤变,立即合盖密封起来。 他是识货的:“你这瓶极昼真丹很不一般,渡厄观炼制的极昼真丹都没法比,简直像十颗星辰装在里面。哪里来的发了什么横财?” 黎松谷对这十枚极昼真丹的价值有评估,知道是什么分量。 “我炼制的。”李唯一背脊靠向车门,展颜笑道,且阳光,且得意,正是年少风采。 “既然是这样,老夫就不客气了!这东西,我服用太浪费,留给黎菱,足可让她迅速修炼到九星灵念师。” 黎松谷心情极好,将丹瓶放进界袋,眯眼看向前方。脑海中,浮现出黎菱将来踏入圣灵念师的场景,那时,自己该是何等的得意和风光? 子女皆出类拔萃,培养的神隐人名动天下,这不比证道超然更有成就感? 超然太虚无缥缈,那是需要数百年苦修去追逐的梦想,太坎坷,也太艰险。 李唯一轻轻摇头,老黎骨子里就不是强者的性格,但却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家主和老师,尧清玄才是强者的性格。 “老黎,你熟悉异界棺和异界古籍,给我讲一讲昆仑怎么样?” 李唯一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到黎松谷时,是在姚关的一座宅邸中。当时,他准备开异界棺。 那具异界棺,据说来自昆仑,是神木棺椁。 只是棺椁,每一斤木头,就堪比一斤千年精药。 那个时候,黎松谷不敢开棺,说九黎族的先贤曾经打开过一具来自昆仑的神木棺椁,似乎发生了什么,言语中很是忌惮。 问到自己擅长的方面,黎松谷顿时话匣子打开,油然道:“血海棺坞的神秘和可怕,你应该了解吧?” 李唯一轻轻点头,回忆起在青铜船舰上的所见和经历,觉得他可能比黎松谷更了解血海棺坞的不可思议。 黎松谷道:“血海啊,无边无际,浩瀚凶险。据说,苍王当年独自一人出海,想要探索血海深处到底有什么,是否另有陆地,异界棺又是从何处而来? “他出海数年后,才归来,整个人变得一言不发,也不知是不是染上了什么邪恶,不久后便死于壮年。临死时叮嘱后人,莫要出海。 ” “或许,那些出过海的武道天子,知道一些真相,但没有一个讲述过海外的事。我们对异界棺来历的探索,也就只能靠解译棺椁内部的典籍。 ” “所谓异界棺,自然也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棺椁,仅仅只是九黎族收集的棺中典籍,便来自上百个世界或者生命星球。 ” “这些典籍,描绘了一个又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令人心驰神往,恨不能抛下一切乘船出海,前去寻找。 ” “叫做昆仑的世界,应该是一座大界,有许多棺椁飘来血海棺坞。 ” 他谈兴很足,继续道:“左丘门庭的桃李山知道吧?桃李山时空深处的那颗蟠桃树的桃核,就是从一具来自昆仑的异界棺中开出。 ” “在月龙岛,给你的那根桃木法杖,也是那具异界棺中的一根蟠桃树小枝炼制而成,乃是神木。” “那具异界棺,是魁首和左丘门庭老祖一起打开。左丘门庭拿走桃核,九黎族得到神木枝条。” 李唯一听得出神,继而怔住:“这么重要的事,你老怎么不早说?桃木法杖还在红婷那里呢,我以为就是一件还不错的法杖而已。” 李唯一可太清楚“昆仑”和“蟠桃树”的分量,这不就对上了? 与地球的神话传说,多半是有关联。 黎松谷白了他一眼:“你借出去的,自己去要回来。九黎族不缺这么一根法杖,要回来,就是你的。” 李唯一以诧异的眼神看向他:“你们到底从异界棺中开出了多少好东西?神木法杖啊,老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黎松谷混不在乎反而感叹到别的地方:“从异界棺中开出的宝物自然很多,但绝大多数都是四千年前苍王他们留下,或者千年前魁首他们那代人开出。” “除了遗失的,最顶尖的奇珍,九黎族大概还有十多件,都存放在神殿宝库,或者各大部族的祖山。这些奇珍,被老祖宗的手段封禁了起来,要么压在地脉中,要么封在空间裂痕里面,使用九皇幡才能打开,我们根本拿不出来。” “此秘,也就魁首归来,我才敢讲,不然风声走漏,会有灭族之祸。” “藏得住?异界棺源源不断的卖出去,谁猜不出你们的家底?”李唯一轻轻摇头,不认为千年来,是他们藏住了秘密,肯定另有原因。 黎松谷道:“卖出去的,都是明棺和凶棺。真正可能藏有重宝的异界棺,都是送去九黎祖境封存起来。” 李唯一去过九黎之神和九王陵墓所在的祖境,的确是在苍王墓前的广场上,看到很多珍奇的异界棺。 “既然知道珍奇,你们为什么不打开?”李唯一好奇问道。 “敢打开吗?越是珍贵的棺椁,越是可能放出大祸,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这话,是魁首当年说的。” 黎松谷又道:“千年前,魁首失踪,九黎族的几位超然尽陨于幽境大劫。没有超然坐镇,我们敢开的顶级异界棺少之又少。” 李唯一仍在沉思,九黎族是怎么守住宝物的,这太不正常。 在黎州的周边有棺山禁忌、四极猿王、郦龙树这些超然,他们不可能不垂涎九黎族,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动手。过去的所有行为,似乎都是在得寸进尺的试探,试探某未知存在的底线。 难道和那些供奉的阴神有关? 李唯一心中一动,双眼亮起,摸了摸下巴:“岂不是说,魁首归来后,九黎神殿和九大部族祖山中的奇珍,都能拿出来了?” 黎松谷捻须笑道:“要不然,赤祭司昨夜为何声称自己算出了大吉卦象?魁首回来后,很多东西都能启用,很多异界棺都可尝试打开,岂不就是大吉?” 随后,两人又聊回昆仑。 黎松谷按照棺中卷籍上的记载,讲述出一个辉煌鼎盛的异世界,据说那里既有神灵,也有圣者,疆土辽阔,万法并存,引人无限遐想。 药黎部族的老祖宗,药王,修炼的根本武学,叫做“天风掌法”。 天风掌法达到一定高度,需要修炼双手掌心的劳宫泉眼,修炼出两座气海一般的内生世界,储存风煞。 风煞,是风凝聚而成。 可以通过功法或道术修炼出来。 在一些特殊的地域,也能捕捉到天地自然蕴育出来的风煞。 药黎部族的天池峰,就是这样的地方。 (本章完) 第666章 借过洞墟营 第666章 借过洞墟营 哪怕只是“一煞地风”,都能威胁到道种境武修的性命。 风煞的层次,达到四煞,便会化为天风,能够撕碎第一境、第二境长生境武修的肉身,创伤第三境长生境武修。 李唯一是奔着五煞天风而来,却收取失败,最终使用两面阵旗,收走两道四煞天风,便与黎松谷、尧星越返回九黎神殿而去。 原来,风煞化为天风后,便有了一丝灵性和意识。 五煞天风狂暴猛烈,比大长生还难对付。 李唯一与之搏斗,能够将其打散,可想要收进阵旗,却是完全做不到。 在路上,药黎族长尧星越告诉他,修炼天风掌法,可以驯化风煞。 李唯一收取风煞,是为了炼制出威力更加强横的风火雷电大阵,哪还有时间,再去修炼一种武学? 等将来修为进境变得缓慢,时间充裕,再研究也不迟。 返回九黎神殿。 李唯一跟黎辕辙提起此事。 黎辕辙有不同的见解:“唯一,你能跨越大境界,逆伐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武学奇才们,是因为,你在涌泉境和五海境,打下的基础远胜他们。” “但他们也有你不具备的优势,有的掌握着至强者的泉眼,比如,灯凤公主的火泉。有的体内流淌武道天子的真血,有的长出龙筋,有的炼化了仙骨……依我看,有人甚至可能掌握着仙器。” “此外,必然还有一群真传级的人杰,在进一步修炼九泉,以扩大自己在同境界的优势。” “他们没有以你为追赶目标,但无形中无时无刻不在追赶,在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我,以拉平与你的差距。” 李唯一深以为然的点头。 尧音便是在双手掌心,修炼出了两座气海。 楚御天不仅修炼了双手掌心的劳宫泉,还修炼了背心的中枢泉。 莫断风因为修炼断风七斩,也是将五海和风府,一步步扩展到同境武修难以比拟的地步。 黎辕辙道:“目前你倒也不用急着去修炼除了神阙、祖田、风府之外的七大泉眼,与他们交锋,战力优势仍然十分巨大。如何修炼,走什么样的路线,很多时候得看机缘。” 李唯一想到什么,立即摊开双手手掌:“棺师父,你看我修炼的这个东西算不算?它们旋转起来后,劳宫二泉涌出法力的速度,能增数倍。特别是位于双臂的青龙锁挣断后,就好像完全通了一样,双臂力量大增。” “哗!” 两道金灿灿的卍字印记,在他掌心的劳宫泉中,旋转着飞了出来。 “这是……” 黎辕辙惊疑不定,本能的觉得,这两道印记极其不凡。 随即,李唯一取出从东海海底挖凿的那幅石刻,讲述参悟的经过。 听完后,黎辕辙目光落向石刻上的卍字印记,轻轻抚摸,细细观悟:“这东西,我觉得你可以继续修炼下去。刻画这面石壁的,多半是一位了不得的高人,内部蕴含的法则之力很浓厚,堪比半卷真经。” “这就是机缘,机缘总是充满不确定性。你小子……看来武道修行,不需要我担心,在悟性上也丝毫不输任何人。” 接下来几天,李唯一深居简出,跟随灵位师父学习“风火雷电大阵”的中品灵阵阵文,掌握和理解的速度,远胜自己琢磨。 黎松谷则在整理名单,准备从隐门和九黎族中抽调一批天资最高的修者,送去岁月墟古国。 本来有尧星越,但被尧清玄划掉。 离开的前一天,左丘令和左丘门庭儒道的老祖宗左丘冉前来拜访,恭贺黎辕辙归来的同时,提到李唯一和左丘红婷的婚事,催促完婚。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有不浅的交情,但更像是并肩作战的兄弟,生死与共的挚友,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想要把对方拥入怀中冲动。 跟她在一起,是真的清心寡欲,能聊时局,聊修炼,聊别的美人,但就是不会风花雪月,你侬我侬。 当初联姻,是时局所迫,双方各取所需。 但,左丘门庭除了左丘藏武,绝大多数人对他这个姑爷,都十分友善。左丘冉在李唯一心中,亦是值得尊敬的长者。 因此李唯一坦诚相告:“此事晚辈得先和红婷商量,一切尊重她的选择。” 从始至终,左丘冉都没有提玉瑶子,显然不是来试探九黎族,只是纯粹的拜访。 翌日清晨。 李唯一将玉舟催动至三十多米长,载着数十位九黎族的年轻武修,迎着朝阳,飞向东海月龙岛。 黎松谷同行,隐门事物暂时交给了尚南塘。 蔡羽彤和高欢等人,则选择留在九黎神殿。 其实岁月墟古国的冥域,看似能够快速提升修为,实则寿元始终在流失,经历的岁月没有变。它只是一条天才追赶老辈人物的捷径,而不是真的能够提升修炼速度。 若没有极高的修行追求和争胜欲望,李唯一其实也不希望,将他们带到危险中。 “唯一,接下来的三年纷争,若遇困境,可回黎州找棺师父。”这是临行前黎辕辙对李唯一讲的话。 李唯一站在船艏,反复思考,觉得棺师父不会莫名其妙讲出这么一句话,肯定另有深意。 玉舟飞出黎州,过了棺山。 下方赤红色的荒芜大地上,出现一支支车队,像一根根黑色的蚂蚁线条般,在源源不断运送物资。 “老黎,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曾经是亡者幽境吧?” 李唯一抬头看了看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黎松谷走过去,笑道:“东南幽境三十一州,曾经是兰大人的领地,他被雾天子斩杀后,稻宫和凌霄稻教拿走十州,已全部恢复光明。东海妖族拿下十一州,正与稻宫合作开发。” “凌霄人族拿下十州,分别落入左丘门庭、九黎族、雷霄宗之手。” “稻宫开出了价码只要运送给他们足够数额的物资,就可使用《光明星辰书》帮助我们,驱散十州之地的黑暗。” “如今的凌霄生境,处在一个浩浩荡荡的扩张时代,要不了多久,生境疆土必定倍增。” 李唯一目露忧色:“让稻宫在东海扎根,必定后患无穷。我听说,百境生域的沧海稻境,原本是一座普通生境,经过无数年月的扩张和蚕食,已经化为六座大型生境之一,足有五百州之地。每一次百境长生争渡,他们都视为抢夺土地和资源的天赐之机。” 黎松谷道:“这种宏观上的局势考虑,至少得是魁首才能参与一二,我们多思无用。” 李唯一点头,不再多言。 来到东海,登上月龙岛。 勤老和李唯一封印了九黎族所有修者的感知,使用法气包裹他们,进入哨所所在的那片区域后,却仍被阻拦。 在此守哨的哨灵,是第三境修为,苦口婆心劝道:“圣司,勤前辈,这真的不合规矩,别为难我们。放你们进入空间传送阵我们守哨于此的人,必被责罚。” 勤老不是第一次坏规矩,加上这一次有同伙,顿时底气十足:“我们只是借过,没看见封印了他们的感知?” “这也不合规矩!要不我先传信回营殿,向哨尊请示?”那尊哨灵如此提议。 李唯一看了勤老一眼。 勤老心领神会,鬼魅般的冲出去,从身后,将那位哨灵制住,拖向林中,边拖边笑道:“兄弟,对不起了,将来老夫一定请客赔罪。但,规矩是死的,人要学会变通。我和少阳司圣司,你都信不过,你还能信谁?” 李唯一领着九黎族的众人,朝空间传送阵走去。 守哨在此的,另外三位哨兵,皆噤若寒蝉,识趣的退到一旁。想拦,那也肯定是拦不住的。 李唯一当然不能让那位哨灵去请示。 很多事,不请示,上面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旦请示了,那就绝对不行。 “哗!” 传送殿中,阵光闪烁。 看守传送殿的,已不是虞禾,换成一位李唯一从来没有见过的老者。 那老者身形微胖,看见阵中景象,豁然从桌案边站了起来,眉心灵光爆发,将传送阵的阵法尽数激活,如临大敌的态势。 甚至,准备摧毁传送阵。 李唯一摸出令牌:“少阳司圣司,李唯一,前辈不必惊慌。” 千丈高的灵山顶部。 坐在营殿中的庄师严,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传送殿的异变,声音隔空传了过来:“李唯一来营殿见我,其余人不得走出传送殿。” 营殿内。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人人都效仿,洞墟营成什么样子了?敌人岂不是也能这般大摇大摆的传送过来?” 庄师严神情极其严肃,道理讲了一大堆,又将李唯一训斥一顿,并扣除大量功勋值。 从始至终,李唯一都没有反驳一句,一副知错了的模样:“我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花费数个月去穿越亡者幽境吧?我师父说,哨尊不是迂腐之人,肯定会放行,下一次我一定先请示。” “哪还有下一次?没有下一次。”庄师严道。 “好!太好了,多谢哨尊放行。” 李唯一行了一礼后,又笑道:“哨尊,你看现在少阳司人才凋零,我想吸纳一位高手进入,不知能不能再破例一次?” “九黎族除了尧音和苍黎,还有少阳卫级数的武道天才?”庄师严道。 李唯一道:“如果有,是不是就能破例?” “至少同境界达到柳叶的水平……不,至少同境界战胜一位少阳卫才行。退下去吧,赶紧把人送走,该去哪儿去哪儿,现在洞墟营是什么紧张气氛,你又不是不知道。”庄师严道。 (本章完) 第667章 玉瑶子的提议 第667章 玉瑶子的提议 魔国,位于百境生域南部。 过了魔国,继续往南,便是一片生境和幽境交织在一起的混沌地带。就像,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形成的阴影和光斑。 混沌地带是千年前那场劫难的遗留战场,百境生域的人族、稻人等生灵大军,将逝灵和黑暗阻挡在了这里。 这片混沌地带,分布有十数座生境,其中最大的“渡厄界境”,是六座大型生境之下的第一中型生境,是渡厄观所在。 渡厄观的影响力,触达混沌地带中的所有生境。 这些生境中,大到生境王庭、亿宗亿族,小到侠者武夫、一兵一卒,几乎武道源头上都有渡厄观的影子。 只有圣堂生境除外。 圣堂生境遥悬魔国和渡厄观势力范围的西南角落,与魔国南荒隔着万里幽境。这万里宽的狭窄幽境带千年来,一直以山脉河流的走势,修建阵法长城,以防逝灵大军卷土重来。 此乃百境生域南部的高墙,也是魔国军队的历练场。 半年前,这里恢复光明。 魔国大军越过阵法长城,战车和巨兽同行,旌旗蔽空,号角声声,源源不绝向圣堂生境的边境奔赴而去,杀气凝化为黑沉沉的幽云。 阵法长城所在的一条险峻的山岭顶部,坐落一座巨石堆砌的人族雄关。超然的双目,可以在此同时眺望圣堂生境的群山,与魔国的南荒戈壁。 大殿内,正爆发激烈争吵。 “嘭嘭!” 柳田晨重重拍案,沉声道:“逝灵大军和幽境黑暗,已经吞噬圣堂生境的四州之地,上亿族人或死或伤或流离失所。现在,更多的逝灵强者在源源不断集结过来,下一步就是要直取圣堂生境的腹地。” “一旦圣堂生境全境沦陷,下一个就是魔国。你们魔国内斗内乱,闹得天翻地覆,守得住阵法长城吗?” “没有圣堂生境如同一颗钉子般,在长城外牵制,你们得承受多少倍的压力?” 一位生境之主,道:“逝灵大军越过阵法长城,便可俯看整个百境生域。” 圣朝内相左天青沉吟,凝重道:“亡者幽境内部,其实是一盘散沙,纷争不断。可是,一旦让它们攻陷圣堂生境,尝到甜头,迅速成势,那可就塌天大祸。” “必须赶在它们成势之前,击溃它们,否则悔之晚矣。”另一位生境之主开口。 魔国的三位魔相齐聚殿内,面对各大生境之主的言语讨伐,皆处变不惊。 岁月古族族长以玉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沉声道:“虞霸仙这是自己寿元将尽,却要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渊,给他陪葬。” 三大魔相之一的曲峤僧,是一位全身长满魔纹的光头老者,双眼细长,予人邪异阴狠的气质:“族长最好对魔君敬重一些,不然陪葬名单中,一定有你。” 此话一出,殿内如有寒风刮过,所有人都冷静许多。 一位寿元将尽的武道天子,世间一切规则和规矩,将再也束缚不了他。 他将变得比任何生灵,都更恐怖,做出任何事都不足为奇。 三大魔相之首的九分龙,是一位走化龙路线的畸人种武修。 “九分龙”是天下魔修对他的尊称,只因他距离化龙成功只差一分。 如今,九分龙已经能够凝聚出正常人类的身体容貌,这无疑是意味着,即将化龙大成,成为武道天子。 一个人以畸人种的面目活了数千年,如今终于可以恢复正常面貌,对容貌自然也就有极致的追求。他体魄雄伟,肌肉健硕匀称,面容年轻且轮廓分明,眉目线条清晰。 “魔君的条件,一点都不过分。只要岁月古族交出生泉,我们立即退兵,并且可以让各大生境的军队,借道魔国前来支援。”九分龙徐徐说道,身上气场十足,向岁月古族族长压过去。 岁月古族族长岂是三岁小孩,深知虞霸仙对岁月墟古国的渴望,一旦让他续命成功,只会变本加厉。 因此,他道:“说了很多遍,没有生泉。女皇所在的时期,它或许存在过,但两万年前那一战,所有一切皆被掠夺。虞霸仙想寻找生泉,得去问稷帝,问洞墟鬼帝,问飞凤。” “那就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坐等圣堂生境化为幽境黑暗,魔君正好需要亿计的血气和魂食。”九分龙丝毫不惧岁月古族族长和圣堂生境三大亿宗宗主的震怒眼神。 顶尖超然之间亦有巨大差距。 殿外,玉瑶子从遥远的虚空外传来:“想要生泉,魔国又能拿出什么?” “哗!” 绝丽如仙的身影,由远而近,出现在殿门前,投出一道长长的倒影。她气势卓绝,抛扔出去一颗超然骨首。 沉重的超然骨首,将大殿砸得啪啪碎响,裂痕蔓延。 九分龙看向门外那道身影:“只要岁月墟古国拿出生泉,魔国出兵相助,与天下一起抗击逝灵大军,是可以商量的事。” 听到此言,岁月古族族长眼底浮出犹豫之色。 与一族和一座生境的生死存亡比起来,生泉是可以交出去的。但就怕,请来了魔国大军,便再也送不走。 更怕他们欲壑难填。 玉瑶子走进殿内,脚步声沉重如雷,身上杀气仍然浓烈:“生泉不知所踪,但命泉可就在我手中,命泉也能续命。” 魔国三大魔相的目光都落向她。 虞霸仙怎么可能不想取命泉? 只不过,玉瑶子没有那么好拿捏,禅海观雾更是不知藏身何地。 玉瑶子站在大殿中心,双眸似寒星,浑身笼罩在琉璃霞彩中:“我来提一个建议,三位带话给虞霸仙。” “我凌霄宫将以岁月墟古国之主的身份,参加百境长生争渡,拿出的争斗注码,便是命泉。” “条件是,魔国立即退回阵法长城后方,且为各大生境的援军放行让路。千年内,不得再染指岁月墟古国和圣堂生境。并且发誓,若是毁诺,人族天子共杀之。” “能不能取到命泉就看你们魔国年轻一代的本事。” 左天青露出异样神色,玉瑶子这一招,倒是一举多得。 若能借此让魔国退兵,救下圣堂生境,那么凌霄宫成为岁月墟古国之主,将再不是趁火打劫,而是雪中送炭。 将来战事结束,若岁月古族和三大亿宗反水倒戈,便是忘恩负义。 唯一让左天青疑惑不解的是,魔国在年轻一代的实力,十倍于凌霄宫和圣堂生境。将命泉拿去做争注,与白送有什么区别? 玉瑶子的条件,并不算苛刻,左天青想不到虞霸仙有任何拒绝的可能。 三位魔相没想到这一次的会谈,能有如此突破性的收获,皆喜出望外。 九分龙仍然冷静思考玉瑶子谋在何处,问道:“若魔国在百境长生争渡中,夺取到了命泉玉册,你却出尔反尔,该当如何?” “本宫主自然也会立下人族天子共杀之的誓言!再说,这是武道天子们主持的平息纷争的盛会,谁敢戏弄他们?”玉瑶子道。 “看来你对岁月古族的年轻一代,是信心十足。” 九分龙猜测,是百年来,岁月古族使用岁月墟古国中的冥域等资源手段,培养了大批年轻高手,带给了玉瑶子信心,才敢如此豪赌。 不再多想,他释放出意念,派人将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逍遥京。 不多时,虞霸仙的信符传回阵法长城,没有完全同意玉瑶子的条件和想法,看破了她借此收服圣堂生境的野心。而是,给岁月古族了一个极有吸引力的提议。 命泉和生泉,他都要。 …… 以椿城为中心的万里河山,已完全恢复光明,化为一座生境。 玉瑶子只有一页《光明星辰书》,催动数次后,光华便流散殆尽,需要重新吸收日月星辰的光华蓄积,这个时间不会短。 时隔大半年,李唯一重新回到椿城,带着九黎族众人走出椿泽,这才解开他们的感知封印。 “天呐,那就是岁月吗?怎会坠落在地面?” “它的光华十分特殊,冥想吸收,肯定可以让念力灵光发生蜕变。” “那里就是神隐人说的冥域吗?整个天地,都被浅蓝色的雾笼罩。” 所有人都在观察这个新奇的世界,有人欣喜,有人憧憬。 尧清玄化为一道流光,径直朝冥域内部冲去,继而,停在树下,细细感知内外天地的变化。 “唰!” 星月奴的身影,沿分割东西两城的水域飞驰而来,诧异的看向李唯一和九黎族众人,压制心中喜悦,问道:“九黎族也要迁入岁月墟古国?” “没有,就这些人。你是三宫主的弟子,你来安排他们的住处。”李唯一道。 “好,交给我便是。” 星月奴本身就是九黎族的隐人长老。 她与黎松谷交流片刻后,便在前面领路,将九黎族的数十人带进了冥域。 外面只过了大半年,但冥域内,已数年过去。 李唯一暗暗观察椿城的变化,建设是如火如荼,初具城池面貌,各种物资源源不断通过传送阵携带过来,或者从雨林生境运送至城中。 城外沿湖沿河的土地,完全开垦出来,一片连着一片,已播种和收获了数季。 站在城墙上眺望,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世界,川流不息的人群,热闹了起来的集市,再回想大半年前的昏暗和破败,李唯一心中生出一股喜悦情绪。 这种喜悦,源自对生命的热爱,因参与创造而感到享受。 修炼的本质意义,不是为了战斗、杀戮、毁灭。而该是生命和创造,以及对武学巅峰的探寻和追逐。 这个过程,自然无比曲折和艰难。 “师弟,在看什么呢?” 葛仙童就像一个十五六岁,永远都长不大的少年,出现在李唯一身后。 (本章完) 第668章 三宫主和三宫主的面首 第668章 三宫主和三宫主的面首 葛仙童头戴玉冠,眉清目秀,脸上挂着让人感到极其舒服的温和笑容。 “谁是你师弟,别瞎喊。” 李唯一轻咦一声,继而诧异道:“老葛,你破境长生了?你修炼速度,竟如此逆天?” 葛仙童脸上笑容尽失,有一种被李唯一狠狠抽了巴掌的感觉:“你都已经达到第三境,还不允许我破境长生?我也在冥域修炼了十年好不好,我可是有日月双瞳,更修炼《空冥诀》。” 禅海观雾曾探查过葛仙童的日月双瞳。 那月瞳,乃是圣婴的彼岸天丹。 圣婴修为强大至极,巅峰状态的玉瑶子,都杀不了它。它的彼岸天丹,价值可想而知,对修炼的帮助堪称无价,不是几团龙魂源光可比。 而葛仙童的日瞳,禅海观雾说,比月瞳来历还要大。 他才是玉瑶子真正的道法传人。 “厉害啊,你这修炼速度,快要追上唐晚洲了!她达到长生境时的年纪,也就比你稍微年轻一些。” 李唯一是真心赞赏,毕竟他能达到现在的境界,是时间之茧中多年苦修的结果。 葛仙童背负双手,轻轻摇头:“和她比,差一大截呢。她可没有龙种和六爪仙龙之气,更没有日月双瞳。不过,你们两个别得意太早,达到长生境后,我已经解开圣婴彼岸天丹的多层封印,更有冥域加持,你们若是懈怠打盹,就别怪葛某人将来赶超过去。” 李唯一露出真挚笑容:“你若能追上来就再好不过,我的武道路上也就多一分精彩。” 葛仙童深深看了他一眼:“李唯一你身上有一股独特的魅力!日月双瞳的秘密被你知晓,我竟丝毫不会防范你,似乎永远都不用担心被你暗算。可是,你这个家伙,视财如命啊!我曾经,更是险些杀了你。” “你葛仙童能把面馆的钱赔付了,我又怎会是气量小的人?当然你若感到愧疚,给我一只眼,我也是会坦然收下的。”李唯一道。 “走,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葛仙童带着李唯一飞下城墙,一前一后,身形跳跃,向朝廷长生境武修闭关修炼的地方赶去。 路上,葛仙童问道:“师尊可有跟你透露过百境长生争渡的事?” “如今圣堂生境生死存亡之际,大宫主想来是无暇顾及这种小事。你想参加,来得及吗?”李唯一可不相信,葛仙童可以持续在冥域中修炼。 葛仙童道:“我敢肯定,师尊必有某种大计。因为,她早早就颁布法令,不惜一切代价和资源培养百岁内的长生境武修,凡是登上《长生地榜》者,皆有重赏,承诺将来册封州牧。” 李唯一露出沉思之状。 百境长生争渡的争斗,是百境生域各境解决矛盾争端的手段,就连混沌地带的生境,一般都不会参与。最多,被邀请去助拳。 就像莫断风对李唯一发起的邀请。 玉瑶子的这则法令,的确让人猜不透,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在葛仙童的牵线下,李唯一见到了凌霄宫百岁内的最强三大高手,司奇,梁羡鱼,霍正。 凌霄宫的长生境武修,绝对有含金量。 因为那时,朝廷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长生丹,他们不会像黎松谷、左丘令、尧清玄一样,被卡在道种境第九重天多年,只能靠自己的力量突破。 葛仙童一一介绍后,又传音暗暗介绍:“司奇是三宫主上一个甲子的面首,梁羡鱼是太史公的弟子,霍正是军中战神。” 李唯一暗暗观察,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看出,都是第三境修为。 百岁内,达到这个境界,登上《长生地榜》几乎没有悬念。 三人全部在冥域中修炼,可见还想继续往上冲击。 寒暄客套后,不免是要切磋一番。 李唯一也想看看朝廷顶尖高手的水准,于是,与三人之中最强的司奇,走出建筑区,来到一片布置有防御阵法的开阔地带。 司奇身形容貌俊逸,但,绝没有任何柔软之态,从祖田中一连释放出七柄千字器战剑,围绕身体飞行。 他道:“李兄弟是古教真传级数的人物,司某深知差距。我的七玄剑阵,将剑道和阵法结合,得三宫主亲自指点。我只出一剑,你小心了!” 法气轰然涌出,化为云团笼罩七剑。 “哗!哗……” 七柄千字器战剑上,浮现出三千五百个阵文,凝出圆形阵盘,竟是一座顶级的下品灵阵。 司奇催动战剑的同时,也催动阵法,两者结合,爆发出一股汹涌骇人的力量,就连李唯一都眼前一亮。 铮铮的剑鸣声中,七剑之威汇合到一起,向李唯一劈斩而来。 李唯一没有去接,一步横移出去,出现到数丈外。 “轰隆!” 地面晃动,一道深深的剑痕沟壑,出现在阵法场地中。 “唰唰!” 司奇将七剑收回,眉头紧皱:“敢问李兄弟为何不接我这一剑?我绝不认为,你接不住这一剑。” 李唯一暗暗点头,能被三宫主看中,且能够成为朝廷百岁内的第一人,果然不是自大之徒。 于是,他耐心讲道:“其实,司先生这一剑力量很强,比许多第三境巅峰的太阴使和少阳卫都强。但缺点明显,实战中,谁会刻意去接你这一剑?先避你锋芒,等你法气因催动七剑和阵法而严重消耗,再给你致命一击也不迟。” 司奇显然知道剑阵的缺点,没有反驳:“以后叫我司奇即可!武修修行达者为先。” “没错,没必要那么客气,叫我霍正,正哥,阿正都行。”霍正体魄高大,胸口和背部长有数十块鳞片。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从小喝古仙巨兽的血液,也饮过飞龙和古仙龙骸的龙血。 他没有化为畸人种,只发生了轻微的畸变。 李唯一并非矫情之辈,于是道:“其实,三位可以修炼一种合击战法。羡鱼是第三境的圣灵念师,精通阵法,正哥的力量和肉身防御非凡,再加上司奇的剑阵。若配合得巧妙,我看同境界的天子门生,对上你们,也没有太多胜算。” 凌霄宫的法器殿宇群,坐落在不远处的山顶。 三宫主俏然站在殿外,望向山下阵法场地中的五人,含笑的悦耳声音,随风传来:“此事还用你提,本宫主已经为他们量身打造了一套合击战阵。李唯一,前来见我。” 李唯一看了看葛仙童和司奇三人。 “三宫主只叫了你,快去吧,肯定有好事。”葛仙童笑了笑。 还有另一批武修,因李唯一来到椿城而被惊动,看到了刚才的交锋。 是圣堂生境三大亿宗之一,清虚宗的真传萧羽。他和莫断风切磋过,逼莫断风用出了断风七斩的第一刀,才将他击败。 是圣堂生境仅次于南宫的强者。 要知道,同境界的少阳卫徐道清,莫断风的刀都不用出匣,就能败他。由此可见,萧羽的水准是何等之高。 萧羽身后,一位清虚宗第三境的女武修,笑了一声:“司奇的战力我了解,不及大师兄。李唯一居然不敢接他这一剑,可见传言总是喜欢夸大其词,他这是被那些人捧杀了!” “就算接住那一剑又如何?大师兄已经是第四境,而他距离第四境,还遥遥无期。”另一位清虚宗弟子说道。 萧羽道:“大宫主的道法传人,岂是浪得虚名?司奇剑阵的最强一剑,不简单的,同境界我也只能闪避。” 萧羽打消试探和结交的心思,对一众清虚宗长生境武修道:“大家继续闭关修炼,修为多提升一分是一分。圣堂生境虽然不参与百境纷争,但会有许多大势力出天价,邀请我们助拳。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提出条件,请他们出兵救援圣堂生境。” “大师兄说的没错,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出一份力。” …… 凌霄宫的麟台大殿,是从凌霄城搬迁过来,雕栏玉砌,金石铺地,一梁一柱极尽奢华。在岁月月光照耀下,华彩芒渺,彰显出一股无上的威严气势。 三宫主身着霓裳彩衣,裙摆如凤羽,发髻高束,肌肉晶莹如玉,走在前方,留下一路醉人芳香,将李唯一领进殿中,又屏退殿内所有侍从。 这位三宫主,身上没有强者威仪,也不冰冷严肃,予人青春靓丽的活跃和乖张。 但李唯一却紧张起来,正欲开口。 三宫主坐到宽阔的凤椅上,娇躯斜倚,涟涟浅笑,明眸含烟,先道:“在紧张什么?就问你几个问题而已,本宫主很好奇,明明葛仙童才是师姐的道法传人,为何她偏偏用这个身份,把你保护起来?师姐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李唯一迎向她的涟涟玉目,怎么感觉这位三宫主是误会了什么,难道觉得他是玉瑶子的面首? “其实是因为,大宫主落难之际,一直是我在身边照顾她。” 李唯一如实回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被她追问,立即又道:“我听说,雾天子斩杀兰大人坐下的大批逝灵超然后,三宫主用之炼制了超然魂髓?司奇服用了不少。” “梁羡鱼说,他使用的是,圣灵王念师的念力星辰修炼。霍正说,他每天都吃超然的血肉,里面蕴含没有流失的法则秘能,根本吃不完,修为每时每刻都在提升。” “三宫主,其实我和雾天子的关系,比大宫主更好。她斩杀了那么多超然,肯定会分我一份。” 李唯一作为凌霄城之战的大功臣,当然有资格开这个口。要知道,青鸾、紫鸾、山君秽祸、四极猿王等等妖族超然,都妖王中的顶尖强者,且是刚刚陨落,秘能雄厚,血气旺盛。 葛仙童吃它们的血肉饮它们的骨髓,就能把长生体修炼出来。 而李唯一守着六彩孔雀和罗平淡的大公鸡的血肉,都当成宝。现在想起来,简直穷酸。 要一批顶尖超然血肉,带回去跟九黎族武修一起分享,那也是极有面子的事。 (本章完) 第669章 五色山 第669章 五色山 麟台殿内的芳香,很是特殊,嗅起来有一种清甜且醉人的奇异感觉,源头直指三宫主包裹在霓裳彩衣中的娇躯。 三宫主当然知道李唯一和禅海观雾有某种联系,不然当初为何将中了六念心神咒的师姐,交到他手中? 这是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 她双眼审视李唯一,充满好奇,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与雾师、黎辕辙他们,从外面回来的?” 李唯一心中微震。 三宫主能生出这样的猜测,其他人呢? 定住心神后,他立即道:“还请三宫主莫要岔开话题!凌霄城之战,我和九黎隐门出了多少力,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九黎隐门前赴后继的奔赴凌霄城,视死如归,只为帮助朝廷渡过危机……我们死伤惨重啊……好些隐人和隐人长老殒命敌人手中,化为无名的枯骨……” “知道你们付出,会补偿的。” 三宫主见李唯一岔开话题,避而不答,心中已有答案。她执掌凌霄宫的天品界袋,藏于袖中,玉臂抬起,随着法气催动界袋,空间涟漪和风劲同时从袖口爆发出来。 “哗啦!” 袖如彩云,释放出五色霞光,劲气浑厚,将李唯一逼退出去数步。 李唯一抵挡住空间波动,注视前方。五色霞光落到身上,只感全身包括肌肉骨骼、五脏六腑、血液魂灵,皆置于一种柔和的力量中,在被蕴养。 目光中,三宫主袖中飞出一座五彩色的小山,悬浮在空间涟漪里面,足有数十米高,形似五峰凸起的莲花,极不规则,异种岩石的材质。 “这是?” 李唯一能看出这座小型石山极其不凡,威势大得像一尊超然站在面前,释放出来的秘能神妙,似乎能连接道法本源。 “知道四极猿王吗?”三宫主问道。 李唯一道:“凌霄生境昔日的四大妖王之一,南境天琊岭之主。” “四极猿王修炼也就一千六百年,修为却达到修行数千年的超然才能达到的高度。原因就在于这座五色山,此山长在它头顶,可调动天地间的五行之力。”三宫主语调中,带有几分感叹。 若再让四极猿王修炼数百年,她感觉,自己都可能会被赶超。 李唯一顿时明白这座五色山的价值了! 天才不一定能成长为强者,但强者一定是天才。 能活数千年的超然,恐怕大多数年轻时,都是一代人中的翘楚,却被四极猿王在极短时间内赶超。 三宫主神情很是不舍看着空间涟漪中的山体,忍不住蹙眉问道:“你真不是雾师的子嗣,或者……被师姐看上了?不然,她为何让我将此物交给你,算了,想来你也是不敢说的,打开祖田。” 李唯一目光完全被五色山吸引,心情不免激动起来,收获完全超出预料。 因此,根本不在意三宫主的胡思乱想,立即打开祖田,将五色山收了进去。 祖田猛烈震动,李唯一浑身一颤,双腿微微弯曲,只感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全身法气被压住一般,调动起来,变得异常艰难。 “嗬嗬!” 三宫主笑得花枝乱颤:“现在知道顶尖超然的宝物,没那么好拿了吧?四极猿王的彼岸天丹,你也拿去,好好参悟。师姐应该是觉得,你适合修炼五行之道,在帮你铸道基。星月奴!” 李唯一将飞来的彼岸天丹收下,十分压手,灼热如火,内部逸散出来的妖气精纯厚重,像装着一片能量海洋。 又一件让超然都心动的顶尖瑰宝! 星月奴身姿高挑英秀,身着月白色软甲,从殿外,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师尊有何吩咐?” “带你家神隐人,去内帑,取四极猿王的血肉。”三宫主含笑说道。 “咚!” 星月奴唰的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吓得跪伏了下去。 李唯一迅速平静下来,取出万物杖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思考出对策,道:“三宫主若要处罚你,不会等到现在。我们九黎隐门,帮过凌霄宫大忙,你忘了十二长老他们死得有多惨?你和十二长老关系最好,对不对?” “对!” 星月奴不敢起身,脸埋地上,身份暴露,哪是简单的处罚就能了事? 上位者最痛恨的就是被欺骗,那是一种被玩弄、被蒙蔽的耻辱感。自己的弟子,竟然是九黎隐门的隐人,三宫主怎么可能没有一股怒火。 李唯一又道:“三宫主肯定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你紧张什么?” “李唯一,你还真是一个护短的神隐人!” 三宫主起身伸了个懒腰,径直离开,继续去研究和布置空间传送阵。 李唯一长长吐出一口气,面对修为境界远胜于他们的强者,若对方真的动怒,一定会变成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绝对不会像平时那么好说话。 星月奴搀扶着沉重无比的李唯一,走出麟台大殿,前往内帑。 “有没有这么夸张,你李唯一可是长生境武修,走路都需要搀扶?”葛仙童凑了过来,观察李唯一腿型,眼神狐疑。 “滚!” 李唯一知道他在瞎猜测。 “好的师弟。”葛仙童道。 界袋和祖田收纳物品,重量却仍然存在,运转法气可以维持正常的身体重量,就像以云托物,以术轻身。 但一旦重量超过界线,就会变成李唯一此刻的模样,如蛇吞象。 内帑和国库,是凌霄宫存放资源财富的地方,乃当年禅海观雾铸炼的空间法器,比界袋又要高明许多,刻画有减轻重量的阵法经文。 只要神武塔中的真经典籍还在,只要内帑和国库中的资源财富没有遗失,凌霄宫就能迅速重建,再现辉煌。 四极猿王在云天仙原,被禅海观雾一剑枭首。无头体躯被分割保存,封冻在蓝色冰晶中,每一块都大如山体,横在内帑空间的深处。 妖王全身是宝,若能斩杀一尊储存起来,可称一宗一族的底蕴。 “四极猿王的体躯,至少也有两三百米高。这得多重?” 李唯一站在高耸的冰山下方,看得直摇头,吩咐星月奴去请九黎族的长生境武修来搬运,又道:“有我在三宫主不会把你怎么样,放心便是。快去!” 星月奴离开后,李唯一盘膝坐下,内视坐落在祖田中的五色山。 调动全身法气,才能勉强撼动。 “看来得找机会,存放到道祖太极鱼中才行,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无法承载。” …… 九黎族驻地,在一座修建了许多悬崖洞府的山谷中,环境幽美,生机勃勃。一条数丈宽的灵泉小河,沿峡谷流淌而过。 是大半年前,妖族修者的驻地。 四极猿王的血肉,源源不断的搬运回来,存放进地品界袋。黎松谷进行进一步的分割和处理,脸都要笑烂了,深知这笔资源的价值。 九黎族的武修全部都很震撼,沉浸在激动情绪中。 要知道黎州距离天琊岭并不远,经常和那里的妖修打交道,四极猿王的妖子妖孙每次来到九黎城都作威作福。 四极猿王出行,更是妖云数百里,横空而过,遮天蔽地,鸟兽颤抖,极其吓人。 对黎州武修而言,它与神魔没有区别,比徐佛肚和杨神境还要可怕无数倍。 但今天,沾了神隐人的光,他们将有幸吃到这尊神魔的肉。 隐二十四和黎菱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青铜大鼎,足有丈许高,切下数百斤妖王血肉,处理干净后已在谷口的一片平地上烹煮。 鼎中冒出来的水气烟雾,呈淡淡的五彩色。 可想而知,哪怕只喝一口汤,肉身都肯定有所提升。 李唯一进入一座洞府,开启阵法。继而,将五色山收进血泥空间,整个人顿时轻松了回去,那种肚子里面装了一块巨石的难受感消失。 “能调动天地间的五行之力吗?” 李唯一站在约十丈高的五色山下,仔细观察,敲敲打打的研究,继而掌心打出法气,注入进去。 体内法气快要耗尽时,五色山终于出现变化,发出一层淡淡的氤氲微光。 但,没有五行之力出现。 “五行之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修为太低,无法调动?闷葫芦,你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唯一收起法气,如此问出一句。 不出意外,没有回应。 随即他取出那颗比铁球还沉重许多倍的彼岸天丹,此物已被三宫主炼化过,抹去了四极猿王的意念和魂灵。 李唯一近距离观察,内部经文密布,蕴含旺盛至极的五色妖气。 “妖气如此厚重,能直接吸收吗?” 李唯一小心翼翼的,将一缕五色妖气吸收进掌心劳宫,继而沿痕脉运转,搬运向祖田。 轰的一声,全身法气变得紊乱,窜动不休。 “妖王天丹果然不是用来直接吸收炼化的。”李唯一脸色微变,不敢再吸收第二缕。 想了想,他将七只凤翅蛾皇放出来。手握妖王天丹,在它们嘴巴周围逐个移晃,吩咐它们一定要少量吸收。 说到底,虫族也是妖族的一种。 七只凤翅蛾皇围在一起,猛猛的一顿狂吸。 “好东西啊,我感觉全身法气都在沸腾,再来一口,李老大再给我来一口。”四凤回味无穷,可惜吸收得太少,那种舒爽至飘飘欲仙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二凤吸收炼化后,分析道:“若能一直吸收,如同吃千年精药。李老大,你有这样的宝物,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给我也再来一口。” “我能不能含在嘴里,整颗一起吸收?”五凤两只爪子走路,站到李唯一面前,一双大眼仰头看着他。 “进你嘴里,还吐得出来?” 李唯一瞪它一眼,一巴掌拍翻在地。 随着时间推移,见它们似乎真的没有受太大影响,李唯一再次取出妖王天丹,让它们吸收。同时释放出念力,探查它们体内的情况。 直到黎菱来到洞府外唤他,告知四极妖王的肉已经煮熟。 李唯一从血泥空间中退出来,与黎菱向谷口行去,忽而问道:“你要不要,见见两位师姐?” “没必要,她们是超然,岂会将我放在心上?我至少也要达到大圣灵念师的层次,才会被她们认可,就像现在的你。”黎菱淡淡说道。 相比于以前,她成熟稳重了许多。 (本章完) 第670章 三千岁而不坠青云之志 第670章 三千岁而不坠青云之志 李唯一和黎菱沿清澈见底的灵泉河流,步至谷口。 黎松谷已经收起灵光火焰,唯有鼎下的柴火火堆,还在劈里啪啦的爆响。 鼎中五彩色的汤汁浓稠,咕噜咕噜作响,肉香勾魂摄魄,引人生津流唾。 在椿城中转悠了一天的尧清玄,好像掐着时间一般。鼎盖刚刚打开,她便踩着法气烟霞,赶了回来。 “第一块给神隐人,都是他去找三宫主要的,不然我们谁也吃不到。”黎松谷说道。 妖王肉逐一呈送上来,不需要任何佐料。李唯一早就馋得要将舌头都吞进肚子里面,大喊一声“开动”之后,率先拿出匕首切割起来。 吃,他一直视为除了修炼外,最重要的事之一。 黎松谷坐在主位,很斯文,不失家主的体面,吟诗一首后,品尝了一口满意的点头感叹:“这肉有力气,好东西啊!” “就是有点老。” 黎菱小脸鼓胀得像包子一般,低着头,反复的嚼。 黎松谷捻须道:“长了一千六百年,能不老吗?” “谁说这肉老啊,这肉太棒了!”李唯一是真心觉得,四极猿王的肉有嚼头,口味一绝。而且,吃妖王血肉,可以提升肉身强度。 肉身强度提升,在挣长生锁时,承受能力会更强。 “哗!” 南宫的白衣身影,飞落到谷口,悦耳声音响起:“圣司,大宫主在岁月古族祖山等你,让你立即过去。” 九黎族众人齐齐动容,投去羡慕无比的眼神。 三宫主和大宫主这样的大人物,超然都无法轻易见到,神隐人却接连被召见。如此红人,放在以前的凌霄生境,州牧见了怕是都要先一步行礼。 “要不要尝一口妖王肉?”李唯一高喊一声,热情邀请。 南宫没有走过去:“不用了!大宫主说,很紧急。” 李唯一放下碗筷和匕首,正好想找玉瑶子询问五色山的用法,吩咐隐二十四装一罐妖王肉和肉汤在食盒中,与南宫一起快步而去。 “好强大的气息,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黎松谷没有看清南宫笼罩在光明圣霞中的容貌,心头很是震惊。 来到椿城,他已经见到好几个这种深不可测的强者,而且个个都很年轻。 “是大长生,多半是圣堂生境那些长生境武修口中说的岁月古族圣女。我吃好了!”尧清玄眸光幽邃,起身走进山谷,争胜之心完全被调动起来。 来到椿城,她受的刺激,比黎松谷大得多。 …… 岁月古族祖山。 李唯一单独进入殿内,面见玉瑶子。 已是深夜,灯烛通明。 殿内十分安静。 玉瑶子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中心,青丝玉容如画,在细细凝思,身上因白天斩杀骨灵超然而形成的杀气,仍有余韵,使她看上去气场十足,像一尊举手抬足就能毁天灭地的女帝。 听到脚步声。 玉瑶子侧目看向提着食盒走进来的李唯一,见他心情极好的模样:“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珍惜眼下的轻松自在吧!” “大宫主指的是百境长生争渡?” 李唯一将食盒放到殿内上方正中心的灵木桌案上,打开盒盖,取出碗勺,切割猿肉,盛出汤羹,碗中热气腾腾。 玉瑶子似乎并不习惯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如此松弛的样子,目光移向一边,看向窗外月下的群山:“凌霄宫也好,岁月墟古国、圣堂生境也好,其实是不用参加这场争斗。但亡者幽境中的强者集结得越来越多,逝灵大军每天都潮水般从各个方向赶过来,而虞霸仙对生泉势在必得,不惜与天下为敌,也要逼岁月古族就范。” “生泉的存在,虞霸仙早有洞悉,十分笃定掌握在岁月古族手中。” “他之所以没有真身降临,直接打进岁月古族。是因为,他血气衰败得厉害,现在的状态或许可以苟延残喘数十年。但出手一次,可能就只能活数年,甚至情况更坏。万一打穿岁月古族,却没有找到生泉,便没有第二次机会,总之他赌不起这个万分之一。” “陷入僵局了?倒也是,谁退一步都是万劫不复,而逝灵大军乐得看到人族相互掣肘,只要拿下圣堂生境,接下来就能携大势席卷整个百境生域。面对生死大恐怖的虞霸仙,是绝不可能后退的。很久没有吃饭吧对付一口?缓一缓压力。”李唯一邀请的是玉儿。 玉瑶子自然不是玉儿,瞥了一眼桌上的两碗肉羹,脑海中,浮现出记忆中的一些画面。 最终,克制住自己,她道:“你吃,本宫主可以吞吐天地法气、吸收日月精华以自养。” 李唯一没有强求,自顾吃起来,听玉瑶子继续讲述下去。 听完后,李唯一陷入思考,很严肃:“大宫主这是把命泉押到了我身上?老实说,一对一,第九代长生人,我不惧任何人。” “但魔国的长生人数量绝对不会少,为了命泉,他们会十打一,数十打一,甚至结成战阵,用毒用咒用禁术,无所不用其极。虞霸仙一定会承诺给他们最丰厚的赏赐,也会颁布最可怕的惩罚。”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换做第六境,第七境的大长生,恐怕都要打退堂鼓。” 李唯一并不盲目自信,深知每一位长生人都不简单。 玉瑶子道:“实际上,情况会比你所说的,更凶险十倍以上。因为你将要面对的,是一切的阴谋诡计,虞霸仙敢答应,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而且,不止是第九代长生人那么简单,我推演过,魔国有能力凭借局势,把你逼到第八代长生人甚至第七代长生人的对立面。” 李唯一并不认为玉瑶子是夸大其词,毕竟这场纷争,足有三年之久,魔国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很多手段都会使用出来。 玉瑶子提前讲出这一点便是给了他退出的机会。 “怕了吗?你帮我打这一场,将来我帮你打一场。打赢了一起狂,打输了一起扛。”烛光中,她秀美绝伦的脸,时明时暗,已思虑到更深远的地方去。 李唯一放下勺子:“大宫主站在一个远比我现在位置更高的地方,可以看得很远。敢问大宫主你为什么笃定将来会帮我打一场?一定有原因。” “现在讲出来,局势必会因此而改变。你只需要记住,这场三年纷争,我们的目标绝不只是岁月墟古国、圣堂生境、雨林生境。你有你的战斗,我也有我这个层面的斗法。”玉瑶子道。 李唯一道:“我只有最后一个疑惑,三年后,虞霸仙会不会出尔反尔?” “一定会!但只要他立下人族天子共杀之的誓言,你觉得我和雾师不杀他吗?你觉得,人族天子不想迅速控制住魔国乱局,免得被亡者幽境所趁?站在我们这个层面,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来做事。不然,就会像当年那样,人族天子集体出面阻止雾师追杀虞霸仙。这一次,他们不会了,甚至可能帮我们,共分利益。虞霸仙也一定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能赢。”玉瑶子道。 “我明白了,眼下先把逝灵大军击退,比什么都重要。” 李唯一道:“好!大宫主三千岁而不坠青云之志,我又岂能怯懦后退,失了年轻人的斗志?” 玉瑶子那张冰雕般的倾世容颜,浮出颠倒众生的一抹笑容:“忘了告诉你,除了命泉,还有生泉。” “虞霸仙开出的条件是,只要岁月古族将生泉拿出来的做争注,魔国不仅立即给各大生境的援军放行,更会派遣大批超然和长生境武修参战,无论三年后的结果如何。” “另外,魔国也会拿出岁月女皇的权杖,做为争注。此物,可以调动岁月的本源力量,是两万年前那一战遗失。” “族长答应了!最近百年,岁月古族借助冥域,培养出大量长生境武修,他们信心十足。” 李唯一轻轻点头,已经可以想象,这场争斗将是何等惨烈:“我心中有一个疑惑,不知大宫主能不能帮忙解答。” “讲吧,是修行上的问题?”玉瑶子道。 李唯一摇头,好奇道:“三宫主到底有多少位面首?别人不了解,你肯定知道。” 玉瑶子本是古井无波的双眼,微微愣了一瞬,继而雪腮微微泛红,脸色冷肃的看过去:“你才长生境修为,活了数十年而已,已经多少位红颜知己?与你有什么关系,以后不准再提此事。” …… 李唯一与衣袂飘飘如仙妃般的玉瑶子一起,离开祖山,出现到三千里外的一片荒原上,方圆数百里寥无人烟。 “轰!” 道祖太极鱼闪烁,空间涟漪释放出去,五色山从血泥空间中飞出,重重落在地上。 随后,李唯一调动体内法气,打入五色山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哗!” 天地间的五行之力,源源不断汇聚过来。 地面的杂草疯长,水气凝结成雨,五色山散发出金属光泽,又浮现出一层火光,周遭天地五彩变换。 李唯一后退三步,轻咦一声:“在血泥空间中,不是这样的,催动后,没有这样的变化。” 玉瑶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震惊的事:“只有一个可能,血泥空间不在五行之中,这就太不可思议。哪怕是仙,也无法跳出五行。” (本章完) 第671章 五行天丹 第671章 五行天丹 万物皆在五行中。 五行不只是物质,更是五种流动不息的法则和秘能。 跳出五行,如同独立至法则之外。 对已经在研悟法则的玉瑶子而言,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现象,怎能不震惊? 进入血泥空间。 她亲自催动五色山。 “哗!” 五色山绽放出夺目的光华,绚烂至极,神异玄奇。果然如李唯一所讲,没有任何五行之力汇聚过来。 玉瑶子停止催动,在血泥空间中打坐。 凝白的眉心,波纹一圈圈蔓延开。念力灵光释放出去,琉璃光华笼罩整座空间,向地底探查。 李唯一静静等在一旁,继而,闭目冥想,细细感悟琉璃光华。 这种近距离接触一位念力接近帝念师强者的机会,对任何念师而言,都是珍贵机缘。 他的灵神就像包裹在温润的泉水中,融入灵神的三魄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琉璃光华的挤压。一丝丝解析,悟圣灵念师第三境之上的力量。 半晌后。 玉瑶子将血泥空间中的琉璃光华,收回眉心,美眸睁开,沉默许久:“的确比我想象中更加不凡!但不一定是跳出了五行,也可能是五色山无法撼动血泥空间的五行之力。” “哗!” 离开血泥空间,二人重新回到夜幕下的荒原。 繁星未退,天边泛起鱼肚白。 玉瑶子看向李唯一胸口的两颗鱼目,又眺望星空思考血泥空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自语般说道:“阐门十二散手,应该是源自道家,不仅只是道术和武学,更是十二座桥梁,能够通达法则,沟通天地间十二种后天仙道之力。” “这样的武学,在瀛洲被称为根本武学。” “根本武学比道术难修,往往没有系统的修炼法,需要自悟,需要武修投入无数的精力,去追求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雪剑唐庭的仙杀神雪十四剑,也是根本武学,但只是一条桥梁。不像你,同时修炼十二条桥梁,而十二条桥梁似乎又能统一到一起。” “我知道,你有参悟《地书》、《光明星辰书》、《龙典》、《九霄秘藏》、《八卦上玄经》,还有神武塔中的十数种道家、佛门的真经和典籍。” “太驳杂了!” “吸收龙魂源光,让你在长生境的下三境,可以迅速悟出大量经文,将境界提升上去。但修炼到第四境,应该也就极限了,继续沿龙族的路往深处走,我感觉对你而言,是走向歧途。” “既然你修炼的是道门的根本武学,精研左丘门庭的《八卦上玄经》,以八卦经文统一长生金丹中的万千驳杂经文,铸八卦天丹,是一条路。你或许能够借阅到《八卦上玄经》的真经,但这段修行路会很慢。” “另一条路,便是铸五行天丹。” “首先,以四极猿王的彼岸天丹,可为五行真经。” “其次,借助五色山,你悟五行经文的速度会很快。就像四极猿王直接将五色山与头颅炼在了一起,每时每刻都在悟道。一千年,走了别的超然两三千年的路。” “两条路,后者达到彼岸境界的时间,可能只需前者的一半。百年内,超然有望。” 李唯一也在窥望浩瀚星空,清风吹起发丝,五官轮廓硬朗俊逸,目光流露骄傲的神采:“我是第三境初期的修为,接下来的路,还需要百年时间?我听说,上一个甲子的稻宫真传,已经达到超然境界。” 李唯一相信玉瑶子的武学造诣和判断,但内心的骄傲,让他始终有一股不服输的斗志。 “你以为,他只在大长生境界修炼了一个甲子?在岁月墟古国,各方势力收集岁月石做什么?两万年前,岁月墟古国中的数十株冥灵神树,都去了哪?你们用的,不过只是残留的雾气。” 玉瑶子又道:“每个人的境遇不同,修炼速度自然不同。葛仙童在于他的日月双瞳,南宫在于光明泉眼,而那些转世者和再世活灵有前世的感悟,修炼速度会远远超过你们。比如,古真相之于真相帝君、白夜青莲之于三生佛、姜宁之于稻母,也包括棺山禁忌、黎辕辙、雾师他们都属于这一类。” “你没有他们那样的逆天悟道机缘和前世成就,全靠自己苦修追不上他们的修炼速度。” “但你有时间之茧有道祖太极鱼,有无与伦比的悟性和第十泉神阙,哪怕不能一直在里面修炼,二十年后天下也一定会看到一个达到彼岸境的李唯一。” “二十年,我觉得你用不了二十年。” 想了想,她又补一句:“抛开一切机缘宝物和前世今生不谈,只靠自己,放眼天下,能勉强追上你的只有唐晚洲。按理说,她才该是我凌霄生境的生境天命,被你一个外来者盖过了风头。” “我也就勉强追上了她,哪就盖过风头?”李唯一笑了笑,继而道:“现在,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一旦参加百境长生争渡,我势必不能轻易催动道祖太极鱼,但五色山沉重至极,只能放在血泥空间。” “你不是有恶驼铃?恶驼铃可是至上法器,可以极大程度化解五色山的重量。”玉瑶子道。 “它可是虞驼南的至上法器……” 李唯一缓缓转过头,目光与玉瑶子双眼对视在一起,声音止住:“这一战,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恶驼铃?” “百境长生争渡的确有很多禁用之物,但并不包括至上法器。你若敢携带至上法器,自然也就有无数长生人敢冒死抢夺。利中有害,害中有利,阴阳如此,福祸亦如此。”玉瑶子道。 …… 回到岁月古族的祖山,天色已完全亮开。 岁月古族族长召见了李唯一,简单交代一些事后,便与玉瑶子等人,去了抵御逝灵大军的前线。 昨夜,整个岁月古族的长生人都被召集回来,岁月古族族长将生泉争注的消息告知了他们,陈诉厉害,颁布奖罚。 至于后续的安排布置,资源调配,则都是长老们负责。 李唯一以玉瑶子道法传人的身份,参加了接下来的年轻一代聚会,共商应对之策。 岁月古族领袖“南宫”,圣堂领袖“南宫玉”,雨林生境代表“柳叶”,三大亿宗的真传“萧羽”、“苏玉颜”、“云晟”。 其余长生境武修,皆站立在七人周围,个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眼神睿智,气劲强横,数量众多。有的俊逸潇洒,有的花容月貌,有的是畸人种,有的中年面貌,还有接近半数的武修戴着面具。 如此阵容,若出现到凌霄生境,能引发大地震。 南宫玉是圣堂圣主的七世孙,第三境巅峰的修为,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唇红齿白,紫红色锦衣,腰挂环佩。 他为提振士气,站起身,目视众人:“超然之下九代长生人,青三代争财,中三代争道,老三代争命。什么十日争渡,其实大家都在争渡,渡世人,渡彼岸,渡自己。” “中三代和老三代我们圣堂生境的确与魔国差距巨大,说以卵击石也不夸张。但,最近百年我们可是借助冥域,培养出大批青三代长生人级数的强者。” “青三代的交锋,指不定谁胜谁负,想拿捏我们,必让魔国付出惨烈代价。” 四周轰然叫好,声震整座峰峦。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较量,相互隔离。 领土争端和宝物争端,一般是青三代在百境长生争渡上解决。即第九代长生人、第八代长生人、第七代长生人,被称为“争财”。 中三代,最迫切的任务,是破境彼岸,为人族增添超然级战力。 因此,他们都是在一些仙落之境或者法则特殊的秘境中较量,以修炼为第一任务,因此被称为“争道”。 老三代年纪都很大了,还没有破境彼岸的,必须尽可能寻找续命的宝物,亦要在有限的生命中帮助人族斩杀更多的逝灵。所以,他们去的地方往往是亡者幽境,危险至极,被称为“争命”。 在争命中,也是为了抵达彼岸。 清虚宗源自道家,与渡厄观有渊源,萧羽身上有道家弟子的出尘气质,道:“无论命泉和生泉会不会交到我们第九代长生人手中,我们都必须有充分的准备。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该把战场定在哪里?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必须得利用好。只要魔国想夺取二泉,就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有长生境武修道:“当然是把他们引来圣堂生境!我们对这里的地势环境足够熟悉,可藏可战,宗门能随时给我们提供灵晶丹药,可以把优势扩至最大。” 南宫玉有不同的意见:“肯定是定在阵法长城外,那片刚刚恢复光明的争议区域。我去探查过,那里怕是有数州之地大小,若不夺取,被魔国视为领土,将来随时都能威胁到圣堂生境的安全。” …… 整个上午都在争吵和商议中进行,势力太多,各有不同的意见。 每个人都天赋异禀,实力强大,自主意识很高,相信自己的判断才是正确的。 中午。 李唯一、南宫、柳叶三人单独小聚,坐在崖边的八角亭中。 绿亭周围光秃秃的树木枝干,冒出嫩绿的新芽。阳光中,飞鸟叽叽喳喳,窜上窜下。 初春已至。 南宫没有戴面具,那张如画中美人的玉颜,朝向李唯一:“大宫主将代表命泉的玉册交给你,这是必然的事。” “我敢笃定,代表生泉的玉册,最终也会交到岁月古族的第九代人手中。但一定很隐秘,不会走漏任何风声,只有拿到玉册的人知晓。” “岁月古族虽然也培养了不少第七代、第八代的长生人高手,但当时为了隐藏实力,他们并没有登上前两个甲子的《长生地榜》。现在去挑战旧榜,参与纷争,时间太紧迫。” 柳叶肃然道:“以我看,他们还是会去挑战,以掩人耳目,分散魔国的精力。” 三人齐齐点头。 南宫深知李唯一才智非凡,问道:“先前商讨战场选择的问题,圣司一直沉默不语,是否另有高见?” 李唯一笑了笑,摇头道:“我只是单纯不熟悉争渡的规则,也不熟悉百境生域的局势和圣堂生境的环境,不敢乱开口。显然,我还有很多功课要做。” (本章完) 第672章 青三代 第672章 青三代 “你这是被大宫主突袭了!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老一辈们会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去扛不属于我们的重担。不怕二位嘲笑,我现在压力非常大,只敢在你们面前说出来。” 南宫挤出一道苦涩笑容,又道:“三年纷争,十日争渡。” “青三代负责的是,领土争端和宝物争端。” “领土争端,是将争议区域中的城池、州府、矿脉等等,铸刻在玉册上,由长生人携带在身。每一位长生人,至少携带一份玉册,可能是一座府城或者一座县城的领土,甚至可能是一州之地。” “双方长生人,只能在争议领土上斗法。” “比如,魔国和圣朝的争议领土,狼独荒原,占地三十六州之地。携带玉册的双方长生人,只能在这片疆土上争夺玉册。”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狼独荒原的争斗,双方应该会集中在第七代长生人之间。” “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肯定是全部放在,夺取生泉玉册和命泉玉册上面。这就涉及到,宝物的争夺规则。” “宝物的争夺,只允许争议双方参加,没有地域限制。你想把战场引去任何地方都可以,比如,去东海,去凌霄生境,去沧海稻境,只要你敢跨越亡者幽境。” “不过,不能使用空间传送阵。” “更不能躲进提前布置好的阵法中,有很多禁止的条令。” 柳叶道:“实际上大家还是被限制在百境生域中,因为,没有人敢深入亡者幽境。” 李唯一轻轻点头:“我明白莫断风当初所说的,历练年轻一代是什么意思了!这是一场争斗,也是人族最顶尖天才们的一段修行路。是人族高层,在磨砺修炼天赋最高的年轻武修们的智慧和处理事务的能力。” 随即,问道:“直接携带玉册,藏起来,藏到三年后。也是可以的?” “可以!但实际上,做不到。” 南宫继续讲述:“今年除夕夜,在逍遥京举办放榜盛会,凡是参加争斗的第九代长生人,都必须前去领取玉册,不然视为放弃。” “我们有十五天时间逃离魔国。上元节凌晨一过,争斗就会开始。” “去到逍遥京的这段时间内,魔国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追踪我们的气息。” “出手的只能是第九代长生人,可暗中追踪我们的,就不一定了!虽然,禁止老一辈的干预,但虞霸仙亲自给古真相传一道信息,谁察觉得了?” 南宫苦涩微笑:“当然追踪我们一群小辈,根本不需要武道天子亲自出手,那太没有脸面。古真相他们岂是易于之辈,一定有万全之策。” 柳叶道:“无论怎么说,这条规则,对我们是有利的。” 李唯一眼睛微微亮起:“既然有这样的规则存在,岂不是说,百境长生争渡上,有很多争议宝物?” “没错!这些宝物一般会分级别,甚至有至上法器、真经、古仙巨兽尸骸。”南宫道。 李唯一很是困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到手的宝物,为什么要拿出来让别人争夺?” “给你讲一个故事,知道七十二页《地书》吗?”南宫道。 李唯一点头道:“宗圣所著,每一页都价值连城。” “七十二页《地书》若是完整状态,不仅是与《天神道图》、《仙典》齐名的人族三大仙书,更是一件威力无穷的仙器。” 南宫道:“千年前,幽境大劫,宗圣学海仆岩家的家主,赶赴剑道皇庭的边境,帮助他们抵挡逝灵大军,结果战死。” “剑道皇庭将尸身送回仆岩家,但却将家主身上的九页《地书》私吞了下来。” “后来,东窗事发,仆岩家便找剑道皇庭理论。家主在你们最危险的时刻,前去支援,战死后,你们却私吞我们家族赖以立足的真经修炼法。” “剑道皇庭的白家回应,九页《地书》乃是老祖宗九死一生从逝灵手中夺取,并非夺于仆岩家主之手。”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争执多次,超然大打出手,无辜死伤者数十万不止,愈演愈烈。” “再后来,仆岩家在剑道皇庭边境集结大军,准备鱼死网破。” “发展到这一步,剑天子和周边的生境之主,自然是不能再坐视不管,纷纷劝和。但,问题更大了,因为大家都在站队。” “白家老祖问天下人,今后从逝灵手中夺取的宝物,是不是都要还给原主人?” “仆岩家问天下人,今后逝灵再攻打一方,各大生境的武修还救不救?” “最后,迫于各方压力,白家老祖主动退一步,九页《地书》便出现在了百境长生争渡的宝物之列。仆岩家本身实力就远不如白家,只是占据了道义,才敢硬扛,这个结果勉强可以接受,因此也只能退一步。” “此后每个甲子的仆岩家第一人,都以夺回《地书》为毕生目标。” “这样的烂账,在瀛洲南部一百多座生境,比比皆是。人族高层要是不管,各方早就打成一团,哪来千年的太平?” “寄放在百境长生争渡账面上的宝物,成百上千。” 李唯一有些能理解了道:“相当于是,给大家开了一个讨回公道,拿回利益的口子。如果,我不小心夺取了某一宝物的玉册,也能归我?” “不行,宝物的争夺,只限于争议双方的长生人。百境长生争渡是为了化解矛盾,让第三方掺和进去,矛盾岂不变得更复杂?”南宫道。 李唯一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你若真的是不小心卷入进去,不小心捡到了玉册,是可以找其中一方,换取丰厚的报酬。前提是,人族高层觉得你没有破坏规矩,不把你踢出局。”南宫道。 李唯一知道肯定有规则漏洞,摆手笑了笑:“说回我们自己的事吧!魔国和圣堂生境边境,那片恢复光明的区域,怎么变成了争议区域?” “是魔君主动提出的,那片区域大概三州之地,圣堂生境和魔国各分一半。在百境长生争渡中,决定具体归属。”南宫道。 李唯一笑道:“这是故意为之!目的是想要你们把战场,定在那片区域。等我们从逍遥京撤离,他们只需将阵法长城的阵法开启,我们便回不了圣堂生境,只能被迫在魔国迎战。” “族长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南宫轻叹一声又道:“但送给我们,我们若是不要,将来想要都要不成。” 李唯一道:“如何应对呢?” “从混沌地带绕行回来。”南宫道。 “这等于是在被一路追杀,敌人却可以逸待劳,直接跨越阵法长城,更不用担心我们隐藏起来。我们优势尽失,主动变被动。”李唯一不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沉思起来。 南宫幽幽轻叹:“能有什么办法?去圣朝?去剑道皇庭?面对魔君的悬赏,我们自己阵营中的一些人,都要提防一二,要用手段控制。别的阵营,我们敢信任?” 下午,商议继续。 李唯一没有参加,建议南宫“找机会立威树立领袖的绝对话语权”之后,便在岁月古族祖山的一座洞府中,闭关修炼起来。 不管到时候,面对的是何种局面,实力越强,主动权才越大。 不然,别说三年。 魔国的第一波攻击,可能都扛不过去。 这段时间,李唯一不能长时间在冥域修炼,也无法进入时间之茧,一直在洞府中炼化龙魂源光,与凝练第四魄“力魄”。 时间飞逝,来到半年后。 两团龙魂源光被完全炼化和吸收。 李唯一被洞府外的呼唤声惊醒,内视长生金丹,细细感应体内的法气,做出判断。至少还要炼化两团龙魂源光,才能达到第三境中期。 正如玉瑶子所言,龙魂源光的价值,已越来越小。 好在力魄已经接近凝练完成,放榜盛会前,达到圣灵念师第四境绝不是难事。 “哗!” 李唯一打开石门,看向站在阵法光纱外的南宫。 外面已过春夏,她动人心弦的美丽身影背后,是满山红叶,秋意正浓。随着修为越来越高,时间过得越来越快,错过了人生许多美好的时刻。 “要出发了!明天就去逍遥京,是副哨尊带领我们过去。”南宫道。 “距离年底,还有三个多月吧?” “路上至少需要准备两个月的时间,研究撤离路线。而且已经很迟了,各大生境的长生境武修,早就已经到了逍遥京。我们必须提前过去,尝试与各大势力的领袖建立联系,商谈合作的可能性。” 南宫戴着面具,学着唐晚洲的装束,高领玄袍,武服腰带,身上多了一股深沉厚重的气势,十分英气干练的模样。 半年来,她做了很多事。 岁月古族、圣堂、三大亿宗,已经没有人再敢违逆她的意志。 李唯一走出阵法光纱,与南宫并肩走在山路上,踩着落叶,详聊岁月古族的布置和安排。 “所以,你们还是决定,把战场定在阵法长城外的那三州争议区内?”李唯一眉头微皱,很不喜欢被敌人牵着走的感觉。 南宫道:“争议区若守不住,我们可以立即撤回圣堂生境。地利优势是其一,另外一个原因是,我们还有第二个独有的优势,椿蚕。” 李唯一露出恍然的神色。 “战场若在圣堂生境附近,族中就能随时培养出椿茧,交给临近突破的武修,助其修为大进。换做别的地方,定会被魔国老辈人物重重阻扰。”南宫道。 “就怕人算不如天算,敌人一定不会让我们如愿。我恐怕无法与你们同行,我得回一趟洞墟营。” 前往逍遥京前,李唯一必须先让尧清玄获取到少阳卫的身份。另外如今一年多过去,他又可以进入冥域修炼,想争分夺秒,将修为境界提升上去。 第二天,岁月古族祖山的山下,一艘百丈长的墨玉法器船舰停在地面,包裹在阵法云雾中。 雨林生境之主柳田晨,卓立于船艏,看着下方与父母兄弟、红颜知己、妻妾子嗣告别的一众长生境武修,心中不免暗暗叹息。 别的生境的长生人,只需交出身上的玉册认输,就能退出争斗。 但他们能吗? 岁月古族族长一定没有给他们交出生泉玉册这个选择。 下方那些长生境武修和他们的家人,显然也知道,此去只能死战到底。因此送别中的众人,都生离死别般的难受,孩童在哭泣,不肯放手。老人在叹息,欲挽留却无言。 “除夕夜前,我一定赶到逍遥京,在天阁提前给我备好酒菜。一起过年,打穿魔国!” “好,打穿魔国。”南宫和柳叶齐声高呼。 李唯一笑了笑,仍是乐观的性格,挥手送走南宫和柳叶,看着法器船舰逐渐远去,消失在云雾中,转身返回祖山,前去找岁月古族的大长老,索要椿茧。 (本章完) 第673章 大圣灵念师李唯一 第673章 大圣灵念师李唯一 “椿茧中的时间流速,太过猛烈,如拔苗助长。” “你们上一次在岁月墟古国,身体透支得厉害,至少要在正常时间流速下调养三五年,再使用椿茧,才足够稳妥。这是我们百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苍老的声音,从塔楼上传来。 紧接着,下楼梯的咚咚脚步声响起。 大长老从满是阵法光纱的塔门内部走出来,满是褶皱的双手,捧一只半尺长的精致青玉玉匣,看着静立在台阶下方的那个卓尔不群的年轻男子,又道:“你天资很高,大宫主极看重你。活了五百多岁,老夫把很多事都看明白了,跟你讲一句不该讲的话。你的武学潜力和未来成就所蕴含的价值,不会低于命泉。莫要因为命泉,急于求成,把自己身体毁了,得不偿失。” “真到绝境时,你把命泉玉册交出去,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哎,人老了,心气不在了,话多了一些。” “晚辈明白。” 李唯一能感受到大长老的情真意切,是一种与那些做好战死准备前往逍遥京的年轻长生境武修截然不同的心态。 大长老将青玉玉匣递给李唯一:“这是大宫主吩咐给你准备的,有疗伤的灵丹,也有圣念星辰丹,不多,加起来十几枚,但已经是我们能够给你的全部。你也看见,刚才出发的那些年轻人,每个人都分走一些。” “后续炼制了……希望有机会,给你们送去。” 灵丹级别的丹药,每一枚都是天价。 疗伤类的灵丹,如同救命神药,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让重伤的长生境武修恢复战力。在岁月墟古国,李唯一要是有这种级别的疗伤丹,数次危机,都能从容应对。 给他一个人就准备了十多枚,已经是相当重的分量。 “多谢了,晚辈一定全力以赴。”李唯一道。 “把小白带回来就好,人比泉重要。” 大长老苦涩的笑了笑:“冥域的时间流速要温和很多,你可先进冥域修炼。有两只椿蚕已经五龄,时间应该来得及,到时候给你送过去。两次进茧,想来问题不大,你自己判断。” 李唯一能看出,大长老很悲观,不看好这场争斗,道:“南宫是少阳司的人,我是圣司。她遇险,任何时候我都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我信,因为你做到过。” 大长老轻轻挥摇手臂,重新走进塔门。 …… 岁月墟古国,椿城。 外面过去半年,九黎族在椿城的修炼区,已过去五年之久。 李唯一来到修炼区的山谷外,走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抬起头,看向看守防御阵法的黎菱:“大家都在闭关?” 黎菱盘坐在二十多丈高的石丘顶部,暗红衣裙,吸收岁月光华:“也有一些在城外,开垦药田,种植灵谷,修建庄园。我爹说,岁月墟古国地广人稀,发展机遇很大,就是过来的族人太少了一些,” 李唯一暗叹,老黎被俗世琐事牵绊得太深,忽而心念一动,问道:“做一个交易怎么样?帮我在血泥空间养一年蚕,条件你提。” 椿蚕需要养三年,才能成蚕结茧。 李唯一手中掌握有五枚蚕卵,计算了时间,可以在冥域中先养两年,然后移入血泥空间再养一年。 椿蚕娇贵,必须悉心照料,离不开人。 他自己没办法分心做这件事。 黎菱是最好的人选,因为她知道血泥空间的存在。 “椿蚕吗?” 黎菱在椿城已待五年,知道很多事,没有怎么思考,就答应下来:“将来你有机会,再接一批族人过来吧,我爹想要在岁月墟古国培养九黎族的另外一支。就这个条件!” “这个条件……你啊,不知道珍惜,我很少主动去欠人情的!我现在掌握的修炼资源可不少,足可让你眼红。”李唯一笑道。 黎菱说的这件事,老黎但凡开口,李唯一是绝不会拒绝。 笑过后,李唯一却又陷入一种羡慕的心情,眼神变得沉郁。 或许这就是亲情。 他给黎松谷的极昼真丹,黎松谷会第一时间想到黎菱。黎菱也能第一时间想到,为父亲分忧。 走进山谷,嘭的一声,李唯一破了隐二十四修炼洞府的防御阵法,快步冲进去,,将她生拖硬拽了出来。 下令,接下来在冥域的两年,帮他养蚕。 隐二十四都快疯了,刚才险些被惊得法气逆行,此刻体内法气仍还紊乱:“你是大宫主的道法传人,凌霄宫那么多人可以供你驱使,这点小事,要耽误我两年时间?” “没有条件可以讲,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凡养死一只,要你好看。” 李唯一将五只蚕卵和扶桑神树的极昼光露,及一枚腰牌丢给她,让她不懂就去请教岁月古族的养蚕人。 不再理她,背负双手登上山谷右侧的山顶,打坐冥想,继续凝练力魄。 隐二十四在山谷中,伫立很久,才将法气调息平稳,咬牙含怒的看向山顶那道身影,粉拳紧握,最终狠狠跺脚,离谷学习养蚕去了。 岁月永照,椿城无昼夜。 “哗!” 不知多久过去,李唯一头顶,第四道魄光凝聚出来。 随即他停止冥想,双目睁开,瞳中精芒四射。 力魄凝练到十成。 可开始凝聚第四十颗念力星辰和融魄,冲击圣灵念师第四境。 在洞墟营兑换的中品灵丹,七枚圣念星辰丹,李唯一只用了五枚,还剩两枚。取出其中一枚备用,此次冲击境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又拿出黎松谷给的虹香,指尖凝聚出一团灵光火焰,将之点燃。 “哗!” 七彩色的烟雾,弥漫出去,溪流一般流动,蜿蜒扭曲的逸散在空气中。 一股似檀香,又似香烛燃烧的气味,进入鼻中。顷刻间,李唯一内心变得无比宁静,很是神妙。 头顶的第四道魄光,从闪烁颤动,逐渐变得稳定。 将虹香插在岩石缝隙中,李唯一打坐在旁边,五心朝天的打坐,施展出扶桑神树冥想法。顿时,周围天地间的月光,源源不断涌向眉心。 眉心灵界中,三十九颗念力星辰按照特殊规律运转起来。 每一颗念力星辰中,都有一道道纹印浮现。 像满天星辰在闪烁。 “哗!” 所有灵光火焰,凝化为万千溪流,向三十九颗念力星辰汇聚,寻找第四十个位置。 李唯一脑海中,浮现出过去观阅过的所有念力修行典籍上面的图文,深知第四十颗念力星辰的凝聚有难度,因此,反复推演,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虹香散发出来的七彩烟霞,将山顶笼罩,泥土碎石皆蒙上一层彩色的光雾。 三个时辰后,虹香燃烧了三寸。 李唯一将放在旁边的那枚圣念星辰丹服下,随即身体如一盏仙灯被点亮,皮肤血肉如玉如冰。数十里外,都能看见,山顶位置那道身影散发出来的光芒。 中品灵丹不是浪得虚名,入腹后,李唯一灵界中第四十颗念力星辰迅速凝聚出来。 融魄是最危险的事。 但这一次,却水到渠成一般,力魄与灵神被七彩色的虹桥光雾牵引,没有任何阻碍,便融魄成功。 凌霄宫,麟台大殿的后殿。 三宫主从空间传送阵的阵基旁站起身,透过十丈宽的紫木宫窗,一双明亮的星眸,望向浅蓝色雾气中远处的山顶。 只见,岁月的光华,如万流朝宗般,涌向那年轻男子的眉心。 她脸上浮出诧异神色:“这就大圣灵念师了?也太快了!” 九黎族修炼地的山谷两面,一扇扇石门,相继打开。 众人皆被惊动出来,议论纷纷。 “大圣灵念师!”黎松谷捻须微笑。 隐二十四站在蚕箕旁边,听到此话,眸中布满震惊,继而也是露出克制的笑容。 虽然那家伙总是针对她,但她清楚感受到,从她持着李唯一的令牌去岁月古族学习后,凌霄宫和圣堂生境的修者对她的态度,已是完全转变。 就连那些长生境强者,对她都客客气气。 李唯一连忙将燃烧了一半的虹香熄灭,这东西实在太玄奇,对圣灵念师冲击境界帮助极大,得节省着用。 紧接着,才是继续吸收月光,凝固境界。 山谷外,来了很多拜访的修者,李唯一皆让黎松谷帮忙打发,只有一人除外。 太史白! 李唯一境界巩固后,飞身从山顶落下,步向独自坐在溪边的俊朗身影,侃笑这位昔日友人:“你太史白是一个无事不登门的人,说吧,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 太史白站起身,眼神复杂的看向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界袋:“爷爷让我给你送来一批灵丹,他老人家这段时间亲自炼制的。他说,老辈们炼制的符箓和阵法,是禁用的,能帮的,只有这么多。打不过,一定要认输,不要完全被大宫主裹挟,大宫主不是玉儿。” “玉儿”这个称呼,有很多人知晓。 李唯一收起笑容,收下这份蕴含特殊意义的灵丹。 他很清楚,太史公是因为禅海观雾的原因,才会炼制这批灵丹。 “带我去见一见太史前辈,我要当面致谢。”李唯一道。 太史白摇头:“爷爷说,你不用去拜见了,他会很为难,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就这样吧,我回去复命了,哎,真希望与你们并肩作战。” “太史白,等我回来一起喝酒,叫上你哥。” 送走太史白后,李唯一暗暗沉思。 无论是岁月古族大长老,还是太史公,都看出这次百境长生争渡的凶险,想要劝阻,却无法开口。 这哪是与年轻一代交锋? 是去和魔君虞霸仙搏命。 能有多少胜算? (本章完) 第674章 刺杀,楚御天? 第674章 刺杀,楚御天? 时间在修行中,一日日过去。 距离年关,仅还有一个月时间。 洞墟营营殿所在的灵山顶部,白雪茫茫,寒风呼啸。 屋内却安静异常,颇为暖和。 庄师严瞥了李唯一一眼,又看向站在下方的尧清玄,继而将手中的毛笔,投扔出去。想加入哨灵军和少阳司,必须测试实力。 “哗!” 毛笔在半空一圈圈翻转亮光大涨。 光芒中,毛笔化为一尊身穿竹铠的人形傀儡战将。 傀儡战将落地的瞬间,身形幻影般上前,打出排山倒海的一掌。风劲凝成一道巨大的手印虚影,将尧清玄完全笼罩。 尧清玄衣袂和青丝,尽皆向后飞扬。 没有退。 她看起来似乎很单薄的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抬起,掌心劳宫泉释放出法气和强大的风煞漩涡,携大量长生经文,一掌迎击上去。 “嘭!” 傀儡战将和尧清玄同时向后倒飞。 落地后,尧清玄没有任何停留,根本不去稳定身形,而是驾驭风劲,箭矢般激射而出。 “好了!你赢了,别毁了我的笔。” 庄师严挥手打出一片法气雾幕,击退尧清玄的同时,收回傀儡战将,使之重新化为一支笔。 继而,坐回位置上。 他使用手中的笔,在哨灵册上,添加上尧清玄的名字。 “你先退下去吧,老夫和李唯一单独讲几句。” 将亲自炼制的哨灵腰牌和少阳卫腰牌,递给尧清玄后,庄师严如此说道。 尧清玄行礼后,退了出去。 庄师严注视身上势韵有巨大提升的李唯一,颇为不悦的叹一声:“玉瑶子赢了一千年,太自信了,总觉得一切都在她掌握中,实际上,这个世界从不缺手段高明、城府深沉的人物。从她被虞道真和仙敏算计,中六念心神咒就可看出,她也有失算的时候,不是每一次都能赢。” 李唯一笑道:“我不傻的!打不赢,我把命泉玉册丢出去,难道大宫主还会杀了我不成?” “虞霸仙若得到生泉和命泉,至少能续命千年。如此,他就能腾出手,以圣堂生境二十多亿的百姓和不计其数的岁月族人,逼岁月古族交出他真正想要的岁月女皇的遗留之物,那东西能助他破境。只有破境,才是真正的续命,继而无惧一切。” 庄师严继续道:“虞霸仙若破境成功,禅海观雾和玉瑶子怕是要被他废掉修为,收进逍遥宫为妃,再无反抗之力。他不会忘记禅海观雾带给他的耻辱,过去千年之所以没有动玉瑶子,是被圣天子和剑天下他们压着。如今,玉瑶子公然与他作对,武道天子的颜面尽失,若非血气衰败,生命能量稀薄,怎会闷咽这口气?”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谁都输不起!” 李唯一露出困惑的神情,不知道庄师严到底站哪一边?他似乎并不希望虞霸仙续命成功,对玉瑶子同样有极大成见。 “玉瑶子太儿戏,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完全是在冒险。又或者是在赌气?上一局,她输给了虞道真,葬送了凌霄宫,害死亿万百姓,让凌霄生境从辉煌鼎盛变成一片破败,她是想要从魔国那里赢回一局?找回脸面?” 庄师严恢复清净自然的心境,挥了挥手:“现在说这些,也是劝不回来了,去吧!红婷找过你,很关心你的安危,她在夜魔城等你。” 李唯一告辞离去,没有被庄师严影响。 因为他知道玉瑶子这么做不仅仅只是因为野心,还有救助圣堂生境的原因在里面。 他不知道那些站在超然巅峰和天子之境的强者是怎么思考的,只知,若没有玉瑶子站出来,圣堂生境和岁月古族多半已经被牺牲掉。 且玉瑶子早就跟李唯一讲过她要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李唯一认为庄师严是被渡厄观观主影响了!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虞霸仙的本质目的? 凄寒刺骨的夜,乌云掩星藏月。 李唯一和尧清玄身着隐身夜行衣,离开洞墟营,朝赤明界境圣城的方向赶去。 那里才有通往魔国的空间传送阵。 之所以隐藏潜行,并不是惧怕魔国。实际上,在百境长生争渡之前,魔国反而会全力以赴保护李唯一。 一旦李唯一出事,玉瑶子肯定不会再拿出命泉争注。 李唯一担心的是太阴教和逝灵。 太阴教不会希望虞霸仙续命成功,他们不希望魔国强者和各大生境的军队前往圣堂生境,希望人族内部继续相互掣肘,希望魔国能够继续乱下去,变得更乱,最好整个百境生域都乱起来。 李尧二人小心谨慎的潜行千里,彻底离开“仙霞宗禁区”。 天色微亮,他们站在满是积雪的山顶,极目远眺。前方,地势变得平坦开阔,身后则是连绵的群山。 “你会不会太小心谨慎了?这里可是洞墟营之所在!”尧清玄道。 “正是因为我们是从洞墟营出来的,才更要小心谨慎。” 二人迎着寒风冲出群山。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或地遁,或隐身潜行。确定没有追踪之敌后,才是施展易容诀,驾逝灵魂兽车架,疾行在官道上。 赤明界境是排名第十的中型生境,人口和地域大小,还要超过排名第十五的圣堂生境。不过长生境之上武修的整体实力,却要略逊。 岁月古族让圣堂生境的实力,跻身于中型生境的前十。 生境排名,指的是地域大小排名。 五天后。 李唯一和尧清玄驾车抵达赤明圣城。 进城时,城门上方,悬浮一面背铸八卦的顶尖万字器古镜,有光束落到他们身上。 赤明界境处在混沌地带,四周被亡者幽境笼罩,自然是要提防逝灵强者潜行进圣城制造破坏。 进入城内。 车架行驶在宽阔的青石街道上,往空间传送阵方向而去。 李唯一将所有紧张、忧虑、压力抛至一旁,向车内看了一眼:“尧师在冥域闭关修炼多年,有没有兴趣尝一尝赤明圣城的美味佳肴?我请客!” “没兴趣!进城后,这一路来,我听见酒肆茶馆中很多修者在议论你,似乎现在全天下都在等你去逍遥京。”尧清玄道。 李唯一当然也有释放感知,收集信息:“大宫主将命泉押到我身上,不是太难猜的事,自然会引发好事者的关注。尧师害怕了?” 尧清玄静坐车内,双手虚阖在祖田,炼化龙魂源光,眼神清冷淡然:“冥域中修炼七年,在妖王血肉帮助下,成功破境至长生境第三境。但,我不认为第三境初期的修为,在这样的局面下,能有任何帮助。” “尧师本是聪慧绝顶,但也有一叶障目的时候。实际上,你能帮我大忙。”李唯一道。 “你先别说话,让我思考一会儿。” 尧清玄沉思了四条街,仍没有想出结果:“你讲吧,我想不出来。” “如果天下人都觉得,命泉玉册在我手中,而我偏偏暂时交给了你保管。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你加入了圣朝阵营,得到圣朝长生人的庇护。”李唯一道。 尧清玄道:“我不怕被你害死,但你敢把命泉玉册给我吗?” “只要魔国认为,你是我的一枚棋子,有将命泉玉册暂时交在你手中的可能,就能引走他们部分力量。哪怕只引走十分之一,尧师你这价值,就比一位第四境巅峰的武修还要大。第四境巅峰的武修,可对付不了魔国十分之一的第九代长生人。”李唯一道。 车内尧清玄的声音幽幽传出:“明白了,你是真想害死我,但你首先得让魔国相信你有可能这么做……不好……” 一道符箓,穿巷而过,击中行驶中的车架。 “轰!” 车架爆碎,地面出现一个直径数丈的凹坑。 街道两旁的建筑,瞬间墙倒瓦碎,方圆二十丈内的行人全部被符箓释放出来的震劲,震得七窍流血,横七竖八的飞出去。 “哗!哗……” 这片城区中,防御阵法光柱,一根根冲天而起。 李唯一和尧清玄先一步冲出车架,横向投射出去,避开袭杀,坠落到尘土弥漫的废墟中。 二人迅速起身释放出护体法气,取出战兵。 “好可怕的符箓,若反应稍迟,你我必死。”尧清玄感知完全外放,警惕四方。 不等二人催动法器,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携刺骨寒气,从巷中冲出,呼啸而至。 此人身法诡妙,意在击杀李唯一。 又一张符箓,如箭矢般从他袖中飞出。 “太阴真气!” 李唯一高喝一声,识破对方太阴教教众的身份,希望借此声音,引来赤明圣城中的人族超然。 同时,李唯一如猛狮暴怒,向前跨步,挥剑劈向跟在符箓后方的黑影,双目将他死死锁定。至于近身的符箓,则是浑然不管。 黑影露出诧异神色。 李唯一居然不怕他的符箓? 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哗!” 黑影左手掐出符诀,引动符箓的杀戮之力。右手挥出戴着法器拳套的手掌,拍向黄龙剑的剑锋。 飞在半空的符箓,闪烁了一下,箭矢一般射出去,将李唯一的护体法气尽数击穿。 但没有打穿李唯一身体,庄师严给他的那张上品灵符,自动凝结出一层防御力量,将之挡住。 “轰隆!” 李唯一倒退三步。 黑影倒飞出去,脚尖点地,向远处疾冲。也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他身体迅速融入阵法光纱,顷刻间消失在数条街道外的人群中。 李唯一追出去一段距离,立即停下,后退到尧清玄身旁。 尧清玄道:“肯定是进城时,那面法器镜子,暴露了我们的身份和行踪,有人一直在赤明圣城等着我们。好诡异的术法,直接无视阵法屏障。” “楚御天吗?” 李唯一眉头紧皱,嘴里喃喃。 在那道黑影逸散出来的太阴真气中,感受到熟悉气息,尽管对方使用类似尧清玄的笑脸佛面具一样的法器,刻意掩盖了体内法气的气息。 “太阴教邪人在何处?阁下可是凌霄宫的道法传人李唯一?” 城中的一尊超然和七尊大长生率先赶到,出现在李唯一和尧清玄上方。 震耳的轰鸣声中,大批城卫军潮水般涌来,封锁整片城区。 (本章完) 第675章 嫦家相迎 第675章 嫦家相迎 超然的法气,化为一缕缕丝痕般的霞雾,在城域中蔓延开,交织在街道、巷舍、楼屋,穿透大部分的阵法光纱,在感知和寻觅。 继而,他轻身降临到李唯一和尧清玄面前。 这尊超然,身着暗红色铠甲,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眼神平静,却气势巍峨,浑身像蕴有托天举月的力量。 李唯一和尧清玄对视一眼,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我是赤明圣城陆家的陆天问,坐镇南城,算起来,与现在的那些第一代长生人同代。你们刚出洞墟营,哨尊就给我传了消息,让我帮忙照拂一二。本来以为你们很快就能到,结果等了这么多天,等来的却是一场刺杀。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哨尊交代了!”陆天问仍在使用意念寻觅。 李唯一恍然,意识到陆天问多半也曾在哨灵军服役,心中疑虑消减了一些:“应该是进城时,被法器古镜识破了易容。敢问谁在监管南城城门的法器古镜?” 陆天问眼神骤然冷沉嘴唇动了动,顿时附近的几位大长生飞掠出去。 尧清玄眼神审视,问道:“敢问陆超然,你见过李唯一吗?你能识破他的易容诀?为何第一时间,会猜到是他?只因为,哨尊提前给你传过信?” 李唯一暗忖,尧师不愧是尧师,敢当面质疑超然。 这个问题尧清玄不问,他也会问。 陆天问微微诧异,向她投去一道眼神,见她丝毫没有被吓住,才赞赏的点了点头:“以一己之力,斩杀数位太阴使,参与杀太阴教真传之战。再加上,凌霄宫大宫主赐他道法传人的身份,押上命泉,与魔国博弈,引爆天下局势,他当下已成青三代中名气前十的风云人物。” “南龙北上逍遥京,乃是各方势力皆在关注的重大事件之一。” “南龙的称号,其一是因为他来自极南之地,其二则是因为他的战兵黄龙剑。” “刚才他出剑,黄芒冲天,龙吟震耳。我在数十里外,都是瞬间判断出他身份。” 李唯一从未有过,被推到如此风口浪尖的遭遇,不禁暗暗苦笑。看似天下瞩目,风头无两,实则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半晌后。 两位身穿铠甲的大长生飞掠过来,停在陆天问面前,从界袋中,取出十数具腐坏了的尸体,整齐摆在地上。 负责监察南城城门的修者,全部被灭口,包括一位大圣灵念师。 陆天问逐一检查尸体,寻找线索,脸色凝冰如铁:“刺杀者背后,必然另有强者,就藏在赤明圣城中。三年前楚御天将杀死了的哨灵军,装在棺材中,送到赤明圣城,又从容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就有人猜测,赤明圣城内,或许藏有太阴教的大人物。如今,算是坐实了!” 李唯一瞳孔猛缩看向尧清玄,暗暗庆幸。 幸好尧清玄没有答应,跟他一起去吃什么美味佳肴。 刺杀者肯定是看他们径直行向空间传送阵,时间紧迫,来不及通知背后的大人物,才立即出手。若在城中吃饭耽搁,出手的可能就是超然。 当然这个可能性极小。 在赤明圣城中刺杀,太冒险。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唯一感应到太阴真气的熟悉韵味,才会第一时间想到楚御天。 只有仇深似海,才会不顾一切。 如今行踪彻底暴露,李唯一反倒是不急了,与陆天问去到陆家住下,静等调查结果的同时,也给空间传送阵另一头的魔国强者一些准备时间。 免得传送过去后,又遭太阴教刺杀。 陆家是赤明界境的亿族。 死在岁月墟古国的少阳卫陆青,就是出生于此族。 在陆家待了三天,李唯一找来魔国和混沌地带的地图,厚厚一叠,足有数十张,反复研究。 原计划是,传送到魔国溪月关,便乘车北上,沿路研究魔国州城、府城、县城的阵法强度和防御制度,各大村镇集市的风土人情和服饰语言,以及地底的情况和河流水系走向,为开年后的撤离多做准备。 现在只能作罢。 另一边的调查,自然是没有结果。 赤明圣城人口众多,势力千百,鱼龙混杂一旦藏身其中,如同大海捞针。其中一些府邸,陆天问都是进不去的。 三天后。 李唯一在陆天问的护送下,来到位于赤明圣城中心地带的空间传送阵。 “职责所在,只能送到这里。哨尊让我告诉你,洞墟营会彻查到底,挖出隐藏在赤明圣城的那尊大人物。我们赤明界境的各大亿宗亿族,也一定会全力内查,清除隐患。”陆天问道。 “这三天打扰了,多谢陆队长的款待和护送。” 在哨灵军,只要是哨灵前辈,皆以“队长”敬称,无论对方是否做过队长。 告辞后,李唯一和尧清玄走进空间传送阵。 魔国南部,溪月关。 “哗!” 空间传送阵的阵法光华刚刚落下,灵压尚存,一道熟悉爽朗的笑声,已是在阵外响起:“唯一兄,听说你在赤明圣城遇刺的消息后,我可是快马加鞭,从逍遥京奔行千里去了夜魔城,又从夜魔城传送来溪月关,要不是被三叔拦着,我就径直去赤明圣城了!” 李唯一看向站在空间传送阵外,不知已经等了多久的嫦玉剑,露出笑容,大步走过去:“听说我被刺杀,你还这么高兴?你想做第三任圣司?” 魔国本是陌生之地,此去更是凶险难测,但在看到故友的那一刻,一切的惴惴不安都先抛至九霄云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还不值得高兴?欢迎来到魔国!”嫦玉剑张开双臂。 二人重重撞肩相拥。 哪怕明知将来可能会你死我活,至少曾经和现在是朋友。 “等了多久?” “刚到半天。” 嫦家的大批高手,皆聚集在空间传送阵附近,是跟随嫦玉剑一起而来。 足有十数人,个个龙精虎猛,气势狂盛,或穿魔甲,或穿华袍。就连溪月关总兵都坐在远处街口的车架内,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嫦智是嫦玉剑的三叔,穿墨青色劲装,脸上满是风霜雕琢的棱角,额间一道竖纹深如刀刻,那是常年凝神蹙眉留下的印记。 这位在嫦家声威极盛的中生代第一强者,不苟言笑,注视李唯一片刻后,训喝嫦玉剑:“你去赤明圣城,就是添乱。” 嫦玉剑不敢在嫦智面前嬉笑,严肃向李唯一介绍:“我三叔嫦智,负责护送我们。太阴教敢在魔国地盘上放肆,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智先生的威名,早听嫦兄讲过,晚辈受宠若惊。” 李唯一抱拳行礼,心中浮出万千个念头,嫦智这样的存在,居然都被派遣出来接迎和护送,可见南龙北上逍遥京,至少在魔国内部是当下第一等的大事。 嫦智的传奇,李唯一是真的听过,不是那种活了数千年的老妖怪,但有那个层次的实力。 面对李唯一,嫦智换了一副面容,那双洞幽烛微的双眼,浮出友善的笑容:“不要有任何压力,当我不存在便是。我只负责你们的安全,其余一切一概不过问。” “走,车辇早就准备好了,去了夜魔城再说。这位是?”嫦玉剑注意到李唯一身旁的尧清玄,感觉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 李唯一道:“新招的少阳卫,霜降。” “我还以为……算了,哈哈!” 嫦玉剑油然生出亲近之感,立即派人单独给尧清玄准备一辆车辇,随后,拉着李唯一共乘一车,出溪月关城门而去。 宽阔的车厢内部。 地面铺雪犀绒毯,四壁镶嵌暖玉。 一张小几摆放在正中心,茶与酒皆有准备,都非凡品。 嫦玉剑借助椿茧,离开岁月墟古国后,就破境至长生境第三境,如今又进一大步。 他坐在车门右侧,没有直入主题,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边给李唯一斟酒,一边道:“魔国对空间传送阵的监管十分严格,绝不允许逝灵超然借助传送阵,直接进入魔国腹地。所以,我们必须去与溪月关有一州之隔的霍州州城,才能传送去距离逍遥京仍还有千里之隔的夜魔城。知道我为了接你,赶了多远的路了吧?尝一尝,醉长生。” “没有下毒或下诅吧?”李唯一端起酒杯,如此笑问。 嫦玉剑叹道:“老祖宗真要我这么做,我反倒轻松许多,大不了一起畅饮。我很不想来,却又不得不来。知道说出来是无用的话,却必须得说。” “不要那么为难,我能猜到,你想说什么。嫦家许了我什么好处?”李唯一问道。 车辇底部的阵法开启,乘云斜上,离地奔行。 嫦玉剑吐出一口浊气:“只要,你将命泉玉册交给嫦家,我们答应你一切条件。我就负责转述,但我知道一旦说出来,也就意味着我们的友谊已然终结。其实挺好的,免得到时候交手,互有顾忌。” 李唯一饮下杯中一半的酒,才是从凝神变成微笑:“一切条件?魔君这是拿出了什么好处,值得你们如此?” (本章完) 第676章 夜魔城 第676章 夜魔城 “魔君颁布圣旨,但凡哪一方夺取到命泉和生泉的其中之一,将赐予晋升储天子的天大机缘。这道圣旨,可让天下所有顶尖超然为之疯狂,也将你推到了整个天下的对立面。就连魔妃都被惊动,亲自召见我,让我做说客,我不得不来。” 嫦玉剑连饮三倍闷酒,重重放杯,才又道:“瀛洲南部生灵中的十大武道天子,二十八储天子,其中妖族、稻人及其它一些种族占去一半。” “但凡成为储天子那都是人族的支柱,战力、感知、寿元等等方面都会提升一大步。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在人族高层看来,一位年轻的储天子,比一位寿元将尽的武道天子价值更大。” “因为,达到储天子那一步,晋升武道天子也就只差一个契机。” “正是如此,凌霄宫大宫主玉瑶子以三千岁的年纪,成为瀛洲南部人族前十的强者,备受人族高层推崇,各大生境之主皆视她为万年后,接替圣天子成为人族第一强者的不二人选。凌霄生境之乱前,没有人质疑这一点。” 储天子是顶尖超然迈向武道天子必走的一步。 这样的吸引力,的确会让不少人变得疯狂。 李唯一沉吟片刻,侃笑一声:“没想到,我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值钱。若生泉和命泉的玉册都拿到,又该是什么赏赐?魔君总不可能,掌握有两份晋升储天子的机缘吧?我不信!” “唯一兄想说什么?”嫦玉剑道。 李唯一道:“我看到了魔君的迫切和不安,看到了他对同时拿到生泉和命泉的不自信。这不恰好说明,我有取胜的可能?” “你……你啊,为何总是能够把糟糕至极的事往好处想?” 嫦玉剑苦笑连连,又道:“我们这代人,我对你是推崇备至,不认为有任何人可以超过你。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你没有任何胜算,我不想失去一个朋友。别以为我要开始劝你了,我很想劝,可是任何劝说的话,从我嘴里说出都会变味。喝酒吧!” “那就一醉解千愁。”李唯一举杯邀饮。 这一次,一杯见底。 …… 逍遥京阵法密集,乃古仙圣境,位面层次比魔国各大州府更高,空间被定死,任何空间传送在那里都会失效。 天下各地而来的修者皆需先到周边三州的州城中转。 离逍遥京最近的,便是夜魔城。 因特殊的地理位置,夜魔城远比一般的州城繁华,人口千万,法气浓厚,南来北往的武道强者聚集。 李唯一随嫦家众人走出空间传送阵,天色已暗。 望向夜色下的古老州城,入眼璀璨,满耳喧嚣。 这里是通往逍遥京的门户,天空永远都被阵势笼罩,寻常低阶的涌泉境武修,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走都会很困难。 但抬头望去,半空各色光流穿梭,是车架、舟船、异禽坐骑在飞行,彰显这座城池的藏龙卧虎。 云天仙原虽然比逍遥京的修炼环境更佳,但鼎盛程度,竟很难压过夜魔城。 这还只是一座中转的州城,便一记下马威般击中李唯一,像是在告诉他,魔国是何等的强大,不是他一人一剑可以撼动。 “天色已暗住一宿如何?”嫦玉剑道。 李唯一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另有安排。 想到,庄师严说左丘红婷也在夜魔城等他,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众人登上嫦家早就准备好的七辆奢华车架,化为一支规格极高的车队,护城军开路,朝某一目的地行去。 足可六车并行的主街两旁,楼阁鳞次栉比,酒肆客栈门庭若市,法器店铺直接悬浮在半空。 不同地域,不同种族的修者,随处可见。 其中包括妖族和一些逝灵。 车内,嫦玉剑看向注视窗外的李唯一:“很多事只能在夜魔城商量,一旦进了逍遥京,我们都将变得身不由己。而且,不一定还有清闲的时间!” “你不是说,不劝我吗?”李唯一收回目光,背脊挺拔的看向他。 嫦玉剑含笑着卖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队停在夜魔城城中心的仙林外。 李唯一、嫦玉剑、尧清玄及嫦家一众高手相继下车。 抬头望去,仙林主殿竟是修建在一棵万年古树的一根根横向的枝干上,飞檐翘角,玉石为阶,灯火璀璨,宏伟壮丽,像天上宫阙。 嫦智不在人群中,不知是何时离开。 但,肯定隐藏在黑暗的某处,或许正在等猎物上钩。 “千里山的建造大师们,总是这般浮夸,生怕吸引不来肯花钱的冤大头。我可提前说好,我不是纯仙体,不一定进得去,以前只去天阁。”李唯一道。 “轰隆隆!” 后方,另一支狮兽车队疾行过来,地面震颤。 一道邪异又张扬的声音,随之响起:“夜魔城的仙林,若这么没有眼力,那就不必开了!” 驾车的仆童,下车后,跪趴在车门位置。 闻人听海踩在他背上,从车内走下,红衣如血,系黑色锦缎披风,含笑的脸上镶嵌一双充满自信和威势的眼睛,浑然忘记曾经的恩怨一般,上前攀谈:“唯一兄,别来无恙!听海先向你致歉了,以前若有得罪之处,你开一个价码,我以钱赎仇。” 李唯一眼中冷意尽散,转而笑道:“闻人家可是亿族,必富可敌国,我可就不客气了!若开价一件至上法器,探花郎肯定暗骂我贪得无厌,一件万字器应该没有问题吧?” 闻人听海脸上笑容凝滞片刻,继而,笑得更加灿烂:“若唯一兄肯用命泉玉册来换,别说一件至上法器,再高的价码,都是可以谈的。” “你这样一说,我都有些心动了!”李唯一道。 闻人听海注视他双眼,又瞥了一眼站在李唯一身旁的嫦玉剑,哈哈一笑后:“嫦家没有诚意啊,派遣一个小辈接待兄弟你。这样的大事,唯一兄若真有兴趣,等我禀告上去,到逍遥京后,族中超然肯定会亲自与你谈。今晚我们只谈风月,不谈恩怨和利益,如何?” “介绍认识一下,这位乃是来自九渊的生境天命,善先至。” “飞凤妖后之孙,赤元。” 李唯一早就注意到与闻人听海同行而来的赤元,连虚以委蛇的笑容都欠奉:“又见面了!赤兄这是准备以坐骑的身份,参与进人族的百境长生争渡?” “你是真想找死啊!” 此言极尽羞辱,赤元赤红色宝石般的双瞳,冒出火焰,第四境中期的修为劲气爆发出来。 体内响起一道嘹亮刺耳的鸾鸣。 李唯一没想到,离开岁月墟古国不到两年的时间,赤元居然能达到如此境界,眼神骤寒,手捏指劲。 闻人听海抬起手臂,一股无形之力散发出来,揽向赤元肩头,将他身上涌出的气劲和火焰化解,笑劝:“赤元兄,都说了,今晚只谈风月。” 仙林玉阶上方的大门中,一位墨月族的年轻长生境武修走出来,身后站着七位绝丽之貌的仙倌,争奇斗艳,皆无庸俗之态。 他高声道:“闻人兄,邱某等你们两天了,七位最美的仙倌,全部被我扣留了下来。还不请进?” “就知道,你办事最让我放心。唯一兄要不和我们一起,美人可都在我们这边?”闻人听海盛情邀请。 李唯一道:“你怕和赤元打起来,伤到佳人,破坏了你们的雅兴。” 闻人听海拉着仍然含怒的赤元,哈哈一笑,登仙林玉阶而去。 被称为“九渊生境天命”的年轻人,善先至,寸头素衣,其貌不扬,是一个极安静的人。 从李唯一身旁走过的时候,二人目光对视了一瞬。 很短时间的一瞬间,李唯一却生出时间停止一般的奇妙感觉,内心更有一股说之不出的祥和宁静。 这是心神被对方影响了! “好厉害!”尧清玄盯着玉阶尽头的那几人,如此轻声说道。 李唯一凝神问道:“尧师指的是谁?” “一个比一个厉害。”尧清玄道。 李唯一也是相同的感受,继而看向嫦玉剑:“闻人魔卿到底是拿出了什么宝物,居然可以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把闻人听海培养到如此地步?” “不到两年吗?” 嫦玉剑意味深长的如此反问一句,又道:“你要知道,顶尖超然若认真起来,将一位第四境初期的天骄,培养到任何高度,都是有可能的。我们这些所谓的少年天子也好,天子门生也罢,掌握的机缘,都是他们漏下来的。” 显然,这段时间不仅李唯一在积极备战,敌人更是在全力以赴。 李唯一、嫦玉剑,及嫦家另外四位年轻修者同行,朝仙林中走去。 尧清玄选择留在车上。 李唯一和嫦玉剑并肩走在向上的宽阔玉阶上,丝毫感受不到这是古树的树干和树枝。 沿路皆有年轻一代的长生境武修往来,他们像是猜测出了李唯一和嫦玉剑的身份,都会投目看上一眼。很克制,没有显露情绪。 “魔国开出了让任何年轻天骄都难以拒绝的好处,赤元和善先至就是被这好处吸引过来。”嫦玉剑道。 李唯一道:“能说吗?” “当然!魔君承诺,百岁之内的真传级修者,只要百境长生争渡期间加入到魔国阵营,便会提供给他们修炼到彼岸境的所有珍贵资源。并且,参加前就能拿到三成。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嫦玉剑道。 李唯一沉默片刻:“换做是我,我恐怕都要前来争取这个资格。” 嫦玉剑又道:“此外,达到第四境的修者,或者战力特别突出者,也有丰厚赏赐。” “你啊!句句不劝,却句句都在劝,这是想把我吓回凌霄生境躲起来?”李唯一道。 (我白天看了一眼,上个月应该是六万多票吧?过渡章节很难写,只能先欠两章。今天本来熬了一天想多写一章的,结果写到现在还是只有半章,实在没办法。 这个月还是一万月票加一更!) (本章完) 第677章 再见红婷 第677章 再见红婷 一行六人,李唯一和嫦玉剑在前,四位作陪的嫦家第三境长生境武修在后,沿古树的树干和树枝,走到离地百丈的高度。 左右俯看出去。 夜魔城的灯火四方绵延,望不到尽头。 古树上的一座座仙林建筑,皆是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布置有聚气阵。从外面路过,窥望向阵内,如梦似幻,能听到悦耳琴声和欢笑言语。 嫦玉剑问道:“看出善先至的深浅没有?” “很强,相当强。” 李唯一回想刚才善先至的那道眼神,又道:“九渊在中型生境中排名第二,仅次于渡厄界境,能称九渊生境的生境天命,想来很有分量。” “魔国当下讨论最多的四件事,南龙北上逍遥京,九渊天命佛国归。中土皇子等地榜,状元挑战古真相。” 嫦玉剑极认真的说道:“善先至是从西方佛国修行归来,据说,是九渊千年来最巅峰卓越的年轻高手。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传闻很多,总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比较靠谱的一则消息是,闻人听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看出他的厉害,想要将他打发。一掌打出,善先至竟不动如钟,没有受伤,也没有后退。这就太吓人了!” 李唯一动容:“闻人听海的确是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性格,哪怕只是试探性的出手,也绝对不是一般人扛得住,想来他当时也被吓到了!” “听说是这样,然后他连忙将善先至请进府中,像供佛爷一般供了起来。善先至据说是为了斩断亲情和红尘,才离开西方佛国,之所以参加百境长生争渡,是为了帮族中的老祖宗夺储天子机缘,偿还养育之恩。” “今晚,闻人听海应该是在这里,给赤元接风洗尘。你信不信,他们必然是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对付你?”嫦玉剑笑道。 李唯一佯装生怨:“是不是在商议对付我,我不知道。我只知,七位最美的仙倌都被他们带走,嫦兄,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准备?这酒喝得可就没有滋味了,不如在车上喝!” “做了玉瑶子的道法传人,怎还染上一股子歪风邪气?没有几位绝色仙倌作陪,你竟喝不下酒了?”左丘红婷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琼玉居中传出。 “哗!” 琼玉居的雕花木门,无风自开。 一只似初雪凝就的纤纤玉手,先一步探出。 继而,竹青色的宽大道袍流云般泻出门槛。 左丘红婷立于流云道袍之中,墨玉般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就,数缕青丝垂落在脸颊边,满是清冷如玉的神态。 她五官精致至极有攻击性,眉眼唇鼻皆有赏不完的动人之处,下颌线条清晰锋锐,神情则带有几分讥诮,注视两丈外的李唯一。 李唯一哪想到一句调侃的笑言,居然被她听到? 这下跳进东海都洗不清了! 他怔住瞬间后,看向一旁的嫦玉剑,传音:“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不怪我,你突然想找仙倌作陪,我也措手不及。”嫦玉剑耸肩,随即又解释:“很多话,我不好说,所以玉卿便将她请来了!” 左丘红婷立于挂在枝头的宫灯下,肌肤如霜赛玉,出尘似道门仙子:“你们传音说什么哩?实在不行,便请几位仙倌过来!凌霄宫的道法传人驾临,相信她们一定很想瞻仰。” 嫦玉剑尴尬难言,但他身后的一位嫦家子弟,看起来像一位武痴,见两位贵客相继要请仙倌,众人却不回应,实在看不过去,主动站出来:“我去办!” 随后他风风火火,找仙林主事去了。 …… 琼玉居。 李唯一与左丘红婷坐在琼池北边,视为主宾之位。 嫦玉剑和嫦玉卿坐在上方,其余四位嫦家子弟对坐在南边。 四位姿容不俗的仙倌,在幔帐后方弹奏乐曲。四位身形高挑的仙倌,则在曼妙起舞,肢体柔美,拂袖如云。 嫦玉卿实在受不了这古怪的气氛,挥手将八位仙倌驱赶出去,继而,明眸看向一直在喝酒的嫦玉剑:“哥,我们不是来谈正事的吗?” “对啊,先谈正事。唯一兄,去逍遥京后,我们单独出行,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意外!”嫦玉剑拍胸口保证。 嫦玉卿见哥哥口无遮拦,只以为他在路上就已喝多。 于是,将他面前的青铜酒鼎,噗通一声,整个扔进前方的琼池。 静默片刻。 左丘红婷开口打破屋内的寂静:“渡厄观有很多弟子都来自魔国,魔君的圣旨和招贤令颁布后,引发了轰动。有的是为了自己未来修行所需的资源和机缘,有的是受了师尊的委托。总之,渡厄观绝大多数有机会登上地榜的长生境武修,都来了逍遥京,加入进魔国阵营。” “我不知道玉瑶子到底承诺了你什么,但她把你置于如此天下皆敌的境地,考虑过你的安危吗?” 左丘红婷的父亲,死于“小田令”,恨了玉瑶子十数年。 虽然后来知道了是六念心神咒的原因,但,怎么可能对一个恨了十数年的人有好感? “小田令”的刀,始终是玉瑶子挥下。 她说得很委婉,但无疑是在告诉李唯一,玉瑶子只是将你当成一枚棋子。 棋子,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嫦玉卿道:“除了渡厄观,混沌地带绝大多数生境的武修,也都会加入魔国阵营。圣堂生境和岁月古族虽然也派遣了使者,游走这些生境,许诺好处,寻找盟友。但孰强孰弱,大家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而且,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岁月古族从外面招揽的帮手,真的值得信任?” “所以实际上,你们已经被孤立起来,寸步难行。” “唯一哥,你和我哥是朋友,我便这般称呼你了!你何等精明睿智的英杰,当知顺势为王,逆势则亡的道理,只要你将命泉玉册交给我们,我和我哥去请求家祖,以祖宗立誓,以家族声誉立誓,并且宣告天下,护你周全,应诺答应的一切条件,绝不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另外,你若担心将来遭到大宫主报复,我们也可用计,曲折一些,在争渡中完成这笔交易。” 嫦玉剑紧闭双眼,欲言又止,知道嫦玉卿这番话一说,今后再难讲出情义二字。 或许,这就是长生境武修,必须要渡的劫。 李唯一心中顿时明悟一件事。 北上逍遥京,最大挑战,从来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自己的内心。 从岁月古族的大长老,到太史公、庄师严,再到闻人听海,和眼前的局面,皆是在考验他的内心。 他们绝大多数都不是敌人,反而是可敬的长辈,真挚的好友。 换做别的修者早就动摇、胆怯、猜疑、恐惧。 心中滋生其中任何一种情绪,此去逍遥京,南龙都将变成南虫。从天下瞩目的一剑南来,变成被天下嘲笑的不如不来。 他必须坚定不移,心恒如一,才有取胜的一线可能。 李唯一眼神平静,看向右手边的道袍红婷:“你是来做说客的?” 左丘红婷明眸看过去:“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嫦玉剑都知道一旦开口,就等于一剑斩断情义。你觉得,我会劝你做蠢事?我是来告诉你渡厄观的情况,也是想告诉你,其实不必去参加百境长生争渡,我们去逍遥京打一场,打个天翻地覆,把所有人都战胜,然后我们潇洒的回洞墟营,不仍是一桩美谈?” 嫦玉剑终于开口:“大宫主可以收回命泉争注,但岁月古族的生泉,肯定不会收回去。魔君能拿到生泉,已然满足。唯一兄,红婷姑娘的提议,绝对是最妥当的。” “如果,我一定要参加百境长生争渡呢?”李唯一道。 左丘红婷端起酒杯,继而又放下,朝嫦玉卿看去,笑道:“我没有说错吧,这样的大事,他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小事是可以改变的,比如,请不请仙倌。” …… 红玉居。 七位仙倌皆名动夜魔城,不仅只是容貌绝丽,更有极高的才情造诣。 不知多少低境界的武修,视她们为天上仙姬,为见一面,而一掷千金。 但此刻,其中两位清丽脱俗的仙倌,坐在赤元怀中,被上下其手,丝毫不敢反抗。今夜前,她们皆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才女。 闻人听海和邱渠各揽一位,围桌而坐。 另外三位仙倌则在弹奏琴曲,吹奏洞箫,敲击钟鼓。 七位仙倌心态各异,有人欣喜,知晓眼前几位都是人中龙凤,将来大概率会踏入超然层次的存在。但也有几位颇为悲戚,认清了自我,所谓的尊严和高贵,在强权面前,如泡沫般容易被碾碎。 唯有善先至独坐一角,融入红尘的气氛,却片叶不沾身,在体验一种前所未有的经历。 闻人听海问道:“先至大师可有看出李唯一的修为境界?” “贫僧施展了圣目通,但他双眼藏神,敛气收意,相当于,只能看见山的高度,看不见山中的虚实。”善先至道。 闻人听海又道:“可有看到他的来历?” “贫僧施展了宿命通,却眼前一片模糊,如观白雾。此人,很不简单,深不可测。”善先至道。 “再深不可测,能深到哪里去?” 赤元在岁月墟古国收获了重宝,修为大进,信心攀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神态倨傲,冷峭的又道:“刚才就该让我出手试探,看他现在到底几斤几两?” “上面有交代,暂时不要得罪他。我另有安排!” 闻人听海神情明暗不定,瞳中浮现出残忍之色,不知心中是想到了什么。 外面传来一道轰鸣呼啸的风声,门窗咯嘎作响。 继而,笼罩在阵法中的仙林建筑群,也被吹得轻轻摇晃,威势极其骇人。 一道高亢厚重的声音,随之在外面响起:“翼王朝,薛定。听闻魔国天子门生在此,特来挑战,新甲探花可敢应战?” 红玉居中,一位青衣仙倌停止弹奏,施施然起身,将声音传来方向的窗户推开,寒风随之徐徐吹拂进来。 屋内众人,齐齐望出去。 只见,数十丈外的枝头,站立一道背生六翼的傲然身影,气势十足。他如同寒风之源,体内不断涌出风劲,周围一片混沌,犹如魔神驾临。 (本章完) 第678章 翼王朝 第678章 翼王朝 谁都不知,薛定是如何穿透仙林阵法,出现在了那里。 仙林聘请的数位老辈强者,相继现身,目光警惕的望过去。 其中一位老者,低沉喝道:“仙林禁武。” “打烂了,我赔便是。”薛定十分豪气,口吻坚定。 “哗!哗……” 古树的各个方位,所有防御阵法尽数开启。 琼玉居的大门打开。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正好可以看见,远处枝头上的红玉居和更远处的薛定,皆露出甚感兴趣的模样。 仙林中,所有准备前往逍遥京参加放榜盛会的年轻强者,纷纷走出房间,向上方窥望,议论了起来。 “翼王朝是排名第四的中型生境,被薛家储天子一统,极其强盛,欲要扩张发展成为国度。薛定,据说是生境第一强者,也不知是不是徒有其名。” “在长生境,能背生四翼都很罕见,他居然生有六翼。” “六翼薛定名声在外,他这是想登上《长生地榜》的第一序列,还是想证明自己是生境天命?” …… 闻人听海声音含笑,悠扬的从屋内传出:“早就听闻六翼薛定的威名,不必挑战听海了,听海自愧不如。薛兄弟或许不知,今夜仙林还有一位当下声名无人可比的绝代人杰,乃储天子玉瑶子的道法传人,南龙李唯一。你若战胜他,必可扬名立万,声势盖过古教真传和各国状元。” 不少来自各大生境的年轻强者,都是此刻才知道李唯一也在,顿时惊呼连连,四方寻觅,暗暗打听。 “南龙在何处?我要断他北上之路。” 一位亿宗真传,头顶玄光经书,在一众师弟师妹的簇拥下,龙行虎步的走出大门,法气狂涌而出,化为一片云海。 “李唯一声名虽大,但太年轻了,底蕴单薄,没有顶尖级的战绩。击杀楚御天,也是两国状元为主,他和岁月圣女为辅,还用了古仙哨箭,他应该是最容易挑战的一个。”一位出身亿族的大师姐,藏于一片紫色光雾中,身形若隐若现。 她如此高声点评,是想要激将出那位来历神秘的南龙。 薛定立于水缸粗的黄褐色树枝上,粗壮的双臂抱在胸前,体魄高大,皮肤散发金属光泽背上六翼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有古老秘文在闪烁。 他目光如炬,仍是盯着闻人听海所在的红玉居:“李唯一才多少岁?多半还不是大长生,打赢了他,不仅不能长脸,还可能卷入你们的争斗。我会像你们魔国一般愚蠢?” “他根本就是凌霄宫大宫主摆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持命泉玉书的,必另有高手。” “凌霄生境可不简单,曾有辉煌历史。仅仅只是五十岁之下,就有唐晚洲、李唯一、葛仙童、左丘红婷这些天之骄子。上一个五十年呢?” 此言一出,闻人听海和嫦玉剑等魔国修者,皆露出沉思神色。 都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本座飞凤之孙赤元,代闻人探花应战。” 嘭的一声,木门破碎。 一道包裹在赤红色火光中的人影,从红玉居中飞出,笔直投射向薛定。 速度之快,大长生以下,没有几个能够看清赤元的容貌。 “哧!” 仙林的一位白发老者,指尖挥出一道灵光,将薛定和赤元前方的阵法光纱撕开。 两位第四境的绝顶强者,一前一后,转瞬冲出阵法裂痕,光束般直向夜空而去。 赤元初来乍到,自然是要战上一场,证明实力,到闻人家族拿更多的好处。 “哗!” 赤元背上展开一对宽大的羽翼,抖落如雨般的经文,悬浮身周。 赤红色的火焰,如长河般,从祖田涌出汇聚成一片火云,让城域上方的天空燃烧起来,声势浩大。 薛定战意沸腾俯冲而去。 “轰!” “轰隆!” …… 一人一妖皆以速度见长,仅仅一个呼吸时间,就在天穹碰撞十四次,法气能量宣泄。声音震耳欲聋,像十四道惊雷接连炸开。 薛定笑声响彻长空:“飞凤之孙,就你这个水准?实在辱没妖后威名,让羽嘉古仙蒙羞。羽嘉第二代和第三代皆有通天强者,第四代恐怕还得看鸾生麟幼。” “放肆。” 赤元爆喝一声,只感遭受奇耻大辱,体内响起一道尖锐的鸾鸣。 鸾鸣声刺耳,下方城内,许多低境界武修皆感耳膜疼痛。 一只赤鸾光影,从火云中冲出,双翼展开后,在下方的街道上投出巨大的暗影。 “嘭!” 一招爪形道术,震得空间颤动,破空拍去。 薛定站在扑面而来的巨大赤色爪印下方,身体渺小却处变不惊。 “呼!” 背上六翼,万千个古老秘文闪烁,化为滔天风劲,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之音,将夜魔城上空的所有云霞,尽皆卷碎。 “是五煞天风!” 坐在琼玉居中的李唯一,和坐在仙林外车架中的尧清玄,同时念出这一句。 五煞天风威力无穷,李唯一前往药黎部族都收取失败,只能退而求其次收取两道四煞天风。 薛定羽翼中的五煞天风,若是他收取的,实力可想而知是何等强横。若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就更加了不得。 “轰!” 赤元打出的爪印道术,被薛定以五煞天风施展出来的风劲道术,打得四分五裂。 天风的风暴洪流,将赤元掀飞出去十数里远。 飘在天空的火云,被冲散成火球雨,纷纷向下坠落。同时,伴随有数片赤红色的鸾羽。 “沙沙!” 笼罩仙林建筑群的阵法,被五煞天风吹起一道道涟漪。 仙林中,无数武修倒吸凉气,只感骇然。 他们敢去参加放榜盛会,都不是一般人,至少都是一州之地百岁内数一数二的人物,在一方称霸,自然识货。 “他们的力量层次,我只在第五境的大长生身上见到过。这还是百岁内的交锋?太可怕了!我们有机会,登上地榜吗?我没有信心了!” “那可是飞凤之孙,竟然败了!” “没办法,谁叫他遇到了执掌五煞天风的逆天人物?” 琼玉居内的众人,早已走出房间,窥望天空的火云和风煞。 一位嫦家第三境武修,感慨万千:“薛定凭借这一战,彻底威震天下,声名大涨,再无人质疑他实力。” 嫦玉剑道:“第四境中期,第五层大成的帝术,放在往届,可争前三。这就是翼王朝的第一人!” 嫦玉卿屏息很久,此刻才是轻吐气息:“我听说,大师兄神寂一年多前,从岁月墟古国归来才突破第四境,想来不可能踏入第四境中期。而二师兄齐剑如,是最近才突破第四境,更加不可能达到第四境中期。岂不是说,渡厄观竟无人是薛定和赤元的对手?” 左丘红婷微微笑道:“不一定!你以为大师兄一大把年纪进入岁月墟古国,只是去修炼帝术和寻找岁月石?据我所知,他可是找到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指不定已经达到中期之境。再说,一个小境界的差距,还没到不可跨越的地步。” 《长生地榜》其实并不公平,九十多岁的武修,占尽优势。 正是如此,年纪较小的武修,才会付出数十年寿元的代价,进入岁月墟古国追赶,但也最多只能追赶十年。 待仙林的防御阵法光纱涟漪消散,众人发现,天穹出现一片金色佛光,霞彩如棉,如虚如幻。 不知何时,善先至已是立于佛光之中,站在薛定对面。 他左手结印于胸前,脚下是梵文海洋。 一层层人形的光罩,叠加在他身上。 最外面那层,竟是足有数丈高,是一尊头生顶髻、身骑白象的佛影。善先至像是站在白象背上,立于佛的腹中,神圣至极。 “善先至,太好了,我早就想与你一战,继而再去逍遥京挑战古真相,一路打到《长生地榜》第一。”薛定欣喜若狂,长发如野草般在风中飞舞。 “你的五煞天风,是六道四煞天风凝聚而成,还差两三分火候。若能修至圆满,贫僧未必是你对手。” 善先至平和的声音,直接进入薛定体内,像在薛定的心脏中响起。 “他的声音为何会出现在我体内?他破了我的护体法气和意念防御?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薛定心神出现涟漪,眉头大皱,只感善先至的佛法诡奇得吓人。 “噔!” 没有钟! 但天空,却响起一道洪亮的钟声。 金光涟漪以善先至身体为中心蔓延出去,撞击在薛定身上。 薛定一连后退九步,定住身形后,眼皮收聚,目光深刻的盯了善先至一眼,继而一言不发,展开六翼,转身就走,消失在夜幕深处的城池灯火中。 嫦玉卿柳眉蹙起,十分困惑:“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打,直接走了?不是说要战一场?” 仙林中,许多武修皆有相同的困惑,不明所以。 李唯一看向旁边的左丘红婷和嫦玉剑:“你们看出端倪没有?” 嫦玉剑道:“老实说,我觉得薛定未必弱于善先至,一道钟声将他惊走,着实让人费解。” “我武道才长生境第一境,能看出什么?道法传人兄,你那么高明,给我们讲一讲?”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看出了一些玄虚:“修为达到他们这个层次,没有人敢说有十成的取胜把握,顶天二八开,一九分,怎么都有一点取胜的机会,不会不战而退。” “心态、法器、道术、天象地势等等,皆会对胜负多少造成微妙影响。” “我看,薛定刚才气势和战意突然大减,必然是心境被影响了!随后的那道钟声,其实不是钟声,而是一道菩提心印。” “这道掌印看不见,但却直接击中薛定的心神。” “这种状态下,薛定再战,必败无疑,只得退走。” 李唯一观阅过无数佛经典籍,曾看到过“菩提心印”这招西方佛国的佛法。 “岂不是说,这善先至颇为阴险,工于心计?”嫦玉卿道。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679章 血浮屠(还欠一) 第679章 血浮屠(还欠一) 嫦玉剑道:“哪有什么阴险阳险,这叫战斗智慧。修佛也好,修道也好,不都还在修行的路上,若无心计智谋加身,岂能走得远?我看你不能继续待在渡厄观了,得好好出来历练历练。” 闻人听海的笑声响起,端起茶杯,大步迎向飞身回来的善先至:“薛定都被先至大师吓得不战而逃,我看当今天下,唯有古真相与大师,可称日月同天。” 另一头。 李唯一不想被仙林的一众武修围堵和挑战,与左丘红婷、嫦玉剑等人起身离开,沿玉阶向下走去。 下方。 一左一右涌出两波人马,迎面拦截上来,堵住他们去路。 “北垣生境翡族,翡叶妍,见过南龙,不知能否赐教一二?”翡叶妍站在紫雾云霞中,仙衣飘摇,肌肤雪白,充满朦胧美感。 声称要断李唯一北上之路的亿宗真传“王获”,头顶玄光经书,亦是报上师门——玄神宗。 翡族和玄神宗的一众弟子,将离开仙林的路,完全堵死,壮二人声威。 李唯一道:“抱歉,我的名字叫李唯一,不叫南龙。另外,两位若要挑战,可去寻善先至,打赢了他,立时等于也打赢了飞凤之孙和翼王朝的第一人。” “他们是第四境的大长生,我们都是第三境巅峰,自然是挑战第三境中的最强者。”王获道。 翡叶妍语调悠扬:“没错,他们那个层次有他们的斗法。我们这个层次,有我们的较量。” “两位真传,实在抱拳,李兄弟今天没有时间,还请给我们嫦家一个面子,让一条道。” 四位嫦家子弟上前开路,从翡族和玄神宗的弟子之间,强行分出一条四尺宽的通道。 李唯一朝通道走了过去。 从王获身旁经过时,此人低声笑道:“听说,你和闻人探花恩怨极深,见善先至大显神威,心中害怕,所以急着逃离仙林。对吧?” “我们只为切磋,无意冒犯。”翡叶妍道。 已经走进人群通道的李唯一,突然停下脚步,有些明白当初莫断风的恼火之处了!若是不理他们,他们要么在背后出言诋毁,说你恃才傲物,目中无人。要么自以为是,觉得你是惧了他们。 理了他们,今后挑战者将络绎不绝,皆为成名而来。 李唯一看向嫦玉剑:“怎么样,帮个忙?” “乐意为圣司效劳。” 嫦玉剑早就手痒,只是知道太阴教隐藏在暗处,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为什么不请我帮忙,到底谁才是你最要好的兄弟?”左丘红婷露出不悦的神色,仰天看星辰长长幽叹,像被抛弃的怨种兄弟。 李唯一在四位嫦家子弟的护送下,先一步走下仙林古树,沿宽阔的玉阶,来到青石街道的边缘,等在七辆车架的旁边。 心神放空,只感椿城和洞墟营的安静,和此地的喧嚣繁盛,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从闭关修炼的状态,瞬间就被扔进沸水中。 身后的仙林中,响起斗法声。 半晌后,竟是左丘红婷先一步结束与翡叶妍的交锋,身上灵光火焰和符文敛去,消失于无形,背负双手,走到李唯一身旁:“在想什么?” 李唯一讶然的看向她眉心:“你的念力修为,提升为何如此之快?” “或许是因为,我在岁月墟古国都在安心修炼,而你却在与南宫、晚洲、姜宁、红绫……还有那个谁?反正,你的心思,就没放在修炼上。” 左丘红婷一双明眸,看向尧清玄乘坐的第四辆车辇,露出困惑的神色。 李唯一想到与唐晚洲在河畔的冲动行为,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跟你玩笑了!说真的,我们的机缘,都是在葬仙镇的仙界空间获取的吧,你能武念皆走到极高的层次,我念力造诣凭什么就要比你落后很多?没有在念力上超过你,我还暗暗恼火呢!”左丘红婷娇哼一声。 李唯一诧异:“你那盏残灯,是当年在葬仙镇获得的?” “不告诉你。”左丘红婷道。 “那你先把桃木法杖还我……诶……” 李唯一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望向黑暗幽沉的青石街道深处。街道宽二十丈不止,但却只能看五六十丈的长度。 更远处,被黑暗吞噬。 周围城域,变得异常安静。 一缕缕血气,贴着地面蔓延过来。 “哒哒!” 一道穿紫黑色软甲的七尺挺健身影,踩着血气走来,戴银色面具,身上气息浑厚,像走在血色的云桥上。 面具下的双眼,盯在李唯一身上。 李唯一目光对视过去,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敌意和杀气。 注意力继而落向那道身影身上的软甲,紫黑色软甲的腹腔位置,盘坐一尊巴掌大小的血色佛婴。佛婴表情含笑,鲜红刺目。 随着越来越近,整片街区的地面,皆被血气覆盖,粘稠得像要化为液态。 “什么人?” 长生境第三境的嫦家子弟,嫦瞿,祖田中飞出一柄黑色战剑,大步拦截上去。 那穿血色佛婴软甲的面具男子,并不停步,反而脚步加快,开弓射箭一般激射出去。一拳打出大片长生经文,与嫦瞿劈出的黑色战剑,碰撞在一起。 “轰隆!” 二人同时倒退出去,分开十数丈距离,继而迅速稳住身形。 “嫦瞿退下。” 嫦玉剑击败王获后,携慑人威势,走出仙林,瞪向那尊戴银色面具的男子:“血浮屠魔甲,谁派你来的?不知道李唯一今夜乃是嫦家贵客?立即给我滚!” 上方,仙林古树。 闻人听海站在红玉居外,手提一壶酒,背靠红墙,边饮边俯看,俊美的脸上露出邪异笑容:“王获和翡叶妍还真是废物,连嫦玉剑和左丘红婷都打不过,还自称真传?这李唯一高深莫测的样子,到底什么修为境界?才一年多过去,总不可能大长生了吧?” 那道穿血浮屠魔甲的男子,不仅没有被嫦玉剑喝退。 反而。 “唰!唰!唰!” 街道上又闪身出三道穿血浮屠魔甲的紫黑色身影。 四人汇合到一起,四方站立,皆戴银色面具,眼神锐利,精气神旺盛。 显然,皆是第九代长生人级数的强者,他们隐藏了身份,不怕将来被嫦家报复。 嫦玉卿也怒了,在魔国居然有人敢不给嫦家脸面:“全面抓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面具下面,到底是什么身份?” 四位嫦家子弟齐齐释放出法气和战兵,面含冷意,配合默契的踩出玄妙步法,四人便十六道影子,攻了上去。 “哗啦!” 四位穿血浮屠魔甲的神秘人,将法气注入身上软甲。 顿时,腹部位置的血色佛婴图案中,飞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经文, 软甲的其余地方,则涌出黑色魔雾,笼天罩地,遮盖修者所有感知。 每一道血色佛婴图案里面,都涌出九千多个经文。这些血色经文,直接烙印到他们的皮肤上,化为血色魔文铠。 他们站在原地,脚踩弓步,同时隔空打出一拳。 四道气劲汇合到一起,形成黑色的魔雾风暴,将四位嫦家子弟全部震飞出去,摔滚一地。 这一幕,震惊了李唯一和左丘红婷。 要知道,单一一个神秘人,战力和嫦瞿也就在伯仲之间。但四人联手,却轻松将嫦家四大高手击溃。 嫦家四大高手,也都配合默契,显然精通合击打法怎么都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李唯一仔细的注视:“这所谓的血浮屠魔甲,与血手印魔甲,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血手印魔甲只是九品百字器,血浮屠魔甲每一具都是九品千字器。”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血浮屠魔甲,不应该啊!九品千字器,而且成套,该有偌大威名才对。”左丘红婷眉头紧蹙,很是不解。 嫦玉卿脸色难看,低声念道:“别说你们,我都是第一次听说,也不知我哥是哪里知道的。” 后方传来轰然嘈杂声。 仙林中的武修,全部被惊动,都在议论四位穿血浮屠魔甲的神秘人的恐怖手段。 “嫦瞿他们四人,怎么会败得这么惨?他们联手合击,寻常的第四境大长生都要避退。” “嫦家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下倒要看看嫦玉剑如何收场?” 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翡族的翡叶妍和玄神宗的王获,刚才他们在嫦玉剑和左丘红婷手中吃了大亏,丢尽颜面。 须知,嫦玉剑和左丘红婷皆是年龄不到五十岁的后起之秀。 红玉居外,善先至凝视四位神秘人身上的血浮屠魔甲,念道:“似佛非佛,邪异绝伦。血气魔雾,是魔非佛。” 邱渠知道这就是闻人听海说的“另有安排”,于是问道:“闻人兄,魔国怎还有成套的九品千字器?我竟从未听说过!” 闻人听海笑道:“你们可知,魔国最厉害的炼器师是谁?” “首推曹皇后,其次则曲魔相。”邱渠道。 闻人听海摆了摆手:“他们二位大贤的炼器造诣,固然登峰造极,但也都是师承同一个人。” “听海兄指的是,千年前的皇叔虞驼南?”邱渠道。 闻人听海点了点头:“七十二具血浮屠魔甲,便是皇叔当年炼制。七十二位血浮屠,负责看守魔陵,也是魔国最可怕的一支底蕴秘军。别说你们不知道,数个月前,我都闻所未闻。” “第九代长生人本没有资格穿血浮屠魔甲,但魔君对这一战万分重视,不想出任何差错,所以将它们全部启动了出来。” “猜一猜,今晚给那位南龙兄准备了几级浮屠?哈哈……” …… 下方街道上,四位穿血浮屠魔甲的神秘人,脚踩血色魔文,结成一座四级浮屠塔,迎战以嫦玉剑为首的嫦家五子。 (今天万字,终于可以大喊一声求月票!) (本章完) 第680章 七级浮屠 第680章 七级浮 屠仙林周围的城区,宅府幽深,建筑繁密,防御阵法已完全开启。 高墙大院光纱交叠,街道石板泛出金光。 因是魔国高层派系之间的斗法,夜魔城的城卫军,根本不敢靠近过来,只当做了聋子和瞎子。 …… 四位神秘人个个来历非凡,在百岁内,一位是生境最强,一位是一族之主,一位是魔卿弟子,一位是州府第一,心智、战法、天赋皆站在一个时代的顶尖。 四人结成的“四级浮屠塔”,高四丈有余,一人一层,立于塔内。 每个人身上都血光闪烁,经文沉浮,使得街道上的那座诡异高塔,显得外部魔雾漆黑,内部血色猩红。 “铮!” 嫦玉剑掣出一柄比他身体还长的九品千字剑青玉古剑,法气凝成光柱,直冲九霄。剑体上,金色经文密密麻麻,若一片青天满金霞。 与亿宗真传王获交锋,都未动用此剑。 这是他踏入第三境后,族中才赐予! “哗!” 一剑劈出,爆发出大长生级威能。 青色剑河撕开厚厚魔云,将站在四级浮屠塔第四层塔上的男子,劈出的盘龙赤铜棍,打得崩碎而开。 剑河瞬即炸开,化为数百道散乱的剑气,冲射四方。 这一棍落下,在街道上,形成的破碎压痕,一直延伸到嫦玉剑脚下,逼得他连连后退。 由黑色魔雾凝成的塔身,很凝实,像真正的佛塔,为楼阁式密檐塔。 可辨识每一层塔上的莲花、卷草、菩萨、佛像等等图案。可以说血浮屠魔甲的铸炼法是精妙绝伦,为虞驼南心血之作。 为了结成浮屠塔,四位神秘人每一个左手都捏一枚阵法佛珠,催动出大量阵文。 嫦玉剑知道血浮屠魔甲,因为魔国各大派系,长生争渡时都会分到一批。魔国年轻一代的圣灵念师,在榜眼曲谣的带领下,正在紧急炼制阵文。 血浮屠魔甲曾经的阵文,皆已抹去,会被禁用。 在此之前,嫦玉剑并不知道,血浮屠魔甲居然可以结成浮屠塔。 同时对上四位同境界的长生人,嫦玉剑有必胜把握,这是古教真传、天子门生级数的底气。哪怕每一位长生人都智慧卓绝,手段超凡。 可是,对上四位穿血浮屠魔甲,能凭借魔甲爆发合击之力的长生人,嫦玉剑虽仍能战意高昂,但却清楚知晓,自己败多胜少。 而当四位神秘人结成浮屠塔,嫦玉剑只想立即离开,只剩下能全身而退的信心。 今夜,嫦玉剑当然不会退。 他知道,是有人想试探李唯一现在的修为实力,可李唯一今夜乃是嫦家的客人,谁都不可冒犯。 嫦玉剑与嫦家四位第三境的长生境强者,身形挪移,踩出五方踏云步,结成剑阵,强攻过去。 “唰唰!” 刹那间,街道上衍化出数千道剑影,潮水一般涌向四级浮屠塔。 “血浮屠魔甲必有极大来历,超出军队战阵,以嫦玉剑之能,居然无法打穿。”左丘红婷一双星眸做凝思状,细细观察,寻找破解之法。 李唯一很清楚既然出现了四套血浮屠魔甲,那么魔国就绝对不止四套。 目光凝视塔内四人。 发现,最下方和最上方的两人实力最强,都是第三境巅峰。 其中最上方第四层塔内的那人,气息绝不输同境界的少阳卫或太阴使。他负责操控浮屠塔的力量,施展术法,负责主攻。 最下方那位,则负责塔身移行和防御。 中间的两人修为稍弱,负责稳固阵法和操控法器暗袭。 四人配合默契,找不到任何破绽。 闻人听海冷沉的声音,从仙林中传来:“太放肆了,四个跳梁小丑,谁派你们来的?玉剑,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嫦家众人皆是冷笑。 这批神秘人不是闻人家族找来的才是怪事! 嫦家当然也招揽了顶尖高手,但嫦玉剑没有带来接迎李唯一,那跟直接亮刀子没有区别。正是如此,才陷入此刻这般的尴尬境地。 “五打四,竟然破不了对方防御,嫦家年轻这一代,算是废了!”有人如此拱火,不断变换方位,隐藏身形。 又有飘忽不定的声音响起:“嫦湖玉剑仙,浪得虚名。” “刚才被我哥跨越境界逆伐的玄神宗真传,岂不更加浪得虚名?”嫦玉卿冷视仙林中的众人,从左丘红婷口中得知,是玄神宗弟子在出言讥讽,心中很是气恼。 “玉剑兄,此塔非万字器不可破。接印!” 李唯一摸出紫霄雷印,扔了过去。 嫦玉剑移换身形,接住紫霄雷印。 继而,双手虚托,掌心涌出法气催动。身后,另有四道法气光束飞来,打向悬浮在嫦玉剑头顶前方的黑铁印章。 万字器的本源威能,随之爆发出来。 一道道紫色光华,似雷龙电蛇,将弥漫在地面的血气尽数撕碎。 “轰隆。” 空间震荡,紫霄雷印膨胀化为房屋大小,携密集的雷电,朝四级浮屠塔飞去,与塔内四人打出的术法和法器碰撞在一起。 山崩地裂般的声响,在夜幕中炸开。 四级浮屠塔崩碎,塔内四人,落叶般抛飞出去。 雷电和剑气,源源不断落在他们身上。 但…… 他们全身覆盖满血色魔文,自动将雷电搬移到地面。剑气劈在他们身上,就像斩在金石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声响。 四人仿佛半分伤势都没有受,摔落在地后各施第四层或第五层道术级别的身法,鬼魅妖幻的重新集结。 “嘭!嘭!嘭!嘭!” 四层塔重新重叠在一起。 “嘭!” 第五道人影从黑暗中飞出,落到第四层塔上,化为五级浮屠。 五级浮屠旋转,疾速前行,释放出的血气、魔雾、风劲,铺天盖地的涌向嫦玉剑五人,逼得五人连连后退。 嫦玉卿紧张无比,手指攥紧,恨迟生了五十载。 李唯一看向左丘红婷。 “我不打,没胜算!五层塔的力量气息,已直追第五境的大长生,我还没有研究出破解之法。再说,对方的目的,不仅是针对你而来,更是要借此机会,测试不同级数佛塔的战法威力。”左丘红婷道。 “既然是针对我而来,那便避无可避。” 李唯一深吸夜幕中的凉气,抬起头,看向仙林上方,窥破阵法光纱,与站在红玉居外的闻人听海对视。 闻人听海面含友善的微笑,向他举杯,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李唯一迈步走向五级浮屠,身上电光闪烁,空气哧哧爆响。 另一头,追击嫦家五子的五级浮屠停下,转而面朝李唯一,五双眼睛齐齐落在他身上。 魔气、阵文、血光,缠绕不休。 “唰!” 五级浮屠最顶部,最强的那一人,脱离塔身飞起。 黑暗中,第六人跨越虚空飞来,携血色魔文海洋,落到浮屠塔上。顿时轰隆一声,整个城域都轻轻一颤。 第七人在街道上奔行,飞驰而至。 他体魄高大,浑身金灿灿的,展开双臂将整座浮屠塔抱起,自己化为第一层塔座。 先前飞出去的那人,重新落下,凝成顶部塔刹。 “轰!” “啪啦!” 七级浮屠凝结成形,塔身膨胀一圈又一圈。 地面的阵法,承受不住这股伟力,被压得一丈丈碎裂,蔓延至李唯一脚下,才被止住。 塔身高大,魔气沸腾。 血色光华照耀全城,佛音魔音交织在一起,方圆数里像化为妖魔佛国。 “七级浮屠,好霸道的气势。老夫遇上,也得退避!”仙林中,一位第五境大长生老者,如此感叹一声。 哪怕是他这种活了接近四百岁的人物,也从未见过七件成套的九品千字器。如此瑰宝万字器也无法相比。 闻人听海看向仙林中的众人:“今天终于可以见识到南龙的风采,这可是储天子的道法传人,大家一起为他助威。” 顿时,仙林中声震如雷。 嫦玉剑目光四望,寻找嫦智,眼前的局面已不是他可以应对。 七级浮屠立在那里,比一尊修炼数百年的大长生,气息还要浑厚。 没有找到嫦智的身影。 就在嫦玉剑准备拉李唯一离开之时。 “哧哗!” 李唯一化为一道明亮的电芒,已是抵达七层宏伟的血色魔塔之下,一掌悍然击出。顿时,掌印打得空气凸拱出弧度。 第一层塔中的那道身影,双目凝定。 一手持阵法佛珠,一手引动塔中七人的力量,化为一道血红色的莲花手印。 “轰隆”巨响,七级浮屠晃颤。 塔座中的那人嘴里发出闷声,带着整座塔,连退数步。 顶部塔刹中的身影,手掌托天,结出一道大手印,向下挥落。 另外五层塔中的五大高手,齐齐打出手中法器和道术。 “轰!” 李唯一避开从天而降的大手印后,无视其余法器和道术,以护体的仙霞清辉抵御。从虚空,抓来一把雷电,化为十数道雷电剑芒,洒向第一层塔的塔门。 七级浮屠又一次爆退出去。 所有人都被惊住,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李唯一不仅应对得游刃有余,而且,竟占据着上风。 闻人听海脸上再无笑意,手中的青铜酒杯,在不自觉间捏变形。 “他果然破境了!” 嫦玉剑面露苦笑,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受,大喊:“唯一兄,接印。” 他并不知,李唯一和他是同一境界。 “不必了!” 李唯一脚踩青烟后退,拉开一段距离,已经摸透七级浮屠:“血浮屠魔甲玄妙绝伦,但塔阵很粗糙,不够牢固。” 话音毕,他爆射出去。 一掌打向疾速移动过来的七级浮屠。 “哗!” 金光灿烂的卍字印记,从掌心飞出后,在旋转中快速变得巨大。那股扭曲的劲力,不仅掀起飓风,更将空间拉扯出一道道褶皱涟漪。 (本章完) 第681章 道法传人的厉害 第681章 道法传人的厉害 塔中所有飞来的法器和道术,尚未靠近卍字印记,便被卷飞出去。 七级浮屠塔的阵盘,从中部开始扭曲。 卍字印记落下的瞬间,嘭的一声,四分五裂。塔中七人,被轰击得飞向七个不同的方向,摔滚在地。 对方今夜针对性而来,李唯一岂会饶过他们? “唰!唰!” 第八道,第九道,两尊修为境界达到第四境的神秘强者,也穿血浮屠魔甲,戴银色面具,瞬间跨越百丈距离。 “轰!” 李唯一双掌齐出,同时与他们二人对拼在一起。 这二人,是来自混沌地带两座中型生境的最强者。能在百岁内,修炼到这个境界,天资禀赋,自是不必多言。 没有人知道,李唯一是跨越大境界,以一敌二。 在椿城借助冥域和椿蚕闭关,他炼化了八团龙魂源光,修炼距离第三境巅峰只差一线。那一线,已和龙魂源光无关,需要他在战斗中融会贯通全身道法,才能最快速度突破。 “啪啪!” 李唯一双臂爆发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压得二人不断后退。每退一步,都将脚下的街道,连同阵法和石板一起踩碎,发出轰响。 二人被压退数十丈后,双手一轻,终于稳住身形。 他们的另一只手一人捏拳,一人捏指,欲要击向李唯一胸口和祖田。 李唯一反应何等迅疾,锁抓其中一人手腕,如同甩鞭子一般,将他身体拉扯起来,过肩后,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石板啪啪碎响,他身体沉进石坑里面,嘴里惨闷一声,口鼻溢血。 “嘭!” 紧接着,一脚踢出玉鼎光影,将那位捏指攻来的第四境强者,踢飞出去百丈,身体撞击在一座高门大院的围墙上,在阵法光纱上粘连了片刻,才是颓然坠落到地上。 他满身血色经文护体,翻身而起,想要逃遁。 “哧哧!” 李唯一身形化电光,瞬间将他追上。 那第四境强者,反应迅敏,借助血浮屠魔甲的逃遁之力,冲破地面的阵法,一头扎进地底。 “轰!” 李唯一一掌击在地面,街面防御阵法应声碎散一片。 掌力化为层层震劲波纹,涌入地底。 下一瞬,那位第四境强者,被李唯一从地底拖拽出来,一拳又一拳落下将他全身防御击碎。 九千多个血色经文,从皮肤上脱落下来,飞回软甲腹部位置的佛婴图案。 “不要打了……认输了……”那位第四境强者一边呛血,一边说道。 “认输,你以为是小孩子打架?” 李唯一拒绝后,一掌拍在他头顶,将他打得昏死过去,没有击杀。察觉到,有一双可怕的眼睛,一直在注视他。 站起身,李唯一向身后望去。 发现另外八人皆已逃遁于无形,消失在黑暗中,有强者接应。 嫦家众人,连同仙林中的所有年轻武修,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不知多少双目光盯着他。 不同的人,是不同的心情和思考。 久久后,一位仙倌轻声低语:“南龙北上逍遥京……接下来的逍遥京,将掀起何等的风云啊!” 随即,热议声让仙林逐渐变得喧闹。 “这就是储天子道法传人的实力,难怪能天下瞩目。还是老辈们眼光卓著,早就有预测一般。” “你们说,李唯一和善先至谁更强?” “这次百境长生争渡,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激争!李唯一若能挺过去,我们将见证一场堪比古之传说般的奇迹。” …… 先前欲要挑战李唯一的翡叶妍和王获,带着翡族和玄神宗弟子,潮水般离开仙林,不想沦为笑柄。 闻人听海脸色难看,戾气由内而外,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平静中暴起,化为噬血凶魔。 他不是没有做好李唯一已经破境的心理准备,而是没有想到,七级浮屠居然都无法试探出李唯一的深浅。 “这就是他的实力吗?”邱渠脸色有些发白,年后要对上这样的敌人,实在心头发怵。 闻人听海道:“不,你还没有看到他的实力!” 嫦家的众人,齐齐走向李唯一,皆神情复杂。 因为,现在是友,将来是敌。 嫦玉剑清楚的认识到,想劝李唯一暗降,或者不参加长生争渡,已无任何一丝可能。将紫霄雷印还回去,便沉默不言。 嫦瞿将昏死在地上的那位第四境天骄的面具摘下:“是混沌地带云墟生境第一强者,沉渐。” 李唯一收起紫霄雷印后,蹲下身,将沉渐身上的血浮屠魔甲脱下。继而,将他身上的界袋、饰宝、法器摸索一空。 这一幕,看得许多人直皱眉头,觉得这不符他先前展现出来的强者风范。 闻人听海、善先至、邱渠等人,走出仙林大门,快步过来。 李唯一眼睛余光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凝聚出死亡灵火,用手指,敲击进沉渐额头。 闻人听海笑声远远响起:“唯一兄弟,岁月墟古国一别,你修为提升太多了,让为兄好生羡慕。种死亡灵火没用,魔国的大人物,能帮他炼化。” “探花的意思是,直接杀了?那就依你,我本来想放他一条生路的。”李唯一认真道。 闻人听海脸上笑容僵住,连忙阻止,这锅若是背了,将得罪很多人:“唯一兄别害我了,沉渐背后乃是一座亿宗,其祖母是一尊极其护短的超然,已经准备赶赴圣堂生境迎战逝灵大军。暗中也有超然盯着,不能闹出人命的。” “而且,以沉渐为首的这群神秘人,指不定是魔国哪一派系派遣出来摸你底的人。杀了他,你朋友可能会不高兴。” 说出这话时,闻人听海瞥了嫦玉剑一眼,继而,含笑登车离开。 上车后,才是神情骤沉,胸中怒火不知该如何爆发。 善先至双手合十向李唯一作揖,传音说了一句什么,随闻人家族的车队一起离开。 “闻狗你他妈什么意思?是我们嫦家派的人不成?”嫦家那位武痴,怒喝一声,不惧对方探花的身份和实力。 闻人家族的车队,转过街道,消失不见。 笼罩这片城区的黑暗,已完全消散。 “善先至说了什么?”左丘红婷好奇的问道。 李唯一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他说,他挂单在逍遥京城郊的众妙庵,随时等我去谈论佛法。听着不像是和尚住的地方……” “妖窟。” 嫦玉卿冷狠狠说道。 左丘红婷道:“还记得凌霄城的六念禅院吗?六念禅师就是众妙庵为数不多的几位男僧之一,这善先至还真是邪乎,似正非正,似邪非邪,让人看不透。” “想在实力上让人看不透,只需要修为足够高就行。若连他这个人都看不透,就又要厉害三分。”嫦玉剑道。 嫦智出现在众人面前,目光移到李唯一身上:“刚收到哨灵军传来的消息,有太阴教寿元将尽的老家伙,已在赶来逍遥京的路上,有可能已经到了夜魔城,不知修为高低。” “目标是我?”李唯一道。 嫦智道:“或许不止是你!太阴教和亡者幽境经常会发起剪苗行动,专门针对人族有超然潜力的长生人。以往一些甲子的放榜盛会,也发生过潜力长生人连环遇刺的血案。将负责保护潜力长生人的生境,弄得灰头土脸。” “此后,放榜盛会就只在五座大型生境轮流举办。” 六座大型生境,第六座是亡者幽境深处的太阴界。 今年,魔国是举办方,必须保证从各大生境赶来的长生境武修的安全。争渡之前,任何一位不明不白惨死,都会严厉追责,甚至可能上纲上线,成为朝堂上的攻杀利器。 嫦玉剑道:“唯一兄,经此一闹,暗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跟我们先去嫦家吧!我向你承诺,无论你什么时候走,嫦家都会掩护你悄无声息的离开。” 在嫦智的护送下,嫦家的七辆车辇行驶出城,碾破夜幕,行向千里外的逍遥京。 这一次,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同乘。 车厢的地上沉渐已经醒来,但没有睁开眼睛,在暗暗破解体内九泉的封印。 李唯一一路都在研究血浮屠魔甲,丝毫没有大胜后的喜悦,反而内心变得更加沉重。 先前,虽然击碎七级浮屠,但血浮屠魔甲防御力太强,根本没有伤到里面的七人。哪怕是沉渐,被擒拿后,也用了七八拳,才将九千多个血色经文打散。 而且七级浮屠中,全是第三境长生人。 若魔国不是抱着测试和试探的心态,而是杀人的心态,一开始,就让沉渐二人参与进去,组成九级浮屠,后果不堪设想。 若主持九级浮屠的是闻人听海、善先至、古真相这些人,又当如何? 另外,魔国真的只有九具血浮屠魔甲吗? 左丘红婷道:“研究得怎么样?” 李唯一轻轻摇头。 “我倒想到了一个破解之法。”左丘红婷颇为得意的笑道,扬起凝白的下巴。 李唯一瞥了一眼趴伏地上的沉渐,问道:“我就知道,两个脑袋一定比一个脑袋好使,快给我讲一讲。” 沉渐的耳朵竖起来,停止冲击封印。 左丘红婷道:“先前你施展出那道卍字印记时,我察觉到,塔中七人,脸上有微妙的神情变化,双目在努力凝神,好像遭受了什么意念攻击一样。就是这种状态下,他们对阵法的控制变弱,被你一掌破开。” “若我没猜错,你这道掌印,蕴含意念攻击吧?血浮屠魔甲或许在意念防御上较为薄弱。” “甚至有可能,在铸炼时,原本是按万字器的规格炼制。发现威力太强,于是故意留下这一破绽,所以少了几百道经文。” 李唯一双眼亮起,暗暗佩服左丘红婷的敏锐洞察力。这一点,他当时站在金光璀璨的卍字印记后方,根本没有察觉到。 “他早就醒了,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灭口?”左丘红婷突然说道。 (本章完) 第682章 逍遥京 沈渐触电般起身,背靠车门,坐在地上,一只脚斜跨,随时夺门而逃:“我祖母乃是超然,即将奔赴前线。 若得知族中必成超然的孙儿惨死你们手中,她必会不顾一切赶来逍遥京报仇。 你们敢杀我? “ 沈渐看上去颇为年轻,背部宽厚,脸形方正,浓眉虎眼。 “必成超然”显然是夸大其词。 但,能够在百岁内修炼到大长生,必然是族内罕见的人杰,的确有资格说这话。 李唯一道:“杀了你,她能动我? 争渡前,魔国会保护我。 争渡开始后,整个人族的规则会保护我。 红婷兄,是这样吧? “ ”没听说过超然敢动储天子的道法传人,毕竟...... 沈家家大业大,族人众多,后果...... 哎! “左丘红婷以怜憫的眼神,盯着沈渐,轻轻摇头。 沈渐怔住,继而锁眉道:“你们来真的? 不可能! 要杀我早就在仙林外动手,何必封印修为和种下死亡灵火? “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旁若无人的商量起来:”得把他的死做成一笔烂账,嫁祸到太阴教头上。 “ ”这就再好不过,可规避很多麻烦。” 左丘红婷拍手叫好。 李唯一低声道:“他的长生金丹,必可卖不少钱。 金骨也值钱,可以剔出来,金精骨髓可帮助修炼大成金骨。 “ 沈渐头皮发麻。 他能有现在的修为造诣,绝非愚蠢之辈,知晓这二人是故意在吓唬。 可要命的事,他们的确可以这么干。 沈渐干涸着声音:“没必要吧...... 我们只是来试探你的实力,验南龙的成色。 都是人族,你们不能这般滥杀无辜。 “ ”我们绝不滥杀无辜,是灭口。” 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点头。 沈渐语调变得恳切了许多:“分明是你们故意让我听的! 再说,血浮屠魔甲在意念防御上薄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信息,魔国内部是知道的,有相应策略。 “ ”南龙能攻破七级浮屠,是因为他修为足够强,浮屠中的七人不够强。 意念攻击的影响,也就占一两成原因。 “ ”换我主持阵塔,你的任何意念攻击都没有用,八级浮屠碾压所有第九代长生人...... 哎! “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直说便是,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 “ 沈渐心如明镜,却仍胆颤心惊。 李唯一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 ”闻人听海。” 沈渐道。 李唯一道:“另外八人是谁? “ ”这就太不讲道义了! 我们只是试探,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沈渐道。 李唯一看向左丘红婷:“在车内动手,动静会不会太大? “ ”我释放灵光牢笼。” 左丘红婷道。 沈渐随即将八人的名字和来历一一报出。 李唯一满意的点头:“这八人,我会逐一去拜访。 想来,以后你便臭名昭著了,就算回去,也会被排挤、嘲讽、报复。 若泄露我和红婷兄的对话,你死定了,太阴教杀的,我很肯定。 “ 沈渐在云墟生境无敌了数十年,自认天赋才智无人可比,本想来逍遥京大显身手,却没想到,争渡还没开始,便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 魔国自两万年前建立,经多次开疆扩土和劫祸战乱,致版图不断变化,如今疆域五百六十五州(含争议区),又有十七个中型、小型生境依附称臣,雄踞百境生域之南,国威浩然。 然盛极必衰,最近数百年,朝堂内斗不止,派系林立,党同伐异,政局混乱。 外部,沧海稻境、圣朝、翼王朝趁机借百境争渡蚕食倾吞,边境冲突不断,杀戮不绝,诡异频发,疑案重重,已有大乱之象。 魔皇已故,魔君当政。 魔国修行法源自岁月女皇,以魔自称,实则与渡厄观一般出身于道。 两者教义不同,魔国宣扬“截取天道,争变命数”,与渡厄观“顺应天道,命中有数”的观念,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正是如此,凌霄生境每遇乱世,渡厄观都言称雷霄宗气数已尽或者凌霄宫命数已断,选择扶持一股新的势力,重新执掌生境。 而魔君虞霸仙面对生死命数,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变。 无论是边境乱象,还是逝灵大军大规模集结于魔国西南,逍遥京仍是鼎盛繁华,纸醉金迷。 随年关将至,放榜盛会逐日抵近,这座建在五行天象地势中的宏伟古城,龙蛇聚集,风云际会,变得越发热闹每日都有新生代英杰崭露头角,也有神秘异宝出世,天之骄女争奇斗艳,更有属于这个时代最激烈的争斗和交锋。 人人都在渡彼岸。 魔君之下,三相九卿,二十七大魔官,八十一元士,个个威震天下,各代表一方势力,至少控一州资源,麾下高手如云。 郦龙树便是八十一圣士之一。 群魔仍在,想要从外部攻占和吞并魔国,哪怕是洞墟鬼城都要付出惨烈代价,只能等其内部生变。 嫦家老祖,便是九卿之首——混图大司空。 大司空府,位于逍遥宫之北的水行城域,靠近二百里北湖。 并非紧邻湖畔。 而是由一条林荫古道引入,古道四周是翠绿色的竹海,阵法重密,绝无潜入的可能。 府邸幽深,引北湖活水建内溪、内湖,修拱桥廊道。 李唯一一行人抵达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天空飘着细雨微雪,阴沉沉的,整座大司空府像笼罩在昏暗的暮色中。 灵灯高挂,灯火通明,衣着鲜丽的侍从往来穿梭。 由嫦家当代的当家人“书先生”嫦书,亲自设下家宴,宴请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这两位小辈。 嫦家年轻一辈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有的在朝中任职,有的天资顶尖。 嫦家的三位先生,书先生,智先生,鬼先生,皆是魔国一等一的大人物,足可与元士叫板。 智先生修炼天资最高。 鬼先生留守嫦湖生境。 书先生则替大司空主理朝廷、族内、州府一切事物,只有涉及到最高层的斗法,大司空才亲自出面。 嫦玉剑和嫦玉卿,便是书先生这个甲子的子女。 也正是因为父母血脉够强,从小获取到的资源丰厚,所以在道种境,他们都是少年天子的级数。 “今晚是家宴,没有外人,大家都随意一些,莫要拘谨。” 书先生是纯仙体,但样貌只能算中上,身材微胖,一袭常服,中年文士的模样。 很难想象,外貌出众的嫦玉剑和嫦玉卿,会是他的子女。 他身上没有朝堂上摸爬滚打的严厉,反而极有亲和力,很容易让人忽视他超然层次的修为和魔国大人物的身份。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行礼后,便被书先生拉着去了主桌。 而嫦智早就不知踪影,显然对这样的氛围,不感兴趣。 “老夫每个甲子都要完成任务一般,娶一两位竞争天子门生失败的天之娇女为妻妾,生几个子女,希冀培养出超然,传宗接代。” “千年下来玉剑和玉卿在所有子女中,修炼天资都是前三前五,老夫引以为傲。 但他们两个,却分别对你们推崇至极,甘拜下风,老夫早就想见一见了! 哈哈! “ 书先生紧握李唯一的手,拉家常一般的讲述,没有高高在上的威势。 对嫦家这种级数的大族而言,每一代至少都会安排一位超然负责传宗接代。 以免出现强者天骄痴迷修炼,平庸之辈繁衍后代的恶劣情况。 在百万势族,培养出长生境子嗣,就算完成任务。 但在亿族,在嫦家这样的巨室中,培养出超然子嗣,才算是传了宗,接了代。 任务很艰巨。 书先生目光落向左丘红婷:“你们要生孩子,最好破境超然再生,父母越强,子嗣继承的优势才更多。 特别是女性超然,母体孕胎,血气精神蕴养,子嗣没有一个是差的。 这方面,老夫是过来人,很有话语权。 “ 纵然左丘红婷性格再如何潇洒,也露出尴尬之态,不知该如何接话。 书先生永远不会让话掉在地上,又对李唯一叮嘱:“天赋足够高的女子,是会被亿族、皇庭盯上的,这些巨室的老家伙都很精明,深知取一位天子娇女和女超然是家族持续兴盛的根本。 “ ”那些竞争天子门生、古教真传失败的天之骄女,没有了传道任务的保护,难逃嫁给超然、送进宫,或者强行联姻的命运,挣扎不动的。 小李啊,找时间,早些完婚,生米煮成熟饭。 “ 李唯一自认脸皮够厚,也快顶不住,连忙干笑,准备引开话题:”听书叔一席话,唯一见识大涨,难怪嫦家高手如云,人杰辈出,我们凌霄生境没有任何一族可比。 “ 书先生顿时兴趣浓烈:”你可别小看凌霄生境,那凌霄宫的雾天子和三位宫主若是愿意生,数千年下来,早就超然林立。 看看你们隔壁的飞凤,子孙后代何等繁荣,五鸾皆超然,第三代亦有超然出世,妖才济济。 “ 李唯一呛得咳嗽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感觉自己是一个新兵蛋子! “这话就别跟大宫主说,储天子老夫还是惹不起的。” 书先生端起酒杯饮下一口,神态悠然,忽而又神秘兮兮的低声道:“据说,二宫主和太子殿下有子嗣。 “ 第683章 书先生 李唯一被惊一跳:“不可能吧,多久的事? “ ”反正不是这两年的幼崽,而是已经颇有修为,长大成人。” 书先生道。 玉瑶子锁宫后,二宫主号称凌霄生境第一强者,虽说左丘悬明不一定弱于她,但“第一强者”的称号,绝不是白来的。 而魔国太子虞道真,更是储天子之列的人物,势头极盛,天资才情只有麒麟奘、玉瑶子等少数几人可比。 要不是魔国有“噬父”的传统,在虞霸仙的全力支持下,虞道真说不定都已经踏入武道天子层次。 作为太子系的头号政敌,嫦家自然对东宫的情况了解甚详。 书先生又道:“也不知太子殿下在凌霄生境是不是真的伤了武道天子根基,现在是强势无比,仿佛随时都会破境一般,反倒让人觉得有些虚张声势。 娶修为被废的二宫主为太子妃,更像是在彰显自己的自信。 “ 虞道真若是破境武道天子,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嫦家。 族灭人亡都是轻的。 李唯一这一次听出来了,书先生是在旁敲侧击,想知道他这位玉瑶子的道法传人是否知晓真相。 因为,真相只有交手双方的虞道真和禅海观雾清楚。 李唯一是真不知道,含混其词:“或许他们是真爱。 “ ”哈哈,对,对,真爱!” 书先生笑过之后,不再提此事。 嫦家的佳酿,喝起来绵柔,口感香醇后劲却极大。 觥筹交错间,李唯一首次感受到一丝醉意,向身旁左丘红婷探去,却扑了一个空,发现她和嫦玉卿早已游园去。 桌上只剩他和书先生,及数只酒鼎。 一位穿白色道袍的女子,头顶飘着长长的发带,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捧杯,穿阁过桌,行云流水,悠然绝世的走过来。 “第八代长生人,嫦玉清。 我已听说唯一兄弟在夜魔城仙林大展神威,一掌破去七级浮屠,想来挑战第八代长生人只是时间问题,将来希望有机会切磋一二。 “ 李唯一抬起头,看不清她容貌,眼前全是叠影,只能看见一双勾魂夺魄的绝美眼睛。 那是一双看过一眼,就绝对无法忘记的眼睛,仿佛蕴藏万种机密,又好像能绽放千秋神华,夺人心智。 李唯一猛咬舌尖,瞬间酒醒。 再望去时,嫦玉清已经飘然离开,只剩一道款款背影,消失在楼宇之间。 “这位是?” 李唯一看向书先生。 “族中的第八代长生人,藏身于类似九黎隐门这样的组织里面,便是玉剑和玉卿都没有见过她。 她一心修道,号称玉清真人,想来是被你的战绩给惊动了出来,想要认识一二。 “书先生道。 李唯一倒是不怕第八代长生人。 三年纷争,是第九代长生人和第九代长生人争,第八代长生人和第八代长生人争。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便是,第九代长生人公开挑战了一位第八代长生人。 那么从此之后,整个第八代长生人便都有对他出手的资格。 “公开挑战”这一点极其重要,不会给第八代长生人和第七代长生人,抓住规则漏洞的机会。 李唯一看向身旁的书先生:“酒里不会下了药吧? 刚才,晚辈连人都看不清,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 “ ”哈哈,老夫对你一个小辈,还需要下药? 你也不看,我们喝了多少。 “ 书先生很快收起笑容,开始讲最重要的事:”该劝的,想来玉剑和玉卿都已劝过,老夫就不再多言。 “ ”我们就做一笔交易,三年争渡中,你若陷入绝境,不得不交出命泉玉册时,交给我们嫦家派系的人。 作为回报,争渡开始前,你在逍遥京,遇到任何事都可来找嫦家帮忙。 嫦家也会全力保护你,应对太阴教的刺客。 “ 李唯一双手为书先生斟满一杯,又给自己斟满,提杯敬道:”希望书叔不要怪罪晚辈刚才的冒犯,实在是喝多了! 你老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 ”喝完这杯,我们爷两再饮一杯。” 书先生爽朗大笑。 …… 睡到第二天中午,李唯一才醒过来。 他没醉,也没有睡,静静躺在床上思考。 一直待在嫦家肯定是不行的,虽然安全得到保证,但一举一动,很难有隐私可言。 以混图大司空的修为,哪怕布置了阵法隔绝,仍然有可能被窥透。 先找莫断风,解决尧清玄的身份问题。 起床后,李唯一立即便去寻尧清玄,告知让她暂住嫦家,自己得外出一趟。 尧清玄突破到第三境后,便一直在炼化龙魂源光提升境界,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模样,因此,同意了他的安排。 从尧清玄住所出来,便遇到靠红墙而立等在那里的左丘红婷。 二人沿墙踏雪而行,传音交流。 “她是尧音的娘亲吧?” 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点头:“也是我半个师尊,在地下仙府时,是她一直在庇护我。 你和尧音到底什么情况,听说你们在争真传? “ ”对啊,你支持谁?” 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注视了她片刻:“你是在赌气吧? 怪我没有将玉儿的身份告诉你,觉得九黎族投靠了凌霄宫? “ ”真传之争,岂是儿戏,那是你死我活。” 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道:“没听说有未婚夫的古教真传。 “ ”换言之,你就是支持她? 也对,她身世凄惨,势单力薄,很容易博取到同情和怜爱。 “左丘红婷背负双手,手指拧着,轻轻幽叹。 李唯一道:“别说气话了,你从来没有将尧音当成敌人,哪怕争赢了,也肯定会照顾她。 你是奉了左丘门庭纵横学派那位老祖宗之命,才必须拿下渡厄观真传的位置。 前段时间,我回了一趟黎州,左丘门庭儒道那位老祖宗,亲口所言。 “ 左丘红婷道:”没趣! “ ”老祖宗还问,多久完婚,我说一切听你的意见,退婚也如此。” 李唯一道。 “急什麽呀,我都不急。 有事瞒着我? “ 左丘红婷旋风般转身,站在他对面,看向他双眼。 李唯一处变不惊:“我就负责转述,我不急。 我急什么? “ ”谈正事!” 左丘红婷十分认真:“沈渐已经投靠嫦玉剑! 他的条件是,解了体内的死亡灵火。 “ ”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意料之中。” 李唯一道。 “夜魔城仙林一战后,你会持拿命泉玉册已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昨天应该就已传遍逍遥京。 我思考出了一个办法,想不想听? “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见她不再纠缠感情的事,顿时心头一松,忙道:“红婷兄冰雪聪明,必有妙计。 “ ”放榜之后若出现了两个李唯一,就能在短时间内,帮你分走一半的压力。 我的易容诀,超然也没有那么容易识破。 只要再使用一些手段,就更加万无一失。 “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动容:“你要助我...... 你不是来劝我的吗? “ ”劝不动,那就只能陪你疯了! 谁叫潜龙灯会时,你陪着我一起死战到了最后? “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哈哈大笑,抓住她双肩:“老实说,这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事,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 但,太危险了! “ ”打不过,我会变化回自己的容貌,渡厄观的人自会护我。 另外,你得传我一招能代表你身份的念术身法,再打造一柄足够像黄龙剑的战兵。 “左丘红婷道。 “好,你的这招策略,我觉得可以再发扬光大一些。” 李唯一陷入沉思,继而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 ”修炼,尽可能的提升念力。 大宫主没少给你好东西吧,漏点出来? 拿她的,我可一点都不客气。 “左丘红婷伸手讨要,在她看来这其实是在帮玉瑶子战斗,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和率真。 李唯一现在是财大气粗,立即摸出一只装有数枚圣念星辰丹的丹瓶,放到她手中。 与左丘红婷分开后,李唯一找到嫦玉剑,前去告辞。 “嫦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要悄无声息的离开,不是易事。 我爹肯定有办法! “ 嫦玉剑带着李唯一前去找嫦书。 半个时辰后。 一辆中等规格的车架,在三只雪狮的拉引下,从侧门行出大司空府。 车内,嫦书穿得比昨夜更加简素,身上没有任何珍贵饰物,取出一只界袋递给李唯一:“里面有三套身份民贴,及身份相关的念力画像、衣服、腰牌、法器等物,可应对盘检。 这三个身份,只有我知晓。 “ ”多谢书叔,还是你老人家考虑周到。” 李唯一接过界袋,迅速换上其中一件最不显眼的黑色袍服,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 ”去最鱼龙混杂的地方,那里会将外界的一切感知隔绝,并且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修者进出。 修为再高,在十万、百万、千万、亿计的修者面前,也只能望洋兴叹,如大海捞针,逍遥京现在人口绝对过亿。 “嫦书如此感叹一声,心中期待起来。 李唯一弹指将车帘掀开一角,发现远处的地平线上,空间被横向撕开数十里长,赤红色的火焰在天火世界熊熊燃烧。 那是逍遥京南城的火行阵势,天火魔窟,与北湖的水气弥漫形成鲜明对比。 (上个月更新了二十一万字,这个月月票果然远比以前多,有些超出我预料了,欠三章了! 这个月肯定是要拼二十一万字的,还三章压力不大。 ) 第684章 命数赌坊 逍遥京的建筑格局,并非凌霄城那样规规矩矩、横平竖直的里坊排布,而是如“逍遥”二字一般,街道曲折错杂,湖山河道随处可见。 防御阵法杂乱无章,建筑风格千奇百怪。 置身其中,李唯一感觉自己会迷路。 是真的会迷路,逍遥京太大了,长生境武修的感知会被密密麻麻的阵法阻隔。 五行的力量,则是会让天象都发生变化。 如,眼前的天火魔窟,散发出来的光华,让日月星辰都为之暗淡。 也正是因为天火魔窟的存在,南城成为念力修者的乐土。 …… 车架在天火魔窟空间裂痕的边缘停下。 嫦书和李唯一戴着面具下车。 仆从驾车,从他们身后行过,前去泊停。 “命数赌坊!” 李唯一看向前方,连接空间裂痕的云雾长桥。 在云桥尽头,是暗金色巨石堆砌的宫门,建造在天火世界中,被阵法层层保护,稳固而奢华。 正如嫦书在车上所说,这里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修者进出,似人流潮汐,蔚为壮观。 二人走在云桥上,身周全是来自各大生境的修者。 大多数都如他们一般掩盖面容身形,隐藏身份。 嫦书抬头看向宫门上方的四大烫金大字,双眼放光,感叹低语:“年轻时,老夫除了修炼,也就这点爱好。 “ ”自从接下家族重担,就再也没有来过。” “如今放榜盛会将至,各境修者齐聚,老的小的谁不想以小博大,赢下数倍、十倍身家? 唯一啊,赚钱很难的,家族越大,花销越大,每天都有上亿张嘴巴等着,每一枚涌泉币都是省出来的。 “ ”命数道将赌坊开在天火世界,足可最大程度,压制和隔绝修者的感知。” “赌,最怕的就是泄露天机,被人提前探查出结果。” 话音刚落,嫦书快步走向一面挂有六只异兽图案的墙壁,从界袋中,摸出数十枚下品灵晶,完成了押注。 一套动作轻车驾熟,很难让人相信他已多年不赌。 数十丈外,兽吼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沸腾喧闹。 李唯一望过去。 阵法光纱内部,是一片长宽足有里许的斗兽场,里面六只异兽混战在一起。 四周看台上,全是衣着各异的修者在振臂呐喊,眼神狂热,情绪激动。 战斗结束。 五只异兽皆倒在血泊中,只有一只像鹏鸟般的火鹰活了下来。 “哎!” 嫦书站在阵法光纱外面,扼腕长叹:“青火鹰兽防御力差,攻击手段单一,怎么可能是它活到最后? 死豹子误我。 “ 李唯一站在一旁,暗暗汗颜:”书叔,你不是说,每一枚涌泉币都是省出来的? 数十枚下品灵晶,可是价值上亿涌泉币。 “ 嫦书从输钱中恢复过来,摆手道:”赌不算浪费,赢了可是翻好几番,这也是赚钱之道。 数十枚下品灵晶而已,小赌怡情。 “ 达到长生境,几乎都是以灵晶为货币。 相当于,踏入武道,修者便以涌泉币为货币。 灵晶、涌泉币、铜币,看似可以相互兑换,实际上是将人隔离在三个层次的世界,兑换的情况少之又少。 一枚灵晶交给寻常道种境武修,对其可能就是大祸。 交给五海境武修,甚至用都用不出去,也无法吸收里面的力量。 “书叔,我要走了!” 李唯一准备离开,时间紧迫,尚有很多事要办。 “不玩两把? 也罢,远离这东西是好事,哎! “ 嫦书又叹息一声,才叮嘱道:”要走,叔不拦你。 得提醒你的是,你要面对的危险,不止是太阴教,还要提防东宫那边。 “ 李唯一眉头皱起:”太子殿下? “ 嫦书点头,边走边传音告知:”一仙落万物生,天子殒,新皇出。 “ ”魔君为何能够踏入武道天子之境? 不就是截夺了魔皇的道,才突破那最关键的一步? 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只是明面上不能说罢了! “ ”魔君现在的状态和当年的魔皇何其之像? 垂暮之年,血气衰败。 “ ”对别人而言,病龙亦是龙,敢染指就是死路一条。 且,想要接近魔君真身,难如登天。 “ ”但储天子率领大批超然高手夺宫发难,魔君未必扛得住。 也只有储天子,获取到魔君的道,才真正是好处,可一步登天。 别的超然,差得太远,拿到手中,也是劫祸。 “ ”太子殿下无论是想破境,还是想弥补根基,都可能兵行险着。 只不过,他现在摸不准魔君的状态,又有各方制衡,不敢轻举妄动。 “ 李唯一没想到嫦书胆子这么大,敢在逍遥京对虞霸仙如此不敬。 足可看出,那位魔君的确是冢中枯骨,下面的人对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敬畏。 李唯一神情凝重起来,局势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危险:“书叔的意思是,太子不会希望大宫主将命泉拿出来争注,要将魔君拖到更虚弱的状态。 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在放榜盛会前杀了我。 “ ”这个可能性极大。” 嫦书话锋一转:“但你也千万不要有任何幻想,觉得太子会在长生争渡中放过你。 他现在,是绝对不敢表现出一丝反逆之心,就算现在要杀你,动手的也不会是他的人。 “ ”我嫦家没有储天子,就只能做保皇一派。 魔君得借助嫦家的力量,对抗各方潜在威胁。 “ 李唯一知道,嫦书后面那句话是在告诉他,不用担心嫦家会在长生争渡前杀他。 一道声音,从命数赌坊的万象红尘殿中传来:“《长生地榜》第一的赔率出来了,今天便可下注。 大家记住了,这个第一,指的是除夕放榜当天的第一,后面的榜单变化不作数。 “ ”走! 贤侄,我们去看看,每届押注《长生地榜》的修者可不少,比斗兽有趣得多,经常有造富神话发生。 ” 嫦书拉着李唯一,三步并作两步,朝万象红尘殿中冲去。 可想象这位书先生年轻时,必是热血上头的少年。 整个万象红尘殿分三层,赌局都与《长生地榜》和百境争渡有关。 不同赌局,各设柜台。 李唯一游走观察。 发现,甚至有赌,命泉是否会最终参与争渡的赌局,简直离谱。 “古真相果然赔率最低,押一赔二。” “善先至第二,一赔二点五。” “唐晚洲第三,一赔三。” …… 赔率越低,便说明实力越强。 赔率榜,等同于命数赌坊对《长生地榜》的提前排名。 当然,赔率是会根据,接下来一段时间信息的变化,战绩的变化而变化。 一共有十个人名玉牌。 代表,命数赌坊认为,只有这十人有资格成为《长生地榜》第一。 李唯一走了过去,在第六个牌子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李唯一,押一赔十一。” 仔细观察,前三的“古真相”、“善先至”、“唐晚洲”赔率都很低,说明三人实力相当接近。 第四的“孟取义”,赔率就突然增大到一赔八。 第五的“莫断风”,赔率是一赔十。 赔率最高的,是排在第十的渡厄观“神寂”,赔率是押一赔二百九十九。 嫦书看了一圈后,走到李唯一身旁,笑道:“贤侄,不错啊,命数赌坊还是很有眼光,知道你有极大的登顶可能,将你排在第六。 “ ”《长生地榜》是由万里楼编撰,命数赌坊难道不怕有人提前买通地榜编撰,获取到内部消息? 或许,被万里楼做局? “李唯一颇为好奇如此问道。 嫦书很有经验:“这你就问对人了! 首先,命数赌坊背后的靠山,看似是邪道组织命数道,实际上千里山才是最大的金主。 “ ”其次放榜当天,必然会有许多武修不服排名,进行挑战。 古真相要是能坐稳第一,就不会有你们九人什么事,也不会有这场赌局。 “ ”赌局就是这么迷人,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变数。” 李唯一翻阅柜台上“李唯一”相关的资料。 命数赌坊背后绝对有智者,做了严密分析。 从李唯一数年崛起的修炼速度,到法器、道术、绝学,再到仙林外那一战的评估。 李唯一边看边暗呼厉害,对方将他的实力完全剖析,比如上面有一句“按照其武道修炼速度,及圣念星辰丹和冥魄神髓资源的辅助,可预测李唯一念力修为,该在第四境中期上下,可高估到第四境巅峰。 “ 又有弱点分析:”李唯一最强战法,十二根本武学合一术和武念结合秘术,皆需花费较长时间才能施展,与古真相、善先至、孟取义、莫断风相比,过度依赖龙魂源光,长生经文单一,修为底蕴偏薄。 “ 结语评价是:”法气特殊,悟性卓绝,修炼速度第一,没有明显短板,疑是全金痕脉。 有机会,在最后二十天突破至第四境巅峰,成为古真相最大挑战者。 “ 资料上,只有一处错误和一处缺漏。 缺漏的是,李唯一炼制的风火雷电大阵。 错误的信息是,李唯一不是第四境中期的修为,而是第三境中期。 已经很厉害,任何修者都会有自己的隐藏手段,命数赌坊不可能完全知晓。 嫦书站在一旁笑道:“贤侄,你知道坊间流传着一种说法吗? 有千里山的老家伙分析,觉得你可能不是第四境,而是第三境。 “ ”理由是你在五海境展现出来的战力,及你突破到长生境的时间太短。 哪怕有椿蚕和冥域相助,你在长生境也最多只修炼了十多年。 “ ”你知道,后来他们为何又否定了这一点?” “为什么?” 李唯一暗暗感叹这世界厉害人物太多,特别是这群靠信息情报赚钱的人,就更加见多识广,窥一斑而知全貌。 第685章 圣朝状元莫断风 嫦书道:“他们经过反复推算,算你在涌泉境打开了第十泉神阙和全金脉,在长生境能比最顶尖的状元强一两个小境界。 在五海境,将九泉全部修炼出内生世界,能再比他们强一个小境界。 甚至猜测你炼化过的仙骨,吞服过仙药,拥有奇泉。 “ ”把古往今来所有传奇都加到你一个人身上,但算到最后,还是差一大截,你怎么都不可能比古真相、唐晚洲他们高出一个大境界。 于是,那位千里山的老家伙,也就成了笑料。 “ 仅第三境巅峰到第四境初期,就有两三个小境界的差距。 李唯一觉得嫦书多半是在试探自己,不想和这种级数的人物交锋,引开话题:“书叔不要太离谱,我才多少岁? 这世上,真有炼化过仙骨,吞服过仙药的长生境武修? “ 嫦书走到旁边,将赔率排名第七的薛定的资料取来一份,递给了他。 资料上,赫然写着“薛定炼化六块仙骨于背脊”。 李唯一暗暗咋舌。 对长生境武修来说,仙骨可不是说炼化就能炼化,唐晚洲和莫断风皆做不到,哪怕他们的排名在薛定之上。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和优势。 嫦书压低声音问道:“贤侄,你是第四境中期的修为吧? 有没有信心,除夕前,踏入第四境巅峰? “ 李唯一知道他又想”小赌怡情“,苦笑:”我只能说,命数赌坊很厉害,厉害到让人感到害怕。 但时间太紧迫了,第四境巅峰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 嫦书道:”如果让你买,你买谁? “ ”这个......“ 李唯一实话实说:”当然买我自己!” 嫦书露出一道“就知道如此”的笑容,问道:“你买多少? 这样的赚钱机会,可不多! “ ”那我少买一点,买一百枚下品灵晶。” 李唯一当然有好胜之心若一对一都无法战胜古真相,那么,长生争渡他将一丝胜算都没有。 一百枚下品灵晶对长生境的小年轻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嫦书眼中露出一道讶色。 见李唯一如此豪掷,嫦书下定某个决心一般,取出一张特殊的水晶卡片,递过去:“押两万下品灵晶。 “ 李唯一整个人都麻了,最近一段时间他自认一夜暴富,财富可比超然。 可与嫦书比起来,自己完全就是一个穷光蛋。 他不相信,嫦书私人能有这样的财富,多半挪用了家族资源。 “书叔,小赌怡情!” 李唯一如此劝道,心中压力大增。 这要是不能登顶《长生地榜》,嫦书说不定会亲自追杀他。 “诳,话不能只说一半! 小赌怡情,大赌改命。 老实说,老夫不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分析有多少用处,顶尖高手之间的交锋,一个人的精气神、斗志、战斗智慧、临阵反应皆至关重要。 对别人来说,那只是输赢,对你来说那可关乎命泉,关乎无数人的性命,你肯定更拚,更有决死一战的意志。 “ 嫦书如此慷慨激昂说完后,快步前往古真相玉牌所在的柜台,准备同时下注,对冲风险。 巨额下注,很快引发轰动,李唯一顺势潜行离去。 离开命数赌坊。 李唯一在城中的集市、酒楼、青楼...... 等等场所出入,早已丢掉面具,跟换身上的衣服和面容。 一天后。 他不知变化了多少次身份,才是用一份偷来的民贴,进入一家中大型客栈暂住下来。 在房间内,布置出阵法,隔绝内外。 李唯一取出炼符的符纸、墨汁等器物,坐在桌案前,炼制符箓。 从达到圣灵念师第四境以来,这不知是第多少次勾画“神剑符”的符文。 达到大圣灵念师的层次,就有机会炼制出神剑符。 一旦炼制出来,第九代长生人任何人都休想能接住一符。 不过,圣灵念师第四境将之炼制成功的概率,极其渺茫。 “嘭!” 半天后,李唯一失败了十二次。 十二张超然金骨炼制的符纸全部爆碎。 “购买品阶更高的符纸,或许成功率能高一些。” “半天过去,也没有敌人找来此处,应该已经藏于人海,可以催动道祖太极鱼。” 李唯一很清楚,想要赶在除夕前,突破到圣灵念师第四境巅峰,必须借助时间之茧。 “哗!” 释放念力编制出时间之茧。 茧内。 李唯一内视灵界,里面百丈见方的内生世界中,悬浮着四十七颗念力星辰,四彩灵光璀璨,气息厚重。 取出一枚圣念星辰丹服下,暗暗炼化吸收起来。 在椿城,借助冥域和岁月古族送来的两只椿蚕,他武道和念力皆大幅度提升,风火雷电大阵第三阶段的一千六百个中品灵阵阵文也已刻画完毕。 如今时间之茧的时间比例达到一比十,不输冥域。 茧内时间很快三个月过去。 李唯一又多次尝试炼制神剑符,仍以失败告终。 武道则被卡在第三境中期,难以寸进。 好在,第四十九颗念力星辰凝聚出来,达到圣灵念师第四境巅峰。 虽然战力不会提升多少,但却可以开始凝魄,为冲击圣灵念师第五境做准备。 “距离除夕,只剩十天左右,实力很难再有明显提升。 只靠闭关,武道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踏入第三境巅峰......“ 李唯一沉思了整整一刻钟,起身离开客栈。 …… 城北。 圣朝是瀛洲南部最强大的生境,底蕴深不可测。 百岁内,有长生人潜力的武修层出不穷,如过江之鲫鱼。 其中大部分聚集在,北湖沿岸最为繁华的湖明街,将所有豪奢客栈尽数包下。 但哪怕是逍遥京这样的地方,也有破旧脏乱的城区。 与湖明街仅两里之隔,便是另一番天地,一片破旧的建筑区域,在寒风中瑟缩。 李唯一坐在低矮的面摊椅子上,头顶的屋檐,挂满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溜子,显示这里与南城截然不同的天寒地冻的环境。 “哒! 哒......“ 缓沉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莫断风沿仅五尺宽的狭窄巷道,由远而近。 他那超出常人一大截的魁健体魄,哪怕穿的只是一件麻衣素服,依旧气场十足。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瞥了一眼,厨舍内忙碌中的中年夫妇,继而视线才是落到李唯一身上,露出笑容:“在北湖的附近,你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不容易吧? “ ”快坐。” 李唯一做出请的手势。 “你可知,我找你十天了? 快给我讲一讲,血浮屠魔甲到底是什么东西? “ 莫断风没有背刀匣,坐到李唯一对面的小椅上,顿时小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四分五裂。 李唯一直接从界袋中,取出血浮屠魔甲递给他,但没有松手:“我知道血浮屠魔甲的信息,对圣朝是何等重要。 所以,你得帮我一个忙! “ 莫断风苦恼的抓头:”按理说,于公于私,我都该义无反顾与你并肩作战,守护命泉。 但,内相反复推演哪怕加上我和唐晚洲,也看不到任何胜算。 而且唐晚洲肯定会被剑道皇庭挟持,身不由己,帮不了你。 “ 李唯一哈哈一笑:”老莫,你觉得我会强朋友所难吗? 只是一个小忙,少阳司新招了一位少阳卫,她想加入圣朝阵营。 “ 莫断风怔住片刻,继而大乐:”什麽修为? “ ”能进少阳司,你觉得呢?” 李唯一道。 莫断风道:“你这是在让我帮忙? 你这分明是在壮我圣朝第九代长生人的实力。 “ 有条件! 你必须保证她的安全,还要让她为圣朝立功。 “李唯一从未想过,要把尧清玄置于危险之中。 此前的那番话,皆是骗她的。 莫断风眼神凝疑:“女的? “ ”女的。” 李唯一道。 莫断风道:“有特殊身份? “ ”有特殊身份。” 李唯一道。 莫断风瞬间明白了李唯一的意图:“你这绝不是一个小忙。 “ ”你可以拒绝。” 李唯一道。 莫断风一把夺过血浮屠魔甲,研究起来:“小忙我还不愿意帮,就这么说定了! “ ”人在嫦家,你找嫦玉剑接人即可。” 两碗汤面,相继端上来。 李唯一先一步捧起碗,喝下一口热汤,神情极是满足:“吃吗? “ 莫断风双手抓着血浮屠魔甲,紧皱浓眉,不知在思考什么,半晌后才道:”我从小在大内长大,没吃过这种凡俗之物,别在这关键的十几天,坏我体魄血气。 我借这具魔甲半天,让圣朝的超然分析。 “ ”可以...... 咦......“ 李唯一眼前一花一道人形闪过,血浮屠魔甲已从莫断风手中消失。 显然有超然与莫断风同行。 “我们的对话?” 李唯一道。 虽然刚才李唯一释放了场域隔绝外界,但以超然的听觉秘术,不见得听不见。 “没关系,我干爹,他才没兴趣听两个小辈的对话。” 莫断风又道:“太阴教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我们二人出行,可是很危险,所以干爹这段时间负责护道于我。 我拒绝过,不想显得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但他老人家说我现在是状元,代表的是圣朝的脸面。 圣朝的脸面,不能出差错。 “ 李唯一嘴里嚼巴,盯了他半晌问道:”楚御天和晴早,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 还有一章! 第686章 姜宁车内(还欠二) “什么意思?” 莫断风疑惑问道。 “楚御天可能还活着。” 李唯一随即将赤明圣城的刺杀讲述出来。 莫断风豁然站起身,反应极大,凝视李唯一片刻后,问道:“你跟多少人讲过? “ ”只跟你一人。” 李唯一道。 “太好了!” 莫断风随即坐回小椅,解释道:“你了解我的,把脸面看得跟命一样重要。 若楚御天还活着,而我却在圣京,享受了因杀死他而获得的所有风光,这脸以后就没法要了! “ 他一边拍打脸,一边说道。 李唯一哭笑不得。 “不和你开玩笑了!” 莫断风郑重其事的道:“以楚御天的性格,若是活了下来,很可能真的会顺势隐藏。 且会像赤明圣城的刺杀一般,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于我们致命一击。 他此刻,多半已经来到逍遥京。 “ ”少阳司的人每一个都会很危险。” “我们必须把他引出来,除掉他,为了脸面,也为了少阳司。” “别吃这碗破面了,我带你去吃百家宴! 咱们得去轰轰烈烈的打一场,打十场,一路打穿到第四境巅峰的境界。 不然,等古真相先突破,我们将再无除夕前战胜他的机会。 “ ”啪哗!” 莫断风一挥手臂,将两只汤碗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面摊的中年夫妇一起冲了出来。 “我赔,接着。” 莫断风拉着李唯一大步出巷而去,同时扔出一包涌泉币。 “从来没有人掀过我的碗,老莫,你今天若不把山珍海味搬到面前,让我吃美,吃好,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李唯一道。 莫断风大笑一声:“宗圣学海,百家争鸣。 今天晚上,孟取义举办百家宴,宴请百家高手,现在赶过去,正好来得及。 “ 李唯一顿时明白他的意图:”你要挑战孟取义? “ ”当然要挑战他,在命数赌坊他赔率比我还低,凭什么?” 莫断风道。 李唯一道:“当然是凭他修炼了《地书》三十六篇,达到天地自在境。 “ 二人拦下一辆车行运营的车架,登车后,莫断风报出了一个地名。 车架行驶出去,很快沿阵法云桥,飞向半空。 车内,莫断风神情凝肃:“我们去岁月墟古国的几人,很难掩藏修为,几乎都凭借异宝,以最快速度将境界提升到了第四境中期的极限。 “ ”最后那一步融会贯通,太难太难。 从圣京过来的路上,我每日与第五境、第六境的前辈交锋,无论他们如何压迫我,我始终没有进步,因为我十分清楚,他们绝对会在某一刻留手。 “ ”时间太短,我们需要的是猛药,需要将气势和斗志完全激发出来。 哪怕明知暴露身份可能有危险,我们也必须去争。 因为你躲得了年前,躲不了年后。 “ ”顺势也把楚御天引出来!” 李唯一深知冲击第三境巅峰的重要性:“这一次,我赞同你的观点,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 “ 只有尽快达到巅峰,他才能够再次躲进血泥空间,前往魂海,借助那里的力量,迅速找到第四条长生锁。 等长生争渡开始,就不能再轻易催动道祖太极鱼。 沈渐招供的八个名字里面,有两个便是来自宗圣学海,或许有机会,再取两套血浮屠魔甲。 宗圣学海,乃是六座大型生境之一。 宗圣“青云”,乃是瀛洲最近十万年来,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在瀛洲南部哪怕是成仙了的羽嘉,与之相比都逊色许多。 岁月女皇有机会比肩,却成了一个遗憾。 青家早已衰败,不然七十二页《地书》也不会散落天下。 如今宗圣学海百家之首,乃是“孟家”。 车架行入东城,才是从阵法云桥上落回地面。 东城是逍遥京的“木行”格局,如同原始森林一般,生命气息旺盛,草木的芳香和湿润的空气迎鼻而来。 “哐当! 哐当......“ 车轮转动。 暮色中,许多植物散发幽光。 坐在车上,向潮湿的石板道路旁望去,可看见丹鼎阁园、精药草堂、牧兽园区等等店铺,也可看见石墙古庙,白塔树屋,丛林和城池在这里并存。 宗圣学海百家聚会的地方,是在“孟青园”,是孟家和青家联手创立的孟青商会旗下的产业。 从外面望去,白色围墙一眼看不到边,可想象院内的广阔。 两扇青檀木门打开,里面灵灯已经点亮,有幽幽丝竹声传出,极其雅致。 百家的长生境年轻修者,已到了不少,街道上停满各类车架,也有一些是三三两两步行过来,皆穿儒服。 李唯一坐在车上,朝大门方向望去:“看起来,不是宗圣学海的武修,皆被阻挡在了外面。 怎么说,是直接打进去,还是你圣朝状元可以靠脸硬蹭这顿百家饭? “ 莫断风笑道:”你储天子道法传人的脸,也十分金贵。 但我们两个敢走过去,绝对会被群起而攻之,别说蹭饭,怕是只能吃拳头和刀剑。 “ ”我和宗圣学海的几家的确颇有恩怨,你又是什么原因?” 李唯一问道。 莫断风长叹:“因为,我为了逼孟取义现身,已经骂了他五天。 你以为要挑战前面那几人容易吗,找到都难。 我至今不知道,古真相、善先至藏身何处。 我现在很能理解那些欲要挑战我的各路英才们...... 我去挟持一位仁兄吧! “ ”咦! 等一等。 “ 李唯一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见一辆鸾鸟拉引的白银车架,从半空中的阵法云桥上飞落下来。 于是,闪身离车而去。 鸾鸟神俊,羽毛青紫相间。 它先一步落到地面,继而,白银车架的车轮后一步轻轻沾地,包裹在云霞中,平稳的徐徐前行。 驾车的乃是庄玥。 她身穿软甲,长裤武服,头束发髻,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脸上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峭模样。 论身材姿容,庄玥其实也是一流,但常年跟在姜宁身旁,谁还会注意到她? 李唯一身形出现在鸾鸟前方,以意念之力,将它压得伏卧在地上。 “大胆......” 庄玥刚刚怒喝出声,看清来人容貌,冰冷的眼神立即变为慌乱,不由自主的转身看向车内。 李唯一再次闪身,出现到她身旁:“让开,我要和你家小姐讲几句话。 “ 庄玥摇头,伸手拦住车门:”没有小姐同意,谁都不能上车。 在下面讲不行吗? “ ”别忘了,庄爷爷把你托付给我的,让你听我的话。” 李唯一将庄玥拽下车,略微犹豫一瞬,见车内没有阻止的力量,径直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一股清新幽淡的异香,随之入鼻而来,让人四肢八骸舒爽无比。 姜宁戴着面纱,像羽仙子般朦脓绝美,坐在车内的最上方,眉心有着一道鲜艳的红色花钿,一双美得令人窒息的眼睛,没有看李唯一,而是注视着窗外。 长裙像浪花般铺在车中,一双柔荑纤长如玉,细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胸口有着饱满的弧度,细长的脖颈不仅增添了气质,更有一份引而不发的含蓄的性感。 她就坐在那里,却有一种整个天地都变得不一样的奇异感觉,犹如化为一座小型的仙界。 “你没有阻止,就说明我可以上车。” 李唯一坐到她左手方,看着她那像用笔精心勾画出来的侧脸线条,思绪飘回二人黎州初遇时。 姜宁道:“总是要有一个结果的,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你想说什么? “ 李唯一迅速调整心境:”我想知道,你和稻母是什么关系? “ ”你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姜宁幽幽一叹。 车外,响起莫断风的声音:“我是李唯一的朋友,一起来的,叫我小莫就行。 你们也去孟青园参加宗圣学海的百家聚会? 谁邀请的? 我们是孟取义邀请的。 “ ”不可能! 他杀了孟家甲子内的第一天骄孟化龙,孟取义怎么可能邀请他? 你到底是谁? “庄玥直接拔剑。 下一刻,庄玥连人带剑,被莫断风使用法气包裹,送进车内。 她修为被封印,动弹不得。 莫断风坐到车门外。 随着一声鸾鸟的轻啼,车架徐徐向孟青园行驶过去。 姜宁弹出一道指劲,解开庄玥身上的封印。 庄玥起身提剑,就要刺向莫断风背部。 “他是圣朝新甲状元,你伤不到他。” 姜宁淡淡说道。 庄玥狠狠刺了两剑,被莫断风的护体法气挡住,如刺在神铁上面,顿时气恼的跺脚,看向李唯一:“你们一个状元,一个道法传人,就来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 “ ”此言差矣,稻宫真传可不是弱女子。” 莫断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李唯一释放出四彩灵光,笼罩厢体内部的空间,目光再次看向姜宁:“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我该怎么回答你呢? 阴尸种稻让凌霄生境死了多少人,数州之地,亡魂遍野,白骨如山,你让我怎么回答? 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自己。 “ 姜宁没有看李唯一的双眼,目光中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有一种高深感。 又好像藏着无数痛楚像一个柔弱无助的溺水者。 李唯一想到当初那个为了救治天下,奔走黎州,招贤纳士,有着执着和理想的姜宁,顿时能够理解她现在的痛苦。 阴尸种道成为她人生最重要的一条分界线,强行将她扭曲成另一个人,难怪她在岁月墟古国会说,曾经已经一去不复返。 鸾鸟车架行至孟青园外。 “来者何人? 今夜孟青园不接外客。 “看守的侍从,冷肃的声音响起。 莫断风沉声道:“没看见这是稻宫真传的车架? “ 第687章 理学大家 暮色渐深,孟青园内,盏盏青纱宫灯次第亮起。 从敞开的青檀木门,向内望去。 园林清幽,阵光闪烁,法气如雾,若似人间灵境。 宗圣后人“青葙”闻讯,亲自出来迎接。 稻宫真传是她邀请过来,共商争渡大事。 “你以前最恨大宫主,现在不也做了她的道法传人? 你是稻教神子时,我仍视大宫主为最敬重的人,对稻教邪人恨之入骨。 “ ”看到了吧,命运是一直把我们分割开的,等我们都走到对面去的时候,过头一看,原来已经错过,只是互换了位置。” 说完,姜宁与庄玥走下车。 青葙气质清静似幽兰,与孟取义早已订婚,结历代“青孟之好”。 传说,此女对散落天下的《地书》有超乎寻常的感知和研究,才思敏捷。 孟取义能够悟通三十六篇《地书》,修炼出天地自在境,她居功至伟。 车外,青葙挽起姜宁向园内行去,关系竟是极好,细语不休。 但,车内的李唯一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去听,完全陷入内心的漩涡中。 姜宁说得一点都不假。 但凡两个人有足够的缘分,就该让稻教神子李唯一遇到稻宫真传的姜宁,让大宫主道法传人的李唯一遇到二宫主弟子的姜宁。 命运的湍流,不断将他们冲向对面。 鸾鸟白银车架驶进孟青园的东北角,在一片专门泊车的区域停下。 莫断风掀开车帘,看向坐在里面沉默不语、神情凝肃的李唯一,沉思片刻后笑道:“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你要知道,与稻宫真传同乘一车,那是多少天之骄子羡慕的事。 她明知道我们两个来者不善,却没有揭破,可见对你情深义重。 “ 李唯一从思绪中恢复过来,走下车去:”大宫主势必是要找凌霄稻教报仇,也一定会驱赶稻宫在东海的势力。 我和她永远站在对面,相逢都是一种错。 换上这个! “ 李唯一取出一件儒服样式的防御法器袍衫,递给莫断风,自己也迅速换上一套。 莫断风穿上儒袍,胸口完全鼓胀起来,双臂也壮硕无比,显得不伦不类。 他看向袖口的金叶兰纹样:“这是夜家的儒服! 夜夫人乃是顶尖级数的圣灵王念师,被雾天子斩杀在凌霄城后,对伏夜两家都是沉重打击。 就连至上法器往生琴,都就此遗落在凌霄生境。 你是雾天子的徒孙,这笔账,定会记在你头上。 “ ”你以为这两件儒袍哪里来的? 夜苍和夜白月,皆是命丧我剑下。 “李唯一很清楚自己此来,一旦暴露身份,必会掀起仇恨风暴。 二人沿掩藏在枝叶中的青石小道,朝灯火最亮、人声最盛的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越来越多。 有的聚在亭台中高谈阔论,有的在研究音律,有的激烈探讨《地书》的某一页,各抒己见,所悟不同。 没有人注意他们,宗圣学海太大,百家子弟相互间根本认不全。 主会场,位于镜湖。 镜湖中心的水木阁高起三层,灯火通明。 湖面上,一只只青舟来回往返,侍女手捧食盒酒壶,渡舟而行,如一位位凌波宫娥,让人赏心悦目。 “宗圣学海真是人才济济,园中高手如云,个个非凡。” 李唯一油然感叹。 本来打算,强势出手将沈渐招供出来的“夜天辰”、“处方叔”拿下,狂傲张扬一番。 现在看来,他敢这么做,哪怕他和莫断风有三头六臂,也很难走出孟青园。 得思考个打法才行。 莫断风注视镜湖,寻找孟取义的身影:“宗圣学海若团结起来,实力不见得输于魔国。 这一次长生争渡,有孟取义和青葙牵头,说不一定能整合所有力量。 “ 李唯一早就听说过青葙的厉害,因此,在来的路上,就将六页《地书》和风火雷电大阵,藏入了恶驼铃,希望至上法器能够隔绝她的感知。 《地书》对宗圣学海各家子弟的吸引力,绝对超过一切真经。 孟取义仅仅只是悟通三十六篇,就有“若不夭折,必成储天子”的说法。 青葙据说有进入《长生地榜》第一序列的实力。 要知道,第一序列的三十个名额,竞争激烈。 各国的探花榜眼,五十八座中型生境的第一人,储天子的弟子,都必须跻身其中,才能保住颜面。 阵阵惊呼声响起,李唯一和莫断风寻声走进一座宽阔的长廊式木质建筑。 廊道两边靠墙的地方,用血晶器具,罩着一件件宝物,摆放在案台上,供百家才俊观瞻。 是孟青商会趁此机会,展示自身实力和珍奇货物,寻找潜在买家。 所有宝物,皆有高深的阵法守护。 七千年年份的“七叶星辰兰”,种植在仙壤玉盆中,散发七彩光华。 学海百家内部标价,为160枚下品灵晶,对外标价200枚下品灵晶。 九千年年份的“龙涎参”,标价七千枚下品灵晶,备注拥有第七境长生境武修的战力,乃超然从仙落之境捕捉。 …… 李唯一倒吸凉气六千年、七千年年份的精药,还敢看一看。 八千年、九千年年份的精药,眼睛都看直了,却是一点念头都不敢生。 每增加一千年年份,精药价格都是数倍往上翻。 一件一品千字器,也就价值一枚下品灵晶而已,可见高品千年精药的昂贵程度。 而品阶超过五千年年份的精药,精药自身往往有着不俗的力量,寻常长生境武修敢生贪念,或会沦为药肥。 在此之前,李唯一也就见过一株七千年年份的千年精药,天灵仔。 继续往前走血晶器具内的宝物各种各样,有中品灵丹、上品灵丹,甚至有仙骨、仙髓、仙羽,都是挖掘古仙巨兽尸骸获取。 “中品灵丹,圣念星辰丹,三十枚灵晶。” “上品灵丹,圣王星辰丹,三百枚灵晶。” 直到此刻,李唯一才知道圣念星辰丹的价格,难怪岁月古族和洞墟营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只能拿出数枚给他。 是太史公炼制出了十多枚给他,他才能在左丘红婷面前大手大脚,由此可见丹方和顶尖圣灵王念师的价值。 “灵晶是好东西,能买到想买的一切。 得想办法,买两株七千年年份的精药,圣王星辰丹也可考虑一二。“ 李唯一暗暗计算岁月墟古国各类收获的价值,头疼的是,真要购买这些珍奇稀世之物,得把自己掏空。 或许可以再去一趟命数赌坊。 由此也可看出大势力的确是有能力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将莫断风、唐晚洲他们从第四境初期,培养到第四境中期的极限。 只要肯花钱,他们就能拿到最珍奇的修炼资源。 李唯一察觉到被一双目光注视,立即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神情冷沉的儒袍老者,站在廊道前方,身上旧衫洗得发白,眼神落在他和莫断风身上,极其严厉古板的模样。 “理学大家程敦,天下尊称程子,宗圣学海排名前五的强者。” 莫断风如此向李唯一传音。 李唯一倒吸凉气,终于明白孟青园为何敢如此招摇。 于是,与莫断风一起,连忙恭恭敬敬上前拜见。 二人本以为会被扔出孟青园,却不想,程敦根本不理他们,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消失无踪。 快步离开展宝长廊。 二人长吐一口气,继而又对视大笑。 “我知道了! 程老夫子不会插手我们年轻一代的交锋,之所以现身,是在警告我们,不要闹得太过。 “李唯一道。 莫断风又挺直腰杆,冷哼一声:“以程子前辈的身份,若插手进来,岂是大家风范? “ 李唯一不想跟他一起作死,鼻子嗅了嗅:”先吃东西,我已经闻到超然妖兽的肉,烹饪出来的香味。 “ ”唰!” 人影一晃,一道衣着朴素,气质沉稳的身影,出现到二人身前。 “仆岩守见过新甲状元和南龙,程夫子让我来接待你们二位贵客。” 仆岩守背上背着木质的方形藏简笈,头戴灰白色的布帽,彬彬有礼,但行礼之后又岳峙渊渟,不卑不亢。 在仆岩守的引领下,二人登上镜湖畔的斋楼三楼。 三楼的一间间堂厅,摆放数十张圆桌,皆已放满各类热食、琼酿、灵果,但所坐寥寥。 长生境武修们要么在吟诗作对,抚琴高歌,要么就是在谈论争渡大势,点评天下年轻高手。 三人在一间小厅坐下,李唯一正对窗户,可以遥望湖中心的水木阁。 莫断风不沾酒水,背脊笔挺,注视仆岩守:“程子派遣你来接待我们,想来仆岩兄不是寻常凡类,以前竟是莫某孤陋寡闻了,没想到宗圣学海除了孟取义和青葙,还有你这号人物。 “ 仆岩守将背上的藏简笈靠墙放下,坐到莫断风对面,微笑相迎:”仆岩家和剑道皇庭白家的恩怨,莫兄是知道的。 守当然是要选择藏拙,在长生争渡的时候,再出其不意夺回《地书》玉册。 “ 莫断风叹息一声:”白家三杰今次有难了! 可惜白川死在了岁月墟古国,不然,你们将会有一场精彩的交锋。 “ 李唯一没有莫断风在食物上的忌讳,旁若无人的吃起来:”既然仆岩兄要藏,岂不是没办法出手? “ 仆岩守道:”谁又知道出手的是仆岩守? 不过,就算出手也不可能拦住你们二位。 守已经说过,今晚负责接待...... 以贵客相待。 “ ”这是先礼后兵?” 莫断风道。 仆岩守为他斟满一杯酒,也为自己斟满一杯:“小弟先饮一杯,为接下来的无礼赔罪。 “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仆岩守道:”恕守直言,莫兄今夜挑战孟取义,必败无疑。 “ 第688章 学首孟取义 “的确有些无礼! 但凡你能说出三分道理来,这杯酒,莫某立即饮下。 若只是危言耸听,放肆恐吓,那就休怪莫某的刀,先试试你的深浅。 “莫断风虎目如炬。 仆岩守挽袖望湖,伸出三根手指:“原因有三! 第一,莫兄的断风七斩,首重气势,若无决死一战的气势,力量便要弱上三分。 此时此刻,守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那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孟取义五天不应战,你的锐气已失。 “ 莫断风双眼眯起,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书生。 “第二,孟取义今晚代表的是宗圣学海,是百家聚会的发起者绝不可败,在意志上会非常顽强,会不惜一切代价。 莫兄做好付出相同代价的准备了吗? “ ”第三则是环境影响! 孟取义已经在孟青园待了半个月,以天地自在境与地势沟通,与每一座建筑,每一株植物,都产生微妙联系,占尽优势。 而莫兄,刀法大开大合,并不适合在这处处受制的园林中交锋。 “ ”天、地、人、心,皆不在你,岂能不败?” 李唯一没想到仆岩守词锋如此了得,暗呼“要糟”。 莫断风此时此刻,或许不屑一顾,意志不损。 但一旦和孟取义交锋,久攻不下,心中难免会浮现出仆岩守的这番话,怎会不受影响? 按照命数赌坊的评价,莫断风和孟取义的实力,可称伯仲,胜负在毫厘之间。 这是要凭一张嘴,将莫断风逼退? 那杯酒,到底喝不喝? 喝了,就说明莫断风认为仆岩守言之有理,心境等于雪上加霜。 不喝,那莫断风的刀,就必须说到做到,劈向仆岩守。 厅室中寂静无声。 镜湖畔,响起喧嚣声。 “孟学首到了!” “上七家,中三十三家,四十位学首乘船前往水木阁。” “青姑娘驾临,稻宫真传同行。” …… 李唯一朝窗外热闹沸腾的湖畔望去。 只见,在一众宗圣学海长生境武修和圣灵念师的簇拥下,孟取义以学海年轻魁首的姿态,众星捧月般,如履平地的踩在湖面,向湖中心行去。 与他同行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或姿容绝丽的一族贵女。 细细聆听,李唯一从众人的称呼中,找到夜天辰和处方叔的身影。 莫断风豁然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灌进嘴里:“说得好! 但,我以第四境中期极限之境,逆伐第四境巅峰的孟取义,就是我一往无前的气势。 我敢喝下这杯酒,亦是我无所畏惧的气势。 多谢这杯酒,我的刀会更加锋利。 “ 言毕,酒杯放下。 莫断风身上儒袍四分五裂,劲气狂盛,大吼一声:“孟取义,莫爷我找你五天了,可敢与我一战? “ 唰的一声,莫断风冲出窗户,转瞬落到湖面,镜湖随之炸开。 厅内,仆岩守轻叹一声:“好一个圣京大内断风刀,如此豪气,又岂会受外界影响? 可境界的一线之差,实力可就差了至少一成,真的有胜算吗? “ ”莫断风!” 快要登上湖心小岛的孟取义,停下脚步,与宗圣学海数十位学首一起,齐齐朝湖面那道魁健的身影望去。 数十人眼神皆利,爆发出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夜天辰是那夜仙林外,与沈渐一起出手的第四境高手,是上七家“夜家”的学首,沉声道:“莫断风,今夜是我们宗圣学海百家聚会的盛事,你敢捣乱,百家子弟必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 金属刀匣不知何时,已是扛在莫断风肩上,他大步前行:”哪怕你们宗圣学海所有人一拥而上,莫某接下便是。 “ 夜天辰眼神一沉,正欲再次开口。 青葙将他拦下,一双妙目迎着莫断风,语调平静:“我听说,莫先生的断风七斩施展后,全身法气皆被抽尽。 劈完七刀后,就算孟哥哥饶过你的冒犯,你还有力气走出孟青园吗? 孟青园不接受莫先生的随地留宿。 “ 莫断风的断风七斩,虽会抽干全身法气,最后一斩不能轻出。 但,还不至于劈完后就倒下,肉身血气之力仍在。 青葙故意这般奚落,自然是要损其威风,引其生怒。 她话音落下,整个孟青园,湖内湖外一片轰笑,各种戏谑的声音响起。 李唯一法气融入笑声,化为浩荡雷霆,炸在每个人的耳中顿时将所有声音压盖:“有李某与状元郎同行,不劳诸位费心,我们能来就能走。 “ 湖内湖外无数双眼睛,齐齐望向斋楼的三楼,看向坐在窗边的年轻身影。 他们通过回响不止的声音,就能感知到来者的强大暗暗思考,来的是哪位李姓高手。 “哈哈! 唯一兄,以我看,孟取义徒有其表,六刀足可收拾。 “莫断风道。 孟青园中一片哗然。 孟取义、莫断风、李唯一皆是这一届《长生地榜》最热门的人物之一,三人齐聚,定是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李唯一,你居然敢来孟青园? 我夜家与你不共戴天! “夜天辰怒声大喝。 夜家、伏家、孟家、青家大批长生境武修,将斋楼围起来,有的取出法器战兵,有的释放念力灵光。 对莫断风,宗圣学海众人只是厌烦,觉得他是来捣乱的。 而李唯一在夜家和伏家眼中,可是有着深仇大恨。 夜夫人是禅海观雾杀的,找李唯一报仇,他们其实也不算找错人。 李唯一听着楼梯上,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处变不惊:“夜家众人,从老到少,远赴凌霄生境和东海找死,我有什么办法? 你夜天辰在夜魔城仙林暗袭于我,这笔账,李某今天专程来跟你算。 “ 夜天辰心中一震,猜到定是被沈渐出卖,顿时暗骂不止。 孟取义目光变得幽冷。 青葙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语调悠扬的响起:“南龙好魄力,不愧是大宫主的道法传人。 你如此坦荡的人物,可能告知,孟化龙和伏文彦是否死于你手中? “ 李唯一道:“孟兄实在让人羡慕,青姑娘不仅是一位美丽的智囊,更甘为绿叶,以衬托你的神圣无瑕,不染尘垢。 “ 距离孟取义和青葙不远处的庄玥,向姜宁低声传音:”小姐,他分明是在指桑骂槐,说给我们听的。 哼! “ 姜宁并不这般认为,青葙是孟取义的未婚妻,而李唯一的未婚妻...... 青葙轻叹一声:“南龙没有否认,顾左右而言他,答案已是昭然。 “ 莫断风已步至水木阁的百丈内,大喝一声:”孟取义,别躲在女人身后了,今夜分胜负,免得将来你在《长生地榜》上排名落后,心头不服气。 “ ”孟某只是知你修为并未达到巅峰,赢你也是胜之不武。 既然你非要求败,赐你便是。 “ 孟取义身体模糊,施展从《地书》其中一页上悟出的身法,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到所有学首前方,直面莫断风。 身后一众学首,快速退离镜湖。 其中一些,以夜天辰和处方叔为首,朝湖边李唯一所在的斋楼飞掠而去。 莫断风虎目死死注视,发现“天地自在境”果然名不虚传,孟取义只是轻轻站在那里,就化为整座天地的中心,一切天地法则都围绕他运转一般,没有任何破绽,无可攻之处。 莫断风大啸一声,长发袍衫无风自动,高举金属刀匣大步冲出,踩得镜湖水面不断轰然炸开。 “铮!” 一声刀鸣,响彻夜空。 在孟青园中绝大多数长生境武修都没有看清的情况下,干纲刀已提在莫断风手中,刀匣炮弹般先一步飞向孟取义,欲扰乱“天地自在境”的场域。 孟取义目光始终在莫断风身上。 确切的说,始终盯着干纲刀。 “嘭!” 金属刀匣飞到距离孟取义还有三丈的位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 莫断风展现出深厚的修为底蕴,就好像没有花费任何时间一般,手中干纲刀的九千多个经文尽数浮现,法器威能瞬间达到巅峰。 这一点,是底蕴偏薄的李唯一和唐晚洲,最欠缺之处。 当然这里的欠缺,指的是与最顶尖高手对决时,稍逊的地方。 一出手便是断风七斩的第一刀! 肺部的第一海,本是最小的气海,但被莫断风凭借断风七斩上的秘法,扩展到不输第五海的大小,不知胜过同境武修多少倍。 “哗!” 一刀劈出,第一海中的法气,尽数涌入手臂和干纲刀。 连接手臂的痕脉,瞬间扩展十倍以上。 孟取义是真不想和第四境中期的莫断风交手。 但断风七斩的第一刀劈来,他便瞬间收起轻视之心,发现这一刀避无可避,完全被对方锁定。 双袖涌出两片青云,抬手向天,压手向地,继而硬接开辟地般的刀芒。 “轰隆!” 两片青云将干纲刀挡住,孟取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天地自在境让整个镜湖,化为一面巨大的青色翡翠镜子。 刀气透云而过。 啪的一声,孟取义身后的湖面碎开,一分为二。 这是李唯一首次见识到达到第四境后的莫断风的全力一刀,如此威力,难怪圣堂生境的萧羽,以能逼他使用出断风七斩的第一刀而自傲。 李唯一知道,莫断风之所以出手便是断风七斩,是不想因久攻不下,而产生心境影响。 欲七刀决胜负。 仆岩守轻叹一声,终究是没能劝住莫断风和李唯一,只得背起藏简笈,从宗圣学海一众长生境武修之中,挤了出去。 李唯一没有看身后虎视眈眈的众人:“李某是为夜天辰和处方叔而来,其余人可以退下去了! 我只劝这一句! “ 第689章 一打一群 “哗!” 斋楼中的墙壁、地面、屋顶、楼梯等等各处,浮现出大量阵文。 宗圣学海的中三十三家,皆是亿族,或者接近亿族。 三十三位学首,全部是亿族真传级人物。 敢登上三楼的,都是对自身实力极其自信的长生境强者。 其中一人,拳头一握,五指周围便出现小型的空间漩涡。 另一人背靠墙壁而立,九彩色的瞳孔隔窗欞看向屋内李唯一背影。 站在楼梯口的那位学首,淡淡而立,周遭天地便是虚化。 …… 群雄聚集,皆欲掂量南龙斤两。 大多数都停在廊道中。 敢进入李唯一所在小厅的六人,皆为最顶尖学首,至少都是第四境中期,背后有顶尖超然传道,在道种境半数是少年天子。 六人在宗圣学海威震一方,若在开阔处围困住一位天子门生,联手之下,可轻松将之打死。 此刻。 整个宗圣学海百家,只有很少一部分修者汇聚到斋楼,却已经将斋楼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 二十多尊圣灵念师站在斋楼下方,眉心各绽灵光,以符文和阵文笼罩天地,囚锁四方。 “李唯一,你太狂妄了! 孟化龙和伏文彦与你何仇何恨,就为了抢夺长生花,你竟痛下狠手,非要杀他们不可? “ 夜天辰如此回应,故意不提夜魔城的袭击,要让宗圣学海各家高手产生同仇敌忾的情绪。 他与李唯一交过手,深知此子的厉害,因此法气在身上流转不休。 身上儒袍的防御经文,全部亮起,星辰般闪烁,绝不因占据人数优势而轻敌。 处方叔是第三境巅峰的修为,是七级浮屠第一层那尊黄金纯仙体。 他站在楼下,大喊:“他和莫断风摆明是来捣乱,要破坏百家聚会,分明是藐视宗圣学海所有修者。 必须让他们付出惨烈代价,打断手脚,扒光衣裤,剃光毛发,扔出孟青园,不然学海百家子弟,必被天下嘲笑。 “ 孟青园中的修者齐声叫好,盖过镜湖上传来的战斗轰鸣声。 斋楼下的众人,分开一条道路,让行青葙。 青葙手托万字器“壶天墨海”,站到二十多位圣灵念师前方,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微微含笑:“诸位刀兵相见,非待客之道,将攻击法器都收起来,以拳脚道术与南龙切磋即可。 “ ”青姑娘,我们自缚手脚,这不妥吧?” 处方叔道。 青葙笑了笑:“等南龙使用法器时我们再用。 “ 李唯一暗暗佩服,此女的确才智了得。 一旦使用法器战兵,很多杀戮便不可控。 无论宗圣学海杀了他,还是他斩杀了宗圣学海的大批修者,都是青葙不想看到的局面。 李唯一也希望如此,虽然他有万字器,但宗圣学海众人不见得没有,而且可以合力激发出万字器更强的威力。 另外,有程敦在孟青园,绝不会放任他以剑器大开杀戒。 “青葙姑娘有如此美意,李某自然不介意做一次文客,暂藏兵刃。” 话音刚落,李唯一从座位上猛然移转向后。 “哗!” 仙霞清辉和长生经文涌出祖田,笼罩全身,凝化为“道行变”神影护体。 身后六人的注意力、精神、感知皆在巅峰状态,六股法气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一个在与李唯一这种级数的强者近身的情况下,敢掉以轻心。 李唯一动,六人齐动。 六股法气涌出的同时,六种道术施展出来。 三人擒拿,似三道光影般散开至三个方向,分别扣向李唯一手臂、腿部、颈部,势必要他顾此失彼。 战力最强的两人捏拳,拳头燃烧起来,化为两颗明亮的流星,直向李唯一胸膛。 随李唯一身周气劲的变化,而变化拳头的方位,绝不给李唯一躲闪的机会。 最后一人施展出缩身妙术,化为三寸高的人形道光,跳跃在墙壁和屋顶,继而,神剑一般落下。 六人下定决心,要第一个回合,便将李唯一重创至失去战力的地步。 三位施展擒拿术的第四境学首,指若刀剑般锋利,合力击穿道行变神影。 但他们惊骇的发现,李唯一身上的这道神影,不仅能护体,更有扭曲空间一般的能量场。 明明十指穿透进去,眼看就要抓住李唯一手臂、腿部、脖颈,却全部落空。 “轰隆!” 李唯一双掌齐出,势不可挡,将冲拳而来的两尊第四境巅峰学首,打得倒飞回去。 一个飞出门外,一个撞击在墙壁上。 “唰”的一声,三寸高的人形剑光,从天而降,险之又险的划过李唯一背部,砸落在地面。 落地瞬间,人形剑光弹射而起。 击向李唯一的防御死角,右腿腿肚子。 李唯一以清虚赶蝉步奔行,青烟般穿梭,不给他沾身袭击的机会。 宗圣学海的六尊顶尖学首固然强大,但厅室空间狭小,六人挤在一起,法气、长生经文、道术相互碰撞,相互抵消,根本施展不开。 而李唯一道行变加身,极适合近战。 李唯一没有冲向外面廊道,廊道上,全是长生人级数的强者。 而是,去而复返,重回厅内。 一掌打出翻天掌印,掌力将先前施展擒拿术的三大高手笼罩。 “来得好!” 三大高手呈品字形站立,各施看家本领,分别打出“圣人掌印”,施展“龙魂战法”,口吐“五海百剑神光”。 “轰!” 整座斋楼震晃,厅室被气劲沸腾。 三人合力,击碎翻天掌印光影。 但,站在最前方那位施展圣人掌印的学首,与李唯一的手掌硬拼一击。 顿时排山倒海的力量压来,手臂骨骼哢哢作响。 “噗!” 这位第四境修为的学首,口喷鲜血,从窗户中,坠飞下去,砸向外面的阵光和符文。 下方的一众圣灵念师眼神凛然,生怕误伤,立即将阵光和符文散开一处缺口。 那位第四境学首坠落在地,手臂疼痛欲裂,立即退入人群疗伤。 上方厅室内。 那化为三寸高的人影抓住李唯一全力一掌打向三人、背后空门大开的绝佳机会。 一指如剑,刺向李唯一背心的中枢泉。 无法避开。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危险力量,李唯一身上包括州牧官袍在内的法器袍服,防御经文尽数浮现出来,硬抗下这一击。 “嘭!” 刚才施展“龙魂战法”和“五海百剑神光”的二人,闪电般迎上,从正面撼击而去,被李唯一双臂挡住。 后方,被打飞出去的最强二人,双飞燕般归巢而来,各击出一道掌印,齐齐落在李唯一身上。 道行变神影,气泡般爆碎而开。 一连扛下五击。 “哧哧!” 密密麻麻的电芒,从李唯一九泉中涌出,越来越明亮。 整个房间,被雷电填满。 五位第四境学首顿时都露出痛苦之色,艰难硬抗。 李唯一转胯移步,身形旋转。 这些雷电,化为一道道剑光,旋转着飞斩在五人身上,将他们全部掀飞出去。 有人飞出去后,能迅速落地,定住身形。 有人则直接撞在墙壁上横倒在地。 不给李唯一任何喘息时间。 廊道上,立即冲来三尊学首补位,打出蓄力已久的道术。 另有数人凝聚出法气锁链,沿廊道延伸出去,飞进厅室。 李唯一释放出法气,卷起倒在墙壁下方的夜天辰和另一位学首。 先将其中一人扔出。 继而,李唯一抓住夜天辰手腕,冲出窗户,向下方跳去。 刚刚跳下。 “嘭!” 三楼的窗户,被三大高手打出的道术,冲击得支离破碎防御阵法都扛不住。 稍慢一拍,必被重创。 青葙料定李唯一会跳窗而出,将手中壶天墨海,交给旁边的一位第四境的圣灵念师。 不给李唯一落地调整气息的机会,她施展身法,脚踏云雾,避开先一步坠下来的那位学首,凌空一掌拍出。 作为宗圣学海仅次于孟取义的高手,青葙远比别的学首强大。 李唯一左手的手指,紧扣夜天辰的手腕脉门,令得夜天辰稍微一动便疼痛钻心。 右臂抬起,手掌如云,打出巨大的卍字印记,压向青葙。 “轰隆!” 青葙硬接李唯一一掌,身形被卍字印记压回地面,脚下大地尽是裂痕。 落到地面的李唯一,欲乘胜追击。 “咯咯!” 却见,夜天辰直接拧断自己的手臂,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李唯一控制。 忍痛矮身,一拳击在李唯一腹部。 这便是仆岩守所说的,在孟青园,为了颜面,宗圣学海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付出一切代价的心理准备。 换做在别处,未必有这样的果断和志志。 夜天辰的手腕,仍被李唯一扣在手中,捏死脉门。 但手筋和痕脉尽断,手臂骨骼被他自己扭成麻花,断成数截,只为出其不意,重创李唯一。 李唯一身上防御经文闪烁不休,祖田震荡,连退两步,卸去他拳劲中的大部分劲气。 “好样的! 南龙有绝顶修为,我宗圣学海男儿也有搏命之勇。 “ 青葙顺势向前攻去。 先前跌落下来的两尊第四境学首,调息疗伤结束,一左一右,合杀过去。 所有圣灵念师快速后退,将阵圈和符文海洋扩大,没敢轻举妄动。 因为,李唯一手中仍还提着夜天辰为护身符,稍有不慎夜天辰会先被阵法和符文镇死。 …… 断风七斩,刀意连绵不绝。 体内法气如江河倾泻。 莫断风连劈三刀,一刀更比一刀强,战威节节攀升。 第四海乃是主海,莫断风已将之修炼至堪比同境界长生境武修风府一般的大小,法气、刀意、法器经文、长生经文交织在一起。 第四刀劈下,威力更增一大截。 孟取义的天地自在境,笼罩整座孟青园,引动这片小天地中的一切力量。 镜湖之水化为一条条青色冰龙,绿色的草木精气,黄褐色的大地之气,天空的星辰光华...... 万千力量,溪流一般向他汇聚。 催动戴在手上的扳指,手臂化为白玉,施展出《地书》体术“白玉圣手”。 掌刀挥迎。 “嘭!” 金玉相击。 笼罩在孟取义身上的天地万类之气,震荡了一下,身形首次后退。 孟取义的天地自在境,有身法速度和道术玄妙的优势,但遇到莫断风,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每一刀都无法闪避。 刚刚定住身形,莫断风的第五刀,就已经抬刀起势,刀意将他笼罩。 第690章 宗圣衣冠,诸子拜天 “《地书》千字文,青云九章甲。” 青葙全身九泉,皆涌出青云之气,以《地书》其中九篇修炼出来的九章甲,覆盖娇躯,与单手的李唯一对拼九击。 李唯一的另一只手,以夜天辰为盾,抵挡两位第四境学首的攻击。 哪怕两位学首有意留手,处处避让,夜天辰仍是伤痕累累,吐血不止。 “唰! 唰! “ 楼中的学首级强者,纷纷飞跃出来。 或悬空而立,或站在楼巅,都在凝聚道术。 有人沉喝:“李唯一,你枉称南龙,有本事放了夜天辰,与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 ”好啊,一对一? 一对二,一对三,我也可以勉强接受。 “ 见全部变成哑巴,李唯一懒得多费唇舌,取出一根界袋,将重伤的夜天辰丢了进去。 继而,将界袋背在背上,他向众人喊话:“你们注意一些出手,若打爆界袋,夜天辰死了,可不是我杀的。 “ 李唯一双臂箕张,大步冲向青葙。 “哧哧!” 一百零八道雷殛阵显现出来,阵中飞出十数道电芒,化为雷电光剑飞去。 “古雷霄宗的九霄雷殛剑吗?” 青葙阅万卷书,见多识广,脚步后退滑移,挥掌打出一篇千字文。 千字文化为一条条字河,与各个方向飞来的电芒碰撞在一起。 即便有电芒落在她身上,也被九章甲挡住。 夜天辰被装进界袋,顿时在场圣灵念师启动阵法,打穿一百零八道雷殛阵。 随即,数字学首级强者,近身攻伐向李唯一。 “嘭嘭!” 李唯一以一敌多,快速逃遁,沿湖且战且走,或掌,或腿,将围攻过来的宗圣学海长生境武修不断打飞。 但无穷无尽。 每一刻与李唯一交手的,都不会少于四人。 且,其余人都在旁边暗暗蓄力,凝聚道术。 凝聚完毕,才是补位上去。 “轰隆!” 李唯一眉心爆发出四彩灵光,将围攻的五人全部掀飞个个口鼻喷血。 有的坠飞在地,在地面拖犁。 有的噗通一声,落入湖中。 “圣灵念师第四境巅峰。” 青葙眉头皱起,轻轻抬手示意。 身后十多位圣念念师,打出符文风暴,密密麻麻的涌向李唯一。 李唯一贴地疾行游走,一边躲避,一边将两位重伤了的宗圣学海长生境武修,收进两只界袋,又挂在身上另外两处防御死角。 刚刚站起身,青葙从天而降,一掌打出数十丈方圆的青云掌力。 青云中,一篇篇《地书》文字重叠在一起,上下沉浮。 疗愈伤势的四尊顶尖学首,从四个不同方位,攻伐向李唯一。 在此之前,另有六招道术,凝化成六根锁链,向李唯一缠绕过去。 远处,庄玥看着李唯一被铺天盖地的高手围攻,一波又一波的车轮战,屏住呼吸,紧拽一双小手,反复看向前面的姜宁。 总感觉,下一刻李唯一就要被镇压,被扒光衣裤什么的。 因此,紧张担忧得要命。 姜宁转过头,看向她那张苍白的脸:“你在担心什麽? 他不过是在磨砺自己,想尽快达到巅峰境界,所以故意前来挑事。 挺好的,宗圣学海百家看似人才济济,实则一盘散沙,目前围过去的也就三分之一的人手,且没有训练战阵的样子,比准备充分的魔国差得太远。 “ ”可是......“庄玥看见李唯一已经在吐血,身上中了很多拳掌。 “可是什麽? 他连最适合应对围攻的七只奇虫都没有放出来,需要你去助他脱困? 这一战,他必须得靠自己闯过去,对上魔国才有一丝胜算。 “姜宁重新看向战场。 李唯一已围绕镜湖逃了半圈,七窍皆在流血,伤得极重,专往人群中钻,身上已挂了五只界袋。 正是有这些界袋,让宗圣学海众人束手束脚,不然他早就被道术和阵法淹没。 眼前全是人影、拳影、掌影,撑起的护体法气,瞬间就被打爆。 孟青园最高的一座朱红色阁楼上。 程敦站在栏杆边,背负双手,眼神冷沉的,注视湖畔的围攻乱战,显然是极其不满宗圣学海一众武修的表现。 旁边,仆岩守背着藏简笈,用笔在柱子上计数,禀告道:“重伤失去战力九人,被擒五人,轻伤二十七人。 我去结束战斗吧,再打下去,就太难看了! “ ”李唯一尚未动用七只奇虫! 七虫不出,你和其余人就不要动。 “ 程敦说完,沉默半晌,才又道:”你怎么看这一战? “ 仆岩守行了一礼后,才是回应程敦的考教:”宗圣学海的百家子弟,各自为政,贪图小利,像夜天辰和处方叔他们一群人,更是偷偷加入魔国阵营,准备长生争渡为他们效力。 “ ”学生认为,早该有这样一场来自外界的磨砺。 李唯一就是那柄劈向他们尊严和傲气的剑,让他们知晓年轻一代顶尖强者的厉害。 “ ”这一战,将李唯一和莫断风留在孟青园,才勉强算及格。 宗圣学海众人,接下来,方可团结起来,比任何聚集商议都更有用。 “ ”若让他们二人逃掉,百家子弟想必也能知耻而后勇,继而真正围绕在孟取义和青葙身边,变成一个整体。” 程敦轻轻点头,目光移向镜湖:“风府帝皇刀! 」 断风七斩的第六刀劈出后,莫断风身后一尊帝皇光影显现出来,高达数十丈,刀气如洪流,源源不断。 别说镜湖,就连镜湖畔的防御阵法,都一层层碎裂,在孟青园的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刀路。 “刺啦!” 天地万类之气和重重《地书》文字,被莫断风一刀破去,孟取义连连后退,落到水木阁的顶部,双手淌出鲜血。 白玉圣手被斩破,恢复原本色泽。 “怎麽可能,风府帝皇刀居然就这麽被他接下? 天地自在境的防御,如此无懈可击吗? “ 莫断风的第七斩”祖田神仙刀“被法决引动祖田法气不断来回震荡,如同大海潮汐,起起伏伏,蓄势待发。 这一刀若不能将孟取义创伤至失去战力,他将只能任凭对方宰割。 “不对! 他身上笼罩着一股不属于长生境的气息和力量,是...... 是宗圣衣冠! 原来如此,他身上穿着宗圣衣冠。 “ 莫断风虎目死死注视,看出端倪,心中破口大骂。 有宗圣前辈的衣冠护体,等于是有一缕缕微妙的法则之力加身。 “诸子拜天。” 孟取义站在水木阁顶端,整理衣冠,高声吟唱。 全身霞光绽放,头顶青云,脚踩字海。 他身体微微鞠躬,双手放在全身最前,作交叉前伸之状。 “哗! 哗! 哗......“ 一尊尊圣影,在字海和青云中显现出来,准备迎接莫断风最强一刀。 出乎所有人意料,莫断风强行收刀,转而冲向湖畔被围攻的李唯一,狂笑一声:“算你厉害,今天就到这里,改日再战。 “ 孟取义穿着宗圣衣冠,莫断风自认就算祖田神仙刀劈下,也难以将其彻底重创。 莫断风并非只知攻伐,反而是一个最讲究防御的人。 一直以来,三层甲密不透风,从不脱下。 在岁月墟古国,三层甲毁掉后,回到圣京,被赐予了有更强防御的火神甲,以参加长生争渡。 挑战孟取义,莫断风没有穿火神甲,觉得《长生地榜》是自身实力之争,不像长生争渡是利益之争。 凭铠甲中的火神劲气,就算赢了,也不会得到认可。 因此,看孟取义居然穿宗圣衣冠迎战,心中多少有些郁闷。 但也没什么好说的,孟取义能穿上宗圣衣冠这样的仙珍异宝,本身也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而且莫断风知晓李唯一一直围绕镜湖逃遁,没有走,是在等他。 胜负固然重要,但朋友更重要。 “唯一兄,我输了,走吧!” 莫断风冲到岸边,一刀斩出,将青葙震退出去。 李唯一瞥了一眼,湖中还没有来得及赶过来的孟取义:“替我挡住一个呼吸的时间。 “ 处方叔看见李唯一目光落向自己,神情骤变立即后退。 “还想走?” 李唯一以迅雷之势将他追上。 处方叔浑身金光灿灿,猛然转过魁梧的身躯,一拳砸向李唯一面门。 李唯一身形一矮,避开拳头,双掌呈托塔之势击中其胸膛。 “啪啦”一声碎响,处方叔胸口肋骨断裂,全身力量尽卸。 下一刻,李唯一直接将他体躯,重重摔砸在地上,一拳击中头颅,打得昏死过去。 收进夜天辰所在的界袋。 身后密集的呼啸声响起。 随着莫断风持刀加入战场,憋忍一肚子火气的宗圣学海长生境武修,齐齐打出法器。 莫断风调动法气,注入赤红色的腰带。 顿时,火神甲一寸寸的从腰带中蔓延出来,覆盖全身,身体化为火炬,将飞来的法器尽数挡住。 “嘭嘭!” 莫断风硬抗数十件千字器,刀劈不尽,冲击力也是不断透甲而来,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液,终于知晓李唯一一人打一群能扛到现在,是何等了不得。 若不是有火神甲护体,数十件千字器落下,就足够将他剁成肉酱。 青云和字海,从镜湖上涌来。 “孟取义携”诸子拜天“的威势,宗圣衣冠飘扬,临空虚度飞来,看见莫断风身上的火神甲后,顿时脸色微变,高声道:”今夜你不算输,但你和李唯一休想走。 “ 诸子拜天,圣影数十尊。 青云笼罩整座孟青园,字海和霞光盖压至莫断风和李唯一头顶。 蓦然。 这些字海和霞光,被仙霞清辉法气和四彩灵光火焰冲散,反压倒涌回去。 “琉璃净火,武念结合。” “我这一招施依印,你若挡住,我和老莫今天束手就擒!” 李唯一手结施依印于胸口,身体从仙霞清辉和四彩灵光中缓缓飞起,如佛临尘,梵音缭绕。 浑身浴血的他,这一刻战意和必胜信念攀至顶点,冲破青云。 第688章 满城追杀 第691章 满城追杀 施依印,在佛门也称「无畏印」、「护法印」。 李唯一以长生境第三境中期、圣灵念师第四境巅峰的修为,施展出这招道术,浑身气势和劲气,慑得宗圣学海一众修者连连后退,惊异不已。 仙霞清辉和四彩灵光燃烧了起来,化为琉璃净火。 得玉瑶子的琉璃灵光火焰相助,李唯一的《六如焚业》已修炼至第五层大成。 孟取义目光骤凝,想阻止李唯一施术已然来不及,只得调动全身法气,躬身再拜。 身后的诸子圣影,跟着一起叩拜苍天。 天穹的青云一缕缕落下,地面的字海快速上浮,天地间的一切力量都在涌来。 此情此景,孟青园中的修者,无不屏息凝气,感受到与同代最顶尖强者的巨大差距,忘记合力攻杀李唯一和莫断风。 「哗!」 李唯一放置在胸口的手印,如佛施依,向前拍出。 顿时所有琉璃净火,化为一缕缕火焰溪流,汇聚向他身体、手臂、手指,化为一道浩浩荡荡的佛法手印打出。 琉璃火焰佛手威能无穷,穿透青云和字海。 青云和字海后方的虚空,响起万千书生诵读经书的声音。诸子圣影的力量柔中带刚,随孟取义起身一指迎空点出,所有力量皆是爆发了出去。 「轰隆。」 指劲光束和诸子圣影一丈丈湮灭,施依印亦是四分五裂。 残破的手印,击在孟取义身上。 嘭的一声,他身体巨震,被拍得沉入湖中。 镜湖的湖水向两边分开,露出下方大片干涸的湖底淤泥。孟取义身形向后飞射出去,犁过淤泥,背部重重撞击在湖中心水木阁的水下基石上。 「嘭!」 那座类似湖心岛的小小陆地,顿时出现无数裂痕。 趁此机会,李唯一和莫断风立即施展身法,飞遁向孟青园东北角,那片泊车的区域。 「你也不算败,诸子拜天已过巅峰势韵,一拜最盛,再拜则衰。」李唯一浩渺的声音,飘回镜湖。 「哗!」 镜湖中,被拍得分开的水浪,涌了回来,继而翻滚不休。 孟取义破水而出,落到水木阁青色的瓦顶,浑身湿透,口鼻皆有血痕,暗暗调息,注视李唯一和莫断风逃遁的方向:「闻名不如一见,好厉害的武念结合秘术,宗圣衣冠化解了大半力量,仍将我重创。」 青葙飞掠过去,投去关切的眼神。 「我无妨!不可让他们两个逃走,否则今夜宗圣学海颜面无存。」孟取义道。 「天下间,能武念结合的术法,可找出二十多种。但李唯一从凌霄稻教学得的六如焚业,却似乎能将武道和念力完全结合,完美程度在瀛洲南部诸教各宗的类似术法中数一数二。只剩唯一一处弱点,施术的时间。没有莫断风挡在前面,他未必有机会施展出这一招。」 青葙将李唯一术法的弱点告诉孟取义后,先一步与众人一起,追往东北方向。 先前泊车后莫断风和李唯一就已经为撤离做了布置。 莫断风手指捏出引符指诀,顿时,先前埋在围墙下方的一张符箓,碎裂而开。符箓的力量,化为一道灼目的光束,冲天而起。 白色围墙「啪啪」碎响,倒塌了三四丈长的一段。 布置在围墙中的阵文,随之湮灭,孟青园的困禁阵法出现一道裂痕。 二人身法速度丝毫不停顿的,冲出阵法裂痕。 身后,密密麻麻的千字器飞来,紧随不舍,从围墙内侧打向外面的街道和城区。 「唰!唰……」 上百位宗圣学海的长生境武修,个个身穿儒袍,此刻,却如千军万马一般,撕裂出一道道破风声,追击在逍遥京宽阔的街道上和半空中。 所有人都恨得牙痒,骂声和吼声成片。 「轰隆隆!」 刀剑、铁书、玉简、墨海、法尺……各种威力强大的法器,源源不断的隔空打出。其中一些法器,飞过李唯一和莫断风的头顶,击向他们前方,拦截去路。 这些追击者,至少都是第二境修为,有进入《长生地榜》的机会。 孟青园中的动静,早就惊动这片城域的魔国城卫军,随着李唯一和莫断风将战火引到城中,周围街道的防御阵法尽数开启,一层层阵法光纱升向长空。 「怎幺回事?是谁将宗圣学海的一群书生,激怒成这个地步?」街道两旁的酒肆楼阁中,许多看热闹的修者都感到惊讶。 「听他们的呼骂,似乎是圣朝状元和凌霄南龙,这二人绝对做了什幺天怒人怨的事。」 有强者一直在暗暗关注,此刻大笑:「在孟青园中打了这幺久,还能逃出来,不愧是第九代长生人中的顶尖人物。」 「能惹得上百位长生境武修追杀,以往的放榜盛会,可是很少发生这样的事。」 …… 李唯一早已取出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悬浮在头顶,抵挡一件又一件飞来的法器。黄龙剑则提在手中,左劈右斩。 双目观察四周环境,寻找破局脱身之法。 他和莫断风都已浑身浴血,遍体鳞伤。 李唯一还稍微好一点,身上挂着界袋,让部分宗圣学海武修颇为忌惮。因此,其实多半的法器,都是飞向穿着火神甲的莫断风。 「糟了,前面没路了,城防阵法将街道完全封死。」 莫断风脸色狂变,又道:「我敢断定,宗圣学海不敢把我们怎幺样,但真落入他们手中,被打断四肢,扒光衣裤……还不如战死来得痛快!」 「你干爹应该在附近吧?」李唯一道。 莫断风哭一般的苦笑:「你以为程老夫子是吃素的?他的确不会对我们出手,但定然会拦下干爹。」 青葙与十数位学首级强者追得最快,将万字器「壶天墨海」催动。墨海中,涌出上万个经文和墨黑色的烟雾,本源威能爆发出来,朝前方的二人蔓延过去。 壶天墨海拥有收天纳地的特殊能力,要收他们二人自然不是难事。 李唯一正思考要不要释放七只凤翅蛾皇和风火雷电大阵拼命之际,前方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出现一片没有被阵法笼罩的密林。 二人想也不想,立即遁逃进去。 莫断风道:「肯定是魔国有人想要藉此机会,试探你的隐藏底牌,或者消耗你的保命法,才故意封锁了街道。」 消耗保命法,自然是为了下一次刺杀李唯一。 圣朝分析过魔国的局势,也认为太子虞道真,不会希望命泉出现在长生争渡的争注宝物中。有放榜之前,暗杀李唯一的可能。 「我们有救了!」 李唯一耳边听到,林木深处,传来越来越洪亮的水流声。 像逍遥京这样的城池,就算城区内防御阵法全部开启,也绝不会封锁河道,水淹街市。除非,到了灭城之危的时候。 前方的那条河道,宽达三十余丈,碧波荡漾,有船只画舫航行其上。 「噗通!」 两人丝毫都不犹豫,跳了进去。 下一瞬,数十件法器飞砸而至,将河道堤岸打得支离破碎。 孟取义和青葙似两道流光赶至,身形重迭凝实在河畔。 二人身后,唰唰的声响响起,顷刻集结数十位长生境高手。 青葙道:「根据资料,李唯一和莫断风皆不精通水遁法,还有机会追上。」 「向上游去了,追!」 孟取义感知敏锐,年轻一代无人可比,探查结束,与一尊尊宗圣学海的高手,向上游水遁,继续追赶。 宗圣学海的众人奇人异士极多,各有所长。 有人擅长追踪有人遁法奇妙,有人执掌天罗地网一般的法器。 李唯一和莫断风察觉到危险,立即破水飞出河道。登岸后,继续亡命逃遁。 足可十车并行的宽阔街道上,薛定六翼收合,身形飞掠,急速赶往孟青园。他知道今夜宗圣学海百家聚会,孟取义肯定会现身,准备前去挑战。 蓦地。 前方传来阵阵战斗轰鸣声,沿街的防御阵法光纱不断升起。 薛定不明所以,环顾四周。 只见,街道上所有人,都在快速躲进防御阵法中。 两尊气息浑厚的长生境武修,一个包裹在火焰铠甲中,一个笼罩在紫金二色的雷电里面,朝他急奔而来。 薛定瞬间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心情大好:「莫断风,李唯一,二位何故行色匆匆?谁来与我大战一场?」 「薛兄若能帮莫某挡住孟取义片刻,改日定给你公平挑战的机会。」莫断风如此回应。 薛定已经感知到孟取义和青葙的气息,平时想找一个都难,今晚却是撞了大运,一个接一个遇到。 「你们两个不会调戏了青葙吧?我怎幺感觉,他们两口子杀气腾腾。」他察觉到不对劲,不想被利用。 「别废话了!敢不敢,给句准话?」莫断风道。 「别为难他了,孟取义在命数赌坊赔率第四,他才第七,根本不敢的。」 李唯一停下脚步,将身上四只界袋中的四人甩飞出来。继而,掌心涌出法气长河,将他们四人包裹,打出,如四道箭矢般,飞射向后方的孟取义和青葙。 以此阻挡他们的来势。 「明白了!两位看来是比我先一步去了孟青园,也罢,我本就是去找孟取义的,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薛定战意高昂,背上六翼展开,引动风煞之力,凝出万千道风刃气劲,灌注在整个街道,朝孟取义和青葙飞驰而去:「孟取义,薛某来与你一战!」 随着距离拉近,薛定瞳孔收缩,察觉到不妙。 孟取义和青葙后方的河道中,一位又一位宗圣学海的长生境武修冲了出来,个个战意高昂,煞气冲天。 (本章完) 第689章 藏身天阁 第692章 藏身天阁 程敦和仆岩守站在一堵城墙上,沿宽阔笔直的街道,远远眺望宗圣学海的一众武修。 仆岩守看见李唯一从界袋中,打出四位被擒的武修,眼中浮现出困惑的神色:「奇怪,李唯一身上挂有五只界袋,按理说在这种混乱的围攻中,怎幺都该有界袋被击中。为何五只界袋,完好无损?」 程敦背负双手,轻哼一声:「都是地品界袋,没那幺容易被击碎!此子倒还算恩怨分明。」 「地品界袋都很珍贵,内空间巨大,他为何会有五只之多?提前为今日一战准备的?」仆岩守更加困惑。 程敦眉头皱起,也觉得对一个年轻的长生境武修而言,身上地品界袋的数量,有些过于多了! …… 孟青园完全安静下来。 姜宁和庄玥来到园中泊车的区域,准备离开,却发现白银车架翻倒在地。那只鸾鸟,被一道指劲,击碎了头颅,倒在血泊中。 姜宁看向鸾鸟头颅伤口处,仙霞气劲仍未散尽:「真幼稚!」 庄玥却露出喜色:「先前那幺危险的情况下,他还能忙里偷闲,毁车杀鸾,不恰好说明心中装着小姐你?」 「你先回稻宫驻地。」 姜宁沉思片刻后,如此说道,继而身形变得半透明,追战斗声而去。 …… 李唯一和莫断风脱身后,立即收聚周身气息,换上崭新的法器袍服,掩盖满身伤痕和血气,潜入城区,融入混乱的人流。 片刻后,进入东城天阁。 之所以藏身至此,其一是,天阁的后台足够硬,阵法足够强,无论是宗圣学海的年轻武修,还是魔国太子安排的杀手,即便追踪过来,也绝不敢肆意妄为。 其二是,东城天阁建在一座数百米高的山岭上,整座山岭都被买下,距离孟青园不算远。二人脱身后,擡头就看见,自然顺势潜藏过来。 东城天阁依山势而建,层层递进,七重主楼宛若登天之梯。 夜色中,檐角悬挂的明灯逐一亮起,犹如星河般璀璨。 李唯一和莫断风在第六座主楼中住下,立即在房间地面打坐疗伤。吞服下疗伤灵丹,周身丹雾缭绕,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多时,楼下的歌舞区域,传来骚动和惊呼。 「是宗圣学海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孟取义,《长生地榜》第一的热门人物。」 「宗圣后人青葙也来了!她的风姿不输任何天子门生。」 孟取义声音响起:「诸位可有见到莫断风和李唯一?」 「圣朝状元和凌霄南龙,也在东城天阁?」 天阁内,轰然炸开。 李唯一和莫断风中止疗伤,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向楼下望去。 「好厉害的追踪法,居然能找到这里来。」李唯一目光微凝。 莫断风伤势已恢复四五成,底气大增,笑道:「天地自在境岂是浪得虚名?孟取义对微妙事物、吉凶祸福的感知,年轻一代无出其右。不过,天阁中住着超然都不奇怪,他还不敢随意乱闯。」 第六座主楼高达九层,豪奢厢房上百间,皆有阵法隔绝。就算孟取义锁定他们在这里,想找到也是难如登天。 合上窗户。 莫断风轻叹一声:「我本以为修炼成第七刀祖田神仙刀后,第九代长生人也就古真相、你、唐晚洲,可做我对手。但,面对穿着宗圣衣冠的孟取义,哪怕我也穿上火神甲,恐怕赢面还是他要更大一些。」 「别妄自菲薄,我认为仆岩守说得有道理,孟青园一战孟取义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本身优势就很大。再说,你还有一线境界可破。等你踏入第四境巅峰,我看孟取义只能从你刀下争三成胜算。」 李唯一虽然先前那一掌,未能将孟取义重伤至失去战力的地步,但心境不受影响。因为,孟取义有宗圣衣冠,而他有恶驼铃。 不过,长生争渡前,他并不想用出恶驼铃和风火雷电大阵这两招底牌。 「嘭!嘭!」 夜天辰和处方叔,从界袋中摔滚了出来。 二人在界袋中,已经将伤势压制下去,摔落在地的瞬间,从地上弹射而起,蓄势偷袭。 李唯一眉心释放出四彩灵光,化为大量光质锁链缠绕在他们身上。二人身受重伤,哪有反抗之力? 「李唯一杀了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们是在孟青园被擒,是在百家聚会上被带走,孟取义和程夫子他们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会为我们报仇。」夜天辰沉声道。 李唯一将他们镇压得趴伏在地上后,才是悠然坐到椅子上,笑道:「我几时说过要杀你们?是你们在孟青园,偏要作死。」 处方叔见似乎有转机,连忙道:「在孟青园是我们小人之心了,在夜魔城仙林外,我们也只是为了试探你的实力。还请南龙原谅我们二人的冒犯之罪,我们赔礼道歉。」 「我们已经付出应有的代价。」夜天辰道。 李唯一没有理睬他们,而是翻找桌上的两只界袋。 夜天辰和处方叔这才惊觉,自己身上的界袋,不知何时被李唯一给摘去。 「诶,怎幺会没有呢?」 李唯一目光落向二人脐下的祖田,倏然欺身逼近,双掌按了上去,使用一缕缕法气,硬生生将藏于祖田的法器和血浮屠魔甲拉扯了出来。 二人不敢反抗,害怕李唯一顺势摧毁他们的祖田,那就真的完了。 当李唯一说出「我几时说过要杀你们」时,他们就已经没有反抗之心,不再强硬。免得将之激怒,弄巧成拙。 看到血浮屠魔甲,本来坐在窗边疗伤的莫断风双眼灼热,立即凑近:「怎幺可能呢,魔国居然将此等宝物,就这样交给他们了?」 「血浮屠魔甲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研究和适应,更要定时配合训练。」处方叔解释道。 夜天辰道:「魔国许诺了我们许多修炼资源,可提前拿到三成,血浮屠魔甲便是那三成之宝。」 「这你们都信?」 莫断风和李唯一对视一眼,不认为魔国会真的将血浮屠魔甲送出,必有后手。 李唯一将两具血浮屠魔甲收起:「别惦记我这两具,他们两个是我擒拿的。不过,我知道另外六具,掌握在谁手中。」 听完李唯一讲出六人的名字,莫断风眉头皱起:「都是魔国的武修?」 李唯一道:「都是闻人家族派系旗下。」 「在逍遥京,要动他们可不是易事,想要找到都难。」莫断风道。 李唯一目光落向夜天辰和处方叔二人:「夜魔城仙林是为了试探,这话我信。但你们既然加入魔国阵营,长生争渡开始后,必定第一个拿我开刀,到时候我是给你们命,还是给你们命泉玉册?」 夜天辰和处方叔心头一颤,以为李唯一要出尔反尔。 「我们遗失血浮屠魔甲,哪还有脸继续加入魔国阵营?」处方叔道。 莫断风冷笑:「唯一兄,他这是把你当成傻子骗!遗失了血浮屠魔甲,他们除了为魔国卖命,哪还有第二条路?」 李唯一抓住处方叔手腕:「在孟青园,是你说要把我们两个扒光衣裤,打断四肢,还要剃光毛发?」 处方叔紧张起来,声音发颤:「你要问什幺,我说便是。」 「你们平时训练浮屠塔战阵的地方,还有里面的情况,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李唯一看向莫断风,投去一道眼神。 莫断风心领神会,提着夜天辰去到里屋,释放出法气场域将房间笼罩。 李唯一再次看向处方叔:「说吧,若你和夜天辰交代的对不上。我废你修为,不算过分吧?」 「众妙庵!那里是曲魔相的产业,我们一直在里面训练。今晚是因为百家聚会,才赶了回来。」 处方叔老老实实的,将众妙庵的情况,具体的交代出来。 半晌后,李唯一和莫断风商议起来。夜处二人则被封印九泉,打得昏死过去。 「众妙庵可是龙潭虎穴,夜天辰和处方叔也就知晓一鳞半爪。从沈渐落入你手中,他们却根本不转移,就可看出是何等的有恃无恐。仅仅只是善先至、闻人听海、赤元就很不好对付,哪怕古真相在那里,我都丝毫不意外。」莫断风道。 李唯一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提防太阴教。随着孟青园一战传播开去,太阴教的人,很可能今晚就会汇聚到天阁附近,盯死我们的一举一动。」 外面走廊上,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一道美丽至极的剪影,被外面的灯光,映在门上。随即,敲门声轻轻响起。 屋内二人停止商议心绪各异。 莫断风因对方能够精准找到他们而震惊无比,片刻后,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孟取义也未必就是年轻一代感知能力的第一人!他们二人交给我,论刀工我可称年轻一代的第一,必定将他们全身上下都剃光。」 莫断风提着夜天辰和处方叔,打开门,朝站在外面的姜宁看了一眼,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笑道:「不打扰二位,我去旁边。」 言毕,他迅速闪入隔壁空置的厢房内,轻轻关上门。 (本章完) 第690章 九泉无缺者 第693章 九泉无缺者 李唯一所在的厢房,位于第七层的南面。下方,一楼中心区域的吵闹喧嚣仍在,孟取义和宗圣学海的武修并未离开的样子。 天阁的厢房奢华,会客厅、内屋、静室三间房屋连通在一起。壁挂字画,灯烛幽明,每一件器具陈设都精心设计。 长四丈,宽三丈的会客厅内,李唯一与姜宁注视着对方,静默无言。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猜测两人身上必然发生过许多的故事。 姜宁背后的两扇朱门已经关上,脸上面纱如雾似云,眼眸幽深而平静。 李唯一率先开口,打破这种令人伤感的安静,故作随意的笑道:「真传若是来兴师问罪,讨要赔偿,不妨说一个数,刚好李某发了两笔横财。」 夜天辰和处方叔的界袋,仍还放在桌上。地面则摆放两件品阶不低的千字器,一卷玉书,一柄战刀,皆价值不菲。 姜宁轻叹一声:「不邀请我坐一坐吗?」 李唯一的心瞬间就被她声音融化,想到许多美好的回忆,后退两步至桌案边,潇洒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姜宁坐下后,目光看着前去打开南面窗户的李唯一的背影:「你前去孟青园的本质目的,是想在一场又一场的恶战中,将吸收的龙魂源光的道法融会贯通,冲击巅峰境界。你这想挑战古真相和善先至?」 窗户打开,夜间微凉的清风吹拂进来。 烛火摇曳。 光火中,姜宁每一寸肌肤,都白得发光。眉心的花钿,则红得似血。 李唯一转过身,走向桌案,身形强健而又傲然,并未坐下:「不是我要挑战他们,而是我一定会和他们遇上,避无可避。」 姜宁微擡螓首:「善先至的武道和念力都是第四境巅峰,《阿弥陀佛经》和菩提金光,皆为西方佛国绝学。你达到巅峰之境,再增一成武道力量,足可与他五五争胜。」 「但一定会败给第四境巅峰的古真相!哪怕你有厉害的隐藏底牌,也必败无疑,因为你是第三境的修为,有致命的弱点。」 李唯一心中情绪震荡不休,眼神却还能保持凝肃和平静,也不管她是不是在试探,直接道:「是稻母洞悉的?」 姜宁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古真相乃真相帝君转世有前世的道法感悟加身,修炼了三种帝术,九泉齐修,无漏无缺。你有第十泉神阙,想要跨越大境界击溃九泉无缺者,也是难如登天。」 「就武道而言,在长生境,十泉者、九泉无缺者、一泉极道者,可称状元、榜眼、探花,都是传奇。后两者的高下,取决于精神意志,一个四平八稳,一个剑走偏锋。」 「你若在第四境,自然没有悬念。」 「可是,你没有挣断位于双腿的第四条长生锁,白虎锁,全身力量无法贯通。」 「正是如此,你虽修炼成六如焚业第五层,一掌能够重创孟取义。但施展这一招,却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不贯通,首先就败于速度。」 「真正一对一的交手,孟取义的诸子拜天,一定会先一步落到你身上。」 「好在古真相必然也还没有达到第四境巅峰,你若真能先一步达到第三境巅峰,自然也就有了一些胜算。」 李唯一严肃下来:「姜宁,你讲这番话,意图何在呢?你应该明白,我从来都不会轻敌的。既然选择来到逍遥京,也就谁都无法再让我后退。善先至不行,古真相不行,哪怕虞道真、太阴教教主亲至,也得杀了我才行。」 姜宁注视他那双骄傲又坚定的眼睛:「你觉得我是来劝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绝不可寄希望于,古真相不突破境界。」 「距离除夕,只剩不到十天的时间,要冲击第三境巅峰尚不是易事,要挣断白虎锁,除非真仙相助。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助你弥补白虎锁未断的缺陷。」 李唯一看向她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雨过天晴般的露出笑容:「你知道吗,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万分高兴,能不能在除夕前战胜古真相,已经不重要。」 姜宁仍是无喜无怒的神态:「挣断白虎锁前,想要增强双腿的力量,必须修炼双足足底的泉穴。」 「双足的泉眼,是最早打开,为众法之根。」 「你的双足泉眼,涌出的法力,可有属性?」 李唯一不顾她瞪大的眼睛和微皱的眉头,坐到她旁边位置上,近距离看着她,认真探讨起来:「冷与热,算不算属性?」 李唯一最早打开的泉眼,位于右足足底,法力滚烫。 左足足底的泉眼,则法气冰寒。 「若是如此……或许就是天意。」 姜宁受不了他眼神,先避开,才又道:「武道天资高到你这个地步,不能轻易修炼泉眼,因为泉眼的修炼,影响极远。若无妙法,将来达到某个境界,会反被泉眼所困。」 「古真相敢九泉齐修,是因为他前一世眼界足够高,心中十分清楚该如何规划超然、武道天子,乃至成仙的路。」 「玉瑶子或许能给你指一条大概的未来之路,但涉及到九泉……或者说十泉,她也不敢妄自帮你做决定。」 李唯一轻轻点头,事实的确如此。 玉瑶子也只是告诉了他,凝聚彼岸天丹的路。 倒是闷葫芦提过更远的路。 姜宁道:「光明和黑暗,是浩瀚宇宙中恒古不变的大道,修炼它们,怎幺都不会错。」 「能涌出冷寒法力的泉眼,就能更加容易吸收到黑暗的力量。能涌出灼热法力的泉眼,或许可以连接到光明。」 「岁月古族圣女掌握岁月女皇的光明泉眼,可以助你修炼其中一泉。而我,可以助你修炼另外一泉。但……」 她顿了顿,才又道:「光明泉眼和黑暗泉眼,只能助你一臂之力……它们就像两卷空洞且高深的真经,你可以参悟其中的本源力量,但能不能沟通到天地间光明和黑暗的力量,仍难如登天。之所以觉得你可以试一试,是因为你在修炼天赋和悟性上,的确无人可比。」 「你掌握着黑暗泉眼?」 李唯一心情实在复杂,知道姜宁无论怎幺变,终究还是那个她。 不然她没必要主动暴露自己的秘密,特地前来助他。 姜宁看了看房间中的阵文,手臂擡起。 袖中唰唰的,飞出密密麻麻的符纸,贴满所有墙壁、地面、屋顶。 刚才打开的南窗,也重新关上。 「时间很紧迫,你最多只有四天时间,参悟黑暗泉眼。因为,你至少还要准备四天,参悟光明泉眼。」 「能成,你便有机会,跨越大境界逆伐古真相,让昔日的真相帝君遭受前世今生最大的一场挫败。若参悟不出来,沟通不了黑暗,那你还是想办法躲到挣断白虎锁后,再与古真相决战。」 姜宁十根雪葱玉指,优雅的捏出指诀。 房间中,空间随之轻轻震荡。 「哗!」 墙壁、屋顶、地面所有符文,全部亮起来,将空间震荡之力,压制在房间内部。 「哗!」 她脑后「风府」,一片浩瀚的虚空展开,一座宏伟壮丽的楼宇殿台,悬浮在里面。 那楼宇殿台凝实无比,绝非虚影,像天上宫阙,引人生出强烈的进入其中一探究竟的欲望。 姜宁缓缓探出右手手掌,掌心朝上。 黑暗的力量,从「劳宫泉」中逸散出来,越来越强烈。 片刻后。 整个房间,李唯一的所有视野,皆化为黑暗。 环视四周,只能看见无垠的虚空和远处的楼宇殿台。他知道,姜宁就在黑暗的后方,手掌托举着黑暗泉眼。 没有再多言。 李唯一于虚空打坐,施展玉虚呼吸法,全身十泉齐涌。 随口鼻呼吸,黑暗泉眼涌出的黑暗法力,进入五座气海。继而,沿弦脉和痕脉,搬运向神阙的长生金丹。 藉助长生金丹,将这股黑暗法力,转化为属于自己力量,才又搬运向左腿,流向左足足底的泉眼。 黑暗泉眼涌出的法力,精纯程度,堪比超然体内的法力。 每一缕吸收进体内,那股黑暗力量,都比楚御天的太阴真气更冷数十倍。很快,李唯一皮肤的表面,便凝聚出一层白霜。 「姜宁掌握的这座黑暗泉眼,应该也是源自岁月女皇,是在岁月墟古国获取的机缘。而非命泉、生泉这种更加古老神秘的泉眼。」 李唯一之所以做出这一判断,盖因光明和黑暗往往并存。 这座黑暗泉眼,与南宫掌握的光明泉眼,法力强度是相同的,都是顶尖超然级别。泉眼中心,多半也和光明泉眼一样,凝聚有武道天子法力层次的液态法力。 不同的是,姜宁对黑暗泉眼的掌控能力,明显强过南宫。在第三境巅峰时,南宫想要直接吸收光明法力,都不是易事,需要缓慢的炼化和转化。 「轰!」 「轰隆!」 …… 每一缕黑暗法力,进入气海,都如雷霆炸开。 李唯一身上,不断有黑暗能量,一团团扩散出来。 「好可怕的力量!若姜宁和南宫能够直接操控这股力量,催动万字器,得爆发出何等威能?只是吸收炼化,就比服用任何丹药,修炼速度都更快。」 李唯一收敛心神,调动左足泉眼涌出的寒冰法力,与黑暗法力缠绕在一起,细细感知,寻找力量共鸣。 同时,将黑暗泉眼视为一卷真经,参悟其中道蕴。 「黑暗的力量,我从来没有修炼过。但闷葫芦说,光明和黑暗是我所在家族的天赋,而太极中的太阴和少阳,何尝不是黑暗的力量?」 时间不断流逝。 李唯一始终无法参悟中黑暗经文,意识到,自己走入了误区,对自己的悟性太过自信。 自己的目的,乃是修炼左足泉眼,沟通天地间的黑暗力量。这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才对,毕竟神圣黑暗家族不少嫡系武修都能做到。 天地可分为光明和黑暗,那幺长生经文,也该有光暗两种属性。 「哗——」 李唯一不再执着去参悟黑暗经文,而是,在神阙中,显现出参悟道祖太极鱼经文海洋修炼出来的太极印记。 黑暗法力从上方坠落下来,砸入太极印记。 寒冰法力从左足涌出,从下涌来,也融入太极印记。 随太极印记运转,两股力量扭缠成黑暗能量,沿左腿痕脉,直接击向足底泉眼。 「轰!」 泉眼震动。 李唯一的感知,短暂进入泉眼的另一边,犹如去到一片浩瀚的混沌世界。 感知只出现了一瞬,便湮灭在里面。 (本章完) 第691章 三人定计 第694章 三人定计 再来。 「轰!」 黑暗泉眼、神阙太极印记、足底泉眼连接的混沌世界,形成三重界,李唯一身体化为那座桥梁。 房间内。 姜宁盘坐在地,裙袍花朵般散开,摊开手掌,闭眸冥想。 蓦地她感应到了什幺,睁开一双明眸。 只见,坐在对面的李唯一,左足位置,一缕缕微弱的黑暗劲气,不断向外震荡。 「这幺快就沟通到天地间的黑暗力量?」 她向南边的窗户纸望去。 天色微暗,但没有完全暗尽。 这是第二天的黄昏! 换言之,李唯一只用了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似乎就要大功告成。 姜宁掌托黑暗泉眼,如同托举一座宇宙黑洞,周围空间扭曲,法力源源不断喷薄。 她指尖一弹,泉眼中心,一滴液态的堪比武道天子法力的黑暗法力,落到李唯一身上,打入进了他体内。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在李唯一再也无法承受武道天子级数法力的时候,左足足底的泉眼,扩展一倍,黑暗法力海啸一般涌出。 寒冰力量,瞬间将他左足、左腿、腰部、胸膛冻结,就要蔓延至脖颈之时。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控制住突如其来的黑暗法力,继而在体内运转起来。身上的冰晶,快速融化退散。 内视观察。 左足足底的泉眼位置出现一座小小的内生世界,只有巴掌大小。 泉眼中,源源不断涌出黑暗法力。 涌出的速度,提升了一倍。 姜宁将黑暗泉眼收回掌心,似乎知道李唯一在探查足底泉眼:「那是暗界!你这只能算是暗界初成,在长生境第三境、第四境,已经够用。想要进一步修炼,得寻找光明和黑暗相关的经书。」 托举了黑暗泉眼一天一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消耗巨大,比她预估中更加疲惫,起身准备离开。 「吱呀!」 房门打开一股虚弱感袭来,她手掌撑住门框,微微稳了稳。 「姜宁!」 李唯一起身,喊住了她,继而追到门口。 姜宁半个身体都已站到门外,长袖如云,一双秀目瞥向他。 「为什幺帮我?」李唯一问道。 「因为,我想你赢。」 丢下这话,姜宁飘然而去,身形快若鬼魅,很快消失在转角的楼梯口。 李唯一哪还不懂她内心矛盾的情绪,本来想学唐晚洲,趁她虚弱……,结果她像是看穿了李唯一的目的,逃遁般的离开。 只留李唯一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暗暗遗憾,不知道下一次的机会又在何时。 「完事了,就赶紧过来。」 旁边的厢房中,飘出莫断风带着笑意的声音。 李唯一推门走进去,顿时愕然。 外面和里面,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琴声、笛声、编钟声扑面而来,花香、酒香、美人香满屋都是。 莫断风和薛定坐在桌案边,美酒已经不知喝了多少巡。更有超过十位的仙倌,在抚琴起舞,笑声不绝。 在外面走廊上,哪知道里面竟是此等温柔乡? 「你们哪里请来的仙倌?而且,请来这幺多?」李唯一看得出来伺候在厢房中的仙倌,姿容、身材、修为皆不低,绝不是天阁中该有。 莫断风不近女色,独自一人坐在上手方,笑道:「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诸位美人,皆是薛王子请过来。」 薛定的左右两边,各坐一位衣衫单薄的仙倌,微转上半身看向门口,抱拳笑道:「十二位仙倌加起来,也不及稻宫真传一根手指头。一天一夜,薛某佩服。观唯一兄弟气色极盛,反而稻宫真传似乎有些站立不稳的模样,薛某更加五体投地了!」 李唯一知道这一天一夜,二人必然没有少调侃他和姜宁,走到桌案边坐下:「这一次,你们着实是误会了!但无所谓,我不解释。」 「放心,此事绝不入左丘红婷之耳。」莫断风一双虎目,扫视诸位仙倌。 她们齐声笑吟吟的说道:「状元郎有旨,我们自当守密。」 李唯一哭笑不得,问道:「现在天阁中是什幺情况,夜天辰和处方叔呢?孟取义和宗圣学海的武修走了没有?」 莫断风冷笑一声挥指划出一道法气光束。 「嘭!」 一层隐藏的阵文光纱,被光束撕开。 里屋中,两个「和尚」显现出来。 二人被符文锁链绑在门柱上,身上光溜溜的,别说头发,就连眉毛都被剃得干干净净。 夜天辰和处方叔嘴巴被封印,想要说话都不能。 顿时,房间中尖叫声一道道,所有仙倌都遮挡双目,或转头避视。 薛定上下仔细观察夜天辰和处方叔,又看向莫断风:「难怪状元郎不近女色。」 「别想错了地方!本人修炼的刀法至刚至猛,必须保持童子身。另外身在大内,最好修炼不近女色的功法,才是晋升之道。他们两个居然敢放话,要打断我们四肢、扒光衣服、剃光毛发,如此羞辱之言,莫某若不回敬,将来外面乱传,圣朝颜面何在?」莫断风严肃无比。 薛定不敢再调侃:「他们敢加入魔国阵营,还戴上面具,出手袭击唯一兄。没有废他们修为,已经是仁至义尽。换做本王子,必须杀一儆百,杀二儆千。」 「孟取义已经离开,但放话孟化龙的死,一定会找你讨一个说法。」莫断风道。 李唯一显得无所谓,反正债多不压身,目光落到薛定身上:「薛王子这是和魔国有恩怨?」 「不算恩怨!但翼王朝和魔国接壤,边境自然少不了争端。只等虞霸仙一死,魔国内乱,我翼王朝就能顺势大展拳脚,为晋升翼皇朝做准备。」薛定哈哈大笑,丝毫不掩饰野心。 翼王朝,是排名第四的中型生境,占据接近两百州之地。 十翼王在储天子中,排名第五,实力强悍。 莫断风道:「接下来我们是否应该商议,要不要前往众妙庵弄几套血浮屠魔甲?」 薛定显然对血浮屠魔甲颇为上心。 毕竟,翼王朝和魔国在长生争渡上,也是对手。 他道:「众妙庵可不是孟青园,里面的尼姑和邪僧厉害至极,魔相曲峤僧经常去那里坐禅。我们若是去抢夺,就算打赢了善先至和闻人听海等厉害人物,也会被老家伙们收拾。除非能够找到一个,让老家伙们无法出手的由头。」 「他们两个和地魔城仙林的袭击,就是由头。」李唯一指向夜天辰和处方叔。 莫断风和薛定都精明至极,自然一点就透。 薛定眼睛亮起,低声传音:「携带二人兴师问罪,确实是妙计。但还不够妙,我们得提前逼供,让夜天辰和处方叔说出那夜不是为了试探你,而是为了杀你。对外宣称,魔国有人不希望你参加长生争渡,不想魔君获取到命泉。如此一来,老家伙们就没有谁敢沾此事了!」 「薛王子果然是个有手段的人。」李唯一这话褒贬皆有。 薛定听得出来,笑道:「我们年轻一代,永远都斗不过老家伙们。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好处,必须借势,魔君就是我们的势。」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就算老家伙们不敢轻举妄动,善先至也是厉害得吓人,手段相当高明。我们三人,任何一个单独与他对上,胜算都不大。更何况,谁都不知道,尼姑庵里到底准备了几级浮屠?若主持浮屠战阵的都是闻人听海这种级数……我有些打退堂鼓了!」 「嘭!」 李唯一手掌,轻拍桌案:「众妙庵,我是一定会去的。」 莫断风和薛定都是一惊,不明李唯一为何突然如此强势和坚决。 「原因有二。」 李唯一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天下都知,魔国召集各路强者,准备长生争渡的时候对付我,夺取命泉玉册。看起来,我没有一丝胜算,似乎就是板上鱼肉,只能静等宰割。」 「若我能主动打上众妙庵,先一步向魔国宣战。哪怕连庵门都进不去,哪怕惨败,只要我敢打,天下武修,甚至各境超然,都会知晓年轻一代有我这样的英雄,有李唯一这样的胆魄和豪气。」 莫断风和薛定皆有些热血沸腾。 一众仙倌齐齐眼眸放光,灼热无比。 李唯一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我必须要突破巅峰之境,不在放榜前击败古真相,赐他前世今生的首败,我来参加什幺放榜盛会?给他做绿叶吗?」 「嘭!」 莫断风一拳险些将桌案砸翻:「说得好,哪怕众妙庵是龙潭虎穴,我也陪你去了!」 「哈哈!既然二位有如此魄力,薛某自然要去沾一份豪气,算我一个。」薛定狂笑不止,举杯:「喝酒。」 接下来,三人开始商议具体行事策略。 薛定负责逼供夜天辰和处方叔,记录念力灵光图卷供词。 莫断风前去邀请圣朝探花,在明面上挑战闻人听海,以掩人耳目,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按照他的说法,这叫探花对探花,状元对状元。 同时,二人分别派遣圣朝和翼王朝的人手,打听那夜袭击李唯一的六人的行踪,以确保万无一失。 李唯一则准备前往圣堂生境修者的驻地,寻找南宫,修炼右足「明界」,为迎战善先至做准备。 刚刚推门走出房间。 便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廊道上走过来。 卢景沉和卢景深一前一后,齐齐停下,目光注视在李唯一身上。 卢景沉尽显地榜主笔的风采,悠然一笑:「唯一兄弟,《长生地榜》因你的存在,实在让我很难落笔,写下最终排名。能否给我片刻时间,让我估一估你的实力?」 李唯一心中一动:「卢二哥不如跟我们走一趟众妙庵?」 (本章完) 第695章 状元遇刺 “长生境第一境鬼侯的鬼丹,价值四枚下品灵晶。” “三品千字器战戟,价值七枚下品灵晶。” “四品千字器级别的法器武服,这比同品阶的战兵价格高,炼制繁琐,耗时耗力,织布的寒渊蛛丝颇难寻找。 二十枚下品灵晶! “ ”逝灵魂兽车架一辆,十二枚下品灵晶。” …… 东城天阁,一座环境幽静的内院,院墙周围遍植灵竹。 院中。 李唯一从界袋内,取出一件又一件宝物,放到千里山一位鉴定师老人面前。 宝物大多都是从岁月墟古国获取。 他准备将其中一部分不需要的,卖出去,换成灵晶。 鉴定师、大长生客卿、主事等等,卢景深一共找来五人。 千里山知道李唯一是大客户,接待规格很高。 十丈外,卢景沉、莫断风、薛定坐在观景台中,闲聊着一些什么。 品阶达到六品千字器以上的法器,李唯一没有拿出来。 这种级别的法器,大长生都视为重宝,准备留给七只凤翅蛾皇。 身上的千年精药,自然也不会拿出来卖。 那位鉴定师看向李唯一掏出来的,堆成一座小山的各类物品,坛坛罐罐,衣服包裹,木料灵粮...... 顿时眉头直皱,很好奇这位储天子道法传人是从哪里收的这么多破烂。 撚了撚胡须,他道:“这些杂物,就一枚下品灵晶吧! “ 李唯一无语,却也看得出,对方已经是给出了一个高价。 只有与长生境武修相关的法器、符箓、金丹、丹药、异矿金属,才能以灵晶计价。 “李公子可还有别的宝物?” 主事含笑问道。 李唯一摇头:“就这些了! “ 那位鉴定师老者眼睛眯起,忽而开口:”李公子若将那具血浮屠魔甲卖给千里山,千里山至少可出三倍于九品千字器的价格购买。 “ ”五倍也不是不可以。” 主事如此补充一句。 显然,夜魔城仙林外一战后天下都已知晓血浮屠魔甲的可怕威力。 嫦玉剑本有以一己之力,击败四大高手的实力。 就因为对方四人穿着四具血浮屠魔甲,嫦玉剑哪怕联合嫦家另外四大高手,竟都落入下风。 可以说,“血浮屠魔甲”一战威震天下,吓住了各方准备参加长生争渡的势力。 单独一套,已经具有恐怖的防御力,李唯一都难以打穿。 更有速度和遁法等等妙用。 若能破解血浮屠魔甲内部的经文,拆解,逆向研究,摸索出炼制法,炼制出多套,价格就更加了不得。 李唯一暗吸凉气,处变不惊:“五倍,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价格呢? “ 主事见似乎有戏,连忙道:”九品千字器不少都是万字器的失败品,价格极高,一般都在五百枚灵晶到一千枚灵晶之间。 防御铠甲的价格还要稍微高一些,过千是轻而易举的事。 “ 鉴定师抢过话头:”若让老夫鉴定一番,五千枚下品灵晶...... 也就是破损万字器的价格,是可以商量的。 “ 李唯一是真没有想到,千里山为了研究血浮屠魔甲,肯付出这样的代价。 须知,中品灵丹“圣念星辰丹”,也就价值三十枚灵晶。 每一枚,可以帮助圣灵念师第四境的李唯一修炼出一颗念力星辰,节约大量修炼时间。 让李唯一不敢动念头的上品灵丹“圣王星辰丹”,也就只值三百枚灵晶。 同时,李唯一也可断定一件事了,书先生在命数赌坊绝对动了家族的灵晶在豪赌。 押在他头上的灵晶就多达两万枚,何况还押注了其余武修? 远处听到这个价格的莫断风和薛定,眼睛都红了,再无兴趣和卢景沉闲聊。 “若有五千枚下品灵晶,我足可将干纲刀,锻造成万字器胚胎。” 莫断风紧紧捏拳。 薛定道:“冷静! 血浮屠魔甲的真实价格,顶天两千枚灵晶,千里山不可能每一具都高价收购。 “ ”那是一具的价格! 如果是能够组成九级浮屠的九具呢? 九位第六境、第七境的大长生,组成九级浮屠,迎战超然绝不是难事。 “ 莫断风又道:”而且,传说中这东西很可能是虞驼南炼制的! 超然穿着它迎战,我觉得都是有可能的事。 “ ”这的确让人有些冷静不了!” 薛定不自觉的,想到了众妙庵,心头火热起来。 李唯一最终没有卖血浮屠魔甲。 首先,他还没有那么缺灵晶。 其次,三具血浮屠魔甲,可组成战阵和浮屠塔,在长生争渡中,或有大用。 三具,缺一不可。 毕竟两天后,前去众妙庵挑事,李唯一、莫断风、薛定皆深刻知晓九成九是惨败收场,只能争微乎其微的一点点胜算。 就算取胜,能不能夺取到血浮屠魔甲,仍是未知数。 在战斗中,在磨砺中,冲击巅峰境界才是李唯一和莫断风此去的目的。 “七百四十六枚灵晶。” 李唯一从千里山主事手中接过沉甸甸的金属符文宝箱,立即打开箱盖清点。 继而,又加上身上界袋里面的灵晶。 数额超过九百枚。 有了这笔巨款,自然要先购买两株七千年年份的千年精药,助两只凤翅蛾皇冲击第四境。 长生争渡为了防止各方势力钻规则的漏洞,导致被妖族和逝灵控胜负,有许多严格规定。 其中一条是,每一位长生人,最多只能携带两尊百岁之下的帮手。 可以是坐骑、奇虫、战兽,也可以是逝灵。 之所以没有完全禁止,是因为有太多势力,专门修炼御尸、御虫、御兽、擒妖、捉鬼...... 等等人族修者必须研究的手段。 若禁止,与打压这些势力没有区别。 长此以往,绝非好事。 另外,整座生境参加长生争渡的非族人帮手的数量,也有严格控制不能超过长生人数量的一半。 将购买七千年年份精药和高品阶符纸的事,拜托给卢景深后,李唯一和莫断风一前一后,离开东城天阁。 李唯一是使用易容诀,悄然出门。 莫断风则是圣朝超然护送离开。 圣朝超然前来接他时,已将血浮屠魔甲,归还给李唯一。 并且,也开出价格购买,被李唯一婉拒。 “超然护送”和“藏身人海”,是前来参加长生争渡的顶尖年轻武修的两种不同的生存法。 莫断风是圣朝状元,除了太阴教,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动他。 超然同行,足可应对一切危险。 李唯一却不同,除了太阴教,魔国内部也有人欲致他于死地。 就算坐镇逍遥京的副哨尊柳田晨,亲自和他同行,该被刺杀,还是会被刺杀。 凭借易容诀藏到暗处,反倒安全一些。 此刻,李唯一看上去像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清瘦文士,靠右快步行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五感外放,警惕四方。 “知道吗? 那南龙在孟青园,一掌就将孟取义打成重伤,诸子拜天都挡不住。 “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孟取义可是修炼成了天地自在境,三十六篇《地书》,可不是谁都能悟通。 “ ”只用一掌就重伤孟取义,古真相也做不到。” “你们懂什么? 李唯一乃是玉瑶子的私生子,修炼的乃是琉璃神光,源自玉瑶子的琉璃灵光念力。 “ ”我怎么听说,李唯一修炼的,乃是凌霄稻教的帝术六如焚业?” “凌霄稻教的帝术,乃是三千星辰婆伽罗,源自古婆伽罗教,是《光明星辰书》上的绝世战法。 据说,稻宫真传已经将之修炼到极高水准。 六如焚业只是大术,当然也源自《光明星辰书》。 “ ”六如焚业若真能击败诸子拜天,那么,凌霄生境的《光明星辰书》怕是要成为《仙典》、《天神道图》、《地书》之后的第四部仙书。” “私生子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相信?” …… 各种传闻和消息,真的假的夸张的,在大街小巷、酒肆青楼、宗门家族以各种方式传播。 天下从不缺好事者。 越是离谱的传言,往往传播得更广,因为感兴趣的人更多。 蓦地。 “轰隆!” 地面剧烈晃震。 空气快速膨胀向四方,冲击了出去。 街道上,响起一道道惊呼声,有木质建筑垮塌,石板出现裂痕。 像大地动! 李唯一站立不稳,猛然转身向远处望去,双目涌出骇然的神色。 只见,数里外的一片城区,阵光密密麻麻的升起,尘土不断向外笼罩。 一股超然的法气波动,逸散过来,将李唯一所在街道上的行人震得不断倒地。 整片城域,钟声、破风声、锣声响个不休。 天空中,一道道穿着铠甲和金衣的身影飞掠过去,皆气息旺盛,法气浑厚。 “是太阴教的冥徒。” “圣朝状元遇刺!” “圣朝超然受伤,有太阴教的超然来了逍遥京,欲剪人族超然幼苗。” …… 如晴天霹雳,李唯一脑海中一声轰响,想到刚才和莫断风分开时的景象,顿时担忧至极。 所有人都知道,太阴教有寿元将尽的老辈人物,来了逍遥京。 但谁能想到,有超然护送,他们都敢出手? (本章完) 第696章 超然陨落 第696章 超然陨落 “沙沙!” 不等李唯一恢复平静。 他所在的这条四丈宽的街道,前后两头,皆涌来银雨尸毒所化的气雾。 银雨尸毒所过之处,修为低的,直接腐融成一滩暗银色的脓血。 修为高的,则迅速尸化。 李唯一释放出法气护体,随即感受到可怕至极的杀意,由远而近。 那股气息力量,绝非寻常大长生拥有。 “不好,暴露了! 可是为什么呢? “ 电光火石间,李唯一思绪百转。 实在想不通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在东城天阁,他和莫断风是隔了一段时间,才先后离开。 与莫断风分开后,他在天阁中,也是使用了各种方法变化身形和身份,以达到骗过所有人耳目的目的。 “唰!” 疑惑念头只出现了一瞬,李唯一左脚足底,涌出黑暗法力,身体如箭矢般,离地飞起。 刚刚离地。 刚才站立位置,地面一道震劲爆发出来。 半空中,李唯一取出当初南宫给的净火符,向下方打去。 这张净火符,是岁月古族的大圣灵念师炼制。 “哧哗!” 符箓上的符文,发出岩浆一般的赤红色光华,将符纸撕得四分五裂。 符纸内部,释放出一团火云,直冲而下,将那道无形的震劲压了回去。 “轰!” 四丈宽的街道炸开,出现数道触目惊心的恐怖裂痕。 街道两边的建筑,大片垮塌,化为废墟。 方圆百丈的街区,皆被银色的尸毒雾气包裹,遮蔽视野,影响感知。 不等李唯一松一口气,头顶上方,一张银色光网落了下来。 是一根根银光丝线,编织而成的巨网,细密得手指头都难以穿过。 光网像波浪一般起伏,李唯一没有看到网的边际,眼睛似要被银光刺瞎。 “哗!” 李唯一连忙撑起假洛阴姬的那把符伞,法气源源不断注入进去。 先前在东城天阁卖法器等物,他专门将这把符伞抽了出来,舍不得卖,所以放在界袋最上方,这才第一时间取出。 银色光网压得极快。 “啪啪!” 李唯一刚刚落地,耳边便听到,周围街道上的建筑和阵法,被银色光网切割成碎片的声音。 便是头顶这把品阶不低的符伞,也是被光网割穿。 一根根锋利的银色丝线,穿透符文和伞纸而来。 符伞为李唯一争取了时间。 “轰!” 雷声震耳欲聋,紫霄雷印催动完毕,化为房屋大小,向上飞去,将这张凶险至极的银色光网撑起。 李唯一站在紫霄雷印下方,扔掉破伞,手指快速摸向玉瑶子给的那张纸笺。 玉瑶子可是说过,纸笺上不止是一道神剑符那么简单。 而且,她敢放心李唯一独自前来逍遥京,显然对那张纸笺十分有信心。 “呼!” 不好,来了! 李唯一调动全身法气,催动身上的所有防御袍服,连紫霄雷霆都暂时不起支撑,双掌同时打出卍字印记,向前推出。 从前方袭杀而来的是一位头发稀疏的灰袍老者。 他从银色尸毒雾气中冲出,一拳打穿两道卍字印记,将李唯一轰飞出去数十丈远。 他嘴里轻咦一声,显然没有想到,李唯一反应速度如此之快,道术如此强横,在必杀的一拳下,保住了性命。 只是短暂诧异了一下,老者鬼魅般再次跳跃袭杀而至。 “第六境?” 李唯一全身都被打散架了一般,背部撞穿街道的地面,完全镶嵌进去,满嘴鲜血,眼神死死注视那老者,白色信笺已经摸了出来。 “找死!” 一道明亮的剑光,破空而至。 剑光将那扑杀过来的老者,斩断成两截,鲜血抛洒满地。 嫦智提着血淋淋的剑,飞驰而至,立在了李唯一面前,威势卓绝,气息弥漫方圆百丈,继而扩散至千丈、万丈,双眼宛若两颗星辰,警惕各个方位。 李唯一长长松一口气,立即将纸笺藏入袖中,暗暗运转法气调息。 刚才太凶险。 三次袭杀,几乎是发生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 每一次袭杀,但凡他反应慢一拍,都肯定挡不住。 “轰隆!” 一辆笼罩在符文中的超然宝驾,在三只龙首火狮的拉引下,急速行驶过来。 三只龙首火狮乃是嫦智在洪荒妖原收服,每一只都血气旺盛,吐气如云,长达两丈,威势霸道。 嫦智道:“先上车,离开这片城区,有太阴教的超然现身。 “ ”多谢智先生搭救之情。” 李唯一躬身一拜,收回紫霄雷印,走到超然宝驾旁边。 登车位置悬浮在虚空的符文,自动变得虚淡。 掀开车帘,走进去。 李唯一发现,流光溢彩的厢体中,正上方已坐着一道白衣道袍倩影。 只是与她双眸对视一瞬,李唯一便立即认出,是嫦家家宴上,敬了他一杯酒的第八代长生人嫦玉清,号称“玉清真人”。 当时李唯一没有看清她长什麽模样,只记住了她那双看过一眼就绝对不可能忘记的眼睛。 李唯一坐下,擦拭嘴角血痕,反思此次刺杀的问题所在。 超然宝驾在三只龙首火狮的拉动下,行驶出去。 李唯一双目一凝:“智先生尚未登车。 “ ”我们先走离开这片太阴教精心布置了的凶境。” 嫦玉清处变不惊,手持拂尘,静坐里面,身上道袍纤尘不染,神情像一尊菩萨般柔和且高深,与李唯一此刻心脏的剧烈跳动,形成鲜明对比。 李唯一道:“会不会太危险了? “ ”会。” 嫦玉清如此回答。 李唯一诧异的看向她,直到此刻,才来得及认真打量这位玉清真人。 发现,她双眼仍旧如初春融雪般吸引人至极,但红润若宝石般的嘴唇和充满柔美媚惑的仙颜,与身上空灵绝尘的气质,对天下男子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同时,又充满一种违和感。 出尘、灵动、媚、柔、幽静、深沉,种种气质,汇合在一个人身上,实在带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吸引力。 “玉清真人为何会如此自信呢? 我已经被盯上,太阴教的超然对我出手,都是有可能的事。 “ 李唯一暗暗思考,那天嫦家家宴,自己之所以看不清她容貌,想来不是酒醉。 而是,她修炼了某种术法的原因。 嫦玉清眼眸涟涟,悠然含笑:“超然在逍遥京出手那他就必定会死。 你觉得,有那麽多不惜命的超然? “ ”我只知道,已经有超然出手...... 我明白了,我们是诱饵,等的就是太阴教的超然对我们出手。 “李唯一道。 嫦玉清那双迷人至极的凤眸中,浮现出一道诧异神色:“不愧是有机会进入《长生地榜》前五的杰出人物,在遇刺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完全恢复心智。 “ 李唯一嘴唇动了动,显然对”前五“的说法,不太满意。 嫦玉清眼神内敛:“一直防着他们,是一件很累的事。 但他们精明至极,要找到难如登天,自然是要趁此机会,尽可能的清除。 不过...... 我们还是太低估了这些老匹夫,幸好你机敏,扛住了三次袭杀,不然智先生未必能及时赶到。 现在看来,刺杀圣朝状元,更像是声东击西,或者,一举两得? “ 李唯一连忙问道:”莫断风情况如何? ” …… 莫断风和李唯一遇袭所在的那片城域,战斗接连爆发,建筑不断轰然倒塌。 楚御天站在四楼上,窥望一里外的破碎街道,亲眼目睹了李唯一是如何在三次必死的袭杀下逃出生天,反应速度之快,让他佩服不已。 “在实力上,他和古真相、善先至、唐晚洲或许有差距,但真要生死搏杀,鹿死谁手未可知。 又失败了! “ 楚御天回想起,岁月墟古国那一战,自己临危的反应速度,应对能力,若能够达到这个地步,应该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逃出生天。 那样晴早就不会死。 楚御天是因为修炼了背心中枢泉,开辟出背心位置的内生世界,被古仙哨箭击穿身体时,护住了五脏六腑,才保住性命。 但晴早没有修炼中枢泉。 屋内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走吧,魔国早有布防,功亏一篑也在情理中,要杀玉瑶子的道法传人和一位状元,哪是那麽容易的事? 下一次,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 一位超然陨落,都能说得这么轻松,楚御天暗暗佩服屋内的那位太阴教圣庭王。 …… 三只龙首火狮拉动超然宝驾,来到莫断风遇刺所在的街区。 周围所有街道巷口,皆有军士把守,护城阵法完全开启。 李唯一下车,看见坐在废墟中浑身是血的莫断风。 二人对视一眼后,都是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那太阴教的老匹夫,先是出手,牵制住干爹。 随后,便有冥徒出手刺杀,幸好穿着火神甲,身携保命符箓,不然这一次就真的交代了! “ 莫断风尚能嘿嘿笑出声来:”不过,那太阴教的超然和冥徒,皆中了魔国的埋伏,全部伏诛。 经此一役再有人想动我们,恐怕得思考清楚自己是不是比超然更高明。 “ 李唯一动容:”有超然陨落? “ (还有一章! ) 第697章 玉清真人(月票一万加更) 第697章 玉清真人(月票一万加更) “混图大司空亲自出手,他逃得掉? 再说,那尊超然已经十分老迈,血气衰败得厉害。 “ 莫断风不仅丝毫都不颓败,反而心情大好,又道:”此次刺杀后,我们声名必定又有增长。 太阴教严选,这份待遇,其他人可没有。 “ 李唯一心中仍困惑无比,暗暗思考着太阴教是如何识破他的易容诀? 这一点,要是不弄清楚,接下来他就只能躲进嫦家。 三十丈外,嫦智出现到超然宝驾不远处的巷道阴影中,禀告道:“姑姑,查清楚了,太阴教并不能锁定谁是施展了易容诀的李唯一,刚才另同时发生了三起刺杀。 “ ”知道了,退下去吧! 此子有点意思我再接触一二。 “嫦玉清的声音,在车内轻轻响起。 嫦智身形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他来过。 嫦玉清走下超然宝驾,一手持拂尘,一手背负身后,亭亭玉立,若仙若圣,遥遥望着远处的李唯一和莫断风,一副静静等待的模样。 莫断风眼睛亮起,像他这种不近女色的人,也被惊艳:“这位仙子又是谁? “ ”嫦家的第八代长生人,嫦玉清,与嫦玉剑他们同辈。” 李唯一道。 莫断风远观玉人如画,道:“难怪修为深不可测以我的境界,竟难以看清她面容。 不对啊,我怎么不知道,嫦家有这样一位集绝顶美貌和天赋于一身的女子? “ ”嫦家何等巨室,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隐门? 反正这位玉清真人,我看比布练师还要高明。 既然伤势稳住了,我走了! “李唯一朝嫦玉清走去。 “两天后,行动照旧。” 莫断风如此说道。 李唯一不得不佩服莫断风果敢且豪勇的气魄,经历岁月墟古国的历练后,少了三分狂傲,藏了两分锋芒,却多了五分顽强的斗志。 李唯一走到嫦玉清面前时,三具尸体被城卫军抬过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地上。 其中一具,只剩血肉骨骼碎块。 嫦玉清看向地上那些尸体:“你被刺杀的同时,他们三人也被刺杀。 能不能看出什么? “ 听她这么问李唯一就知道她肯定已经洞悉一切,顿时那股不服输的心气被激发出来。 第八代长生人也就比第九代长生人多活几十年而已,还能输给她不成? 李唯一释放出四彩灵光丝线,探查三具尸体:“其中两位是长生人级数的年轻武修,一位是长生境第一境,超过了百岁...... 这也太奇怪了! “ ”哪怕是那两位长生人级数的年轻武修,也就第三境初期的修为,值得太阴教暴露大长生出手刺杀? 那位长生境第一境的武修,死得更加没有道理。 “ ”我想不出来原因,玉清真人有什么高见?” 白色拂尘在风中摇曳。 嫦玉清耳后青丝一缕缕,道:“他们三人走出东城天阁的时间,在莫断风走出东城天阁的前后一刻钟内。 “ 李唯一凝重道:”真人的意思是,有人料到,我会和莫断风一起离开东城天阁? 我们二人会错开离开的时间,但不会错开太久。 就算判断失误,击杀莫断风,也算剪苗成功。 “ 嫦玉清轻轻点头:”只能这么推断。 “ 李唯一很快发现更多的端倪,从其中一具尸体的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 继而,又检查另外那具完好的尸体。 也有易容痕迹。 “我明白了!” 李唯一道。 嫦玉清看向他。 李唯一沉声道:“昨晚孟取义到来,我和莫断风躲进东城天阁的消息,就泄露了出去。 太阴教的人,必然迅速赶过来,藏身附近,观察记录所有进出之人。 “ ”先前,只要是莫断风走出东城天阁前后一刻钟内,所有没被他们记录的,从天阁中走出来的,都可能是我施展了易容诀变化而成。 所以,我和地上的三人,全部都遭到刺杀。 “ 嫦玉清道:”他们为什么判断,你一定会和莫断风前后脚离开? “ 李唯一肃然道:”他们应该并不能确定! 但莫断风身边跟着圣朝超然,我身边却没有。 我不可能继续留在天阁,毕竟天阁鱼龙混杂,并非绝对安全。 甚至有可能,天阁内部,本身就有人泄露了一些信息给太阴教。 “ ”他们这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说完后,李唯一暗暗吐出一口气,幸好不是易容诀出了问题。 也幸好有易容诀,分散了太阴教的力量。 同时也能看出太阴教杀他的决心。 李唯一再次看向地上的三具尸体,叹息一声。 他们中,或许有人早在几天前就住在天阁里面,没有被太阴教记录上,也遭到了刺杀。 嫦玉清登上超然宝驾,珠玉落盘般的清脆声音,从车内传来:“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我可送你一程! “ 李唯一想到混图大司空出手,超然陨落,这种情况下,就算借太阴教冥徒仙心帝胆,估计也只能先偃旗息鼓。 于是,他登上车架后,厚着脸皮道:“在下先谢过玉清真人,我们可先去命数赌坊。 真的不需要等智先生吗? “ 三只龙首火狮能听懂李唯一的话语,朝南城奔行了出去。 “智先生那样的强者,跟在我们附近,我们也是无法察觉的。” 嫦玉清眼波流转,忽而问道:“你们三个要去众妙庵? “ 只此一句,就可看出李唯一、莫断风、薛定的一举一动,都在嫦家的监视中。 太阴教能有所判断,也就不足为奇。 李唯一道:“玉清真人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 ”这难道不是满城皆知的事? 你和莫断风擒拿了夜天辰和处方叔,若不是为了进一步的行动,何苦迟迟不放人? 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嫦玉清幽淡说道。 李唯一道:“我本以为,玉剑兄已经是嫦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杰,但玉清真人的心境智慧,却让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玉清真人觉得我们此去,可有那么一些胜算? “ ”那要看你们的目的是什麽? 并不是打赢了,才叫胜。 “嫦玉清道:”若你们此去,求的是破境巅峰,那麽何必在乎输赢? “ ”若你们此去,是想夺取血浮屠魔甲,那么绝无半分胜的可能。 “ 李唯一笑道:”因为闻人听海和善先至他们,也能猜到我们会去,一定会做好充分的准备。 对吧? “ ”闻人家族和曲家,对魔君忠心耿耿,一共分到十八套血浮屠魔甲,占了四分之一。 就算遗失了三套还可组成十五级浮屠,你们怎么打? 闻人听海只用一只手,就能按死你们。 “ ”哪怕不用血浮屠魔甲,一对一,你们三人哪一个是善先至的对手?” 嫦玉清轻蔑一笑,双眸变得狭长。 李唯一没有反驳,善先至也好,古真相也罢,自己是一定要一个一个的踏平过去。 “不服气? 再提醒你一句,别以为败了,他们不敢动你们的修为和性命。 至少你,是有可能会死在里面。 “嫦玉清道。 李唯一这一次是真的困惑:“他们有这个胆子? “ ”闻人魔卿的确是忠于魔君,但闻人听海却一直在为太子做事,并且闻人魔卿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处罚他。 你觉得,闻人听海会不会在切磋中,一不小心把你误杀了呢? “嫦玉清红唇微微翘起,那动人心魄的风情,盖过了身上空灵无瑕的道家气韵。 接下来,李唯一一路都在疗养伤势。 嫦玉清亦不再多言,闭目坐道。 命数赌坊。 来到万象红尘殿,李唯一看到最新的赔率后,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孟取义的赔率,从一赔八,提升到一赔七。 上面有写调整赔率的原因,是因为“宗圣衣冠”的出现,使得他成为《长生地榜》第一的可能性提升。 李唯一提升到一赔八,是因为念力达到第四境巅峰,和六如焚业第五层大成爆发出来的威力超出预期。 点评的是,孟取义凭借天地自在境,借身法速度,有五成的概率,可以阻止李唯一施展出这一招。 有九成的概率,可以逃出施依印的攻击范围。 莫断风的赔率,则提升到一赔九。 说到底,还是因为李唯一和莫断风是中期境界,若突破到巅峰,赔率必然还会提升。 “五百枚下品灵晶,全部押李唯一《长生地榜》第一。” 李唯一将身上剩下的灵晶,几乎全部押上。 不远处的嫦玉清,黛眉蹙起,即便是她也不禁愕然了一瞬。 “五百枚灵晶,一些大长生,百年积累,也未必有这个身家。 你这么自信吗? 真相帝君这样的传奇存在,都不放在眼里? “离开命数赌坊的路上,嫦玉清如此说道,拂尘轻摇。 “这算什么? 你们嫦家有一位前辈,几十倍于这个数,押在我头上。 若不战胜善先至、古真相之辈,我有何面目见他老人家? “李唯一道。 反正嫦书也没有说,不准对外提此事。 况且嫦玉清一个小辈而已,想来也是不敢乱说话,知道此事的轻重。 嫦玉清豁然停下脚步,注视向他:“书先生? “ 李唯一笑而不语。 “圣堂生境驻地就在南城,你自己去吧,我就不送了!” 走出天火世界,嫦玉清登上超然宝驾,径直腾空而去。 “她不会赶回去告密吧?” 李唯一斟酌后,摇了摇头,不相信一个长生境武修敢得罪家族中的超然,而且还是家主一般存在的超然。 圣堂生境驻地,位于南城一座大型庄园,是雨林生境柳部的产业。 雨林生境的年轻长生境武修,也居住在此。 现在,凌霄宫、圣堂生境、雨林生境,三方是结盟的关系,同进共退。 “玉柳山庄。” 李唯一散去易容诀,站在庄园的大门前,看向匾额上的四个大字,继而上前,报出自己的姓名。 “南龙...... 大宫主道法传人......“ 看守庄园的四位侍卫激动异常,其中一人,飞奔向门后的院中,大喊:”最强者来了,我们这边的最强者来了! “ (本章完) 第698章 大宫主重伤 第698章 大宫主重伤 夜魔城仙林外一战,只是让第九代长生人都知道,李唯一已经破境,正式踏入顶尖高手之列。 当然,众人以为的,是长生境第四境。 而大闹孟青园,经一天两夜的发酵,消息已传遍逍遥京,再无人质疑李唯一的实力。 …… 玉柳山庄内,密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得知李唯一到来,极短的时间内,便有数十位长生境武修或圣灵念师,前来迎接。 之前他们虽然也对这位储天子道法传人充满好奇,知晓其实力强劲,但现在,态度更进一步,完全是一种狂热、钦佩、敬仰。 “生擒达到第四境修为的夜家最强者和云墟生境的第一人”,“一掌重创孟取义”,“迎战整个宗圣学海长生人而脱身”,这三件事,有任何人能做成其中一件,都足可名扬天下。 “拜见南龙。” “李大哥我们等你多日了!” “在岁月古族祖山错过,没能早日瞻仰到南龙的风采,薛某遗憾至极。” “一大人来到逍遥京,便接连重创那些意图加入魔国阵营的宵小,着实解气。” “四御宗大师姐苏玉颜,我们在岁月古族祖山见过。 给我们讲一讲与孟取义的一战吧,这一战,最有传奇色彩了! 那可是穿着宗圣衣冠的学海第一强者,修炼出天地自在境的人物。 ” …… 李唯一被众星捧月般簇拥,每一道眼神都灼热异常。 但众人仍能保持克制和矜持,间隔数步而立维持着长生境武修应有的风度。 越是长生境武修,越是知晓李唯一未来的成就,是何等的不可限量。 彼岸境,是他们的毕生追求。 但,对眼前这位而言,或许只是未来成就的下限。 有长生境武修,以“一大人”敬称,乃是其深刻知晓,李唯一现在的战力,已经不输那些活了数百年的第五境大长生。 就地位而言,寻常的年轻超然,也不见得能压他多少。 哪怕是苏玉颜这位亿宗真传,现在也只敢在李唯一面前,以宗门大师姐自称,欲与之结交。 以前,她可不会将姿态放低到这个地步。 南宫与十数字身穿相同阵法袍服的修者,闻讯赶过来,停在十丈外的屋檐下。 “诸位盟友,我得和圣女商议一些重要的事,先告辞了!” 李唯一看见了南宫,从众人中穿行过去,顺势脱身。 南宫随即下令,让他们继续去训练合击战法、炼制符箓阵法等事宜。 随后,与李唯一一起,前去拜见雨林生境之主柳田晨。 她以白色面具遮盖倾世面容,身上光明霞雾缭绕,肌肤如暖玉生烟,温柔的语调中不乏怨气:“看到了吧,大家都在等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 据说十多天前,你就已经到了逍遥京? 我派人联系过嫦玉剑,他说你早就离开嫦家。 就连副哨尊都担心你出事,却又怎么都找不到你。 “ 李唯一道:”这次是我不对,该早些与你们联系的。 我看看圣堂生境人才济济,就第九代长生人的气象,与宗圣学海都能扳一扳手腕。 “ 仅仅只是刚才现身的数十人,修为便至少都是第二境。 第三境占了半数以上。 而凌霄宫和雨林生境,能冲击《长生地榜》的,皆不足十人。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圣堂生境八十州,借助冥域的时间力量,六十年时间培养了六百年的人才,当然不可能有八百州的实力。 但,与大型生境扳手腕,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然,族长怎么敢将生泉拿出来争注? “ 南宫之所以直白的讲出这番话,是想留下李唯一,告诉他圣堂生境足够强大,别在外面孤军奋战。 随即她又道:“距离放榜,没有几天了,这次来了,就不走了吧? 我们一起商议一下战法。 “ ”战法的确很重要...... 诳,岁月古族有真传级的隐藏强者吗? “李唯一忽而问道。 南宫不确定的道:“应该有吧! 因为到目前为止,副哨尊、七长老并没有明言,要将生泉玉册交给我。 战法的制定中,我的任务是战,而非逃,或者藏。 “ 李唯一认同她的判断。 若岁月古“族”真的将生泉玉册交给她,肯定会尽可能的隐藏她,掩护她。 …… 凌霄宫的超然和岁月古族的超然坐镇逍遥京,都可能遭到魔国的针对。 长生争渡的背后,超然之间亦有博弈。 柳田晨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他有洞墟营副哨尊的另一身份。 此刻柳田晨的桌案上,摆放两份情报信笺。 一份,是李唯一和莫断风遇刺的详细经过。 另一份,是圣堂生境传过来。 柳田晨身穿玄甲,脸形方正,五十岁上下的模样,脸色沉冷至极,眼中满是寒意,看向站在三步外的李唯一和南宫:“大宫主受了重伤! “ 李唯一神情猛然一变:”怎么会这样? “ 柳田晨道:”大宫主和魔君达成协议后,消息传到亡者幽境。 逝灵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银泽尸海的浑无尸帝,亲自出手,一夜之间圣堂生境十州之地被黑暗笼罩,上亿百姓,化为尸煞,所过之处皆是人间炼狱。 “ ”圣堂生境第二强者,圣主南宫北堂战死。 另外陨落的超然,还有五尊。 “ ”浑无尸帝从边境,一路杀到岁月古族祖山下,最终,被大宫主以古族的阵法加上两件至上法器挡住。 哨帅和圣天子随即先后赶到,才将浑无尸帝惊退。 “ 这一噩耗,让南宫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只是听柳田晨讲述,都能感受到战斗的惨烈,及生境大地的满目疮痍。 此时此刻,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痛失至亲,多少人在危险中挣扎。 李唯一道:“浑无尸帝怎么会来到洞墟鬼城的地盘上? “ ”或许是为了岁月,亦或者是为了传说中的九品帝药。” “最近两年,一则消息流传了出来,说岁月女皇生前祖田中栽种有一株七品帝药。 算一算时间,两万年过去,若生泉在,七品帝药必然还在,且很可能生长到了九品的地步,足可帮助武道天子破境。 “柳田晨道。 李唯一道:“这种事,外人怎么可能知晓? 我看,是有人故意放出这则消息,想要离间大宫主和岁月古族。 因为,以大宫主的修为,若吞服九品帝药,弹指就能破境武道天子。 而岁月古族有这样的至宝,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给外人。 “ 柳田晨轻轻摇头,那个层次的交锋,即便是他也只能猜测,如雾里看花,无法知晓更多的信息。 南宫眼眶中,满是泪水。 对柳田晨和李唯一而言,“十州陷落,超然殒命”只是一则冰冷的消息。 对她而言,那是家园和族人。 她哽咽道:“各大生境的援军...... 过去了吗? “ 柳田晨冷声道:”魔国仍然关闭阵法长城,不放任何援军过去。 哨帅和圣天子能及时赶到,是哨帅提前收到消息,从幽境中绕过去的。 圣天子则是哨帅传讯给他,即便是他老人家,通过阵法长城时,也耽搁了少许时间。 “ 李唯一怒不可遏,紧紧捏拳:”虞霸仙还是早点死了好些。 “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必须命泉和生泉,进入长生争渡的争注,放榜之后,魔国才允许援军过去。 “ 柳田晨又道:”现在你们知晓,这场长生争渡背后的博弈,是何等凶险了吧? 不仅仅只是你们在争斗,上面也是腥风血雨,很多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 ”好了,此事你们就别再多想,多想也无用。 专心准备长生争渡,若生泉玉册和命泉玉册被夺走,大宫主和族长那边会更加被动。 “ ”等争渡开始,援军跨过阵法长城,一切自然会好起来。” “不过,以现在的凶险情况来看,你们再将长生争渡的战场,引去圣堂生境,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们必须得有第二策略,第三策略。 “ 柳田晨看了一眼难以平复情绪的南宫:”李唯一,跟本尊进来! “ 二人走进内堂。 不等柳田晨开口,李唯一已将一套血浮屠魔甲取出,递过去。 柳田晨接过后,探查研究起来,浓眉紧锁:“的确是虞驼南的炼器手法,所用材料,是可以用来炼制万字器的仙矿乌金。 这血色佛婴的血液,应该是来自远古业城的佛陀之血。 “ ”这下麻烦大了,传说此甲,一共有七十二套之多。 你们将面对一场...... 前所未有的挑战! “ 柳田晨本来想说,你们将面对的可能是一场单方面的捕猎游戏,但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必是要将这些年轻人吓破胆。 该怎么破局呢? 柳田晨苦思对策。 李唯一道:“副哨尊何等铁血的人物,为何脸色也如此难看? 难道你也觉得,我们参加长生争渡,是去送死? “ 柳田晨目光一凛:”长生争渡只在于争,人族内部不会互相残杀。 只要认输,就可退出。 “ ”有那么简单吗?” 李唯一道。 “你心中有数即可,别影响众人士气。” 柳田晨紧接着又道:“众妙庵就别去了! 本尊收到消息闻人听海已经在那边等你们。 赤元在夜魔城败于薛定之手,便邀请了大批洪荒妖原的高手过来,其中包括与天妖后的弟子,太岁地君。 “ ”他是专程,为杀你而来。 据说,在洪荒妖原的妖族新生代中,战无不胜,古仙巨兽血脉精纯,实力或不在古真相之下。 “ ”专程杀我?” 李唯一诧异且茫然:“难道又是大宫主的仇家? “ ”是因为你和九黎族关系太深。” (本章完) 第699章 城门集结 第699章 城门集结 柳田晨讲述起来:“与天妖后,是一只酸与修炼得道,排在瀛洲南部二十八位储天子的第一。 另外,白也清是她的儿子,五鸾中的白鸾是她夫君。 这位妖后,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且占有欲极强,十数年前,曾差点灭了九黎族。 现在你该明白,你九黎族出身,为何会惹来杀身之祸。 “ ”副哨尊这么一说,我还就非去不可了! 还有一件事,楚御天可能没死,副哨尊尽快告知所有少阳司成员。 “李唯一道。 …… 李唯一走下柳田晨居住的小楼,看见院门外南宫的婉约背影,轻步过去:“圣堂生境的战局,涉及到武道天子之间的斗法,哪怕是超然,想要左右一二,都是难如登天。 我们能做的,就是帮大宫主和族长,保住生泉和命泉,赐虞霸仙一死。 “ ”你觉得,我会就此陷入悲痛和消沉?” 南宫转过身,一双明眸注视着他:“你们要去众妙庵对吧,我也要去。 “ 李唯一轻轻摇头:”太危险,一旦被生擒......“ ”去之前,我会给自己布下死亡灵火,绝不拖你后腿。 李唯一,你先别说话,我有三大理由说服你。 “ 南宫道:”第一,我也要冲击巅峰境界。 “ ”第二,看见我身上的阵袍了吗? 最近一段时间,我和另外十二位顶尖强者,一直在练习十三羽光明战阵。 此战阵,以光明泉眼为阵法的力量之源,威力强大。 我要借此机会,与魔国的浮屠战阵碰一碰。 “ ”第三,我必须借助这一战,让魔国以为生泉玉册会掌握在我手中,从而掩护生泉玉册的真正执掌者。” “啪! 啪......“ 李唯一见她极其认真,索性也就不去安慰,以另一种方式激励,轻轻鼓掌:”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与我并肩作战。 “ ”真的?” 南宫道。 李唯一点头:“当然! 举一个例子,与孟取义交锋,我是丝毫不惧。 但孟取义身边若是有青葙相助,我便必败无疑。 而你,就是我的青葙。 “ ”走,借你光明泉眼一用。” 与南宫闭关修炼前,李唯一先去拜访了岁月古族七长老,询问椿蚕的情况。 岁月古族的椿蚕,是一批一批的培养,然后以最快速度,送到第九代长生人手中。 得知尚有数只成熟的椿蚕处于僵冻中,于是借走四只,派人送去嫦家。 自然是送去给左丘红婷和尧清玄。 …… 或许是李唯一常年参悟《光明星辰书》,也或许是因为左足先一步沟通到天地间的黑暗法力的原因,右足泉眼的修炼异常顺利。 仅仅只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将“明界”修炼出来。 接下来的一天两夜,李唯一完全沉浸到光明法力、黑暗法力、明界、暗界的修炼中。 所有访客,全部谢绝。 很快来到与莫断风、薛定约定好的时间。 清晨。 卯时刚至,天色未亮。 李唯一和南宫驾车行出玉柳山庄,十三羽光明战阵的另外十二人,各骑一只威武雄壮的异兽,跟在车后,浩浩荡荡向西城城门而去。 各大势力安排在山庄外的眼线,将信符雪花般传出去。 最近两天,因为有闻人听海在幕后推动,李唯一三人将要前往众妙庵生事的消息,闹得全城风雨。 闻人听海这么做自然是想要将李唯一、莫断风、薛定架上去,免得三人胆怯退缩。 更是想要借此一战,告诉魔国高层,告诉天下武修,不需要古真相出手,他闻人听海就能对付李唯一三人。 孟青园。 孟取义看完信符上的内容,站在挂满冰柱的檐下,望向一片片飘落下来的细雪,吐出白气:“他们竟然真的还是要去,是知晓魔国绝不会杀他们,所以有恃无恐? 还是,真的对自己有十足的自信? “ ”你也想去?” 青葙款款走过来。 孟取义笑道:“放榜盛会,之所以叫做盛会,与长生争渡分开,在于这是一场年轻一代群雄争锋的热闹聚会。 这样的热闹,一个甲子只有一次,且只发生在放榜前。 “ ”除夕过后,所有人都将陆续离开,如同盛宴结束,热闹散场,只剩各自为了利益而厮杀。” “这个甲子李唯一和莫断风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风暴,是那麽的意气风发,那么的年轻豪迈,将所有人的风头都盖过去。” “我因没办法前去,而感到遗憾。” 孟取义很清楚,因为有夜天辰和处方叔的存在,他若前往众妙庵,必会沦为魔国对付李唯一三人的一把利刃。 他不想被利用。 “赢了,才能盖过所有人的风头。 输了,可能万劫不复。 “青葙道。 …… 嫦家,大司空府。 嫦书恭恭敬敬的将信符递给打坐中的嫦玉清。 “不必看了,我已知晓。” 嫦玉清睁开双眸,瞳孔中出现逍遥京的种种城区景象,片刻后,又快速的消散。 她道:“看来此子是真的对《长生地榜》第一很有执念,为什么呢? “ 在她看来,李唯一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冲击巅峰境界,继而获得挑战古真相的资格。 “无论怎么说,放榜前,他不能死,也不能被废修为,我亲自去一趟。” 嫦玉清道。 嫦书惊道:“姑姑,没有必要吧? 哪怕情况再恶劣,嫦智还是能够将他带走的。 “ ”知道圣堂生境那边的情况吧? 连浑无那老怪物都来到这边,玉瑶子落下的这一枚小小的棋子,现在变得至关重要。 试问亡者幽境和太阴教不知道他的重要性? “ ”哗!” 嫦玉清右臂微微抬起,玉指掐出一道指诀,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一瞬后,站在了西城城门外的风雪中。 …… 铺满暖玉的车内。 南宫将这两天的访客,逐一告知。 “太子府来过人?” 李唯一惊讶。 南宫点头:“来人自称曹斌......” “曹财神?” 李唯一感到不可思议,那位可是曾经凌霄宫座下的八位超然之一。 南宫疑惑的盯了他一眼才又道:“那人是副哨尊接待的,反正听意思,是太子妃,也就是曾经凌霄宫的二宫主要见你。 “ 李唯一真切感受到,身份地位的巨大变化。 但同时,也已深陷进天下局势的漩涡中,成为目下天下皆知的,玉瑶子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南宫,你们十三羽光明战阵的成员,修为至少是第三境巅峰吧?” 李唯一道。 南宫点头:“三位圣灵念师,十位长生境武修。 算我在内,有一位第四境的圣灵念师,四位第四境的长生境武修,这是岁月古族目前能够暴露出来的最强阵容。 “ ”你们有一致命的弱点。” 李唯一道。 南宫道:“速度吗? “ 李唯一点了点头。 南宫掀开袖口,露出一片五彩光华:“这是,族长给我的天品界袋,可以在某些时候,将他们十二人临时收进里面,以保证绝对安全。 “ 李唯一凝视于她:”天品界袋可是比万字器更珍贵,妙用无穷,如此宝物都交给你,看来族长是真想将你摆到明面上,成为众矢之的。 “ 车架行出西城城门。 莫断风和圣朝探花“郭拒”,早已等在雪地中的车辇旁边。 莫断风看见李唯一和南宫一起下车,远远调侃:“上个甲子有布练师,这个甲子则是唯一兄你,每一次车上下来的女子都各不一样,偏偏每一个都如仙女临凡。 “ ”南宫你是不认识吗? 你这是败坏她名声。 “李唯一和南宫走了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 莫断风道:“认识倒是认识,但我们此去,可不是闹着玩。 “ ”莫大哥有些小瞧人了! 实在不行,我也想接你几刀断风七斩。 “南宫道。 莫断风见李唯一和南宫是认真的,也就不再多言。 相互介绍了一番,他将李唯一拉到一旁,指向站在城楼上的道袍倩影,传音道:“我查过了,第八代长生人中,的确有一个叫嫦玉清的。 “ ”多谢了!” 李唯一知道莫断风是关心他安危,才去查的,怕他被嫦家算计。 “另外,我借到一件念力攻击法宝,到时候你来执掌,你是第四境巅峰的念力修为,看能不能破浮屠阵塔。” 莫断风取出一只铃铛,塞到李唯一手中。 李唯一看到铃铛,呆滞一瞬:“恶驼铃? “ 莫断风递过来的铃铛,简直和恶驼铃一模一样。 “你居然也知道恶驼铃? 这只是仿制品,但品阶不低,有部分相同的妙用,别弄丢了,我还得还回去。 “他道。 卢景沉的车架,徐徐行驶过来,驾车的是一位黑衣武服的老者。 李唯一与莫断风分开后,上前拜会。 卢景沉坐在车内,向他投去歉意的眼神,继而,取出两株七千年年份的精药和一叠古天子金骨炼制的符箓。 是李唯一两天前,托付他和卢景深帮忙购买的。 紧接着,卢景沉又取出核桃大小的一只玉盒,递给他。 “这是何物?” 李唯一将之打开,盒中散发氤氲光华,是一种多彩的湿润泥土,有着淡淡清香。 “符天神泥,可以大幅度提高炼制符箓的成功概率,很贵的,我也只能弄到这么一点点。 就当赔罪了,你和莫断风遇刺,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千里山这边出了问题,但我不想这成为我们交情之间的一根刺。 “卢景沉直接将话挑明。 “那件事和卢二哥没有关系的...... 但此物我是真的需要。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李唯一道。 “哈哈,你们都驾车吗? 看起来,似乎是我来得晚了一些。 “ 薛定展开六翼,御风飞出城门,轰然落到莫断风和郭拒的车架顶部,随即又朝西边的群山腾飞而去:”本王子先走一步,看看闻人听海这次是否有胆迎战。 “ ”探花对探花,闻人听海是郭某的对手。” 郭拒施展出身法,在地面疾行,竟能跟上薛定的飞行速度。 (本章完) 第700章 众妙庵 第700章 众妙庵 众妙庵位于逍遥京西郊的峤山。 西郊群山的地底,皆是珍奇的金属矿脉,构成逍遥京西边的“金行”地势。 群山并不荒凉,山下建有许多外城集镇,山中遍布达官显贵修建的洞府、庄园、行宫,山顶则有拱卫京师的阵坛结构。 车队一路行进,碾碎虚空。 李唯一和南宫所乘的车架在前,圣朝车架在中,卢景沉车架在后。 闻讯而来的,各大生境的年轻武修越来越多,或骑异兽,或乘玉车,都欲前去凑热闹。 “李唯一”、“莫断风”、“薛定”都声名极盛,可惜,绝大多数长生境武修没有见过他们,对第九代长生人顶尖高手亦是没有具体概念。 在大多数生境,百岁内,能修炼到第三境,就是风云人物。 能达到第四境,成为大长生的,已经是高不可攀。 天色渐亮。 雪,越下越大。 峤山高千丈不止,涵盖方圆百里的地境。 大雪中,寒风呼啸,山体素白。 可看见,半山腰到山顶,分布有一座座庙宇、佛塔、朱殿、石雕。 成群的异兽妖禽,飞在周围群山的林木上方,发出“哇哇”叫声。 是逍遥京各大超然家族,饲养在此的坐骑妖仆。 薛定和郭拒先众人一步到达山下。 只见,山中升起云雾,很快遮蔽视野,峤山随之消失不见。 山下“众妙庵”的刻字石崖和山门石阶,半隐半藏,一个看门的身影都没有。 “闻人听海,开启阵法躲起来算什麽本事? 圣朝新甲探花郭拒,特来向你挑战。 “ 郭拒将法气融入声音,施展出音波道术。 顿时,群山颤摇。 山巅积雪如揉碎的白云,狂撒而下。 峤山山中,闻人听海笑声螺旋的响起:“开启阵法,是怕你们这些莽撞的狂徒,毁伤庵庙中的宝塔古殿。 你们最好知难而退赶紧。 真闯入山中,便是自投罗网。 “ 郭拒道:”郭拒诚心为挑战而来,闻人探花若是怕输,拒绝即可。 如此,地榜主笔自会将郭某的排名,排到你前面。 阁下敌意这么浓厚,是什么意思? “ 李唯一和南宫的车架,行至峤山的山下,停在一条水流淙淙、生烟起雾的山涧边。 周围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广场,白茫茫的,被冰雪覆盖。 车内,李唯一声音响起:“闻人探花这一招,叫做以退为进。 “ ”看似是开启阵法,将我们拒于山外,实则是在等我们出手强攻。” “如此,他就占据了道义和道理。 到时候,哪怕废了圣朝状元、探花,翼王朝的王子,那也是我们自找的,讨不到任何公道。 “ 郭拒微微色变,连忙传音询问李唯一:”现在我们怎么办? 闻人听海这招着实高明,比直接放我们进去阴险多了! 就此退走的话,我们丢脸,可见丢大。 “ 李唯一从车内走出,内穿血浮屠魔甲,外穿紫色州牧官袍,英姿挺傲。 望向刻有“众妙庵”三字的石崖,他冷哼,声音炸震而开:“遗失三件血浮屠魔甲,闻人听海你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吧? 想要将之取回,下山来见我。 “ 半山腰,朱红色的千首佛宝殿外面,数十位魔国长生境强者聚集,另有一些妖修和艳尼的身影。 “嘭!” 闻人听海一拳击在柱子上,后悔在夜魔城仙林选择隐忍。 早知道,当时就该直接撕破脸。 血浮屠魔甲遗失三具,折损三大高手。 若非魔国正是用人之际,他指不定会遭受何等处罚。 两天前,闻人魔卿亲自发话,必须取回三具魔甲。 闻人听海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以云雾凝聚出巨大的身形,俯看山下:“李唯一,本探花打开阵法,你真敢进山吗? “ 山下。 莫断风将夜天辰和处方叔扔下车架,自己也跳下去,抬头训喝:“闻人听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少阳司的圣司,你不知道李唯一是哨灵军的人? 他斩杀太阴教真传和多位太阴使、逝灵侯爵,为人族立下汗马功劳,却险些死在你这小人手中。 你也配做天子门生? “ 闻人听海以为莫断风指的是东海地底和岁月墟古国的事,淡淡道:”圣朝状元无凭无据,却信口雌黄,实在惹人耻笑。 “ 随即,又道:”就算是要兴师问罪,也该是我魔国问罪李唯一。 在岁月墟古国,为何抢夺我边军强者的千年精药? 为何无故杀了他? “ ”你们哨灵军在守护人族,边军将士难道不是在守护人族?” 莫断风道:“今天没时间跟你算旧账,只谈夜魔城仙林外的暗杀事件。 你为什么指使夜天辰和处方叔他们杀李唯一? “ 听到这话,闻人听海怔了一瞬,随即脸色骤变。 只见,周围许多双魔国修者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有诧异,也有惊骇。 “莫断风,你休要污蔑于我,我可从没有下过这样的指令。” 闻人听海再也冷静不了,沉思一瞬,立即率众向山下而去。 他感觉到了危险。 此事若处理不好,会被坑死。 夜天辰和处方叔皆被封印修为,又被符箓定住身体,想眨一下眼睛都难。 他们全身都被剃光,只穿两件松松垮垮的衣袍,心中戚戚然。 知晓,经此一事,就算李唯一放过他们,闻人家族也要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 这下场,比叛徒“沈渐”还要惨。 片刻后。 闻人听海出现在众妙庵的山门位置。 他身后的薄雾中,站着一道道气息强大的身影。 其中半数,是妙龄的纯仙体女尼,个个姿容美艳,眉心灵光莹莹,身上以白色和黄色的佛袍为主。 薛定从怀中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念力灵光图卷,注入法气进去。 夜天辰和处方叔的身影,从图卷中,投在云雾上面,二人声音随之响起。 “是闻人听海让我们这么做的,杀了李唯一,另有一份天大的好处。” “他说,你们都戴着面具,隐藏了身份,无人知晓是你们所为。” “闻人听海说,他背后有大靠山,欲要在长生争渡前,击毙李唯一。” …… 前来凑热闹的,几乎都是长生境武修。 而能够修炼到长生境的,也都是人中龙凤。 他们一个个都惊呆了哪不明白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此事若被坐实,闻人听海是必死无疑。 甚至,闻人魔卿都要遭到牵连。 闻人听海脸色苍白,死死注视夜天辰和处方叔,见他们被符箓定住无法开口,才又看向薛定:“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有本事解开他们二人的封印,我们当面对质。 “ ”你是想杀人灭口吧?” 薛定立即将灵光图卷收好,藏入祖田。 莫断风怒不可遏:“闻人听海,你还怎么狡辩? 背后指使你的,到底是谁? 是闻人魔卿,曲魔相,还是众妙庵的某位大长生,或者庵主? “ 众妙庵中,一道悠远女声,穿透云雾而来:”你们一群小辈要争斗,请去别处,本庵不掺和此事。 “ 声音将在场众人的耳膜和脏腑震得生疼,显示出深厚修为,以此震慑李唯一、莫断风、薛定三人,警告他们别牵连众妙庵。 嫦玉清站在远处的雪林中,藏于云雾里面,美妙身形若隐若现,低语道:“这样破局,倒也还行。 只要将闻人听海逼出众妙庵,便算赢了第一局。 现在嘛,才有了一些胜算。 “ 这样的招术,吓人可以,对付闻人听海够用,但上不了朝堂。 “别在众妙庵争斗! 想要破局,抢回夜天辰和处方叔二人即可。 “ 闻人听海耳中收到庵主的传音,心中郁闷,很不甘心。 本来占尽主动权,准备借此狠狠的教训莫断风和薛定二人。 至于李唯一,杀是不能杀的,但必须创伤其斗志和内心,最好让他一蹶不振。 现在,优势尽失,主动变被动。 就连众妙庵的庵主,都在避嫌,对他下了逐客令。 “阿弥陀佛!” 善先至见闻人听海完全不是对方三人的对手,站了出来:“贫僧去和他们谈一谈吧! “ ”我随大师一起。” 闻人听海道。 在薛定和莫断风叫阵之际,李唯一暗暗观察身后各路凑热闹的身影,发现了一些看不透强弱的修者。 其中一位背木剑,穿太极八卦道袍的年轻男子,尤为特殊。 别的修者都是三五成群,驾车骑兽,唯独他是步行过来,形单影只。 更重要的是,他全身法气收敛于无形,有藏巧于拙、返璞归真之感。 “南宫,让岁月古族的修者留意人群,魔国或许安插有高手在里面,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特别是,那个背木剑的道士。 “李唯一如此传音。 “哗! 哗! “ 善先至和闻人听海走出阵法云雾,出现在莫断风和薛定的对面。 善先至头发只有浅浅一层,布衣布鞋,双手合十,率先开口:“要杀李施主,以探花郎的才智,不会做得如此粗糙。 若真有此事夜天辰和处方叔早就被灭口,不会活到现在。 严刑拷问拿到的供词,经不起推敲。 “ 李唯一示意南宫将夜天辰和处方叔保护起来,走过去:”大师有所不知,闻人探花做事一贯粗糙,没你想的那麽睿智......“ ”李唯一,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直接一点,我奉陪到底。” 闻人听海是真被激怒,忍不住爆粗口。 李唯一道:“交出那晚欲要袭杀我的另外六人。 “ 没有刺杀之事,本探花不可能将他们交给你。” 闻人听海说出这话时,背在身后的手,两根手指做出“去”的手势。 “哗!” 众妙庵的山门上方,一团赤红色的火光,冲破云雾,直向夜天辰和处方叔飞射而去。 火光中,乃是双翼展开的赤元。 “大师,助我牵制住他们,必须先救回夜天辰和处方叔。” “轰!” 闻人听海脚掌向地面一踏,法气瞬间涌出去数十丈远,凝化为“黑白界”。 (本章完) 第701章 提前争注 第701章 提前争注 闻人听海的身体,和周围天地,同时黑白两分,继而双掌齐出,击向前方近在咫尺的李唯一。 一掌打出骷髅印,一掌打出长生经文。 李唯一祖田中,喷薄仙霞清辉,飞射后退的同时,双掌印击过去。 掌力化为两片清辉云霞,令空气鼓胀,劲力滂湃涌出。 “轰!” 四掌相击。 法气震劲和长生经文,爆散向四面八方。 闻人听海心头一惊,只感双掌如同击在铜墙铁壁上面,自己蓄势的突然袭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松就接住。 另一头,南宫立即将夜天辰和处方叔,收进袖中天品界袋,继而旋转身形,与赤元对拼一击。 她身形疾速倒退,藏入十二位岁月古族强者中间。 赤云追击上去,口吐赤色鸾火,化为火焰巨浪。 对面,十二道法气或念力齐齐飞来,将火浪撕开,逼得他连忙后退闪避。 “嘭嘭!” 李唯一和闻人听海近身连拼三掌,周围法气沸腾翻滚,长生经文一圈圈流转。 第四掌击出,一道卍字印记,旋转着飞了出去,拆开闻人听海的双臂,将他的黑白界小天地,打得支离破碎。 闻人听海身形向后倒飞,撞击在众妙庵的阵法云雾上,落地时,险些站立不稳。 双臂疼痛发麻,十指颤抖,无法抓握。 “唰!” 李唯一闪电般袭来,闻人听海立即施展遁法道术,难顾脸面,化为一连串黑白残影,向右边的围观人群逃逸,喊道:“请地君出手,收拾这来自九黎族的狂徒。 “ 李唯一立即警惕,感知外放。 从副哨尊柳田晨那里得知“太岁地君”的消息后,李唯一前来众妙庵的目的,已是悄然变化,境界突破和血浮屠魔甲都得先放到一边。 “啪!” “啪啦!” 南宫和十二位岁月古族强者周围的地面裂开,涌出旺盛至极的褐色妖气。 顿时,众妙庵山下的这片小天地,寒气陡增。 不远处的山涧水流瞬间被封冻。 一共四处地面裂开,飞出四尊石像。 石像皆为女子,面容慈悲,阴气极重。 四尊石像吐出腐蚀阵光阵文的阴风,从四个方位,涌向结成了战阵的岁月古族十三人。 这四只石妖,名为“石冢夫人”,是从一具古仙巨兽尸骸的仙墓里面挖出,是四尊镇墓石像。 它们吸收了尸气和仙气,诞生出灵智。 四尊石冢夫人嘴里吐出的,乃是吸收仙墓中的阴气修炼而成的风劲力量,冷寒刺骨,专破阵光阵文。 “好重的妖气。” 李唯一立即便感受到太岁地君的厉害。 四尊石冢夫人固然诡异危险,但没有搭救闻人听海反而攻向南宫十三人,这才显得高明,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不用管我们,我能应对。” 南宫将玉竹法杖,举过头顶。 背后光明泉眼升起,如一轮烈日升空,光芒刺眼,熔化冰雪。 泉眼中,涌出源源不断的超然光明法气,弥漫进战阵。 唰的一声,太岁地君身形冲出众妙庵的阵法云雾,人形体态,五指捏爪,瞬间站在了追击闻人听海的李唯一的身后,一爪击向他头颅。 速度之快,以莫断风的修为,竟都来不及拦截,大吼:“小心! “ 李唯一一直在警惕,身体化为一道雷电,轰鸣一声,投射出去百丈远,出现到对面山林上方的半空中。 转身后,手捏指诀,与再次袭来的太岁地君对拼一击。 “嘭!” 一道能量光波显现出来,二人同时爆退出去。 定住身形,太岁地君没有再出手,知晓出其不意一招击杀的计划已经落空,对方不弱,无法速胜。 继而,开始审视对手。 李唯一凌空而立,身周雷电闪烁,亦是注视这位妖后弟子。 他身高九尺,体形瘦长,颧骨高耸,鼻梁似刀锋,双眼一金一赤,满头白发...... 不,不是白发。 是一根根白色的肉须,无风自动,每一根都像有独属自己的生命。 “这人是谁? 妖气中蕴含仙气是古仙巨兽尸骸体内逸散的那种仙气。 他能掌握这样的力量? “ ”此妖血气旺盛,如将一座血海装在体内,力量波动之强,在第九代长生人中见所未见。” “听闻人探花刚才的喊话,称其为地君。 那就只能是,与天妖后的弟子太岁地君。 据说,他体内的古仙巨兽血脉已完全觉醒,同境界的战力之强,不输远古时那些古仙巨兽幼崽,在洪荒妖原难觅对手。 “ ”完全觉醒? 岂不就是幼仙? 只要不死,必然成仙。 “ ”不可能的,整个瀛洲,十万年来也没有诞生过幼仙。 我看,觉醒九成古仙巨兽血脉的妖帝圣胎,也就顶天。 “ ”妖帝圣胎也够恐怖,足可轻松碾压同代,只要不死,必达武道天子之境。 那些储天子,谁敢说自己必定能修炼成武道天子? ” …… 太岁地君的出现,引发轰动。 各种关于太岁地君的传闻,传播开来。 仅仅只是他体内的那股仙气,就骇人至极,足可将力量提升到同境界武修无法抵挡的层次。 随着他呼吸吐纳,周围群山的空气,都在一张一缩。 薛定借了一面护心镜,专门应对善先至的“菩提心印”。 二人交手数十个回合,此刻也是因为太岁地君的出现,暂时休战。 “哗!” 太岁地君身形飘然下坠,单脚落到其中一尊石冢夫人的头顶。 赤元和闻人听海,随之汇聚过去。 莫断风手持干纲刀,看向闻人听海,讥诮笑道:“长生争渡是人族各大生境年轻武修的斗法,妖族就算加入,也只能是坐骑或仆从的身份。 但我怎么觉得,他才是主,你是仆? “ 闻人听海道:”不必挑拨离间! 若是怕了,交出夜天辰、处方叔、三具血浮屠魔甲,否则你们休想完好的离开此地。 “ ”唰! 唰......“ 一道道破风声响起,十数尊穿血浮屠魔甲、戴银色面具的身影,冲出众妙庵的阵法云雾。 血气和魔气,弥漫数十里大地。 “铮!” 李唯一掣出黄龙剑,剑意直冲九霄,撕开血气海洋,龙吟响彻百里大地:“既然闻人探花的目的是要杀我们,那李某今天就不再给魔国脸面。 免得你们以为,我不敢在逍遥京杀人。 “ 闻人听海郁闷至极,自己根本没有说过要杀他,心中暗恨,长生争渡为何还不到来? 长生争渡之前的这段时间,李唯一实在是占尽优势。 “阿弥陀佛!” 善先至身上菩提金光绽放,一步步走过来,扬声道:“不如贫僧来提个建议,我们双方各出五人,先长生争渡争注一场。 注码便是三具血浮屠魔甲和两位人质,当然我们这边也出五具血浮屠魔甲。 “ 闻人听海眉头皱起,遗失三具血浮屠魔甲,已经让他挨了一顿臭骂。 若再输几具...... 他还有什么脸面,做这个探花? 莫断风、薛定、郭拒目光皆落向李唯一,毕竟三具血浮屠魔甲和两位人质都属于他,其余人可没有决定权。 莫断风传音道:“对面也就善先至和太岁地君难对付,哪怕输了这两场,将夜天辰和处方叔两个废物,还给他们便是。 若是要打,我来打头阵。 “ 薛定传音向李唯一:”打赢了,我出一千枚灵晶购买血浮屠魔甲。 打输了,本王子也赔一千枚灵晶。 怎么样? “ 李唯一目光从善先至、闻人听海、太岁地君身上,一一扫视而过:”没必要那麽麻烦,我看不如一场定胜负。 我们双方各出一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闻人探花意下如何? “ 此言一出,在附近观战的修者,无不哗然,都觉得李唯一是疯了。 “双方各出五人,若安排得当,他们说不定能赢下三场。 也只需赢三场,今日之战,也就功德圆满,足可风头无限。 “ ”一战定胜负,他们这边谁是善先至和太岁地君的对手?” “李唯一这不是狂,而是想要在重压下,冲击巅峰境界。 但...... 有些过于激进,简直就是在豪赌。 “有老辈人物,看穿李唯一的目的,如此叹息一声。 便是嫦玉清都露出诧异神色,有些不明白李唯一是哪里来的自信? 善先至传音向闻人听海:“他是料定,长生争渡前没有人敢杀他,所以,想以决生死,吓退我们。 我们不敢杀他他却敢杀我们,自缚手脚,在心态上就先输一筹。 “ 众妙庵的山顶,魔相曲峤僧与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尼,走出斋堂,站在崖边,俯看山下。 曲峤僧的声音,秘密送入闻人听海耳中:“答应他,让与天妖后的弟子出手。 “ 闻人听海眼中涌出激动且残忍的喜色,继而整个人精神大振,笑道:”想吓退我们? 我看他是自取其辱。 李唯一,就这么定了! 但,得按长生争渡的规矩来,不得使用他人炼制的符箓和阵法,只能用自己的力量。 “ ”好,我们把争注押物,都先给地榜主笔,免得事后反悔。” 李唯一眼神凝定,肃然说道。 “本探花也正有此意。” 李唯一目光落到太岁地君身上:“你们那边是善先至出手,还是这位妖后弟子? “ 李唯一在说出”决生死“之时,便料定出手的,只会是太岁地君。 善先至不会与他拼生死。 此战,必须击杀太岁地君,不然长生争渡开始后,尧清玄将有生死之险。 此刻的局面,是李唯一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 “终于露出獠牙了? 竟有意外收获。 “嫦玉清抬起眸光,看向众妙庵顶部,暗暗思考,想借太岁地君之手杀李唯一的。 是曲峤僧,还是闻人灭道? (本章完) 第702章 妖帝圣胎 第702章 妖帝圣胎 嫦玉清很清楚,闻人听海一个小辈,还做不了这么大的决定,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太岁地君从出手那一刻,便携带旺盛杀气,欲置李唯一于死地。 可以说,先前李唯一但凡反应慢了一瞬,头颅就已经被太岁地君一爪击碎。 大长生级数的交锋,藏身暗处的老辈强者想要施救,不是次次都来得及。 而一旦李唯一死在这里...... 玉瑶子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 聚集在峤山所在地域附近的各大生境修者,没想到事态会如此演变,彻底沸腾,热议纷纷。 “血浮屠魔甲的防御力,我亲眼见过,堪比万字器宝铠。 许多超然都没有这样的防御珍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他们竟然要押注五具? “ ”血浮屠魔甲到底有多少具? 魔国皇族底蕴太深,两万年国度积攒下无穷多的神宝。 “ ”若不是此次长生争渡的情况特殊,此等至宝,不可能出现在长生境第三境、第四境武修身上。” 闻人听海和太岁地君传音密议。 后者的一双锐目,看向李唯一,杀机涌现,寒意极浓。 莫断风不清楚这场争斗背后的恩怨,但能看出太岁地君和其余魔国修者不一样,面对李唯一,没有因为“命泉争注”的自缚手脚。 他连忙飞向半空,来到李唯一身旁,传音道:“情况有些不对劲,切莫冲动,那太岁地君似乎很想杀你。 此事恐怕涉及到魔国内斗,有人要借此一战,将你斩杀在此,阻止大宫主拿出命泉参与长生争渡。 “ ”放心,真到危险时刻魔国肯定有超然会出手救我。” 李唯一不方便明言心中想法,如此解释。 莫断风道:“涉及五件血浮屠魔甲,必是生死血战,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的,顷刻分生死。 我吃过冲动的亏,听我一句劝,那太岁地君很不简单,我听内相和干爹提到过他,曾计划过秘密将他除掉,行动以失败告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李唯一动容,能让人族的超然和储天子亲自计划除掉的妖族年轻修者,水平得高到何等地步? 恐怕在人族一些高层看来,太岁地君未来对整个人族都是威胁。 这含金量也太高了! 李唯一不自知的是,与天妖后之所以派遣太岁地君前来杀他,也是因为听说了他的一些事迹,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不想九黎族数十年后,冒出一尊势头迅猛的超然。 哪怕尧音,目前都没有这个待遇。 莫断风道:“我估摸着,这太岁地君很可能真是妖帝圣胎,将古仙巨兽血脉凝练到了九成的纯度。 “ 在妖族,古仙巨兽血脉觉醒,就能诞生出天赋神通,战力和潜力会大幅度提升。 相当于,千万门庭顶尖传承者的水平。 但只是觉醒,体内的古仙巨兽血脉,连一成的纯度都没有。 要将古仙巨兽血脉凝练到九成,只吞服古仙巨兽血液做不到的,对自身体质、天赋、悟性有极高要求。 在无边无际的洪荒妖原,无数岁月才可能冒出一个。 “妖帝圣胎又如何? 他现在仍还是长生境第四境而已。 “ 李唯一朝下方飞去,取出两具血浮屠魔甲递到卢景沉手中。 南宫赶过来,担忧道:“那太岁地君似乎很不简单,非战不可吗? “ ”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李唯一故作洒脱的笑道。 “说得好,不愧是玉瑶子的道法传人。 地君今天不会杀你,但会打断你的四肢,给你内心以极致的创伤,宗圣学海没有做到的事,我们来做。 “ 闻人听海携带五具血浮屠魔甲走过来,欲要借此激怒李唯一。 李唯一扬声道:“太岁地君若没有杀我的意志和决心,必死于我手中。 而且,听海兄凭什么觉得,他会听你的? “ 闻人听海眉头锁紧。 “听海兄身为棋子却不自知,今日这一战,无论谁意外陨落,后果都是你来承受。” 李唯一说完这话,目光瞥向远处的太岁地君,继而又看向周围群山,寻找嫦家老辈人物的身影。 说来也是可笑,李唯一眼下最能给他兜底的人,竟是魔君虞霸仙和保皇派。 “唰! 唰......“ 数字老辈强者,被卢景沉从逍遥京召唤过来,负责看守血浮屠魔甲和夜天辰、处方叔二人。 《长生地榜》是人族高层委托给千里山帮忙编撰,会重重监管。 长生争渡开始后,每座生境都会安排一些高手,负责监察争斗的公平性,严惩破坏规矩的长生人。 此刻赶来的几位老辈强者,既有千里山的武修,也有长生争渡的监察者。 不对外公开的是,监察者有不少都是哨灵军出身,以保证公平公正。 太岁地君立于石冢夫人头顶,双瞳分别闪烁赤色和金色的光华:“你知道我前来参加长生争渡的目的? “ ”你来做什么,与我无关。 但你加入进魔国阵营,就与我有关,若能提前剪除一个对手,长生争渡就能多一分胜算。 “李唯一持剑在手,卓然傲立。 “你比我想象中有魄力。” 太岁地君身形化为一连串幻影,瞬间跨越百丈距离,挥臂打出浑厚法气。 法气中蕴含一缕缕仙气,如同赤色神链,劈斩向李唯一。 谁都没有想到,这二人敌意如此之大,说出手就出手。 的确是仙气。 但,是从古仙巨兽尸骸中获取,与仙活着时修炼出来的仙气差距巨大,威能大量流失,不可同日语。 这样的力量,往往是用来炼化吸收,稀释转化。 在长生境,直接调动和运用仙气,是非常骇人的事,一招一式能化腐朽为神奇,施展道术和催动法器会威力暴增。 “哗!” 李唯一一剑挥斩出去,劈开赤色的仙气霞光,在地面留下长长剑路。 狂风呼啸而至,太岁地君近身至他的三步之内,手臂如铁索山岭,力劲千钧,朝李唯一横扫。 李唯一左臂迎击,肉身硬碰。 “嘭!” 清辉和仙气震颤爆散而开,李唯一身体向右跌飞,左臂短暂疼痛得失去知觉。 对方肉身之强,比他预估中还要强大。 真是妖帝圣胎? 神阙中,液态法力快速在全身运转,左臂的疼痛感消失。 顷刻间恢复如初。 “不要跟他肉身碰撞,古仙巨兽血脉觉醒的妖兽,最强的就是肉身。 你别看他现在是人类模样,实际上体躯大如山,尽数收凝在九尺高的人身中。 “莫断风大吼。 “嗷!” 李唯一脚踩黄龙光影,冲天而去,穿过云雾,出现到数百丈的半空。 “哪里走。” 太岁地君直追而上速度丝毫不比“黄龙登天”慢,但始终位于李唯一的下方。 只见,上方的李唯一,豁然转身,一剑开天辟地的落下。 太岁地君绝非狂妄自大之辈,早就研究过对手,面对黄龙剑和开海力劈的根本武学剑势,打起十二分精神,手掌拍出大量妖文,与仙气一起凝成赤色云霞。 “轰隆!” 李唯一劈出的长河般的剑气,分开了云霞。 但,被云霞下方的太岁地君,以手掌挡住。 他的手掌,覆盖有一层玄光,不是皮肤,是一种道术,防御力十分惊人。 “妖族帝术,灵长玄衣。 使用仙气催动此术,防御力之强,站在原地不动,同境界武修也很难破他防御。 “卢景沉十分博学,讲出此术来历。 南宫道:“寻常同境界武修做不到,但李唯一又岂是寻常之辈? 黄龙剑专破妖邪。 “ ”嘭! 嘭......“ 半空中的二人,速度极快,穿梭在群山之间剑劈掌迎,法气碰撞的能量涟漪不断冲击向地面。 忽而,太岁地君大吼一声“搬山诀”,竟将一座石峰的顶部搬走,砸向前方逃遁的李唯一。 石峰哪怕只是顶部的一小段,也沉重不知多少万斤,声势浩大。 李唯一转身望去,整个视野都被填满,像星体落下,要将他碾成血泥。 李唯一一掌打出翻天掌印。 抵挡不住。 身体急速下坠。 落到地面后,李唯一嘴里念出“前”字,全身灵光闪烁,避移了出去。 “轰隆!” 石峰砸落在地面,河道被堵死,古木一棵棵断碎,群山摇晃,天塌地陷一般。 看见这一幕,无数长生境武修都被惊呆。 “截断山峰,搬移砸落,这还是第四境武修的力量?” “我敢断定,太岁地君必然是妖帝圣胎。” “也只有李唯一这个层次的人物,能与他过招交锋,换做别的第四境,哪怕是天子门生,估计都已经被打死。” 一位第四境的亿宗大师兄,轻轻摇头:“这才哪到哪? 我看二人还在热身,真正的生死搏杀还没有开始,李唯一很强的,修炼出来的法气很不简单,能挡住仙气,换我们早就趴下...... 可惜,他没有达到第四境巅峰,差距明显。 “ ”稻宫真传来了!” 消息传回逍遥京,更多的武修闻讯而来。 稻宫来得最快五大宫坛的最强者相继现身。 其中,稻宫真传最引人瞩目,她身上有传奇色彩,十分神秘,据说是稻母的新体,曾导致凌霄生境数千万百姓死亡,背后乃是姜族在供养。 哪怕戴着面纱,也不影响她清丽绝尘的仙资,身上香味飘满广阔的雪原,足可让人产生更多的幻想。 舞红绫和紫衣女,与她同行,死死注视远处的战场,内心震动很大。 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李唯一成长速度的恐怖。 “你不是要决生死,为什么一直在逃? 你师尊在储天子的排名中落后家师,你也注定不是本君对手。 “ 太岁地君发现李唯一的身法变化莫测,脚踩青烟,伴随满天蝉鸣,天地势韵皆被改变。 “哧哧!” 他一金一赤的双瞳,交织一缕缕明亮光华,激射出两道光束。 光束威力强横,落在地面,将一切毁灭,草木变成飞灰,岩石熔化成液体,大地被切割。 满天蝉鸣和青烟霞雾,被两道光束击碎。 这是李唯一第一次被人用外力破去清虚赶蝉步身法。 (本章完) 第703章 全城高手向西行 第703章 全城高手向西行 圣朝探花郭拒倒吸凉气,站在莫断风身旁:「这太岁地君强得有些可怕,我看就算古真相,也不一定顶得住。」 「没办法,李唯一修炼时间太短,底蕴差了一些,而且没有破境至巅峰。」莫断风紧握刀柄,追了上去,真到危险时刻,怎幺都要出手营救。 「你以为本君只是肉身强大?真正的强者,是没有弱点的。」 「大地之气,为我所用。」 一缕缕褐色的大地之气,从地底狂涌而出,既是一种气,也是一种力量。这些气,汇聚在太岁地君身周,凝化为百兽虚影龙、麒麟、虎、三首狮、九首蛇…… 这一刻,太岁地君化身百妖之王,气势翻腾,浑身力量波动不断攀升。 「太岁是地妖,与大地亲近,最善调动地脉之力,大地之气,所以他能轻松搬山移岳。」 「瀛洲南部曾诞生过一尊太岁地仙,神通广大,能改变地脉和河流的走向,能够变沧海为桑田,多半就是太岁地君的先祖。」 三里外,李唯一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太岁地君和百兽一起袭来:「大地之气吗?我也会!」 「哗!」 神阙中,长生经文闪烁,沟通大地。 大地本源精气在李唯一身周升腾而起,凝化为一座城池光影,占地里许,墙体高大。 「哗!」 城中,扶桑神树光影显现出来高接云天,枝繁叶茂,释放出来的炽热火浪,熔化数十里大地的冰雪。 李唯一悬浮于城池光影的上方,手掌隔空挥出。法气和念力灵光结合在一起,化形为一只巨大的火焰金乌。 金乌双翼展开,长达百米,啼叫声刺耳无比。 它三爪锋利,冲入涌过来的大地之气,太岁地君身周的百兽,不断被金乌的爪子撕碎,被羽翼震散。 太岁地君的金瞳中,响起大海潮浪的轰鸣声,一片金色海洋装在里面。 金色海洋中,一面古老的宝镜飞出。 镜面上,经文闪烁,射出一道万字器本源威能,将李唯一使用六如焚业凝聚出来的金乌,打得爆散成火雨碎片。 继而,他手持金色宝镜,登黄褐色的古城光影而去,要与李唯一近身搏战。 在场,修为达到长生境第四境的武修,全部脸色惊变。 并不是因为太岁地君掌握着万字器。 而是,他们真切感受到,太岁地君的金瞳中,是真的装着一片金色海洋,十分神秘,能量强大,无法想像他是如何将之承载。 「没有悬念了,必然是妖帝圣胎。李唯一此刻肯定后悔至极,不该招惹如此大敌。现在他面临艰难的选择,要幺丢脸,要幺丢命。」 稻宫真传的声音响起:「既然是妖帝圣胎,人族各大生境要不要趁此机会,将之除掉?」 稻宫众人大骇,真传也太敢说。 「与天妖后出了名的狠辣,谁敢动她弟子,会有灭族之祸。甚至,整座生境都会被灭掉。」剑道皇庭的新晋榜眼现身,是皇族中人,传言从小在宫中长大,血脉极其高贵。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海量小说在 ,????????????.??????任你读 】 本来皇族中人在剑道皇庭,不能成为天子门生。但这个甲子,人才凋零,实在凑不出三位真传级的天骄,只能从皇族中抽调。 渡厄观第一强者神寂现身,赶来西郊群山:「若真是妖帝圣胎,必有妖族顶尖超然同行。老一辈出手暗杀,或会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 「那是什幺?一页地书?」有人惊呼。 只见,远处的扶桑神树光影下方,大地本源精气活跃得厉害。 李唯一立身城头,将一页纸扔出。 那一页纸,释放出光华海洋,光华海洋中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蕴含无穷神蕴。它飞射出去,不仅将太岁地君凝聚出来的百兽纷纷打得爆开,更将爆开后的大地之气吸收。 《地书》不仅仅只是三大仙书之一,更是仙器。 当然七十二页加起来,才是仙器。 「《地书》大地本源精气篇,终于出世了!」 感应到《地书》真经的气息后,孟取义和青葙急速飞行在逍遥京中,向西郊群山赶去。 青葙道:「大地本源精气篇是《地书》最重要的几篇之一,能吸收大地本源精气,提升体内法气品质,强化根基,是能够培养出源源不断的少年天子、真传级天才的绝世篇章。已经遗落太多年,没想到今日竟然出世。」 青家藏有「大地本源精气篇」的抄录本,但与真经没法比。若能培养出源源不断的人才,家族实力不至于衰退,该越来越强。 别说他们,就连程敦的目光都望向西边,对《地书》十分关注。 「很好!没想到你还掌握着这样的秘宝,本君这就收取,带回去敬献给妖后。」 太岁地君手中的古镜,热浪滔天,万字器中的经文,在仙气催动下,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来,与《地书》的文字碰撞在一起,生生撕开一条路。 「唰!」 《地书》似飞刀般,斩了过去。 纸张后方跟着大地本源精气长河,力量源源不绝。 太岁地君扔出古镜,打飞《地书》,身形登上李唯一凝聚出来的城池虚影。 只见,前方是一片雷海电湖,一百零八根雷电光柱连接天地。站在雷电中的那道年轻身影,持剑挺立。 强大的剑意爆发出来。 近一百道雷电剑芒,潮水般向太岁地君涌去。 以太岁地君之能,也是神情凝重,以灵长玄衣护体,以瞳中的赤金两道光束开路,将飞来的雷电剑芒不断打得碎裂,向李唯一逼近过去。 灵长玄衣,之所以以「灵长」命名,是因为它不仅是一种护身帝术。更在于,它是太岁地君维持人形体态的重要外壳。 人和龙,都是宇宙中的灵长,万灵之长。 是万灵蜕变的方向。 「百剑凝汇,九霄雷殛剑第五层!」 近百道雷电剑芒,在太岁地君头顶上方汇聚在一起,化为一柄炽亮到极点的巨剑,挥劈下去。 太岁地君立即施展身法闪避。 见无法避开,赤瞳中,一杆赤红色的奇异战兵飞出,握于手中,挥向天穹,抵挡雷电巨剑。 「轰!」 惊雷在天地间滚震。 大成的第五层帝术威力恐怖,就连李唯一自己凝聚出来的城池虚影,都被一剑劈碎。 太岁地君耳膜在雷音中受损,被一剑斩飞出去数里远,地面沟壑极深。 他双臂焦黑,头上白色长发一般的肉须,被斩断数根,洒落下一滴滴鲜血。 「太岁地君被击伤了吗?李唯一实力有些可怕。」 「李唯一掌握的,绝对是古雷霄宗的帝术,九霄雷殛剑,而且已经修炼到第五层大成。」 「这两人终于动真格的了,都有非同小可的底牌。《地书》和第五层大成的帝术,同境界别的武修,谁接得住?」 「你们看,太岁地君手中那杆赤红色的战兵是什幺,为何气息如此可怕?」 在场真正的顶尖高手,都为李唯一担心起来。 第五层帝术绝对是最重要的制胜手段,但这样的力量,竟被太岁地君硬接下来,只被斩断几根发丝般的肉须。 究其原因,就是太岁地君手中那杆赤红色战兵,将雷电和剑气吸收走了部分。 「太岁神铁吗?」卢景沉道。 此言一出,峤山山下炸开了锅。 「没错,是太岁神铁和金海宝镜都是昔日太岁地仙的宝物。太岁神铁可称至上法器粗胚,沉重如山,养出了器灵。太岁地君应该是给它喂了太岁之血,不然得等到长生境第七境才拿得动。」一位超然现身,给予众人肯定的回答。 「若太岁神铁如此沉重,岂不一棍子挥下去,就能将李唯一打死?」 那位超然道:「差不多吧,但得打中、打实才行。如此重兵在手,太岁地君的身法速度必受影响,不见得就能碾压李唯一。」 人族超然当然是希望李唯一战胜太岁地君,不能让一只妖兽,在人族新生代最重要的盛会上逞威。 李唯一若败,若死。 古真相也得顶上去,重新打回来。 那位穿太极八卦道袍、背木剑的年轻男子,露出异样神色喃喃自语:「没想到,还真是他。他当时怎幺会出现在黎州?」 这年轻道士,乃是年初时,在黎州尨山山脉中祭祖的中土仙朝的一行人之一,曾远远看见李唯一出手击杀太阴教冥徒。 但,他们只是在黎州短暂停留,并不知道李唯一是谁。 哪怕最近一段时间,李唯一在逍遥京名气很大,他也只是听过名字而已,没有深入了解。 他和小皇子玉景玄,只对古真相、善先至、唐晚洲三人感兴趣,其余人能切磋固然是好事。没有遇到,也不是什幺好惋惜的事。 中土仙朝的一行人,之所以在逍遥京停留,就是为了等《长生地榜》,击败南部的地榜第一,以彰显中土的强盛。 此刻却不同了! 年轻道士心中生出无数个念头。 南宫一直在留意这个年轻道士,听到他的自言自语,于是上前问道:「道长去过黎州?」 年轻道士恢复平静,欲从南宫口中探知情况,点头承认,继而问道:「这李唯一到底是什幺来历,师承何人?真的只是储天子的弟子?」 南宫茫然了,此人去过黎州,怎幺会不知道李唯一的来历? 李唯一在黎州这幺没有名气? 「道长难道不知,他是黎州九黎族的神隐人?储天子道法传人,是后来的事。」南宫道。 年轻道士当然思绪起伏,李唯一这样的年轻强者,怎幺可能是落魄的九黎族培养得出来? 若真是黎州走出的,那就有些吓人。 或许与皇主提到过的「不可招惹的存在」有关。 年轻道士打定主意,等这一人一妖的战斗结束,便立即详细调查李唯一,仙朝的前辈应该会很感兴趣。 (本章完) 第704章 本源觉醒 太岁神铁呈方形,棱角分明,极不规则,一节连着一节,长达一丈有余。 它气劲炽热,肉眼都可看见,释放出来的力量波动,在一圈圈往外扩散。 沉重如一座石峰,被压缩,重量压得太岁地君周围地面都在凹陷,出现陨石坑般的弧度。 “你比我想象中要强! 能逼我拿出太岁神铁,而且还能伤到我,人族这个甲子的确是英才辈出。 每每这样的时代,便预示着一个大乱之世将要到来。 “ 在外,太岁地君身周妖气和大地之气,弥漫数十里。 被雷电劈得焦黑的双臂,死皮掉落,恢复白玉般的色泽。 在内,因受伤流血,心中生出一股戾气,但他在克制,让自己保持冷静。 “唰!” 《地书》“本源精气篇”划出一道弧线,飞了回来,悬浮在李唯一身后。 一篇字海,整齐排列,连接地面和天空。 李唯一神情凝重,看出太岁神铁很可怕,是非凡之物。 第五层大成的九霄雷殛剑,无法将对方真正意义上的创伤。 跨越一个大境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强的对手。 于是,将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取了出来,调动两股仙霞清辉法气,不断注入其中,悬浮在身前左右。 同时催动血浮屠魔甲和州牧官袍。 魔甲的血色佛婴图案中,飞出九千多个血色魔文,覆盖到李唯一的全身皮肤上,身上煞气暴增。 他慎重到极点。 但绝不会退缩。 反而,战意比先前还要旺盛,出乎所有人预料,一步步向太岁地君走去。 “这...... 不该啊,那家伙很有战斗智慧,应该明白不能和太岁地君正面硬拚,而该借助身法速度优势,尽可能的先消耗对方,才有取胜的机会。 “ 舞红绫知道李唯一精通战法,往往能以弱胜强,因此很诧异,不明白他为何要与对方,战于自己的劣势之处。 莫断风看出李唯一目的:“非要赶在除夕之前破境不可? 太危险了,为什么? “ 当然是因为,只有踏入第三境巅峰,李唯一才有杀太岁地君的机会。 李唯一脚步越来越快。 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释放出来的电芒,越来越炽盛。 “好! 好! 好得很,此刻的你,才真正让我明白,为何妖后都会注意到你。 “ 太岁地君注视近身而来的李唯一,蓦地,以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速度,猛冲激射向前。 手中太岁神铁挥劈出去,打得所有涌过来的雷电和经文散开。 悬浮在李唯一身前的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与太岁神铁碰撞在一起,被打得向后抛飞出去,砸碎李唯一身后的两片大地。 “轰!” “轰隆!” 两件万字器,挡不住一击。 挥劈出去的太岁神铁,力量不减,直向李唯一左肩。 热浪滚滚而来,力量气劲先一步让李唯一脚下的大地泥石裂散,如要断山开岳。 “铮!” 李唯一手中黄龙剑,浮现出九个古老秘文,挥斩上挑。 纤薄的剑锋,与沉重的神铁接触在一起,炸出大片火花和电芒。 一股苍天塌陷般的巨力,从剑身,传向李唯一手臂,继而蔓延全身。 李唯一这一剑,并非蛮力迎挡,而是早有准备的,欲要借助剑的柔韧和灵动变化,卸去对方的力量,将太岁神铁的攻势引向旁边。 但真正接触的那一刻,李唯一才发现,当力量强到一定地步,根本卸不去,也来不及变化。 “嘭!” 黄龙剑脱手飞了出去,抓握不住。 李唯一双脚足底的“明界”和“暗界”中,光明法力和黑暗法力爆发出来。 脚踩光明和黑暗,身周出现无数蝉影,就连背上都有纤薄透明的蝉翼一闪而逝。 方圆数十里,都能听到悦耳的蝉鸣。 在光明法力和黑暗法力加持下,“清虚赶蝉步”与天地法则契合,就连法则都以蝉影和蝉音的方式,具象化显现出来。 将李唯一的身法速度,推向当前境界的极致,避开太岁神铁,游移至五十丈外。 “轰隆!” 太岁神铁击空后,砸落在地。 太岁地君和李唯一之间的数十丈大地,被这一击,打得所有泥层碎块,全部震颤离地三丈高。 置身其中,犹如在看天地毁灭。 这一击,声势太浩大,所有观战的长生境武修都目瞪口呆。 “这样的力量,谁能挡?” “别说挡,能逃逸出去的,都屈指可数。” “你们发现没有? 太岁地君的身法速度和出手速度,并没有变慢,简直奇了! ” …… 李唯一握剑的手,鲜血淋漓,仅仅只是与太岁神铁触碰了一下,便虎口裂开。 此时此刻,来不及疗养伤势。 他双手掌心,立即释放出两道法气匹练,拉扯回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握于手中。 离地三丈的泥层碎块,还没有坠落回地面的短暂时间内。 万字器金海古镜已经先一步,穿过这片破碎大地,携带恐怖威能,砸落在李唯一身上。 “嘭!” 声音似金属大山在撞击。 李唯一手中双印,挡住飞来的金海古镜,身形再次倒退数十丈远,爆喝一声:“斗! “ 四彩色的灵光,化为火焰溪流,从他眉心涌出,在身上编制出一具铠甲。 铠甲四彩闪烁,晶莹似宝石雕琢出来。 有人惊呼:“李唯一终于用出武念结合的秘术。 “ 没有用的! 第四境的念力灵光加持在身上,力量不会提升多少,却会导致全身法气僵化,灵活性大损。 战力能提升几分? 术繁不如术简,武道极致胜过杂而不精。 “ 太岁地君对道法有自己的理解,身形如一团火焰,提神铁杀至李唯一身前,双臂提举,轰砸而下。 李唯一仍没有闪避和逃遁,持二印在手。 一只手硬接太岁神铁。 另一只手向前,击向太岁地君胸膛。 “轰!” 二人同时倒飞出去,再次分开数里远的距离。 李唯一腰部以下,全部沉入地底,嘴角溢出血液,受了内伤。 身前是长长的大地沟壑。 被紫霄雷印的力量击中,太岁地君也不好受。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李唯一居然还敢硬接太岁神铁? 而且,凭借念力铠甲的力量加持,接住了。 给予了他一印反击。 更让太岁地君诧异的是,李唯一又狂奔而来,生龙活虎,似乎有某种秘术能迅速疗愈伤势,战力恢复得极快。 “术繁不如术简,我认可。 但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和认知,若不入繁,如何简出? “ ”轰!” 双印在手,李唯一如抓握着紫色雷电和金色雷电,双臂被紫色和金色的经文包裹,与太岁神铁、金海古镜碰撞。 一击又一击。 短时间内,李唯一脚踩光明和黑暗,凭借身法,竟与太岁地君打得难舍难分,势均力敌。 远远眺望。 那片战斗区域,完全被雷电和赤金霞光覆盖,碰撞声和雷鸣声震天动地。 有长生境武修质疑先前那位超然:“前辈不是说,李唯一会被太岁神铁一击打死? “ ”我没有说过这话! 血浮屠魔甲的防御力,绝不简单。 而且,太岁地君没有一击是真正打实了的,皆被李唯一以身法,卸去了大半力量。 “那位超然如此说道。 又有人质疑:“太岁地君的速度,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 那位超然沉默片刻,才道:”应该与他金瞳中的金色海洋有关,有空间和法则层次的力量,使他可以较为轻松的拿起太岁神铁。 “ 远处的战场,战事出现变化。 “让你见识一下万字器的真正威能。” 太岁地君双瞳释放赤金光束,挡住李唯一,继而调动体内仙气,注入太岁神铁。 顿时,神铁上的经文,变得无比明亮。 “哗!” 本源威能犹如潮水一般,向外倾泻。 这股力量气息,让观战的武修,无不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 他体内的仙气,如此可怕吗,居然可以将万字器,催动到这个地步? “ ”这样的波动,我只在族中那位第七境长老催动万字器的时候,感受到过。” 那位话多的超然,再次开口:“这是万字器本源觉醒! 按理说,的确是需要长生境第七境的修为,才能做到。 但妖帝圣胎和仙气,已经没有道理可言。 “ 法器达到万字器的层次,需要大长生,才能激发出一缕本源威能。 而要本源觉醒,以器沟通天地间无形无质的法则,从内而外,从外入内,引动天地宇宙的力量,则需要长生境第七境的修为。 万字器内部的经文,绝非随意排布,与彼岸境修者体内的天丹经文一般玄奇。 一道又一道的传音,进入李唯一耳中,都很关心他安危,让他赶紧认输,只要认输,这场争注就结束,自有老辈强者拦下太岁地君。 不仅是南宫和莫断风,就连嫦玉清、卢景沉等人,都如此纷纷传音。 “轰隆!” 太岁神铁的本源觉醒,直接引动天地间的秘能,挥出后,整个空间都在颤动。 李唯一身上的念力铠甲,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崩碎而开,全身力量随之大减,整个人被太岁神铁打得向后爆退出去,嘴里一口鲜血喷出。 双臂鲜血淋漓。 幸好有血浮屠魔甲的血文覆盖在皮肤上,防御力强横,不然血肉已经炸开。 太岁地君不会给李唯一再次凝聚念力铠甲的机会,先一步打出金海古镜,继而提神铁紧跟而上。 尽管他一副不在意念武结合秘术的模样,但灵光铠甲覆盖全身后,李唯一的确力量大增,拥有与他叫板的力量。 这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要武道和念力齐头并进,是一件极难的是,会牺牲修炼速度,分散精力。 可是李唯一,哪怕两者齐修,修炼速度仍然迅猛。 这何嚐不是一种,他这类武道纯粹修者,不具备的可怕天赋? “唰!” “铮!” 更超出太岁地君预料的是,李唯一没有就此认输,或者闪避逃退。 反而...... 再次迎击上来。 李唯一持拿双印,悍然击飞旋转飞过来的金海古镜后,又以法气引动黄龙剑和《地书》,再次与太岁地君攻杀在一起。 认输? 不可能的。 此次对决,李唯一尚不想使用风火雷电大阵,怎么可能认输? 体内的长生金丹,极速运转了起来。 第705章 第三境巅峰 神阙中的法气急速运转,使得金丹周围出现一个漩涡,一道巨大的太极印记显现出来。 随后,在李唯一和太岁地君对攻的瞬间。 这道太极印记,出现在他身体外面,直径数丈,围绕身体旋转,能够吸纳太岁神铁的力量,继而卸向四周。 “轰隆!” 太极印记的边缘,一圈能量涟漪扩散出去,使得李唯一和太岁地君周围的大地,炸开了一圈。 “轰!” 每一次碰撞,太极印记都会显现出来,一闪而逝。 这道太极印记,才是阐门的大道本源。 是李唯一参悟道祖太极鱼自身的经文海洋修炼出来。 只不过,道祖太极鱼上的经文太深奥,参悟极难,当初李唯一才选择先研读观阅《八卦上玄经》、《九霄秘藏》、《龙典》、《地书》、《光明星辰书》...... 等等典籍和真经。 借这些容易修炼的经典,尽快武道入门,继而,再去理解道祖太极鱼上的深奥的经文海洋。 李唯一一边后退,一边迎击。 神阙中,参悟《龙典》修炼出来的“七爪火焰天龙”光影显现。 随后,百丈长的七爪火焰天龙光影,与太极印记一起显现出来,搏击太岁地君。 “轰!” 七爪火焰天龙光影湮灭后,八卦道痕和太极印记一起出现,再次抵御。 …… “轰!” 第九次,《地书》文字和太极印记同时出现,与太岁神铁硬拼一击。 第十次,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和太极印记出现,将周遭大地化为雷电海洋。 李唯一身上道痕重重,每一击都在与太岁地君硬拚,虽落下风,却能抵御,很快就已交手百招以上。 西郊群山无数双目光眺望,无不肃然起敬。 “如果太岁地君是妖帝圣胎,李唯一能在同境界,与他打成如此局面,未来成就,怎么可能比他低?” “太岁地君若没有太岁神铁,未必有现在这样的优势。” “力量如此霸道的对决,说不准某一瞬间,就分了生死。 哪怕超然在一旁,也很难及时施救。 “ ”超然前辈,你怎么看?” 有长生境武修,询问那位性格温和又话多的超然。 那位超然很神秘,身披袈裟,戴着面具:“李唯一之所以扛得住太岁神铁的重量,是因为他修炼了双手双足的四泉,四肢力量远胜同境界武修。 “ ”另外,太岁地君能短暂让太岁神铁本源觉醒,爆发强劲力量。 可是,李唯一能凭借根本武学身法,沟通天地法则,蝉鸣蝉影齐现,在步法和速度上占据优势。 “ ”可以说,两人各有千秋,都能触及到法则的力量。” “等吧,李唯一身上道痕景象一直在闪现,说明全身道法在加速融合,希望他能撑到融会贯通的时候,踏入巅峰境界...... 不好! “ 战局急转直下。 太岁地君已经感受到李唯一的厉害,不敢放任其破境至第四境巅峰,浑身力量,尽数施展出去。 金色眼瞳中,如岩浆一般的溶液,喷薄狂涌,化为一条金灿灿的大河,冲击在李唯一身上。 李唯一双瞳凝缩,感受到危险,体内法气运转到极致。 身周的太极印记,罕见的出现稳定迹象,随即七爪火焰天龙、雷殛阵、八卦道痕、地书文字、光明文字...... 等等光影同时显现出来。 “嘭!” 下一刻,金海古镜击中李唯一胸口。 《地书》如盾牌般,和众多光影道痕一起,挡在身前,将大部分力量化解。 “嘭! 嘭! 嘭! “ 李唯一身上的三层内甲,尽数爆碎,只剩血浮屠魔甲和州牧官袍。 身体连退三步,每一步都退十数丈远,踩得地面不断塌陷。 定住身形后,他首次脱离战场,破空向天穹而去。 所有人都看出,刚才那一击,李唯一受了重伤。 太岁地君脚下升起一根大地之气柱子,追向半空,控金海古镜,如一轮烈日般,再次飞向李唯一。 半空中,李唯一转身扔出金霄雷印。 “轰隆!” 两件金光万丈的万字器,碰撞在一起,毁灭力量扩散得极远。 下一瞬,李唯一又扔出紫霄雷印,飞向太岁地君。 那位话多的超然,第一时间发现端倪:“不对啊,按理说,被万字器击中,哪怕《地书》挡了一下,也已经伤及脏腑,无法再战。 李唯一怎么变得更强了? 他融会贯通了,他踏入了巅峰境界。 “ 四周惊呼欢腾一片。 与李唯一交好的众人,齐齐大声叫好。 “李唯一为何也能让万字器本源觉醒?” 这道声音,是闻人听海惊呼出来。 所有人望向天空中的紫霄雷印。 只见,那道飞向太岁地君的黑铁印章,被李唯一催动到殿宇大小,像从云天之外落下的神印,爆发出来的气息,与先前的太岁神铁很像。 太岁地君脸色狂变,身形连忙向下坠去。 同时,拼命催动太岁神铁,迎击雷电和巨大的黑铁印章。 本源觉醒的万字器,能量太狂暴,根本挡不住。 太岁地君被压回地面。 “轰隆!” 紫霄雷印将大地砸得凹陷,周围尽是紫色电蛇和裂痕,尘土飞扬起来,遮天蔽地。 “好可怕的一击,这才是万字器真正的力量。” “太岁地君似乎没有逃脱,不会被一击镇杀了吧?” 在场不少武修都看见,太岁地君的确是被紫霄雷印从天穹打落,没能闪避出去。 即便真的被击杀,也没有人意外。 因为这一击的力量,在场没有任何一个年轻武修,敢保证自己能扛住。 包括善先至、莫断风、孟取义这种级数的人物。 “哧哧!” 李唯一没有落地,悬空而立,身周一百零八道雷殛阵重新显现出来,目光俯视大地。 “哗!” 距离紫霄雷印百丈的地方,太岁地君破土而出,在李唯一身后,化为一道赤色光柱直冲高空。 他双手握举太岁神铁,体内仙气不断注入,要再次让其本源觉醒。 原来,刚才落地的瞬间,太岁地君立即跟随大地之气一起,遁入地底深处。 即便如此,仍没有完全挡住紫霄雷印的力量,身上的灵长玄衣出现破损,人形体躯很多地方都在淌血。 口鼻位置,亦是挂着血痕,惨烈无比。 太岁的血液很特殊,赤红之中,蕴含金光,并且会散发出浓厚的药香。 李唯一好不容易占据上风,岂会给太岁神铁再次本源觉醒的机会? 一百零八道雷殛阵中,一百零八道雷电剑芒飞出去,就像群龙争先,在虚空,凝汇成一柄气息滂湃的电芒巨剑,横斩太岁地君。 要知道,同样是第五层大成的帝术,亦是有精进的空间。 在达到第三境巅峰之前,李唯一只能同时引动出近百道雷电剑芒,凝聚剑体。 但达到第三境巅峰后,可以引动出一百零八道的圆满之术。 这一剑的威力,自然是远胜先前。 太岁地君也察觉到这一点,立即撑起金海古镜,使之化为一面圆形盾牌,反射雷电之力,抵挡雷电巨剑。 “嘭!” 太岁地君连人带镜,被劈得抛飞坠落出去。 远处,薛定眼睛都瞪直了,惊呼:“只是武道破了一线境界而已,他战力怎么提升了这么多? “ 正常而言,从第四境中期的极限,突破到第四境巅峰,只能增加一成战力。 一成战力,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其实是不小的差距。 足可打破,实力在伯仲之间的二人的战力平衡。 可是,李唯一这哪像是只增加了一成战力? 念武结合的秘术,都没有他此刻的浩荡战威,将太岁地君都压制下去。 薛定和孟取义,包括善先至,都是第四境巅峰的修为境界,是境界优势者。 自然在意追赶者古真相、唐晚洲、李唯一、莫断风,从第四境中期极限突破到巅峰境界后的实力跨度。 那位话多的超然:“修为看似只提升了一线,实则对他和唐晚洲这种修炼速度快,根基薄弱的武修而言,发生了很多根本性的蜕变。 “ ”突破前,他绝对不可能,让万字器本源觉醒。” “突破前,他的第五层帝术只是大成,并不圆满。 一百零八道雷电剑芒凝聚剑体,才叫圆满。 “ ”境界只是破了一线,体内万法却乘风直上。 古真相若还没有破境巅峰,目前的李唯一,该登顶命数赌坊的赔率榜了! “ 有长生境武修羡慕,又感难以置信:”只靠战斗就能破境,顶尖天骄修炼如此容易? “ ”你懂什么?” 莫断风豪迈狂笑:“李唯一距离第四境巅峰,本身就只差一线,属于随时都能突破的状态。 来的路上,和到达逍遥京后,大战连连,屡遭刺杀,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能在今日迈过那道坎,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 ”与太岁地君这种层次的强者,硬拚恶战,若都破不了那一线才是怪事。” 舞红绫十分开心,雪腮飞霞,身上红绫在雪中飘飞,语调喜滋滋的,颇为得意的模样。 见李唯一境界突破,战力大增,莫断风心头火热,横刀扫视众妙庵山门外的众人:“善先至,我们也来战一场吧? “ ”不战,他们过来了!” 善先至并不是一个喜欢争斗的人,再说,莫断风最后那一刀,年轻一代没有任何人敢说自己一定接得住。 包括此刻的李唯一,也只能说机会极大。 逃遁者变成了太岁地君。 赶回峤山山下,他长啸一声,召唤帮手。 远处的两尊石冢夫人,从太岁地君的一左一右冲了出去,迎向追击在后方的李唯一。 两尊石像身上妖气浓厚,腐蚀性力量蔓延出来,嘴里吐出阴风和煞气。 太岁地君亦是转身,立即调动仙气,催动太岁神铁。 李唯一是达到第三境巅峰后,借助神阙中的液态法力,才能让紫霄雷印本源觉醒。 液态法力太少,哪能一直消耗下去? 他不想被两尊石冢夫人缠住,让太岁神铁有本源觉醒的机会。 于是,将大凤和五凤放出,迎击两尊速度迅疾的石像。 李唯一打出《地书》,先一步斩向太岁地君。 又一连扔出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真身提剑,紧跟在三器后方。 “李唯一,你养的七只奇虫,乃是传说中的帝皇级奇虫凤翅蛾皇吧?” 太岁地君并不能确定这一点,是鸾生麟幼和白也清绘出凤翅蛾皇后,与天妖后如此猜测。 他此刻喊出,是为了试探,及扰乱李唯一心神。 但,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凤翅蛾皇,只在一些古老的奇虫典集上,有相应记载。 李唯一养的七只凤翅蛾皇,与典籍上的图文,有一些差别,并不完全相同。 还有另外几种君侯级和王级奇虫,与之相像。 与天妖后之所以如此猜测,是因为,李唯一的七只奇虫成长速度太快,似乎只需吃千年精药,战力就能提升。 第706章 奇虫风波 “帝皇级奇虫?” “太岁地君是被南龙打傻了吗? 帝皇级奇虫在整个瀛洲南部,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灵,一只都难见,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七只? “ ”别说帝皇级,便是王级的奇虫,也每一只都有名有姓,是地底世界的霸主。” …… 西郊群山轰动了起来。 许多目光望向与两尊石冢夫人交锋的大凤和五凤。 在场,有圣灵念师层次的御虫士。 他从界袋中,取出《凶虫集》、《奇虫榜》、《地底禁区》、《地心古海》等书册翻找。 地底世界与亡者幽境一样神秘,很多区域,都是凶虫巢穴,人类禁区,是王级奇虫的领地。 帝皇级奇虫,战力堪比武道天子。 每一只来到地面,都会引发恐怖浩劫。 有御虫士翻找到“凤翅蛾皇”的相关记载和图文:“找到了! 太岁地君并非无的放矢,还真有关于凤翅蛾皇的记载,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帝皇级奇虫,与三千多年前的一场仙落事件有关。 “ ”三千多年前的仙落? 难道是发生在凌霄生境边陲的凤啼血雨事件? “ 每一次仙落事件都是震动天下的大事。 仙的尸体,从九天虚空坠落下来,既是大机缘,也是大浩劫,会砸得大地沉陷,改变周围地域的一切,包括法则和天象地势,能量不是那些死去无尽年月的古仙巨兽尸骸可比,会将很大一片疆域变成禁区。 三千多年前的仙落事件,距离这个时代太近,哪怕是年轻修者,也都听老一辈的超然提到过。 那位御虫士道:“当年,凤啼声响彻整个瀛洲南部,血雨在凌霄生境下了三个月。 “ ”此后不久,飞凤破境武道天子。 占据三百州疆土的顶尖大教雷霄宗,却武道天子陨落,继而轰然崩塌,被凌霄宫推翻和替代。 有老辈人物曾分析,或都与那场仙落事件有关。 “ ”三千多年前,那片大地上,肯定发生过不少古老的秘事。 可惜,太久岁月过去,恐怕只有亲身经历的那些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 有活了数百岁的大长生,接过话头:”此事我有听说! 据说,瀛洲南部很多超然听到凤啼,都曾赶过去,就连中土一些仙朝都来了人。 “ ”可惜千年前的幽境大劫那片仙落之境,已经被灰燼地域吞没,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位御虫士道:“书上关于凤翅蛾皇的记载,说的是,此虫在那片仙落之境现身过,只有只言片语,着书者显然也所知甚少。 但看书上所绘图案,与那两只奇虫,的确有一些相似之处。 羽毛都是五光十色,很像凤羽。 羽毛内部,长有锋利的膜翅。 “ ”你不都说了,著书者自己都所知甚少? 书上画的虫图,能有多少可信度? “莫断风继而又冷哼:”这不过是太岁地君自知难敌李唯一,想出来的借刀杀人的手段。 “ 闻人听海冷笑:”李唯一出身凌霄生境,关于凤翅蛾皇的记载,也来自那片地域,还真是巧。 “ ”幼虫和成虫有差别,是正常的事。 七只帝皇级奇虫,这要是全部养为成虫,李唯一这是要一统瀛洲啊! “赤元如此感叹。 “轰隆!” 李唯一和太岁地君激战不休,两道人影飞驰,万字器的毁灭劲气在激荡。 不断有山壁垮塌,大地沉陷,法气化为云雾和飓风,经文不停闪烁。 但此刻,更多的目光,落向两只凤翅蛾皇所在的战场。 大凤力大无穷,时而爬行,时而腾飞,爪子长满细密龙鳞,锋利如矛,在石冢夫人身上划出一道道凹痕,石粉飞溅。 五凤速度迅疾,与它交手的那尊石冢夫人,想要触碰到它都难。 更惊人的是,它们完全不惧石冢夫人吐出的,蕴含腐蚀性力量的阴风煞气。 整座山谷,灰蒙蒙的,尽是它们的扑腾声。 “李唯一养的七只奇虫成长速度的确惊人,每一只都很神异数年而已,战力已经不输第四境的大长生。” “哪怕不是帝皇级,只是王级...... 七只王级奇虫,就意味着是七尊超然,不,是七只超然率领的虫族军团。 再加上一个战力力压妖帝圣胎的李唯一,都不需要百年,数十年后,就能成气候,成为一方庞大的势力。 “ 这片地域的武修,眼神变得或贪婪,或凝沉,或深邃,他们心中生出种种想法。 同时越来越多的老辈人物,现身西郊。 南宫看出气氛不对劲,沉声道:“这七只奇虫若是帝皇级,大宫主会不知道? 大宫主会交给一个小辈来养? 你们在想什么? “ 此言,自然也有抬出玉瑶子,威慑众人的意图。 “对啊,若是七只帝皇级奇虫的幼虫,凌霄宫肯定藏起来暗中喂养,怎么可能交给李唯一随身携带在身上?” “妈的,太岁地君不安好心,我险些都信了!” …… 帝皇级奇虫引发的风波,并未就此结束。 不少修者的目光仍然跃跃欲试,想要擒捉大凤和五凤研究探查。 但玉瑶子这位储天子的确很有威慑力,再加上禅海观雾时隔千年归来,凌霄宫现在的势头很盛,老一辈的修者,不敢轻举妄动。 新生代的修者,则被李唯一的恐怖战力惊慑。 太岁地君被李唯一一直压着打。 数百个回合后,他身上的灵长玄衣彻底崩碎,浑身都被万字器释放的雷电劈得焦黑,头上肉须血淋淋的,实在是惨不忍睹。 但他战斗意志顽强,始终没有认输。 在场观战的年轻一代顶尖高手,都对其刮目相看,深刻认识到妖族的厉害,今后的修炼路上不会再有任何轻视。 “噗!” 突然一直占据上风的李唯一,停下脚步,嘴里一口鲜血喷出,有些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你终于撑不住了!” 太岁地君如此大吼一声,语调中,带有料尽一切的笑意。 继而,手提太岁神铁,战意高昂的朝李唯一攻杀过去。 “撑不住? 杀你足够了! “ 李唯一如此回应,强撑精神,驾驭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迎击上去,但,被太岁地君打得不断后退。 谁都没有想到,战局再次生变。 不少人看出,李唯一脸色惨白如纸,是在强撑。 莫断风眉头紧皱:“糟了! 肯定是因为,他先前被万字器击中,伤得太重,一直没有时间疗养,强压着伤势,以为可以迅速击溃太岁地君。 却不想,太岁地君肉身强大,战斗意志顽强,硬抗了下来,一直将他拖到伤势恶化,再也压制不住。 “ 薛定死死注视战场:”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二人实力差距并不大,都能在劣势下,扛住对方的攻伐,寻找取胜机会,胜负很微妙。 “ 赤元讥误的笑了一声:”哪里微妙? 不要幻想了,李唯一伤势已经压不住,估计五脏六腑都在破碎。 或许,下一刻就会自己突然倒地暴毙。 “ ”他先前硬抗太岁神铁,就是不自量力。 后面,又被万字器金海古镜击中胸口,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 哈哈,不过,地君想来是早就看穿他的虚实,所以先前佯装不敌,实则是在消耗他。 “另一妖族修者如此笑道。 此刻,闻人听海笑不出来。 很担心太岁地君会杀了李唯一。 他连忙传音:“地君打断他四肢,羞辱一番即可,切莫取他性命。 要杀他,得等到年后。 “ 太岁地君没有回应闻人听海,心中杀意浓厚,手中太岁神铁挥出一道道能量涟漪,打得空气不断炸响。 幸好李唯一突破境界前,就被重创。 太岁地君十分清楚,若今日放过李唯一,让他恢复巅峰状态。 将来再次交锋,自己必定败多胜少。 妖后弟子决不能败,他代表的,是洪荒妖原的这一代。 杀了李唯一,也是其自找的。 魔国高层就算震怒,也是闻人听海做替罪羊。 “嘭! 嘭! “ 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被太岁神铁打得飞了出去。 李唯一身形向后抛飞一里远,就连皮肤上的血浮屠魔甲血文都退散,防御彻底被击溃,身体撞击进后方一座山体内部。 山体大片垮塌,他身体完全被泥石掩埋。 山体内部,李唯一一只手提着黄龙剑,一只手取出恶驼铃,精神状态达至智清神明之境,所有感知释放到极致。 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勾勒出太岁地君持太岁神铁,破风刺击过来的画面。 甚至发现,嫦智出现在山下,随时准备出手施救的身形。 他身上已经浮现出超然法气,所以能被李唯一感应到。 从战斗开始,李唯一就在布局。 只为这一刻。 他十分清楚,哪怕破境到第三境巅峰,也只有击败太岁地君的把握。 想要将之击杀,难如登天,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而且,一旦李唯一展现出强大的战力,太岁地君就直接认输了! 太岁地君认输,没有任何损失,只有闻人家族损失了五套血浮屠魔甲。 杀李唯一,他完全可以等到将来长生争渡,与古真相、善先至等人联手。 所以,李唯一必须在将其打成重伤,创造击杀条件的同时,还要示敌以弱,让对方觉得自己有翻盘的机会。 第707章 震动 黄龙剑有破妖邪的神秘力量,李唯一先前故意没有用,并且弱化了它的力量,让太岁地君产生随意一劈就能将它震飞出去的错觉。 一切的一切,只为等到击碎太岁地君灵长玄衣,予以致命一击的时候。 只有黄龙剑,能保证一击斩妖,彻底置于死地。 此刻,太岁地君自认为,李唯一受了重伤,而且最强大的战兵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皆被击飞,是杀他的绝佳机会。 示敌以弱到这一步,若太岁地君还不中计,还不轻敌,李唯一也没有办法了! “嘭!” 太岁地君来势极迅不给魔国超然阻止的机会。 “叮叮铛铛!” 蓦地,驼铃声在他脑海轰鸣般的炸响。 太突然了! 他眼前变得昏黑,意识变得混乱,就像灵魂都要被震碎一般。 “不好!” 太岁地君连忙凝聚战法意念,抵御对方的意念攻击。 同时,法气涌向祖田,像是要催动什么隐秘力量。 在急速的惯性中,他和太岁神铁根本停不下来,刺撞进山体内部。 “哗!” 李唯一身体被大地本源精气包裹,在泥石中,移步向左,避开太岁神铁。 右手一剑挥斩出去。 这一剑,坚定无比,出手果决,将全身力量尽数爆发出去。 那是一种,就算太岁地君的脖子是神铁铸成,都要将之斩断的信念。 “噗嗤!” 鲜血爆溅出来。 远处一双双目光,眺望那片垮塌了的崖壁,都紧张无比。 只见,太岁地君持太岁神铁刺击了进去,一瞬间后,就倒飞出来,变成了无头尸体。 “轰!” 那片垮塌了的崖壁,再次炸开。 李唯一和无头太岁地君是一起飞出。 变故来得太快,哪怕嫦智就站在数十丈外的山下,都被惊得短暂呆滞。 “嗷!” “你真是找死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上空传来,震得群山中无数年轻武修浑身颤栗。 其中一些,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妖气,单膝跪在了地上。 妖族的超然现身。 一掌拍向欲要再劈太岁地君一剑的李唯一。 嫦智五指展开,隔空打出一道法气锁链,缠住李唯一,先一步拉扯向自己。 妖族超然的掌印击空。 “轰隆!” 那片山壁彻底崩塌,巨石不断滚落,一棵棵崖柏黑松坠向山谷下方。 太岁地君被斩去头颅,身体快速化为妖兽原形,变得庞大,塞满山谷。 脖颈处,被黄龙剑斩断的地方,血肉燃烧起来。 长生境生灵只是寿元更久,生命力更旺盛,头颅都被斩了,哪里还能活? 超然被斩头颅,也得死。 像黎辕辙他们,能靠神秘力量苟活下来的超然,毕竟是少数。 那位妖族超然人形体态,背生黑色羽翼,头有肉冠,从泥石中找到太岁地君的头颅。 发现,头颅也在燃烧,魂灵都被焚尽了! 他怒得双眼血丝密布,看向嫦智和李唯一:“好歹毒的人崽子,故意示弱,藏意念攻击秘宝,奇袭击杀。 今天老夫若是让你活下来,如何向妖后交代? 死,必须得死。 “ ”前辈这是要不顾身份挑起妖族和人族的矛盾吗?” 嫦智感受到了那妖族超然的强横气息,自己不可敌欲要带着李唯一逃走。 却发现,身体被对方以秘术定住,周围出现牢笼虚影,一道道妖气锁链将他们二人包裹。 “好厉害的妖王。” 嫦智并不惊慌,目光四处寻找嫦玉清的身影。 他可是知道,姑姑也来了西郊,必在附近。 嫦玉清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不相信曲峤僧和闻人灭道敢让圣鸦老祖杀了李唯一和嫦智。 她陷入内心的思考中,继而脸上露出恍然的笑意,自语道:“原来如此!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杀这位妖帝圣胎,演得很好,算计也很好,难怪玉瑶子将命泉押在他身上。 诳......“ 她想到另一件有趣的事。 嫦书这一次,说不定真能翻本,摘掉“常输先生”的帽子。 不出她的预料,众妙庵中,曲峤僧的身影闪移出来,瞬步挡到李唯一和嫦智的身前。 他双手合十,撑起佛光屏障,挡住妖族超然“圣鸦老祖”的爪印。 “圣鸦兄,请暂压怒火,此子不仅是玉瑶子的道法传人那么简单,更涉及到我魔国一件重要秘事,不能杀他。” 曲峤僧悠扬说道。 “不就是虞霸......” 圣鸦老祖终究是不敢直呼魔君名讳,妖气填满群山,冷沉道:“是你让太岁迎战那人崽子的吧? “ 曲峤僧轻叹:”血浮屠魔甲不容有失,本以为妖帝圣胎境界略高,取胜是轻而易举的事,失算了! 毕竟年轻一代交锋,我们老一辈的插手,是破坏规矩。 曲峤斗胆,请圣鸦兄留他性命至年后。 除夕之后,曲峤绝不再拦。 “ 作为三大魔相之一,修为战力还在圣鸦老祖之上,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可谓反常至极。 圣鸦老祖已经意识到,一切都是曲峤僧在算计。 但现在,暗中不知多少双目光盯着这边,就算与其闹翻,也改变不了太岁地君已死的事实。 曲峤僧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嘲讽,太岁地君身为妖帝圣胎,境界又略高于李唯一,却在交手中战死,是丢尽与天妖后和妖族的颜面。 观战的各大生境的年轻修者,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随后,私语热议起来。 “天爷啊,太岁地君这就被斩了? 他不是占尽上风吗? 生死胜负变化这么快? “薛定感到头皮发麻。 本来以为李唯一喊出“决生死”,只是说说而已,吓唬对手,没想到他来真的。 “太岁地君绝对是妖帝圣胎,不然妖族超然怎会如此震怒? 刚才魔相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太好了,李唯一为人族清除了一尊未来的大敌,给他磕一个也不为过。 “郭拒笑道。 岁月古族的十二位修者,皆振奋无比,李唯一斩杀妖帝圣胎让他们皆感脸上有光,对接下来的长生争渡信心更足了! 南宫紧拽的双手终于松开,眸中浮出笑容。 舞红绫看向稻宫一众武修,即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语:“李唯一这是要登顶《长生地榜》,成为年轻一代的天下第一? “ 几家欢乐几家愁。 闻人听海全身力量都被抽走了一般,向后跌退两步,险些摔倒。 脑海中疯狂思考,太岁地君这一死,自己要背多大的锅? “李唯一完了,九黎族完了,妖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等待灭亡吧,很多人都要陪葬...... 他死定了! “赤元嘴里不停念叨,显然到此刻,仍然不敢相信太岁地君已死。 “真当与天妖后能为所欲为? 太岁地君是在年轻一代交锋中战死,是自不量力而亡,与天妖后敢因此报复人族,人族自然会加倍奉还。 “ 莫断风背后有圣天子撑腰,脊梁骨很硬,如此回应。 那位穿袈裟且话多的超然:“云天仙原一战才过去数年,怕是还没有超然敢去凌霄生境生事,储天子也还是彼岸境。 “ 李唯一找回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又将大凤和五凤收回虫袋,与嫦智一起,大步走了过来,身上杀意仍很浓厚,看向赤元等一众妖修:”无能者才报复对手的族人,妖族年轻一代想报复,尽管来找我。 与天妖后想复仇,我师尊玉瑶子自会接下。 诸位不必担心,储天子第一的位置,我师尊早就想坐了! “ 李唯一当然不怕与天妖后降怒于九黎族。 先不说,九黎族能血海捞棺,掌握不少宝物,却能一直苟在黎州,本身就很不简单。 便是禅海观雾的威慑,就足可让与天妖后,不敢轻易踏入凌霄生境。 况且,与天妖后若是能灭九黎族,十数年前,都不需要亲自前往,派遣一位妖王前去,就能达到目的。 她没能那么做,必有原因。 或许是白鸾的阻拦,或许是玉瑶子当时坐镇凌霄宫,也或许她也知道九黎族藏有大秘。 总之,一件可以轻松办到的事却没有办。 肯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那位来自中土的,背着木剑的年轻道士,听到赤元说要“灭九黎族”之类的话,顿觉好笑,南部的妖族不知天高地厚。 又见李唯一底气如此之足,完全不怕报复,顿时他心中那个猜测又浮现出来。 南宫快步上前,十分关切,低声问道:“伤势如何? “ 李唯一轻轻摆手,表示无妨。 薛定道:“哈哈,倒也是,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家老头子说,大宫主念力有不小的突破,现在谁是储天子第一,还真不好说。 “ 李唯一朝卢景沉走去,准备收取争注的押物。 一位背木剑的道袍年轻男子,闪移出来,合手抱拳:“中土长生观,夙元,见过李兄。 “ 周围顿时响起一道道异声,有惊讶,也有好奇,显然”长生观“来头不小。 放榜盛会,遇到中土年轻一代的搅局者,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莫断风和薛定一左一右迎上来,前者道:“你们中土的人不讲究啊,想挑战,也得等到李唯一恢复巅峰状态吧? 谁都能看出,他此刻消耗很大,有伤在身。 “ ”薛某倒是想见识见识长生观的神妙道术。” 薛定摆出架势,身上风劲流涌。 第708章 混乱和危机 中土长生观,哪怕与瀛洲南部相隔无尽遥远,在场仍然有许多修者听过其声。 夙元脸上露出阳光友善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份特殊木材制作的道贴,递给李唯一:“贫道没有恶意,只是想交个朋友。 伤势痊愈,李道友可来东城言真楼一叙,相信同是修道者,我们定有许多共同话语。 “ ”若有机会,倒是可以交流一二。” 李唯一接过道贴看了看,收了起来,心中对中土还是颇为好奇。 听周围修者的议论,长生观似乎相当了不得,仿效远古诸仙并存的辉煌时代的那些仙门,达到长生境修为才能成为该观的正式弟子。 蓦地。 数十丈外,一尊尊穿血浮屠魔甲、戴银色面具的武修,将岁月古族的十二人包围,结成战阵,释放出魔云,发起攻击。 “轰隆!” 战斗爆发,魔云和法气冲撞,有岁月古族的武修猝不及防下被击飞出去。 闻人听海皮肤被血浮屠魔甲的血文覆盖,撑起黑白界,大吼一声:“圣堂生境的人,敢来众妙庵捣乱,犯下杀戮,必须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教训。 恳请超然前辈莫要插手我们年轻一代的交锋,丢的脸,我们自己找回来。 敌人欠的债,也必须得还。 “ 闻人听海这话看似是在对曲峤僧讲,目光却盯着站在李唯一身旁的嫦智。 一位众妙庵的年轻女尼,加入进混战:“来到众妙庵挑衅和杀戮,必须付出代价。 不然,以后岂不人人效仿? “ ”年轻一代的仇恨,我们自己报。 李唯一,你不是要接下妖族年轻一代的怒火,可敢与我一战? “ 赤元催动身上的血浮屠魔甲,率领大批妖族修者,朝李唯一而来。 一时间,峤山山下变得混乱无比,战斗声此起彼伏。 舞红绫和紫衣女本想代表稻宫,前去祝贺李唯一取得大胜,耳中听到稻宫真传的传音:“赶紧撤。 “ 她们二人转身远离峤山。 紫衣女敏锐发现,一些眼神深沉诡异的身影,从她们身边经过,朝李唯一方向而去。 嫦智望向曲峤僧和圣鸦老祖所在的方向,感受到危险气息,立即抓住李唯一手腕:“不对劲,闻人听海他们是在制造混乱,这里鱼龙混杂,一些超然都藏在人群中,我们得立即离开这里。 “ 嫦智十分清楚,曲峤僧很可能已经与太子结成联盟,先前是想借太岁地君之手除掉李唯一。 曲峤僧刚才之所以拦下圣鸦老祖,其一是因为,嫦智已经挡在李唯一身前,要杀李唯一不再是易事。 其二是圣鸦老祖是他的客人,他若不拦,将没办法向魔君解释。 此刻,肯定又是曲峤僧给闻人听海下的命令,不知意图何在。 走为上策。 李唯一身上伤势很重,因此根本不理会赤元:“带上圣堂生境的修者......” “来不及了! 你才是目标,其余人没有生命危险。 “ ”哗!” 嫦智衣袖一挥,袖中涌出法气洪流,三只龙首火狮拉动的超然宝驾飞了出来,停在地面。 宝驾内部,飞出一道道的符光,犹如闪烁的星云,将车厢笼罩。 他拉着李唯一立即登车。 远处,卢景沉眉头紧皱,也发现闻人听海和赤元行为怪异,传音向李唯一:“争注押物先放我这里,绝不会出差错。 “ ”你先和智先生离开,七只奇虫和《地书》引出了一些贪婪之徒,留下来太危险了,我会将圣堂生境的所有人带回玉柳山庄。” 莫断风说完后,提刀冲向闻人听海,大吼:“今天莫某就是来捣乱的,你能奈我何? 圣朝的,都来助我一臂之力,将所有妖物打趴下,我莫断风欠的人情,没有不还的。 “ ”善和尚我们再来。” 薛定六翼展开,贴地旋转飞行,卷飞两位妖修后,攻向善先至。 郭拒则冲向赤元。 嫦智亲自驾车,感知外放,古剑悬浮在车顶。 整辆车架皆被符文护住,返回逍遥京主城而去。 李唯一虽是小辈,但现在扭缠了太多因果和利益在身上,绝不能有闪失。 千里山的车架,迅速退向远处。 卢景沉坐在车内,身前与厢体相连的玉案上,摆放有一张展开的浅黄色锦卷,上面写有一个个名字。 第一列,古真相。 标注,“九泉无缺者,暂时第四境中期极致”。 第二列,善先至。 标注,“长生境第四境巅峰,圣灵念师第四境巅峰”。 第三列,唐晚洲。 标注,“百慧极道者,暂时第四境中期极致”。 另有小标,“极道者精神当极致,锐气有损,固第三矣”。 “这一届的《长生地榜》主笔,真不好当,一个个都藏拙极深,修为精进极快。” “每个人都在争渡,骄傲无比,龙凤齐行,你追我赶。” 卢景沉轻叹一声,取出一支笔,在古真相的名字上方,写下“李唯一”三个字。 代表,李唯一暂定《长生地榜》第一。 在李唯一名字的后方,标注了一个问号。 想了很久,才在问号前面,写下“十泉者”三个字。 半晌后,又把这三个字划掉。 做为主笔,卢景沉压力很大。 因为,每届《长生地榜》公布后,都有许多天之骄子不服气。 更有一些专门隐藏实力,只为在除夕当天,打脸地榜主笔的生境天命。 一千二百三十人,排错了,在所难免。 但错得太离谱,错得太多,特别是前十若错误太大,他必被天下修者嘲笑。 后方。 魔国、妖族、众妙庵源源不断的修者,冲出山门,战斗让整个西郊群山都变得一片混乱。 各大生境的年轻修者,皆在撤离。 撤离的路上,仍在热议。 “李唯一比妖帝圣胎还要强,古真相若不能破境至第四境巅峰,他必是《长生地榜》第一。 走,赶紧去命数赌坊下注。 “ ”命数赌坊能让你占这便宜? 赔率肯定已经变了! 悔啊,早知道在李唯一赔率一赔十一的时候,就该押上全部身家。 “ ”你们说,李唯一的七只奇虫,真是帝皇级吗?” “我看那七只奇虫很不简单,就算不是帝皇级,大概率也是王级。 一两只还好说,七只王级奇虫,太吓人了,大宫主也是心大,居然放心他携带这样的至宝在身。 “ ”反正今日一战后,李唯一和他的七只奇虫,是彻底扬名了,一定会进入各大生境的超然的视野,甚至被武道天子知晓名字。” “你们先前听见铃铛声了吗? 太岁地君之死肯定与之有关,李唯一身上还有宝物。 ” …… 车内。 李唯一一边疗伤,一边沉思。 七只凤翅蛾皇在吞服各种千年精药、仙壤、羲和花、六爪仙龙之气后,与最初的形态,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每一只又都有一些区别。 与书籍上的“凤翅蛾皇”图案,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与天妖后但凡有一两成的把握,都不可能只是派遣太岁地君出手,太岁地君更不可能将之公然喊出。 而该是秘密夺取。 因此,与天妖后应该是猜疑过,但,多半后来否定了李唯一的七只奇虫是凤翅蛾皇的幼虫。 “这太岁地君死了,都还给我留下这么大一个麻烦。” 瀛洲南部亿宗亿族遍布,哪怕只是怀疑,也足可让一些势力铤而走险,一探究竟。 想到此处李唯一瞥了一眼车门方向。 帘幕合盖,车门紧闭。 符文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防御已完全开启。 “哗!” 李唯一释放法气和灵光,将厢体内的小小空间,化为一片云雾光海。 继而,将七只凤翅蛾皇、恶驼铃、《地书》全部收进道祖太极鱼。 哪怕是嫦家,也不得不防。 突然。 超然宝驾停了下来。 李唯一警惕起来,问道:“智叔,怎么了? “ ”无妨,是副哨尊。” 嫦智如此回应。 嫦玉剑能加入洞墟营,嫦家内部肯定有人引荐。 这个人,多半是嫦智。 嫦智以“副哨尊”称呼柳田晨,也就不足为奇。 “我来接李唯一的,为何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与妖帝圣胎决生死? 他年少气盛,不知深浅,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 柳田晨站在超然宝驾的前方,露出不悦的神态。 嫦智跳下车架,迎向柳田晨,直言道:“我毕竟是魔国武修,上面压着一座座大山。 上面有一座大山,要借太岁地君之手,试探李唯一的实力极限,我也没有办法。 再说,长生争渡是年轻人的对决,老一辈的不好出手干预。 “ 超然宝驾周围的符文散去,李唯一从车内走出。 “先回玉柳山庄! 此事,本尊已派人传信哨尊和大宫主。 “ 柳田晨释放出法气,包裹住李唯一,带着他迅速离开。 嫦智注视柳田晨的背影,眼神疑惑,察觉到什么,喊道:“柳田晨。 “ 柳田晨迟疑了一瞬,才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嫦智,双眼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以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声音:”怎么发现的? “ 若不是有所察觉,怎么会突然直呼其名。 第709章 青慈 嫦智将悬浮在车顶的古剑,收回手中,剑体震颤,传出嘹亮的剑鸣声,以通知魔国别的超然:“你没有邀请我同行,而且眼下,似乎嫦家更安全...... 一些...... 噗......“ 柳田晨手腕旋转,轻飘飘的抬臂。 隔空一掌将嫦智拍进地底。 嫦智一剑劈出玉色长河,拼尽全力抵挡,但被对方的掌印压得剑气散碎,浑身护体法气和经文瞬间崩塌。 “轰!” 周围大地沉陷,裂痕如蜘蛛网般,向远处延伸。 “魔妃嫦鱼鹿?” 柳田晨欲要再补一击感应到一道气息疾速而来,目光望向西边,随即卷起李唯一,消失在地面。 “唰!” 嫦玉清手持白色拂尘,出现到掌印凹坑边缘,看向大坑底部浑身鲜血的嫦智,一双秀目中,迸发出寒光。 “我死不了...... 姑姑,快,有人杀了雨林生境之主柳田晨,李唯一被他带走......“嫦智身上骨头,断了上百根,躺在坑底,难以动弹,努力运转法气疗伤。 如此大敌实在太恐怖,险些一掌要了他的命。 嫦玉清左手五指掐出一圈圈灵光,又释放出感知,双瞳中浮现出天地景象。 “唰! 唰......“ 一尊尊魔国强者冲出逍遥京,赶了过来。 在此之前,嫦玉清已消失不见。 …… 下午时分。 一只丈长的白斑青鹿,拉动一辆车架,从北城门进城,行驶在一条大河边的青石街道上。 街道两旁,白墙黛瓦,店铺鳞次栉比。 裱画铺、书坊、丹药店、香烛行,一字排开空气里飘着墨香与药材的味道。 李唯一与太岁地君一战,伤得很重,此刻被封印了修为,脸色苍白的端坐在车内,双手放在膝盖处。 视野前方,车帘是钩挂起来的。 可以看见外面的行人,及坐在车座上的老者。 那老者,穿黑色袍服,外披青色绸衫,头发花白,脸形干瘦,手持一根赶马鞭,像豪门大族的老仆。 那具“柳田晨”血肉皮囊被他装进腰间的界袋。 此刻的体躯容貌,很难说就是他的真容。 “不错! 生死就在老夫一念间,却能迅速保持镇定,是有几分年轻一代第一人的气度。 “老者挥鞭打鹿,车架小跑了起来。 李唯一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局中,苦思对策。 此刻任何人都无法指望,只能指望自己。 不敢指望闷葫芦护道妻,毕竟她在青铜船上,连虞驼南的残魂都无法一击杀死,似乎被李唯一这个载体的修为境界限制着。 李唯一甚至都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能够随时现身出来。 玉瑶子曾经的话,浮现在耳边:“永远保持理智和冷静,不要被恐惧支配。 你要知道,你真正解决不了的危险,你连思考和说话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 半晌后。 李唯一道:“青前辈,我们要去哪里? “ ”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老者转过头,显露一张清脁而又贵气的面容,瞥了他一眼:“你居然知道老夫是谁? “ 李唯一看向他双眼,感觉在凝视深渊一般,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屏息道:”我也就试一试而已。 “ ”那丫头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你了?” 老者继续看前方的路,语调始终平静。 李唯一道:“告诉了很多,是不是所有一切就不知道了! “ 二人安静下来。 李唯一暗暗思考,车座上到底是青慈,还是太虚虫的祖虫。 如果是青慈,或许就还有一线生机。 行过一条街后,老者突然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 李唯一道:”修为高到你老人家这个地步的人物,会冒着极大风险在逍遥京城外出手的,本身就屈指可数。 “ ”擒拿我后,没有第一时间搜寻宝物,也没有取我性命。 可见不是为了所谓的帝皇级奇虫,也不是魔国太子一系的人马。 “ ”此外,前辈控制副哨尊的手段,与太虚族很像。 我见过一位太虚族的小辈,能吞噬别的武修的魂灵,将其躯体占为己有。 “ ”传说中,前辈借助太虚虫,似乎在修炼某种古老的禁忌咒术。 应该与此有关吧? “ 眼前驾车的老者,正是百年前仙霞宗的掌教,青慈。 亦是洞墟营上一任的哨尊。 如此人物,嫦智又怎么可能是其对手? “英雄出少年! 若老夫还是洞墟营哨尊,看到营中出了一位同境界能够击杀妖帝圣胎的年轻哨灵,必然高兴得很。 “ 青慈笑声给人一种极其舒服的和藹感,但下一刻,便让李唯一重新坠入冰窖:”你知道吗,老夫本是来杀你的。 哪怕现在,也没有完全改变这一想法。 “ 李唯一深知此刻自己每一句话,都决定着生死:”前辈为何改变主意了呢? “ ”有点小聪明,知道把话题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青慈直接点破李唯一的心思,才又道:“洞墟营那些人从庄师严、柳田晨一直往下,统统,但你师父黎辕辙人还不错。 如果当时主持洞墟营大局的是他,或许会完全不一样。 “ ”当然,真正让老夫改变想法的,是你自己,是你和太岁地君的这一战。” 李唯一道:“前辈莫非是动了爱才之心? “ ”哈哈!” 青慈大笑一声:“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平白无故的爱? 嫉妒和自私,才是人的本性。 不能为我所用之才,还是尽早杀了为好。 “ 李唯一道:”晚辈这就实在不懂了! “ ”你不顾一切杀太岁地君的目的是什麽?” 青慈忽而问道。 李唯一疑惑的看向他的背影。 青慈道:“能够为了救一人,而不惜暴露自己身上的宝物,不惜得罪与天妖后,不在乎任何的后果,这份情义和人性,很珍贵,不该被这个冷漠残忍的世界磨灭掉。 “ 李唯一明白了! 青慈吞噬了柳田晨的魂灵,自然是知道了很多东西。 显然是知晓,李唯一杀太岁地君,是为了帮尧清玄。 或许,正是这一点,让他产生了情感上的共鸣。 人只有越是缺失,才会越是在乎。 车架停在二百里北湖东边临湖的一座六层高的酒楼下。 青慈下车后,盯了车内的李唯一一眼:“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妄想能够逃走,就还能活。 “ 继而对迎上来的伙计吩咐道:”把青鹿牵去喂一些灵粮。 “ 李唯一下车,环顾四周,继而与青慈同行,朝楼中走去。 一老一少,一步步登上楼梯,来到六楼靠窗临湖的桌案边坐下。 “要吃什么,尽管点。” 青慈道。 李唯一坐在青慈对面:“以前辈的修为,还需要吃这些俗物? “ ”天下人都是俗人,天下物都是俗物。 天生一张嘴,你亏待它做什么? 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青慈道。 无论是在任何高压和危险的时刻,李唯一都是吃得下的。 因此,也就不客气的,将店内最贵的美酒菜肴全部点了一份。 只当是最后一餐。 青慈突然道:“把那七只奇虫放出来,让老夫瞧一瞧。 “ 李唯一气息不变:”晚辈将它们,暂时交给了智先生帮忙照料。 “ ”交给了嫦智?” 青慈脸色瞬间冷沉下去,显然认为李唯一在故意欺骗。 他抬臂抬起,一缕缕法气,如网似纱,探查李唯一身上的每一只界袋。 有法气丝雾,涌入李唯一风府、祖田、神阙。 片刻后。 青慈将法气收回,眼神变得困惑。 李唯一连忙见缝插针的道:“没办法太岁地君的借刀杀人之策太阴狠,晚辈自知修为有限,七只小家伙恐会被人夺去,只能出此下策。 “ ”《地书》也交给了他?” 青慈道。 李唯一道:“智先生还是可以信任的。 “ ”天真,愚蠢,愚不可及。 《地书》大地本源精气篇这样的真经,落入嫦家手中,你还拿得回来? “青慈轻哼一声。 青慈何等修为,刚才将李唯一全身都探查了一遍,甚至黄龙剑和道祖太极鱼,都使用法气和灵光催动过。 当然没有反应。 在他看来,道祖太极鱼与一件饰品没有区别,没有神异之处。 至于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他根本碰都没有碰,显然不怎么放在心上。 李唯一道:“多谢青前辈。 “ ”谢老夫做什么?” 青慈道。 李唯一道:“谢前辈爱才之心,没有搜魂晚辈,伤我修行根基。 哪怕前辈再不愿承认自己心中的善念,晚辈也是能感觉到的。 “ ”你以为老夫不会搜魂于你?” 青慈眼神变得凛然,笑意猙獰,忽而问道:“怎么打开传说中的第十泉的? “ ”数年前,凌霄生境黎州的葬仙镇,仙霞涌现,打开过一片仙界空间。 晚辈是在那里吸收了仙霞,幸运打开泉眼。 “ 紧接着,李唯一又补了一句:”是黎师让我冲击第十泉的。 “ 他说的,句句属实。 “极南之地,仙象频发。 仙道龙脉复苏,十泉者出世,看来瀛洲真的要迎来一个无比辉煌的时代,我们都将变成传奇和历史的见证者。 “青慈低声自语。 世间有十泉者的传说,显然以前也有人打开过。 (还有一章。 ) 第710章 求生 青慈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忽而变得极好,眼神中充满了憧憬,竟罕见的叮嘱李唯一:“拥有十泉,也只是比别的武修,领先了一小步。 “ ”想要追求武道天子,或者是仙,必须每个境界都付出最大的努力。 必须百年、千年、万年的持续发力,不然,将来被九泉者超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 ”在五海境、道种境,有少年天子的说法,为何到长生境就没有了?” “那是因为,在低境界时,拥有武道天子年轻时一样的实力不是什么难事。 但能在长生境、彼岸境持续追赶上武道天子的,却越来越少。 “ ”涌泉境,争第八泉,第九泉,第十泉,去超越那些七泉破境的平庸者。” “五海境,争第六海,第七海,争气海的大小,去占据更大的根基优势。” “道种境,争道种的品阶,争长生体。” “长生境,争经文数量,争天丹的层次,争......” 说到此处,青慈突然闭口不言,脸色重新冷了回去。 刚才那一刻,李唯一看见的,分明是一位对晚辈敦敦教诲的仙霞宗掌教。 百年前的惨案,彻底毁掉了他的人生和信念。 菜肴和美酒,一一呈送上来,摆满整张圆桌。 李唯一抓起筷子,旁若无人的吃起来,大口的喝酒。 “死到临头的人,其实是没有胃口的。 你这小子,心性的确很不一般。 “ 青慈如此说了一句,自饮自酌起来。 西郊那边的消息,传来北城。 酒楼中的各大生境的修者,皆在热议。 “本来以为妖帝圣胎被斩,已经是今天最大的事,没想到李唯一也出事了,估计凶多吉少。” “九分龙魔相、曲魔相、混图大司空、闻人魔卿、太子,好些大人物,皆被召进了宫,所有在京的大魔官全部都出动了!” “听说,出手之人修为深不可测,且逃匿手段登峰造极,有可能是储天子级数的人物。” “会不会是与天妖后亲自出手的?” “与天妖后向来无法无天,且有这个实力,还真有可能是她。 这可就有好戏看了,玉瑶子岂会善罢甘休,必有一战。 “ ”我听说...... 我只是听说啊,有可能是太子所为,不保真,你们自己去悟吧! “ ”咚! 咚......“ 脚步声响起。 李唯一目光向楼梯口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年轻身影,朝他和青慈所在的桌案走过来。 “楚御天。” 李唯一眼神一凝,之前的猜疑,这一刻完全落地。 楚御天身披儒袍,身形单薄文弱,面容比以前还要瘦一些。 他看见一只手持筷子,一只手提酒杯的李唯一,眼神骤然一寒,杀芒闪烁。 楚御天步至青慈身旁行了一礼:“拜见圣庭王! “ ”坐下吧,吃点东西。” 青慈道。 楚御天在第三个位置上坐下,没有动筷子,谦逊道:“得知嫦智重伤,李唯一失踪的消息,晚辈便料到定是圣庭王的无上手段。 “ ”现在魔国内部相互猜疑,一团乱,只要杀了此子,我们逍遥京之行,也就大功告成。” “到时候,玉瑶子会和魔国撕破脸,魔国内部矛盾很可能会爆发,甚至玉瑶子和与天妖后也会大打出手,继而引发人族和妖族的矛盾。” “圣庭王这一招,可谓一举三得。” “激化三方矛盾后,幽境大军当可先灭圣堂生境,再破阵法长城,踏平魔国,长驱直入,席卷整个百境生域。” “到时候,获取到的天量修炼资源,足可助圣庭王破境武道天子......” 楚御天句句都在让青慈杀了李唯一。 李唯一岂能坐以待毙,连忙笑道:“天真,愚蠢,愚不可及。 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我不过只是玉瑶子手中的一枚小小的棋子。 她若真那么看重我,会不安排超然在暗中保护? 会给你们两次刺杀的机会? “ ”我死了,她的确不会再拿出命泉争注,但岁月古族仍会拿出生泉争注。 所以,玉瑶子和魔国是不会撕破脸的,更不会因为一枚棋子,得罪与天妖后这样的大敌。 “ ”对她来说,整个圣堂生境毁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帮助岁月古族的真实目的,乃是为了趁机寻找九品帝药,冲击武道天子之境。 青慈前辈有一句话说得千真万确,人都是自私的。 “ ”一个长生境的小辈死了,就能左右一位储天子? 就能改变整个百境生域南部的战局? 楚御天,你怎会幼稚到这个地步? “ ”既然你这么没有用处,那我送你上路好了。” 楚御天笑了笑,继而眼神变得沉冷,毫无征兆的,直接一掌便是朝李唯一心口击去。 李唯一修为被封印,无法闪避,看向青慈大喊:“我还有话说。 “ 青慈坐在那里动都没有动一下。 但楚御天的手掌却被定住,距离李唯一心口仅咫尺距离。 李唯一被掌印逸散出来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伤上加伤,脸白如纸。 “圣庭王,此子满口瞎话,不可信他。 需尽快除掉,以免夜长梦多。 “楚御天连忙收回手掌,向青慈行礼。 李唯一将鲜血吐出,真到万不得已,也只能以这些鲜血召唤闷葫芦,拼死争一条生路。 随即,李唯一立即道:“青慈前辈既是亿宗掌教,又曾是洞墟营哨尊,需要你教他老人家怎么做事? “ ”圣庭王“和”青慈前辈“,这一刻,仿佛代表着眼前这位老人的善恶两面。 青慈手持筷子,捡菜吃着,瞥了李唯一一眼:“你有话要说,就赶紧说,但想好了再说,机会难得。 说不定,老夫听到哪一句,觉得你是在戏耍稚童一怒之下,就把你给杀了! “ 李唯一嘴唇带着血痕,双手紧紧放在桌案上,冷视了楚御天一眼:”太阴教杀我,有百害而无一利。 “ 楚御天实在不明白,李唯一怎能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 “你现在的确是需要惊人之语,才能保命! 继续讲。 ” 青慈提杯,抿了一口。 李唯一道:“我若死了,长生争渡魔国可以轻松夺取到岁月古族手中的生泉玉册。 虞霸仙拿到肯定的结果,自然也就将边境的逝灵军队视为大患。 “ ”从而,不再从中作梗,会与各大生境的援军一起,以迅雷之势击溃逝灵大军。” “反之,我若加入长生争渡。 三年内,魔国都休想拿到命泉玉册和生泉玉册。 “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们是虞霸仙,会不会在圣堂生境的战局上从中作梗? 在人族军队的内部制造混乱,将战局一直拖延到三年后? “ ”逝灵大军是虞霸仙拿捏岁月古族的手段,不拿到命泉玉册和生泉玉册,就一定会让战争维持下去。” “我加入长生争渡,逝灵大军三年内都不会败,可以从容的调集更多的力量。 我作用太大了,你们太阴教和亡者幽境都应该全力保护我。 “ 楚御天眉头皱起,思考反驳李唯一的话:”你太高估自己了! “ ”有点意思。” 青慈想了想,笑道:“继续。 “ 李唯一道:”太阴教是亡者幽境培养起来,对付人族的力量。 只有百境生域存在,你们才有存在的价值。 你们为什么要希望,亡者幽境击溃百境生域的人族? “ ”可曾听过,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 楚御天道:”你还真是巧言善辩,杀不杀你,竟都上升到了这个高度? “ ”是你先前说,逝灵大军要长驱直入,席卷整个百境生域。 万一真被你说准了呢? “李唯一道。 楚御天站起身,恭敬向青慈行了一礼:“圣庭王,此子断不可留! 他能击杀妖帝圣胎,在玉瑶子心中的分量,肯定不低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 青慈放下碗筷,擦拭嘴唇:”逍遥京已经全城戒严,再难有机会剪苗,你去通知所有人,立即撤离。 “ ”圣庭王......“楚御天道。 “从你未经老夫允许,便出手杀他开始,一直在冒犯。 现在老夫的命令也不听了? 让你上桌,是因为你是太阴教真传,和别的教众不一样。 但太阴教真传每个甲子都有,在老夫这里,还没有那么尊贵。 快去! “青慈语调骤冷。 这道平平无奇的低沉声音,惊雷般炸在楚御天脑海中。 太阴教内,畏威不畏德。 不威,则被以下犯上,阳奉阴违。 楚御天浑身颤栗了一下,嘴里发出一道闷声,不再言语,行礼一拜后,告退下去。 半个时辰后。 车架离开酒楼,继续行驶出去。 不是出城的方向。 李唯一心中很是困惑,不明白青慈到底意欲何为,不知道自己先前那番话是否有一些效果。 不敢问。 怕问了,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眼前这老者,实在是有些喜怒无常。 车门外的车架上,青慈忽而开口:“你知道吗,对于一个心中只有仇恨的孤家寡人来说,天下局势如何,魔国是否动乱,玉瑶子意欲何为,老夫根本不在意。 所以,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救不了你的命。 “ 青慈从界袋中,取出一具肉身躯壳。 继而,身上光华闪烁,他摇身变成一位身穿血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影很是挺拔硬朗,将连帽戴到头上,把脸遮住大半。 李唯一视野中,可以看见,血袍的背部位置,乃是代表魔国皇族的九片冥灵叶纹印。 “你知道老夫为什么不杀你?” 青慈的声音变了,变得中气十足,无丝毫老迈的感觉:“因为,哪怕是在生死面前,你也没有出卖青丫头,没有将她还活着的秘密,轻易的当成一张牌来打。 你先前但凡这么做了,已经变成死人。 “ 李唯一眼神猛凝:”前辈是在试探我吗? “ ”你在洞墟营演的那出戏,演得很好。 但你要知道,老夫可是哨灵军昔日的哨尊,会那么容易被你们骗过? 这天下间的真相,都有蛛丝马迹可寻。 诳,到了,见到我们,她应该很开心吧! “ 青慈笑了一声,拉住缰绳,车架停在一座宏伟华美的朱红色大门前。 大门两侧,站满身穿铠甲的军士,个个修为强横。 十数丈高的,可通行巨兽和龙辇的大门上方,牌匾上是“宗人府”三个烫金大字。 第七百零九章冥灵古树 “拜见血衣执事。” 看守宗人府大门的侍卫,确认驾车之人的身份后,将阵法光纱打开。 显然,青慈此刻的躯壳身体“血衣执事”,在宗人府的身份地位很高,侍卫们甚是敬畏。 青鹿车架径直从侧门行入进去。 …… 魔国建立两万年,虞姓皇族千枝万叶,族人亿计,遍布天下。 宗人府执掌着魔国皇族成员的宗法礼制、俸禄发放、婚丧嫁娶,亦只有拥有皇族血脉的修者,可以在这里担任职位。 这里是仅次于逍遥宫的修者禁地,隐藏着虞族很大一部分的底蕴,幽深而神秘。 李唯一仔细观察,发现宗人府大得出奇。 鹿车行进了数里,仍还在中轴线上行驶。 府邸中轴对称,建有前衙、正堂、后山。 建筑以玄青色调为主,里面古树生长了何止万年,繁密多样,犹如莽荒丛林。 有独立的天法地泉悬浮在半空,法气凝化为云雾,飘在林木和建筑之间。 林中有异声响起,露出一双水缸大小的魔瞳,注视从中轴线上行驶过去的鹿车。 不知是何种生灵,气息极其强大。 “难道虞禾将青子衿带回逍遥京后,便是藏身在宗人府? “ 李唯一隐隐猜到青慈意欲何为,心中担忧起来,于是道:”晚辈听说,宗人府的阵法,乃是昔日岁月女皇的弟子魔皇虞图亲手布下,后又有魔国历代圣灵王念师建造大小阵法数十座。 前辈,我们这般闯入进来,太危险了吧? “ 车间碾碎地面的积雪寒冰。 血袍执事皮囊的青慈,笑了笑:“何止你说的这么简单! 宗人府可称是魔国皇族的人才摇篮,库中的资源宝物、灵晶丹药,仅次于逍遥宫中天库。 不知多少高手镇守着此地,隐藏着许多虞姓的厉害老家伙。 “ ”其中最厉害的,当属大宗正,虞道闲。” “昔日的魔皇,成气候的有两子,长子虞霸仙,幼子虞驼南,可称是魔国的第二代。” “千年前虞驼南失踪后,第二代便只剩虞霸仙一人。” “虞道闲乃虞驼南之子,亦是当下魔国年岁最长的第三代人物。 便是魔国太子虞道真,面对他,都要忌惮三分。 “ ”七十二具血浮屠魔甲,就是从宗人府提取出去的。 曾经穿血浮屠魔甲的七十二尊强者,也藏身于府内。 “ 李唯一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眼下逍遥京全城戒严,风声鹤唳,一旦身份暴露,修为再高恐怕也要死在魔皇大阵之下。 “ ”满城风雨,局势动荡。 虞道闲肯定被召进了宫,不恰好是来宗人府的好时候? “ 青慈笑了笑,驾车行过正堂大殿时,朝大殿下方瞥了一眼,眼中笑意更浓。 那大殿下方的地库,便是皇族底蕴和资源宝物之所在,若能趁此机会取走,当富可敌国。 他能够拥有血袍执事皮囊,且对宗人府知之甚详可见,谋划此事已经很久。 过了正堂大殿,便是笼罩在黑色魔雾中的后山禁地,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既是犯错了的皇族成员的关押之地。 也是魔皇陵墓所在。 “哗!” 一团暗红色魔气,从地底升起。 看守后山禁地的皇族强者,身披玄袍,白发垂地,从魔气中走出拦住青鹿车架:“敢问血衣执事,车内是何人? “ ”里面这位来历可不简单! 这是他的身份玉牒,送去魔皇世界修炼的。 “青慈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份玉牒递过去。 进入宗人府的后山,天地变得无比昏暗和阴冷。 李唯一随时都能感应到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车架上方经过。 正前方的无形气息威压,尤为强劲,仿佛趴伏着一只洪荒巨兽。 “咳咳......” 李唯一嘴角溢出血液,虚弱道:“以晚辈的微末修为,根本不可能逃出青慈前辈的掌心。 前辈能否解开我体内封印,让我疗养伤势? “ ”擅闯宗人府,被发现,你该明白会是什么下场。 若妄想逃走,老夫打断你的四肢。 “ 青慈手指一动,引出一道法气,打入李唯一体内。 顿时,全身封印解开。 李唯一如脱离泥沼般,浑身变得轻松,连忙运转法气疗伤。 无论能不能逃出生天,先恢复伤势和力量,才有机会。 不多时,前方山势尽头,出现一片氤氲光海。 光海中心,一具古仙巨兽的骸骨,出现在李唯一视野中。 露在地面的,只是一颗古仙巨兽头颅,就有山体大小,散发永恒不灭的莹莹仙辉。 头颅顶部,长有尖锐的双角,密密麻麻的仙道经文在上面闪烁,气息旺盛如海,威压魂灵。 车内,李唯一眼睛眯起,心中震动极大。 古仙巨兽浑身都是至宝,若炼化一块仙骨,足可让肉身力量大增,亦能一定程度上提升体内法气质量、增强魂灵、悟性等等。 稻宫和渡厄观在东海挖掘古仙龙骸时,凌霄生境各大势力的武修,将尸骸逸散出来的仙气,都视为可以冒生命危险去争取的机缘。 魔国皇族子弟,却唾手可得。 古仙巨兽骸骨的头颅,被改建成了一座三百丈高的宏伟大殿,入口在嘴巴位置,里面漆黑,犹如深渊之门。 古仙头颅周围的泥土,在仙的力量蕴养下,化为灵土呈三彩色。 大批魔国皇族的年轻武修,在灵土原野上修炼,吸收氤氲光海中的仙气,参悟仙道经文。 一眼望去,竟有数百之众。 车架停在灵土原野边缘的一处泊车区域。 李唯一下车后,紧跟在青慈身后,径直走进古仙巨兽头颅建造的大殿。 在殿内,二人穿过一层空间屏障,眼前出现另一番天地。 浅蓝色的雾,飘满整个世界。 一棵冥灵古树,粗壮似山峰,生长在这神秘世界的中心。 赭石色的树干上,爬满一道道蓝色光痕,根须似虬龙,叶片如蓝色水晶,散发古老厚重的生命气息。 它叶片逸散出来的光华,将这座小世界照耀得无比梦幻。 树下的群山原野,河流山谷,生机旺盛,长有大量五颜六色的宝药和精药,及结满果实的灵树。 “冥灵之气...... 这是传说中的冥灵树吗? “ 李唯一心脏跳动速度加快,尽管冥灵树不及扶桑神树,但它近在咫尺。 岁月墟古国都没有的,却在逍遥京出现。 青慈笔直卓立,如天地神碑一般沉稳,眺望百里外的冥灵古树,双眼浮出笑意:“这里,便是魔皇虞图死后留下的祖田世界,被冥灵古树支撑了起来,所以没有崩塌和坍缩。 “ 李唯一问道:”我很好奇,既然魔国掌握着一棵冥灵古树,为何古真相他们还要耗费寿元,前往岁月墟古国借助冥域修炼? “ ”古真相、曲谣、闻人听海这些所谓的天子门生,在魔国皇族眼中,皆是外姓。 哪有资格享受魔皇拼死夺取回来的神树? “ ”他们去岁月墟古国,是去夺取岁月石,是去建立祭坛,为虞族拼命。 “ 青慈又道:”另外,冥灵之气消耗非常快,特别是彼岸境武修进入其中修炼,如巨龙进入池中饮水。 “ ”别说所谓的天子门生,就算有虞姓血脉,也很难有资格获取到宗人府的珍贵资源。 得是皇族中血脉足够近,身份足够贵气的,才有资格。 来了! “ 青子衿身披绣织有冥灵叶图案的暗青色袍服,肌肤润泽如玉,秀发中编织着许多青线小辫,曼妙娇躯包裹在太阳圣霞灵光中,飞落下来,向青慈躬身行礼:”拜见血袍...... 拜见27爷爷。 “ 显然”二十七爷爷“是血袍执事在皇族中的身份。 青慈微微含笑:“丫头不必多礼,看老夫把谁给你带来了! “ 青慈身周的法气散开。 显露出,站在他身后的年轻男子,容貌英武,身形笔挺,但脸上有些苍白,伤势很重。 青子衿那双又大又圆的美眸,看见李唯一后,晶莹闪闪,心中又喜又惊。 继而想到什么,又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青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又不明所以。 李唯一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迅速稳定住内心,青子衿道:“二十七爷爷,青青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 ”不明白?” 青慈身上血光猛然闪烁,中年的身形面容,被苍老的模样代替。 他以真身和真容出现在青子衿面前:“青青,太爷爷是来带你离开的,跟我去太阴界。 “ 看见眼前老人,青子衿如遭晴天霹雳,红润的俏脸,唰的一下血色尽退,噔噔的连连退后。 要知道,她假死离开洞墟营,以虞青青的身份改头换面,藏身宗人府,就是为了摆脱青慈和太阴教。 哪曾想,最近一年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血袍执事“二十七爷爷”,竟然就是自己千方百计想要躲的太爷爷。 青慈脸上神情骤变,沉声道:“你在怕什麽? 太爷爷会吃了你不成? 太爷爷无法再生育,青家就剩我们爷孙二人,你爹是太爷爷最喜欢的孙子,视他为未来的继承者。 青青,你姓青,不姓虞,太爷爷还比不过初识的二十七爷爷? “ 青子衿鹌鸲般紧张且不安,看向似乎受了重伤的李唯一,以哀求语气:”太爷爷,此事与他无关,你放过他好不好? “ ”老夫几时说过要杀了他?” 青慈老脸扭曲,怒火极盛,不满意青子衿对他的态度。 李唯一再次见识到青慈的喜怒无常,先前还和藹慈祥,瞬间后便如火山爆发,带给人一股压力巨大的恐怖感。 魔皇的祖田世界中,有强者听到动静。 四道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冥灵古树下方,三位穿铠甲,一位穿血袍,皆眼神锐利,释放出浑厚无比的法气和灵光。 四人缓缓靠近,目光落在青慈和李唯一这两个陌生人身上。 “虞青青,他们是何人,为何穿着血袍执事的符袍?” 其中一人,如此冷声询问,眼神充满警惕。 第711章 大开杀戒 对面的,一位真正的宗人府血袍执事,手握冥灵树根炼制的蓝色法杖,眉心灵光似星辰,身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光。 青慈咯咯沉笑,望向缓缓移动过来的四人:“魔国杀我仙霞宗上下万千弟子,屠戮青家和赤明界境何止千万人,今日当付出血的代价。 “ 他双手探出,十指捏爪,隔空虚抓出去,将三十里外的两尊穿铠甲的大长生擒捉。 那两尊大长生身上的铠甲,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文,发出“哢哢”的破碎声。 “嘭!” “嘭!” 在惨叫声中,二人被青慈隔空捏成一团血肉,坠落在地上。 那位宗人府的血袍执事,脸色骤变,将悬浮在身周的符光,如流星雨般全部打了出去。 青慈眉心射出一道明亮的太阳光束,能量强横,灼热得让空气沸腾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李唯一和青子衿难以抵挡,立即向远处退避。 飞来的符光尽数爆碎。 数十里外,那尊念力修为高深的血袍执事,横杖抵御,被太阳光束击穿胸口。 手中的法杖,燃烧成灰燼。 他低头看了一眼。 胸口是一个盘口大小的血窟窿,五脏六腑皆被烧空。 惨叫一声,倒下了地上。 青慈堵住了魔皇祖田世界的出口,最后那位穿铠甲的大长生,只能向远处逃去:“宗老,敌袭......” “轰!” 一道大手印,从天而降,将其打得化为掌印坑中的一团血色烂泥。 青慈凌空脚踩法气,一步数里的,朝魔皇祖田世界的深处走去。 将四具尸体体内的长生金丹和念力星辰收取后,他抛扔给青子衿:“这些就交给你了! 今天,咱们爷孙先找魔国收回一些利息。 “ ”不要啊,不要......“ 青子衿低声念道,没有去接那些长生金丹和念力星辰,双眸淌出泪水,想要阻止这场杀戮,却又知晓,自己绝对不可能阻止得了,只会激发出青慈更可怕的杀性。 杀戮声和惨叫声,在冥灵古树下,密集的响起。 在冥灵之气中修炼,虽然时间比例与外界是十比一。 但消耗相同的寿元,在外面修炼,要远远快于这里。 只有迫切需要提升修为实力的时候,皇族子弟才会来到这里修炼。 老辈人物惧冥灵如虎,害怕寿元流失。 正是如此,魔皇祖田世界中,顶尖强者少之又少。 即将参加长生争渡的年轻修者,却有一大批。 冥灵古树离地数百丈的一根树枝上,悬浮有一座白骨魔殿,挂有一盏盏骨灯。 “放肆,你到底是何人?” 白骨魔殿中,一位修为达到彼岸境的宗老,从修炼中惊醒,爆发出响彻整个小世界的怒吼,声音如神雷。 超然法气化为凛冽飓风,充斥在天地间。 李唯一抬头望去。 只见,那白骨魔殿的上方,竟悬浮有一座蓝色的漩涡状的液态泉池。 是冥魄神髓。 在岁月墟古国的冥域,冥魄神髓这样的宝物,只能一滴一滴的凝结,十分罕见。 毕竟,冥灵树早被挖走。 魔国掌握的这棵冥灵古树,却孕育出了一座神髓泉池。 李唯一不禁在想,若自己能够进入泉池中修炼,怕是很快就能将第五魄“中枢魄”凝练到十成,继而,获得冲击圣灵念师第五境的资格。 若达到第五境,长生争渡就真的无所畏惧。 “这就是一座国度的皇族掌握的资源?” 李唯一暗暗感叹,来到宗人府后,才真正是大开眼界,看到了一个外界看不到的逍遥京。 凌霄宫不过成立三千年。 魔国却有两万年历史,幅员辽阔,底蕴要深厚得多。 两万年的传承只是种植药材,都能种出不少帝药。 蓝色的冥魄神髓泉池下方,一尊彼岸境修为的宗老现身。 李唯一看不清其身形容貌,只能看见他身穿黄袍法衣,身上法气波纹一圈圈蔓延出来,扩散在整个魔皇祖田世界,气息旺盛似一尊真正的魔神。 在宗人府,权力最大的是“大宗正”。 其次则是数位德高望重,修为达到超然层次的“宗老”。 那尊宗老,看出青慈修为高深,很不好惹,立即引动以冥灵古树为阵眼布置的阵法。 顿时,辽阔的三彩色灵土大地上,出现八道阵文长河,向世界的八个方位迅速延伸出去数十里。 “轰隆!” 青慈身上太阳圣霞爆发出来,犹如一轮烈日,出现在地面上。 阵法还没有开启,就被霞光撕碎。 “仙霞宗青慈? 这怎么可能......“ 那尊宗老遭受念力攻击,七窍淌血,头皮都在裂开,立即飞身冲向李唯一和青子衿所在方向的祖田世界出口,想要逃走,向外传递消息。 两道法气锁链,从这尊宗老的祖田中飞出,缠绕向李青二人。 但。 他先被青慈打出的法气锁链缠绕,一根接着一根缠绕上去。 “不,这里是逍遥京宗人府,你怎敢闯入这里,你逃不掉的...... 啊......“ 那尊彼岸境的宗老,不甘的惨吼,被一根根法气锁链,拉扯了回去。 继而,被青慈的一道掌刀将身体劈成了两半。 彼岸境武修的血气,极其旺盛。 血雾爆散出来后,将魔皇祖田世界的浅蓝色雾气,染得绯红,血腥气浓得就像置身于血海之中。 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喝血。 青慈从血雾中一步步走来,身上不染血迹,仙风道骨的外貌,却带给李唯一和青子衿一种胆颤心惊的惊悚感。 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仿佛都装满煞气。 比魔国皇族的修者还要魔性。 青慈的目光从青子衿,移到李唯一身上:“你不是很善言词? 帮老夫劝说她,她若自愿跟老夫去太阴界,老夫不仅饶你性命,更将这里的资源分你一份,包括那冥魄神髓泉池。 “ 显然,哪怕先前他在大开杀戒,仍留意到李唯一对冥魄神髓泉池动了念头。 “你们两个先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老夫出去再找魔国收一笔利息,便回来接你们和取冥灵古树。 李唯一,你最好说服她,荣华富贵和万丈深渊都在你面前。 “ 丢下这话,青慈跨过离开魔皇祖田世界的空间屏障。 只留下李唯一和青子衿静立在里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怎么可能摆脱得了自己的命运,李唯一,你看吧,你把自己也搭进来了吧? 我一直在避开你,不想连累你,不想连累所有人,凡是靠近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 青子衿喃喃自语,黛眉蹙起,轻咬红唇,泣声苦笑。 “我也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李唯一叹了一声,走向那道水幕般的空间屏障,手掌按上去。 先前可以轻松穿过的屏障,此刻坚硬如铁,怎么都无法撼动。 必然是被青慈以术法封住。 青子衿终究不是寻常女子,迅速镇定,问道:“你怎么被他抓住的? “ 李唯一连击空间屏障数掌后,只得放弃,将遭遇青慈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 “他杀了副哨尊?” 青子衿惊道。 “副哨尊修炼《八部法》,炼成其五,有五尊强大的分身,号称六命超然。 我猜,被青慈前辈吞噬魂灵的,应该是分身,而非真身。 “ 在李唯一看来,柳田晨毕竟是一尊中型生境的生境之主,就算修为不及青慈。 青慈想在逍遥京,无声无息将他击杀,也必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二人飞掠出去,来到冥灵古树的树下。 尸骸遍地,血腥味刺鼻。 所有为了参加长生争渡前来修炼的皇族长生境年轻高手,全被击杀,几乎没有完好的尸骸,惨不忍睹。 那尊被劈成两半的超然,血气尤为浓厚,化为两片血云,凝而不散。 李唯一这才真正见识到青慈的心狠手辣,心有余悸:“幸好他似乎是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以为我是他的曾孙女婿,不然我可能已经死在西城门外。 “ 青子衿翻了一记白眼,轻轻跺脚,嗔怪道:”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 ”事实本就如此。” 李唯一苦笑,继而靠着冥灵古树的一根裸露在外的粗壮树根,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疗伤,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惊慌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没有恶意。 “ 青子衿长裙飘飘,胸口弧度饱满,犹如血雾中的精灵仙子,走到他面前,声音清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为了活命,准备做他的说客? “ 李唯一道:”我并不打算劝说你! 哪怕他不是太虚虫的祖虫,哪怕他真的将你视为唯一的亲人,视为心中的情感寄托,对你关怀备至。 可是,他因为仇恨,性格太极端了,情绪反复无常,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惶恐和压力。 “ ”而且,你若真去了太阴界,也就与整个人族站到了对面,将来会更加身不由己,会一生都被他的仇恨裹挟和影响。” 青子衿颓然的,坐到李唯一身旁,手托凝白的脸颊:“那你怎么办? 我若不去太阴界,他绝对不会饶过你,他会不会也把你带去太阴界? “ 这是必然的事!” 李唯一早就料到这一点。 将他擒走,也能达到阻止玉瑶子拿出命泉参加长生争渡的目的。 第712章 大开杀戒 对面的,一位真正的宗人府血袍执事,手握冥灵树根炼制的蓝色法杖,眉心灵光似星辰,身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光。 青慈咯咯沉笑,望向缓缓移动过来的四人:“魔国杀我仙霞宗上下万千弟子,屠戮青家和赤明界境何止千万人,今日当付出血的代价。 “ 他双手探出,十指捏爪,隔空虚抓出去,将三十里外的两尊穿铠甲的大长生擒捉。 那两尊大长生身上的铠甲,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文,发出“哢哢”的破碎声。 “嘭!” “嘭!” 在惨叫声中,二人被青慈隔空捏成一团血肉,坠落在地上。 那位宗人府的血袍执事,脸色骤变,将悬浮在身周的符光,如流星雨般全部打了出去。 青慈眉心射出一道明亮的太阳光束,能量强横,灼热得让空气沸腾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李唯一和青子衿难以抵挡,立即向远处退避。 飞来的符光尽数爆碎。 数十里外,那尊念力修为高深的血袍执事,横杖抵御,被太阳光束击穿胸口。 手中的法杖,燃烧成灰燼。 他低头看了一眼。 胸口是一个盘口大小的血窟窿,五脏六腑皆被烧空。 惨叫一声,倒下了地上。 青慈堵住了魔皇祖田世界的出口,最后那位穿铠甲的大长生,只能向远处逃去:“宗老,敌袭......” “轰!” 一道大手印,从天而降,将其打得化为掌印坑中的一团血色烂泥。 青慈凌空脚踩法气,一步数里的,朝魔皇祖田世界的深处走去。 将四具尸体体内的长生金丹和念力星辰收取后,他抛扔给青子衿:“这些就交给你了! 今天,咱们爷孙先找魔国收回一些利息。 “ ”不要啊,不要......“ 青子衿低声念道,没有去接那些长生金丹和念力星辰,双眸淌出泪水,想要阻止这场杀戮,却又知晓,自己绝对不可能阻止得了,只会激发出青慈更可怕的杀性。 杀戮声和惨叫声,在冥灵古树下,密集的响起。 在冥灵之气中修炼,虽然时间比例与外界是十比一。 但消耗相同的寿元,在外面修炼,要远远快于这里。 只有迫切需要提升修为实力的时候,皇族子弟才会来到这里修炼。 老辈人物惧冥灵如虎,害怕寿元流失。 正是如此,魔皇祖田世界中,顶尖强者少之又少。 即将参加长生争渡的年轻修者,却有一大批。 冥灵古树离地数百丈的一根树枝上,悬浮有一座白骨魔殿,挂有一盏盏骨灯。 “放肆,你到底是何人?” 白骨魔殿中,一位修为达到彼岸境的宗老,从修炼中惊醒,爆发出响彻整个小世界的怒吼,声音如神雷。 超然法气化为凛冽飓风,充斥在天地间。 李唯一抬头望去。 只见,那白骨魔殿的上方,竟悬浮有一座蓝色的漩涡状的液态泉池。 是冥魄神髓。 在岁月墟古国的冥域,冥魄神髓这样的宝物,只能一滴一滴的凝结,十分罕见。 毕竟,冥灵树早被挖走。 魔国掌握的这棵冥灵古树,却孕育出了一座神髓泉池。 李唯一不禁在想,若自己能够进入泉池中修炼,怕是很快就能将第五魄“中枢魄”凝练到十成,继而,获得冲击圣灵念师第五境的资格。 若达到第五境,长生争渡就真的无所畏惧。 “这就是一座国度的皇族掌握的资源?” 李唯一暗暗感叹,来到宗人府后,才真正是大开眼界,看到了一个外界看不到的逍遥京。 凌霄宫不过成立三千年。 魔国却有两万年历史,幅员辽阔,底蕴要深厚得多。 两万年的传承只是种植药材,都能种出不少帝药。 蓝色的冥魄神髓泉池下方,一尊彼岸境修为的宗老现身。 李唯一看不清其身形容貌,只能看见他身穿黄袍法衣,身上法气波纹一圈圈蔓延出来,扩散在整个魔皇祖田世界,气息旺盛似一尊真正的魔神。 在宗人府,权力最大的是“大宗正”。 其次则是数位德高望重,修为达到超然层次的“宗老”。 那尊宗老,看出青慈修为高深,很不好惹,立即引动以冥灵古树为阵眼布置的阵法。 顿时,辽阔的三彩色灵土大地上,出现八道阵文长河,向世界的八个方位迅速延伸出去数十里。 “轰隆!” 青慈身上太阳圣霞爆发出来,犹如一轮烈日,出现在地面上。 阵法还没有开启,就被霞光撕碎。 “仙霞宗青慈? 这怎么可能......“ 那尊宗老遭受念力攻击,七窍淌血,头皮都在裂开,立即飞身冲向李唯一和青子衿所在方向的祖田世界出口,想要逃走,向外传递消息。 两道法气锁链,从这尊宗老的祖田中飞出,缠绕向李青二人。 但。 他先被青慈打出的法气锁链缠绕,一根接着一根缠绕上去。 “不,这里是逍遥京宗人府,你怎敢闯入这里,你逃不掉的...... 啊......“ 那尊彼岸境的宗老,不甘的惨吼,被一根根法气锁链,拉扯了回去。 继而,被青慈的一道掌刀将身体劈成了两半。 彼岸境武修的血气,极其旺盛。 血雾爆散出来后,将魔皇祖田世界的浅蓝色雾气,染得绯红,血腥气浓得就像置身于血海之中。 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喝血。 青慈从血雾中一步步走来,身上不染血迹,仙风道骨的外貌,却带给李唯一和青子衿一种胆颤心惊的惊悚感。 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仿佛都装满煞气。 比魔国皇族的修者还要魔性。 青慈的目光从青子衿,移到李唯一身上:“你不是很善言词? 帮老夫劝说她,她若自愿跟老夫去太阴界,老夫不仅饶你性命,更将这里的资源分你一份,包括那冥魄神髓泉池。 “ 显然,哪怕先前他在大开杀戒,仍留意到李唯一对冥魄神髓泉池动了念头。 “你们两个先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老夫出去再找魔国收一笔利息,便回来接你们和取冥灵古树。 李唯一,你最好说服她,荣华富贵和万丈深渊都在你面前。 “ 丢下这话,青慈跨过离开魔皇祖田世界的空间屏障。 只留下李唯一和青子衿静立在里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怎么可能摆脱得了自己的命运,李唯一,你看吧,你把自己也搭进来了吧? 我一直在避开你,不想连累你,不想连累所有人,凡是靠近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 青子衿喃喃自语,黛眉蹙起,轻咬红唇,泣声苦笑。 “我也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李唯一叹了一声,走向那道水幕般的空间屏障,手掌按上去。 先前可以轻松穿过的屏障,此刻坚硬如铁,怎么都无法撼动。 必然是被青慈以术法封住。 青子衿终究不是寻常女子,迅速镇定,问道:“你怎么被他抓住的? “ 李唯一连击空间屏障数掌后,只得放弃,将遭遇青慈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 “他杀了副哨尊?” 青子衿惊道。 “副哨尊修炼《八部法》,炼成其五,有五尊强大的分身,号称六命超然。 我猜,被青慈前辈吞噬魂灵的,应该是分身,而非真身。 “ 在李唯一看来,柳田晨毕竟是一尊中型生境的生境之主,就算修为不及青慈。 青慈想在逍遥京,无声无息将他击杀,也必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二人飞掠出去,来到冥灵古树的树下。 尸骸遍地,血腥味刺鼻。 所有为了参加长生争渡前来修炼的皇族长生境年轻高手,全被击杀,几乎没有完好的尸骸,惨不忍睹。 那尊被劈成两半的超然,血气尤为浓厚,化为两片血云,凝而不散。 李唯一这才真正见识到青慈的心狠手辣,心有余悸:“幸好他似乎是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以为我是他的曾孙女婿,不然我可能已经死在西城门外。 “ 青子衿翻了一记白眼,轻轻跺脚,嗔怪道:”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 ”事实本就如此。” 李唯一苦笑,继而靠着冥灵古树的一根裸露在外的粗壮树根,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疗伤,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惊慌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没有恶意。 “ 青子衿长裙飘飘,胸口弧度饱满,犹如血雾中的精灵仙子,走到他面前,声音清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为了活命,准备做他的说客? “ 李唯一道:”我并不打算劝说你! 哪怕他不是太虚虫的祖虫,哪怕他真的将你视为唯一的亲人,视为心中的情感寄托,对你关怀备至。 可是,他因为仇恨,性格太极端了,情绪反复无常,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惶恐和压力。 “ ”而且,你若真去了太阴界,也就与整个人族站到了对面,将来会更加身不由己,会一生都被他的仇恨裹挟和影响。” 青子衿颓然的,坐到李唯一身旁,手托凝白的脸颊:“那你怎么办? 我若不去太阴界,他绝对不会饶过你,他会不会也把你带去太阴界? “ 这是必然的事!” 李唯一早就料到这一点。 将他擒走,也能达到阻止玉瑶子拿出命泉参加长生争渡的目的。 第713章 宗人府巨变 李唯一当然不愿意去太阴界,心中一直在思考如何脱身。 但,面对一个因仇恨而情绪很不稳定的顶尖超然,他稍有妄动,或许就是杀身之祸,亦或者打断四肢。 至少现在,青慈甚至都没有封印他修为。 眼下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稳住对方,静等机会。 另外还可寄希望于禅海观雾。 禅海观雾可以感应到他位置,哪怕被带去了太阴界,也有能力将他救走。 所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不变应万变吧! “队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唯一长舒一口气,突然好奇问道。 要知道,青慈先前可是说,寻常皇族子弟都无法享受到宗人府的修炼资源。 青子衿毕竟是外姓。 怎么能进入魔皇祖田世界修炼? 她道:“我娘是大宗正的嫡派孙女,要在宗人府给我伪造一份皇族的身份玉牒,岂是难事? 我现在,是大宗正的嫡派第四世孙女。 “ 活了数千年的老家伙,子孙传了上百代都不奇怪。 虞禾只有数百岁,却是大宗正的嫡派孙女。 这身份,可比那些同样是大宗正后代,但已经是数十代后的子孙,要更加尊贵和亲近。 李唯一转过头,看向她凝脂白玉般的侧脸,露出古怪的神色。 岂不是说,青子衿是虞驼南的第五世外孙女? “幸好娘不在宗人府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在看什麽? “青子衿察觉到他的目光。 “我突然觉得,缘分真是奇妙。” 李唯一目光移开,抬起头来。 视野中,是浅蓝色雾气和悬浮在数百丈上方的白骨魔殿,更上方则是冥灵古树的枝叶。 殿宇的檐下,挂满一盏盏明灯。 “谁跟你有缘啊? 你明明是被抓来的。 “ 说出这话时,青子衿双眸变得深邃,暗暗做出一个决定。 再次看向旁边的李唯一,发现他突然站起身来。 “也不知青慈前辈出去收什么利息? 但冥域和外面的时间可不一样,不能这般干等下去。 “ 李唯一释放仙霞清辉法气,身形游移,踩黄龙光影,朝白骨魔殿飞掠上去。 青慈的所作所为,太危险,太大胆,一旦被魔国高层察觉,那便是九死一生未必还能活着回来。 无论接下来,面对的将是什么。 先收取好处,提升修为,一定不会有错。 青子衿释放出一种阴寒刺骨的法气,施展身法,若姹女游影,后李唯一一步落到半空中白骨魔殿的檐顶。 冥灵古树的树干枝叶,近在咫尺,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木质幽香。 李唯一第一次感受到青子衿武道修为的厉害,法气精纯雄厚,气息强度绝对是真传层次,瞥了她一眼:“洛阴姬? “ ”别给我瞎取名字! 洛阴,是太阴界圣城的名字。 以此假名,误导天下人,以为十二太阴使之首的洛阴姬,是来自洛阴圣城的一个女子。 “ 青子衿讲述假名来源,继而睫毛眨眨,凝盯上前方的那座漩涡形态的冥魄神髓泉池。 “哗啦!” 它散发亮蓝色光华,一直在旋转,将一缕缕霞雾拉扯了过来,如丝如网,不断融入其中。 “你别看这里如此多冥魄神髓,但魔国皇族家大业大,念力天才众多。 分到每个人手中只能按滴计数。 “青子衿早就对这座泉池垂涎不已,但以前,无法靠近,只能领取到数十滴。 “现在岂不便宜了我们?” 李唯一看了她一眼,继而两人施展身法,冲入进亮蓝色的漩涡泉池内部。 这样的机缘,放眼天下也罕见。 魔国那些最顶尖的王孙贵胄,要直接进入其中凝魄养魄,都难如登天。 “哗!” 冥魄神髓冰凉刺骨。 进入其中,李唯一和青子衿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跟随漩涡一起旋转起来。 二人连忙抓住对方的双手,以防止被甩飞出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一缕缕寒气,随之涌向肉身和魂魄。 肉身还好,他们修为强大,可以抵御。 但魂与魄却十分脆弱,遭受冥魄神髓的冲击,魂灵随之颤栗。 李唯一立即撑起扶桑神树灵神,护住魂灵,稳定下来后,才是引导那股由外而内的冥魄神髓寒气,涌向第五魄“中枢魄”。 另一边,青子衿的念力灵光,乃是“太阳圣霞”,也扛住冥魄神髓的力量。 整座亮蓝色的泉池,被他们身上的光华,印染得五彩斑斓,绚烂唯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哗!” 魔皇祖田世界入口的空间屏障,震荡了一下。 血衣执事模样的青慈,走了进来。 看向,悬浮在亮蓝色漩涡中的二人,露出一道笑意,没有惊扰他们。 “轰隆!” 他脚掌猛然向地面一踩。 法气如江河般灌注进地底,随即,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深彻的裂痕,显露出冥灵古树藏在地底的根须。 很快,整座魔皇祖田世界,都被他法气包裹,凝化为密密麻麻的锁链,缠绕在冥灵古树上。 狂暴的空间力量,在青慈的祖田位置爆发出来。 冥魄神髓泉池漩涡中的李唯一和青子衿,豁然睁开眼睛,正要冲出去。 却发现,冥灵古树、白骨魔殿,以及他们二人,被卷入进剧烈震动的法气云雾中。 片刻后,天地安静下来。 “哗啦!” 李唯一和青子衿冲出泉池,落入白骨魔殿的檐顶,身上湿漉漉的,全是蓝莹莹的冥魄神髓。 二人的眉心,相继释放出念力灵光,照亮这个昏暗的世界。 殿宇和冥灵古树的枝叶,被大雾笼罩,只能看见七八丈远。 头顶上方,传来规律的震耳呼啸声。 像风声,又像巨人的呼吸。 “看来我们是被青慈前辈,连同冥灵古树一起,收进了他的祖田世界。 眼前的雾,是他祖田中的法气。 “李唯一苦笑。 现在,生死算是和青慈绑在了一起。 只能希望他能够活着离开逍遥京,不要再疯狂的复仇。 魔皇祖田世界中,蓝色光华随着冥灵古树被青慈收进祖田而消失不见,只剩无尽的漆黑,及世界中心的巨大凹坑。 青慈不是不想将整座魔皇祖田世界全部收走。 而是,太沉重。 需要耗费大量修为托举。 一旦爆发战斗,自己将会相当不利。 而且,魔国为了防止魔皇祖田世界和冥灵古树被盗,专门将它们安放在古仙巨兽骸骨的内部。 哪怕青慈修为深厚,想同时承载魔皇祖田世界和古仙巨兽骸骨,也是不可能的事。 “哗!” 青慈以血衣执事的肉身躯壳,走出古仙巨兽骸骨头颅建造的殿宇大门。 外面,宗人府后山风平浪静,像没有发生任何事。 魔国年轻一代的数百位五海境、道种境、长生境的天之骄子,仍还在三彩灵土原野上,打坐,呼吸吐纳,观悟仙道经文,浑然不知里面已经天翻地覆。 青慈大步离去。 血红色的袖袖一挥,密密麻麻的,无形无质的太虚虫,从袖中飞出,钻进数百位魔国皇族的年轻武修体内。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中。 即将走出宗人府大门时。 青慈与一位穿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擦肩而过,那女子带给他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身形和容颜都很模糊,像藏在天地法则之中。 “站住。” 嫦玉清轻声道。 在这位血衣执事身上,她察觉到一缕自己在追踪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青慈立即停下脚步,转过身,拱手行礼:“请问贵人有何吩咐。 “ ”你知道我是谁?” 嫦玉清瞳中神华绽放,凝视于他,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贵人修为高绝,非虞姓皇族,我没有见过,想来是宫里的人。 所以...... 二十七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青慈说完,继续朝大门而去。 嫦玉清手持拂尘,柳眉蹙起,一直注视他背影,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那股气息也断了! 若在宗人府冒然出手,一旦抓错人,必会引得虞族那些老顽固的集体攻讦,他们对她和嫦家早就不满至极。 恰此时。 宗人府后山深处,一道道嘶吼声响起,继而轰鸣不休。 那些年轻的皇族子弟,被太虚虫控制,神情疯狂,取出法器,潮水一般涌向宗人府各殿各衙,制造破坏和混乱。 其中一些修为达到长生境的,冲出宗人府,在大街上,大开杀戒。 嫦玉清早已离开宗人府,继续追寻李唯一的气息。 尽管那股气息,微弱至极,时断时续。 “出门就消失,又变化了容貌? 好厉害的潜藏和换身之术,太虚族? “ 嫦玉清身后,街道上方的夜幕中,超然的法气光华,像一颗颗明亮的流星,从逍遥宫,飞向宗人府。 “铛! 铛......“ 法器洪钟鸣响,传遍全城。 逍遥京的各个方向,包括混图大司空在内,数尊气息强横的彼岸境武修,收到消息,向嫦玉清汇聚。 嫦玉清只能感应到大概方向,无法锁定。 出城后,人口不再稠密,不再有阵法阻隔,嫦玉清很快便锁定两百里外的一道身影。 她的意念,刚刚落到对方身上。 对方立即生出感应,施展出遁术,消失在地面。 顶尖超然层次的战斗,一触即发。 “哗!” 拂尘穿过云层,从天穹落下,像一道悬挂于九天的白色瀑布,将青慈消失之处的大地,一击打得塌陷下去。 下一瞬,嫦玉清飞身落到地面,拂尘仍在手中,感知追踪。 化为一道残影,朝北而去。 宗人府那边的消息传来,进入她耳中:“冥灵古树和宝库失窃,有皇族超然陨落。 ” 第714章 太阴教伊州分坛 此事太大,足可震动各大生境,让魔国皇族沦为笑柄。 同时也暴露魔君的虚弱,和魔国内部的混乱。 嫦玉清暗暗庆幸,没有在宗人府出手。 宗人府遭洗劫,与她和嫦家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损失。 但若让虞道真、虞道闲、曹曦月知晓,她当时在宗人府,还大打出手,很多事就解释不清,很难抽身出去。 权力就是这样,得先让自己远离祸患,才能去做对的事。 祖田世界,冥灵古树。 李唯一和青子衿躲进了白骨魔殿,外面风雷声大作,席天卷地,法气在疯狂流涌,不时响起天崩地裂的声音。 显然,青慈正在与人交手。 而且对方修为极强,遭遇了劲敌。 青子衿脸上写满担忧,无论怎么说,心中始终是有亲情,欠着教导之恩,很担心青慈陨落在逍遥京。 李唯一同样无法静下心,随时准备调动念力,催动道祖太极鱼。 万一青慈的祖田被击碎,自己和青子衿很难保全性命。 实在不行,只能逃去汤谷海,以他现在的修为。 在海上,也有一定生存能力。 不知多久过去。 白骨魔殿剧烈震动,从祖田世界飞了出去,继而轰然坠落在地。 “唰!” 青慈速度快疾如电,似一尊杀神进入殿内,一把拽住李唯一,细细探查他全身:“果然是因为你! 你不是很信任嫦家,为何不知道嫦家在你身上做了手脚? “ 他抬起手掌,从李唯一身上,抽出一缕缕几乎无形无色的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 “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待在这处太阴教据点,等老夫先把他们引到别处,再回来接你们。” 青慈走出白骨魔殿,突然停步,阴测测的獰笑:“不要想着逃,外面更危险。 老夫也在你身上,留下了东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抓回来。 “ ”哗!” 殿外的苍老身影,飞掠而去,消失不见。 李唯一皱眉凝思,嫦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他身上做的手脚? 刚才,青慈凝聚在手中的那团气雾,散发出来的极淡的香味,似乎在嫦玉清身上嗅到过。 难道嫦玉清才是魔国对付他的最后底牌? 若第九代长生人失利,第八代长生人就会出手? 嫦玉清就是魔国第八代长生人中,最关键的那柄利剑? 李唯一和青子衿冲出白骨魔殿。 周围天地昏暗无比,只有冥灵古树散发出来的蓝色光华。 走出冥灵古树的根须从魔皇祖田世界携带的灵土区域,李唯一的脚,落到地面。 “哗啦!” 地面浮现出一道道蝌蚪大小的金色符文。 符文向远处蔓延出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笼罩冥灵古树和三彩色的灵土区域。 “看来青慈前辈是真的遭遇了大敌。” 李唯一明白青慈将冥灵古树和灵土区域封印在此,是因为它们太沉重,会影响他的速度和战力。 李唯一和青子衿来到符文球形空间的边缘,可以从金色符文的缝隙中,看到外面。 外面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漆黑一片,像是在一处地底空间的峡谷中。 远处,隐隐可以看见一些地下建筑,应该就是青慈说的太阴教据点。 李唯一唤出黄龙剑。 “你别妄动,他要是察觉你想逃跑,肯定会教训你的。 我来! “ 青子衿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调动法气催动。 向符文屏障发起攻击。 “轰!” 簪子中,溢出大量经文,在屏障上激荡出一圈圈涟漪。 继而,一股反震之力爆发出来,簪子唰的一声,从青子衿脸颊边飞过去。 符文屏障外面,血衣执事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以一双死灰色的眼睛,朝里面望去。 没有发现异动,才又退到黑暗中。 李唯一老老实实将黄龙剑收进祖田。 把玉瑶子的信笺,重新藏进袖中。 就算使用信笺的力量,破开符文牢笼,还要面对血衣执事和太阴教据点中的武修。 或许真如青慈所说,外面更危险。 青子衿盯着那尊在黑暗中看守的血衣执事:“他应该看不见里面,是太虚虫在控制他的意识。 要不...... 我们去太阴界吧? 我总感觉,你若逃的话,太爷爷真的会对你下狠手。 “ 李唯一道:”你不会保护我吗? “ ”我当然会保护你,但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青子衿急道。 李唯一道:“你到时候,可以以死相逼。 就说,李唯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活了! “ 青子衿将簪子重新插回发丝间,冷然翻白眼,语调阴阳的道:”我看,你是真想做他的曾孙女婿,到时候找魔国和洞墟营报仇也有曾孙女婿你的一份。 人族败类,贪图荣华富贵,贪生怕死...... 反正,天下人都会唾弃你。 “ ”我绝对没有开玩笑,真到那个时候,你必须得用出这一招。 你漏了一条罪责,还有贪图美色。 “ 李唯一转身向白骨魔殿走去,多次暗暗呼唤闷葫芦,不见任何回应。 倒也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危险。 只要他不逃,青慈甚至会给他荣华富贵,和大量修炼资源,去到太阴界也有靠山。 在很多武修看来,这简直就是财色双收的大机缘。 找谁说理去? 符文牢笼中,乃是被冥灵之气笼罩的冥域。 在冥域中等了很久,也不见青慈回来,李唯一和青子衿只得继续进入冥魄神髓泉池漩涡凝魄。 一天又一天过去。 李唯一的“中枢魄”,凝练了一成两成,三成...... 六成,七成,八成...... 太阴教的这处据点,位于魔国伊州州城南面三百里外的黑土妖林的地底,是伊州太阴教分坛之所在。 楚御天与一位参加剪苗行动的太阴教畸人种老者,出现在分坛外面。 那畸人种老者,名叫烨赤,身高十一二米,人类体态,皮肤长满暗金色的甲壳,白发四米长。 他修为达到第七境,活了五百多岁,已寿元无多。 “找了三处分坛,应该是这里了,老夫已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冥徒烨赤如此说道。 楚御天眼神内敛:“师叔就那么肯定,圣庭王将冥灵古树藏在了某座分坛? “ ”冥灵古树可不是凡物,携带在身上,何等沉重? 圣庭王与魔国一众强者,交手数日,游走数十州之地,这可不像是将冥灵古树携带在身上的模样。 “烨赤极有信心的说道。 楚御天故作担忧的神态:“我们这么做,怕是会激怒圣庭王。 “ 烨赤露出一道冷峭的笑意:”取走冥灵古树的,不是我们,是魔国的超然。 待我们取走冥灵古树后便将消息传给魔国的几大派系,把他们引过来。 “ ”到时候,圣庭王以为冥灵古树落入了魔国某一势力的手中,魔国内部的各大派系,则会相互猜疑。” “师侄啊,只要我们将此事做成一桩悬案,就能把自己摘出去。 然后,将冥灵古树秘密卖给千里山,或者卖去妖族,卖去亡者幽境,反正...... 少不了你的好处。 “ 烨赤冒着巨大风险做这件事,当然是为了换取续命的帝药,及冲击彼岸境的丹药。 反正寿元将尽,他什么都敢做。 楚御天心中暗笑:“这位师叔,将我当成了傻子。 “ 他很清楚,烨赤带他一起,绝对没有安好心。 一旦拿到冥灵古树,烨赤多半会将他杀死,然后毁尸灭迹,将一切都嫁祸到他头上。 毕竟,魔国各大派系为什么知道太阴教分坛的位置? 得有人背锅。 楚御天担忧的道:“师叔,以我们的修为,恐怕带不走冥灵古树。 而且,圣庭王肯定留有后手,太危险了! “ ”不要担心,你当师叔这五百多年是白活的? 自有一些厉害的手段。 “ 烨赤沉思片刻吩咐道:”既然你怕危险,老夫先去探一探圣庭王的手段,你去清理分坛中的那些人,别留活口。 “ 这就是在给他挖坑了! 楚御天不动声色,领命而去。 …… “轰!” 球状的符文牢笼,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道道金色符文闪烁不休。 李唯一和青子衿立即飞出冥魄神髓泉池漩涡,落向地面,隔着符文缝隙,朝外面望去。 只见,血衣执事已被天火,焚烧成一具焦黑的干尸。 一尊十一二米高的畸人种武修,手持燃烧着烈焰的战戈,在符文牢笼的屏障上,重重劈击了一下。 他被符文牢笼的反击力量,震得爆退出去,将地底崖壁都撞得垮塌了一大片。 李唯一伤势已经痊愈,细细观察那尊畸人种武修,隔着符文屏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恐怖气息。 只是体内逸散出来的烈焰法气,便将脚下的泥土,熔化成岩浆。 “魔国武修找来了这里?” 青子衿惊道。 李唯一摇头:“不像! 魔国武修怎么可能知道太阴教的地底据点? 而且,他不像是超然。 不是超然,却比超然还先找到这里? 我不信! “ ”太阴教的冥徒? 可是,他怎麽敢呢? 太爷爷可是圣庭王......“青子衿道。 “准备战斗,眼前这位比你太爷爷危险多了!” 李唯一心中不忧反喜,拉着青子衿朝白骨魔殿退去,或许,这将是脱身的机会。 第715章 一击必杀 躲入白骨魔殿。 李唯一立即取出庄师严给的,那张上品灵符,贴在身上。 此符,可自动形成防御光罩。 在赤明圣城遭到刺杀时,用过一次。 在去往孟青园吃百家宴前,他便将此符收了起来,不想浪费掉,准备用在关键时刻。 另一边,青子衿立即去掌控白骨魔殿中的残阵,眉心释放出太阳圣霞,随即一道道阵文,以她为中心蔓延开。 此阵,是魔国皇族为守护冥灵古树而建。 虽被青慈破去,威力仍然不容小觑。 “外面情况不明,你不要离开我太远。 若抵挡不住,我另有脱身之法。 “ 李唯一深知外面那尊畸人种白发老者,修为很不简单,必须慎重应对。 因此,做好动用一切手段的准备,一件件法器,相继取出。 …… 符箓牢笼的外面。 “居然蕴含反击的力量? 短时间内,布置出来的符阵,都有如此威力,不愧是昔日的洞墟营哨尊。 “ 烨赤退至三十丈外,将手中战戈,如立旗杆般的插在地上。 继而祖田中,飞出一张足有两尺长,像一块赤玉牌匾般的古符。 此古符,是他从一座秘境中寻得,最近两百年来一直在吸收天地间的雷电。 这是他的最强手段,用于守护祖田。 烨赤先是释放出道心外象,一缕缕法气蔓延出去,钻进泥土,将包括太阴教分坛在内的整个地底空间笼罩,以防止动静太大,被地面察觉。 “哧哧!” “轰!” 古符飞了出去,释放出一道道雷电光华,劈斩在符文牢笼上面。 古符出现数道裂痕,释放出赤红色雷电。 每一道雷电,都赤红如血,凝化成龙蛇光影,轰鸣声像龙吟,不断冲击在符文牢笼凹陷处的那片区域。 烨赤手捏指诀,死死控制古符,眉头紧皱,退到更远处。 “啪!” 古符进一步裂开继而化为晶莹剔透的碎片。 赤红色雷电完全宣泄出来。 古符破碎,也代表烨赤两百年积累在符中的雷电之力,尽数耗费在此。 轰隆一声,符文笼络终于承受不住,被雷电磨灭了直径丈许的一片,出现一个满是裂痕的大窟窿。 白骨魔殿的殿门内侧,李唯一持剑卓立,左右两侧悬浮着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 看见,赤红色的龙蛇电光,从外面冲入进来,他心直往谷底沉去。 “龙蛇赤雷...... 来的,不会是超然吧? “ 要知道,九霄雷殛剑的第六层,也只是”碧落青雷“,可劈杀大长生。 李唯一至今都还没有修炼出来,只从雷霄宗收取了一些在阵旗中,掌控起来极难。 而龙蛇赤雷,比碧落青雷更加可怕。 任何长生境武修,包括第七境的大长生遇到,也得立即逃命。 见到这种力量,谁不心惊? “果然是冥灵古树,天呐,苍天垂青,让老夫获得如此至宝。 两百年收集的雷电,消耗在今日,值了,太值了......“ 烨赤的苍老声音,忽而停下,盯向白骨魔殿,喝斥一声:”什么人? “ 冥灵古树下,白骨魔殿足有近二十丈高,甚至宏伟,满是阴气和魔文。 “哧哗!” 魔气弥漫的殿门内,一金一紫两道水桶粗的雷电,汹涌狂暴的飞来。 李唯一调动液态法力,使得两件万字器本源觉醒。 电芒似两条明亮刺目的河流,伴随轰鸣的雷声。 烨赤抬起手掌。 掌心前方,结成一道弧形的法气屏障,将金霄雷印和紫霄雷印释放的雷电和万字器本源威能轻松挡住。 下一瞬。 烨赤掷出手中柱子那么粗的烈焰战戈,沿两条雷电光束,击向站在魔殿大门位置的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 “嘭!” 一道阵法光纱和大量魔气云雾凝聚出来,将烈焰战戈挡住。 战戈一半刺入进阵法光纱,一半在外面。 法器内部的经文,不断浮现出来,颤动不止。 “来者何人?” 李唯一看出,对方不是超然,心中忌惮稍减。 于是,扔出紫霄雷印,嘭的一声,将镶嵌在阵法光纱上的战戈,砸得倒飞出去。 李唯一现在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烨赤认出紫霄雷印,心念百转,立即知晓是怎么回事了,瞥了一眼飞回来插在地面上的战戈,煞有其事的道:“里面是玉瑶子的道法传人? “ ”老夫魔国伊州州牧座下嫦迹,一路追踪太阴教邪人的气息至此。 此地危险,还请赶快打开阵法,与老夫一起离开。 “ 李唯一顿时可以肯定,此人不是魔国武修,懒得虚以委蛇:”魔国的超然,都无法追踪太阴教的圣庭王,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晚辈佩服。 但,听前辈刚才的语气,似乎对冥灵古树很感兴趣,我要是走出阵法,岂不是会被灭口? “ 烨赤眼皮收聚,知晓谎言被戳穿,沉哼一声:”小子,你还真以为,凭你的念力造诣,加上一座残阵,挡得住老夫? “ 烨赤大步奔行上前,踩得地底空间猛烈震动,抓起烈焰战戈。 “哗!” 战戈上,密密麻麻的经文释放出来,化为一片字海,释放出一圈圈撼动空间的威能劲浪。 仅仅只是劲气波浪,便冲击得阵法光纱震荡不休。 他嘴里吐出的气流,如古海翻腾,吹得白骨魔殿不断向后移动,撞击在冥灵古树的树干上。 青子衿娇喝一声。 “哧!” 以白骨魔殿为中心,地面上,升起八根阵文交织成的锁链,粗壮似八条巨龙,朝烨赤劈斩而去。 烨赤双瞳化为两轮烈日,杀气旺盛,挥动战戈,将阵法锁链不断荡开。 继而,高大的体躯腾飞起来,挥戈劈斩下去。 “轰隆!” 两条阵法锁链被斩断。 守护白骨魔殿的阵法光纱,被战戈划破,犹如撕开一块布一般。 战戈爆发出来的一缕余劲,向白骨魔殿殿门蔓延而去,如火焰长河炽热到极点。 “嘭!” 李唯一撑起两件万字器亦不可挡,被战戈的余劲之威,震得炮弹般倒飞出去,坠入进殿内深处,发出哐当巨响。 “第七境! 必然是第七境的大长生,战威之盛,以我和青子衿现在的修为,哪怕联手,也是必死无疑。 “ 李唯一躺在地上,心中做出这样的判断。 这算是他首次与杨神境、安娴静层次的强者交锋,尽管只是一道余劲,便将他轰飞。 但他挡下来了! 以前,见这个层次的人物,简直高山仰止,如凡人窥望神岳。 脚步声响起。 白骨魔殿大门的方向,烨赤十一二米高的巨大体躯显现出来。 在外面冥灵古树的蓝色光华照耀下,在殿内投出一道巨大的影子,将倒在地上的李唯一笼罩,压迫性无与伦比。 他看了一眼,慌乱不已的青子衿,嘶哑笑道:“天之骄子又如何,同境界战力再强又如何?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你们的任何手段,都不堪一击,包括借助阵法。 只有修为境界足够高,才是真正的强大。 “ ”说够了?” 李唯一道。 已经走进殿中的烨赤,见李唯一如此气定神闲,心中生出一股危险感知。 双手前推出一层层法气光幕和长生经文潮汐,身形猛然后退。 李唯一右手指间,飞出白色信笺。 信笺上,浮现出一层琉璃光华。 玉瑶子的神剑符,脱离信笺,从琉璃光华中飞出,化为一柄真正的神剑。 剑啸声震得白骨魔殿都要四分五裂一般,势如破竹的,击穿所有法气光幕和长生经文。 “不...... 玉瑶子......“ 神剑击穿烨赤的胸膛,透体而过,随后重重撞击在符文牢笼上,在牢笼上,轰出第二个窟窿。 剑光撕裂厚厚的地底泥层,一道道剑气,逸散到了地面,在黑土妖林中冲天而起。 李唯一之所以将烨赤诱到白骨魔殿内部再出手,是因为他见识过第七境长生境武修的可怕。 当初,他即便拿着超然赐予的逃命符箓,也无法从安娴静手中逃走。 甚至,安娴静的真身,都还在很远的海域之外。 只有引到殿内,对方闪转腾挪的空间变小,才能保证一击必杀。 当然,李唯一已今非昔比,当初不过是道种境修为。 现在乃是大圣灵念师,自然有更大的把握。 “唰!” 李唯一从地上弹射而起,将散发琉璃光华的信笺收入袖中,与青子衿一前一后,冲出白骨魔殿。 尽管烨赤的胸膛处,已被击穿出一个近一米长的血窟窿,上半身几乎被撕裂。 李唯一还是以最快速度,一剑劈下,斩断其脖颈。 “噗嗤!” 青子衿一掌按在烨赤的祖田,一缕缕法气涌进去,搅碎烨赤的战法意念。 继而,将长生金丹抽剥出来,明珠般的托在了掌心。 李唯一立即提剑,冲出符文牢笼。 立定在地面,他释放出念力灵光,向四方探查。 特别是探查,远处的那片太阴教分坛的地下建筑群。 发现,整座分坛静悄悄的。 所有太阴教教徒,皆被五具血尸逝灵击杀。 五具血尸嘴里发出厉吼声,身法速度迅疾,跳跃在两边的崖壁上,朝李唯一围攻过去。 …… 一艘三十多米长的玉舟,飞在云海上。 寄春君站在玉舟船艏,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美妇人,一身暗红色宫装,双瞳光华灼灼,俯看魔国境内的这片大地。 她身后。 罐师父摆弄着一只血玉罗盘,不断换方位。 时而滴出一滴血到罗盘上。 罐师父已经不是血泥人的模样,不知从何处弄到了一张与活着时容貌相似的人皮,身形体魄雄健,留着胡茬,眉毛浓密,很有阳刚气魄。 寄春君是他师妹亦是昔日凌霄生境四大妖王之一夏瑾的师尊。 第716章 生死一战清恩怨 千年前,寄春君臣服于禅海观雾,乃凌霄生境和东海,所有花妖和植族的话语人。 最近千年,她已是完全脱离出去,根本不听凌霄宫三大宫主的调度和法令。 马爷挺着大肚子,顶着宽头颅,躺在船艉晒肚皮:“老毕啊,你到底行不行? 雾天子可是传信来说了,就这伊州附近。 “ ”行,当然行,我们之间可是有感应的。” 罐师父生前乃是身具古仙巨兽毕方血脉的半妖,名叫“毕方棠”,或者叫做“棠”。 后来,使用骨灰和血泥空间中的血泥,凝聚出人形身躯。 这就是他所说的感应! 与血泥空间之间的感应。 “有了,有感应了......” 罐师父盯着血玉罗盘大喜。 立于船艏的寄春君,还要先一步生出感应,指向一个方位:“有玉瑶子的一缕剑道气息,从黑土妖林中升起,应该就是那里。 “ 玉舟调转方向,流光一般飞过去。 …… 地底,两边皆是悬崖峭壁,怪石凸起。 五具血尸披头散发,嘴里叫声怪异,像猿猴般在崖壁上跳跃,速度却远比猿猴要快。 李唯一知晓神剑符的威力太强,剑气冲出了地面,魔国强者很快就会赶至,因此,只想速战速决。 “哧哧!” 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凝聚出来,手指一动,五道雷电剑芒飞出去,将五具血尸的身体穿透,全部掀飞回去。 他出手的瞬间,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想也不想,立即施展身法向后倒退。 “哗!” 一道太阴玄光,从黑暗中升起。 像长长的光鞭,将昏暗的地底,照耀得比白昼还要炽亮。 太阴玄光,乃太阴教教主修炼出来的念力灵光,虽只是一道光华,却也与教主圣旨没有区别,威力巨大。 楚御天为了杀李唯一,将之用出。 出其不意,偷袭出手。 李唯一脚下,地面不断被太阴玄光撕裂而开,身上护身符光显现出来,凝成光罩。 同时,血浮屠魔甲的九千多个血色魔文,快速覆盖到皮肤上。 “嘭!” 足可抵御第七境大长生一击的上品符箓的符光光罩,只挡住太阴玄光一息,便是崩碎而开。 趁此一息时间李唯一鱼跃般向侧面跳射出去,避开玄光。 “啪啦!” 太阴玄光斩在符文牢笼上,将牢笼彻底切开,显露出内部的冥灵古树。 青子衿身形游移,避闪过去,继而,提起地上柱子一般粗细的烈焰战戈,掷向太阴玄光飞出的方位。 楚御天眉头紧皱,实在是很不甘心。 李唯一实在太难杀,烨赤和太阴玄光都无法取他性命。 “轰!” 战戈击在楚御天刚才站立的位置,完全沉陷进石壁上,大量碎石垮塌下来。 一击不中,楚御天果然退走。 “楚御天,来都来了,还走什麽? 今日你我,以生死清恩怨。 “ 李唯一施展出天劫行,化为一道人形雷电,从楚御天头顶飞过,拦截到他前方。 楚御天不想与李唯一交手,连第四境巅峰的太岁地君都死了,而他的修为,距离第四境巅峰还差一线,实在没有多少信心在正面交锋中取胜。 “我们之间,似乎没有太大恩怨吧? 有必要分生死? “楚御天一步步缓缓的朝崖壁走去。 李唯一提剑在手,皮肤上满是血色魔文:“椿城的拦杀,赤明圣城和逍遥京的刺杀,我可一直记着。 你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你不死,我寝食难安。 别想地遁逃走,我地遁术可是很高明。 “ 楚御天在崖壁边停下脚步:”你似乎受伤了! “ 李唯一先前面对烨赤和太阴玄光,皆受了一些伤势,被楚御天看出气息不稳。 他无所谓的道:“这点伤势,算不得什么。 除非,你还有第二道太阴玄光! “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第二道?” 楚御天平静微笑。 青子衿脚踩阴寒刺骨的法气,一步步走来,手提一杆长枪,身上暗红色袍服符光闪烁,停在楚御天身后的十丈外。 楚御天看向她:“洛阴姬你把你的身份,还有你在岁月墟古国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了吗? “ ”不必玩弄心机,我的秘密,他早就知晓。” 青子衿道。 楚御天道:“我可是太阴教真传,你若与外人联手对付我,该知晓教规森严,律法无情。 “ ”杀了你,我就是太阴教真传。” 青子衿道手中长枪,寒光闪烁。 李唯一道:“晴早死了吧? “ 楚御天脸上笑容尽数消失,眼中只剩寒光。 “那一箭,是我射出。 我始终对还有人性和感情的人有一份怜怸之心,所以,今天给你公平一战报仇的机会。 队长,你去找一找那老家伙身上可有天品界袋之类的东西,先把冥灵古树收取。 “ 哪怕是第七境的大长生,想要撼动和带走冥灵古树,仍是难如登天的事。 因此,李唯一猜测那畸人种老者身上,或许有某种收纳类的空间宝物。 冥灵古树这样的宝物,都已经偷了出来,若被魔国夺回,李唯一当然心痛。 支走青子衿的另一个原因,是李唯一担心楚御天真的还有第二道太阴玄光。 “你小心点。” 青子衿缓缓后退。 “好,生死一战清恩怨! 我倒要看看,你李唯一到底成长到了何等地步,敢以伤体迎战于我。 “ 楚御天体内,太阴真气爆发出来,气势瞬间攀至巅峰。 双手十根手指上,各戴一枚戒指。 十戒光华闪烁,逸散出密集的经文,覆盖双臂。 蝉鸣声响起。 李唯一顷刻已至楚御天身前,一剑劈出,出现十多道剑影。 楚御天心中凛然,只感有十多柄剑,从十多个方向斩过来,完全将他笼罩。 “轰!” 一拳打出。 楚御天展现出太阴教真传的风采和实力,精准找到黄龙剑真身。 拳劲崩灭所有剑影,右手五戒挡住黄龙剑的剑锋,火花溅射。 “哗!” 他身形向后连退七步,继而朝上方游移。 速度之快,修炼出天地自在境的孟取义,都有所不及。 莫断风曾评价过楚御天,速度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长生经文数量仅次于古真相。 但李唯一今非昔比,在速度上,比楚御天还要快上一线,如影随形的粘黏上去,不给他施展遁术的机会。 又是一剑,如意乾坤剑。 剑影重重,剑鸣声从四面八方笼罩过去,削落崖壁上大量凸出来的泥石。 “嘭! 嘭......“ 楚御天一拳又一拳打出,贴在崖壁上,不断后退。 “尸皇拳!” 尸皇的尸气,从楚御天祖田中涌出,化为一片尸气云雾,施展出第五层大成的帝术拳法。 李唯一早有准备,嘴里念出“斗”字,使用出武念结合的秘术,凝聚出一具四彩色铠甲,一道翻天掌印击出。 拳掌相击。 “轰!” 楚御天向后抛飞出去,坠落向地面,笑道:“李唯一,你中计了! 你真以为,我会被仇恨蒙蔽心智,与你生死决战? 我一直在等你用出武念结合的秘术,如此你再施展地遁术,就会慢很多,休想追上我。 “ 落地的瞬间,楚御天施展出地遁术,冲入进地底。 李唯一打出紫霄雷印,紧追上去,要以雷电破遁术。 楚御天是一个心智极高的对手,绝非泛泛之辈。 可惜,魔国强者随时赶过来,久战下去,对他极为不利。 反之李唯一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他和青子衿就算落入魔国强者手中,也有说法,可以保命。 可以说,相较于在岁月墟古国,李唯一面对太阴教追杀的艰难。 两人的处境,完全逆转了过来。 紫霄雷印轰击在地面。 地面震荡不休,一道道雷电,向地底钻去,压制楚御天的遁术。 下一瞬,李唯一身上的灵光铠甲散去,施展出地狮行,冲入进地底身下凝聚出一只巨大雄俊的地狮。 大地本源精气源源不断向他汇聚,顷刻间,追上楚御天。 “我给你公平决战的机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晴早。 晴早不顾一切,赶去救你,让我颇为触动。 当然也仅此而已今日你必死。 “ 李唯一打出六篇《地书》文字,如同六重印,朝楚御天镇压而去。 “你在可怜我吗?” 楚御天冷喝一声,背部的中枢泉,太阴战魂释放出来,与真身背对而生。 化为双首四臂的形态。 太阴战魂是用武道天子尸骸中的残魂炼制出来,吞服生魂以壮大,犹如楚御天的第二道种,第二长生金丹。 “轰! 轰......“ 太阴战魂亦是施展出尸皇拳,将六篇《地书》文字打得崩碎散裂。 在太阴战魂的加持下,楚御天的战力,隐隐还要胜过孟取义和莫断风一筹。 李唯一从地狮背上腾跃而起,脚踩玉鼎光影,一脚踏向楚御天,破了他的地遁术,压得太阴战魂和他向地底深处沉陷。 地底泥层中,剑术施展不开。 二人近身拳掌相击。 “嘭嘭!” 碰撞数十次后,李唯一凝聚出施依印,打出六如焚业第五层的琉璃净火,一掌打得地底出现一道长条形的空洞。 “轰!” 楚御天被打得,身体镶嵌在空洞尽头的石壁上,口鼻皆在流血,肋骨被拍断四根。 太阴战魂则是崩碎而开,化为魂雾。 达到第三境巅峰后,李唯一施展道术的速度大增。 “再来。” 楚御天自知今日逃不掉,浑然不晓疼痛般,大吼一声,脱离石壁,双手捏拳,重重击向地面。 十根手指上,十只戒指释放出十道力量劲气,齐齐向李唯一蔓延过去。 李唯一傲然而立,右手捏出指剑,朝楚御天奔跑过去。 身后,出现一连十二道神影,撞破十戒爆发出来的十道力量劲气网。 当他抵达楚御天面前时。 十二道神影和十二道人影重叠在一起,化为一道明亮的指剑,击穿其眉心。 “噗嗤!”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刹那,指剑的剑气,才是破开楚御天的后脑勺,带出一抹血液,飞了出去。 楚御天眉心裂开许多血痕,向后跌退一步,嘴里没能说出任何话,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李唯一静站在地底良久,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直到身后,太阴教分坛的方向传来剧烈震动,才是立即将楚御天的尸体收进界袋,赶了回去。 第717章 东海二君 黑土妖林所在的那片群山,一道浑身散发魔气的肥胖身影,黑袍裹身,头颅面容包得严严实实。 他从云中,飞身落下,轰的一声,抬臂将一座山谷劈开,显露出下方的地底峡谷和太阴教分坛。 这片妖林,顿时鸡飞狗跳。 所有大妖小妖都在四散逃窜。 禽鸟惊飞,走兽成潮。 下方,站在烨赤尸体身旁的青子衿,抬头看了一眼,被对方身上的魔煞气息惊住,连忙大喊:“晚辈乃宗人府大宗正第四代嫡派孙女,虞青青,被邪人劫持至此,不知来者是哪位魔国前辈? “ 说出这话的同时,她施展身法,向远处退去。 “还真是冥灵古树! 魔国皇族居然藏着一株这样的能扭曲时间的仙树神木,难怪虞族历代人才济济,天骄辈出,皇室高手如云。 能把秘密隐藏下来,也是厉害。 “ 地面上,伪装成魔国超然的马爷,黑袍下只露出一双硕大的眼睛,嘴里如此喃喃,心头万分热切。 得知有魔小学辈在此,心头更加开心。 正好借她之口,将消息传给虞霸仙、虞道闲、虞道真等人,让他们自己相互猜疑去。 马爷从地面飞身落向冥灵古树。 藏在衣袖中的天品界袋,被法气催动,释放出一道道狂暴的风劲和空间之力,就像要收天纳地一般,向下方的蓝色巨树罩去。 “找死!” 数百里外,一道意念之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传播过来,在马爷耳中炸响。 紧接着,一柄月牙形的法器古刃,旋转出呼啸之声,破空斩来。 青慈感应到血袍执事被焚,符文牢笼被破,第一时间赶回来。 恰好看见,一尊浑身魔气腾腾的超然,撕裂了大地。 他心中既是担心,又杀意冲天,盛怒癫狂。 马爷哪敢和青慈叫板,怪叫一声,加速冲向地底。 月牙形古刃长达十丈,像一轮真正的明月,旋转飞舞,锐芒闪烁,紧跟在马爷身后,斩向地底。 “嘭!” “轰!” 冥灵古树的树干被月牙形古刃斩断成三截。 最后,月牙形古刃重重劈在地底,将大地撕裂开十数里长的一道峡谷,深达百米。 马爷站在峡谷边缘,吓得双腿发颤,扯出袖中的天品界袋,将冥灵古树约五百米高的一截树干和这截树干连接的根须收了进去。 “青慈老匹夫修为远胜百年前,太可怕了!” 把鼓胀的袋子,扛在肩上,马爷立即鼠窜般地遁逃走。 “轰!” 青慈从天而降,踩得峡谷再次垮塌。 连杀数日,他浑身衣袍,皆被血液浸透,披头散发,双瞳赤红,犹如一尊凶厉的魔神。 看到地底被斩断的冥灵古树,他十指捏爪,声音尖锐的怒啸。 地底,一道微弱的求救声响起。 “青青...... 青青......“ 青慈瞳中的血光,散去了一些,连忙冲进地底将重伤了的青子衿救出来。 青子衿本来已经地遁逃出去数十里,是青慈劈出的月牙形古刃造成大地移动和挤压,将她创伤,身上溢出很多血液。 青慈抱着青子衿痛哭起来,老泪纵横用血手抚摸她的脸:“那的魔国恶贼,居然把你伤成这样,太爷爷一定不会饶过他,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 ”太爷爷,我没事......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很危险......“ 青子衿脸色发白,见青慈恢复了一些理智,连忙如此说道,催促他走。 “对,对,杀够了,我们走,我们一起回太阴界,让魔国自己乱去吧...... 嗯......“ 青慈察觉到李唯一的气息,双目望向泥层的某一方位,手掌隔空探出。 一道道法气,从掌心涌出,探进泥层,缠绕在李唯一身上。 “嘭! 嘭......“ 李唯一身体撞破一层层泥土,被青慈的法气丝线,拉扯到冥灵古树所在的地底空间,重重摔砸在地上。 “小子,你果然想逃!” 青慈怒斥,声音震耳欲聋。 李唯一双眼昏黑了一阵,待看清眼前景象,心中一阵无语。 早知道,青慈已经回来,自己就不该去而复返。 这不是自投罗网? 青子衿艰难的支撑起伤体,摇头道:“太爷爷,不是他想逃,是我们遭遇了太阴教冥徒的攻击,有人想趁你不在,夺取冥灵古树。 他本来有机会逃走,是担心我,才回来的。 “ 李唯一身上的血色文字,潮水般退回血浮屠魔甲,缓缓站起身,看向旁边深不见底的地下裂痕,不禁暗暗屏息。 这是一击劈出来的? 青慈心绪进一步平稳下来,看向周围。 许多事瞬间了然于心。 他虚手一抬,将坠落到地底深处的月牙形古刃收回。 看向被斩断的冥灵古树。 青慈眉头皱起,看了看手中的古刃,随即,一言不发的,释放出大量法气锁链,将两截散发蓝色光华的树体收进祖田。 “我们走!” 青慈以法气包裹住二人,准备离开。 “沙沙!” 大量的法气丝线,从天而降,犹如闪烁发光的雨幕,将下方的三人笼罩。 一道悠扬的女声,从上方地面传来。 “青慈,留下李唯一,你可以走。 不留下,半刻钟内,魔国三大魔相就会赶至,你再也走不掉。 “ 寄春君和毕方棠驾驭玉舟,划出一道光痕,飞来地底。 玉舟悬浮在青慈、李唯一、青子衿的对面,包裹在四层阵法光幕中,气息对峙。 青慈完全恢复理智,苍老的身体像仙铁铸成的一般很有力劲,双目澄明,认出站在玉舟上的二人:“东海二君,寄春君,毕方君? 你是毕方君吗? “ ”诳,就是本座,青慈你好记性啊! 千年前,我们也就数面之缘吧? “ 毕方棠一开口,站在青慈身后的李唯一顿时感觉十分耳熟,上下打量他,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你现在这么弱了吗?” 青慈嗓音低沉。 毕方棠丝毫不觉冒犯,笑道:“千年前,你若被征召去,必会死得透透的,绝不会嘲讽本君现在的第二世身。 “ ”千年前,你们到底去了哪?” 青慈问道。 寄春君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冷声道:“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们还要聊到什麽时候? 青慈,放人,李唯一你不能带走。 “ ”若毕方君仍在巅峰修为,凭你们东海二君的声名,老夫还真会忌惮。 但现在,就凭你寄春君一人,还要保护毕方君,怎么留得住我? “ 青慈目光再次落向毕方棠,欲要询问千年前的大秘。 青子衿心急如焚,知晓每拖延片刻,危险就会更近一分,于是,跪在了青慈脚下:“太爷爷,青青想清楚了,我跟你去太阴界。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 青慈露出喜色:”别说一个条件,十个百个都行。 “ 青子衿抬起螓首:”请太爷爷放过李唯一。 “ 青慈眼神一厉,喝斥:”你怎么这么愚蠢! 我擒拿他,不就是为了你? “ ”青青只有这一个条件,只要太爷爷答应,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安排。” 青子衿低下头去,不再有任何言语,很执拗的模样。 她很清楚,去太阴界绝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意味着今后将身不由己,将会与整个人族为敌。 或许会杀很多人,做很多自己不愿意却又必须去做的事,坠入邪恶的漩涡中,再也无法回头。 她已经没有选择,注定会被青慈拖拽进深渊。 但李唯一是可以活在阳光下,不必背叛自己的种族和亲友。 “你......” 青慈气得脸上冒出青筋,不知该如何言语,继而,转身怒视向李唯一,想要以眼神逼李唯一主动去太阴界。 李唯一看向青子衿,连忙走过去,想将她搀扶起来。 她使劲摇头,不肯起身。 李唯一心中苦涩,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自己改变不了她的决定,无法将她留下。 而且,青子衿还有娘亲,还有她自己的因果和羁绊。 他太清楚青子衿内心的痛苦,不然当初在洞墟营,为何会做出独自面对天火的选择? 好不容易让她假死脱身,想要让她摆脱命运的枷锁,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回到原来的人生轨迹上。 毕方棠实在看不下去,开口:“青慈啊,你看你曾孙女多懂事? 你以为,她是在为李唯一求情吗? 她是担心你的安危怕你与我们死磕,陷入魔国强者的围攻之中。 “ 听到这话,青慈眼神柔和润泽了下去,伸出双手将青子衿搀扶起来。 毕方棠传音向青慈,讲述千年前的大秘。 听完,青慈眼睛瞪大,很是震惊:“当真? “ ”不保真,但洞墟鬼城所在的那片广阔幽境,多半是有空间裂缝存在。 你反正加入了太阴教,有着我们不具备的便利,倒是可以去探查一二。 这个秘密,够换回李唯一了吧? “毕方棠道。 这次分别,李唯一心中生出不小的触动。 太阴界遥远且危险,自己恐怕一生都不会去,未来是否还能再见,成了谁都无法预测的未知数。 青慈带着青子衿,从地底离开。 见她魂不守舍,心事重重。 青慈轻叹一声:“李唯一此子来历绝不简单,就目前展现出来的修炼天资,堪称老夫数千年来仅见。 冥灵古树对太爷爷,没有太大用处的,都是为你夺取,不借助冥域,你哪里追得上他的修炼速度? 好好修行,踏入彼岸境,天下哪里去不得? ” 第718章 除夕 玉舟隐藏在云层中,飞向逍遥京。 李唯一从界袋中,将楚御天尸体取出,以确定是真身,并且死透。 此人太危险,仇恨强烈,从赤明圣城和逍遥京,再到刚才的地底,三次都带给他生死杀机。 每一次出手,都在李唯一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刻。 多留他一天,李唯一都觉得下一次,自己未必能应付得过去。 更怕楚御天对他身边的人下死手,那才是一场噩梦。 就像,现在的魔国面对青慈一般。 “幸好是在地底,若在地面,未必留得住他。” 在地底,李唯一修炼了“大地本源精气篇”和“地狮行”,而楚御天的身法速度,却被泥层阻碍。 可谓,输了地利。 楚御天要担心魔国高手随时赶至,而李唯一却没有这份担心,又输了天时。 他更被仇恨影响,输了内心。 战力本就被李唯一超越,又落入三输之境,岂能逃出生天。 寄春君站在船艏,迎风傲立,头上墨黑色长发间插着一根纤细的枯梅枝,面容青涩褪尽,气质清绝到近乎凛冽。 她似乎对天下局势了然于心:“楚御天经受岁月墟古国之惨败,已是失去太阴教真传的位置,从他参与剪苗行动,就可看出,已经沦为暗子。 剪苗行动凶险,几乎都是寿元将尽的老迈者执行任务,不可能派遣前途无量的真传做这件事。 “ 花妖植族遍布天下,又与一些虫族亲近,耳目众多,且不易被察觉,在收集情报这件事上,有着巨大优势。 三千年前,禅海观雾能击败雷霄宗,夺取凌霄生境的天下,寄春君有不小的功劳。 寄春君又道:“根据最新消息,太阴教已册封白夜青莲为新任真传。 幸好楚御天死于你手,不然等他得知这一消息,必定比死还难受。 “ ”白夜青莲是远古业城的逝灵吧?” 李唯一在岁月墟古国见过,心中颇为困惑。 “逝灵? 或许吧,他是花,是妖,是佛,是人,或许也是逝灵,就像...... 他。 “ 寄春君目光落向毕方棠。 “看我干什么? 别人上一世是佛陀只是彼岸境。 别人有一具佛尸,只有一罐骨灰。 别人莲花绽放,生机勃勃,而我泥巴塑身,裹一层人皮,差了十万八千里。 “ 毕方棠连连叹息,羡慕不已。 寄春君道:“太阴教册封白夜青莲为真传,无疑是说明,接下来数十年的经营重心,将会转移到东海、凌霄生境、洞墟鬼城这边。 “ ”我收到消息,白夜青莲的第一个任务,乃是击杀你和唐晚洲。 太阴教和亡者幽境超然之下的一切力量,皆可由他调动。 “ ”第二则关于你的消息是,麒麟奘座下的一批人马,受魔国一些人的雇佣,将会猎杀于你。” 昔日凌霄生境的夜城、三岛夷贼、三陈宫、龙门等等势力,皆听命麒麟奘。 东海仙道龙脉复苏后,这些人,便全部消声觅迹,隐藏了起来。 李唯一暗暗震惊,眼前这美妇人到底是掌握着何等可怕的情报信息网,连太阴教、亡者幽境、妖族都能同时触达。 于是,暗暗询问罐师父,她的身份。 “你叫一声师叔就行。” 罐师父道。 既然她和罐师父被称为“东海二君”,想来是东海的生灵。 李唯一心中不禁想到,那位神秘的马爷。 马爷自称无所不知,多次向李唯一推销,想高价卖他消息。 也是一个掌握着大量隐秘情报的能妖。 东海真是藏龙卧虎。 李唯一在楚御天身上翻找一遍后,将尸体冰封起来,或许将来可以派上用场。 毕竟,太阴教和亡者幽境并不知道他已死去。 “罐师父,你先前和青慈前辈讲了什么?” 李唯一忽而问道。 毕方棠坐在李唯一身旁,把腿上的皮肤搓平整:“还记得青铜船舰上的那些人类骸骨吗? “ 李唯一轻轻点头,记忆深刻。 那些骸骨,横七竖八的倒在甲板上。 现在回想,他们生前修为应该并不高,不是千年前的征招者。 而是,后来的某个时间,登上的青铜船舰。 “他们并非千年前与我们同行的那批人,为何会出现在青铜船舰上? 雾天子这几年,一直在让我们查此事。 “毕方棠道。 李唯一露出喜色:“你知道禅海观雾在哪? “ ”你以为我们那麽巧,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她能感应到你的大概位置。 “ 毕方棠冲李唯一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意:”她很多时候,都没有离你太远。 你在月龙岛时,她在月龙岛海市也住过一段时间......“ ”不过,她现在在哪里,不能说。 一旦说了,可能会被一些厉害的武道天子级的存在,推算出天机,将她找到。 他们那个层次的博弈,更加微妙和凶险。 “ ”而且,她肯定已经不在我知道的那个地方,转移去了别处。” 不同层次的修者,所争、所斗、所虑是不同的。 禅海观雾现阶段,是绝对不能让别的武道天子找到。 只要她藏住了,在暗中威慑,玉瑶子就能在明面上大展拳脚,任何敌人都会有所顾忌。 毕方棠道:“回到正题上! 紫霄雷印、血手印魔甲这些法器,你们当时都是在青铜船舰甲板上的那些骸骨身上找到的吧? “ ”同时出现雷霄宗、魔国等周边势力修者的法器,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最近千年来的某些时刻,青铜船舰曾坠落到这些修者可能出现的区域。 这片区域,很可能就在洞墟鬼城所在亡者幽境的周边。 因为,雷霄宗和魔国都在这周边。 “ 李唯一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岁月墟古国“,因为金霄雷印就是在那里找到。 而且,蔡羽彤身上的十字项坠蕴含的光明力量,目前他也只在岁月女皇的光明泉眼中见到过。 别的势力极少修炼光明之力。 李唯一道:“所以,你们怀疑,洞墟鬼城周边的某个地方,可能有空间裂缝,连接着地球? 千年来的某个时刻,青铜船舰曾在微观,或者别的维度,短暂飘到过瀛洲? “ 毕方棠眉头紧皱,轻轻摇头:”或许不是地球,而是我们当初去的那处战场...... 也不好说,青铜船舰的能力,跨越空间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可能能够在时间长河上航行,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所以,我便借此机会,让青慈那老家伙去寻找。 哈哈! “ ”不提此事了,等青铜船舰航行回来,直接问便是。” “雾天子有话带给你,她说,一切遵循你自己的意志。 你若不愿意参加长生争渡,她那边会想别的方法,应对虞霸仙和亡者幽境。 “ ”你若要参加,那么接下来的三年,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去应对各方危机,挑战很大,也很危险。” 这时,寄春君跟着说了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 除了魔国派系,另外的两大凶险,先前已经告诉了你。 “ 李唯一道:”所以禅海观雾和大宫主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欲经营岁月墟古国? “ ”不只是岁月墟古国! 而是岁月墟古国周边和东海周边,必须连成一片,建立一座瀛洲南部最强大的国度。 万一这片地域真有空间裂缝,连接着那边,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应对。 “毕方棠道。 李唯一沉思片刻,脸上浮出笑意:“不同层次的修者,皆有属于自己的争斗。 我做为长生境武修,此时不争何时争? “ ”说得好! 吃软饭可练不出牙口,要吃,我们就要吃硬菜。 “ 毕方棠从怀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递给李唯一:”你要参加长生争渡,必先解决七只凤翅蛾皇的问题。 将这些血液,打入它们体内,依我之计行事。 “ 随即毕方棠将应对之法,告诉了李唯一。 “距离除夕还有多久?” 李唯一过去一段时间,一直待在冥域里面,时间概念颇为混乱。 毕方棠道:“今天就是。 “ ”什麽?” 李唯一豁然站起身没想到时间已如此紧迫,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瞥了一眼站在船头的红衣美妇人,传音问道:“这位师叔,能信任多少? “ ”九成吧! 毕竟千年过去,女人变了心,也是能理解的。 “毕方棠没有传音,看向寄春君背影如此说道。 李唯一急切想要进入血泥空间,前往魂海,借助那里的星辰光华,找到第四锁“白虎锁”。 于是,立即将此告知。 毕方棠取出兰大人的黄泥灯。 点亮后,昏黄诡幻的光华浮现出来,将他和李唯一笼罩,隔绝外界。 他不忘朝寄春君叮嘱一句:“师妹,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你别释放感知探查,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 寄春君转身瞥向神神秘秘的二人,轻轻冷哼一声,又转过头去。 …… 待李唯一找到白虎锁,从血泥空间中退离出来时。 发现,已经进入逍遥京,身在一辆宽敞的车架中。 只有罐师父坐在里面,不见寄春君的踪影。 车架疾行中,车轮哐当哐当。 李唯一掀开一角车帘。 外面天色昏暗得厉害,云层低矮,寒风习习。 街道上行人寥寥,今晚多半有暴风雪。 不是一个迎接新年的好天气。 算一算时间,这个时候《长生地榜》已经公布。 “师叔呢?” 李唯一放下车帘。 车内寒风尽去,外面风声仍在。 “当然是被我赶下了车! 血泥空间的秘密,还是别让她知道为好。 “ 罐师父又在搓他那被寒风冻得皱巴巴的皮,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今夜地榜主场长生楼? 或者我们先去吃一顿年夜饭? “ ”年夜饭一定少不了师父你的,但我们得先去玉柳山庄。” 李唯一道。 第719章 隐藏于规则外的凶险 相比于上一次到来,今天的玉柳山庄安静得近乎萧索。 廊下无人,庭中落叶可闻。 这个时辰,年轻一代的长生境武修,几乎都去了北湖。 那里,才是今夜的漩涡中心,整座逍遥京最沸反盈天之处。 厅室深处,门窗紧闭,唯有一盏孤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柳田晨,岁月古族大长老,凌霄宫超然之下的第一强者运昌郡主,以及四位脸覆面具、气息沉凝的年轻一代长生境武修,围在一张展放着百境生域地图的方桌四周。 正在密议和圈画。 按理说,“长生争渡”是为了磨砺长生人,老一辈是不会去建议和安排,全由他们自行筹谋。 但这一次,终究不同。 关系重大。 能参与进这场密议的四位年轻武修,都是岁月古族深藏不露的最顶尖第四境高手。 表面上,他们只是《长生地榜》第三序列的中层实力。 实际上,个个都能稳进第二序列,甚至能冲击第一序列的三十个位置。 蓦地。 柳田晨抬起头来,望向门外,深邃的双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太好了! 他回来,大宫主那边总算能安心,你们承受的压力,足可少一大半。 “ 四位年轻武修眼神中皆没有不服气的神色,这就是《长生地榜》第一的分量。 李唯一推门而入,抱拳行了一礼。 房间中,只剩柳田晨、岁月古族大长老、运昌郡主。 四位年轻强者已悄然离开,如滴水入海,不留痕迹。 他们的信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青慈吗? 怎么脱身的? “ 柳田晨心中有猜测,知晓李唯一有可能是被青慈掳走。 李唯一在眼前这位柳田晨身上,感受到以前从未有过的气场,似深渊大泽,高深莫测。 显然,以前见到的,皆是其分身。 李唯一将这段时间的遭遇,简略讲述了一遍,最后,平静道:“是雾天子助我脱身。 “ 厅室内的三人齐齐动容。 “你见到了雾天子?” 运昌郡主豁然起身,老迈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们并不知道,李唯一与禅海观雾,比与玉瑶子的关系更近。 听到销声匿迹数载的雾天子,又有消息,怎会不震惊? “雾天子神龙不见神尾,以晚辈的微末修为,哪里见得到她?” 李唯一道。 见他讳莫如深,在场三人自是不好追问,只当是雾天子下了封口令。 柳田晨背负双手,在灯影下缓缓踱步,苦笑一声:“青慈执掌着太虚虫身形变化莫测,藏匿术无与伦比,修为亦是大进。 魔国三大魔相外加三位魔卿一起出手,竟围不住他,被他牵着鼻子辗转数十州之地。 “ ”他在各州,洒布太虚虫,制造滔天杀戮。” “现在,魔国数十州之地一片混乱,洞墟营和魔国禁军被迫再次启用天火符镇压,以防止太虚虫扩散。” “这一次,他是以行动告诉我们,他回来了,要报仇,以牙还牙,要让当年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青慈已可称是当今天下,除了太阴教教主外,数一数二的危险人物。 也只有武道天子出手,才能惊退他。 “ 李唯一可以想象魔国的损失是何等惨重,死伤何等惨烈,好奇道:”魔君竟任凭他如此为所欲为? “ 柳田晨摇头道:”虞霸仙的真身当前首要之事,乃是隐藏自己,只要藏住了,魔国各大派系就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必须俯首听命。 其次,他就算现身,也绝对不能离开逍遥京,逍遥京的五行阵势足可让他立于不败之境。 “ ”所以,面对青慈,虞霸仙根本无法亲自出手。 亲自出手,就算杀了青慈,自己多半也会在当天就被人击毙。 杀他的,或许是洞墟鬼帝,或许是太子派系,也或许是太阴教教主。 “ 李唯一深刻理解武道天子、储天子层次的博弈了,所有人都被制衡着根本无法为所欲为。 李唯一看向桌案上的地图,轻咦一声。 地图上,圈画了多处,墨迹未干。 柳田晨道:“既然你回来了,命泉自然是要参与争注,玉册由你执掌。 “ ”今晚凌晨,本尊领取到玉册,便会交给你。” “拿到玉册后,你的想法是什么? 你可以讲出来,让我们帮你参谋。 也可不讲,以保证自己的思维,不被任何人知晓。 “ 李唯一落向地图上圈画的地方。 魔国和圣朝的争议三十六州——“狼独荒原”。 沧海稻境和魔国的争议区域——“十四州百城”, 宗圣学海和剑道皇庭的争议区——“月亮河草原”。 …… 都是大型生境或顶尖中型生境的争议区域,也是长生争渡的主要战场。 李唯一道:“我想知道,我们三家联盟的大部分第九代长生人,准备前往何处? “ ”现在,圣堂生境已是逝灵和人族的大战之地,你们不可能再回去。 想要对抗魔国派系的第九代长生人,就只能借势,在乱局中寻找机会。 “ 柳田晨隔空指向”狼独荒原“,道:”这里,是最大的一片争议区! 三十六州疆域比凌霄生境还要广阔,纷乱了数千年,是百境生域南北交通之咽喉,各大生境的亡命徒、盗贼、邪修、妖魔、逝灵皆汇聚于此,鱼龙混杂,乌烟瘴气,堪称百族熔炉。 “ ”但,正是足够混乱,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才有闪转腾挪的机会。 可战,可藏,可走,还可借势。 “ 李唯一道:”借势...... 指的是圣朝的第九代长生人? “ 柳田晨点头:”是,但不全是。 “ ”是的原因,乃因大宫主和圣朝达成了一些合作,面对魔国,圣朝的第九代长生人,大概率不会是敌人,可为合作对象。 当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谁都不能信。 “ ”不全是的原因,是你们还可借势狼独荒原上的各方势力的势。” 李唯一道:“非长生人,也可参与进争斗? “ ”当然不行。” 柳田晨摇头:“接下来的三年,任何非长生人敢主动对付你们,都会被人族执法组诛杀和剿灭。 “ ”像狼独荒原这种争议区,执法组成员众多,甚至可能会有储天子级数的人物,亲自坐镇。” “但,三年时间,可能发生很多事。 若长生人主动招惹了狼独荒原的本土势力,或者在战斗中,造成了误杀和误伤,那可就有很多说法。 “ ”另外,你若真出得起价码,且不被执法组知晓,本土势力也可安排死士击杀长生人。 杀了长生人,死士会立即自杀。 “ ”太危险了! 这不违反规则吗? “李唯一脸色骤变,想到的是,自己遭到这样的大长生死士刺杀。 或许,魔国秘密请的麒麟奘座下的人,就是这样的死士。 柳田晨道:“违反! 所以不能让执法组,查到任何证据。 且长生人自己,必须始终将安全放在第一位。 另外,执法组会提前清理,可能对长生人造成威胁的重大隐患。 所以,你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 ”如果我被刺杀身亡,命泉玉册怎么办?” 李唯一凝思起来。 柳田晨道:“分情况! 如果查出证据,是魔国所为,命泉玉册由大宫主决定,可交给别的长生人,继续参加争注,也可直接收回。 另外,魔国将有大批玉册上的宝物和领土,直接赔付大宫主,已做惩罚。 “ ”若查不出证据,命泉玉册则必须交给凌霄宫别的长生人,继续参与争注。” 李唯一早就了解过长生争渡的规则,但听柳田晨剖析其中隐藏的凶险和门道,才真正感受到压力和杀机。 难怪,在玉舟上,问他是否参加长生争渡时,罐师父和寄春君神情会那么严肃。 未来三年,面对的,不只是第九代长生人。 这个世界,永远有一明一暗两套规则。 运昌郡主道:“大宫主有吩咐,若你要前往某处争议区,在明面上与第九代长生人斗法,老身为你护道,及沟通执法组,负责清理超然之下的非长生人隐患。 “ 李唯一朝运昌郡主投去感激的眼神:”若我要隐藏起来,不去争议区,是不是更加危险? “ ”也不一定,只能说各有各的危险。” 柳田晨又道:“你若隐藏起来,执法组就再难帮你提前清理危险,要杀你的人,将更加肆无忌惮。 因为杀了你,未必会被发现,发现了,也更容易处理得干净净。 “ 李唯一苦笑连连:”那我还是待在明面上好些。 “ 柳田晨道:”今夜凌晨,拿到玉册后,圣堂生境、凌霄宫、雨林生境的绝大部分第九代长生人,就会在南宫的率领下,立即出城,赶往狼独荒原。 “ 李唯一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生泉玉册是不是在第九代长生人手中,谁在执掌? “ 柳田晨看向岁月古族大长老。 岁月古族大长老轻轻摇头:“此事,老夫也不知情。 族长应该是只告诉了柳前辈一人,虽是绝密,但老夫认为,告诉李唯一是无妨的。 “ ”圣主七世孙南宫玉! 年轻一代,除了你和南宫玉,没有任何人知晓,包括南宫。 “柳田晨道。 李唯一心中暗暗诧异。 他见过南宫玉,修为不弱,但最多在《长生地榜》排到第三序列的稍前,性格颇为张扬,玩世不恭。 现在看来,那一切都是表面的伪装,城府深得可怕。 李唯一离开玉柳山庄,钻进罐师父的车内,眼中露出讶色,看见寄春君坐在正上方,连忙唤了一声师叔。 “从现在开始到凌晨,本君负责你的安全。 凌晨一过,自求多福。 “寄春君声音清冷,如冰击玉。 李唯一道:“多谢师叔,今日相助之情,唯一记下了! 罐师父,我们去长生楼吧! “ ”嘿嘿,师妹,我没有骗你吧,这小子绝对是懂得人情世故的,将来必定有所回报。 你这次法驾逍遥京,绝对不亏。 那边的年夜饭,已有妖子妖孙安排好了,走吧! “ 罐师父大笑一声,妖兽车架自行平稳驶出,融入逍遥京渐沉的暮色中。 第720章 北湖晚洲 李唯一在车内坐下后,打开柳田晨给的狼独荒原三十六州各大势力的分布图,详细记录了十二座千万势力,两大盗军,三十六城城主府...... 以及,所有超然和大长生的信息,大小势力倾轧角逐,混乱不堪。 他陷入长时间的思考。 狼独荒原真的是最优选吗? 李唯一不完全认同。 魔国的优势太大,在那里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很可能早就料到他们会做出这一选择,已提前布好口袋。 且去到那里,等于是依附于圣朝。 还有多少独立自主? 双方是有共同的敌人不假,但李唯一始终觉得,过度依赖他人,一定会被利用,陷入身不由己的泥沼。 唯一让李唯一心动的,乃是狼独荒原地图上,有一片关于地底禁区海洋的标注。 另有小标,凶虫聚集。 …… 千里山财力雄厚,在二百里北湖之畔择一座望湖青山,修建长生楼,为放榜盛会的主场。 长生楼高九层,圆壁玉柱,琉璃映彩,气势恢宏, 层层悬挂的绛纱宫灯次第点亮,光华流泻。 整座山丘皆被照亮,映入湖水,荡漾开一片绮丽辉煌。 山下的湖面上,十张阵图铺开十座战场。 每座战场,皆长七里,宽五里,规矩俨然。 过去的三个月,这里已爆发了数千场的长生境武修的战斗。 只不过,李唯一从来没有来凑这份热闹而已。 哪怕数天前逍遥京爆发了宗人府大案,也丝毫不影响今夜的盛况。 北湖周边所有建筑,皆是明灯高挂,人满为患,水泄不通。 李唯一施展了易容诀,与罐师父、寄春君下车步行。 没办法,他不敢露出真容。 因为,立于长生楼所在青山下的《长生地榜》玉碑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李唯一”。 十座战场,离岸边最近的那一座,一直空置。 战场的阵法光纱上,反复投影着他和太岁地君交锋的画面。 显然,这座战场是为《长生地榜》前十挑战榜首所留。 唯有前十,有资格挑战第一。 命数赌坊的赌局,李唯一《长生地榜》第一的位置,必须坐稳到凌晨才行。 若在此之前,他被击败,或者有武修的战绩表现超过了他,《长生地榜》会随之变化。 “我要挑战第三序列,排名第七百三十九位的南宫勤,凭什么岁月古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修,排到了我面前面?” 一位豹首畸人种武修,在地榜玉碑下沉声说道。 负责战台挑战登记的老者,极不客气道:“今夜的十座战场,可不是谁想登上去都行。 几乎都是为第二序列和第一序列的武修准备,除非你能展现过人之处,挑战排名远高于你的长生人。 ” …… 此刻,湖面上的九座战场,皆在爆发长生人之间的挑战。 法器碰撞,道术精妙。 李唯一眼睛一亮,在其中一座战场上,看见左丘红婷的缥缑动人的白衣道袍仙影。 很醒目。 她手持桃木法杖,整座战场被桃花的花瓣雨笼罩,绯红纷飞,如梦似幻。 看起来,在椿茧中闭关后,左丘红婷的念力修为,已达到第四境,挑战的是第二序列的一位纯仙体强者。 《长生地榜》竞争激烈,能跻身第二序列两百个席位的,几乎都是第四境修为。 渡厄观一众年轻武修聚集在一起,为左丘红婷助威。 唐晚秋站在其中,轻声感慨:“左丘红婷还真是厉害,修炼速度为何会如此之快? “ ”她眉心那盏残灯,很不简单,走到我们前面不奇怪。” 苍黎心态放得很平。 李唯一听到他们的声音,看向毕方棠和寄春君:“师父,师叔,你们先去东海阁吧我有一些私事,得先处理。 “ ”行,反正今夜北湖各大势力强者聚集,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方棠和寄春君离开后,李唯一传音进入唐晚秋耳中。 唐晚秋先是一怔,继而又惊又喜,依言绕进一条较为僻静的窄街。 远远的,便看见一人靠墙而立,面容身形有变,眼神气质却展露无遗,如暗夜明灯般卓尔不群。 “哎呀,还真是当今天下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找我。 北境唐晚秋,给榜首南龙行礼了! “ 唐晚秋作势欲拜。 “你要是喜欢拜,最好行跪礼。” 李唯一双手抄在胸前,唇角微扬。 唐晚秋愣住,继而失笑:“别打趣我了! 今晚你万众瞩目是天下风云的引领者,应该是大忙人才对,各方都在找你,怎么有时间见我这位凌霄故友? “ 李唯一神色一凝:”有正事! 我要见你姐,她在哪儿? “ 二人没有再多言,快步疾行,直奔剑道皇庭的状元楼而去。 瀛洲南部最顶尖的势力在长生楼所在青山下,皆有包场,几乎将所有酒楼、庄园、茶阁全部圈起来。 《长生地榜》上最耀眼的一批武修强者,皆聚集在这里。 路上,一座座华灯高楼,李唯一相继看到傲坐楼顶的“莫断风”,金童玉女般立在栏杆边的“孟取义”和“青葙”...... 剑道皇庭的状元楼,楼外和每一层楼阁的栏杆边,皆站满观战者,个个都是长生人,修为超群。 有的在点评战场上的交锋,有的在商议接下来的长生争渡,言谈间机锋暗藏。 来到楼下,唐晚秋仍不忘提醒李唯一:“虽说你和我姐有交情,但她现在毕竟是加入了剑道皇庭,一切都得以剑道皇庭的利益为主,你...... 莫要期望过高。 “ 他以为,李唯一是来找唐晚洲相助。 状元的亲弟弟,当然有资格进楼。 登上剑道皇庭状元楼的最高层,第六层,喧嚣顿止,不再有年轻武修往来,灯光也颇为昏暗。 足可摆放四张圆桌的大厅中,只安排了一桌。 桌上摆满珍馐美馔、琼浆玉露、灵果灵茶,一盏八角宫灯,悬挂在窗外。 窗户完全拉通打开,视野宽广,能看到湖上的十座战场,也能看到不远处的长生楼。 唐晚洲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神雪剑靠窗墙而立,目光没有注视湖上的战场,而是注视手中的酒杯,眸光沉静。 听到外面的两道脚步声,看着酒杯中的涟漪。 她那清冷英飒的绝丽容颜,浮出一道笑容,似剑破万里阴云一般明媚:“不少人都在猜测,你是不是已经被太阴教杀了! 只有我始终相信,你肯定还活着。 “ 李唯一现身门口:”少君什么时候练出听脚步声,就能认人的绝技? “ ”不是脚步声暴露了你,而是我一直在这等你,料定你今晚一定会来。 再说,唐晚秋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带一个陌生人来见我。 “ 唐晚洲将手中酒杯,扔向李唯一:”唐晚秋,你去楼梯口守着,不许任何人上来。 “ ”姐,我也想喝一杯,一大桌年夜饭......“ 唐晚秋被唐晚洲眼神注视了片刻,脸上笑容僵住,继而:”好,我走! 你们商议正事,正事要紧。 “ 杯中酒,一滴未洒。 李唯一走进房间。 唐晚洲释放出道心外象,笼罩整座房间,背脊笔挺,眼神锋锐:“今夜,我会挑战古真相,无论胜负,我会拼尽全力将他重伤,若能击杀就最好不过。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 李唯一持杯,走到窗前,凝望湖面的战场。 在环湖建筑灯光的倒影中,那里璀璨得像星河坠落。 “你首先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李唯一将杯中酒饮尽,又道:“我回了一趟凌霄生境,听说,剑道皇庭以四州战局,胁迫雪剑唐庭,逼你们妥协? “ ”无稽之谈,离间剑道皇庭和雪剑唐庭的谣言而已,不必当真。” 唐晚洲微笑如玉:“还是说你的事吧,七小只怎么办? 七只帝皇级奇虫,哪怕只是谣言,也极动人心。 好在三年争渡,有整个人族的规则保护于你。 “ 罐师父给的那瓶血液,属于王级奇虫”凤翼龙翅蝶“。 此奇虫,是饮凤血和龙血蜕变而成,为寄春君的朋友。 李唯一要做的,就是今夜以高调的方式,告诉天下,自己养的七只奇虫,乃是七只凤翼龙翅蝶。 到时候,寄春君会出面证明,更会搬出雾天子以震慑。 七只王级奇虫的幼虫,虽然依旧珍奇,但李唯一乃能够击杀妖帝圣胎的不世奇才,背后站着雾天子和玉瑶子,也就显得正常了许多。 毕竟各大古教和国度,皆有供养王级奇虫。 李唯一告知已有应对之策后。 唐晚洲沉吟道:“参加长生争渡,你只能携带两只与自己并肩作战。 派遣两只追随我,如何? 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活着,便谁都碰不到它们。 “ 李唯一知道,她这是想揽一部分风险过去,同时也是将潜在的敌人揽了一部分过去,由剑道皇庭帮忙应对。 李唯一将五只凤翅蛾皇放了出来,继而,坐到唐晚洲身旁,背靠桌案:“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现在你就问,你看谁愿意跟你走。 只要它们答应,我不拦。 “ 唐晚洲扫视过去:”为什么只有五只? “ 李唯一早就挑选了五凤和七凤,为长生争渡的帮手,各喂了一株七千年年份的千年精药,助它们破境。 五凤,有速度类的天赋道术,达到第四境后,李唯一武道修为第三境都没有它快,得借助神行符。 七凤,精通隐身、偷袭、刺探,最适合辅助李唯一战斗。 听完李唯一讲述,唐晚洲露出明慧动人的笑容:“接下来三年,追随本君者,千年精药管够,修为必会超越五凤和七凤。 “ ”反之,待在他身边,他得到的高品阶精药和地榜第一奖励的帝药,肯定是落入五凤和七凤嘴里,不可能有你们的。 三年后,五凤和七凤会比你们强大数倍,乃至数十倍。 ” 第721章 古真相 唐晚洲言词厉害,别说五只凤翅蛾皇,就连李唯一都感觉到丝丝压力。 未来三年,真能一碗水端平? 端不平。 “少君,你是了解我的,我大凤一贯看好你们二位一起仗剑天涯。 这瀛洲的修行界,将来必定是李唐的天下。 “ 大凤振翅上前,羽翼因灯光照耀而分外绚烂,毛遂自荐:”我的力量在七凤中,谁凤可比? “ ”大凤不必多言,你我是同生共死过的交情。 你是本君第一凤选! “ 唐晚洲烟波流转,含笑的,瞥了李唯一一眼,继而看向其余四凤:”名额只剩一个了! “ ”提醒一句,本君虽然现在在《长生地榜》上只排第四,但地榜主笔不知道的是,本君已破境到第四境巅峰,前三不是难事。 只要进入前三,就有一株帝药做为奖励。 “ 诱惑太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凤翅蛾皇们争相上前。 四凤朗声道:“少君,当然是选我。 我有天赋道术,双目可释放雷电,摧枯拉朽,破尽万敌。 “ ”释放雷电就了不起? 我可是养出了一口凤火,由金乌火焰和天火修炼而成。 另外,我最近自创了一套锏法,威力巨大,献丑了! “ 三凤嘴里吐出一杆黑铁宝锏,爪握锏柄,身体摇晃如醉,乱七八糟、上蹿下跳的挥舞起来,没有章法。 六凤本已上前,但见四凤、三凤皆有绝学,顿时低下头,泄气的黯然退回。 七只凤翅蛾皇中,只有六凤没有天赋道术,被其余六凤,戏称为“没有用的老六”。 从始至终,只有二凤丝毫都不心动,合翼如鹭人立模样的走到李唯一身旁,冷眼旁观。 “二凤,还是你忠心耿耿。” 李唯一抚摸它的头。 二凤道:“我二凤之忠心,苍天可鉴。 但李老大,你为什么选择五凤和七凤,不选我呢? “ ”诳,长生争渡不是闹着玩的,危险得很。 它们两个更擅长在乱战之中求生,你的能力不在此处。 “李唯一如此安抚。 唐晚洲做出选择,挑走了“精通”锏法的三凤。 李唯一看向大凤和三凤:“你们两个接下来三年,便追随在少君身边吧! 但三年后,修为若是落后了另外五凤,这丢的可是少君的脸。 “ 唐晚洲听出李唯一的弦外之音,含笑道:”最近几日,逍遥京中关于七只奇虫的谈论,出现了一道唱衰的声音。 “ ”怎么说?” 李唯一颇感兴趣。 唐晚洲道:“有人认为,就算七只奇虫都是帝皇级的幼虫,也无法成长为武道天子级的成虫。 有人计算过,仅仅只能要将它们同时喂养到彼岸境,便需要天量的千年精药。 “ ”要将七只都喂养到储天子层次,把瀛洲南部的精药和帝药全部吃尽都不够。 资源何来? “ ”所以,只要它们全部达到王级对千年精药和帝药的需求,就会引发你和整个人族的资源之争,所有生境、古教、国度,甚至妖族、虫族,都会是你的敌人。 你只有一个选择,便是停止喂养。 “ ”奇虫一旦失去足够的食物,成长将变得缓慢,甚至会饿死。 所以,绝大多数王级奇虫,都在地底沉睡,减少身体的消耗。 “ ”哪怕是魔国这样的国度,能供养一只帝皇级奇虫,也就顶天,且需要数千年的资源积累。” 李唯一知道,这肯定是寄春君和罐师父座下的妖子妖孙散布的。 但,何嚐不是残酷的事实? 二凤忽道:“我建议,三年后归来,我们七个打一场,重新排名。 大凤的位置,不能说谁就是谁。 “ ”你这是不服气?” 大凤冷视过去。 二凤道:“少君不都说了,天下间的资源是有限的,谁强谁就多吃一些。 像没有用的老六,多半长不大的。 “ 六凤头埋得更低。 “好,三年后,我给你挑战的机会。” 大凤应下。 …… 它们争执不休,各放狠话。 李唯一看向身旁的玉人,轻声询问:“你接下来三年,怎么安排的? “ 唐晚洲为他重新斟满一杯酒,移至面前:”剑道皇庭的第九代长生人,这个甲子,重点经营月亮河草原争议区,我大概率会待在那边修行。 “ 她举杯相邀。 李唯一提杯,与她对饮:“若有机会我会来找你。 “ ”距离子时四刻,还有三个时辰,今晚就待在我这里好不好?” 唐晚洲声音转柔转低,款款起身,步至窗前。 徐徐将一扇扇雕花窗户关上。 李唯一心中涟漪一道道,目光望向她背影。 今夜,唐晚洲并非往常的高领玄衣武袍,而是月白色剑袖云衫,腰束青色革带,将纤腰和修长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引人着迷,想要立即靠近,拥入怀中。 青丝马尾,随她步伐轻轻摇曳,似垂柳拂过镜湖般拂在李唯一内心,英气中带有生动。 窗外,左丘红婷正好获胜,水上蜻蜓般飞离战场,回到岸边,引得渡厄观一众年轻武修欢呼不止。 屋内暗了下来。 唐晚洲转过身,那双似浸润在寒潭中的星眸,清亮剔透,冷傲中又有一丝秾丽。 李唯一已近身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就能借助窗外残余的微光,看见她那线条流畅的五官容颜,下颌纤巧,眼神坚毅,肌肤在昏暗中更显仙玉般的晶莹,散发淡淡冷光。 二人在墙边靠近,幽香入鼻,继而拥吻在一起,气息交织,逐渐急促,指尖游走于衣袂之间盘抚和摸索。 五只凤翅蛾皇退出房间,守在廊道上,环视左右。 大凤关上了门。 站在楼梯口的唐晚秋,投去好奇眼神,与对面的五双眼睛对视在一起,又看向关上的门,疾步上前:“这是什么意思? “ ”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一起看守廊道就行。 你别过去了! “大凤展翅,拦住唐晚秋。 唐晚秋更加心忧,觉得里面肯定出事了:“你拦我做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打开门说,李唯一到底要干什么? “ 稍倾,李唯一推门走出来,看向楼梯口被五只凤翅蛾皇按在地上的唐晚秋,略微一愣,继而笑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 ”李老大,我们和唐少爷切磋武艺呢,练习近身打法。” 二凤骑在唐晚秋脖子上,用两只爪子,堵住他耳朵。 “这么快?” 大凤很诧异。 李唯一眼睛余光,扫向旁边暗室中,从容不迫的挽缠凌乱青丝的倩影。 她将散开的袍衫拢紧扣上,独坐重新打开的窗边,气质瞬间已恢复孤高清丽的模样,刚才的动情和迷离,犹如幻梦一场。 “你们五个别瞎闹,把人放开。 老唐,抱歉啊,它们几个就喜欢捣乱......“ 唐晚秋满脸怒容,冲进房间内:”姐,你没事吧? “ 唐晚洲孤芳自赏般的坐在椅子上,转过头瞥了他一眼:”过来陪我吃年夜饭。 “ 唐晚秋顿时雨过天晴,欣然上前。 李唯一将三只凤翅蛾皇装进虫袋,独自走下楼梯,身上仍有唐晚洲身上的淡淡芳香,让人对刚才那一切回味无穷。 他不是没有七情六欲,而是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今夜,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状元楼附近,肯定有剑道皇庭的老辈强者坐镇。 走出楼阁,刺骨寒风、喧嚣人潮、万家灯火扑面而来。 百步外,北湖波光潋滟,与长街辉煌相映成趣。 风雪如期而至。 密集的雪片,飞在赤红色灯光中,变成火花一样的赤金色。 “是古真相,还有曲谣。” “古真相终于现身,也不知有没有达到第四境巅峰?” “魔国有长生人代古真相喊话所有第一序列的高手,今夜接所有挑战。” 一道又一道震撼的消息,传播开来,引发一潮接一潮的高呼呐喊。 说到底,李唯一崛起得太快,世人尚未适应。 若不是击杀太岁地君的战绩过于骇人,太有说服力,根本不可能压盖古真相,排到地榜第一。 “古真相这是要冲击榜首。” “肯定的,他可是真相帝君转世,帝者,谁甘心屈居人下? 他必须得有天下无敌的信念,眼前不能有任何遮挡。 “ ”李唯一到底还活着吗? 据说,很可能落入了那位最近一段时间大开杀戒的盖世魔头手中。 “ ”最近有一些颠覆认知的百年秘闻流传出来,那魔头,来历很有故事,与洞墟营和魔国有大仇。” “我听说,在宗人府修炼的魔国年轻武修,无一生还,死状都极其惨烈。 李唯一是洞墟营哨灵...... 多半已夭折在其手中。 “ ”我也听说了那则秘闻,以那魔头的凶性,李唯一肯定没了!” “等着瞧! 子时李唯一若还没有现身,名字必然自动从《长生地榜》上消失。 “ ”哎,击杀妖帝圣胎,达至年轻一代的顶点,未来前途无量,却死在当天。 这就是盛极而衰,木秀则摧,让人唏嘘。 ” …… 长生楼所在的望湖青山,与北湖之间,隔了一片挂满灯盏的园林。 此处,只有第九代长生人可以进入。 一条河流,穿园林而过,一座白石拱桥架在河上。 比七层楼宇还高的《长生地榜》玉碑,便是立在桥边,面朝北湖。 沿河、沿湖另挂有一幅幅画卷,描绘第九代长生人的身形容貌,记录出身来历和传奇事迹。 第一序列的三十位年轻强者的画卷边,聚集的长生人最多。 “第一序列”四个字,有太多的意义,只要不陨落,未来几乎都会踏入彼岸境,成为一族之祖,一方之霸,千年不死,扬威天下。 李唯一简单的看了看《长生地榜》,排在第三的,是“善先至”。 第五,是“莫断风”。 第六,是“孟取义”。 …… 魔国榜眼“曲谣”,排在第十八。 探花“闻人听海”,居末在第三十。 第一序列的,还有翼王朝的第一强者“薛定”,稻宫真传“姜宁”,渡厄观第一强者“神寂”,岁月圣女“南宫”,宗圣学海“青葙”,圣朝探花“郭拒”。 至于渡厄观仅次于神寂的齐剑如,因修为还在第四境中期,竟被挤到第二序列。 在往届,以他的修为,足可进入第一序列的前十。 第一序列中的三十位高手,半数李唯一都不认识。 其中一些,名字都十分陌生。 李唯一走上白石拱桥,生出感应,抬头望去,点亮灯光的长生楼在拱桥顶部,一寸寸显露出来。 拱桥另一边,魔国的三位天子门生,迎面走来。 第722章 长生楼上 古真相走在前方,身披紫袍,剑眉星目,眼神沉静内敛,犹如藏尽千种绝学,万般神慧。 一股武道天子的气韵,笼罩在身上,宽厚的身形逐渐将后方的长生楼遮盖。 曲谣和闻人听海落后他一步,左右跟随。 曲谣手持一杆紫赤相间的古朴金属法杖,浑身盖于灵光凝成的实质化光纱中,比李唯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高,超过旁边的闻人听海,身材比例却又完美至极。 李唯一从来没有见过古真相和曲谣,但一眼就判断出是他们。 四人在白石拱桥的最顶端错身而过。 步下两阶石梯后,犹豫一瞬,古真相踩下第三步,微微转头,看向拱桥另一边往下走的孤高背影。 闻人听海停下,好奇问道:“怎么了? “ 古真相尚未开口,曲谣盯着李唯一背影,说道:”面对我们三人,却从容不迫,气息沉稳,眼神中无敬无惧却又绝不空洞,此人修为在我之上。 “ ”我们这一代,还藏着这样的人? 我去会一会他。 “闻人听海见猎心喜。 古真相眼神洞若观火,浮现微微笑容,像猜出李唯一身份了一般,抬手阻止:“会有交手机会的。 “ 三人径直朝湖畔行去。 “请帮忙传禀一声卢三公子,就说拜访者,乃凌霄故人。” 李唯一温润有礼,如此客气对长生楼一楼的主事说道。 片刻后,卢景深施展身法,疾步过来。 注视施展了易容诀的李唯一的双眼,他哈哈大笑上前相拥,传音道:“你啊,你再不现身,我哥就要急死了! 你知道,他顶着多大的压力,将你排在《长生地榜》第一? 走,跟我去见他。 “ ”今夜能见到他?” “你不一样。” 卢景深拉着李唯一,登长生楼的楼梯,来到第六层。 在楼梯口,他手指向上指了指,传音道:“上面三层,全是来自上百座生境的老辈人物,有帝念师和储天子亲临。 “ 李唯一倒吸凉气:”宗圣学海那位? “ 在瀛洲南部,人族的武道天子有五位,帝念师却只有两位。 这七大高手,犹如七根擎天之柱,为人族撑起一百多座生境家园。 任何一位陨落,都意味着,大量生境将会毁灭,人族家园将会减少。 “除了学海帝念,还能有谁? 另一位已七百年没有露面,算一算年龄,不好说,还活着没有。 “卢景深带着李唯一,朝卢景沉所在厅室走去。 李唯一苦笑,担心学海帝念是为了《地书》“本源精气篇”而来。 但,修为达到他那个层次的人物,亲自做这样的小事,会不会太掉价? 多半是被青慈的大开杀戒惊动出来,参加放榜盛会,只是顺道。 卢景沉所在厅室中灯光通明,可俯看半个北湖,《长生地榜》玉碑和十座战场一览无余。 室内,还坐着另一道身影。 是背着木剑的,中土长生观的年轻道士,夙元。 见李唯一走进来,卢景沉和夙元齐齐望向他,露出笑容。 眼前二人,一个眼神精明睿智,一个眼神干净纯粹都是人中龙凤。 无需多言,李唯一散去易容诀,落坐在二人之间的位置上。 卢景沉朝卢景深投去一道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即去办。 “恭喜唯一兄从魔爪脱身,你回来,我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卢景沉立即为李唯一斟酒。 李唯一提起筷子,夹了几口菜吃下,才是接过酒杯:“你们别总劝我喝酒,先让我吃点东西,垫一垫,不然待会怕是要饿着肚皮上战场。 “ ”你这是在哪里喝过一轮了?” 卢景沉好奇问道。 李唯一含糊说道:“状元那里! 夙元道长为何会在这里,准备掂量瀛洲南部的群雄? “ 夙元作揖行礼:”贫道料定你若活着,今晚肯定会来找地榜主笔取七具血浮屠魔甲。 所以,贫道这一整天,都在做赖客,跟在卢公子身边,寸步不离。 “ 李唯一脸上神情凝住:”夙元道长不像是要挑战我,可又是因为何事? “ 远处湖面上,一道震动夜幕的悠扬声音响起:”宗圣学海孟取义,请魔国状元赐教。 “ 视野中,整片湖面,整个夜空,都浮现出《地书》文字,满天飞雪在这一刻静止不动了一息,继而雪花加速下坠。 如此神乎其技,引得山下所有建筑中,都响起惊叹声。 “好,如你所愿。” 古真相的声音,轻轻响起,如同近在迟尺的对话之语。 但却清晰送入在场无数万修者的耳中,于平淡中见神奇。 孟取义和古真相破空而去,登上其中一座战场。 李唯一眼神困惑:“真是奇了! “ 卢景沉心思七窍玲珑,瞬间揣摩透李唯一话中困惑之处在哪里,笑道:”唯一兄弟可是在好奇,孟取义为何挑战古真相? “ 李唯一点头:”谁都知道,子时四刻一过,长生争渡就开始。 虽然说,正式的争斗,得等到上元节后,还有半个月。 “ ”但这半个月,各方长生人必须赶路、隐藏、布局、建造防御阵法...... 有太多太多的事需要做。 “ ”对孟取义来说,今夜肯定是要保存实力,避免受伤。” “就算挑战,也该挑战与宗圣学海有竞争关系的剑道皇庭状元唐晚洲,而非古真相。” 卢景沉看向门外:“告诉你答案的人来了! “ 脚步声响起。 仆岩守身穿灰白色书生儒袍,背着木质藏简笈,进门后拱手笑道:“程夫子遣守前来告诉南龙,宗圣学海以孟取义今夜全力以赴挑战古真相,换回夜天辰和处方叔。 “ ”另外,本是准备加入魔国阵营的学海七人,已全部召回,不再参与你们之间的争斗。” 仆岩守是从长生楼的第九层走下来。 恰此时,卢景深带领被封印了修为的夜天辰和处方叔走过来,身后跟有七位侍女。 每位侍女手中都捧着一只玉匣,七具血浮屠魔甲就装在里面。 一个程敦老夫子,就已经够吓人。 更何况,学海帝念就在楼上。 他老人家若是亲自开口,卢景沉都只能乖乖放人。 现在,宗圣学海给了李唯一两个台阶下,他若还不放人,就太不识时务。 李唯一轻拍桌案,笑道:“我已经弄明白了! 那天在夜魔城的仙林外,夜兄,处兄,还有另外七位,都是来试探我实力的,不是来杀我的。 你们看这误会,闹得太大。 “ 误会? 好吧,就当是误会。 夜天辰和处方叔被磨盘棱角,心气全无,身上毛发至今都还没有长起来。 “既然误会解开,人,我就带走了!” 仆岩守道。 “代我向程夫子问一声好,宗圣学海各家在他老人家教诲下,一定会团结起来。” 李唯一是在告诉仆岩守和程敦,自己知晓他们让孟取义营救夜天辰、处方叔,让学海七人退出魔国阵营,本质目的是想借此机会,树立孟取义为学海年轻一代的领袖。 从新生代,一步步推动学海百家的团结风气。 仆岩守闻弦音而知雅意,含笑告辞离开,带夜处二人,下长生楼离开。 “呼!” 天地间的法气能量,化为一座覆盖数十里城域的溪流漩涡,源源不断朝江面战场中孟取义的身上汇聚,气息波动越来越强。 一片青云,凝聚在北湖上空。 字海在战场中跳动。 “诸子拜天!” 一尊尊高大的圣影,在孟取义身周显现出来,与青云、字海汇聚在一起,齐齐叩拜。 拜的不是古真相,而是天地。 借来天地的力量,自然是要拜。 “这才是诸子拜天真正的威力!” 李唯一感叹一声。 在孟青园,孟取义的那一拜,没有今晚的豪迈和坚决,力量逊色了许多。 显然他想要击败古真相的心,非常强烈,并非只是为了救夜天辰和处方叔走一个过场。 厅室中的四人,目光都被牢牢吸引过去。 夙元道:“百万玄感,千万融道。 孟取义离玄感境界,只一线之差。 “ 百万”玄感“,指的是体内长生金丹上的经文,超过百万个,便有可能感知到天地间的某种法则。 千万“融道”,指的是修炼出来的经文超过千万个,就能将法则拉扯进体内,开始铸炼彼岸天丹。 经文每破百万级数,修为实力都会有明显的跨度,往往需要突破大境界才能做到。 “轰!” 战场四周的阵法光华,震荡不休,光芒炽盛。 待一切烟消云散,孟取义披头散发的,立在战场边缘的阵法光纱下方,嘴角淌出一滴滴血液。 对面,古真相脸色青、紫、白三色转变,片刻后恢复平静自然,以激赞的语气道:“真相大帝长生境时,同代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强者。 我若未达玄感,会伤在诸子拜天之下。 “ ”九泉无缺者,名不虚传。 领教了! “ 孟取义告辞认输离去。 北湖周边,轰然震动。 “以孟取义之能,竟无法让古真相受伤? 在往届,他有机会成为榜首。 “ ”他该挑战圣朝状元莫断风的,取胜的机会大得多。 古真相九泉无缺,没有任何破绽。 “ ”古真相达到玄感境界了! 三千年来,第一个在长生境第四境拥有玄感,上一个还是玉瑶子。 李唯一《长生地榜》第一的位置,看来要易主。 “ ”玄感就了不起? 我看未必强得过妖帝圣胎。 “ ”妖帝圣胎都被南龙一剑斩了脑袋,古真相怎么与他比? 九泉无缺者,注定要在这个时代缺失地榜榜首的位置。 “ 在南宫带领下,三家联盟的一众年轻武修,来到地榜玉碑下,引乱和争吵。 “那你们赶紧把南龙请出来,真相帝君自会赐他一败。” “就怕所谓的南龙,早已变成死龙。” 闻人听海和赤元等大批魔国派系的高手,潮水般向三家联盟的年轻武修包围过去。 第723章 中土仙朝的重要消息 “古真相居然拥有了玄感。” 长生楼的六楼厅室内,李唯一、夙元、卢景沉都是百岁寿数内的顶尖高手,此刻神情凝肃。 李唯一和唐晚洲在冥域、椿茧、时间之茧的修炼时间,加起来,已有小数十年。 但与《长生地榜》上修炼了大数十年的第一序列高手相比,金丹上的经文数量短板,便颇为明显。 唐晚洲是长生境第四境巅峰,长生经文数量的短板,还稍微好一些,已有差不多九十万个。 是借助龙魂源光,所以凝聚长生经文的速度,胜过古真相一大截。 李唯一现在是长生境第三境巅峰的修为,与《长生地榜》上最顶尖的几人相比,有不小的差距,才刚刚八十万个。 金丹上蕴含的长生经文越多,修为自然更加深厚。 法气运转和施展道术速度更快,法气更加精纯。 正常而言,武修都是在长生境第五境,长生经文数量突破百万个。 卢景深惊叹一声:“二哥,古真相才刚刚突破到第四境巅峰吧? 未来十年,他冲击第五条长生锁的这段时间内,长生经文的数量肯定还会提升不少。 到时候第五境的大长生,估计也没有几个是他对手。 “ 夙元的脸上,率先浮出笑容:”在第四境修炼出玄感,的确是了不起的成就。 但,没有众人说的那么夸张,怎么可能三千年才出一个? 大多数长生境武修,都没有在巅峰状态,遇到《长生地榜》,在第四境有没有修炼出玄感,也就不被大众所知。 “ 卢景沉看向李唯一:”修炼出玄感在战力上,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施展道术只需一念。 你们二人不战一场,我这个主笔,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定榜首了。 “ ”榜首的位置,我是一定要坐稳到子时。” 顿了顿,李唯一才又道:“我在命数赌坊,押了不少钱,不能输。 “ 夙元和卢氏兄弟闻言,顿时忍俊不禁。 山下,《长生地榜》玉碑旁边。 三家联盟的年轻武修,与魔国派系武修,冲突愈发激烈。 李唯一敏锐发现,魔国派系的一众武修中,除了闻人听海和赤元,另有七八位气场不俗的强者。 其中,妖族占了一半。 卢景沉望着山下的乱象:“太岁地君之死,在洪荒妖原引发大地震。 妖族百岁寿数内的顶尖高手能来的,几乎都赶来了逍遥京。 “ ”其中有四位,实力不在赤元之下。 四妖曾联手二十个回合内,击败了善先至。 若四妖穿上血浮屠魔甲,结成四级浮屠,你和古真相应该也会一招重伤。 “ 李唯一神情凝肃,不认为卢景沉是夸大其词,深知围攻是何等可怕。 当初在岁月墟古国,李唯一和莫断风战力,皆不及楚御天。 但李唯一和莫断风联手,却能压着楚御天打。 修为达到第一序列,想以一敌二,难如登天。 想以一敌三,只有李唯一和古真相这种毫无破绽,攻击、防御、速度皆顶尖,才有足够的把握。 因为,这和打三位长生境第五境的大长生没有区别。 第一序列的三十大高手,都有逆伐第五境大长生的实力。 卢景沉继续道:“站在闻人听海身边的,那位身高一丈,长着白色龙首龙须的畸人种男子,乃魔相之首九分龙的义子,龙七。 “ ”那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背着弓箭的女子,乃魔后所在家族曹家的隐门本甲子掌门,曹琳。” …… 李唯一静静听卢景沉讲述,知晓魔国为了这一次长生争渡,是底蕴尽出。 所有隐门、暗子全部暴露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卢景沉道:“眼前这些,只是一部分。 受嫦家邀请,渡厄观的神寂和齐剑如,加入了魔国阵营,也会对你出手。 “ 李唯一将七具血浮屠魔甲全部收进界袋,准备下楼与南宫、柳叶汇合,商议凌晨后的战术安排。 一袭道袍的夙元,终于讲出为何在这里等李唯一:“李道友可有时间,随贫道去见一见玉衡仙朝的景玄皇子? 仙朝的几位前辈,也想见一见你。 “ 李唯一投去抱歉的神色:”对中土仙朝,唯一甚是仰慕,早有结交和拜会之心。 但,今夜...... 道长也该看得出来,实在分身乏术。 将来若有机会,定去中土拜访。 “ 夙元道:”贫道这里有一则很重要的消息,事关长生争渡。 李道友可有听说过身渡丹? “ 便是博闻强记的卢景沉,都露出疑惑和思考的神色。 李唯一轻轻摇头,好奇道:“夙元道长突然提身渡丹是何意? “ 夙元讲述起来:”宗圣青云仙长所在的那个时代,距今已快有十万年。 当时,瀛洲人族最顶尖的强者们,曾发起一场浩浩荡荡的丹道大行。 “ ”以''开修行之艰阻,破天道之樊篱''为口号,研究帮助修者破境的丹药。” “帮助武修突破长生境的长生丹,帮助念师突破圣灵念师境的圣灵丹,都是在这个时期,研究出来。” “长生境武修和圣灵念师数量,在此之后,雨后春笋般倍数增长。” “这场丹道大行,卢二公子应该知晓吧?” 卢景沉点头:“可惜,后来长生丹和圣灵丹被一些古教和皇庭垄断,丹方成了绝密,武道天子和帝念师都不一定知晓。 “ 李唯一顿时明了,难怪凌霄宫都没有长生丹的丹方,要受制于渡厄观。 长生丹和圣灵丹,只是下品灵丹而已。 夙元道:“当时,他们还研究了君品灵丹,彼岸法渡丹,用于帮助冲击彼岸境。 可惜,以失败告终。 虽然失败,但却在炉渣中发现了一种废丹,身渡丹。 “ 灵丹的品阶分七个层次,分为: 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君品、王品、圣品。 李唯一到目前为止,也就见过一眼上品灵丹“圣王星辰丹”,昂贵至极,根本买不起。 君品灵丹,那已经是拥有后天灵性的传说级宝物。 李唯一问道:“这身渡丹,作用是什么? “ ”可以让武修,在一年内,挣断任何一条长生锁。 大约是一年前,魔国魔后从长生观,购买了一株炼制身渡丹的帝药,彼岸神菩草。 “ 夙元说出让李唯一和卢景沉大惊失色的话来。 长生争渡的三年,谁能率先突破到长生境第五境,就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岁月古族有椿蚕,所以有底气拿出生泉争注。 越往后,他们优势越大。 魔国有冥灵古树...... 当然现在没有了! 总之,各大势力都有自己的底牌,不会一家独大,而是你追我赶之势。 身渡丹的出现,无疑会打破平衡。 也难怪卢景沉没有听过此丹。 炼制身渡丹,所需材料乃是炼制君品灵丹的级别,而作用却只能帮助武修一年内挣断长生锁。 这种丹药的丹方,能保存下来,就是一个奇迹。 鸡肋都算不上。 “七道长生锁越往后,花费的时间越多。 古真相挣断第四条长生锁,花费的时间是六年左右。 可估算,挣断第五条长生锁,至少需要十年。 “ 卢景沉看似自言自语,实际上,是在告诉李唯一一些重要信息,并且帮他分析:”魔国虽失去冥灵古树,但还有时间阵法。 时间阵法加上身渡丹......“ 不用卢景沉多言。 李唯一已经知道轻重,以感激的眼神看向二人:“多谢夙元道长,告知这一重要信息,不然我们怕是要被打得措手不及。 请问以一株彼岸神菩草为主药,可炼制出几枚身渡丹? 炼制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 夙元知无不言:”具体几枚不好说,因为实在是没有人去炼制这种耗时耗力却巨亏的灵丹。 但根据记载,炼丹养丹的时间,大概是一年。 “ 李唯一的心,往谷底沉去。 炼丹需要稳定,在时间阵法和冥域中,成丹率极低。 可就算不借助时间阵法和冥域,魔后从一年前开始炼制,也已成丹在即。 现在的局面,本身就艰险万分。 身渡丹的消息,若是传开,三家联盟的一众武修,怕是会瞬间崩溃。 夙元道:“贫道和景玄皇子有意结交李道友这个朋友,前些时日,飞书回中土,那边已有回信。 玉衡仙朝的天库中,竟是意外找到了三枚身渡丹,都是多年前封存,早被遗忘,也不知还有没有用。 “ 李唯一精神大振重重一掌拍在夙元肩头:”今晚李某就算再忙,也得去拜会景玄皇子。 夙元道长,夙元兄,我们先饮三杯。 “ 地榜玉碑下。 起哄声响起:“请地榜主笔拿掉一个死人的名字,将魔国状元古真相,列为榜首。 “ 又有声音冷哼:”圣堂生境、凌霄宫、雨林生境都是一些什么水平的武修,居然敢参加长生争渡? 小心到时候认输二字没有说出口,便被本座生擒。 “ ”要擒就擒岁月圣女,我早就想要看看,她面具下,到底是何等容颜。 若与身材一般让人着迷...... 哏哏,三年后,或许能为我怀一妖胎。 “ ”据说,圣堂生境的圣主,被浑无尸帝给直接吃了,人族顶尖超然的血肉是什么味道?” 妖族的两位顶尖高手,蝠族秃鲁王子,鸾族赤元,负责挑衅,意图激怒三家联盟的年轻武修。 继而,试探南宫的修为实力,和寻找岁月古族的隐藏高手。 魔国判断,岁月古族敢拿出生泉争注,族中第九代长生人的实力必定不止表面那么简单,要借此机会,寻找生泉玉册的执掌者。 果然,有圣堂生境的武修,不能忍受如此挑衅和耻辱,冷喝道:“你们欺人太甚,言语冒犯,难道就不是冒犯? “ 他祖田中,释放出法气,在头顶凝成十二柄战剑,斩向最嚣狂的赤元。 “唰唰!” 赤元见对方终于出手,眼中浮出笑意,继而笑意化为杀意。 妖气和长生经文从体内释放出来,挡住十二柄法气战剑。 继而,五指化为利爪,身形闪电般冲出去,直取那位第四境初期武修的心脏。 南宫面具下的双眼一凛,察觉到赤元身上的杀意,立即施展出身法,拦截过去。 “嘿嘿,圣女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闻人听海和秃鲁王子早有准备,身形似幻影,速度一个比一个快,鬼魅般出现到南宫的一左一右。 第724章 李唯一现身 “噗嗤!” 血光飞溅出来。 那位圣堂生境的第四境武修,避开了心脏要害。 但,左臂被赤元一爪撕去大片血肉,露出内部金骨。 他神情微怔,没想到此妖如此凶厉,刚才分明是要杀他。 这可是在人族地盘上,是放榜盛会。 赤元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退回魔国阵营。 对面,三家联盟的武修,已齐齐祭出法器, “嘭!” 南宫以一敌二,被闻人听海和秃鲁王子打得倒飞回去。 脸上面具,被锋利的蝠翼扫过,划破成两半。 面具下的玉容,显露出来。 在光明霞雾的笼罩中,她既是仙丽绝尘,又有一份惹人生出无数想象的朦胧之美。 顿时人群中,惊叹声接连响起。 闻人听海和秃鲁王子本是准备将南宫打成重伤,使她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从岁月古族的领袖,沦为岁月古族的拖累。 结果,却因南宫绝尘的美貌,微微怔住。 等一人一妖回过神来,对面三家联盟的年轻武修,已结成战阵。 再无机会。 赤元将爪中那块,撕扯下来的血肉,仰吞进嘴里,擦拭干净血液,笑道:“秃鲁王子,岁月圣女的容颜,没有让你失望吧? “ ”怎么可能失望? 此为来到魔国最大的收获,只恨没能早些见到圣女。 “秃鲁王子扼腕叹息继而认真询问:”圣女今夜若能侍奉于本王子的枕席左右,本王子立即转换门庭改投岁月古族门下。 “ ”我亦有此想法!” 另一妖族强者大笑,又言:“今夜既然是侍奉秃鲁王子,我便预定明晚。 “ 起哄声和挑衅之言,相继响起。 三家联盟的武修,皆怒火冲天,对骂起来。 南宫内心没有波动,理智不被影响,望向长生楼:“赤元一个妖族修者,却在放榜盛会上逞凶,欲要杀人族的天之骄子,请争渡执法者秉公处理。 “ 闻人听海朝长生楼一拜:”是圣堂生境的武修,先挥出十二剑,欲要杀人族的贵客赤元。 赤元被迫无奈,只能反击,总不能站在原地等死? “ 这一招”夸大其词“,闻人听海是跟李唯一学的。 赤元叹道:“妖族和人族,乃是对抗亡者幽境的坚定盟友。 此次参加长生争渡,乃是祖母飞凤妖后的吩咐,她认为,妖族和人族应该在年轻一代就建立深厚的友谊,互帮互助。 “ 又道:”但,先有李唯一残忍的,杀害太岁地君,破坏两族的盟友关系。 现在,圣堂生境的武修,也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 ”本来,飞凤妖后已经决定,若圣堂生境的战事恶化,妖族必定参战。 现在看来...... 实在是越想越心寒。 “ 山顶的长生楼中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赤元兄这番话,说得极有道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只有一点不好,那便是...... 飞凤妖后本什么都没有做,却在百万里外丢尽脸面。 “ 在场不少武修都听出这是”李唯一“的声音。 远处北湖的岸边,已是响起轰动声。 地榜玉碑下的一众年轻武修,短暂的窃窃私语后,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山顶灯火璀璨的长生楼。 “这声音,是《长生地榜》第一李唯一。” 赤元面露寒色,对身旁的几位妖族强者如此说道。 “太好了,我还以为他已殒命。 只有杀了他,我们妖族才能找回颜面。 “ ”岂不是,有机会夺取到帝皇级奇虫?” 妖族高手面露喜色,摩拳擦掌,个个都跃跃欲试。 “他居然...... 还活着......“闻人听海眉头紧紧皱起,心情沉重,对李唯一这个敌人早已生出忌惮和一丝惧意。 三家联盟的年轻武修,自然大喜过望,眼神热切万分,士气高涨。 南宫凝望长生楼,莞然笑道:“南龙一言直击要害,说得太好了。 赤元,你搬出飞凤妖后为自己开脱,实际上,是让飞凤妖后替你丢脸。 “ 长生楼中,李唯一听到寄春君的传音:”让两只奇虫出手。 “ 寄春君不可能不知道,长生楼上有帝念师和储天子,却还让他按照原计划放出凤翅蛾皇高调一战。 对凤翼龙翅蝶的血液,就这么自信? “赤元,你放肆在先,伤人在后。 圣堂生境武修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言语冒犯,难道就不是冒犯? “ 李唯一起身,走到第六层楼的外面,凭栏望向山下河畔的地榜玉碑,高声又道:”若不教训你一二,此事传回洪荒妖原,妖族岂不以为我人族好欺辱? “ ”说得好。” 长生楼上方,有人族超然的声音轻声响起。 只有长生楼中的人能听到。 “李唯一,古真相在战场上等你呢,你这是不敢跟他交手,所以才把矛盾引到我身上?” 赤元并无惧色,身周高手如云,哪怕李唯一有三头六臂也是有来无回。 李唯一道:“你也配我亲自出手? “ 话音刚落。 “哧!” 七凤在赤元面前,快速变大,羽翼震颤,风劲凌冽,犹如凭空出现。 锋利如刀的浅金色膜翅,直朝他双眼斩了过去。 赤元大惊失色,哪想到会被一只奇虫近身至面前? 眼前,光华刺目,视觉尽失。 只能看见一道金光,袭目而来。 近乎本能的,激发出护体法气光罩,身形疾退。 这一瞬间,赤元展现出古教真传级的反应速度,避开七凤直斩头颅的膜翅。 “嘭!” 护体法气光罩破碎。 赤元左臂吃痛,被七凤的其中两只爪子,穿透法器武服和血肉。 右手捏爪,立即探向七凤脖颈,作擒拿之状。 左臂一股拖拽力量爆发出来,赤元身体重心失衡,被扔飞出去。 噗通一声,坠入地榜玉碑旁边的河道中。 七凤没能将赤元的左臂撕扯下来,颇为不满。 太快了,这场偷袭和交锋,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 “是李唯一的帝皇级奇虫。 “抓住它!” 魔国一众高手短暂的震惊后,闻人听海和秃鲁王子飞射出去,各施手段,欲要擒拿七凤。 看见赤元被偷袭后,一个回合就创伤。 他们十分谨慎,催动血浮屠魔甲护体,一人打出网状法器,一人释放长生经文牢笼。 “哧!” 七凤身形缩小如尘埃,隐身遁逃。 “好厉害的奇虫。” 闻人听海释放出黑白界,身体和周遭天地黑白两分,感知到黑白界中的异常空气波动:“它朝长生楼飞去了! “ ”黑暗降临,给我现身出来。” 闻人听海的黑白界,蕴含的黑暗力量,源自神圣黑暗家族。 一重重的黑暗震劲,化为一层层黑布般的波纹涟漪,落到七凤身上。 “哧!” 七凤身体重新变大,显现出来。 闻人听海和秃鲁王子飞身而至。 一张细密的银色法器大网,朝七凤罩了下去。 “哗啦!” 五凤双翅展开,爆发出流星般的疾速,膜翅将七凤头顶的银色法器大网,划出一道口子,继而撕裂成两半。 五凤不仅速度快,而且膜翅最为坚硬和锋利,有古文在上面闪烁。 七凤迎战闻人听海,不断缩小隐身,变化方位偷袭。 五凤和秃鲁王子则飞在半空,上下穿梭,朝北湖而去。 李唯一和夙元不缓不急的沿楼梯,朝楼下走,边走边在交谈,展现出对两只奇虫实力的自信。 达到第四境初期的五凤和七凤,要在正面对抗中,战胜闻人听海和赤元这种级数的强者很难。 但,它们本身就不是以战力见长,暗探袭扰,偷袭逃命,才是最厉害之处。 赤元从河中飞起,脸色煞白,眼神阴沉得厉害。 整条左臂,被七凤的利爪,撕成了肉条,露出内部的骨骼。 那奇虫力量太大,爪子锋利如法器。 如此伤势,意味着未来一个月,这条手臂的力量都休想完全恢复。 “飞凤妖后的嫡孙,却连一只奇虫都应对不了!” “飞凤妖后再丢一脸。” “以我之见,赤元还是别参加长生争渡,不然遇到南龙,性命危矣。” …… 赤元不仅吃了大亏,更论为人族武修的笑柄。 各大生境的长生人,嘴上这般说着,目光凝盯交锋中的两只奇虫,内心全都是震惊状态。 闻人听海和秃鲁王子,都堪比第一序列的强者,却久攻不下,奈何不了李唯一的两只奇虫。 这简直骇人听闻! 绝大多数生境的最强者,都没有这样的实力,李唯一却有七只。 “幸好长生争渡有规定,一位武修,只能携带两位非人族的帮手。 不然,李唯一必让魔国头疼不已。 “有人如此感叹。 “李唯一只能携带两只奇虫,另外五只,可交给圣堂生境的武修携带。 三家联盟的实力,瞬间大增。 “ ”哪有那么简单? 奇虫这样的宝物,李唯一敢借给他人? 先不说被借者的实力,保不保得住奇虫。 对被借者的人品,才是最大的考验。 “ 李唯一和夙元走出长生楼,下山朝地榜玉碑而去。 抬头瞥了一眼,与七凤斗在一起的闻人听海。 李唯一轻叹一声:“魔国探花已只配与我的一只奇虫交锋,《长生地榜》第一序列的末席,看来听海兄是保不住了! ” 第725章 二宫主 闻人听海血浮屠魔甲覆盖全身,七凤很难破他防御,久战必失。 于是,见好就收。 “七凤回来吧,你已经给了赤元教训。 等长生争渡,我们再去收取探花郎身上的玉册。 我记得,长生争渡的规矩,哪怕是认输退出,也必须留下身上的所有宝物? “李唯一道。 “你太贪了,记错了!” 南宫故意配合他,又道:“认输退出者,只需留下玉册和所有战兵法器。 “ 七凤和五凤朝李唯一飞去之际,闻人听海自感已丢了魔国颜面,向后退去的同时,传音向妖族的四大高手。 “唰! 唰! 唰! 唰! “ 四道破风声,从四个方位疾速飞向李唯一。 李唯一和夙元的视野中,滚滚妖云,遮天蔽地,如同数十丈高的潮浪,狂涌而来。 声威之盛,气劲之强,欲将后方的长生楼和望湖青山都夷为平地。 妖云浓厚,内部电闪雷鸣,火光流转,经文堆成山岭。 这一刻,李唯一终于相信,四妖联手能二十个回合击败善先至,十个回合都信。 因为,陷入这样的围攻,几乎是一波冲击,就能分出胜负。 四妖从四方而来,同时各出一招。 《长生地榜》前十,半数都要在这四招之下败北,逃无可逃,防无可防,挡无可挡。 善先至能抗住二十招,已是惊为天人的实力。 夙元背上木剑颤动,身形挺傲的抬头,望向无边妖云:“可要贫道助你斩妖? “ ”四只小妖罢了,何须夙元兄相助? 请稍等片刻。 “ 李唯一唤出一丈长的万物杖矛,提在手中,身形卓绝,衣袂飞扬,在风雪中大步向前。 “哗!” 矛尖一道光束,直冲云霄。 轰然一声,低矮而昏暗的云层,被光束击出一个大窟窿,显露出一片洗净如新的璀璨星空。 云开雾散,如天穹破碎。 “哗啦!” 一缕缕星辰光华,被拉扯下来。 青山下的庄园,化为一片星辉灿烂的光海。 一圈圈星轨纹路和阵盘线条,围绕李唯一旋转。 他与五凤和七凤,结成日月星辰大阵。 阵法一成,如磨盘般撞入妖云,继而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妖云推向北湖。 妖云中,战斗声轰鸣不止,能量涟漪一道道外溢。 待李唯一横推至北湖湖畔的堤岸边,长矛横举,浩荡法气爆发出去。 妖族四大高手,尽皆负伤,以各种不同的姿态,坠入冰冷凄寒的湖水中,掀起巨大的水花。 北湖沿岸的一栋栋建筑中,及建筑外,响起惊天动地的叫好声。 无数双眼睛,都看见远处湖边那道持矛而立、星光附体的挺拔身影。 那就是瀛洲南部百岁寿数内的最强生灵。 李唯一这样的取胜姿态,实在是魅力无穷,强硬且干净利落让三家联盟的武修血液沸腾,全部折服,只想永世追随左右。 这才是真正的领袖气质,去除众人心中阴霾。 哪怕再艰难的战斗,跟随于他,似乎都能看到希望。 “好!” 北湖的某座楼阁中,嫦书站在三楼上,情不自禁的大吼一声,一拳击在栏杆上。 楼阁晃动,阵文闪烁。 最近几天,他可是担心坏了,若李唯一真死于青慈老魔头手中,自己得亏一大笔。 特别是今天,《长生地榜》公布后,嫦书更是全天都患得患失。 因为在他看来,二十二万枚灵晶已经在口袋里面,将过去数百年输的一把全部都赚了回来,还有不少盈余。 自己亏空的坏账终于可以填补上。 李唯一今晚要是不现身,痛失二十二万枚灵晶,未来几年,嫦书都必是要郁郁寡欢。 直到此刻,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大半。 也就不怪他堂堂超然,会如此失态。 见魔国的一众老少修者,齐齐望向自己,嫦书强压心中激动撚须凝神:“好,好一个李唯一,合击阵法竟如此厉害。 哼,你们想好办法对付他了吗? ” …… 魔国很多长生人,都知道善先至和四大妖族高手的切磋交锋,对李唯一此刻展现出来的战力,也就有了深刻的了解。 他们久久屏息,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闻人听海双拳暗握:“李唯一,你携带两只奇虫也就罢了,长矛上的天灵仔和地灵仔,难道也要随你参加长生争渡? “ 他以此言告诉所有人,李唯一不是靠一己之力,击败妖族四大高手。 在数量上,反而李唯一更占优势。 以此,挽回魔国颓败的士气。 左丘红婷和渡厄观的一众年轻武修,来到地榜玉碑所在的庄园,远远道:“你们得庆幸,长生争渡的规则,保护了你们。 否则,李唯一和七只奇虫联手结阵,足可挑战长生境第六境的大长生,你们怎么打? “ 这话,当然是夸大其词,用于慑人。 实际上,另外五凤,没有五凤和七凤的实力,还停留在第三境。 “哗啦!” 四尊妖族强者,破水而出,嘴里发出一道道长啸音波。 它们齐齐催动身上的血浮屠魔甲,血色魔文覆盖全身,魔云和阵文将四大高手的力量气息融汇在了一起,战威远胜先前。 “李唯一,我们再来!” 四妖中,秃鲁王子如此冷吼。 长生楼中,程敦的苍老声音响起:“十座战场是虚设的吗? 要打,去战场中打。 “ 进入战场擂台,必须一对一的公平较量。 谁都知道,妖族四大高手出手,是为了消耗李唯一。 甚至,重伤于他。 程老夫子摆明是在拉偏架,这位理学大家,对妖族是深恶痛绝。 湖面,一座战场中。 古真相的声音轻轻飘来:“唯一兄,古某久等多时了,今夜可能赐教一二? “ 三家联盟的武修,全部担忧起来。 魔国高手如云,不缺一个古真相。 但他们这边,却不能没有李唯一,就像魔国不能没有逍遥京。 若李唯一在这一战中受了重伤,在长生争渡中,三家联盟将陷入极大的劣境之中。 “哈哈!” 莫断风的大笑声,响彻北湖。 继而,他那魁硕的身影,从屋顶跃下,扛刀朝北湖而去。 脚尖在湖面轻轻一点,飞身从百丈高的半空,落入古真相所在的战场。 莫断风先是审视自己的对手,才朝远处喊话:“唯一,别怪老莫我抢先,谁叫我年龄大? 你得让着我。 “ ”好! 注意安全,打完我请你喝酒。 “ 李唯一很清楚,莫断风和唐晚洲是一样的想法。 知道他面对的局面艰难,都想帮他重伤古真相。 “看刀!” 莫断风激发出火神甲,火焰覆盖全身,说打就打,浑身法气爆发,狂步冲出。 气势瞬间攀至巅峰,大开大合的挥刀劈斩出去。 无数双眼睛注视这场状元之间的对决时。 地榜玉碑所在庄园的入口,响起凌乱脚步声和嘈杂的声音。 “太子妃的凤辇!” 有人惊骇的低语,继而退到一旁。 哪怕是李唯一都因“太子妃”三个字,心中一震,目光移望过去。 在魔国,能称太子妃的,还能是谁? 太子妃的凤辇,金光灿烂,宝辉万丈,悬空前行,五色七彩的百禽拉引,吸引万众之目。 与凤辇同行的年轻武修,多达二十余位。 站在最前面的,是魔国榜眼“曲谣”,与一位穿青龙黄袍的少年。 那少年,外貌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眼眸闪亮,贵气逼人双手背在身后,一幅居高临下审视李唯一的乖张模样。 他道:“你就是我那位师弟? 听说你很强,能强到什麽地步?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虞玄。 “ 李唯一暗暗思考虞玄的身份。 “玄儿,不要放肆,武道修行达者为先,他比你强。” 二宫主仙敏的声音,从凤辇中传出:“李唯一,你是否应该叫一声师叔呢? “ 李唯一知道二宫主修为被废,但仍在凤辇中,感受到强大的气场。 修为高到她那个地步,哪怕只是肉身力量,也强得吓人。 李唯一身形如手中万物杖矛般笔直,立于堤岸,在北湖的寒风中傲然劲挺:“据我所知,二宫主似乎已经被逐出师门。 “ 车内沉默半晌,才又有声音响起:”无妨了,见到你师尊,代我说一声抱歉。 欠她的,我一定还。 “ ”怕是没有那麽好还。” 李唯一深知玉瑶子绝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 仙敏的命,是一定会取。 虞玄含笑:“师弟,你有些放肆了! 真以为,有七只帝皇级奇虫,就可藐视超然? 它们属不属于你,还是未知数。 “ 李唯一顿时便感受到这少年的阴险,能在谈笑中,说出最杀人的话。 于是,他顺势道:“我倒是希望它们都是帝皇级奇虫,哎,可惜......” 虞玄抢过话去:“师弟莫要演戏了! 你和太岁地君那一战,我看了,演得真好,把一位妖帝圣胎活生生的演死。 我当时就决定,一定好好跟你学习。 “ ”能够与第一序列的强者交锋,那七只奇虫不是帝皇级,谁信?” 闻人听海走过来,朝凤辇躬身行了一礼。 李唯一耸肩坦然道:“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它们虽然不是帝皇级奇虫,却也是七只王级奇虫的幼虫,将来足可成长为七只堪比超然的虫族王者。 二宫主应该听说过凤翼龙翅蝶吧? “ 凤辇内,二宫主的声音响起:”三千多年前,凌霄生境仙落异象出现时,它饮凤血。 二千八百年前,雾师在东海斩飞龙,它又饮龙血。 凤翼龙翅蝶在王级奇虫中,也算强者。 你是说,你的七只奇虫,是凤翼龙翅蝶所生? “ ”是凤翼龙翅蝶饮子母泉而生。” 李唯一道。 闻人听海道:“你说是就是? 就算是七只王级奇虫的幼虫,那也是非凡至宝,养大一只,足可让一座亿宗雄视天下数千年。 “ 虞玄笑道:”娘,不如你擒下一只帮忙研究一二,免得师弟被人骗了! “ 天地间,寒风忽急,呼呼狂啸。 “你们好大的胆子! 李唯一养的奇虫,也是你们谁想动,就能动? “惊雷般的声音,在湖面上震荡不休。 寄春君、夏瑾、毕方棠,脚踏法气云桥,从北湖上空行来。 毕方棠声音沉混,以巅峰修为时的气势,道:“别说亿宗,就算是一座国度,一方古教,敢有这个心思,那也要付出惨烈代价。 ” “诸位老朋友,毕方棠千年后回来了!” 第726章 帝念师禅海观雾 寄春君和妖王夏瑾,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虽为妖族之身,却没有煞气凶威,反而是一股清正圆融的道蕴。 东海和凌霄生境,乃荒绝边陲之地,距离百境生域无穷遥远,与世隔绝。 北湖畔,年轻的长生境武修,少有人知晓她们的来历,相互打听询问。 “这两位女子的修为绝不简单! 你们看,北湖周边的万类植株......“有长生境武修低呼,察觉到湖畔植被的奇妙变化。 只见,凛冬寒意之中,以北湖为中心,万千枯枝无声抽出嫩绿新芽,花朵次第绽放。 有人揣测,是她们身上的气息能量,引动生命法则。 “听他们刚才的语气,似乎是为了李唯一而来。 凌霄生境的超然? 玉瑶子派遣来的? “ ”凌霄生境据说也就二十八州之地,在中等生境中,排在第四十四。 小小一湾浅水,怎能养出这么多厉害超然? “ 浅水? 距今最近的一位成仙者,就是出身那片荒绝之地。 极南之境很有说法,常有武道天子出世。 “ 议论纷纷间,”东海二君“和”妖王夏瑾“的名讳,从一些去凌霄生境和东海游历过的老辈大长生嘴里透露出来,迅速传开。 紧接着,各大生境的武修,谈论到千年前,瀛洲半数以上强者,一夜失踪的惊天古闻。 许多人族大贤千年来,一直在追查那场骇人听闻的历史事件。 “毕方棠”就是千年前失踪的强者之一,他既然回来,自然也就能给天下修者一个明确的答案。 或许今天,古秘就会解开,千年前失踪的强者们都会归来。 这是何等让人激动的事? 望湖青山之巅,长生楼的第九层。 数道老辈强者的身影显现在白玉栏杆边,若天上仙灵,与毕方棠隔着虚空传音交流。 片刻后。 毕方棠和寄春君从虚空云桥之上,飞身过去,登上长生楼,进入第九层。 李唯一注视远处灯火中的长生楼,暗暗猜测,罐师父应该是准备将千年前的事告知。 若瀛洲南部真有青铜船舰曾经穿行过来的空间裂痕,此事便非同小可,必须与所有顶层修士通气。 “哗!” 玉衡仙朝,一位穿土黄色道袍、头发卷曲的老辈强者,瞬移至长生楼下,残影般迈步走了进去。 显然,中土对千年前的那件事,亦万分关切,要多方求证。 浓郁的花香,随风漫卷。 李唯一收回凝望长生楼的目光,发现身周这片天地,下起了花瓣雨,是天地法气凝成,晶莹剔透,绚烂幻美。 妖王夏瑾在凌霄生境声名极盛。 曾经臣服于凌霄宫的四大妖王,只有她还活着。 夏瑾从天而降,落到《长生地榜》玉碑之上。 青丝瀑布般摇曳,身影像九天仙灵下凡尘,可惜身上法气霞光刺目,无法看清真容,只能感应到清新脱俗的气质。 超然的气场,在一瞬间,波纹般激荡出去。 “见过妖王。” 李唯一率先躬身行礼。 对方不远百万里,前来逍遥京为他撑腰。 此礼,既是敬意,亦是感激。 来自凌霄生境的左丘红婷和苍黎,及三家联盟的数十位长生境武修,纷纷高呼“拜见妖王”。 继而更多的修者行礼,声浪四方蔓延开。 夏瑾眸光流转在李唯一身上短暂停留,微不可察的颔首声音传出:“那七只奇虫,的确是凤翼龙翅蝶的幼虫。 它们既然追随李唯一修行,背后站着的,便是凌霄宫、栖霞湖,还有凤翼龙翅蝶。 “ ”七只王级幼虫很珍贵,但本王奉劝诸位,动手前,先想好是否付得起代价。” 逍遥京中,一股妖王级强者的气息波动,从某处城域中升起。 随即,苍老而嘶哑的声音,滚滚传来:“寄春君和栖霞湖,这是要重新站队凌霄宫? 站到妖族的对面? “ 夏瑾蓦然转首,眸光似冷电,窥望过去,与百里外妖云中的圣鸦老祖对视:”人族和妖族乃是盟友,怎么就成了对面? 老祖这是准备挑起战端? “ 圣鸦老祖闭口不再言语,却坚定了夺取七只奇虫的念头,他背后乃是与天妖后。 别人畏惧凌霄宫和寄春君,与天妖后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凤辇中,二宫主的声音响起:“哪怕只是七只王级奇虫的幼虫,也意味着将来可召唤出七支虫族军队。 夏瑾,你莫非以为,凭一句威胁之言,能吓住天下间的那些贪婪之徒? “ 苍黎冷视凤辇,知晓凌霄生境的十数年战乱皆是因二宫主而起,沉声道:”恕我直言,以李唯一能够击杀妖帝圣胎之能,他的价值,七只王级奇虫的幼虫不可比。 既然如此,李唯一为何不能执掌它们? 我九黎族,亦是他的后盾。 “ ”九黎族也敢称后盾? 一个初入长生境的小辈,也敢在超然面前放肆? “虞玄双目含笑,释放出战法意念,镇压向苍黎。 李唯一身形闪移,出现到苍黎面前,身上气劲爆发,震碎虞玄的战法意念:“渡厄观的弟子,岂是你可以随意欺负? “ 此言一出,虞玄再敢对付苍黎,便要得罪许多渡厄观的弟子。 长生争渡在即,虞玄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便是愚蠢至极。 “太岁地君身亡,与天妖后已是震怒,九黎族灭族在即。” 一位妖族修者,如此笑言,充满不屑。 “你们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夙元法气与声音融合在一起,传遍四方:“哪怕是我们中土长生观和玉衡仙朝,前往黎州,都要谨小慎微,你们居然敢声称灭九黎族? “ 在场所有修者全部怔住,包括李唯一和苍黎,皆感茫然。 黎州有这么凶险吗? 玉衡仙朝的景玄皇子,头插龙簪,现身数里外的湖畔,身上白玉般的光华笼罩一里左右的天地:“我朝皇主,数千年前,曾在黎州两度遇仙,叮嘱我们去了那里,万不可嚣狂行事,免得为仙朝惹来大祸。 “ 北湖畔的修者,从年轻的长生境武修,到老一辈的超然。 从圣鸦老祖和二宫主,到长生楼上的人族高层,皆被此言惊住。 要知道,羽嘉离开瀛洲后,瀛洲就再也没有生灵达到仙境。 在没有仙的时代,玉衡老皇主为何会在偏远的凌霄生境两度遇到仙? 有仙隐居在那里? “轰!” 整座北湖都沸腾了起来,这则消息引人生出无数遐想,很震撼内心。 “中土仙朝那些修者一个个心高气傲,绝不会信口开河,自损威风,看来多半是真的。” “难怪仙道龙脉在那边复苏,会不会是仙的手段?” “凌霄生境孤悬极南,却始终不被亡者幽境和洪荒妖原吞没,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 在场的妖族修者,包括远处城域中的圣鸦老祖,齐齐怔住,如有惊雷炸在脑海。 无论是真是假,无论是不是已经过去数千年,谁敢赌? 连玉衡仙朝的皇主都不敢。 左丘红婷心绪快速恢复平静,想到的是葬仙镇的那段机缘,继而,神色玩味,瞥了五步外的李唯一一眼。 李唯一心领神会,做沉思之状,自语喃喃:“细细回想,我修行以来遭遇的一些诡异之事,或许真与仙有关。 “ ”哦,什么诡异之事?” 左丘红婷问道。 周遭一双双目光,被他们的对话吸引。 李唯一严肃道:“我可能遇到过九黎之神。 “ ”与黎九斧和尧音他们获得的九黎之神战法意念有关?” 左丘红婷脱口而出。 尧音早已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而是渡厄观观主的弟子。 关于“九黎之神的战法意念”,可以轻易查到。 李唯一轻轻点头,又眉头紧皱:“不好说,他老人家......” 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李唯一话只说一半,便吞了回去,似有难言之隐。 “你真见过九黎之神?” 左丘红婷眼眸眨巴,明知李唯一是在演戏,却还是被他演了进去,觉得他可能真的遇到过九黎之神。 周围,夙元屏息凝气,静等下文。 就连站在地榜玉碑上的夏瑾,坐在凤辇中的二宫主,也都投目望向李唯一。 李唯一摆手长叹:“应该不是,黎州若有仙隐居,千年前的幽境大劫早就出手。 不会的...... 不会是九黎之神,不是仙......“ 夙元连忙道:”恕贫道直言,仙所站的高度,非我们可以揣度。 自古以来的成仙者,有的会带领生灵逆伐亡者幽境,扩展生境疆域。 有的则直接离开,远渡海外。 仙不插手瀛洲生灵和逝灵的争斗,是很正常的事。 人与人不一样,仙与仙也不一样。 “ 夏瑾已看出李唯一是在故弄玄虚,不再耽搁,从袖中取出一张三寸长的玉符,捏于玉指之间:”帝念师降临,全城跪迎。 “ ”哗!” 玉符上,飞出一道明亮的灵光光束,冲天而去。 灵光击中云层后,爆散而开,向四面八方扩散,迅速将整个逍遥京上空的乌云,点亮成光海。 一袭红衣的禅海观雾,立于云海之巅,星空之下,如女帝降临,气息威盖千里,天地法气沸腾不休。 不是真身,只是一道显圣灵光。 但帝威强盛。 “禅海观雾的念力修为,重回帝念师之境了!” 距离北湖不远的逍遥宫中,魔后走出金楼玉殿,眺望云海上的显圣身影,做出如此判断。 第727章 三国状元 云天仙原一役,禅海观雾展现出非凡战力,但也暴露出自身虚实。 她是借助了玉瑶子的彼岸天丹,施展出仙术,才杀退众敌。 念力修为不在帝念师层次。 但此刻,玉符沟通天地,禅海观雾帝威显圣,是正式告诉天下,她已不再虚弱,念力先一步回归。 逍遥京中,无数修者单膝下跪。 一尊尊超然层次的强者,纷纷走出来,神色凝重的望向天穹。 其中一些微微躬身,轻声念道:“瀛洲南部的帝念师,增至三位。 “ 凤辇内,二宫主掀开车帘,五指紧攥,嘴唇要咬出鲜血来,心情复杂,其中难受情绪难以压制。 “恭迎雾天子归来。” 长生楼中,一道道人族高层的声音,接连响起,传遍九霄。 夏瑾声音悠扬:“雾天子法旨,李唯一受她庇护,授予帝符,凡超然敢出手针对,与冒犯她无异。 帝符可感应到出手者,虽千万里,亦追杀至死。 “ ”李唯一,上前受符!” 周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到李唯一身上,皆羡慕无比。 一尊帝念师,亲自派遣妖王级强者前来逍遥京,为一位长生境武修扫清威胁。 如此重视程度,谁还敢轻易以破坏规矩的方式对付李唯一? “很多人都说李唯一是玉瑶子的棋子,但现在看来,哪那么简单? 雾天子都显圣威慑。 “ ”这可是《长生地榜》第一,还有七只王级幼虫。 最多百年后,他们或许就是八尊超然,凌霄宫当然是要全力庇护。 “ ”看到没有,这就是武道天资高的价值,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刻苦修行?” 左丘红婷、苍黎、南宫,及闻人听海、曲谣等人,都震撼至极。 能让一位帝念师专门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哪怕是天子门生中的状元,也远远不可比。 李唯一心中波澜不惊,走到地榜玉碑下方,躬身道:“拜谢雾天子! “ 夏瑾觉得眼前这人族小子,果然非同一般,面对一位帝念师的恩赐,竟能保持平静自然:”这张帝符,与雾天子的化身无异,凡超然层次的生灵对付与你,帝符自会将其击杀。 但,对超然之下的生灵则没有任何用处。 你该明白雾天子的良苦用心? “ ”我乃大长生,若不能经受住超然之下的凶险和挑战,也就不配得雾天子如此看重。” 李唯一伸出双手,接过飞来的帝符,将之收进眉心灵界。 天穹的灵光海洋,及禅海观雾的身影,快速消散而去,云雾重归于黑暗。 帝符的威力,有多强,没有人知道。 但禅海观雾当着全天下授予李唯一帝符,可就不止是一张帝符那么简单。 意味着,将自己的脸面,帝念师的威严,全都押在上面。 这一刻,李唯一无疑是成为,可以代表凌霄宫,代表禅海观雾和玉瑶子行走天下的话语人。 谁都不会质疑这一点! “当!” 一道铿锵震耳的金属碰撞声,从北湖上传来,震起层层水浪,顿时惊醒众人。 意识到,湖面的一座战场上,还有两位状元在巅峰对决。 先前竟将他们遗忘,被李唯一抢走风头。 夏瑾和二宫主登长生楼而去,李唯一重新步至湖边,与夙元、左丘红婷等人,紧紧凝望笼罩在阵法光纱中的战场。 莫断风的断风七斩,已施展到第六刀。 他长发缭狂,眼神坚定凌厉,如同火焰神魔。 刀意席卷整座战场,风府中的法气,尽数汇聚于一刀。 “哗!” 古真相没有使用法器,亦没有后退闪避。 双掌掌心的二泉,凝聚出肉眼可见的漩涡气劲,化为两条龙卷风,密密麻麻的长生经文,在里面闪烁不休。 这位真相帝君的再世者,双臂和十指晶莹剔透似神玉雕琢,皮肤蒙上一层奇异的护体光华。 “嘭!” 掌心两座漩涡,泄去“风府帝皇刀”的利劲。 手掌精准拍击刀身。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干纲刀被古真相一掌打得偏移了方向。 李唯一眼神凝重,古真相的确了得非凡。 莫断风在第四境中期时的第六刀,都能劈的孟取义爆退,双臂流血。 如今修为更进一步,刀威更强一分,却伤不到古真相分毫。 “铮! 铮......“ 北湖周边响起阵阵刀鸣。 几乎没有任何间隙,莫断风沉吼一声“祖田神仙刀”。 祖田中,法气江河倾泻向海一般的,涌向双臂双手,可清晰看见他双臂中剧烈扩张的痕脉。 仅仅只是这股法气爆发,便将古真相掀得倒飞出去百丈远。 “终于见到了这一刀!” 在场,《长生地榜》上第一序列的高手,心中齐齐浮现出这道念头。 包括,李唯一。 当然也包括身在莫断风对面的古真相。 古真相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双臂箕张,万字器“沈羽炉”,从背心中枢泉中飞出,悬于半空。 沈羽炉,人首形态,释放出幽焰云团,一轮幽日般,将夜幕照成诡幻的色彩。 “哗啦!” 古真相离地飞起全身九泉齐齐涌出法气,化为九条长河,冲进沈羽炉。 顷刻间,沈羽炉本源觉醒。 催动速度之快,远胜李唯一,也胜太岁地君。 这便是九泉无缺! 这便是玄感! 武道天子的威势,从沈羽炉中宣泄而出。 头颅模样的炉,快速长出脖颈、胸膛、双臂、双臂,犹如古天子沈羽重生,大步奔向莫断风悍然劈出的绝世一刀。 长生楼上的老辈人物们,齐齐停止议事,朝北湖望去。 祖田神仙刀的刀芒璀璨到极点,如光瀑划过数里长的战场,劈得战场边缘的阵法光纱剧烈震动。 这一刀,霸道凌厉,让观战中的一些活了数百岁的大长生,都轻轻摇头,自感难以接下。 李唯一全身紧绷,瞳孔收聚,犹如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他很清楚,莫断风这一刀劈出,若无法将古真相重创至失去战力,便再无反击能力。 这是,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一刀,不会轻出。 “好强横的一刀,将古真相逼到了极限。 接得住吗? “夙元自言低语。 “嘭!” 古天子沈羽被一刀劈得粉碎,沈羽炉抛飞出去。 古真相再施帝术,撑起九重古塔光影,顷刻间被刀芒劈碎,身形爆退出去三里远,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液。 受了不轻的内伤。 对面,莫断风披头散发,双手持刀,仍呈劈斩之状。 他大口喘息,眼神绝望的,看着对面竟保持站立姿态的古真相,只感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座神圣大山。 双臂乏力,刀身垂下,刀尖落地。 “我输了!” 莫断风颓然说道。 古真相重新站得笔直,身上法器袍服有着一道长长的裂痕,以无比严肃的神情正视莫断风:“同境界,你是能够伤到我的第一人,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逼我全力以赴的对手。 若是生死交锋,在绝境、怒火、大恨之下,你这一刀威力将攀至更高层次,我未必接得住。 “ 莫断风嘴角溢出一道自嘲的笑意:”我心中有数,你早就看破我的弱点,若不是为了见识我的这一刀,我根本劈不出这一刀。 “ 莫断风的祖田神仙刀,最大弱点,乃是无法直接施展出来。 必须借助前六斩,一层一层的蓄势,才能在第六斩后施展出第七斩。 古真相完全有能力,打断他前面六斩的势。 从而,以一种更轻松的姿态,将他击败。 “不过,我会继续修炼下去,这七刀我会磨砺得更加锋利。 到时候,必会再来战你。 而你真正的对手,也并不是我。 “ 莫断风双目恢复灿烂神采,颓气尽去,扛起干纲刀,转身就走,说不出的洒脱。 此时此刻,莫断风终于明白岁月墟古国的历练,对自己是何等的宝贵。 正是有那一次的经历,所以,他可以轻松从祖田神仙刀失利的颓丧中走出,不仅不会一蹶不振,内心的斗志反而更加旺盛。 见古真相没有趁人之危,借机重伤莫断风,也没有因为取胜而藐视对手。 李唯一从绷紧状态恢复自然,以绝对认真的神态,给予极高评价:“古真相的确没有让我失望,比我遭遇过的任何对手都强。 “ 雪纷纷扬扬的洒落。 唐晚洲那翩然绝世的清影,手拎神雪剑,一步步缓缓踏湖面,朝古真相所在的战场行去。 湖水跟随她的脚步一丈丈结冰。 天穹的雪,下得密不透风,已在遮蔽视野。 在轻松自然之间,她身上又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拔傲气势。 “他的七刀,还不够顺畅。 但我的十四剑,却已融会贯通,足够气接云天,意达剑心。 “唐晚洲如穿水幕一般,进入阵法光纱,登临战场。 那双清亮明媚的锐目,朝古真相扫视过去。 顿时,二人之间的每一片雪花,都变得剑一般锋利。 左丘红婷转身看向李唯一,眼神充满难以置信:“唐晚洲何等骄傲自信,绝不会趁古真相受伤之际挑战。 你怎么说动她的? “ 做为剑道皇庭的状元,在这个时候挑战,必惹来滔天非议。 任何人都可能占这个便宜,唯独唐晚洲不可能。 顶着非议,逆着内心,自损声名,也要帮助李唯一重伤古真相,这已经超越胜负本身。 左丘红婷怎能不为之动容? 李唯一心中生出一股难以严明的苦涩,继而狠下心,转身就走:“夙元道长,走吧,我们去见景玄皇子。 “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助他去迎战一场几乎没有任何赢的可能的争渡。 李唯一怎能不全力以赴备战? 第728章 景玄 夙元邀请左丘红婷同行。 三人走出地榜玉碑所在的庄园,快步疾行,形成三道残影流光,以免被沿途各境仰慕甲子榜首的修者截停。 地榜第一,在每个时代的年轻人中,都是绝对的风云人物。 李唯一将来成就若足够高,整个甲子的修者都会有一种自豪感——我曾与仙生在同一时代,有幸在逍遥京瞻仰其风采,那年我意气风发,他亦青春年少,蓦然回首,一面之缘。 路过一艘停在湖畔的三层画舫,薛定和莫断风等在画舫旁边,压满积雪的树下。 薛定高呼一声:“榜首南龙,可有少许时间,过来小酌一杯? “ ”夙元兄且等我片刻。” 李唯一快步走向二人,停在六七步外,看向背着金属刀匣、神态自若的莫断风:“怎么样,可有受伤? “ ”一点轻伤而已,不足道哉。” 莫断风身躯挺直,衣如铁布,不坠状元气魄,神情凝重的问道:“刚才那一战,你看了吧? 古真相催动万字器和施展帝术的速度太快了,沈羽天子身和九层魔塔通天术,我只有施展祖田神仙刀才能破之。 你想到应对之策没? “ 李唯一双眼眯起,望向莫断风和薛定身后,远处的湖面战场。 只见,唐晚洲和古真相的战场中,两座九层魔塔同时升起,如两座山峰在撞击。 轰鸣声传出后,湖面冰层啪啪碎裂。 湖畔水涛溅起,画舫摇晃不休。 古真相施展的正是九层魔塔通天术。 而唐晚洲催动的,乃是一座九层高的血玉魔塔。 那是,她从魔童手中夺取,是一件万字器,内部封印有厄尔尼诺的九泉。 此塔源自魔国太子虞道真,与魔国的九层魔塔通天术颇有渊源。 “唐晚洲有破法之策,我又岂能没有? 今夜不能与古真相一战,我心中实感遗憾至极。 “ 李唯一眼神锐芒四射,从界袋中,取出驼铃,抛扔给莫断风:”与太岁地君一战,此铃帮了我大忙。 “ 又暗暗传音:”楚御天已被我击杀。 “ 杀太岁地君时,使用的,当然不是这件恶驼铃的仿制品,而是真恶驼铃。 眼下必须示敌以弱,隐藏实力,才故意这么说。 莫断风接过驼铃,耳朵动了动,以惊异含喜的眼神看向李唯一:“当真? 哈哈,太好了,唯一啊,你帮了我天大的忙,我这新甲状元的脸,算是保住了! 我现在,再不质疑你有击败古真相的实力。 “ 莫断风深知楚御天的厉害。 古真相要杀他绝非易事,而李唯一却已经做到。 可惜这一战绩不能公之于众。 薛定六翼收聚在背上,指尖优雅的捧着一只碧玉酒杯:“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了,李南龙,快把你的两位朋友,一起请到我翼王朝的画舫中,美酒、美食、美女都已准备妥当,还有两位状元对决助兴,这是何等快事? 千年后,我们彼岸境再聚,定还能记得今年除夕的璀璨灯火。 “ 莫断风指向上方道旁左丘红婷的缥缥道姿,向薛定介绍:”那位乃是唯一兄弟的未婚妻,左丘红婷,薛王子还请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 “ ”啊? 东城天阁那位一天一夜又是......“薛定捂住嘴巴,发现对面李唯一的眼神,似一刀一剑劈来。 数十步外,满是积雪的斜坡上方。 夙元清朗的道:“圣朝状元,翼王朝王子,要不一起做客天枢会馆? “ ”荣幸之至。” “早就想与夙元道长和景玄皇子结交一二! 可惜了,画舫中的几位翼王朝的郡主、宗门大师姐,想认识南龙,只能等下一次。 “ 莫断风和薛定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他们二人从小在权力和名利的漩涡中长大,利益嗅觉敏锐,很清楚与长生观和玉衡仙朝接触的机会是何等难得。 这一次,无疑是沾了李唯一的光。 倒不是有什么直接的好处,也不需要去仰视对方。 而是,很多时候,有这么一个认识的人很重要。 是敲门砖,是信息差,是他们在圣朝和翼王朝区别于别的天子门生和王子的竞争力。 圣朝和翼王朝与中土沟通、经贸往来、道法交流,或许就会优先选择他们二人去办差。 这是有效人脉! 天枢会馆的第三层,场地开阔,盏盏玉灯挂满墙柱。 玉衡仙朝来到瀛洲南部的修者不多,总共也就十数人。 其中年轻模样的,加上夙元,只有五人,都是顺道来游历和见识这边的风土人情。 景玄皇子从一楼,将李唯一四人接了上来,登楼之际,聊到一年前的黎州之行,更提到亲眼目睹李唯一击杀太阴教冥徒。 李唯一微微诧异:“与皇子殿下竟还有这样的交集? “ ”当时只想低调祭祖,不想造成太大轰动,不然,我们或许就能提前一年相识。” 来到三楼上,景玄皇子含笑向李唯一一一介绍,中土的另外三位年轻修者。 李唯一自然也是将左丘红婷、莫断风、薛定介绍给对方。 双方少不了一番寒暄。 中土的三位年轻修者,一位修道,一位修武,一位修炼念力。 气息沉厚,皆很不凡,不是百岁寿数内的人物。 “没想到,尨山山脉葬着瀛洲历史上的许多武道天子,竟是真的。 以前,多少有些怀疑。 “李唯一落座后,发自内心的如此感慨。 莫断风向李唯一传音:“在瀛洲南部,往往武道天子诞生,国度便诞生。 武道天子亡,国度也就亡。 很少有能传三代的! 但玉衡仙朝已经在中土传了十三代,历史悠久至极,皇族总会有武道天子出世,续接国运。 在底蕴上,深不可测。 “ 景玄皇子坐于上首,右侧便是李唯一。 他温声道:“尨山山脉连接逝灵雾域和血海棺坞,乃瀛洲龙脉的龙首大脊,那里隐藏有再厉害的强者,都不足为奇。 “ ”皇子可有去过血海棺坞?” 李唯一问道。 景玄皇子颔首,目光中流露回忆之色:“血海无边,万界棺椁汇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我现在非常能够理解,那些修炼成仙的生灵,为何成仙后立即便离开瀛洲。 从血海棺坞就可窥出,外面世界,是何等繁华灿烂,惹人向往。 我当时很想就此出海,可惜,修为境界不允许。 “ ”而且,只看棺坞中一些诡异恐怖的棺椁,便让本皇子深刻认识到,自己看到的瀛洲大地可能只是明面上的平静湖水。 在不为人知的暗处,一定还有另一个更加可怕的世界。 “ ”所以,哪怕是仙朝,是国度,也得谨慎行事。 像那洪荒妖原的妖族,便是无知者无畏,迟早要倒大霉。 “ 李唯一回忆血海棺坞,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连棺师父那样的强者,面对血海棺坞都谨慎无比。 自古以来,这些异界棺中走出的大恐怖,都去了哪里? 或许真如玉景玄所说,明面上的瀛洲,只是露在海面的冰山一角。 李唯一和景玄皇子的每一句对话,都让莫断风和薛定内心剧烈震动,对极南荒绝之地的黎州生出强烈向往,那里该是何等的古老神秘? 二人暗暗发誓,一定要去游历一番,开阔视野。 他们二人再看向李唯一,顿时也如景玄皇子和夙元一般,只感神秘至极,内心生出忌惮和寒气。 觉得,回去之后,得和圣朝、翼王朝的高层,好好提一提此事。 推杯换盏,双方互聊黎州和中土的一些古闻事迹,李唯一大开眼界,深感瀛洲浩阔,世界无边,承诺将来定去游历。 酒过三巡。 景玄皇子感慨:“如此说来,九黎之神就算不是仙,也是坤元境巨擘,万寿无疆,怎么可能匆匆在黎州出现一段时间就消失不见? 一定藏着大秘,未必已亡。 而且...... 九黎之神似乎是凭空出现,身上更有一股神秘色彩。 “ 坤元境,就是武道天子的境界。 坤为大地元为初始。 顺承于天,视为天子。 李唯一暗暗佩服玉景玄看问题的精准角度,可惜他已在葬仙镇的仙界空间,看到了九黎之神埋葬自己建造的碑庙。 “三枚身渡丹,至少还要等五天,才会送到逍遥京。” 了解完自己想了解的,景玄皇子终于提到正事。 李唯一早有预料。 显然,是他和太岁地君的那一战之后,才进入中土众人的视野,继而引起重视,联想到了“黎州遇仙”的旧事,欲要结交。 能这么快,传信回中土玉衡仙朝,又将丹药送来,已经远超李唯一预估。 送丹者,绝对是超然,才有这个速度。 李唯一询问:“景玄皇子开个价码无论多高,我一定购买。 “ 对方能够告知魔国炼制身渡丹的消息,能够专门派遣高手送丹来逍遥京,已经是天大的人情。 还想白拿? 李唯一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夙元想要开口,景玄皇子抬手阻止了他,继而徐徐道:“仅仅只是炼制身渡丹的帝药,彼岸神菩草,价格便是万枚灵晶以上。 其余辅药,炼丹者的酬劳,送丹者的酬劳,都是一笔巨额之数。 “ ”三枚身渡丹的价格,开三万枚灵晶,都不为过。” 本是在默默听着,根本不知道身渡丹是何物的左丘红婷、莫断风、薛定三人,听到此处,齐齐屏息。 “三万枚灵晶? 君品灵丹? “ 薛定哪怕身为王子,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双眼都瞪圆。 身渡丹,本身就是君品灵丹的失败品,炼制成本自然高得吓人。 景玄皇子苦笑:“是君品灵丹的成本,但价值,连极品灵丹都比不上。 唯一兄,你说本皇子该怎么开价,既能不亏待自己,又不会伤你我友谊? “ 一件万字器的价格,也就万余枚灵晶。 李唯一拿不出来三万枚灵晶。 “当然按照丹药本身的价值售卖,皇子殿下身份尊贵,可不能坑我们,君品灵丹谁买得起?” 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道:“那就中间价? 一万五千枚灵晶,今后我李唯一便交皇子殿下这个朋友。 ” 第729章 迦南师姐的消息 李唯一拿不出,凌霄宫和岁月古族拿得出,先找柳田晨借。 无论如何,得把身渡丹拿下。 左丘红婷、莫断风、薛定想阻止李唯一都来不及,觉得他太冲动,吃了大亏。 景玄皇子神情沉凝,长长叹息一声:“此次前往黎州祭祖,是触目惊心,尨山山脉中盗洞无数,猖獗至极。 又见,老祖宗身前威震四海,死后却满坟杂草,无人挂青供奉,如同荒冢。 “ ”奈何中土至黎州路途遥远,仅仅只是多次空间传送便需庞大的灵晶数目。 更要渡重重幽境,危险至极。 来回一趟,花销巨大。 “ ”唯一兄若能派人守护祖上墓冢,年年料理,便是帮了本皇子大忙。 这比三枚身渡丹的价值,不知大了多少倍。 “ 李唯一倒没想到这位景玄皇子竟是如此妙人:”寻常的守护、供奉、打理,自然是举手之劳,就怕被一些厉害人物惦记上。 “ 景玄皇子道:”此次祭祖,已有仙朝太师重新加固阵法,料宵小去了也是有进无出。 “ ”既然如此李某便多谢皇子殿下相助之情,将来再至黎州,我们把酒言欢。” 李唯一举杯连饮。 景玄皇子也连饮三杯,继而笑道:“没有什么相助之情,都是遇到了各自的困难,恰好可以互帮互助。 今后,叫景玄即可。 “ 在景玄皇子看来,这是一份与九黎族长久交情的建立,有赚无亏。 而李唯一看来,此事交给苍黎,就能办妥,更与玉衡仙朝结下了一份善缘。 李唯一放下酒杯忽而想到一件事,神色一动:“诸位中土的朋友见多识广,可有听闻过一个叫做迦南的女子? “ 迦南,是阐门大师姐的名字。 李唯一小时候,她在师门待过三年。 当时迦南大师姐使用的语言,就是瀛洲的语言,也曾教过他瀛洲的文字。 中土的几位年轻修者,搜肠刮肚,细细回忆。 最后,全部轻轻摇头。 李唯一暗暗失望,大师姐和瀛洲的联系,一直是他想要一步步走出去的动力之一。 “迦南吗? 老夫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此人的传记,听着耳熟,但怎么也记不起来,真是奇怪。 “玉衡仙朝的太师,穿一袭土黄色道袍,从长生楼回来,出现在三楼。 一众年轻修者起身,齐齐拜见。 玉衡仙朝的太师抬手制止他们,又道:“回到中土,老夫好好翻找一番。 若有消息,再派人告知李小友。 ” …… 走出天枢会馆,已经是亥时四刻。 距离长生争渡开始,仅剩一个时辰。 四人疾步在满天飞雪的街道上。 莫断风道:“幸好那姓玉的,没有以一万五千枚灵晶,或者三万枚灵晶,敲诈你。 不然,我便要怀疑他的人品,及中土仙朝的行事作风。 现在看来,倒是值得一交。 “ ”何止值得一交,简直是雪中送炭。 将来这人情,定是要还的。 “ 李唯一望向湖面的那座战场,里面已是换了两位长生人在交锋,唐晚洲和古真相的战斗已然结束。 左丘红婷道:“身渡丹,到底是何物,你竟肯花费天价购买? “ 李唯一环顾四周,随即以传音的方式,将所知消息告诉了三人。 圣朝和翼王朝,与魔国接壤,皆有争渡之争。 听完这则消息,莫断风和薛定头皮发麻,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色和慌乱。 莫断风屏息许久,才严肃无比的道:“只是这则消息,对圣朝来说,便不止值三万枚灵晶。 若让第八代长生人中的某厉害人物,服用此丹,悄然破境至第七境,会打得圣朝措手不及。 “ 薛定脸色凝重得化不开,深以为然的点头:”唯一兄,这回翼王朝欠你天大人情了! 知情和不知情天差地别,知情了,就能立即针对性的做准备。 中土的人,若不是为了结交你,肯定不会将这则消息外泄。 “ 莫断风很急,因为留给圣朝调整第七代长生人、第八代长生人、第九代长生人争渡布局的时间,只剩一个时辰,得立即前去见圣朝超然。 “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这个你收着。” 莫断风取出一只界袋,递给李唯一。 “这是?” 李唯一好奇的,将界袋接过。 莫断风传音密语:“狼独荒原那边的一个身份! 令牌、衣服、灵光画像、交集关系、势力背景,都有详细记录。 你虽精通易容诀,但修为战力很难掩盖,得有早已成名在那片地带的另一身份做掩护。 “ ”另外,圣朝的人马,凌晨就会陆续离开。 到时候,尧清玄会易容成你的模样,与我们同行,希望能够骗走魔国一些厉害人物。 “ ”时间紧迫我就讲这么多,狼独荒原再见。” 莫断风说完,大步流星离开。 薛定站在旁边,不抱什么希望,试探性道:“唯一兄,能否卖一套血浮屠魔甲给翼王朝? 价格和千里山一样。 “ ”我们去画舫上谈?” 李唯一道。 薛定露出惊喜神色,拉着李唯一的手,便是飞驰出去,边走边耳语:“走! 其实我觉得狼独荒原本土势力实力太强,其中一些厉害人物,连魔国和圣朝都搞不定。 你们三家联盟在那里没有跟脚,人生地不熟,容易吃大亏。 “ ”老莫这人自然没得说,但长生争渡,可是青三代都要参与。 他这个第九代的圣朝状元,难免被第八代和第七代的一些圣朝天子门生掣肘,无法做到完全说了算。 “ ”长生争渡,生境的利益是第一位,背后牵扯很多,人心更是复杂。” “不如来魔国和翼王朝的争议区,斯戈尔山脉? 我们这边的交锋,要纯粹得多。 而且,在第九代长生人,我们的实力不及你们,不会裹挟你们,让你们做不愿意做的事。 “ 左丘红婷盯着前面二人的背影,轻轻咬了咬晶莹红唇,才是施展身法,跟了上去。 去翼王朝画舫,当然不是为了什么郡主和宗门大师姐。 李唯一和薛定坐在室内,开启阵法密谈。 “你要五煞天风做什么?” 薛定听到李唯一的条件,细细思考起来:“炼制阵法? 或者,符箓? ” 他可是知道,李唯一还有另一个身份,第四境巅峰的大圣灵念师。 李唯一道:“据说你们翼族,能与风灵沟通,所以,收服天风要容易得多。 三道五煞天风,换一具血浮屠魔甲,怎么样,不亏吧? “ 李唯一的风火雷电大阵,最大短板就在风势上面。 目前只掌握有两道四煞天风。 “自然是不亏。” 薛定慎重提醒:“但,五煞天风凶猛,不仅能伤人,更易伤己,很难约束。 一道五煞天风的威能,连第五境巅峰的大长生都忌惮不已。 三道,你能控制吗? “ 薛定能进入《长生地榜》前十,有不小的原因,是因为掌握了一道厉害的五煞天风。 李唯一注视了他半晌:“我有别的选择吗? “ 薛定顿时明了:”行吧! 三道五煞天风,得族中超然才拿得出来。 凌晨后,我去哪里找你? “ ”命数赌坊。” 与薛定谈妥后,李唯一走出画舫,看向立于船艏的左丘红婷。 她轻轻托着凝脂玉白的下巴,眸光内敛,睫毛纤长弯翘,在沉思什么,似乎有所收获,闪烁涟涟笑意。 在画舫灯光照耀下,那模样生动无比,有一种静谧又充满灵气的意蕴。 “红婷兄,这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李唯一问道。 左丘红婷自信且得意,笑道:“我有一个已经成熟的想法,事关长生争渡的首战。 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 二人离船登岸。 “我对你的高见,很感兴趣,不妨讲一讲。” 李唯一深知左丘红婷的才情和智慧。 “神寂师兄。” 左丘红婷正欲开口,一道道袍身影,闪身而来,出现在他们的对面。 李唯一目光落向对面那位在岁月墟古国,有过一面之缘的,渡厄观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 神寂身上有着一股出尘的隐世气质,眼神浑浊,没有上一次相见时的锐气。 他道:“我是来宣战的,总觉得,开战前还是应该见一面。 李唯一,师命难为,我没有选择。 “ ”阁下不必如此纠结,也不必有什么愧疚之心,更不必手下留情。 因为,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李唯一道:”争渡,争渡,不仅只是争,更是在渡,渡的是我们内心所有的弱点和负面情绪。 “ ”那就谁都不要手下留情。” 神寂心境通透后,脸上不再有任何犹疑之色:“唐晚洲和古真相两败俱伤,你应该去看一看她的。 她为了你,付出很大,此情你定要珍惜。 “ 说完,他转身疾步离去。 李唯一眼底一道痛苦神色一闪而过,很快斩去杂念,恢复平静,注意到旁边左丘红婷的眼神不对劲,暗叹一声:“这位神寂公子,说不手下留情,还真就下死手。 一剑直插我内心,又一剑劈向我和红婷之间,欲撕出一道裂痕。 这两剑结结实实,都在我弱点上。 ” 第730章 丹道大行古地 “此情你定要珍惜...... 什麽情? “ 左丘红婷一双明眸,如秋水映星。 那目光中,除了好奇,更有一丝审视和探究,似要透过李唯一平静外表,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涟漪。 “哨灵军的战友情,袍泽之情,相助之情...... 很多,没办法一一尽诉,亦如你我。 你我之间的交情,岂是三言两语讲得清? “ 李唯一不让自己陷入神寂挖得思绪陷阱中,强压立即要去探望唐晚洲的心情。 望向朝这里快步赶过来的南宫和柳叶。 他如遇救星,连忙迎上去:“你们二人来得太好了,我有重要的事,与你们商量。 “ 在南宫带领下,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很快来到三家联盟年轻武修聚集的会馆。 布置了隔绝阵法的房间内,气氛凝重。 四壁贴满一张张地图。 百境生域、混沌地带、魔国、狼独荒原...... 山川地理,势力分布,皆在其上。 各类资料,堆积如山,都是南宫随身携带。 南宫将计划和盘托出,继而目光转向李唯一,询问他的打算。 “凌晨,我不会与你们同行,会在逍遥京逗留几天。 魔国派系的第九代长生人,应该半数都会因此,被我牵制住。 “李唯一道。 南宫早就料到,他肯定会独行。 只有独行,才更加容易摆脱敌人,隐藏起来。 从而由被动,变成主动。 她问道:“那只会来狼独荒原吗? 多久赶过来? “ ”我就算来,也一定是摆脱敌人后,潜行过来。” 李唯一沉吟片刻问道:“听说古真相受了重伤? 依你之见,他伤愈前,魔国主持大局的会是谁? “ ”古真相和唐晚洲皆内伤严重,更各被对方斩断一臂,要续接回去,恢复如初,至少也要一个月时间。” 南宫随即又道:“只有古真相,能镇住所有第九代长生人,他这一伤,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个月,魔国内部各大派系,多半只能做到合作行事。 一旦发生超出他们预料的变故,需要及时做出反应的时候,定会出现分歧和混乱。 “ ”目前来看,魔国第九代长生人,主要分为四大派系。” “第一支,由曲谣和闻人听海率领,纠集大批妖族高手。 其中最强者,乃是善先至。 “ ”他们应该是对付你的主力,第一序列级数的高手,十位左右。 更召集了熊族、蝠族、犬族、虫族等等,擅长追踪的强者。 “ ”第二支,是嫦家和两大魔卿亿族召集,渡厄观最顶尖的高手都在这个阵营。 最强者,是神寂。 “ ”率领者是嫦玉剑,他的才智,你应该是了解的。 他对你,亦非常了解。 “ ”第三支,是魔后、神圣黑暗家族、太子派系,由虞玄和曹琳率领。” “这一支,不怎么显山露水。 但以魔后和魔国太子的城府,越是看不出端倪,越是可怕。 “ ”第四支,是魔相之首九分龙和两大魔卿家族,及多位大魔官集结,由龙七率领。 内部,以边军高手为主,召集了大批邪道和阴阳道的修者。 座下的战兽和逝灵,尤其强大。 “ ”本来还有第五支,皇族的人马,可惜大半都死在了宗人府。” “依我看,这第四支,肯定会在凌晨时,追踪在我身后,紧盯三家联盟的长生人,继而进驻狼独荒原。 狼独荒原的各大势力,背后都有魔国边军的影子。 “ ”而魔国和圣朝、翼王朝、稻宫的争斗,应该会集中爆发在第七代长生人和第八代长生人。” …… 一切议定后,李唯一看向进入房间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左丘红婷。 “红婷!” 李唯一开口,语调不自觉的柔和了些许:“你先前所说的成熟想法是什么? “ ”我们单独谈?” 左丘红婷抬眼,目光在南宫和柳叶身上轻轻掠过。 将南宫和柳叶送出房间。 在门口,李唯一取出一枚流光溢彩、药香沁人的疗伤灵丹,交到柳叶手中:“帮我走一趟,送去剑道皇庭的状元楼。 “ ”可要带什么话?” 柳叶接过灵丹,问道。 李唯一以传音的方式,将“身渡丹”的消息,告知他们二人:“把这则消息告诉唐晚洲,她便能给剑道皇庭一个交代了! “ 唐晚洲当然不会缺疗伤灵丹,可是李唯一又还能送她什麽? 回到室内,重启阵法。 只剩“兄弟”二人后,房间内的空气,似都变得有些不同。 左丘红婷走到桌边,没有立即开口,先抬手理了理鬓角并不存在的乱发,暴露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我实在难以相信,像唐晚洲那样性格的奇女子,竟会动情? 而且,还是她人的未婚夫。 此事,咱们不多言,时间不多了,先谈正事。 “ 她取出一张异兽皮地图,在桌案上铺开:”还记得从伏文彦手中夺取到的这张地图吗? “ ”青云界境。” 李唯一当然记得。 当时他和左丘红婷,还从伏文彦身上各取到一页《地书》。 曾猜测,伏文彦身上的《地书》,就是从青云界境找到。 “青云界境只是伏文彦对那个地方的称呼,是因为他在那里发现了青云前辈的遗留之物。” 左丘红婷指尖落到地图上的标注位置:“那里,不是生境,而是一座隐藏起来的秘境,距离渡厄观一万三千里。 “ ”你去过了?” 李唯一道。 左丘红婷轻轻点头:“我只进入了第一层,当初伏文彦应该也只进了第一层。 第二层的阵法,我破不开,只能离开。 以你我现在的修为,应该可以做到。 “ ”可有收获?” 李唯一追问。 左丘红婷斟酌片刻,反问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青云前辈是在宗圣学海得道,为何会在无数万里外的渡厄观附近开辟秘境? “ ”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渡厄观。” 李唯一如此说道。 渡厄观是在两万年前建立。 宗圣“青云”所在的时代,比这个时间久远得多。 “没错。” 左丘红婷语气变得深沉:“你可有听说过大约十万年前,由青云前辈他们发起的丹道大行? 开修行之艰阻,破天道之樊篱。 “ ”根据我从秘境第一层发现的遗迹建筑和能量残留来看,那里,很可能就是丹道大行的重要秘地。 也很可能是青云前辈,最后在瀛洲待的地方。 所以我将那里称为,丹道大行古地。 “ 李唯一动容,深以为然的点头。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恐怖的大事,青云前辈才会来不及取走《地书》,立即离开了那里。 李唯一把握到她的意图:“你想将丹道大行古地,设为战场? “ 左丘红婷嘴角勾起一道算无遗策的笑意:”正是! 那里地形和阵势复杂,入口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只要守住入口,魔国长生人再多,也难发挥出优势。 “ ”而且,秘境内部空间广阔,修炼环境极佳,法气充沛。 不像别的秘境,要么逝灵凶煞聚集,要么法气空无。 我们据守其中,不仅能以逸待劳,说不定,还能获取到一些先贤留下的机缘。 “ 李唯一沉思片刻:”我有三点担忧。 “ ”第一,青云前辈当年为何选中那里为丹道大行之地? 有什么特殊之处? 后来,他为何又仓促撤离,连《地书》都弃之不顾? 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他都解决不了的恐怖隐患? “ ”渡厄观观主将山门,选址在那一带,会不会有相同的原因?” “红婷,我总觉得,太诡异了! 这样一处重要的地方,若不是伏文彦偶然发现,说不定会被永世遗藏。 这里面实在是透着不寻常的味道。 “ 左丘红婷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你若真有担心,我们便不动秘境第二层的阵法,不去下面。 已经快十万年过去,就算真有什么隐患,也早已被时间磨灭。 “ 李唯一想了想,提出第二点:”进入秘境,不违反长生争渡的规则条令? “ ”规则在于公平二字。” 左丘红婷对规则有充分的研究:“你敢进的秘境,且没有提前在里面布置阵势,就不违规。 这是探索,而非作弊。 “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唯一已经有些被她说动,道:“渡厄观所在的生境,位于混沌地带,必须穿越一些狭窄的亡者幽境。 在这些幽境中,执法组的视线会被严重干扰,魔国会不借此机会使用规则之外的手段? “ ”你有帝符,还怕超然对你出手?” 左丘红婷挑眉笑道。 李唯一道:“超然自然是不惧! 超然之下和超然之上,可就难说。 “ 左丘红婷早有考虑,胸有成竹:”我之所以提议前往丹道大行古地,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为了借势。 “ ”借何人之势?” 李唯一道。 “借宗圣学海之势。” 左丘红婷双眼闪烁智慧的光辉:“只凭你一人之力,就算再破一境,也会在围攻中力竭而亡。 若将宗圣学海拉进来,形成三足之势,相互牵制,情况则完全不同。 “ ”你的意思是,将丹道大行古地告诉孟取义?” 李唯一眼睛眯起,瞬间明白她的策略。 “没错。” 左丘红婷颔首道:“过去的几天,逍遥京流言四起,说你的《地书》大地本源精气篇,是杀孟化龙和伏文彦夺取。 这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旦大家都认可了这个说法,宗圣学海也就有了正大光明对付你的旗号。 “ ”何不顺势而为,趁此机会,把矛盾引向丹道大行古地?” “至于,你担心的,长生境第七境高手,甚至魔君亲自在幽境伏击,也能迎刃而解。 因为学海帝念此刻就在逍遥京! “ ”把宗圣学海的长生人,引去丹道大行古地,魔君能轻举妄动? 不怕学海帝念就在暗处? “ ”另外魔君对渡厄观观主,可是忌惮至极,不敢去那边的。” “我们若能把学海帝念、魔君、观主这些立于云端之上的人物都拉进局中,他们在顶层,何嚐不是变成了一种相互牵制的形态? 谁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破坏规矩的事? “ 她目光灼灼,语气中带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唯一兄弟,我们现在面对的局面,正常打法,九死一生。 只有出奇,才能破局。 只有行险才能把被动和问题,抛给敌人。 ” 第731章 魔君降临,拉开帷幕 李唯一倒是不怕学海帝念这些人亲自闯丹道大行古地,因为他都能想到,古地里面的反常和可能存在的隐患,帝念和天子们想不到? 他们若肯轻易涉险,才是怪事。 正如左丘红婷所说,长生争渡的第一年,唯有出奇,必须冒险,才能把九死一生的局面扳过来。 “我被你说动了......” 李唯一看向她那略显疲惫却神采不减的玉容:“这番详细的思谋,花了很多心思吧? “ 左丘红婷朝大门方向望去,做倾听状:”不出所料,宗圣学海的人,果然还是来了! “ 来到三家联盟会馆的,是孟取义和青葙。 二楼上,“吱呀”一声,李唯一推开了门,与左丘红婷一前一后走出。 二人凭栏而立,朝清幽的小院中望去。 孟取义和青葙站在门内,南宫立于他们对面。 孟取义背负双臂,开门见山:“距离长生争渡开始,还有两刻钟,废话不多说。 李唯一,我们给你送破浮屠塔战阵的法器来了! “ 青葙香袖挥盈,灵光绽放。 一只门板大小的金属匣子,出现在纤纤玉掌中继而,轰然落下,稳稳直立在地面。 扁宽的金属匣子打开。 “哗!” 一柄五尺长的赤红色宝弓,在匣中显现出来。 弓身上镶嵌有十枚灵晶和十枚长生金丹。 另有箭矢十支,同样镶嵌有小一些的灵晶。 “咚咚!” 李唯一快步下楼,向南宫看了一眼。 南宫心领神会,释放出光明泉眼,撑起超然法气构建的光明场域,将外界隔绝。 孟取义双目神采内敛:“不破浮屠塔战阵,你必败无疑。 上元节后的第一天,你就会出局。 “ ”此弓,是一件珍贵无比的万字器,学海帝念亲自炼制。 能调动十枚灵晶和十枚长生金丹的力量,可在遥远距离外,穿甲破阵。 “ ”你若得它相助,使用游走打法,足可破围攻困局。” 李唯一赞叹一声:“好弓,实在是雪中送炭。 但,你们若是以为凭借此弓,就能换走《地书》大地本源精气篇,是否有些趁火打劫了? “ 青葙笑容温婉如玉:”若抱着这份心思,我们定不会来丢人现眼。 只换一件事,请阁下将大地本源精气篇,押到千里山。 若你败给了魔国,大地本源精气篇归我们。 “ ”若你赢了长生争渡,从现在开始,十星宝弓就是你的。 争渡之后,亦是归你。 大地本源精气篇,当然还是你的。 “ 孟取义补充一句:”毕竟,你若在长生争渡上认输,身上所有法器,包括大地本源精气篇都要交给魔国。 我们的这场交易,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 左丘红婷立即抓住其中陷阱:”听起来是如此,实际上,是这样吗? 你们将时间选得很好,赶在长生争渡前两刻才来,就是不想给我们太多思考时间。 “ 李唯一紧跟她话语之后,言辞犀利的道:”欲将索取,必先予之。 平静之下,杀机暗藏。 一旦我和你们达成这笔交易,接下来的长生争渡。 我将不止是面对魔国,还将面对你们宗圣学海的暗中夹击。 那便是雪上加霜,贪婪害死人。 “ ”无论你们信不信,我们绝没有此想法。” 青葙将金属匣子合上,知晓交易已以失败告终,准备告辞离去。 “争渡,在我们踏入逍遥京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我若是天真自大之辈,大宫主会因为我,而押上命泉? “李唯一看了左丘红婷一眼。 左丘红婷上前一小步:“最近一段时间总有宵小,将大地本源精气篇与孟化龙、伏文彦的死,联系到一起,敢问意欲何为? “ ”既然是宵小的言论,又何必要在意?” 青葙轻声说道。 两位聪慧绝伦的未婚妻的交锋,正式拉开序幕。 “学海帝念和程夫子都在逍遥京,我们必须将一切讲清楚。 大地本源精气篇这样的真经宝物,岂是孟化龙和伏文彦两个道种境的小辈能够拥有? “ 左丘红婷言词恳切,朝长生楼方向,行儒道礼,仪态端庄,彰显自己也是儒道子弟的身份。 青葙双眸亮起异彩:“既然是要讲清楚,何不请南龙,将《地书》大地本源精气篇的来历告知一二? 青葙必感激不尽。 但若是随意编造谎言,被人戳破,那便是贻笑大方,还不如不说。 “ ”无需他开口,我就能告诉你。” 左丘红婷祖田位置,空间颤动。 一缕青云之气,包裹一页《地书》飞了出来,如法器利刃般,围绕她旋转飞行。 “哗!” 密密麻麻的《地书》文字,在左丘红婷身后陈列出来,化为滔天水浪。 青葙不禁低呼:“《地书》水意篇。 “ ”没错! 正是水意篇,我和李唯一在那处秘境,各得其中一篇,皆修炼有成。 “左丘红婷道。 青葙追问:“哪处秘境? “ 左丘红婷牢牢掌握对话的节奏,将《地书》水意篇收回祖田,不疾不徐的微笑:”都说你青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想要获知答案,总得付出一些什麽? “ 她目光扫向装有十星宝弓的金属匣子。 青葙并未上当:“左丘姑娘开价太高了! 若你肯讲出那处秘地,说明那处秘地的好处已经被你们寻遍,或者有无法应对的凶险。 这怎么能值一件珍贵的万字器? “ 左丘红婷不与她卖关子,直接从界袋中,取出一块从丹道大行古地收取的残碑,立于院中。 断碑上,书刻“破天道之樊篱”六个古老文字。 “你应该认识这六个字吧? 也该知道当年的丹道大行? “左丘红婷胜券在握:”我用它,能否换十星宝弓? “ 青葙难以保持平静,立即上前查看,释放灵光探查,声音微颤:”是宗圣的字迹...... 她先前那页《地书》上,也的确是宗圣的青云之气。 你们找到了古籍记载中的丹道大行秘境? “ ”不知道。” 左丘红婷反倒在这个时候,止住不谈:“想知道答案,半个月后,带领足够多的宗圣学海高手,上元节在魔国边境溪月关外等我们。 我们一起去! “ 青葙一双柔和的秀目,变得锐利:”你想利用我们,对付魔国? “ ”对,就是利用。 你们有价值,所以可以将地方告诉你们? “ 左丘红婷语气带有一丝傲然,又道:”我们只进了丹道大行古地的第一层,不敢去第二层。 你若对丹道大行古地有了解,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敢去下去。 “ 借此机会,左丘红婷如此试探。 毕竟,宗圣青云是青葙的老祖宗,或许青家真的知道一些什么。 “孟哥。” 青葙神情凝重,看向孟取义,传音交流起来。 左丘红婷趁热打铁,语气十分决断:“你们若不去溪月关,我们自然也不去。 对吧,唯一哥哥? “ 李唯一干咳两声:”我们直接去狼独荒原,让丹道大行古地变成一处永世隐藏的秘地。 或者,公之于众,搅动风云? 总有人愿意与我们同行。 “ 孟取义连忙道:”此事甚大,我们必须向上禀告。 能否先将此碑,借给我们? “ 左丘红婷知晓他们是想拿去,交给学海帝念和程敦进一步的确认,目光看向装十星宝弓的金属匣子。 “此弓可借给你们三年。” 青葙展现出顶尖天之骄女的非凡魄力,将金属匣子,一掌打向左丘红婷。 左丘红婷引动周身灵光,化解金属匣子上的强大劲气,稳稳接住。 “此事你们最好不要走漏风声! 莫要引更多势力入局,那是有害无利。 “ 青葙如此严肃叮嘱一句,收起残碑,与孟取义快速离去。 “啪! 啪......“ 李唯一轻轻击掌,由衷赞叹:”红婷妹妹厉害,青葙和孟取义皆是人中龙凤,心思机敏,却从头到尾被你压制。 “ ”当!” 逍遥宫方向,响起第一道悠扬的钟鸣,声音雄浑,瞬间传遍千里地域。 已是子时三刻。 “恭迎魔君!” 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声中,魔君的分身,及魔后、魔妃、魔卿等大批魔国强者,齐齐驾临北湖会场,威势滔天。 同时,长生楼方向。 学海帝念和人族各大生境的霸主,齐齐现身,走出楼阁,如同云端诸神,俯看即将展开风云角逐的人间。 和平年代,人族最大的一场盛会“长生争渡”,于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李唯一、左丘红婷、南宫,及三家联盟的长生人,快速朝长生楼所在的望湖青山汇聚过去。 人声鼎沸起来。 各大生境,图案各异的战旗纷纷竖起,在寒风中招展。 战鼓、法螺、号角、铜锣等等仪仗乐器齐齐奏响。 第三序列的一千位长生人,只能站在望湖青山下的庄园内,各有划分好的区域。 第二序列的两百位长生人,可按位次,站在望湖青山高低不同的台阶上。 第一序列的三十位长生人,则有幸可以站到山顶的长生楼下。 左丘红婷停在了山腰的石阶边缘。 李唯一和南宫,拾阶而上,在无数或敬畏、或审视、或嫉妒、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登到山顶。 长生楼高耸入云,直插夜幕。 因大批人族老辈强者聚集于楼上,如同天上宫阙,带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前方。 璀璨的灯光中,二十多位第一序列的长生境天之骄子,站在百步见方的玉石广场上。 他们个个英姿勃发俊貌妙态,有的深沉,有的凌厉,有的飘逸。 他们是过去六十年,整个瀛洲南部172座生境,诞生出来的最强人类,皆有跨越大境界逆伐的能力。 而此刻,这些天之骄子,目光齐刷刷的落到最后到来的李唯一身上。 人群微动,默契的让出最前方那个最尊贵的,象征天下之首的位置。 李唯一从唐古二人之间的位置走过,略微停顿,看向脸色苍白的唐晚洲。 她手臂已续接回去。 据说,唐晚洲险些与古真相同归于尽。 是学海帝念最后时刻出手,二人才从两败俱亡,变成各斩一臂。 正是因为,学海帝念点评的那句“古真相在巅峰状态,唐晚洲仍可凭借第十五剑,仙死雪融,与他玉石俱焚”。 所以,唐晚洲的排名,超过善先至,列到了第三。 第732章 长生人的丰厚奖励 “当!” 远处的逍遥宫中,第二道钟声传来。 魔国一位满鬓白发、却精神抖擞的大魔官,立于长生楼一楼的正门前,所处位置比玉石广场上的三十位第一序列才俊,高出九个台阶。 他眉心闪烁血芒,以可以传遍整座逍遥京的念力之音,代替魔国和魔君,宣读《百境生死宣言》。 此宣言,是昔日人族经受幽境大劫后,所有生境的生境之主共同签署。 互不攻伐,和平共处。 生存面前,齐抗黑暗。 此为,每个甲子一次的,“长生争渡”的由来。 紧接着,大魔官又宣读长生争渡的精神,表彰新甲第一序列的年轻才俊。 “本次放榜盛会,魔国为东道,请魔君代替瀛洲南部一百七十二座生境的人族高层,为一千二百三十位新甲长生人,颁发奖励。” “跻身《长生地榜》,便是人族修者的至高荣誉,亦是人族未来的栋梁和希望。 五百年后,在彼岸,希望还能看到今日的诸位。 “ 大魔官收起卷轴,目光炯炯的注视下方所有长生人,高呼:”争渡绝非三年期,未达彼岸永不息。 “ ”争渡绝非三年期,未达彼岸永不息。” …… 望湖青山的山上山下,所有第九代长生人齐声高喊,意气风发,对求仙问道的未来充满期待。 一千二百三十人,每一个都是亿里挑一,或生境第一,或亿宗亿族最强者,天资才智卓绝,修炼速度和同境界战力远胜身边所有人,自认已被时代选中。 千岁千古只是等闲,坤元万寿才是终极追求。 魔君虞霸仙的分身,出现在长生楼顶部。 虽是分身,却与真身没有区别,周围空间弯曲,就连超然都看不出他的虚与实。 讲述了一番勉励和期许之言。 魔君接过旁边一位大魔官呈送过来的界袋,手指轻轻一引,界袋飞向半空。 “哗!” 界袋悬浮在天穹,袋口朝下,爆发出漩涡劲气。 一团团内部包裹有玉盒的光华,冲出界袋如千星坠落,飞向一千二百三十位第九代长生人。 远处北湖畔,所有修者都屏住呼吸,身形前倾,投去羡慕和嫉妒的眼神。 特别是那些,有机会争夺名额,以失败告终的。 及苍黎和唐晚秋这种年纪太小,修为没有提升上来的。 万众瞩目,名利双收。 下一次,得等到六十年后。 而绝大多数修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都错过。 一位第三序列的长生人,打开玉盒,惊呼出声,心中喜悦之情无法压制:“是七千年年份的千年精药,学海珊瑚花。 它拥有灵智,修为堪比长生境第四境武修,感觉比我还强,已被封印。 “ 如此至宝,哪怕他是亿宗大师兄,以现在的修为,也是接触不到的。 “我拿到的,是一株八千年年份的千年精药,似乎是可以提升修为的。” 另一位排名靠前的第三序列武修,哈哈大笑,声音传遍地榜玉碑庄园。 先前那位,得到七千年年份千年精药的亿宗大师兄,心情瞬间难受至极。 精药一千年的年份差距,价值相差数倍。 同样是第三序列,对方就因为比他高数百个名次,得到的精药奖励便是天差地别。 他未来花费百年时间,也未必赚得到购买八千年年份精药的灵晶。 “早知道,以前就该更加刻苦的修行。” 许多长生人拿到奖励后,心头都浮出这道念头。 …… “原来第二序列的长生人,奖励的是一块仙骨。” 望湖青山,高低错落的石阶上。 两百位第二序列的长生人,亦激动不已。 盒中仙骨,或是金光灿烂,或是晶莹如玉,有一道道经文,似天然长在上面。 据说,内部交织有法则,可惜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无法感知和看见。 仙骨这样的宝物,他们以前根本见不到。 第五境、第六境、第七境的大长生,会付出巨大代价,去寻找和求取。 仙骨可不只是能够炼入体内,增强肉身那么简单。 而是,它近于道,亲于道。 携带在身上,可以更加容易达到“玄感”和“融道”的境界,也更加容易将法则拉扯进体内,铸出彼岸天丹。 排名越靠前仙骨越大,质量越高。 …… 第一序列的长生人,没有奖励仙骨。 因为,他们几乎都是古教真传、天子门生、道法传人,要获取到仙骨,已不是难事。 与第二序列的长生人,有了本质差距。 可以说,三大序列的不同奖励,都是他们各自平时获取不到的宝物。 薛定的声音,在队列中响起:“这个甲子,第一序列奖励的,居然是蕴道结晶。 太好了,这么大一块,等我挣断第五条长生锁,借助它,怕是数年就能从第五境初期修炼到第五境巅峰。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他们第二序列、第三序列的武修还怎么追? “ 听到此言,站在第二序列最顶端的闻人听海,脸色冷沉到极点。 他在今晚,被挤下第一序列。 排在第二序列的第一位。 其中有不小的原因是因为,他没能镇压李唯一的奇虫。 仙骨,以闻人听海的身份,能够求取到。 蕴道结晶却可遇不可求,只有仙落之境才有机会找到,被称为仙界之物,比龙魂源光、仙魂源光珍贵十倍不止。 源光到第五境,已经没有什么作用。 莫断风身形挺拔而立,笑道:“说得好! 我对未来,顿时充满期待,或许也可创造甲子内登彼岸的奇迹。 当然,还得借助冥域和时间阵法。 “ 《长生地榜》前三,除了蕴道结晶,更各有一株帝药。 对任何有灵智、通修行的生灵而言,万年都是一道坎。 迈过去,就是大蜕变。 迈不过去,则灰飞烟灭。 准确的数字,是一万零八百年。 此为,一会之数。 十二会,为一元。 一元等于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储天子之所以是储天子,是因为他们已经和坤元境沾边,寿元有机会接近一会之数。 当然,大多数都只能活到八九千年。 寿元远远超过别的顶尖超然。 精药渡不过“小会劫”,亦会枯死,或者湮灭。 总之,帝药罕见。 李唯一收起蕴道结晶,打开装帝药的玉盒。 “哗!” 药香潮水般弥漫出来虚空中,出现巨大的类似牵牛花般的虚影,连接云层和望湖青山,景象绚烂神异。 此帝药,名为“红尘缠”。 是一株一品帝药,在年份上,比古真相和唐晚洲获取到的,要高数千年。 “它被封印了起来,无法动弹。 若解开封印,不知战力得多强? 长生境第七境? “ 李唯一心念电转,知晓这是一株以他现在修为,无论如何都买不起、采不到的重宝,连忙合上玉盒。 身后,一缕不一样的药香,凝成实质化的白雾,弥漫在整座玉石广场。 在一道道低呼声中,李唯一转身望去。 发现,唐晚洲手中的玉盒中,那株帝药已初具人形,参须犹如三千银丝飘舞。 她从一只灯笼形态的空间器皿中,旁若无人的,放出大凤和三凤。 摘下参须,喂给它们。 吃下帝药,大凤和三凤浑身都散发银光,精神亢奋起来,振翅在众人间欢快的奔跑。 帝药的灵性和药力太猛。 它们的金属爪子,在玉质地面,踩出“哒哒”的声音。 各境修者早有猜测,唐晚洲之所以挑战古真相,很可能是为了助李唯一一臂之力。 毕竟,二人都出身凌霄生境和哨灵军,交情不浅。 但,看见唐晚洲放出两只“王级奇虫的幼虫”,众人仍是怔住,感到不可思议。 这种信任,绝非交情不浅那么简单。 姜宁戴着银白色面纱,站在六七步外,凝盯在身前跑来跑去的三凤,双目注视向最前方的,正在传音交流什麽的唐晚洲和李唯一,修长的柳眉不禁微蹙。 她不自觉的微微转身,寻半山腰的左丘红婷。 在这样的场合,竟放出两只奇虫喂帝药。 这会是无心之举? 唐晚洲绝非单纯无智之辈,摆明另有用意。 三凤冲上九层玉阶,摇摇晃晃的站到大魔官身旁,口中吐出黑铁宝铛,捏在爪中,在地面敲得铛铛响,看向下方一众年轻才俊:“今天心情高兴,给诸位耍一套自创的铛法。 献丑了......“ 李唯一连忙冲上去,将它按住,拖拽下来。 怕它真的献丑! 长生楼上,一众人族各大生境的老辈强者,自然注意到下方大凤和三凤造成的骚乱。 柳田晨那不苟言笑的铁容,难得溢出欣然笑意:“看来剑道皇庭的状元,是倾心于凌霄宫的道法传人。 一个排名第一,一个排名第三,若好事能成,百年后,凌霄宫将添两位势头迅猛的彼岸境强者。 “ ”何须百年? 有冥域相助,数十年即可。 “ 毕方棠感叹不已:”真的是后生可畏! 本座年轻时,没有他们这么强,依我看他们未来的成就,储天子起步。 “ 柳田晨是奉了玉瑶子之命,故意在剑道皇庭面前说出这番话。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配合自己。 在此之前,他们没有商议过。 柳田晨顺势道:“唐晚洲和古真相的才智天赋,不输妖帝圣胎。 冲击武道天子,不会是小概率的事。 “ 寄春君插入进二人的话题:”柳田晨,你的意思是,剑道皇庭花费大量状元级的资源,在帮凌霄宫培养人才? 图做嫁衣? “ ”双方各取所需罢了,没有谁欠谁。 三年后,本尊自会想办法,将唐晚洲召回洞墟营。 “柳田晨沉声说道,不漏破绽。 在场超然,皆知柳田晨是严肃刚正的性格。 绝不会想到他这样一个正气凛然的人,会故意以言语设局。 第733章 五天后 毕方棠道:“老柳,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 我凌霄生境培养出来的生境天命,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 端坐内堂中的剑道皇庭储天子,白家老祖,身周光华幽暗,五官容貌模糊,终于开口:”剑道皇庭以状元资源培养,也就绝不会给他人做嫁衣。 召唤回洞墟营可以,嫁到凌霄宫,此事可不是你们说了算。 既然她是天子门生,自然是天子说了算。 “ 柳田晨猛甩衣袖,以示不满的态度,不再言语。 心中却暗松一口气,玉瑶子交代的事,总算是办成。 让他一个正直之人,做如此阴险的事,实在是浑身上下都难受。 因为他知晓,玉瑶子此举,不是谋唐晚洲和剑道皇庭,而是在谋雪剑唐庭。 …… 大凤和三凤这两个显眼包,已被“镇压”回灯笼器皿。 站在九级玉阶上的大魔官,随即,开始宣读长生争渡的一条条严苛的规则法令。 “长生争渡是为了解决百境内部的争端,而非制造更多的仇恨和矛盾。” “第一条法令,争斗中,恶意杀死敌对方的长生人者。 轻则判负,将玉册交给逝者一方。 重则严惩,由魔国羁押,执法组审判。 “ 这条法令,李唯一早就研究过。 看似严苛,实际宽松。 所谓恶意,主要指的是对手已经认输退出,还将之击杀。 “第二条法令,不可滥杀无辜,不可引战到村舍、集镇、城区。 造成重大伤亡者,判负,移交玉册,交执法组审判。 “ ”第三条,三年争渡期间,不可藏身于布置有防御大阵的城区超过三天。 一个月内,不能再次进城。 “ ”第四条不得使用任何非第九代长生人炼制的符箓和阵法等手段,违令者,直接判负。” “第五条,凡有生境老辈强者,暗中参与争渡,干预胜负。 视情况给予惩处,最高斩首。 “ ”第六条......“ ...... 法令规矩众多,凡是参加长生争渡的修者,早就反复研究,知晓其中门道。 当然法令再多,也只在监管视线内有用。 宣读完毕后,大魔官高声道:“请学海帝念,亲启三十六星天镜。 “ ”哗!” 长生楼顶部,灵光如同一轮烈日破云而出,瞬间光华蔓延出去万里,将夜幕照成白昼。 虚空中,出现三十六颗光华闪烁的星辰。 星辰不断落向地面,随之变得巨大。 其中一颗星辰,就悬浮长生楼最上方,是一面直径超过一里的圆形光镜。 此为三十六星天镜的主镜。 “主镜留在逍遥京,悬于北湖上空。” “一镜送往圣京,二镜送往剑道皇庭,三镜稷城,四镜渡厄观,五镜宗圣学海,六镜狼独荒原......” 三十六星天镜是一套至上法器,可记录念力光影。 半数悬浮在固定的虚空,监察“狼独荒原”、“十四州百城”这样的争议区域。 半数由执法组执掌。 星天镜全部启动后,逍遥宫中,传来第三道悠扬的钟鸣。 “长生争渡,正式开始。 你们还有十五天时间,赶回争议区布置。 “ 大魔官声音刚刚落下,望湖青山所在的这片地域,便是响起一道道破风声。 至少一半的长生人,都在以最快速度离开,消失在北湖的人群中。 南宫眼神与李唯一触碰了一下:“李唯一...... 保重,我在狼独荒原等你。 “ 至此一句告别的话,她快速闪身下山。 “少君。” 李唯一叫住一只脚已踩下玉阶的唐晚洲,传音:“在逍遥京养伤五天再走,城外等我。 “ 唐晚洲回头看了他一眼,停顿一瞬,继而,化为残影,出现到数里外的湖畔,淹没在夜幕中。 身后,香风袭来。 姜宁出现到他身旁,望向他所望的方向:“北境少君的确是极有魅力的女子,你好好珍惜。 “ 言毕,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径直下山而去。 姜宁下了数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眸如幽深的古潭:“我尚缺两个帮手。 你选了五凤和七凤,唐晚洲选了大凤和三凤,二凤和四凤借给我三年如何? 我一定照顾好,不会亏待的。 “ 整座望湖青山的顶部,只剩一上一下的二人。 左丘红婷伫立在半山腰,不时眺望山顶。 李唯一道:“你助我修炼了足底泉眼,按理说你既然开口,我不该拒绝。 但我想知道,你是真的缺帮手? 还是,因为看见唐晚洲带走了大凤和三凤? “ 姜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你是不信任我? “ ”我永远信任姜宁。” 李唯一道。 这一句,是在告诉她,他不信任稻母和稻宫。 姜宁不喜欢回答问题,心思深藏,喜欢反问:“剑道皇庭就值得信任? “ ”她说,只要她活着,就谁都不能碰大凤和三凤。 她是爱大凤的! “李唯一道。 “我也可以爱二凤。” 姜宁此言脱口而出,沉默片刻,才又将明眸迎上去:“姜宁向你做出相同的承诺,你会借吗? “ 李唯一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继而将二凤、四凤、六凤释放出来:”抱歉,二凤对我最是忠心,它不能跟你走。 老四和老六,可借给你三年。 “ 有人帮忙养奇虫,李唯一怎么会不肯? 论执拗,论原则,姜宁还要远远胜过唐晚洲。 只要她做出承诺李唯一是信的。 在七只凤翅蛾皇中,二凤智慧最高,瞬间弄明白原委,连忙展开双翼,挡住直接冲向姜宁的四凤和六凤。 “李老大就是因为我对你足够忠心,你才该将我送到姜宁身边。 因为我绝不会改换门庭,不像它们两个,你看...... 你话都没有说完,就直接往下冲。 “二凤有理有据的说道。 姜宁看见了李唯一流溢笑容的双眼,顿时知晓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二凤,四凤,跟我走。 “ 她以法气卷起两只凤翅蛾皇,破空而去。 虚空中,响起二凤欣喜雀跃的声音:“阿宁,你可知道,我们七个有三年之约? 三年后,要比试决斗,复位排名。 你可不能让我们输! “ ”五凤和七凤排名靠后,却跟随着李老大,肯定成长极快,我压力好大,我现在就已经睡不着,好焦虑。” 四凤道。 转瞬间,姜宁已消失在夜幕中。 六凤孤零零的,垂着头,双眼泪汪汪的,站在李唯一身旁,合着羽翼像一只受伤的鹌鸳鸯,一言不发。 三次挑选,都没被看上,如同弃儿。 李唯一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安抚它情绪。 不拍还好,这一拍,两只大眼睛中的泪水根本包不住,哗啦啦的流出。 左丘红婷从半山腰登山上来,道袍飘扬,含笑道:“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姜宁。 她若真想走,就不会一步一步的下台阶,心思重得很。 要走二凤和四凤,是在跟唐晚洲暗暗较劲,表达情绪从来都是弯弯绕绕。 或许,也把我算在了里面。 “ 李唯一看向她,以歉意的眼神:”对不起。 “ 无论怎么说,左丘红婷都是他明面上的未婚妻。 先前,唐晚洲故意放出大凤和三凤。 经此一事,她和李唯一固然会遭人非议,但左丘红婷才是那个无辜受害者。 “兄弟间,千万不要说对不起三个字。” 左丘红婷浑不在意的洒脱模样,微微蹲下身,摸靠着李唯一大腿的六凤的下巴:“这小家伙怎么了,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 ”落选了唄,三次落选。 现在只剩它这个没有用的老六,无法参加长生争渡。 “李唯一道。 “那就跟我吧,正好左丘蜻蜓缺个伴。” 左丘红婷笑了笑,重新站起身。 六凤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直直注视左丘红婷,展开爪子,扑上去,紧紧将她抱住。 半晌后,左丘红婷牵着六凤朝山下走去,好奇问道:“它们都说你是没用的老六? 你真没有天赋道术? “ 六凤拼命点头,又拼命的摇头:”我才不做没有用的老六! 红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它们几个也给你取绰号...... 左丘绿婷...... 无能的未婚妻...... 都是它们取的,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 左丘红婷猛然停下脚步,转身盯向李唯一,脸色倏然沉下。 “我先找副哨尊取玉册。” 李唯一施展出天劫行,化为一道闪电,破空而去,爆发出年轻一代的最快疾速。 …… 玉柳山庄。 李唯一花费五天时间,终于将一道五煞天风,炼入《地书》风篇,融入风火雷电大阵。 五煞天风,正如薛定所说,极难约束和掌控。 在炼入《地书》的过程中,李唯一数次自伤。 “以我现在的念力修为,只能掌控一道五煞天风。 剩下的两道,得等突破至圣灵念师第五境,才能进行炼制。 “ 李唯一看向前方,以风火雷电四篇《地书》为阵眼,以八面阵旗为阵基,炼制出来的大阵,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是他能否杀出重围跨越十数万里路途,赶往丹道大行古地的最强手段。 “时间差不多了,先去找玉景玄,也不知身渡丹送来逍遥京没有。” 第734章 又是一年上元节 将四页《地书》和八面阵旗,收进眉心的灵界。 李唯一整理身上其余物品。 “州牧官袍”已脱下,其空间遁移的能力,说到底是借助了禅海观雾布置在里面的空间阵法,为长生争渡的禁用之物。 “玉舟”也不能使用,上面的防御阵法和飞行阵法,亦是前人炼制。 从命数赌坊拿到的五千一百枚下品灵晶,绝大部分都用来购买修炼资源和炼符、布阵、制傀的材料。 比如,之前李唯一眼馋,却买不起的上品灵丹,圣王星辰丹。 …… 包括血浮屠魔甲,李唯一身上穿有四层甲,外罩宽大如氅的玄黑色万字器法袍“八部玄衣”。 此袍,是柳田晨借给他的。 不仅防御力非凡,且速度迅疾,通五行遁术,避毒隐身皆是等闲。 玉册。 李唯一拿到了两张,约巴掌大小,材质坚硬,长生境武修无法摧毁。 第一张,正面镌刻“命泉”。 第二张,正面镌刻“一县”。 代表,谁夺取到它,就夺取到一县之地。 三年争渡后,凭玉册兑换。 圣堂生境和魔国的争议区域,是刚刚从亡者幽境恢复光明的三州之地。 长生争渡将这三州之地,划分为三十郡,三百县,双方各持一半领地的玉册。 对他们两家来说,争议区域是刚刚诞生,玉册分配很简单。 而像魔国和圣朝的争议区域“狼独荒原三十六州”,玉册分配就复杂得多,战前双方高层会多次商议。 有的玉册,上面甚至可能代表的是一郡,一条矿脉,甚至方圆数千里的一州之地,价值大得吓死人。 具体如何让青三代的长生人持拿,谁持拿,都会有详细的战术。 领土争端另有两条规则: 第一,每一位长生人,必须至少持拿有一份玉册。 玉册遗失,则出局。 第二,领土争端的玉册夺取在争议区内发生,才有效。 持领土玉册的长生人,三年一半以上的时间,必须待在争议区内。 对圣堂生境而言,那三州争议区域,能尽可能的拿下,自然是好事。 拿不下,也能接受。 收起两张玉册,李唯一走出室内,与左丘红婷汇合。 “左丘红婷站在院内,身着血浮屠魔甲,腰悬假”黄龙剑“,与李唯一一样挽起发髻,女扮男装,玉冠束发,一派已准备好共赴战场的沉定模样。 李唯一注视她片刻,脱下八部玄衣,走过去,披到她肩上:“敌人一定远比我们想象中难缠,先不分开,等十天后,再分开引敌。 “ ”十天后,我把八部玄衣还给你,让他们真假难辨。” 左丘红婷道。 “那还是我先穿。” 李唯一想要取回八部玄衣,却被她紧紧裹起来。 左丘红婷双臂穿入双袖,继而提剑,先一步走出山庄大门。 “呼!” 宽阔的街道上,寒风猎猎而来,割面生疼。 李唯一关上大门,继而转身,看向已经在外面守了五天的一道道魔国长生人的身影。 “唰唰!” 破风声密集响起。 围在玉柳山庄其余方位的第九代长生人,皆汇聚到大门四周。 同时,六七道信符飞出去,将“李唯一”走出山庄的消息,禀告出去。 禀告给谁,不得而知。 “哗!” 妖族五尊第一序列强者之一的“秃鲁王子”,蝠翼收聚,落到对面的四层楼阁顶部,身穿血浮屠魔甲,浑身笼罩在妖气中。 高空,妖族第一序列强者“鬼泽鹏禽”,双瞳向地面射出白色光束。 它体内,古仙巨兽血脉已凝练到五成以上,号称双目能洞察隐身,视觉入微能看到千里外的移动人影。 闻人听海搭了一张桌子,在街道中央,与曲谣煮茶对弈。 见李唯一从山庄中走出,他含笑着,遥遥举杯:“唯一兄,我以为你要待到上元节呢,过来喝一杯? “ ”不敢,我怕你下毒。 善先至呢? “ 李唯一没有看见善和尚。 “善大师说,他会在你最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出现,给你最后一击。” 曲谣深知他们这群人中,李唯一最忌惮的是善先至,所以,故意如此给对手制造心理上的压力。 曲谣身材很高很长很大,让李唯一想到地球的那些超模。 她又道:“你还有十天时间,能走出魔国吗? “ ”不劳榜眼费心,诸位先能跟上我们,找到我们行踪再说。” 李唯一丢下这话,与左丘红婷施展身法,冲了出去。 “禀告,我已记下他们二人身上新的气味,及法气气息,已传给每一位长生人一份。” “脚印大小记录,脚步声规律记录。” “衣着细节、眼神、气质,记录完毕。 注意左丘红婷,应该是准备施展易容诀,混淆视听。 “ ”确认是李唯一真身无疑,大年初一凌晨与圣朝离开的是假身。” “本座在天空,追踪他们身形。 不出预料,二人朝中土仙朝的会馆而去。 ” ……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一动,魔国派系的所有长生人皆动。 曲谣和闻人听海起身,不疾不徐的,登上一辆傀儡兽车架,行驶出去。 来自哨灵军、圣朝、魔国、圣堂生境四方的执法组成员,及一面悬在高空的星天镜,追李唯一和左丘红婷飞了出去。 显然,全天下都知道,“命泉玉册”肯定在李唯一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会引动大批长生人,会爆发本次长生争渡初期最激烈的交锋。 几乎是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走出玉柳山庄大门的瞬间,悬浮在逍遥京北湖、圣朝、渡厄观、宗圣学海等等各地的星天镜,镜面上的画面都随之切换过来。 “终于动了!” 各大生境的修者,早就在讨论,李唯一什么时候会走出玉柳山庄。 …… 两个时辰后。 玉衡仙朝的车队,将李唯一和左丘红婷送出逍遥京,在西城门外停下。 玉景玄和夙元下车相送。 玉景玄紧握李唯一手腕:“唯一,真不需要本皇子相助? 你可知,我之所以在逍遥京逗留到现在,就是想要与瀛洲南部最出色的天之骄子一较高下。 可惜榜首是你,我怎能在这个时候,挑战你? “ 夙元道:”可惜啊,这几天没有找到善先至,我本想与他来一场佛道对决。 “ ”景玄、夙元,你们二位的好意,唯一心领了! 将来到中土,我定会叨扰你们。 “ 李唯一目送玉衡仙朝的车队,消失在北方天空,这才转过头,看向立于城门上的赤元,及盘旋在天穹的鬼泽鹏禽。 “走吧,先地遁试试,看看他们的追踪方式。” 左丘红婷道。 “等一等。” 李唯一的念力,已感应到大凤和三凤,目光朝西望去。 唐晚洲的车架,徐徐行驶在冰雪路面上,停在三十丈外。 李唯一看了一眼左丘红婷,继而,走向远处的车架。 驾车的,乃是凌霄生境北境的老一辈大长生拓跋涛。 李唯一没有登车,将装了一枚身渡丹的丹瓶,递进车内。 唐晚洲将丹药收下,语调沉肃:“希望明年,我们都已拥有挑战第八代长生人的修为。 另外,我左臂已恢复三成,料想古真相也差不多。 快回去吧,左丘红婷在等你。 涛叔,我们走! “ 城门内,傀儡兽车架行驶出来。 闻人听海骑在傀儡兽背上,长发垂在脸颊两边,感叹一声:“红婷姑娘天资比唐晚洲只高不低,注定是要成为渡厄观的真传,为何却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据我所知,凌霄生境现在的局势,乃是左丘门庭和雪剑唐庭这两大准亿族在南北对峙,其余势力皆已臣服。 “ ”探花郎既然这么为我鸣不平,要不帮我把唐晚洲杀了?” 左丘红婷笑道。 闻人听海道:“只要红婷姑娘帮我们拿到命泉玉册,这个条件,我们答应。 唯一兄,左丘红婷想杀唐晚洲,我看不像是开玩笑。 “ 李唯一知晓敌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自己的任何破绽,都会被对方利用。 幸好他和左丘红婷有深厚的友谊,也幸好左丘红婷绝不会在大战前夕,被情绪左右。 不然,两人之间,必生嫌隙。 “闻人听海,我也想杀你,我这话绝不是开玩笑的。 你小心点! “ 李唯一施展出”地狮行“,身周泥土似化为液态,波浪一样起伏。 一把抓住左丘红婷的手,转身跳进地底,骑坐巨型地狮,疾遁出去。 地面上,平静无声,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波动。 “我来追踪!” 秃鲁王子展开蝠翼,从半空俯冲下来,施展出蝠族的天赋道术。 它嘴里发出一道诡异的无音叫声,继而聆听,很快探查到李唯一和左丘红婷的移动方向。 在秃鲁王子带领下,魔国派系的长生人,各施手段追击上去。 傀儡车架中,曲谣嘴里吟唱出一段经文。 顿时,一团直径十丈的幽暗灵光,爆发出去。 灵光中,冲出两尊僧傀儡,天罡僧和地煞僧。 天罡僧速度迅快如猿,在地面,每一次弹跳都是一里多远。 地煞僧吹出一口气,大地化为昏黄色的气态,从地底追向李唯一和左丘红婷。 魔国派系的高手,各施手段,潮水一般向南而去,绝不给李唯一脱身隐藏起来的机会。 接下来的数日,李唯一和左丘红婷用出万般手段。 或进入集镇施展易容诀。 或贴神行符在身上,凭借绝对快的速度。 第十天,大年十五。 上元节,下午。 太阳西沉,晚霞万里。 李唯一在河畔打坐,恢复大量消耗的法气和灵光。 “能成为长生人的,果然都不简单,根本甩不掉。” 左丘红婷看向天穹,只见鬼泽鹏禽仍盘旋在高空。 而且,保持千丈的安全高度,想射杀难如登天。 本来左丘红婷以为,魔国的长生人需要老辈强者的指引,才能追上他们。 现在看来,仅仅只是年轻一代,便难应付至极。 第735章 四方杀机,十面埋伏 李唯一恢复到巅峰状态,睁开双眼:“不仅甩不掉,而且他们追踪的阵形很稳定,相互之间间隔的距离,可保证有长生人可以在三个呼吸内赶到,不会给我各个击破的机会。 曲谣在排兵布阵上,远胜闻人听海。 “ ”看来今晚你只能靠速度摆脱他们。” 左丘红婷展开地图,又道:“从这里到魔国边境溪月关,还有四千里。 过了溪月关,便是万里宽的亡者幽境地带,那里全是尸湖沼泽,地形地势有利于你。 你必须赶在今夜子时四刻前,跨越四千里,抵达那里...... 嗯,这四千里,让五凤和七凤轮流驼载你,你要尽可能的减少法气消耗。 “ ”没有那么简单的。” 李唯一站起身,眺望南方,仿佛已预感到今夜会非常难熬。 熬不过去,他的长生争渡,今夜也就结束。 李唯一在命数赌坊看到了新的赌局。 不少修者押他无法携带命泉玉册,见到正月十六的朝阳。 这和在逍遥京耽搁的五天没有关系,不耽搁,也到不了丹道大行古地,一定会在路上的某个地方被拦截。 首战,或许就是决战。 左丘红婷收起地图,施展出易容诀,变化成李唯一的模样:“跳进水中,我会把八部玄衣脱给你。 我绕向西,追夕阳。 你绕向东,进黑暗。 丹道大行古地的位置,我已告诉你。 若我没有被打得认输出局,自会来找你。 “ ”不,八部玄衣还是你穿。 小心天穹的弩,被射中,认输都来不及。 “李唯一沉思后,如此说道。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陆续在冰雪荒原上现身,千军万马般的,朝这边包围过来。 “噗通!”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跳进冰冷刺骨的大河,施展水遁疾行百里,继而,同时破水飞出,各自贴上一张神行符,一东一西疾速冲出去。 天色暗沉下来,只有地平线上,还有一缕微光。 魔国派系众人早就料到他们会用这一招,但侦查分析所有痕迹和气息后,却无法判断,到底谁才是李唯一的真身。 “使用神行符赶路,没有法气外泄。” “身上气味,被河水洗去。 鬼泽鹏禽的鬼瞳,无法识破。 “ 曲谣分析一道道信息处变不惊:”不要慌乱,这本身就是我们早有预料的事。 先兵分两路,闻人听海、赤元,你们和妖族四大高手,向东追。 子时四刻一过,立即动手,验明他身份。 “ ”如果是左丘红婷,别跟她纠缠,放她走,立即过来与我汇合。” “如果是李唯一,远距离牵制住他即可,不要与他硬拚,等我赶过来再决战。” 闻人听海心中当然是不服气的,他们六位第一序列的强者,加上六具血浮屠魔甲,完全就是碾压。 但大事面前,他自然不会冲动行事,认可曲谣的战术。 …… 李唯一手捏灵晶,在夜色中奔行,不时休息,保持状态。 没有释放五凤和七凤出来驼载,不想露任何破绽。 没有直奔溪月关,而是绕路到五百里外。 荒原上,圆月当空,星海无边。 视野广阔,银纱盖山河。 地面上,尺高的荒草,已经结霜。 踩上去,会发出脆碎的声响。 后方的天际尽头,鬼泽鹏禽像一个黑色小点,始终跟在那里。 闻人听海、赤元等五大高手,贴符箓在身上,像五道流光始终在追赶,无法甩掉。 “如果使用从宗圣学海借的十星宝弓,有机会在他们催动血浮屠魔甲前,先射杀一人。 但......“李唯一望向前方,眼神中,充满忧色。 夜逐渐变深。 前方的星空,被浓墨般的黑暗幽云吞噬。 那是亡者幽境的界限。 百里外,前方的山坡顶部。 嫦玉剑早已搭起一张玉案,独饮独酌,远远高呼:“唯一兄,宗圣学海的人的行动轨迹,暴露了你的赶路方向,他们中有人暗中传信给了魔国。 无论你怎么变化方位,大方向是不会变的。 我以逸待劳,已经等你很久。 “ ”今夜我就不邀你共饮了!” “距离这场恶战的爆发,还有一刻钟。 前面是杀机四伏,十面皆敌,你还是换一条路好些。 “ ”无论你是李唯一还是左丘红婷。 这一杯饮尽,刀剑无眼,谁都别手下留情。 “ 李唯一没有改换方向,没有丝毫停留,从嫦玉剑所在山丘的顶部疾驰而过时,朗声回了一个”好“字,笔直投往亡者幽境的方向,以坚定的心念,迎接这一场天下所有人都认为没有任何取胜可能的交锋。 “哗!” 杯中酒,箭一般入喉。 嫦玉剑将酒杯按得镶嵌进玉案中,继而豁然起身,唤出祖田中的青玉古剑,与闻人听海、赤元等人一起,呈扇形追向前方的李唯一。 李唯一早有预料,前方必然有敌拦截,心境不乱。 就算没有宗圣学海介入,魔国也能提前判断他的大概行路方位,绕向前方。 嫦玉剑之所以说出“宗圣学海有人暗中传信魔国”,不过是利用岁月墟古国的遭遇和宗圣学海曾有高手加入魔国阵营的往事,施展的心理战术,使得李唯一必须保持对宗圣学海的戒心。 今夜这一战,宗圣学海的人马只能是干扰因素,能不能闯过去,还得看他自己。 亡者幽境和子时四刻,越来越近。 周围已经变成沼泽地,长满青黑色的水草和荆棘。 水泽暗红浑浊,空气腐臭,岸边全是累累白骨。 李唯一察觉到异常,豁然停下脚步,一道道身形残影,重叠在一起。 数里外,灰雾缥缥,寂静无声。 “哗!” 眉心天通眼打开。 两只长着骷髅头的蜘蛛,一只趴伏在水泽中央的乱石小岛上,一只悬挂在百丈高空。 前方的空气中,蛛丝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 “云蛛,渊蛛。” 李唯一认出这两只凶名极盛的奇虫。 不用想,渊蛛在地底,也已织网。 嫦家供养有一只王级奇虫“渊蛛王”,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但李唯一没有想到,渊蛛竟诞下了子嗣,且在百岁寿数内。 它们两个,无疑便是嫦玉剑的帮手。 交织在天地间的蛛网不是它们吐出,而是渊蛛王的蛛丝炼制成的法器,肉眼无法看见。 可随身携带,随时布置。 无论李唯一走任何方向,都一定会与蛛网遇上。 一旦冲进去,瞬间就被网住,越挣越紧,无法逃脱。 可以说换成别的没有李唯一这么强大念力修为和感知能力的武道高手,哪怕是唐晚洲和莫断风,长生争渡刚才就已经结束。 李唯一没有硬闯,绕路向西。 既然这些蛛网是法器,也就不可能笼罩太广的地域,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边界。 他一动,蛛网内部的云蛛和渊蛛,在天空和地面飞速移动起来。 蛛网的后方,灰色云雾中,嫦家派系的大批人马亦在移动,发出破风声和脚步声。 向西冲出五六里,神寂拦截在蛛网的边缘。 他身上的青色道袍符光闪烁,脚下数百丈的地域,是一座八卦阵势。 神寂坐在八卦大阵中心,桌面上,剪出一大堆黄色的纸人。 纸,是武道天子的皮和骨,加上灵晶,炼制而成。 “早就听说,渡厄观的道术玄妙,剪纸成兵的傀术,威力堪比帝术。 但,这些纸人,对付得了我? “ 李唯一从八卦大阵边缘飞速而过,冲向亡者幽境方向的水泽和灰雾。 神寂轻叹一声:“若神寂一人,剪纸成兵对付你,没有任何用处。 但,今夜它们却能置你于必败之境! “ 蓦地。 一道洪亮的号角声,从夜幕中的某一方向传来。 吹号角的,是云墟生境的第一强者,沈渐。 音波震得空气翻滚,凝成肉眼可见的潮水, 子时四刻已到,上元节已过。 大战爆发。 “唰! 唰......“ 五里外,水泽对岸的灰色云雾,被风吹散。 十二位身穿青铜铠甲的长生人,手持军中“破城弓”,在圆形的战阵阵盘中,分三组,射出十二箭。 以破城弓的威力,每一箭都能击穿一座郡城的防御阵法,将城墙击垮。 十二箭在战阵加持下,每一箭威力都攀升到顶点,堪比第四境巅峰大长生的全力一击。 “哗!” 后方敌人更多,更加强大。 李唯一不敢停步,施展出清虚赶蝉步,脚踩满天蝉鸣,冲向箭雨。 一个人,化为七八道人影,尽可能的闪避。 避不开,拔剑便斩。 “嘭!” 剑锋和箭矢的每一次碰撞,都如雷鸣,能量涟漪激荡。 “是李唯一的真身! 传信曲谣、虞玄、曹琳他们,不要和左丘红婷纠缠,立即包围过来。 “黑暗中,齐剑如的声音响起,携带一支长生人队伍,组成剑阵赶过来。 与此同时。 浩荡的战意和密密麻麻的阵文,在十二位持破城弓的长生人的头顶汇聚,凝成一尊十二丈高的青铜巨人。 青铜巨人的光影,爆发出越来越强的气息,第五境,第五境巅峰...... 第六境...... 气息可怕到极点。 它手持魂弓意箭,锁定李唯一的魂灵。 “唰! 唰! “ 少阳司的战友,闫芷若和赵棠化为两道流星光华,携带阵台和古仙弓架,疾速合围到十里内。 弓,是比破城弓威力更大的弓。 箭,是堪比古仙哨箭的箭。 他们二人的修为,当初本身就远高于李唯一和唐晚洲,借助椿蚕蚕茧,已大进到第四境巅峰。 “圣司,认输吧,你真的没有任何胜算。” 赵棠远远喊话。 闫芷若十指拉开弓弦,阵文一圈圈蔓延出去:“圣司,求求你了,只要你认输,我今晚陪你睡一觉,都是愿意的,半点不开玩笑。 这一战,我怕你会死。 ” 第736章 难熬的夜 闫芷若出身邪道,有魔国背景,没有选择。 赵棠族中的老祖,与魔国的一位魔卿,达成了利益交换。 根本不需要魔国去威逼利诱,对赵棠族中的老祖和闫芷若的师尊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却能获得丰厚回报。 反而,或许就是祸因。 李唯一没有时间回应他们二人,深知“各为其主,身不由己”的道理。 一股莫大的危机气息,从前方传来。 李唯一浑身汗毛炸立,若被死神凝视。 只见。 对面的战阵中,十二丈高的青铜巨人,将魂弓拉到极致,周围的天地景象随之扭曲。 李唯一此刻,距离十二位持破城箭的长生人,尚有一里之距,根本来不及阻止。 数字执法组成员,出现到远处的山顶。 其中来自哨灵军的执法组高手:“一里的距离,战阵的魂意之箭,顷刻就至,不可能闪避得开。 果然如大多数超然预测的一样,战斗一旦开始,也就结束了? “ 箭阵内部,发生异变。 “哧!” 一粒五光十色的光点,在十二位持弓长生人之间显现出来。 光点快速变大,化为一只凤翅蛾皇。 是七凤! 先前遇到蛛网,李唯一打开天通眼,便看见蛛网后方灰雾中的,穿统一战阵铠甲的长生人队伍。 他无法穿过蛛网,七凤却可以。 就是在那个时候,七凤穿过蛛网,在箭阵布置出来前,藏身十二位持破城弓的长生人之间。 “嘭!” “噗嗤!” 七凤一对膜翅展开,锋利如刀,沿整齐划一的战阵队伍飞出去。 离得最近的一位长生人,脖颈被划破,鲜血直冒。 第二位和第三位长生人,挥弓直劈,逃过死劫,但仍被重创。 一人被撕开头皮,一人下颌骨被爪子打穿。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长生人,施展身法闪避,释放出统一制式的圆形战阵盾印,挡住七凤的膜翅。 战阵被冲乱了! 十二丈高的青铜巨人身形随之变得模糊扭曲,射出的魂意箭矢,偏移了方向,从李唯一身旁飞过。 “小心李唯一养的奇虫,不可让它潜入阵内。” 神寂声音响起。 他紧追在李唯一身后,脚踩直径数百丈的八卦阵势,抬起手臂,隔空挥出万字器,量山尺。 神寂的师尊,想要获取魔君提供的晋升储天子的机缘,自然要赐予他万字重器相助。 李唯一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要停留一个呼吸时间,就会被神寂的八卦阵势笼罩。 继而,陷入苦战的泥潭。 头也不回。 后脑位置的风府中,紫霄雷印飞了出来,与量山尺的虚影碰撞在一起,化解了这一击。 “好厉害的奇虫,这样的偷袭,简直无解。 一人死,两人重伤,没有认输退出。 两位重伤者,被战阵队长收进了界袋养伤。 “一位执法组成员,如此记录。 另一位执法组成员感慨:“这可是长生人每一位都有修炼到超然的潜力。 没想到,刚一接触,便陨落一人。 “ 七凤没能扩大杀伤战绩。 剩下的九位长生人,皆身经百战,反应迅疾,身形移换。 改十二人箭阵,为九人盾阵。 “李唯一来了,使用九重盾劲。” 逼退七凤后,九面千字器盾牌上,爆发出数万个经文,齐齐打向飞来的一百零八道雷电剑芒。 数万个经文和一圈圈阵盘,凝成一只巨大如湖泊般的圆形光盾,轰出九重震劲。 一百零八道雷电剑芒,顷刻间,烟消云散。 雷云电雾中李唯一从圆形光盾和九人头顶,飞跃过去。 眼看就要逃出战圈。 “南龙看剑。” 渡厄观的第二高手,齐剑如,声音悠悠传来。 一柄百丈光剑,横劈而来,如同天河拦路。 齐剑如的水平,高出箭阵十二人太多。 这一剑,对时间和角度的把握,极其精准。 避无可避。 李唯一调动悬浮在头顶的紫霄雷印抵挡。 “轰隆!” 百丈光剑,爆发出不可抗衡的力量,将紫霄雷印劈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地面随之沉陷。 齐剑如站在冰神十剑阵内,身后立有九位长生人。 十人形成一个圆圈,密密麻麻的阵痕和阵文,交织在他们身上。 齐剑如站在圆圈的最前方,刚才那一剑,便是调动剑阵的力量劈出。 齐剑如双目收聚,在半空,没有看见李唯一的身影。 低头凝视,发现李唯一在先前那样的凶险局势下,竟能脱离紫霄雷印,坠落到地面,避开了剑阵的斩杀。 这样的反应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李唯一刚刚落到地面,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云蛛从半空飞扑下来。 它身体比人类大数倍,长着灰白色骷髅头,身体被银色鳞片铠甲覆盖,蛛矛尖锐刺向李唯一的风府、祖田、喉咙。 地底,渊蛛探出双矛,刺向李唯一双腿。 二蛛配合默契。 王级奇虫的幼虫,战力自然强横。 “嘭!” 五凤冲出来,撞飞云蛛,破了李唯一头顶的杀局。 两只奇虫在地面翻滚,尖锐的爪子,挥击碰撞。 拿到帝药的这半个月,李唯一自然有给它们喂服。 五凤和七凤的修为,已是第四境中期。 “轰隆!” 李唯一双腿释放出光明和黑暗两种属性的法气,脱离地底渊蛛的暗袭后。 一脚踩落,震劲涌入地底,将其重创,落荒而逃。 别说冲出包围圈,连移动脚步的机会,也不给李唯一。 “哗!” 闫芷若射出的,长矛般的箭矢,顷刻间跨越数里,转眼而至。 李唯一拼尽全力施展身法,避开背心,箭头仍是从他肩膀上划过。 覆盖全身的血浮屠魔甲的血色文字,猛烈闪烁,挡住了箭锋。 只是沾上,便如重锤击在肩头,李唯一斜飞摔滚出去。 这一刻,李唯一深刻知晓,当日楚御天的处境了! 在全力以赴迎敌的情况下,哪能挡得住远处射来的古仙哨箭? 而他今日面对的局面,比当时的楚御天,艰难不知多少倍。 “血浮屠魔甲防御果然强大。” 李唯一没有受伤,法气运转一圈,肩头的疼痛和麻木便缓解大半,迅速弹射般起身。 要知道,当日李唯一在夜魔城的仙林外,擒拿住沈渐后,又打了七八击,才将沈渐身上的血浮屠魔甲打散。 血浮屠魔甲的防御可想而知是多强。 李唯一刚刚起身,还没有站稳。 已被笼罩进神寂的八卦阵势。 神寂手持量山尺,出现到李唯一身后的头顶上方。 他也穿着血浮屠魔甲,血文和魔气覆盖全身,手中量山尺光辉万丈。 此刻,他是催动万字器,蓄势一击劈来。 反观李唯一,却是刚被箭矢击中,脚步未稳,且是背身状态,劣势占尽。 此消彼长之下,怎么看都挡不住。 李唯一在弹射起身后的瞬间,行云流水般的,转身一剑劈出,与量山尺碰撞在一起。 “轰!” 李唯一脚下地面崩碎,大量土石震飞至半空。 挡住了! 平分秋色。 神寂在命数赌坊的赌局中,是有一丝的机会,能够成为《长生地榜》的第一,尽管赔率达到一赔二百九十九,却也是顶尖实力的象征。 与别的第一序列长生人,拉开了明显的一段差距。 哪怕是一对一,李唯一也很难在十招内击杀他。 他穿上血浮屠魔甲后,想要将他杀死,或者重伤至失去战力,就更加难如登天。 下一瞬,二人同时变招。 各自递出一掌。 神寂打出的,乃是八卦印。 被李唯一打出的翻天掌印,压得不断倒退。 神寂每退一步,地面都在炸开。 李唯一压得神寂倒退出去十七步,掌力震劲,将他炮弹般的,轰飞出去三十丈远。 金霄雷印紧跟其后,飞了过去。 神寂刚刚定住身形,便看见巨大雷印落下来,双脚踩出神霞,疾速后退,举尺抵挡。 “轰隆!” 神寂倒飞出去两里远,哪怕穿着血浮屠魔甲,仍是不好受。 持尺的手臂,颤抖不止。 李唯一收起地上的紫霄雷印,身形旋转半圈,砸向从后方袭来的齐剑如。 “嘭!” 齐剑如偷袭的一剑,击在紫霄雷印上。 “哗啦”一声,缠绕在齐剑如身上的阵法纹路,将他拉回一里外的剑阵中,避开李唯一反击的一剑。 速度之快,犹如瞬移。 来如瞬移,退也如瞬移。 “好厉害的剑阵! 将战阵唯一的弱点,移动速度慢都弥补。 “李唯一施展天劫行,追击上去。 神寂体内法气运转,手臂恢复,脚下的八卦阵势磨盘般旋转半圈,出现到李唯一身旁,挥尺又劈:“你闯不过去的,过了箭阵、剑阵,前方还有最强的浮屠阵塔。 认输吧,不要再打了,你要一人敌国吗? “ ”阁下觉得,我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唯一念武合一,打出施依印,将穿血浮屠魔甲的神寂拍进地底,大地被犁开十数丈。 十数丈宽广的坑底,神寂嘴鼻流出鲜血。 这一击,别说神寂,第九代长生人任何人来了,都要付出代价。 为了打出这一击,李唯一反应慢了一拍,被远处赵棠射出的一箭,险些穿透大腿。 同时,因为李唯一全力以赴攻击神寂,被齐剑如偷袭成功,一剑劈在他背上。 李唯一背剑挡住。 齐剑如剑上爆发出来的力量,排山倒海。 李唯一滑剑卸力,双脚踩着光明和黑暗,身形游移,赶在齐剑如被阵痕拖回去前,一把抓住他持剑的手臂。 李唯一一直在等这一刻。 右手一剑,刺在齐剑如祖田。 “嘭!” 齐剑如笔直抛飞出去,血浮屠魔甲挡住了剑尖,却挡不住剑体上的震劲。 他腹部疼痛欲裂,祖田中法气混乱,短暂失去战力。 若能在这个时候补一剑,他必死。 众敌环视之下,哪有补一剑的机会? 远处剑阵中,九位长生人手中的剑,齐齐飞来。 九剑化为万千冰雪剑气,将李唯一迫退。 同时,九人盾阵移动过来,打出九盾。 第737章 摧枯拉朽 掌印大坑中,神寂调息完毕,一掌拍地,腾飞起来,量山尺直劈而下。 神寂很清楚,李唯一为了打出创伤他的一击,已经被齐剑如的剑和远处飞来的箭所伤。 不能让李唯一有任何调息疗伤的机会,必须用缠打的方法,把他拖垮。 嘹亮的啼叫,响彻夜空。 “李唯一,你的死期到了!” 赤元的声音,在远处的天边响起。 它化为本体,是一只一百多米长的赤红色火焰鸾鸟,气息旺盛,将整个北边天空点燃。 六位修为在齐剑如之上的第一序列强者,及嫦玉剑终于追上来。 “唰! 唰! 唰! “ 闻人听海和妖族两位第一序列强者,站在赤红色火焰鸾鸟背上,还在数十里外,便拉开魔隐弩,射出三支弩箭。 另外两位第一序列强者,秃鲁王子和鬼泽鹏禽,则从左右两个方向,绕向李唯一前方,先去阻断他的去路。 大约八里外的山丘顶部。 闫芷若和赵棠因射出箭矢,手指被弓弦震得血淋淋的。 刚才他们二人已经手下留情。 闫芷若射出的那一箭,是在李唯一没有对上神寂和齐剑如的时候,只是阻止他离开。 赵棠射出的那一箭,没有射要害,只射了大腿。 “接下来,必须全力以赴,不然定会被闻人听海看出端倪。” 闫芷若再次来开弓弦。 山丘的顶部,一圈圈能量波纹,以弓弦为中心蔓延开。 尚没有射出。 “嘣!” 一道震耳的弓鸣声,先一步,在战场中心响起。 只见,一道流星般的箭矢,划破夜幕,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向数十里外。 “噗嗤。” 赤红色火焰鸾鸟,根本来不及缩小身躯,头颅就被一箭射爆。 一百多米长的身躯,笔直朝地面坠去。 赤元死了! 鸾鸟背上,闻人听海和妖族两大强者,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施展身法加速落向地面。 同时,催动身上的血浮屠魔甲。 “太快了! 相隔数十里,赤元都避不开。 “ ”没办法,赤元为了尽快赶赴战场,在全速向前飞。 这种状态下,应变闪避能力也就变弱。 “ 闻人听海注视远处的战场,又瞥向赤元的尸身眼神寒芒四射:”是万字器级别的弓箭,肯定有长生金丹和灵晶的力量加持。 不然,威力不会这么强。 大家小心点! “ 闫芷若和赵棠面面相觑,这一刻才知道,原来李唯一先前也手下留情了! 不然,相隔不到十里的距离。 李唯一完全可以出其不意,射杀他们其中一人。 李唯一使用的,乃是从宗圣学海借的十星宝弓,催动至本源觉醒,一箭射杀赤元。 闻人听海猜得一点都不假,是万字器级别,且弓上镶嵌了十枚长生金丹和十枚灵晶。 孟取义倒也没有吹牛,这套弓箭的确威力恐怖。 但能否破血浮屠战阵,却又是两说。 为了射杀赤元,拖延闻人听海三人赶到的时间,李唯一付出巨大代价,被神寂的量山尺击中背部,身体前倾,嘴里一口鲜血吐出。 神寂的这一尺,与齐剑如先前那一剑,劈的是相同位置。 没有与神寂纠缠,使用紫霄雷霆和金霄雷印将他逼退后。 李唯一收起十星宝弓提剑在手,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悬浮在头顶上方,携带五凤,直奔亡者幽境方向。 七凤处于隐身状态,飞向了闫芷若和赵棠。 若让闻人听海等人合围上来,今天就真的再也走不掉。 数十里距离,以他们的修为,也就顷刻之间的事。 九人盾阵挡在前方,一字排开。 笼罩他们的阵盘,直径十丈,九只圆形盾印犹如九颗小型的太阳,悬浮在那片地域,静等李唯一上前送死。 齐剑如已经缓过气,率领九位持相同阵法战剑的长生人,从右侧,拦截李唯一。 而九人盾阵的后方,幽暗的夜幕中,出现六位穿血浮屠魔甲的强大身影。 他们位于左侧,防止李唯一从盾阵的左侧突围。 神寂紧追李唯一身后。 嫦玉剑现身在神寂身后,云蛛和渊蛛,在他左右奔跑。 更后方,闻人听海和妖族两位第一序列强者,胸口一张符箓燃烧,包裹在符火中,速度超过嫦玉剑和神寂,也超过李唯一,在疾速拉近距离。 星天镜悬浮在千丈高空。 战场上的局势,长生人的移动,追击者、拦截者、近攻者、远攻者,一目了然。 渡厄观山门外的星天镜上,显现出这一幕。 尧音死死注视,十指指尖要刺破掌心,完全屏息,知晓输赢...... 甚至是生死,都决定于接下来的数息。 旁边,石十食大喊:“太不公平了,几十个打一个,这还怎么打? 生死无路啊,一人敌国? “ 尧音眼神坚韧,但眼眶还是溢出水雾:”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若与圣堂生境的人马一起去狼独荒原,魔国反而可以游刃有余的包围和猎杀,不用追得现在这么急,这么紧迫,这么害怕李唯一逃走。 “ ”另外,神隐人要面对的,就不止是魔国的一众强者,还要提防在危急时刻被圣堂生境的长生人偷袭,提防圣朝的高手暗袭他。 在生死威逼和重利引诱下,谁能信任? 他能完全信任的,只有左丘红婷。 “ 有渡厄观弟子说道:”魔君寿元无多,倾尽一切都要拿到命泉。 李唯一不自量力,与魔君叫板,惨败早已注定。 不过,现在认输,保住性命,也已算是传奇。 “ 陆苍生点头认可:”已经杀出战绩,哪怕认输,也不损《长生地榜》第一的威名。 “ ”他不会认输的!” 尧音目光从星天镜上移开,望去北方。 知晓,李唯一距离渡厄观,正越来越近。 …… 宗圣学海精挑细选的二十多位强者,赶到两百里外,停在一处地势较高的位置。 下方,是一片暗红色的尸湖。 孟取义看向身旁的青葙:“你说,他闯得过来吗? “ ”他必须得闯过来,不然我们没办法介入。” 青葙又道:“幸好左丘红婷引走了一批人马,虽然依旧艰难,但你看他,斗志昂扬,丝毫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换做我们...... 早就认输,乖乖交出命泉玉册。 ” …… 李唯一距离盾阵越来越近,嘴角血液鲜红,双眼如寒星,杀意和战意不断攀升。 唐晚洲、莫断风、左丘红婷、姜宁,都以各自的方式,助了他一臂之力,让这场没有任何取胜希望的争渡,有了一线可能。 必须闯过去。 只有闯过去,逃到丹道大行古地,才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三年争渡。 一百丈,九十丈,八十丈...... 相距三十丈。 “哗!” 九面盾印的光华,明亮到极致。 九位长生人的法气,身上铠甲中的阵文,化为九条河流,冲向九盾。 九盾的前方,一道烈日般的巨大圆形盾印凝聚出来,爆发出一层层震劲波浪。 李唯一脚掌一蹬,身形腾跃而起。 身周的虚空,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继而又化为刺目的四彩色天地。 整个沼泽地带,安静下来。 李唯一眉心闪烁,灵界打开,则光照四方。 灵界闭合,则身周一片漆黑,对面的盾印都照不开。 战场上的所有人,目光注视过去。 在天地变得黑暗时,分明看见,李唯一身周八杆阵旗环绕,旗杆粗壮,猎猎飘扬。 黑暗再次到来,他们看见,四页《地书》和风火雷电的景象,将李唯一包围。 第三次黑暗到来,李唯一已是携风火雷电大阵,与对面盾印战阵碰撞在一起。 青色的“碧落青雷”,击穿巨大的圆形盾印,向前蔓延出去数里。 第四次黑暗到来,九面盾牌飞了出去,出现在九个不同的方位。 李唯一已冲入进九位长生人的阵列,其中五位,被冲击之力,震得抛飞起来。 其余四人,被五煞天风卷上了天。 摧枯拉朽。 九人盾阵连李唯一一息都没有挡住。 齐剑如带领的十人剑阵,自然也就来不及顶上去。 “是白家的八阵旗,是四页《地书》。” “李唯一炼制了中品灵阵! 大家都忽略了,他念力上的深厚修为,以为他只会御虫和念武结合的打法。 “ ”不止是中品灵阵那么简单,阵中有碧落青雷和五煞天风。 他念力为何如此强大,能驾驭如此凶烈的力量? 这是第四境圣灵念师能做到的事? “ ”李唯一不是寻常的圣灵念师,修炼出来的四彩灵光可逆伐第五境强者。” “第五境的圣灵念师,也不可能同时驾驭碧落青雷和五煞天风。 借助此阵,他已可迎战第六境大长生。 ” …… 风火雷电大阵的出现,让魔国派系的长生人一片兵荒马乱,有些措手不及。 两百里外,青葙秀目惊凝,忍不住自语:“他的中品灵阵,是借助风、火、雷、电四篇《地书》,束缚和控制住了碧落青雷和五煞天风。 好厉害的阵法! “ ”此阵若在北湖的战场上用出,古真相怕是会败得很惨。” 孟取义道。 青葙道:“以李唯一此人的骄傲,与太岁地君决斗时都没有用出此阵,又怎么可能用到古真相身上? 在北湖战场,古真相会败得很惨,我认可。 但在没有边界的旷野之中交手,却不一定。 ” ...... 第738章 近则战阵,远则弓弩 “观悲魔卿家族的长生人,赵祁,启用族中长辈赐予的护身符。 出局! “ ”榆川生境长生人,罗自悔,铠甲中藏有超然布置的防御护身阵法。 出局! “ ”魔国棋州长生人,霍雨认输。 出局! “ 风火雷电大阵攻破九人盾阵,瞬间造成三位长生人出局。 执法组的一位老辈强者,迅速记录下来。 其中一位执法组的中年男子,施展空间遁术,出手救下喊出“认输”的霍雨。 霍雨伤得很重,被碧落青雷劈得焦黑,左胸被洞穿出一个酒杯大小的血窟窿。 若不认输,此刻已经被李唯一一脚踩死。 霍雨主动交出身上玉册和所有法器。 从此刻起,三年争渡与他再无关系。 淘汰出局的赵祁和罗自悔,也必须交出玉册和身上的法器,归李唯一所有。 携带高品级法器,参加长生争渡。 优势:战力可以更强。 付出的代价:第一,一旦出局,法器遗失。 第二,会遭到所有人的惦记,包括一些贪婪的队友。 可谓有得必有失。 赵祁和罗自悔携带的,都是防御类符箓和阵法,用于自保。 所以,只是淘汰出局。 若他们身上携带的,乃是超然布置的攻击阵法,超然炼制的攻击符箓,并且使用了出来。 就不止是淘汰那么简单,不仅他们要倒霉,更会追查到底。 赤元身上当然也有保命之物。 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还得看来不来及使用。 对于携带有价值昂贵的法器的长生人而言,不到最后时刻他们是绝不会甘心出局,拱手交出重宝。 可是,什么时候是最后时刻,却不是他们说了算。 …… 四篇《地书》的文字和四千八百个阵文,密密麻麻的,在虚空中沉浮,束缚住碧落青雷和五煞天风,使它们按照阵法的运转,而发起攻击。 阵法则由李唯一眉心喷薄而出的灵光控制。 目前,“风火雷电大阵”是拥有四千八百个阵文的中品灵阵。 李唯一必须将其炼制到第四阶段,阵文数量达到六千四百个,才能在长生境第七境之下,纵横无敌。 四千八百个阵文,能如此强横,是购买的五煞天风,和在八百里雷海收取的碧落青雷,将阵法的威力拔高了一大截。 神寂追在后方,展现出古教第一人的过人之处,率先在巨变中定住心神。 他窥破隐藏在风火雷电大阵强大威力之下的缺陷,朝远处六位穿血浮屠魔甲的强者传音大喊:“拦截住他,不要被他吓住。 他炼制的中品灵阵,只有四千八百个阵文,击穿阵法,撕开阵文,碧落青雷和五煞天风便不再受他控制。 “ 四千八百个阵文的阵法的阵盘,任何第五境长生境武修都有将之击穿的可能。 神寂、闻人听海这些第一序列的长生人,都能爆发出这种级数的力量。 神寂调动全身法气,双手画出一道八卦印记。 量山尺悬浮在八卦印记的中心。 轰然一声,八卦印记将量山尺打了出去,击向风火雷电大阵外围的一杆阵旗。 神寂欲要以万字器的威能,破李唯一的阵势。 李唯一没有转身,继续疾速前行。 以念力,控《地书》“电”篇,引动一道道碧落青雷,像一件法器般,朝后方飞去,击中飞来的量山尺,将其打得倒飞回去。 神寂抓住飞回来的量山尺,飞速追击的身形,被冲击得倒退数丈远。 “看穿容易,破阵却很难。 四页《地书》不仅是阵基,更是四件法器。 “ 神寂心中暗感,知晓凭他一己之力,想接近风火雷电大阵都难,更休提破阵。 “嗖! 嗖! 嗖! “ 三支弩箭,从神寂头顶飞过,直向前方的李唯一而去。 是闻人听海和两位妖族第一序列强者射出。 他们借助符箓,已经追到十五里外。 手中的三张魔隐弩,威力虽不及李唯一的十星宝弓,但也是军中禁器,镶嵌有一枚长生金丹和一枚灵晶。 李唯一此刻是背对三人,疾速遁逃,反应肯定会受影响,哪怕死在三支弩箭下,神寂也丝毫都不奇怪。 “嘭!” 李唯一避开一支弩箭,使用《地书》“雷”篇,挡住第二支弩箭。 被第三支射中左肩。 左肩位置,血浮屠魔甲的血色文字猛烈闪烁,将弩箭弹飞出去。 弩箭蕴含强横的穿透力量,李唯一脚步踉跄,重心失衡,险些栽倒。 “果然,在驾驭阵法的情况下,李唯一的移动速度和闪避速度大受影响。 三张魔隐弩,或许便是破阵的关键。 阵法远攻能力的缺陷,这一刻,暴露了出来。 “ 神寂继续大步追击,右手持尺,左手抓住一只界袋。 凡是能成为长生人的,都经历过大小征战,知晓扬长避短,也有精准抓住敌人弱点的能力。 “嗖! 嗖! 嗖! “ 又三支弩箭,从神寂头顶飞过。 随距离拉近,弩箭威力更强,闻人听海等人可以射得更加精准。 留给李唯一反应和闪避的时间,也随之变少。 五凤站在李唯一肩膀上,催动紫霄雷印,将其中一支威胁最大的弩箭打飞。 第二支弩箭,从李唯一颈边飞过,将脖颈位置的数个血浮屠魔甲的血文,击碎成了一团血雾。 第三支弩箭,击中八阵旗的其中一杆阵旗的旗杆,将之震得旋转翻飞。 李唯一连忙抓住要飞出去的旗杆,重新定住阵文和阵盘。 青葙远远眺望,感叹一声:“围猎之战,近则战阵,远则弓弩。 “ ”幸好,古真相重伤,善先至未至。 若有一位实力足够强的修者,贴身缠打牵制,李唯一处境会艰难数倍。 神寂精于奇门术法,欠缺武道力量,战力差了一筹,缠不住李唯一。 “ 孟取义道:”你漏算了太岁地君,幸好李唯一在西郊时足够果断,提前斩了他。 奇怪,善先至被引到左丘红婷那边了? ” …… 前方。 六位嫦家派系的第四境高手,催动血浮屠魔甲上的阵法。 “哗!” 六具血浮屠魔甲中逸散出黑色魔雾,凝成一座六层阁楼式的密檐阵塔,耸立在白骨原野上。 能穿血浮屠魔甲的长生人,自然是嫦家派系的最强者。 他们六人,战力仅次于神寂和齐剑如。 赵棠和闫芷若,其实更强。 但嫦玉剑太了解二人,所以,没有将血浮屠魔甲交给他们,同时也是给了他们认输出局、免得陷入两难的机会。 浮屠阵塔,是魔国对付李唯一的最后手段。 也意味着双方再无任何手下留情的可能。 前方那座六级浮屠,比李唯一在夜魔城仙林外遭遇的七级浮屠,爆发出来的气息,还要强大。 李唯一直冲过去。 眼睛余光看见,右侧齐剑如和九位持剑的长生人,在极速围靠六级浮屠战阵。 左则后方,是嫦玉剑和云蛛、渊蛛,看似薄弱,容易突围,实则最为凶险。 李唯一若向左而去很可能,一头扎进蛛网法器中。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没有改变方向,李唯一直奔六级浮屠。 相距五十丈。 “轰隆!” 风火雷电大阵中,碧落青雷先一步涌动出去。 青色雷电水桶般粗细,更有密密麻麻的闪电枝痕,将六级浮屠打得向后爆退。 阵中六人,借助战阵,催动一柄三丈长的万字器古剑。 剑身宽阔如盾,亦如碑,插在地面,挡住碧落青雷。 此为“拓荒剑”,乃书先生的战兵。 “战阵合一,本源之威。” 塔中六人,合力打出六股法气长河,将拓荒剑催动至本源觉醒。 上万个经文,犹如蜂群般飞出去。 巨剑离地,劈向直冲而来的李唯一。 李唯一亦是调动液态法力,将金霄雷印催动至本源觉醒,化为殿宇大小,飞向半空中斩来的拓荒剑。 “轰!” 两件万字器碰撞,能量涟漪和经文爆射出去,将离得最近的齐剑如十人震得连忙停步抵挡。 李唯一成功跨越与六级浮屠之间的数十丈距离。 “哧哗!” 金乌火焰,从风火雷电大阵中释放出来,浩浩荡荡,如同火瀑,又如赤金色的火焰江河。 顷刻间整片原野都被点燃。 封存在阵旗中的金乌火焰,李唯一是去汤谷海收取。 就像当初的唐晚洲一样,尽可能的靠近扶桑神树,收取现阶段能够收取到的最强火焰。 相比于五煞天风和碧落青雷,李唯一根本不怕金乌火焰消耗。 用完了,又去收取便是。 李唯一的风火雷电大阵,“四千八百个阵文”是弱点。 对面的浮屠战阵的阵文,是曲谣带队炼制出来,同样强横不到哪里去。 阵法造诣,曲谣在第九代长生人中算是前三,李唯一必在前五,没有明显差距。 “不好! 火焰在炼化阵文......“ 李唯一释放出来的,不会是超然修炼出来的火焰吧? 不算违规? 我感觉,比碧落青雷的威力,还要更霸道。 ” …… 六级浮屠的阵文,被金乌火焰炼得迅速虚化。 “轰隆!” 八杆阵旗和四页地书,携带风火雷电大阵的阵势,与阵文高塔碰撞在一起。 黑色魔塔裂痕一道道,啪啦爆开。 塔中的六大高手抛飞出去。 “这就闯过了最后一关?” 各大生境的修者,在星天镜下看到这一幕,皆感不可思议。 李唯一阵法中涌出的火焰,威力狂暴,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六级浮屠的阵文,炼得近乎磨灭。 执法组成员议论起来:“没有感应到超然的法气波动,也不是灵光火焰,更像是...... 天穹的太阳精气凝练而成。 “ ”如果是超然的力量,肯定有超然的彼岸经文在其中,才能掌控。” “既然是自然之力,且李唯一能使用阵法控制,当然算阵法的力量。 阵法师炼制阵法,本身就需要收集天地间的能量。 “ ”嘭!” “嘭!” 李唯一控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砸向其中两位抛飞在半空的第四境长生人,将他们打得笔直的坠向地面,砸出两个深深的凹坑。 “阵中的碧落青雷和金乌火焰已经耗尽,阵法威力大减。 继续携阵逃遁,反而影响我的速度。 “ ”哗!” 八杆阵旗和四页《地书》潮水般,飞回李唯一眉心灵界。 李唯一身上雷电交织,欲要施展天劫行身法。 前方已经没有敌人,只要拉开距离,便天高海阔,直奔宗圣学海的阵列。 他已经感应到孟取义释放出来的天地自在境,在为他指方向。 蓦地。 李唯一双瞳猛然一凝,抬头望去。 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如同下流星雨,从天穹落下,将他笼罩。。。 第739章 尸群和虫群 站在孟取义和青葙所在的位置,可以看清远处战场上的一切。 是神寂打出了手中界袋,界袋悬浮在云层中,袋中飞出无数剪好的纸人。 纸人,变得真人大小,身体凝实,化为一尊尊身穿铠甲的傀儡。 傀儡浑身都在燃烧,犹如一颗颗钉子,定在虚空和地面,挡住李唯一的所有去路。 “剪纸成兵,好厉害的傀儡术,这应该就是神寂的最强术法,体内法气至少消耗了三成。 哪怕李唯一战力再高,也要被困住数个呼吸的时间。 “孟取义道。 李唯一低头看了一眼,已落入神寂的八卦阵势,无法地遁逃走。 “哗!” 李唯一化为一道雷电,破空冲出去。 诡异的事发生。 随着气流一动,满天傀儡都像是被无形的线拉引,朝李唯一汇聚过去。 李唯一速度越快,它们汇聚得越快。 “难怪神寂有信心,凭借这一招,置我于必败之境,的确不简单。” 李唯一身上释放出一圈圈雷电剑芒,将冲过来的傀儡,不断劈得爆碎。 “天劫行”身法彻底中断,被拦截得停了下来。 “李唯一,你走不掉了!” “还太岁地君和赤元的命来。” 秃鲁王子和鬼泽鹏禽,都是人形体态,激发了血浮屠魔甲覆盖全身。 一个背上展开蝠翼,一个背上长着羽翼。 他们二人都以速度见长。 先前李唯一陷入乱战时,这两位妖族的第一序列强者一左一右绕向了前方。 此刻,他们一左一右,拦截而来。 秃鲁王子打出第五层帝术掌印,“百劫掌心雷”。 手掌的掌心,爆发出雷法的震劲和音波之力。 轰鸣声传出数百里,威势恐怖,将大地都掀了起来。 哪怕是李唯一,也只是掌握了雷电中的电,还没有悟出雷的震劲和音波攻击。 右边而来的鬼泽鹏禽,施展的是第五层帝术爪印,战力还在秃鲁王子之上。 体内爆发出九十多万个长生经文,尽数汇聚向手爪。 手爪向前探出,犹如虚空中出现一道苍天之手,按向李唯一。 李唯一刚刚突围,便一手持紫霄雷印,一手持金霄雷印,二印化为房屋大小,凝出雷云电雾,击向迎面而来两招帝术。 “轰!” 李唯一以一敌二,接下了秃鲁王子和鬼泽鹏禽的最强帝术,脚步快速后退,去化解帝术的冲击力。 “《长生地榜》第一,似乎受伤了,还伤得不轻。” 鬼泽鹏禽和秃鲁王子长啸,全力以赴压过去。 “哗!” 五凤从李唯一背后飞出,爆发出流光般的速度,膜翅斩向秃鲁王子的脖颈,爪持黄龙剑劈在鬼泽鹏禽头顶。 二妖哪想到五凤的速度,比李唯一还快? 根本来不及避闪,齐齐闷声惨叫,跌飞出去。 穿着血浮屠魔甲,秃鲁王子脖颈没有被斩断,但喉咙疼痛,似乎是破了说不出话来。 鬼泽鹏禽则被黄龙剑劈得头顶不断冒出血液,伤得不重,看起来却狼狈至极。 李唯一定住身形,体内法气紊乱,立即调息,环视四周,已是陷入包围。 左边是从地底连接到天穹的密集蛛网,随时会倒压下来,将他生擒。 云蛛和渊蛛,趴伏在蛛网上。 右边是齐剑如的十人剑阵,剑气化为万剑高墙。 神寂则已经绕到他前方,与秃鲁王子、鬼泽鹏禽,催动三具血浮屠魔甲,结成合击阵势。 后方,黑压压的魔云,浩浩荡荡涌来,犹如墨海倾覆。 魔云中,立着八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分别是闻人听海、嫦玉剑,两位妖族第一序列强者,以及先前六级浮屠中的四位第四境长生人。 另外两位被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击中,伤得不轻,在远处疗伤。 闻人听海八人身上的魔气,与神寂三人身上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座直径一里的阵盘。 “认输吧,最后的机会了!” 嫦玉剑言词恳切。 闻人听海笑道:“曲谣、虞玄、曹琳他们,距离此处已经很近,随时可能赶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唯一兄! ” …… 七百里外。 曲谣手持一根紫赤相间的古朴金属法杖,使用天路符文,包裹数十位长生境强者,踩着一条悬浮在虚空的符文天路,以最快速度,赶赴战场。 左丘红婷手持桃木法杖,催动八部玄衣,与左丘蜻蜓、六凤,紧追在他们身后,不断打出《地书》,将符文天路击碎。 “左丘红婷,你若再追,便是找死。” 曲谣语调冰冷。 左丘红婷道:“留下来,试一试。 我和你公平一战! “ ”她穿的是万字器宝衣,手中法杖亦是至宝。 据说眉心灵界,藏有一盏残破的至上法器古灯。 只要她认输,这些宝物,都要乖乖交出。 谁去夺取? “曲谣如此问了一句。 顿时,十位长生人脱离符文天路,迎向追在后方的左丘红婷。 又赶了两百里路。 曲谣与虞玄、曹琳带队的太子派系人马汇合,顿时兵强马壮,强者云集。 长生人和非人族帮手加起来,已然过百,若组成战阵,可迎战超然。 “希望命泉玉册还没有落入嫦家手中,不然,就太棘手了!” 虞玄架战车奔行,碾碎虚空。 曹琳背着弓箭,施展身法,像一团幽云夜雾:“若李唯一能坚持到我们赶到,那他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更是瀛洲南部千年来最闪耀的星辰。 哪怕最终被我们击溃,我也依旧佩服他到五体投地。 “ ”什麽香味?” 曲谣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从亡者幽境的方向,随风飘来。 前方的地面上,尘土飞扬,尸吼声此起彼伏。 天空中,是密若浓云的虫群。 “这一带,为什么会有凶虫大军? 方圆数千里的地底,不是早就被魔国军队清剿了一遍? “有魔国的长生人惊呼一声。 曹琳双瞳收凝:“亡者幽境好大的胆子,居然集结逝灵大军埋伏我们,这是要掺和进长生争渡? 执法组为何没有提前拦截? “ 虞玄从车内飞出,飘然落到车顶,双瞳浮现出冥光,窥望远处,在百里外的一座山峰顶部,看见一道白衣身影。 他笑道:“诸位可有听过阴尸种稻? 没有听过也没关系,她来了! “ 曲谣发现了虫群和尸群后方的白衣身影:”稻宫真传,原来如此。 看来,凶虫大军是她从万里之外带过来。 “ 不能耽搁时间,魔国派系的长生人速度不减,冲杀了过去。 虞玄遥遥喊话:“真传这是要参与进魔国和凌霄宫的命泉之争? 如果我没有记错,第三方势力,是不能插手物争。 只有领土之争,才能请第三方的帮手,但领土之争只能发生在争议区域内。 “ 姜宁远远回应:”本真传在亡者幽境寻觅尸骸和凶虫大军,准备带回十四州百城,着实是太巧,居然在这里与你们遇上。 我可没有控虫群和尸群攻击你们,是你们先动的手。 “ ”真传可别忘了,稷帝的弟子生无恋和死无厌的死,都于李唯一有关。 你要与稻宫的武道天子为敌? “曲谣知晓姜宁在抓规则漏洞,没有与她争辩,反而提醒李唯一和稻宫的恩怨。 姜宁沉默不语,于山巅,一手持剑柄一手持剑鞘,拔出惊羽剑。 “铮!” 剑锋挥洒。 剑气激荡在群山之间,以此回应。 “冲过去,让稻宫真传提前出局。” 虞玄平静下令。 有领土争端的两大生境的长生人,正常而言,是不会在争议区域外交手。 按照规矩,在争议区域外夺取到的领土玉册,皆不作数。 这也是为何,圣堂生境的长生人,必须去到狼独荒原的原因。 去到争议区域,圣朝的长生人就能光明正大的出手相助,因为他们不是在参与“命泉”和“生泉”之争,而是在夺取领土玉册。 今夜这一战,除了加入圣堂生境、雨林生境、凌霄宫阵营的长生人,任何人主动出手帮助李唯一,都是违规。 被动,却可以。 就像此刻的姜宁。 亦如等在亡者幽境边缘的宗圣学海的人马。 “他过不来了吧?” 青葙注视被重重包围的李唯一,那等阵势,与被千军万马围住,没有区别。 孟取义道:“我们能等在这里,已经是诚意十足,不可能再付更大的代价。 ” …… 前后十一具血浮屠魔甲的魔气和阵文,交织运转。 以十一人的强大,加上合击阵势,已经可以叫板第七境的大长生。 闻人听海道:“唯一兄或许不知以善大师之能,面对妖族四大高手的联手,也只撑了二十个回合。 而且,四位妖族高手,没有动用血浮屠魔甲的合击阵威。 十一位穿血浮屠魔甲的最强者联手,你怎么打? “ ”命泉玉册只有一张,我是交给你,还是交给嫦玉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唯一要挑拨魔国内部的派系之争时,他不疾不徐的,将恶驼铃取了出来。 嫦玉剑轻轻摇头:“这个时候,再用计,已经没有意义。 动手吧......“ ”铛铛!” 李唯一全身法气,皆向手臂涌去,汇聚进铃铛。 顿时,一圈圈音波和黑色的冥雾,从驼铃中逸散出来,与十一具血浮屠魔甲涌出的魔气,融汇在了一起。 第740章 恶驼铃之威 驼铃声并不清脆,也不洪亮。 是一种沉郁的声音,带有黄沙一样的质感,有些哑,忽远忽近。 远的时候,数百里外都能隐约听见。 近的时候,犹如在脑海、心底闷响,震颤魂灵,让人或昏昏欲睡,或恶心干呕,或暴戾愤怒。 黑色冥雾在这片生境和亡者幽境交界的沼泽地带蔓延开,暗红色的水泽中,激荡出一圈圈波纹。 有水畔的白骨,被震得啪啦裂开。 两百里外,一位宗圣学海的长生人,凝重道:“听到这铃铛声,你们有没有一种头胀心烦之感? “ 周围几人,齐齐点头。 修为达到他们这样的境界,如果头胀心烦,那么对涌泉境武修和寻常百姓而言,恐怕已经头痛欲裂,倒地不起。 孟取义体内法气运转,那种不适感消失:“我们在两百里外,都受到轻微影响,战场中心得是什么情况? 李唯一催动的是什麽法器? “ 青葙注视远处,看见原本想要动手的魔国派系强者,在铃铛声响起后,疾速后退,如避凶煞,出现骚乱,只感不可思议。 她迅速回忆以前翻阅过的各种卷籍,寻找答案。 在碾压性的局下面,被慑的仓惶后退,可见李唯一祭出的法器对他们造成了何等威胁。 “李唯一击杀太岁地君时,曾出现过类似的铃铛声。 后来被证实,是莫断风帮他借了圣朝一位修者的意念攻击法器造成。 “仆岩守背着藏简籍,站在孟取义和青葙身后的不远处。 “不!” 青葙想到了什麽神色微变,立即摇头:“以李唯一的修为境界,哪怕持拿的是万字器、至上法器级别的意念攻击法器,也不可能做到以一敌多。 “ ”我驾驭过意念攻击法器,攻击一人,力量凝聚,威力最强。 攻击数人,力量也就分散。 攻击十数人,数十人...... 力量更加分散。 “ ”答案只有一个,他手中的铃铛,刚好克制穿血浮屠魔甲的武修。 他手中的铃铛,是恶驼铃,只能是恶驼铃! “ ”恶驼铃? 名气很大? 我为何从来没有听过。 “有宗圣学海的长生人,仔细收刮记忆,没有听过这件器。 青葙道:“此器名气极大,曾有强者以驼铃声,引得一座生境天下大乱,闹得血雨腥风,死伤无数。 它能够吸收天下间的恶念,也能催发人心中的恶念,甚至会反噬主人。 上一个执掌恶驼铃的,就是炼制血浮屠魔甲的魔国皇叔,虞驼南。 ” …… 恶驼铃的沉闷音波,一圈圈涤荡开。 十一位催动了血浮屠魔甲的武修,烙印在全身皮肤上的血文,猛烈闪烁,头痛欲裂,心脏如要炸开,万千邪恶念头爆发出来,眼中满是血丝,欲择人而食。 正如青葙所言,念力攻击法器,同时攻击数十位高手,力量也就分散。 十一位穿血浮屠魔甲的武修,仓惶后退,以最快速度与李唯一拉开距离,如避鬼神,丝毫不见先前的强势和自信。 没有穿血浮屠魔甲的武修,反而受的影响小一些。 察觉到这一点,神寂大喊:“快收起血浮屠魔甲的血色文字...... 他手中的铃铛很有问题...... 噗......“ 李唯一手臂一挥,扔出恶驼铃,砸在二十多丈外神寂的胸口。 顿时,血光抛洒。 神寂哪怕以量山尺挡了一下,以护身符文护体,仍肋骨断裂,脏腑受损,身体抛飞出去。 坠落在地后,再也爬不起来。 下一瞬,李唯一追击出去,一掌击向四十丈外秃鲁王子的心口。 秃鲁王子已经收起血浮屠魔甲的血色文字,脚步虚浮,思绪混乱,见铺天盖地的杀机涌来,拼尽全力,双掌迎击上去。 这种状态下,他根本挡不住。 “噗!” 写到这里,请各位书友使用 必应 搜索: 顶 点 小 说 看最新无错章节! 秃鲁王子口喷鲜血,身体抛跌横飞,心口疼痛欲裂。 看不见李唯一身影,只能听见风声又至。 秃鲁王子连忙催动保命的护身符...... 迟了一步,李唯一一指如剑,击穿他喉咙,颈骨裂开,头颅被截断,抛飞了出去。 尸身和蝠首分离,血溅当场。 又一尊第一序列的妖族强者毙命。 李唯一双目如电,扭头盯向拦在前方的,最后一尊高手,鬼泽鹏禽。 五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蛛网落下来了! 那两只蜘蛛,冲了过来。 “ 鬼泽鹏禽见李唯一如此凶威,秃鲁王子两招毙命,而自己心境紊乱,胆寒魂怯,哪敢独自迎战他? 双翼展开,立即逃遁,将路让开以免遭到追击。 “铛! 铛......“ 收回恶驼铃李唯一身形化为一道雷电飞射出去,逃出从天而降的蛛网。 身后,云蛛和渊蛛一左一右,飞追而来。 它们受的影响,反而最小。 “铛!” 前方,亡者幽境的方向,佛光万丈,一道悠扬的钟声传来。 钟声犹如荒漠中的甘泉,缓解了魔国一众长生人脑海的恶念和负面情绪,撑起一座座道心外象,迅速稳住阵势。 一口三丈高的金钟,徐徐在地平线上升起,拦截在李唯一前方的三十里外。 “恶驼铃居然出现了! 但催动至上法器,法气消耗剧烈,李施主,你还剩多少力量? “ 善先至穿一袭灰白色的佛袍,双手合十,站在金钟中心,双脚金辉莹莹,一步三十丈的朝李唯一走来。 每走一步,钟声都会随之鸣响。 他和李唯一之间的这片数十里沼泽,顿时霞光弥漫,虚空中,响起万佛诵经的缥缇梵音。 “原来菩提心印,不仅是攻击人内心的力量,也能安抚人心,清心定魂。” 李唯一眼神如炬,没有时间理会从后方追来的云蛛和渊蛛,一手持剑,一手持铃,一步数十丈的踏地而行,冲迎上去。 只要闯过善先至这一关,今夜就真的逃出生天。 但,哪怕李唯一在巅峰状态,要胜善先至都绝非易事。 而现在体内法气剧烈消耗,伤势严重,还要赶在后方魔国一众强者重新围上来前闯过去,可谓是难如登天。 雪上加霜的情况发生。 善先至眉心灵界中的菩提金光爆发出来,一圈圈阵痕和阵文,向前涌出。 顿时,他和李唯一之间的这片沼泽大地,化为阵域。 一尊尊姿态各异的佛像,在阵域中凝聚出来。 是中品灵阵,千佛阵。 阵文达到五千四百个。 单论阵法品阶,比李唯一炼制的风火雷电大阵,还高上一筹。 善先至亦是武念双修,都达到第四境巅峰,修炼的“菩提金光”,乃佛国圣光,在整个瀛洲都声名极盛。 他以心印金钟护体可抵挡恶驼铃的恶念铃声。 “贫僧不想多说虚伪之言! 只说一句,以你现在的状态,哪怕今日击溃了你,夺取到命泉玉册,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 善先至眉心菩提金光爆发到极致,如同一轮烈日,照透天地间的幽暗,完全是全盛状态。 千佛阵中,所有佛像随之动了起来,打出降魔印,劈出镇魂斩,千手摘头颅...... 齐齐拦截向李唯一。 “大师以为我现在很虚弱?” “你错了!” “此刻的李唯一,正是最强的李唯一。” 李唯一豪情万丈的,如此大喊一声。 手中恶驼铃中,冥雾狂涌出去,凝成一只只半虚半实的体躯高大的骆驼。 骆驼是恶驼铃收集的恶念凝成,汇聚成一支驼队。 李唯一长发披散,飞身落到最前方那只骆驼的背上,身上战意浩荡,背脊挺拔笔直,蹄声震天的,冲杀进千佛阵。 “嘭嘭!” 一尊尊金光灿灿的佛像,被驼队撞飞,化为爆散的光雨。 驼队踏过之地,地面瞬间沙化,黄土飞扬,变成荒芜和死寂。 星天镜的镜面上,黑色的冥雾和雾中的驼队,犹如一把剪刀,将金灿灿的千佛阵阵域剪开,直奔前方的善先至而去。 将魔国派系的一众长生人高手,甩在了后方。 悬浮有星天镜的各大生境,早已是轰动一片。 关于“恶驼铃”的消息满天飞。 特别是逍遥京北湖,今夜不眠,灯火璀璨,不输半个月前的除夕夜。 “这都能冲出去? 恶驼铃有那么强? 至上法器,只有超然,才能使其本源觉醒,发挥出一缕真正的威力。 “ ”器的威力,始终决定于武修的修为。” “难怪玉瑶子敢将命泉押到他身上,李唯一的确非比寻常。 没有任何逃出生天可能的战斗,居然生生被他杀出了一条路。 “ ”能不能杀出去,还得看能否过善先至那一关。 你们看李唯一身后,魔国的长生人已经恢复过来,正潮水般汇聚过去。 “ ”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李唯一既然持至上法器参加长生争渡,恐怕内心从来没有认输的选择。 若能将他击败,取走他身上的所有法器,对这位天之骄子而言,将是人生最沉重的打击。 ” …… 收到信息的魔国宗人府大宗正,虞道闲,立即起身,前往太子府。 魔后曹曦月已先他一步到来,坐在青纱幔帐后方,灯光下,只能看见一道唯美的剪影。 太子虞道真坐在灵池边喂鱼。 “哗!” 虞道闲如同凭空现身,出现在院内一棵古桂树下,身形苍老,开门见山:“将恶驼铃取到,交给我! 我替你游说所有皇族内部的忠心魔君的老人,一起支持你夺取大位。 ” 第741章 大慈大悲咒印 虞道闲辈分和年龄,在魔国皇族中,仅次于魔君虞霸仙,影响力极大。 朝堂上的派系之争,他一直是中立,并且与绝大多数皇族老人一样,对魔君忠心不二。 虞道真曾多次示好这位堂兄,想要寻求支持,都以失败告终。 虞道真面容俊美,五官精雕细琢而成,眉宇鼻峰立体深刻,平静如水的眼神,浮现出道道涟漪,微笑道:“兄长,你这可是大不敬之言! “ 虞道闲身形卓绝,语调幽沉:”换做以前,我绝不会生出这一想法。 但最近这些年,魔君昏庸得厉害,扶持嫦家和九分龙,制造党争和内斗也就罢了,面对亡者幽境的大军压境,竟仍一意孤行,置魔国两万年基业于不顾。 “ ”青慈老匹夫为何能够夺走冥灵古树,在宗人府和数十州之地大开杀戒,还能逃之夭夭?” “皆因,魔国内部人心不齐,派系之争已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才会被人所趁,闹出天大的笑话,损失惨重。” “再让魔君如此折腾下去,魔国必将倾覆。” “为兄已经老迈,修为也差了一截,不可能坐得稳那个位置,威胁不到你。 而你却是英姿勃发的储天子,是魔国未来的希望,你若吸收魔君的一身修为,必可破境。 你若真的祖田受损,也可夺他祖田,取而代之。 “ ”欲要救国,先斩魔君,再灭妖妃。 我话,说得够直白了,你若不敢发难,当我没来过这里。 若去魔君那里告发,老夫也一定受着。 “ 虞道闲转身欲走。 “皇兄且慢,道真等你这句话,已等了百年。” 虞道真豁然站起身来,将鱼粮尽数洒入灵池,波纹涟漪扭曲了水面的圆月。 …… 黄沙漫天,驼铃声声晃震。 驼队中的半虚半实的骆驼,在与千佛金身的激烈碰撞过程中,不断湮灭。 不多时,只剩最后一骑。 千佛阵则已完全崩碎,阵域残破。 李唯一骑在最后一只骆驼的背上,手掌紧紧抓握剑柄全力以赴调动体内残剩不多的法气和灵光,精神状态攀至唯敌与我的巅峰,目光死死注视前方的善先至。 胜败在此一举。 善先至在李唯一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锐利到极点的气势,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大步流星向前迎去,眉心璀璨,祖田震荡,身上佛袍鼓胀起来,脚下法气化为云海。 “阿——弥——陀——佛!” 佛号高喊。 他修炼的是《阿弥陀佛经》,上百万个佛门经文,从祖田中爆发出来,如江似海,能量滔天。 右手结印。 “大慈印!” 法气和经文,围绕他疯狂旋转起来,背后一尊高耸如山的淡淡的阿弥陀佛光影升起。 左手捏指。 “大悲咒!” 他将指诀放在胸口,眉心的菩提金光,涌向左臂,汇聚向掌心。 “战!” 李唯一爆吼一声,从骆驼背上,向前腾飞过去。 神阙中,太极印记显现出来,十二尊体躯高大神影,站在太极印记的十二方位。 他在向前腾飞的同时,于虚空中,衍化出阐门十二散手。 十二道神影和十二道身影,形成一长串的影像,最终,凝化为举过头顶的开海一剑。 十二道身影重叠在一起,剑势凌厉,海域光影显现,直向善先至劈斩下去。 “大慈大悲咒印!” 善先至站在地面,将武道和念力的力量合二为一,浑身犹如金铸。 脚下的法气云海,以他身体为中心,化为气柱直冲长空。 “轰!” 左手的指诀,先一步打出,将劈斩下来的黄龙剑,震得抛飞出去。 善先至则被剑锋上的力量,压得双腿陷入进地底。 剑气在他身上,劈出啪啪的金属声。 大地被震荡了起来,方圆一里,尘土冲向天空,遮蔽视野。 写到这里,请各位书友使用 必应 搜索: 顶 点 小 说 看最新无错章节! 下一瞬。 善先至仰天打出右手掌印,李唯一左手结出最强施依印。 “轰!” 两掌一上一下的碰撞,都是念武合一的佛门绝学。 李唯一口鼻喷出鲜血,向天穹倒飞。 善先至身上金钟破碎,金光散去,大半个身体都沉入地底,要被活埋。 善先至口吐佛号,长啸一声,破土腾飞起来。 忽感不妙,只见,某一方向,李唯一驾驭恶驼铃、紫霄雷印、金霄雷印,齐齐攻来。 善先至再次凝掌捏指,双臂齐展,迎击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已是第三次交锋。 “噗!” 这一次,两人同时口喷鲜血,朝身后倒飞出去。 李唯一在半空,双足涌出光明法力和黑暗法力,强行扭转身体,落到从满天尘沙中冲出来的骆驼背上,双手撑按驼峰,以最快速度,俯身朝宗圣学海众人的方向奔行而去。 留下一路烟尘。 体内法气和灵光近乎耗尽。 连血浮屠魔甲都无法支撑,身上的血色文字自动退回软甲中。 他伤得极重,外伤是弓弩和量山尺造成,有骨头断裂。 内伤更重,五脏六腑疼痛得犹如有火焰在燃烧。 身体趴伏在骆驼背上,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摔落下去。 明明宗圣学海众人越来越近,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还不能倒下...... 还远远不能倒下......“ 李唯一深吸一口气,吞服下一枚疗伤灵丹后,一手握住灵晶,又吸收戴在另一只手腕上的圣灵王念师的念力星辰手串中的灵光,以最快速度,恢复力量。 趴伏的身体,逐渐抬了起来,他眼神直视前方,斗志旺盛。 一人一骑,冲入亡者幽境的无尽黑暗。 五凤收取黄龙剑、恶驼铃、紫霄雷印、金霄雷印后,追了上来,落到李唯一身后的驼峰上,警惕身后的追兵。 善先至护体防御,被三器所破,倒飞出去了一里远,才是定住身形,脸色惨白无比。 祖田被雷电击中,体内法气混乱不已,到处乱窜。 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全力以赴控制体内法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唯一消失在地平线上。 无奈的闭上双眼,轻念一声佛号。 优势大到这个地步的局面下,都留不住李唯一,他败得心服口服。 渡厄观山门外星天境下。 全观弟子轰然炸开,热议纷纷。 “杀出去了! 太牛了,唯一哥果然是年轻一代的天下第一,西方佛国的善和尚,竟挡不住他三个呼吸。 “石十食紧拽拳头,圆嘟嘟的脸鼓胀,兴奋得咆哮起来。 尧音已屏息了不知多久,此刻,终于轻轻舒出一口气,双眸闪亮,流露异彩。 身旁有几位与尧音关系交好的渡厄观天之骄女,拉着她,询问李唯一的信息,替她高兴,她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清,脑袋里面忽然空空的,似乎已经与这里的环境脱离出去。 不远处的陆苍生,暗叹一声。 曾经自感差不多的那位凌霄武修,今夜已是书写传奇,注定声威大涨,与他们拉开巨大的差距。 这差距,让人绝望。 …… 逍遥京,北湖。 “真是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李唯一都留不住,还反被斩杀数字强者,少说有十人出局。” 坐在车内的嫦书震怒,将车帘合上,不再去看星天镜。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心情复杂至极。 ,为什么会有一丝丝窃喜? 嫦书心情当然复杂。 为了对冲风险,他又在命数赌坊下了注,赌李唯一能够坚持到天亮。 嫦家若败了,他能赢钱。 嫦家若赢了,能拿到命泉玉册。 “啪!” 嫦书用右手狠狠抽了左手一下,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下注了的原因。 随后,又掀开车帘,望向星天镜,患得患失起来。 距离天亮还早,输赢未定。 。。。。。。。 魔国边境,阵法长城打开了一道缺口。 圣堂生境的难民,成群结队,犹如一根根黑色的蚁线,朝魔国境内逃亡。 长生争渡开始后,各大生境的援军,已是源源不断赶到阵法长城和圣堂生境,要与集结于此的逝灵大军决一死战。 因为虞霸仙的拖延和阻扰,逝灵大军已经成势,整个圣堂生境毁灭,或许也就一夜之间的事。 一面星天镜,悬浮在岁月古族的祖山上方。 玉瑶子卓立山巅,面无表情,可是心底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知晓对李唯一而言,最艰难的时刻,已是熬了过去。 在此之前,李唯一是闯过围困,还是认输出局,她心中其实也只有五五之数。 “只要今夜闯过去,接下来,越往后优势也就越大。” 她如此低语。 白家老祖从议事大殿内走出,微笑道:“以大宫主的修为和心境,竟如此看重长生争渡? 我以为,所谓的命泉争注,只是引诱魔君退步的手段。 区区李唯一,是你随手放在棋盘上的一枚闲棋。 现在看来,大宫主有些太看重小一辈的这场历练游戏了,越看重,越会落入下乘。 玉瑶子如云端仙子,心中一动,继而语调笃定:“李唯一,可不是简单的小辈,数年而已,已达如此境界。 甲子之内0,必破彼岸。 或许数百年后,凌霄宫就又多一位储天子。 “ ”数百年达到储天子层次?” 白家老祖眼睛眯起。 玉瑶子道:“谁说得准呢? “ 白家老祖见玉瑶子十分认真,顿时,将此话听了进去,心中的想法,逐渐清晰和坚定。 凌霄宫已经有禅海观雾和玉瑶子,不需要再有一个势头更猛的李唯一。 第742章 与宗圣学海同行 魔国,太子府。 “我若突破坤元境,成为魔国新君,必全力帮助皇兄踏入储天子境界。 我和皇兄一样,没有私,只有公,一切皆是为了魔国的两万年基业,为了皇族能够延续,为了百亿子民不受战乱之苦。 “虞道真言辞恳请,真挚铿锵。 外面,脚步声响起。 一位青色皮肤的穿魔甲的军士,出现在院外,没有进门,单膝跪地:“禀告太子,魔国的第一波围猎失败,李唯一斩杀秃鲁王子,重伤神寂,击退善先至,暂时脱困逃走,已进入亡者幽境。 “ ”知道了,退下去吧!” 虞道真心绪无波,温声细语,给人一种平易近人之感。 他眉头微微皱起,很清楚,恶驼铃对虞道闲必有大用。 别的至上法器,可无法让这位皇兄,立即转换态度,冒着巨大风险投诚与他。 虞道真轻叹一声:“敏敏,你师姐收了一位好弟子是武道天子良苗。 “ 二宫主立于楼阁之上,远眺北湖方向:”恶驼铃既然是皇叔之物,必是雾师带回来的,是她赐给的那小辈。 至上法器都能赐予,为什么呢? 雾师也这么在意长生争渡,在意一个小辈? “ 至上法器在长生境武修手中,威力有限,不比本源觉醒的万字器强多少。 大宗正虞道闲道:“因为,李唯一只有掌握恶驼铃,才能破血浮屠魔甲。 而我们,借助七十二具血浮屠魔甲,组成七十二级浮屠,对上魔君,才有更大的把握。 “ 魔后的声音,在幔帐后方响起:”换言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取到恶驼铃,以免坏了我们大事。 直接启用第七境死士吧! “ 虞道真轻轻摇头:”李唯一此子有些本领,凌霄城之败,有不小的原因便是因为他。 当时的他,就像藏在地底的渺小无声的蚂蚁,让人难以注意到,却办成了毁堤决河的大事。 “ ”他这一次,不知使用了什麽方法,居然将宗圣学海的大批长生人引入局。 这就难办了! “ 虞道闲认可:”没错! 宗圣学海既然入局,学海帝念很可能去了那一带,别说第七境的死士不能出动,就连魔君恐怕也只能暂藏兵锋。 这才是李唯一的本质目的,借势帝念! “ ”那小辈算计竟如此之深?” 幔帐后方,魔后语调含笑,有诧异,也有不以为意。 虞道闲道:“无论学海帝念有没有过去,能让我们产生怀疑,我们便不敢轻举妄动,李唯一的目的已然达到。 能让我们一群老辈人物,思考如何对付他,并且相互忌惮,相互猜疑,世间哪还有第二个这样的小辈? “ 蓦地。 虞道真想到了什么,双眼眯起,好奇的自语:“他为何会去混沌地带? 宗圣学海为何要冒险入局? 有意思! 传信虞玄和闻人听海,让他们找出答案。 “ ”皇兄,恶驼铃既然出现,道真自会全力帮你夺取,今夜或许虞玄就能拿到手。 我们先议大事,小辈们的争斗,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 …… 北湖长生楼。 “哈哈,二哥,这下没有人会质疑你编撰的《长生地榜》了!” 卢景深开心的大笑。 卢景沉眼神凝重:“李兄弟的确是隐藏了不少手段,让人意外和惊叹。 但今夜的死局,只凭战力强大,是闯不过去的,第六境的大长生也闯不过去。 “ ”他能杀出重围,是因为他在战场上的敏锐判断力,从始至终都没有让自己陷入包围。” “不恋战的时候,哪怕补一击就能击杀对手,也绝不浪费毫厘的时间,做这样的蠢事。” “该杀的时候,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射杀赤元拖延闻人听海等人合围上来的时间。” 卢景深笑道:“后来不也被包围了? “ ”恶驼铃克制血浮屠魔甲,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接下来,魔国派系夺取到恶驼铃之前,血浮屠魔甲应该要退出战场了! “卢景沉道。 …… “哧!” 七凤追了上来,身体从隐身状态,迅速变大,落到骆驼背上。 “他们二人被我偷袭得手,受了重伤,已认输退出。 他们的法器和玉册,我暂时吞进了肚子。 “ 七凤的肚子中,有内生世界,不影响它缩小身体。 李唯一心中有数,以赵棠和闫芷若的修为和警惕,七凤偷袭一人容易,要将两人都给重伤,绝非易事。 那二人应该是半真半假,顺势退出了长生争渡。 “嗖! 嗖......“ 数支弩箭,从远处飞来。 箭头尖锐明亮,将黑暗撕破。 五凤和七凤分别催动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使之化为房屋大小的盾印,轮流上前抵御。 每接下一轮,它们都会被震飞出去,在地面翻滚。 一百多里的距离,李唯一骑在骆驼背上飞驰,迅速跨越了过去。 前方是暗红色的尸湖,一眼望不到对岸。 以孟取义和青葙为首的,宗圣学海的二十多位长生人,身上霞光流转,照亮幽境的黑暗,已是站在尸湖前方接应。 闻人听海追在李唯一后方的数里外,手持魔隐弩,冷喝一声:“孟取义,你们宗圣学海,要违反争渡规则,参与进魔国和凌霄宫的命泉之争? “ ”探花郎误会了! 我们是在亡者幽境中历练,恰好听见战斗声,过来看了一场热闹。 “青葙声音悦耳,远远回应。 “我们宗圣学海绝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争斗,这就走!” 孟取义道。 李唯一冲进宗圣学海长生人阵列后。 宗圣学海的长生人说走就走。 “哗!” 由青葙和五位第四境圣灵念师一起,眉心释放出灵光,催动一页《地书》。 《地书》变大巨大,承载所有长生人。 他们脚下的地面随即投映出,《地书》文字汇聚成的一条道路。 文字道路进入尸湖,一直向南延伸出去。 这页《地书》玄妙无穷,离地三丈,速度快似追风赶月。 《地书》的纸张上,灵光云雾中。 一位宗圣学海的长生人,看向旁边的李唯一,冷声驱逐:“别跟着我们! 你在孟青园捣乱的恩怨,我们还没跟你算呢! “ 李唯一径直打坐疗伤,回应这位宗圣学海的长生人:”你们要参与进凌霄宫和魔国的命泉争注? 好,你们动手便是,执法组可是盯着。 “ ”你主动闯入我们的阵列可谓挑衅,就算对你出手,也不算违规。 执法组的前辈,自有评判。 “青葙道。 演戏自然是要演全。 李唯一与宗圣学海的长生人争执起来。 孟取义卓立在《地书》纸张的最后方,撑起一面翡翠古镜为盾,如青月悬空,挡住闻人听海射来的弩箭:“闻人听海,你若再对宗圣学海出手,休怪孟某不客气。 这一箭,就当你是射向李唯一的,不跟你计较。 “ ”我们宗圣学海不惹事,也绝不怕事。” 青葙跟着向后方喊话。 后方的数里外。 追在最前面的闻人听海,脸色冷沉至极,实在想不明白,宗圣学海为何要参与进这场纷争。 《地书》的二十多位长生人,至少都是亿宗真传,绝大多数修为都是第四境。 更新不易,请分享,顶点小说,.ddxsmf,看更多最新章节! 换言之,宗圣学海最顶尖的高手,大半都在这里。 此刻与他们拼,根本没有胜算。 反而有可能,让李唯一趁乱逃走。 魔国最担心的是什么? 是李唯一逃出他们的追踪,隐藏起来,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是为什么,魔国大批长生人从逍遥京,一直紧追着李唯一,不敢让李唯一逃出他们视线的原因。 在魔国境内,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尚能稍微放松。 因为,有无数暗哨眼线,更有老一辈的存在暗中感知探查着李唯一。 但现在,来了亡者幽境,进入地形复杂的混沌地带。 一旦李唯一脱身潜藏,谁知道他是去了幽境深处,还是潜回魔国,亦或者遁去圣堂生境? 就算魔君亲至,也再难找到。 更要命的是,宗圣学海入局,学海帝念是不是在暗处? 如此一来,魔国的老辈超然,再追踪李唯一,必被发现和驱逐。 闻人听海心中感受到压力,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灵光中的李唯一的身影,一边追赶,一边下令:“李唯一应该是用《地书》大地本源精气篇,换得宗圣学海的全力相助。 “ ”他逃到混沌地带的目的,乃是想要借助地理环境脱身,隐藏到无人知晓的暗处。 他只需隐藏三年,就可保住命泉玉册。 好算计! “ 所有魔国长生人,皆赞同闻人听海的猜测。 闻人听海下令:“先不要动手,轮流使用道心外象笼罩他们,呈扇形追击。 警惕李唯一使用易容诀,变化成宗圣学海的某位长生人。 “ ”等曲谣和虞玄他们追上来,形成合围之势再动手。” 嫦玉剑骑在云蛛背上,追上闻人听海:“我有一点疑议! 恶驼铃、紫霄雷印、金霄雷印、风火雷电四篇《地书》的价值,应该超过大地本源精气篇了吧? 李唯一就那么信任宗圣学海? “ ”或许,李唯一付出的,不止是大地本源精气篇。 他们之间的交易,谁知道呢? “闻人听海飞身落到鬼泽鹏禽背上,飞向天空。 这一次,他万分警惕,绝不给李唯一箭袭的机会。 第七百四十一章仆岩守的实力 李唯一争分夺秒的,恢复修为和疗养伤势。 下方承载众人的一页《地书》,长达十丈,宽六丈,站二十多位长生人,也不显拥挤。 之所以,使用《地书》赶路,是因为可以轮流催动,灵光和法气的消耗最低。 五凤和七凤,各自吃下了一片帝药叶子,趴在李唯一左右两侧恢复和疗养。 它们消耗巨大,也受了伤势。 四周,宗圣学海的长生人,看李唯一的眼神简直高山仰止,与在孟青园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那一战,无人不为之折服。 《地书》速度很快,与追在后方的魔国派系长生人,迅速拉开距离。 孟取义眼神盯着后方天穹的鬼泽鹏禽,释放道心外象,感知黑暗中的情况。 发现,魔国派系的部分长生人,以符箓赶路,根本完全甩掉。 其中善先至,脚踏菩提金光,双腿幻影重重,追得最近。 局势很不妙。 孟取义来到李唯一身旁,传音道:“另一批魔国的人马,肯定在合围过来的路上。 一旦追上我们,必会立即动手。 你会趁乱逃走吧? 现在是否应该,将丹道大行古地的位置告知我们? “ 疗伤灵丹很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李唯一身上伤痕,已初步愈合。 最多再需一个时辰,就能恢复到七八成。 只有受损的骨骼和痕脉,恢复要慢一些。 李唯一站起身朝身后的夜幕看了一眼,观察形势,传音回应他:“现在将丹道大行古地的位置告诉了你,你们肯定立即就会将我扔下。 甚至对我出手,帮助魔国,以拿取好处。 “ 孟取义道:”我们对你出手? 宗圣学海和凌霄宫,既没有物争,也没有领土争端,为什么要对你出手? 先不说违不违规,我们何必要得罪大宫主和雾天子? “ 李唯一扫视在场众人:”不好说! 谁知道,这么多人中,有没有谁暗中加入了魔国阵营,持拿的是魔国的玉册? 另外,牺牲一位长生人,杀了我,也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 一位体魄壮硕的长生人,沉声道:”南龙,你太小人之心了! 我宗圣学海的修者,遵循儒法,内修品行,外修德善,绝不会以如此低劣的手段,对付自己的盟友。 “ 李唯一心如明镜,纠正道:”诸位,我们先把话挑明。 我们可不是盟友,只是相互利用,同行一段路而已。 盟友是利益相同,目标相同,可相互信任。 而我们...... 等我失去价值,你们还会这么庇护我? 你们不落井下石、见财起意,便是品德高尚,足够李某铭记这份交情。 “ 孟取义眉头深深皱起。 李唯一又道:“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离开阵列逃走的。 谁知道逃离执法组视线后,会不会遭遇亡者幽境的强者? 或者魔国的死士? 我们共同应对艰险。 “ 青葙的声音,从阵列最前方,传音进入李唯一耳中:”你总得告诉我们一个大概的方位? “ ”先去渡厄观。” 李唯一道。 听到传音,孟取义和青葙怔住。 李唯一也是没有办法,对渡厄观所在的渡厄界境,实在是不熟悉。 而伏文彦的地图上,只有渡厄观到丹道大行古地的路线图。 为了尽可能不出差错,不走冤枉路,只能先去渡厄观这个准确的锚点。 孟取义反复与李唯一确定,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才是一起商议接下来的战法。 青葙脑海中,记有完整的地图:“从此地到渡厄观,大约七万里,要穿越云墟生境和南荒林原,及两条亡者幽境带,才能进入瀛洲南部最大的中型生境,渡厄界境。 “ ”我们全力以赴赶路,不计法气和灵光的消耗,还要不出任何意外,也需七天时间才能抵达。 这是最乐观的情况! “ 路途太远,超出孟取义和青葙的预估。 李唯一将时间和距离计算得十分精准。 十天时间,刚好够他从逍遥京赶到溪月关。 接下来的七万里路,则由宗圣学海护送。 孟取义问道:“我们能一直把敌人甩在身后吗? “ ”得看敌人携带了多少提增速度的符箓?” 青葙又道:“若只是赶路,曲谣和虞玄,是可以临时先把别的长生人,装进地品界袋携带。 天亮之前,我们必被拦截。 “ 李唯一暗暗恢复法气和灵光,问道:”你们宗圣学海准备付出多大的代价? 能接受多少长生人出局? “ 聪明人对话,不需要多言。 孟取义和青葙对视一眼瞬间明白李唯一的意图。 精简人员。 只留最顶尖高手。 随即,孟取义以传音的方式,与一位位长生人单独对话。 凡是愿意主动出局者,都会有一份奖励。 他们的法器,可以先交给孟取义保管,不会因此遗失。 至于领土玉册,只要不是在争议区域内被夺走,是不作数的,自然也就没有损失。 站在李唯一身后七步外的一位宗圣学海长生人,名叫栗启,身形高瘦,双臂颀长,修为达到第四境初期,眼中涌出痛苦且绝然的神色。 蓦地。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间,一根纤细如牛毛的符针,显现出来。 下一瞬,栗启冲出去,符针直刺李唯一没有任何铠甲保护的后脑风府。 针尖上,符文闪烁,顷刻化为璀璨光华,威力巨大,破千字器如穿纸。 七步距离,对第四境武修而言,顷刻就至。 李唯一一直都在警惕,并不完全信任宗圣学海这些长生人。 但,察觉到危险那一刻,还是感觉到难以闪避,只能拼尽全力调动法气,涌向风府。 风府打开,空间震荡。 法气化为涡旋风暴喷薄而出。 李唯一身体,则是如同箭矢一般,猛然向前冲去。 仆岩守背着藏简笈,文质彬彬的书生打扮,一直站在离李唯一最近的地方。 栗启激射过来的瞬间,仆岩守一步迈出,右腿残影般迈出去。 两指如闪电探出,夺走其手中的符针。 “嘭!” 同时,一掌击在栗启腹部。 将他祖田中的法气打散。 仆岩守的掌力极其古怪,不仅连绵柔绕,还有一股粘连之劲,死死将他拉扯,无法逃走。 “唰!” 仆岩守身形幻移,绕到栗启身后,扣住其脖颈,两指夹着符针,指在他太阳穴:“栗启,谁指使你的? “ 众人脚下的《地书》猛烈晃动,险些倾翻。 变故来得太突然,李唯一直接从《地书》上冲了出去。 《地书》上的一众宗圣学海的长生人,更是惊魂难定,皆以困惑的眼神,望向仆岩守和栗启。 “栗启,你暗中加入了魔国阵营?” 孟取义脸色幽沉。 先前李唯一说出那番猜疑的话时。 孟取义心中其实十分不悦,也认为李唯一是小人之心。 因为,带来溪月关的高手,是他精挑细选,不仅修为强大,且相当可靠。 李唯一一缕青烟般,折返回《地书》,眼神警惕在场所有长生人。 刚才实在太凶险。 比先前独自一人面对魔国众多长生人还要危险。 青葙全力以赴掌控《地书》和文字道路,没有理会后方的乱局,相信孟取义能够处理妥当。 栗启眼中涌出泪水,痛苦的道:“魔国有神秘人,给我和我的族人,种下了死亡灵火。 只要我出手击杀了李唯一,然后引动体内的死亡灵火自焚,他就会放过我的族人。 我没有办法...... 魔国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我能怎么办? 我也不想死......“ 仆岩守立即探查他的体内,随后,朝孟取义点了点头。 孟取义叹了一声,继而责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可以去告诉程夫子,禀告学海帝念,他们肯定可以帮你的,没有人可以欺负宗圣学海的长生人。 长生人的地位,与普通武修,是不一样的。 “ 栗启道:”我怎麽敢赌? 败露了怎么办? 对方一念,就能引动死亡灵火。 “ 在场宗圣学海的长生人,愤怒的少,同情的多。 这件事,若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大概率会自私的选择自保,请程夫子和学海帝念,化解体内死亡灵火。 但如此一来,家人就不一定保得住。 或许,这就是魔国选择了栗启,没有选择他们的原因。 选择的是一个,将家人的生死,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的人。 李唯一道:“你能确定对方是魔国的修者? “ 栗启摇头:”我猜的! 除了魔国,还能是谁? “ 没有证据,便很难办。 最终,孟取义将栗启交给了执法组,又打出一道信符,不知传信给了谁。 经历此事,李唯一立即从界袋中,将四具超然尸傀取出,镇守在四方。 四具超然尸骸,是从岁月墟古国带出。 在命数赌坊,赢下巨额灵晶。 李唯一花费了其中很大一部分,购买长生金丹,炼在了四具超然尸骸体内,以增强他们的战力。 伤势未愈前,必须靠它们护法。 它们是四具尸骸,没有灵智,靠李唯一的傀术催动,不是逝灵强者。 所以,不算是战斗伙伴,更像是器具。 “李唯一居然还藏有底牌!” 孟取义心中暗讶,注视那四具气息强大的超然尸傀片刻,走向仆岩守。 在场,只有李唯一和孟取义才知道,仆岩守刚才展现出来的反应速度和实力,是何等惊人。 仆岩守迎着孟取义的眼神,谦逊的拱手:“学首! “ ”以前,我只知道你很强,隐藏了实力,程夫子十分看重你,但没想到,你修为竟达到了这一步。 《地书》修炼了多少页? “孟取义问道。 仆岩守道:“都是为了与白家的九篇《地书》之争,不得不隐藏实力。 “ ”到底修炼成了多少页?” 孟取义再次问道。 仆岩守沉默片刻如实回答:“四十一页。 ” 第743章 抵达(还第一章) 宗圣学海武修所走的彼岸之路,都是修炼七十二页《地书》。 七十二页全部修成。 凝聚出天丹也就只是时间问题,必会踏入彼岸境界。 孟取义以长生境第四境修为,修炼成三十六页《地书》,达到天地自在境,而名动天下。 可想而知,仆岩守修炼成四十一页,在他心中造成的冲击是何等之大。 孟取义沉默了很久,脸上浮出苦涩的笑容:“时至今日,我也只是修炼成了三十七页。 将来有机会,切磋一二? “ ”好!” 仆岩守微笑说到。 孟取义困惑道:“玄感了吧? 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去挑战古真相,真对《长生地榜》的排名没有兴趣? “ ”对上古真相,实在没有什么把握,他可是九泉无缺者。” 仆岩守道。 …… 曲谣、虞玄、曹琳等人击溃稻宫真传后,便收到闻人听海的信符。 随即,他们将所有长生人收进界袋,以最快速度,拦截向宗圣学海众人的前方。 “李唯一是有三头六臂吗? 居然从他们手中逃走,闻人听海和嫦玉剑简直就是。 指挥这一战,都比他们强。 “ 虞玄得知赤元和秃鲁王子惨死、神寂重伤的消息后,被气得长笑不止,跟听天方夜谭一般。 曹琳胸口贴着火焰符箓,似一团火球般,脚踏山岳深谷而过:“李唯一今夜,踩着魔国派系数十位长生境强者,一战封神,他们皆成了垫脚石。 此刻天下间的修者,对那来自凌霄生境的南龙,恐怕已是崇拜到极点。 “ 虞玄道:”只要天亮前将他镇压,夺取到命泉玉册和恶驼铃,就能踏碎他的传奇,铸就我们的辉煌。 这一战,无数双眼睛盯着,绝不可再有失。 “ 一页《地书》似玉舟。 乘风御光,已向南去了三千多里。 这样长距离的赶路,若不使用符箓,长生境武修体内的法气,已是剧烈消耗,必须停下来调息恢复。 李唯一伤势已无大碍,只要不与善先至那个层次的强者交手,便不会重新撕裂复发。 体内法气恢复了五成,灵光恢复了七成。 他起身,带着四具超然尸傀和两只凤翅蛾皇,走向仆岩守,亲自致谢。 仆岩守的笑容,始终给人一种舒服的儒雅气质:“是我们宗圣学海内部出了差错,该我们向你致歉才对。 “ 李唯一想到了仆岩子前辈的骸骨,也想到风火雷电四篇《地书》,于是旁敲侧击:”我对仆岩家的仆岩子前辈是尊敬无比,他老人家三岁识字,四岁习武,九岁考取功名,破境道种。 二十岁便立志,驱逐逝灵幽暗,还天下以光明大世,数千年孤苦,一生都在为寻找仙道龙脉而奔波。 人族若能多几位这样的圣贤,该是何等幸事? “ 仆岩守动容,没想到李唯一不是客套话,对老祖的生平,竟是真的知之甚详,一时对他生出许多好感。 他却不知。 这番话,是仆岩子临死时,刻在石壁上的。 当然,后来李唯一也的确专门翻阅典籍,了解过“仆岩子”,心中的敬意是半点都不假。 李唯一一直在观察仆岩守的神情,见他似乎真不知道“风火雷电”四篇《地书》曾经掌握在仆岩子前辈手中,才是放下心来。 心中暗暗决定,将来一定要还了这份人情。 “哗!” 天空忽而变得明亮,燃烧起来。 一张张符箓,如同笔直的剑,从天而降,将十丈长的一页《地书》笼罩。 “敌人来了!” 孟取义负手而立,注视后方的夜幕。 青葙打坐恢复灵光,豁然睁开一双明亮的妙目,站起身,催动出青云九章甲。 “是天火符,这东西可沾不得。” 李唯一以手指天,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在虚空显现出来,释放出万千紫色电芒,将满天天火符击碎,化为火雨。 周遭的幽境地域,被照亮得犹如白昼。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妖族、凶虫、傀儡,尽数显现出来,在承载众人的一页《地书》四周,飞速移动。 虞玄出现在《地书》的正前方,身后涌动着一片浓密的黑暗云雾,不知隐藏了多少高手。 他少年模样,金衣玉带,意气风发,朗声笑道:“你们明知我们会拦截上来,却不改变方位,这是准备去哪儿? 有明确的目的地? “ 虞玄并不认为,李唯一是准备在混沌地带脱身。 要脱身的话,早就已经行动。 李唯一使用天通眼,看穿虞玄身后的绝对黑暗领域。 里面站着十六位身穿墨黑色铠甲的魔国强者,他们撕开四道数丈长的空间裂痕。 四只猙獰恐怖的黑暗真灵,从空间裂痕中爬出,干症的身体,被经文包裹。 青葙前去控《地书》和文字道路,朗声回应:“无论怎么改变方位,只要不甩掉你们,你们迟早会追上来。 怎么? 魔国要对我们宗圣学海动手? “ 她修炼了高明的瞳术,无需李唯一提醒,已经发现那片黑暗云雾中的危险和空间裂痕。 孟取义观察周遭环境,传音李唯一、青葙、仆岩守:“青葙驾驭《地书》从左突围,我来应对虞玄,仆岩守抵挡善先至。 无论如何,不能被他们咬住,不可恋战。 “ 孟取义很看重虞玄,并不轻敌。 尽管虞玄在第一序列只排名第二十四,但他的父亲可是虞道真,母亲乃是凌霄生境仅次于玉瑶子的强者。 二宫主仙敏以血气和魂灵孕育出来的子嗣,怎么可能弱? 虞玄之所以排在第二十四,是因为他只公开出手了一次,没有太多的战绩信息可以采集。 虞玄再次喊话:“师弟,出来与我一战你若取胜,我定然放你离开。 我以师祖雾天子的名誉立誓,说话算话。 “ 李唯一取出十星宝弓,将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 弓身上的十颗长生金丹和十枚灵晶猛烈闪烁。 李唯一假意瞄准虞玄,认真的回应:“不要叫我师弟,叫我师祖。 “ 虞玄感受到了箭矢上蕴含的杀机,暗暗屏息,全身绷紧,体内法气急速运转起来。 李唯一豁然转身,朝向身后的天空。 几乎没有瞄准,手指松开。 弓弦轰鸣巨震。 箭矢如同一道流星,直奔天空的鬼泽鹏禽而去。 鬼泽鹏禽不仅修为是五位妖族第一序列高手的最强者,战力直追神寂。 而且,它双目能洞察隐身,视觉入微,可看到千里外,追踪能力太强,必须将它除掉。 李唯一射出箭矢后的瞬间。 青葙立即改变脚下《地书》的飞行方向,向左偏转。 “拦住他们。” 虞玄发现中计,立即施展身法,一马当先直向宗圣学海的众人追去。 他身后,十六位穿墨黑色铠甲的魔国长生人,化为十六道鬼魅身影,带领四只召唤出来的黑暗真灵追击。 “哗!” 善先至打出一口金钟在半空旋转飞行,击向《地书》和文字道路,要破宗圣学海的遁术。 “是你们魔国先动的手。” 仆岩守没有理会金钟,从藏简笈中,取出一卷竹简。 “嘭!” 竹简飞了出去,在虚空,线绳断裂,化为数十根竹剑。 竹剑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文,和一圈圈法气光华,飞射出去,直奔善先至。 二十里外的天穹,箭矢被鬼泽鹏禽和闻人听海挡住,只射落下数根羽毛,受了轻伤。 李唯一暗暗叹息,杀手锏得第一次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才能收获最大的战功。 再用,敌人也就有了防备。 好在这一箭,吓住了鬼泽鹏禽。 它疾速俯冲向地面,不敢留在天空做靶子。 “轰!” 金钟击碎投影在地面的文字道路,宗圣学海的遁术被破去。 离地三丈高的《地书》,速度大减。 虞玄追了上来,脚踏法气长河,悬于天穹:“师弟,看看我的这招师门帝术,雾海压星河,修炼得如何? “ 他凌空向下挥掌,打出满天金色霞雾,潮水一般朝《地书》上的众人攻去。 孟取义腾空而起,施展诸子拜天迎挡。 下方的众人,按照提前约定好的,齐齐飞下《地书》,分成两波。 选择出局的十数字宗圣学海的长生人,全部将法气催动到极致,朝身后追来的魔国派系高手迎击上去。 以“牺牲”的方式,为他们脱身离开,争取时间。 包括孟取义、青葙、仆岩守在内,只有十位第四境巅峰的最强者,与李唯一一起,赶赴丹道大行古地。 他们以李唯一炼制的神行符赶路,且战且逃。 九天后,进入渡厄界境。 七万里逃亡苦战,宗圣学海的长生人减至六位。 其余皆已被迫无奈认输退出。 三天后。 进入丹道大行古地所在的古仙断裂带,又有三位长生人重伤,选择退出。 三人没有选择进入孟取义的界袋养伤,显然,对他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方面,不抱信心。 这一路逃亡,所有人的身体、精神、志志,都达到极限,处于崩溃边缘。 孟取义披头散发,浑身血痂,精疲力竭,紧跟在李唯一身后,急切问道:“古仙断裂带长达数万里,到处都是大地沟壑。 你到底来过没有,能不能找到? “ ”一个时辰内,如果找不到,我们都只能认输退出。” 青葙回头看了一眼追兵,有气无力的说道,身上的符箓,已经耗尽,只想躺在地上睡一觉。 李唯一奔行在宽阔的大地沟壑中,四处寻找。 根本没有想到,这里的地形如此复杂,更没有想到,敌人追得如此之紧,心头比他们更急切。 蓦地。 他感应到了六凤的位置,心中大喜,抬头望向远处。 只见,左丘红婷一袭青衣道袍,如谪仙子般,正站在十数里外的断崖上,不知已经等了他们多久。 (求月票! ) 第744章 丹道大行古地 古仙断裂带,连绵四万余里,像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峡谷,因多次在断裂带附近挖掘出古仙巨兽尸骸而得名。 又有多位人族大贤探查考究,此地或是古仙巨兽消失的时代留下,并非自然形成。 千百万年来,在断裂带的底部,总能挖出珍贵的古物,及未知生灵的残骸。 历史上,有许多修者,在此遭遇过离奇事件。 例如,有人前一夜还在峡谷底部挖掘,第二日醒来,却出现在数十万里外的闹市中。 又例如,有修者在这一带,迷失了六天,走出去后,外面已过了六十年,物是人非。 更有多位超然神秘陨落于此,尸骨无存。 总之,古仙断裂带有着许多传说,为其蒙上一层令人向往又让人恐惧的神秘色彩。 直到两万年前,渡厄观在断裂带附近开辟山门,建立辉煌大教,才镇住了传说中的各种诡异。 此后,这片生境,越来越浩大繁荣,渡厄观弟子开辟的千万门庭和亿族越来越多,州城三百六十座,渐渐成为瀛洲南部仅次于六座大型生境的广袤沃土。 眼前的峡谷,并不狭窄,反而十分宽阔。 最宽的地方,达一百多里,峡谷底部犹如乱石平原,地质坚硬。 两边悬崖峭壁,皆为黄褐色的岩层,长有零星的树木。 更远处,云雾浩渺,群山林立。 四人与左丘红婷汇合,沿断裂带峡谷的底部,向前疾行。 “曲谣跟我说,你已被射杀。 可有受伤? “李唯一转过头,关切的问道。 “她欲以此言,乱你心境而已,想你愧疚和担忧。 曲谣派遣的十位长生人级数的高手,追踪能力一般,在云墟生境的甫州州城,就被我以易容诀甩掉。 打不过我跑还跑不赢? 六凤和蜻蜓都是我代步的工具,我可比你们早到一日,尚有时间回渡厄观,睡了两个时辰。 “ 左丘红婷以身上的柔和符光,笼罩四人,神态洒脱,语调轻松,以此传递给他们信心。 目前只有她处于全盛状态。 察觉到,身后一柄法器战剑,破空飞来。 左丘红婷眉心灵光大盛,霞雾冲天,凌空飞起,挥出桃木法杖,打出一片八卦形状的阵幕,将战剑震飞回去。 “还有百里,很快就能到。” 左丘红婷落回地面,加速赶路。 后方八十里外,鬼泽鹏禽低空飞行,双翼御风,经文凝云,追得最近。 曲谣、闻人听海、虞玄、齐剑如,及另外十二位长生人,皆站在鹏鸟背上,全力以赴恢复法气和灵光。 十二日的连续追击,哪怕他们轮换休息,也疲累不堪,身体和精神已达到极限。 李唯一等人并非一味的逃,偶尔也会突然反击,打他们措手不及。 稍有松懈,不仅猎物可能消失不见,更害怕自己变成了猎物。 可以说,在高度紧绷中,双方早就已经开始比拼耐力。 虞玄手掌探向虚空,收回战剑法器,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强撑精神,双眼注视远处峡谷中的五人,语气笃定:“左丘红婷既然在此处与他们汇合,想来他们的目的地,就在附近。 齐师兄,你是渡厄观最出类拔萃的高手,对这一代应该很熟悉吧? 附近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 齐剑如轻轻摇头:”此处与渡厄观相距一万多里,隔了数座州府,太遥远,我没有来过。 不过,倒是听说,这附近有一座数万年前被挖掘过的仙坟,里面早被搬空,由某亿族占据开辟了大片的灵田,种植药材和灵粮。 “ 虞玄道:”李唯一不远十数万里奔行逃亡,宗圣学海最顶尖的高手出局了大半,付出如此代价,要去的地方,绝不会是一座空坟。 “ 曲谣道:”他们要去的,一定是自认为,可以挡住我们的秘地。 “ 闻人听海邪异的冷笑:”他们皆已重伤,法气严重消耗,身体疲累到极点。 只要没有老一辈人物提前布置好的阵法,怎么挡得住我们? “ 远处。 大批渡厄观的弟子,驾驭异禽坐骑,或者乘坐古舰,追上来看热闹。 听闻长生争渡的斗法,被地榜第一的李唯一,引来了渡厄界境,各大州府的一些长生境、道种境武修纷纷前来瞻仰。 甚至,有身穿道袍的超然现身。 一是,维持秩序。 二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一带,哪怕是渡厄界境的超然,也不曾听闻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因此传信出去,吩咐族中小辈,查阅典藏和古志。 全天下修者的好奇心,都被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调动起来。 他们二人到底要做什么要去哪里? 没有人认为,他们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也没有人认为,宗圣学海付出巨大代价,会不求回报。 渡厄观。 收到观主法令的,负责藏经塔的一位太上长老,迅速组织大批道门弟子,在一层层塔楼中,紧锣密鼓的翻阅古籍,寻找线索。 “就是这里。” 左丘红婷身形一闪,率先冲进一条仅有丈许宽的崖壁石缝。 从外面看去,入口很是寻常,没有阵法痕迹,不是人为开凿,没有特殊的法气波动。 杂草丛生,树根深入石缝。 李唯一抬头看了一眼,石缝距离崖壁上方的地面,足有两三百米。 随后,他闷头跟进去。 在狭窄曲折的通道中,李唯一紧追左丘红婷,暗暗腹诽:“这地方,就算拿着那简陋的地图,也要寻找一两个月才找得到。 当初伏文彦是怎么找到的? 大气运加身? “ 宗圣学海的三人,相互对视,眼中皆有诧异神色,快速跟上去。 “快追,他们遁入了地底。” “逃不掉,我的念力感知,一直锁定着他们。” “使用地遁道术,必须跟上。” …… 虞玄、闻人听海、齐剑如,施展出道术身法,从鬼泽鹏禽背上跃下,箭矢般朝石缝飞射而去。 追在更后方的嫦玉剑带领大批长生人,与渊蛛、云蛛一起,遁入地底,从泥土中包抄过去。 善先至和两位九渊生境的顶尖强者,从第三个方位夹击。 瀛洲南部的中型生境: “渡厄界境”第一,“九渊生境”第二。 靠近中土的,“中土走廊”第三。 薛定所在的“翼王朝”第四,占据两百州之地。 “圣堂生境”第十五,有八十州。 善先至就是来自九渊生境,堪称生境天命,为族中老祖宗夺取储天子机缘而参加长生争渡,偿还养育之恩,以断亲情和红尘。 石缝洞穴幽深,岩壁光滑,不断向地底深处延伸。 李唯一察觉到岩层的微妙变化,以指为剑,划出痕迹。 发现,越是往下,岩石越是坚硬。 左丘红婷道:“这是一种可以炼制法器的异种金属矿石,在古仙断裂带的地底很常见,只有渡厄观点头,下面的势力才能开采。 地遁术遇到这种岩层,如同撞在金属墙壁上。 “ 走在最后方的仆岩守,耳朵动了动,脸色难看:”敌人追来了! “ 到了!” 左丘红婷向十丈高的崖壁下方飞去,落到一条地下河畔,指向河流上游。 “哗!” 桃木法杖隔空挥出,一道隐匿阵法结界,从中间撕裂而开,露出丹道大行古地的入口。 此处的隐匿阵法,是她布置。 丹道大行古地的入口,高两丈,宽约六尺,很狭窄,似一道地底裂痕。 阵法结界打开后,一道蕴含浓厚法气的温热风劲,从里面吹拂出来。 此地,终于显露出非凡之处。 在天地法气的蕴养下,地下河两岸的石壁上,长出散发蓝色光华的苔藓和植株。 左丘红婷早就仔细探查过,讲述道:“丹道大行古地,应该是被宗圣前辈,以大神通掩埋进了地底。 这里的入口,绝非原本的古地进出大门,而是被古仙断裂带的地质活动撕裂开的一道口子。 “ ”你们要知道,古仙断裂带可是跨越数万里,数万里的大地板块活动,力量之强,武道天子也要望而生畏。” 听到上方传来动静,五人连忙冲进裂痕。 裂痕通道,长达二三十丈。 身后,远处响起虞玄的声音:“果然有问题,地底有风,有法气波动,或是一处秘境的入口。 通知所有长生人,立即下来。 “ 虞玄不敢独自追进去,怕被李唯一等人伏击。 闻人听海赶到后,释放黑白界护体,警惕四周,观察前方的入口:“通道太狭窄,若爆发战斗,根本活动不开,我们的人数优势荡然无存。 “ ”这不就是他们逃来此处的目的?” 嫦玉剑赶到,出现在地下河的下游。 “哗!” 善先至穿透岩层,落到河面:“寻常的秘境,没有这样浓厚的法气。 有法气的秘境,内部极易孕育出厉害的妖邪凶煞,危险至极。 “ 虞玄沉思片刻后,下令:”三件事! 第一,将这里的情况,传信回逍遥京,请大魔官帮忙查阅相关史料。 齐师兄,也请渡厄观帮忙查阅一二,左丘红婷知道的地方,渡厄观中的典籍应该有相应的记载。 “ ”第二,请擅长地行术的妖族修者,探查秘境的轮廓和边际,寻找是否有别的出口。” “第三,在此布阵,及开凿连接地面的通道。” “善大师,我欲组织一支十人最强小队,趁他们重伤虚弱,攻进去。 你可愿打头阵? ” 第745章 圣灵念师第五境 丹道大行古地的内部,法气充沛活跃。 天空很高,是晨昏交界般的颜色。 一条条暖金色的辉光,在虚空流动。 进来后,除了左丘红婷,其余四人齐齐释放出道心外象向远处感知。 宗圣学海的三人,是担心左丘红婷和李唯一在里面布置了手段,遭到暗算。 李唯一则是在寻找,合适闭关修炼的地方。 里面很大,无法探查到边际。 部分地方有古老残阵的强横波动,予人一种危险的气息。 还算平静,没有发现妖邪生灵。 “你们帮我争取半天时间,我要疗伤。 待我恢复巅峰状态,我一人便可守住入口,接替你们。 “李唯一道。 青葙眼底闪烁异色,虚弱道:“我们三人伤得比你还重,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们半日之久? “ ”眼下可不是相互猜忌的时候! 面对魔国派系的大敌,我们只有精诚合作,才能固守此地。 一旦让他们闯进来,我们逃都逃不掉。 “ 李唯一看向孟取义:”孟学首,一路逃亡,我看你一直紧紧守护怀中界袋。 界袋里面,暗藏有宗圣学海的高手? 已经到丹道大行古地,别再藏了,将他们请出来吧! “ ”另外,魔国派系请了不少非人族的帮手,宗圣学海为何没有? 青葙姑娘,你的帮手,是不是该放出来了? “ 说完,李唯一将四具超然尸傀从界袋中放出,交给了左丘红婷。 将五凤,亦是留给了她。 孟取义和青葙对视一眼,都感李唯一此人的确非凡,早就看破,却一直没有点破。 此刻点破,并展露出一副完全不惧的模样,只凭这股精神气魄,便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无法判断他的虚实。 孟取义取出怀中的地品界袋,以法气催动。 界袋变大,悬浮到半空。 “哗! 哗! “ 两位孟家嫡系的第四境长生人,孟思齐和孟思贤,身穿玉质的战阵铠甲,从界袋中,飞身落下。 他们拔出两柄宽阔的战剑,按照孟取义的吩咐,进入通道防守。 仆岩守正蹲在通道中,布置阵法。 青葙则是释放出一只奇虫“药王玉蜂”,和一尊青家闻名天下的“青甲力士”。 孟取义吞服下疗伤灵丹站在入口边缘:“正如唯一兄所说,大家在此之前,只是相互利用,缺乏信任,自然是要暗藏一些实力。 “ 青葙声音清脆:”但,一路逃亡,我们相互救助,数经杀劫,怎么都该有一些情义了吧? 眼下的处境,合则拒敌于秘境之外,斗则必被敌所趁。 “ 李唯一当然知道,魔国派系和青葙准备奇虫,都是为了应对他的两只凤翅蛾皇,以防遭受凶虫大军的攻击。 “等的就是你们这句坦诚之言,我先疗伤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李唯一带着七凤,朝丹道大行古地的深处行去,很快消失在里许外的岩石山丘之间。 青葙看向左丘红婷,蹙眉好奇:“疗伤,他为什么要去那麽远的地方? “ ”他一贯神神秘秘,谁知道呢?” 左丘红婷取出灵晶、阵石、墨汁,也参与进阵法的布置。 青葙道:“恕我直言,他肯定是想隐藏什么秘密。 连《地书》和至上法器恶驼铃都不藏,还有什麽值得他这般藏匿的? “ 左丘红婷自然也猜到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美丽眼眸,看向旁边的六凤。 六凤使劲摇头。 关于道祖太极鱼,没有李唯一允许,它不敢讲。 丹道大行古地,像一座独立的小世界,地貌复杂,异常安静,只有风声。 法气浓厚,却格外炎热,植被稀疏。 岩石上生长的草木,相当坚硬,像铁刺一样。 李唯一越往深处走,越感此地像一座古老宗门的遗地,有残破的古建筑,断开的石阶,高耸的丹炉塔,还有远古的药圃痕迹。 岁月太悠久,不少建筑,半埋在地底。 李唯一总感觉有些心慌意乱,没敢深入太远,在距离入口七里左右的地方停下,沿石阶,走进一座残破的玉石古殿。 内外检查了一番。 取出八杆阵旗,插在古殿四周。 “老七,你隐身守在附近,同时盯着红婷那边,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立即告知于我。” 李唯一启动阵法,隔绝外界。 继而,走进只剩残破墙壁的古殿,盘膝打坐。 眉心释放出灵光,催动道祖太极鱼。 先尝试开启血泥空间,感受到空间反应,确定在丹道大行古地可以进入其中后,才是在破碎古殿中,编织出时间之茧。 在时间之茧帮助下,李唯一伤势很快痊愈,法气和灵光皆恢复到巅峰状态。 此刻,外界也就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 李唯一从界袋中,取出半截虹香,一枚圣念星辰丹...... 想了想,为了稳妥起见,将上品灵丹级别的一枚“圣王星辰丹”也取出。 这才是他藏身到此处的真正目的! 凝聚第五十颗念力星辰冲击圣灵念师第五境。 被青慈抓走后,李唯一借助冥魄神髓泉池,早将第五魄“中枢魄”凝练到了九成多,只差最后完全凝练的那一步。 从除夕到现在,已经过去,接近一个月。 李唯一在逃亡路上,中枢魄便凝练到十成。 只不过,灵界中灵光始终严重消耗,凝练念力星辰和融魄,又需要安全稳定的环境,才一直等到现在。 冲击境界这样的事,当然是要瞒着宗圣学海的人,不能让他们提前知晓。 李唯一抚摸半截虹香,使用灵光将它点燃,插到地面:“全靠你了,必须破境成功。 “ 一缕缕七彩色的烟雾,散发出来,绚烂瑰丽,将李唯一的身体笼罩。 “我为何始终有一股心神不宁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 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 李唯一花费了很长时间,才进入智清神明的宁静状态。 继而,服下圣念星辰丹,开始凝练第五十颗念力星辰。 …… 逍遥京,太子府。 最新的消息,禀告了过来。 虞道真派出大量人手,调查地底秘境的信息。 直觉告诉他,夺取恶驼铃的难度,已成倍的增加,一切都在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庭院中,手捧经卷的侍从,快步疾行,将与渡厄界境和古仙断裂带相关的书籍,源源不断送过来。 翻阅典籍中的二宫主:“答案已经很明了! 宗圣学海之所以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不是大家猜测的,凌霄宫以《地书》和学海帝念达成了交易。 现在看来这座秘境,才是宗圣学海无论如何都要去的地方。 “ 虞道真嘴角逸笑,感叹一声:”真是厉害的小辈,让我们一群彼岸境修者都冥思苦想,被动的进入局中。 估计渡厄观此刻比我们还茫然,也在翻查资料。 “ ”哗!” 一道影子投在石壁上,声音缥缥:“古真相借助时间阵法,伤势早已痊愈。 细细计算,他服下身渡丹,已有两个月。 “ 皇族炼制的时间阵法,时间比例是一比四。 “其余的身渡丹呢?” 虞道真问道。 影子中,声音响起:“已派人送去渡厄界境。 “ ”道十四,修书给渡厄观的羽易太上长老,借观中时间阵法一用。 本座有预感,那秘境绝不简单,李唯一既然逃了进去,再想对付他,不会是易事。 越早打进去,变数才越少。 “虞道真道。 …… 嫦书戴着面具,走出命数赌坊,脚步轻快,心情甚是愉悦。 最近一段时间,凡有关于李唯一的赌局,他都小赌一点,已连赢数场,忍不住哼出年轻时才会哼的曲调。 一辆简素的异兽车架,行驶到他面前停下。 车中响起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上车。 “ 声音很是悦耳动听,但嫦书却脸色骤变,连忙掀帘登车,恭恭敬敬的,向坐在车内的嫦玉清行了一礼:”拜见姑姑。 “ 嫦玉清手持拂尘,秀目含霜,一股恐怖的魂灵威慑,盖压过去,冷道:”堂堂嫦家主事者,竟沉迷于赌局,赢的这点灵晶,与家族生死存亡相比,孰轻孰重? “ 嫦书从未见过姑姑如此严厉,吓得脸色煞白:”发生了何事? “ ”我得离开逍遥京一趟,东宫旗下的势力,有任何异动,立即禀告大司空与我。 滚! 再敢走进命数赌坊,你便回嫦湖守祖宅吧! “嫦玉清道。 嫦书下车,目送车架消失在视野中,才是重新直起腰杆。 …… “哗!” 李唯一眉心明若星辰,脑后第五道魄光,凝聚出来。 “轰!” 扶桑神树光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撑破时间之茧,爆发出强横的赤金色火光。 残破玉殿的八个方向,八面阵旗,飘扬了起来,发出持续不绝的噗叠之声。 这等声势,隐匿阵法根本压不出。 光华溢出,地面轻颤。 入口方向,仆岩守、孟取义、左丘红婷等人,生出感应,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只见,一缕缕赤金色的火焰云雾和四彩色的灵光,从山谷中升起向天空涌去。 青葙细细感应那股波动,脸色微变:“我终于明白他为何要躲藏起来了! 疗伤是假,破境才是真,他...... 踏入圣灵念师第五境了! “ 除了左丘红婷,其余几人神色皆沉重起来。 再想阻止李唯一,已经来不及。 圣灵念师第五境的李唯一,得强到什麽地步? 谁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唯一,脸上丝毫都没有突破境界的喜悦,反而陷入挣扎和痛苦。 扶桑神树灵神和融入灵神的五魄,被一股漩涡般的未知力量,朝地底拉扯而去。 第746章 金骼天族 圣灵念师的七境,需要将七魄融入灵神。 以灵神养魄,壮大感知,沟通天地。 李唯一很清楚,当年的宗圣前辈,很可能是紧急撤离丹道大行古地。 因此,从未想过,在这里乱来。 甚至没有想过,要一直待在这里。 早有打算,躲到修为大进,不惧魔国派系的第九代长生人后,便打穿出去,将这凶险未知之地交给人族的武道天子和帝念。 有隐患,他们去解决。 有机缘,也不是李唯一现在的修为,可以惦记。 可是,计划跟不上变化。 才刚刚突破圣灵念师第五境,也不知是不是灵光波动太强烈,触动了什么。 扶桑神树灵神和天冲、灵慧、气、力、中枢,五魄竟脱离身体,向地底坠去。 李唯一很清楚,五魄离体的凶险。 一旦魄散,他将变成活死人,或者痴呆儿。 “哗!” 五魄穿透岩层,坠落在地。 五道魂光重叠在一起,凝成李唯一虚淡的身体。 就好像,眼睛、耳朵、感知,脱离身体飞到了另一个地方。 盘坐在八面阵旗中的李唯一肉身,感知则迅速退化,外界变得模糊和悠远。 “这是哪里? 红婷说的第二层? 第三层? 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 李唯一暗暗思考。 发现,思绪很凌乱,无法判断刚才是不是在下坠。 此刻半透明的身体,只有五魄,没有三魂和另外两魄,就连思维都受到影响。 “若真是丹道大行重地,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肯定有古阵隔绝,能那么容易穿透下来?” 李唯一轻轻摇头,观察四周。 眼前的空间,弥漫着浅金色光雾。 空气中,漂浮和闪烁着万千的丹道经文,犹如亮莹莹的星海。 地面是凝固的,琉璃状的结晶体,散发病态的多重颜色,猩红、暗金、靛青、惨白交织在一起。 很像是,从熔炉中倾倒出来的液体,又迅速的冻结。 扶桑神树光影,扎根在琉璃晶体的地面,直向上方,长入岩层,不确定是否连接肉身所在的残破玉殿。 有声音。 “咚! 咚......“ 缓慢而沉重的,类似心跳般的声音,从金色光雾的深处传来。 蓦地。 一道人影,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出,仰天长啸,继而两只手疯狂抓挠身体,要将血肉全部撕扯下来一般。 第二道仓惶逃跑的人影,惨声嘶吼:“失败了,快逃...... “我们都沾上了......” “它要逃出来了快,封锁这里,快......” ...... 一道又一道人影,从金雾中冲出,年纪都很大,有儒袍,有道袍,身上气息旺盛。 但,他们没有逃出太远,便倒在地上,化为一粒粒光雨,湮灭消失。 李唯一心惊肉跳,连连后退,只感诡异莫名。 显然,这些人早就死了! 刚才冲出来的,只是多年前的残留影像。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人形光影是虚的。 可是远处传来的,像心跳般的声音,却真实无比。 李唯一不敢有任何好奇心,转身欲要攀爬扶桑神树光影逃离,却与身后一道穿大红衣袍的身影,迎头撞上,顿时,响起叮叮的铜钱声。 铜钱坠在她头顶的红绸绯盖头的四角。 明明是魄体,却有真实的撞击感。 李唯一定住半透明的身体,惊魂未定,注视站在对面的护道妻:“闷葫芦......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也不提前说一声,会吓死人的。 此地怪异,我们赶紧离开,返回肉身。 “ 护道妻一言不发,迈出脚步,朝心跳传出的方向走去。 她裙摆垂地,像凤凰羽翼般铺开,很是华贵,胸口绣织龙凤呈祥的图案。 每走一步,盖头四角的铜钱,都摇晃碰撞发出风铃般悦耳的声音。 李唯一环视四周,暗暗咬牙,跟了上去:“不需要我的血液,你也能现身出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危险,你能不能应对? 不要乱来,此地可能有仙都忌惮的危险。 “ 护道妻似乎是烦了,停下脚步,转过头,面朝向他。 有盖头遮挡面容和双眼,只能看见长长的玉颈,和尖润凝白的下巴。 “好吧,你有数就行。 我现在,只有五魄,可帮不上什么忙。 “ 李唯一注视红绯盖头。 不知是不是自己是魄体的原因,只感这一次的闷葫芦,身体凝实,不像是女鬼。 很想揭开盖头,看看她到底长什麽模样? 不多时,李唯一跟随护道妻,来到一块高大的石碑前。 李唯一暗暗解析碑上的古文,轻声念道:“寿不过元会,魂不可永生。 道不得圆满,法不可通天。 “ 碑文,是参加丹道大行的修者所留,讲述他们是自愿参与进这件危险的事,知晓要面对的是什麽。 “炼丹而已,有这么危险吗? 弄得像签生死状一样。 “ ”难道...... 不止是炼丹? “ 李唯一看向旁边的护道妻:”戴着盖头,你眼睛看得见吗? 要不先摘下来? “ 护道妻转过身,绕过石碑,朝前方走去。 石碑高大如墙,李唯一沿碑体走到边缘,向石碑后方望去。 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太宏伟了! 一只巨型的丹炉,悬浮在远处的半空,足有山体般大小。 因离得太远,在金色霞雾中,丹炉显得很虚淡模糊。 像心跳一样的沉闷声音就是从那只丹炉中传出。 丹炉在轻轻震动,出现了许多裂痕,似乎有什么活物,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若不是闷葫芦很镇定的模样,李唯一早就逃离,甚至想立即逃离丹道大行古地。 宗圣青云所在的时代,距今已过去接近十万年。 炉中怎么可能会是活物? 那山体般大小的丹炉的裂痕中,有一缕缕金色的液态光流逸散出来,涌向围在四周的十三只坛状的小型丹炉。 这里,像是一座古老的阵势,无尽岁月过去,依旧在运转。 李唯一快步跟上护道妻。 随着不断走近,李唯一终于看清,悬空的巨型丹炉上,有着一幅幅古老的图印。 有“人体经络图”,有“十泉图”,有“五海图”...... 还有草木根须一般的图印。 “咚! 咚......“ 丹炉中的沉闷心跳,清晰震耳。 十三只坛状的丹炉,被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封住,高达十丈左右。 金色的液态光流,不断从符文缝隙中涌入进去。 这是在炼制什么? 李唯一看着那些符文,只感怵得慌,总觉得坛炉里面不简单。 仙留下来的。 是大机缘,还是大恐怖? 他被其中一只坛炉吸引,和闷葫芦分开,好奇的走了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叠散乱的玉书古籍,解析研读。 “金骼天族...... 这是什么种族? “ ”金骨修炼法,小成篇,大成篇,金圣骨篇。” 李唯一被玉书古籍上的内容吸引。 这才知晓,瀛洲主流的肉身修炼法,竟是丹道大行的时候,研究金骼天族,开创出来。 “我的金骨,五海修炼到小成,道种境修炼到大成。 但金圣骨篇,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 ”长生境,所有武修,都没有修炼肉身。 因为,每挣断一条长生锁,肉身力量便自行提升。 “ ”而到了彼岸境,修炼肉身,是将法则锤炼进身体,用法则吸收天地间的精气能量,以提升肉身力量和强度。 但......“ 这里却有”金圣骨篇“的修炼法! 分为三重九阶。 第一重是“经文圣骨”,分为三阶。 修成第一阶,可抗衡大长生。 修成第二阶,抗衡长生境第七境武修。 修成第三阶,可战彼岸境。 这还只是第一重,不敢想象修炼成第二重,第三重得强到什麽地步? “难道金圣骨篇,当年研究出来,还没来得及传出去,就出事了?” 李唯一心头热切。 金骨的小成篇和大成篇,能成为瀛洲肉身修炼的主流,可见其在功法中的竞争力。 在大成的基础上,按金圣骨篇修炼,肯定比别的长生境武修不修炼骨骼要强。 到了超然层次,锤炼法则入体,亦有优势。 玉瑶子凭借肉身力量,可战顶尖超然。 但,她绝对无法只凭肉身,战储天子。 而金圣骨篇的第二重第三阶,声称一旦修成,可抗衡坤元境。 “抗衡”二字,不好说到底是什么水平。 能接住几招是抗衡,能打成平手也是抗衡。 但想来,在储天子中,肯定可以占据一席之地。 “《金骼经》,这是专门修炼金圣骨篇的经书典籍吧?” 《金骼经》一共有九篇玉书,经文密密麻麻,细小似蝇足。 李唯一不确定,魄体能不能将实物带走,看了看上方巨大的炉坛,站在原地,立即默记起来,能记多少是多少。 另一边。 护道妻走到巨型丹炉的下方,脚下踢到什么,发出滚动的声音。 她将一枚玉简,捡了起来。 随后,身形化为红色光影,飘向数里外的一条深渊地裂。 深渊地裂宽达数十里,对岸显得无比遥远。 深渊崖壁的两岸,刻满玄奥神秘的符文和阵文。 十万年岁月过去,它们的力量被时间腐蚀,光华暗淡,仿佛风都能将它们吹散。 她侧耳聆听深渊下方的声音。 李唯一手持厚厚一叠玉书,赶了过来,被眼前的裂痕惊住:“此地难道不是秘境? 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一道地裂? 是先有丹道大行古地,还是先有这条地裂? 你要下去吗? “ ”第十层地府......“ 闷葫芦嘴里发出喃喃的,模糊的声音。 “什麽?” 李唯一没有听清。 “走。” 闷葫芦以长袖卷起李唯一的五魄身,乘风而去,返回扶桑神树光影,冲向地面。 第747章 初战 残破玉殿中。 李唯一打坐中的真身,猛烈颤抖,身上光华闪烁五次,豁然睁开双眼,屏息很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是回来了...... 不对,刚才,是梦境吗? 太不真实,而且,记忆在快速的模糊......“ 李唯一两手空空。 那一叠玉书,没有带出来。 连忙从界袋中取出纸笔,想要将《金骼经》和“金圣骨篇”记下,但,记了数十个文字,脑海中的相关记忆,便彻底模糊。 随后,又提笔记刚才的经历和所见所闻,害怕也消失在记忆中。 “闷葫芦,刚才是你吗?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的五魄,是不是被你拉扯下去的? “ 李唯一记完后,对着虚空询问,觉得刚才不是被别的诡异事物拉扯到未知之地,是护道妻在借助他的魄体,探查此地的某个区域。 “哒哒!” 玉石坠地声响起。 一枚玉简,滚落在了李唯一身旁。 李唯一将它捡起,连忙站起身,环顾四周,又唤了护道妻几次,不见回应。 于是,调动法气,注入这枚三寸长的玉简。 顿时一缕青云之气逸散出来。 是宗圣青云的法气。 从伏文彦手中夺取到的《地书》上,有相同的精纯法气残留。 玉简上,是一道仓促的神念,声音古老而悠远。 李唯一以念力解析了十数次,只解析出“封印十三坛”,“道陨之渊”,“速离”等字眼。 无法知晓具体内容。 李唯一头疼不已:“若下面的所见所闻为真,那巨型丹炉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别自己吓自己了,十万年都没事。 闷葫芦就算再闷若有不可对抗的危险,也肯定会提醒。 “ 李唯一再三斟酌后,还是决定,得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大宫主。 最好,把玉简也送出去。 让她去找禅海观雾,由她们自行判断是大机缘,还是大凶险。 以她们的修为,肯定有独到的见解。 就算不亲自进来探查,提前掌握到信息,也能拿去与学海帝念、渡厄观观主、圣天子他们谈判,换取利益。 信息,很多时候,很值钱。 没有掌握到信息,储天子和武道天子级数的人物,敢冒然进入丹道大行古地? 除了寿元将尽的魔君,其余人,恐怕都要斟酌再三。 交给谁呢? 运昌郡主? 运昌郡主是凌霄宫超然之下的最强者,与执法组同行,负责帮李唯一解决长生人之外的危险。 但交给她,肯定会被盯上,能不能送到大宫主手中难说。 “哗!” 七凤出现在阵外,爪子重重击中阵幕上:“李老大,入口那边,他们似乎挡不住了! “ 李唯一将玉简和记录所见所闻的纸张收起,唤出十星宝弓,将剩下的四支镶嵌有灵晶的箭,背在背上,冲出残破玉殿。 手臂一挥,灵光爆发出来,将插在地面的八杆阵旗卷进眉心灵界。 身形腾跃而起,飞身落到附近的一座岩石山丘上。 他向数里外眺望。 只见,一根接一根的符文弩箭,连续不断,从通道外面进来。 “嗖! 嗖......“ 仆岩守、孟取义、青葙皆重伤在身,法气耗尽,不敢前去抵挡。 孟思贤和孟思齐被弩箭射伤,退出通道。 青甲力士抵挡住五箭,被后续射来的七八箭,轰击得抛飞出去。 身上铠甲,出现大量裂痕,肉身毁伤严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共有七位魔国派系的长生人,手持魔隐弩,背着盾牌,身穿铠甲,走在最前方,错位站列,符箭如雨,快速向前推进。 虞玄、闻人听海、妖族三大第一序列强者,走在后方。 五大高手释放出法气,联手将万字器“曦月镯”,催动至本源觉醒,紧跟其后。 曦月镯,是魔后的手镯,本源觉醒后化为直径一尺的大小,表面浮现出金色火焰和上万个经文。 释放出来的温度之高,长生人都感觉到炎热,身体似要熔化。 走在最前方的那位持魔隐弩的长生人,看见光亮,欣喜万分:“进来了,进入秘境了,里面有光,空间十分开阔...... 啊......“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接洞穿他身体。 就连铠甲都被击穿。 “噗!” 这位走在最前方的魔国长生人,口喷鲜血,身体向后飞坠,胸口炸开,死在当场。 “是李唯一的那柄万字器弓。” “结盾阵,快结盾阵!” 通道中,其余六位长生人惊骇莫名,立即取出盾牌,以法气催动。 李唯一念出“斗”字,顿时身上灵光万丈,凝成一具四彩色的铠甲,身形跳跃出去,两个起落,已是出现到入口外。 弯弓搭箭。 “嘣!” 弓弦松开。 恐怖的劲气扩散出去,震得孟取义青葙等人站立不稳。 箭矢飞出去,镶嵌在上面的灵晶快速熔化。 通道中随即响起盾牌爆碎的声音,及长生人的惨叫。 下一瞬李唯一唤出黄龙剑,闪移了进去。 “李唯一,受死!” 闻人听海冷喝一声,全身法气涌出,与虞玄一起,打出曦月镯,击向迎面而来的李唯一。 这是他们早就商议好的打法! 一旦李唯一进入通道,以曦月镯,取他性命。 这场进攻战,已持续了四轮,李唯一始终没有现身。 虞玄猜测他在疗伤,只要推进到秘境里面,必能将李唯一逼出来。 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前方,火焰劲气强横霸道,来势汹汹,散发万字器的本源力量。 李唯一一掌拍了出去,与本源觉醒的曦月镯碰撞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身体向后倒飞,落到通道外面,脚下踩出一个个大坑,不断后退。 “达到圣灵念师第五境后,念力铠甲的强度大增,本源觉醒的万字器都能扛住。” 李唯一心中闪过这道念头,继而闪电一般,再次冲入通道。 刚才那一击碰撞,两股强横的能量,在通道中激荡。 别说第三境的长生人,就连虞玄和闻人听海都感觉到吃不消,心中大惊。 “不对劲! 以我们五人之力,催动曦月镯,应该直接将李唯一肉身打得残破才对。 刚才,他似乎扛住了一瞬间,有力量反冲到我们身上。 “鬼泽鹏禽心跳加速,背心发凉,感觉到不妙。 “是第五境! 李唯一的念力,达到了圣灵念师第五境,快,快,快退......“ 虞玄大喊一声,施展身法,猛然疾退。 “嘭! 嘭......“ 通道中,一阵激斗,大喊认输的声音不断响起。 只有虞玄和两位妖族第一序列的高手,逃了出来。 “轰!” 闻人听海炮弹般从通道中飞出,摔落进地下河,身体短了一大截,被齐胯斩断,只有上半身,鲜血将河水染红。 没有惨叫,因为他还没有感觉到疼痛。 守在外面的曲谣、嫦玉剑、善先至、齐剑如、曹琳等魔国派系高手,脸色无不惊变,立即启动阵法和战阵,如临大敌。 闻人听海察觉到身体情况,脸上煞白,嘴唇哆嗦,嘴里发出痛苦和疼痛的嘶吼。 一位来自魔国的执法组老者,将闻人听海从水中捞起,立即封住他胯部之下的伤口,检查后:“能保住性命! 但...... 身体缺失得太厉害,很难恢复如初,武道之路必受影响,彼岸无期。 “ 如此伤势,对一位天资纵横的天子门生而言,比死还难受,从云端跌入谷底。 虞玄闪身退入战阵,站到曲谣身旁,死死注视通道口:“李唯一的念力,突破到第五境了! “ 听到这则消息,周围所有魔国派系的长生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继而,他们全身力量调动起来,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渐渐的,通道中声音消失。 “嘭! 嘭! 嘭! 嘭! “ 四位魔国派系的长生人,被脱得一丝不挂后,抛扔了出来,落入水中。 看到这一幕,曲谣和曹琳等女性长生人,暗暗屏息,眼神幽凝。 庆幸这一波攻击,她们没有参与。 李唯一此人果然雁过拔毛。 通道中,响起李唯一的声音:“他们四个认输了! 执法组的前辈,我还算准守规则吧? “ ”李唯一,鬼泽鹏禽呢? 他乃鹏王之孙,你别乱来。 “来自犬族的第一序列高手,晏迟,冷声提醒,带有威胁语气。 李唯一声音传出:“飞凤之孙、秃鲁王子、太岁地君,我都照杀不误,还在意什麽鹏王之孙的身份? 诸位,若是怕死,赶紧认输退出,长生争渡的规则可保你们三年性命。 否则落入李某手中,那便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 李唯一没有冲出去,提起被灵光锁链缠绕束缚的鬼泽鹏禽,卷起通道中的三具尸体,返回丹道大行古地。 通道狭窄,个人实力越强,优势越大。 但若在外面的开阔地带,被虞玄、闻人听海及妖族三大高手围住,古真相那种级数高手都会在数个回合被拿下。 哪怕李唯一突破到圣灵念师第五境,也会是一场苦战。 外面魔国已布置了阵法,更有数座合击战阵,这不是靠一人之力可以打穿。 不过,经此一战,魔国派系的长生人,想来是不敢再闯,可以消停一段时间。 第748章 驭兽 “琮州,歧枝县玉册。” “琮州,白石县玉册。” …… 李唯一手持一叠玉册,一一翻看。 每一张,都是一县领地,位于狼独荒原。 若在狼独荒原上夺取到这些玉册,足可与圣朝换取一笔不菲的财富。 但现在,这些玉册毫无用处。 不是在争议区夺取,只能还回去。 领土玉册不会作废,会交给魔国剩下的长生人。 剩下的长生人,必须将玉册带到领土争议区,至少待一年半的时间。 可以说,李唯一这边击杀和打出局的魔国长生人越多,未来两三年,与魔国有领土争议的圣朝、稻宫、翼王朝,获取到的优势就越大,可以更加容易夺取到领土玉册。 将玉册随手丢在地上,李唯一研究夺取来的五张魔隐弩。 本来有七张。 虞玄逃退时,收走了两张。 “七品千字器,难怪威力惊人,魔国下足了血本。” 李唯一又研究收取的数十支弩箭。 箭长一尺。 箭头、箭身、箭羽,皆画有细密的金线符文。 李唯一解析和研究这些符文,发现炼制起来,不是太难的事。 反倒是十星宝弓的十支镶嵌了灵晶的箭,炼制难度很大,用一支就少一支。 还剩两支。 远处。 左丘红婷、仆岩守、孟取义、青葙、孟思齐、孟思贤,皆在打坐疗伤,恢复修为。 他们对李唯一信心十足,利用地势,一人可挡整个魔国派系的高手。 李唯一这个第五境的圣灵念师,战力足可抗衡第六境强者。 哪怕在第八代长生人中,也已算是中上等的实力。 鬼泽鹏禽倒在地上,人身、虎首、绿发、双角,背上长有一对宽大的暗金色羽翼,双臂并不粗壮,但很长。 十指指甲尖锐极有力量感。 他被灵光锁链缠绕,趴在地上,身受重伤,晕迷不醒。 身上同时具有古仙巨兽“白泽”和“大鹏”的特征。 李唯一从界袋中,取出《百鸟集》、《妖兽录》等兽文书籍,找到与古仙巨兽大鹏的后裔的相关典籍,研读起来。 继而,缓步走向鬼泽鹏禽。 一手持翻开的典籍,一手凝聚出灵光,在虚空勾画兽文。 “你要做什麽?” 鬼泽鹏禽察觉到不妙,不敢再装下去,睁开双眼,向远处翻滚。 它体内法气,已被封印。 但,只凭肉身力量,便将灵光锁链挣得猛烈闪烁,发出哗啦巨响,要脱困出去。 它修为强大可逆伐第五境大长生。 地面因为它的翻滚而剧烈震动。 李唯一走上前,重重一脚,踩在虎首上,将它半颗头颅踩得沉入地底:“别紧张,很快。 “ ”哗!” 李唯一手指向下,打出兽文,烙印向鬼泽鹏禽的妖魂。 哧的一声,兽文消散,化为光粒。 烙印失败。 “不对吗? 换一个。 “ 李唯一重新勾画起来。 鬼泽鹏禽嘴里发出虎啸般的震天怒吼:“你胆大包天,想奴役鹏王之孙? 鹏王乃洪荒妖原最顶尖的妖王之一,而我大鹏古仙血脉已凝练到五成以上,乃族中的天纵奇才,将来必成妖王。 你羞辱于我,便是在羞辱鹏王。 “ ”哗!” 更新不易,请分享,顶点小说,.ddxsmf看最新无错章节! 鬼泽鹏禽羽毛上,金光闪烁。 古老的经文,从体内爆发出来,催动血脉之力,化为原形,身体快速变得巨大,空间在微微的扭曲。 片刻后,它真身显现出来。 山丘般大小,将通道入口完全堵住,双翼长达一百多米,羽毛流光溢彩,像暗金色的金属铸成。 虎首大如殿宇,双角闪闪发光,妖气弥漫数十里,气息极其强横。 但...... 没有挣断身上的灵光锁链。 鬼泽鹏禽身上的灵光锁链,跟着一起变得粗壮,化为水桶粗细,死死将它锁住。 “我认输! 本座认输了,退出长生争渡。 “ 鬼泽鹏禽观察四周,继而冲入口方向大喊,想让外面的执法组老辈强者听到。 “你不是长生人! 是以坐骑的身份参战,没有资格认输。 “ 李唯一如此说道,认真的勾画兽文。 外面,虞玄的声音响起:“师弟,放鬼泽鹏禽一条生路,条件可以谈。 “ 李唯一心念一动,含笑回应:”好! 将岁月女皇权杖的玉册给我,我就放了它。 “ 玉瑶子告诉过他,魔国会拿出”岁月女皇权杖“做为争注。 此权杖,可调动岁月的本源力量。 “很抱歉,权杖乃重宝,我不知道玉册在谁手中。” 虞玄声音很真诚。 “哗!” 李唯一懒得理他,手中打出第二道兽文,进入鬼泽鹏禽的头颅。 四彩色的光华,在虎首表面闪烁,继而沉浸进去,成功烙印到妖魂中。 “诳,成功了!” 李唯一大喜。 收服长生境层次的妖兽,这样的驭兽法,是一种全新的尝试。 鬼泽鹏禽面露惊恐之色,心慌了起来:“不...... 我有大鹏古仙血脉护体,你怎么可能掌握有收服我的兽文? 血脉越高贵,越不可能被驾驭。 “ 凌霄宫神武塔中的典籍,包罗万象,别说收服长生境妖兽的兽文,收服部分种族的妖王的兽文都有。 “哗!” “哗啦!” 一个又一个兽文落下,打入鬼泽鹏禽妖魂,形成一篇完全笼罩妖魂的经文。 鬼泽鹏禽最开始还想反抗,但被李唯一眉心释放的灵光死死镇压,渐渐的,眼神呆滞,彻底认命:“李唯一,谈条件吧,我如何才能赎回我自己? 我们没有私仇,我是为了魔国和与天妖后的资源,才参加你们人族的长生争渡。 “ 没有私仇? 一路上,就你追得最狠,追踪能力最强,我若落入你们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另外,都已经沦为阶下囚,还敢直呼我名字? “ 李唯一一脚揣在鬼泽鹏禽头上。 这家伙头颅太大,毛茸茸的,一脚踹上去,跟踢进草丛中一样。 于是,李唯一释放念力,以兽文的力量,控制鬼泽鹏禽的妖魂。 “哗!” 鬼泽鹏禽身上光华闪烁,重新变成虎首人身鹏翼的模样,躺在地上,虎眼如铜铃,眼神充满戾气,与李唯一对视片刻后,逐渐柔和下来:“李大人,你没有杀我,可见我是有用处的,谈一谈吧? “ 鬼泽鹏禽修为强大,若不是被堵在通道中,李唯一很难擒住他。 如此强者,自然是有自傲本钱。 “谈什么? 去入口通道中守着,敢逃,捏碎你妖魂。 “ 李唯一准备探查丹道大行古地,又怕陷入危险这才收服鬼泽鹏禽为己用。 哗啦一声,灵光锁链消散。 鬼泽鹏禽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体内封印已经消失,于是,选择暂时隐忍,合上羽翼,走进通道,暗暗疗养伤势。 等伤势痊愈,再寻找机会,坑死李唯一。 不能轻举妄动,得有十足把握才行。 妖魂被种下兽文,对方要杀他,可太容易。 李唯一也走进通道,勾画阵文,问道:“魔国派系准备了哪些我不知道的手段? “ 鬼泽鹏禽站在远处的阴暗中,故作老实真诚的模样:”他们能用的手段,早就已经用上。 哪还有你不知道的? “ ”不说没关系,我可以搜魂。” 李唯一道。 鬼泽鹏禽心中暗骂不止一拍额头,连忙道:“我想起来了! 他们准备了剑河云龙阵,由二十八位长生人级数的用剑高手催动,据说可以轻松斩杀长生境第六境的武修。 “ ”二十八位高手,二十八柄飞剑,用战阵将力量结合在一起,一柄柄剑就像河流一样,化为云龙,穿透进来,你们绝对挡不住。” “不过,炼制战阵,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 “在此之前,魔国派系的圣灵念师,还要先在外面布置固守出口的防御大阵,及攻击阵法。 以李大人现在圣灵念师第五境的修为,想必是可以想出应对之策。 “ 说出最后一句时,鬼泽鹏禽心中冷笑,根本不信李唯一挡得住如此强横的攻伐阵势。 李唯一道:“还有呢? “ 没了!” 鬼泽鹏禽道。 李唯一以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他:“身渡丹呢? “ 鬼泽鹏禽难以掩盖眼中的惊色。 关于身渡丹的消息,他都是今日才知晓。 先前虞玄以此丹,激励最顶尖的几位强者,进攻丹道大行古地。 “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跪下! “ 李唯一声音很平缓,手指隔空一按,引动鬼泽鹏禽体内的兽文。 嘭的一声,鬼泽鹏禽重重跪伏在地,顿时怒不可揭的低吼一声:“我乃鹏王之孙,有高贵的大鹏血脉,可杀不可辱。 “ 李唯一眼神严肃:”你认真的? “ 鬼泽鹏禽心头微颤,想到了被射杀的赤元,和被斩去头颅的秃鲁王子,暗吸一口凉气,语气一改:”李大人乃地榜第一,人族千年来最闪耀的新星,臣服于你,倒也不是什么耻辱的事。 刚才,我语气重了一些。 “ 这家伙倒是有些能屈能伸! 李唯一继续刻画阵文:“魔国可知这座秘境,是什么地方? “ ”这个,他们是真不知晓。” 鬼泽鹏禽道。 随即李唯一打探更多的消息。 一天后。 仆岩守和孟取义等人伤势痊愈,恢复到巅峰状态。 在通道口,李唯一与他们商议起来,提议道:“目前魔国还没有完全布置好防御阵法和攻击阵法,以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主动打出去,给他们以重创。 “ 孟取义眉头皱起,轻轻摆手:”不妥! 魔国派系的合击战阵厉害,哪怕唯一兄突破到圣灵念师第五境,冒然冲出去,恐怕也是要吃大亏。 “ 青葙紧跟着说道:”魔国人多势众,若是趁我们打出去的时候,闯入丹道大行古地,可就因小失大。 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 李唯一随即将”剑河云龙阵“和”身渡丹“的消息讲出。 第749章 机缘 宗圣学海的几人神色果然变得凝重,他们相互传音,密议起来。 最后,孟取义道:“剑河云龙阵,以唯一兄的风火雷电大阵及我们从旁相助,完全可以应对。 他们要炼制阵法和演练阵法,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完成。 “ ”至于身渡丹,的确是一招杀手锏。 但,他们得等到一年后才能突破,不必如此着急。 “ 左丘红婷双眸神光内敛:”魔国在渡厄观的势力很大,完全可以借用渡厄观的时间阵法。 最多三个月,古真相、善先至、神寂他们就能破境到长生境第五境。 由他们领头,要守住通道,难如登天。 “ 一番好说歹说,宗圣学海的几人始终不愿冒险。 “唯一兄,红婷姑娘,丹道大行古地你们早就探查过了吧? 既然来了,我们准备深入进去看看,寻找宗圣遗迹。 孟思齐和孟思贤会留下来,助你们镇守入口。 “ 孟取义看向两位孟家的嫡系强者。 孟思齐和孟思贤上前行礼:“我们兄弟二人对南龙钦佩至极,悉听吩咐。 “ 告辞之后。 孟取义、青葙、仆岩守,向满是黄褐色石山的秘境深处行去。 很快,身影消失在群山中。 鬼泽鹏禽站在通道中冷笑。 知晓李唯一和宗圣学海不是一条心,各有心思和谋算。 左丘红婷走到李唯一身旁,幽叹一声,传音:“宗圣学海的目的,是找到丹道大行古地的位置,目的已经达到。 “ ”站在他们的角度,是希望魔国派系打进来,逼你出局。 如此一来,宗圣学海的超然,甚至是学海帝念,就能顺势进来探查。 “ ”现在你堵在入口处,老一辈的人物相互牵制,又不好直接干预长生争渡,根本进不来。” “目前来说,孟取义他们之所以还与你合作,无外乎两个原因。 第一,他们想赶在魔国派系的长生人和老一辈强者进来前,先寻觅机缘。 “ ”第二,他们不甘心,就此出局。 既想要机缘,又想继续长生争渡。 “ ”你要他们冒险,与你打出去,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三个月时间,他们足可先把丹道大行古地寻觅一遍。 “ 李唯一当然也能想到这些,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三个月后,他们或许会主动与我联手打出去,出去后,直接便离开。 “ 超给力,请分享,顶点小说,.ddxsmf更新快,不出错! ”红婷,你将丹道大行古地第一层探查完了吗?” 左丘红婷眺望远处,看向飘在天空的暖金色辉光:“除了几处有古老残阵的区域,不敢靠近,其余地方,都简单查探了一遍。 但你要说每一处都详细寻找过,那是不可能的,向前飞千里,才能看到边际。 如此广阔,没有数十年时间,不可能走遍。 “ ”十万年岁月,各种丹药、书籍、宝物都已腐朽,收获寥寥。 但...... “我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这里天地法气浓厚,诡异的是,千年精药竟十分罕见。” 李唯一道:“是吗? 那的确不正常。 封闭十万年,有植被生长,也有药圃遗迹,别说千年精药,长出一批帝药,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的那盏残灯的器灵,可有什么见解? “ 左丘红婷道:”它老人家? 不是我想和它沟通就能沟通,它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疗伤,清醒的时候极少。 “ 明白了,大概率与闷葫芦差不多。 李唯一看向孟思齐和孟思贤,又看向通道入口,头疼了起来。 若不想办法堵住通道,根本没办法离开。 他也想去探查丹道大行古地。 甚至想冒险去一趟第二层。 《金骼经》和“金圣骨篇”,这样的宝物,他若不取,将来多半会落入宗圣学海的老辈强者手中。 若要修炼五行天丹,冲击彼岸境,《金骼经》更是必不可少。 这是,沟通金行法则的重要桥梁。 “必须进入时间之茧,尽快将风火雷电大阵炼制到第四阶段。” 李唯一做出这个决定。 风火雷电大阵的每个阶段,是一千六百个阵文。 第三阶段和第四阶段,都是中品灵阵阵文,已经与灵位师父学习过。 难度有,但他已达到圣灵念师第五境,可以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 一旦炼成,阵文便有六千四百个。 长生境第七境之下,还能让李唯一忌惮的,也就不多了! 庄师严曾说过,第八代长生人踏入第六境的,不超过四十人。 只有这些人,才能压第四阶段的风火雷电大阵一头。 “嗖! 嗖......“ 八面阵旗从李唯一眉心飞出,在通道口,布置出一座阵法。 进入阵法前,李唯一将控制鬼泽鹏禽的兽文,传给了左丘红婷:“它若有异心,直接击杀。 另外,我身上的确有一些秘密,将来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行。 “ ”七凤暗中跟着宗圣学海的三人,一旦有情况,它会回来向你禀告。 镇守通道的任务,暂时交给你了! ” …… 七天后 通道外。 魔国派系的长生境妖族强者,化为巨身本体,将大地挖空,形成一座垂至通往地面的宽阔洞窟。 洞窟的岩壁上,云蛛和渊蛛召唤来虫族大军,在不断扩展。 地底的情况,在星天镜的投映下,吸引各方修者的关注。 就连一些超然层次的人物,都亲自驾临,研究地层和周围环境。 魔国以裂痕形状的通道为中心,布置出三座中品灵阵级别的防御困阵,及一座攻击大阵,防止李唯一和宗圣学海的武修,从里面反攻出来。 虞玄站在地下河畔,神情幽深。 李唯一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更难对付,如今闻人听海重伤,所有压力都落到他身上。 一位魔国派系的第四境长生人,快步走过来禀告:“周围地底的岩层十分坚硬,是大型金属矿脉,越往下挖,强度越大,而且出现了空间反应,的确是秘境无疑。 想要从别处打进去,以长生境的修为,肯定做不到。 “ 虞玄问道:”找到边际了吗? “ ”没有。” 那位长生人道:“地底的地形很复杂,还在进一步探索,目前也没有找到别的入口。 ” 曲谣走了过来:“李唯一没有直接逃走,足可说明这座秘境,此处很可能是唯一的出入口。 防御阵法和攻击阵法已经布置妥当,会安排十位圣灵念师轮流镇守,再加上,各方上百位长生人级数的强者坐镇,哪怕李唯一、仆岩守、孟取义几人一起打出来,也休想破阵。 “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身渡丹已经送过来,我、善大师、神寂、曹琳得去渡厄观的时间阵法中冲击境界,一旦突破到第五境,李唯一休想再拦住我们。 “ 虞玄想了想,问道:”剑河云龙阵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布置成功? “ ”一个月炼制阵法,一个月训练合击,两个月足以。” 曲谣道。 …… 外面半个月过去。 时间之茧内已是过去接近半年。 突破到圣灵念师第五境后,时间之茧的时间比例,已达到一比十一。 风火雷电第四阶段的阵文,刻画缓慢,李唯一只完成了四分一,只将最简单的,最熟悉的四百个电属性阵文炼制成功。 在时间之茧中的半年,李唯一不止是在研究阵法,体内法气亦是运转不休。 在身渡丹的加持下,第四条长生锁“白虎锁”,已冲蚀了一小半,出现第一道裂痕。 此丹的确奇妙。 当初玉景玄告诉他,玉衡仙朝的三枚身渡丹,存放得太久,不确定还有没有效用,李唯一心中也是没有底的。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丹药精华有流失,一年后,也定能冲破白虎锁。 在时间之茧内只需一个月而已。 “哧!” 七凤从隐身中显现出来,在左丘红婷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左丘红婷走向八阵旗,掌印轻轻拍在阵幕上。 片刻后,李唯一从阵中走出。 “七凤说,宗圣学海的三人有大发现,在一片残阵区域的边缘,找到了一株八千年年份的千年精药,地底还冒出了青云之气。” 左丘红婷传音说道。 李唯一看向七凤。 七凤道:“我发誓,真的是八千年年份的精药,那味道,我怎么可能闻错? 是那只药王玉蜂找到的,它鼻子跟二凤一样灵敏。 李老大,我们错过大机缘了! “ ”他们回来了!” 李唯一望向远处飞在半空中的三道身影。 孟取义手持八千年年份的精药,兴高采烈:“唯一兄,这里绝对是丹道大行古地无疑,看我们采到了什么? 只在那片残阵区域的边缘地带,就采到这样的宝物,价值超过一千枚灵晶,不虚此行,已经不虚此行。 “ ”我们欲要深入其中,但那里的阵势古怪,颇为危险。 或许,以你的阵法造诣,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青葙道。 李唯一道:“那里,不止是有千年精药,那么简单吧? “ 仆岩守肃然的轻轻点头:”地底有宗圣的稀薄的青云仙气涌出! 哪怕十分稀薄,对长生境武修而言,也好处无穷。 “ ”地底很可能藏有重宝,如此消息,你们也肯告诉我?” 李唯一若有所思的道。 青葙笑道:“七凤应该跟了我们一路吧? 我们不说,你就不知道? 我们现在夺取到的机缘,属于我们自己。 等将来老一辈的人物进来,哪还有我们的份? “ 孟取义道:”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若地底有《地书》这种传承类的宝物,必须归我们所有。 其余的,按劳分配。 “ 李唯一很乐意看到他们如此在意的模样。 只要他们在意丹道大行古地中的机缘,大家就还能继续联手对付魔国派系的长生人。 “好啊,但你们得先助我击溃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才行。 我料,他们会在两个月后发起总攻。 “ 李唯一见他们三人脸色有变,于是又道:”其实,我还有一处更大的机缘之地! 只要你们与我合作,我愿意分享。 “ 左丘红婷神色一变,看向李唯一。 她知道,李唯一指的是第二层。 第二层的入口被她隐藏了起来,宗圣学海的三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 第750章 试探 宗圣学海的五大高手,个个实力强劲,联手之下,哪怕李唯一突破到了圣灵念师第五境,也要忌惮三分。 好死不死的,双方的利益,现在出现了冲突。 之前与李唯一逃亡七万里,生死与共的伙伴,变成了随时可能让李唯一功亏一篑的变数。 此刻大家还能和颜悦色的站在一起。 其一是,机缘诱人。 其二是,宗圣学海并不想冒然得罪李唯一背后的玉瑶子和禅海观雾。 其三则是,李唯一实力大进,能够压他们一头。 正是如此,李唯一才抛出“更大的机缘”,稳住他们,勾起他们的野心,并绑住他们。 担心他们不相信。 李唯一张口念诵之前记下来的“金圣骨篇”的数十个文字,玄奥高深,又字字珠玑。 “五海境、道种境,都有肉身修炼,为何长生境的肉身修炼之路戛然而止? 诸位皆是一个甲子以来的天纵奇才,一点都不好奇? “ 李唯一斩金截铁,自问自答:”因为十万年前,丹道大行时,研究出来的金圣骨篇,根本没来得及传播开,遗落在了此地。 “ 更新不易,请分享,顶点小说,.ddxsmf看最新章节! ”我大气运加身,之前有幸获取到了其中几篇,观摩研究后,实在叹为观止。 如今修为大进我准备深入那片机缘宝地。 “ ”青葙姑娘,你博览群书,见识非凡,金骨修炼法又是令祖宗圣前辈他们开辟出来,青家族中是否有相关的记载? 我刚才背诵的那段,绝非随意可以编出。 “ 青葙身形纤瘦清美,神情慎重无比,双眸紧紧盯着李唯一:”将长生经文,烙印到金骨之上,进一步的修炼肉身。 此法在族中,的确常听一些老人提起,但他们多番研究和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有人因此落下终生残疾。 “ 孟取义见青葙如此态度,顿时知晓,世间大概率真的有失传的金圣骨篇,心中恍然:”我明白了! 难怪你在同境界的战力,能压九泉无缺者一头。 “ 李唯一傲然挺胸,不以为意道:”以孟兄的天资才情,若修炼了金圣骨篇,在肉身力量加持下,同境界再与古真相交锋。 他就算能击败你,也必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 这个说法很收敛,却激发出孟取义心中的火焰和斗志。 放榜盛会的北湖战场上,孟取义拼尽全力,都无法伤到古真相分毫。 对他这样的天纵奇才而言,可谓人生最大的一场挫败。 怎么可能,不想找回场面? 左丘红婷真想翻李唯一几记白眼。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 这家伙,压根就是第一次进丹道大行古地,所谓的“金圣骨篇”,绝对是他瞎编的,偏偏能将宗圣学海的几位心智绝顶的天之骄子给诓住。 李唯一趁热打铁,又道:“除了金圣骨篇,那里还有一座永恒不息的阵势,以阵势炼制丹药,装于一只只丹炉中。 十万年炼制出来的丹,诸位能想象吗? 说不定是仙丹,吃一粒,就能洗髓伐毛,直接脱变幼仙之体,横推同境界一切敌。 或者数日之内,登临彼岸,笑傲天下。 “ 远处通道中,鬼泽鹏禽本来听得十分认真,身体前倾,眼神灼热,心动不已。 但,“仙丹”二字一出,他立即收敛痴态,转而露出冷笑,觉得李唯一在胡吹大气。 其目的,是想利用宗圣学海的几人,将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手段拙劣。 就连左丘红婷都觉得李唯一吹过了,想制止,却来不及。 仆岩守、孟取义等人自然也是不信的,脸上露出知而不破的笑意。 仆岩守开门见山的道:“李兄,守给你交一个底,三个月内,我们可以与你继续精诚合作,抵挡魔国派系的长生人。 “ ”但正如你所说,魔国掌握着身渡丹,一旦古真相、善先至、虞玄这些人,踏入第五境,我们根本挡不住。 不是不想帮,也不是不想交你这个朋友,是真的能力有限。 “ 孟取义补充道:”以你圣灵念师第五境的修为,武念结合后的战力,可以与踏入第五境的寻常天子门生一较高下。 但古真相、善先至、虞玄、神寂这四人,哪一个是寻常之辈? 大境界一破,他们对付了你之后,是要去逆伐第八代长生人的。 “ 李唯一当然能够理解:”身渡丹,魔国未必炼制出了多枚。 “ ”我有办法验证身渡丹的数量。” 左丘红婷和青葙几乎同时,说出这一句。 左丘红婷看向青葙,潇洒微笑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青葙轻轻颔首回应,继而道:“半个月前,鬼泽鹏禽得知到的消息是,身渡丹已经炼制成功,在送来渡厄界境的路上。 南龙由此判断,魔国派系的第四境巅峰强者,必已前往渡厄观的时间阵法冲击长生锁,会在两个月后,发起总攻。 “ ”魔国第四境巅峰的第一序列强者,就那麽几位,我们一一喊话,看谁会回应,谁不回应,就能做出大概的判断。” 李唯一若有所思,眼中浮出笑意:“既然如此,青葙姑娘与我通道中走一次,喊话试试? 同时我想测一测,魔国在外面布置的阵法的强度,看看有没有打出去的可能。 “ ”好啊!” 青葙烟波清亮,话音一转:“但我想,提前问南龙一个问题。 魔国掌握的身渡丹数量,几枚能让你放弃固守通道? 我说的是,提前知晓肯定守不住,而理性的放弃固守,不是让你放弃长生争渡。 放弃通道,南龙完全可以借助丹道大行古地中的残阵阵势,继续与他们周旋。 甚至,突围出去。 “ 李唯一再三斟酌:”三枚! 借助通道的地理位置优势,能同时挡住古真相和善先至已是极限。 他们二人皆善近战,帝术玄妙,心智巅绝,没有破绽。 再加上一个虞玄或者神寂,我必败无疑,守不住。 “ 青葙眉头微蹙,不相信李唯一能同时挡住古善二人,但想到李唯一行事谨慎,风火雷电大阵的确不凡,或许另有底牌。 她道:“既然南龙还算理智,若魔国真的只有两枚身渡丹,宗圣学海定与你并肩作战。 “ 这是双方并肩作战的前提! 李唯一卷起通道口地上的一叠玉册和三具尸骸,瞥向鬼泽鹏禽:“你走前面。 “ 鬼泽鹏禽不情不愿,身形摇摇拽拽,走在最前方。 李唯一和青葙跟在后面。 通道三十丈左右,不长不短。 四壁坚硬如铁,万字器攻击上去,会出现空间波纹。 距离出口,还有三丈,已能看见外面的光亮。 鬼泽鹏禽立即停步,不敢再走,朝外面大喊:“是我! 鹏王之孙,鬼泽,莫要引动攻击阵法和万字器。 “ 曲谣悠远的念力声音,传进通道,伴随呼呼风声:“鬼泽,你是魔国的朋友,但抱歉了,你不能走出通道。 一旦走出,我们一定会引动阵法。 “ ”理解。” 鬼泽鹏禽如此回应,转过头,看向李唯一的眼神,又道:“李...... 李大人要与虞玄对话。 “ ”有什么话,跟我说一样的。” 曲谣声音清晰了许多。 李唯一朝两丈高、六尺宽的洞口望去。 能看见,外面明亮炽盛。 一根根碗口粗的阵法锁链,密集的垂在天地间,又有白色大雾笼罩一切景象,无法探查外面的虚实。 李唯一故意不理曲谣,高声喊话:“虞玄,魔国派系的三位长生人的尸骸,我想换三枚疗伤灵丹。 他们为魔国战死,你总不希望,他们沦为我的战尸傀儡吧? “ 灵丹价值不菲,以灵晶计数。 任何一枚疗伤灵丹,放在道种境,都和“圣灵丹”、“长生丹”一样,会在争夺中,掀起腥风血雨。 李唯一料定魔国一定会换。 同时也能麻痹对手,让对手以为他已没有疗伤灵丹可用。 阵法外面所有打坐修炼的魔国派系的修者,齐齐站起身,准备迎战。 听到李唯一以尸骸换丹,都暗骂不止,这简直是将利益榨取到极致。 半晌后。 三枚疗伤灵丹飞进通道。 “将三位长生人的尸骸,送出来吧! 你李唯一贵为玉瑶子的道法传人,总不会做出为难逝者的低劣行径? “曲谣道。 李唯一引动一缕法气,收取三枚疗伤灵丹,眉头深深皱起。 很清楚虞玄若在,肯定已经回话。 这种展现自己品行和收买人心的事,他怎么可能让给曲谣? 虞玄既然去了渡厄观,善先至也就不必问。 “嘭嘭。” 李唯一将三具尸骸扔了出去。 外面的白雾中,飞出三根灵光锁链,将尸骸卷走。 “神寂,我念在在岁月墟古国的交情,已经饶你一命。 你为何伤愈后,还要参与魔国和凌霄宫的命泉争注? “ 神寂曾进攻过丹道大行古地的入口通道,所以,李唯一借此发难,以作试探。 沉寂了很久。 齐剑如的声音响起:“神寂师兄也很无奈,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 神寂也回了渡厄观。 李唯一脸色更加凝重,又道:“两位熊族和犬族的妖修强者何在,我劝你们莫要与我为敌,否则我将再多两只坐骑。 “ ”李唯一,你死期不远......“ 犬族第一序列强者宴迟话音一半,被曲谣拦下来。 他好奇问道:“怎么了? “ 曲谣脸色沉凝:”不对劲! 李唯一故意一一喊话,这是在试探我们这边的高手哪些在,哪些不在,从而判断有几人服用了身渡丹。 ” 第751章 青云炉 “此人真是狡诈,防不胜防。 他怎么知道身渡丹...... 鬼泽鹏禽出卖了我们? “宴迟眼神一沉。 曲谣叹道:“论修为、心智、手段,李唯一皆是年轻一代的顶尖水平,少有人能与他扳手腕。 鬼泽鹏禽都被收服,哪还藏得住秘密? “ 李唯一又点了几人,不断喊话,外面不再有回应。 青葙站在李唯一身后的阴影中,传音:“曲谣和嫦玉剑已识破我们的意图。 “ 李唯一轻轻点头,继而凝聚出四彩色的念力铠甲,走向靠近通道口的地方。 运足全身力量,双臂挥洒,将手中的一叠玉册,如同数道飞剑般唰唰的打出去,落向不同方位。 每一张玉册,蕴含的攻击,都堪比第四境长生人打出第五层大术或帝术。 更新不易,请分享,顶点小说,.ddxsmf看最新章节! “轰!” “轰隆!” …… 玉册爆发出来的穿透力和冲击劲气,打得阵法锁链巨颤不止,出现一圈圈震荡涟漪,声音震耳如雷。 白雾被打得退散。 曲谣和十位圣灵念师的身影,在阵法锁链后方显现出来。 他们各持阵具宝物,全力以赴催动阵法。 上万阵文随之浮现引动出攻击阵势。 以阵催动万字器至本源觉醒,一股煌煌慑人的威能,悬在虚空。 一旦有人走出通道,拓荒剑就会劈斩下去。 密集刺耳的破风声,在阵外响起,大量魔国派系的高手汇聚过来。 鬼泽鹏禽道:“打不出去的,仅仅只是妖族,就有数十尊长生人级数的强者,或为资源,或响应妖后号召,或为了斩你扬威,加入魔国派系。 “ ”渡厄观和九渊生境也有大批高手加入,他们实力不输大型生境多少。” “此外,还另有来自数十座生境的一些零散的长生人,及他们长生人级数的非人族战斗伙伴。 这等阵势,长生天榜上的人物见了,也要发怵。 “ ”走吧!” 李唯一仍让鬼泽鹏禽走最前面,自己押后。 青葙走在中间,传音低语:“魔国派系至少有四枚身渡丹,南龙,你该思考两个月后的打法了! 我建议,趁他们现在不敢进来,去我们找到八千年年份精药的残阵阵势那里提前布置一番,有备无患。 “ 李唯一并非盲目自大之辈,暗暗计算两个月后,自己能够达到的修为和战力。 突然,他停下脚步:“青葙,你知道我为何选你与我同行? 给你看几幅图。 “ 青葙早有预料,知晓李唯一肯定是想单独与她商量什么,转过身,好奇的看过去。 李唯一双手十指释放灵光,交织勾勒出那只巨型丹炉上的一幅幅图案,注视青葙双眼,观察她神情变化。 五魄体和护道妻去的那个地方,见到的丹炉,实在太巨大,太神异。 要炼制这座丹炉,就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 此炉,很可能是宗圣炼制出来的至上法器级别的宝物。 青家虽然从宗圣学海主宰的位置上滑落了下来,但十万年家族传承未断,底蕴深厚。 那丹炉,若真是宗圣曾经的至宝,青家大概率会有相关记载。 青葙仔细凝视,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卷籍上的画面,秀目睁圆:“青云炉...... 你哪里见到的? “ 李唯一收起灵光,画面尽数消失:”现在你当知我没有说谎了吧? 我是真有更大的机缘。 “ ”青云炉在丹道大行古地?” 青葙立即追问。 李唯一道:“我且问你,若宗圣学海的老辈人物进来,比如学海帝念、程夫子,亦或者孟家、仆岩家的人,他们夺走青云炉,你甘心吗? 炉中的丹药,你有份吗? “ ”你想分化我们。” 青葙看穿李唯一的意图。 “你聪明绝顶,我李唯一的人品,你该是有数的。” 李唯一又道:“我在青云炉中,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或是...... 器灵。 那只炉,可有器灵? 你是宗圣的后人,器灵不会认可我,但或许会认可你。 “ ”宗圣学海的宗圣二字,指的是青家,而非孟家和学海帝念他们。” “每个人都该有一点私心,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你也得去争一争。 想想青家的那些老人,他们为何拼得终生残疾,也要研究金骨修炼法? 因为他们不甘心,他们没有忘记曾经的辉煌,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拱手交给孟家,交给学海帝念。 青家有女如此,焉能不衰败? “ 青葙绝非愚蠢之辈,更非碌碌无为之辈:”你想我帮你说服孟哥和仆岩守,助你抵御魔国。 挡不住的,实力差距太大。 “ ”帮不帮是你的选择,挡不挡得住是我思考的事。” 李唯一从她身旁走过,低声道:“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说服他们。 “ 鬼泽鹏禽听不见他们在商量什么,却能够感受到青葙前后的神态变化,知晓二人肯定达成了某种交易。 而货物,就是宗圣学海的那几人。 “哗!” 两人一妖,穿过阵幕。 孟取义望了过去,问道:“怎么样? “ 有防御阵幕阻挡,他们听不见外面的对话。 李唯一眉头紧锁,看向青葙:“青姑娘来讲吧! “ 青葙神情早已恢复自然:”目前来看魔国应该有三枚身渡丹...... 嗯,也不好说。 可惜曲谣太警惕,没能试探出确切数字。 “ ”那唯一兄还是早做谋划吧!” 孟取义暗松一口气,魔国和凌霄宫的争斗,宗圣学海并不想参与太多。 “我想做两手准备。” 李唯一取出五具血浮屠魔甲:“以学海五位的修为,若与红婷结成六级浮屠,挡住一两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挡不住,我们再退走。 “ 不等孟取义和仆岩守开口,青葙道:”若南龙能够助我们破那片逸散青云仙气区域的阵法,寻觅机缘,我们倒是可以投桃报李。 “ 李唯一爽快答应:”好,我肯定要在那里,借助那里的残阵阵势,做第二手准备。 所以,我们的利益,是一样的。 青葙姑娘可能借万字器壶天墨海,于我一用? “ ”南龙要求有些太多了!” 青葙露出不悦的神色。 李唯一道:“我将五件血浮屠魔甲取出,还不够有诚意? 你们五人联手的战力,得强到何等地步? 你们在残阵阵势中寻觅机缘,危险性大减。 “ ”也罢,便暂时借你吧!” 青葙取出壶天墨海,挥手打向李唯一。 看似公平合理的一场利益互换,左丘红婷却眼眸子转动,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对了,恶驼铃。 宗圣学海五大高手就算穿上血浮屠魔甲战力大增,也要被恶驼铃所制。 青葙就那麽信任李唯一? 另一边,青葙、孟取义、仆岩守传音密议起来。 …… 李唯一计算着时间,进入血泥空间。 黎菱光着脚丫,衣衫单薄,在凤血树下养蚕。 李唯一走了过去,查看一番。 五只椿蚕生命旺盛,圆圆胖胖,再有几个月,就能成蚕吐丝。 李唯一使用道祖太极鱼的时间之茧太多,身体不可能扛得住在椿茧中五次闭关,暗做决定,到时候,分左丘红婷两三只。 “你没有被魔国追杀吗? 竟有时间进入这里。 “黎菱瞥了他一眼。 “我是来收取金乌火焰。” 李唯一迅速穿上州牧官袍等护体宝衣,又取出包括壶天墨海、赤红色葫芦等八件有内空间的法器器具,随后,前往汤谷海,朝扶桑神树飞驰而去。 半日后,李唯一伤痕累累的返回。 为了收取足够强大的金乌火焰,他伤得很重,全身皮肤融化,五官扭曲,疼痛欲裂,身上的护体宝衣都焚毁了两件。 “黎菱,这个给你。” 李唯一将一瓶刚收取的极昼光露,扔给黎菱,服下一枚疗伤灵丹,不敢停留太久,立即返回丹道大行古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唯一一边疗伤,一边借助八件装有大量金乌火焰的空间器具,在通道口,布置出阵势。 一旦外面有人闯入通道,金乌火焰就会倾泻而出。 将看守任务,交给孟思齐、孟思贤、七凤、五凤。 李唯一一行人,朝地底逸散青云仙气的那片地域,疾速赶了过去。 孟取义和仆岩守绝非甘被利用之辈,李唯一不可能只让他们拼命,而不帮他们夺取机缘。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丹道大行古地的腹地。 前方炎热,空气滚烫,大地一片赤红。 远远眺望,南边的雄伟山岳上,分布有一片古老的建筑区。 山下是赤金色的地火口,尚能看见一些半埋的丹鼎、火井、墙架。 颇为奇异的是,如此恶劣的环境,反而生长了大量植物。 山中一些区域,树木高大茂密,以紫红色叶片为主。 也有树木,枝叶白如仙玉,清香的味道,随风飘下山来。 青葙道:“看下来,这里就是十万年前的主炼丹区。 圣灵丹、长生丹,甚至身渡丹,很可能都是在这里研制出来。 “ 李唯一伤势已经痊愈,容貌恢复,释放出念力灵光,向山中探查。 灵光触发残阵阵势。 山中漫起大雾,朝山下罩来。 “你们所说的青云仙气,能否帮助武修更快挣断长生锁?” 李唯一拥有身渡丹的秘密,并未对外泄露,宗圣学海的几人不知情。 当初在东海,古仙龙骸逸散出来的六爪仙龙之气,都能帮助武修磨洗长生锁,继而让一些困死在道种境的武修,突破到长生境。 青云仙气怎么都该比,那些逝去不知多少万年岁月的尸骸,逸散出来的仙气要强。 “这正是我们必须要收取的机缘之一!” 白雾已扑面而来,仆岩守又道:“稀薄的青云仙气,当然比不上身渡丹。 但也能让我们,在更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第五境。 ” 第752章 地底的锁链 片刻间,雾气笼罩天地,空气明显变得沉重。 十万年前,此地阵势恢弘,笼罩至少百里之地,将数座大山和中心区域的地火洼地覆盖,用于炼制丹药。 岁月是一切生命和术法的敌人。 哪怕当年此处的阵法,是修为通天的帝念师布置,甚至可能是宗圣布下,如今也已经残破、虚淡、腐朽,只剩零零碎碎的阵文阵痕,连圣灵念师第五境的李唯一都挡不住。 进入古老残阵区域的第三天。 李唯一一行人离开了山下的地火炼丹区,收获寥寥。 发现了一些丹鼎,但,内部经文尽毁,金属锈化成泥,鼎中空无一物。 地火倒是仍然旺盛,能够熔金化铁,长生境武修都不敢靠近,不知来自何处,是否自然形成。 他们向山上进发。 更新不易,请分享,顶点小说,.ddxsmf 看最新无错章节! 地面的泥土和岩石滚烫,凡人走在上面,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烤熟。 但如此环境,却长出了植被,灌木、藤蔓、野草,越往上走,越是茂密。 没有见到千年精药。 精药达到五千年年份,就是“灵药”,大多都有长生境武修层次的力量和速度,有灵智,能奔跑和藏匿。 像孟取义三人采摘到的那株八千年精药,力量和速度堪比长生境第五境的武修,三人合力都废了一番功夫才围捕成功。 李唯一眉心释放出四彩灵光火焰,磨灭一路上的残留阵文,躲避阵文密集的区域。 前方的山头上,白雾变成浅青色。 “是青云仙气,我们到了,已经很近。” 众人欣喜,加快脚步,向山头攀爬。 就连在前面蹚路的鬼泽鹏禽都激动起来,宗圣青云的名气太大,是瀛洲十万年来最出类拔萃的生灵之一。 羽嘉哪怕修炼成仙,与其相比,在才情和传奇上面都逊色不少。 能吸收这种人物遗留的仙气,已是一份大机缘。 况且,青云仙气为何能够留存下来,十万年不消散? 说不准,地底有更了不得的奇物。 怪石嶙峋的山头上,耸立六柱五间的冲天式巨石牌坊,青冥石材质,高九丈九,暗合极数。 牌坊顶部,是庑殿顶,覆盖琉璃玉瓦。 这里颇像是山门一样的地方! 牌坊后方,是一道大地裂痕,沿山势,向山顶蔓延。 青云仙气就是从大地裂痕中逸散出来,如纱如雾,缕缕向天,光辉莹莹,周围天地一片仙乡福地的神妙意蕴。 仙气霞雾从牌坊一直向山上延伸。 众人来到牌坊下,看到此情此景,无不惊叹,根本无法移动脚步,有一种回到了十万年前,前来拜见宗圣前辈的朝圣心绪。 裂痕最宽阔的地方,就在牌坊后面。 宽约五尺,似一座仙井,或者仙法地泉,青云仙气最为浓厚。 裂痕沿石梯,越往上去,快速收窄,只有巴掌宽,或者一指宽。 逸散的青云仙气,也随之更加稀薄。 这三天,鬼泽鹏禽一直走在最前方,实在是胆颤心惊,怕得不行,连忙道:“此处可是宗圣前辈留下的阵势,我建议,不能再往上走了,我们得有敬畏之心。 在此处,吸收青云仙气,已是天大的收获。 “ 他说话时,其余人都已在呼吸吐纳,犹如梦游仙界,四肢八骸舒爽通达,法气、痕脉、肉身发生缓慢的微妙蜕变。 仆岩守睁开双目,赞同鬼泽鹏禽的建议:“若能在此一直吸收青云仙气,三年内,我们必能挣断第五条长生锁,踏入第五境。 而且,仙气对肉身、痕脉、法气的蕴养,有我们无法想象的裨益,足可塑造我们将来登临顶尖超然,追逐储天子和武道天子的根基。 “ 众人一番商议后,决定先在牌坊处收取青云仙气。 随即,各自拿出有内空间的法器宝物。 李唯一取出的是恶驼铃。 不多时,五尺宽的地裂周围的青云仙气,在收取中,变得稀薄浅淡。 裂痕下方的景象,随之显现出来。 “是一条锁链,感觉比我的腰还要粗。” 鬼泽鹏禽目力惊人,能隔着青云仙气,看到地底深处。 那条锁链,像赤铜铸成,又似阵法凝聚出来,藏在山体内部,不知道是用来锁什么的。 “是《地书》的文字。” 孟取义向下俯看,也有发现。 在锁链周围,看见大量七十二篇《地书》上的文字。 这些文字犹如河流,在锁链上流动。 李唯一向鬼泽鹏禽下令:“你下去探查一番。 “ ”李大人,你要杀我,就明说!” 鬼泽鹏禽很害怕,使劲摇头,不断后退:“下面的《地书》文字,很可能是宗圣留下,以我的修为下去,瞬间灰飞烟灭。 “ 说着,他从背上拔下一根暗金色的羽毛,扔进地裂。 “哗!” 羽毛飘晃了几下,化为一只包裹在金光中的分身幻鸟,展开双翼,向数十丈的下方盘旋。 距离锁链尚有一段距离,幻鸟崩碎,羽毛化为齏粉。 “你看,危不危险?” 鬼泽鹏禽以哀求的眼神看着李唯一,此刻必须得认怂。 仆岩守一直注视着地裂下方,观察锁链周围的文字,突然,察觉到什麽,立即引动体内长生金丹上的一篇《地书》经文。 一掌向地裂轻轻拂去。 《地书》经文从掌心涌出,与下方的文字印击在一起。 “轰!” 地面微颤。 比最开始浓厚一倍不止的青云仙气,犹如雾柱光河,从地底狂涌而出。 “仆岩兄,你这是怎么了?” 李唯一拉着左丘红婷的手腕,快步后退,察觉到仆岩守刚才的状态不对劲。 仆岩守站在地裂旁边,一动不动,看了看手掌,回过神来,继而望向退到远处的众人:“刚才,我在下面,看到一些文字,与我修炼的一些《地书》篇章很像。 体内长生金丹上的经文,自动生出波动,浮现出来,不知为什么,便鬼使神差的一掌拍了下去。 “ ”太好了! 你这一掌,打得好啊,不愧是宗圣学海的英杰。 你们看,青云仙气变得更加浓厚了! 这是宗圣前辈,留给修炼了《地书》的后辈的机缘。 “ 鬼泽鹏禽快步上前,虎首变大数十倍,足有磨盘大小,张开深渊大嘴,将涌出来的青云仙气全部吞吸。 此刻他身上妖气旺盛,活脱脱的大魔头气场。 宗圣学海的三人,露出不悦的神色。 孟取义出手,一掌将鬼泽鹏禽击飞出去,硕大的头颅犹如绿色皮球般,在地上翻滚:“你乃阶下囚,还想独吞好处? 唯一兄,你太纵容他了! “ ”是有些没大没小。” 李唯一刚才都很想出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一旦青云仙气变得稀薄,众人便以《地书》经文击向地底。 每击一次,就会重新喷薄。 直到将法器全部收满。 随后他们在地裂周围打坐,呼吸吐纳,准备长时间在此修炼。 李唯一并不是那么在意青云仙气,使用时间之茧,可以更快挣断第四条长生锁,踏入第四境。 而且,通道那边,他不能离开太久。 万一出现意外,被攻破,他眼下的优势局面,将荡然无存。 既然地裂下方危险,那么,此地对他的吸引力,也就只剩千年精药。 “红婷,你与他们先在这里吞吸青云仙气,我去上面探寻看看。 放心,鬼泽鹏禽帮我蹚路,有危险,我会立即撤离。 “ 李唯一如此向左丘红婷传音后,带着鬼泽鹏禽,沿地裂和断开的石梯向上攀爬,朝山顶走去。 宗圣学海的三人,能理解李唯一为何如此激进。 无非是,来自魔国派系长生人的压力,必须借助阵势应对。 他们没有这样的压力,自然将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不会跟他去冒险。 “铛铛!” 李唯一摇晃恶驼铃,骑在一只半虚半实的驼铃背上,跟在鬼泽鹏禽身后,沿石梯和地裂向上。 鬼泽鹏禽天赋不凡,双瞳化为暗红色,可以看见地面、浅层地底、空气中的阵文和阵痕,躲避凶险区域。 “李大人,恕我直言,我乃是你的下属,孟取义打我,分明是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鬼泽鹏禽怀恨在心,远离宗圣学海的三人后,如此说道。 李唯一微微含笑:“你想离间我们? “ ”鬼泽我是发自内心的! 你乃地榜第一人,背后有凌霄宫大宫主和雾天子撑腰,也就遇到了长生争渡,否则年轻一代谁见到你不得低头行礼? 在我们妖族,太岁地君在年轻一代与帝皇没有区别,我见到他都心怵得很,那些女妖谁不想被他临幸? 反观你,比太岁地君更强,背景更硬,孟取义居然敢如此放肆,他反天了! “鬼泽鹏禽露出尖锐的虎牙,眼神含怒,继续煽风点火。 山上起风,呼呼入耳。 一股淡淡的花香,随风飘来。 又向上走了数里,李唯一不断破阵开路。 风中光雨弥漫,一片片花瓣筱筱涌来,将鬼泽鹏禽和李唯一淹没,拍打在脸上。 李唯一坐在骆驼背上,抬手接下数片花瓣。 入手冰凉,很晶莹,似玉雕琢而成,清香怡人,颇像梨花。 远远的,已可透过白雾,看见上方栋栋古建筑的虚影,保存颇为完好。 来到此处,阵文、阵痕、阵势变得密集高深,时而有强光划过虚空。 李唯一扔出一件从长生人手中夺取的千字器盾牌,嘭的一声,盾牌瞬间被强光击穿,化为金属液滴。 看到这一幕,鬼泽鹏禽吓得腿软,死活不肯再走。 没办法,李唯一只能引动兽文,驱使他前行。 同时,第五境的念力灵光完全释放出来,不断解析和炼化阵痕,强行打开一条路。 “哗哧!” 走在前方的鬼泽鹏禽触发地底的一片阵文。 顿时,大量火焰,从泥土中冒出,将他全身羽毛烧焦,散发出焦香肉香。 “不能再走了! 太危险,这里不是我们的修为可以瞎闯。 “鬼泽鹏禽连滚带爬,狼狈的逃出来,想要往山下跑。 “哗啦!” 李唯一打出一条四彩火焰锁链,将他拖回来:“我让你走了吗? “ 鬼泽鹏禽的妖魂被镇住,如丧考妣,戚戚然的,一走一颤,继续朝古建筑区域行去。 一路上,他惨叫连连,部分身体被阵法的力量打得化为原形,凭借强大的肉身,竟生生扛了下来。 渐渐的。 一栋栋高低起伏的古建筑,清晰呈现在李唯一眼前。 古建筑外,生长有一些梨树。 树干、树枝、树叶,如冰晶般剔透,似美玉般细润,一股冷寒的雾气缭绕在梨树的周围。 每一株梨树,状态都不一样。 有的枝叶繁茂,有的开花正盛。 少数一些,长出果实,但只有拇指大小,远远没有成熟。 “这是...... 驻颜玉梨,我曾见过。 有妖王,从中土带回了一枚,将之视为贡品,献给与天妖后。 “鬼泽鹏禽添了添嘴唇,眼睛放光。 妖王拿出来,献给妖后的东西,可见其珍贵和价值。 鬼泽鹏禽冲到一棵梨树下,摘下一枚没有长大的玉梨。 玉梨瞬间融化在他掌心,继而又变成气态,还没入口,便随风消散。 鬼泽鹏禽使用各种方法,以法气席卷,以玉器、石器、铁器采摘,皆以失败告终。 李唯一为什么驻颜玉梨兴趣不大,眉心天通眼打开,观察阵势,被远处的一座高塔吸引,先一步走了过去。 高塔,是白石搭成直耸进雾中。 白塔被七座殿宇围住。 “七星抱月,龙柱承天。 想必当年,此塔乃是一处重地,也不知有没有什麽法器保留了下来。 “ 李唯一识破这里的阵势,从骆驼背上跃下,心中谨慎不敢冒然闯进去。 先来到离得最近的一座殿宇外。 第753章 四月中旬,古真相来了 殿宇已经残破,出奇的是,没有灰尘蛛网,也没有瓦砾碎土,干净净,就像每天都有人清扫一般。 李唯一仔细观察后,来到殿门外,手指轻轻向前按。 “哗啦!” 一片阵幕显现出来,将他手掌阻挡。 阵幕上的阵文,十分高深,李唯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敢破阵硬闯。 将手收回,阵幕光纱随之消失。 李唯一向殿中望去,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中心位置,孤零零的立着一根粗大的青铜柱,深入地底,又连接殿顶。 李唯一看不出所以然,准备离开。 更新不易,请分享,顶点小说,.ddxsmf 看最新无错章节! 忽而,又转过身。 运转法气,双瞳收聚,朝殿内右侧的墙壁上看去。 墙壁上是一幅斑驳的地图,许多地方都模糊和脱落,描绘的像是丹道大行古地的部分区域。 李唯一心头激动,连忙使用念力灵光,将之烙印下来。 继而细细观察。 “似乎不全。” 李唯一立即走向塔下的另外六殿,果然每一座殿内,都有部分地图,上面描绘有建筑区、山脉、地火口、道路等等。 他想找的是,丹道大行古地的真正出入口。 只要找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让魔国的长生人,再也抓不住他影子。 之前他问过,左丘红婷没有在第一层找到别的出口。 李唯一坐在殿外的台阶上,将七张念力灵光地图,拼接在一起,仔细观察揣摩。 地图模糊和脱落的地方太多,其中一些纹路,根本看不懂。 “奇怪! 为何要在七座大殿的墙壁上留下地图,意义何在? “ ”嗯? 鬼泽! “ 李唯一听到细微的动静朝七座殿宇围绕的白塔内院里面看了一眼,继而,收起七张地图。 此地不宜久留,下山后,再慢慢研究。 沿两殿之间的石板通道,李唯一快步走进内院广场。 前方,白塔的宏伟塔身,极有古韵和压迫性的气场,飞檐斗拱,云梯阶阶向上。 院内,亦是遍植梨树。 其中一棵树干需四人合围的万年梨树上,驻颜玉梨已然成熟,果香满园,只是闻到味道便让人生津流唾,可以想象它的甘甜美味。 李唯一唤了“鬼泽鹏禽”几声,不见回应,环视四周:“什麽鹏王之孙,血脉高贵,不会独自逃了吧? “ 李唯一总觉得此处安静中透着诡异,有植物却没有动物,没有生灵活动的痕迹,却太过干净,待得越久,越有一种焦躁感。 准备下山。 但,来都来了! 不能空着手离开。 他走到那棵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的梨树下,打出一缕法气,采摘下一枚驻颜玉梨,小心翼翼包裹,收取了回来,悬浮在眼前。 玉梨没有融化,也没有气化。 “难道必须成熟后,才能采摘?” 李唯一将它拿到手中有一股冰沁感。 果香更加浓烈,清甜气息不断往口鼻里面钻,根本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 他后方,一阶阶云梯之上,白石塔的塔门是打开的。 塔中,立有一只两人高的四足丹鼎,鼎上的祥云、仙鹤、灵芝、八卦图案,鲜丽生动,像刚刚绘上去的,不像经受了悠久岁月的洗礼。 无声的,一缕缕青云仙气从鼎中逸散出来,将第一层塔完全笼罩,朝李唯一弥漫过去。 鼎中爬出一具苍老的身体,死死注视偷吃玉梨的李唯一。 随他爬出鼎,七座殿宇中的七根青铜柱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地书》文字,轻轻震颤。 七根青铜柱引动埋在山体内部的七根锁链。 顿时,沿着山体延伸向上的七道地裂中,涌出更加旺盛的青云仙气。 李唯一身后的广场,地面腐化霉变,阴气森森,护道妻无声的显现出来。 她背对李唯一,面朝白石塔的方向。 李唯一将一只玉梨吃完,浑身皮肤浮现出玉光,久久不散,全身毛孔都在喷薄果香。 察觉到背心传来的凉意,李唯一豁然转身。 广场干净净。 白石塔安静无声。 “刚才地面似乎在晃,肯定是他们又在山下击打锁链,催发青云仙气。” 李唯一将树上的十二只玉梨,全部摘下,收进寒冰玉匣保存,望了白石塔一眼,最终不敢靠近,怕有厉害的攻击阵势。 他一路疾步,头也不回的下山。 在半路上,遇见了朝山上赶来的左丘红婷、六凤、左丘蜻蜓,一番询问才知,鬼泽鹏禽果然先一步逃下了山。 “李...... 李大人,你居然还活着? “ 鬼泽鹏禽躲在十数丈外,是被左丘红婷强行押解,上山找李唯一。 李唯一眼神眯起,寒光四射:“谁让你逃走的? “ ”不逃,就死了! 你没有看见吗,一位穿儒袍的老者,从塔中走出来。 他太恐怖了,只是一道眼神,就让我双腿软瘫,挣扎了很久才爬起来。 “ 鬼泽鹏禽描述先前的遭遇:”我本想挖一棵梨树带走,却遇到一尊这样的狠角色,我以为你已经被他干掉,这才下山报信。 “ 什麽乱七八糟的? 哪有什么儒袍老者,你看见宗圣了不成? “李唯一道。 鬼泽鹏禽心有余悸:“不是宗圣! 他身体,像是泥塑的,或许是泥塑的宗圣,诞生了灵智。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 李唯一见他不像是在瞎编,或许真的遭遇了什麽诡异事件,就像他和护道妻一起去的那个地方,看到的远古逝者遗留的影像和惨叫声。 李唯一取出一只驻颜玉梨,递给左丘红婷:“走,先下山。 “ 鬼泽鹏禽嗅到梨的清香,眼睛放光:“驻颜玉梨,你怎么采摘到的? 给我一颗行不? “ 李唯一看向他那颗硕大猙獰的虎首:”你驻什麽颜? “ ”我带回洪荒妖原,献给白泽妖王。” 鬼泽鹏禽满脸讨好笑意的看着李唯一,对驻颜玉梨十分上心。 “只有一颗,没了!” 李唯一下山十数步后,豁然停下,眼睛余光看向他:“长生争渡期间,你最好尽心竭力助我,我心情高兴,自然会放你回洪荒妖原。 但你若有异心,鹏鸟烤翅的味道,似乎也还不错。 “ 下山后,李唯一和宗圣学海的三人讲述了一番山上的遭遇,没有提驻颜玉梨。 随后,独自乘坐鬼泽鹏禽,飞回通道入口。 左丘红婷则留在山中,继续吸收青云仙气,提升武道修为。 若真有什么厉害的凶物,或者不干净的东西,待在那座山中,和待在通道入口,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一样危险。 对李唯一而言,尽快突破到长生境第四境,才是当务之急。 李唯一飞落回地面,询问孟家兄弟这几日的情况:“魔国派系的长生人,这几日,可有发起进攻? “ ”这倒没有! 不过......“ 孟思齐道:”通道内,有装火焰的法器爆碎开,火焰宣泄到了外面。 “ 李唯一轻轻点头,心中有数。 寻常的法器,装放金乌火焰,时间一长,肯定会被焚毁,这就是他找青葙借壶天墨海的原因。 “我要闭关修炼! 等通道中的法器,除了壶天墨海,全部爆碎,你们二人再拍打阵法光幕,唤我出关。 “ 李唯一走进用八杆阵旗布置出来的阵法,编织出时间之茧,紧锣密鼓的,冲击白虎锁和炼制风火雷电大阵。 同时,用天子骨炼制的符纸和符天神泥,从界袋中取出。 达到圣灵念师第五境了,他准备再次尝试勾画神剑符。 …… 很快,又是两个月过去。 这场所有人都以为正月十六凌晨就会结束的命泉玉册之争,因李唯一联合宗圣学海,一路逃进秘境,据狭窄通道而守,竟是持续到四月中旬都还没有拿下。 对声势浩大的魔国而言,可谓丢尽脸面。 丢脸的,何止是魔国第九代长生人? 战前,魔君虞霸仙做好了万全之策,启动血浮屠魔甲,拿出储天子机缘,招揽各大生境的高手。 长生争渡开始前,各方,包括魔国内部,都觉得魔君小题大做,太高估李唯一和圣堂生境的长生人。 争渡开始,打成如此局面,早已是让圣朝、翼王朝、稻宫的高层笑掉大牙。 既是嘲笑,也是开心的笑。 因李唯一牵制住大批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三家在领土争议地带,占尽了优势。 天气暖和起来。 冰雪融化,进入丰水期,河中水流淙淙。 古仙断裂带所在的这片地域,裂谷两边的草甸上,抽出嫩绿的新芽,开满紫色、黄色、蓝色的野花,春回大地,生机盎然。 正午时分。 一位看上去二十来岁,俊逸英卓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杆七尺长、散发光明力量的法杖,踩着草甸花毯,如一尊风华正茂的天子帝皇,向正在烤肉的石十食问路:“渡厄观的弟子? 请问魔国长生人聚集的那处地底秘境入口,在何处? “ 石十食抬起头来,只感对方手中的法杖,在阳光照射下十分刺眼,指向前方:”往南走三百二十里! 你带给我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也是第八代长生人? “ 最近三个月,多位第七代、第八代的长生人,现身古仙断裂带,个个名声响亮。 百年来,他们在瀛洲南部的各大生境,闯出了许多传奇事迹。 渡厄界境现在是热闹非凡,一个甲子前的古教真传、古族圣女,两个甲子前的天子门生、生境天命,时常露面附近的州城,引得万人空巷。 “多谢。” 持岁月女皇权杖的年轻男子,接过石十食递过来的烤肉铁叉,坐在地上,吃饱后,仔细擦干净嘴唇,告辞之际才道:“我叫古真相,不是第八代、第七代的长生人,再次谢过,烤肉不错。 你刚才说,你叫石十食对吧? 将来到逍遥京找我,我会还你一顿饭的。 “ 石十食惊呆,片刻后,豁然站起身,却见转瞬之间,古真相的身影已经远在南边的地平线上。 第754章 对话古真相 从地面到地底“丹道大行古地”的入口,垂直的打通出一个直径数十丈开阔的深渊地洞。 魔国派系的各路长生境强者,在地洞崖壁上开凿出一座座修炼府邸,在地面建造营房、阵塔,在周围泥层中暗中藏匿,将李唯一堵死在秘境中。 古真相的到来,在这片修者聚集的地域引发轰动。 无疑是标志,第九代长生人中第一位长生境第五境强者诞生,比李唯一的圣灵念师第五境高出数个层次。 曲谣和嫦玉剑化为两道流光,向上飞去,前往地面迎接。 古真相一袭素袍,样式古朴,身姿挺拔如松,持杖立在草甸上。很随意的站立,却有一种渊渟岳峙的少年天子威仪。 曲谣和嫦玉剑,一个出身魔相家族,一个出身魔卿家族,又都是一个甲子有数的人杰,可是面对古真相,心中会情不自禁的生出一股压力,自动保持礼貌且庄严的距离。 同样是年轻一代最顶尖的高手,嫦玉剑面对李唯一时,没有这样的感觉,很想与他亲近,可以一起躺在草甸上晒太阳,无拘无束,勾肩搭背,谈天说地。 “他还在秘境中?”古真相看向二人,眼神并不刻意的凌厉,却有洞穿皮相、直抵本质的灵性通明之感。 “应该是在的。” 曲谣没有把话说满,又道:“每隔十日,我们都会引动法器,向入口通道发起攻击,以确定李唯一没有从别的出口逃走。” “还是没有找到别的出入口?”古真相道。 嫦玉剑道:“在地底法气和念力会严重受阻,需要一尺一尺的摸索,非数个月可以完全摸清。” 古真相持杖走到深渊地洞的边缘,太阳洒落,在他身周镀上一层薄金的釉色,口吐音波:“李唯一,古真相已至,去年除夕,在逍遥京未有机会公平一战,可谓憾事。何日你我可以真正的一较高下?” 音波蔓延向下,穿透一层层阵幕,进入近三十丈长的通道内,传进丹道大行古地。 “古真相来了!” 打坐中的孟思齐和孟思贤,睁开双目,脸色一变。一人冲向丹道大行古地的腹地,一人前去拍击李唯一闭关之地的阵幕。 八杆阵旗笼罩的十数丈大小区域的内部。 “哗!” 李唯一手指如剑,竖直的一划,破开时间之茧。 一股不适感,席卷全身。 四肢麻木,头颅疼痛。 岁月古族大长老早就跟他说过,他在岁月墟古国使用冥域和椿茧修炼了太久,身体透支得厉害,需要在正常时间中休养三到五年。 李唯一并未听劝。 后来,相继进入冥域、椿茧、时间之茧快速提升修为。 此次在时间之茧内,待了接近两年。 时间对身体的反噬,终于爆发出来。 李唯一抹去鼻血,调息一刻钟后,恢复过来:“接下来,至少半年内,不能再开启时间之茧。” 半年后,五只椿蚕差不多便会成熟。 若不休养半年,椿蚕就算成熟,他也一只都不敢使用。 好在,闭关的这两年,修为实力大进。 其中武道的第四条长生锁,一年前便挣断,境界早已巩固,且因吸收青云仙气和蕴道结晶,修为又有一些提升。 长生金丹上的长生经文,飞速增长了十多万个,距离百万已经不远。 正常而言,李唯一若不使用身渡丹,而是在第三境巅峰按部就班的修炼五到十年,是可以在突破第四境前,将长生经文的数量修炼到百万以上,甚至可能达到玄感。 有得必有失,很难既要,还能要。 “哗!” 李唯一走出阵法光幕。 外面,古真相声音又浩渺微细的传来:“与你一战,实乃梦寐以求,择日不如撞日。此刻,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古仙断裂带冰雪消融,生机百态的美好气象,不知能否与唯一兄切磋论道?” 孟思齐站在李唯一身旁,盯向通道口轻轻震颤的阵法光幕:“古真相绝对达到了第五境,修为深厚,音波玄妙入道,层层阵法都挡不住。” 在孟思齐愕然的神态中,李唯一竞也口吐音波,向外面回应:“我亦梦寐以求!但,就怕李某出来后,面对的不是你古真相的公平一战,而是成百上千件法器。” 细微的声音,穿透阵幕,通过深渊地洞,直达地面。 数十里外的各路修者,皆能听见,无不啧啧称奇。 “好强的修为,不愧是第五境。”曲谣如此自语一声。 古真相再次喊话:“我既答应了你,自会保证交锋的公平。” “不是信不过你,实在命泉玉册关系重大,赌不起。”李唯一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地面。 嫦玉剑,及附近的各路势力的围观者,都困惑不解。 以古真相的才智,该十分清楚,李唯一绝不可能出来与他一战。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如此喊话? 有第八代长生人现身,浑身皮肤赤红,肌肉线条根根分明。他骑在一只体形硕大的血纹花豹背上,方圆十数里因他的到来血气弥漫,口鼻间一呼一吸,形成飓风,刮在群山之间。 走出群山,他朝魔国上一个甲子的榜眼“龙六”,冷笑一声:“所谓的真相帝君转世,看起来不怎么样。” 龙六身高六米多,似一尊龙首巨人般,傲立在卷起淙淙白色水花的河道边:“古真相号称魔国千年来的最强状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今他达到第五境也就意味着,在第五境几乎无敌。” “达到第五境初期,就能在第五境无敌?第五境巅峰的长生人,都压不住他?”骑在血纹花豹背上的第八代长生人不信。 龙六道:“压他?无论第八代、第七代长生人在第五境巅峰积累了多少年,能够与他打平,就已经很了不得。看见那根权杖没有?岁月女皇昔日的权杖,此杖在手,他战力更进一大步。” 远处,古真相的声音响起:“没关系!我信得过你,只要你答应与我公平一战,我立即持岁月女皇的权杖和权杖玉册,进入秘境与你一战。” 此言一出,地面的各方势力,瞬即哗然。 与石十食一起赶到此地的尧音,眼神骤然一变:“古真相太厉害了,先前那番话,完全是在引诱神隐人上当。他此言一出,神隐人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古真相敢于携带玉册进入秘境,无疑是彰显出高神隐人一等的魄力和胆量。” “神隐人若邀请他进去,他就可以顺势获知秘境内部的情况。神隐人若拒绝他,就会让天下人觉得,是怕了古真相。因为神隐人先前明明说了,他也梦寐以求与古真相一战。” “古真相不仅想在战力上战胜神隐人,还想在智力和人格气度上,也压过神隐人,这是更高明的激将。” 石十食笑道:“直接邀请他进去,联手围攻,夺取到权杖玉册,让天下人非议便是。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 “没那么简单的!” 尧音轻摇螓首:“如果神隐人真的邀请,进去的,未必是真的古真相,甚至魔国可能顺势布局攻打进去。神隐人等于是,拱手将选择权和主动权,交给了对手。谁也不知道,古真相此刻到来,携带了哪些破局的底牌。” 石十食眉头皱起:“他们玩得这么脏的吗?” 尧音幽叹:“看神隐人怎么应对吧!魔国的长生人,开始叫骂了,要进一步激将。” 李唯一的回应声响起:“我劝古兄再等几日,等善先至、虞玄、神寂他们突破到第五境,你们再打进来。到时,李某定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 尧音笑道:“神隐人这是在告诉古真相,他知晓魔国真正的进攻时间绝不是今日,你古真相今日也绝不会独自冒险进来。更是在告诉魔国的长生人,他已经在秘境中布置好一切,哪怕魔国多几人突破第五境,他也丝毫不惧。就是不知真假,他一贯喜欢唬人。” “你能听出这么多?”石十食感到不可思议。 这时,李唯一声音又响起:“若状元郎在魔国真能一言九鼎,便让曲谣他们撤掉阵法,让魔国派系的所有参战高手,后退五百里。如此,李某自然出来与你一战!就是不知,状元郎可有这个话语权?” “啪!啪……” 尧音轻轻拍手叫好,仙眸涟涟:“不愧是神隐人,一下子就转被动,为主动,反将古真相一军。” “怎么说?” 石十食抓后脑勺,颇为不解。 尧音道:“神隐人刚才故意说的,他知晓,善先至和神寂师兄他们很快就会突破到第五境。此刻,让魔国派系的高手后退五百里,是不是意味着,他可能会趁机突围逃走?古真相敢冒这个险吗?” “若古真相不答应他的条件,这是不敢冒险,还是不敢应战?还是说,他这个状元根本就是一个摆设?古真相先前彰显出来的胆魄和气度,瞬间崩塌。” “毕竟,神隐人敢出秘境一战,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若古真相答应了怎么办?”石十食道。 尧音眼眸中露出忧色:“那我就得想办法,将在渡厄观修炼破境的准确人数告诉他,让他赶紧趁此机会突围逃走。” 深渊地洞边,曲谣眼中闪烁异彩:“李唯一真狡猾,我赌他根本不敢出来。因为一旦交锋,状元定可缠住他,哪怕退到数百里外,我们也能迅速围扑上来,不给他重新返回秘境的机会。” “万一他借此机会,突围逃走了呢?别忘了,溪月关外的那天晚上,多少高手围堵,都被他杀出重围。”嫦玉剑道。 二人的目光,落向古真相。 该如何回应,如何决定,还得这位状元郎自己来。 古真相道:“李唯一达到圣灵念师第五境后,风火雷电大阵威力必定更加强大。加上他有七八具血浮屠魔甲,若与仆岩守、孟取义等人联手,就算强攻进去,也一定损失不小。我决定……请他出来,与他一战!” 他又道:“对我来说,这是一场期待已久的决战!对你们而言,这是一场诱敌出城,一举歼灭的时机快去准备。若出差错,责任我担。” 第755章 重返地面 古真相看着远去的曲谣和嫦玉剑,脑海中浮现出,离京前,太子讲的那番话。 魔国高层各有谋算,有人想要恶驼铃,有人想要命泉玉册,有人想要李唯一逃走,有人想要李唯一死在明处,有人则想要李唯一死在暗处…… 所谓的死在暗处。 指的是,先放李唯一逃走,然后再由死士在暗处将其击杀,或者生擒。 李唯一死的时间,恶驼铃的归属,要不要将命泉玉册交给魔君……等等事宜,上面的人,想他们自己来决定,以谋大事。 古真相知晓,李唯一已成各方角逐最重要的那枚棋子。 而他,同样只是一枚棋子。 古真相和李唯一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一致。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后撤两百里。 五百里是李唯一故意为谈判留的空间。 左丘红婷、仆岩守、孟取义等人,全部赶了回来,聚集在通道口,齐齐劝李唯一先冷静。 孟取义觉得他是被激将,严肃提醒:“我和古真相交过手,此人若达到第五境,绝非你第五境的念力修为可以对抗。一旦被他缠上,被魔国派系的长生人合围,那就满盘皆输。” 青葙道:“你就那么断定,外面只有第五境的古真相?万一善先至和虞玄他们有人提前破境了呢?” “见势不对,我自会撤回。只是单打独斗,我何惧古真相?” 李唯一不想多言,此次出去,本质目的不是与古真相交锋,而是传递消息。 “你们守好通道中的阵法,渡过这次难关,定带你们去寻觅更大的机缘。” 李唯一只带上七凤,走进通道。 在通道中,李唯一将蕴含青云前辈神念的玉简,藏在袖中。另一份信纸上,是他用笔记录的,在秘境中的遭遇,收叠整齐,放在界袋。 先观察外面的情况,再考虑要不要将信,一并送出去。 他敢走出秘境,有两大倚仗。 一是装在壶天墨海中的金乌火焰,不怕陷入围攻。 二是,炼制出来的一张神剑符,不怕被古真相牵制。 通道外的阵法,果然撤走。 李唯一停在出口处,擡头望去。 地渊洞穴的洞口,因离地面太遥远,看上去只有拳头大小。 “老身已经检查过,魔国派系的长生人,的确全部撤到两百里外。若要突围这是最好的机会。”凌霄宫长生境第七境的最强者,运昌郡主的声音从上方的某地飘来。 李唯一全身包裹在四彩灵光中,耳边是呼呼风声,片刻后,飞身落到深渊地洞的边缘。 时隔两个多月,终于再次见到阳光和蓝天,全身暖洋洋的。 风中空气清新,让人迷恋。 古真相站在深渊入口的对面,隔数十丈相望,赞叹一声:“唯一兄的胆量,让古某钦佩。但,我若就此俯冲向下,据通道而守,不给你返回秘境的机会。你该如何应对呢?” “简单,就九个字。里应外合,击杀古真相。” 李唯一眼神中,透着一股所向披靡的自信:“我保证,他们跨越两百里赶到之前,你一定会死于我们的围攻中,不会有任何意外。” 二人眼神对碰在一起,意念交织。 深渊上方的虚空中,出现丝丝雷电和魔雾,发出沉闷惊耳的轰鸣。 古真相双目精芒四射,意识到李唯一刚才的那句话绝非狂妄之言,轻喝一声:“好得很,原来你的修为境界也已突破。这才是我真正想一较高下的李唯一!” “哗!” 古真相全身九泉,喷薄法气。 转瞬间,远比寻常第五境武修厚重的法气,汹涌之中化为云海,笼罩大地,遮盖地貌。 云海中,经文沉浮,自动衍化种种道术。 武道天子的势韵爆发出来,引动天象巨变。哪怕身在两百里外的修者,都感受到一缕气场压迫。 不时有第八代、第七代的长生人现身这片地域,对李唯一和古真相很感兴趣。 李唯一已探查到,运昌郡主的位置。 她没有与别的修者一样,退到两百里外,而是和执法组成员一起,站在三四十里外的古仙断裂带崖口。 “唯一兄,我持岁月女皇的权杖而来,哪怕你有恶驼铃,也未必能讨多少好。”古真相道。 李唯一问道:“风火雷电大阵呢?” “阵法越强,对念力的消耗越大。你若无法近身于我,阵法威力再强,又有什么用?只会被我消耗,从而丧失念武结合秘术的优势。” 古真相并不轻敌,目光注视李唯一,观察他的眼神、肌肉、呼吸、心跳、法气波动,以求做到,预判对手的出手方式。 “唰唰!” 四页《地书》飞出来,引动李唯一身周天地间的风火雷电之力,大量阵文随之显现。 古真相双脚足底涌出法气,施展出高深的遁法道术,在长生经文的包裹下,转瞬后退三里远。身法速度之快,让李唯一叹为观止。 要使用风火雷电大阵对付他,绝不是易事。 “诶……他……他这是要突围?” 古真相发现,李唯一并没有打出风火雷电大阵,反而收起四页《地书》,身形化为一道雷电光梭,破空而去。 李唯一赶到运昌郡主面前,不让任何人看见是何物,将玉简塞到她手中,传音道:“此物万分重要,立即交给大宫主。使用传送阵,先去洞墟营,从那里走,要安全一些,这些想来不用我讲。” 运昌郡主亦是洞墟营的哨灵。 运昌郡主脸色微变,已然明白李唯一冒险走出秘境的真正目的。 旁边,来自魔国、圣堂生境、圣朝、哨灵军的执法组成员,目光望过来,想要看清李唯一到底将什么重要之物交给了运昌郡主。 就连数里外,魔国派系的几位第七境老辈人物,也朝这个方向,缓慢移动脚步。 运昌郡主不在长生争渡规则的保护之列。 “哗!” 她眼神战意无穷,迎向四周的觊觎目光。祖田中,飞出一柄战刀,提在手中,化为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自然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对付运昌郡主。 但还是牵一发动全身,许多暗藏中的老辈高手,悄悄追了上去。 李唯一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希望,大宫主另有准备,不是真的只安排了运昌郡主在这边。 “神隐人,在渡厄观时间阵法中修炼的,一共有四人,分别是善先至、虞玄、神寂师兄、曹琳,你赶紧突围,今日不走,便走不掉了!” 尧音御风而行,朝李唯一所在方向飞驰,传音先一步进入他耳中。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没有拦截她,知晓她是观主的记名弟子。在渡厄境界,对她出手,是只得罪人,没有任何好处的事。 李唯一心中一动,探手进界袋,取出一枚驻颜玉梨,当着所有人的面,装入一只空的玉盒,朗声一笑:“小尧音,神隐人我可没有想过要突围,我也达到第五境了,我天下无敌。这是从秘境中,专门给你采摘的一只梨。好东西,赶紧吃!” 在界袋中,他已将信纸藏入玉盒。 朝尧音扔出玉盒后,李唯一转身,身周一百零八道雷殛阵显现出来,电芒交织,轰鸣百里,向赶过来的古真相迎击上去。 古真相已看出,李唯一毫无战意,全然是为了传递秘境中的消息才应战,眼神骤然一寒:“李唯一,你太不尊重我了!” “你们多少人,我几个人?你扪心自问,这一战,真的公平?与你在这里交手,我随时都要担心,有人从地底潜去秘境入口,要分心留意两百里外的众多敌人。” “古真相无论这一战的胜负如何,我都回不去吧?既然你们早有谋划,何必要谈尊重二字?” 李唯一身上剑意和雷电,蕴至极致。 “哧哧!” 雷电潮水一般涌出,凝化为一柄璀璨的巨剑,朝赶至两里内的古真相,横斩而去。 古真相知道这是第五层的帝术,谨慎应对,手中岁月女皇权杖重重插向大地。 地面震荡,轰然裂开。 厚厚的岩石泥层,朝雷电巨剑翻卷而去,天翻地覆一般。 古真相身周的法气云海中,一百多万个长生经文朝四个方位汇聚,形成四座风暴漩涡。 漩涡中,四只兽影浮现出来,分别为嘲风、朱明、霸下、囚牛,皆山丘大小,或身披祥云,或龙首龟身,或赤羽金翎,气息雄浑,各蕴不同的力量。 霸下背上驮碑,身似玄铁铸成,四足连接大地之气主防御,能挡神山压顶之力。 “轰!” 碑文闪烁,霸下嘶吼,与斩来的雷电巨剑撞击在一起。 两股力量同时崩灭而开。 古真相大步向前,任凭雷电巨剑破碎后的电光雷梭从身上划过:“既然没有我们都想要的公平一战,那就拿出你全部的实力,看你是否有能力从我这里闯过去。” 李唯一发现,霸下的庞大魂体在重新凝聚,自己已陷入四兽的阵势中。 同时,魔国派系的无数强者,正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古真相只需短暂的牵制住他,他就将陷入万劫不复。 “不能让他近身!一旦近身,我将再无脱身的机会。” 李唯一转瞬做出判断,脚下踩出一道黄龙光影,直冲高空而去,要从天穹,突破古真相的四兽阵势。 “真是出乎预料,他居然不使用地遁术返回,却直冲天穹,总是逆于我的预想而行。这样的战斗智慧,难怪魔国会接连失利。” 古真相手臂擡起,遥遥一指。 顿时,朱明巨兽展翅飞向天穹,拦截到他前方,吐火探抓,爆发凌厉攻势。李唯一身体与它相比,渺小如米粒,被火焰吞没。 第756章 初战古真相 “霸下、朱明、嘲风、囚牛,是真相四仙兽,没想到古真相突破第五境后,将这门道术修炼了出来。”两百里外,有见识广博的第七代长生人,忍不住发出轻声惊叹。 “当年真相帝君的最强帝术!据说,他后来开创出第十层、第十一层、第十二层,将之衍化成了仙术,有移星换斗的威能。” “目前看,此招威力,仍在帝术层次。古真相是借助玄感和四只古仙巨兽的仙骨,施展出来。” “这就是,他用来对付李唯一风火雷电大阵的手段!” …… 真相四仙兽显现出来的威势骇人,其形如山横空,气劲混沉,能引动大地之气,也能改变天象,半边苍穹燃烧起不灭道火,半边则阴云密布。 观战的老牌大长生们心神震动,惊叹不绝。 古真相不到百岁,战力却足可比肩一些修炼了四五百年的老家伙,其惊艳才情,如皓月当空,普照天下。 渡厄界境各州的年轻修者,都是为瞻仰长生人风采而来。 此刻,他们心绪激动,被真相四仙兽的雄浑气势和玄妙光景震慑得无法言语,深刻感受到,“长生境武修”和“长生人武修’在同境界的天堑般的差距。 “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了!一招道术,能量怎会如此强横?这就是第五境长生人的层次?” 一位出身千万门庭的道种境的年轻女子,眼中满是敬畏和向往,在天空火霞中,努力寻找古真相和李唯一身影。仿佛,能够遥遥看见,都是一种荣幸。 不远处,魔国派系的一位长生人,露出苦涩笑容。 长生境第五境的武修和第五境的长生人,差距是很大。前者一直被寿元驱策,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一个甲子。后者则以追求彼岸为目标,梦想踏遍瀛洲神土。 然后,他们这些长生人与李唯一、古真相,差距更大,且外人无法理解他们的那种绝望。 陡然间。 “哗!” 天穹一道流星般的剑芒,穿透朱明那赤焰缭绕的虚态身体,破空而去。 是李唯一! 他身体被四彩色的念力铠甲包裹,光华炫美,道蕴天成。一剑破去古真相的真相四仙兽道术,冲出四兽阵势,引得远处魔国派系的高手齐齐色变。 “李唯一的武道,也破境了!他也达到了长生境第五境,不然,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击穿朱明的身体。” “怎么可能呢?他也服用了身渡丹这样的宝物?” “谁知道呢,或许是借助了椿茧,也或许是那座秘境中的机缘。” …… 面对武道和念力齐齐破境的李唯一,魔国派系的长生境高手,哪敢单独围上去? 纷纷呼喝聚拢,至少十人结阵,才敢前行。 唯有古真相心境沉稳,反而因李唯一的武道境界突破,而心生喜悦。因同代能遇到这样的对手,而感到庆幸。 “唰!” 古真相瞬移般,拦截到李唯一前方,挥出权杖,与黄龙剑硬拚一击。 继而,又互递一掌。 在念武合一的状态下哪怕是古真相,也被李唯一的掌力,打得飞退出去百丈远,脚下大地一丈丈塌陷。 古真相不是没有修炼念力,而是他的念力造诣,在这种层次的交锋中,根本发挥不出作用。也正是因为,专注武道,所以武道修炼的速度和造诣,才能登峰造极。 古真相定住身形,看向化为流光远遁而去的李唯一,知晓难以追赶。于是,调动全身法气,涌入岁月女皇的权杖。 “哗!” 权杖上一道光束升起。 周围虚空中,出现无数古老的神秘符号。 隔空挥出权杖,所有光明霞雾和神秘符号,化作潮水风暴,天河决堤般,追上前方的李唯一。速度,比遁光更快。 李唯一取出恶驼铃,抖腕摇晃。 铃铛中,浓稠如墨的冥雾,弥漫出去,与后方追来的光明霞雾对抗,相互侵蚀和湮灭。 “铛铛!” 沉闷沙质的铃铛声,扩散向方圆数百里。音波中,蕴含的精神意念攻击,将不断近身而来的神秘符号震散。 赶到深渊地洞边缘。 李唯一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身形在半空中加速猛坠。 上方,一批魔国的长生人高手,追到附近,喝声连连,隔空打出十数件法器。 法器形态各异,经文漫天,化作狂暴的法器长河追进深渊地洞。 声音轰鸣,气劲翻腾。 李唯一落到深渊地洞的底部,豁然停步。背后便是秘境入口,及站在入口处,严阵以待,前来接应的仆岩守。 退路就在眼前,心中再无压力。 李唯一全力催动手中的恶驼铃,使之化为丈许高,犹如一口古钟。嘭的一声,挥掌击在恶驼铃上,激荡出一圈圈空间涟漪。 铃铛翻转,朝向呼啸飞来的法器长河,产生出一股吞天噬地的吸力。 “嗖!嗖……” 十多件千字器级别的法器,如乳燕归巢,尽数冲进恶驼铃的内空间,声息全无。 李唯一擡起头,仰看洞顶传来的微光,长笑声传向地面:“多谢诸位慷慨赠送法器,如此厚礼,李某却之不恭了!仆岩兄,我们走。” 丢下这句足可气死人的话,李唯一和仆岩守闪电般的,退回通道。 通道中的阵文,全部激活,逐一亮起,形成层层光幕。 下一瞬。 古真相持杖出现在通道口,看向里面闪烁的阵文,没有追进去,心中暗叹:“李唯一,你明知善先至四人很快就能突破到第五境,为何却不突围?对自己的实力,如此自信?” 岁月女皇的权杖,是魔君赐予古真相,让他务必夺取命泉玉册。 太子的意思却是,可以放李唯一突围离开。 经此一事,古真相算是对太子有了一个交代。不是他没有给机会,是李唯一自己不走。 痛失法器的魔国派系的长生人,气急败坏的,接二连三飞落下来,恳请古真相带头,立即攻打秘境。 “诸位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小不忍则乱大谋。最多再等半个月,魔国实力将有翻天覆地的提增,攻入秘境,将易如反掌。” 古真相探手触摸,研究秘境入口周围的岩层,半晌后,遁向地底深处查探。 李唯一安然逃回秘境的消息,很快野火般传遍地面,激起千层浪。 距离深渊地洞三百多里外,一片荒芜的群山中,隐匿阵法运转,悄然暗藏着一批神秘强者。 他们皆戴白骨面具,眼神锐利,齐齐眺望古仙断裂带的方向。 为首者乃凌霄生境南境三大蛮贼之一,夜城城主“宇文严”。 地狼军王的天王“石那尔”,棺山的“徐佛肚”,再加上“宇文严”,数年前,可谓凌霄南境超然之下,凶名最盛的三人。 宇文严没有戴面具,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颧骨高,脸颊内凹,身上全无匪气,反而有一股沉着冷静的将帅气度。 站在他身旁的。 乃是臣服于麒麟奘的多个势力的至强,其中半数都是出身凌霄生境。 麒麟奘相继惨败在凌霄生境和东海后,龙门、三岛夷贼、夜城、三陈宫等等势力,在那片极南的生境地域再无容身之所。 他们已举族撤离,远走百境生域。 因麒麟奘和魔国太子是同仇敌忾的盟友关系,在魔国的暗中支持下,他们在狼独荒原披荆斩棘,攻城略地,已站稳脚跟,打下一片新的基业。 此次,集结众多大长生高手,前来渡厄界境,是为了对付李唯一。 上面下的命令: 能生擒则生擒,不能生擒务必击毙,带回尸体。 三陈宫的太上长老,陈渠,轻叹一声:“恶驼铃和岁月女皇权杖刚才的精神意念攻击对决,古真相明显落入下风。不然,李唯一必被缠住,难以脱身逃回秘境。” 宇文严目光幽深:“这就是第五境圣灵念师的优势,比古真相更能防守住自己的精神意念。” 凌霄东境三岛夷贼之一的澹台婧,与石那尔、徐佛肚、宇文严齐名,是一位看上去风韵犹存的美丽少妇,衣着通透,雪肤若隐若现。 她摘下面具,凤眸周围点缀着数颗精美小巧的宝石,红唇如丹:“你们谁能想象,数年前那个还在参加潜龙灯会的小子,如今一跃变成引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甚至,攀上了玉瑶子和禅海观雾那等存在。陈渠,枉你曾是黎州一等一的强者,居然放任这等大敌成长了起来。我看,你现在多半已不是他对手。” 陈渠不予争辩:“杨神境曾经乃是黎州第一强者,眼光手段皆在老夫之上,不一样没能早除此患?” 宇文严嘴角溢出一道冷笑:“杨神境和徐佛肚,与九黎族称得上是世仇,他们再不雷厉风行,必会死于此子手中。” “李唯一没有突围,又回了秘境。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澹台婧问道。 宇文严望向秘境方向,目若寒潭:“等!魔国派系的长生人下一次出手,必定就是决战。无论李唯一是死在他们手中,还是突围出去,总之,都会有一个结果。” 第757章 西海王,宋彦仙 运昌郡主在赶往渡厄观的路上,被四位魔国派系的大长生强者拦截下来。一番道心外象的挣撞后,她被迫得落回地面。 “我乃洞墟营的哨灵!我营哨尊,乃渡厄观仙师,庄师严。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在渡厄观的眼皮子底下,截杀一位为人族立下汗马功劳的哨灵?” 运昌郡主年事已高,鬓发如霜,却面无惧色,一手持刀,一手取出哨灵军腰牌。 年轻时,她常在战场磨砺,哪怕老迈,身上依旧有一股硬朗的英气和战威。 四位魔国派系武修的最强者,迈步上前,拱手行礼:“宋哨灵误会了,我们可不敢担截杀哨灵的罪名。追上来,是想请宋哨灵到逍遥京做客。魔君求贤如渴,有千寿无量丹相赠,助哨灵冲击彼岸大境。” 运昌郡主手中战刀,离鞘而出,刀锋光芒刺眼:“若我不去呢?” “魔君有令,我们也很为难,只能稍微得罪一二。” 四位魔国派系的老牌大长生身形闪移,四座道心外象,齐齐朝运昌郡主压了过去。每一位祖田都释放出大数百万个长生经文,最多的一位,经文数量过千万。 一番厮杀后,运昌郡主冲出重围,刀尖滴血,继续疾遁。 蓦地。 运昌郡主身周的空间,震荡了起来,出现一团团紫雾光华。 “哗!哗……” 一道又一道气息强大的身影,身穿紫色的州牧官袍,从紫雾光团中,跨越空间走出。 片刻间,四位魔国派系的大长生,被包围了起来。 运昌郡主停下脚步,转身回望,认出来的是雾天子座下的雾影军,心中顿时大定。 “哗!” 她整个视野中,大地燃烧起来,出现密集的金色火焰纹路。 春日的寒意,尽数被驱散,就连风都变得静默。 西海王宋彦仙,一袭金甲,大步而来。 他看上去比运昌郡主还要年轻不少,左手轻握斩马刀修长的刀鞘,双目中雷火闪烁脚下“无烬山河”的场域,快速蔓延出去。 所谓“”无烬山河”,是他立志要平定凌霄生境西边灰烬地域的决心。 整座凌霄生境,过去千年,朝廷三位宫主之外,唯有西海王可以与四大千万门庭的老祖一较高下。独自固守西境,才智武道卓绝,哪怕面对麒麟奘和妖族大军,都没有被击垮。 要知道,左丘悬明、唐狮驼这些人的修为实力,哪怕放在亿宗宗主和亿族族长之中,也绝不是弱者。千年前,他们所在势力,本身就是亿级。 “父王,这是李唯一让立即送去交给大宫主的,或与秘境中的情况有关。” 运昌郡主双手将玉简,呈递过去。 西海王接过玉简,探查了一番,瞳孔骤缩:“此事,交给我了!你回秘境入口那边,继续你的职责。” 他目光扫向,魔国派系的四位老牌大长生,问道:“他们刚才围猎哨灵的灵光影像,记录下来了吗?” “从头到尾,全部都有记录。以强请之名,欲杀人夺物。”一位雾影军武修,手持卷轴,如此回禀。 “那就杀了吧!将影像卷轴,各送一份去逍遥京和洞墟营。” 西海王如此吩咐一句,身形消失在原地,先一步离去。 地面上的无烬山河的金纹图痕,快速变得浅淡,消散于无形。 …… 尧音手捧玉盒,返回渡厄观一众道门弟子的方向。 与她交情很近的几位女弟子,纷纷上前打趣,以“小尧音”侃笑相称。 “李唯一面对古真相的追击,尚能拿出在秘境中采摘的灵果给你,可见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那可是《长生地榜》第一的南龙,只要渡过这次难关,将来必定一飞冲天,成就不可想象。” “快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梨?” 她们七嘴八舌,见识了李唯一和古真相的厉害后,很是羡慕尧音,只觉“小尧音”的称呼,实在亲昵至极。 玉盒打开,驻颜玉梨的清香,瞬间弥漫出去数十丈。 周围小天地,出现玉光微雨。所有人都被香味吸引过去,只感食欲前所未有的强烈,忍不住吞咽唾沫。 “这是……驻颜玉梨吗?” 渡厄观弟子自然不一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王孙贵胄不在少数,有人如此惊呼。 “还真是驻颜玉梨,吃下一枚,一生容颜永驻,直到寿元枯竭,仍能保持青春。”一位渡厄观的中年道姑被香味吸引过来,就连她都朝尧音投去羡慕的眼神。 “真有如此神奇?哪里能买?” “此物珍贵!对一些人而言,一文不值。但对爱美的大人物,花费数千枚灵晶,也愿意购买。”那中年道姑道:“你们要知道,越是修为高绝之人,越是会在晚年渡过一段漫长的衰老岁月。尧音,赶紧吃了吧,免得被人惦记。” “好!” 尧音捧起足有她大半张脸大小的玉梨,轻轻咬了一口,心中觉得李唯一很反常,以前从来没有叫过她“小尧音”。 在众目睽睽下,这何其暧昧。 旁边,石十食哈喇子直流,两只眼睛都要贴到玉梨上。 “哗!” 勤老从地底冒了起来,一张狰狞的刀疤脸,挡住石十食视线,贴着他脸,冲他咧嘴一笑。石十食一个激灵,连连向后跌退。 “勤老,你怎么来了渡厄界境?”尧音眼神惊异,环顾四周。 勤老传音笑道:“小尧音,将玉盒给老头儿我怎么样?” 尧音瞬即恍然,有些明白神隐人为何反常,立即垂眸看向手中玉盒,不留痕迹的悄悄交给勤老。 收起玉盒,勤老重新地遁而去。 李唯一知道这处秘境,可能是“丹道大行古地”,连学海帝念都很重视,怎么可能不告诉柳田晨? 在逍遥京时,就请柳田晨,将此秘转告给了大宫主。 可以说,玉瑶子和柳田晨等人,三个月前就知道此地不是寻常秘境。重视程度,自然也就不一样,这便是西海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尧音手捧玉梨小心吃着,耳边,响起渡厄观一众弟子的议论声: “赶紧将驻颜玉梨的消息,传回观内,将师尊和长老他们请过来。” “那座秘境中,必定生长有很多天材地宝。” “一旦魔国攻破通道入口,我们得赶紧进去分一杯羹。魔国堵住入口?他们敢,我们又不插手长生争渡,秘境中的机缘,人人皆可摘取。” 尧音黛眉轻蹙,狡黠一笑:“秘境被攻破,通道被打开,我们凭什么不能进去?这座秘境,在渡厄观的地盘上,里面的机缘宝物该属于我们。” 石十食高举拳头:“没错!就连找到秘境的,都是我渡厄观弟子左丘红婷,横看竖看,这座秘境都该归渡厄观。进去迟了,别说驻颜玉梨,恐怕宝药都采不到一株。” …… 仆岩守双目放光回到丹道大行古地后,便一直如此注视李唯一。 “怎么样,胜负如何?” 孟取义关切问道,见李唯一全身而退,甚是诧异。 李唯一面对众人目光,油然微笑:“总得来说,我觉得古真相这家伙人还不错,天资惊艳,且颇为磊落。说到底,大家只是命泉之争,没有私怨。所以,我也就没有杀他!” 孟家三人齐齐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接话。 青葙看向左丘红婷,眼神仿佛在说:“他一直这样满嘴瞎话吗?” 李唯一还真不是吹嘘,此话讲得相当认真。 应战出去,他是真的很想,以神剑符出其不意的,先将古真相击杀,以缓解接下来的决战压力。 不过,没有使用出神剑符,倒不完全是欣赏古真相。 而是,古真相此人滴水不漏,谨慎专注,身法迅快无比,短时间内李唯一并未找到十成把握的机会。 仆岩守微笑开口:“诸位千万不要以为,李兄完全是在开玩笑。他武道已突破到长生境第五境,依我看古真相要胜他,机会不大。” “什么?”孟思齐和孟思贤惊呼出声。 就连青葙、孟取义、左丘红婷都怔住。 鬼泽鹏禽颓然一屁股坐下,心中悲戚,有一种永世难以翻身的挫败感。 李唯一肃然起来:“借椿茧,稍微走在前面了而已,诸位不必如此神情吧?今日,何尝不是对我们之间友谊和信任的一次检验?只要诸位,助我打赢接下来的决战,我李唯一一定带你们去那处更大的机缘之地。” 李唯一以双第五境的修为,说出这话,顿时予人一种强大的信心和气势。宗圣学海的几人,再不像之前那般推辞。 随即,众人开始商议接下来的战法。 宗圣学海的五大高手,以通道为中心,布置了起来。 鬼泽鹏禽将一座座小山、巨石、玉墙、残碑驼载过来,要在通道周围,修建一圈城墙,形成“瓮城”一般的地势。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单独待在一起,将七张地图取出,在地面拚接。 “这七幅地图,缺失严重,许多地方都模糊不清。我研究了很久,一些地方,根本看不懂,比如这里。” 李唯一指向地图上的腹地:“你看,这里应该就是,你们这段时间修炼的那片残阵区域。可是,这七根线纹代表的是什么呢?七根线纹从山顶,延伸向七个方向,贯穿整张地图这似乎就是这七张地图存在的意义。” “会不会是地底的锁链?”左丘红婷道。 李唯一眉头紧凝:“七根锁链,贯穿整座丹道大行古地?你这个思路……验证起来不难,但就是太过震撼人心,让人不敢往这个方向想。” “我用原本灯的灯光试试,看能不能将地图还原。” 左丘红婷手捏拈花指诀,眉心那座无边无际的灵界打开。一盏残旧的古灯,在灵界深处,显现了出来。 别的圣灵念师的“百丈灵界”,在她的灵界面前,犹如池水浅滩。 第758章 秘境巨变 古灯残破,一些碎片,飘在裂痕道道的主体周围。 它静静悬浮,永恒不灭。哪怕一块碎片,都蕴含莫测的伟力。 缕缕光华,如烟似雾,将左丘红婷轻盈笼罩。 她肌肤随之更加凝白晶莹,毛孔都消失了,轻轻一触似乎能激荡出涟漪,周身道蕴厚重,似一下子脱离到时空之外。 那灵光之凝练,丝毫不输李唯一的四彩灵光。 “棺师父曾隐晦提过,我们这一代,可能有人掌握着仙器。指的,或许就是红婷。” 潜龙灯会时,李唯一曾亲眼目睹,左丘红婷引动眉心残灯的火焰,将羽嘉留下的仙羽点燃。 那可是真正的仙羽,超然的身体,都远无法与之相比。 不过,要引动那种毁灭性的火焰,应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残破至上法器”的说法,是左丘门庭对外公布的。 没有人比李唯一更懂这套路,自己已经经历过数次。要掩盖更大的秘密,只能主动放出一个足够惊人,但影响有限,在自己掌控之中的秘密。 “王级幼虫凤翼龙翅蝶”、“送出驻颜玉梨”,目的都是如此。 …… 在原本灯的照耀下,地面上,七张灵光念力卷轴上的斑驳地图,浮现出一层亮莹莹的奇异光辉。 那些残缺、模糊的区域,似有一支支无形的神祗画笔在修复。 纹路由虚转实,有断而连。 画面恢复完整。 李唯一暗藏心中的惊异,瞥了一眼左丘红婷的眉心灵界,转而赶紧研究地上的地图。 之前茫然不解的地方,已清晰明朗。丹道大行古地的三层结构,纤毫毕现,十分立体,尽在眼前。 李唯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其中一根从“中心山岳”延伸出来的线纹,一直滑向地图边缘:“此处就是去下面的通道?” 那里有一道“门”形标注。 之前那里很模糊,看不见标识。 左丘红婷眉心仍在绽放光华,睫毛亮莹莹的,慎重点头:“没错!去第二层的通道,居然在线纹上面……你真的要带宗圣学海的五人下去?” 对丹道大行古地的第二层,她是相当期待,觉得可能有大收获。 “他们守诺我自然也要说到做到。不过,敢不敢下去,得看他们胆量,下面相当凶险。”李唯一道。 左丘红婷见他煞有其事的模样,好奇:“你怎么知道下面很凶险?背着我,偷偷去过?” “算是吧!” 李唯一不想骗她,如此笑着回应。 地图上,代表丹道大行古地第二层的区域,可以看见石碑、青云炉、道陨之渊的标识。 由此可以确定。 刚进来时,五魄体和护道妻去的地方,就是地层下面。 所谓的“道陨之渊”,就是距离青云炉数里的那条深渊地裂。 那地裂宽阔得惊人,又深不见底,两崖布满符文和阵文,绝对是通天的手段,留给了李唯一深刻的印象。 宗圣留下的玉简上,提到了“道陨之渊”,李唯一才推测,或许指的就是那里。 在地图看,道陨之渊是通往第三层的通道。 第二个“门”形的标注,在地图最右边,位于道陨之渊的边缘。 “这里或许就是丹道大行古地真正的出入口!”李唯一心中生出无数想法,眼神中,又充满忌惮和凝重。 脑海里面,裂痕遍布的青云炉,及被血色符文封印的十三坛炉,实在诡异,让人心生恐惧。只是回想,都汗毛炸立。 “有多远,逃多远”的内心真实想法,压都压不住。 左丘红婷指向地图最下方的区域:“第三层为何一片昏暗,这道贯穿丹道大行古地的裂痕,代表的又是什么?你去过,讲一讲。” 她擡眸,好奇的看向李唯一,总觉得这家伙捂着掖着,身上似乎藏着什么大秘。 李唯一很难跟她解释清楚,再三斟酌:“红婷,下面的情况很诡异,蕴含宗圣都忌惮的大恐怖,若非魔国派系大批强者堵在外面,我早就远逃,根本不想在这里多待哪怕一天。我没得选,但你可以选。” “唯一兄,什么意思?” 左丘红婷眉心灵光敛去,一双精致圆亮的大眼睛,仿佛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红唇溢笑的注视着他。 李唯一道:“你不要下去了!我得到金圣骨篇和《金骼经》,一定将修炼法传给你。” “你在下面遇到了危险,回不来,我们挡得住魔国?我怎么办?认输?认输是要将法器交出去,你觉得,我会交出原本灯?” 左丘红婷站起身来宽大道袍被风吹得紧贴娇躯,凸显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和纤细有力的腰肢,口吻坚定:“所以,从参加长生争渡,决定助你的那刻起,我就没有想过要认输。” 李唯一看着她那决绝中带有几分嗔怨的眼神,柔声道:“是我欠考虑!行,我们同进共退。” 二人不再多言,赶往采摘到驻颜玉梨的中心山岳。 在山下,观察了一阵,沿逸散青云仙气的地裂走向,向地下,谨慎挖掘。 他们必须先弄明白。 七根线纹,是不是真的代表,七根贯穿整座丹道大行古地的锁链。 这很重要! 事关打开第二层通道的危险性。 向下挖了数十丈,青云仙气逸散出来。李唯一立即停下,从地底飞出。 地底的锁链和锁链周围的《地书》文字,触碰不得,极其危险。 李唯一朝远处的中心山岳望去,山势巍峨,隐隐可以看见七殿和白塔,眉头紧皱:“此处距离那座山岳足有七八十里,这一次,或许又被你猜准了!” “十万年前,锁链应该没有埋这么深。是时间、风沙、气流,将它逐渐掩埋到了地底。”左丘红婷如此推测。 “走,继续验证。” 李唯一沿锁链走势的方向,朝更远处行去。 接下来的几天,李唯一和左丘红婷遍走丹道大行古地,将地底七条线纹所代表的七根锁链,全部找到,定位出来。 更发现。 丹道大行古地中,所有被古老残阵笼罩的区域,都位于七根锁链上方。 这一日。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回到七根锁链汇聚的那座中心雄山大岳,远远眺望,内心的震撼,已在数天的挖掘中,逐渐化为沉甸甸的忧虑。 “或许,鬼泽鹏禽那天在山上真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想想偌大的秘境,却只能找到零星的几株宝药精药,着实怪异。”李唯一逃离的念头,越发迫切。 不仅第二层像是镇压着活物,这第一层也让人心惊胆颤。 当年,宗圣他们到底是在这里秘密研究什么? 绝不可能只是在炼丹。 七根锁链,足有水缸那么粗,至少数百里长,用整座秘境世界在锁“它”。 “哒哧!” 洪亮的振翅声响起。 左丘蜻蜓和六凤飞了回来,有紧急情况禀告。 听完,李唯一和左丘红婷神情巨变,朝山体另一面赶去。 赶过去后,眼前景象让二人心头忍不住惊慌,背心发凉。 过去几个月,宗圣学海三人和左丘红婷吸收青云仙气修炼的地方,青冥石牌坊坠入地底。地裂扩展了数倍,一直延伸到一百多里外,要将大地劈开一般。 最宽的地方达两三丈。 锁链完全显露出来,《地书》文字流动不休。 “地裂变长,变宽,青云仙气却反而更加虚淡,别的六条锁链没有出现这样的异变。” 李唯一看向左丘红婷,商量道:“你说,我们会不会是被那锁起来的未知凶物给利用了?” 左丘红婷声音中带有一丝寒意:“你是说,我们每次打出《地书》经文,击向锁链,催发青云仙气,是在磨灭下面的《地书》文字,破坏宗圣前辈的封印,助未知凶物脱困?” “你可还记得,仆岩守是第一个发现这一情况的。但,他向地底打出《地书》经文时,精神颇为恍惚,称是鬼使神差的一掌拍了下去。”李唯一越想越感不对劲。 左丘红婷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宗圣的封印就算再强,也挡不住十万年岁月的侵蚀。《地书》文字相互契合,自然也能相互磨灭。” “去第二层的入口。”李唯一感觉很不妙,觉得丹道大行古地将要爆发重大危机,绝非他的修为可以应对。 必须赶紧离开。 沿其中一根深埋地底的锁链,李唯一和左丘红婷飞行了数百里,来到秘境边缘。 天空昏暗,一直是暮色。 地面一片荒芜,满是半埋在泥土中的巨石。 秘境的边缘,高山耸立,直插天穹,像一堵墙。 风就像万千刀剑一般穿梭飞过,呼啸声刺耳。 左丘红婷将之前布置的隐匿阵法打开。 随后,左丘蜻蜓振翅从袖中飞出,身上光华闪烁,变得足有四丈长。 蜻蜓的膜翅,在地面剧烈震动,将泥层一尺尺掀开。 藏在地底的两扇石门,逐渐显现出来。 石门与地面垂直,足有三丈高。哪怕是体躯巨大的畸人种武修和妖兽也等通行,门上镌刻有丹鼎纹路,没有把手。 “我检查过,石门上和石门周围只有防御阵法,没有攻击性的杀阵。”左丘红婷玉臂擡起,纤细的手指,隔空点了出去。 一缕灵光,落在石门上。 “哗!” 石门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纱。一个个阵文,在光纱上闪烁。 阵文很模糊,像风一吹就会消散。 李唯一走近过去,释放念力细细探查,又观察石门周围的阵文:“这里的防御阵法,曾经应该是圣阵,但现在阵文严重残缺,最多也就相当于上品灵阵。给我一些时间,应该可以破开。” 李唯一不敢使用暴力破阵,谁都不知道石门后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地底的七根锁链之一,可是连接着这里。 而且惊醒第二层青云炉中的“活物”,更是一场不可测的劫祸。 破阵,需要解析阵文炼化磨灭。 转眼间,三天过去。 在二人合力之下,石门上的阵文,磨灭了大半。 一道紧急的信符,从天边飞来:“虞玄劝降,欲用岁月女皇权杖玉册交换命泉玉册,魔国即将发起总攻。” “比预计的,快了几天。” 李唯一让左丘红婷留下继续破阵,独自朝通道口赶去,必须挡住魔国派系的长生人,再争取一些时间。 路过中心山岳,李唯一发现,短短数天,地裂又扩展一倍。 其余六个方向,也出现裂痕。 第759章 决战爆发 等李唯一赶回,魔国派系的长生境高手已经开始破阵。通道中,轰鸣声此起彼伏。 通道口的阵幕,闪烁发光。 地面颤动,震晃不止。 宗圣学海的五大高手,站在巨石搭建的简易瓮城的城墙上,都催动血浮屠魔甲,血色文字覆盖在皮肤上,唤出法器,注视三十丈外的通道口,神情肃穆。 李唯一飞身落下,出现在仆岩守身旁,取出十星宝弓:“五位,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清楚你们的人品,李唯一交你们这些朋友了。” “阿鬼,此战你若能让十位魔国派系的长生人出局,我便放你自由。” 鬼泽鹏禽喜道:“李大人,你是储天子的道法传人,可要说话算数。” “人以诚待我,我便以诚待人。” 李唯一将黄龙剑和恶驼铃相继取出,身上穿着血浮屠魔甲和玄黑色的万字器八部玄衣。五凤和七凤,收翼站在他的一左一右,脖颈高昂,甚是神气。 通道内部,剑啸声凌厉,龙吟低亢。 青葙做出判断:“他们是以剑河云龙阵打头阵,二十八柄剑,结成剑阵飞在前方,力量摧枯拉朽,没有任何人可以在通道中将它们拦截住。” “合力催动紫霄雷印至本源觉醒。”李唯一道。 紫霄雷印飞到瓮城上空,七大高手祖田中,七股浑厚的法气涌出,注入进去。 黑铁印章瞬即变得方正巨大,一万多个经文和紫色雷电一起释放出来,宛若一轮紫色烈日,威势煌煌,电光穿梭天地。 “轰!” 最后一层阵法光幕,被一剑穿透。 紧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二十八柄高品阶的千字器战剑,发出大河汹涌、云龙长吟的震耳声音,长驱直入。 唰唰的,地面上,印刻上一道道横七竖八的剑痕。 剑与剑之间,有着一圈圈阵盘,形成蜿蜒的白龙虚影,擡头冲向城墙上的李唯一。 如此威势,恶驼铃根本无法收取。 只有万字器本源觉醒,以雷电之力,击碎阵盘可破之。这需要,先知先觉的战术和判断力,等二十八柄战剑飞进来,再催动万字器,李唯一此刻已经败亡。 “轰隆!” 紫霄雷印落下,压得云龙低头。 阵盘一圈圈爆开响起清脆的剑折声。 有高品千字器,被七人联手催动的万字器本源威能,打得断碎和熔化。 通道口的大地沉陷下去。 瓮城的城墙,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摇摇欲坠。 李唯一深知,古真相必定紧随在剑阵之后,紫霄雷印不可能有打出第二击的机会。因此,弯弓搭箭,根本都不思考,便一箭射进通道。 哪怕没有看见有人从通道中出来。 等能看见时,也就迟了! 通道中,古真相有一种主动撞向箭矢,自杀的古怪感觉。敌人反应太快,不给他任何机会。 好在他早有准备。 挡在身前的沈羽炉本源觉醒,化为人高,如盾牌般,与李唯一全力射来的一箭,对碰在一起。 “嘭!” 箭矢炸开,化为铁削,熔化在火焰中。 沈羽炉后方,古真相一手持杖,一手按在炉身,全身法气和经文冲塞通道,抵御箭矢爆发出来的冲击力。 抢占先手成功。 李唯一手持金霄雷印,飞身掠进通道。 以印章,击向沈羽炉。 金色雷电和万字器经文,透过熊熊燃烧的炉身,攻击向古真相。 沈羽炉后方,古真相战意旺盛,双脚如长在地上,调动全身力量,一掌击向炉身,将炉中火焰打向李唯一。 “轰隆!” 两件万字器,在狭小的通道中碰撞。 声音将李唯一和古真相的耳膜撕碎,狂暴的力量,震得他们全身发麻,骨骼响鸣,脏腑晃荡,几欲吐血。 两人都很强势,拚命一般的硬撼,不肯退出通道。 各自对攻数十击。 内外通道口,犹如变成两只大喇叭。 雷火波纹一圈圈爆射出来,蕴含可怕的毁灭力,声音比神雷还响亮,无人敢靠近。 “他们疯了吗?在那么狭窄的通道里面使用万字器对轰,还死战不退,哪怕他们修为再高,肉身扛得住?” 虞玄催动曦月镯至本源觉醒,只要古真相退出来,立即补位打出。 李唯一身上凝聚出四色铠甲,念武结合,双掌齐出,打在紫霄雷印上。瞬即,对面的古真相向后爆退。 连扛三击,古真相炮弹般飞出通道,在地下河边,两腿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河道随之崩塌。 古真相不仅双耳,就连口鼻都在溢血,脸色时青时紫的快速变化。 只感天旋地转,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曲谣上前搀扶。 古真相擡手拒绝,自行稳住摇摇晃晃的身体,运转法气调息。微微擡目,朝通道口望去,发现善先至抢在虞玄前面,闪电般冲入通道。 里面响起阵阵钟鸣。 碰撞声比先前,还要响亮。 “李唯一,不会比我好太多!他若据通道而守,今日必败,不能给他任何休息疗伤的时间,拖垮他。” 古真相迅速恢复过来,布置战术,双眸精芒闪烁,战意重新变得旺盛。 达到第五境的虞玄、神寂、曹琳,站立在通道口的三个方位,分别将曦月镯、量山尺、仙魔弓催动至本源觉醒。 只是三件万字器本源觉醒的余波,便让深渊地洞不断垮塌,泥石掉落。 念武结合的善先至,以菩提金钟,与同样念武结合的李唯一,对轰十八击,打完罗汉十八无相掌。 “噗!” 善先至一口鲜血喷出,与菩提金钟一起,抛飞出来。 全身衣袍破烂眼耳血流不止。 要知道他冲进通道前,就将菩提金钟催动至本源觉醒,处于最巅峰状态。而李唯一,根本没有催动紫霄雷印本源觉醒的机会,且与古真相硬拚中,已经受伤。 “嘣!” 不给李唯一任何调息时间,曹琳一箭射出。 这一箭,是本源觉醒了的万字器弓射出,箭矢的光华,瞬间将近三十丈长的通道点亮,击中紫霄雷印,发出雷爆般的轰鸣,将李唯一震得飞退。 在场五人,个个惊才绝艳,都有抓住最佳出手时机的反应能力和智慧。 “曦月镯”旋转飞行,“量山尺”如同飞剑,紧跟在箭矢后面,将李唯一连同金霄雷印打得飞出通道,身体将瓮城的城墙都撞穿。 “唰!唰!” 虞玄和神寂如同两道流光残影,顷刻进入通道,站在了丹道大行古地中。 “终于进来了!” 虞玄脸上刚刚展露出笑容,身体被一片阴影笼罩。 宗圣学海五人组成的五级浮屠塔,出现在他头顶上方,镇压了下来。 虞玄连忙双手托举,撑起曦月镯抵挡。 曦月镯旋转,化为直径丈许,一个个万字器经文飞射出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圆环。 旁边,神寂收回量山尺,以尺为剑,劈斩向迎面而来的李唯一。 李唯一双手持剑,压得神寂连连后退,重新退回通道。 “李唯一,我知溪月关外一战,你已手下留情,但我不得不为。今日,你若败,我一定拚尽全力,保你性命。” 神寂只感李唯一全身力量无穷无尽,难以抵挡。 “你先保住自己性命吧!” 李唯一嘴里有血痕,眼神却凌厉无比。 冲出通道的瞬间。 黄龙剑刺啦拖动,与量山尺摩擦出大片火花,万字器经文散射,将神寂掀飞出去,撞击在远处的深渊地洞石壁上。 整个地底都震晃了一下。 今日这一战,取决于第五境强者之间的交锋,外面没有布置阵法。 魔国派系的长生境高手,全部围守在数里外。 只等通道被攻破,便一拥而入。 刚才通道的确被打穿了,但时间太短,以古真相的速度,都未能跟进去扩大战果。 李唯一持剑卓立在通道口,俯看地下河两岸的古真相和善先至,又看向弯弓搭箭站在云雾上的曹琳,及从崖壁中挣脱出来的神寂。 身后的秘境中,战斗声不绝。 有宗圣学海的五大高手,及五凤、药王玉蜂、鬼泽鹏禽在,虞玄哪怕是第五境,也休想讨得到半分好。 “阿弥陀佛!李施主同境界战力无敌,今日若再无功,善先至即刻离开瀛洲南部,回西方佛国潜修。” 善先至因车轮战和联手围攻,心生愧疚,做出这一承诺。 菩提金钟悬在头顶,光华万丈,沉重如山,照得他犹如一尊佛陀。 “今日若无功,神寂接下来一个甲子,再不出渡厄观。” 神寂持量山尺,脚踩八卦阵印,悬浮在离地三丈的半空,一百多万个长生经文凝结成云,翻滚不休。 “你们二位有如此觉悟,今日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李唯一锐目扫视过去,声音铿锵,有一股不可置疑的坚定信念:“古真相,我若以一己之力,战胜你们四人,你怎么说?” 善先至、神寂、曹琳双目中,涌出难以名状的讶芒异彩,没想到他敢如此宣战。 古真相横举权杖,眼神不变:“你有如此决心,我怎能不奉陪?”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承诺! 而是在告诉李唯一,此战结束前,不用分心去守秘境的通道入口。他不会趁机,闯入进去。 “好。”神寂简单的回应了一个字。 善先至双手合十,念出一声佛号,低语:“此战若败,小僧无颜再待在瀛洲南部。” “那就说好了,谁都别逃。要么胜,要么出局。” 曹琳紫巾蒙面,将万字器弓拉成满月,身周风劲旋转,意念锁定李唯一。 他们并不清楚秘境中的情况,不知道李唯一在里面,做了哪些布置。若能在秘境外面,决一胜负,自然是再好不过。 这则消息,迅速传到了地面。 第760章 地下之战 丹道大行古地,位于渡厄界境的丹州。 最近几个月,赶来丹州凑热闹的各路修者数不胜数。 约十天前,李唯一冒险走出秘境,向凌霄宫传递消息,又拿出秘境中采摘的驻颜玉梨。更有传言,凌霄宫的顶尖超然宋彦仙,都因此事现身。 如此种种,无不透着非同寻常,引发许多猜测。 都觉得,秘境中或许藏着非同寻常的珍物,可能比命泉还贵重。否则李唯一为何要冒这个险? 于是,魔国、渡厄观、混沌地带各境,甚至圣朝、稻宫等瀛洲南部最顶尖势力的超然,都被惊动。近几日,渡厄界境的空间传送阵,频频出现成名多年的大人物的身影。 若非“长生争渡”的秩序不可破坏,又各方相互牵制,恐怕早就有超然,强行闯入进去。 …… 虞玄、善先至、神寂、曹琳在渡厄观出关,赶来这片地域,引发巨大轰动。 都知,今天很可能就能攻破秘境,解开其神秘面纱。 地面上,早已是乌泱泱的一片。 “第九代长生人的争斗格局,彻底被改写。魔国派系诞生五尊长生境第五境的强者,已获得统治性的优势。” “这五人可不简单,哪怕是最声名不显的曹琳,据说也是在魔后身边长大,同代中的大内高手,无出其右。” “等解决了李唯一,夺取到命泉玉册。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必以雷霆之势,在争议领土十四州百城、狼独荒原、斯戈尔山脉大显身手。” 凌霄宫、雨林生境、圣堂生境的一些第九代长生人,秘密潜来附近地域,本是打算掩护李唯一,必要的时候助他脱身。 但,得知古真相、善先至这些人,踏入第五境,他们顿时忧心忡忡,知晓想保住命泉玉册,变得极为渺茫。 一位渡厄观长生境武修耳朵动了动,忍不住轻声惊呼:“刚收到下面传来的消息,李唯一打出来了,而且……还向古真相、善先至、神寂师兄、曹琳四人同时宣战。” 此消息一出,周围先是一怔,继而轰然喧闹起来。 石十食愣住:“不是打进去吗,什么叫打出来了?黄师兄,你消息准不准?” “对啊!黄师兄,你这消息太不靠谱,李唯一疯了才同时向四大高手宣战。” 黄师兄顿时不悦:“我虽修为欠缺了一些,没有参加长生争渡,但我哥参加了,就在下面。他刚才,传来的消息,让我们赶紧做好准备,即刻就能进入秘境。” 一位木冠束发的渡厄观老辈强者,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继而道:“李唯一、古真相、善先至、神寂,这四人实力有差距,但都在一个层次。李唯一与其中任何两位对上,都是九负一胜的局面。以一敌三,撑不过十招。以一敌四……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听到此言,尧音心生一股不喜的情绪,但远远看见那老辈强者面容后,情绪转而变成担忧。 那老辈强者,乃是观中超然,专门负责渡厄观参加长生争渡的长生人的安全。不仅眼力卓着,对第九代长生人的实力亦了解甚深,非无的放矢。 消息迅速传开古仙断裂带峡谷两边的各境各州修者,为之沸腾。 柳田晨、运昌郡主、勤老,站在距离秘境入口最近的一片区域。 柳田晨生境之主的气场很足,面对这样一尊高手,那些有非分之想的邪道、妖族、逝灵,亦或者魔国豢养的死士,都要远避数百里。 他只需站在那里,就能为李唯一突围,化解争渡之外的危险。 勤老忍不住赞叹:“太有魄力了,不愧是我九黎族的神隐人。此战若胜,我九黎族也跟着声威大涨,今后老夫往各境倒卖商货……咳咳……” 柳田晨向勤老投去一道冰冷的眼神,继而望向深渊地洞,浓眉皱起。 即便他对李唯一信心十足,可同时向四大高手宣战,怎会有取胜的可能? 柳田晨心中的第一念头是,李唯一另有谋划,目的不是争胜负。 难道是准备借眼下的混乱局势突围? 运昌郡主已知晓玉简和信纸上的内容,清楚下面不是什么善地,暗藏大宫主都担忧无比的凶煞:“会不会,是秘境中出事了?李唯一身上沾上了大恐怖,是大恐怖控制了他的身体和意念,想要借机脱身?” “这……” 柳田晨神情一肃,也想到李唯一信纸上的描述。 猜测离谱。 由此可以看出李唯一此举哪怕是对老一辈的人物,也造成不小的震撼,往不正常方面思考。 另一边,嫦玉清坐在车内,车停较远的一处郁郁葱葱的密林中。 “姑姑,你怎么看?”嫦智站在车外,将信符寄进去。 嫦玉清十指纤柔雪白,看完信符上的内容,平静似水的眸光中,闪过一道异色:“只论武道战力,李唯一身上没有玄感波动,输古真相九泉无缺一筹。只有加上第五境的念力,以念武结合的力量,才能占据绝对优势。” “李唯一若只有念武结合,古真相和曹琳联手,足可胜他。近攻牵制,远攻破甲,顾此失彼。”嫦智又道:“但,李唯一的风火雷电大阵很不简单,这应该才是他的底牌。” 以嫦玉清的修为,可以探查到秘境外的情况,但,不想因此暴露自己。 手中信符,化为光粒散去。 她道:“施展念武结合的秘术,也就很难有余力和余意控制风火雷电大阵。只凭那座阵法,对付不了四大高手。你该清楚,围攻者每增加一人,应对的难度都会增加数倍。” “但李唯一此子,绝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遇强则强,极善在毫厘的间隙中,抓住取胜的机会,擅长攻击对方心境,使其分心和自我怀疑。或借天时地利,或示敌以弱,或拚命斗狠,总是能够扬长避短,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继而在对方薄弱之处一击破之。另外,他多有出其不意、一击必胜的隐藏底牌。”嫦智举例:“如杀太岁地君用出的恶驼铃,溪月关外突围时的风火雷电大阵。” 嫦玉清打坐车内,道像幽清:“倒的确每一次都有惊人之举。” 嫦智想起她先前那句话:“姑姑觉得,李唯一是没有修炼出玄感。还是,没有使用玄感?” 以李唯一展现出来的武道实力,达到第五境,却没有修炼出玄感,着实不合理。 “你是想说他是第四境,还是第五境吧?” 嫦玉清眼神中涌出一抹好奇:“这一次,他若还不使用玄感,第四境还是第五境,便有一个答案了!” …… 魔国派系的长生境高手,为了更好的排兵布阵,将秘境通道口的地下空间,挖得相当空旷。 光线仍然昏暗。 曹琳虽然差了另外三人一个层次,但同境界,也是能够与闻人听海那样的天子门生一较高下。 她主修身法、箭法、目力、听觉、隐匿等道术,身上法器衣袍源自魔后座下的一位老嬷嬷,可将速度提升到捕风电闪的层次。 她站在最远的地方,距离李唯一约一百五十丈。 手中拉至满月的万字器弓,带给李唯一的威胁,丝毫不输古真相。 “哗啦!” 地下河奔涌不息。 在地下空间中,水声异常洪亮。 李唯一一手持剑,一手握铃:“善先至,你的千佛阵。神寂,你的剪纸成兵。都需在足够开阔的地方,才能发挥出最大优势。在这空间有限的地底交手,我占尽地利,你们最好有保命之法,否则刀剑无眼,小心毙命当场。” “你以此言壮声势,恰恰暴露内心的信心不足。” 古真相把握不透李唯一的真实目的,不想夜长梦多:“动手。” “哗!” 手中岁月女皇权杖,击向地面,形成一层覆盖洞窟的光明波纹,以防止李唯一地遁进泥层,压制他的活动空间。 善先至、曹琳、神寂同时出手。 善先至身上换了一件铁布佛衫,持钟飞扑上去,要与李唯一近身博战。同时,进一步压制他身形移换的范围。 神寂隔空打出八卦阵印。 八卦阵印飞在善先至头顶,从上方,向李唯一镇压过去。 八卦阵印和善先至之间的空间缝隙,就是曹琳的箭路。 三人配合默契。 曹琳的箭,本该最先抵达,给李唯一制造最大的麻烦。 但发生了意外,七凤悄然潜至她身后。哪怕曹琳有防备,仍被七凤的爪子击中,重心失衡,射出的箭偏移了方向,没带给李唯一任何威胁。 七凤一击得手,立即重新入微,隐身藏匿起来。 另一边,李唯一根本不去硬接八卦阵印和飞来的金钟,嘴里轻声吐出“前”字,身上一圈四彩火焰闪烁,竟跨越虚空,出现到百丈外神寂的面前。 达到圣灵念师第五境后,他对六甲秘祝的运用,更加娴熟。 念武结合的铠甲,只是六甲秘祝九字之一。 每一字的念力灵光运用,加上武道,都能达到不同的实战效果。 “前”字代表的,是瞬移般的速度,李唯一已可做到身随意走。 好快,神寂心头浮现出这两个字,瞬间知晓李唯一的打法,是欲率先将他踢出局。 黄龙剑像根本不需要时间催动,直接一剑劈下,就有莫大威能。剑锋上,六甲阳雷闪烁不休,九字古文璀璨明亮。 “唰唰!” 神寂身形猛然下坠,两只道袍大袖鼓胀起来,飞出无数人形符箓,化为一片符云,与法气、长生经文混合在一起,挡住李唯一开天辟地般的一剑。 剑锋落下,神寂头顶的法气云中,人形符箓炒豆般劈啪爆响,碎了一大片。 成功挡住李唯一这必杀的一剑,展现出渡厄观第一高手该有的风采。 “在时间阵法中的这一年,贫道可不只是在冲击长生锁。炼符一年,日思夜盼,只等这再战之时。”神寂道。 李唯一的确有以快打慢,第一时间,废掉神寂的想法。 可惜对方并非赤元、秃鲁王子那样的角色,高明至极,战力、反应、智慧,皆是顶尖。 更要命的是,神寂很拧得清自己,非常果断,并不趁此机会反击,落地后,迅速与李唯一拉开距离。 两道残影掠至。 古真相和善先至一左一右,出现到李唯一身后。 第761章 阵文六千个 李唯一别说追击神寂劈出第二剑,在远处的观战者看来,能不能挡住身后古真相和善先至的攻击,都是未知数。 “唰!唰!唰!唰!” 四篇《地书》,从后脑风府齐齐飞出,结成圆形阵势,朝古真相和善先至压了过去。 六千个阵文显现出来,整齐排列。 风火雷电大阵的第四阶段,并不完整。风属性的四百个中品灵阵阵文,尚未刻画进去,威力有缺。 古真相和善先至不怕此阵,但很忌惮碧落青雷。 因此四篇《地书》一出,二人立即改攻势为守势,催动沈羽炉和菩提金钟的本源威能,抵挡的同时,欲趁机撞碎阵法。 “轰!” “轰隆!” 两件万字器,并未撞碎阵盘。 亦没有预想中的碧落青雷涌来。 善先至阵法造诣高深,感到不可思议:“阵文六千个,顶尖中品灵阵。怎么可能?” 距离溪月关外的突围战,也就过去三个多月,风火雷电大阵的阵文数量,从四千八百个,提升到了六千个。 这种提升,犹如武修从第四境巅峰,提升到第六境。 这是几个月能做到的? 以前,风火雷电大阵主要靠的是五煞天风、碧落青雷、金乌火焰。 阵盘阵文是最大的弱点。 现在这一弱点已被弥补。 李唯一眉心,八杆阵旗飞出,落到四页《地书》凝成的阵盘上,将古真相和善先至笼罩其中。 其中两杆阵旗中,涌出新收取的金乌火焰,在火篇《地书》和火属性阵文的驾驭下,朝古真相和善先至攻击而去。 另三杆阵旗中,三道五煞天风飞出,每一道都狂暴绝伦,分别化为刀雨、鲲鹏、甲士三种风煞形态。 风与火相辅相成,不仅将古真相和善先至困在了阵中,更逼得他们只能催动万字器至本源觉醒以防御护体。 那火焰太可怕,二人身上的法器战衣都要熔化一般。 “原来五煞天风和毁灭火焰,与阵文是分开的,储存在阵旗中。”古真相抵御火焰的同时,观察阵文和阵势。 四块仙骨、法气、经文纷纷飞出,在身周凝聚真相四仙兽,要破四页《地书》的阵文。 “他达到圣灵念师第五境后,能驾驭的五煞天风从一道,变成了三道,阵法威力大增。”善先至释放出千佛阵,同时头顶金钟越变越大,如同小山。 金钟撞向八杆阵旗,钟声震得地底岩石层不断塌陷。 “若只是以一敌二,李唯一凭借自身武道实力和风火雷电大阵,有击败古真相和善先至联手之能。太强大了!”远处,曲谣惊叹的说道。 曲谣修炼的灵光已经很强,阵法造诣高深,加上天罡僧和地煞僧两尊傀儡,战力还在闻人听海之上。 可面对神寂这个层次的高手,却毫无取胜的把握。 李唯一让她看到了念师更强的战力层次,只要准备足够充分,只要掌握的资源够多,便可对付同境界最顶尖的武道强者。 “嘣!” “嘣!” “嘣!” 曹琳连射三箭,每射一箭,都在施展身法变换方位,在虚空跳跃,躲避七凤的干扰。 李唯一移步闪避。 仍因控制阵法,而身形迟钝了一瞬,被其中一支箭的箭风划痛脸颊。脸颊皮肤上的血色文字,将箭风挡住,没有受伤。 但不可谓不凶险。 这种情况下,李唯一但凡妄念想借助阵法,先击杀古真相和善先至,自己也将难逃被射杀的厄运。 身后,神寂去而复返,手中量山尺迎天劈出。 尺变数丈长,不是破阵,而是劈向李唯一。 神寂也修念力,深知越是厉害的阵法,越需要念师全力以赴去掌控。 只要他和曹琳,能让李唯一分心他顾,以古真相和善先至之能很快就能破阵而出。 “来得好。” 李唯一仍未改变,先收拾神寂和曹琳的策略。 手中,恶驼铃震响,黄龙剑贴着量山尺的边缘,劈斩了下去。 “八卦心炉罩!” 以长生经文,撑起一只青炉护体,身上道袍浮现出万千符文。 这是神寂想出来的,应对恶驼铃精神攻击的道术。只能勉强抵挡,此刻他脑颅仍是铃声轰鸣,杂念爆炸,像是要化为一尊疯魔。 “嘭嘭。” 神寂硬接李唯一四剑连连后退,手臂疼痛欲裂,胸口难受得要命,与脑颅一样,似要炸开。 他这一次没有逃,要硬扛到底。 因为李唯一全力对付他,对风火雷电大阵的控制,也就变得极其薄弱。 又两箭飞来,逼得李唯一闪避。 七凤还在第四境,只能稍微牵制曹琳,无法将她完全拦下。 “噗!” 又交锋三招,李唯一一指击穿笼罩神寂的八卦心炉罩,指劲落在神寂胸口,打得道袍符文闪烁,身体稻草人般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的喷出。 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钟鸣音波和岁月女皇权杖的光明波纹,撕开风火雷电大阵的阵盘,八杆阵旗飞了出去。 古真相破阵而出,隔空遥指。 一道刺目的光束,从权杖中飞出,击向李唯一背心。 曹琳为了救神寂,比权杖的光束,还要先一步抵达李唯一身后的头顶上方,以弓为鞭,抽出上万个法器经文,绚烂到极点。 可以说,哪怕李唯一补一击就能击杀神寂,此刻却也只能罢手。转身一掌拍出,击中上万个法器经文凝成的云,手掌与仙魔弓的弓身碰撞在一起。 曹琳只感李唯一身法速度快似鬼魅,近身与他对上,才感受到此人的可怕。 一股浩荡掌力,穿透经文云而来。 掌风将她长发掀起,眼睛如被刀割,根本睁不开。 持弓的手,瞬间失去知觉,五指淌血。 “好可怕……” 曹琳立即施展身法闪避,心中惊慌莫名。直到此刻才明白,刚才神寂在被恶驼铃影响的情况下,硬接李唯一数剑,是何等的了不得。 曹琳险之又险的,逃出李唯一的掌印,退回数十丈外。 持弓的手臂颤抖,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 差点一个回合,就被李唯一重伤。 她知道,自己能够逃出生天,不是自己有多强,而是古真相的隔空一击已至,逼得李唯一只能收势应对。 “李唯一,太可惜了,你的风火雷电大阵没有圆满,否则今日战局,你或许真有一两成胜算。”古真相追在光束后方,经文如雨,法气入海,每跨出一步都有轰鸣声。 风火雷电大阵被破开后,三道五煞天风和金乌火焰失去控制,在地底汹涌开来,笼罩曹琳、神寂,蔓延向远处魔国派系的长生境高手,甚至冲向地面。 深渊地洞化为一座熔炉。 曹琳和神寂吞下疗伤灵丹,疾步远退。 一边撑起万字器和身上法器衣袍抵御,一边运气疗养。 地下河蒸成雾气,四周岩石熔化成岩浆。 不用再控制阵法,李唯一又可使用六甲秘祝上的术法,身形一闪,避开古真相,出现到曹琳的身旁。 善先至一直在观察李唯一。 李唯一一动,他也是极速而动,速度之快,如同佛陀跨界横空,竟能勉强追上。 阿弥陀佛光影在他身后升起,大慈印击出。 只要李唯一不放弃攻击曹琳,必要硬抗他这一掌才行。 同时,真相四仙兽结成合围之势,压制李唯一再次施展“前”字秘术。 神寂调息完毕,稳住伤势,隔空打出量山尺。 胜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李唯一若无法破局,将陷入四人联手围攻的境地。从战斗开始,他就一直在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李唯一果然放弃曹琳,旋风般转身,一剑斩向善先至。 在所有人看来,李唯一这一剑大失水准,只斩破了善先至的护体法气,未伤到他分毫。 “嘭!” 李唯一被一掌打得飞了出去,身上血文和八部光影闪烁,以尽可能化解大慈印的掌力。 出乎意料的是善先至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脸色骤变,身体动弹不得,重心失衡,摔滚了出去。 他出掌那只手臂的腋下,一张定身符闪烁。 “皆”字定身符。 李唯一一剑破其护体法气,硬抗一掌,都是为了近身,将这张符箓,贴到他身上。 被打飞出去的李唯一,强压体内混乱的法气,也不管会不会对痕脉气海造成损伤,闪电般飞射而回,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送善先至出局。 曹琳离得最近,立即飞掠过去,袖中飞出一条“银色带子”,是一根根破甲银针汇聚而成,射向李唯一没有八部玄衣保护的头颅。 前方量山尺已飞至,亦是要阻止李唯一。 李唯一本身就处在全身法气紊乱的状态,若再硬抗量山尺和破甲银针,就算送善先至出局,自己也将失去再战之力。 “七凤!” 李唯一大吼一声后,疾行的身体,脚踩满天蝉鸣,幻影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曹琳发现身边多了一人,心中大骇,移换脚步,提弓欲劈。 “嘭!” 李唯一一爪撕破她的护体法气,仙魔弓被强行夺走。 曹琳掌印拍出,被李唯一一指击中掌心,整条手臂随之垂挂,连连后退。她想要凭借高超的身法道术逃走,却发现,脖颈一凉,仙魔弓套在上面。 弓弦围绕她脖颈呼啦旋转,出现一圈血痕。 曹琳僵在原地,双目瞪大,恐惧填满内心,不知道自己头颅是不是已经被割下来,只感觉脖颈传来冰寒和微疼,颤抖着,嘶哑吐出那三个字:“我……认输……” 李唯一要以死亡,震慑善先至和神寂,告诉他们继续顽强战下去的代价,又怎能不杀她? 曹琳头颅嘭的一声,掉落了下来。 第762章 僧道出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曹琳来不及认输,亦来不及使用保命符箓。 头颅坠地,鲜血从脖颈直冲而起。 来自魔国的那位执法组成员,第一时间隔空打出四根经文锁链,出手相救,稍迟一步,只拖回一具无头尸身。 他脸色难看,心情沉重。 曹琳从小被魔后养在身边,在宫中长大,乃曹家最近数百年天资最高的后辈,不到百岁修炼到第五境。可以说,彼岸境指日可待。 将来必成为支撑起家族的超然之一。 可以想象,得知这一噩耗的魔后和曹家,将震怒到何等地步。亦如,几乎被废掉的闻人听海。 曲谣手持法杖,悄然携带天罡僧和地煞僧,向后又退了数十丈。 本来她是打算,寻找机会,闯入秘境,但以曹琳的修为,都三个回合就被斩下头颅。她尚未达到第五境,一旦被李唯一贴上,恐怕凶多吉少。 曲谣早就听说李唯一辣手摧花的凶名,太阴教的洛阴姬和晴早,都是被其击毙。如今,忌惮更深,有了一些刻板印象。 魔国的长生人,特别是别的生境临时加入魔国的长生人,此刻都暗暗屏息,内心动摇。 能成为长生人,都有踏入彼岸境界的可能。之所以,加入魔国派系,是清楚的知道,打不过大不了认输退出。 长生争渡而已,大家没有私仇,更不愿杀人结仇,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 可是,李唯一不一样。 他必须以杀戮慑敌,让敌人恐惧,才能破开局面。 对上他,未必有认输的机会。 “后面交手我们一定随时将保命符箓捏在手中,见势不妙,立即催动。李唯一太危险了,莫要拚命。”渡厄观一位实力仅次于神寂、齐剑如、左丘红婷的师姐,向身边的师兄弟传音。 …… “哧!” 七凤从隐身中显现出来,身体化为三尺多长,长满龙鳞的爪子,如矛似剑,击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善先至脖颈。 神寂飞速靠近,隔空捏指,催动量山尺。 尺如一柄剑,上下飞舞,经文万千,划得空气沸腾,劈斩格挡,将七凤打得落地后退。 七凤为了行动尽可能的灵巧,没有携带法器,以偷袭为主,哪挡得住万字器的攻伐?无法近身善先至。 “哗啦!” 地面上,神寂释放的一缕缕法气,藤蔓般蔓延过来,落在善先至身上。法气将定身符击飞,碎成片片纸蝶。 古真相身法快至如同十数尊身影同行,双目寒芒万丈,拦截住李唯一。 在年轻一代,还没有遇到过脱离他掌控的事,一直可以从容应对。此刻他浑身战意和杀气,沸腾起来,达至从未有过的高度。 四人合力的情况下曹琳竟然身亡,古真相如被斩了一臂,内心的骄傲受到挑战。 体内九泉,发出泉水涌动的声音,法气运转至极致。 四块仙骨和真相四仙兽合围过来,沈羽炉催动至本源觉醒,岁月女皇权杖中的神秘符号一圈圈飞射出去。 “嘭嘭!” 两人激烈交手,各种手段和法器不断打出。 李唯一先前被善先至一掌击中,没有任何时间平复体内紊乱的法气和疗养伤势,在武道战力上,本身也逊色古真相一筹。 更休想有任何机会,施展武念结合。 闪电般对击十三招,李唯一倒飞出去,身体重重撞击在秘境通道口上方的石壁上,全身骨头犹如断掉一般,疼痛至极。 后方,善先至离地旋转飞起,体内法气运转三个周天,定身符的影响完全消散。 “阿弥陀佛!” 善先至双手合十,心中愧疚无比,悲痛难受,知晓曹琳是为了救他,才会身首异处,是自己在战斗中失误犯错造成。 否则以曹琳的身法速度,李唯一很难有机会得手。 神寂心境同样有波动,刚才他隔空驾驭量山尺,是可以救下曹琳,短暂牵制住李唯一,给古真相赶到争取时间。 但……他选择了救善先至。 “大慈大悲咒印!” 善先至一手捏指,一手结印。 眉心绽放出来的菩提金光如恒阳,祖田涌出的法气化为云海。 两股力量融汇在一起,合二为一,朝背部撞击在石壁上的李唯一,同时打出指诀和手印。 既攻击肉身,也碾灭魂魄。 神寂悬立半空,隔空打出八卦印帝术。古真相打出的沈羽炉,还要先一步飞到李唯一面前。 沈羽炉释放出来的火焰,将李唯一身周的岩石,烤得熔化。本源威能的波纹,像一柄柄重锤,砸在李唯一身上。 三大高手的三座道心外象,又有真相四仙兽、千佛阵、八卦阵势,六股力量死死将身受重伤的李唯一镇压,身体往岩层中沉陷,血浮屠魔甲根本承受不住,身上的血色魔文和皮肤一起裂开,血流如注。 眼看沈羽炉、八卦印、大慈大悲咒印就要落到李唯一身上。 “哗!” 刺耳的剑鸣声,响彻地底空间。 李唯一身周溢出电芒,眉心金光万丈,空间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涟漪的中心,一柄金色巨剑唰的一声飞出。 剑体上,符文闪烁,威势搅碎三座道心外象。 只是剑体周围的剑气符芒,威力之强,便如万剑齐射。 “神剑符!” 古真相双目涌出惊色,爆吼出声,以提醒善先至和神寂。 凌霄宫的神剑符,威名在外。 谁能想到,李唯一在圣灵念师第五境,能将此符炼制出来? 李唯一被镇压得难以动弹,镇压他的三大高手,想一举送他出局,何尝不是处在全力以赴、难以后退闪避的状态? “哗!” 神剑符破空而去,轰然击飞沈羽炉,剑芒撕碎八卦印和大慈大悲咒印。 古真相最是了得,身体被九条法气长河包裹,强行扭转身体,挥出权杖,挡住神剑符的剑锋。他身上的护体法气,顷刻间被撕裂,身体斜飞出去。 后方的善先至和神寂,抛飞至另外两个方向。 善先至身上的铁布佛衫防御力强大,哪怕被神剑符的剑锋,正面劈中胸膛,也保住性命。不过,肋骨当场断了数根,体内脏腑和气海出现裂痕。 神寂为了避开要害一只手掌被斩落。 “轰隆!” 神剑符撞击在远处的深渊地洞石壁上,在地底,形成一道数十米深的剑路通道。 大片泥层坍塌,地面猛然震晃。 这是绝不输长生境第七境武修的一剑! 李唯一耗尽符天神泥,大量资源填进去,才炼制出一张。 远处,魔国派系的长生人,被神剑符的剑气余波冲击,纷纷撑起法器抵挡。 “这绝不是第九代长生人的力量!李唯一违规了,使用了老辈强者赐予的攻击符箓。”有人骇然大喝,如此提醒执法组。 执法组的几人,纹丝不动,心头暗暗震惊,从未在任何一届新晋长生人争斗中,见到如此层次的交锋。 神剑符是不是李唯一炼制的,他们当然看得出来。 古真相、善先至、神寂能够在神剑符出其不意的攻击下,保住性命,可谓是惊为天人的表现。 地面上,各大势力的武修,还没有接受曹琳身死的事实,便被神剑符的消息震撼。 深渊地洞的方向。 金色符光冲天而起,射向数百丈高空。 地底的剑鸣声,半晌后才姗姗来迟。 嫦玉清已移步下车,站在嫩绿的灌木旁,遥望远处击散云层的金色符光:“原来他倚仗的,是第九代长生人独一无二的圣灵念师第五境的念力造诣。” “阵法、符法、御虫……这些手段在武道争斗中施展出来,何尝不是另一种念武结合?现在看来,他其实比古真相三人要高出半个层次,大家都低估了他。” 不知为何,明明魔国被打得措手不及,嫦智嘴角却溢出一抹笑意:“风火雷电大阵和神剑符一出,再加上武道修为,的确是拉开了半个层次。这半个层次,是提前准备和资源积累,堆砌出来。” 嫦玉清想到了什么,明眸生疑:“神剑符……这合理吗?” “以第五境的念力,未必炼制不出。只不过成功率很低,需要填进去很多钱。”嫦智道。 嫦玉清道:“我说的是,他哪里来的炼符炼阵的时间?他带给了我极大兴趣,身上的神秘面纱浓厚,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之揭开,一探究竟。” 嫦智神情一凝,明白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若失败,姑姑便要以“嫦玉清”的身份亲自动手。 …… 镶嵌在泥层中的李唯一,全身火辣辣的。 他根本不管体内紊乱的法气,深吸一口气,神阙中,液态法力运转。哗啦一声,灵猿般从石壁中一跃而出。 李唯一必须趁古真相被击飞,善先至和神寂受创之际,抢占先手,尽可能的扩大战果。 谁更快,谁就有可能击溃对方。 古真相也很快,但遭到七凤袭击,被短暂拖住。 “铛铛!” 恶驼铃摇晃。 铃铛口,飞出青云仙气和十数件高品千字器,化为法器长河,涌向善先至和神寂。 善先至虽七窍流血,仍反应迅速,强压伤势,翻身而起,撑起菩提金钟抵挡。 “嘭!” “嗡!” …… 如天钟不断撞响。 恶驼铃中飞出的千字器威力巨大,接连撞击在金钟上,震得善先至后退不止,嘴里、胸口不断涌出血液。 最终,连人带钟,抛飞了出去。 善先至掐出指诀,身上浮现出一篇佛经,护住伤体,被一位执法组成员救走,正式出局。 神寂断了一只手,根本挡不住,很快也认输出局。 十数件高品千字器飞出后,一去不回,全部撞入进四周的岩层。 第763章 古地混沌 地底空间景象一变,完全被青云仙气覆盖,氤氲飘荡,如同仙境。 狂暴的五煞天风,将青云仙气吹出地底。 地面上,破风声接二连三响起。 来自不同势力的超然,相继现身,出现到青云仙气下方,细细凝视和感应。 “这是宗圣青云遗留的仙气,老夫曾在宗圣学海的一卷真经上感应到过一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下面的秘境,与宗圣有莫大关联。” “难怪宗圣学海的长生人,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入局。” …… 柳田晨傲立在深渊地洞边缘,神情凝重,在李唯一处境最艰险时,差一点就出手施救,让他认输出局。 他转身,看向蠢蠢欲动的各路超然,冷声警告:“长生争渡还没有结束呢!诸位这个时候闯秘境,学海帝念和雾天子,自会出面,维持人族的规则秩序。” 柳田晨既是生境之主,又是洞墟营副哨尊,说出的话,自然很有分量。 “柳哨尊,下面的秘境,摆明机缘甚大。但,位于我渡厄观的势力范围内,不能你们两家全部吃尽吧?” 渡厄观的太上长老,羽易,看见青云仙气后,腾云驾雾而来。 羽易白发童颜,双眉和胡须皆白,皮肤嫩如婴儿,举手投足引动天地秘能,身上势韵犹如仙山耸立,比柳田晨还要更胜一筹。 魔国派系四位长生人,能够借用渡厄观的时间阵法,走的就是他的关系。 在渡厄观中的话语权,羽易足可与庄师严相比。 柳田晨道:“羽易太上长老这话偏驳了,贵观左丘红婷也在秘境中。再说,里面的情况未必如大家想象的那么美好。学海帝念、雾天子、观主发话前,诸位还是稍安勿躁。” “雾天子来了渡厄界境?”有超然微微惊声。 羽易眉头皱起,禅海观雾前来渡厄界境,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千年前到三千年前那段漫长岁月,渡厄观和凌霄宫关系十分紧密,一南一北,共抗洞墟鬼城。 到千年前时,禅海观雾修为高至让观主都颇为忌惮,不敢视为小辈。 哪怕是最近千年,凌霄宫也算是渡厄观的外围势力,是半依附状态。但,玉瑶子性格强势,从不听观主调令,也从不求助渡厄观。 正是如此,对付圣婴,她选择与虎谋皮,也没有选择拜访渡厄观。 双方关系破裂,是最近二十年的事。 其一是,玉瑶子出事,凌霄生境大乱,不符合渡厄观的利益。 其二是,麒麟奘、虞道真、左丘悬明相继拜访过观主,都有不同的承诺。 不过,在羽易看来,禅海观雾就算来了,来的也只是分身。就算她念力恢复到了帝念师层次,与二千八百前斩飞龙时相比,想必都还有巨大差距。 …… 魔国一位第四境长生人,吸收青云仙气后,全身法气活跃起来,连忙冲向执法组:“这绝非长生境武修的法气,是凌霄宫给他的仙气,这还不算违规?” 执法组的四人,已经收到柳田晨传音。 来自洞墟营的执法组成员,解释道:“这是青云仙气,不是凌霄宫赐予,而是从秘境中收取。且,它不具有超然法气那样的攻击性。” “你们若有本事,也可收取仙气为己用。”来自圣堂生境的执法组成员,如此道。 青云仙气对十数件千字器的催动,其实十分有限。不是青云仙气不够精粹,而是,不是武修自己修炼出来的法气,很难随心随意。 南宫掌握着光明泉眼,尚且难以调动泉眼中的超然层次的法气,催动万字器。 齐剑如将重伤的神寂接回。 路过嫦玉剑身边神寂停步:“神寂输了玉册和量山尺,无法再相助了。” 嫦玉剑轻轻颔首,表示能够理解,感慨道:“李唯一为了这一战,准备极其充分,你们……” 他很想说“你们败得不冤”,但想到古真相尚处在全盛状态,此刻言败,未免太早,只得咽回到嘴边的话。 神寂回头看了一眼,虚弱至极:“李唯一是当之无愧的《长生地榜》第一。” 神寂被渡厄观的两位长生人,送回地面。 曲谣、嫦玉剑、齐剑如、犬妖宴迟等魔国派系的高手密议起来,继而,一队队人马,结成合击战阵,徐徐朝秘境入口靠近过去。 本来以为四大高手足可轻松取胜,不想节外生枝,将李唯一惊退回秘境。 但现在,曹琳身死,善先至和神寂出局,情况已截然不同。 “铛铛!” 李唯一一手持铃,一手抓着一面阵旗,双脚落地,双臂箕张,脸色惨白无比,全身法气运转,争分夺秒调息和疗伤。 若不是阵旗支撑他说不定已经倒下。 仙霞清辉围绕身体旋转不休,将镶嵌进岩壁的四页《地书》收回,随时准备遁回秘境。 “嘭!” 七凤被古真相打得抛飞出去,撞击在秘境通道的边缘,顿时一动不动,奄奄一息。 古真相手持权杖,从五煞天风、青云仙气中一步步走来。沈羽炉悬浮在他头顶,释放汹涌的本源威能,震得大地不断垮塌。 相比于战前,深渊地洞的大小,已扩展一倍不止。 古真相挡在秘境通道外,不给李唯一返回的机会:“世人都认为,念师在同境界难敌武修,盖因达到灵念师前,念师甚至无法炼丹炼器。但他们哪知,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寿元越来越悠久,念师的优势将逐渐显现出来。” 古真相十分清楚,这一战,绝非什么公平公正的决斗。 留下李唯一,夺取到命泉玉册,就是胜。 反之,让李唯一逃走,他便是一败涂地。 “以一敌四,大胜而去”的传奇,将迅速在各大生境传播开。他古真相过去数十年积攒的声名和荣耀,皆会被李唯一吸收过去,沦为陪衬和垫脚石。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越来越快。 李唯一双目如电:“所以,我们五人的决斗结束了?” “没错,你赢了!” 古真相声音坦然,话锋一转又道:“但命泉玉册的争逐,你恐怕要败,将输掉所有。” “我看不见得。” 李唯一很希望古真相足够自负,继续与他单打独斗,拚争胜负,如此他就能更加轻松的逃回秘境。但显然,对方心智了得,没有被情绪左右。 于是,李唯一持铃为锤,提旗开路,脚踩清虚赶蝉步,身形变幻莫测,朝古真相攻杀过去。 古真相识破李唯一的目的,不进反退,堵死秘境通道。 手中岁月女皇权杖,重击地面。 一圈圈光明波纹和神秘符号,潮浪一般涌出去。 这些光明波纹,可不简单,是从外部收取的力量类似金乌火焰,毁灭劲气惊人。借助神秘符号,古真相可以驾驭操控。 察觉到身后秘境通道中,有异声响起。 古真相立即施展九层魔塔通天术,帝术护体,将从后方飞来的五凤,震得坠落在地。 “铛!” 恶驼铃如锤一般,打穿光明波纹和神秘符号,与沈羽炉碰撞在一起。 铃声洪亮,让远处赶过来的,一些修为较低的长生人头痛欲裂,阵形大乱。 古真相没有去看恶驼铃,而是敏锐发现,李唯一另一只手中的阵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逸散出一丝丝青色电芒。 “碧落青雷。” 古真相暗吸凉气,立即引动权杖,挥劈过去。 在八百里雷海,李唯一收取的碧落青雷,装在两面阵旗的内空间。 碧落青雷和金乌火焰一样,都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 溪月关外突围时,李唯一用了其中一面阵旗中的碧落青雷,手中是另一面。 “劈哗!” 青色的雷电,耀目无比,从阵旗中倾泻而出。 别说古真相,就连李唯一自己都被碧落青雷波及,八部玄衣都防不住,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得焦黑。 这些碧落青雷,没有风火雷电大阵束缚,不受李唯一控制。 “轰!” 岁月女皇的权杖,将阵旗的旗杆,劈得断开。 帝术凝成的九层魔塔,被碧落青雷击穿。 一个回合交锋,便两败俱伤。 李唯一身形侧移,如同一缕青烟般,冲入秘境通道。 仆岩守早在通道口的阴影中接应,闪身而出,隔空一掌,击在古真相背心,继而卷起五凤和七凤,与李唯一一起迅速撤离。 进入丹道大行古地,李唯一大喊一声:“青葙!” “已准备好了!” 青葙催动万字器“壶天墨海”,引出装在里面的金乌火焰,打进通道入口。 古真相追进通道,以权杖和光明波纹抵御了数息,最终,飞速后退。他皮肤被灼伤,头发化为飞灰。 金乌火焰像一条赤金色的河流,源源不断从通道口涌出。 使用壶天墨海收取的金乌火焰,比阵旗中的威力更强。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撑起法器抵挡了片刻,发现法器在熔化后,立即溃退逃遁。 李唯一吞下一枚疗伤灵丹,运转法气疗伤。发现,虞玄身受重伤,被封印和捆绑了起来。 面对八尊强者和浮屠战阵,哪怕他是第五境,仍是落得惨败的下场。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暂时退回了地面。”青葙将壶天墨海收回衣袖,看向疗伤中的李唯一,眼神中充满钦佩和敬仰。 他们对外面的情况,是有了解的。 “金乌火焰很快就会散去,他们必会去而复……返……” 李唯一话音未落,丹道大行古地的地面巨震。遥远的天边,传来轰然且持久的锁链声和垮塌声。 天空变成青色,被青云仙气笼罩,地面扬起厚厚尘土。 仿佛天地初开一般的混沌景象。 第764章 逃离古地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为何全部退到了地面?” “下面发生了什么?” “五大高手的对决,到底胜负如何,真是急死个人。” 李唯一和古真相四人的交锋,牵动年轻一代许多修者的心。本来没有悬念的一战,因曹琳身亡,似乎变成了可能。 李唯一若真能取胜,声威将攀至《长生地榜》有史以来的顶点。 “不可能……不可能啊……善先至和大师兄神寂出局了,李唯一动用火焰,将地底点燃。”渡厄观一位长生境弟子收到消息,难以接受这个结果,被震惊得语无伦次。 尧音、隐九、石十食等来自凌霄生境,与李唯一有交情的武修,眼睛放光,心中担忧散去大半。 “神隐人修为境界竟然已达到如此高的地步,我也得努力,追赶上去。左丘红婷,我不会认输的。”尧音知晓要追上李唯一很难,因此将追赶的目光定为左丘红婷。 众人脚下的地面,溢出热雾。 金乌火焰不断将泥土蒸干。 聚集在深渊地洞边缘的老一辈超然强者,越来越多,个个法袍流动华光,九泉内涌法力,平时一个都难以见到。 他们感应到,秘境内部逸散出了一缕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这种感觉,在他们上千年的修行经历中,鲜少遇到。 “哗啦!” 隐约的锁链声,像是从虚空外传来。 他们清晰感应到,周遭大地随之震颤,力量非同寻常。 在场超然,都是为秘境机缘而来,此刻,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魔国派系的长生人,退回地面后,不敢再下去。他们议论纷纷,察觉到秘境中似乎出了什么大事,诸位高高在上的超然都有些紧张的样子。 渡厄观的羽易太上长老,看向柳田晨:“李唯一曾给你们传递过消息,他到底在里面发现了什么?都已经这个时候,还不讲出来?小心他们几个小辈,死在了里面。” 柳田晨神情凝重,释放出意念,探查地底的情况,目光眺望渡厄观的方向:“等观主和学海帝念赶到,大家进去一探便知。羽易太上长老若等不及,提前进去就是,柳某绝不阻拦。” 羽易眼睛眯起,见柳田晨如此态度,一时举棋不定。 若下面真是大机缘,柳田晨会不心动? 修为达到他们这个地步,为了储天子和武道天子的机缘,可以牺牲一切,可以付出除了生命之外的任何代价。 但。 连武道天子和帝念师都惊动,不像是什么好事。 其余超然皆是人精,都懂趋利避凶,见羽易太上长老都冷静下来,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柳田晨终是忍不住,向秘境通道释放出一道意念:“大宫主说了,命泉她输得起,恶驼铃她可以帮你夺回。里面的情况,不是你可以应对,赶紧出来。” 没有回应。 …… 李唯一将十星宝弓还给青葙,随即一一致谢。 这一战,是他们全力以赴对付虞玄,将之镇压,才让李唯一没有了后顾之忧。其中,仆岩守的接应,更是帮了李唯一大忙。 “第二层的情况,就是如此,非常危险,不是善地。我句句属实,去与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李唯一将第二层的一些所见,如实告知给宗圣学海的五人,收起五人还回的血浮屠魔甲。告辞后,他将一张神行符贴在身上,独自冲进滚滚尘土和青云仙气霞雾。 李唯一没有想到,第一层的危机爆发得这么快,很是措手不及。 他知道这个时候,进入深入秘境的危险,脑海中也想过冲出秘境通道,认输算了,保住性命才是首要的。 但左丘红婷还在第二层入口那边。 李唯一怎么都不可能丢下她,独自逃走。 “按李唯一的说法,第二层似乎比第一层还要凶险,古时参加丹道大行的不少大人物,都死在那里。”孟取义感受着秘境腹地中央山岳方向传来的恐怖劲气波动,神情凝肃,一时举棋不定。 仆岩守道:“我相信,李唯一这一次没有骗我们,是真正在劝我们莫要冒险。” “李唯一敢去,我便敢去。” 青葙身上凝聚出青云九章甲,法气释放出来,化为一道纤美的青色流光,冲入一片混乱的秘境深处。 既然青云炉有了消息,她无论如何都要赶去查探一番。 “葙妹。” 孟取义略微犹豫一瞬,追了上去。 仆岩守、孟思齐、孟思贤紧跟而上。 秘境的通道口,只剩无人搭理的鬼泽鹏禽。 “比我们妖族还贪婪,这些人啊,一点自知都没有。” 鬼泽鹏禽再三犹豫,最终冷静下来,走向虞玄,捏指击出,破他身上九泉和灵界的封印,解法器锁链:“玄皇孙,先前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被李唯一使用兽文控制了魂灵,下手重了一些。” “李唯一他们几个狂妄自大,此去第二层,定不得好死,曦月镯不算遗失。” “呃……就算他们侥幸活下来,我们也可将来再夺回曦月镯等法器,长生争渡这才第一年。” 虞玄已经认输,退出长生争渡,李唯一没有杀他。 杀了他,便有把柄落入宗圣学海的几人手中,得不偿失。 七根锁链,其中一根断掉,犹如玄铁神龙一般在虚空飞舞,发出呼呼巨声。方圆数百里,到处都是《地书》文字。 李唯一赶到第二层的入口。 石门已打开,里面阴寒漆黑。一条不算宽阔的石阶道路,通向地底。 左丘红婷等在石门外,来回踱步,很想赶往秘境通道出口,但怕与李唯一在中途错过,因此,只能选择在这里死等。 “红婷儿!” 李唯一飞身落下,出现到她面前,身上血迹斑斑,来不及换衣和擦拭。 左丘红婷眸中闪出喜色,发现他身受重伤后,笑容瞬间全无,担忧道:“怎么回事?撑不撑得住?” 秘境入口方向,传来武道天子和帝念师的力量波动。 一缕缕法气,似极光般漫射天穹,席卷向断开的锁链。 帝念师身上绽放出来的光华,像一轮烈日升起,将混沌一片的丹道大行古地,照得炽亮,朝中央山岳飞了过去。 “太好了!应该是观主和学海帝念,他们既然驾临,中央山岳的未知异物很难脱困。”左丘红婷很怕因为自己几人,闯下大祸,惹出浩劫。 “走吧,赶紧走。” 李唯一眉心释放出一道道灵光丝线,在前面开路,疾速掠行在向下的石阶上:“你怎么那么傻,发生了如此巨变,不知道赶紧逃?万一我不来呢?” 左丘红婷紧跟在他身后,恢复镇定:“我怕你更傻!万一我们在中途错过,你一直逗留在丹道大行古地中找我,岂不更加危险?再说,既然我们在地图上发现了出口,我想你这家伙,怎么都不会甘心认输,肯定要赌一赌。” “哈哈,不愧是与我最心意相通的红婷兄弟,好,我们一起赌一赌。” 李唯一从怀中,取出玉瑶子给的白色信笺。 信笺上蕴含的“神剑符”,已经使用。但她可是说过,此信不仅是神剑符那么简单,想必另有妙用。 左丘红婷手中紧握一张符箓,是师尊庄师严给她的保命之物。 第一层的巨变,间接影响了第二层秘境。 “哐当!” 十三只坛炉,足有十丈高,不知重达多少万斤。其中四只在大地震晃中翻倒,在琉璃晶体般的地面上滚来滚去。 封住坛口的血红色符文,剧烈闪烁,耳贴坛壁,可以听见成千上万道细碎怪异的声音,像有什么惊世邪魔要从里面破封而出。 李唯一身法如电,穿梭疾行,找到散落在地上的《金骼经》和“金圣骨篇”,如获至宝般收进界袋,随后赶往青云炉所在的方向。 远远的便看见,左丘红婷释放出灵光锁链,将其中一只坛炉,收进了眉心灵界。 “红婷,你别乱来!那东西看起来怪异得很,不是我们的修为可以染指。”李唯一心惊不已,想到了五魄体进来时看到的那些逝者留下的光影。 当年异变爆发,丹道大行古地中的古之强者,一个个都死得很凄惨,让人不寒而栗。 十万年来,十三只坛炉,一直在吸收青云炉中逸散出来的金色液态光流。 里面到底在蕴养什么,只有宗圣才知道。 “你以为,我敢轻易收这怪东西?” 左丘红婷玉葱般的纤细手指,指向眉头:“它说的,这一只坛炉没有问题,可以收取带走。” 李唯一态度顿时一变:“赶紧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可以带走的。” 左丘红婷以念力,与原本灯器灵沟通,半晌后,指向另一只坛炉:“那一只,可能没有问题。” “可能……没有问题?” 李唯一暗暗无语,看向远处山岳大小摇摇欲坠的青云炉,像摔下来,就会四分五裂,轻轻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 于是,他将那只“可能”,暂时收进了恶驼铃。 大不了,不携带在身上,先放到魂海。 等将来修为足够高,再慢慢研究。 “此地不能久待,先去看看地图上标注的丹道大行古地出口是否能打开。” 李唯一已感知到,上方传来宗圣学海五人的气息,不想与他们碰面。 信任他们是一回事。 但他们毕竟是小辈,和嫦玉剑一样,难免身不由己。 若能就此脱身,彻底隐藏起来,不被任何人找到,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李唯一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二人朝道殒之渊赶去,沿开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条残旧栈道,疾速前行。 崖壁上,刻满符文和阵文。 崖下深不见底,阴云弥漫。 第765章 半年后,玄感 半日后。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重回地面,是从一座被搬空了的仙坟中爬出。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昏暗。 四周是成片成片的药田,种植着一种叫做“万花藤”的宝药。泥土是劣等灵土,呈淡淡的三彩色。 “这里应该就是丹州亿族王家掌握的那座仙坟遗地,距离伏文彦找到的那处入口,八百里左右。” 左丘红婷为了寻找丹道大行古地,曾走遍大半个丹州,对周围相当熟悉。 “谁能想到,丹道大行古地的真正入口,竟在一座仙坟中?”李唯一笑了笑:“恐怕王家都蒙在鼓里。” 左丘红婷问道:“唯一兄,接下来怎么打算?还要继续和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斗下去?” “为什么不呢?不过,怎么斗,怎么打,怎么争,接下来由我说了算。”李唯一服下疗伤灵丹后,伤势已恢复大半,心情极佳,有一种逃出泥沼的自由快活之感。 左丘红婷道:“怎么说?” 李唯一意气风发:“长生争渡乃是收集财富,为冲击彼岸境筹集修炼资源的绝佳机会,此为年轻武修超越老辈大长生的捷径。一旦错过,下一次得等到六十年后。试问长生争渡最大的财富是什么?是玉册。” “哪怕最差的玉册,也代表一县之地。我现在,一张有用的玉册都没有。长生人出局所获的法器,也还存放在执法组。” “所以,你要去领土争议区?”左丘红婷道。 “《长生地榜》第一,乃食物链最顶端的猎人。被围殴了几个月,也该我反击他们。” 李唯一看似说得轻松,实际上,很想让左丘红婷退出长生争渡。自己此去,其实伴随着不小的危险,特别是争渡之外的危险。 不过,左丘红婷身上的各种法器,的确不好处理。 想不出妥善的办法。 最终,李唯一决定带着她一起北上。 亿族王家的超然和长生境高手,几乎都去了深渊地洞那边,李唯一借助八部玄衣,带着左丘红婷,轻松脱身离去。 …… 从渡厄界境所在的混沌地带,到魔国西北部的狼独荒原,哪怕直线距离也超过二十万里。 李唯一哪敢走直线横穿魔国腹地? 百境生域强者如林,李唯一不敢疾速赶路,与左丘红婷一起施展易容诀,或伪装成下山历练的宗门弟子,或假扮客商,或化身边军武修…… 每日赶路,不超过三千里。 花费半年时间,二人才终于来到狼独荒原最东边的海州。 …… 海州,无海。 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海。 烈日高温烤得空气都变得扭曲,沙丘一座连着一座,单调且荒凉,任何生命都休想在这里存活下来。 三艘龙骨沙舟组成的商队,在流沙上行进。 黄沙下面,有沙虫在疾行。沙虫身上套着一根根锁链,锁链另一头连接沙舟舟体上碗口粗的铁环。 龙骨沙舟,是三条侯级沙虫的脊骨拚接而成,长三十八丈,最宽处达四丈,若巨龙的骨架,以日行千里的速度,行驶在沙漠中。 这是阵仙城木家的商队,沙舟上装载的,是一方方阵基石材。从翼王朝采购,水路走了一个月,陆路也已走了六天。 最后方的那艘龙骨沙舟。 第二层靠近楼梯的舱室中。 李唯一布置出阵法,在木质的地板上打坐。 双手之间,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的黄色蕴道结晶。 随着他呼吸吐纳,双手掌心释放出一缕缕法气,包裹蕴道结晶,使之缓缓消融,与清辉法气融合在一起后,流回神阙。 蕴道结晶,是《长生地榜》第一序列武修的奖励,号称仙界之物,只有在仙落之境才能找到,比龙魂源光珍贵十倍不止。 作为地榜第一,他获得的蕴道结晶,是最大的一块。 为土属性。 在丹道大行古地,破境后,李唯一使用蕴道结晶和五色山,已经在第四境,修炼了一年半。在时间之茧中,就足足有一年。 蓦地。 李唯一精神意念猛然拓展,哪怕闭着眼睛,都能看见极远之外的沙漠。 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奇的境界。 脑海清明透彻。 过去数十年的经历,清清楚楚的闪现出来,包括其中一些他遗忘了的。 天地间,出现许多细微的纹路,若隐若现,充满规律和美感。 李唯一豁然睁开双眼,双瞳变成土黄色。 房间内,一粒粒沙尘,从地板上漂浮了起来。 四周平静的沙漠,忽而,黄沙飞舞,朝李唯一所在的龙骨沙舟汇聚过去,化为直径数十丈的巨型沙尘龙卷。 并不狂暴,风劲很弱。 甲板上。 左丘红婷身着蓝白相间的布衣,头发扎束起来,二十七八的模样,因是纯仙体,哪怕刻意扮丑,仍是上等姿容。 一个多月相处,她和木樱的关系,已是颇为亲密,在闲聊中打探狼独荒原、阵仙城、长生人等各种消息。 木樱看起来也二十七八的样子,真实年纪不超过五十岁,已是六星灵念师的修为,在木家颇有地位。 她见左丘红婷有些紧张的模样,含笑道:“在海州,是这样,随时可能卷起风沙。船上有定风旗,吹不进来。” “据我所知,海州很不太平,地底有沙虫,地面有各大生境汇聚过来的妖邪贼盗。”左丘红婷颇为担忧的模样。 木樱头上扎着一根根小辫,颜色较深的嘴唇,扬起一道美丽的弧度:“放心,狼独荒原虽然混乱,但也是有规矩的,阵仙城和各方都有交情。任何势力,都需要布阵防守,抵御外界的危险。只要布阵,或多或少都有阵仙城参与其中。” 木樱感应不到异常之处,左丘红婷却可以,知道是李唯一那边有情况。 与木樱分开,她返回舱室,轻轻敲门。 外面的风沙,已消散。 远处传来木樱的咯咯笑声:“我就说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会消散,看把你都吓成找男人的雌鸠儿。” 李唯一将门打开,朝木樱挥了挥手,做出口型:“她一贯胆小。” 关上门,重启隔音阵法。 “达到玄感了?”左丘红婷欣喜问道。 李唯一点头:“总算是赶在到达阵州前修成,保命本钱大增。受《地书》大地本源精气篇和土属性蕴道结晶的影响,我感应到的第一种法则,是土行法则。” 保命的最好方式,不是速度,而是隐藏。 对别的武修而言,玄感最大的作用,是感知法则的玄妙,是可以更快的施展道术。 对目前的李唯一而言,借助玄感,可以修炼凌霄宫的“先人感知”。 要知道,无论武修的意念,还是念师的念力,探查外界,都要借助法气和灵光。法气和灵光落到敌人身上,意念和念力才能感知到敌人。 借助“先人感知”,李唯一可以提前感知到,是否有强者即将探查到他身上。继而,收敛气息,易容换形。 哪怕对方是超然,只要是在人口稠密的地方,李唯一就能提前躲避。 不少势力,都有类似“先人感知”这样的术法,或高明,或粗浅。 正是如此,大长生修炼出玄感后,保命能力都能提升一大截,正式进入顶尖修士的黑暗森林世界。谁释放感知,谁就会暴露自己。 有了先人感知,动手前,可以感知是否被强者的意念和念力笼罩。 杀人后,可以迅速隐藏起来。 当然,有武道天子、帝念师、储天子的地方,还是危险至极。 左丘红婷道:“可有达到第五境中期?” “还有少许距离,没有那么快。” 半年来,李唯一也在参悟《金骼经》,修炼“金圣骨篇”。 烙印到金骨上的金属性经文,已有五万个。 第一阶走完了一半的路。 若将第一阶修炼圆满,肉身力量将会大增。 到时候,李唯一有十足信心,只凭武道,就能击败古真相。 转眼便是两天后。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与木家的木樱和木连城姐弟聚在一起用餐。 李唯一化名“李停”,左丘红婷化名“方雨”,乃是在翼王朝经营一家阵法材料小店的师兄妹,因得罪了权贵薛定王子的家奴,而远走他乡,前往狼独荒原避祸。 李停是道种境第三境的修为,方雨是三星灵念师。 道种境武修和灵念师,在凌霄生境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但在狼独荒原这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强人聚集的混乱之地,其实并不惹眼。同时又有自保之力,和一定的地位,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李唯一身上的八部玄衣变化莫测,玄妙无穷,能隐藏长生境层次的法气,还能转化出八种属性的法气。 左丘红婷亦有类似的宝物。 之所以使用这两个名字。 乃因莫断风给李唯一的身份,叫做“方雨停”,是狼独荒原上的一位大长生散人。 若将来隐藏不下去,李唯一就会顺势使用这第二重身份。 木连城一小碗沙参汤喝完,将在心中整理好的话讲出:“狼独荒原接下来两三年,恐怕会很混乱。你们二位若不依附一方大势力,必会事事碰壁,处处遇险。” “因青三代的长生争渡,来自各大生境的传奇高手是风云际会,各显神通,这尚是其次。你们听说过龙门吗?”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对视一眼,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看向木连城,齐齐摇头。 “龙门是什么?” 第766章 岩盗寻人 木连城一头利落的短发,身形没有他姐姐木樱高,但精悍结实,肩宽背厚,身上是灰褐色的棉麻质地的劲装。 他修为达到道种境第七重天,是阵仙城名气不低的天才武者,眼神清澈锐利,审视李唯一和左丘红婷时,神情极其专注。 此次东行押货,是他们姐弟的历练之旅。 二人属于商队的高层。 “龙门来历极大,已有接近万年的历史,甚至可追溯到羽嘉。” 木连城神情凝重,深深忌惮的模样,又道:“他们本是极南之境的神秘大族,族中的老祖宗,据说已经活了四千多年,追随过妖族的武道天子飞龙,其境界之高,不可想象。” “仅仅只是龙门一族,便强者如云,长生境巨头怕是得有数十尊。” “且又有三夷、夜城、三陈宫等等大大小小十几二十个势力听其号令,可谓兵强马壮,声势浩大。” “他们最开始,分散藏在狼独荒原的暗处,经营杀手馆、佣卫、青楼、黑市等等灰产,以摸清各方势力格局。” “今年年初,只用了十七天,他们便灭掉雄踞奢州的蛇人一族。花费两个月,奢州七郡八十三县,尽收囊中,震动整个狼独荒原。” “都以为他们强龙不压地头蛇,却没想到,直接将蛇窝都端了。” “以龙门的实力,恐怕不会甘心只取一州之地。一旦进一步扩张必然伴随动乱和杀戮。”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是真没有想到,凌霄生境的溃败者,竟流亡到了狼独荒原。 龙门有妖族背景,夜城和三夷是贼寇。 当初凌霄生境的四大妖王,被麒麟奘收服了三位。三大妖王虽死,它们座下的妖子妖孙,未必全都被剿灭,是否也在龙门旗下? 人族哪座生境敢收留这样一群人马? 便是魔国这样的大型生境,也不可能分出利益和地盘给龙门。更何况,谁都知晓,他们的背后乃是麒麟奘。 狼独荒原这样的领土争议区,已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选择。 龙门至少有一尊超然,三岛夷贼也至少有一尊超然,这还不算被麒麟奘收服的其它势力。 在凌霄生境,有玉瑶子、二宫主、左丘悬明、唐狮驼……等等近十尊厉害人物,龙门老祖宗“龙悔田”,根本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哪怕是在东境,也有雷霄宗和太史家的势力与龙门打擂台。 狼独荒原来自各大生境的道种境和长生境凶悍人物众多,但超然还真没有几个,是龙悔田对手。 参加长生争渡前,李唯一听寄春君讲过。 魔国有人雇佣了麒麟奘座下的人马,要猎杀他。 细细想来,龙门等势力,会出现在狼独荒原,多半与魔国太子虞道真有合作和利益交换。 木樱坐在左丘红婷身旁,头上小辫子以彩色的碎石装饰,五官明艳大气:“方雨,你们不要太担心,奢州与阵州,相隔万里。而且龙门已经与阵仙城达成合作,这三艘龙骨沙舟上的阵基石材,就是运去那边。大战之后,必是大建。” “加入阵仙城吧!方雨,你在阵法上的造诣很不错,可以帮木家炼制阵法材料。以李停的武道修为,也有施展才能的地方。” “阵仙城的城主,可是一位圣灵王念师。我们木家的老祖宗,乃是城主的三大弟子之一,修为已经达到圣灵念师第七境。” 李唯一选择接近木樱和木连城,是经过仔细筛选和考究,本身图谋的,就是潜藏到阵仙城附近。 阵州位于狼独荒原的腹地,临近圣堂生境、凌霄宫、雨林生境三家联盟长生人驻扎的芦州。 且他接下来的主要打算,是修复风火雷电大阵,将第四阶段彻底炼制成功。 无论是购买炼阵材料,还是学习阵法阵文,都会方便许多。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假意商议一番,答应了下来。 木樱和木连城大喜,对二人更加亲近,视为将来的班底。 “轰隆!” 数座山丘震动,不断崩塌,内部响起似水流、似咆哮般的声音。 拉动三艘龙骨沙舟的沙虫,遭受惊吓,在黄沙中停下来,焦躁不安。 舟体因停顿而巨震。 房间中,各类物品哐哐往地上掉落。 “出事了!” “李停,方雨,你们待在膳堂,不要外出。” 木樱和木连城脸色骤变,连忙冲出膳堂,朝船艏的舵室赶去。 “哗!哗……” 龙骨船舰上,甲板、船舷、墙壁、桅杆,阵痕和阵文蔓延亮起。 一座接一座的阵法启动。 其中包括,位于舰体底部的飞行阵法。此阵极消耗血晶和灵晶,只有凶险时刻才会使用。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冷静自若,走出膳堂,站在廊道上,朝地底波动最强烈的地方眺望过去。 约两里外。 伴随洪亮的水流声一条十数丈宽的地下河,从沙丘中冲出,流速湍急,笼罩在青灰色的法气中。可见,这不是自然现象。 转眼间,百丈高的沙脊之间的低矮区域,出现一条浑浊的河道。 地下河的水,源源不断,河面上的法气浑厚朦脓,如烟如雾。 岩王盗军的统军大将,姬上桓,身穿一具玄黑色铠甲,以一根暗红色围巾遮面,与地下河一起从地底冲出。 引导地下河流向的法气,是从他身下那只九米长的虎甲奇虫体内溢出。 操控地下河,是虎甲奇虫的天赋道术。 姬上桓体魄笔挺,一双锐目,扫视向三艘龙骨沙舟,似在寻觅什么,以命令的语调,简短的道:“打开阵法。” 声音蕴含意念攻击,如惊雷炸开。 三艘龙骨沙舟上的押运武修一片混乱,被姬上桓的声音惊慑,知晓对方乃是长生境巨头。 姬上桓身后,一支盗军精锐高手,约四五十人,以巨型甲虫为坐骑,以地下河河道为路,陆续从地底奔行出来。 他们身形,比正常人类矮小不少,皮肤是石化状态,沾满沙粒,眼神中带有疲态,似乎在追击寻觅什么。 “这位乃是姬上桓统军,你们最好识时务一些,赶紧打开阵法。否则,我们攻破阵法。”一位岩王盗军的道种境精锐,如此沉声冷喝。 龙骨沙舟上,响起惊骇哗然之声。 押运武修们被对方所报的名讳吓得不轻。 坐镇木家商队的,是长生境第一境的巨头人物,沙万里。 听到“姬上桓”的名字,他果然放弃强行突围逃走的念头,吩咐各船,打开阵法。 沙万里亲自携带一笔血晶,下船,满脸堆笑的自报家门,朝姬上桓所在方向赶过去,高呼:“久仰上桓统军威名。” “哗!” 三艘龙骨沙舟的防御阵法散去。 破浪号的栏杆边,李唯一感受到姬上桓的法气和意念笼罩过来。 等意念过去后,他暗暗传音左丘红婷:“岩王盗军名不虚传,在狼独荒原的确是霸主级的实力,姬上桓修为达到长生境第六境。与他同行的,全是精锐高手,至少都是道种境。不简单!” 姬上桓收下血晶,挥了挥手臂。 数十只虎甲凶虫背上的岩盗高手,施展身法,弹跳闪跃,登上三艘龙骨沙舟,踹门翻箱,寻找起来。 就连界袋,也要逐一检查。 木樱快步来到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身边,小心翼翼的,低声传音:“不要害怕,他们是在找人,沙老已经与统军谈好,对方会给木家面子。” 李唯一心中一动,问道:“找什么人?” 木樱看见一位持斧的岩盗,朝这边走来,连忙闭上嘴巴,屏住呼吸显然心中很害怕。 面对岩王盗军,木家的面子并不硬。 李唯一暗暗观察那位岩盗,发现与传说中一样,身体如同正常人被石化,只有四五尺高,头发犹如钢丝,双目逸散着幽蓝的法气光华。 他们都是正常人类,与石心虫签订契约后,在战斗时,便拥有了石化皮肤的能力,力量会更加强大。 持斧的岩盗,脚步沉重,仔细辨识木樱和左丘红婷。 对李唯一是看都没有看一眼。 李唯一心中瞬即了然。 岩盗在找的,多半是一个女子,不是为他这个南龙而来。 “统军,这里有一个纯仙体女子!” 那持斧岩盗如此高声向远处禀告,五指抓向左丘红婷手腕,想要将她带走。 “你干什么?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木樱很畏惧岩盗声音发颤,在这关键时刻,却还是拦到了左丘红婷面前。 左丘红婷身形闪移,躲到远处。 李唯一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隐藏身份,不代表要任人欺凌,动左丘红婷更不行。 两里外,姬上桓冰冷的声音传来:“莫要节外生枝,赶紧找人。” 数十尊岩盗高手,将三艘龙骨沙舟仔细搜查后,没有找到要找的人,迅速撤退离开。 他们操控地下河开路,转瞬冲入进沙漠下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群生活在地底的人! 渐渐的,船上众人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各行其事,驾驭沙虫,以更快速度向前行进。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连忙向木樱道谢。 木樱能在自己都很害怕的时候,站出来庇护左丘红婷,很难能可贵。这种情义,不在于修为高低。 木樱恢复明艳大方的神态:“岩王盗军是狼独荒原上最可怕的势力,姬上桓积攒了两百年的威名,是真正的巨头大人物。幸好他们着急找人,且与阵仙城有生意往来,不然……后果难说。” “能引得姬上桓这样的统军亲自追踪寻找,想必不是简单人物。” 李唯一身上有狼独荒原所有大势力,及超然、长生境武修、圣灵念师的信息资料,对姬上桓和岩王盗军有一定了解。 但都是纸面上的。 “哒哒。” 脚步声由远而近。 木连城走过来,脸色仍然凝重:“他们在找的,肯定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第767章 朱后和阎君 “木少爷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左丘红婷好奇问道。 “你们初来乍到,对岩王盗军不了解,很正常。” 木连城目眺无边黄沙,似害怕地下河又突然冲出来一般,低声道:“岩王盗军每年都有任务,寻觅美丽的女子和俊朗的男子,做为贡品,献给他们背后的靠山朱后和阎君。” 李唯一身上的资料,没有相关的记载。 须知,他的资料,来自圣朝。 圣朝怎么可能漏掉如此重要的两尊强者的信息? “这朱后和阎君,又是何许人?”李唯一满眼好奇之色:“据我所知,岩王盗军的首领,岩王,已经是狼独荒原有数的强者。他还需要靠山?” 木连城不敢直接开口,传音说道:“据说,岩王拜在阎君座下,认其做了干爹。这些话,在狼独荒原不能直接讲出来,地底下的虫族,皆是他们的耳目,岩王盗军的消息情报最是灵通。” “情报。” 李唯一暗暗记下这句话。 在狼独荒原要找到魔国落单的长生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报信息非常重要。 木樱指向地底:“朱后和阎君不是人类。” 李唯一恍然:“虫族?” 他们姐弟也不清楚朱后和阎君到底是什么生灵,没办法回答,只知道它们神秘且强大,已经活了无尽岁月,连岩王那样的存在,都要借它们的势。 就连魔国和圣朝都要忌惮它们三分。 “朱后和阎君即将化形,想要修炼出最美丽和最英俊的人形体态,所以派遣岩王盗军四处收集俊男美女,送去地底,供他们吞服。据说,只要吞服得足够多,就能化形得足够美。朱后要做天下第一美人,是早就流传开的一句话。” 木樱看向左丘红婷:“方雨,你太美了,得把自己打扮得丑一些。” “好吧!” 左丘红婷颇为无奈,自认为已经易容得很丑。 李唯一不自禁的想到了南宫和尧清玄,岂不是说她们也有一定危险? 岩王盗军应该不敢动长生人。 狼独荒原肯定有星天镜和执法组的顶尖超然坐镇。 “什么人?” 李唯一的玄感,生出感应,朝龙骨沙舟运载阵基石材的尾部望去,随即施展身法冲过去,目光锐利,四处寻找。 刚才他感应到被一双眼睛窥视,就在舰楼转角的位置。 木连城释放出道种境第七重天的道心外象,木樱眉心散发灵光。二人细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人!李停,怎么了?”木樱问道。 若真有人藏在沙舟上,以李唯一的感知,不可能感应不到。 李唯一眼神疑惑,轻轻摇头:“可能是因为岩王盗军的缘故,有些紧张,疑神疑鬼了。” 回到房间,开启阵法。 左丘红婷看向李唯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以你的修为,会因为那些岩盗而紧张?” “我也说不上来,刚才明明感应到了一道目光,却瞬间消失。如果是我感应错了,自然是虚惊一场。若感应没有错……我们也招惹不起,对不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李唯一微微苦笑,心情复杂,刚到狼独荒原,就被人给了一个下马威。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唯一谨慎了许多,将精力放到修复风火雷电大阵上。 与古真相、善先至、神寂、曹琳一战,他损失惨重。 八杆阵旗,断的断,丢的丢。 三道五煞天风重回自然,碧落青雷消耗殆尽。 就连刻画在四页《地书》上的六千个阵文,也毁掉了一千多个,必须重新刻画炼制。好在,已经将阵文研究透彻,再刻画一遍,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十天后,跨越万里三州,进入阵州地界。 沙漠已被抛在身后。 眼前,草高及腰,随风起伏似绿色海洋。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乘坐石犀兽,跟随木连城、木樱,及一众木家的念师武修,来到阵仙城外的木族部落。 押运阵基石材前往奢州的任务,另有人手去办。 暮色下,木族部落的数千座圆形帐篷似建筑,一圈圈排列在草原上,里面亮起荧灯,外面燃烧篝火。阵法光纱连接天地,正载歌载舞,笼罩在热闹欢腾的氛围中。 部落很大,开设有各种店铺。 年轻女子衣着鲜丽,奔放大胆,围绕在木连城和木樱的石犀兽旁边,打听新来的哥儿叫什么名字,丝毫都不因为木家姐弟高深的修为,尊贵的身份,就收敛和敬畏。 李唯一现在的容貌,属于“方雨停”,三十岁左右,腰背挺拔,面容消瘦,五官立体,长发飘逸,有一股卓尔不群的高冷气质。 木樱以手中法杖,驱赶她们:“去,去,去你们的一群骚浪蹄子,新来的哥儿,有亲亲师妹呢,没你们的事。” 木家乃阵州的百万势族,此处只是其中一座部落。 因临近阵仙城,能住在这座部落中的族人,都有一定实力,是族中精英。 部落首领木东阳,长生境第二境的修为,是木连城和木樱的父亲。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自然要去拜见。 在交谈过程中,木东阳试探了二人一番,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便吩咐木樱带他们去居住的地方。 木樱脚步轻快,很直率:“父亲的意思是,你们二人暂且先住在部落中。进城担职,考核的东西太多,还得观察你们一段时间。” “木氏部落的地底,建有聚气的阵法,法气的浓厚程度,丝毫不输城内。” 李唯一乐得如此。 长生争渡规定长生人,不能在城池中待三天以上。 只要不被发现规则便形同虚设。 可是,万一将来东窗事发,因为这条规则被淘汰,将命泉玉册判给魔国,就太不值当。 木氏部落的住宿帐篷,一半在地面,一半在地下。 地面是生活区,地下是修炼室。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各一座帐篷,左右相邻。 第二天,李唯一被安置到木家护卫中,成为第十位护卫长,座下护卫二十三位,大多数都是五海境第六境、第七境的修为。 平时根本不需要李唯一亲自去巡逻和站岗,不耽误修炼和炼制阵法。 左丘红婷因为是三星灵念师,且精通阵法,地位高很多,与木樱一起负责守护阵塔。 长生争渡还有两年多时间,李唯一很享受这种安逸宁静的日子,不急于立即寻魔国长生人的晦气。 打算等五只椿蚕成熟,修为更进一步,再着手此事。 时间便这般一天天过去。 李唯一终于将风火雷电大阵修复完成,六千个阵文,以四页《地书》为阵基,浮现了出来,犹如圆形的城墙般,一层层堆叠在他身周。 释放灵光,轻轻催动。 阵文中,诞生出风、火、雷、电四种力量。 没有了三道五煞天风和碧落青雷,阵法威力只能算是正常水平。 “阵法都可借用灵晶的能量运转,以减少阵法师的灵光消耗。灵晶该怎么炼入《地书》,融合进阵文呢?” 李唯一觉得有必要补一补这方面的知识。 凌霄宫神武塔中的典籍,离开岁月墟古国时,就已还了回去。只留下,他经常修炼参悟的那十数卷。 阵法书籍,得去木家借阅。 《地书》“风篇”,逸散出来的阵文,明显矮了一层。 必须将四百个风属性的中品灵阵阵文补全,阵文总数达到六千四百个,风火雷电大阵的第四阶段才算圆满,成为上品灵阵之下的至强战阵。 到时候,李唯一以念力和阵法,就能在长生境第七境之下,所向无敌。 半年前那一战,古真相和善先至能在极短时间内破阵而出,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这一缺陷。 李唯一细细观察《地书》“雷篇”,发现上方悬浮的一千六百个阵文中,有着一圈圈音波震劲。 “雷的力量,一直是我的薄弱之处。正是如此,九霄雷殛剑的第六层,始终无法入门。” “或许可以借助风火雷电大阵的阵文,感悟雷的力量在长生金丹上,凝聚更多的雷属性经文。” “要是能够找到雷属性的蕴道结晶,感应到雷道法则,第六层帝术必能入门。” 李唯一暗暗思考觉得修炼第六层帝术的关键,或许就是感应法则,借助法则。 他准备,将来凝聚五行天丹,以破彼岸,自然将修炼五行五道放在首位。如此看来,反倒是修炼六如焚业,可能会先达到第六层。 “雷电属性的蕴道结晶,五行另外四行的蕴道结晶,也不知能不能买到。只靠五色山,还是不够快。” 李唯一头疼起来,从来没有想过依靠她人的他,此刻,有些想吃软饭了。 以他的修为,蕴道结晶是稀世之宝。可是,对禅海观雾和玉瑶子而言,寻找起来,应该会容易很多。 “不能急,修行得一步一步的来。” 摒弃心中杂念,李唯一取出《风雨剑法》,修习研究起来。 《风雨剑法》是方雨停修炼的剑法道术,李唯一要借用这个身份,自然要学一学他的剑招。 观阅一遍后,李唯一眼中泛出奇彩:“方雨停不愧是第五境的大长生,所修剑法,很有水平。” 此剑法,超出他预料的玄妙,很像唐晚洲的“仙杀神雪十四剑”和莫断风的“断风七斩”那样的根本武学。 风雨剑法一共只有四剑: 风起化剑,雨落万剑,风雨齐来,风仙雨神。 李唯一有阐门十二散手的底子,“太乙开海”的剑招,是大开大合剑法的根基,“如意乾坤剑”则是灵巧多变剑法的根基。 有这两招剑法的根基,李唯一很快便掌握了风雨四剑。 第768章 龙七 中午时分。 荒原,天空蔚蓝,朵朵白云似飘在头顶。 李唯一身穿木氏部落护卫长的青蓝色软甲,带领六位五海境的护卫,在部落外围巡逻。刚刚加入木家,自然要做做样子,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这座聚集了上万精英子弟的木氏部落,位于阵仙城城南,占地万亩,寨墙、演武场、阵塔、瞭望塔一应俱全。 向北,两三里外,是阵仙城高耸的白石城墙,巍巍然很是壮丽。 南边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对岸,屋舍俨然,错落分布各类外环建筑,以帐篷为主,也有通天楼阁和笔直的大道。 当然。 木家最嫡系、最精英的子弟,肯定还是在城内。 李唯一手持一卷借来的阵法书籍,一边在河畔巡逻,一边恶补各种基础知识,欲将风火雷电大阵炼制成他念师身份的最强手段。 至于“神剑符”,若没有符天神泥,以他现在的念力修为,很难炼制出来。 眉心灵界中,已凝聚出五十四颗念力星辰。之所以会如此之快,是得益于上品灵丹“圣王星辰丹”,价值三百枚下品灵晶,可不是凡物。 在丹道大行古地的时间之茧中两年,从渡厄界境到狼独荒原半年,已将圣王星辰丹完全炼化。 木连城迎面大步走来。 “见过大少爷。” 护卫们齐齐行礼。 木连城眼神肃然,低声:“李停,带上你的人,跟我走一趟。” “什么事?”李唯一敏锐察觉到不一般的气氛。 木连城道:“去接一位大人物!此事关系重大,你不要多问,连我都被父亲警告,不要瞎打听,知道得越少越好。” 李唯一露出疑惑神色:“我刚刚加入木家,就参与这么重要的事,不合适吧?” “别多想,不是在试探你。” 木连城靠近到李唯一身边,传音:“阵仙城的三大百万势族,有的亲魔国,有的亲圣朝,相互都有收买对方的人,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禀告到对手那里。像你这种从远方,刚来阵仙城的,反而能够隐秘行事,让对手把不准脉。” 一刻钟后。 李唯一骑着一头雄俊的石犀兽,带领二十四位护卫,冲出木氏部落,朝南而去。 第二十四位护卫,是木连城。 阵仙城是阵州的州城,奔行五十里,才离开外环郊区,进入荒野。 木连城没有大少爷的架子,穿护卫软甲,骑着体躯五米长的石犀兽,与李唯一并行在最前方:“怎么,也在研究阵法?” “我发现阵法师在木家的地位要高一些。” 李唯一将阵法书籍收进怀中,问道:“我们木家,是亲魔国,还是亲圣朝?” 木连城迎着风,目视前方,答非所问的道:“在狼独荒原想要生存下来,是件很难的事。哪怕是城主,修为达到圣灵王念师的高度,也左右不敢得罪,左右都要留一条后路,在夹缝中求存。” 李唯一了然,弱者的生存之道,本就如此。 木连城道:“我们木家,与魔国始终保持着沟通。每个甲子的长生争渡,都要尽可能的为魔国长生人提供帮助,比如,情报信息、建造阵法的材料等等。” 护卫队一路往南。 第二天傍晚时,行进两千里,来到阵州最南边的一座边陲集镇。 李唯一和木连城进入集镇,其余二十三位护卫留在镇外。 集镇唯一的一条石板长街上,停放着十二辆载有货箱的车架。拉车的,是十二只逝灵魂兽,不见有车夫。 李唯一心中好奇,如果是重要的货物,为何不使用界袋装放? 一般驮运的货物,要么价值低,要么太沉重,要么很巨大。 集镇安静,没有人声,街道两边门窗紧闭。 只有镇中心的一座酒楼外,站着数道气度不凡的身影。 这几人,收敛了气息,木连城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觉。但与他同行的李唯一,却心头一阵异样,将几人全部认出。 站在酒楼大门外的,四尊穿黑色铠甲的血瞳武修,是苍土和神圣黑暗家族培养的四位第九代长生人。 四人听命于虞玄,都是第三境修为,自身实力不算拔尖,但他们能从空间中召唤出黑暗真灵。四尊黑暗真灵的战力,相当了得。 虞玄已经出局。 也不知他们这一派系,现在是谁主持大局? 坐在酒楼一楼进门第一张桌案旁边的女尼,虽无头发,却肌肤如雪,红唇如丹,佛衣像轻纱一样通透,妖冶勾人魂,媚惑慑人心。 是出身众妙庵的艳尼“无依”,修为极高,达到了第四境,传说曾被魔相曲峤僧临幸过,一起双修佛法。单论身材美貌,在纯仙体中可列一流。 二楼栏杆边,一左一右站有两位身形高大的僧人。一个全身布满银白色傀文,一个全身刻画暗黄色傀文。 他们不是活人是两尊死尸傀儡。 是天罡僧和地煞僧。 李唯一瞬即明了,楼中之人,定是曲谣。 天罡僧和地煞僧,生前都是超然佛修,战力可叫板寻常的长生境第五境大长生。曲谣凭借这二傀,跻身《长生地榜》第十八。 “阵仙城木家,木连城,奉命前来押运空间阵玉。不知哪位是主事的?”木连城看不穿在场众人的修为,但能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神圣黑暗家族四大高手之首的血天域,修为达到第三境巅峰,没有正眼看木连城,冷冰冰道:“一边等着。” 木连城面露不悦,却也不敢发作,看出今日之事颇为怪异,这批魔国来人似乎很不一般。 绝不会只是押运空间阵玉那么简单。 李唯一拉着木连城,退到酒楼门外的墙下,心中暗暗计算,有没有可能,将这些长生人全部吃下。 夺到他们身上的领土玉册,可以拿去交易给圣朝换取蕴道结晶。 不过,只是眼睛看到的魔国派系的第九代长生人,就超过十位。 击溃他们不难。 但要全部击杀,不留活口,可不是易事。 暴露身份行踪,就太得不偿失。 夕阳落山,天色幽青。 “沙沙!” 一阵狂风,卷起树叶沙尘,从镇尾吹到镇口。 魔国第九代长生人中的顶尖高手,龙七,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酒楼外。 他身穿蟒袍,比酒楼的砖石围墙还要高出一大截,皮肤很多地方覆盖有白色鳞片,长有一颗脸盆大小的龙头,龙角、龙须、獠牙、血盆大口,带给人一种狰狞恐怖的视觉观感。 魔国三大魔相之首九分龙,每个甲子都会收一位义子。 魔国有两位储天子,九分龙和虞道真。 可以说,每一位义子,都堪称储天子的道法传人。 上一个甲子的义子,叫做“龙六”,乃魔国榜眼。 龙七之所以叫龙七,不叫龙九。乃因,过去的九个甲子中,一位义子身亡,一位义子破境至了彼岸。 龙七容貌实在太容易辨认。 木连城看了一眼后,吓得脸色煞白,立即就要下跪行礼。 李唯一低着头,紧紧拉住他。 木连城若跪,他这个护卫长可就尴尬了。 必须让木连城挺住。 龙七瞥了他们二人一眼,认出袖章后,径直走进酒楼,张口大笑:“曲谣,你来得太慢了,这几个月去哪里了?” 听到“曲谣”的名字旁边木连城的呼吸直接断了,半晌后,才重新出气。 里面响起,沉重的登楼梯的脚步声。 李唯一心中谋生出一些想法,随即,没有请示木连城,便迈开脚步,走进酒楼的院中。 在血天域森寒的眼神中,李唯一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铃,恭敬的呈递过去:“小人知晓,诸位都是贵人。但在狼独荒原,万事都得小心,特别是要小心地底的虫族耳目。此为驱虫铃,献给贵人。” 血天域眼中寒意散去,转而变成讥诮的笑意,知晓木家这护卫,认出龙七,知晓曲谣在此,是想趁机露脸。 拚命往上爬。 坐在一楼的无依,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响起:“以我们的修为,若有凶虫在地底,会察觉不到?认出龙七大人,却不跪,你好大的胆子。” 显然李唯一刚才在外面的小动作,没有瞒过他们。 长生人哪一个不是厉害人物? 李唯一故作紧张,又不卑不亢,躬身行礼:“我们只是来接运货物,不认识什么龙七大人。藏在地底的厉害凶虫好感应,但蚁蚊蝼蛄也是虫,无孔不入。有道是,大鱼好网,虾米难防。” 无依起身走出酒楼大门。 一股芳香扑面而来,亦有强横的威压,落到李唯一身上。 李唯一低着头,一双修长嫩白的腿,一只捏着玉珠的玉手,进入视野。无依浅蓝色的纱裙,轻轻飘扬,像能拂到他脸上。 无依略显冰凉的纤细手指,挑逗般的缓缓划过李唯一手心,将驱虫铃取走,轻轻把玩摇晃。 “叮叮!” 那只捏着玉珠的手,背在纤腰处,悠然转身走了,她笑道:“是个有点用处的小玩意儿。” 也不知此言是在点评驱虫铃,还是李唯一。 李唯一退回院墙外,朝压力甚大的木连城看了一眼,重新站到旁边。 酒楼第二层的房间中,曲谣略显卷曲的紫发,分在玉颜两边,纤细玉颈戴着一串灵晶符文项链,锁骨性感,胸口沟壑雪白幽深。整片胸颈琳琅满目,有观赏不尽的迷人风景。 紫赤相间的法杖,握在她手中,释放出紫色灵光,笼罩在房间内部。 龙七推开门,高大的身体俯下,“钻”进客堂大门。 进房间后,他那双龙目,充满侵略性的,注视站在窗前的曲谣曼妙身姿半晌,才是冷笑:“你们三方势力,倾巢而出,花费数个月时间,却收拾不了一个李唯一。” “现在好了,古真相被打得灰头土脸,虞玄被擒丢人。善先至、神寂一个远走,一个回观,双双出局。四个打一个,曹琳还被姓李的,三招两式就取了吃饭的家伙。” 第769章 被曲谣看中了 “五枚身渡丹,五位长生境第五境,我们魔国第九代长生人,本该摧枯拉朽,横扫狼独荒原、十四州百城、斯戈尔山脉,现在却被搞得杯弓蛇影,连自家的长生人营地都不敢去,躲到这儿做了缩头乌龟。” 龙七自然不悦。 五枚身渡丹,他一枚都没分到。 “我们只是低估了对手……” 闻人听海坐在角落中,下半身生长了出来,脸色病态,情绪很不稳定,眼神森然。 “低估?哼,是低能。” 龙七对闻人听海再无半分客气,视其为废人。 天子门生之争,他以半招之差,输在闻人听海手中,痛失探花身份。 曲谣身材高挑微丰匀称而充满线条之美,收胸之后,便是平坦的小腹,腰线下的双腿比桌案还高:“李唯一何等天资纵横,别说我们,就连各大生境的超然都被算计,凡是去到那边的,如今全都老老实实在丹道大行古地做看守,不知要待在那里多少年。” “反倒是你们,若非半年前古真相和嫦玉剑带领大批高手赶到,恐怕都被圣朝尽灭。” 龙七冷道:“圣朝和圣堂生境的第九代长生人加在一起,是何等实力?能在他们夹击下,保全一半的力量,撑到援兵赶至,我的能力还需要多言?就连义父,都在朝廷上亲自表彰。” “若非魔国在狼独荒原多年经营,更有龙门制造动乱,暗中相助,你能是莫断风和岁月古族圣女的对手?”闻人听海冷笑。 龙七道:“你就不要开口了!圣堂生境的长生人,给你取了一个绰号,叫做闻人半截。魔君的脸,都被你这个天子门生丢尽。” 闻人听海脸色由苍白专为涨红,怒火冲天。 曲谣展现新甲榜眼的气场,冷道:“不要再内争了,说正事。消息呢?” 龙七不忌惮曲谣,但忌惮她哥哥:“两件事!第一,古真相准备攻打以圣堂生境为首的三家联盟在芦州的驻地。” “魔国虽然在渡厄界境吃了败仗,损失惨重,就连妖族一众高手,都被李唯一杀得纷纷退出,回了洪荒妖原。但各大生境的长生人还在,我们的实力仍然强大。” 曲谣黛眉一蹙:“我们攻打三家联盟,圣朝必定出手相助。以一敌二,没有胜算。” 龙七笑道:“圣朝?古真相一旦认真起来,加上他卓绝的修为,莫断风哪是对手?” “半年来,圣朝的第九代长生人,只要走出暮州,就被击毙,早已人心惶惶,如今他们是耳聋眼瞎,消息闭塞。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就能在圣朝第九代长生人赶到前,击溃三家联盟。” “别忘了,我们还有两支秘密援军,逝灵和虫族。” 曲谣星眸中闪过一道鄙夷之色,九分龙派系的长生人,看似是以养鬼、御尸等手段,集结了一批逝灵帮手。 实际上,那些逝灵强者,都是从亡者幽境中请来的。 亡者幽境远比百境生域强大,冒出一群古教真传级的存在,都不奇怪。 九分龙和三大魔卿,掌握着魔国大半的边军,与亡者幽境常有贸易往来,关系不清不楚。 “李唯一呢,还是没有现身?按理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肯定会来狼独荒原才对。”曲谣很在意这一点,心中万分忌惮。 龙七眼神也凝重了许多:“不一定!他虽在第九代长生人中无人可敌,但,狼独荒原多的是争渡之外的危险等着他。如果我是他,既然藏匿了起来,肯定藏匿到争渡结束。不过……古真相有不一样的看法。” “古真相决定攻打三家联盟的长生人驻地,最大的目的,乃是夺取岁月古族圣女手中的光明泉眼。” “女皇权杖可以调动光明泉眼涌出的超然法力,如此一来,古真相战力将提升一大截。继而,挑战第八代长生人,第七代长生人,去争更大的利益。” “其次则是,借此机会,逼李唯一现身。” 曲谣道:“嫦玉剑倒是说过,李唯一并非无情之人,实则多情多义,参加长生争渡他最大的损失便是这份战友情义。生泉玉册,可有消息?” “快了!”龙七道。 闻人听海冷嘲热讽:“都已经快一年,还没有找到生泉玉册的执掌者,也不知是谁低能。” “我劝半截兄收回这话,追查生泉玉册的第一负责人,可不是我龙七,而是……”龙七看向曲谣:“而是曲幽大人。” 曲幽,乃是魔国上上一个甲子的状元,《长生天榜》上的人物。 龙七道:“曲幽大人一早就揣测,生泉玉册不在圣堂生境第七代、第八代长生人手中,第九代长生人可能性最大。” “所以长生争渡开始后,便将目标锁定向,那些脱离三家联盟大部队的人员。” “他认为,生泉玉册的执掌者,肯定会趁魔国全力追击李唯一的机会,逃出所有人的视野隐藏起来。而且,能够逃出魔国追踪的长生人,本身也说明了其实力的强大。” 生泉玉册的执掌者,要逃脱的,不止是魔国第九代长生人的追踪。还瞒过魔国境内,及狼独荒原亲魔国派系的所有修者的耳目。 “有这样的人?”曲谣问道。 龙七道:“魔国在三家联盟中,策反了两人。他们传出消息,圣堂生境一共四位长生人,脱离大部队消失不见。” “曲幽大人正在逐一排查,将目标锁定在南宫玉身上。此人是岁月古族最嫡系的成员,肯定最值得托付和信任。” “岩王盗军那边有南宫玉的行踪线索,但他们开了一个特殊的价码。这便是,攻打三家联盟驻地,擒拿岁月古族圣女的第三个原因。” “多久动手?”曲谣问道。 龙七道:“还得再等一等,从各地抽调的死士,还没有就位,他们才是杀人的主力。曲幽大人说,阵仙城这个位置,你选择得很好,就隐藏在那里。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三家联盟的长生人,朝阵州逃遁,将他们截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曲谣听出其话中隐藏的意思:“阵仙城有圣朝的高手坐镇?” “圣朝新甲探花,郭拒,在《长生地榜》上的排名,比你还高一位。此人藏得很深,才智不俗。”龙七道。 天色昏暗,月上枝头。 酒楼中,升起了灯笼。 驱虫铃不时响起,在安静的夜幕中,是那么清晰。 镇口的密林中护卫们抓住了一名探子。 李唯一上前审问,原来是阵仙城三大百万势族之一“风家”派遣的,跟踪木家护卫,侦查他们出城做什么。 风家,亲圣朝。 “灭口,直接杀了!” 站在酒楼外的木连城,听完李唯一的禀告,如此吩咐。 李唯一不赞同温声道:“大少爷,那风家的探子,只是道种境第一重天的修为,显然风家并不重视此事,只是派人例行侦查。若是杀了,反而欲盖弥彰,风家肯定加大人手追查。” 木连城沉思片刻:“不杀的话,麻烦更大,我们整个木家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有一个建议!给他种下死亡灵火,拿捏他的生死。” 李唯一又道:“我审问过了,他在阵仙城有家人,家族不小,妻儿老小,沾亲带故,举族三百二十四口。何不趁此机会,将他策反成我们的人?” 木连城还未开口回应。 院中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曲谣戴着斗篷和遮面纱,身上气息完全收敛,与魔国一众长生人走了出来。 她本身就只比李唯一矮半个头,李唯一和木连城躬身低头后,顿时衬托得她更加气势卓绝。 “按他说的办。” 曲谣没有停步,径直朝其中一辆逝灵魂兽车架走去,上车前,回头看了李唯一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李唯一大喜过望,连忙颤声回禀:“木氏部落护卫长……李停。” 曲谣玉指撚裙,登上了车架。 其余的魔国长生人,各自上车。 血天域路过李唯一身旁,冷峭一笑:“小小一个道种境武修,能入榜眼之眼,也算是你的造化了!好好办差,少耍小聪明。” 李唯一连声称是,激动坏了。 直到此刻,木连城才知道,自己此来不是接货,而是接人。 接的还是,魔国派系的长生人。 难怪父亲吩咐,此事要尽可能的低调,亦要最大程度的重视。 李唯一没有看到龙七,深知他们在这里秘聚,必有某种谋划。既然,曲谣等人似乎要隐藏到木家的样子,那便在他眼皮子底下,何必急在一时? 第二天深夜。 车队以押运空间阵玉的名义,行入木氏部落。 部落首领木东阳,早已腾出部落最北边的一片区域,以阵法隔绝,做为魔国长生人临时居住的地方。 赶路的这一天一夜,李唯一实在憋忍得厉害,回到部落,便控制不住表情管理,压不住心中乐得想笑的冲动,赶去阵塔方向找左丘红婷。 “李停!” 木连城叫住了他,飞掠过来,眼神复杂,其中羡慕居多:“你这次是真的飞黄腾达了,那位贵人点名,由你负责看守他们的居住区。” 第770章 出行 木东阳单独见了李唯一一面,严肃叮嘱务必守密,看守要外松内紧,如此等等。 曲谣点名要“李停”守卫,出乎他预料,本想安排最嫡系的木家子弟做这件事,借此攀长生人们的高枝。现在,自然只能按吩咐办事。 知晓“李停”肯定是有杰出表现,才会让新甲榜眼都另眼相看,等李唯一走后,木东阳便将木连城数落了一番。 魔国十三位第九代长生人的居住区,放到整座部落中,并不算大,只占一角,有独立的白石院墙,环境清幽,栽种灵木,修筑亭台楼阁,分布假山水池,与外面的帐篷式建筑截然不同,是贵客居住之地。 李唯一和座下的二十三位护卫,没有传召,不得入内。 他们二十四人不能离开木氏部落,不得走漏消息。 否则杀无赦。 忙碌到第二天早上,李唯一才有时间,去到坐落在部落东南角的阵塔,见到忙碌中的左丘红婷。 阵塔一共十七层,代表十七层守护部落的防御阵法,与一座城没有区别。 左丘红婷又扮丑了一些,穿青黄色的连帽阵法师袍服,与木樱坐在第七层塔的桌案边,祭炼昨天夜里运送回来的空间阵玉。 空间阵玉是一种珍贵的,用于炼制随身携带阵具的材料,可以在内部装放血晶、灵晶、长生金丹、天火、雷电等等能量和物质。 李唯一便有打算,使用四块空间阵玉,与四页《地书》炼制在一起,将灵晶存放其中。 可惜木家的这些空间阵玉,品阶太低强度不够,内空间太小。 房间中,还有第三位女子,名叫小祝。 小祝穿一身素雅的青灰色长裙,身形纤瘦,面容中上,一双眼睛尤为美丽,极其专注的,坐在左丘红婷右侧,学习阵法知识。 她和李唯一、左丘红婷一样,是跟随三艘龙骨沙舟一起来到木氏部落,一星灵念师的修为。 她很安静,总是让人忽略掉她的存在。 “师哥,听说你去办差了?回来得这么快?”左丘红婷放下空间阵玉,起身快步相迎,一副关系亲近的师妹姿态。 李唯一微笑:“办差?不就是押运空间阵玉。跟我走,我有事跟你谈。木樱,方雨我借走了!” “说什么借,就分开几天,便想亲热了呗!可得少折腾,折腾多了的母马,都不干活。”木樱炼制着空间阵玉,嘴里念念叨叨。 小祝脸蛋发烫,只觉木樱的话不堪入耳。 “你们看什么?还不快去,难道要在这里亲热?也不是不行,就怕方雨脸皮太薄,不像我狼独荒原的女子那般大胆。”木樱认真说道。 以左丘红婷的潇洒爽朗,都感吃不消,忙与李唯一一起快步下塔。 返回住处,进入帐篷。 李唯一已将此行的一切,传音告诉左丘红婷。 进入地下布置有阵法的修炼室。 左丘红婷散去易容诀,精致绝美的雪颜,绽放出动人的笑容,乱人心弦:“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这么倒霉的吗?你怎么打算的?” 李唯一早有定计:“他们手中的领土玉册,不会太珍贵,古真相手中的岁月女皇权杖和权杖玉册,才是我必取之物。” “我认为,先不要打草惊蛇。” “曲谣在魔国第九代长生人中,地位仅次于古真相,从她那里,可以窃取到许多珍贵的消息。恰好,七凤有这个能力。” 李唯一将七凤放了出来。 在边陲集镇李唯一很想探查龙七和曲谣交流的内容。但他当时只是拉住木连城不跪,都引起魔国长生人注意,催动界袋,释放七凤,风险极大。 左丘红婷星眸微凝,踱步分析:“以龙七的修为和身份,为何要冒险亲自去见曲谣?完全可以派人送信过去。” “只能说明两点。第一,他们要商量的事,必须保密,知情者越少越好。第二,曲谣等人藏身阵仙城,不能走漏风声,是一支奇兵。” 李唯一道:“其实我更好奇的是,曲谣这半年去了哪里?为何现在才来狼独荒原?另外,阵仙城的位置很特殊,距离三家联盟的长生人驻地,只有两千里。” “说远,足够远,凡人难渡,在三家联盟长生人的巡视范围之外。说近,以长生人的速度,全力以赴赶路,一个时辰就能跨越。” “若龙七和曲谣密议之事,与三家联盟有关。我在思考,要不要想办法,提前通知一二。” 左丘红婷柳眉蹙起,摇头:“圣堂生境的第九代长生人可不简单,高手众多,又已经在驻地防风神庙遗迹布阵一年,那里固若金汤。再加上,有实力强大的圣朝相助,魔国第九代长生人敢强攻,就是自取灭亡。古真相再强,也只有一人而已。” “你我好不容易隐藏起来,我不建议,你修为突破前,冒这个险。” “另外,三家联盟的长生人,真的能完全信任?你保证,能避开他们的耳目,见到岁月古族圣女?” “我甚至怀疑,有第八代、第七代长生人中的强者,盯着三家联盟的驻地,就等你暴露痕迹。” 李唯一想到那夜身受重伤,被宗圣学海长生人,刺杀的经历。直到现在,也是长生争渡以来,最凶险的时刻。 “红婷,你武道境界突破了?”李唯一在她身上,发现微妙的变化。 左丘红婷道:“吸收了两个多月的青云仙气,又吸收了半年的金霞丹气,终于达到长生境第二境。在武道修炼上,比你和……唐晚洲慢了太多。” 二人最近半年,每次谈到唐晚洲,都有一种古怪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不像以前,可以很坦然的提这个名字。 李唯一道:“你将精力都用在了念力修炼上,依我看,还是你修炼速度更快。她专注于武道,而你武念双修,而且你更年轻。” “唯一兄将来在她面前,最好也这么说。千万别改口,说左丘红婷在《长生地榜》上,不过第二序列中游,而你却是剑道皇庭的状元。” “你现在的实力,绝对已在第二序列的前列,最终会将所有人都赶超。”李唯一绝口不提唐晚洲。 左丘红婷身形挺立,亦有男儿的一丝英气,行事潇洒不羁,内心却比唐晚洲多一份柔情和细腻,巧笑倩兮的,取出一只寒玉瓶,抛给李唯一:“这是最近收集的!” 李唯一打开玉瓶,一缕缕金色光流,逸散了出来。 半年前,左丘红婷将收进眉心灵界的那只坛炉坛口的八张血色符文,其中一张,揭开了一角。 不敢全部揭开。 里面很像是蕴养有活物,能量气息恐怖。 符文揭开后,有金色光流逸散出来,炼化后,修为进境迅猛,二人称之为“金霞丹气”。 正是有金霞丹气李唯一才能迅速修炼出五万多个《金骼经》经文,烙印进金骨。这还是,不少时间用于了赶路和凝聚念力星辰,不然修炼速度会更快。 武道修为差了数个境界,左丘红婷参悟《金骼经》慢了很多,金骨上只烙印出两万多个经文。 “经文圣骨篇的第一阶段,是十万个经文。” “一旦烙印成功,红婷,你只凭肉身,就能抗衡第四境的大长生。” 李唯一道:“椿蚕一个月内,就能成熟。以你的悟性,只需进入椿茧闭关一次,金骨应该就十万经文了!” “椿蚕你到底养在哪的?不需要人照料吗?”左丘红婷很是好奇,只感觉李唯一藏着不少秘密。 “呃……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半刻钟后,左丘红婷返回阵塔。 李唯一进入血泥空间,盘坐在五色山上,将玉瓶中的金色光流吞服,炼化和悟道同时进行。 金行法则和火行法则,是他接下来,主要的感悟方向。 每多感应到一种法则,玄感都会更强。 不知多久过去。 守在帐篷中的七凤传来意念,有护卫在外面拜见。 李唯一中止修炼,走出帐篷,已化为“李停”的模样。 “护卫长,贵人让你换上常服去见她。”护卫木青,抱拳行礼一拜。 “常服?” 李唯一略微沉思,以令行事。 回到帐篷,他换上一身较为朴素的蓝色劲装,取下挂在墙上的竹笠,又吩咐木青去车营,驾一辆石犀兽车架,到部落北门等着。 半个时候后。 曲谣一身白衣紫裙,头戴遮面纱,娉婷的走出庭院大门。 看见停在外面的车架。 曲谣驻足,隔着轻纱瞥了一眼,站在车旁身形笔挺高瘦的护卫长。“方雨停”的卖相,还是极为俊伟,五官立体,眉眼深邃。 她道:“有点聪明劲,倒是让我省心不少。在阵仙城,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我身份,所以你有了给我驾车的资格。” “小人明白。” 李唯一心中期待,曲谣此行隐秘,或能有所收获。 不得不说,曲谣身上有一种独特之美,性格内敛机敏,又不缺狠辣凌厉的手段,身材之饱满傲然他们这一代,无人出其右。 芳香盈盈而来。 近距离看她登车,不免一眼扫见胸臀的震晃起伏,裙摆优雅攥提起来,露出肌肤欺霜赛雪的一截小腿,蛮腰纤秾合度形成似要折断般的弧度。 第771章 散人会馆 任何女子登车都不免失去仪态,但曲谣是相府贵女,从小就有学习礼仪,登车姿态美不胜收,温婉动人,掀帘都像是在拨动琴弦。 看守庭院的几位护卫,眼睛挪不开,羡慕护卫长能与如此贵人单独出行。 他们更有修炼动力了,认为是护卫长拥有道种境修为的原因。 “进城!内环,白玥街,木氏阵天楼。”车内响起曲谣冰冷的声音。 李唯一坐在外面的车座上,将竹笠戴在头上,挥出符鞭,驱车行出部落大门,平稳的朝城门行驶。 阵仙城的地图,他早就记在脑海,大概有数。 阵仙城做为一座州城,历史悠久,传说有仙阵从天坠落,砸落在这片大地而得名。 真假难以考究,但阵仙城城内,的确是沟壑山脊纵横交错,如同庞大的阵文阵痕集群。所有建筑,都修建在沟壑中和山脊上,法气浓厚,植被茂密,处处都是水瀑泉流。 白玥街位于内环的一条一里宽的沟壑中。 阵天楼依山而建,雄浑气派,与地面齐高,是木家重要产业之一。 “你且去泊车,一个时辰后,在门口等我。” 曲谣下车后,如此吩咐一句,独自一人进店。 李唯一衣袖抖了抖,隐身状态的七凤飞出,追了上去。 阵天楼的泊车区域,位于三十丈见方的侧院,自有仆人,牵石犀兽前去喂食。 李唯一重回楼中细细感应七凤的位置,发现它去了阵天楼顶层。 “曲谣这是真的约了什么重要的人?” 闲来无事,李唯一在阵天楼的货品区域转悠。 在其中一只货柜后,发现了高品阶的空间阵玉。内部空间足有方丈大小,硬度堪比千字器。 十枚灵晶一块,比低品千字器还要昂贵。 “还是不太够!寻常千字器的强度,根本无法承载金乌火焰和碧落青雷,长生人一掌就能打碎。”李唯一轻轻摇头,知道真正的好东西,不会摆在外面。 比如,仙阵阵石碎片,每一块都价值连城。 据说阵仙城的护城大阵的核心,就是一块巨大的仙阵阵石,是从地底挖出。 阵天楼顶层,一间装饰文雅,空间开阔的会客厅中。 木家老祖木文正,是圣灵念师第七境的修为,阵仙城城主三思道人的二弟子,白须白发,老态龙钟。 如此强者,面对曲谣这个小辈,却丝毫不敢摆威风。 他从界袋中,将准备好的阵文砂、灵阵笔、古仙巨兽血液,逐一拿出,微笑道:“谣姑娘请过目。” 曲谣衣袖一挥,灵光飞洒。 李唯一遗失了的七杆阵旗,从袖中飞出来,悬在屋内的光雾中。 她提起白玉般材质的灵阵笔,在其中一面阵旗上,勾画了起来,测试性能。 自从见识过风火雷电大阵的威力,曲谣便决定,要炼制属于自己的底牌灵阵。 测试完后,曲谣满意的收起灵阵笔:“据说,你们木家有仙阵碎片?别为难,我既然索要,就一定会给予相应的回报。” “多谢谣姑娘体谅!不过,木家只有一小块而已,用处不大。” 木文正取出仙阵碎片,递过去:“仙阵碎片的作用在于,多块一起,炼入圣阵,提升圣阵的强度和威力,以抵挡超然的攻击。” 曲谣研究一番,没看出有什么仙的地方,收进界袋:“郭拒和圣朝的长生人藏身在哪里?” ……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李唯一坐在车座上,等在阵天楼外面。 阵天楼对面,是一座散人会馆,大门敞开,内部幽深,进出者络绎不绝。 人族武修、畸人种强者、妖族,甚至能够看见尸鬼逝灵从里面走出。这些散人,修为都不低,甚至有长生境巨头的身影。 散人组织,内部松散,很容易被各大势力忽视。实际上,瀛洲顶尖的散人组织,里面的水极深,隐藏着许多见不得光的强者。 背靠车门的李唯一,豁然坐直,朝散人会馆大门望去。 只见,龙门的大长生龙沮,径直走了进去。 龙沮在凌霄生境威名极盛,是第四境的修为,曾在东海地底,追杀过唐晚洲。 他巨人一般身高三丈,穿着金甲,头长龙角。如此体形体魄,极引人瞩目。 不是畸人种,是半妖。 与龙门所有嫡系成员一样,体内有羽嘉和飞龙的血脉。 李唯一看了一眼阵天楼大门,七凤的气息还在顶层,于是,身形一晃,穿街而过,追进散人会馆。 会馆里面,是一条街中之街,左右分布一栋栋建筑,酒肆茶楼、任务堂、法器修复店、青楼赌坊……地面上,满是没有冲洗干净的血迹。 一些建筑的后院,响起凄惨叫声和求饶声。 散人会馆本身就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 狼独荒原的散人会馆,更是聚集了各大生境的流亡者,每一个都是狠角色。 街道两边的建筑中,一双双眼睛,如同看猎物一般,审视李唯一。 “很多建筑里面,都有阵法隔绝,龙沮进了哪一间呢?” 一道人影,晃到李唯一对面,惊声道:“方大人,是你吗?你回来了?” 站在李唯一对面的,乃是这家散人会馆的馆主,焦黄。 听到馆主如此称呼眼前这个男子,周围建筑中,那些不善的眼神,连忙收敛,全都换成好奇、惊异、忌惮。 馆主都要称大人。 这是何等人物? 焦黄五十岁上下的模样,体魄健壮,发如钢针,修为在长生境第四境左右。 李唯一知道,对方是将他认成了“方雨停”。 方雨停加入圣朝后,在一次任务中,死在了秘境里面。 李唯一有方雨停相关的详细资料,及人事往来信息,但,对应不上眼前这人,不敢轻易回应,不知是敌是友。 “我来找人的。”说完,李唯一冷眼扫视四周。 “找谁?跟我说。” 焦黄拉李唯一手腕,走进一座可以俯看整座散人会馆的主楼,在桌案边坐下后,感慨不已:“二十年了!你这一走,我以为再也不回来了,暮府城那位,托我和老黑一直在找你。” 李唯一暗呼,幸好二十年不见了,不然对方肯定能听出声音上的变化。 “不要跟我提她。”李唯一冷声说道,目光盯向窗外下方的街道。 “好吧!” 焦黄了解眼前这男子过去,好奇问道:“你在找谁?” “龙门,龙沮。你知道这人吗?”李唯一道。 “我是谁?我能不知道?狼独荒原有我焦黄不知道的事?龙门最近一年,可是声威浩荡,都快赶上暮府城和岩王盗军。龙沮乃是第五境的大长生,是龙门屈指可数的厉害人物。他来阵仙城,倒是出乎我预料,我这就派人去查。” 焦黄立即释放法气,传音吩咐。 李唯一瞬即知晓,眼前这人是谁了。 焦黄和焦黑,是狼独荒原散人组织的高层,与方雨停已有百年的交情。 李唯一双目猛然大睁,看见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阵仙城的小胖子,从阵法光纱中走出来。 石十食! 石十食唯唯诺诺的跟在一个戴着铁面具的男子身后。 那戴铁面具的男子袒露胸膛,胸口毛发旺盛,皮肤血肉犹如铅铁般扎实,眼神既有野兽的凶悍锐利,也有内敛深沉。 李唯一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被他察觉。 戴铁面具的男子,擡起头,露出一双银色瞳孔,朝顶楼的雕花窗户看了一眼,继而不再理会。 李唯一立即收回目光,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半年前,还在渡厄界境看到了石十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他眼神,似乎不情不愿,显然是被那铁面具男子强行带来狼独荒原。 焦黄也看见了从下方走过的二人,神色凝重:“方大人,此人来历可怕,修为深不可测,万不可得罪。他与岩王盗军和防风盗中的一些人,都有秘密联系。” “与防风盗有联系?”李唯一心中大动,想到了石十食特殊的古仙巨人血脉。 狼独荒原的两大盗军,皆势力庞大。 防风盗,传说是古仙巨人“防风氏”的后裔,是狼独荒原这片大地,曾经的主人。 这里,曾经叫做防风生境,生境地域超过两百州,因地底发现了瀛洲南部最大的血晶矿而获罪,魔国和圣朝联手,制造了生境内部的动乱,继而趁机收服侵占, 生境早已覆灭,如今只剩三十六州的乱土,及地底的血晶矿。 若非魔国和圣朝因血晶矿相争不下,这三十六州之地,也早就被瓜分。 焦黄耳朵动了动,收到传音:“方大人,龙沮来会馆,与刚才那戴铁面具的男子碰了一面,应该就是赴他之约而来。” “我回狼独荒原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方大人,那人很危险,你……你要小心啊!” 李唯一严重怀疑铁面具男子,就是携带仙法星辰消失无踪了的地狼王军天王,石那尔。 石那尔不会是狼独荒原的人吧? 李唯一闪身下楼,调整呼吸后,才是快步追出散人会馆,正寻觅石十食和铁面具男子去向,却发现曲谣站在对面阵天楼的大门外,双眸隔着遮面纱,注视着他。 第772章 圈套 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而已,石十食和铁面具男子便消失不见。 修为差距太大,休想追踪。 李唯一迅速定住心神,看向对面的曲谣。 玄感没有感应到被探查,且曲谣似乎是刚走出门的样子,于是,他处变不惊的过街返回,行了一礼。 曲谣一言不发,款款掀帘登车。 “啪!” 李唯一鞭子挥出,抽在石犀兽挺翘的屁股上,车架行驶出去。 七凤悄无声息飞进他衣袖。 行出一段距离,端坐车内的曲谣,声音响起:“城西,横岭大街。” 下一个路口,李唯一操控车架,向西一转,爬坡向上。石犀兽离开沟壑区域,朝地面攀登。 “去散人会馆做什么?”曲谣问道。 李唯一微微转头,在车帘被风吹起时,眼睛余光,看见端坐在里面的动人倩影。 曲谣坐得很正,也很直,手中捧抓一块不规则的石头,正调动眉心紫色灵光注入其中,细细研究着。 “刚才看见一位身躯三丈高,头上长龙角的怪人,不怀好意的盯了我们车架一眼,然后进入散人会馆。我心中好奇,就跟了进去,想侦查一二。”李唯一如此回禀。 以曲谣的警惕和念力修为,坐在阵天楼顶层,不用眼睛看,不释放灵光,只凭灵神和四魄就能在意识海构建出附近街道上的行人景象。 只需消耗一些精神,时间久了,会疲倦而已。 李唯一敢断定,自己离车过街,肯定没有瞒过她。 散人会馆里面则不同,有阵法,不是曲谣只凭灵神,就能感应到情况。 “那是龙门的半妖大长生,追跟他,你能活着走出来,也是一个奇迹。”曲谣没有戴遮面纱,平直的双眉蹙起。 手中的仙阵碎片,的确不凡。 材质奇异,硬度极高,内部有两个复杂的阵文符号,蕴含不输相同体积大小的下品灵石的法气能量。 不过。 巴掌大小的一块,如木文正所说,的确用处不大。 车外。 李唯一故作惊骇之状,半晌后才恢复过来:“以后不敢了!” 曲谣收起仙阵碎片,轻哼:“那些散人,修为强大,却没有师门。无外乎三类人,要么宗族被灭,背负深仇大恨,心理难免极端,愤世嫉俗。要么恶贯满盈,欺师灭祖,乃自私自利之辈。要么便是得罪强者,走投无路,报团取暖的懦弱之辈。” 李唯一觉得这位相府贵女有些太高高在上,是以一种鄙夷和俯视的姿态,在点评散人,颇为偏颇。 于是,他道:“得罪强者,或许是强者强取豪夺。加入散人组织,或许是为了接任务,赚钱,购买修炼资源,既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韬光养晦,将来报仇。敢问贵人,何以称这一类人是懦弱?” 曲谣美眸盯向车帘缝隙中的背影,没想到区区一个道种境武修,竟有胆与她辩论,心中倒有一种新奇之感。 她道:“你刚才进入了会馆,点评一下里面环境如何?” “只匆匆一眼,小人不敢妄自点评。”李唯一道。 曲谣道:“大胆说便是说错了,也没关系。” “乌烟瘴气,没有法度。”李唯一回想刚才,如此说道。 曲谣轻轻点头:“没有规矩和规则的约束,人的欲望,人性的恶,就会肆无忌惮的蔓延。这样的环境,任何人在里面待久了,都会堕落。可不融入,又无法生存。” “而且,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更深层次在于,人在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环境中,大多都会选择及时行乐。所以,散人会馆中,有妓馆赌坊,也有杀人游戏。” “真正想要复仇的人,是加入仇人敌人所在的势力。想韬光养晦的,不会让自己置身这种人性复杂的危险环境。” “当然,人性绝非单极的一面。散人组织并非完全没有情义道德,身在庙堂也不见得就高尚磊落。” 李唯一没有再跟她辩:“多谢贵人指点,李停收获良多。” 车内再无言语。 横岭大街,位于城西的一条山脊上,位置偏僻。 石犀兽车架停在一座布置有防御阵法的三进院落的正门外。 曲谣掀开车帘。 外面暮色幽沉,云层低矮。 “哗!” 曲谣取出一张半尺长的黑玉符箓,飞剑般从指间射出,悬浮到院落上空。 黑玉符箓是使用圣灵王念师的灵界,炼制的“灵界黑幕”,乃是法器。黑幕展开将周围完全罩了进去,与外界隔绝。 院中,一道浑厚的,长生境武修的气息爆发出来,吼喝声响起:“什么人?” “留在车上等我。” 曲谣迈腿下车,身形幻移出去,手持比她身体高的紫赤相间的金属法杖,一击穿透阵幕,木门四分五裂。 她穿过阵法崩碎的灵光光粒,迈步走了进去。 “曲谣……是你……” 藏身院中的圣朝长生人,烈九阳,声音蕴含惊恐,光柱般冲天而起,想要破开灵界黑幕逃走。 曲谣大袖如云,挥手打出四根灵光锁链,缠住半空中烈九阳的四肢,拉扯了回去,重重摔砸在地面。 “烈九阳,你在阵仙城中待的时间,超过三天吧?没关系,我不会揭发你违规。告诉我,郭拒和别的圣朝长生人藏身在何处,我饶你性命。”曲谣冰冷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木家不敢得罪圣朝,自然也就不敢大张旗鼓的查圣朝长生人的藏身之地。 这座庭院,木家是偶然发现,觉得可能有圣朝长生人隐藏。 曲谣必须提前找到郭拒,弄清圣朝在阵仙城的实力,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所以才使用灵界黑幕,隔绝外界。 趁此机会,七凤飞到李唯一左耳,细声禀告先前的所见所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曲谣使用了灵光隔绝外界,李唯一不清楚她是否真的逼问出了有用信息。 但…… 太久了! 阵仙城是繁华热闹的州城,很快就会有人察觉这边的异动。 以曲谣的心智,怎么可能耽搁这么久? “烈九阳在故意拖延时间。”李唯一心中得出这个结论。 “嘭!” 烈九阳身体撞穿围墙,飞到街道上。 “拖延时间?” 曲谣一把提起烈九阳,另一只握杖的手,伸向六丈外李唯一的方向,衣袖鼓胀起来,藏在袖中的界袋灵光闪烁,欲要将“李停”连同石犀兽车架一起收走,然后撤离。 异变发生。 “轰!” 灵界黑幕遭到攻击,剧烈一震。 地面啪啪出现长长的裂痕。 圣朝新甲探花,郭拒,出现在五十丈外的街道中心,双臂箕张,释放道心外象将灵界黑幕包裹,长声一笑:“我故意卖了这个破绽,想要引魔国的长生人出手,没想到,钓出一条大鱼。让我来看看,这条鱼有多大?” 郭拒祖田中,释放出一件万字器。 天火令剑,长一尺四寸,既像令牌,又像赤红色的剑。特殊在于,它能将天火装在内空间保存。 别的法器,没有这个能力。 曲谣眉头皱起,念力一动,灵界黑幕化为黑玉符箓,飞回眉心,身形闪移,越过李唯一和车架,出现到郭拒对面。 “曲谣?大长谣!” 郭拒手持天火令剑,满目惊喜的笑了起来。 曲谣处变不惊:“郭拒,你来得这么快,和烈九阳一样,一直待在阵仙城内?” “别给我挖坑,想栽赃,拿出证据。我刚进城!” 郭拒岂会承认,立即又道:“怎么样,我这招自斩一刀,引蛇出洞,还可以吧?烈九阳只是第二境巅峰的修为,却引出你这个魔国的第二号人物。” 如果木家给的消息,是城外的某地,曲谣肯定会警惕。 藏身城内的庭院,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是陷阱。 “可惜你自斩一刀,是白费工夫,烈九阳的法器和领域玉册,我笑纳了!”曲谣淡淡瞥向四周:“在城内动手,一个不好造成了无辜死伤,大家都得出局。” 郭拒眼睛眯起:“魔国第九代长生人来了多少,你这么自信?” “就我一个!召集你的人我们出城一战。” 曲谣身上符光闪烁,化为一道光痕,朝城外飞去。 “好!” 郭拒在地面奔行,追了上去。 他在《长生地榜》排名第十七,速度甚至能跟上薛定,自然能跟上曲谣。 阵仙城城外,圣朝的第九代长生人,一个接一个的现身,从各个方向追击上去。 李唯一很清楚,曲谣最后那句“就我一个”,是跟他说的。让他提醒,木氏部落中的魔国第九代长生人,莫要现身,继续隐藏。 李唯一放出七凤,让它先跟上去。 将车架收进界袋他隐藏气息,冲入人群。 片刻后,亲圣朝的风家,族中三位道种境高手赶了过来,四处寻找李唯一踪迹。不多时,木家也有道种境武修出现,拦截住他们。 李唯一没有回木氏部落传信,激发八部玄衣的隐身力量,向西追去。 阵仙城中,一些自认为实力强的修者,也在向西赶,想要观摩长生人的交锋。 “倒是可以趁此机会,拿下曲谣,将她踢出局。她身上宝物众多,不能给她认输的机会,得先夺取。” 李唯一发现,藏身木氏部落的魔国第九代长生人,没有追出来。也不知是曲谣早就与他们商量好的,还是他们对曲谣有十足信心,认为她能独自应对。 曲谣没有在城外停下,径直远遁而去。 追了六百里,周围修者全都掉队。 李唯一不想太引人瞩目,激发八部玄衣的地遁能力,从地底追赶。 不知多久过去,李唯一破土而出,出现在夜幕下的辽阔荒原上。 草高及胸,漆黑无边。 寒风中,传来一缕血腥味。 李唯一指尖亮起一道灵光,将周围照亮。 只见,地面有一条长长的坑槽,坑槽尽头,是一具圣朝长生人的尸体,被利器击穿心脏而死。 他身上爬满凶虫,在噈噈的啃食血肉。 玉册和界袋,皆被取走。 “哧!” 七凤身形显现出来,飞在李唯一耳边,一边用爪子比划,一边惊恐的讲述。 “你的意思是说?这位圣朝的长生人,不是曲谣杀的,是地底飞出的一根长矛,将他心脏洞穿?看见是什么人没有?” 李唯一没有在尸体心口,发现法气波动。 可见,对方是以绝对的力量,将他袭杀。 七凤使劲摇头,指向一个方向。 李唯一将七凤收进衣袖,隐身继续追,五感外放,万分警惕了起来。 第773章 方雨停 在逍遥京,前往众妙庵时,郭拒曾出手相助。 这个人情,得还。 如果是曲谣提前安排的魔国长生人还好,就怕是第三方邪人。每届长生争渡,总有一些狠角色不怕死,铤而走险,暗夺玉册,卖给各大生境。 追出去六十里,又发现一具圣朝长生人的残骸。 大半个身体都没了,像是被什么怪物一口咬下。 地底爬出的凶虫,片刻间,将剩下的小半截残尸啃食殆尽,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气息和痕迹,完全消失了!” 李唯一不敢释放法气和灵光去感应,一是不想暴露自己,二是担心惹出第七境的厉害人物。 在方圆数百里,找寻无果后,他准备返回阵仙城,给风家传一道消息。 “地下河的痕迹。” 返回路上,李唯一豁然停下,在一片区域,发现泥土湿润,草木被水流冲击得倒向其中一个方向。 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岩王盗军统军姬上桓身下那只能够操控地下河的虎甲奇虫。 “岩王盗军这么大胆子,敢掺和长生争渡?” 李唯一朝地下河消失的方向追去,身上八部玄衣闪烁,遁入地底。 地底岩石坚硬,八部玄衣的地遁能力险些失效。 “哗啦”一声,李唯一落到地下河的河面。飞速朝上游追出去数十里,地下空间出现法气风劲,耳边响起沉闷的打斗声。 方雨停的七品千字器战剑,风雨剑,出现在李唯一手中。 还未靠近战场。 “轰!” 一道紫色倩影,身上护体灵光散碎,与法气风劲一起,抛飞了过来。 李唯一眼疾手快,快步移换身形,将她抱住。 她身上强大的冲击力,将正疾行的李唯一,反震退出去十数丈远。 怀中,曲谣哇的一声,口吐鲜血,胸腹剧烈起伏。 她的武道修为,是长生境第一境,肉身脆弱,遭受严重内伤。 看清来人面容,曲谣惊疑交加。她可不认为,一位道种境武修能追来这里。 李唯一看向前方。 眼前是一片地下湖,长十里左右,宽三四里。 郭拒拚死抵抗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但修为差距太大,李唯一还来不及出手相救。他身上的护身符彻底暗淡,爆散而开,下一瞬头颅高高飞起,血洒湖中。 圣朝的新甲探花死了! “唰!” 另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色铠甲中的黑影,是攻击曲谣之人,已飞掠至十丈内,五指捏爪,隔空施展道术。 密密麻麻的法气藤蔓,从他掌心释放出来,朝李唯一缠绕过去。 是长生境第六境。 那击杀了郭拒的黑影,也以极快速度,跳跃闪移般的飞驰而来。 李唯一脚踩从《风雨剑法》上学习的御风步法,飞速后退。 手中法气战剑,挽出一道剑花,横斩出去。 剑出而狂风起。 每一缕风,都凝化为一道剑形的剑气,如万剑齐出,地下河都在风劲和剑气中翻卷起来,涌向法气藤蔓和神秘黑影。 下一瞬,李唯一催动八部玄衣的水遁法,单手抱着曲谣顺流而下。 “轰!” 黑甲身影以身体撞破水幕和剑气,如同死神一般悬浮在波浪翻滚的河面上。他脸上黑气弥漫,看不见五官容貌,自语:“风起化剑,是方雨停。” “赶紧追,让曲谣逃走,麻烦就大了!” 击杀郭拒的黑甲身影,急追出去,在地下空间引起一阵轰鸣声。 “他们逃不掉的,地下是我们的世界。” 另一位黑甲身影,皮肤石化,身体撞向地下空间的岩顶,瞬间融入进去。一旦“方雨停”使用地遁返回地面,他有信心,在岩层中将其拦截。 李唯一一边疾遁,一边思考如何处置曲谣,如何应对追在后方的两位长生境第六境的黑甲神秘大长生。 曲谣就像一只充满肉感和弹性的麻袋,被李唯一一只手抄腰抱按在胸口,只感胸口满满登登的,被她顶得慌。他另一只手,紧紧提剑。 “撒手!”她调息过来,眼神冷寒,十分不悦。 “好。” 李唯一松手将她扔下,独自冲向另一条地下河支流。 他觉得,曲谣身上肯定有保命底牌,说不定有攻击类的力量,至少可以牵制住其中一位长生境第六境神秘强者,自己就能趁机偷袭另一位。 曲谣在冰冷的地下河中站稳,微微愣住。 “李停”居然就这么逃了? 她自诩聪慧过人,此刻却茫然无比,短短时间内,心情数次起伏变化。 最开始看见“李停”出现,以为他是两位黑甲神秘大长生的同伙,或者圣朝安插的奸细。被他救走后,又以为他是想要攀上相府高枝,才追上来。 而现在…… “哗!” 曲谣一张符箓,贴在锁骨位置,高挑娇躯包裹在符光中,追上李唯一:“逃不掉的,地底到处都是凶虫,全是他们的耳目。” “那就回地面。”李唯一道。 曲谣冷哼:“你以为,我们为何逃进地底?地面更危险,有第七境强者的气息。” “你是魔国新甲榜眼,身上没有保命底牌?” “若没有,我能在长生境第六境武修的追杀下,活到现在?” “攻击类的呢?” 曲谣意味深长的盯了他一眼:“你是害怕,我身上有攻击类的厉害底牌,所以,刚才没敢动手对吧?” “就算你有攻击类的厉害底牌,刚才若非我出手相救,你来不及施展,就已经死在那人手中。还请贵人,记住这份恩情,莫要小人之心。分开走吧,这样你就不会猜疑了!” 李唯一折转方向冲向另一条支流。 曲谣又跟上来,身上符光快速暗淡:“你宝衣品阶极高,身法速度很快,比他们快,也是第六境吧?背我。” 李唯一道:“不背。” 曲谣身上符光快要散尽,纤长手指主动搭向李唯一手臂:“背我,我有驱虫法,只有驱散他们耳目,我们才能脱身。不然,等地面的第七境下来,都得死。” 见李唯一没有反抗,她娇躯一扭,轻盈的沾了上去。 一只玉臂抱住李唯一脖颈,另一只手,取出一张驱虫符。 符箓爆开,化为光雾四散出去。 “就是现在,使用地遁道术。”她道。 李唯一感受到脖颈上那只玉手的威胁,一把扣住曲谣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宽大的八部玄衣展开,将她包裹,两人一起撞入进石壁。 地遁中,曲谣拚命挣扎,按向李唯一祖田。 李唯一一指击中她头顶百慧,点晕过去。 半日后。 一处湿润的地底空间,曲谣悠然转醒。 四周黑暗,可以听到远处有地下河的水声。 她豁然坐起做防守之状。 李唯一盘坐在三丈外的断崖边,双手各握一枚灵晶,恢复法气。 曲谣不愧是天子门生,榜眼级的人物,迅速恢复冷静,眉心灵光丝丝逸散出来,站起身,踱步打量盘膝打坐中的英气男子:“散人方雨停,你以为,我没有认出你?狼独荒原所有长生境高手的资料,都在我脑海。你到底意欲何为,在图什么?在为圣朝办事?” 李唯一睁开双眼,目光不经意的掠过她脖颈的符文项链:“我若是为圣朝办事,你现在还能活?” 先前李唯一已经翻遍曲谣的界袋,结果什么值钱的都没有找到。 想探查她祖田和灵界。 法气刚刚侵入她皮肤,她脖颈上的那串符文项链便闪烁起来,带给李唯一极大的危险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只得作罢。 于是,准备采取第二方案。 曲谣眼神防范:“为什么要接近我?” “是我先到的木氏部落,你们是后来者。我能提前预料你们会来?”李唯一反问。 曲谣冷笑:“我问的是,为什么要故意在我面前显露才能,想获得我赏识?” 李唯一沉默,继而,轮廓分明的俊逸面容,浮出一道苦涩:“你果然对散人成见极深。” 曲谣环顾四周,知道还没有脱离危险:“是你自己有所图,却不讲实话。” “你不是有我的资料,你不知道吗?”李唯一眼中涌出沉痛的情绪。 曲谣眉头蹙起:“资料哪有那么详细?资料上还说,二十年前,你是第五境的修为,现在都第六境了!” “你定要知道对吧?” 李唯一轻吸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消失了二十年?因为……妍柔!我远走他乡,想离开这片伤心地,逃避现实,就像你所说的那些懦弱者。我醉生梦死,自暴自弃了三年,每天就像烂泥一样,任何地方都可以倒下睡去。” “直到有一天,在街边的废弃物中酒醒,痛苦再一次袭来,把我拉回现实。我大哭一场,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 “渐渐的,或许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痛苦,我又振作起来,去到幽境,在生死边缘拚命的修炼,直到突破到长生境第六境。” “我偷偷回到了狼独荒原,我以为,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变得更加强大了,但……当我看到暮府城巍峨的城墙,我又后退了,我害怕了,我知道在超然面前,在暮府城城主面前,长生境第六境和第五境没有什么区别。他可以一根手指,就把我按死。” 说到此处,李唯一眼眶中,泪如雨下,难以再言。 曲谣动容:“天榜强者,纪妍柔?” “不,是暮府城城主的第三任城主夫人。” 李唯一十指攥紧,双眼涌出冷寒之色,看向曲谣:“我本想隐姓埋名,就此浑浑噩噩过完余生。是你的出现,让我又看到了希望,觉得攀上魔国相府,或许可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救回妍柔?别人可是高贵的城主夫人。复仇吗?更是半点可能都没有。” “我更没想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根本瞧不上散人。” “哪怕救了你性命,仍被猜疑。先前你抓我脖颈,分明是准备一旦逃出生天,便置我于死地。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总之,一切不过是我病急乱投医。我已经放下妄念,现在你可以走了。” 曲谣俯看盘坐着的李唯一,冷道:“你就这样认命了?”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李唯一道。 曲谣挺胸,微擡螓首,傲然道:“暮府城在狼独荒原的确是第一城,但在我魔相府面前,还算不得……” “轰!” 二十丈外,石壁炸开,出现两个大窟窿。 窟窿内部,出现两位长生境第六境强者的气息,两杆长矛分别朝曲谣和李唯一飞射而去。 第774章 击杀第六境 两杆长矛的破空声,让地下空间轰鸣,空气沸腾起来。 七尺长的矛杆上,一圈连着一圈的法器经文浮现出来,矛锋散发锃亮的蓝色光华,蕴含螺旋劲气。 这是长生境第六境大长生的全力一击! 一旦被击中,必会步圣朝长生人的后尘,铁人都会四分五裂。 李唯一盘坐在地,双目光华炽盛,反应快若疾风,捏在双手的两枚下品灵晶掷出,精准万分的,击中两杆长矛的矛锋。 灵晶爆碎,化为晶粉光雨。 两杆长矛轻颤,略微偏移方向。 “轰!” 李唯一和曲谣施展身法闪避,两杆长矛,几乎是贴着他们身体划过,击中地面,脚下岩石平台碎裂垮塌。 二人身体失重,与碎石一起,朝深不见底的崖下坠去。 “嗖!嗖!” 两尊黑甲神秘大长生,身形迅捷,跨越虚空诡幻而行,似两道黑色流痕,飞向坠落中的二人。 他们眼神锁定猎物,擡手过头顶,五指虚握。 两杆长矛如蛇似龙,重新飞回他们手中。 “铮!” 风雨剑从祖田飞出。 李唯一紧握剑柄,全身法气运转,擡头,双目死死注视头顶已近在咫尺的两片黑云。黑云中,两道穿甲身影,散发恐怖而危险的气息,犹如来自地狱。 这二人,气劲冰冷,杀意将整个世界都冻结了一般。 寻常长生境武修,瞬间就会被这股杀意,击穿意念防御,陷入惶恐与胆破。 曲谣脸色煞白,体内伤势被两尊长生境第六境强者的气劲挤压得复发。 四面八方似乎都有无形的墙壁倒压过来。 说到底,她只是圣灵念师第四境的修为,且天罡僧和地煞僧两大傀儡战将,在先前的交锋中,就已毁掉,失去了最大的战力倚仗。 而上方神魔般的二人,又一副必要拿下她的态势,如两只雄鹰捕幼鸟。 两杆刺出的长矛,衍化出两条口喷玄霜的黑蟒。 李唯一挥剑斩出,剑瀑明亮,气势凌厉到极点,击碎黑蟒,挡住长矛。 “嘭嘭!” 下一瞬,三人又激斗在一起。 剑来矛往,法器经文四散飞舞。 曲谣双手捏指眉心释放出一片紫色灵光。 身周下坠的巨石,沾上灵光后,化为身穿紫色光甲的石人傀儡。数十尊石人傀儡,朝两位长生境第六境强者飞去。 “噗通!” “轰!” 李唯一和曲谣坠落到崖下宽阔的地下河水面。 上方落下的碎石,不断砸出大片水花。 三十丈高的半空中,其中一位黑甲男子,长矛一挥,震劲席天卷地。轰然一声,所有石人傀儡,尽数化为石粉,沙沙如雨般落下。 另一位黑甲男子,不知何时,已以鬼魅般的身法,持矛落在水面,身上一缕缕黑气,纱绸般缭绕在四周的空间中。 他以嘶哑似鬼的声音:“方雨停你居然突破到了第六境,可喜可贺。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走吧!” 另一道黑甲身影,出现到李唯一和曲谣的另一方向,长矛横举,法器经文凝为城墙,堵死二人退路。 刚才的交锋,他们发现,方雨停很不好对付。 特别是方雨停身上那件宝衣,不仅防御强大,还让他身法速度大增。 曲谣看向身旁体魄高挺的男子,连忙道:“护送我回去,我将你引荐给魔相,我会记住此人情,必有厚报。” “方雨停,你刚突破到长生境第六境不久吧?以一敌二,还带一个拖累,你必死无疑,你该明白狼独荒原的生存之道,少管闲事。”后方那黑甲男子道。 前方那位黑甲男子,将长矛催动到极致,法器经文像龙卷风一般将他包裹:“我们的目标是曲谣,不想节外生枝。给你一张圣朝长生人的玉册,持此玉册去找魔国,以你的修为,依旧可以换取功名利禄,何必靠一个女人。女人靠得住吗?你该长教训了才对。” 他取出一张玉册旋转扔向地下河的岸边。 “方雨停,想一想纪妍柔,只有我可以帮你。我一定会帮你!” 曲谣很担忧,若方雨停就此留下她离开,她今日绝没有生路。 脖颈上的生灭符,只能与其中一人同归于尽。 更要命的是,那二人似乎知道她有生灭符,一直都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想要将她生擒的样子。 “你们二人,当我方雨停第一天在狼独荒原混?我撞破了你们猎杀长生人,还能活命?我没有猜错的话,一旦我斗志瓦解,放松警惕,去取玉册,二位就会趁机全力以赴扑杀我,对吧?甚至将今日的血案,栽赃到我头上。” 李唯一持剑傲立,身上八部玄衣变成青色,身周风劲凛冽如刀。 风吹过水面形成一道道剑气,唰唰的划出水浪。 “你真不识好歹,难怪纪妍柔选择嫁给暮府城城主。” 身后的黑甲男子,以语言刺激“方雨停”,以撼动他内心。 察觉到“方雨停”心神失守,手中的剑有些颤抖。他们一前一后,闪电般欺近,一人从下方刺向祖田,一人从上方挥劈头颅,都是攻向李唯一。 在他们看来,第四境的曲谣,失去天罡僧和地煞僧后,已是案上鱼肉,休想逃脱。 反倒是第六境的方雨停,很棘手。 “我牵制住他们,你先走。” 李唯一借助八部玄衣,脚踩御风步法,避开刺向祖田的长矛,挥剑挡住迎头砸来的另一杆长矛。 “嘭!” 金属撞击声,震得耳膜疼痛。 李唯一手中风雨剑巨颤哀鸣,身体如纸片人般侧移倒退。 “好强,单论力量,此人足可比拟第五境的善先至。不过,他们似乎和我一样,也在隐藏身份,不敢轻易施展厉害的道术。手中的长矛战兵,并不趁手,不是常用法器,战力打了折扣。” 李唯一施展身法,闪避逃逸,挥剑迎击。 修炼出玄感后,他每一剑都似道术,化腐朽为神奇。 金骨上已有五万多个经文,肉身也比以前强了一筹。 曲谣趁机化为一道紫色流光,遁逃而去,冲向两里外地下河下游的悬崖瀑布。瀑布下方和前方,空间漆黑而广阔。 “你去追,别让曲谣逃了!” 其中一位黑甲男子,如此低沉轻喝。 祖田中,飞出一条星河般闪烁的经文长河,将李唯一冲击得连连后退。 经文数量,足有两百多万个,这就是第六境强者相比于古真相和善先至等人的优势所在。想要逆伐他们,不是易事。 “终于不隐藏身份了吗?你修炼的经文和法气,我感觉颇为熟悉。” 李唯一故意如此说道,挥剑劈出“风雨齐来”,抵挡经文长河。眼睛瞥见,另一位黑甲男子已跳下瀑布,追曲谣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太好了! 李唯一破去经文长河后,提剑转身朝另一方向逃去。 “方雨停,你不管曲谣死活了?她亲哥哥可是曲幽,抱上这条大腿,将来超然可期。” 黑甲男子脚下的经文长河,化为一条百丈长的黑色巨蟒,破浪而行,很快追上前方的李唯一。 李唯一没有回头,却能清楚的,凭借灵神感应到,黑甲男子从巨蟒的头顶飞射而出,一矛破空刺来。 矛锋上,一道蓝色光束先一步飞出。 同时,黑甲男子的另一只手,暗暗结出掌印,手掌皮肤逐渐石化。 “就是现在。” 李唯一双腿浮现出电光,爆发出比先前更快的速度,避开击向背心的蓝色光束。 身体划出一道弧线,回身转向,雷电箭矢般射出。 一剑刺向离水面数丈高的黑甲男子。 黑甲男子面部黑雾下方的双瞳,快速放大,哪想到方雨停竟然隐藏了实力……不,他真的是方雨停吗? 长生境第六境强者非同一般,哪怕是遭遇突变,也顷刻做出反应。 黑甲男子体内法气爆炸性的释放出来,形成震劲涟漪。石化的手掌,一掌拍出。 李唯一刺出的这一剑,不仅风雨齐来,而且,身体和剑皆被雷电笼罩。 九霄雷殛剑的剑意,融入了风雨剑法。 “嘭!” 那长生境第六境强者,炮弹般倒飞出去,砸进石壁,深深镶嵌。 石化的手掌鲜血直流,身体被雷电劈得疼痛麻木,反应速度大减。 根本不给他地遁逃走的机会,七凤凭空显现出来,一爪刺向他没有铠甲覆盖的面部。 七凤和五凤修为已达到第四境巅峰,近一年来,帝药可不是白吃的,更有青云仙气和金霞丹气做补品。它们距离第五境,都已经不远。 偷袭之下,对长生境第六境武修,都能造成极大威胁。 那长生境第六境强者身形翻滚,刚刚躲闪过这第二次死劫,还来不及消化心中的震惊,李唯一已然赶至,一掌击在他心口。 “嘭!” 这一掌,李唯一是全力以赴,翻天掌印一闪而逝,打得黑色铠甲凹陷。 黑甲男子撞碎两丈深的岩层,身体镶嵌到更深处,心脏已被掌力震劲,打得裂痕无数,嘴里鲜血止不住的流。 看着李唯一走近,他眼中浮现出诡异笑容,含混念道:“你不是……你是……哈哈……” 黑甲男子不知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竟开心得很。 第775章 石十食的义父 “哧哧!” 黑甲男子体内燃烧起灵光火焰,皮肤裂开,火焰不断往外冒。 这些火焰,属于一位圣灵王念师,将他身体迅速焚灭,就连铠甲和手中长矛都熔化。 “哗!” 李唯一手提一根界袋,收走七凤,飞速从岩层中退离出来。 极短时间内,百丈高的岩壁被烧成赤红色,不断熔化成岩浆,蔚为壮观。 李唯一退到地下河的对岸,瞳孔凝缩,惊魂未定:“毁尸灭迹吗?他们到底是谁?” 黑甲男子体内的灵火光焰相当可怕,李唯一若非穿着八部玄衣,哪怕反应再快,刚才也必被重创。 那火焰,不仅能自焚灭迹,亦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杀敌术。 李唯一简单翻找,界袋中,有四张玉册,及几位圣朝长生人身上的财货法器。 将扔在地下河河畔的那张玉册也收走,李唯一激发八部玄衣的隐身力量,沿残留气息,追向曲谣二人。 “哗啦!” 瀑布下方,地下河变得宽阔,水流平缓。 岸边修筑有石道。 水中有残破遗弃的金属舰船。 “这里莫不是一处地下驿道?” 李唯一飞速追踪,观察环境。 从阵仙城追出到现在,李唯一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根本不知道在地底多深的地方,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阵州。 传说中,岩王盗军在狼独荒原及周边魔国和圣朝的一些州郡的地底,修建有四通八达的驿道。 甚至有驿道,直通地底深处的禁忌海洋。 当初李唯一之所以对狼独荒原感兴趣,就是因为地图上标注有一片奇虫聚集的巨大古海,位于地心深处。 追出去百里一点打斗声都听不到,也不见那黑甲男子返回。 “空气中法气和灵光消失了!” 李唯一豁然停下,朝后方退去,玄感感应地底的土行法则。眉心天通眼打开,寻找地遁痕迹。 曲谣和黑甲男子很可能地遁回地面,或者遁向了岩层中的某个方向。 曲谣若是死了,或者被擒走,那损失可就大了。 好不容易,在她那里,建立起了一些信任。 “哗!” 李唯一追进岩壁中,地遁前行。 不多时,前方的岩层,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响。 李唯一减缓速度,徐徐前行,法气注入双耳聆听。以灵神,细细感应前方情况。 数丈外,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地下空间。 仅宽度就有数十里,高百丈不止,法气云雾缭绕。 地上,有人为建造的痕迹,巨石一层叠着一层,楼阁殿台皆已化为残垣断壁,蛛网密布。不是寻常的蛛网,暗红色泽,极其坚韧。 此处已荒废多年。 黑甲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曲谣,你乃魔国新甲榜眼,将来必是要证道圣灵王念师,你会甘心以生灭符与老夫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不见得吧?” 曲谣朝建筑群的更深处逃去。 “只要与你保持二十丈以上的距离,你不抱同归于尽之心,杀得了老夫?现在你还能拚死一搏,优柔寡断,只会落得被生擒受辱的下场。”黑甲男子讥诮的冷声说道。 手中长矛隔空劈出。 一座石墙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曲谣险之又险的避开,手持一杆阵旗,依靠旗面上的防御阵法,抵挡住长矛的余劲。 “你到底是希望我与你同归于尽,还是不希望呢?你现在心急如焚吧?想要引我犯错,浪费掉生灭符。因为你知道,只凭那人一人之力,绝对留不住方雨停。一旦方雨停逃走,引来执法组,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曲谣浑身尘泥,到处都是血痕,长发散乱,狼狈到极点。 身体摇摇欲坠,唯有眼睛依旧坚毅,在死死强撑。 若非对方忌惮生灭符不敢追近,她早已身首异处。 “这么顽强,是在寄希望方雨停来救你?别妄想了,他逃不掉的,你也逃不掉。” “哗!” 黑甲男子没有了耐心,祖田中释放出三件高品千字器,以三条法气长河操控,从三个方向,朝曲谣攻击过去,准备下死手。 曲谣避无可避,但仍没有打出生灭符的意思。 若无法击杀敌人,自己就真成待宰羔羊。 “哗!” 她眉心灵光释放,涌向手中阵旗的旗面。 旗面飘扬,释放出空间涟漪。 涟漪中,一道五煞天风涌出,发出异兽咆哮般的声音,席卷向四面八方。 五煞天风的威力,堪比第五境巅峰强者,瞬间将三件法器掀飞出去。 “还有手段?但在第六境武修面前,五煞天风还不够看。” 黑甲男子手中长矛举过头顶,积蓄全身力量…… 蓦地。 他神情变得惊恐,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气息。 李唯一等的就是他全力以赴动手的那一刻,他全部力量汇聚到手臂和长矛,身法反应一定会变慢。 黑甲男子了得至极,身上黑铠,经文剧烈一闪,强行挪移出去数十丈。 “嘭!” 本是劈向他脖颈的风雨剑,只从他右臂划过。 右臂失去力量,长矛从半空坠落。 “方雨停,你怎么可能……” 那黑甲男子想也不想,立即施展身法道术远遁。 李唯一御风追击。 蓦地。 浑身汗毛炸立,李唯一猛然停下脚步,朝黑甲男子逃遁的方向看了一眼,疾步后退。 曲谣见方雨停赶到,目露喜色,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够摆脱强敌,迅速追上来。这散人,倒也有些信义。 “走!” 李唯一拉住曲谣手腕,飞掠出去。 “怎么了?”曲谣问道。 身后的远处,那长生境第六境的黑甲男子,也不知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嘴里惨叫一声,体内的死亡灵火爆散出来。 这片地底空间,被死亡灵火照亮,温度急剧升高。 “逃不掉了!” 李唯一心念百转,取出一株千年精药,扔向后方的五煞天风。 千年精药嘭的一声,爆散成药粉,在风中,迅速的散开。 “唰!” 片刻后。 一位带铁面具的男子,以法气包裹石十食,跨过五煞天风,身上气息恐怖,如似神魔。 他脚掌落地,一圈圈经文向外扩散,探查四面八方。 左手满是鲜血,提着从黑甲男子身上夺取的界袋。 “藏起来了吗?” 他铁面具下,双目如炬,扫视四周。 石十食一双眼珠子,转动不停。 “拿着。” 铁面具男释放法气和意念探查无果后,将界袋,递给石十食,粗壮的右臂擡起。 隔空一掌拍出。 “轰隆!” 旁边的五煞天风被震得爆碎,掌印雄劲,移平前方十里的乱石建筑,地面都为之微微凹陷。 李唯一坐在废弃建筑群中的一处角落,以八部玄衣,将曲谣紧紧包裹在怀中,完全隐身敛气,控制心脏以最慢的速度跳动。 只能寄希望,柳田晨的八部玄衣足够玄妙。 曲谣左手紧捏脖颈上的符文项链,紧张到极点,从未经历过如此生死时刻。 面对这样的强者,哪怕生灭符,也很难奏效。 二人不敢看向铁面具男子,怕对方会感应到他们的眼神。 突然,曲谣想到什么,眼中满是死灰,在李唯一胸口写出“血迹”二字。 刚才她有血液洒落在地。 李唯一仍不动如石。 “噈噈。” 密集的异声响起。 这片广阔的地底空间的地下、四周石壁、上方岩顶,一道道岩石缝隙中,飞出和爬出大量凶虫,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其中以一种暗红色的蜘蛛为主。 地底是凶虫的世界。 迅速的,所有痕迹,都被虫群破坏。 就连曲谣洒落的血迹,也被吃掉。 曲谣回想起方雨停刚才扔出千年精药的画面,顿时恍然,直到此刻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哼!” 铁面具男子冷哼一声,将石十食像提小鸡仔般提起,举过头顶。右脚擡起,强横的法气,在腿部流转。 重重一脚落下。 “轰隆!” 脚下大地破碎,狂暴的法气波纹,向整座地下空间蔓延。 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虫群成片成片的爆碎成血雾。 “哗!哗……” 这一击,触发此处的古老阵法,一道道光柱从地底冲起,四面八方浮现出阵文。 一圈直径数十里的阵痕阵盘,在上方岩顶显现出来。 “哗哧!” 三道电光火焰,朝铁面具男子劈了过去。 铁面具男子眼中浮现出忌惮之色,提着石十食,飞身闪避,迅速退出阵法区域,落到地下空间边缘的一座三丈高石台上。 李唯一和曲谣被刚才地底爆发出来的震劲,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被一堵沉重的石墙砸中,压在了下面。 曲谣伤势复发,胸口起伏,一口鲜血压不住要吐出。 李唯一屈膝跪撑在她身上,以背部挡住石墙,手掌紧紧捂住她的嘴。二人根本不敢动,若不是阵法显现,已经被铁面具男子发现。 石十食注视前方,只能看见阵光和残垣断壁,没有别的任何异动:“他们已经逃了吧?义父这地方看起来,是一处古老势力的地下秘坛,很不简单,万一再触发更厉害的阵法就麻烦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你那对头追上来,才是大危险。” “好。” 铁面具男子身形模糊,包裹住石十食离开地下空间,返回驿道。 地下空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零星的凶虫在爬动。 第776章 仙阵碎片 曲谣将口中鲜血强咽回去,眼神冷沉,拍了拍李唯一手臂,示意他松开,立即起身。 李唯一眼神近距离的向下注视着,轻轻摇头,松开了她嘴巴,却一把按住了她乱动的手。 曲谣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闭上眼睛,继续躺着。 “哗!” 铁面具男去而复返,重新出现在阵法边缘,扫视阵法笼罩的大片残垣断壁:“真逃走了?倒是本事不小。” 又过去一刻钟,李唯一实在坚持不住,才是直接趴下,大口喘息,心脏恢复正常跳动,体内法气运转起来,调息疗伤。 方雨停明明完全压在她身上,这一次,曲谣却没有立即怒斥,能够理解他刚才那种状态下,精神和身体消耗到极点的疲惫和虚弱。 半晌后,她才平静道:“你是不是该起来了?” 刚才那种情况,李唯一对曲谣身体根本没有任何感觉,掀开石壁,站起身来,环视眼前明亮炽盛的阵法景象。 曲谣缓缓支撑起伤体,观察眼前的大阵:“幸好,这座阵法是残缺的,不然我们就算不死在那神秘强者手中,也会死在阵法的毁灭力量下。” 李唯一也精通阵法,当然看得出来:“一座阵法能够保存这么久,还能重启,就算多年前安放有灵晶,也该法气耗尽了才对。有意思!” “你在狼独荒原待了上百年,你说刚才那位第七境强者,会是谁?”曲谣问道。 她当然不会猜测是超然。 以超然的感知,他们二人早就被发现。 但同样是第七境,实力跨度是天差地别。 修炼出五百万个长生经文,或许是第七境。 修炼出一千万以上的长生经文,也是第七境。 修炼出一千万以上的经文,未必就能达到“融道”的境界。 达到“融道”后,才能将天地法则拉扯进体内,凝聚彼岸天丹。 不同武修体内的法则数量,亦是天差地别。 这些境界,都在第七境。 想要登上《长生天榜》,修炼到融道,才有机会。 只是有机会而已。 而安娴静当初修炼出六如的“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乃是虚丹境界距离凝聚出彼岸天丹,只差最后一小步。 从融道,开始接引法则入体,到凝聚出虚丹,这一段路是最难的,也最漫长。 亦如顶尖超然,到储天子的那段路。 每个人凝聚天丹的法则,都有一些不一样。 谁都不知道,需要多少道法则,多少种法则,需要如何控制法则的比例,如何与经文两相映照,才能量变到质变。才能从无序的法则,蜕变成虚丹。 会经历无数的茫然和质疑,甚至散去某种法则,转而修炼另一种,不断的尝试。 并不是凝聚的法则越多,就一定能脱变虚丹。甚至可能因为法则太多,失去控制,爆体而亡。 会停滞不前,会不断纠错,去感受和寻找脱变契机。 前人走的路,只能借鉴,并不完全实用。 刚才那人的修为,至少都是融道。 李唯一轻轻摇头:“狼独荒原乃百境生域南北要道,高手往来如雨,谁知道呢?” 实际上,他刚才隐约感应到了石十食的气息,心中大概有猜测。 曲谣微微含笑:“与纪妍柔相比,他们谁更强?” 李唯一眼神骤沉,以警告的语气:“不许你提她。” “这就是你与未来少主的说话语气?” 曲谣款款走到一旁,服下一枚疗伤灵丹,打坐疗养。 她看向静默不语,如同石化般的方雨停,反思片刻歉意道:“对不起!这的确是很难走得出来的心结,我以后不会拿此事开玩笑。这一次多亏你了!那位黑甲神秘大长生呢?” “被我击伤,逃了!” 李唯一原地站立,疗伤和恢复法气。 曲谣心中微震,这方雨停的实力,还是很强啊。将这样一尊大长生高手收于麾下,稳赚不亏。 二人都是阵法高手,知晓这里的残阵无法持久,时间一长,能量消耗后,自然会停止运转。 此刻最好什么都不做。 半日后,阵光逐渐暗淡,收敛消失。 李唯一已恢复到巅峰状态,飞掠向其中一处,先前阵法光束冲出的位置。使用手中战剑,小心翼翼向下劈凿挖掘。 曲谣找回阵旗,缓缓走过来:“你在做什么?” 李唯一瞥了她一眼,看见她手中的阵旗:“这杆阵旗,有些非凡。” “此旗乃当今天下最天资纵横的一位英杰之物。”曲谣油然说道,思绪不知为何,飘回渡厄界境丹道大行古地外的那一战。 古真相、善先至,皆是盖代奇才。 神寂不输任何古教真传。 再加上曹琳,四大高手联手,竟打成那种局面,是一年前的曲谣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事。 要知道,古真相在她眼中,已经是惊艳绝伦,望尘莫及,站在他面前,会有一种自卑感和无形压力。 那人…… 把古真相压得失去了光彩。 李唯一冷哼,不屑道:“天下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敢称最?” “只能说,你这段时间的确是够沉沦,但凡去打听打听,就知道自己是何等井底之蛙。”曲谣还嫌不够:“听说过第十泉神阙吗?” 李唯一挖掘动作一滞。 这一次可不是演得! 是真的暗惊。 曲谣很满意他此刻的神态,眼神有些拉丝:“他大概率就是了!” 李唯一和四大高手那一战,打得很惨烈,却没有使用玄感,引发了外界许多猜测。有不少老辈人物觉得,他可能是以第四境的修为,逆伐了四大高手。 李唯一看着曲谣微微扬着螓首,在回忆什么的模样,一言不发,继续挖掘起来。 不多时。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仙阵碎片吧?” 李唯一注视下方一座一丈见方的狭小空间,眼中浮现出真切的喜色。 空间中,是一块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的石头。 石头上有着一道道阵文。 曲谣快步走过去:“的确是仙阵碎片,好大一块,不要妄动。万一触发阵法,会非常危险。” “这可是我挖出来的。” 李唯一立即宣誓主权,缓缓后退,到达足够远的距离后,释放出一道道法气锁链,向地下空间中蔓延过去。 曲谣退到更远的地方:“太冒险了!” “你相府贵女,哪懂我们散人获取修炼资源的艰难和危险。一块仙阵碎片,可是相当于相同大小的下品灵晶,这得值多少钱?”李唯一眼睛放光。 有了仙阵碎片,就能炼制出完整的风火雷电大阵。 曲谣从未在方雨停眼中,见到如此灼热的眼神。 片刻后,法气锁链包裹仙阵碎片,将它拉扯了起来 中途阵法闪烁过,但没有启动。 李唯一紧抱沉重的仙阵碎片,仔细探查和抚摸:“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先前阵法启动,将仙阵碎片中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需要重新吸收天地法气,才能恢复……嗯,放到天法地泉中,应该恢复会很快。” 察觉到曲谣异样的神情,李唯一连忙收敛眼神,以为被她看出了破绽。 却不想,曲谣转身便冲向一处阵法结点,也取出法器,挖掘起来。 李唯一讶然:“相府贵女也看得上仙阵碎片?” “不必冷嘲热讽!仙阵碎片这样的宝物,只要足够多,足够大,超然都看得上。相府家大业大,每个甲子的修士都成千上万,资源还是得靠自己争。” 曲谣蹲坐在那里挖掘,仍不忘维持优雅姿态。 最终,挖得更快的李唯一收获五块仙阵碎片,曲谣只收获了三块。 大小相差无几。 三日后。 寒州东部,一座有着十数万人口的大型集镇中。 李唯一和曲谣身穿买来的朴素布衣,一番乔装打扮,坐在集镇镇尾的一座茶馆中。 茶杯中的茶,很苦很涩。 杯子也只是粗糙的陶杯。 李唯一自然是无所谓,大口喝着。 让他没想到的是,劫后余生的曲谣,竟然也能捧杯下咽。 “怎么了?你觉得相府贵女,就该品饮琼浆玉露,用仙杯玉杯,不然无法入口?挺干净的。”曲谣抿了抿红唇,放下茶杯。 李唯一笑道:“我是觉得,你这样的身材和容貌,无论怎么乔装,都掩盖不住,太出众了,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你看。” 曲谣瞥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一眼:“有你这位大高手在我还怕他们?方雨停,你知道吗,我并不是很信任你。” 李唯一看向她。 曲谣认真道:“长生境第六境的修为,在任何势力,都是值得大力争取的人才。” “你方雨停不到三百岁吧?如此年纪,就达到第六境,很不错了。只要投靠一方大势力,绝对超然可期。” “一旦踏入超然,哪怕是在魔相府,都是屈指可数的强者,魔相都会器重于你。” “以你的心性,肯定会加入魔国或圣朝,想尽办法颠覆暮府城才对,怎么可能自暴自弃?” 李唯一轻轻摇头,一言不发,起身欲走。 “不准走,反驳我。”曲谣轻拍桌案。 李唯一再次注视向她双眸,讲出方雨停的真实经历:“加入魔国或圣朝?你们这样的朝廷,立国上万年,利益早被各大亿族和超然家族瓜分殆尽,皇族子弟遍布各州。官场上有我的位置吗?下跪去求,别人都认为你跪得不真。” “军队中倒有我这样的人的位置,但绝对进不了核心,只会派遣去做最危险的事,做成了,功劳还不一定是自己的。对吧?” 曲谣默然。 李唯一道:“最后多半被利用至死,死了,或许还会被利用。” 这是方雨停的真实经历,李唯一看完他资料,也是感慨万千。 幸好在这个世界,他弱小时有棺师父,遇到了隐君,后来有禅海观雾和玉瑶子,否则也是举步维艰。 第777章 嫦鱼鹿和禅海观雾 荒原的风,凄寒呼啸。 集镇的防御阵法光纱,在白天,只有一道微弱的影子,在风中波纹般起伏,抵挡凶虫和逝灵的袭击。 曲谣再三斟酌,道:“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像魔国,每个甲子也在大力招揽长生人,都有好的前程。” “千金买马骨罢了!长生争渡影响力太大,各大生境自然借此机会,做足样子,吸引人才。再说,那可是长生人,是一个甲子最顶尖的彼岸苗子,岂是寻常武修可比?” 李唯一思考方雨停的内心和想法,又道:“即便是每个甲子的长生人,最终能达到彼岸的,又有几成?” “据我所知,魔相九分龙五百年来,收的九位天资最绝顶的义子,目前也只有一人突破到彼岸,其余大多数都困在长生境第七境。” “他们九人,每一个都不输天子门生多少吧?这样的人物,冲击彼岸,尚且机会渺茫,何况其它长生人?更何况我这样的武修?” “你觉得,哪个势力会将我当成超然苗子来培养?九成都是血本无归,就算真培养成了超然,也还可能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徒。” 杨神境之于九黎族,二宫主之于大宫主。 在大道和寿元的巨大诱惑下,此般例子,在修行界并不罕见。 这也加剧了亿族和超然们对外姓的防范,对培养陌生后辈的谨慎态度。 曲谣没有再辩,道:“此次你救了我,我会记住这份人情。加入我曲相府,到时候,可以挑选一位嫡系的长生境曲家女子为妻,以你的修为配得上。我也还只是圣灵念师第四境,没办法承诺太多,但可以向你保证,曲相府不会只利用你,而不给相应的好处。” 曲谣这是来真的? 李唯一眼皮擡起,觉得似乎演过了,万一曲谣立即将他引荐给魔相府的超然,让他去逍遥京报到,该怎么办? 曲谣见他不接话,以为仍心存顾虑,动人玉颜展出笑容:“你以为是你救了我,才获得我信任的?这只是原因之一。” “方雨停,其实你身上,有一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人格魅力。” “人在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会暴露最真的一面。在地底,石墙倒下时,你是本能的,为我支撑起了狭小的空间,不让我受伤害,你完全可以不这么做。刹那之间的反应,不容人思考和预谋,才恰恰暴露你内心深处,对弱者的保护欲。” “这几天下来,哪怕再危险的时候,我都对你有一份防范。那一刻,我感应到了你的真,你绝不会是一个私自奸恶之辈。” 李唯一微微愕然当时他是真没想太多,是本能所为。 而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就算砸下,以曲谣的修为也死不了。 难道真的需要真诚才能打动人? “你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曲谣神色一肃,眸露寒光:“你和那二人交过手,你觉得是岩王盗军的统军高手吗?” 李唯一从界袋中,将一杆七尺长矛取出,递了过去。 是第二位黑甲武修遗留的战兵。 看见界袋和长矛,周围觊觎曲谣身材美貌的一众武修,立即退走,知晓这二人不是他们惹得起。 曲谣去取七尺长矛,李唯一却不松手。 他道:“开个价,卖给你。” 曲谣气得脸蛋都有些鼓胀:“你就那么缺钱?” “我要筹修炼到第七境的修炼资源。”李唯一认真道。 谈好价格。 曲谣接过长矛探查研究:“七品千字器,蟒龙刺,是岩王盗军高层的常用法器。” “他们能石化皮肤。”李唯一道。 曲谣那双琥珀般晶莹的紫眸眯起:“越是像岩王盗军,就越不可能是。长生人死了七八位,还包括圣朝探花,我这个魔国榜眼也险些遭劫,岩王盗军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死?” 李唯一也如此认为。 因为他知道,黑甲男子体内有圣灵王念师种下的死亡灵火,就是为了毁尸灭迹。 曲谣望向远处的天边:“执法组赶过来了!进我界袋,长生争渡期间,我需要你继续以李停的身份,暗中保护。” 李停只是道种境武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执法组是她传信引来这边。 “我不习惯被人装进界袋,太没有安全感。曲小姐,我们木氏部落再见!” 李唯一起身离开,赶在执法组到来前,消失在人群中。 离开寒州,李唯一没有直接回阵州,而是赶去了与阵州相邻的芦州。 郭拒的死,改变了他之前的想法。 死亡往往是突然来临,让人猝不及防。 与郭拒只是一面之缘,杀了黑甲男子,算是给他报了仇,将来将他的法器和玉册交给莫断风处理,也就还了人情。 可是,万一因魔国密谋,因自己能提前做一些什么却没有做,死的是南宫和柳叶,李唯一内心将很难坦然。 正是如此,此去如左丘红婷所说有不小的暴露风险,三家联盟的驻地附近,很可能有魔国派系的厉害人物盯着。 但。 他还是要去。 他在玉瑶子和禅海观雾那里的分量,非南宫在岁月古族,非柳叶在雨林生境可比,被重视的程度完全不一样。 她们肯定在芦州有所布局。 这是李唯一敢于冒险的底气! 三家联盟的驻地,位于防风神庙遗迹。 距离芦州州城六百里。 神庙不知废弃了多少年,只剩横七竖八的巨石,如同仙兽遗骨。 过去几届长生争渡,圣朝第九代长生人都是率先占据此处,布阵筑垒,建立据点。 盖因,芦州位于狼独荒原最中心之地,与六州接壤,可迅速进军攻伐。又沼泽遍布,地下水道纵横,一旦有变,长生人可以遁向四面八方。 在地面,厉害的长生人,法气灵光甚至可以蔓延出去三四百里,探查小数百里内的快速移动目标和可疑的独行生灵。 但在地底和水中,探查距离大受限制。 三家联盟的圣灵念师,已在防风神庙遗迹,布阵一年,将此地打造成为坚不可摧的后方堡垒。 李唯一很谨慎,施展易容诀,与一些想瞻仰长生人的年轻武修汇聚在一起,远远眺望。 地平线上,巨石大如山体,多呈条状,在阳光斜照下,光影分割,尤显壮美。 它们半埋于泥土中,错乱堆叠,让人不禁畅想昔日防风神庙的恢弘神秘。 那是巨人一族的神庙遗迹。 “也不知能不能见到岁月圣女,传闻她继承了岁月女皇的光明泉眼,肌肤若仙玉般无暇,眼眸星辰般幻美,有可能是女皇转世。” “我更期待见到南龙和古真相,他们是这个时代,最传奇的人杰。” “长生争渡……他们为什么不争?我以为每天都会打得天翻地覆,一直待在驻地中,如何夺取玉册?” “谁告诉你不争?古真相到来前,魔国大批长生人淘汰出局。现在是对峙和试探的阶段,比拚耐心,又相互出招,寻找对手的破绽。” “三家联盟急什么?有椿蚕相助,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最好一直守到争渡结束。” “三年争渡,大家谨慎至极,夺取到玉册的难度很大的。这一届,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 周围的年轻武修议论纷纷。 李唯一从中听到不少消息。 有武修称,执法组中有一位副哨尊强者,坐镇在芦州州城。凡有超然接近圣朝、魔国、三家联盟的驻地,都会被请走。 也有武修称,一位与各方没有利害纠葛的、德高望重的生境之主,被请了出来,坐镇狼独荒原。 李唯一游走在防风神庙遗址的附近地域,发现了数位第八代、第七代的长生人高手出没,个个声名显赫。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神庙遗址的阵法光纱打开,四位三家联盟的长生人外出,朝芦州州城方向赶去。 趁此机会,七凤携带李唯一的消息,偷潜进驻地。 一个时辰后。 神庙遗址两百里外的一座荒丘,七凤返回,从嘴里吐出一枚玉简。 玉简上,是柳叶的字迹。 看完后,李唯一将七凤卷进衣袖,迅速隐身离开,返回阵州。 魔国第九代长生人,只能靠他们自己去应对。李唯一现在最大的威胁,来自争渡之外,不能轻易暴露。 行经一片荒凉的戈壁,李唯一越走越心慌,总有一种被盯上了感觉。但又和以前,被人注视不一样,若有若无无法确定。 心中暗忖:“我连柳叶的面都不敢见,没有留下什么破绽才对。而且,超然不都已经被请走了?” 风声忽起。 李唯一体内法气,疾速运转起来,豁然转身。 放眼望去,身后十数里荒无活物。只有远处百丈高的山丘上,一棵孤独的沙杨,在风中簌簌摇曳树枝。 沙杨的树干粗壮。 嫦玉清静静站在树后,避开李唯一的视线。一袭荷绿色道袍,道髻竖插玉簪,手持白须拂尘,身上气息全无。 她玉颈纤长性感,双瞳中是万丈红尘浮光,柔美媚惑和空灵出尘两种气质并存。 感应到李唯一飞速而去,嫦玉清才从树后移步走出,轻声自语:“好厉害的觉察能力,应该达到玄感了!不敢走地底,看来是知道地底虫族是岩王盗军的耳目。” 嫦玉清修炼了厉害的瞳术,名为“万相红尘”,已达到第九层。 就连青慈,都无法甩掉她。 嫦玉清既然知晓,李唯一有一只能够隐身入微的奇虫,自然不会给他耍手段的机会。只要李唯一出现到三家联盟驻地的附近,她就有信心,将其找到。 这是来自最顶尖超然,对长生境武修境界和手段上的绝对碾压。 失踪半年,终于现身。 嫦玉清刚要迈步。 蓦地,一股不可名状的冰冷寒意袭遍全身,她身体微微僵住。 嫦玉清定住心神,手捏指诀,转过身。 七八丈外的山坡上,禅海观雾一袭如纱红衣,卓立在那里,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至腿部,披在脸颊两边,以轻松淡然的目光,俯看审视嫦玉清。 第778章 金屋藏黎菱 嫦玉清心思闪电般百转:“我怎么也没想到,雾天子的真身,居然会因为一个长生境武修,出现到狼独荒原。看来天下人都想错了,李唯一的靠山,不是玉瑶子,而是你。他是谁,得天子如此看重?” 禅海观雾肌肤在红衣衬托下,尤为凝白细腻,双眼饱含自信的微笑:“嫦鱼鹿,在我面前,不恢复真容吗?” “哗!” 嫦玉清身上流光似水,面容和身形随之发生变化,恢复魔妃真态。 身上气质更加媚惑妖冶,也更加出尘如仙。 红衣和绿裳,在山丘上对峙。 嫦鱼鹿眉描花钿,目光散发星辉:“飞凤只是雾天子的敌人之一吧?你真身暴露在此,自己将置于危险之中尚是其次。各方势力对李唯一的价值,也会有重新评估。他是你的弱点?” “你觉得,我要杀你,你逃得掉吗?”禅海观雾问道。 嫦鱼鹿眼神微凛,沉思片刻:“你杀我,必会暴露自己。” 禅海观雾背负一双玉臂,凝望李唯一离开的方向:“我来是告诉你两件事。第一,虞霸仙让你取命泉玉册,是完全将你视为一件随时可舍弃的工具。你以嫦鱼鹿的身份取,一旦事发,玉瑶饶得了你?她会用自己的实力,借长生争渡的规则,让你万劫不复。” “你以嫦玉清的身份取,是想色诱相骗?虞霸仙真阔气,自己的妃子也能拱手相送。” “他已是冢中枯骨,面对虞道真、九分龙、洞墟鬼帝、观主的四方压力,在垂死挣扎罢了,你何必为了所谓的储天子机缘,继续与他绑在一条船上?那机缘,真的会给你?真的有吗?” 嫦鱼鹿神情不变:“雾天子真会讲故事。” “不承认无所谓!凌霄宫二宫主的位置还空缺着,经营岁月墟古国只是一个开始,东海的仙道龙脉,才是更大的想象空间,瀛洲将要巨变,抓住这个机会比什么都重要。” 禅海观雾沿山脊而行,倒影将嫦鱼鹿完全覆盖,又道:“第二件事,你与地下古海中那只蜘蛛关系很好,给她带句话,莫要动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规则内的争斗我不管,能斗过他,是你们的本事。但像你们这种,想打破规矩的不安稳因素……是不是太没有将我的警告放在心上?别怪我剑下无情!” “仔细想想嫦家的出路吧!对了,你若真想破境储天子,或许机缘在李唯一那里。” …… “难道真是我疑神疑鬼了?” 一路安全返回木氏部落,已经入夜,天色尽暗。 李唯一恢复李停的模样,擡头便见左丘红婷静静等在部落大门的寨墙上。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浮出笑容。 “你总算回来了曲谣已召见过我。她对你方雨停的身份是深信不疑,怎么做到的?”左丘红婷与李唯一一起,朝帐篷行去,好奇不已。 “英雄救美算不算?她这种相府贵女,对散人成见很深,我暂时有用而已。” 李唯一转而问道:“你怎么回她的?” “自是将我们提前编好的故事讲给了她,在你最消沉颓丧的时候,是我一直在照顾你。”左丘红婷投去一道狡黠的眼波。 李唯一突然停步:“红婷,地狼王军加入左丘门庭了吧?” “怎么了?是石那尔失踪后,大老爷主动投过来的。这种大事,都是纵横学派敲定,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不对啊,你怎么突然问此事?”左丘红婷觉得他不像是在兴师问罪。 李唯一道:“你比我了解南境的各大势力,可知晓石那尔的来历?我可能,遇到了他。” “在狼独荒原遇到他?” 左丘红婷暗暗吃惊,随即凝神回忆:“对这蛮贼我了解也不多。他好像没有师门来历,不像另外两大蛮贼宇文严和徐佛肚,一个是夜皇后人,一个是棺山禁忌的弟子,修为传承有序可查。” “他大概是一百多年前,出现在南境菽州,当时已经是大长生高手。对了,他藏匿、地遁、逃命的本事非同一般,曾有朝廷的超然出手杀他,都被他逃走。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李唯一对石那尔手中的仙法星辰,极为在意。 那绝对是瀛洲南部屈指可数的重宝,只恨修为不够强,不然肯定亲自追击。 “安殿主啊,安殿主,你也太不争气了!” 李唯一心中暗暗思考,能联系何人,去追仙法星辰。 这人,必须修为比石那尔高,且可绝对信任。 棺师父是山高皇帝远。 玉瑶子镇守圣堂生境,很难脱身离开。 仙法星辰诱惑太大,能完全信任的,五根手指头都凑不够。告诉别的人,夺取了仙法星辰,说不准转头将他给灭口。 “去了一趟芦州已弄得自己惊心动魄……不能再轻易与外界联系,暴露行踪。” 李唯一压下念头,告诉自己不要再节外生枝。 “既然回来了,我得过去拜见曲谣。现在,她是我的少主!”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分开,径直朝魔国第九代长生人居住的区域行去。 与曲谣见面后,李唯一询问执法组的调查结果。毫无意外很难查到有用的信息,就连地底的痕迹,都被虫群破坏。 李唯一向曲谣请了一个月的伤假。 疗伤灵丹这样昂贵的东西,散人方雨停是用不起的,只能慢慢疗养。 返回住处。 李唯一取出五块仙阵碎片,放在身周,逐一研究。 寄希望他人,不如提升自己实力。 哪怕石那尔有仙法星辰,李唯一也有信心赶上他。 只要实力再提升一截,李唯一就敢借助玉瑶子给的底牌,去追击石那尔。实在不行,左丘红婷和曲谣的底牌,也可先“借”用。 李唯一手捧仙阵碎片,取出一件七品千字器级别的战兵,挥劈凿砍,竟一点痕迹都没有。 坚硬程度,至少可比万字器。 “莫非真是仙阵坠落破碎在瀛洲南部?” 李唯一可是知道,仙阵碎片可称是狼独荒原地底的“特产”。 仙阵碎片内部,有十七个阵文符号,比李唯一见过的任何阵文都复杂,无法临摹勾画。 “哗!” 李唯一释放法气和灵光注入进去。 仙阵碎片像无底洞,将法气和灵光源源不断吞噬,内部的十七个阵文符号却毫无变化。 “传说中,仙阵碎片内部的阵文符号被催动后,能提升阵法的威力。难道是我的灵光强度不够,无法将之激活?” 仙阵碎片一般都是用在圣阵中,鲜少听闻有灵阵使用。 圣阵的催动者,可是圣灵王念师和超然。 李唯一瞬即想到了南宫的光明泉眼。 那泉眼中,能涌出超然法力和武道天子法力液滴,定能催动仙阵碎片。若能再夺取到古真相手中的岁月女皇权杖,就更加完美。 七天后。 黎菱的念力传来:“椿蚕成熟在即。” 李唯一立即前往阵塔,将左丘红婷带回帐篷,进入地下修炼室,阵法一层层开启。 五凤守在修炼室中。 七凤则一直在侦查魔国第九代长生人的一举一动。 “又发生什么事?” 左丘红婷看向五凤,蹲下身,拨弄它的嘴巴,笑吟吟道:“小五又长大不少,快突破到第五境了吧?” “红婷,你准备好了吗?跟我走。” 李唯一催动道祖太极鱼,将她包裹进去。 “准备……什么……” 左丘红婷毫无准备便陷入强烈的失重状态,如同向下坠落了千丈万丈,难受得要命。 出现到血泥空间的瞬间,她重心不稳,险些跌倒,幸好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阵光笼罩的修炼室中,只剩一道悬浮在半空的太极印记,及中心缓缓旋转的浅红色佛祖舍利,就像宇宙中的孤独星辰。 抓住她手腕的,是黎菱。 左丘红婷从上到下的,看着突然出现到面前的黎菱,又飞速打量四周。 高耸的凤血树,尤为引人瞩目,树干达直径五米,繁茂参天。 树下是一堆仙壤和灵土。 牵牛花一般的帝药“红尘缠”,生长在仙壤中。 李唯一当然不可能,直接将帝药整株喂给五凤、六凤、七凤,摘取的是叶片和花瓣。 玉舟,五色山,冰冻中的四极猿王的超然血肉…… 左丘红婷心智不俗,迅速镇定下来,将血泥空间逛了一圈,从袖中界袋,摸出一把折扇,哗啦打开:“这就是唯一兄一直在隐藏的秘密?” “红婷兄很热吗?” 李唯一看出她此刻内心并不平静。 左丘红婷白了他一眼,看向黎菱:“你们这是上演哪一出?金屋藏娇?” “你别误会,我就替他养一年蚕。” 黎菱与左丘红婷从小就认识,关系极好。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相识,都是通过黎菱。 左丘红婷摇扇叹道:“厉害啊,唯一兄,你可真能藏事,口口声声说我和你最心意相通,我哪里懂你?” “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一个大美女藏在身边整整一年,竟一个字都没有向兄弟透露,是我和你关系不好,还是和黎菱交情不够深?唐晚洲知道你这么能藏吗?” “她知道。”黎菱道。 左丘红婷眼神一滞,怔在那里。 第779章 南红婷北晚洲 李唯一是九黎族神隐人,与黎菱相识极早,信任她,请她在此处帮忙养蚕,左丘红婷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唐晚洲…… 左丘红婷默然许久:“所以在你心中,唐晚洲比我更值得信任?” 这并非男女之情的幽怨! 纯粹是左丘红婷认为,在信任和交情上,自己怎么都胜过唐晚洲,相识更早,风雨同行。哪怕输给姜宁,她都认,毕竟她知晓李唯一对姜宁是真的有情愫。 李唯一本已想好说辞,因黎菱的多嘴,一时头大如斗。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实话实说,将地下仙府稻教总坛发生的事,讲述出来。 “所以,这一切纯粹是个意外!只能将少君放进血泥空间,才能带她离开稻教总坛。我也没有想到,她会在中途醒过来。红婷,这与更信任谁无关。” 李唯一唏嘘感慨,回想地下仙府中的种种,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因期间在时间之茧、冥域、椿茧中修炼了小数十年,明明六七年前的事,却像上一世一般遥远。 左丘红婷眸光闪亮,感到无比新奇:“唐晚洲居然也中了六念心神咒?难怪她那样遗世独立的剑修,居然会动情。唯一兄天下人都羡煞你了,包括我。” 李唯一脑海浮现认识唐晚洲以来的经历:“我有才智无双的未婚妻左丘红婷,天下人难道就不羡煞?尽管咱们的订婚随时可能会退,你我还是做兄弟更轻松自在一些。” 黎菱道:“退婚后,才好娶剑道皇庭的状元,雪剑唐庭的少君。到时候红婷……你就成天下人嘴里的笑话了!” 李唯一眼神一沉,很想给黎菱用上定身符。 “黎菱所言,倒也有些道理。” 左丘红婷展扇轻摇,好奇的朝血泥空间的边缘行去:“我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只要我不退婚,将来唐晚洲、姜宁说不定会求我,许我天大好处,让我主动退婚,想想都舒服。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不会退婚,尊重我的决定,对吧?” 李唯一以警告的眼神看了黎菱一眼,走向左丘红婷,以兄弟间的语调笑道:“那你可得想好,我倒是不介意南红婷北晚洲一起娶过门。到时候,我派黎菱做你的接亲丫头。” “美得你啊,你倒是敢想。” 左丘红婷没将此事放在心上,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武道天子的祖田世界?空间类法器?寻常的祖田世界可无法栽种植物,而且这里法气很浓厚。” 李唯一来到血泥空间边缘,手掌隔空轻轻按出。 血雾退散,透明的空间壁障后方,碧波万里的汤谷海,神圣连天的扶桑神树,海上的羲和花,呈现在了眼前。 “哗!” 打开空间通道。 李唯一、左丘红婷、黎菱鱼贯而出,立于海面。 感受微风,聆听波浪。 眼前的震撼,让左丘红婷久久无法平静。终于明白,李唯一能主动带她来到这里,是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知,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回到血泥空间。 “难怪你的灵神是扶桑神树,难怪你能收取到大量毁灭性的火焰。在此处修炼念力,速度至少倍增。”左丘红婷轻声感叹,看向李唯一,正好他也望了过来。 “红婷……我们是最好的交情……” 椿蚕成熟。 左丘红婷从坛炉中,收集了足够两年修炼所需的金霞丹气,装入丹瓶,交给李唯一。 李唯一转赠给她五枚圣念星辰丹。 而他自己,还有两枚品阶更高的圣王星辰丹。 每一枚都价值连城,对圣灵念师第六境、第七境的强者而言,都是重宝,是用在命数赌坊赢的灵晶购买。 可以说,曲谣那样的相府贵女,也最多只有足够份额的圣念星辰丹,无法与李唯一相比。 五色山高达十丈,若五彩神石雕琢而成。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金童玉女一般一左一右盘坐其上,徐徐的,身体笼罩进两只椿蚕的蚕茧。 李唯一服下一枚圣王星辰丹,丹药没有立即消散,悬浮在体内胸膛位置,闪耀璀璨,像一盏仙灯,将他身体永恒照亮。 从界袋,相继取出蕴道结晶,《金骼经》,金霞丹气的丹瓶,与五行相关的两本典籍,中品灵阵阵文典册。 第一只蚕茧,他将重心放在“经文圣骨”的修炼上,想尽快感应到天地间的金行法则,使玄感更进一步。 根本不冥想吸收圣王星辰丹,浪费就浪费掉,他浪费得起,时间才更加宝贵。 四个月后。 李唯一全身金骨,烙印的经文加起来,超过十万个,修炼成第一阶。 从头到脚,骨骼发出轻微爆响,脱变激烈。 闭目内视,体内二百零六块骨头,闪闪发光,密密麻麻的经文在上面闪烁,经文从表面朝骨骼内部融去。 李唯一能清晰感觉到,肉身更加结实,骨骼反哺血气,每一日都在精进。 修为境界,借这一次的肉身蜕变,一举提升到第四境中期。 又一年过去。 体内骨骼上的经文数量,增至二十六万个。长生金丹上的经文,亦大幅度提升,以五行经文为主。 长生金丹首次浮现五彩光华,一闪而逝。 “哧哧!” 椿茧散去。 对外面的黎菱而言,只是过去了三天。茧内的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却已枯坐四百八十天,时间极其漫长枯燥,若非对大道充满兴趣和渴望,寻常之人如被囚禁,会在煎熬中崩溃。 “哗啦!” 椿蚕化两只椿蝶,被黎菱收走,喂以精药。 李唯一神色凝重,绷紧全身,静等茧破后的时间反噬。 出乎他预料,时间反噬没有想象中强烈,短暂的眩晕后,他便调息恢复过来。 “不应该啊!我也就休养了半年而已……难道是因为修炼经文圣骨,肉身变强,抵御时间反噬的能力也变强了?” 李唯一回想在岁月墟古国使用椿茧,破茧后的反噬惨状,再与现在对比,明显感觉身体的抵抗能力强了一大截。 旁边,左丘红婷脸色苍白,花费更多的时间,才恢复正常。 过去三年内,左丘红婷在冥域和椿茧中修炼超过十年。这一次的四百八十天闭关,时间已经开始反噬她。 “怎么样?”李唯一问道。 左丘红婷道:“还好,没有你描述中那么惨。” “经文圣骨第一阶,修炼成了吗?”李唯一道。 左丘红婷点头:“十万经文皆融入进金骨内部,只凭肉身力量,足可抗衡寻常的第四境大长生。” “那就对了!是第一阶经文圣骨,增强了我们的肉身抵抗能力。红婷,你还可再进入椿茧闭关一次。” 李唯一从闭关的枯燥苦闷中脱离出来,心情舒悦,内视灵界。 念力星辰从五十四颗,增加到五十七颗。 左丘红婷的念力星辰,则是提升到四十九颗,达到圣灵念师第四境巅峰。 “不要急着第二次闭关,出去走走。” 李唯一准备返回木氏部落,查看外面的情况,完全丢给七凤,心中始终不太放心。 七凤的智慧,还是差了一些,不够成熟,与二凤相差甚远。 斥候有余,大将不足。 左丘红婷道:“黎菱在这里枯守一年了,要不把她也带出去?” “她?她在这里好好修炼吧,堂堂……我可没有亏待她修炼资源,才刚刚达到圣灵念师,她有什么资格出去散心?怕是连尧音都比不上啰。” 李唯一对黎菱的成见,全写在脸上。 黎菱黛眉一蹙,喂着两只椿蝶,看也不看他:“知道你看我不顺眼,等你们闭关结束我就走,我回岁月墟古国找我爹。” 圣灵念师在凌霄生境,已是巨头级人物,可在一州之地开宗立派,黎菱自认并不算差,却被他贬得一无是处,心中自然窝火。 但敢怒不敢言。 李唯一是真会动手的……尧芙说的。 不会伤她,可堂堂圣灵念师被打一顿,也是丢脸至极的事。毕竟她已二十多岁,不再是曾经那个丫头。 想到被打压得擡不起头来的隐二十四尧芙,黎菱又好受了一些。 至于李唯一将椿茧分给左丘红婷,而不分给她这个养蚕人,黎菱没有情绪,知晓长生争渡期间,只有红婷能帮到他。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赶你,别回去给老黎告状。” 李唯一看着黎菱背影,摸出一枚驻颜玉梨放到玉舟上,与左丘红婷回了木氏部落。 已是年底部落中各家都在准备年货。 族中的道种境武道强者,外出归来,拖回六七只体躯庞大的妖兽,在部落的中心广场上宰杀,无数孩童雀跃围观。 狼独荒原所在的位置很特殊,不仅南连魔国,北接圣朝,西边是动荡不安的混沌地带。 此处的混沌,与渡厄观所在的混沌地带不一样。 是妖族的七八座生境和亡者幽境交织在一起。 再往西走,就是洪荒妖原。 半日后,返回血泥空间。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在五色山上,准备第二次闭关。 “这瓶冥魄神髓,你拿去凝魄。” 左丘红婷没有接,知晓此物难觅,指向眉心:“我能这么快修炼到第四境巅峰,岂会没有快速凝魄之法?” “叫你拿着,你就拿。我多得很,用不完。” 李唯一很阔绰,是真用不完。 冥魄神髓在岁月墟古国的冥域中,的确可遇不可求是一滴一滴的凝聚。但,魔国宗人府那棵冥灵古树,可是蕴了一池子,他收取了不少。 可惜,冥魄神髓泉池被青慈带走了。 “哧哧!” 椿蚕再一次编织出来。 第二次闭关,李唯一服下第二枚圣王星辰丹,这一次将修炼的重心,放到武道境界上,以求尽快达到长生境第四境巅峰。 念力、阵文、经文圣骨、道术的修炼和研习,都放到次一级的位置上。 第780章 出关,实力大进 经文圣骨第一阶,是十万个经文融入金骨。 第二阶,需在金骨上烙印百万个经文,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 第二阶若修成,只凭肉身战力,就能抗衡最弱的长生境第七境武修。那种力量和肉身抵抗能力的提升,是李唯一梦寐以求的。 肉身在近战中,可以自然而然的和武道结合在一起,以力破法。不像念力和武道的结合,不仅脆弱,而是受限极多。 第三阶,需千万经文烙印进金骨,一旦修成血气如龙,力能搬山,肉身战力可抗衡超然。 当然修炼难度,也是显而易见的大。 毕竟,那些长生境第七境的武修,想要在长生金丹上修炼出千万经文,都是一道大坎,需要无数时间积累。 烙印千万经文进金骨,难度更大,需分出大量时间走这第三条修行路。 “有金霞丹气和青云仙气,这样的奇珍资源。再加上蕴道结晶和剩下的龙魂源光,应该有机会冲击到第四境巅峰。” “这四百八十天,必须心无旁骛,全力以赴。” 时间一天天流逝。 李唯一神阙中长生金丹运转不休,经文飞速增长。随吸收的金霞丹气越来越多,体内法气逐渐发生微妙变化,更加凝练和精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顶 点 小 说 w w w . d d x s m f .c o m 看最新首发章节! 四百八十天后,神阙中,法气变得浑厚无比,在痕脉中流转不休。 蚕茧散开。 “哗!” 清辉仙霞喷薄而出,光雾万丈,瞬间填满方圆数十里大小血泥空间世界。 黎菱凝目望向五色山顶部,只感,一股强大的威压蔓延过来,双肩顿感沉重。脚下飞沙走石,旁边凤血树枝叶摇颤。 “这就是他现在的修为层次?九黎族中,已没有几人可比。” 如此法气强度,她只在族长爷爷等少数几位黎州最顶尖强者身上感受到过。 第四境巅峰! 李唯一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巅峰境界的玄妙,时间反噬便排山倒海而来。 一阵天旋地转,手脚酸软。 “还好,是正常的时间反噬反应,比第一次强烈了一些,还没有伤到身体。” 李唯一看了一眼左丘红婷。 左丘红婷武道修为是第二境,抵抗能力差了许多,脸上血色全无,鼻中鲜血直流。 但她依旧挺身端坐,眼神专注。 双手画八卦印记,血液化为一片片绚烂的桃花,飞回身体,浸入肌肤,重新化为血气。 “八卦生死印,桃李满天下。居然有如此妙用!”李唯一暗暗赞叹,左丘红婷的武道,绝不逊色任何古教真传。 神寂和齐剑如在左丘红婷这个年龄,远无法与她相比。 左丘红婷修炼出来的两种战法意念,是大道根基,如今明显是有了更玄妙的蜕变。 调息结束。 左丘红婷看向坐在旁边的李唯一:“没能挣断第三条长生锁,第五魄凝练了八成。可惜了,没能破境,接下来恐怕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使用椿茧必须在正常时间流速中休养。” 李唯一道:“以你现在的实力,第九代长生人已经罕有对手。短短一年多时间,你就凝魄八成,我都没你快。想来数个月内,就能达到圣灵念师第五境。” “你是分心太多,主修武道。我主修的是念力,且有原本灯相助,即便如此都整整落后你一境。”左丘红婷问道:“你念力,已经达到圣灵念师第五境巅峰了吧?” “第五十九颗念力星辰的确是凝聚了出来……来,助我一臂之力。” 李唯一飞身从五色山上落到地面,取出四块仙阵碎片,递给落到身旁的左丘红婷:“我已经用风火雷电四种力量祭炼过,它们已经蕴含四种属性。会刻画阵基阵文和灵桥阵痕吗?” “我阵法造诣不见得输给你,中品灵阵而已,难度不大。” 左丘红婷研究四块仙阵碎片,暗暗咋舌,只感被李唯一给骗了。这家伙随时将抢夺界袋放在第一位,吃饭则随便在街边就能对付,不知道的都以为他穷得叮当响,吃不起,不够用。 但真实却是,随便拿出一些东西,老牌大长生都会为了眼红。 把他家底全部挖出来,绝对比一些年轻超然还富有。 “哗!” 李唯一取出《地书》风篇,法气打入进去。 这张白色纸般的《地书》,迅速悬空展开,越来越大,达到长十丈,宽六丈。其上蕴含仙韵的文字,投影到天空和地面。 风劲从《地书》内部爆发出来,呜呜咆哮。 每一页《地书》都是威力不俗的法器。 “风篇”被催动后,能释放出强横的风劲。论飞行赶路,更胜当初宗圣学海长生人催动的那一篇。 李唯一飞身落到《地书》中心,眉心四彩色灵光释放出来。 右手擡起。 刻画在“风篇”上的一千二百个灵阵阵文显现出来。 李唯一开始刻画第四阶段的四百个中品灵阵阵文。 在椿茧中闭关的这段时间,他已将风属性阵文研究透彻,刻画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半天后。 四页《地书》悬浮在李唯一身周的四个方位,六千四百个阵文完整呈现出来。 风火雷电四种力量,在阵内宣泄,凝化火焰金乌,电光蛟蟒,雷劲如拳掌,风煞似刀雨。 四块仙阵碎片,化为四座阵基,将四页《地书》承载,为其提供法气能量,无需消耗李唯一太多灵光。 如此,他就能控制阵法的同时,施展包括灵光铠甲在内的念术。 以前可不行。 左丘红婷站在阵法边缘:“凭此阵法,加上你念武结合的战力,长生境第七境之下,你已经没有多少对手。只有第八代长生人中的第一序列的数十人,还能压你一头。” 第六境的长生人,和被李唯一击杀的第六境黑甲男子,实力自然是天差地别。 那黑甲男子修炼出来的经文,也就两百多万个,是第六境初期或中期的境界。 李唯一收起风火雷电大阵:“可惜碧落青雷远在雷海,五煞天风珍奇,不然,长生境第七境也不是不能叫板。” 金乌火焰倒是随时都能收取。 但只凭金乌火焰,对阵法攻击力的提升,始终有限。不像碧落青雷那般凝练,也不像风煞那边锋利。 左丘红婷道:“你的对手,是第九代长生人。依我看,你现在的实力,只需稍微谨慎一些,哪怕遭到围攻,也能杀出去,与一年前已是天差地别。只有逝灵那边的高手,还需忌惮一二。” 李唯一底气大增,并不忘形:“没那么简单,魔国派系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死士,才是最可怕的。就像此次的圣朝长生人,直接死无对证,根本查不出幕后主使……诶……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左丘红婷问道。 李唯一笑道:“铁面具男击杀黑甲男子后,将其收集的圣朝玉册夺取,肯定会想办法与魔国交易。换言之,他一定还会现身。” 将左丘红婷送出血泥空间,主持外面的大局。 李唯一立即前往魂海,借助星辰之力,找到第五条长生锁。 继而第三次进入椿茧闭关。 “玉景玄说,第二次服用身渡丹,效用会减半。减半,也只需两年左右时间,就能挣断长生锁,比不服用强。” 李唯一服下身渡丹。 这一次放平心态,凝练第六魄“精魄”,研习上品灵阵阵文,冲击长生锁,参悟《金骼经》,演练六如焚业的第六层……种种修习,不疾不徐,齐头并进。 风火雷电大阵第五阶段的一千六百个阵文,已是上品灵阵阵文,难度大增。 一旦完成,阵文数量将达到八千个。阵法的常态威力都可抗衡长生境第七境中那些修炼出千万经文,达到融道的强者。 李唯一的想法是,不能四种上品灵阵阵文同时研习,先将四百个火属性的上品灵阵阵文刻画出来。 那样就可操控和束缚,威力更强的金乌火焰。 时间转瞬即逝。 椿茧散开。 李唯一在时间反噬下,身体终于出现损伤,鼻中流出血液。 这一次,相比于在岁月墟古国中,已经算是轻微的。 不仅仅只是因为修炼了经文圣骨,更因他修为境界今非昔比,对抗时间反噬的能力本身就增强了不少。 “这两次闭关下来,烙印到金骨上的经文,已有五十万个。休养一段时间,至少应该是可以使用时间之茧修炼。” 金骨的提升,主要得益于金霞丹气,所以提升迅猛。 长生金丹上的经文,已是超过一百五十万个,与金骨中的经文加起来,李唯一体内经文已达两百万之数。 经文数量再非他的短板。 李唯一内视第五条长生锁,锁链上,裂痕已有七八道。 最快半年,最慢一年,必可断之。 要知道,在外界看来,他突破到长生境第四境才一年而已。当然实际上,已经五年半。 第六魄仅凝练了三成,在他预料中,本身精力就没有完全放在凝魄上。 此次闭关最大的收获,无疑是火属性的四百道上品灵阵阵文,已完全娴熟,可以开始刻画。 两天后。 “李停”走出帐篷,伤势尽愈,神清气爽,前往阵塔寻找左丘红婷。从向曲谣告假到现在,已过去半个多月,他想知道狼独荒原最新的情报信息。 才走到一半。 护卫木青便飞速而来神情凝重,眼中惧色未消:“护卫长,贵人有请。” 显然,他出关的事,有人第一时间禀告给了曲谣。 第781章 三圣君 魔国第九代长生人的居住区,位于部落之北,修筑有两丈高的白石院墙,阵法光纱将之笼罩,寻常的部落族人不可靠近。 远远望去,透着一股神秘味道。 李唯一这个护卫长,也只进过庭院两次。 这是第三次! 与前两次进来完全不一样,李唯一明显感觉到,藏身庭院中的强者变多,出现了一些陌生面孔和可怖生灵。 难怪木青先前露出十分恐惧的模样,定是看到了什么。 路过一座小型的演武广场。 广场上,刻画出一座直径十丈的怪异阵势。 阵势的沟槽,呈血红色,内部流动古仙巨兽血液。 众妙庵的艳尼“无依”,站在阵势中心,身前悬浮一只三尺高的青铜觥炉。 她身周漂浮着成千上万的咒文,像萤火一般闪烁。 哪怕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瞥了一眼青铜觥炉,都生出一种危险感。 广场一角,站着一道身高九尺,脖子上长有三颗骷髅头的身影。 他立于死气阴云中,六只眼睛注视广场上的血红色阵势,身上穿暗蓝色铠甲,气息阴沉且雄厚。 李唯一隔二十丈距离和一排整齐种植的树木,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死气阴云中的身影,立即生出感应。 他左边肩上的那颗骷髅狼头转动,朝李唯一望过去,嘴里沉哼一声。继而,赤红色的骨眶,释放出两道光束。 阴煞之气贴着地面,瞳术光华跨越虚空,齐涌向李唯一的祖田。 区区一个道种境的护卫长,敢进入此地,还以审视的眼神观察他,他当然警惕。 “逝灵君侯,三圣君?” 李唯一心中微惊。 在洞墟营,他早将《百录情报》背得滚瓜烂熟。 三圣君,是洞墟百录上,百岁之内,标红最深的逝灵强者,出身洞墟鬼城。 尸身是武道天子的无头尸。 三颗头颅,皆是最顶尖超然的骷髅头,号称“三圣”。 三圣君肉身之强,战力之恐怖,不可用修为境界来揣测。 对逝灵修者而言,上一世的修为高低,尸身魂灵的来源,尸身还残剩前世秘能,魂灵还残剩的前世记忆感悟……就是他们的天赋。 像三圣君这种,拥有武道天子尸身的逝灵,或许到了彼岸境,前世尸身的优势会逐渐变弱,会不敌古真相这种转世者。但在长生境,同境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不能跨越一两个境界,才是奇怪的事。 “长生境第五境的修为!九分龙派系的魔国长生人,还真是大手笔居然将他邀请来了狼独荒原。九分龙啊……” 能将三圣君这样的强者请过来,九分龙那边没有安全承诺才是怪事。 由此可见。 九分龙这位人族储天子与亡者幽境的合作之深。 李唯一祖田中,藏有方雨停的长生金丹,没有那么害怕露馅。但……他现在可是长生境第六境的方雨停,怎么可能让人如此探查? 李唯一继续向前走,轻轻擡起手,一掌隔空拍出将涌过来的阴煞之气和瞳术光华打散。 “咦!” 三圣君的三颗骷髅头,全部望了过去。 三双眼睛闪烁赤红、苍白、金色,三种不同的光华。 左边那颗骷髅狼头,嘴里发出低沉笑声:“长生境第六境的人类吗?我杀过!” 无依目光也落到李唯一身上,认出是木氏部落安排的护卫,于是,立即传音出去,召集庭院中的魔国长生人高手。 “三圣君且莫动手,他是我的人。” “哗!” 灵光一闪,曲谣高挑动人身影,出现在李唯一对面三丈外,衣袂飘飘。 魔国的长生人大感诧异,纷纷后退消失。 三圣君收起法气和杀意,只用左边那颗骷髅狼头,与曲谣对话,倨傲道:“你这家仆,太不知敬畏,竟一副要与本君对抗的模样。你自己处置吧,本君给的是曲幽面子。” 曲谣脸色微微难看,三圣君太藐视她这个新甲榜眼。她以平淡语调:“三圣君第一次驾临百境生域,他孤陋寡闻,未听过你威名,所以才轻狂了一些,绝不会有下一次。跟我走!” 曲谣带着李唯一离去。 三圣君眼神骤沉,注视曲谣和李唯一离去的背影,有一种再次被冒犯的感觉。 在他看来,以他的身份和修为,曲谣至少要让那人族武修下跪致歉才显诚意。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从他面前,把人带走了? 三圣君来自洞墟鬼城,自然是有资格俯视鬼城圈养在这些生境中的各族生灵。因此,哪怕有人平视于他,心中都会有被冒犯的感觉。 曲谣没有通过他的服从性测试。 进入曲谣居住的幽静小院。 正前方是三层高的阁楼,院中的木架上,摆放满一盆盆争奇斗艳的花卉,姹紫嫣红,花香扑鼻。 “哗!” 阵法开启。 李唯一站在曲谣身后,语气沉冷:“他是谁,怎狂妄到如此地步?我不过是出手,抵抗他的探查而已。” 曲谣神情凝重,有感受到刚才离开时,三圣君眼神中的冷意。 显然她对“方雨停”的袒护,已将其得罪。 曲谣平静自若,红唇轻启:“你做散人太久了!对身份高贵的人而言,别说你出手抵抗,就是在酒桌上不给他敬酒,都会将其得罪。酒杯高半寸,也是绝对不行。应该还好,只是一点小小的冲突,他三圣君不至于大动干戈。” “就怕种下了祸根。” 李唯一借机试探:“这位三圣君是逝灵吧?逝灵君侯,怎敢在百境生域如此嚣狂?难道是魔国邀请的长生争渡帮手,这怎么可能呢?” “在规则内,为什么不可能?” “人族必须学习克制、驾驭、收服逝灵的手段,一些亿宗亿族,甚至能驾驭鬼王尸王,喂养出鬼王尸王。” 曲谣幽叹一声:“但三圣君不是,它来自洞墟鬼城。” “什么?” 李唯一故作惊骇。 曲谣转过身,一双紫宝石般的大眼妙目看着他:“现在你该明白,他为何可以趾高气扬?以洞墟鬼城的实力,整个百境生域加起来,也未必能敌。便是魔君、观主、圣天子、剑天子他们都要在许多地方,做出妥协。” 洞墟营将洞墟鬼城所在的那片幽境,划分成了百录。 “远古业城”,“腐泽尸海”,及七冤五鬼占据的“七冤平原”,只是百录中的其中三录。 这还只是洞墟鬼城势力的外围区域。 核心地带更幽深可怕。 两万年前的岁月墟古国之战,洞墟鬼城能够从羽嘉、稷帝、雷祖、魔皇、观主等人手中,摘走胜利果实,可见实力之强。 女皇之死,是洞墟鬼城给了她致命一击。 更让人绝望的是,在瀛洲南部,洞墟鬼城占据的,只是其中一片亡者幽境。 百境生域和洪荒妖原,还要面对其余几个方向的亡者幽境的威胁。 正是如此,在三圣君这样的逝灵看来,所谓的生境,只是圈养牲畜的地方,随时可以宰杀里面的生灵,吞魂食肉。 李唯一展现长生境第六境强者的气魄:“圣堂生境那边,双方已经开战,何不让三圣君死在狼独荒原?” “圣堂生境的战争,只是小规模的生灵和死灵之战。这种毁灭一两座生境的战争,千年来,时有发生。就像,我们不也在驱散黑暗,收服生境失地?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 曲谣向李唯一讲述利害关系:“你必须咽下这口气,不要动三圣君,他背后乃是魔相之首九分龙,你得罪不起。” “而且……你别以为他只是第五境的修为,凭借武道天子尸身,战力远胜于你,长生境第六境中也不见得有对手。” 李唯一继续打听,假意惊道:“武道天子尸身?死了多少万年,尸身腐朽程度如何?生前是谁,体内可还残留有法则秘能?” 要知道,雷霄宗的秦渊老祖,死了两万年,尚不是武道天子,尸身强度和内蕴力量都相当可怕。他要是诞生出新灵,修炼到长生境第五境,李唯一肯定转身就逃。 这些有大来历的逝灵,战力很不好判断。 “不清楚。” 曲谣轻轻摇头:“后面两天你自己小心点,莫要再与他接触。” “后面两天……” 李唯一暗暗记住这个时间,沉默半晌后:“曲小姐找我来是为何事?” “帮我找一个人。” “何人?” “圣朝新甲状元,莫断风。” 李唯一眼中露出诧异神色:“莫断风?他既然是状元,肯定待在圣朝第九代长生人的驻地,主持大局。” “我收到消息,他来了阵仙城,为郭拒之死而来,为寻我而来。”曲谣道。 李唯一瞬即知晓,圣朝第九代长生人中,定有人被魔国收买。 兵者交锋,谍战先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人看见,他在阵仙城,与散人接触过。你是散人出身,去打听打听?找到他,有重赏。” 曲谣取出一只玉盒,递给李唯一:“这是你要的东西。” 是那杆七品千字器长矛卖的价格。 李唯一打开玉盒,里面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蕴道结晶碎片:“火属性的蕴道结晶。” 很小一块。 “没找到水属性的!蕴道结晶太难觅,我尽力了。”曲谣以为他想要风属性和水属性的蕴道结晶,毕竟他修炼的是风雨剑法。 她却不知,火属性的蕴道结晶,正是李唯一目前所需。 第782章 酒馆故人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 木氏部落完全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中,天色渐暗,中心广场上架起一座座火堆。 衣着艳丽的女子载歌载舞,年轻一代的五海境武修比拚拳脚,还有在人群中穿行奔跑的孩童,幸福和欢乐似乎近在咫尺。 李唯一从欢声笑语中走过,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暗暗反思,一直在拚命追求武道极境,与时间赛跑,忙得难以喘息,似乎错过了人生中许多的美好时刻。 哪一年跨年,是在享受平静和节日的愉悦? 火光中,木樱和小祝,及一群木氏部落的女子聚在一起,品尝美食,饮酒欢歌。 蓦地。 他的手,被左丘红婷从后面牵住。 李唯一心中微颤,万千孤独散尽,一股暖流流淌在胸间。 “师哥,送给你。” “方雨”那动人的俏脸,闪移到他面前,眼睛眨巴,将一只花环戴到他脖子上,继而娇羞的跑开了。木樱和小祝等女子,随之笑了起来,显然是她们撺掇的。 左丘红婷的娇羞,不知是做戏掩盖,还是真情流露,难以分辨。 木樱声音尤为清晰:“方雨,戴了兰草花环,要亲亲的,否则便不是祝福,而是厄运,赶紧补上……快补上……” 起哄声中,李唯一走向“方雨”,取下兰草花环,戴到她脖颈,捧住脸蛋,亲了一下她凝白的额头。 左丘红婷哪想到唯一兄突然来这一出,顿时怔在火光中。 脖颈上的花瓣,一片片的甚是鲜艳。 “我有任务在身,先走了!木樱,不准教坏方雨,她很单纯的。” 李唯一快步离去。 先前戴花环时,左丘红婷传音给他一则消息:“柳叶的密信出现要见你。” 去芦州三家联盟驻地时,李唯一让七凤,告诉了柳叶一个地址,是距离木氏部落约六七里的一座阵法材料店铺。若有紧急情况,柳叶可以将信,放到店铺的匾额后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顶 点 小 说?w w w . d d x s m f .c o m 看更多最新章节! 那座阵法材料店铺,左丘红婷和木樱每隔一天,就会过去一趟。 走出木氏部落,李唯一先往阵仙城的方向行了一段,才是闪身进入城外的外环街区,快速穿行,身上的八部玄衣变化成各种颜色的衣物,以配合乔装。 夜色渐深。 西城门的数十里外,外环的边缘街区。 此地的帐篷大多荒废,屋舍破烂,只有一些穷苦之人居住在这里,安全难以得到保障,常被妖兽、凶虫、逝灵袭扰。 李唯一头戴竹笠,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夜幕中,飘着缕缕白雾。 前方街口的一座酒舍,一盏孤灯挂在门头,随风摇晃,发出破旧金属的剐蹭声。 灯光柔和,却有实质性的力量。 走进灯光的光圈,如同跨过一层壁障,酒香率先入鼻而来。 莫断风坐在桌案边,一副久等多时的模样,看见“方雨停”卓然的身姿,豁然站起身来,眼中充满热切欣喜的光华:“唯一兄……不,该称十泉南龙,太他妈强了,以一敌四,跨境逆伐,据说古真相、善先至、神寂被你打得找不到北,你知道我得知消息后,有多么震惊吗?我当时恨不能插一双翅膀,飞去渡厄界境,瞻仰你风采。” 李唯一摘下竹笠看了一眼,桌案另一方向也站起身来的柳叶:“二位站起来做什么?” 莫断风道:“只有十泉武修,才有资格让我这个圣朝状元行起身注目礼。” “他的意思是,我们站得太直,为何没有叩拜请安?”柳叶罕见的开了一句玩笑,可见此刻的心情。 “那就……” 二人作势欲拜。 “你们两个给我坐下!我冒着暴露风险来见你们,别给我整这一出?”李唯一按住他们肩膀,三人在畅快的笑声中,一起坐下。 柳叶斟酒。 莫断风心中好奇得要命:“圣朝那边,从长生人到超然,已经数十人向我打听你的情况。你到底有没有修炼出第十泉神阙?真的是跨境逆伐?我发誓,绝不和任何人讲。” 李唯一当然信任他们二人,此事也很难再瞒得住,笑道:“只要是有传说,就说明有前人做到。前人能做到,后人自然也能做到。” 得到确切回答,莫断风和柳叶暗吸凉气,眼神一个比一个灼热。 “我老莫算是见到当世传奇了!” “喝一个。” 柳叶提杯。 三人轰然碰杯,一饮而尽。 莫断风大笑起来:“哪怕是同境界,能以一敌四,已经震撼天下。据我所知,圣朝有好几家门庭显赫的顶尖亿族,都有派遣长生人贵女接近你的想法,其中甚至有天子门生。他们说左丘门庭乃偏远小族,配不上真龙。” 李唯一道:“你这话最好不要被左丘红婷听到,不然将来必会后悔。谈正事吧,见我到底何事?” 莫断风神色一肃:“圣朝在狼独荒原经营多年,方雨停出现在散人会馆的消息,到我手中时,我便知晓,是你来了!放心,你的这个身份只有我知道。你应该知道月初发生的事吧?郭拒死了,圣朝折损了八位长生人,朝野震怒,却查不出凶手。” “你为此事而来?”李唯一道。 莫断风轻轻点头:“一半吧!有散人看见,方雨停和曲谣同行。这是真的吗?” “圣朝的情报网,还真是无孔不入。” 李唯一说出让二人震惊不已的一句话:“鄙人现在确实是在曲大美人手底下做事。” 不等他们合上张大的嘴巴,李唯一又道:“另外曲谣派遣我,寻找你的踪迹?老莫,你和散人接触,被人看见了!你身边的长生人,早就将你来到阵仙城的消息,泄露给了魔国。” 莫断风知道自己这一次又丢大脸了! 李唯一是柳叶相约才来的,若知道他在,可能就不会冒险现身。 莫断风眼神冷寒刺骨,脑海中,瞬即锁定了两个可疑的圣朝长生人:“与散人接触,我是故意泄露行踪,想把你引出来,主动找我。但身边的……哼,回去后,我自会让他这辈子都休想再开口说话。” 李唯一环顾四周:“今夜你们应该没有被跟踪吧?” “绝对不会。” 莫断风拍胸膛保证,指向远处街道尽头的屋顶:“看看那是谁?” 李唯一眼睛眯起,这才发现百丈外的黑暗中,一道熟悉的人影,负手立于高处,身上气息全无,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明明一直站在那里,但李唯一来了这么久,却浑然没有发现。 百丈,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二叔!”李唯一讶然。 是太史羽的父亲,昔日凌霄宫的太常寺卿,超然之下最顶尖的权势人物,太史青史。 李唯一与太史兄弟交情莫逆,所以如此称呼。 太史青史四十多岁的模样,面容清臒,脸形偏瘦,感受到了李唯一的目光,远远的,冲他点了点头。 “太史大人乃是第七代长生人中的翘楚,念力达到圣灵念师第七境,神剑符威名远扬,阵法造诣在青三代少有人可比。超然皆被请走,有他在,谁能无声无息追踪我们?” 莫断风沉思片刻,又道:“我本是想找你打听曲谣的下落,既然你在她手下办事,那就不能再打草惊蛇,会把你给暴露。知道她在阵州,我心中就有数了!” 柳叶道:“传信给你,是想告诉你,逝灵那边来了很多高手,其中包括洞墟营最标红的三圣君。他们是为你而来……” “刚刚已经见过。” 李唯一一杯酒下肚,提筷夹菜。 莫断风和柳叶又一次呆住,一阵无言对李唯一已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本来是为他担心,现在该为他的敌人担心了。 李唯一从界袋中,取出郭拒的遗物,递给莫断风,继而,讲述起月初时发生的血案。 当初在逍遥京,去众妙庵大闹,郭拒是莫断风找的帮手,可想而知二人的交情。 莫断风细细抚摸郭拒的玉册和令牌,虎目涌出悲愤和痛苦,转瞬又化为坚毅:“修行这条路,谁都不是不死之身,大家注定要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别离。这仇,圣朝一定会报,天子门生不会白死,无论幕后主使是谁。” 他将桌上的,郭拒在放榜盛会上获得的奖励,那枚风属性的蕴道结晶,移向李唯一:“你能为他报仇,能送回遗物,已经够他家人日后所需,算是仁至义尽。” “这枚蕴道结晶太珍贵,交给他家人,是祸不是福,最后多半收归朝廷。你且收下,是你应得的。你若不好意思拿,就太矫情!” 李唯一没有推辞。 他不要,莫断风肯定立即收进自己界袋。 柳叶道:“找你还有第二件事,根据魔国派系长生人最近一个月的动向来看,近期或会攻打三家联盟的驻地。南宫本想亲自前来,与你详聊,但实在分身乏术。” 莫断风紧跟说道:“依我看,此战他们目的有二。其一,夺取南宫手中的光明泉眼。其二,逼你现身。一旦你现身,明面上三圣君和古真相会出手。暗中,则有魔国的第六境、第七境死士。这一战,你尽量不要参与!” 在情报信息上,圣朝绝不输魔国,早已察觉到他们的谋划。 李唯一恍然,脑海中的所有事都理顺了,继而想到了突然出现在木氏部落的各路神秘高手,及曲谣所说的“后面两天”这个时间。 他道:“他们大概率会在年前动手。” “我也是如此推断!毕竟每年的初一到十五,都是休战期,是大家一起交易玉册的时间。” 莫断风又道:“跟你见面后,我就立即赶回圣朝驻地,你如此向曲谣禀告便是。对了,纪妍柔来了阵仙城,你自己小心应对。” 三人继续商议这场大战的各种事宜,推演胜负的方向,和应对策略。 远处,太史青史的声音传来:“曲谣追踪过来了!” 莫断风和柳叶大惊,齐齐看向李唯一。 他们不怕曲谣,担心的是以三圣君为首的逝灵强者。 第783章 三圣君 李唯一眼神一凝,莫非已被曲谣识破了身份? 他摸出那只装火属性蕴道结晶碎片的玉盒,打开后,触摸探查,轻轻嗅闻。 没有做手脚,没有特殊气味。 “只有她一人。”太史青史声音再次从远处传来。 莫断风和柳叶随即放下心,眼神变得古怪。 “曲大美人若是怀疑你,便绝不会以身犯险,独自一人追踪你这位第六境的大长生。她这是什么意思?”莫断风嘴角溢出笑意,深知李唯一这位十泉南龙,是多么令天下女子着迷。 “你们还不赶紧走?对了,给散人会馆的焦黄传一封信,就说我要见他。” 李唯一站起身,环视四周夜幕,没有看见曲谣。 不敢释放意念和念力感应,他敛气朝太史青史疾步过去。 身后,柳叶和莫断风迅速收装酒菜,清理酒馆的痕迹。 太史青史从屋顶飘然落下,看李唯一的眼神,颇为复杂:“曲谣还在数里外,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潜藏起来是对的。争渡之外的第六境、第七境威胁,我们会尽可能替你清理。” 命泉玉册和生泉玉册都掌握在第九代长生人手中,太史青史等三家联盟的第七代长生人没有被重点针对,所以能轻松应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顶 点 小 说?w w w . d d x s m f .c o m 看更多最新章节! “二叔,联系一下运昌郡主,让她老人家帮我购买一批资源。符天神泥、碧落青雷、六煞天风。”李唯一道。 太史青史以为听错了:“六煞天风……不是五煞天风?” 遇到六煞天风,长生境第七境之下的武修全部都要绕着走。 其战威恐怖,能将一座城池撕成碎片,卷上天。便是圣灵念师第七境的强者,想要驾驭它,都需花费许多时间去驯服。 只有翼王朝,才能孕育出六煞天风。 价格比帝药还要昂贵。 是超然才买得起的异珍。 “是六煞天风。” 李唯一确定的道,想了想:“我在溪月关外和丹道大行古地淘汰的魔国长生人,他们的法器,都封存在执法组吧?让运昌郡主去取,用这些法器,换我要的资源。” 李唯一始终将自己视为凌霄宫的合作者,而非完全的依附者,绝不是一味地索取,而是价值交换。 只有这样,他面对玉瑶子和禅海观雾,才挺得直脊梁。 “行吧,但得等!碧落青雷得回凌霄生境,找雷霄宗购买。符天神泥更是罕见,未必能买得到。” 太史青史知晓眼前这年轻男子的非凡,不可用常理揣度,或许真能掌握六煞天风。 “二叔,你是朝廷大员,应该知道地狼王军天王石那尔的底细吧?”李唯一问起心头最关心的事。 …… 曲谣一袭暗紫色符袍,连帽罩头,如夜雾中的幽灵般穿行,停在一座石桥上。 星月蝶,从左袖飞出,在空气中嗅闻。 夜晚的寒风,将若有若无的气味,吹到很远的地方,星月蝶只能找到大概方位。 方雨停没有进城,却来到离城甚远的外环城郊,曲谣心中暗暗生疑,思考要不要继续跟下去。 “曲小姐!” 方雨停的声音,忽而在她身后响起。 曲谣心头微惊卷袖收起星月蝶,平静自若的转身。 李唯一身形高瘦,浑身散发酒气,从桥头,一步步走过去:“我很好奇,曲小姐是如何追踪到我的?刚才你袖中飞出的,是一只奇虫?” 曲谣将头上的暗紫色连帽摘下,露出紫色长发和清美玉颜,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反问:“方雨停,你来此处做什么?” “以我的修为,没必要事事都向曲小姐请示吧?” 李唯一一副散人高手做派,绝不唯唯诺诺,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下,与她双眸对视:“我知晓世间有一种异香,名叫十夜缠绵,一旦沾上,白天无色无味,夜晚香味就会散发出来,有特殊奇虫可追踪此香味。曲小姐施展的应该是类似的手段吧?不信任我?” “我若不信任你,会独自一人前来?”曲谣没有避他目光。 “若我没有看走眼,曲小姐的念力,已达到第五境。像你这样的第一序列长生人,达到第五境,岂会将寻常第六境放在眼里?” 在木氏部落见到曲谣时,李唯一就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有变。敢硬刚三圣君,那也是修为实力,给她的底气。 毕竟,长生境每突破一境都代表实力地位的大幅度提升。 曲谣能追踪到此地,可不仅仅只是靠奇虫,更有自身灵神相助。 她之所以时隔半年,才来到狼独荒原,就是在时间阵法中凝魄。 “我没有在你身上做手脚,是你进入我庭院,沾上了里面月楹的花香。此香,只有星月蝶能闻到,今夜过后,香味自会散尽,你无需担忧。” 她玉臂擡起,袖口宽大,像袋子一般轻轻摇晃。 星月蝶从里面飞出来,蝶翅颤扇。 蝶翅一边是星辰图文,一边是月牙图案,光华流莹,轻轻闪烁。 “追踪你,是因为我收到最新消息,暮府城城主和纪妍柔来了阵仙城,有些担心你的安危。”曲谣道:“我已如实相告,你呢?该回答我了吧?” 李唯一迎着她那双动人心弦的紫眸,心中颇为感触,二十年前的方雨停,遇到今天的曲谣该多好,或许命运会有所不一样。 李唯一带曲谣朝酒馆走去:“曲小姐有心了,方某不胜感动。” 酒馆早已清理干净。 桌案上,有酒无菜。 曲谣立在灯下,娇躯高挺,双腿长直,观察四周:“独饮自酌?我不信这个解释。” 二人坐下,不等李唯一开口解释。 街道轰鸣了起来。 杯中酒,生出涟漪。 片刻后,四只毛发洁白无瑕的狮云兽,拉动一辆华贵巨大的灵木车架,疾速奔行过来,停在酒馆外面的十字街道中心。 驾车的焦黄和焦黑,看见坐在灯下的“方雨停”,皆是大喜,连忙跳下车,上前行礼。 焦黄和焦黑乃是两兄弟,样貌很像,都五十岁上下的外貌,体魄健壮,须发如铁针。 焦黄皮肤黄,焦黑皮肤黑。 “方大人,能再次见到你,实在太好了!二十年了,你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们很是担心,派遣了许多人手在各大生境找你。” 焦黑拱手弯腰,满目激动,是真情流露的欣喜。 “焦黑,你已是长生境第五境的修为吧?再称呼我方大人不合适了!”李唯一故意像是喝多了酒,嘶哑着声音,以掩盖声音的破绽。 方雨停突破到第六境的秘密,尚无人知晓。 焦黑神色一肃,胸膛板正:“若非方大人昔日一路护送,我们早已死在逝灵大军中,只凭此恩,足以让焦黑尊敬一辈子。” 李唯一瞥了一眼远处的华贵车架,感受到里面非同寻常的气息波动,眼线转而落向焦黄:“焦黄,我只联系了你,你不该带他们来。我在会馆,更叮嘱过你,我回来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焦黄万分愧疚,干哑着声音:“可是,我怎能不告诉公主呢?方大人要打要骂,焦黄全都受着。” “方雨停……二十年了,你就真不想见我吗?”车内声音清冷,却微微发颤。 车门打开。 纪妍柔从车内走出,青丝如瀑布般飞洒,袍袖宽大如云。 在酒馆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她脸庞柔和似少女。 那双眼眸幽如深渊,但深渊却在燃烧,似有情,又似有怨,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李唯一身上移开。 她身穿水蓝色裙袍,外罩白狐皮披肩,缓步凄然的走来,让李唯一如坐针毡。 这可是一尊天榜高手,又与方雨停关系极近,哪怕二十年未见,一旦被她靠近,感应到神态气质李唯一敢保证十句话内,就会身份暴露。 大多数长生人,都登不上《长生天榜》。 榜上强者,个个才情绝世,是距离超然最近的人物。 都可能一夜之间突破,继而一步登天。 “你别过来!你若靠近,我立即就走,我保证世间不会有人再找得到我。” 李唯一啪的一声摔杯,起身欲走,很是悲愤绝情的神态。 背对纪妍柔、焦黄、焦黑而坐的曲谣,投去一道怜悯和同情,默然不语。 “好!” 纪妍柔停在六丈外,眸中满是水雾:“不要再消失不见了,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我真的很愧疚,雨停,对不起。” “别说这样的话,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二十年而已,你已踏入天榜,超然指日可待,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你可以走了!” 李唯一挥手驱赶,再多说一句,都感觉要暴露。 但听在其余几人耳中,却只觉他内心痛苦,心如刀割,想要逃避。 纪妍柔本是内心坚强的女子,但面对此刻只想与她划清界限的方雨停,再回想昔日种种,瞬间泪目,她心又何尝不痛? 街道尽头,一道英卓魁健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阴影中,吞噬周围一切的光亮,扭曲一切物质:“方雨停,妍柔视你为最好的朋友,一直记着你的恩情从未放弃寻找你,得知你的消息,立即便告知于我,一定要见你一面。现在见面了,你却只是在伤害她,让她伤心愧疚,永远走不出来。你这样的男人,配不上她。” 暮府城城主,顾堰,彼岸境高手。 曲谣顿时不悦,这位暮府城城主看似是在陈诉事实,但却处处都在贬低方雨停,故意彰显自己和纪妍柔的亲密无间,无秘不诉,可想而知方雨停此刻内心的痛苦。 她讥诮道:“城主堂堂超然,这么清闲的吗?居然陪着夫人来阵仙城见情敌。” 远处那道身影,背负双臂,从阴影中走出,身形挺拔如枪,眼神凌厉的,注视曲谣的背影。 第784章 决战之日 纪妍柔朝暮府城城主看过去:“你跟来做什么,说好给我见他一面的机会,我只见今夜这一次。” “妍柔,这一届的长生争渡和以往任何一届都不一样,事关魔君生死,风云汇聚,各方争逐激烈,很危险,我担心你的安危。” 暮府城城主说出这一句后,又盯向李唯一:“你不该回狼独荒原,乱妍柔心境,她总觉得亏欠了你,险些在修炼中出差错。你们只是昔日旧友,同行了一段人生的路而已。只要你答应永远离开狼独荒原,本座可以一次性提供给你到超然的所有修炼资源,有没有那个命,就是你自己天赋够不够的事了。” 纪妍柔情绪激动:“你不要再说了!他当年为了护送我们,伤到了长生金丹,超然无望的。不然以他的天资现在修为不会低于我。” 焦黄和焦黑皆是神色苦楚。 他们能追上方大人的修为,皆因百年来,方大人进境缓慢,不复昔日的意气风发和惊艳才情。 纪妍柔那样的天之骄女情根深种的,岂会是寻常男子? 暮府城城主和李唯一皆不知还有这样的隐情,一时都陷入沉默。 “啪!” 曲谣只觉暮府城城主是在羞辱方雨停,终于忍不下去,豁然摔杯起身。 她双目冷寒,扫视纪妍柔和暮府城城主:’“今日雨停约见焦黄,是想告诉城主夫人,他既然回了狼独荒原,便代表已走出低谷。今后,还请夫人莫要再来打扰他,不然我会很生气。另外,城主不必以修炼资源羞辱一个男人的尊严,我魔相府的贵婿,不缺修炼资源。” 李唯一擡起头,看向威风凛凛的曲谣的背影,只感她此刻的魅力,不下于挥剑迎战超然。同时,满腹疑问,这位相府贵女是吃错了什么药? 纪妍柔、焦黄、焦黑皆是怔住。 “敢问姑娘是哪家相府的贵女?”焦黑好奇问道。 “魔国新甲榜眼曲谣,便是本姑娘了!天榜,我也会上去的。彼岸,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曲谣牵起李唯一的手,拉着他,径直扬长而去。 只留下,诧异的四人,久久立于身后的夜风中。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边,走过石桥和荒宅,一路无言,二人的手始终牵着。 走了很远,李唯一主动挣脱开,停下脚步:“多谢曲小姐帮忙解围,这份人情,方某记下了。”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你别怨我搅黄了你索拿修炼资源就好。”曲谣很是认真,又道:“我敢断定,你若真敢拿暮府城的大笔修炼资源,离开狼独荒原后,肯定会被暗杀。” “我没那么天真。” 李唯一注视着她那仙玉雕琢般的精致面容,发现这位魔相府的贵女也有直爽似豪侠一般的动人之处:“都怪我!曲小姐身在阵州的秘密,怕是要暴露。” “暮府城没那个胆子掺和长生争渡。” 曲谣迈出两条大长腿,先一步走出去:“我查过你资料,但只有简单的讲述。能跟我讲一讲,你们之间的故事吗?讲出来,也就过去了。” 薄薄的夜雾涤荡,二人穿梭其中。 街道两旁只有零星的灯光。 李唯一不疾不徐迈步:“此事,得从百年前漠南生境被亡者幽境吞没说起,一座生境,数亿人类,两日之间,化作腐尸凶魂。黑暗降临,光明消失。那时纪妍柔还是第四境的修为,带着包括焦黑、焦黄等一批漠南王庭的幸存者,逃亡在冰原上,被百万计的尸群追杀……” 李唯一并不清楚方雨停和纪妍柔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但却背着玉儿在尸群中逃亡过,一路逃出了凌霄生境,遭遇了许多的凶险。 算是有一些相同的经历。 李唯一添油加醋的讲述,方雨停和纪妍柔初来狼独荒原难以立足的各种经历,恰似他初至凌霄生境面对的困境,语境上并非完全虚假。 “或许,大家都会向现实妥协,我不怪她。顾堰这人至少对她,还是很好的。”李唯一道。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本小姐这里,就别假装坚强和豁达了,若不是方雨照顾你,你说不准早被野狗叼走。另外,天榜上的天之骄女,在任何势力都是香馍馍,何况还有漠南王庭的一批人才可收归己有,顾堰对她不好才是愚蠢至极。” 曲谣冷笑一声,看向近在眼前的木氏部落大门,闪身一晃,消失在了夜幕中,回了她居住的那座庭院。 李唯一久久伫立,对这位魔国榜眼,再难生出杀心。 那就找机会,送她出局。 …… 翌日,中午时分。 木氏部落中,驶出一支石犀兽商队,朝芦州方向行进。 李唯一,木连城,及二十三位护卫,负责押运。 每一辆车架内部,都开启了阵法,无法探查。 李唯一心知肚明,知晓车上乃是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及部分逝灵高手。除了他们这一支,上午还有两支商队离开部落。 毫无疑问,魔国、圣朝、三家联盟的第九代长生人,决战就在今日。 李唯一心中并不是很担心。 莫断风和南宫都有独当一面的才智,加上圣朝和圣堂生境的实力,这场比拚硬实力的正面对决,鹿死谁手未可知。 傍晚,天边云霞通红,似在燃烧。 风声猎猎,野草如浪。 商队在距离防风神庙遗址约五百里的荒原上停下。 曲谣手持法杖,飞身下车,站在草浪中,眺望天边。 一辆辆车架上,走出十数道气息内敛的身影。 一位浑身包裹在黑袍中的神秘强者,催动地品界袋,悬空飞起。 袋口飞出一只只符文铁笼。 笼中关押的,是凶厉的煞妖,足有二十多只的样子,每一只都眼睛血红,十分狂躁。 “你们四人每隔六十里分散开,潜藏到地底。” 曲谣挥了挥手。 神圣黑暗家族的四位长生人领命,分四个方向,扇形的向前潜行,视为前哨。 李唯一和木氏部落的护卫们站在一起,暗暗观察,没有看见闻人听海、艳尼无依、三圣君,显然他们上午就离开。 李唯一敢断定,他们没有离得太远,只不过分守在不同的方位。 负责攻打三家联盟驻地的,乃是古真相率领的魔国长生人主力。 曲谣等人负责,在古真相击溃三家联盟后,阻击逃退的圣堂生境长生人。其中,首要是生擒南宫,夺取光明泉眼。 而三圣君等逝灵强者,无疑是用来对付可能会现身的李唯一。 不多时,法气波动和低沉的闷响,从天边传来。 战斗正式爆发。 天色暗尽。 相隔数百里,都能看见地平线上,被阵法光华照亮的天空。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李唯一在脑海中暗暗推演,感觉到不对劲。 以古真相的心智若没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轻易攻打三家联盟的驻地。一个时辰内,若攻不破防风神庙遗迹的阵法,就只能退走。 因为,圣朝的援军,肯定已经赶到。 一旦落入前后夹击的困境,就算魔国为了这次长生争渡,付出巨大代价,邀请了许多生境的长生人,怕也是败多胜少。 “古真相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李唯一暗暗思考。 旁边,木连城感到不安,总觉得要发生大事:“李停,你和贵人能说上话,能不能求她,放我们先走?长生人之争,以我们的修为,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曲谣不可能此刻放他们离开。 但,李唯一还是点了点头,朝曲谣走过去。 曲谣显然听到了他和木连城的对话:“战斗爆发,你们方可离开。” 李唯一停在她身后,故作关切:“圣朝的长生人,恐怕已经到了!曲小姐还不撤吗?” “撤?这第一回合,对付的根本不是他们,而是赶来救援的圣朝长生人。以逸待劳,给疲惫之师,以迎头痛击。” 说出此话的,不是曲谣,而是那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神秘强者。 他声音年轻却沙哑,身体被黑色符文笼罩。 李唯一瞥了他一眼,心中终于明白古真相的战术。 “不太妙啊!魔国有血浮屠魔甲和浮屠塔战阵,在丹道大行古地不敢用,是因为我有恶驼铃。但这一战,他们本身就有逼我现身的目的,怎么可能不用?圣朝长生人要吃大亏。” 即便如此,李唯一对莫断风仍然充满信心,保持镇定。 莫断风既然知道敌人有血浮屠魔甲,肯定有应对之策。 此刻,圣朝和魔国的一场恶战,多半已经爆发。 “即便如此,应该也只是两败俱伤,古真相的破敌之法在哪里?”李唯一完全以局外人的心态,思考起来。 左边的十里外,一座荒丘上,出现一群神秘人。 其中两位,身法诡妙绝伦,数次闪移便出现到曲谣面前。 “龙门,龙道。” “夜城,宇文严” “见过曲小姐!” …… 听到这两个在凌霄生境如雷贯耳的名字,李唯一忍不住望过去,暗暗打量。 曲谣见到他们,脸色骤变:“莫要与我接触,你们要做的事,我不知道,也与我无关。今晚,我绝不会承认,与你们见过。” 破坏长生争渡规则这种事,曲谣深知,一旦沾上,谁都救不了她。 龙道和宇文严老谋深算,是今夜杀李唯一的死士之二,但却想趁此机会,将曲谣和她背后的曲家拉下水。从而,多一份保障。 第785章 三方对决 以李唯一对龙道和宇文严的有限了解,二人大概率是长生境第七境。他们在凌霄生境声名极盛,一个在东境受各大宗派势族之主的朝敬,一个在南境无人不惧。 逃离凌霄,只能沦为为魔国做脏活的死士,实在令人唏嘘。 可想而知,当年的方雨停和纪妍柔,能在狼独荒原立足,经历了何等的艰辛。 在狼独荒原,有副哨尊、生境之主级数的执法组高手坐镇,死士一旦对李唯一动手,无疑便是将自己的性命交了出去。 这可是长生境第七境! 龙道和宇文严是自愿赴死,才是怪事。 李唯一深知这二人的厉害,但丝毫不惧,退回木氏部落一众护卫中后,暗暗放出七凤,让它去找太史青史,将执法组请来。 龙道和宇文严向曲谣行了一礼,默然离开。 他们二人当然想活,在努力思考活命的办法,不想违抗命令,不想体内的死亡灵火爆发,不想生不如死,只想争一线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暗中,其中一些方向,天空出现长生人流星般的追逐打斗。 “逃不掉的,交出玉册,立即认输出局,我们人族长生人就不要相互杀戮了。”一位渡厄观长生人,紧追在天穹,向一位逃遁的圣朝长生人喊话,手中法器蓄势待发。 可惜就这么一犹豫,那圣朝长生人消失无踪。 长生争渡的杀戮,往往充满无奈,没有多少人真的想置对手于死地,只想夺玉册,不想把一些原本没有仇恨的势力得罪死。但不下狠手,战机稍纵即逝。 …… 李唯一神情凝重,天空已出现追逐,地底和地面自是不必多言。 三十丈外,那被黑色符文笼罩的神秘强者,站在曲谣身旁,冷笑:“圣朝第九代长生人的边缘人手,已经开始溃散,会越来越多的被淘汰出局。随着损失加剧,以雪兰裳的性格,必会逼迫三家联盟的第九代长生人走出驻地,前去救援。” 曲谣沉思,道:“还得再等一等!等到圣朝的主力战阵,被古真相和九级浮屠击破。” “这是一场,贴身斗狠的硬仗。莫断风不缺狠劲,但圣朝自诩瀛洲南部第一生境,心气很高,再加上有三家联盟这支强大的盟军,圣朝那些养尊处优的亿族子弟,哪有死战到底的决心?” “认输对他们而言,只是出局而已。不像魔国和三家联盟,是生死存亡之争。” “只要打出气势,打出要将他们全部击杀的凶狠,这一战也就赢了一半。” 李唯一很早之前,就听过“雪兰裳”这个名字。 是查阅布练师资料时看见的。 她是第八代长生人,圣朝上一个甲子的榜眼,念武双修,可谓全才,与布练师据说交情极深。 昨夜柳叶提到过雪兰裳。 她与圣朝的十位第九代长生人高手,隐藏在三家联盟的驻地中,既是提供帮助,也是双方沟通的桥梁。 雪兰裳不能参与第九代长生人的争斗,但却可以,在阵法布置上提供建议。在决策上,给予指点。万一驻地潜入争渡之外的逝灵和死士,她也能第一时间清理,保护南宫。 听完曲谣二人的对话,李唯一心中明朗,已完全明白古真相的战法策略。 想要攻破三家联盟在驻地布置了一年的阵法,是绝无可能的事。 只能想办法,逼三家联盟的长生人主动打开阵法,出城迎战。 南宫或许不会中计,但以雪兰裳为首的圣朝长生人,岂会眼睁睁看着自家长生人溃败,遗失玉册和法器,而让三家联盟坐收渔利? 此刻,防风神庙遗迹驻地中,恐怕已经争吵起来。 只等圣朝的主力战阵出现溃败迹象…… “圣朝高手如云,魔国想将他们完全击溃,自身必然损失惨重。魔国绝不会这么做,这一届长生人的目标,是命泉玉册和生泉玉册,不会真正和圣朝死磕。南宫应该能看透这一点!” “只要拖到魔国被迫撤兵的时候,古真相将吃一场惨烈的败仗。” “但……古真相摆明是看穿,雪兰裳是三家联盟的最大破绽,要击溃的是她的内心。只等雪兰裳先扛不住,强行逼迫南宫他们出城迎战救援。” 古真相这是一场豪赌,要一战定三年的胜负。 李唯一暗叹一声,此刻就算冒险暴露自己,赶赴战场,也来不及了,反而是把自己给搭进去。 “哗!” 一尊身穿暗红色铠甲的执法组超然,身上经文光环一圈圈,驾驭四彩云,出现到龙道、宇文严等人上空,气息浑厚,法气风劲笼罩整片原野。 李唯一擡起头,眼睛眯起,露出笑容。 是赤明界境的陆天问。 在赤明圣城,李唯一被楚御天刺杀时,曾见过这位洞墟营出身的超然。 后来,李唯一还在陆家住了三天。 陆天问瞥了一眼十里外的曲谣等人的隐藏阵势,意念气场压向地面的龙道、宇文严等人:“你们出现在此干什么?” 宇文严早已摘下能够掩盖法气属性的面具,坦坦荡荡的示人,拱手行礼:“见过超然!我们乃是前来瞻仰长生人的风采,只观战,绝不敢掺和,长生争渡的规则我们懂。不敢靠近五百里内,就怕引起误会。” “若不能观战,我们这便离开。就是不知需要退到多远的地方,才能让超然满意?超然是否对所有观战者,都一视同仁?据我所知,芦州州城距离那边也就六百里而已。”龙道双腿跪下,恭恭敬敬的行礼叩拜。 这招以退为进,李唯一佩服至极,自认与这些老家伙相比,自己仍脸皮太薄。 “谁允许你们离开了?” 环绕在陆天问身周的一道经文光环,从天而降,砸落在龙道和宇文严等人四周,化为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圈,将他们圈禁。 “我记住你们了!天亮前,谁若离开这个圆圈,杀无赦。” 陆天问飞走,前去巡视别的区域,今晚太乱,杀机四伏。 他主要任务,是盯死那些逝灵强者。只要长生人认输退出,逝灵强者还敢出手,他会第一时间将之击毙,心中的不满,早就想释放。 曲谣脸色很难看,传音过去,警告龙道和宇文严。 “现在怎么办?发生这种事,三家联盟的第九代长生人,恐怕已经知道这便有埋伏。”一位魔国长生人说道。 “已经不重要,三家联盟的长生人出城了!”曲谣道。 李唯一正思考曲谣是如何做出这一判断的时候,地底响起细微且密集的爬行声。 虫鸣由稀疏,变得洪亮如潮。 同时。 天空的虫群,犹如乌云一般,涌向防风神庙遗迹驻地。 “原来如此!一旦三家联盟的长生人打开阵法,出城援救,魔国就会启动凶虫大军,趁虚而入。逝灵强者此刻多半也已出手,它们是先登者。” 李唯一可以想象,那边战局的盛况。 一场虫斗,必已展开。 圣朝和三家联盟的御虫士,也掌握着多种奇虫,并非不能反制,战争胜负仍有悬念。 只能说,三家联盟的长生人,从最开始的不败之境,已落入可能会败的险境。 李唯一暗暗为南宫担忧,只要“李唯一”不现身,她就是敌人最大的目标。 “既然出现了变故,我们也要相应做出改变。” 曲谣转过身,目光落向那位全身笼罩在黑色符文中的神秘高手。 “好的,那就主动攻打过去。它们吞服了古仙巨兽血液和燃血符,正是杀戮欲望最强的时刻。妖族那些坐骑退出了长生争渡,就由煞妖这群战兽代替。” 神秘高手低沉的笑了一声,眉心浮现出灵光,双手结印,将二十多只符文牢笼打开。 这些煞妖,被符文压制得只有幼兽大小。 出笼后,瞬间体躯膨胀,化为原形兽躯。 雷云豹身体疯长,变得六七丈长,咆哮一声,震天动地,携带交织闪烁的雷电,朝三家联盟驻地的方向狂奔出去。 一只火羽煞妖,展翅后,双翼长达两百米,让整个天空燃烧得如同白昼,妖气翻滚。 …… 这才是真正的国战级长生人对决,与追杀李唯一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战法。 战阵对决和御虫相争之后,便是御兽。 圣堂生境的三大亿宗之一“兽宗”,也研究此道。就是不知,他们是否能应对魔国的这种御兽秘术。 曲谣和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手持御兽符,朝三家联盟驻地赶了过去。 李唯一瞥了一眼,远处经文圆圈中的龙道、宇文严等人,对木连城道:“走,我们赶紧回阵仙城。这是神仙打架,万一法器砸下来,不小心落到头上,就冤死在这里了。” 木氏部落的护卫们早就胆颤心惊,听得此言,潮水般与李唯一和木连城快速离开。 在半路,施展易容诀化为“李停”模样的左丘红婷,神不知鬼不觉的,与李唯一调换。 李唯一换上清虚宗的法器衣袍,施展易容诀,化为圣堂生境三大亿宗之一清虚宗真传萧羽的模样,朝寒州方向潜行过去。 昨夜商议时,柳叶告诉李唯一,南宫查出萧羽已被魔国收买。 南宫之所以察觉到三家联盟的长生人高层出了问题,是因为包括南宫玉在内的岁月古族四位长生人,隐藏起来的消息,被人泄露。 李唯一给出的建议是,暗中拿下萧羽,将计就计。 同时约好,大战取胜,固然皆大欢喜。 若大战失利,驻地真被攻破,就让南宫朝寒州方向撤离,李唯一会去接应她。 第786章 出局 一个时辰后。 李唯一赶到寒州和芦州的边境,站在一座满布红色岩石的荒山之巅,将左丘蜻蜓和七凤释放出去。 前者去召集虫群,后者飞入夜幕侦查。 “清虚宗乃是道家亿宗,与渡厄观渊源极深,那此战,我便使用道家的五行八卦手段。加上肉身力量的提升,应该能应对古真相的帝术和万字器。” 李唯一修炼过左丘门庭的《八卦上玄经》,最近一段时间,更一直在研究五行修炼法。 况且,他这个阐门门主,本身就出身道门,气质上不会有破绽。 不多时,七凤飞了回来:“来了!” 李唯一暗叹一声,古真相始终还是比莫断风和南宫更厉害,手段心智皆是顶尖,没有短板。 身形一晃,他消失在山巅,融入夜幕。 今夜李唯一只有一个目标,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夺取古真相手中的岁月女皇权杖和权杖玉册。 南宫手持玉竹法杖,胸口贴着一张神行符,杀出重围,身上鲜血淋淋,飞速疾行,心情难受得想痛哭一场。 尽管知晓,圣司在前方接应她,只要赶到寒州,圣司定能带她逃出生天。 可是…… 南宫从未想过,以失败者的身份,前去赴约。 圣司接应她,亦是冒着天大的暴露风险,他好不容易才隐藏起来。 这一刻,南宫自责且羞愧,又想到岁月墟古国的那场逃亡,本以为自己已经变得强大,本以为此次绝对不会败,不会再做拖累。 嫦玉剑站在云蛛背上,从侧面拦截上来,传音:“南宫,交出玉册和法器,认输退出,我保你性命。今晚情况很特殊,你不能再往前逃。逃出星天镜的范围,你会很危险。” 站在自己的立场,他没办法讲太多。 出言提醒,已经冒着通敌的风险。 “唰!唰……” 另外几个方向,齐剑如、沈渐等第四境高手,身穿血浮屠魔甲,脚踩法气长桥,以合围之势包抄上去。 远处的天边古真相手持岁月女皇权杖,如流星破空,在快速拉近距离。 嫦玉剑不再多言了,果断出手。 “哗!” 九品千字器级别的青玉古剑,携带一条青色的剑气长河,跨越三里,一剑破空而去。 南宫转身挥击,将青玉古剑打得翻转而回。 护体法气如同光明灯罩,将剑气长河尽数挡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 w*w*w.s*u*d*u*g*u . o*r*g 看最新章节! “哈哈,圣女到现在都还不认输,身上这是携带了生泉玉册?让我龙七,来验一验。” 龙七身体笼罩在一条龙影之中,破土而出,高大魁硕的身躯腾跃向半空,身上长满白色龙鳞,双臂肌肉扎结,充满力量爆发感。 一掌打出,龙吟响彻荒原。 一只丈长的龙爪虚影和半截山岭般的龙影,跟随他手臂和手掌,一起冲了出去。 南宫去势彻底被阻挡,被迫迎击,玉竹法杖如剑,点在龙爪的爪心。 “轰!” 龙爪虚影崩碎,龙七向后倒飞出去。 南宫连退三步,落入五尊身穿血浮屠魔甲长生人的包围圈,秀目扫视,寻找缺口。 五人皆在数十丈外,一步步靠近,身周魔云滚滚,法器经文化为一片文字海洋,将方圆里许之地笼罩。 “唰!” 刺耳的破风声响起。 一支弩箭从黑暗中飞来,击中一位长生人的后脑勺。 那位长生人惨叫一声,向前抛跌,面部朝下的砸进泥土。 他身穿血浮屠魔甲,挡住了弩箭。 但,只是箭矢上爆发的震劲,便让他眼前昏黑,意识涣散,再也站不起来。 “小心,是魔隐弩。” 龙七常年在军队中历练,只听箭风,就能辨别弓弩。 魔隐弩,是七品千字器。 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能够连射。 是魔国军中的大杀器,黑市上亦有售卖。 “唰!唰……” 弩箭接连发射。 李唯一单手持弩,身形似鬼影,穿梭在黑暗中。 魔国长生人阵形大乱,齐剑如、龙七、嫦玉剑想要反击,却连敌人身形都无法锁定。 “汇合到一处,以浮屠塔战阵抵御,古真相顷刻之间就会赶到。” 龙七一手持盾,一手持矛,道心外象完全释放,找到了黑暗中那人的大概方位,目光如炬,死死凝视。 “认输出局,饶尔等不死,只给这一次机会。” 李唯一快步闪移,率先逼近嫦玉剑。 “哗啦!” 嫦玉剑身前的地面,裂开一道数丈长的缝隙。 渊蛛从地底冲出,与云蛛一起,挥出锋利的蛛矛,劈向直冲过来的李唯一。 二蛛战力强大,得它们相助,嫦玉剑甚至可不惧南宫。 李唯一速度不减,法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八卦印记,将云蛛、渊蛛,连同嫦玉剑一起撞得飞了出去。 嫦玉剑抓不稳剑,身体像被一座大山砸中般疼痛,还没有落地,就被闪身而来的李唯一一掌击中胸膛。 “噗!” 他口鼻喷血,重重砸在地面,形成一个八卦形态的凹坑。 太强了,太快了,完全没办法对抗。 怎么会有这样的强者? 李唯一落到他身边,擡起手,抓住坠落下来的青玉古剑,魔隐弩指着他面门:“认输!” 嫦玉剑绝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况且身上的血浮屠魔甲没有退散,但,看见持弩者眼神后,瞬即明白是怎么回事:“此战事关嫦家生死存亡,我嫦玉剑岂会认输?” “有骨气,萧某佩服。” 李唯一轻轻点头,知晓他是需要一个不得不认输的理由,于是只能狠辣的出手,让他对上面有一个交代,一脚踏在他右腿膝盖。 骨碎声爆响。 他右腿向内折断,肉眼可见的疼痛。 嫦玉剑惨叫:“认输了……退出,我……退出长生争渡……” 他以最快速度,扔出自己的玉册,及收集而来的六张玉册。 “莫要暴露真身,小心一些极端手段,除了南宫他们几个,不要相信任何人。”嫦玉剑惨叫的同时,意念如此传音。 不久前,嫦玉剑见过嫦家高层,上面似乎转变了态度,让他尽力即可,不要背负太大压力,将争渡当成一种历练。 正是如此,他才能放平心态,暗中出言提醒。 李唯一提走青玉古剑,瞥了一眼二十丈外飞身从半空落下来的古真相,转身杀向欲要结成浮屠塔战阵的魔国派系长生人。 南宫已经先一步与他们交锋。 李唯一调动法气,催动战剑。 剑体爆发出来的青芒,将天空和大地渲染成一色,九品千字器的威能大半都被激发了出来。 剑体上逸散出去的剑气,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没有什么道术剑法,他以剑自身蕴含的威力劈斩。 “轰!” 一位身穿血浮屠魔甲的长生人,手中法器战刀,被青玉古剑劈得断碎,剑锋落在他肩膀上。 皮肤上血文闪烁,挡不住这一剑之威。 从肩膀,到肋骨、手臂,发出啪啪爆响,半个身体随之坍塌。 血浮屠魔甲防御力强大不假,但也同样是九品千字器。面对绝对的战力差距,根本挡不住。 “南宫,我们没时间逐一夺取法器,索要玉册,先把他们扔进你的天品界袋。我来迎敌你跟在我后面捡人。” 这一次,李唯一可不想击溃敌人就逃,玉册和法器亦要。 “我认……” 云墟生境第一高手沈渐,已被吓住,只喊出两个字,就被一剑拍在脸上,晕死倒地,仿佛三魂七魄都被打散了一般。 “说什么呢,没听清。” 李唯一提剑冲杀向另一人。 南宫快步跟上,将沈渐收进天品界袋。 她听说了李唯一的强大,能以一己之力迎战四大高手。但他现在要隐藏身份,无法使用帝术、万字器、恶驼铃、念力、阵法,怎么还能如此之强? 就连南宫这个知情者心中都微微恍惚,很难相信易容成萧羽的是李唯一。 龙七见“萧羽”战力如此可怕,难有一合之敌,惊得飞速后退:“萧羽……怎么可能……你是萧羽吗?” 眼前这人战威之盛,修为之高,不可能是第九代长生人。 “就你们有隐藏高手?就你们能突破到第五境?真以为,萧某投靠了魔国?戏耍你们罢了,萧某修为已达第五境巅峰,谁人能敌我?” 李唯一抓住南宫的手,装出是为了她才暴露修为实力的模样,暗暗警惕后方的古真相,飞速冲出去,抵至龙七面前,挥剑横斩。 几乎是在李唯一出手的瞬间,古真相打出沈羽炉。 沈羽炉本源觉醒,火光炽盛,上万个法器经文似星海一般散射出去,将下方大地一丈丈撕裂开。 龙七很强,不输天子门生,长啸一声,拚尽全力抵挡。 “嘭!” 他手中六品千字器盾牌,被一剑劈的四分五裂,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李唯一潇洒的旋转半圈,手臂弓弦般发力,将南宫扔向龙七,自己则一剑斩向沈羽炉。 …… 别说附近的魔国长生人全部怔住,就连赶过来的执法组也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验一验他真身?第九代长生人怎么可能冒出一个第五境巅峰?古真相得身渡丹相助,也才第五境初期。” “他没有滥杀长生人,应该不是险恶之辈。” “副哨尊传来消息,这个萧羽,是第九代长生人,让我们不必干涉。” 在场的四位执法组老辈强者,齐齐惊住,顿时意识到,萧羽应该就是岁月古族敢拿出生泉争注的底气。 生泉玉册多半掌握在此人手中。 李唯一通过八部玄衣转化法气,很难瞒过顶尖层次的超然。 第787章 太极印记 沈羽炉是一尊修为极高的武道天子的头颅炼制而成。 炉身如头颅倒悬,金骨灿灿,法器经文密密麻麻,七窍涌溢烈焰,隐隐可听见古天子的怒啸。 它本源觉醒,火焰飞洒,法器经文似星海压下。数十里的荒原,随之燃烧起来,地面泥土被蒸干,巨石在火焰中啪啦裂开。 古真相以第五境修为全力催动万字器,那画面,很像九条法气神河,连接着一轮烈日。 青玉古剑发出撕裂空间一般的声音,划破沈羽炉映照在虚空中的一层层法器经文,激荡出一圈圈涟漪。 剑锋斩在炉身。 青玉和金骨碰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无边原野上滚荡。 两股威能快速宣泄出去,将离得最近的南宫、龙七、齐剑如这三位第四境的顶尖高手,震得难以定住身形。 “以九品千字器战剑,正面撼击本源觉醒的万字器?南龙李唯一都不敢这么做。” 齐剑如身形飞退。 做为渡厄观的第二高手,他骄傲的内心深受打击。这个时代,难有他的出头之日。 与太岁地君一战时,面对万字器的本源觉醒之威,李唯一要么闪避,要么使用液态法力也激发万字器至本源觉醒抵挡。 还在能够理解的范畴。 如今的古真相,远比当初第四境的太岁地君强大。第九代长生人怎么可能有人能这样接沈羽炉的攻击? 沈羽炉震动,炉中啸声一道道,向后飞了出去。 李唯一一步十丈的连连向后爆退,踩出一连串凹坑。 万字器本源觉醒之威超出他预料,不动用帝术和万字器,很难正面硬撼。 身上清虚宗的五品千字器级别的法器武袍,被沈羽炉逸散出来的火焰,焚烧点燃,如同纸做的一般。 “哗!” 李唯一体内法气涌出,化为风劲,扑灭身上火焰,望向远处站在沈羽炉下方的古真相:“不愧是真相大帝转世,的确有些本事。天下人都说,你达到第五境,就能在第五境无敌,在第六境称霸,但萧某怎么觉得,还差点意思?” 硬撼本源觉醒的万字器还能全身而退,让执法组的老辈强者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一代长生人什么妖孽都出现了! 正常的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会被压得怀疑自我。 真应了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的确是天下人夸大其词了!无敌二字,实为捧杀。” 古真相目光沉定,注视“萧羽”双眼,想要看透他内心。 继而,右腿经文一圈圈运转,一步迈出。他脚下流溢光明霞雾,瞬即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到李唯一面前。 手中权杖,不知何时已举过头顶,犹如天柱倒压,撼击落下。 一个个岁月女皇留下的神秘符号,浮现在权杖周围,像符文,像经文,像法则。 这一击,比刚才沈羽炉的攻击,还要强横一截。 “使用重器,器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执器者却少了速度和变化,并非有利无弊。你古真相真的适合以岁月女皇权杖为战兵?” 李唯一闲庭信步一般,脚步横移,避开权杖。 手臂擡起,一剑劈开笼罩在古真相身上的光明霞雾,寻找机会夺取权杖。 古真相轻轻擡手,掌心挥出一种道术,将蔓延到身前的剑气拍散。 两人都是全力以赴。 不同的是,李唯一是在隐藏身份的情况下全力以赴。 “你不使用万字器,是没有,还是不敢?你这样的强者没有修炼帝术?是不屑施展,还是不敢施展?” 古真相心中猜疑,体内法气涌出,在荒原上凝成一座云海,要逼对手拿出真本事。 岁月女皇权杖在他手中,舞出道道残影,神秘符号不断挥洒向李唯一。 同时,古真相以意念操控沈羽炉,攻向南宫,要在策略上给予对手最大的压力。 南宫打得龙七哀嚎连连,嘴里吐血不止,全靠身上的血浮屠魔甲才扛了下来。 呼啸声响起。 沈羽炉携带一片炽盛的火云,重重砸下,将南宫打得飞出去三里远,遭受严重创伤。 “齐剑如全力以赴,击杀岁月圣女,我会以沈羽炉助你。” 齐剑如听到古真相声音,瞳孔收聚,身形光束一般飞掠出去,手中万字器拓荒剑经文尽数浮现出来。 他一剑隔空挥斩出一条明亮的剑瀑,将南宫身前的大地,完全掀了起来,泥层往天上飞。 “岁月古族掌握着椿蚕和椿茧,让一个人在半年内修为迅猛提升一大截,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古真相手段尽施,帝术不断打出,体内长生经文运转到极致,拚尽一切也要拦下眼前这个“萧羽”,看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你要见识我道门帝术,那便成全你。” 李唯一调动液态法力,在体内运转。 神阙中那道太极印记,在体外显现出来。瞬即他整个人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如要离尘飞升。 同时进入玄感之境,感应土行法则,化腐朽为神奇。 一剑直劈向下,似大地般厚重。 古真相脸色微变,无法避开,挥杖硬接。 李唯一这一剑,力沉如山峦大地。与权杖碰撞后,又传来太极印记的旋转力道,直接将古真相蹦飞出去二十丈远,跌退连连。 那道旋转劲气,很是怪异,像空间都在扭曲,刚才险些让他抓握不稳权杖。 古真相首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 这自然不是帝术! 或许将来李唯一修为高深后,可以借此创出帝术,但现在还不行。 只不过,在肉身力量和玄感加持下,才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般。 李唯一心思电转,果断借此机会舍弃古真相,脚下凝出暗黄色的大地之气,赶向腹背受敌的南宫。 每踏出一步,大地之气都在他脚下化为一道八卦印记,转瞬便跨越数里的距离,将古真相甩在了后面。 李唯一如凌空虚度,双脚尚未落地,便行云流水的一剑劈向齐剑如。 直径丈许的太极印记,在剑光中显现出来。 似天穹的烈日光圈。 齐剑如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死亡危机,心中大骇,连忙舍弃南宫,双手紧握拓荒剑的剑柄,转身迎挡。 如神山压顶,他全身骨骼劈啪响动。 重重的,单膝跪了下去。 “轰!” 以齐剑如身体为中心,一丈区域的大地,率先沉陷。继而,快速向外围蔓延,泥土裂开,凸拱起来了一大圈。 两种不同的剑气,飞散在方圆数里之内。 齐剑如身上血浮屠魔甲的血色文字,在皮肤上猛烈闪烁。一圈圈墨黑色的魔气,像溪流一般,围绕身体流动。 他被李唯一这一剑,压得单膝跪地,动弹不得。 李唯一拖动青玉古剑,划过拓荒剑的剑锋,劈在齐剑如手腕。 拓荒剑脱手坠地。 齐剑如手腕疼痛如断,惨哼一声,身体斜飞出去,撞击在凸拱起来的土堆上,立即大喊:“认输了!” “哗!” 李唯一手中的剑,划过一片青色弧光,停在他颈边。 这一刻,齐剑如心脏都停止跳动,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刚才他但凡有丝毫犹豫,这一剑也必然斩断他脖颈。哪怕穿有血浮屠魔甲,也挡不住。 李唯一眼睛眯起,剑锋一转,改斩为拍,抽在他脸上,打晕过去:“南宫,收了他。” 在同境界,齐剑如能接下他一剑,已经很了不得。 古真相不同。 他是第五境,比李唯一高一个大境界。 “轰!” 古真相来迟一步,飞身落下。 岁月女皇权杖重击大地,地面像水面般起伏。 光明霞雾和神秘符号,化为潮水,凝成千军万马的战场光影,攻向李唯一和南宫。 “哗!” 一道明亮的剑光,直冲长空。 拓荒剑本源觉醒,一剑劈开光明霞雾,将大地撕裂。宽阔的裂痕,一直蔓延到古真相脚下。 古真相眉头紧皱,横杖凝出一道光明城墙,将剑气挡住。 李唯一左手提青玉古剑,右手持拓荒剑,一步步傲然的从坑中走出,身体包裹在法器经文中。他道:“万字器,我现在有了!古真相你挡得住吗?” 拓荒剑是嫦书的战兵,长生争渡暂借给齐剑如。 此刻,逍遥京北湖的星天镜下,嫦书怒火难压:“萧羽到底是谁,哪里冒出来的?查,立即去查,把清虚宗和萧羽祖上全部查一遍。” 南宫将齐剑如收进袖中的天品界袋,清丽绝尘如仙子般,立于李唯一身后的土堆上,心绪完全平静下来。三家联盟驻地失守的惨败,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 她双眸环视四周,重伤的龙七立于数里外的黑暗中,与执法组的四位老辈强者离得很近,身体若隐若现。 遥远的天边,圣朝、魔国、三家联盟的长生人,在各个不同的方位战斗厮杀。 法器在虚空碰撞,道术点亮夜幕。 其中一些长生人,朝这个方向追来。 “圣女,救我……” 一位圣堂生境的长生人,二十来岁的模样,名叫南宫凝,被雷云豹追杀,受伤很重,背部是一道巴掌大小的爪痕,半个身体都被鲜血浸透。 她身上贴着符文,以最快速度,冲到李唯一和南宫面前。 突然。 南宫凝万分自责和痛苦的道:“圣女对不起我没办法。” “轰!” 南宫凝惨然无比,祖田中,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爆发出来,瞬间将她身体撕裂成碎片,化为血雾。 大地崩裂,摧枯拉朽的力量毁灭周围一切。 有人在她祖田中,藏有一招超然道术。 远处执法组的四位老辈强者,发出声声怒吼。 其中一位修为达到了彼岸的老者,冲上前去,将离得较远的古真相救下。 第788章 夺取权杖 “萧羽”和岁月圣女离那道毁灭力量太近,根本救不了! 其余三位执法组强者,环顾四周,警惕可疑之人,防止出现第二次事故。 太突然了! 谁都没有想到,圣堂生境的长生人,突然以自杀的方式,要置“萧羽”和岁月圣女于死地。 各大生境的星天镜下,惊呼声和怒斥声响成一片。 谁都知道,这必然是魔国做的,自家的长生人打不过,便使用出这样的极端手段,太肮脏,已经连脸都不要了。 李唯一和南宫没有死,帝符的符光将二人笼罩,被那股毁灭劲气冲飞出去一里多远。 李唯一眉心灵界中,禅海观雾的帝符符文,随之淡了一些。 这一次是因为对方想杀的是“萧羽”,所以动用了超然的力量,才被帝符挡住。如果对方知晓他是李唯一,那就肯定会用别的策略。 帝符也保不住李唯一性命。 南宫脸色煞白,眸中满是仇恨和冷意。南宫凝临死时的痛苦眼神,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李唯一眼中寒意,比南宫还要盛。 南宫默然的飞掠出去赶向刚才那股毁灭力量的中心地带,看向正在探查的执法组老辈强者们,声音低沉:“敢问诸位前辈,是谁控制了南宫凝?她体内的道术,有法气属性,必可追查到幕后主使。” 坐镇狼独荒原的两尊执法组最强者,太虚营副哨尊“薛千寿”,中土走廊生境的第一强者储天子“祁兰霜”,真身降临。 他们齐齐释放法气和经文,将夜幕照成一片幻彩之色。 薛千寿眼神寒气如霜,盯向星天镜,沉声说道:“这招超然道术,是圣堂生境圣主的法气波动。” 南宫道:“这不可能!圣主一年前就死了,被浑无尸帝……吞入了腹中……” “对啊!但你们的敌人,恰好利用了这一点,让执法组抓不到任何把柄。”薛千寿又道:“知道你们愤怒,本座比你们更愤怒。魔国越界了!” 黑暗中,一道悠远的声音传来:“还请执法组公平公正,谨慎言语。此事摆明是圣堂生境设的局,意在杀古真相,不然那两位小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圣堂圣主应该是假死暗藏了起来。” 薛千寿道:“打不过,才会使用这样的拙劣手段。是非对错,我们心知肚明。” “没错,今夜圣堂生境的确败得很惨,驻地都被攻破。使用任何龌龊手段,都不足为奇。”黑暗中,魔国强者的声音响起。 祁兰霜佝偻着身形,手中黑色的金属拐杖,轻击地面,一圈圈法气涟漪,蔓延在芦州和寒州大地:“既然诸位天子将老身请出来,主持狼独荒原长生争渡大局,那就谁都莫要越过底线。无论是哪一方,一旦让老身查到线索,定是要追究到底。” 从始至终李唯一都沉默不语,很清楚敌人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让执法组抓到任何把柄。 古真相脸色很不好看。 刚才若非执法组超然出手相救,他未必能活下来。 薛千寿的传音,进入李唯一耳中:“每一次人族的武道天子陨落前,往往都伴随着巨变。” “天子一怒伏尸万里。” “天子垂死挣扎,更是天崩地裂。” “现在的争斗,已经是柔和的。至少魔国没有攻打圣堂生境,在逝灵大军屯兵阵法长城之际,雾天子和魔君没有爆发帝战。” “现在的长生争渡,已经是人族高层,最想看到的结果。所以,魔君用出任何手段,踩在长生争渡规则边缘,所有人族强者都能理解。” “但这种理解是有限的。” “若两年后,魔君争渡失败,出尔反尔,仍一意孤行攻打圣堂生境,要拉亿万人类陪葬,自会有人送魔君上路。” “可是,在此之前,谁都不能这么做。” “武道天子都会有老的那一天,不能轻易开坏的先例。你懂吗?” 李唯一目光向薛千寿望了过去。 “但这一次,魔国越过了底线,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薛千寿声音很是冷沉:“李唯一,不要再隐藏身份,将追上来的逝灵年轻高手全部除掉。此战之后,本座和储天子祁会助你逃脱魔国强者的追踪。” 越过底线,不仅仅只是魔国杀了南宫凝,当着天下人打执法组的脸。 更是因为,魔国有人或许与浑无尸帝接触过。 不然,圣堂圣主的法气和道术是哪里来的? 李唯一没有回应薛千寿,心中有自己的判断,快步走向南宫。 南宫已经恢复过来,感应到远处曲谣的灵光和逝灵强者的煞气,看见银霜和灰云在疾速朝这边蔓延,立即提醒:“我们得赶紧走!魔国邀请了好几尊第五境的逝灵强者,个个战力非凡,视长生争渡为捕猎游戏,其中还包括比古真相更可怕的三圣君。驻地会被攻破,皆是因为我们挡不住它们。” “走,当然要走,自己的性命,自己必须万分珍惜。但离开前,我得取一样东西。” 李唯一望向远处的古真相:“古真相,这场争渡还争吗?” 古真相眼神古井无波:“你想夺取岁月女皇权杖!先前的交手,你至少动心了两次,人内心的欲望是掩盖不住的。就像你知道,我很想夺取光明泉眼。但萧羽,你夺不走权杖。你此刻若不逃,曲谣、三圣君、九级浮屠战阵到达,你将走都走不掉。” 古真相说出“萧羽”二字时,声音稍重,强调的是这个身份。 刚才的帝符光华,淹没在毁灭力量中,仅有薛千寿和祁兰霜能够识辨。 “你有如此自信,那就别逃。看是我先夺取你手中的权杖,还是你能扛到他们赶到,置我于死地。” 李唯一手持双剑,大步跨越出去,越来越快。 “哧哧!” 青玉古剑和拓荒剑的剑尖,在地面划出两道火花,剑锋周围气劲一缕缕逸散出去。 古真相墨黑色的长发,被前方涌来的剑气掀起,眼神死死注视李唯一,没有退避,要直面这位同代中的最强对手。 “哗!哗……” 四块仙骨从祖田,跟随法气和长生经文一起飞了出去,凝化为真相四仙兽,霸下、朱明、嘲风、囚牛。 这是他的最强帝术! 朱明双翼展开,利爪如剑,从上方攻击。 嘲风奔跑在地面,紧随其后。 只看朱明的凝聚程度,李唯一便知这半年,古真相的修为也在飞速进步。 李唯一腾跃而起,手中拓荒剑顷刻催动至本源觉醒。剑体化为三丈长的巨剑,重量增加十倍不止,一剑将朱明的火焰躯体劈开。 脚尖点在嘲风的头顶,李唯一身形如同雾影,达至古真相身前。 青玉古剑横斩。 “来得好。” 古真相施展九层魔塔通天术,身体包裹进一座魔塔内部。 青玉古剑斩在塔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嗡鸣,震得李唯一左手五指酸麻,身形随之后退。 古真相觑准机会,大步向前,挥杖直劈。 李唯一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逝灵灰云,浑然不避,手提拓荒剑迎击上去。一圈太极印记显现出来,剑芒落下,将古真相震得飞退。 古真相双手虎口裂开,出现血痕。 李唯一绝不给他喘息之机,左手青玉古剑挽出万千幻影,攻其下身。 古真相飞身后退,手捏指诀。 一声兽吼响起。 真相四仙兽之一的霸下,背上驮着一块石碑,身体似玄铁铸成,四腿引出四股大地之气,挡住李唯一的攻势。 下一瞬,头顶一股无形的重量,落到李唯一肩上。 只见。 古真相竟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到上方,身体包裹在山峰般的九层魔塔通天术中,从天而降,直向李唯一头顶镇压下去。 “轰隆隆!” 李唯一脚下大地不断垮塌沉陷,要化为深渊。 李唯一眼神如炬,身形后退,继而沿塔游移向上,双剑狂风骤雨般的劈下。太极和八卦的印痕,在剑光中不断闪现。 待李唯一身形游移飞跃到塔顶。 下方的九层魔塔,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轰然崩散。 李唯一凌空而立,发丝飞扬,体内法气运转到极致,金骨上五十万个经文闪烁,猛然俯冲向下,一剑开天裂地的劈斩下去。 是一剑,不是双剑。 古真相擡头望去,看见拓荒剑的法器威能、剑意、剑气,犹如连接天空南北,要将大地分开。青玉古剑则受李唯一意念操控,迅疾如雷电的穿梭飞行。 古真相撑起沈羽炉护体,抵挡青玉古剑,继而挣脱李唯一的剑意锁定,身形退移。 拓荒剑劈斩下来。 “轰隆!” 无法完全避开,古真相脚下大地,出现到一道数里长的剑气裂痕。 他身形爆飞出去,嘴里一口鲜血喷出,待双腿落地,定住身形,立即以女皇权杖支撑伤体。 没有时间调息,耳边响起剑鸣。古真相迅速做出反应,挥杖一连三次打飞青玉古剑。 “哗啦。” 李唯一化为一连串残影,出现到古真相面前。灵宝劫拿的手段施展出来,手臂犹如千手幻影,抓住女皇权杖。 另一只手,拓荒剑一剑刺向古真相祖田。 但…… 刺空了! 古真相施展出一种从未施展过的身法道术,双脚踩出经文之花,弃女皇权杖退走,避开了这足可废掉他修为的一剑。 李唯一一手持拓荒剑,一手持岁月女皇权杖,卓立在荒原上,注视已退至三里外的古真相。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你赢了!” 古真相转身就走,脚踩经文之花,很是洒脱的消失在满是火焰浓烟的夜幕中。片刻后,第二道声音与逝灵强者的破风声一起,传入李唯一耳中:“但没有完全赢。” 第789章 居功至伟 古真相能凭借硬实力,不逃不避,将战局拖到逝灵强者赶至,让李唯一陷入更加凶险的境地,且还能全身而退。 李唯一对他,有着极高评价,此人将来武道成就绝不会低,或许千年万载后,山河改移,故人凋零,他却仍旧生命力旺盛。 但生命总是充满变数,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定能见到明日的朝阳霞辉。 …… “没想到瀛洲之南的人族,还有你这样的高手。生泉玉册在你手中吧?献出来,本君放你一条生路。” 三圣君声音充满自信和霸道,率先破空而至。 他雄伟的体魄,笼罩在灰雾煞气之中,身穿一具暗蓝色铠甲。 铠甲上,一道道雷电光痕在闪烁。 三圣君拥有古天子尸身,肉身防御比万字器之下的任何铠甲都更有用。不过,毕竟只是长生境第五境的修为,速度只敢在长生境第五境称第一,是他自认为的短板,配不上天子之躯。 所以,才穿上了提升速度的铠甲。 “长生境第五境第一”,对任何长生境第五境修者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目标。但在他看来,却是耻辱,不屑在同境界修者中争高下。 三圣君由远而近,身上释放出来的风劲,阴寒刺骨,像一柄柄神剑仙刀劈在李唯一身上,发出“嘭嘭”轰鸣。 李唯一以护体法气抵挡风劲,感受到武道天子的威压,魂灵、心绪、意念,皆像平湖被扔下巨石,但身形纹丝不动,眼神锐利,战意高昂。 早在木氏部落中遇见时,他就想会一会这位古天子尸身中诞生出来的逝灵。 “哗!” 手中拓荒剑,瞬间本源觉醒,光华大涨。 “好胆!你有如此战意本君岂能不送你上路。” 三圣君以武道天子的心境俯视一切生灵,右手五指展开,隔数十丈,打出一道大手印。 手印是经文和尸气凝成,重比山岳。越往下方的李唯一落去,掌印越是巨大,大地随之沉陷出掌印凹坑。 李唯一气势绝伦,挥剑向天,剑光破开手印。 三圣君速度奇快,真身达至李唯一头顶,气劲雄浑,是头下脚上的俯冲之势,双掌接连拍出。寻常长生人,还没有触碰到他手掌,就会被掌风撕裂。 “轰隆!” 双掌硬撼本源觉醒的拓荒剑。 剑锋劈在他掌心,手掌上,浮现出一道道武道天子法则。 法则中,蕴含武道天子级数的秘能,让三圣君的防御和力量,达到远胜现今境界的高度。 李唯一一手持剑,一手持杖,与三圣君近身硬撼十七击,向后退了十七步,身后大地不断炸开。 二人交锋,撼天动地。 这种层次的力量碰撞,在长生境第六境也不多见。 南宫知晓三圣君的来历和可怕,很担心李唯一的安危,飘然飞身而起,释放出光明泉眼高挑娇躯被泉眼的光华照耀得晶莹剔透,犹如仙玉琢就。 她十根纤长玉指,在胸口,捏出复杂指诀,施展光明咒术。 顿时,与李唯一交手的三圣君,脖颈上的三颗骷髅头,被光明丝线包裹。 只包裹了一瞬,光明丝线就被三圣君冲散。 就是这一瞬…… 三圣君攻伐受阻,迟钝了刹那。 李唯一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权杖,拖出呼啸的风声,一杖挥击向他头颅。 三圣君爆喝三声,三颗骷髅头的三双眼睛,释放出三种不同力量的光束,爆发赤红、苍白、金色的光华。 能量涟漪炸开,光波蔓延向四方。 “轰!” 二人骤然后退,拉开百丈之距。 李唯一以权杖撑地,双手颤抖,刚才的十数击对拚,十指要被震断一般。 不使用念武结合,在力量上,他差了三圣君一大截。而且,根本破不了对方的肉身防御,对方赤手空拳就能击败他。 “他这具古天子尸身,残留有法则秘能,难以跨越境界逆伐。除非,将经文圣骨第二阶修成。”李唯一暗忖。 三圣君双脚轰然落地,定住身形,身上铠甲电光闪烁,身周阴煞灰雾弥漫,衬托得三颗骷髅头无比狰狞恐怖。 他中间那颗人形骷髅头开口:“你能击败古真相,的确很强。同境界能接我这么多招,你是第一个,堪称长生境第五境的天下第二。” 李唯一懒得理他,后退三步,与南宫汇合到一起。 南宫刚才施展光明咒术,被三圣君破去后,魂灵遭到反噬,双眸中有血痕从眼角溢出。 “二位,你们似乎走不掉了!” 星晨绕向李唯一和南宫身后,立定在百丈外。 他来自亡者幽境深处的骨骸高原,是长生境第五境的人形金骨骷髅,左手高举一只三足古鼎,全身骨躯刻满古老的纹路。 这些纹路,是武道天子级数的强者所刻,以研究某种修行法。 在岁月墟古国,李唯一见过的“帝纹骨侯”,身上也有这种纹路。 不同的是,帝纹骨侯是失败品。而眼前的星晨骨君,身上的帝纹明显更加高明,一笔一划流动星辉光华,绚烂至极。 业三生从左边走来:“没有遇到玉瑶子的道法传人李唯一,杀萧羽,夺取生泉玉册,也还不错。” 业三生来自远古业城修为达到第五境巅峰。 与三圣君恰好相反。 他有三具身体,只有一颗野猪般的头颅,六手六脚,极是怪异。三只右手,分别持珠、持印、持禅杖。 “驻地破碎,圣女殿下仓惶逃走,可有想过圣堂生境、凌霄宫、雨林生境三家长生人的下场?” 一道悦耳的女子声音,从右边的夜幕中传来。 银色的寒霜,在地面哧哧蔓延。 一直蔓延到光明泉眼的十丈内,才是消融,无法靠近李唯一和南宫。 银霜女君,来自瀛洲第一尸海“银泽尸海”,虽是尸灵,却并不腐朽,皮肤光洁如玉,满头银发似星河。 银霜女君身后,三位纯仙体美女长生人,一字排开。 她们中了尸毒,双瞳变成银色,已化为死尸。 李唯一眼神骤沉,认出其中一位,乃圣堂生境三大亿宗之一四御宗的真传,苏玉颜,曾经有过交集。 南宫很难压制心中的悲愤情绪,望向远处的执法组。她不相信以长生人的修为实力,连认输出局都来不及。 其中两位执法组老辈强者,不敢和她对视,默然闭上眼睛。他们与陆天问一样,何尝不想击毙这些逝灵高手? 但规则就是规则。 三年争渡期间,他们只能按规则做事。 银霜女君看穿南宫心中所想,微笑道:“我们来到人族的地盘上,绝不敢坏规矩,圣女殿下千万不要质疑执法组的公正,他们很尽职尽责。” 李唯一眼神逐一从三圣君、星晨、业三生、银霜身上掠过:“你们还知道这里是人族的地盘?狼独荒原是你们能为所欲为的地方吗?” 星晨脚踩星辉,身上帝纹闪烁,举鼎一步步向前:“阁下此言差矣!狼独荒原不仅是人族的地盘,现在也是我们的地盘。” 李唯一眼睛眯起。 星晨语调含笑,又道:“我乃是魔国边军收服的逝灵战仆,是人族的朋友和伙伴,可帮人族侦查亡者幽境,巡逻边界。对吧,龙七大人?” 远处龙七笑着点了点头没敢开口回应。 业三生道:“只有我们才能潜伏到亡者幽境的核心高层,拿到最珍贵的情报,你们哨灵军不行。人族没有我们不行!’’ “我们一直潜藏在敌营,做最危险的事,对人族鞠躬尽瘁,赫赫功劳在边军营帐可查。现在好不容易立功归来,却被你们这群待在生境中贪图享乐的长生人排挤和敌视,今后谁还为人族办事?圣女殿下还质疑我们吗?” 三圣君感慨万千:“我们对人族居功至伟,凭什么不能参加长生争渡?” 各大生境的星天镜下,早已骂声一片。 以往的长生争渡,并不是没有出现过逝灵强者的身影,但从来没有这一届这么过火。 远处的黑暗中,响起铃铛声和战斗轰鸣。 莫断风带领圣朝的长生人战阵,拦截下以曲谣为首的九尊身穿血浮屠魔甲的强者,先一步爆发激战。 圣朝和三家联盟的一些长生人,三三两两的,赶到李唯一和南宫所在的战场。 见四尊逝灵君侯如此嚣狂,其中一位长生境第三境巅峰的长生人怒不可遏,大喊一声:“他们修为再高,也只有四人,我们从外围攻击,助圣女……啊……” 业三生离他最近,隔空一掌拍出,掌力蕴含蓝色业火。 那位长生人根本来不及施展护身符,就被掌力打成重伤,昏死抛飞出去。继而,又在半空中,被蓝色业火焚烧成一具焦黑的骨头。 李唯一和南宫根本来不及施救。 一位第七境的执法组老辈强者忍不住,不顾规则,想要干预,但仍迟了一步,没能营救成功。顿时气怒欲炸的跺脚,只想辞去执法组之职。 太气愤了,他认为魔国此举,开了坏头,长生争渡已是乌烟瘴气。 业三生六只手的其中一只,轻轻擡起,掌心打出一道法气雾缕。 焦黑的骨头旁边一件法器和一张玉册,在法气雾缕的包裹下,飞入他手中。 业三生撚起玉册看了看,野猪头颅发出爽快的笑声:“又一县到手!人族的长生争渡,太有意思了,可以轻松收集到大量修炼资源。阿弥陀佛……一时失手,又造杀戮了!谁也没有想到,人族的长生人这么不堪一击。” …… 圣堂生境。 一场大战后,玉瑶子在岁月古族祖山疗养伤势,此刻立于星天镜下方,看向九分龙:“有些过了吧?” “并不过分,魔君为了魔国,为了整个人族的利益,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按理说,以魔君在人族的地位,你们如果顾全大局,就应该主动将命泉和生泉献上去。”九分龙平静说道。 玉瑶子不再提此事,转而问道:“虞道真还不动手吗?” 九分龙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笑了笑:“只要逍遥京的五行阵势还在,便谁都不敢放肆。” 第790章 结束第九代长生人之争 南宫望向储天子和副哨尊:“四位第五境的逝灵君侯,出现在长生争渡的战场,已完全打破平衡,足可横扫整个战场。若不约束,长此以往,长生争渡的利益分配,将由亡者幽境来决定。先例一开,后世每座生境都会效仿。” 祁兰霜和薛千寿皆没有回应。 李唯一知晓人族高层的态度,心境始终平静:“南宫,凡事有利有弊!他们敢参加长生争渡,也是胆量过人,值得佩服。长生人可以认输退出,他们可不行。” 此言一出,三圣君、银霜、业三生、星晨目光皆浮现出寒芒,暗暗传音商议打法。 不能让“萧羽”逃走。 不能给南宫认输退出的机会。 “调动光明泉眼中的超然法力试一试。” 李唯一将女皇权杖递给南宫,目光警惕一前一后逼近过来的三圣君和星晨骨君。业三生驾驭一片蓝色业火火云,出现到头顶上空。 银霜带领三位尸仆,游走在战场外围。 岁月女皇权杖,长七尺,通体散发光明力量。南宫轻轻将它握住,顿时,一股血脉相连的熟悉感传来,法杖和光明泉眼的光华同时大涨。 “哗!” 白色光华将夜幕照成白昼。 密密麻麻的神秘符号,从权杖中释放出来,旋转在四周,比古真相催动时,数量还要更多。 南宫从未见过这种神秘符号,却发现,自己似乎能够理解它们蕴含的力量。 她胸口的“膻中泉”,有着一道同源的神秘符号诞生出来,比悬浮在虚空的所有神秘符号都要复杂,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随即出现在意识海。 在场所有修者,皆感应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惊诧声不断响起。 “光明泉眼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传说,岁月圣女是女皇转世,不会是真的吧?” “据说,女皇权杖能够调动岁月的力量,已经遗失两万年,如今重回岁月古族族人手中,似乎出现了神妙变化。” …… 三圣君和星晨骨君察觉到这一异变,不惊反喜,夺取女皇权杖和光明泉眼的念头更加强烈。 “太好了!引超然法力,助我一臂之力。” 李唯一发现光明泉眼的法力,被权杖引动了出来,于是放弃取出风火雷电大阵,双臂展开,双手各持一剑。 南宫飞身悬立到光明泉眼上方,挥动权杖顿时,两股超然层次的光明法力,涌入拓荒剑和青玉古剑。 “唰唰!” 两种剑气,从剑体中喷薄而出。 李唯一全身力量沸腾,手中战剑的威能,达到以他现在修为难以驾驭的层次,那是一种要被剑驾驭的微妙感觉。 他努力控制双剑:“今夜之后,魔国第九代长生人,可以尽数退场了!” 剑锋拖动,划出一道横向的弧线,迎向半空中持三叉戟攻来的三圣君。 “哗!” 拓荒剑的本源之威,在超然法力催动下,只是剑体轻轻划过,下方大地便破碎开裂。 三圣君猛然色变,立即改攻为守,战戟化为柱子那么粗壮,直插大地,封死拓荒剑的剑路轨痕。 “轰隆”一声,三圣君和柱子粗细的三叉戟一起,向后倒飞出去。 根本挡不住。 李唯一脚踩虚空,围绕光明泉眼旋转游走,出现到南宫背后。手中青玉古剑,劈向飞来的三足古鼎。 “嗡!” 丈高的鼎身剧烈震动,被李唯一临空挡住。 可以清晰看到,一层浮动的震劲在鼎上蔓延。 鼎后的星晨骨君,被这道震劲,震得浑身骨骼移位,朝地面坠落下去。 双足刚刚落地。 拓荒剑化为七丈长的巨剑,劈斩下来。三足古鼎被一剑分成两半,星晨骨君的金骨身躯四分五裂,化为碎骨炸开。 顷刻,身死当场。 谁都没有想到,战局逆变得如此之快,让执法组的老辈强者都瞠目结舌。 星晨骨君乃是第五境的修为,先前攻打三家联盟驻地出手过,没有长生人是他一招之敌。 此刻却一剑毙亡。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李唯一手中的万字器战剑,在超然光明法力的催动下威力剧增。加上自身战力不俗,自然所向披靡。 这便是今夜李唯一无论如何都要夺取岁月女皇权杖的原因。 没有这杆权杖,光明泉眼对南宫而言,用处极其有限,无法在战场上帮到李唯一。 “不好,他们能调动超然法力催动万字器。”银霜女君神色凝重,被李唯一刚才那一剑慑住,自问换做是她也接不住。 “不要被吓住,法器的威力再强,也受限于执器者的修为。” “业三生,你与本君一起牵制住萧羽。银霜你去击杀岁月圣女,不要活口了!” 三圣君战意高昂,无畏无惧。 祖田中,释放出赤红、苍白、金色三种法气能量,覆盖数十里荒原。 “哗!” 三叉戟的戟锋,涌出三色洪流,相隔百丈,滚滚奔腾,直向李唯一涌去。 三圣君只是狂傲,绝不愚蠢,根本不与此刻的李唯一近身交锋。他很清楚,对手手持重器,速度必然受限。 要借光明泉眼的超然法力,那么对手就要受制于光明泉眼和岁月圣女。 拓荒剑的威力再强,只要拉开距离,就能让对手束手无策。 但,三圣君只想到了自己,却忘了业三生还悬浮在李唯一和南宫上方。 “哗!” 李唯一掷出青玉古剑。 剑如青虹,一剑洞穿尸仆苏玉颜,直朝远处的银霜女君飞射过去,阻其来势。 继而,抓住南宫的手。 “跟我走。” 李唯一带着她和光明泉眼,乘风直向天穹飞去,避开三叉戟戟锋涌出的三色洪流。 业三生是长生境第五境巅峰的修为,是仅次于三圣君的强者,见李唯一和南宫向上方飞来,怡然不惧,将手中的明珠和古印打出。 李唯一一剑劈得这两件法器崩碎,化为一块块明亮的碎片,散射向四方。 万字器的剑芒,横过夜空。 业三生挥杖打散剑芒,身形顺势在虚空飞退。 南宫美眸深邃内敛,一掌击在李唯一背心,打出一条光明长河,将他瞬间送出去两里远,追上业三生。 “不……” 业三生感受到危险,转身横杖抵挡。 拓荒剑劈斩下去,剑势凌厉,禅杖断开,业三生鬼体随之破碎爆散,化为一片蓝色火海。 李唯一立即抽身而退,迅速返回:“南宫收取业火,我有大用。” 业火,是修炼“六如焚业”的重要资源。 远古业城的鬼侯体内一般都是绿色业火。 四耳鬼猴侯体内是蓝绿色业火。 而业三生体内的业火,已是完全蜕变成蓝色,可助李唯一修炼六如焚业的第六层。 遥远的月亮河草原,唐晚洲独自一人,抱剑卓立河畔,眺望悬在远处城池上空的星天镜,喊出一个“好”字。 看见李唯一和南宫联手连斩逝灵强者,顿时想到岁月墟古国中的那段难忘岁月。 唐晚洲敢断定萧羽就是李唯一,是因为,只有与南宫有生死交情的李唯一,牵她的手,她才一点都不抗拒。 这种交情,还在男女之情之上,有可托付生死的信任在里面。 剑道皇庭的一些长生人,已经出发,赶去狼独荒原的暮府城,参加玉册交易大会。但她却留在了月亮河草原,独自享受宁静和晚风。 渡厄观的山门外,星天境下。 “大师兄你看这萧羽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十泉南龙?”有渡厄观弟子问神寂。 神寂断手已恢复,细细斟酌,不敢妄下判断:“不好说!按理说,第九代长生人很难冒出第二个如此厉害的人物,但也不好说,怎么说呢,大概……可能吧……” 周围的年轻弟子齐齐翻白眼,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大师兄和长老们越来越像了,话术总是模棱两可。 尧音心中很担忧,总觉得神隐人半年都没有消息,很可能已被魔国秘密害死。若萧羽是他易容而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在星天镜上,看见了圣朝战阵中的尧清玄,心中又是另一种难言的情绪。 …… 得超然法力相助,李唯一战力之强,让三圣君和银霜萌生退意。 这哪里还是第五境的力量? 三圣君和银霜传音后,立即汇合一处,向西遁去。 “哗!” 南宫故技重施,又是一掌打出光明长河,送李唯一跨越数里,追上二人。 三圣君脚下一沉,猛然停步。古天子尸身的法则纹路,在身上尽数浮现出来,手中三叉戟,直指长空,早有准备的,迎向半空中劈下来的拓荒巨剑。 三叉戟戟锋涌出的三色光束洪流,被李唯一手中的巨剑,劈得一寸寸溃散。 “嘭!” 剑锋落在戟锋上,三圣君身体完全沉入进地底。 周围数十丈的大地崩开,离得较近的银霜女君,被那股强横的劲气,掀得倒飞出去。 三圣君在地底朗声长笑:“萧羽,你中计了!离了岁月圣女的超然法力,你便只有这一剑之威吧?” 三圣君弃戟,破土腾飞起来,双掌齐出,打出一种掌印帝术。 掌心释放碧落青雷,凝成一根碗口粗的雷电树枝,抽击过去,打得空气爆震,雷音震耳欲聋。 李唯一横剑如盾挡住碧落青雷,身体斜飞坠地。 有碧落青雷的电芒,侵入他体内,幸好他也修炼雷电之法,很快化解,只受了一些轻伤。 眼睛余光瞥见,地上银色寒霜蔓延过来,却不见银霜女君的身影。 “哗!” 身后,光明霞雾和神秘符号,如同一片白色海洋,波澜壮阔的翻涌,快速蔓延过来。 下一瞬,轰隆一声。 一尊数十丈高的岁月女皇光影,光霞万丈,唯美绝伦,在李唯一身后升起,释放古天子威势。 南宫长发飞扬,与女皇光影一起升向半空,手中权杖指向李唯一。无数神秘符号,化为一条河流涌入李唯一背心中枢泉,在他体内运转。 李唯一一剑破空斩出,劈散碧落青雷凝成的雷电树枝。剑芒如瀑,划过十丈之距,落到三圣君左边那颗骷髅狼头上,头颅嘭的一声爆开,化为碎骨。 这一剑,万字经文飞洒,根本挡不住。 三圣君惨叫一声,连连向后跌退,耳边李唯一的声音由远而近:“你的身体是古天子尸身,头颅似乎不是。” “噗嗤!” 拓荒剑一剑横斩过来,三圣君的另外两颗头颅,也飞了出去。 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第791章 萧羽之死 太虚营副哨尊薛千寿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心中憋闷感一扫而空。 若非哨帅和圣天子亲自点将,他是真不想做这一届长生争渡的执法组领队,宁愿前往圣堂生境战场。 这一届的执法组,等于是在与魔君过招,同时,还要面对雾天子和玉瑶子这些厉害人物的压力。 对外,在战场上,只需思考如何执矛杀敌。 对内,却要先束缚于规则,再向上妥协于魔国和凌霄宫的强者,向下要给天下人族修者一个满意的交代。最后,大概率是将各方都得罪,还要丢掉名声,被天下唾骂。 好在李唯一和岁月圣女帮了他大忙。 “小薛,他们二人若不出手,你该怎么办?”祁兰霜问道。 薛千寿沉思一瞬:“两难啊!执法组不出手,放任逝灵在长生争渡战场上肆意杀戮,我名声毁是小,长生争渡存在的意义被毁才是大。” “若我出手,让执法组拿下这些逝灵高手,魔君就能顺势做很多事。他是破罐子破摔,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最后所有恶果的锅,却得我来背。” “这就是圣天子点将你做执法组领队的原因,因为你比其他人能忍。”祁兰霜并非正式的执法组成员,只负责坐镇狼独荒原,应对这里复杂的局势。 薛千寿只觉得储天子祁的这句评价,比骂人还难听,注视远处的光明霞雾:“那些神秘符号,是法则凝成的元会道印吧?” 一万零八百年的“小会劫”和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大元劫”,都需要凝聚元会道印才能抵御。 那是储天子,才能初步接触到的领域。 历史上有极少的几位储天子,罕见的活到了一万零八百岁,因渡过了小会劫,而突破到坤元境。 “看起来,似乎是元会道印!但岁月女皇留下的元会道印,老身也看不透彻。”祁兰霜朝另一方向望了一眼,目光穿透虚空:“血煞出现在了八百里外,这是想追踪那两个小家伙,去把他驱逐了!” 血煞祖师,是魔国九大魔卿之一。 薛千寿身形消失在祁兰霜身旁。 陆天问来到祁兰霜身后,行了一礼:“敢问储天子,第八代和第七代长生人追踪萧羽和岁月圣女,要不要驱逐?” 当前能断定萧羽就是李唯一的,只有祁兰霜和薛千寿。 其余人,包括陆天问和古真相在内,也只是心有猜测。 猜测和肯定,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情况。 就像,所有人都猜测魔君寿元无多,十分虚弱,但谁敢轻举妄动?若能肯定魔君寿元枯竭,战力已跌下武道天子层次,敢动手的,将多不胜数。 萧羽的存在,足可帮李唯一和南宫玉,分担魔国许多的精力。 会让认定生泉玉册在南宫玉手中的曲幽,产生一定程度的怀疑。 水越浑,李唯一才能更好的闪转腾挪。 祁兰霜想了想:“按理说该圣朝和三家联盟的第八代、第七代长生人自己去拦,这是争渡的一部分。但今晚终究不一样,万一又发生南宫凝那样的恶劣事件,我们执法组将头疼至极。” “明白了!魔国踩过了底线,我们执法组得有所回应,晚辈这便去拦截。” 陆天问听出储天子的弦外之音,领命而去。 …… 李唯一在地底击杀银霜女君后,与南宫一起,地遁逃走。 左丘蜻蜓引来的虫群,抹去了地底痕迹。 两天后。 萧羽的尸体,在寒州被找到,身上玉册和界袋遭洗劫一空,岁月圣女下落不明,整个狼独荒原为之震动。 各大生境一片哗然。 生泉玉册已被魔国某一方秘密夺走的消息甚嚣尘上。 天下修者皆相信,在魔国第九代长生人无法战胜萧羽的情况下,派遣死士和超然,行此极端之事,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里面有阴谋!为什么夺走玉册后,不毁尸灭迹?” “没听到大家都在传?杀萧羽,夺走生泉玉册的,可能是龙门,龙门那晚聚集了大批高手在芦州和寒州地界,与魔国有秘密合作。龙门必须让魔国相信,生泉玉册在他们手中,才能待价而沽,卖一个好价钱。可惜,尸体在运往逍遥京的途中,意外泄露,这下龙门麻烦大了!” “龙门胆子这么大?” “要不然,他们那晚大批高手去长生争渡战场做什么?去观战?没有魔国支持,他们在狼独荒原能立足?” “现在就看,龙门是将生泉玉册和岁月圣女,卖给魔君,还是卖给太子,亦或者嫦家,魔相九分龙,就看哪一方出价高了!” 第二天。 更多的消息传开。 “嫦家有超然,拜访了龙门。” “凌霄宫的西海王前往奢州,击碎了州城城门以示愤怒。” “储天子祁,传唤了龙门老祖龙悔田。” 短短两日,与此事毫无瓜葛的龙门,被推到风头浪尖。 一位在狼独荒原颇有声名的修者声称,亲眼目睹龙门杀人,岁月圣女被带走。不久后,这位“目击者”,死于非命,被灭口。 他是奢州战乱的受害者,因龙门而家破人亡。靠自己报仇无望,于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以自己的性命,把龙门拉下地狱。 很多时候,只需要点一把火,自然会有许多人跟着一起扇风和添柴。 李唯一并不认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只是借此机会制造混乱,尽可能减少自己要面对的危险。 距离木氏部落约三里的一家客栈。 南宫伤势已痊愈,但情绪低迷,眼神越来越幽深,很少话语。 尽管,三天前那夜的战况消息已经传开,圣朝和三家联盟惨胜。可是对她而言,驻地被攻破,多位长生人陨落,与惨败没有什么区别。 若非圣司出手,她还会败得更惨。 李唯一将玉册分成两摞。 圣朝的领土玉册加起来,十五张。魔国的领土玉册加起来,六张。 魔国六张玉册上的领土,并不全在狼独荒原。其中一张在十四州百城,还有一张在斯戈尔山脉。 圣朝这边的领土玉册,则还包含风壶秘境、七湖州等。 显然,为了这场决战,魔国和圣朝将别的争议区域的长生人,抽调过来不少。 至于三家联盟的玉册根本没有用,李唯一全部交给了南宫。 此外,还有两张特殊的玉册。 一张刻着“矿脉百里”,另一张刻着“古仙龙骸十万斤”。 李唯一早就听说,长生争渡有矿脉之争,也有古仙巨兽尸骸的分割之争,此刻,才算是亲眼见到。 “十万斤的古仙龙骸,是否包含仙骨呢?无论怎么说,肯定价值连城。” 这张玉册,李唯一是从齐剑如那里夺取到,是渡厄观与稻宫的古仙龙骸分割之争。 东海古仙龙骸挖掘,利益分割上,出现了少量一些争议的地方,于是便放到长生争渡上解决。 李唯一不能参与物争。 这张玉册拿在他手中,根本没有用。 “卖给姜宁吧,看她能出一个什么价。”李唯一将玉册全部收起,准备抽时间去一趟暮府城,参加玉册交易大会。 三年争渡,每年的正月初一到十五,都是休战期。 在此期间,执法组会组织玉册交易大会。 今年的交易大会,在狼独荒原的第一大城池,暮府城。 “石那尔应该会去交易大会吧?领土玉册每一张价值都不低。” 李唯一已从太史青史那里得知,石那尔修炼的功法,名叫《石龙经》。精通的帝术,与岩王修炼的“移山彻地”很像。 凌霄宫曾调查过,石那尔很可能是岩王第七子。 应该姓岩,而非姓石。 狼独荒原迟早有一天会在长生争渡中,被圣朝和魔国分割完,岩王必须提前谋后路。 因此太史青史推测,石那尔是岩王安排到凌霄生境的前哨。 选择凌霄生境,是因为魔国高手不敢踏入凌霄。选择菽州,是因为菽州距离洪荒妖原很近。 在大宫主中六念心神咒之前,石那尔在菽州是规规矩矩,帮派营生也是正当行业。 在多个边远生境,都有出现修炼《石龙经》的高手,岩王很可能给自己准备了多条退路,以躲避魔国和圣朝的追杀。 多年来,岩王盗军左右逢源,从中捞了不少好处,实际上将两边都得罪得不轻。甚至因过于贪婪,没少打劫魔国和圣朝的商队。 若石那尔真是岩王第七子,那么,那铁面具男肯定就是他。 “有南宫调动光明超然法力,帮我催动风火雷电大阵的四块仙阵碎片。再加上,大宫主的底牌,倒也不是不能亲自去会一会石天王。” 李唯一看向站在窗边的那道婉约如画的仙影:“南宫,我得先回木氏部落一趟,接了左丘红婷,我们一起去暮府城可好?虽然有些风险,但收益大得不可想象。” “一切听圣司安排。” 南宫白菜凝视窗外,轻声说道。 李唯一有些担忧,总觉得她状态不对劲:“你是在担心圣堂生境的长生人?放心吧,老莫和柳叶他们肯定能应对,况且暂时进入了休战期。说不定此去暮府城就能遇到他们。” “不必担心我,我没有那么脆弱,只不过,我意识海多了一些东西,需要慢慢消化。”南宫白菜转过身,看向门口:“你最好提前跟左丘红婷讲清楚我们之间的友谊,免得惹出误会。” “放心便是,绝无这个可能。红婷早就想认识你,你们肯定可以成为极好的朋友。” 李唯一见她能开这样的玩笑,顿时放心下来,含笑出门,朝木氏部落行去。 曲谣想必是不会再回来。 当下局势,她也没有精力顾及方雨停这个新收的下属。 第792章 红婷失踪,心急如焚 魔国第九代长生人已难成气候,古真相和曲谣将活在李唯一的阴影下,再难有什么作为。 李唯一打算,去到暮府城,将玉册和法器换成修炼资源,夺取到仙法星辰,便找个地方彻底隐藏起来,进入血泥空间闭关两年,等长生争渡结束再出来。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以他和南宫白菜的实力,去对付石那尔仍显单薄。 找谁做帮手呢? 仙法星辰这样的可让人一步登天的宝物,太考验人性,谁经得起诱惑? 李唯一沉浸在思绪中,走进木氏部落大门。 部落首领木东阳迎上来,眼神中充满敬畏,恭恭敬敬一拜:“东阳有眼不识真神原来阁下乃是方雨停大长生,这段时间,委屈前辈了!” 木东阳只是长生境第二境的修为,在大长生面前,自然是小字辈。 李唯一没有倨傲,回礼抱拳:“是曲小姐告知的?” 木东阳轻轻颔首,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这是曲小姐给你的信!” 李唯一接过信,打开观阅。 曲谣在信上讲述,她长生争渡期间会非常繁忙,上元节后,便会前往斯戈尔山脉。 她告诉“方雨停”,要与她一起去斯戈儿山脉,便去暮府城与她汇合。若不想去,便持此信,去逍遥京曲相府,自会有人接待他。 “在忙乱之局中,还能想到方雨停,这位曲大美人也是有心了!”李唯一暗忖,将信收叠起来,放入衣袖。 木樱包裹在灵光中,从外面慌张的赶回,进入部落大门,看见木东阳和“李停”,急切道:“李停出事了,爹大事不好……方雨和小祝失踪了!” 这三天,左丘红婷既要做李停,又要做方雨,必是忙得不可开交。 “什么叫失踪了?” 木东阳眉头皱起看了一眼旁边的方雨停大人。 那方雨,多半只是一个化名。 木樱道:“我已经找了一整天,昨天晚上我们还待在一起。住处我已经去过,根本没有人。她们在阵仙城无亲无故,能去哪里?” 李唯一相信左丘红婷的修为实力:“她们会不会进城了?” “我去城门找木六打听了,没有她们进城的记录。”木樱又道:“肯定出事了!她们出门就算不喊我一起,出部落大门也该有人看见吧?可是,没有人看见她们出去。” 李唯一终于重视起来,立即闭目感应五凤和六凤的位置。 半晌后,他双目睁开,瞳中精芒四射:“首领,立即召集部落中的所有人,询问看看,可有人见到她们。另外,还请调动木家在阵州的所有人手,寻找线索。” “有线索者,重赏!” 李唯一没有感应到五凤和六凤,心有些乱。 感应不到,只有三种情况: 第一,被阵法隔绝。第二,距离太远。第三,五凤和六凤死了。 现在只能希望,左丘红婷进城了,自己被州城中的一座座阵法隔绝了感知。 只凭方雨停的修为,已经足够请动木家帮忙找人。更何况,方雨停的背后,还是曲谣。 木东阳不敢怠慢,立即去办。 “铛!铛……” 部落的阵塔顶部,铃铛被拉响。 木氏部落族人全部在中心广场集结。 地底所有修炼室的阵法都打开,木连城带队逐一搜寻。 “天刚亮,我就守在部落大门,没有看见方姑娘和小祝姑娘。” “昨晚看见了,她们一起去的小祝姑娘的帐篷。” …… 李唯一神情凝重的站在中心广场边缘,听着护卫们盘问一位又一位木氏族人。 以左丘红婷的修为,更有庄师严给的保命底牌和原本灯,整个阵仙城,整个阵州,也没有几人能无声无息让她失踪。 天色暗尽,已是到了夜晚。 木樱从城中赶回,来到李唯一面前,颓丧的冲他摇了摇头:“整个木家的人手都派遣出去,城中已经找遍了!李停……可能真出事了,你说会不会是岩王盗军?他们把方雨抓去献给朱后了?” 李唯一轻轻摇头,不认为岩王盗军会盯上扮丑后的左丘红婷。 蓦地。 他神情一凝,想到了,来狼独荒原经过海州时,在龙骨沙舟上的诡异感应。当时分明感应到,被一双眼睛注视,却没有找到人。 后来再也没有异常的事发生,他也就以为是幻觉。 远处,木连城的大吼声响起:“爹出大事了!” “唰!唰……” 李唯一、木东阳、木樱等人,各施身法,立即赶过去,来到部落中一座占地数亩的庭院里面。 庭院中布置有聚气阵法和防御阵法,是长生境巨头沙万里居住的地方。 沙万里死了! 尸体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像睡着了一般,身上什么没有任何伤势。 木东阳细细检查后,心中又惊又骇,吩咐木连城:“立即进城,将此事禀告给老祖宗。” “爹,怎么回事?”木樱有些害怕,长生境巨头都诡异死去。 木东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看向李唯一:“沙万里死在昨夜,应该是被抽走魂灵。太可怕了,昨夜,我一点感应都没有,到底是什么怪物,木氏部落的阵法竟形同虚设?” 李唯一将尸体重新检查了一遍,自问以他的修为,要完成破阵和杀人,还不惊动木东阳,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木樱,我们从翼王朝回阵仙城,商队的领队,就是沙万里吧?”李唯一问道。 木樱木然的点头,眼中泪水打转:“小祝就是沙老大带回来的。” “你说什么?”李唯一道, 木樱道:“方雨没有告诉你吗?小祝是沙老大捡回来的。” “可还有别的关于小祝的信息?” “没了!问她,她也不说。她是沙老大的人,也没人敢追查。”木樱感觉到李停的眼神很可怕。 木东阳道:“沙万里是老江湖了,阅人无数,应该不会出问题。” 李唯一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小祝那纤瘦的身形和专注的眼眸,再看向死在庭院中的沙万里,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许多猜测。 左丘红婷失踪,与那叫做“小祝”的女子没有关联才是怪事。 不然,怎会如此之巧? 李唯一道:“当时我们遇到的岩王盗军,会不会找的就是她?小祝是多久登上龙骨沙舟的?” 木樱再次摇头:“只有沙老大才知道!我是回到木氏部落,才知道她一直待在商队里面……李停,你的意思是说,岩王盗军找到了小祝,把方雨也抓走了?可是小祝,也没有多美,岩王盗军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岩王盗军?或许吧!” 李唯一吩咐木东阳继续在阵仙城寻找方雨,调查小祝的身份。 …… 深夜。 李唯一驾驭一辆逝灵魂兽车架,腾飞在半空,以最快速度,赶往暮府城。 现在哪还顾及得上隐藏身份? 救人如救火。 李唯一有预感那个叫做小祝的女子,多半与他和左丘红婷一样,隐藏了身份。左丘红婷失踪,必与她有关,必与岩王盗军有关。 以他的修为,很难应对此事,只能找西海王,找执法组。 南宫白菜坐在车内,看向车外一言不发的李唯一的背影:“左丘红婷是庄师严的弟子,是渡厄观未来的真传,谁敢动她?你不要太担心了,或许她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暂时离开了阵州。她不是弱女子,是大圣灵念师,天下任何险地都去得。” 南宫白菜不这么说还好,这么说后,李唯一立即想到了死在自己眼前的郭拒。 他道:“红婷身上有破碎的至上法器,是天下皆知的事。一旦暴露,很危险。是我的错,不该带她来狼独荒原,更不该让她参与长生争渡,我太自负了!红婷要是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南宫白菜能感受到李唯一对左丘红婷深切的情义:“莫要关心则乱,更不要把一切责任都拦到自己身上。一旦心乱就会犯错。你进车修养,我来驾车,我去找执法组。” 逝灵车架在百丈高空飞行,魂兽是一只双翼展开足有八十米长的青雕,车底阵法运转,碾得空气轰鸣震荡。 “我有分寸,你在车内待好。” 李唯一固执的摇头。 正月初二。 天初亮,暮府城的城门外人满为患,来自天南地北的修者、商队、车马、贩夫已是排起长龙,陆续进城。 “轰隆!” 李唯一驾驭逝灵魂兽车架,撞穿暮府城的日常护城大阵,从城门上方冲了过去。 车架落到城内一条三十丈宽的主街上,拉车的青雕,体躯迅速缩小。 李唯一一边驾车奔行,一边以八部玄衣转化法气,释放法气向全城,感应太史青史、运昌郡主、西海王、执法组等人的位置。 他这般嚣张的行径,惊动暮府城的护城军。 顿时,一队以飞禽为坐骑的赤甲军士升空,在城池上方,追击逝灵魂兽车架。 为首的魁梧壮汉,是一尊长生境第四境的大长生,俯看下方,大吼一声:“何人闯城?速速停下,接受盘查。” “滚!” 李唯一冷喝,声音如惊雷在那大长生壮汉耳中炸响。 大长生壮汉神色骤变,立即停下来,意识到驾车之人修为实力在他之上。如此狂傲,多半是第八代长生人和第七代长生人中的厉害人物,有通天背景,自己招惹不起。 “哗轰!” 李唯一驾车疾行,冲入进三家联盟长生人的临时驻地。 太史青史早已被惊动,向驻地前院赶去,看到驾车猛冲进来的“方雨停”,及他冷寒的眼神,顿时意识到,出了大事。 李唯一跳下车,朝他望过去:“我要见西海王立即!” 第793章 李唯一的决心 西海王宋彦仙统领凌霄生境第一铁军“西海奴”,是二宫主和三宫主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圣堂生境方向,洞墟鬼城所在的百录地域幽境,已有数十录逝灵大军汇聚,有大劫成势之兆,战况告急,柳田晨已是紧急赶回洞墟营,主持情报事宜。 于是,坐镇狼独荒原,看护三家联盟长生人的任务,便落到宋彦仙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老三代的长生人,皆已进入亡者幽境。他们三年争渡的地方,在战场,争的是命。 在所有争渡中,青三代是最安全的,不仅被执法组和种种规则保护,更掌握着随时认输退出的权力。 中三代、老三代,不仅没有这些保护,面对的还是更加残酷的道争和命争。 一日不破彼岸,永世苦海挣扎。 宋彦仙身穿一具前凤后鸾的金甲,此甲名为“涅槃甲”,曾帮他挡住六次生死之劫,是比恋人都更亲近的伙伴。 他外貌约四十岁上下,面容古拙,鼻梁高挑,身量颀长,两鬓微霜,没有武夫的粗犷,更像一尊温润如玉的儒将。 装饰雅致的房间内,朝阳透窗而入,一半在宋彦仙身上,一半投打在墙上的一幅字画上。 被阳光洒照的部分,涅槃甲的金芒刺目无比,像要随光熔化。 听完李唯一讲述,宋彦仙双目闪烁睿智且冷静的光芒:“以你和左丘红婷的修为,都看不出端倪,那名为小祝的女子,至少也是第七境修为,甚至可能是超然层次的生灵。又或者她修为不高,但有特殊身份。” “在阵仙城,如果连木家都查不出线索,此事只能交给执法组处理。在狼独荒原,只有执法组才能协调各方势力,调动足够的人力查找。” “以左丘红婷的身份,薛千寿必定会重视的。本王亲自去一趟阵仙城,找城主三思道人,他是圣灵王念师,或许会知道一些什么。” 郭拒等八位圣朝长生人惨死,执法组至今都未能查到凶手,李唯一哪肯将找人的希望完全寄托到他们身上? 那与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李唯一道:“此事必与岩王盗军有关联,只有使用雷霆手段,才能尽快把人找到。” “雷霆手段?” 西海王双目疑惑的看过去。 李唯一道:“前往岩王盗军老巢,以重压震慑岩王。” 站在旁边的太史青史,看上去与西海王是同龄人一般,实则天差地别。他看出李唯一情绪过激,忙道:“此事尚无定论,未必就是岩王盗军所为。” “背靠虫族,在狼独荒原,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比岩王盗军的情报信息更敏锐。就算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也肯定知道是谁所为。现在我们还有别的突破口吗?” 李唯一立即又道:“救人刻不容缓!我听闻,岩王盗军每年都会为朱后抓捕许多貌美的女子,供其吞食,左丘红婷很可能危在旦夕。最快的方法,就是打进去。” 太史青史观察西海王脸色:“执法组不会因为你的猜测,就去攻打岩王盗军。况且,地底地形复杂,危机密布,就连魔国和圣朝都奈何不了岩王盗军,只能任凭他们来去如风的洗劫过往商旅。只要躲进地底,他们便消失无踪,根本找不到。” 李唯一摇头:“不是魔国和圣朝奈何不了他们,是不肯付出足够的代价,是两国在此斗法,都想拉拢利用本土势力,才有了他们的生存空间。” 西海王目光深邃:“没那么简单的!岩王不可怕,本王尚且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但他是阎君的义子,阎君和朱后才是真正厉害的存在。薛千寿和储天子祁对它们都是忌惮不已,绝对不敢进入地底去讨伐。” 太史青史道:“地底是奇虫的世界,人族和它们一直是相安无事。若将它们惹怒掀起惊天虫潮,魔国和圣朝都会有亿计百姓惨死。劫难之祸,谁来担责?” “那就请西海王去将大宫主请来,把庄师严请来,把左丘悬明请来,最好把雾天子也请来。”李唯一道。 西海王眉头皱起,觉得李唯一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一个左丘红婷而已,哪怕再加上她身上残破的至上法器,你觉得左丘悬明会冒着死亡风险,来狼独荒原,进地下禁忌海洋,与朱后、阎君叫板?左丘悬明都做不到,你觉得庄师严能做得到?和地底生灵争斗,修为再高,都要谨慎万分。况且,你还根本没有证据。” 西海王没有提玉瑶子和雾天子,因为那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正是人人都知凶险,甚至左丘门庭和庄师严都可能因畏难而放弃,我若不争,谁还会为她的生死而争?”李唯一道。 在他们这些活了上千年、数千年的强者眼中,一个百岁不到的小女娃失踪,不是太大的事。可以因为李唯一和左丘红婷的天资,全力以赴的去找人救人。 但要他们为此把自己的性命押上,这样的风险,任何人都做不到。 太史青史沉思片刻,意味深长道:“大宫主面对的,是更危险的局面,圣堂生境那边离不了她。而雾天子……只能她找我们,谁能找得到她?” “朱后和阎君再强也还不是帝皇级。” 李唯一将命泉玉册取出来,扔到桌案上:“这东西,对大宫主和魔君而言,是无价之物。但在我这里,它根本比不上左丘红婷的性命。长生争渡之前,我和大宫主有约,我帮她打一场,她帮我打一场。现在是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来,那我拚命守护命泉玉册的意义何在?一句话,大宫主若是不来,长生争渡她就另请高明吧!” 命泉玉册是李唯一与玉瑶子最大的谈判筹码。 李唯一很清楚,他若不争,左丘红婷或许今天,明天……就会变成下一个郭拒,死无葬身之地。 掌握命泉,整个天下,一百多座生境,包括洪荒妖原的妖族,只要是寿元将尽的,都可能会投靠到玉瑶子旗下做事,以求续命。 它代表的是一种独特的号召力,价值无法估量。 哪怕西海王涵养再好,也被李唯一这话激出情绪:“本王本以为你是天纵奇才,大宫主、三宫主、运昌、青史所有人对你皆是不吝褒奖之言,本王亲自坐镇狼独荒原一半都是为了保护你,但你太让人失望了,遇事如此迫急,毫无方寸。关心未婚妻的生死安危,是一种有情有义的好品质,可也得懂利害轻重和取舍权衡。你这样威胁大宫主,只会适得其反……她从不受人威胁!” 李唯一道:“有的事,可以妥协于利害。若朱后和阎君是帝皇级奇虫,我也就认命了,既然它们还不是,我便妥协不了!西海王何不派人立即去禀告大宫主、庄师严、左丘悬明,他们若来,我李唯一自会记住这份人情,永远敬他们为长辈。若不来,我也绝不会生怨怪罪,理解他们的取舍权衡,但将来李某若侥幸踏入武道天子层次,他们遇到危险,我恐怕也是会取舍权衡再做决定。” 任何长生境的年轻武修,说出这样的话,西海王都只当一阵风从耳边吹过,嘲笑一声都嫌多。 但李唯一说出这话,西海王心底却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显然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小辈,将来是真的有不小的可能踏入武道天子层次。 “你认真的?”西海王道。 李唯一瞥了一眼,桌案上的命泉玉册,眼神锐利:“进这间房后,我没有一个字不认真。” 太史青史看向西海王:“左丘红婷天资不低残破至上法器亦是价值连城,左丘门庭和渡厄观或许有不一样的重视程度。可惜观主被牵制在了丹道大行古地,离开不得,不然他老人家亲至,朱后和阎君肯定会给面子。” “没那么简单!现在百境生域西南,逝灵大军每日都在增多,大宫主怎么离开?庄师严是洞墟营哨尊,更走不开。” 西海王迎上李唯一的目光:“试一试吧,本王会派遣雾影军,立即将消息,传给大宫主、洞墟营、左丘门庭,最快也要七天后。” “七天,太久了!”李唯一摇头。 “狼独荒原和圣堂生境、洞墟营,都隔着魔国和阵法长城,根本无法使用信符。最近的空间传送阵,在魔国境内,距离狼独荒原四万里,而且我们用不了,只能绕去沧海稻境,借稻人的空间传送阵。七天能把消息送到,已经是最快的速度。”太史青史道。 李唯一摸出少阳司圣司令牌:“二叔,你持这块令牌,去找执法组的薛千寿,请他以哨灵军的方式,联系洞墟营哨尊庄仙师,应该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太史青史看出李唯一已冷静下来,顿时放心不少,接过令牌,叮嘱:“你知晓自己不能抛头露面就好,四天前那一战后,魔国第九代长生人再也不是你对手,但你觉得魔君会就此认输?不会的,他只会更加疯狂,你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南宫凝那样的杀劫防不胜防啊!你自己小心一些,我先去见执法组。” 西海王安排雾影军送信向圣堂生境、哨灵军、左丘门庭后,便启程前往阵州。 若是虚惊一场,在阵州找到左丘红婷,自然是最好不过。 不然,这次就真闹大了! 第794章 岩王第五子 西海王从未见过一个长生境武修,能有李唯一这么大的能量,把他给调动也就罢了。在他看来,大宫主、庄师严、左丘悬明,就算不亲自赶来,也肯定不会无视,一定会有所反应。 斩妖帝圣胎,败真相帝君转世,毙三圣君,将这个年轻小辈的声名推到了年轻一代从未有过的高度。 如此天之骄子的分量和话语权,这一刻完全体现出来。 寻常超然都不可比。 三家联盟的长生人,青三代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位来到暮府城,包下一座五进庄园,暂时落足。他们大半都夺取到了玉册在身,准备交易。 只有少数几位,是来凑热闹。 其中以第九代长生人为主。 李唯一没有与他们接触,坐在西海王居住的独立庭院的水池畔,石凳上,心绪已平静,陷入思考。 这一次,固然是关心左丘红婷安危,所以过激。 但自己为什么会如此? 那种担忧,患得患失,自责悲痛实在太过强烈。 是因为,朱后食人的传说?又或者,是因目睹郭拒等圣朝长生人惨死的先例? 他以命泉玉册威胁玉瑶子,只因,只有玉瑶子亲自赶过来,朱后和阎君才可能给面子。 且,有圣天子和哨帅等武道天子坐镇圣堂生境,那边并不是真的离不开她。 至于庄师严这个师尊,就算不能亲自赶来,只要他强硬的表态,或者去求观主对外说一句话,抓走左丘红婷之人,怎么都会忌惮。 左丘门庭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必须拿出态度,给渡厄观施压才行。 南宫白菜一袭白裳,清丽无瑕,很是担忧的看向池边那道身影,款款走过去,将一根界袋放到石桌上:“蓝色业火,三圣君的古天子无头尸,齐剑如、沈渐等魔国派系长生人的法器,包括血浮屠魔甲,全部都在里面。收进天品界袋的长生人已关押起来,过段时间,再移交执法组。” “圣司,能做的,你都已经做了,想必天下间没有多少人敢动渡厄观的天骄。” “明面上自然不敢。但只要做得滴水不漏,查无证据……” 李唯一眼睛眯起,豁然起身:“对啊,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去找线索。若能挖出证据就好办多了!” 南宫白菜横向移步,拦住他去路:“西海王吩咐我,一定要把你看好,不准你离开。” “放心,我已经冷静下来。再说,现在是休战期,暮府城有储天子祁坐镇,我要是在城中出事,大宫主自然会把账算到她头上。”李唯一道。 南宫白菜轻轻摇头。 李唯一知道她一片好意,不想跟她来硬的,耐心讲述:“找到岩王盗军的统军大将,姬上桓,就能知道他当日是不是在追小祝,为什么要追小祝。只有这样,才可能查出小祝的身份。” 见他恢复睿智和沉稳,南宫白菜道:“岩王盗军常年生活在地底,统军大将级数的人物,个个都是大长生中的厉害人物。若是知道你这位威名赫赫的储天子道法传人在找他,他肯定不会现身。” “方雨停找他呢?” 李唯一又道:“岩王盗军在暮府城肯定有产业!我以方雨停的身份大闹一场,不怕他不来。不来,岩王盗军在暮府城的所有产业,就都别想要了。” “这倒是可行,但得提前告诉执法组你的身份和目的。”南宫白菜眼眸亮起。 李唯一施展易容诀后,悄然离开庄园,先去了一趟散人会馆。 焦黑欣喜万分的赶来拜见,同来的,还有四位漠南生境的长生境旧友。 李唯一以方雨停的身形面容,傲立二楼朱红色栏杆边,背对他们:“帮我查一件事,我要岩王盗军在暮府城中所有产业的信息,速度要快。” “所有产业?这不好查,岩王盗军暗藏在暮府城的产业太多了,仅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处。”一位漠南生境长生境第三境的老者,如此说道。 他身穿铠甲,在城主府任职。 李唯一道:“能找到多少是多少!最大的,是哪一处?” 焦黑冷笑一声:“自然是岩阙宫!暮府城的岩阙宫,是最大的一座,位于西城黑市,由岩王第五子岩时关亲自坐镇。” “岩阙宫表面上是典当行,实际上是盗军从各州杀人越货,抢劫来的财货的销赃之地。又是各州势力,向阎君进贡的贡品中转站。里面藏污纳垢,财宝巨亿,高手如云,因涉及到岩王和阎君,又因每年缴纳大量税款,城主府对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好了!” 李唯一重重一拍栏杆:“那岩时关是什么修为?” “达到长生境第六境已经多年,应该是巅峰之境,修炼《石龙诀》和帝术移山彻地,乃超然之下的顶尖高手。” 焦黑看出方雨停似乎要做什么险事,连忙劝道:“方大人万万不要得罪他们!岩时关此人心狠手辣,战力高绝,岩王更是可怕至极的存在。” 李唯一不想将他们牵扯进祸事:“不必查岩王盗军的产业了!若还念昔日交情,你们便去狼独荒原各州,帮我找两个女子,方雨和小祝,她们是在阵仙城木氏部落失踪。” 随即取出早已使用念力凝出的灵光画卷,交给了他们。 “方大人有吩咐,我等自当尽心竭力。” 焦黑领着四位昔日漠南王庭的长生境武修告辞离开,各自回府交代。不久后,五人飞骑出城,赶向四方各州。 李唯一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出城,心中暗暗感叹方雨停与这些人的情义,只是一句吩咐,五位长生境武修便立即抛下一切前去做。 当年的方雨停,应是一位极有人格魅力的武修。 暮府城是狼独荒原三十六州的第一城,管辖六州之地,影响力触达十五州,实力之强堪称准亿级。 为荒原所有千万势力之龙头。 城中人口千万,占地百里不止,没有凌霄城天上宫阙般的灵秀和井然有序,而是一种独属荒原的百族杂居的野蛮之气。 在这里,可以看见来自各大生境,穿各种服饰的武修,遍地可见异兽,店中时有灵虫飞出。 进入被黑夜阵法笼罩的西城黑市。 阳光消失,天色顿暗。 城域诡异安静,每隔三十丈才挂一盏灯笼,变成一座弱肉强食的不昼城。街道上行走的,没有一个是庸手,更可见妖族和逝灵的身影。 岩阙宫是一片占地三十余亩,主楼高五层的青黑色石质建筑,三面临主街,占据黑市核心位置。 “轰!” 布置有防御阵法的白玉宫门,被一掌打得粉碎,门板碎片向内飞射。 其中一块桌面大小的碎片,砸进迎客大厅,镶嵌进墙体,响起一阵破碎崩裂声。随即传来惊呼尖叫和武道高手的怒喝。 “嘭!嘭……” 看守宫门的四尊低阶道种境护卫,闷声惨叫,齐齐抛飞到迎客大厅外的石板上。 李唯一以风雨剑为杖,在一道道缓沉的剑鞘击地声中,走进岩阙宫,从宫门破损的粉尘中,显露出挺拔如枪的身形。 以剑鞘点地,是将一道道法气打入地底,摧毁岩阙宫的阵基。 他卓立在迎客大厅外:“与岩王盗军无关之人,道种境之下的店员仆从,给你们半刻钟时间离开。” 感受到李唯一身上释放出来的意念威压和厚重法气,岩阙宫中的众人,化为人潮,从他两旁,疾速的逃了出去。 破风声不断响起,岩阙宫的武道高手和念师快速集结,呈半包围之势,挡在李唯一前方。 楼上架起弓弩,屋顶升起法器。 一众高手身上,皆有凶悍之气,眼神凌厉,没有被李唯一气场吓住。 整个西城黑市皆被惊动,但没有人敢靠近,百丈内,店铺皆快速关门,开启防御阵法。围观者全部聚在远处,知晓长生境斗法的危险。 人群分开,岩阙宫三大主管,金老、岩铮、影夫人,来到李唯一对面。 金老是一位独眼老者,抱拳行了一礼:“敢问阁下如何称呼,岩阙宫可有得罪之处?” 最近暮府城长生人聚集,个个来头不小,万一得罪什么天子门生、古教真传,会相当麻烦。 李唯一冷冷瞥向他们:“你们尚没有资格与我对话,把岩时关喊出来。” “放肆!你知不知道我们岩王盗军背后是谁?”岩铮眼神沉怒,欲要拔剑。 李唯一手中风雨剑,连剑带鞘,重击地面。 “啪哗!” 石板裂开。 一道强劲的法气,从地面蔓延到岩铮脚下,将这位长生境第一境的武道高手,掀飞数丈,口鼻喷血,重重摔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阁下是有何事,要寻本侯?” 岩时关凭空闪移到迎客大厅上空,身形矮壮,面若冷玉,皮肤是一种非人的石质感,散发青灰色光泽。 他双瞳若熔岩流动,审视下方的李唯一,感觉到一阵熟悉。 悬于半空,是谨慎之心使然。 在把握不清敌人强弱的情况下,必须做到进可攻,退可逃。 李唯一看出岩时关修为深厚,的确像是大人物的样子,于是,以命令的语调:“去把姬上桓找来,饶你不死。” 岩时关壮实的身躯向下沉降,眼睛眯起,浮出轻蔑的笑意:“我认出你来了,散人方雨停……哏哏,你有些放肆了!” 第795章 姬上桓到底做了什么 李唯一本身就是为放肆而来:“岩时关,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哈哈!” 岩时关落到地面,朗声长笑,显然是在笑“方雨停”的无知无畏。 半晌后,他笑声刹那收止,一双圆鼓赤红的眼睛收聚眯起,连“方雨停”为何找姬上桓都懒得再问,心态完全转为俯视:“看你如此底气,似乎是突破到了第六境。但第六境亦有差距,本侯达到第六境已经七十载。” “七十年都没有突破到第七境,可见你此生武学造诣已经到头。”李唯一淡淡说道。 简单一句点评,却比捅了岩时关一刀更有杀伤。 岩时关眼神寒意如霜,擡起右臂,手指轻轻示意。 顿时,身后的金老、影夫人带领一众道种境武修和灵念师,徐徐后退。同时催动法器,拿出阵旗,护住岩阙宫中的建筑。 岩时关知晓来者不善,也就不再多言,暗暗蓄势。 他身高比正常人要矮一大截,肩背却异常宽厚,双腿如柱,释放法气意念后,带给人一股山丘坐落于平原的稳实与端厚。 二人法气同时释放,在数丈之距的虚空扭缠冲撞,发出沉闷的风雷声。 “我怎么感觉,你法气属性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呢?”岩时关与方雨停交手过一次,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根本无法确定什么。 “我若不转修别的功法,何以突破第六境?” 李唯一不想多解释,箭矢般一步迈出。 连剑带鞘,如棍力劈。 凌厉的剑气和剑意,透剑鞘而出,将空气两分。 近战搏斗,岩时关自认肉身千锤百炼的自己优势更大,自信的擡起盘口粗细的手臂,迎击剑鞘。手臂上一块块法器甲片,浮现出闪耀的经文。 另一只手捏拳,五指散发岩芒,蓄势待发,目光盯在李唯一腹部。 “嘭!” 岩时关没能打出这一拳,猛然跌退出去。 剑鞘上的力量,大到超乎想象,直接压垮他手臂,砸在肩上。 岩时关双腿齐膝沉在有阵文加持的石板之下,后退五步,踩出一个个脚印大坑,整片园区的大地都裂开。 他法气运转向双腿,定住身形,心中惊骇,一击交锋而已,护体法气瞬间破碎,肩臂疼痛欲裂。 幸好有铠甲护体。 方雨停修为竟已精进到如此地步? 岩时关有些后悔轻视对方了,可惜“方雨停”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人影似风中鬼魅闪烁前移,与剑鸣声一起到来。 “哗!” 岩时关深吸一口气,祖田中,三百多万个长生经文飞射出来,与法气凝化成一道磨盘大小的道术盾印,如镜似月。 轰的一声,剑鞘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碎盾印,打得岩时关再次跌退。 岩时关被李唯一的威势压得开口都做不到,脸色憋红,五肺欲炸,连连后退。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腰带上的九峰印玉佩,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法器经文。他双掌前推,施展第五层入门的帝术,移山彻地。 顿时,法气和经文凝成五座山峰虚影,在岩阙宫中升起,将他身体笼罩。 终于止住颓势,挡住李唯一的攻伐。 “方兄弟,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们先谈一谈……” 李唯一岂会给他拖延时间,或伺机逃走,或等待强援的机会? 风雨剑法施展出来。 风声呼啸,剑如雨瀑,将五座山峰虚影撕开。 岩时关炮弹般倒飞出去,将两位道种境武修撞得化为两团烂泥,抛摔在墙。 岩时关修为达到第六境巅峰,力量比古真相略胜一筹,但古真相修炼的帝术不止一种,而且帝术第五层大成,远比他高明更掌握着万字器等底牌。 古真相突破到第五境,就能在第六境称霸,绝非一句戏言。一些第六境巅峰,真不一定是他对手。 古真相要与李唯一交手,都得激发万字器至本源觉醒才行。 岩时关自然差得远。 “嗷!” 飞坠出去的岩时关,翻身弹跃而起,被激出凶性,嘴里龙吟般的长啸。 他双腿马步般站立,心脏中的石心虫,活跃了起来。 胸口的皮肤哧哧石化,向全身蔓延,就连发丝都变成石质,坚硬如铁。 岩王盗军的武道高手,都会与地底石心虫一族签订契约,获得石化皮肤,增强防御和力量的能力。 岩时关运转《石龙经》,身体快速变大,长到丈高,背脊生出一个个石质的凸起,犹如地底人形石龙异兽。 李唯一不想夜长梦多,生出变数,脚步快移,身形一晃,已闪身到岩时关头顶上方五丈的高度,横剑在手。 风雨剑法最强一剑,风仙雨神。 椿茧中数年闭关,虽未精研风雨剑法,但却也是初步登堂入室。 狂风席卷整座西城黑市,所有店铺上方的防御阵法,皆在颤动。大雨瓢泼般洒落,街道变得淅淅沥沥。 “轰隆!” 岩阙宫东南,出现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周围大片亭台建筑垮塌。 逸散出来的法气波纹,像一层水浪溢出岩阙宫,将百丈外街道上的围观者震得连连后退。 李唯一卓立坑边,手中风雨剑的剑鞘,已在刚才的交锋中崩碎,显露出寒光凛凛的剑锋。 岩时关仰面朝天的躺在大坑底部,退化为正常身躯,全身血色剑痕,七窍流血:“姬上桓到底做了什么……你找他呀……找我做什么……” “还能开口说话?” 李唯一掠入坑中,手指快速点向岩时关九泉,封住他修为,及心脏中的石心虫。 右手摸进界袋。 哗啦一声,甩出一根千字器锁链,缠绕在了岩时关身上。 整座岩阙宫,都被李唯一的法气覆盖,且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那些道种境武修根本来不及逃。 金老和影夫人见势不妙,各施手段,欲打穿李唯一的法气屏障。 “哗!” 风雨剑破空而来,悬在了宫门处,剑意将二人锁定。 金老和影夫人只感皮肤刺痛,如要裂开,顿时遍体生寒,连忙收起法气和灵光,浑身不敢动弹。 “哒!哒……” “哗啦。” 脚步声和铁链拖拽声响起。 李唯一手持锁链,一步步朝宫门走来,目光扫视在场所有武道高手。 这些人,皆是岩王盗军出身,多年来无恶不作,全部杀了也绝不会杀错一个。 在场众人看见昔日如天神般的岩时关,披头散发像一个囚徒被“方雨停”拖拽在身后。他们双腿颤栗,再无先前欲要与李唯一开战的胆魄,成片成片的跪下。 要知道,岩时关可是活了四百多岁的老祖级人物。 李唯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岩时关:“多久能找到姬上桓?” 岩时关心中大喜,只要对方此刻不杀他,他保证今后连本带利的找回来。 他脸色不变,故作屈服之状:“五天,五天肯定能找到他,阿影,你去,你去找姬上桓那混账,他惹出大祸,却要老子挡灾。” 李唯一听出岩时关话中有话,有让影夫人去请岩王盗军高手的意图,但并不在乎,既然出手了,也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一群盗贼罢了,在人族的地盘上,他这个为人族立下赫赫功劳的少阳司圣司还要怕他们不成。 若拚尽全力也事不可为……他已准备好逃往汤谷海或魂海的无归之旅,直接离开瀛洲。等将来修为大成,再回来清算恩怨。 “三天!我最多等三天,三天后姬上桓不到,我每天杀一人,每天破岩时关一座气海。岩阙宫中的财货,我会全部散出去,分给整个西城黑市。来的不是姬上桓,那就给岩时关收尸便是。” 这一句,李唯一声音传遍整个西城黑市。 外面顿时起哄声和叫好声一片。 岩时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催促:“快去,使用信符传信。三天内姬上桓不来,岩阙宫中的财货损失,就是他的责任,他惹出来的祸。” “且慢。” 李唯一唤住影夫人:“界袋留下。” 岩阙宫这样的地方,很多财货宝物,都是存放在强者的界袋中。 李唯一从影夫人界袋中,取出一套十二杆的阵旗,以法气包裹,飞向岩阙宫的十二个方位。 阵法光纱随之升起,与外界隔绝。 “你来掌控阵法,我能放心吗?” 李唯一看向道种境第九重天修为的金老。 金老瞥了岩时关一眼,被李唯一气场所慑,单膝跪地:“老夫若敢独自逃走,侯爷将来定然饶不了我。” “知道就好!你们也听好,乖乖听从方大人的吩咐,谁敢节外生枝,老子让他生不如死。” 岩时关此刻性命掌握在李唯一手中,自然是希望将他稳住,担心下面的人惹出幺蛾子,把自己给坑了。 只要熬过接下来的两三天,自然会有岩王盗军的厉害人物前来收拾“方雨停”。 “走吧,去地下库房看看。”李唯一道。 岩时关神色微变:“不要了吧……下面的东西见光,你恐怕兜不住。” 他不敢把话说重了,却又不得不威胁。 “那太好了,我就是想找一些兜不住的事物。” 李唯一早就探查了地底,径直拖拽神色凝重的岩时关,朝地下库房大门行去。 相比于岩王盗军的秘密,显然自己性命更重要。 岩时关打开大门的阵法,领着李唯一,朝下方走去。 说是地下库房,更像是一座两层的地宫。四壁是平整的岩层,轻轻一触,便有阵文浮现出来。 空间广阔,库房分门别类。 有正经的典当押物、涌泉币、血晶。也有抢劫来的各类货物,如炼阵材料、法器布匹、宝药精药等等,连同箱体,堆积如山。 能送到暮府城岩阙宫的,都不会是寻常财货。 还有便是更加珍贵的贡品,乃狼独荒原各大州城和各大势力孝敬给阎君。 李唯一简单查看一番:“去第二层。” 第796章 证据 岩时关老老实实带路。 第二层是一座座监牢,漆黑一片,随灯光被点亮,震撼李唯一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入眼处的两座监牢,关押的全是纯仙体女子和男子。 李唯一快步上前,释放法气探查寻找。 可惜无果。 第二层地宫更深处,阴暗潮湿,大批稻人孩童关押在此,足有近千,啼哭一片,求救声,吵闹声密集。 其中数十孩童,因缺乏照料,已经饿死发臭。 李唯一眼中寒芒四射:“岩王盗军这是在做人口交易?还是把人当成了食物?” 岩时关感受到刺骨杀意,连忙解释:“都是下面要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声明,此事和我无关,这些……这些人都是暂时寄放在这里,每月月中就会运走。” 下面,无疑是指地底虫族。 全是口粮。 李唯一道:“每月月中……这只是其中一批?账册呢?” 岩时关脸色再变,嘴唇动了动,哆哆嗦嗦:“我……我不记帐的……界袋中……” 根本藏不了,因为对方目光已经盯向他身上的界袋。 李唯一与他目光对视,摘下界袋,分明看到岩时关眼中有深层次的紧张和害怕。显然界袋中,有绝不可暴露的秘密。 李唯一快步离开地宫第二层,待在下面脑海中忍不住会浮现左丘红婷此刻的处境。 回到地面。 他从界袋中,取出一整箱的账册,释放念力快速览阅。 岩阙宫上百年的黑账都记在上面,越看越心惊,对岩王盗军的残忍和凶厉,很难不怒不恨。 李唯一快速览阅一遍,重重将账册目录摔进箱中:“你不是不记帐吗?我看记得很好,目录都单列一本。” “我……我就是账记得好,所以才被派遣过来,主持暮府城的生意。” 岩时关如丧考妣,这些账册是他暗中保留的一份,是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东西:“这些东西,你兜不住,不要让它见光,不然我们两个都会完蛋。” 李唯一被气笑了,嘭的一声,将账箱关上。 有这一箱账册,和地宫中的人、财、货,手中的底牌又多了许多。 别的势力并不是不知道,岩阙宫有大问题,只要攻破就能让岩王盗军载大跟头。 狼独荒原的各大势力是不敢,暮府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圣朝和魔国都怕岩王盗军完全倒向另一方,更担心惹出虫潮。两国朝廷的高层只在乎血晶矿脉,底层官员则不敢轻举妄动。 这便有了岩阙宫的生存空间! “你在看什么?还藏着事?” 李唯一察觉到岩时关眼神有异,再次翻寻界袋。 里面有许多装放宝物的盒匣箱柜,每一件都有不菲的价值。 逐一拿出打开查看,直到李唯一取出一只被符文封起来的木匣,敏锐察觉到岩时关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李唯一没有立即打开:“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岩时关使劲摇头:“不知道,符文封着呢!别人典当的,我怎么知道?” “你太紧张了!你不知道匣中是什么,怎么完成典当?”李唯一道。 岩时关立即撇清关系:“我真不知道,上面符文封得好好的,方雨停,你别血口喷人。” “打开。” 李唯一更加生疑,递给他。 “我不……好吧,我再次声明,我只是负责岩阙宫,别的事与我无关。”岩时关万般无奈的,将符文抹去,小心翼翼的将木匣打开。 匣中赫然是四张玉册,皆是背面朝上,镌刻“长生争渡”四个字。 看了一眼玉册,岩时关脸色瞬即变成猪肝色,猛然合上,警告道:“方雨停,这东西你真的兜不住了,我不管你到底和姬上桓有什么恩怨,此事泄露,你十条命也得死。” 李唯一夺过木匣:“谁给你的?是岩王盗军的某位,让你秘密售卖出去吧?他都不敢沾,你敢沾?” “我不知道。”岩时关道。 岩阙宫中,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立于岩时关身后的十数丈外的池畔。 李唯一一巴掌拍了出去,将岩时关放翻在地,脸骨破碎,晕死当场。随后走向池畔的薛千寿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少阳司圣司,拜见副哨尊。” “少拉关系。” 薛千寿脸色沉冷:“本座和洞墟营哨尊庄师严三千年交情,是为他弟子左丘红婷而来。到底怎么回事,真是岩王盗军劫走,有没有确凿证据?” “若有证据,我早已通过星天镜将消息传遍百境,以亿万人之大势逼渡厄观来救人,逼你们执法组出手,逼岩王盗军乖乖把人八擡大轿的送回来。何须求到你老人家哪里?”李唯一道。 薛千寿也知自己问得不妥,脸色稍缓:“你先别着急,储天子祁即将传告狼独荒原各大势力,以及岩王盗军和防风盗,他们当知轻重。” “传告有用吗?” 李唯一道:“能让左丘红婷无声无息消失,且敢对付她的,整个狼独荒原有几个?暮府城敢吗?暮府城尚且不敢。既然已经带走,就说明知道她的身份,你们越是传告,左丘红婷就越是危险,到时候所有死亡痕迹都会被抹去。有死亡痕迹的郭拒,执法组尚且找不到凶手。” 薛千寿神色凝重,陷入沉思,随后立即与储天子祁隔空传音沟通起来。 左丘红婷若失踪在狼独荒原,他还真不好跟庄师严交代。 薛千寿和储天子祁并不是想不到,传告各大势力,左丘红婷会更危险。而是,他们没有李唯一那样的重视程度,他们需要顾及的是青三代的所有长生人,而非某一个人。 “你攻打岩阙宫,是要做什么?”半晌后,薛千寿如此问道。 李唯一随即道明原委。 薛千寿轻轻点头:“这倒是当下唯一的突破口!方雨停的身份,他们的确会轻视许多。” “不,当下还有第二个突破口。” 李唯一将木匣中的四块玉册递过去。 薛千寿立即翻看,四块长生争渡玉册。一张是魔国第九代长生人的,一张是圣朝第八代长生人,还有两张是三家联盟第九代长生人的。 得知玉册的来历,薛千寿立即搜魂倒在地上晕死状态的岩时关。 收回眉心灵光,薛千寿眼神变得凌厉:“是岩王盗军兵尊使的人,交给他的,让他谨慎卖出去,换成千年精药。证据,这不就来了,本尊正愁找不到地方发火。哼!” 有证据和没有证据,完全是两回事。 薛千寿有信心,借此一举,让岩王盗军付出惨烈代价。暗杀长生人,夺取玉册,就是与整个人族的规则作对。 “没有用的!副哨尊都说了,是兵尊使派人交给岩时关的,这算什么铁证?到时候,也就送出几个替死鬼给你。他躲在地底,副哨尊敢下去找他吗?” 在李唯一看来,扳不到岩王盗军超然级的人物,根本无法谈条件和救人。 薛千寿道:“你在质疑谁?本尊亡者幽境都不知深入过多少回,还不敢去地底?” “真的会去吗?不怕风风火火去兴师问罪,最后只带回几个替死鬼?”李唯一道。 薛千寿也知道岩王盗军有多难缠,李唯一所言是有可能的。若真那样草草了之,就太丢脸,怕是要被熟识的老家伙们嘲笑数百年。 薛千寿沉思片刻:“有人证在,有玉册在,区区一伙盗贼,本尊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 “不如我提一个建议。” 李唯一道:“到目前为止,狼独荒原上闹得最大的一场长生人被刺案,是圣朝天子门生郭拒和另外七位长生人惨死之案。此案让圣朝颜面受损,在朝堂上都引发震动,圣朝百姓视之为耻辱,却迟迟找不到凶手。圣天子天下第一的脸,至今还被执法组揣在兜里。” “何不将这四张玉册,全部换成圣朝长生人的玉册?也包括郭拒的。” “反正,岩时关只是人证,他并不知道木匣中的四张玉册是哪里来的。” “如此一来,三方获益。执法组可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圣朝可以给百姓一个交代,而我需要借这一股势。真相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对吧?岩王盗军作恶多少,请副哨尊下地宫看看,查一查账册,早该灭掉了!” 以薛千寿的心境,也被李唯一的胆子惊住,小小一个长生境武修,竟敢谋这么大的事:“你以为,圣朝会为了八个长生人,轻易出兵?” 李唯一道:“副哨尊真以为,圣朝不想借魔国内忧外患,夺下这瀛洲南部最大的血晶矿?如此千载难逢的时机,加上天子门生被杀和冰山一角的百年烂账,圣朝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清除边患,谋夺巨利,当权者得多没有魄力。” “阻止圣朝夺取地底血晶矿最大的阻碍是什么?是暮府城这些势力吗?是魔国和地底的朱后阎君。” 人只有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用力。 薛千寿本能的觉得,此事可行,但很不想卷入魔国和圣朝的争斗中,而且还是用阴谋诡计。 “要见内相很难的,况且,还是跟他商量这种阴谋小道……”薛千寿轻轻摇头,感觉到困难重重。 “夺下狼独荒原,拿到血晶矿,就是千秋功业,造福万代。这哪是阴谋小道?这是光明大道啊!” “好吧,或许是我高估了圣朝的魄力。” 李唯一摸出厚厚一叠玉册:“一郡十七县,再加百里矿脉。我以十九张玉册,买内相一道旨意,总该够了吧?这个价格,我看公道得很。副哨尊帮个忙,帮忙传禀一声,成不成总要试一试。” 朱后阎君最忌惮的,还是把它们夹在中间的魔国和圣朝。 圣朝若下定决心,来真的,它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里还有两张!” 薛千寿挑出木匣中的两张属于狼独荒原领土的玉册,再看向李唯一,对这一届的地榜第一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敢想的人多,敢做的人少。 “另外再请副哨尊,帮忙通知一声稻宫真传,让她多带一些人过来。”李唯一道。 薛千寿瞥了一眼地宫,轻轻点头:“本尊既是执法组领队,也是哨灵军副哨尊,会一直盯着这边的。” 第797章 闷葫芦的回应 薛千寿将岩时关暂时留给了李唯一。 以此人引出姬上桓,已是寻找左丘红婷的唯一突破口。 他虽是顶尖超然,执法组领队,但需要负责整个青三代的长生人的安危,无法倾注太多精力,只能将这一切交给一个长生境小辈,心中多少是有些愧疚。 如此硬仗,哪怕是他都感到棘手,自问很可能会妥协于利害。 “终究还是老了,少了年轻时一往无前的拚争之勇。庄师严,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薛千寿走出岩阙宫,长叹一声,不抱太大希望。 …… 李唯一看向躺在地上的岩时关。 太可惜了! 若木匣中,是被石那尔夺走的三块圣朝的玉册该多好,他便能借此做很多事,造更大的势。将天子门生和圣朝长生人的死,彻底绑定到岩王盗军身上。 “石那尔……你会来暮府城吗?” 李唯一颓然坐到石阶上,感到深深的无力。 从虫袋中,将七凤和左丘蜻蜓释放出来。 那晚与左丘红婷交换奇虫,是因为,要借助左丘蜻蜓调动虫群,掩盖撤离的痕迹。它比凤翅蛾皇的目标要小,可更好的掩虫耳目。 左丘蜻蜓躺在李唯一掌心,十分虚弱,精神萎靡。 它体内的虫文,是左丘红婷的血液和灵光勾画上去。主人遇难,奇虫也会有不小的损伤。 它的状态,恰好反应左丘红婷此刻的处境极其凶险。 “还是感应不到?”李唯一轻声问道。 左丘蜻蜓摇头。 “放心,我一定会救回红婷。”李唯一安抚它悲痛的内心,收回虫袋,支撑起疲惫的身体,笔挺站立,重新打起精神,不能让心中那口气泄掉。 西城黑市是不昼城。 岩阙宫中很是寂静,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园中,随风摆动。 在黑暗中伫立很久。他自语道:“闷葫芦,这一次你会帮我吗?” “好!” 轻微的声音,在无形无影中响起。 李唯一怔住半晌,环视四周,从未想过她居然真的会回应:“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你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无形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唯一并不在意这一点只要确定是她在回应就好,苦笑:“这一次为什么要帮我?” “你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声音没有情绪,似乎也没有情感。 以往他都在帮别人争,尨山大祭是在帮九黎族争,潜龙灯会是在帮左丘门庭争,在云天仙原是在帮凌霄城争,岁月墟古国是在帮岁月古族争,长生争渡则是在帮玉瑶子争。 每一次他都可以选择做局外人,或者选择量力而行,唯独这一次选不了。 左丘红婷不是在左丘门庭失踪,也不是在渡厄观。 这是他内心的一场战争! 有了闷葫芦的回应,李唯一心中踏实了许多,拖着岩时关,返回迎客大厅。 岩王盗军的道种境武修和灵念师,畏惧岩时关的凶威,竟真无人趁此逃走。见李唯一返回,一个个站得笔直。 “全部出去,守好大门。” 李唯一将他们驱赶后,在迎客大厅中布置出一座简单的屏蔽阵法,打坐在黑暗空旷,且满是坠落物的厅室中央。 从界袋中,取出装蓝色业火的空间宝瓶。 宝瓶,像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瓷花瓶,摆放在身前。 “哗!” 一缕蓝色业火,被李唯一的法气,从瓶中引动了出来。 像一根蓝色的火焰丝线,飞向他双手掌心。 李唯一必须尽可能的提升修为,为闷葫芦对抗阳界秩序和生命法则提供更大的空间。若能借助蓝色业火,一举修炼到六如焚业第六层入门,或许可以术成而境破,提前挣断第五条长生锁。 第六层帝术很难,那些第七境武修,很多都没有入门。 …… “哗!哗……” 十四位稻宫第九代长生人,进入西城黑市直奔岩阙宫,停在了破碎的宫门外。 此事迅速在黑市中传开。 岩阙宫的一举一动,皆被各方关注,甚至消息已经在暮府城中传开。 “太好了!又可以见到李老大,还有老五,老七。”二凤的声音,在姜宁耳中响起,充满期待。 薛千寿给姜宁传话时,在她追问下,已是将方雨停的身份告诉了她。 “你们且先等在外面。” 姜宁戴着面纱走下了车,来到阵法光纱前方,阵法自动打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 她走进去,观察前院破碎的大地和噤若寒蝉的岩王盗军高手,继而,登上石阶,一步步走进大门已经破碎的迎客大厅,前方漆黑一片。 “哗!” 姜宁穿过屏蔽阵法,看向打坐在黑暗中的“方雨停”,停下脚步。 二凤和四凤飞了出来,欢快的冲上前。 “哈哈,李老大,我已经嗅到你的味了,猜猜我二凤现在是什么境界?第四境巅峰,没有落后吧?”二凤直接飞到李唯一肩头,羽翅扇展,傲然无比的等待李唯一的夸赞。 李唯一睁开双目,平静无比的看向对面的姜宁,及她身后破碎的岩阙宫宫门和黑市街道上的微光。 姜宁看出李唯一状态很不对劲:“为什么要闹这么大,不好收场啊。” “我把红婷弄丢了!”李唯一道。 “什么?” 姜宁难以置信,毕竟左丘红婷怎么都不会比李唯一更危险。 二凤和四凤顿时哑住,识趣的从李唯一飞开,落到地上。 “已经两天了!”李唯一道。 寻常人失踪两天,或许只是因为某事而耽搁。但一位大圣灵念师,渡厄观的准真传,却在执法组大批高手聚集的狼独荒原失踪,这岂是正常的事? 姜宁不敢想象李唯一此刻是什么内心状态,她去过溪月关外,参与了一年前正月十五那晚的追杀战。 当时李唯一身边只有左丘红婷。 左丘红婷是为了帮他,才参加的长生争渡,可想而知他心中是何等自责和煎熬。 姜宁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通知左丘门庭和渡厄观了吗?执法组怎么说?有线索没有?” 李唯一实在没有太多心情,只简单的讲述了几句。 姜宁凝思片刻:“此事还得大宫主亲自出面才行,不过圣堂生境那边战事吃紧,恐怕她和庄仙师都来不了……其实你可以拿出决绝的态度,以命泉为筹码争一争,说起来大宫主可是欠着红婷父亲的命。你在修炼六如焚业?” 凌霄稻教的这招“六如焚业”道术,已伴随李唯一的崛起名动天下,被传为顶尖帝术,威力绝伦,稻宫从上到下许多武修都争相修炼。 在这种心境状态下,他还能心平气和的修炼帝术,姜宁自然感到好奇。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冲破境界。”李唯一道。 姜宁久久沉默:“需要我如何帮你?” “我需要借稻宫的势。” 半个时辰后。 姜宁带领稻宫第九代长生人,包括宇抱元、宇守一、舞红绫、紫衣女等人,进入地宫,将关押在第二层的纯仙体男女,及近千稻人孩童救出。 稻人孩童衣衫褴褛,排成长队往外走,啼哭声声催人泪。 星天镜飞到了这片城域的上空。 岩阙宫宫门口的画面,随即传到沧海稻境和稷城,引发轩然大波。 长生争渡的关注度太高,任何一件小事,都会因为天下皆知而变成大事。 “噗嗤!” 舞红绫双臂红绫化为锋利的软刃,连杀四尊岩王盗军的道种境高手,仍不罢休,被姜宁喝止才停手。 稻宫的第九代长生人杀气腾腾,一身怒火,不知该如何发作。 特别是星天镜就悬在头顶,他们要是不做些什么,回去后,必是要被骂死。 在姜宁的示意下,紫衣女推着一车的稻人孩童尸体,走出岩阙宫宫门,一时之间星天镜下的稻人修者情绪被推到顶峰。 “真传,我们得给天下稻人一个交代,我可不想回去后,被骂软蛋。”宇抱元看向岩阙宫中的一众岩王盗军武修。 姜宁和李唯一商量好的,报仇这种事,不能让长生人做。得借助这股势,让天下稻人把稻宫高层骂出来。 这股情绪,得憋着。 姜宁淡淡道:“岩王盗军背后有大靠山,我们现在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不能乱来,不然恐遭横祸。” “真传,我们还怕他们?天下稻人都看着呢!”宇守一冷声说道。 “我得为你们安全负责,快去安顿那些孩童。” 所有稻宫长生人都走出岩阙宫后,姜宁再次步入迎客大厅的阵法,看着仍在吸收蓝色业火的李唯一:“我在狼独荒原遇到了一个人,或许她能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 李唯一与稻宫也是有恩怨的,信不过他们。 而且也不想将其他人牵扯进这件危险的事。 “这本是岩王盗军和稻人相关的账册,如何运用,你应该懂。这张玉册,值十万斤古仙龙骸,就当是报酬了!” 李唯一擡手一引,早就准备好的账册和玉册,朝姜宁飞去。 姜宁擡手接住,眼神充满担忧:“你大可不必,与我谈报酬。哪怕不因为你,只因为红婷,我也不会坐视。这张玉册的价值,我会用在该用的人身上。” “阿宁,我和四凤就留下了,李老大现在需要我们,老五和老六也必须救回来才行。我是做二哥的,遇到事,我得在。”二凤道。 “好。” 姜宁最后看了李唯一一眼,快步离开。 第798章 安姐姐 六如焚业的第五层,是琉璃净火。 第六层是琉璃净火的进一步蜕变,从百里燎原,化为焚天煮天,是烬火、业火、净火的完全融合。 李唯一修炼六如焚业,不仅吸收过烬灵体内的“烬火”,远古业城逝灵体内的“业火”,玉瑶子的“琉璃灵光火焰”,还有“金乌火焰”。 四种火焰看似已经融合,但每每施展六如焚业第五层,还是能清晰感受到一股股细微的火焰气息。 随着吸收的蓝色业火越来越多,李唯一身体完全笼罩在火焰茧光中,丝毫融合和蜕变的迹象都感受不到。 蓦地。 李唯一的感知,察觉到什么,目光望向迎客大厅外面。 “哗!” 一道隐身中的身影,破开十二杆阵旗的阵法光纱,出现在岩阙宫中。 曲谣来到迎客大厅外面,手掌一擡,掌心灵光闪烁,身体走进屏蔽阵法。 厅内,李唯一已收起业火,独坐在地,看向散去隐身浑身散发紫芒的曲谣。 “方雨停,你到底要做什么?知不知道你已经闹得满城风雨,都说你疯了,是想找死。”曲谣气怒不已:“立即跟我走,趁岩王盗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先到魔国躲一段时间。” 李唯一道:“方雨失踪了!” 曲谣的万丈恼意,顿时下去了一半,深刻知晓方雨对他的意义,无疑是赋予了他第二次生命:“岩王盗军抓走的?” 显然曲谣是知晓,岩王盗军四处抓捕纯仙体男女进贡地底的消息。 李唯一轻轻摇头:“不知道!但有些线索,指向他们。曲小姐当明白我的决心,从此刻起,我们划清界限,你且走吧。曲小姐能来到此处,能说出让我去魔国躲避的话,便算还了人情。” “你觉得,我会害怕岩王盗军?” 曲谣冷了他一眼,沉思片刻,做出决定:“岩王第三子常拜访我哥算是曲相府的门客,我这就去找我哥,若人真是他们抓走的,只要还没有送到地下海洋,应该能追回来。但,你得立即给我滚蛋,赶紧躲去逍遥京,等我这边的消息。” 若方雨真是方雨,是一个灵念师,以曲幽的修为和身份,岩王盗军自然是要给面子。 但那可是左丘红婷。 只有魔相曲峤僧亲自出面,才有机会。 那还是因为曲峤僧背后,乃是魔国,及狼独荒原外的魔国大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笔趣阁,,看最新无错章节! 李唯一没想到曲谣能说出这样的话,凝视她片刻,轻轻摇头:“不必劝我,我有我的方法。” 曲谣知道他固执,懒得再多言,转身就走:“真的被你气死了,我若打得过你,必定强行把你带走。” “曲谣!” 李唯一唤了一声,继而:“谢谢。”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易。 曲谣脚步停了一瞬,以更快的速度走出迎客大厅,隐身飞掠出阵法离开。 岩阙宫如今无疑是成为暮府城的风暴中心,满城都在等待岩王盗军的报复。 就连稻宫都不敢招惹他们,忌惮其凶威,选择忍气吞声,可想而知方雨停是何等胆大妄为。 休战期间,长生人聚集于城中,卸去一年的紧张和疲惫,花天酒地,摆宴论道,听琴赏舞,天阁和仙林一片繁盛奢靡,化为天骄美人的名利场。 与岩阙宫一人枯坐的李唯一,形成鲜明对比。 按理说,他这个十泉南龙,才该是风头最盛,最该被天下年轻修者敬仰的头把交椅。 从下午时分进入西城黑市,到此刻,已是深夜。 李唯一打坐在地,耳中响起一阵缥缈悠远的诵经声,满是涟漪的内心,就像碗中之水,变得平静下来。 一位白衣居士,跨过阵法光纱,走进黑暗的厅室内,自然而然的打坐在了他对面。 她右手撚拨佛珠,唇中经文悠长不绝。 李唯一与她对视,心中有一种说之不出的触动和暖意,首次露出一抹微笑:“原来姜宁说的是安殿主。” 在狼独荒原相遇,他并不是很意外。 石那尔携带仙法星辰在身,却逃回岩王盗军,显然是被逼无奈,有人在追击他。 这个人,要么是安娴静,要么便是黎辕辙。 不会再是其他人。 安娴静停止诵经,整个人静谧如一尊佛像:“我听闻你的消息,便立即赶了过来。你可知道原因?” “安殿主修炼六如焚业多年,对这招道术了解甚深,可助我一臂之力。”李唯一道。 安娴静轻轻摇头:“我是来劝你莫要修炼,修炼六如焚业第六层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焚身而亡。唯一,你心弦绷得太紧了!” 自家事自家知,李唯一轻轻点头:“我只是不能泄掉这口气,我泄气了,大家就都泄气了。” “陪我出去走一走?我刚才进来时,看见外面在放花火。” 安娴静起身,先一步朝外面走去。 李唯一知道她用心良苦,没有拒绝,站起身,跟了上去。 安娴静修炼的是《无形无相佛典》,在达到彼岸境前,容貌每日一变,随心情和心意而变化。 今夜,她二十岁上下的模样,并不貌美,普通得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大堆,但那双闪亮的眸子,却有让人欣赏不尽的美丽和慧光。 跟她走在岩阙宫的园林小径,李唯一心绪异常平静,无波无澜。 爆竹声声响起,花火绚烂的绽放在夜空。 安娴静停步,望了过去,微笑道:“四年前,在东海,你说要用十年时间追上我,我只当你年少轻狂,很想在你头上敲一下,把你敲醒。但今日再看,我感觉根本要不了十年。” “安殿主不必有压力,当时我是真的年少轻狂,我修炼时间早不止十年。”李唯一道。 安娴静轻轻摇头:“压力?不,你不知道我得知你登上《长生地榜》第一有多高兴呢,当时我在想,就算此生不入彼岸,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了,那个我亲眼从弱小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小子出息了,太出息了!所谓的地榜第一,可是给我捏过肩,捶过背。” 听她此言,李唯一浮出笑容:“安殿主不必故意逗我笑,我没那么脆弱,我内心很强大。” “我已经不是安殿主,我决定不再回凌霄稻教,换一个称呼吧?花火逝去得真快啊。”安娴静收回目光。 李唯一没有思考,一直萦绕在心中的那个称呼脱口而出,轻声道:“安姐姐!” 二人第一次在九黎城相遇时,安娴静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无比亲近的姐姐,完全没有距离感。 安娴静眉头拧皱,觉得这小子此刻肯定不会故意打趣她,再想到他现在的修为境界,也就没有多言什么。 “安姐姐觉得,百境生域有没有《天下众生图》这样的,能够找到修者的秘宝?”李唯一问道。 安娴静道:“不要病急乱投医!百境生域太大了强者如云,谁能使用法则凝聚出那样的宝物?其实,来到狼独荒原,我一直在找你。我在凌霄生境找到了石那尔,但却始终无法留住他,他逃来了狼独荒原,而且大概率去了地底,很可能是岩王之子。何不把仙法星辰公布出来,引天下顶尖超然和储天子灭了岩王盗军,为红婷报仇?” 李唯一沉思不语:“其实我心中始终还抱有一丝妄念,我要的从来不是灭掉谁,我只想救人。再说,公布了仙法星辰,你怎么办?” “我陪你走完这一段,若能活下来,应该会去中土或者净土佛国。我早就想走出去,借余生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安娴静道。 李唯一心中一震:“安姐姐的意思是?” “我就待在岩阙宫了,咱们一起去完成你要做的事。”安娴静眼神极是坚定,语调却仍是那么温柔平静,带给人无与伦比的舒心。 李唯一必须以方雨停的身份,才能引出姬上桓。 别的任何人帮他,都可能暴露他李唯一的身份,从而提前惊退敌人。 安娴静却不会,天下人甚至都不知道她这张面目是谁。说她是“方雨停”的丫鬟,也不会有人怀疑。 李唯一沉默很久才道:“很危险……” “我知道!但在我最灰暗的时刻,是你将仙法星辰的消息告诉我,我才重拾起武道希望。现在到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刻,我和你一起走这最艰难的一段。修佛者讲缘,你就当这是相识一场的缘。修佛者讲因果,这或许就是过去种下的因,长出的果。修佛者讲来生,不惧生死。” 安娴静从他面前走过,朝迎客大厅而去:“走吧,我助你修炼六如焚业第六层,能不能成,得看你这个地榜第一是不是浪得虚名。悟性和韧性,你都是不缺的。” “你不是说修炼第六层很危险?”李唯一快步追上去。 安娴静道:“有我在,也就没有那么危险。” …… 哨灵军必须要有以最快速度传递消息的能力,薛千寿便是通过哨灵军的方式,将李唯一的信,传送去了洞墟营。 看完信上内容,一贯温文尔雅的庄师严,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简直无法无天了。” 第799章 长生境第五境 洞墟鬼城所在的这片亡者幽境,百录之地的逝灵强者,本是内斗不断,各怀鬼胎,纷争激烈,相互吞噬,远比百境生域的人族更分裂。 但,因魔国当初阻扰,耽搁了最佳击溃它们的时间,各录逝灵竟是出现联手成势的苗头。 若不在前期就打痛和打散它们,让它们感受到伤亡的滋味,一旦成势,便可能重演千年前幽境大劫的惨烈。 正是如此,此刻的洞墟营已完全运转起来。每天都有大量的情报传回,整理后,又迅速送往圣堂生境和阵法长城。 听到庄师严的怒声,柳田晨及灵枢组成员,齐齐向内殿望去,面面相觑。 柳田晨走进内殿,看向手持符信,背负双手,眺望窗外的庄师严:“发生了什么事?” 庄师严眼神凝注:“红婷在狼独荒原失踪了!” 柳田晨知道左丘红婷是谁,在逍遥京见过,心略微放下去了一些,见这位老伙计如此震怒,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他道:“放心便是薛千寿在那边,定会全力找人。” 庄师严二弟子嫦智,疾步进来,已经听到两位哨尊的对话:“会不会只是在某个地方耽搁了?” 嫦智拜入的是渡厄观,后入洞墟营。嫦鬼继承的是嫦家自身的修炼法,负责留守嫦湖。嫦书则是天子门生,走的是魔国官场道路。 嫦家中生代的三人,走的是三条不同的路线。 庄师严摇头:“不会!阵仙城木家的一位长生境武修,已经因失踪案而被灭口,就连魂灵都抽走,一定是出事了。” 柳田晨和嫦智脸色瞬即严肃许多。 柳田晨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储天子祁可是坐镇那边。” 嫦智立即道:“不会是魔国!否则,不会只是左丘红婷一人失踪,李唯一肯定也会失踪。” 庄师严踱步沉思,一言不发。 柳田晨无奈道:“眼下也只能将此事交给薛千寿处理,哨尊再亲自写一封信给储天子祁,相信她那边能更加重视一些。” “没那么简单。” 庄师严声音略高几分,看向二人:“别忘了那小子!因为此事,他能把天给掀了。” 柳田晨和嫦智自然知道庄师严指的是谁。 嫦智轻轻点头:“以他的性格,左丘红婷因为帮他而失踪,生死未卜,怕是比任何人都着急。但,就算他再能折腾也只是长生境修为能闹出多大的事?” 柳田晨摆手:“不一定!现在可是长生争渡期间,他手中掌握着命泉玉册呢!只要他拿出玉册,往暮府城一坐,天下间的顶尖超然自然会前赴后继的去暗中拜访,许给他他想要的任何承诺。” 携带命泉玉册顶尖超然就可去找魔君交易储天子机缘,这是何等诱惑。 “你们自己看一看吧,这一封,是他专门写给老夫的信。” 庄师严将信符,扔给柳田晨。 柳田晨和嫦智一起看去: “哨尊,红婷失踪,我的责任,情况危机,每过去一天,想把人找回来的难度,都是呈倍增加。寄希望于执法组,无异于放弃红婷的生死。晚辈别无它法只能求助你老人家。” “我知幽境不宁,西南不稳,洞墟营此刻离不开你。可是,战局若真已到危及百境生域的地步,百境军队早该大批奔赴战场了才对,但,我没有看到。” “半年来,一路穿越魔国边境,我只看见,魔国军队陈兵十四州百城、斯戈尔山脉、狼独荒原,防己更胜御外。圣朝军队想必也是如此,根本没有大规模调动。” “各大国度,当有大担当,却只是象征性支援,表里不一。哨尊一人肩扛天下,弟子却危在旦夕,大爱令人钦佩。” “但历史告诉我们,没有小爱者,也不可能有大爱。” “没有舍身救一弟子之爱,也就不会有忘死救天下之情,请哨尊今后再莫谈人族大义。没有人会信了!” 嫦智目瞪口呆,没想到李唯一如此大胆:“他是在激哨尊拿出态度,全力以赴救人。” “不!” 柳田晨有不同的看法:“他这封信,是送给哨尊一个前去狼独荒原的理由,更是在帮西南战局。他是希望,哨尊在适当的时候,把这封信公布出去,公开天下。” 嫦智怔住,继而更加震惊,看向庄师严。 柳田晨将此话点破后,庄师严还真就必须做出选择才行。 去了,救出左丘红婷,庄师严将名满天下。 信符的另一面: “另外,接下来两年,长生争渡就不要办了。我从未想过要开战,是敌人先出手的,我只想给红婷争一条活路。” 嫦智看向柳田晨,眉头紧皱:“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把整个第九代长生人都绑在这件事上了!” 柳田晨了解李唯一,他从来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知道他这是拚尽一切,以争取最大程度的支持。 一个长生境小辈,只有完全豁出去,才能动摇顶尖强者的决定。 否则他说的任何话,别人都只会付之一笑,言苦言难言利弊。 “长生争渡一代人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有如此碾压实力的怪物。现在整个第九代长生人都是他的人质了吗?” 嫦智有些明白,庄师严为何说,李唯一能把天给掀了。在长生争渡期间,他有能力与顶尖超然们谈条件,也有能力把长生争渡给搅黄,发生任何事都有可能。 除非外力插手,或者临时修改争渡规则。 但真到那一步,便说明事态已经闹得很大。 庄师严道:“先传信给大宫主,看她那边怎么说。” “大宫主恐怕更脱不了身。”嫦智道。 庄师严摇头:“未必!现在大宫主处境很被动,很多硬仗都是她在打。若能借此事,告诉其他人,她不是百境生域的人,这一仗是在帮百境生域打,岁月古族只是她想收服的一个势力而已,重要程度尚且比不上自己的弟子李唯一,就能变被动为主动。到时候,各大生境的生境之主,就会重新思考这一战到底是在帮谁打。” “墨勤!” 勤老幻影般进殿,向三人行礼。 “传信回凌霄生境,通知左丘门庭。” 庄师严递过去一张信符。 勤老看完信符内容,眼神骤变,立即告退离开,前往空间传送阵。 不多时,东海月龙岛。 空间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勤老飞掠出传送阵,一边奔行在海面,一边吹响哨笛,提前将消息传禀回去。 黎州。 黎辕辙缓步走出九黎神殿,细细聆听笛声,双目逐渐幽沉:“阑珊,我们先去左丘门庭!” …… 岩阙宫,第二层地宫中。 安娴静悬坐半空,六如景象在她身周呈现,如梦如幻,雷电和雨露并存,不断湮灭与新生。 地底空间,时而空空荡荡,时而五彩斑斓。 两人的一缕缕火焰,化为九条麻花一般的桥梁,扭缠在一起,连接她与李唯一的九泉,流动不休。 安娴静要借自己修炼出来的六如焚业之火,帮他融合四种火焰。 两股扭缠在一起的火焰,流动于二人祖田、风府、五海、痕脉,同时也从李唯一的第五条长生锁流过,形成周天循环。 李唯一明白安娴静为什么会说,有她在,便没有那么危险。 因为她修炼出了六如:梦、幻、泡、影、露、电。 李唯一悬坐在安娴静对面,按照她吩咐,一遍又一遍的演练六如焚业的前五层。 祖田中,是一块火属性的蕴道结晶碎片。 “唯一,你修炼此术衍化出来的火焰很强,融合蜕变的难度也会更大。其中最强的一种火焰,是扶桑神树之火?”她的意念,与李唯一沟通。 “是金乌火焰……我能否以金乌火焰为主导,强行将烬火、业火、净火炼入其中?”李唯一传出意念。 安娴静道:“那得需要很强的金乌火焰才行。” 李唯一在木氏部落三次椿茧闭关后,去了一趟汤谷海,收取了更加强大的金乌火焰,欲要用在风火雷电大阵中。 界袋中,州牧官袍飞出。 在李唯一法气控制下,它像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隐身人,鼓胀起来,坐到了第三个方位。 官袍胸口的补子中,一缕赤金色的金乌火焰涌了出来,融入李唯一和安娴静之间的九条火焰桥梁。 这些金乌火焰灼热雄劲,先一步涌向安娴静祖田。哪怕以她的修为,也浑身轻颤,体内法气被点燃,熊熊燃烧,在痕脉中奔行。 略微驯服了三成,火焰从风府溢出,冲向李唯一祖田。 “哧!” 火焰入体,李唯一祖田犹如灌入岩浆,随火焰流动,灼痛感传向全身。 “哗啦!” 火焰从他风府涌出,又冲向安娴静胸口膻中泉。 安娴静意念声响起:“火焰中融入了一股特殊的力量,变得温顺玄异了许多,怎么做到的?” 李唯一知道,是自己将仙霞清辉法气融入了其中:“是法气!” “哗!” 二人同时双臂伸展,焚业磨盘显现出来,围绕身体运转不休。 融入进来的金乌火焰越来越多,李唯一身体燃烧起来,毛孔喷薄火焰光丝。 啪的一声,第五条长生锁出现裂痕轻响。 像是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一般,九条火焰长桥闪烁起来。六如异景“梦幻泡影露电”,亦是以更快的速度湮灭和重现。 李唯一身上自动凝聚出一个火焰泡影。 火属性的长生经文,在泡影上闪烁不休。 这一刻,玄感更进一步,感知到第二种法则,火行法则。 “轰!” 一股强劲的火焰之力,从李唯一体内爆发出来,不断拉扯安娴静的九缕六如焚业之火,麻花越拧越紧。 九条火焰长桥断开。 安娴静身形飞退,落到地面。 整座地宫化为赤金色的火域,昔日的玄铁监牢,被焚成一层铁水。 李唯一体内啪啪的爆响,第五条长生锁轰然断开,继而,疯狂吞吸天地法气。 第800章 到来 “好雄劲霸道的气息。” 安娴静将身上灵晶尽数取出,挥洒出去,像一颗颗星辰般,悬浮在了他身周,提供破境所需的法气能量。 随后她打坐了起来,刚才帮助李唯一融合四种火焰,自己似乎也获益了一些东西。其中最明显的,是六如焚业之火,强了一大截。 另外痕脉和九泉,也有微妙变化。 一天一夜后。 第二层地宫中的火焰,尽数被李唯一吸收进长生金丹。 周围环境迅速冷却下来。 安娴静从打坐中站起身,心中只感奇异无比,自从被搜魂后,体内虚丹就很不稳定,但现在,竟是平稳了许多。 她暂时没有提此事,若渡不过接下来那一关,事事皆休,没有意义。 看向缓缓落向地面的李唯一,安娴静道:“没想到,传说中的十泉神阙,竟是真的。你这第五境,我感觉能逆伐第七境。” 李唯一打开地宫的阵法,感知外面:“我听说,七条长生锁全部挣断,一旦达到第七境,如同脱胎换骨,修为战力会提升一大步,与第六境巅峰完全不一样。安姐姐可能给我讲一讲,这第七境与前面六境,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二人朝上面走去。 安娴静道:“踏入第七境,便是肉身魂灵的彻底解脱,的确是天翻地覆。” “但同样是第七境,修为战力差距,用天上地下来形容也不为过。长生经文往往需要修炼到五百万个,才能进入第七境中期。修炼到一千万个才能进入巅峰。” “只是第七境中期武修之间的差距就多大?” “达到第七境巅峰后,还有融道和虚丹两个层次。” “融道,是接引法则进入体内,掌握的法则数量不同,战力也是差距极大,这其实才是最漫长的一段路。许多天资纵横的长生人,都老死在这个境界。” “《长生天榜》上的人物,几乎都是融道层次。少部分例外,来自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 “达到虚丹的武修,因数年内就能踏入彼岸境,或者已经悄悄达到彼岸境。因此《长生天榜》也就自动将这些人排除在外,不录上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笔趣阁,,看最新无错章节! 李唯一顿时知晓,自己与第七境真正的厉害人物相比还差得远:“我明白了!长生境、大长生、第七境,将长生境武修划分成了三个大的层阶。” 只凭武道,他遇到任何第七境武修,都是一场硬仗。 来到地宫第一层李唯一看向岩王盗军收敛的各种财货:“安姐姐看上什么,尽管拿。” “等打完这一仗再说!算一算时间,我们在地宫中足足待了两天,快到你们约定的时间了。”安娴静道。 李唯一道:“石那尔是什么修为层次?” “拿到仙法星辰前,他应该是第七境巅峰。得仙法星辰相助,短短数年,便悟到融道,每日体内法则都在迅速增长。” 安娴静道:“没有仙法星辰,他在第七境巅峰再修数十年,才可能悟到融道,最终老死在融道这个境界。想入彼岸,只有千一、万一的机会。” 只是第七境中期到第七境巅峰的五百万经文差距,就将许多昔日的天才人杰的寿元,消耗得所剩无几。 而融道和虚丹,还要更难。 重回地面。 两天来,有不止一拨人进入过岩阙宫。 但,都在地宫门口止步,没有闯入进去。地面上,残留有脚步痕迹。 来到岩阙宫宫门位置,李唯一看向金老:“你们就那么害怕岩时关,两天了,竟然都不逃?” 金老道:“我们对侯爷忠心耿耿,生死与共。” 岩铮和剩下的十数位道种境武道高手,也纷纷喊出“生死与共”的口号。 实则他们心中有苦自知,两天来,稻宫的青三代长生人来了好几拨,个个杀气腾腾。但不知为何,竟是都没有进入岩阙宫。 这种情况下,他们谁敢出去? 进入迎客大厅的阵法屏障,李唯一将一套血浮屠魔甲交给了安娴静,又取出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让她拿去熟悉。 六如之中,其中一如便是电。 “我虽然以方雨停的身份掩人耳目,示敌以弱,但能碾压岩时关,岩王盗军对我的实力肯定会重新评估。与姬上桓同行的必定有长生境第七境的人物。而且涉及到四块玉册,他们肯定会更加慎重的对待。” 李唯一取出曹琳的那柄万字器宝弓,从一只只界袋中,整理出各种箭矢:“姬上桓必须要活口,其余人无所谓。” 只要姬上桓现身,李唯一就可以暴露身份,全力以赴迎战。 当然,能不暴露,自然是最好不过。 安娴静道:“在岩王盗军,所有长生境的顶尖高手,都是岩王之子,或亲子,或义子,个个封侯。达到第七境的,包括石那尔在内,有六位。如此实力,堪比巅峰时期的凌霄稻教。” “这些岩王之子,都相当于凌霄稻教的殿主级存在,个个手掌大权。” 李唯一回想当初稻教总坛的种种,那个时候,枯荣殿、天理殿的副殿主,及杨神境、徐佛肚等人,在他眼中是高山仰止。 如今的他,已达到可以面对这种层次强者的高度。 李唯一想到什么:“据我所知,石那尔逃命潜行的本事非同一般,曾从超然手中逃走。安姐姐是怎么能跨越百万里,从凌霄生境,一直追击他到狼独荒原?” “是特制的稻花花粉!他想将花粉完全炼化,或者清除干净,没有数年时间,休想办到。在一定距离内,我能闻到这股特殊的稻花香。”安娴静道。 李唯一心中大动:“他进入暮府城,能闻到吗?” “这太难了!暮府城人口千万,气味混杂,且阵法层层叠叠,干扰因素太多,和外面的荒原狂野完全不一样。”安娴静轻轻摇头。 已是第三天,西城黑市人满为患。 岩阙宫附近的店铺,挤满各境修者,就连不少长生人都来凑热闹。他们对方雨停此举是佩服至极,不少长生人都感被抢了风头。 当然,绝大多数修者,是为了等方雨停散发地宫中的岩王盗军财货而来。 当天正午。 影夫人返回,出现到岩阙宫外,带回姬上桓的口信:“姬统军很困惑,他说他没有得罪过方大人,其中定有误会。他很想进城澄清误会,但又害怕稻宫高手报复,方大人真想见他,可到暮府城往西三百里外的岩王庙一叙。” 李唯一早有预料对方不会轻易进城,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来的是不是姬上桓?” 影夫人取出“姬上桓”的统军腰牌,又道:“姬统军不会拿侯爷和岩阙宫中一众高手的性命开玩笑,况且地宫里面的财货中,有极其重要之物,绝不容有失。” 李唯一明白,对方这话是在试探他是否已经找到了四张玉册,她背后肯定有厉害人物的“指点”。 “等我片刻。” 李唯一返回地宫,将所有财货全部收进一只界袋,驾驭一辆逝灵车架,行出岩阙宫宫门:“前面带路吧!” 影夫人心中讶然,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本以为方雨停乃是活了数百年的大长生,不会轻易上当,肯定会拉扯一番,自己尚还有许多后手没有用。 “倒也是此人为了见姬统军,不惜使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显然早已想好所有后果,怎么可能怕埋伏?” 影夫人倒也乐得省事,快步疾行,前面领路。 方雨停驾的那辆逝灵车架中,乃是重伤难以行走的岩时关,她亲眼看见岩时关进入车中。 车架后方,跟着岩铮和十三位道种境武修。 一行人浩浩荡荡行出西城黑市,朝西城门而去。 李唯一始终保持警惕,以防在中途遭到袭击。行出黑夜阵法,他擡头看了一眼,用手指遮挡刺目的阳光,心情竟是比任何时候都更平静。 大批修者追出西城黑市,以怜悯的眼神,目送逝灵车架远去。 “这方雨停是真疯了?他不可能看不出,这是陷阱。” “都在传,他是要死在纪妍柔的眼皮子底下,以此报复,让她永远活在愧疚中,真是够狠的。” “别把人都想得那么阴暗,别人敢攻打岩阙宫,能救出那么多人类和稻人孩童,仅这一点,就无数人都比不过。” …… 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显然有人提前清场。 到城门处时,更是全都被清走,只有一辆四只狮云兽拉动的华贵车架,停在宽阔的广场上。 焦黄站在车架边,远远望着行驶过来的逝灵车架,眼中流露万分痛苦的情感,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啊。 他已经从曲谣那里打听到了消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唯一远远瞥了焦黄和华贵车架一眼,不想连累他人,径直驾车绕行。 “雨停,我和你一起去!” 华贵车架的车帘,被风吹开,纪妍柔的动人身影和清丽面容在里面若隐若现,眼神是那么的真挚。 李唯一沉思片刻,再三斟酌,传音过去:“回禀夫人,我不是方雨停,你认错了人!回去吧,此事与你无关,还请帮忙守密。” 李唯一相信一个能够登上天榜的女子的才智,能通过此话猜到他身份,当知晓轻重。 如此玄妙的易容诀,精通者少之又少。 对面车中,纪妍柔眼中瞬间洒泪,苦涩的传音声进入李唯一耳中:“何必要戳穿呢?阵仙城那晚我就知晓,你不是他,是与不是我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但只要你不戳穿,我仍会全力以赴帮你,就像他当年帮我一样……因为你们真的太像了!真的太像……” 李唯一坐在车上,当场怔住。 “能告诉我……他……他还活着吗?” 第801章 岩王庙 李唯一停下车架,向车中女子望去,嘴唇似有千斤重,不知该如何回答。 以纪妍柔的修为和见识,很清楚,李唯一借用“方雨停”身份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但还是寄希望,李唯一是与方雨停秘密见过,达成了某种交易。 “夫人,二十年过去了,回不去了,与其陷在过去,不如守好当下,看向未来。否则,你此生都休想踏入彼岸,永世都在苦海。” 李唯一终究不想伤她,只要没有确切的答案,就还有希望。 亦如此刻的他。 明知已经五天过去,左丘红婷肯定死了,心中却还抱着一丝希望。因为,没有看到她尸体。 李唯一驾车行向城门,前方是笔直的大道,直通一马平川的荒原,空无一人,耳中是沉闷的车辇声和岩王盗军一众高手的脚步声。 后方。 纪妍柔下车,一袭武服,长发挽缠,双臂配甲,与焦黄站在一起:“方雨停天下人都觉得你疯了,只有我知道,无论怎么选都会后悔,既然如此,何不遵循当下的感受。快去吧,只要全力以赴了,也就不会有遗憾。” 李唯一心中有千言万语,很想拧一壶酒,与这位城主夫人聊一聊他们当年的过往,为何又会出现如今的局面。或许这世间,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往,有翻不过去的山,也有身不由己的苦。 “轰隆隆!” 逝灵车架的阵法开启,往西狂奔出去。 姜宁立于巍峨城墙之巅,西风正紧,双眸注视荒原上那道逐渐远去的尘土烟路,心绪难言。最终,她选择相信李唯一有能力应对岩王庙的危险。 “真传,我听说了这个方雨停的故事,怪可怜的反正我们和岩王盗军有仇,不如帮他一把?”舞红绫笑嘻嘻说道。 紫衣女道:“现在满城风雨,都说稻宫长生人骨头是软的,魔国和圣朝的长生人每天都拿这个嘲讽我们,走出去,擡不起头来啊!当然我知道,他们是故意在激我们,帮他们清除盗军隐患。” “若不拿出态度,回去后,上面的长老们会数落我们,下面的稻人百姓会嘲骂我们。”宇抱元道。 “你们是第六境强者的对手吗?岩王盗军还有第七境和超然呢,郭拒他们是怎么死的?真以为,只凭一腔热血,就能报仇?” 姜宁转过身,扫视他们,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扔了过去。 稻宫的长生人们传阅看完后,原本心中积压了三天的怒火,再也按不住。 有人从祖田释放出法器提在手中:“人族欺人太甚了!我要去挑了岩王盗军在暮府城中的所有产业,真传,这一次你再阻止我,休怪聂某说难听的话了!” 姜宁道:“你挑了他们在暮府城的产业,有什么用?等我们离开,他们会对稻人变本加厉。” 舞红绫最后一个看完账册,眼中冒寒霜:“岩阙宫的那些孩童,竟然是送去地底喂某只虫族生灵?只食稻人孩童?那近千孩童,只是这个月送过来的?” 她原本以为,是人口买卖。 “狼独荒原无法种稻,这么多孩童,哪里来的?难怪沧海稻境常有失踪大案。” “只是这本账册所记,就已数十万之众,运送的路上,还不知死了多少。真传,那些小家伙,被送到地底前,肯定害怕极了。” “我道种境时,曾奉命调查过一起幼堂上百位孩童的失踪案,最后线索中断,不了了之。现在,似乎查到了源头,我要立即禀告掌教。” “真传害怕岩王盗军,那我们便去找第八代长生人,第七代长生人。” 姜宁静静注视他们:“狼独荒原在圣朝和魔国之间,稻宫想要插手这边,必须师出有名。想要彻底清除隐患,就得灭了岩王盗军。靠我们行吗?” 她早有准备,取出一只界袋,交给紫衣女:“我们得先造势,让天下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稻宫各大宫坛的超然过来,才能讨要到说法,并且,也能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 紫衣女从界袋中取出早已印制好的一本本账册,瞬即明白真传想做什么了。 同时又很困惑。 这样做,等于是在逼稻宫高层下场。长老们、掌教们会很被动,必定怪罪。 真传这是为什么呢? “快去办!区区一伙盗贼,若不严惩,那些人族势力还不有样学样?我们稻人本身就很弱势。”姜宁轻声催促,迎着西风,发带飘扬,又向西边荒原望去。 他能拿到证据吗? 只凭稻宫是不够的。 …… 暮府城最大的一家书画馆,上百位工匠紧锣密鼓的,印制从岩阙宫中找到的那箱账册。 众人已三天没有合眼,困累疲乏。 “快印!事成后,人人皆有重赏。” 凌霄宫的长生人霍正,身穿铠甲,在人群中快步穿梭,监工和催促,很是急切。 柳叶持矛,守在门口。 梁羡鱼在检查整理,一套套的装入箱柜。 司奇从西城方向赶过来,神色凝重:“岩王盗军太狡猾了,约在了城外的岩王庙,那边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出现第七境强者,都是有可能的事。” “不必担心,他有强援,我们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事。一旦他那边拿到结果,我们这边必须立即造势。”梁羡鱼道。 司奇问道:“雨林生境和圣堂生境的长生人呢?” 柳叶道:“是圣女在统筹安排,自愿参与此时的长生人,已奔赴三十六州,一旦收到我们这边的消息,就会一起动手,攻打各大州城的岩阙宫,寻找更多的罪证。” “现在就怕岩王庙那边拿不到结果,找不到线索,左丘红婷就再也救不回来了,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梁羡鱼叹了一声。 …… 南宫白菜身穿血浮屠魔甲,外罩玄衣,黑色斗笠和遮面纱戴在头上,身形似隐似现,出现在西城,朝城门疾行。 快要到达城门口时。 太史青史身穿紫色州牧官袍,身形从窄巷中横移出来,拦到她身前。 南宫白菜微微一惊,看见来人,以坚定不移的语调:“请太史大人不要阻拦我,圣司曾万里护送过我,也曾千里接应过我。我欠他不止一条命,我是一定要去的。” 太史青史神情严肃,身形转向城门方向:“我是担心圣女打草惊蛇,弄巧成拙……我与你一起去,我有手段,可掩盖气息,隐藏身形。” 南宫白菜大感诧异,知晓对方曾在凌霄宫担任高官,心性应该极其沉稳,肯定会将利益得失放在第一位才对。 她道:“可是西海王吩咐过,此事非同小可,让前辈阻止大家莫要轻举妄动,后果或许会非常严重。” “他老人家考虑的是大局,是所有长生人的安危,是绝对的理性,但我要还人情。” 太史青史道:“云天仙原一战,没有那小子全力以赴的拚劲,子母泉会是一场大危机,凌霄城有可能会失守,整个凌霄生境也已化为稻教或者妖国,我自然也死在那一年。现在,我怎能置身事外?” 二人跟随那些准备前往岩王庙附近地域凑热闹的武道高手们一起出城。 “去地底!此战关键在于,必须擒拿姬上桓,不能让他从地底逃走,岩王盗军极擅长地遁。”太史青史取出两张隐身符和两张地行符,与南宫白菜一起悄然沉入地底。 …… 岩王庙说是庙宇,其实是岩王盗军在地面的分坛。 庙中供奉两尊半人半虫的生灵的塑像。 左边是一只暗红色的蜘蛛,长着女子的上半身,描以彩绘,身披云衫。右边是一只紫黑色的甲虫,上半身是体魄健伟的男子,全身黑色纹路,头颅硕大。 岩王第四子岩犀,身高五米,体魄如山,头顶长有一根一尺多长的银色独角,尖锐如剑,只用眼睛看,都能感受到它的锋利和危险。 岩犀双手持香,朝两尊塑像恭敬三拜,单膝下跪,弯腰将香插进炉中。 “每次长生争渡,总会冒出一些不怕死的长生人,以为出身亿族,以为有大人物撑腰,以为登上地榜,便是天命之子,想要替天行道,找我们岩王盗军的不痛快,最终,都死得不明不白。” “执法组才多少人,要保证几千位长生人的安全,他们做得到?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事,都是查不出真相的。” “今年倒好,那些长生人已经知道轻重,却跳出一个方雨停。他在狼独荒原待了上百年,该明白得罪岩王盗军的下场才对,这背后怕是不简单啊!” 岩犀脸形偏胖,足有蒲扇大小,鼻塌嘴宽,看向站在庙外的姬上桓:“你确定与他没有恩怨?看他这次的行事风格,他说你杀了他老娘我都信。” “杀得人太多,有没有杀他老娘,还真不清楚。” 姬上桓穿玄黑色铠甲,卓立庙外,侃笑一声,看向山下荒原,已可在地平线上看见一股车架尘烟不断延伸过来。 “哈哈!” 岩犀忍不住笑了一声,继而严肃下来:“兵尊使可是交代了岩时关身上有极重要的东西,必须取回,不容有失。” “到底是什么东西?”姬上桓问道。 岩犀轻轻摇头,朝庙中正在上香叩拜的铁面具男子望去:“七弟,你和兵尊使单独见过,他应该告诉你了吧?” 第802章 南龙来了 铁面具男子上完香后,步至庙宇门口,停在阵法光纱内侧,眺望山下荒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珍宝,超然的秘密,最好少知道一些为好。另外,兵尊使的意思是,最好将岩时关灭口。” 兵尊使,乃岩王盗军的超然之一,负责统领所有军队,负责地面的一切军事行动。 此外,还有工尊使和祀尊使。 工尊使负责岩阙宫和地下驿道等商产的修筑经营。 祀尊者常年待在地底,负责为所有岩王盗军的军士种石心虫,及与虫族沟通。 三大尊使之下,才是石那尔和岩犀这些封侯的岩王之子。 石那尔此次强势归来,修为大进,已是岩王盗军的第五号人物,仅次于岩王和三大尊使。 石那尔本来就要到暮府城卖玉册,而且也是准备将玉册交给岩时关,让他帮忙隐秘卖出。岩时关出事,兵尊使急怒交加,失了定力,他立即便猜到多半与玉册有关。 点破此事后,二人达成了一笔交易。 “快到山下了!姬统军,你去接一接,先搞清楚他意图是什么,我们至今都还糊里糊涂。”石那尔没有走出阵法,担心安娴静在暮府城附近。 他已经和岩犀、姬上桓谈妥,二人答应助他围杀安娴静。 但事得一件一件的办。 等解决了方雨停,再引安娴静现身。必须尽快将她除掉,不然仙法星辰的事一旦暴露,他只能乖乖拿出来,献给岩王。 岩王庙位于一座三百丈高的荒山顶部。 山上树木叶片落尽无遮无挡,悬崖乱石,梯道蜿蜒,落叶遍地,给人一种萧索苍凉之感。 车架停在山下,李唯一早已释放法气探查。 山中布置有阵法,地底是坚硬的岩层。 岩层很厚,法气难以穿透。 岩王盗军掌握有穿梭岩层的地遁术,这是他们能够在狼独荒原生存的第二原因。第一大原因,自然是他们在为虫族办事,有大靠山。 姬上桓沿石阶大步下山,一步数十丈,身法变幻莫测仔细观察坐在车座上的身影:“方兄,姬某已至,你可放人了!” 李唯一确定此人的确是那日在龙脊沙舟上看见的岩王盗军统军强者,跳下车,释放法气镇压影夫人和岩铮等急不可耐想逃进荒山的一众武道高手。 “谁允许你们走的?你们不是说要和岩时关生死与共?” 李唯一迈步向前,拉近与姬上桓的距离,准备出其不意的,先将其镇压。 直接问,对方未必会说真话。 而且被对方洞悉意图,对方就知道该如何拿捏他。若姬上桓转身就逃,那李唯一只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姬上桓,你们岩王盗军好大的胆子,认了一只虫子做义父,便无法无天,在三十六州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连圣朝和魔国的商旅和官宦都敢洗劫。你们这是完全变成了阎君的仆从,是要与整个人族为敌?在地底大肆挖掘血晶,各境购买宝药精药,还喂不饱你们?” 李唯一气势很足,高声喝斥。 姬上桓与岩王庙中的石那尔、岩犀,皆神情凝重,暗暗猜疑方雨停会不会是圣朝或魔国派遣来的。 毕竟,狼独荒原地底的瀛洲南部最大的血晶矿,是圣朝、魔国、虫族三方在博弈。 岩王盗军、暮府城、阵仙城、龙门这些势力,背后都是这三方在布局和斗法。 姬上桓神色不变,身上法气护体,长生经文衍化出数十丈高的神秘虫族法相。他是兵尊使的大弟子,岩王盗军的军队,三分之一其实都是他在执掌。 他停在李唯一对面的五十丈外,居高临下:“以方兄的修为,要栽赃嫁祸岩王盗军岂是难事?” “是吗,知道我在岩阙宫发现了什么?” 李唯一此言一出,姬上桓顿时回想起师尊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分心思考。 抓住他分心这一瞬,李唯一身形乘风如电,跨越五十丈,抵至他面前。 体内法气运转,一掌山呼海啸的轰出。 姬上桓连连后退,心中凛然,哪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 贵为第六境强者,还能在狼独荒原这样的险恶之地生存,他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保命能力了得。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双掌齐出,打出道术盾印。 同时,身上铠甲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经文,释放王级奇虫身上获取的毒素。 毒素一旦沾上,可腐蚀超然之下,任何生灵的血肉。 “轰!” 李唯一的掌印,碾碎包裹姬上桓身体的神秘虫族法相,撕开他打出的道术,盾印四分五裂,化为气雾。 察觉到毒素危险要印击到他铠甲上的手掌,豁然收回。 “嘭!” 只是掌印和掌风,便将姬上桓打得倒飞出去,身体狠狠撞在后方的崖壁上。 姬上桓惊到无以复加,方雨停战力之强,比影夫人描述中还要可怕。此人这二十年,是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若非岩犀已从山上飞速赶来,姬上桓恨不得立即地遁逃走。 “哗!” 李唯一能感知到山顶快速而来的可怕气息,于是激发出血浮屠魔甲,以血色文字覆盖全身皮肤。 魔云罩体,右手捏指,身形闪电般激射出去。 姬上桓大吼一声,双臂箕张。祖田位置空间震荡,一柄石斧,从里面旋转飞出,劈向魔云中的血色身影。 嘭的一声,李唯一如同魔神出世,以身体撞飞石斧。 一指如剑,击在姬上桓胸口。 姬上桓心中后悔到极点,早知道此人可怕到如此地步,刚才就该直接遁走。 “啪啦!” 他胸口玄黑色的铠甲出现裂痕,被李唯一一指穿透。指尖破开骨头,插入他肺部。 指尖剑气四溢,肺部五海顿时尽数破碎。 姬上桓的拳头,也在同一时间,击在李唯一腹部,打出一圈圈魔气波纹。但,因五海破碎,拳劲后继无力。 李唯一倒飞出去七丈远,没有受丝毫伤势。 “噗!” 姬上桓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趴伏到地上,法气不受控制的,在痕脉中乱窜。短时间内,失去了战力。 “石那尔在附近。”安娴静的传音,进入李唯一耳中。 来到此地,她嗅到若有若无的稻香。 “这可称是意外之喜他现身前,安姐姐切莫出手。今日,我们必须将他也拿下。”李唯一传音回应,眉心飞出一道定身符,准备将姬上桓先镇压进界袋。 “哗啦!” 一根银色的法气丝线,像连天接地的闪电,从半空落下。 定身符被一分为二,也挡住冲向姬上桓的李唯一。 “放肆!方雨停,看来大家都小瞧你了,你的战力还真不简单。” 岩犀口中吐出的音波,是一种道术,字字落入李唯一耳中,都是一道道惊雷。能震散法气,能影响魂灵和意识。 李唯一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气息,擡头望去。 整个天穹都化为银色,数百万个长生经文在银色云海中沉浮,快速向下镇压。空气不断变得沉重,周围山石皆在啪啪碎裂。 同时,地底升起一道全身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手持法杖,眉心释放五彩斑斓的灵光。 此人乃大圣灵念师,灵逸老祖,岩犀从附近州府一座千万门庭请来的,不是岩王盗军,但双方有极深合作。 灵逸老祖手中法杖,重击地面。 “哗!” 五彩斑斓的灵光,从法杖底部爆散开来,顷刻射到百里外。 岩王庙所在的荒山,化为光海中心,像一座海上仙岛。 荒山的地底,涌出暗黄色的大地之气,数千个阵文浮现出来,围绕山体运转。 轰鸣声中,一根根房屋粗细的石柱,从地底升起。 百里外,准备看热闹的武道高手,皆被弥漫过来的灵光和法气惊骇,向更远处退去。 “银色的经文海洋,来的是犀侯。果然有埋伏,方雨停完了!” “不仅是犀侯,还有灵逸老祖。” “岩王盗军果然不能得罪,如此阵容,是要将方雨停彻底按死,不给任何活路。” ……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暮府城,全城震惊。 那种震撼,相当于在黎州,听说徐佛肚和杨神境要联手杀一个人。岩犀和灵逸老祖在暮州,就是如此影响力和实力。 荒山外。 影夫人和岩铮冲向逝灵车架,想要救出岩时关。 “噗!” “噗嗤!” 二人刚刚靠近车架,眉心就被洞穿,出现酒杯大小的血窟窿,直挺挺的仰面倒下。 十三位道种境武修才刚刚站起身,看到此情此景,全部又双腿颤抖的跪了回去。 石那尔站在山顶的岩王庙中,看到了这一幕,警惕起来,释放出法气,朝车架探查。 车内,安娴静开启阵法抵挡石那尔的感知。 感知退走后,她传音李唯一:“找到了,他在山顶的岩王庙中。” “哗!” 李唯一体内法气以最快速度运转,眼神如炬,祖田打开,仙霞清辉冲破五彩斑斓的灵光和银色法气。 黄龙剑和恶驼铃,从祖田中飞出。 顿时,龙吟声和铃铛声,传遍荒原,就连三百里外的暮府城都能听到。 时隔半年,名动天下的十泉南龙,现身狼独荒原。 城中青三代长生人全部停下正在做的事,齐齐向西方望去。 第803章 败第七境 “魂摇而神移,恶念起,杂念生,戾气由内而外。这铃铛声……是至上法器恶驼铃,天呐,那位史上最强的地榜第一终于来了狼独荒原。” “冥雾弥漫在西方,天边漆黑昏暗,铃铛声似乎是从岩王庙方向传过来,怎么会这样?以南龙的尊贵身份,竟也参与方雨停和岩王盗军的争斗?” …… 暮府城彻底炸锅,来自各大生境的修者热议纷纷,情绪激动。 十泉南龙乃当世传奇,只要不死,一路崛起,很可能会成为宗圣和岁月女皇那样的圣贤至强。 就连第八代、第七代的长生人都心生好奇,继而兴趣浓厚的,化为一道道法气光束,赶向西边。他们个个修为深厚,至少都是大长生,是人族的超然种子。 南城,正在街道上抛散账册的舞红绫,若天女般,飞身到一座七层塔楼之巅,背负一双玉臂,眼眸闪亮,望向西边,也很想赶过去,心情转怒为喜。 李唯一登上地榜第一后,二人在东海的“旧情”被抖搂出来,她在稻宫长生境弟子中的地位,竟水涨船高,连那些大长生老辈人物都对她客客气气。 舞红绫很想与李唯一单独见一面,这种感觉很奇妙。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见面后该说些什么。 紫衣女脸上浮出恍然神色:“原来如此,方雨停就是李唯一。” “什么?” 舞红绫感到不可思议,细思片刻,也反应过来,之前的所有困惑皆解释得通了。 …… 恶驼铃在仙霞清辉的催动下,轰然震响,音波涌向上方银色法气云中的岩犀,与手持法杖的灵逸老祖。 至上法器非同小可顶尖超然都未必拥有。 精神意识攻击更是防不胜防,不像物理攻击那般容易抵御。 以岩犀和灵逸老祖的修为,都头颅一阵昏沉疼痛,心烦意乱,要集中精力调动法气和灵光,变得比平时艰难。 恶驼铃化为古钟大小,高约一丈,通体法器经文闪烁不休。 一缕缕黑色冥雾,从铃中逸散出来,如藤蔓,似溪流,将荒山所在的空间变得粘稠。恐怖的法器威能弥漫开,四周崖壁不断垮塌。 “嗡!” 恶驼铃旋转疾飞,携带撞钟般的轰鸣声音,飞砸向灵逸老祖。 灵逸老祖耳膜疼痛欲裂天灵盖都要被铃声掀开,身形飞退,落到其中一根阵法石柱顶端。 他横杖身前,借阵法之威,抵挡恶驼铃。 荒山中,数千个阵文和暗黄色的大地之气,似万流汇海般向他涌去,在法杖前方,凝成一座垂直于地面的直径数十丈的巨大阵法磨盘。 “轰隆!” 恶驼铃撞击在阵法磨盘中心,打得大地之气凹陷,阵文不断湮灭。 灵逸老祖头上黑色连帽,被劲气掀开,露出一张长满皱纹的老脸,须发横飞,双眼瞪大,紧咬牙关,死死注视前方不断释放冥雾的可怕古铃。 “至上……法器……” 他嘴里惊吼出这一声,拚尽全力释放灵神和灵光。 眉心爆发万丈光束,灵界中,七十三颗念力星辰疯狂运转,飞出一张张符箓,悬浮到身前。 “哗!” 凝汇有七魄的灵神,在身后显聚出来,高达百丈,与他长得一模一样,是一尊巨人光影。凭借灵神,灵逸老祖终于勉强挡住恶驼铃的精神攻击。 但…… “轰隆!” 他身前直径数十丈的阵法磨盘,被恶驼铃击碎。 荒山中布置的,是一座中品灵阵,哪里挡得住至上法器的攻伐? “嘭!嘭……” 灵逸老祖身前的符箓,被恶驼铃不断碾碎,爆开化为齑粉。 巨人光影般的灵神,被铃铛声碾碎,化为光雨。 灵逸老祖脚踩符文,飞速后退,顷刻间,退到荒山的七八里外,轰然落到地面,将大地踩出一道道裂痕。 他头疼难忍,惊魂难定,刚才实在是太凶险,但凡反应不够迅速,被至上法器击中肉身,身上保命的护身符挡得住吗? “他不是方雨停,是那位地榜第一?” 灵逸老祖无法确定。 地榜武修年龄不过百,怎能强到这个地步? “轰隆!” 先前从地底升起阵法石柱,被至上法器的能量劲气震得爆散,化为石粉。方圆数十里的空气,随之出现一道震荡冲击波纹。 山下的十三位道种境武修,横七竖八的齐齐飞出去。 “嗷!” 伴随一声龙吟,一条黄龙光影,尾下头上的,从地面连接天穹,冲破银色法气云。 银色法气云中,李唯一持剑出现到岩犀上方,身上早已凝聚出四彩色的念力灵光铠甲,气息浩荡,一剑横斩出去,拖出三里剑芒。 没有试探性攻击,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用出最强手段。就算不能迅速将这两位第七境强者击溃,也要将他们镇住,免得碍手碍脚。 岩犀仍没有脱离恶驼铃的意识影响,慌乱中,手持九品千字器雷音锤,引动银色法气云中接近五百万个长生经文,挥舞抵挡。 他修为接近第七境中期,纵横狼独荒原数百年。 李唯一一剑接一剑的落下,步步紧逼。岩犀疲于应对难以招架,从半空,被打得坠向地面,完全落于下风。 每一次剑锤碰撞,雷音锤都释放出音波震劲,地动山摇,伴随有雷电奔行一样的声音。 从一开始,岩犀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此刻脑袋都还是懵的,没有思考能力。精力完全集中于战斗,应对对面迅疾如电的剑势。 脑海只有一道念头,如此强者怎么可能是方雨停? “铛!铛……” 李唯一不给岩犀喘气和思考的时间,抓住飞回来的恶驼铃,携至上法器之威,重重砸下。顿时,岩犀再也挡不住,眼耳流血,连人带锤飞出去五里远,被灵逸老祖以阵盘接住。 两大第七境强者汇合到一起,如临大敌,不断后退,快速传音交流。 身后的山脚下,姬上桓已猜到李唯一身份,知道今日之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不顾伤势,准备地遁逃走。 “哧啦!” 他腿肚子传来钻心疼痛,被五凤的一根爪子击穿。 “红婷呢?人在哪?” 四凤扑到姬上桓胸口,利爪穿透玄黑色铠甲,将他轰然扑倒在地。 双翅锋利如刀,金光闪闪,架在了他脖颈上,切进皮肤。 姬上桓被四凤压在身下,眼神茫然:“你在说什么?” 四凤见此人还装傻充愣,嘴里哇哇吼叫,双眼释放出两道雷电,将姬上桓电得抽搐,肺部伤势加剧,嘴里鲜血直冒。 “哎呀,老四,别瞎搞,人都被你弄死了!先封住修为,捆起来,扔进界袋。” 二凤背上羽翼展开,将四凤掀翻出去,爬到姬上桓身上,以两只前爪施展这段时间学习的封印术法。最后,用一根法器锁链将姬上桓捆结实,扔进了界袋。 山顶岩王庙中,石那尔铁面具下的双眼,浮现出凝重神色,暗暗自语:“找姬上桓是假,引我来地面才是真?车中是谁,黎辕辙吗?不对啊……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会来地面,真的针对的是我?” 李唯一是知情者之一,石那尔见到他自然心虚,不自觉往自己身上猜疑。 石那尔沉思片刻,传音岩犀和灵逸老祖:“兵尊使曾将四张玉册交给岩时关,让他在暮府城秘密卖掉,此事若泄露,岩王盗军将有大祸。目前来看,李唯一还不知道此事,你们二人必须全力以赴夺回玉册,或者将岩时关灭口。必要时,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石那尔准备利用和牺牲这二人,牵制住李唯一和车中的神秘强者,为自己撤离创造机会。 岩犀站在荒原上,看向流淌血液的右手五指,意识海混乱,心中暗骂不止,怎么牵扯进这样一桩祸事? 每一位长生人,都是一座生境最顶尖的天骄,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猎杀四位长生人,这是捅破天的祸事。 在暗中,岩王盗军的确是百无禁忌,没有什么不敢做,任何事都只是风险大小而已。 摆到明面上,则是另一回事。 灵逸老祖后悔得想扇自己两巴掌,怎么会来蹚这趟浑水? 他严重怀疑,姬上桓是猎杀了三家联盟的长生人,所以才被李唯一找上门。 岩犀朗声一笑:“原来是地榜第一李唯一少年英才,人中龙凤,岩某久仰大名,对阁下是仰慕已久。姬上桓罪该万死,李公子带走便是。只要放了五哥岩时关,提任何条件,我们都照单赔偿。” 若真能靠赔偿息事宁人,岩犀自然千肯万肯。 在明面上,与储天子的道法传人叫板,岩犀实在是底气不足。何况,对方战威雄厚,执掌至上法器,有盖世气魄,是真将他给震慑住。 …… 荒原上,各大生境的长生人皆被震撼,亲眼目睹李唯一以一己之力击退灵逸老祖和岩犀。 “第七境代表的是七锁尽断,脱离束缚,修为战力会有极大提升。第八代长生人中,能和第七境强者叫板的,也不多吧?” “第八代长生人能有李唯一这等战力的,最多十几个,个个都是古教真传、天子门生级数。” “南龙崛起的势头太迅猛,同代无敌,跨越一个时代也快无敌了!” 在场的第八代长生人,感觉到巨大压力,在议论中苦笑。 第七代长生人也好不了多少,他们的年龄在两百岁上下,大部分都没有达到第七境,自认不是李唯一对手。 第804章 迎战石那尔 “哗!” 曲谣飞身落到百里外的荒原上,沉着一张俏脸,袖中十指拧得发白,又气又恨又羞恼。 她自诩才智一流,非闻人听海和龙七那样的蠢货可比,但竟被李唯一耍得像个傻子一样。李唯一在背后,不知笑成了什么样子。 想到在地底,被他压在身下。又想到遭遇纪妍柔的那夜,自己主动牵他的手,走过一条又一条街。 曲谣很想钻进地底,盖一层土,把自己埋起来。 “太欺负人了,他怎么那么能演?不过……他明明有许多机会,为何没有出手杀我,夺我玉册?” 曲谣很快想到原因,闭目长叹。 防风神庙遗迹一战,岁月圣女能逃走,原来是自己这边的问题,阻击部署早被泄露。龙门的死士没能发挥出作用,也是因为自己。 “曲谣,看到了吧?方雨停攻打岩阙宫,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幸好我没有去找岩王第三子岩举,不然,笑话就闹大了!” 曲幽脚踩大地经文和魔气烟霞,一步步走来,停在曲谣身旁,身形笔直英挺,予人深邃如渊的神秘气质。 曲谣道:“哥,是我失察了,我接受一切惩罚,以后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没有人知道你和方雨停的关系,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罪。” 曲幽双瞳法则聚散,凝视远处弥漫在天地间的法气和灵光,又道:“是不是错误,倒也难说。当今天下,正是多事之秋,魔国内忧外患,局势混沌难明。李唯一此人不简单的,已经拥有击败第七境修者的实力,多给自己留一条路,不见得是坏事。天下没有绝对的敌人,我们曲家,也该学学嫦家,把天才族人分散到多个势力去,以求家族延存,我相信爷爷也会赞同我的这一想法。” “退路吗?不会的,他只是在利用我。” 曲谣总觉得哥哥话中有话,想把她卖给李唯一连忙岔开话题:“如此说来,方雨肯定是左丘红婷……哥,出大事了!” “你才反应过来?” 曲幽注视百里外的岩犀,唇锋开阖:“岩犀这个蠢货,竟还以为这件事有商量的余地。渡厄观的准真传出事,若查到与他们岩王盗军有关,庄师严和玉瑶子一旦拿此事做文章,圣天子和哨帅为了西南战事的平稳,都得有所表示才行。” …… 李唯一不想分心在岩犀和灵逸老祖身上,右手持剑,头顶悬浮着恶驼铃,自身之势和至上法器之势合二为一:“你们二人若就此离开,今日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若还想对抗必斩之。” 灵逸老祖面露喜色,放低姿态:“姬上桓做的事,老夫丝毫不知。若知他们要对付的是李公子你,老夫绝不会来的,闹出好大个误会。” 灵逸老祖顾得不第七境圣灵念师的脸面,化为一道灵光,立即离开。 一座千万门庭,哪敢招惹储天子和帝念师?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四张玉册,他又不蠢,疯了才继续掺和。 岩犀深知岩时关的重要性,没办法像灵逸老祖那样一走了之:“南龙可否给岩王一个面子,放了五哥?岩阙宫中的财货,我们不要了!” 山顶。 石那尔察觉到形势不妙,悄然走出岩王庙,从荒山的另一面下山,立即撤离。 “他要逃。” 安娴静化为一道白色流光,飞出逝灵车架,像一条蜿蜒的白色匹练,绕向山体后方,追击而去。 “你们岩王盗军做了多少恶?再不滚,我一定会杀你。” 李唯一懒得理会岩犀,威胁一句后,以法气卷裹三只凤翅蛾皇,化为一条龙影,直冲向山顶。 “安娴静!” 石那尔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脸色微变,双腿石化,沉入进地底,施展出可在岩层中疾速前行的地遁秘术。 各大古教宗派的地遁道术,皆可穿岩层。 但,难易有别,有快有慢。 岩王盗军掌握的,就是速穿之法。 安娴静与石那尔已交手了不知多少次,对他的手段了如指掌。 “石天王,这一次你就别逃了!” 紫霄雷印本源觉醒,上万个法器经文化为一片紫黑色的雷云,笼罩整座荒山。 印章大如殿宇,携带上百道紫色电河,从安娴静手中飞出,击中石那尔地遁消失的位置。 以她虚丹的修为境界,催动万字器,威力可想而知。 “轰隆!” 山体大片崩裂,石崖垮塌。 整片后山完全被雷电覆盖,草木燃烧成飞灰,一根根雷龙电蛇,向地底钻去。 石那尔的地遁秘术中断,上半身从焦黑的泥土中显现出来。被万字器的器威和雷电击中,他浑身疼痛,继而意念感知到,第二枚万字器雷电印章,又已落来。 “不太妙啊,安娴静得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相助,战力大增。” 石那尔冲出泥土,避开紧跟着落下的金霄雷印,身体弹跃出去百丈远,朝山下荒原落去。 李唯一立于山巅岩王庙的庙顶,以念武合一的力量,拉开弓弦,锁定身形弹跃中的石那尔,绝不给他双足沾地的机会。 万字器宝弓的威能太强以李唯一身体为中心,形成一圈圈经文圆环。 最大的经文圆环,直径数里。 “嘣!” 一箭射出,弓弦的震劲,将脚下的岩王庙震得垮塌,化为废墟。 山顶被震得裂痕密布。 石那尔感知到身后飞来的危险箭矢,身形勉强横移,避开背心要害。 流光箭矢从他腰部划过,一股剧痛传来,身上的铁布护体法衣,被箭头撕碎了一小片。幸好抵挡了一下,腰部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没有伤到根本。 “这个李唯一太怪异了,短短数年而已,就能击败岩犀那种层次的强者。有他持万字器弓在远处箭袭,威胁大增。” 石那尔祖田中法气,涌向铜质的狼首腰带。 “哗哧!” 狼首腰带释放金属光华,覆盖全身,化为龙首铜狼甲。他头戴龙盔,四肢长出锋利铜爪。 这是一具万字器铠甲,在地底,可化身龙首铜狼,穿石破金。 十年前,他就是凭借这具铠甲蕴含的遁法,不断冲向地底深处,从超然手中逃走,一举名扬天下。 紫霄雷霆、金霄雷印、安娴静,前后飞至,将石那尔打得连退三次。 “嗖!嗖……” 李唯一背着箭筒,飞速下山,脚踩青色烟桥,蝉鸣满天,不断拉开弓弦,射出一箭又一箭。 每一箭的箭速都远胜音速,在虚空形成道道箭路,眨眼就到达石那尔身前。 “轰!” “轰隆!” …… 箭头砸在荒原上,形成一个个大坑。 有的箭,落在石那尔的龙首铜狼甲上,被铠甲的法器经文震碎。 但,箭矢蕴含的冲击力,却让石那尔身体重心不稳,法气不顺。在战力本身就差安娴静一大截的情况下,还要提防远处飞来的箭,石那尔哪里扛得住? 根本没有机会遁向地底。 眼看就要拿下石那尔…… 蓦地。 李唯一察觉到危险地底传来异动,脸色一变,立即施展黄龙登天直冲高空。 地底响起一声雷鸣。 岩犀手持雷音锤,在地底,将方圆一里的大地轰得裂开,泥石直飞高空,锤劲波纹震荡荒原。 能在岩王盗军混到岩王之子的层次,怎么可能是胆小怕事之人? 他这一锤偷袭,是准备击杀李唯一。 夺回四张玉册,只是其中一个极小的原因。若真能成功,万字器、至上法器、命泉玉册,都将落入他手中。 而且石那尔和兵尊使,还要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今后大不了躲进地底,再也不出来。 风险大,回报更大。 可惜…… 失败了! “给了你活命的机会,你偏要选择死。” 李唯一打出恶驼铃,铃铛旋转,冥雾翻腾,击向下方那片破碎的大地。 “先前你不过是借助至上法器,占了先手。本侯有石心虫相助,皮肤石化,力量狂增,谁胜谁负很难说。” 岩犀钻向地底深处,不敢硬接恶驼铃。 驼铃坠地,地底深处传来一道闷声,岩犀被至上法器的震劲所伤。 另一边,缓过一口气的石那尔,顺势与安娴静脱离开,逃进地底。 李唯一俯冲向地面,准备施展地狮行。 “哗!” 地底射出一道道蓝色光束,形成一座覆盖方圆数里之地的圆形阵域,将厚厚泥层破开。从上朝下望去,荒原的地面,像是出现了一面巨大的蓝色镜子。 准备地遁离开的石那尔和岩犀,被蓝色镜子般的阵域,逼退回到地面。 “上品灵阵,镜像天地。” “太史家族的万字器,玉璧灵镜。” 李唯一看见了站在镜像天地中心的太史青史。 这位昔日的凌霄宫太常寺卿,高举法杖,身上灵光万丈:“石那尔,看来你还真是岩王第七子,今日便是你的毙命之日。” 李唯一释放出风火雷电大阵,携带风火雷电四种力量,朝下方落去,封死四方,不给石那尔和岩犀逃走的机会。 “太史青史,本天王从未将你放在眼里,你还不够看。” 石那尔喊出这一句,作势要攻太史青史以破镜像天地,下一瞬,却直冲半空,狼爪探向李唯一,欲要擒拿人质。 第805章 超然层次的威力 “小心!” 见石那尔破空向上,太史青史脸色微变,担心李唯一安危,释放念力隔空攻击其魂灵意识。 或许会被龙首铜狼甲抵挡,但多少能牵制一二。 数十年来,太史青史一直以为石那尔只是寻常的长生境第七境,但此次狼独荒原相遇,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这蛮贼修为竟已达到融道,而且,法气雄厚玄异,蕴含仙韵。先前在地底,镜像天地大阵险些没有留住他。 只有安娴静这位虚丹境强者,能压制其凶威。 …… 融道层次的强者,速度迅疾,身形穿透风、火、雷、电四种阵法力量,顷刻间,便近至李唯一眼前。 相比于安娴静和太史青史,在石那尔看来,李唯一显然修为最低,底蕴最薄。 无论这小子是不是传说中的十泉武修,修为都绝对不是长生境第七境。只要一两招之内,将之生擒,今日就能反败为胜。 石那尔身上的龙首铜狼甲,释放法器经文将李唯一包裹困禁。 铜爪长约七寸,撕得空间扭曲,气劲如浪形成比李唯一身体还巨大的爪影。 哪怕李唯一有血浮屠魔甲护体,他也有信心,一爪将其重创至失去战力。 李唯一背生宽大透明的蝉翼,脚踩光明和黑暗,身体逆势向上飞。可是,始终无法逃脱龙首铜狼甲的法器经文,身上像是缠着千条万条锁链。 心中不惊不惧,双手合十于胸前,施展佛门“合掌印”。 此乃六如焚业第六层上面的手印。 “轰!” 祖田中的仙霞清辉法气喷薄。 眉心灵界绽放四彩霞光。 神阙中液态法力在痕脉中运转,十泉齐涌。 全身力量在这一刻,完全调动,过去数十年的武学造诣运用到极致。 赤金色的火焰,以李唯一身体为中心爆发出去,点燃整座荒原,一直蔓延到百里外,化为浩瀚火海。 青三代长生人汇聚到岩王庙所在的荒山之顶,被眼前景象震撼。整个大地都燃烧了起来化为赤金色海洋,壮观至极。 李唯一的合掌印分开,双掌齐出。 “轰!” 两股雄劲的力量碰撞,虚空震荡。 龙首铜狼甲的法器经文束缚,终于散裂。 李唯一身体巨震,抛飞出去七里远,双脚落地,仍是猛退不止,双臂和五脏六腑巨痛。 另一头,石那尔哪想到李唯一强横至此,居然能硬接他全力一击? 不仅没能将之生擒,自己身体反而重新坠向下方的镜像天地大阵。要命的是,头顶上方紫色和金色的雷电压来,安娴静一掌已是按到他头顶。 现在他身形下坠,难以蓄力,如何能接住安娴静的全力一掌和两枚万字器雷电印章? 石那尔因误判李唯一的修为战力,陷入最凶险的死亡时刻。 荒山顶部。 “他第六层帝术入门了!” 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中保三争一的强者,布练师,眼神沉凝,回想起之前去洞墟营帮白家讨要八阵旗时见到李唯一的情景。当时面对这个年轻人自己完全是一种俯视的心态,没有太多重视。 但今日再看,心底不禁生出丝丝压力。 与布练师站在一起的,还有圣朝上一个甲子的榜眼“雪兰裳”。稻宫第八代长生人仅次于真传的强者,神夷山“玉颜真”。魔国上一个甲子的状元“虞漓”…… 皆是上一个甲子,最天资纵横的女子,足有七八位之多,与他都有不俗的交情。 其中一些已经嫁人,比如玉颜真,早已是一位生境之主之妻,风光无限。不能成为古教真传或天子门生,嫁给顶尖超然,便是最好的出路。 玉颜真笑道:“数年前在东海见到他时,还是一个道种境小子,你们敢信?现在……我都不敢说肯定能赢他!” 她是舞红绫和紫衣女的师叔。 “真是奇了,李唯一已经消失半年之久,只要继续隐藏下去,必可保住命泉玉册。为何会因为区区岩王盗军,而暴露自己?”虞漓露出沉思之色。 “星天镜飞过来了!” 布练师擡头看了一眼。 …… “圣司!” 南宫白菜手持女皇权杖,破土飞出,飘然落到李唯一身旁。 “南宫以超然光明法力帮我催动仙阵碎片,必须以阵法困死他们,莫让他们逃走。这是第七境交锋,记住时刻都要躲在我身后。” 李唯一调息结束,与南宫白菜一前一后,飞向镜像天地阵法和风火雷电大阵。 岩犀趁无人掌控风火雷电大阵,穿透阵幕,仓惶欲逃,被李唯一跨越数里打出的九霄雷殛剑轰击得倒飞回去。 地面被镜像天地隔绝,对岩王盗军的武修而言,等于失去最重要的一条生路。 “轰!” 安娴静的六如焚业早已大成,从上而下,携六如异景,一掌将石那尔打得难以支撑,单膝跪地,嘴里发出狼啸怒吼。 “嘭!嘭!” 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紧跟着先后落下,砸在龙首铜狼甲上,发出轰鸣的金属撞击声。 石那尔身体接连飞跌出去,在地上翻滚,终于遭受重创,嘴里吐出鲜血,身形不再像先前那么如山似岳。 李唯一和南宫白菜悬立于镜像天地大阵的上空,身体背对,各施手段。 “哗!” 南宫白菜祖田打开,释放出光明霞彩。 一座浩大炽亮的光明泉眼,出现在二人上空,像一轮白日,照耀大地。 那景象太玄异,就像一座真正的泉眼悬在虚空,涌出的光明霞彩,迅速在荒原上铺开。 “圣司,何不以超然法力催动恶驼铃,以攻为守?”南宫白菜如此提议。 “不!你调动超然法力,催动四块仙阵碎片即可。有二叔和安姐姐在,石那尔绝不是对手。” 李唯一看了一眼上方的星天镜,和远处的青三代长生人,没有告诉南宫白菜,以风火雷电大阵罩在四方,最大的原因,是为了掩护安娴静夺取仙法星辰。 “哗!哗!哗!哗!” 四股光明超然法力,涌入四块仙阵碎片和四页地书。 顿时,仙阵碎片中的古老阵文符号,变得明亮闪烁,让阵文六千八百个的风火雷电大阵威力大增,达到上品灵阵的层次。 南宫白菜操控阵法,李唯一则腾出手,全力催动恶驼铃,攻击石那尔和岩犀的魂灵意识。 主战、主守、困禁、袭击,四人分工明确。 太史青史卓立阵法中心,眉心飞出三道神剑符。 符箓金灿灿的,化为三柄符文闪烁的古剑。 他没有惜符,直接引动三道神剑符的最强攻击。三柄古剑的剑体上,每一笔符文都化为裂痕,内部像要喷出岩浆。 “噗!” 第一道神剑符,击穿岩犀身上所有防御,符箓和他身上的铠甲、石化的皮肤,一起爆开,血液飞溅,嘴里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 第二道神剑符,击穿岩犀胸膛,出现一道尺长的血窟窿,五脏六腑尽碎。 剑光从背部穿透过去。 这位纵横狼独荒原数百年的第七境强者,尸体重重倒在镜像天地中,再也站不起来。背部涌出的血液,将身周化为一座血池。 第三道神剑符,与安娴静打出紫霄雷印一起,落在石那尔身上。 这位可以从超然手中逃走的石天王,再次被重创,身体横飞出去,龙首铜狼甲内部皮肤尽碎,五海出现裂痕。 越是这个时候,李唯一越是警惕,察觉到反常的地方。 石那尔应该很清楚,李唯一和安娴静最害怕的,是他突然大喊,将仙法星辰给暴露出来。明明已经如此险境,为何他仍不泄露此秘? “不好……小心!” 李唯一察觉到超然法气波动,立即朝安娴静和太史青史飞掠过去,挡到二人身前。 “你们这是在找死?” 石那尔脸上的铁面具,浮现出大量银色超然经文,脱离面部,飞向安娴静和太史青史。 这就是他和兵尊使做的交易! 兵尊使耗费数十年修为,赐他一招超然道术,用来杀安娴静。而他则帮兵尊者解决一切隐患,拿回四张玉册,并且承诺,欠对方一个人情。 那铁面具是一件七品千字器,轰然破碎,超然道术释放出来,似神海倾翻,朝李唯一、安娴静、太史青史、南宫白菜涌了过去。 地面的天地镜像阵法,被撕得瞬间支离破碎。 “哗!” 李唯一眉心出现空间波纹,帝符的符光显现出来,挡住超然道术。 石那尔丝毫都不犹豫,转身化为一只龙首铜狼,冲进地底,以威胁的声音:“安娴静、李唯一,你们若再追,大家都休想好过。” “恶驼铃!” 李唯一打出恶驼铃,悬到半空,以仙霞清辉法气催动。 安娴静体内法气,远比李唯一浑厚精深,已经接近超然法气,两道法气云柱从双手掌心涌出。顿时,铃铛变得更加巨大,内部的法器经文,竟是隐隐浮现出来。 “哗!” 南宫白菜引动光明超然法力,打入恶驼铃。 在三股力量催动下,一只半虚半实的龙首橐驼,与墨黑色的冥雾一起,从铃铛中冲出追进地底,爆发出超然威势。 它战力,足可比拟初入彼岸境的妖王。 且因没有实态的身体,在泥层中速度更快,顷刻间,追上龙首铜狼。 “轰隆!” 整片大地都被龙首橐驼撕裂和掀翻,龙首铜狼抛飞到了半空。 石那尔哪里扛得住超然层次的力量,身上铠甲退散,重新化为一根腰带。 龙首铜狼变成人形,从半空,向下坠落。 李唯一看了安娴静一眼,先一步打出四块仙阵碎片和四页地书,朝石那尔镇压过去。 安娴静身形比阵法还要更快,啪的一声,闪电般一指击碎石那尔喉咙,又一爪穿透其祖田,将祖田中的仙法星辰取走,迅速藏起。 风火雷电的力量太强盛,只能隐隐看见,安娴静出手狠辣,将石那尔祖田中的长生金丹取走。 仙法星辰的气息,没有外溢,皆被阵法拦住。 远处荒山之巅,青三代长生人久久沉默,心中百感交易。 曲幽率先开口:“这才是恶驼铃这件至上法器的真正威力,由虚丹境界武修催动,可叫板超然。执掌此宝,李唯一距离超然级数的战力,已经很近。” “三家联盟的长生人,费这么大功夫,击杀两位岩王之子,险些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到底意义何在?”圣朝第八代长生人的榜眼,雪兰裳困惑的自语。 第806章 向天下请命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曲幽已经察觉到有趣的地方,发现,星天境不断向下落,悬浮到李唯一等人头顶上方很近的位置,足可将地面映照得纤毫毕现。 同时,储天子祁和薛千寿的身影,竟也出现到附近。 要说李唯一在此之前,没有与执法组联系,他是绝对不信。 李唯一收起阵法,飞身落到石那尔尸体旁边,擡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星天镜,大喊:“请执法组!” 以储天子祁和薛千寿为首,七位执法组成员快步上前,将石那尔和岩犀的尸体围了起来。 李唯一、安娴静、太史青史、南宫白菜立即退到旁边避嫌。 李唯一心中紧张,不确定石那尔是不是已经将玉册卖掉。 两位长生境第七境的执法组老者,开始翻找岩犀和石那尔的界袋。 岩犀的界袋率先寻找完毕,找出大量赃物。 其中一些秘宝,涉及到多座生境的长生境武修之死,引发轩然大波。 “那件万字器盾牌,名叫浑元盾,是魔国边军大将赵浑元的法器,因军功卓着,魔君亲自赐予。怎么会出现岩犀的界袋中?” “原来赵将军不是死于圣朝之手,难怪圣朝当年不认。岩王盗军胆子太大了,连魔国统兵大将都敢杀。” …… 曲幽和虞漓这两位魔国状元,脸色难看,震怒无比。 星天镜下,无论他们心中是否愤怒,脸上都必须愤怒。 圣朝的长生人,只感大快人心。 雪兰裳冷峭的看向虞漓:“魔国从上到下何等愚蠢啊,被岩王盗军耍得团团转,当年不管我们圣朝如何解释都不听,执意想要开战。真好奇,地底那些盗军,是如何嘲笑你们的?” 布练师道:“岩王盗军这么做的目的乃是挑起两国争斗,自己从中获利。若两国友好,很可能会联起手,先灭掉他们和地底虫族,继而平分血晶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笔趣阁,,看最新无错章节! 曲幽展现出状元才智:“你们也好不了多少,依我看,早该对一对账。你们圣朝死在狼独荒原的武修、军士、商旅,每次都算到我们头上,实际与魔国毫无关系,多半也是第三方所为。” “不见得吧……” 雪兰裳话音未落。 远处。 “找到了!圣朝长生人的玉册,一共三张,是天子门生郭拒他们八人之死惨案的其中三人的玉册。” 一位执法组老者,从石那尔的界袋中,将三张玉册取出,呈送向储天子祁。 “轰!” 整个荒原炸开锅。 青三代的长生人齐齐惊震,又迅速变成怒意。 “哈哈!” 曲幽朗声长笑以戏谑眼神看向雪兰裳:“之前我记得,令祖圣朝的雪阁老,在朝堂上,口口声声指责,此事是魔国死士所为,想借机出兵,攻占狼独荒原。现在真相大白,终于还魔国清白,愚蠢者到底是谁?” 雪兰裳无言以对,半晌后冷道:“八位长生人陨落,天子门生惨死,我圣朝铁骑不日之后,必会踏平狼独荒原,为他们报仇。” 在圣朝,雪族的地盘,因为临近狼独荒原,所以一直是主战派。 只要打下狼独荒原,雪族可以获取到巨大利益。 保守派则认为,圣朝和魔国之间必须得有缓冲地带,以避免直接冲突。 圣京。 星天镜下,哗然之声迅速蔓延向全城。 年轻武修尽皆震怒,化为人潮,朝皇宫大内方向涌去。 雪族老祖的车辇,第一时间抵达宫门外,下车后,安抚众人情绪:“圣天子乃天下第一人,圣朝乃天下第一生境,没有人可以欺负到我们头上,老夫这就进宫,为大家请命,为八位长生人报仇。” 没有人怀疑石那尔的身份,毕竟他甚至掌握着兵尊使的一招超然道术。 薛千寿和储天子祁,当然知晓李唯一这个小辈,是想借此撬动大势,予岩王盗军以毁灭性打击。 他们二人乐得捡现成。 现在执法组,终于可以给天下一个交代。而且因为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天下人只会认为,李唯一的背后,是他们在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在此之前,薛千寿并不赞同李唯一的阴谋诡计、栽赃嫁祸之策。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 他送去圣京的密信,石沉大海,内相左天青根本没有回他。 现在却不一样了证据确凿,天下皆知,圣朝再不有所行动,生境内部都会群情激奋。而且,主战派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李唯一这小子,以区区长生境修为,竟真有撬动大局之势,这一次左天青不动也得动。他是怎么知道,这三张玉册,在此人手中? 薛千寿与储天子祁传音密议起来。 随后,就在星天镜下。 薛千寿看向李唯一:“将岩时关和那两张玉册给我。” 李唯一心领神会,从界袋中取出岩时关,及一张魔国玉册,一张圣朝玉册,呈递过去。 薛千寿将身上的另外两张玉册摸出,手持四册,面朝星天镜:“本尊这里还有四张玉册,分别属于魔国、圣朝、圣堂生境,是从岩时关身上找到,乃岩王盗军超然兵尊使交给他的。此案,多亏李唯一相助,执法组才能查出原委。” “岩王盗军完了!” 曲幽如此轻叹一声。 他们若只得罪了圣朝,一旦圣朝出兵,魔国肯定从中作梗。 但现在这种情况,魔国恐怕也得有所行动,才能给生境内部一个交代。 曲谣很清楚,杀圣朝长生人的,不是石那尔,眼神中充满犹豫,传音问道:“哥!你说,我以后该如何处理与李唯一的复杂关系?我对他示好,他会领我的好吗?” 曲幽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李唯一这样的天之骄子,你若真能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欠你人情,感受到你的善意。不说会刻意的帮你什么,至少将来他看见了,遇到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曲家已经和太子殿下深度绑定在一起,注定会是雾天子和玉瑶子的敌人。若赢了,固然万事大吉。若输了,灭族之时,你或许可以靠这份关系活下来,保住一些无辜的族人。” “李唯一在雾天子和玉瑶子那里的影响力很大的。” …… “副哨尊且慢,晚辈这里还有另外一人想要审问一二。” 李唯一从界袋中,将重伤的姬上桓放出,审问起来。并未直奔主题,而是先问他是否有猎杀长生人,是否知道兵尊使猎杀长生人的事等等。 没有请薛千寿直接搜魂索识,那不是万能的,很多记忆片段都是一碰就碎。 那是万不得已的最后招术。 终于,李唯一问到最关键的问题:“还有一件事,大概一个月前,在海州的沙漠中,你们在追击什么人?” 姬上桓很诧异,不明白李唯一为何突然问到此事。 有储天子祁和薛千寿在旁边,他哪敢隐瞒:“一个侍女!” “一个侍女,需要你一位统军级强者追寻?”李唯一微笑问道。 “是从朱后宫中偷跑出来的侍女……” 姬上桓想了想,又道:“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侍女。” “朱后宫!” 李唯一眼神冷了下去:“一个侍女,能够从地下海洋逃到地面?一个侍女,能让你一个长生境第六境强者都追不到?这样的强者,会是一个侍女?” 这一刻,李唯一敢保证,那天在龙脊沙舟上,注视他和左丘红婷的,就是从朱后宫跑出来的小祝。 小祝的修为,肯定是彼岸境。 李唯一蹲下身,再次问道:“敢问姬统军,朱后宫可有超然境界的人族女子?” “这怎么可能?”姬上桓道。 李唯一道:“那你讲一讲,你为什么要追她?” “这个……”姬上桓神情犹豫。 李唯一道:“很多秘密都是公开的,大家心知肚明,有什么好隐瞒?” 姬上桓只能认命的苦笑:“我们岩王盗军奉了上命,寻找貌美的女子,送去朱后宫,供给朱后服用。那女子出了朱后宫,直往地面而去,我自然以为她是偷跑出来的贡品。但没想到,她修为不俗,竟是怎么都追不上最后被她给逃掉了!” 李唯一站起身,脸色凝重,继而沉声道:“她修为远胜于你,却没有杀你,可见绝不是什么贡品,对你们没有恨意,只是烦你们一直紧追不舍。” “朱后宫没有超然境界的人族女子,但她却有至少超然层次的修为,能够瞒过我的感知,能够无声无息抓走左丘红婷和杀死木氏部落的长生境武修沙万里。答案只有一个……她就是朱后。” 李唯一心情沉重,一时之间想到许多。 朱后看上的,绝不只是左丘红婷的容貌。更看重的,应该是她眉心灵界中的原本灯,及两只凤翅蛾皇。 就算左丘红婷还活着,想要朱后放人,也是难如登天。 况且现在,一切都只是他的推论。 怎么办?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棘手,也更危急。 李唯一果断做出决定,必须再争一争,于是在星天镜下,单膝跪下,擡头看向镜面,慷慨激昂,又声泪俱下:“朱后食人,夺人美貌。我已拚尽一切,但修为低微,难以独自救人。” “今日,少阳司圣司李唯一,为左丘红婷请命。请红婷师尊庄仙师出手搭救,请渡厄观观主营救门下弟子,请执法组救助长生人。长生争渡服务于百境生死宣言,规则由天下生境之主而定,请天下生境之主维护规则,维护百境生死宣言,莫要让它变成一张废纸。” 渡厄观、岁月古族祖山、月亮河草原……各大生境的星天镜下,所有武修,皆亲眼见证这一幕,感受到李唯一心中的担忧和急切。 第807章 对话圣朝 青三代的长生人,暮府城中的万千修者,各大生境星天镜下的人群,这一刻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明白当今天下最声名卓着的十泉南龙,为何现身狼独荒原,对岩王盗军大开杀戒。 “继郭拒之后,左丘红婷居然也出事了!” “李唯一易容成方雨停攻打岩阙宫,是为了引出姬上桓和那两位岩王之子,查找证据,寻找左丘红婷下落。” “左丘红婷的天资,渡厄观第九代长生人无出其右,不是真传,胜似真传,她居然也折在狼独荒原。” …… 荒山之巅,布练师所在的那片区域。 玉颜真嫣然微笑:“我还是低估这位第九代长生人的第一人!他必然早就有所预料,所作所为,都在是请天下入局,帮他营救未婚妻。以区区长生境修为,剑指朱后和岩王,并且……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哪怕是朱后和岩王那样的存在,此刻也该不寒而栗了吧!” 雪兰裳道:“他都已经跪地喊话,庄仙师和观主若不有所回应,渡厄观的弟子、附属势力、依附生境,该作何感想?这岩王盗军真是绝了,居然同时得罪凌霄宫、魔国、圣朝、渡厄观、稻宫五大拥有武道天子或帝念师的势力,而且还被公告天下。” 布练师见她们似乎都极欣赏李唯一的模样,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嫉妒情绪,面容仍是洒脱含笑:“以一己之力,盖压魔国一代人,如此人物,怎会是寻常之辈?” 魔国上一甲子的状元虞漓,轻笑一声:“他能震动天下,不是他有多了不得,是他背后之人想震动天下。就算大势真成各路大军攻打进地底,也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是本来就有许多大人物,想要打进地底。雪兰裳,圣朝和凌霄宫是合作关系,你们雪族和李唯一一起布的局?圣朝这是想趁我魔国内忧外患,吞下整座狼独荒原?雪阁老好算计!” 第八代、第七代长生人中的佼佼者,并未因李唯一这单膝一跪而轻视他,反而如巨石砸入他们心湖,生出了一些以往没有的感悟。 锋芒毕露不是本事。 站在巅峰,搅动风云,无敌同代,风光无限,却还能以男儿之膝为身边之人请命,这才真正让人侧目。 逆境伐上斩强敌,是传奇。 斩强敌的原因和背后的故事,才能为传奇赋予生命。 渡厄观山门。 星天境下轰然沸腾,所有道门弟子情绪激愤。 “大师兄,你怎么说?现在全天下都知道,红婷师姐落入朱后手中,生死未卜,我们渡厄观若装聋作哑,恐怕未来再无真正的人才前来拜师。”苍黎沉声质问。 神寂道:“这个……” “大师兄若不能有所作为,诸位便随我一起,前往丹道大行古地求见观主,请他老人家向朱后喊话。”尧音拔出法器战剑,直指长空。 神寂神色一肃:“以我之见,应该先告诉所有观中弟子,这一次不能将左丘红婷救回,今后他们陷落,渡厄观长辈就更不会付出足够的代价去救。而宵小之辈,见渡厄观丝毫不将天才子弟的性命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没有了畏惧之心,今后我们出观,都会危险至极。所以,声势必须要大,要让所有弟子一起去请命,一战打出渡厄观威严,让天下皆惧。”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心思缜密,尧音佩服。我渡厄观弟子,当跪满古仙断裂带,请观主亲自出手斩朱后。”尧音高声说道,身上已有大师姐的领袖气质,果决且敢于做决定。 …… 暮府城。 收到消息的柳叶和霍正等人,立即开始散播岩阙宫中的账册。 数个时辰内,白纸飘满全城。 一道道信符,迅速传向狼独荒原三十六州。各大州城的岩阙宫,皆遭到攻伐。 狼独荒原的各类消息,迅速传向圣朝、魔国、沧海稻境……,瀛洲南部各大生境皆在议论此事,一日之间震动天下,许多超然被迫出关。 嫦玉清一袭月白色道袍,走在暮府城东西中轴的宽阔天街,伸手接住一张账册白纸,看了一眼:“这背后,到底是圣朝的阴谋诡计?还是,真的只是一个小辈在搅动风云,只为一人?” 任何超然都难以相信,一位长生境武修,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天色完全暗下来,城中灯火万盏。 朱楼仍载歌载舞,街道上欢腾热闹。无论如何造势,这件事都与绝大多数人无关。 李唯一谢绝一切拜访,独自一人坐在三家联盟驻地所在庄园的石凳上,沉沉睡去。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合过眼,身体和精神皆疲惫到极点。如今,终于做完自己能做的一切,困意便山呼海啸而来。 南宫白菜走进小院,看了他一眼,继而目光落向坐在他旁边的安娴静:“安前辈,圣朝新甲状元莫断风前来拜会。” “没有重要的事,莫惊扰他,他精神绷的太紧,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 安娴静话音未落,李唯一已重新坐直。 “老莫在这个时候过来,不会只是因为私事。” 李唯一起身随南宫白菜朝外面走去,临走时,看向安娴静:“安姐姐可暂时先待在暮府城,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离开。” 莫断风那魁梧身形,卓立院中,以复杂眼神凝视走过来的李唯一:“对付岩王之子,寻找线索,这样的大事,你应该跟我说一声。以我的修为,帮不上忙,但我这个状元在第七代和第八代长生人中,还是有些人脉的。” 李唯一苦笑摇头:“出手前,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结果,一切都是未知,只能拚尽全力去搏一个不确定。连三家联盟内部,都没有几个敢跟我一起冒险,怕闹出不可收拾的事态。但你老莫能说出这话,我信!” 攻打岩阙宫,若没有找到账册和四张玉册。 岩王庙一战,若石那尔没有来,若姬上桓一无所知。 那么,虫族和岩王盗军必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甚至引动虫潮。那时候,李唯一和参战者们就要被天下指责,所有因此事惹出的祸患,都得犯错者承担,后果难测。 莫断风长叹,轻轻点头:“此事的确可大可小,但岩王盗军这样的货色,杀任何一个,都绝不会杀错,肯定可以找出一些罪证。无论怎么说,这件事,我莫断风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了,你不仅敢做,而且做成了!” “跟我走吧,城主府,我干爹要见你。” 二人登车,车架行向城主府。 暮府城,狼独荒原十二座千万势力之首,是唯一可以与岩王盗军和防风盗较量的势力。 城主顾堰,能力出众,曾是圣朝的天子门生,千岁之寿,却已展现出凌厉手腕,对内能制衡各大州府,对外能与魔国、圣朝、虫族、二盗周旋。 纪妍柔那样的天之骄女能嫁给他,他自然是有非凡之处。 顾堰之父,顾暮,更是狼独荒原人族的第二高手,修为还在岩王之上。但,早已不理事物多年。 车架行入城主府。 下车后,莫断风和李唯一在幽深的府邸中穿行,来到一座种植满宝药和精药的花园,这里三色灵土堆积如山,四彩仙壤也是随处可见。 一座天法地泉,就悬浮在上方,不断涌出瀑布般的天地法气。 圣朝大内彼岸境强者,莫须无,面容老迈,无胡须,无喉结,就连眉毛都很淡。 他与暮府城城主顾堰,坐在园中一座修筑有小岛的大湖畔。远处的岛上栖满白色异鸟。 青玉材质的桌案上,只放有一壶酒,与两只夜光酒杯。 莫断风来到莫须无身后的两丈外,行了一礼:“干爹,李唯一到了!” 李唯一早在逍遥京,就已见过莫须无,跟着一起行了一礼。 顾堰正与莫须无密议着什么,二人身周场域自成,与外界隔绝,以李唯一和莫断风的修为,听不到任何声音。 许久后,二人才停下来。 莫须无捧杯,一饮而尽,继而转过头,一双狭长且锐利的老眼,精芒四射的望向李唯一,声音尖细:“好一个十泉南龙,你可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强行裹挟圣朝,帮你攻打岩王盗军,该当何罪?” 莫断风想要开口,被莫须无一眼瞪回去。 不得不说,在修为加持下,莫须无的眼神很可怕,以莫断风的心性和修为竟都被慑得无法开口。 换做别的长生境武修,恐怕已是意念垮塌,双腿颤颤的跪伏下去。 顾堰的眼神,也是落到李唯一身上,上下打量。 李唯一不被压力所扰:“前辈所言,晚辈不敢苟同。狼独荒原我是初来乍到,进岩阙宫前,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岩王盗军如此丧心病狂?” “去岩王庙,我更不可能预料,岩王盗军会派遣谁来对付我。” “甚至我都不知道能从姬上桓嘴里问出一些什么。” “现在,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帮圣朝查清了长生人惨死的血案,找到了凶手。帮圣朝澄清了与魔国之间的误会,彰显了圣朝的品格和道德。” “却因查出圣朝的修者、商旅、官宦、民众被贼盗和虫族迫害,而被认为是在裹挟,是一种罪。敢为莫前辈,朗朗干坤,天下之大,哪来这样的罪?” 顾堰暗暗点头。 李唯一的这番答对,可谓滴水不漏。 既是告诉对方,我行事前根本没有想过,会查出这么多烂事。也告诉对方,自己的所作所为皆对圣朝有利,而非有害。 莫须无哼了一声:“岩阙宫中的帐册,半日间,洒满全城,你还敢说你没有预谋?” 第808章 棺师父到来 李唯一丝毫不因对方是超然,便不敢反驳:“洒满全城的,还有与稻宫、魔国,及天下多个生境相关的黑账。针对一人,才是裹挟。面对所有人,这叫真相大白,是替天行道。” 莫须无瞥了一眼旁边的莫断风,看他脸色精彩绝伦,于是,冷哼一声:“佩服了吧?你要是有如此心思手腕和辩才,老夫再不担心你将来在朝堂上吃亏。武道靠的是天资、悟性、刻苦、气运,但修炼资源,得在朝堂上争,两边都是战场。” 莫断风回以笑容,心情松弛下来,知晓干爹刚才是故意震慑李唯一,进行敲打。要说李唯一没有裹挟圣朝的意图,连他都不信。 莫须无眼神中寒意散退:“李唯一,要攻打岩王盗军,就必定要解决狼独荒原错综复杂的局势,要做好和地底虫族开战的准备,亦要提防魔国。你代表的是谁啊?” 李唯一听明白了,圣朝已经准备攻打岩王盗军,但又不止是攻打岩王盗军。还想一举拿下狼独荒原三十六州,清除地底虫族隐患。 他们想尽量减少伤亡,便必须得有人出来打头阵,无疑是瞄准了雾天子,或者大宫主。 这样的国战,从来都没有什么人情可言,都是赤裸裸的利益和得失。 圣朝这是想,好处全部拿,最危险的事,让他人来扛。从而,利益最大化。 李唯一深知禅海观雾绝对不能现身。 只有她隐藏起来,敌人才不敢轻举妄动。凌霄宫的所有人包括李唯一,才能在明面上大展拳脚。 李唯一道:“我只是一个长生境小辈,能代表的,只有我自己。” 顾堰笑了一声:“想要救人,却不全力以赴,李唯一你太虚伪了!你若拿命泉玉册做筹码,大宫主多少都会妥协的。” 李唯一道:“圣朝明明想要取血晶矿,想夺取狼独荒原三十六州,想提前陈兵魔国边境,静等魔国内乱而趁机……开疆扩土。” 李唯一没有继续讲下去,很想说,“就算大宫主不参战,你们也肯定会攻打狼独荒原,现在却逼我一个小辈,去向大宫主施压。” 但他现在的确是背后无人,没有任何一个长辈站出来帮他,区区一个长生境武修,何以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莫须无和顾堰皆是暗暗震惊。 圣朝之所以决定攻打狼独荒原,的确是有担心魔国内乱的因素在里面。这一点,李唯一这个小辈,居然能够看透。 莫须无声调轻蔑,淡淡道:“李唯一,你手中没有足够筹码,如何救人?圣朝的确有对狼独荒原用兵的想法,但既然你那边没有任何有力的支持,我们只能按部就班,按照我们的节奏推进。” 他的话,无疑是在告诉李唯一。 只要李唯一那边有足够强力的支持,这一战,就可以以救人的节奏推进。 李唯一很清楚对方想要的,根本不是他身上的那些领土玉册。那些筹码不够,而且,圣朝已经决定军事夺取,玉册再无价值。 讽刺的是,圣朝绕开百境生死宣言用兵的借口,是李唯一帮他们找的。 这是李唯一最大的筹码,可惜圣朝绝不会认。 李唯一很想问庄师严和渡厄观做了怎样的抉择,但最终化为沉默,有些心灰意冷,不想再多言,准备自己一个人前往地下海洋。求遍所有,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 攻,有闷葫芦。退,有道祖太极鱼。 他已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谁说他没有筹码?老夫便是他的筹码。” 黎辕辙缥缈的声音,从夜幕中飘来。 “哗!” 阴寒的血色云雾,漫进城主府,从湖面上滚滚涌动。 九皇幡破开空间。 九尊巨型骷髅,嘴衔白色条幅,神秘经文在空间中凝出一条文字道路,直通至莫须无和顾堰面前。 湖中小岛,群鸟惊飞。 黎辕辙一手持九皇幡,一手托举一具异界棺,脚踩一条神秘的经文之路,从血色云雾中走出,脸上含笑,远远道:“唯一,你忘了离开黎州时,棺师父说过的话?三年争渡,若遇困境,回黎州找我。” 李唯一心中情绪激荡,一股感动的暖流油然而生,双眼不知不觉间变得湿润:“棺师父!灵位师父……” 灵位师父左丘阑珊,半虚半实的鬼体,道袍束发,傲立于异界棺之上。 莫须无和顾堰对视一眼,豁然站起身。 黎辕辙停在湖泊中心,环视四周:“你们二人尚没有资格与老夫对话,内相,还不现身吗?” 距离湖边五十丈外的一座七层阁塔的最顶层,左天青显露出小半截身体,目光注视远处湖中心持九皇幡的身影:“黎辕辙,你若还在巅峰,自然有资格上桌,但现在,你拿什么与圣朝谈条件?本座是在等雾天子!” 黎辕辙曾是洞墟营哨尊,左天青自然与他有交集。 黎辕辙修为战力的确远不及当年,但面对储天子级数的人物,仍是淡然从容:“内相当明白,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不在于他能做成多大的好事,而在于他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我有此异界棺在手,哪怕与圣天子,都是可以谈一谈的。” 站在异界棺顶部的左丘阑珊,脚掌有规律的踩动了十二下,形成十二道震劲波纹,传递进异界棺中。 恐怖的身体挪动的声音,从棺中响起。 仅仅只是身体挪动,与棺体平行的虚空层,便是出现一道道空间裂痕,蔓延整座城主府,防御阵法都挡不住,被撕裂开。 莫须无、顾堰、莫断风齐齐失色,屏息凝气,心神不宁,不敢想象棺中有何等可怕的逝灵。 李唯一认出黎辕辙手中的棺椁,是刚到这个世界,隐君想要开的那具来自昆仑的异界棺。 棺椁是神木材质。 后来隐君将其封存到祖山,不敢动。 “哗!” 左丘阑珊一剑向下挥出,在棺材盖上划出一道深深印痕。 顿时,大湖周边的植被,包括一株株千年精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华,生命气息蓬勃。 按理说,异界棺应该充满死亡气息才对。 见到这一反常现象,哪怕以左天青的修为,也为之动容,从塔中消失,身形出现到湖畔:“只有死亡力量达到一定层次,才会将天地间的生命能量皆拉扯过来。如果本座没有记错,上一次,出现这一情况,还是半仙玉帝出世。” 黎辕辙道:“瀛东之人,误开异界棺,放出半仙玉帝致瀛洲东部千年劫乱,化为无人敢踏足的禁土。我这口异界棺打开,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但我想灭地底虫族应该够了,而且危及不到凌霄生境。” “你敢吗?”左天青语调充满冷意。 黎辕辙与他对视:“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老夫既然说出了这话,也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以你的修为,怕是开不了棺。”左天青一语双关的说道。 黎辕辙道:“内相以为,没有一定的把握,老夫会出现在你面前?” 霎时间,整座城主府的气流都凝固,气氛紧张到极点。 别说李唯一和莫断风,就是彼岸境的莫须无和顾堰都感觉到压抑和紧张,仿佛下一刻,就会毁天灭地,满城尸山血海。 所有人都如石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唯有异界棺撕裂开的空间,在缓慢的愈合。 李唯一哪想到,以棺师父现在的修为,居然敢威胁一位储天子,要逼对方妥协。 能做到吗? 左天青终是没有出手,很是难以置信:“就为了一个长生境的女子?” “不,是为了老夫的弟子。” 黎辕辙又道:“内相,我们不是敌人老夫也不是来威胁谁。而是没有这具棺,我们连公平对话都做不到。求公平,没有错吧?” “李唯一帮你们查清了长生人之死的真相,给了你们向狼独荒原出兵的理由,这是一份天大的礼物,你们圣朝却丝毫不提此事,太不公平了!圣朝强势,谁都得向你们妥协,但利用人,得有一个度。” “狼独荒原的所有利益,都属于你们,我们只要救人而已。我们当然也会出力,我们追求的是互利共赢,各取所需。” “哗!” 黎辕辙擡起右臂,手中一道法气光束,打向天穹,穿破黑暗的天地。 暮府城外。 数道身影站在岩王庙所在的荒山顶部。 罐师父嘿嘿一笑:“左天青果然被那具异界棺镇住了!妈的,老子若不是千年前遇劫,不见得比不过他。” 看见黎辕辙的法气光束,左丘冉和寄春君暗暗松一口气,各自捏碎一张符箓。 两只王级奇虫“隐祖苍螟”和“凤翼龙翅蝶”,发出两道嘹亮的啼叫声,从天边飞来。二虫庞大的体躯,将夜幕照亮,翼翅绚烂无比。 城主府中。 黎辕辙目光始终盯在左天青身上:“有它们在,足可弥补圣朝王级奇虫少缺的尴尬处境,以守疆域,不被虫潮祸乱,你们再无后顾之忧。这才是合作!” 第809章 魔妃嫦鱼鹿 逝灵魂兽车架驶出城主府朱色府门,朝西行去。 车门的帘幕卷起,可远眺西边天空两只王级奇虫散发出来的幻彩斑斓的光辉。 城中各大势力的修者密切走动,各大生境的长生人在老辈强者的带领下连夜离开,都知将有大事发生。 神木铸造的异界棺,束放在车中,漆黑如墨,不再有先前的可怕气息。就连左丘阑珊一剑劈出的剑痕,都已自行修复。 李唯一独坐在异界棺之右:“棺师父,此棺打开,真有滔天劫难?” 黎辕辙坐在对面,直裾深衣,两鬓染霜,笑了笑:“谁知道呢?或许是非同一般的机缘,没有人敢赌罢了!唯一,这样的威胁手段,在于对方相信你真有开棺鱼死网破的决心。用第二次,威力大减。用多了,也就不灵了。” “此次能够谈妥,是因为我们出了足够多的力,却不索求任何利益,他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李唯一沉默,半晌后:“棺师父,这次全是因为我,让九黎族暴露了底牌。今夜之后,天下都会知晓,异界棺的可怕和九黎族的底蕴,对未来会有许多不确定的影响。” “你不也是为了红婷?” 左丘阑珊又道:“你能为红婷拚尽一切,这才是打动大家的地方。你值得我们去付出,我们自然全力以赴。你若是明哲保身,自私自利,我们自然也点到为止。一个人的气场和魅力,是能感染周围所有人的。” 李唯一心中一动好奇问道:“棺师父为何在长生争渡前,便似乎预料到,我可能会遇到困境?” 黎辕辙神情凝肃:“百境生域西南动荡,逝灵、凌霄宫、圣堂生境、魔国、圣天子、哨帅……不知多少大人物和大势力卷入其中,而动乱的关键棋子之一,便是命泉玉册。” “你携命泉玉册,参加长生争渡,便是入了天局。” “你以长生境修为入天局,参与到远超自己修为境界的争斗中,也就必定会面对,许多的无能为力。大宫主若与你生死与共、同进共退还好,若她做不到这一点你就危险了!” 李唯一思绪回到长生争渡前。 难怪岁月古族大长老隐晦的劝他。太史公让太史白给他带话,让他不要被大宫主裹挟,大宫主不是玉儿。就连禅海观雾都让罐师父告诉他其中凶险,让他自己做参与与否的决定。 他们这些人阅历丰厚,见过太多残酷的世事,包括棺师父,都知晓李唯一入了天局,但因为各种原因,只能劝说和警示。 “自己入了天局,还让红婷也陷入局中。棺师父,灵位师父,唯一长教训了!”李唯一道。 黎辕辙道:“我们不能从结果,去否定最初的决定,不然将寸步难行,不敢前进。谁都没有料到,现在的局面。再说,修行这条路,该踩的坑,一个都避免不了,早些经历,比晚些经历损失要小得多。” 左丘阑珊道:“我倒认为,不全是坏事。这样的磨砺别的年轻武修,永远都不可能有。将来若被迫陷入天局,才知道该如何破局……” 黎辕辙看了她一眼。 左丘阑珊立即止住话语,戛然不语。 以他们二人的阅历,当然能看出李唯一身世背景绝不简单,将来注定会陷进更大的天局。 凌晨。 百丈宽的东西中轴天街,行人绝踪,升起薄雾。 周围只有车轮转动的声音。 黎辕辙静坐中,双目猛然睁开,发现整座暮府城都在感知中消失。除了前方的街道,意识海中,别的地方完全化为黑暗。 嫦玉清翩然绝世的苗条身姿,立于街道中央的薄雾中,手持拂尘,左手捏出三山诀指于胸口,双目平静悠然的注视越来越近的逝灵车架。 拉车的逝灵魂兽焦躁恐惧,最终停在嫦玉清的三十丈外,不肯再前进一步。 “嫦玉清!” 李唯一向前眺望,亦察觉到暮府城消失不见。天地变得狭小,只剩眼前这一小片。 黎辕辙手掌按到神木异界棺上,询问“嫦玉清”身份。 李唯一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动人倩影,低声讲述,心中对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产生强烈怀疑。 从在嫦家第一次见到,她身上就好像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难以看清。 此刻她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就更加反常和诡异。 “李唯一,做一笔交易如何?”嫦玉清出现在十丈外,声音悦耳。 李唯一朗声问道:“玉清真人想做什么交易?” 嫦玉清停下脚步,那双勾魂夺魄的绝美眼眸,始终与李唯一对视,浑然看不见黎辕辙和左丘阑珊一般:“朱后再强,老巢也还在魔国边境,只要魔君一句话,她只能乖乖放人。而魔君想要的,只有命泉玉册。只要你答应交易,今日太阳落山之前,魔国便能毫发无伤的将左丘红婷送回你手中。” “玉清真人只是魔国第八代长生人而已,何以能代表魔君?何不先将你背后的混图大司空和魔妃请出来?” 李唯一看向四周,街道模糊,建筑虚幻。 最后,目光又落回嫦玉清,玄感感知到,周遭天地的异常,源头皆在她身上。 左丘阑珊一直在打量白衣道袍的嫦玉清,轻笑一声:“唯一,你年纪小,被人给骗了!眼前这位玉清真人正是魔妃娘娘。” 李唯一猜到嫦玉清不一般,但想破头也不可能往魔妃嫦鱼鹿身上想,那可是魔国有数的大人物,能与太子、曹皇后、九分龙、大宗正等人打擂台的人物。 为了命泉玉册,这种级数的存在,都在争渡之前就开始布局? 嫦鱼鹿化身嫦玉清,主动接近他,不是为了命泉玉册才是怪事。要不是青慈,李唯一的行踪,在她那里将毫无秘密可言。 此刻,左丘阑珊能识破她身份,不是她露了破绽。 而是这位魔妃娘娘显然不打算用嫦玉清的身份行事了! “哗!” 嫦玉清娇躯幻象万千,玉光闪烁,身形和容貌随之改变,化为真容,气势随之节节攀升。 她气质与嫦玉清很接近,但,更加媚态和阴柔,容颜身材更加动人心魄,偏偏又有修道者的清丽脱俗。 哪怕最不近女色的男子,也一定会被吸引住目光,想要登上魔国皇座,将她收于帐中。 好在李唯一此刻心事重重,能够束缚心猿和意马,叹道:“这就是天局吗?连魔妃娘娘都亲自下场谋我,听娘娘先前那席话,红婷失踪,背后主谋是魔国?不然,娘娘何以能保证,她能毫发无损?” 嫦鱼鹿身形缥缈,如立云端:“此事与魔国无关,不然魔国早就找上你,与你谈判,岂会让你把事态闹到如此地步?” 李唯一轻轻点头。 若没有两只帝皇级奇虫的幼虫,没有那盏破碎的残灯,李唯一相信,魔国绝对有能力将左丘红婷带回。 黎辕辙没有开口,让李唯一自己应对嫦鱼鹿这位最有权势的魔妃强者。 李唯一突然笑了一声:“娘娘没有诚意。” “什么意思?” 以嫦鱼鹿的心智,也一时把握不准李唯一此言是为何意。 李唯一道:“娘娘若真想要命泉玉册,应该已经先去了地底,带回了红婷,然后再来找我,逼我就范。现在这样的会面,一切都停留在假设上面,太奇怪了!” 嫦鱼鹿眉心花钿鲜红,嫣然轻笑:“你想得太深了!交易与否,一句话而已。” 李唯一轻轻摇头:“魔妃有些太天真了!你今日若用一人就能威胁于我,那么我身边将人人都变得危险。但残酷的是,朱后因染指左丘红婷,不仅会害死自己,还要连累岩王盗军、阎君,乃至整个地底虫族。此事之后,天下人都该胆寒了!” “到目前为止,我和嫦家尚无任何恩怨,反而与嫦玉剑是兄弟好友,感激智叔数次出手相救,甚至对娘娘也是好感多于恶感。” “娘娘若一意孤行,焉知自己不是下一个朱后?” “反之,娘娘若弃暗投明,助我救出红婷,我必感激不尽。将来嫦家在权力争斗中落败,岁月墟古国就是你们的退路。我能全力以赴帮红婷,就能全力以赴帮嫦玉剑和智叔。” “放肆!” 嫦鱼鹿妙目含怒,语调蕴含音波:“李唯一你几斤几两啊,敢这般威胁本尊?” “娘娘最大的敌人虞道真,他知道我几斤几两。他惨败在凌霄城,有我一份功劳。”李唯一又道:“我至今仍记得在逍遥京遭到太阴教刺杀时,在最危险的时候,是玉清真人驾车,将我接走。所以,此刻我心中对娘娘,还有敬意和感激。” 嫦鱼鹿哼声道:“你狂妄自大,哪来的敬意,本尊没有看见。下车,我要与你谈正事!” “吱呀!” 天街右侧,明暖的灯光亮起。 嫦玉剑将一座三层酒楼的大门打开,面含微笑的走出来,站到大门旁边。 嫦鱼鹿娉婷款款的,径直朝酒楼大门走去,向车中的黎辕辙和左丘阑珊一指:“本尊没有邀请你们,你们乖乖待在车上。” 嫦玉剑深深行礼,不敢直视,颇为紧张。 李唯一传音黎辕辙:“棺师父,我没有在这位魔妃娘娘身上感受到敌意,储天子祁和圣朝内相都在城内,我想,她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想和她谈一谈!” “去吧!据说,嫦家供奉的那只王级奇虫渊蛛王,是朱后的妹妹,若嫦鱼鹿答应助你救人,你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要答应她。因为攻打地底虫族和救人,是两回事。”黎辕辙道。 李唯一轻轻点头,下车朝酒楼走去。 来到大门前,他看了一眼嫦玉剑的腿:“这么快就恢复了?” “你下手太狠了!” 嫦玉剑抱怨一句,又道:“快进去吧,娘娘对你没有恶意。但嫦家帮你救人,是冒着天大风险,娘娘提出任何不合理的条件,希望你都能理解。” 李唯一心中有数,走进灯光中。 第810章 储天子机缘 “黎辕辙、寄春君、左丘冉从凌霄生境都赶了过来,玉瑶子若要来,肯定比他们先到。李唯一,你就是她的一枚棋子,我真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嫦鱼鹿背对大门,双手背于身后, 李唯一道:“魔妃娘娘何尝不是魔君的一枚棋子?” “别扯到我身上。” 嫦鱼鹿转过身,红唇中吐出沉冷声音:“你要救人,就不该闹得这么大。你以为,与圣朝合作,攻破地底,就能把人救出来?错了,你们这般打进去,左丘红婷必死无疑。而且,朱后是储天子层次的奇虫,不是死物,她若要走,顷刻间便从地底离开狼独荒原。她若要藏,武道天子也找不到她。” 李唯一道:“我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本尊收到消息,岩王已经准备要逃了!一旦圣朝大军集结完毕,我料朱后、阎君,地底海洋的君侯级、王级奇虫,多半也是要撤退的。到时候,你将再也找不到左丘红婷。”嫦鱼鹿眸光幽冷。 李唯一双手一抱,行了一礼:“请魔妃娘娘不要再吓唬晚辈,有什么条件,直讲便是。” 嫦鱼鹿见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感到没趣,轻轻摇头:“三个条件!第一,你与我单独进入地底,不可有其他人跟随。不然,朱后必会警惕,那样哪怕是我想要见到她都很难。” 李唯一立即答应:“好!” 嫦鱼鹿怔住,只感李唯一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本以为他会拒绝,会猜疑,自己就能先做让步,趁机在接下来的条件中加码。 她却不知,李唯一有闷葫芦相助,最大的苦恼是如何找到朱后,如何找到左丘红婷,如何绕开地底岩王盗军和虫族别的强者。 毕竟,闷葫芦只能短暂爆发不可能做到一路冲杀。 李唯一连忙又道:“魔妃娘娘所言甚是有理,眼下局势,朱后肯定谨慎无比。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做两手准备,不能完全寄希望于谈判。” 嫦鱼鹿心中很不舒服,堂堂魔妃,在嫦家无人不敬,无人不畏,此刻却被一个小辈掌握了对话的节奏,被逼着问道:“什么两手准备?” “我们不能直接去朱后宫!而是应该等到圣朝开始进攻,岩王、阎君、虫族皆去迎战的时刻,再去找朱后。那时地底空虚,朱后身边无虫群相助。” “她若放人,我们就给她一条生路。她若不放,以娘娘的修为也能牵制住她,不让她逃走。”李唯一道:“据我所知,虫族在同境界的单体战力,远逊人族武修。” 嫦鱼鹿道:“你这是要逼她就范?你就那么信得过我?” 李唯一露出困惑的神情,仿佛在说:“娘娘你不就希望,我信任你?怎么信任你了,你反而不高兴?” 嫦鱼鹿是真看不透眼前这小子,不认为李唯一是因为信任她,才跟她一起去地底。 这种在心理上被压制的感觉,哪个顶尖超然能接受? 于是,她释放超然威压,以提增自己声势,冷峭一笑:“你就不好奇,本尊为何要助你救人?” “不好奇!” “你肯定是好奇的。” “娘娘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我和禅海观雾见过了!” 李唯一终于在嫦鱼鹿的可怕威压下,一点点的,重新擡起头,满目诧异。 嫦鱼鹿很满意他此刻的神情,挺了挺饱满圆润的胸口,灯光下,肌肤欺霜赛雪,傲然的微笑,将芦州的事,讲了出来。 李唯一静静听着,恍然大悟,难怪嫦鱼鹿突然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 这才合理! 嫦鱼鹿道:“本尊的第二个条件,乃是禅海观雾答应的储天子机缘。她说,找你取。李唯一,这是本尊带着嫦家一起冒险的第一诉求,没有条件可以讲。” 李唯一暗暗沉思,嫦鱼鹿若在狼独荒原选择帮他救人,虽然没有背叛魔君,却也等于是有把柄落入禅海观雾手中。将来,岂会不加以利用? 没有足够的利益,嫦鱼鹿会这么做? 索要储天子机缘,无可厚非。 “禅海观雾虽藏身于暗,却事事皆知,难道她让嫦鱼鹿来取的是仙法星辰?不对啊,仙法星辰是武道天子机缘。” 李唯一以狐疑眼神,看向嫦鱼鹿:“雾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娘娘,我怎么感觉,你在诓我?” 嫦鱼鹿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有储天子机缘,顿时心中一喜,面不改色的冷道:“我带着嫦家亿万族人的性命,与你开玩笑不成?不拿出储天子机缘,接下来就不用谈了!” 李唯一沉思。 本来与嫦鱼鹿一起去地底,没寄希望她能出手对付朱后。但她若能相助,李唯一付出的代价就会小很多,成功的概率则会大很多。 “娘娘能不能先收起威压?”李唯一看了她一眼,又道:“笔墨伺候。” 嫦鱼鹿眸光含喜,没想到一切如此顺利,立即收起威压,让嫦玉剑取来笔墨。 李唯一调动眉心灵光,与墨汁一起,在纸张上书写“金圣骨篇”第一阶的修炼法,又写下了《金骼经》的一段内容。 嫦玉剑站在旁边磨墨:“唯一兄,你这是金骨修炼的密法?” “此为金骼天族的肉身修炼法!” 李唯一半真半假的讲道:“我们瀛洲人族的肉身修炼法,只有小成篇,大成篇。到长生境后,再也没有与之对应的系统的肉身修炼法。就算一些武道天子,以卓绝之才,创出了肉身修炼法,作用也不是太大,不过是法则融入血肉而已。而且,那还是达到坤元境,才能修炼。” “我所写的金圣骨篇,一共六阶,乃是长生境和彼岸境的肉身修炼法。” “以魔妃娘娘的修为,只要修炼成第五阶,肉身和法气结合,战力足可列入储天子。若修炼成第六阶,只凭肉身,就能登上储天子第一,抗衡最弱的武道天子。” 实际上,金圣骨篇一共有九阶。 嫦玉剑双目瞪大,精芒闪烁,难以形容心中之震惊:“这就是唯一兄同境界难有一合之敌的原因?” 不远处,在李唯一停笔那一刻,嫦鱼鹿已完成金圣骨篇第一阶的修炼,将十万经文烙印到了骨骼上。 她能感觉到,肉身强度和力量有细微提升。 李唯一看嫦鱼鹿身上金光闪烁了一下,心中顿时一阵无语,修为高就是不一样,体内经文亿万,可以顷刻炼成第一阶。 嫦鱼鹿见嫦玉剑在默记金圣骨篇的修炼法,顿时不悦,将桌上纸张收走:“滚出去,此法将来自会传给你。此秘不可向任何人泄露,包括你爹他们也得先隐瞒。” 嫦玉剑依依不舍的退出酒楼大门。 他知道,魔君尚还在世,“金圣骨篇”的秘密一旦泄露,必会惹来猜疑。 嫦鱼鹿看向那一段《金骼经》,旋即恢复顶尖超然的尊贵清丽仪态:“只凭第一阶的修炼法,我怎么知道,这金圣骨篇是不是真有六阶?” “你把他赶出去了,谁给我研磨?” “自己研。” 李唯一只得亲自动手一边说道:“搜魂索识只能找到粗浅的记忆片段,而且得靠运气,魔妃娘娘应该不会冒这个险吧?” 嫦鱼鹿没有言语,静静而立,已在根据金圣骨篇的第一阶,自行推衍第二阶。 体内彼岸天丹涌出一条条经文长河,将全身骨骼笼罩。 李唯一将第二阶修炼法写出,嫦鱼鹿只用了一刻钟,便修炼完成。金骨上烙印的经文,达到百万个。 第三阶,她用了一个时辰才修成,烙印经文千万个。 哪怕以她现在的修为境界,都明显感觉到肉身防御和力量,提升了一小截。于是,急切催促:“第四阶的修炼法呢?” 李唯一放下了笔,活动手指:“第四阶是彼岸境的肉身修炼,是要将法则烙印进金骨。我还没有修炼法则,理解有限,不敢轻易动笔。只能等救出左丘红婷,再慢慢写给娘娘。” 嫦鱼鹿眯起眼睛,冷冷盯了他一眼:“现在就让你交出所有底牌,的确不现实。” “多谢娘娘理解!” 李唯一又道:“我能写出前三篇,已经是诚意十足,没道理将来出尔反尔,不交朋友,反而给自己树敌。我相信,魔妃娘娘也不会出尔反尔,自掘坟墓。” 嫦鱼鹿没跟他计较言语冒犯,此刻心中想到的,乃是凌霄城一战,禅海观雾凭借一种肉身之法,爆发出武道天子级数的战力。暗暗猜测,就是金圣骨篇的第六阶。 这种肉身修炼法,独立于彼岸天丹之外,却能调动彼岸天丹中的经文烙印其上。 想来法则,也是如此。 须知,嫦鱼鹿的修为,已经达到彼岸境的极致,如同水池装满了水,无法再提升。 如今,将部分经文和法则调动出来,烙印进金骨,等于是有了另一座蓄水池,修为战力可以在另一个方向继续精进。 “五百年了,修为终于可以继续前行。若将第六阶修炼成功,或许可以凭借强大的肉身,强行冲破坤元境。” 嫦鱼鹿心湖一阵激荡,望向门外清晨的微光,眸中神采亮闪闪的,胜平时数倍。 李唯一道:“娘娘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将来再说吧,你李唯一好歹是地榜第一,不会耍赖才对。”嫦鱼鹿身上光华闪烁,恢复嫦玉清的模样,身上道蕴盖过柔媚,朝门外走去:“多久去地底,你自己决定。” “宜快不宜迟,今日正午,岩王庙废墟,恭迎娘娘法驾。” 李唯一注视嫦鱼鹿背影,暗暗吐出一口气,与这位足可妖媚乱神的魔妃娘娘过招,对身心皆是一种挑战。 只凭禅海观雾的威慑,虞道真的潜在威胁,及金圣骨篇的利诱,仍还有些不够。 第811章 进入地底 “我们藏身血泥空间,与你同行。” 左丘阑珊听李唯一讲完,如此说道,显然不放心嫦鱼鹿。 李唯一摆手:“灵位师父和棺师父,你们二位还得留在地面,有两件事,非你们不可。” “第一,将我们的行动,告诉圣朝内相。以其心智,自会明白这是攻破地底虫族且自身伤亡最小的方式,定会与我们里应外合。” “不过,不能告诉圣朝,与我同行的是魔妃嫦鱼鹿,就说……是雾天子请来的一尊强者,这是凌霄宫的最大诚意。” “我们的诉求,仍是救人。不过,这一次得请圣朝来配合我们,按照我们的节奏攻打地底。” 李唯一求的是时间。 越快越好。 黎辕辙轻轻点头:“圣朝最担心的,是朱后、阎君、岩王这些生灵逃走,后患无穷。他们那边,应该也会有一支超然组成的队伍,提前进入地底,以求斩首,速战速决。你们若能牵制住朱后,他们就能腾出手,先收拾阎君和岩王。” “正是这个道理。” 李唯一道:“第二,只有神木异界棺,才能进一步威胁那位魔妃娘娘。所以,棺师父你不能去地底,你老人家在地面,才能更好的牵制。” 不等黎辕辙和左丘阑珊开口,他又道:“若我没能从地底出来,告诉禅海观雾,去汤谷海接我。” 黎辕辙和左丘阑珊恍然,难怪他敢与嫦鱼鹿同行。 禅海观雾的确不能与李唯一离开太远,但李唯一经常独自前往汤谷海和魂海修炼。可见,短时间的分开不会有太大影响。 以禅海观雾帝念师的修为,完全可以从血海棺坞出海,远渡重洋。 “海域无边,暗藏巨妖古煞,以你长生境的修为凶险无比。不到万不得已,别走这条路。” 黎辕辙取出九皇幡,递给李唯一:“九皇幡可打开空间之路,可隐藏气息,可慑鬼怪,将它带上。另外,这是庄师严的唤灵符!找到红婷后,捏碎它,庄师严就能感应到你们的位置,随后带领渡厄观的强者,前来接应。” 李唯一接过寸长的纤薄玉符,喜出望外:“庄仙师竟真的来了?” “他气得不轻,说你写的信,将他骂得体无完肤,没有担当,表里不一,假仁假义,虚伪无情。他若不来,你肯定会满天下如此宣扬,毁他名声。”左丘阑珊道。 很显然,他们能这么快赶到,借的是哨灵军的空间传送阵。 李唯一大呼冤枉:“庄仙师几千岁的老前辈了,怎么可以胡说八道?就算是告状,也不能信口雌黄。” 黎辕辙笑道:“不要听她胡说,于公于私,庄师严都要来的,你那封信帮了他大忙。不过,正如嫦鱼鹿所说,庄师严和渡厄观的高手,首先是对地底的情况很陌生,很难找到朱后的巢穴。其次,也是为了红婷的安危,他们担心朱后闻风逃走,藏匿起来,所以暂时没有露面。” “唯一,我们便按你的策略,分头行动。” 黎辕辙与左丘阑珊,驾车返回城主府。 车上,二人低语:“他身上领袖气质越来越强,与超然对话也丝毫不怵,很有自己的想法,绝不肯跟着他人的安排走。” “青铜船舰随时可能来到瀛洲,估计就这一两年的事,他能迅速成长起来也是好事。内心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 太阳冉冉升起,暮府城上空万里无云。 庄园中,李唯一与安娴静告别。 二人很清楚,这一别,或许很多年都难再见。甚至,无法再见。 瀛洲太浩瀚,天高地阔。她要去中土游历,遍访天下寺庙,寻求境界超脱。也想寻找稻人传说中的祖稻诞生地,北海和南山。 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们只是恰好在狼独荒原短暂交集。 “安姐姐保重,希望我们能多一些缘分,将来若能在千万里外的山寺古庙,求神拜佛之际,青烟烛火之中,蓦然回首,不期而遇,四目相视那刻,定是人生最美好的重逢。到时候,我们清茶一杯,于佛前各诉往事。” 李唯一告辞离开,出了西城门,独自一人朝岩王庙所在的荒山赶去,奔赴一场未知的旅程。 安娴静白衣飘飘,立于城墙垛上,目送他消失在地平线上,手中佛珠停止拨动,随后,唇中念诵消除业障,增长福报的本愿经。 …… 昨日一战,三百丈高的荒山,到处都是垮塌痕迹。 崖壁裂痕宽阔,山顶建筑化作废墟。 李唯一内穿血浮屠魔甲,外罩紫色州牧官袍,未戴官帽,玉冠束发,脚踩沉稳步法,沿石阶登山。 “哗!” 香风拂过。 嫦鱼鹿穿白衣黑袖,胸前太极印记的道袍,头顶挽缠发髻,凭空出现在十丈外的灰褐色巨石上。她释放感知,探查李唯一身上界袋等物。 又有一缕法气,钻进李唯一体内,探查祖田、风府、气海。 李唯一没有反抗和抵挡,直到那缕法气,往神阙而去,才是释放雷电将之震散,逼出体外。 嫦鱼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因此没有动怒,双眸闪烁异彩:“还好你没有自作聪明!朱后的嗅觉和感知异常敏锐,你若携带彼岸境强者同行,很容易弄巧成拙。” “魔妃娘娘将我探查得清清楚楚,毫无秘密可言,在修行界,可称是脱光衣服一般的羞辱。今日你修为远胜于我且我有求于你,我认了!但将来,娘娘若有求于我,我有过分之处,也请娘娘海涵。”李唯一平静自若的道。 嫦鱼鹿柳眉一拧:“知道现在有求于人就好。” “哗!” 她云袖一挥,以法气包裹住李唯一。 瞬即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李唯一身周景象变得模糊,只有丈许外,嫦鱼鹿的动人背影仍然清晰。白色拂尘和黑色秀发在风中摇曳,传来清冽的檀香。 李唯一知晓,他们这是在疾行。 “难怪禅海观雾那么看重你,竟真是十泉武修。你不是玉瑶子的道法传人吧?”嫦鱼鹿声音从前面飘来。 李唯一心头暗惊,这位魔妃娘娘有些道行:“娘娘如何看出的?” 嫦鱼鹿气场收敛,以笃定的语调:“你是她带回来的吧?你出现的时间,与她回来的时间很接近。要把你这样的天之骄子留在凌霄宫,定是要使用手段才行。凰玉瑶中六念心神咒后,身体和心智皆退化返幼,禅海观雾将她放到你身边,你还不明白其中意图?” 李唯一是真的困惑:“什么意图?” “禅海观雾是要你做凰玉瑶的道侣,继而将你培养起来,去挑战圣天子、观主、稷帝这些老牌武道天子的权威。”嫦鱼鹿语调含笑,一副看透了禅海观雾的模样。 “……” 李唯一无言以对,这位魔妃娘娘修为虽深不可测,但思维方式,还是偏向借势、阴谋、布局等,缺少唯我独尊的强者心态。 这一点,玉瑶子就与她完全不一样。 玉瑶子的所思所虑所谋,完全以自己为主导,甚至,不会刻意把禅海观雾考虑进自己的计划中。很多事,哪怕没有禅海观雾,她也要去做。 嫦鱼鹿问道:“圣朝多久能调集足够的人手,发起进攻?” “三天内。” 这是离开暮府城前棺师父传音告知。 “哗!” 二人进入地底,在泥层中快速下沉,出现到一条开凿在地底的驿道上。 嫦鱼鹿的法气,变得虚幻隐形,内部浩渺,外部法则流动,像气泡一般笼罩李唯一。 双腿生风,光霞如溪流,她一步数十丈的,沿驿道前行。 李唯一站在光霞中,不需要自己动,随波逐流般被她牵带着前行,自顾说道:“娘娘应该知道我身上有帝符吧?任何人对我出手,雾天子都会知晓。” “九黎魁首已携带异界棺,去了嫦湖生境。我若出了什么意外,嫦湖必定血流成河。” “老实说,魔君已是冢中枯骨,斗不过年少卓绝的虞道真,你看魔相曲峤僧,都投了过去。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娘娘化身嫦玉清,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这是虞霸仙的意思,还是娘娘自己的想法?” 嫦鱼鹿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丹凤星眸冷了他一眼:“你要是害怕,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觉得,提前将话讲明,才是聪明人的相处方式。”李唯一道。 密集的虫鸣声和爬行声响起。 嫦鱼鹿立即拉着李唯一,移身一条石缝中,以法气幻化出石质能量。 二人如同封在石头里面。 片刻后,黑压压的虫群,将他们视野覆盖。 其中一只蜈蚣形态的奇虫,竟是王级,长达三十丈,长有锋利如刀的百足,通体散发火光,快速爬行过去,将石壁划得哗啦啦的爆响,嘴里发出低沉震耳的吼声。 这支凶虫大军,花费足足一个时辰,才从李唯一和嫦鱼鹿眼前完全经过,数量庞大,君侯级奇虫多达三十余只。 离开石缝,嫦鱼鹿加快脚步前行。 “朱后和阎君,这是开始布局了?”李唯一道。 第812章 天下共讨 嫦鱼鹿静立他身后,比他矮了一截,借他肩膀上方的空间,看向外面,轻点螓首:“圣朝大军调动,瞒不过虫族的耳目,它们绝不会坐以待毙。狼独荒原地底的血晶矿和浩阔古海,是稀缺资源和天赐的栖居地,它们不会轻易放弃。” “本尊若没猜错,朱后和阎君正将凶虫大军派遣向各大州府,以亿万百姓的性命,逼圣朝妥协退兵。” “这一招屡试不爽,在与魔国和圣朝的对峙中,它们曾多次使用。” 李唯一故意笑道:“可惜这一次,它们误判了形势,没有人会一直屈服于威胁。圣朝必取狼独荒原,以在魔国内乱前,消除边境隐患,抢占先手,俯视整个百境生域之南。” 嫦鱼鹿听得此言,双目神光内聚,一言不发。 驿道是一直向下延伸,两边是岩石结构。 每隔百里,就建有驿站或隐藏的阵法堡垒,有奇虫坐镇,一旦发现军队踪迹,可第一时间向地底海洋通风报信。 越往地底驿道越宽阔,数量渐多,四通八达,与地下河交织成网。 两边的岩壁化为暗红色,代表进入血晶矿的岩石层。 血晶的伴生岩石不仅硬度奇高,而且能有效阻隔修者的感知探查,同时限制地遁术。 哪怕是彼岸境强者,来到如此地底深处,也得小心谨慎。不然,有迷失和陨落的风险。 半日后。 二人不知向地心行了多少里。 驿道永恒黑暗,唯有石壁上,零星的虫目散发出来的幽光。 时而寂静,时而响起虫族行军的持久轰响。 李唯一凝望仍然看不到尽头的暗红色岩石层,心中被深深震撼,终于明白“瀛洲南部第一血晶矿”的含金量。如此庞大的资源宝库,竟让虫族霸占三分之一了多年。 要知道,血晶矿的核心,往往能够挖出灵晶。 前者足可用来培养大批五海境和道种境的武修。 灵晶的用处,则更大更广。 换他是圣天子,早就进入地底,斩杀了朱后和阎君。 或许…… 人族武道天子和虫族帝皇之间,也有某种约定或默契。 驿道前方,出现了风。 风中携带湿润的腥咸味。 不多时,李唯一看见了传说中的地底海洋。 岸边,海浪叠起,浪涛震耳。 血色沙滩足有一百多丈宽,沙滩上,分布有一些发光的虫壳,像星辰一般向海底延伸。 这里的沙,之所以是血色,是因被血色海水亿万年浸染。 “天空”并不低矮,反而是一种,让人心生敬畏的高度,丝毫没有压抑感,古老神秘的异域气息扑面而来。 “嗷!” 一声古怪沉闷的咆哮,在海中响起,震得李唯一耳膜发疼。 眼前海域,广阔无边,全部沸腾起来,很像百里乃至千里的血水被煮开。那画面不像是在人间,似在地狱冥界。 一只王级奇虫,破开海水腾飞起来,长着瓢虫般的红色鞘翅,身周七星环绕,体躯大似山岳,一呼一吸,掀起数丈高的水浪。 它气息恐怖至极,像能吞天噬地。 相隔数十里,李唯一都能感受到气息能量,冲击到身上,体内法气不受控制的运转起来。 下一刻,李唯一神情一变。 那只王级奇虫,朝他和嫦鱼鹿所在方向飞了过来,在海面投出大片阴影,带来的腥风和血雨,拍打在他们身上。 嫦鱼鹿展现出魔国绝顶强者的可怕修为和玄妙手段,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在李唯一肩头。顿时,天地旋转,二人消失在沙滩上。 李唯一伸出双臂。 双手明明在,却看不见。 那只王级奇虫,从他们二人的不远处飞过,径直冲进驿道,化为一尊半人半虫的生灵,气息雄浑,身周能量扭曲空间,大步朝地面方向而去。 “好可怕的奇虫,这是什么修为?”李唯一心有余悸,低声问道。 嫦鱼鹿松开按在他肩上的纤纤玉手:“仅次于朱后和阎君的七星天王,哼,真是奇了,你怕它,却不怕远比它强大的我。看来还是本尊对你太宽仁,让你畏威不畏德。” 李唯一对嫦鱼鹿修为,的确是有全新认识,只感她深不可测,连忙苦笑道:“娘娘切莫以彼岸天威压我,我之所以觉得娘娘不可怕,远比别的超然亲近。乃因,娘娘身上永远有一种少女般的青春活力,喜怒嗔痴皆在脸上,不像别的超然心思深沉,失了本真。所以,我心中一直是将你当成玉清真人,当成嫦玉剑的堂姐。有道是先入为主,实在很难改变这一印象。” 见他罕见的服软,且话说得漂亮,嫦鱼鹿心情舒服了许多,像一尊绝美玉雕般,在礁石上打坐:“我们就在海边等吧,等上面的各方势力动手。或者,等朱后逃遁,悄悄跟上。” 李唯一所言并非完全是假话,是真的被她嫦玉清的身份,严重影响,容易不自觉的轻视她,忘掉她顶尖超然的身份。 这又何尝不是魔妃的厉害之处? …… 李唯一离开暮府城的第二天,城中一尊尊大人物相继现身。 圣朝内相左天青,手持圣天子法旨,在星天镜下,宣读岩王盗军、朱后、阎君三十七条罪状,以为长生人、天子门生、圣朝百姓报仇为名,正式宣战。 狼独荒原第二强者,顾暮现身,细数过去千年的血泪史,号召三十六座州城的城主,集结大军,共同剿贼。 中午时分,庄师严和渡厄观的九尊超然现身,阵容豪华,诵读观主法旨强硬表态,势要救出观中弟子左丘红婷,斩朱后,震慑天下邪狞。 随后,庄师严念诵了李唯一写给他的信。 先是表达心中的惭愧与对弟子的担忧,继而他高声向天下喊话:“西南战局非同小可,各境的生境之主该重视起来了,我们需要更多援军。就像信中所说,大国当有大担当,当起带头作用。” 下午,稻宫的三位超然,持稷帝法旨赶到暮府城,在星天镜下声泪俱下,势要为逝去的稻人孩童报仇雪恨。 傍晚,魔相曲峤僧携带魔君法旨姗姗来迟,也是将岩王盗军狠狠谴责了一番。 被形势所迫,魔国必须表态。 当夜,储天子祁和薛千寿做出承诺,必会全力以赴救回长生人,维护长生争渡的秩序,严惩破坏秩序的任何生灵以及逝灵。 经一夜发酵,第三天早上。 瀛洲南部上百座生境的生境之主,相继以不同形式强硬表态,支持攻打朱后、阎君、岩王,维护百境生死宣言,以保证长生争渡的公平公正。 天下共讨,声势浩大。 瀛洲南部的人族,甚至是稻人,空前团结。 不少或怀揣理想,或嫉恶如仇,或受害者亲友,纷纷赶赴狼独荒原。 在人族一些大人物的有意推动下,武修们喊出“先平狼独荒原,再战圣堂生境。驱逐异族逝灵,振我人族声威”的响亮口号。 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掀起这场惊涛骇浪的,是一位长生境的年轻武修,只为救自己未婚妻,以自身单薄的力量,撬动了天下。 至此,南龙李唯一与年轻一代武修,彻底拉开差距。只论影响力,无人再可望见他背影。 哪怕是彼岸境的超然,也要忌惮他三分。 …… 嫦鱼鹿坐于礁石,袍袖、裙摆、秀发在风中飘飞,闭上双目的样子,极是灵性自然,超脱物外,没有丝毫柔媚阴邪气质。 两日来,她一直在推演和感悟“金圣骨篇”,中途向李唯一提过一次第四阶修炼法,自然无果。 李唯一取出左丘蜻蜓,沿海岸行走,返回礁石。 嫦鱼鹿立于十数米高的礁石顶端,肌肤白得发光:“地底虫族变得躁乱了起来,看来地面有大事发生。不出意外,圣朝已经正式动手。” “走,我们现在就去朱后宫。” 嫦鱼鹿不再隐藏气息,手中拂尘一挥。 “哗啦!” 血海的海面被她分开,出现一条宽阔的霞光道路,连接到数百里外。 嫦鱼鹿谪仙人般的携带李唯一腾飞起来,顷刻跳跃数十里虚空,落到海面,朝海域深处行去。 到了此时此刻,李唯一也不免紧张起来:“我很好奇,渊蛛王和朱后到底是什么关系?” “知道凰玉瑶和仙敏是什么关系吗?它们两个差不多,既亲如姐妹,但若有机会,也可能突然吃掉对方。蜘蛛食同类,其中雌蛛更是特别爱食与自己欢好过的雄蛛。”嫦鱼鹿以残忍的笑容,对李唯一说道:“那位大宫主能颁布小田令,比她们好不了多少。” 李唯一总感觉嫦鱼鹿一直在挑拨他和玉瑶子的关系,居心不良,必有图谋。估计是禅海观雾,承诺了她什么。 同时,暗暗腹诽:“你也好不了多少。” “轰隆!” 海域震荡,一声沉混的巨响,从上方传来。 一根三丈粗细的阵文柱子,散发明亮白光,击穿岩层,落入血海。 阵法光柱周围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李唯一看向百里外的那根明亮刺目的阵法柱子,问道:“这是……从地面打下来的柱子?” “圣朝启动了封天柱和镇地碑,要将整个狼独荒原三十六州封锁起来,以困禁地底虫族,防止它们逃走。” 嫦鱼鹿眼中浮出一丝急切之色:“封天柱出现,朱后当知圣朝这次是动真格的,肯定要准备逃了。惹到你和禅海观雾,我料她此刻必然后悔至极。” 第813章 朱后 “轰!” 地下海洋上方的岩顶,离海面数百丈。上方每一次震动,都像“天”在摇晃,连接海面的阵法柱子随之变得更加粗壮明亮。 此刻只是阵文光束落下来。 封天柱的本体,还在一步步穿透大地泥层。 阵法柱子周围的海域,漩涡越来越巨大,浪涛如龙,碾碎水中一切生灵。海水深处,出现一条宽阔的泛绿的光带,疾速流动,携带阴寒慑人的气息。 光带从嫦鱼鹿和李唯一下方流涌过去。 李唯一擡起手臂,皮肤表面,哧哧的结上一层寒霜,魂灵意识凝固了一般,思维变得僵化:“这是什么东西,比七星天王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息还可怕。” 地底海洋的广阔、诡异、恐怖,超出他想象,完全就是一处禁区。以长生境修为闯入进来,与找死没有区别。 嫦鱼鹿眸中亦有忌惮之色:“那是传说中的溺魂湍流,存在于瀛洲海外一些特定海域,地底海洋鲜少出现。应该是封天柱的力量波动太强劲,打破了未知空间屏障,才引来溺魂湍流。” “这片地底海洋到底有多广阔?” 李唯一暗暗计算,从离开海岸线到现在,嫦鱼鹿至少已经行了两千里。 如此水域,在地面不算罕见,存在于地底却太匪夷所思。 嫦鱼鹿轻轻摇头:“本尊也只来过几次,未窥透其全貌。” “不过,传说中瀛洲地底的大小水域、地下河、溶洞空间是连在一起的,共同构成与地面截然不同的生存环境。甚至连幽境的黑暗诡异之力,也无法完全穿透下去。” “地底有多深,连帝皇级奇虫也说不清楚。按照渊蛛王的说法,地底世界远比地面广阔,也更神秘和危险。” 地面只是薄薄一层。 地底仅仅只是李唯一了解的,那些古天子墓葬,每一座都是非凡之地,祖田可能化为遗落秘境。 何况,瀛洲地底埋葬了无数古仙巨兽和古仙巨人,他们的尸身周围地域,皆是禁区,会滋生出无数诡异和凶险。 以长生境修为,在地底赶路,很容易闯入死境。 “哗!” 嫦鱼鹿以最快速度前行,脚下出现经文大道,跨越一片片海域。不是跳脱空间,胜似跳跃空间。 不多时,坐落在一座长约百里的岛屿上的朱后宫,出现在李唯一视野中。 岛上郁郁葱葱群峰林立,长满散发紫色光华的井花古树。 岛屿的地势,左高右低,远远望去像一尊躺在海面上的紫色巨兽。岛屿的最高峰,位于“巨兽”仰面朝天的嘴巴位置。 朱后宫便是建在最高峰之巅。 相隔数十里,都能看见那片建筑散发出来的阵光。 “魔妃娘娘你怎么才来?快快上岛,本后在宫中等你。”一道动听且带有喜意的女子声音,从朱后宫中传出。 这声音…… 很像左丘红婷。 李唯一脸色凝重,心往谷底沉去。 藏于袖中的手,暗暗捏碎唤灵符。 嫦鱼鹿携带李唯一腾飞起来,乘风御气,进入散发紫色光华的岛屿,像一道光线般落到最高峰之巅,停在朱后宫外。 四周,响起古怪的叫声。 一只只君侯级蜘蛛爬了出来,将二人围在中心。 它们大的足有十数米高,蛛足似粗壮的铁矛。小的也有簸箕大小,通体如玉,长着人类女子一般的头颅,满嘴獠牙。 这些蜘蛛,是朱后的后代,是最嫡系的成员。 约三十阶的血晶阶梯上方,宫门宏伟气派。 “石心虫祖虫”和岩王盗军三大尊使之一的“祀尊使”,站在宫门两边。 石心虫祖虫如同一条石龙,盘缠在一根铜柱上,身体水桶粗细,长有密密麻麻的蛇头,一共十二颗。 每颗蛇头,都有细微的不一样。 毒牙尖锐,长有耳须,十二种颜色的眼瞳,散发出幻彩光华。 祀尊使则出乎李唯一意料,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狐妖。 他长着半人半狐的苍老头颅,尾巴是灰白色,老人一般的双足站立,以审视的眼神打量李唯一。 显然,地底虫族和岩王盗军的超然,并未全部出去迎战。 “嗬嗬!太好了,魔妃娘娘居然给我送来这么一份厚礼。这位可是号称,瀛洲南部有史以来的最强地榜第一。” 随动听的声音响起,左丘红婷从宫门中走出来。 她身着整齐的青衣道袍,五官精致绝伦,琼鼻晶莹,红唇如丹,浑身散发霞彩,背负双手立于玉阶顶端,像道门仙子一般。 李唯一分明看出,她眼神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心中之痛如被千刀万剐,知晓世间已经没有左丘红婷。 朱后定是使用夺舍噬魂之类的秘术,占据了她身体。亦或者,是吃掉之后,化形而成。 “已经拚尽全力,已经与时间赛跑,已经不惜代价……还是没来得及……”李唯一紧紧注视左丘红婷,嘴里喃喃自语。 一切幻想都破灭了!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恰好赶到。朱后将人带走,不是带回去等他来救的。 嫦鱼鹿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本尊派人送信给你,让你莫要动他们两个,你何苦一意孤行?” 从禅海观雾让她给朱后带话,嫦鱼鹿就知道,左丘红婷定是被朱后带走。 而且这一切,早被禅海观雾察觉。 左丘红婷眼中露出冷意:“你就那么害怕禅海观雾?本后没有动你身边那小子,已经很给她和凰玉瑶面子。嫦鱼鹿,你若是代表虞霸仙来的,咱们就是朋友,本后立即率领麾下虫族高手,加入魔国。” “但你若是来做说客,想要本后放人……首先,你来晚一步,那小丫头的魂灵,已被我吃掉。其次,你与禅海观雾秘密会面,虞霸仙可知道?若本后将此事,告诉虞道真,你们嫦家将万劫不复。” 此威胁之言,让嫦鱼鹿眼底一道寒光闪过。 她意念声,在李唯一耳中响起:“收敛你的情绪,我们得先拖住她,再寻找机会。” 嫦鱼鹿幽叹一声:“以魔国现在的局势,禅海观雾找上我,我哪敢得罪她?况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能利用凌霄宫,收拾了虞道真,魔国自然便是我嫦家的天下。那左丘红婷一个小丫头而已,保她性命,我本以为以我们的交情,只是一句话的小事。” 左丘红婷清朗一笑:“你错了!她的身材容貌,本后满意极了,以如此面目示人,天下都将传扬朱后之美。另外,你被禅海观雾骗了,她在意的,不是左丘红婷,而是左丘红婷身上的两只帝皇级奇虫。你们不会真以为,那七只奇虫,是王级奇虫的幼虫?” “帝皇级奇虫?” 嫦鱼鹿立即看向旁边的李唯一,闪电般出手,点出指诀,将他封印,暗暗传音:“必须做样子给她看!要把奇虫,喂到帝皇级,消耗的资源,不如拿来我自己冲击武道天子之境。对你那七只小东西,本尊没那么大兴趣。” “另外,以朱后的修为,绝不会舍弃自己的真身,去夺舍一个长生境女子,其中有猫腻,先查探清楚再说。” 嫦鱼鹿很清楚,李唯一敢跟她一起进入地底,绝对有所恃。 或许是帝符,或许是凰玉瑶的一招道术。甚至禅海观雾追踪帝符,亲自潜行在后面,都是有可能的。刚才李唯一捏碎唤灵符,同样没瞒过她感知。 所以,嫦鱼鹿必须将话挑明,免得这小子被仇恨和情绪影响,冒然出手。 此刻的李唯一,心中重新生出一丝希望。 按照嫦鱼鹿的说法,上面的左丘红婷,至少肉身还是原来的,不是朱后化形。 那么朱后夺取这具长生境武修的肉身的目的是什么? 所谓的觊觎身材美貌,只是一个幌子,骗嫦鱼鹿罢了。夺取原本灯和从丹道大行古地带出的坛炉,才是真相。 左丘红婷的肉身,有什么是朱后这种存在都心动的,舍不得直接吃掉? 灵界! 左丘红婷眉心那座无边无际的灵界。 此灵界,代表无与伦比的念力修行潜力。 嫦鱼鹿小手拍了拍李唯一很有肌肉线条触感的胸口,登血晶台阶向上:“这小子,天资不俗,未来成就不会低。可惜太年轻,缺乏历练,本尊略施手段,就将他骗到了地底。朱后,圣朝启动了封天柱和镇地碑,兵锋已至,你除了投靠魔国,别无出路,我们谈一谈条件吧?” 李唯一行尸走肉般,被嫦鱼鹿身上逸散出来的力量牵引,跟在她身后。 左丘红婷在前,嫦鱼鹿和李唯一在后。 三人朝广阔且幽深的殿内走去。 “你这是想趁火打劫?” 左丘红婷笑了笑:“你得到本后和阎君相助,方有能力与虞道真一较高下。所以,该本后提条件才对。” 嫦鱼鹿敏锐察觉到朱后底气十足,这与她此刻的处境不符,暗暗警惕,笑道:“李唯一现在就在我手中只要他死了,凌霄宫那些长生人守得住命泉玉册?魔君若得命泉,未来局势,将完全不一样。” 李唯一细细观察,发现左丘红婷身上有着一道魂雾光桥。 魂雾光桥像一条小溪,连接宫殿深处。 光桥尽头,正是朱后的真身。 位于一座二十丈见方的血池中,下半身是暗红色的蜘蛛身体,灯笼般的闪烁血光。上半身是人族女子的模样,与小祝很像。 朱后真身周围,堆满女子的白骨和头发,犹如炼狱,景象恐怖。 “虞霸仙就算得到命泉,又能多活几年?他真能拿下岁月古族,找到九品帝药,突破境界,续一会寿命?就算真有那东西,禅海观雾和凰玉瑶会让他如愿?凰玉瑶自己恐怕就会先逼岁月古族交出,自己服帝药,破武道天子之境。她经营圣堂生境,必有图谋的。” 左丘红婷停在血池边,以血水照镜子,对自己的容貌极是满意。 嫦鱼鹿道:“听你这话,是另有出路?” 第814章 原本灯的火焰 左丘红婷展颜一笑,转过身看向她:“你就不想一想,禅海观雾那么看重李唯一,有意将他培养成一柄征战天下的利刃。为何却没有与你们一起前来朱后宫?” “为何呢?” 嫦鱼鹿故作不解。 左丘红婷道:“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针对她设计的一场杀局。她敢赌,飞凤或别的武道天子,一定没有在朱后宫中?她现在不敢露面的,所以才让你给我传话。” 嫦鱼鹿听出来了:“你和飞凤有联系?” 左丘红婷沿血池行走:“本后已经和与天妖后谈妥,将率领狼独荒原的虫族,前往洪荒妖原。与天妖后背后是谁,你该了解吧?二十年前,她点名要白鸾前去侍奉,白鸾不就得去?飞凤都不敢说什么。” “嫦鱼鹿,你带领嫦家,魔卿赵观悲、廉悯,我们一起投靠过去。西边混沌地带的生境,随便你挑选。” “李唯一是与天妖后点名要除掉的隐患,此子天资太高,以他的修炼速度,不需千年,凌霄宫就又多一尊储天子。你将此礼献上去,她必大悦。” 李唯一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才长生境而已,便如一道菜般,登上瀛洲南部最强大的几位女子的谈判桌。 相比于深沉理智让人捉摸不透的渡厄观观主、稷帝、圣天子等人,她们却是亲自下场,直接开撕。 同时李唯一也看出,与天妖后这个瀛洲南部的储天子第一,很是可怕,让同为储天子修为的朱后,甘愿低一头。 不过,朱后并不在二十八储天子之列。 或许虫族的储天子,自身战力的确不够强。 李唯一瞥向嫦鱼鹿,不相信这位魔妃娘娘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会做人奸,投靠妖族那完全就是将嫦家带入地狱。 嫦家派系的观悲魔卿和廉悯魔卿,怕是会率先跳出来反她。 嫦鱼鹿看向血池中的朱后真身,又看向左丘红婷:“与天妖后不见得是凰玉瑶的对手,而武道天子之间,则也有他们的规矩,更有来自洞墟鬼帝这最恐怖的死亡威胁。你这是想将左丘红婷,修炼成一具分身?你分出的妖魂,有些太多了吧?” 朱后的真身,在不断将妖魂,送入左丘红婷体内。 蜘蛛既是虫族,也是妖族。 朱后自然不会将左丘红婷身上的大秘讲出,其灵界中的残灯,是绝世仙宝。她银铃般笑道:“既然不是一路人,魔妃娘娘可以走了,但……留下李唯一这份厚礼。我不会贪功,会告诉与天妖后,是你送给她的。” 嫦鱼鹿眼中终于涌出寒光,微笑:“你这是要借刀杀人?” 血池中,朱后真身开口:“嫦鱼鹿,本后将你引入朱后宫,是因为,借助这里的阵法,才能从你手中留下李唯一,逼你只能退走。大家没必要撕破脸吧?” 李唯一立即开口:“我乃玉瑶子的道法传人,雾天子以帝符庇护的人族地榜第一。若与天妖后告诉天下,是魔妃娘娘你将我献给了她,导致我惨死,想一想后果吧!这哪只是借刀杀人?这是有更大的图谋,看来,各方都想瓜分魔国啊。” “哗!” 殿外,祀尊使眉心释放出灵光,照耀整座岛屿。 岛上一根根阵法光柱,冲天而起。 嫦鱼鹿与朱后对峙的同时,香袖一挥,一道法气抽在李唯一身上。 顿时,他封印解开。 “铮!” 黄龙剑从祖田飞出,落入李唯一右手。 在嫦鱼鹿和朱后疑惑的眼神中,李唯一一剑割破左手手腕,鲜血泉水般涌出,双瞳涌出浓烈的杀意。 李唯一很怕嫦鱼鹿扛不住压力选择妥协,只能第一时间,召唤闷葫芦。 同时,将玉瑶子给的纸笺取出。 毫不犹豫的,调动灵光,将纸笺引燃。 一张普普通通的纸笺,瞬即爆发出强横的琉璃光华,一只五光十色的凤凰光影,笼罩到了李唯一身上,气劲炽烈,在魔妃和朱后之间撕出一片属于他的空间。 “凰玉瑶竟然消耗念力星辰,给了你一招念术之力,顷刻内,可爆发她一半的战力,还真是超乎本后预料。但,这里是朱后宫,她真身来了,也不见得能讨得到……啊……” 朱后惨叫一声,惊骇的望向血池边的左丘红婷。 只见。 左丘红婷眉心打开,灵界显现。 残破的原本灯,漂浮在灵界中心,爆发出煌煌至伟的气息,火焰瞬间焚炼尽占据她身体的朱后的魂雾。 原本灯的火焰,从她凝白的眉心喷薄出来,涌向朱后真身所在方向。 朱后魂灵受损,嘴里发出嘶声长啸,连忙冲出血池,引动朱后宫中的阵文抵挡。 “轰隆!” 朱后宫在火焰中,崩碎垮塌了一半。 宫殿内的阵文,无法抵挡。 朱后惨叫一声化为一个火球,坠飞出去,重重砸在十数里外的山下,身上火焰,将整座岛屿都点燃。 李唯一和嫦鱼鹿哪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都微微怔住。 “左丘红婷还没有死,你带她走。我得将朱后灭口!” 嫦鱼鹿一步迈出,化为一道光束,从残破的朱后宫中冲出,娇躯尚还悬在半空,手中拂尘已是九天瀑布一般落下,朝地面的火球飞射而去。 “轰隆!” 整座岛屿随之向下一沉。 嫦鱼鹿当然不止是要灭口那么简单,更是要将朱后击毙,以其血肉,喂养渊蛛王,助渊蛛王修为更进一步。 同时,嫦鱼鹿深知朱后掌握的财富资源,比整个嫦家加起来还要丰厚。 此刻朱后重伤,阎君、岩王盗军、地底王级奇虫皆被外面大军牵制,堪称千载难逢的捡漏机会。 将朱后吃下,能把嫦家吃撑。 左丘红婷眉心灵光散尽,身体软绵无力,摇摇欲坠,被李唯一抱住。 她睁开双眸,虚弱的道:“是小祝,我魂灵藏入原本灯,逃过了一劫。但原本灯这几年积蓄的力量,只有一击,杀不了朱后这样的有许多保命之物的储天子,更逃不出地下海洋,只能等人来救……我以为不会有人来的……怎么会是你啊?你傻不傻……什么地方都敢闯……” 很显然,这破碎的原本灯绝不简单,以朱后的修为,也无法将它从左丘红婷的灵界取走,所以才选择先夺取肉身。 朱后应该不知道,原本灯内部积蓄有恐怖的毁灭力量。 “不要说话了,先进血泥空间休养魂灵,外面交给我。黎菱,好好照顾她!” 李唯一催动道祖太极鱼身周出现一圈空间涟漪,包裹住左丘红婷。 旋即她消失不见。 朱后宫完好的另一边宫殿,大殿门口,祀尊使看见了一幕,只感惊奇无比。 李唯一擡起头来,背上琉璃灵光凝成的凤凰羽翼展开,直冲殿门而去。 “哗哧!” 祀尊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可怕气息,脸色一变,立即催动,握在手中的一枚人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释放星辰一般明亮的光华,朱后宫的残阵随之浮现出来。阵文密集,不断闪烁,挡在他身前。 “轰!” 李唯一冲垮所有阵文,将祀尊使撞飞出去数里远,出现到与山峰齐平的岛屿半空。 祀尊使哪里扛得住这一击? 它全身护体宝物尽碎,骨骼化为齑粉,狐毛变成飞灰,焦黑如炭。 玉瑶子的琉璃灵光,侵入体内,将它魂灵意识焚灭。 李唯一衣袖一卷,将它尸身收进界袋,脚踩虚空,又收走抛飞出去的那块巨大晶体。继而,飞速朝岛外逃窜。 玉瑶子给他的底牌,威力超出他预料,竟然一击毙杀超然。 召唤闷葫芦,需要流失大量鲜血,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借助于她。 朱后宫外,蛛族的一众奇虫惊魂难定,被琉璃灵光的气息,震慑得趴伏在地上。 只有石心虫祖虫,敏锐察觉到,李唯一身上的琉璃灵光在快速消散。 “嗷!” 它冲出山峰,横空而过,浑身超然煞气,疾速追去。 其中一颗蛇头大喊:“他只有一击之力,已经消耗。区区长生境小辈,来了地底海洋,还想逃走?” 朱后宫外的群蛛,皆是君侯级,智慧不低。 它们驾驭法气,纷纷追向李唯一。 石心虫祖虫体躯长达百米,蜿蜒飞在半空,其中六颗蛇头,嘴里吐出六股灰白色的气劲云瀑,瞬间蔓延到李唯一身后。 “嘭!” 超然层次的力量,撞击在李唯一身上,蕴含将血肉生灵石化的秘能。 李唯一眉心的帝符,释放出一层护体光华,挡住六股灰白色的气劲云瀑。身体被后方传来的力量,掀得加速抛飞出去,流星般坠向岛外的血海。 石心虫祖虫大吼:“他还有一招护体力量,这肯定是最后一招了!一起出手,以蛛网束缚他。” 早有三只蜘蛛奇虫,吐出蛛丝,跨越十数里,朝李唯一缠绕过去。 这些蛛丝,韧性堪比千字器绳索,且锋利如刀。 李唯一眉心灵界中,帝符已布满裂痕,最多还能抵挡超然一击。 “哗!” 激发州牧官袍的空间遁移手段,李唯一身体消失在紫雾光团中,躲过三根蛛丝。 下一瞬,他身体狠狠撞在上方地底海洋的岩顶。 这片海域的岩顶,竟是布置了阵法,无法穿透过去,州牧官袍的空间遁移都被阻挡。 石心虫祖虫嘶吼声震耳欲聋,身上释放出来的灰白色云雾,已弥漫到了李唯一下方,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覆盖,周遭天地尽是它释放出来的异种经文。 “轰隆!” 远处出现惊人景象。 朱后宫所在的那座长达百里的紫色岛屿,“活”了过来,释放出强横霸道的气劲,地底冲出仙气霞雾。 岛上山体垮塌,泥石流进血海,显露出下方古仙巨兽尸骸的本体。 第815章 朱后之死 地底海洋呈暗红色,在古仙巨兽尸骸身上霞光的照耀下,变得甚是鲜艳,如血水被煮开,景象诡异,望之色变。 古仙巨兽不知已逝去多少岁月,气息却依旧震慑在场所有生灵的魂灵意识,让人生出匍匐跪拜的敬畏之心。 地底空间,响起巨兽嘶吼。 声音似从远古传来。 李唯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洪荒莽原之上,巨兽咆哮星空的景象。天地万灵跪地,宇宙虚空碎裂。 他在东海,亲眼见证过渡厄观、稻宫、东海妖族挖掘古仙龙骸。 那景象,至今难忘,引发种种神异天象。 那时道种境修为的他,想要窥望古仙龙骸,都被龙鳞散发出来的仙光神芒刺得睁不开眼。 如今修为大进,已是能够与长生境第七境武修叫板的强者,再观远处的古仙巨兽尸骸,虽仍然心悸魂颤,却已能看清尸骸上的种种细节和神异。 那古仙巨兽尸骸,尸身极其干瘪,大部分血肉都已腐朽或被吃掉。 仙骨上,有许多虫孔。 虫孔中,嗡嗡飞出大量凶虫、奇虫,黑压压的成片。 一仙落万物生! 它已变成朱后的虫巢,用来孕育幼虫。 这便是朱后座下奇虫强者如云的原因。 古仙巨兽尸骸的骨骼上,布满阵痕和阵文。 “轰隆!” 在阵法的操控下,古仙巨兽尸骸从仰躺,翻滚半圈,变得四肢向下,头颅擡起。 它尸身实在太庞大,露在水面的部分,头颅都直抵岩顶,体魄似一座神山,释放浩荡古老的尸煞之气和古仙残力。 “难怪朱后能修炼到储天子境界,竟掌握着这样的资源。” 李唯一视野中的所有海域,皆被古仙巨兽的气劲笼罩。 天地间,法气沸腾,天象剧变,烈焰千里,万兽虚影奔腾。 又有仙门虚影显现,空间裂开。 这种力量层次,胜过祀尊使和石心虫祖虫不知多少倍。 但李唯一能感受到,这具古仙巨兽尸骸,挖出来已无尽岁月古仙残力大量流失,无法与东海那具古仙龙骸相提并论。 朱后全身如炭,身上血水直冒,立于古仙巨兽尸骸背上法气笼天罩地,厉声:“在地下海洋,本后岂会惧你?谁来,都得死。” 任何生灵,包括人类,必然都是在自己的老巢,战力最为强大。 多年布置,可借天势地势阵势,岂是外来者可以对抗? 就像左丘悬明,借助丘州州城的阵法、天法地泉、至上法器,可以硬撼储天子麒麟奘。 也如魔君,只要待在逍遥京,借助逍遥京的阵势和千万修者,任何武道天子想从外部攻打进去,都是难如登天的事。除非,内部先出大问题。 嫦鱼鹿神色凝重,娇媚身姿腾空飞起,一手持拂尘,一手祭出嫦家的至上法器,嫦月镜。 古镜像一块圆形的绿色翡翠,飞向天空,迎风急长,化为一轮翡翠圆月,碾碎冲向她的万兽虚影,与古仙巨兽尸骸拍出的爪子硬撼。 “轰隆!” 血海像要倾翻,气劲能量的余波,将方圆百里内的凶虫奇虫,震得嘭嘭爆响,化为一团团血雾。 渊蛛王从嫦鱼鹿身后的一片虚空中冲出,本体犹如青铜铸成,嘴里叫声刺耳,蛛足似长矛般直插海底,每一根都似山峰般粗壮。 那片战场实在太可怕,是武道天子之下最顶尖层次的交锋,石心虫祖虫都被惊骇,灵魂颤栗,短暂失神。 趁此机会。 “哗!” 李唯一再次催动州牧官袍,空间挪移出去数十里,逃出石心虫祖虫法气经文的核心区域。 “顶尖超然和储天子太可怕,以我现在的修为,余波都扛不住。那魔妃娘娘看起来人畜无害,很好说话的模样,实际上心机深沉,实力恐怖。肯定是为了储天子机缘,才对我客客气气。” 李唯一心中浮出如此念头。 身后,石心虫祖虫又已追来,风劲呼啸。 它十二颗蛇头同时发光,释放出超然意念,镇压李唯一的魂灵意识。 “闷葫芦,看来还是得靠你……去海底!” 李唯一灵界中,帝符破碎,最后抵挡了一下。 他不想被远处的嫦鱼鹿和朱后感知到闷葫芦的存在,身体向海面俯冲,同时取出九皇幡,以法气催动。 九皇幡顶部的九颗骷髅头,九双血红色的眼瞳,释放出十八条血气长河,将他身体笼罩。 九根白色幡布上的经文齐齐闪烁,在风中,混乱飘舞。 李唯一惊异的发现,海面在快速凹陷下沉,仿佛是不希望他靠近一般。 追在李唯一身后的石心虫祖虫,看得清楚。 下方的海域,是被虚空中飘来的一根羽毛,压得如同碗一般的凹陷。 一根羽毛而已,却蕴含通天威能,天地法则皆被调动。 “小辈,本后为求念头通达,从来是斩草除根,不喜则杀,绝不给自己留隐患,扰心神。你既然是十泉武修,修炼到长生境,也就够了,不必破境彼岸。” 无尽海域之外,与天妖后的声音响起。 声音传来的方向,妖云笼罩整个海面,不断靠近过来。 下一瞬,一只百丈大小的青色妖爪,破虚空而至,蕴含密密麻麻的仙道经文,出现到李唯一头顶上方。 像仙之利爪,神之化身。 石心虫祖虫身躯恰好位于妖爪边缘,遭受无妄之灾嘴里惨叫,大喊:“妖后,我乃朱后的……” “噗嗤!” 石心虫祖虫身体破碎陶瓷一般龟裂,继而爆开,化为一片血云和山岭般的巨大骨头架子。 与天妖后并不是要杀它,妖爪是落向李唯一,它只是误闯进了妖爪的边缘。当然最重要的是,与天妖后根本不在意它的生死。 “那位储天子第一?” 李唯一脸色狂变,不确定闷葫芦现阶段挡不挡得住。 每一位储天子,都是跺一跺脚,一方天地就要大地震的人物。 像那圣朝的内相左天青,在二十八位储天子中,只排第二十六位,但瀛洲南部第一生境圣朝,几乎就是他说了算,圣天子鲜少理会朝政。 这些储天子,个个都曾同代称霸,打遍天下无敌手。 能在这样一群逆天人物中,登顶第一的存在,与天妖后得强到何等地步? 传说中,她全身仙骨,掌握着人族三大仙书之一《天神道图》的其中半卷,曾夺九座古天子的泉眼种入自己的九泉,战力能叫板武道天子。 “轰!” 百丈长的妖爪,落入水中,砸在李唯一头顶。 血色的海水中,李唯一身周血气燃烧起来,身体直坠黑暗深渊。 上方的妖爪,紧追不舍。 护道妻的身影,出现在九皇幡下方。 旋即,九皇幡犹如化为一把经文大伞,挡住与天妖后隔空击出的爪印。 “轰!” 经文大伞携带李唯一,以更快的速度下坠。 海底一股刺骨的寒气涌来,冲击在李唯一身上,将他卷入溺魂湍流,向深海而去。 李唯一体内血气快速流失,身体肉眼可见的干瘪,知晓护道妻每帮他抵挡一刻,都要消耗他大量血液。 于是,果断催动道祖太极鱼。 “哗!” 李唯一身体消失在溺魂湍流中,坠落向血泥空间。 湍流中,佛祖舍利和太极图案,被九皇幡的九根白色幡布包裹,像一根梭子随波逐流,不知被带向何方。 “轰!” 一道璀璨的剑芒,破开地下海洋的岩顶,剑气将整片海域都撕开。 玉瑶子浑身灿烂神霞,手持空冥剑,从上方,与万千碎石一起落下。 “哗!” 冥河八斩,一剑劈出。 空冥剑的至上威能,引动出一条冥河光影,撕裂虚空,将古仙巨兽尸骸身上的阵芒、阵盘、阵文,尽数破去。 剑气铺天盖地,古仙巨兽尸骸和朱后,向后抛飞。 朱后被打得措手不及,还在惊异茫然之中。 下一瞬,凌厉的杀意,冲击她魂灵。 玉瑶子已来到她面前,一剑寒光而至,将她身周经文、法气、法则,如同撕开天地一般的破去,根本挡不住。 朱后的保命手段,早就全部用在抵挡原本灯的火焰上面,此刻,只想逃走,心中拚命大喊:“快,快,快逃……为何会如此强,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这是朱后第一次,与人族的储天子对上。 也是最后一次。 玉瑶子身形如弓,脚踩朱后背心,左手捏指诀,爆发空间困禁之力,限制她身形。右手一剑划破空间,击穿朱后脖颈。 旋即头颅抛飞出去。 “轰!” 直到这时,倒飞出去的古仙巨兽尸骸,才猛的坠落到海面,掀起连天巨浪。 玉瑶子已经从禅海观雾那里取回空冥剑和两颗彼岸天丹,战力重回巅峰。朱后别说已重伤,就算还在巅峰状态,若无逆天逃命手段,也只是多几剑而已。 玉瑶子一手持剑,一手抓住朱后头颅,飞身落到古仙巨兽尸骸身上,望向翡翠圆月下的嫦鱼鹿:“李唯一呢?” “死了!” 嫦鱼鹿叹息一声,看向妖云涌来的方向。 她没有亲眼看到李唯一身死,但那可是与天妖后的一击,就连超然层次的石心虫祖虫被余劲击毙,李唯一哪里能活? 估计已尸骨无存。 玉瑶子微微怔住,不禁前移一步,看嫦鱼鹿的神态,不像是在开玩笑。 “与天妖后亲自出手,他哪里能活?”嫦鱼鹿不忘如此拱火,随后,带领渊蛛王快速远离,知晓储天子层次的最强交锋将要在地底爆发。 今日凰玉瑶的战力,在她心中留下深刻印象,对储天子的境界更加渴望。 只能找禅海观雾,修习金圣骨篇的四、五、六阶。 “凰玉瑶,朱后已投靠于我,你敢斩她?” 与天妖后背生四翼,脚踏妖云,掀起山岭般的水浪朝古仙巨兽尸骸的方向飞速而来。 海域沸腾,法气和经文碰撞。 岩顶出现大量裂痕,巨石如雨一般的落下,那景象,像整座狼独荒原都要坍塌下来。 第816章 劫后之喜 “与天,你敢亲自出手杀我道法传人,你开如此先例,今后天下也就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你必须要付出代价,今日就由我,将你这储天子第一打落神坛,赐你一场惨败,破你冲击武道天子的无敌道心。” 玉瑶子双眸寒光四射,祖田中,两颗彼岸天丹运转起来,一幽冥一佛陀的光影,在她身周的天地间升起,梵音和冥语飘荡四方。 一剑横劈,剑气如蜿蜒的天河,朝妖云飞去。 “斗!” 玉瑶子施展玉虚呼吸法,红唇念出此字。 灵神中,凝聚出黄龙剑剑体上六甲秘祝的那个本源古文。 黄龙剑上的六甲秘祝,外人看不见。九个古文,是玉儿小时候,李唯一教她写字时,写出来的,不含密蕴。 但玉瑶子悟性极高,不仅修炼了玉虚呼吸法和阐门十二散手,将九个古文的密蕴也推演出来了一些,与自己修炼的武道和念力融会贯通。 这一点,除了她,尚无任何人做到。 凌霄宫也有念武结合的秘术,但施展难度比六甲秘祝要大,且无法持续结合。实战中,对战力的提升,要差不少。 玉瑶子眉心一缕缕灵光逸散出来,在身上凝聚出一具婀娜的琉璃铠甲,背上羽翼百丈,储天子层次的念力与武道力量结合在了一起。 今日储天子第三,迎战储天子第一。 另一方向,与天妖后身上,亦有灵光爆发出来,如朝阳升起,符文万道,经文如雨。战力能在储天子序列中登顶,岂会有弱点? …… 血泥空间。 李唯一瘦得变成皮包骨,虚弱无力,体内血液流失近半。 脑海中,那恐怖妖爪的影子,挥之不去。太可怕了,不像是人间的力量,能烙印进人的意识魂灵。 左丘红婷快速上前,关切道:“受伤了?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唯一立即盘膝打坐,运转法气:“不算受伤但虚弱至极,我们被卷入溺魂湍流了!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也不好说……” 李唯一不确定,九皇幡和佛祖舍利落入与天妖后这个层次强者手中,对方是否有能力,发现藏于微观中的他们。 储天子的修为境界,李唯一现在完全无法揣度。 “黎菱,给我烤一些超然血肉我得补一补。” 李唯一擡头看了一眼,决定一旦情况不对,立即逃往汤谷海。 花费两个时辰,李唯一使用扶桑神树灵神,将脑海中那只妖爪虚影磨灭,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若无法炼化,今后他将再无勇气面对与天妖后,等于受了魂灵意志之伤,就像被搜魂的安娴静。 李唯一悄悄感知外界,意念刚刚释放出去,就被冻结。 显然,佛祖舍利还在溺魂湍流中。 “以与天妖后的修为,都追不上溺魂湍流?” 李唯一心情大好,这么久九皇幡和佛祖舍利都没有被收走,无疑是已逃出生天。接下来,只需等禅海观雾凭借感知来找他就行。 浓厚的肉香飘来。 李唯一立即起身,先是去到帝药“红尘缠”下,摘了一片花瓣吃下,才是朝黎菱和左丘红婷的方向而去。 四极猿王的超然血肉,以灵光火焰烤制,古鼎为炉,包裹凤血树的树叶,加入了十几种大料,肉质金黄,香味扑鼻。 李唯一坐到石凳上,从左丘红婷手中接过一块十数斤的烤肉,大块朵颐。 另一边,黎菱递过来一杯千年精药酿制的美酒。 “黎菱,今天你很懂事啊!” 李唯一很诧异,觉得自己的待遇有些太高了,感觉不真实。 黎菱清楚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看他此刻瘦可见骨的模样,知晓他吃了大亏,心中很难受,不亚于当初看见四叔被斩断双腿。 不知不觉,她已是将李唯一当成家人,重要程度不输苍黎和黎松谷。 左丘红婷魂灵虚弱,状态疲惫:“唯一兄,你怎么会与魔妃娘娘一起出现到朱后宫?我在原本灯中,最多也就寄希望过,来的是左丘门庭的老祖,或者师尊。” 黎菱双眼泪光点点,想要开口说什么,被李唯一瞪了回去。 他笑道:“给你讲一件有趣的事,我们在丹道大行古地找到的金圣骨篇,竟是一份储天子机缘。凭借此修行法,我才请动了魔妃娘娘,一起去救你。丹道大行古地是你找到的,若不是你提议,争渡期间我们根本不会去,所以因果就是这么奇妙,你等于自己救了自己。” 左丘红婷美眸瞪得圆溜溜的,讶然一笑,但又觉得此事未免太简单,察觉到了李唯一和黎菱的眼神碰撞。 “你还笑得出来。”黎菱冷哼一声。 “说来也是奇怪,红婷兄失踪后,我的确是急切无比,总觉得你已遭遇不测。现在,一下子心中阴霾尽去,只觉人生如此美好,对未来充满期待。” 李唯一并未说违心话,那种脱离掌控、一切未知的感觉荡然无存,瞬间恢复一贯的乐观心态。 “我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更欣喜的是,是你唯一兄冒着极大危险,将我救了出来。这个人情,我会还的,而且会记你的好很久哦!”左丘红婷如此明艳动人的笑道。 李唯一叮嘱道:“你魂灵需要慢慢休养,莫要情绪太激动了。对了,老五,老六哪里冒出来的?” 五凤和六凤,飞扑过来,在李唯一身上拱来拱去,很是开心。 “也躲在原本灯的残破内世界中!这一次,倒也算是因祸得福,原本灯已将朱后侵入我体内的魂雾炼化,化为魂液,接下来圣灵念师境界的凝魄修行,我将势如破竹。” 左丘红婷眼神凝肃,这一次的遭遇,让她深刻认识到修行之路的危险。 与小祝的相遇,完全是意外,并非她和李唯一决策出错导致。 这样的意外,哪怕是一次,都是致命的。 “长生争渡后,我决定回渡厄观潜修,只求早日达到圣灵王念师的境界。”她幽幽说道。 李唯一轻轻点头,赞成她的决定。 他有护道妻,有抵抗意外风险的能力。但若将护道妻视为自己的底气和底牌,那他离灭亡,也就不远。 长生争渡后,李唯一也准备潜修一段时间。 吃完超然烤肉,李唯一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将界袋中,祀尊使尸身和人头大小的晶石取出。 “唯一兄……你怎么做到的?祀尊使可是圣灵王念师,超然层次的存在……魔妃击杀的?” 左丘红婷查看祀尊使尸身。 发现他肉身严重损伤,像被重锤砸中,又似被天火焚烧,死相凄惨。 “念力星辰也就一百三十七颗,最低境界的圣灵王念师而已。” 李唯一从祀尊使的灵界中,收取一颗颗能量旺盛、灼热烫手的念力星辰,心情之舒爽,却不像嘴上那么嫌弃。 再弱的圣灵王念师,那也是超然。 有这些念力星辰相助,他圣灵念师第六境、第七境的修炼资源,已是绰绰有余,可以走得极快。 很快,李唯一脸上笑容消失,心情复杂难明。 他本以为,自己冒着极大凶险,持命泉玉册,替大宫主入天下棋局,大宫主怎么都会来狼独荒原与他一起共渡难关。 他本以为以他和玉儿的情义,在大宫主那里的分量比圣堂生境要重,大宫主不会因为自己的野心或理想,置他的诉求于不顾。 但自己似乎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那张信笺,是进入岁月墟古国前给的,她是否也是用来间接保护自己的呢? 沉默半晌,李唯一笑道:“祀尊使是大宫主给我的底牌击杀,我们能逃出生天,多亏了大宫主。红婷,你父亲的死,虽是小田令导致,但大宫主其实也是受害者。” 左丘红婷知晓李唯一的目的,默然点头:“算是欠了她大人情了,这仇,那就将来找虞道真、二宫主、凌霄稻教报。怎么样,唯一兄,我还算恩怨分明吧?” “你左丘红婷多心性通透的奇女子!这是什么东西?好强的法气波动,很像灵晶。” 李唯一捧起那颗人头大小的晶石,沉重异常,足有一千多斤,光华炽盛。 “是中品灵晶,很罕见的。这么大一块,堪比数千枚下品灵晶。” “下品灵晶是货币,中品灵晶则是宝物。” 左丘红婷伸出手掌,触摸到灵晶上:“祀尊使将这块中品灵晶炼制成了阵灵石,用来掌控朱后宫的一座圣阵。你细细感应,晶石内部,蕴含有一丝意识,那便是阵灵。” 李唯一释放念力感知,果然发现了意识波动。 很微弱,未成灵智。 “太好了!有此阵灵石,我的风火雷电大阵,威力还能更进一步。” 只有圣阵,才会用到阵灵石,以弥补阵法师在阵法控制上的不足之处。阵法诞生灵性,就能调动细微之力,调动全部阵文,使阵法无漏无缺。 甚至,阵法师不刻意操控,它都能自行运转反击。 李唯一打开祀尊使手指上扳指形态的空间宝物,顿时,朗声大笑。 超然的财富,超乎想象。 其中因为占据瀛洲南部第一的血晶矿,上品血晶和极品血晶堆积如山。另外让李唯一看得上眼的,则是大量千年精药和一株帝药。 这股发了超然横财的兴奋劲,持续了两天,李唯一才完全平静下来。 他以上品血晶和极品血晶,在五色山上,堆出一座修炼血晶台,盘坐其上,恢复严重损失的血气,及修炼金圣骨篇,锤煆肉身。 在李唯一看来,肉身越强,血气越盛,下一次遭遇意外,召唤护道妻,消耗的血液才会更少,保命能力更强。 不至于像这次,险些把自己榨干。 李唯一本以为,禅海观雾很快就能追踪到溺魂湍流,将他们从地底救出。 结果这一等,便是等到了两年后。 (双倍月票好像最后一天了,大家还有月票的,可以帮忙投一投。) 第817章 返回地面 汤谷海。 扶桑神树像一幅画卷般,镶嵌在海域尽头,光华永恒。 枝如长河,叶如明月。 “哗!” 李唯一立于海面,一手持万物杖矛,一手托阵灵石。眉心释放出来的四彩霞光,似瀑布般,宣泄向四方。 四块仙阵碎片和四页《地书》,在四个方向缓缓升起。 四页《地书》快速变大,长十丈,宽六丈,像四片云彩。 李唯一减少自身灵光的消耗,调动仙阵碎片和手中阵灵石蕴含的法气能量催动阵法。 八千个阵文从四页《地书》中升起,以他身体为中心,运转起来。 “哧哧!” “哗轰!” …… 风、火、雷、电四种力量,在阵法中显现出来,景象恢弘。 龙卷呈暗青色,粗达数丈,将海水卷向天穹。 火焰覆盖在李唯一身前的那片区域,数里宽阔的海面沸腾,凝化金乌、火树、凤凰等光影。 电芒悬挂天穹,雷音震天动地。 左丘红婷和黎菱站在十数里外的玉舟船头,一个青衣,一个红裳,一个清雅玉立,一个灵俏明媚。 视野中,风火雷电大阵声势浩大,将大片海域笼罩,威能慑人心魄。 黎菱道:“风火雷电大阵的第五阶段,算是完全炼制成功。凭借此阵,我看在凌霄生境,超然不出,已无人是他对手。” “不好说,融道境界的人物,皆已在参悟法则,很不简单的。凌霄生境还是有一些,这个层次的老家伙。” 左丘红婷挥舞折扇,明眸皓齿:“现在是八千个阵文!炼制成第六阶段,达到九千六百个阵文,那时我想天榜上的人物,都要被吓退。” 李唯一细细感受阵灵石对阵法的辅助作用,不断尝试,熟悉阵法的运用。 待体内灵光大量消耗难以支撑,才将阵法重新收起。 “哪怕不收取金乌火焰、碧落青雷、风煞,只凭阵法本身的力量也已十分可观。只要不遇到融道层次的人物,应该都能从容应对。” 长生境第七境巅峰的千万经文,已经修为深厚可怕,个个积累了数百年。 而融道之境的武修,更是如同深渊,很难触摸到他们的深浅。 李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战斗经验,也就和长生境第七境初期的岩犀,圣灵念师第七境的灵逸老祖交过手。对上融道境界的石那尔,也就接了一招。 而石那尔在融道境界,并不算太厉害的人物,是借助仙法星辰修炼了数年,才将修炼战力拔高了上来。 不过,李唯一已今非昔比,再遇到石那尔那种层次的强者,绝不至于拚尽全力才接得住一招。 待在血泥空间这两年,其中好几个月都是在时间之茧中渡过,总共加起来,修炼了数年之久。 这已经是休养状态,不想被时间反噬。偶尔抽一个月,进入茧内闭关一次。 最大的收获乃是,“金圣骨篇”的第二阶修炼成功金骨上的经文数量,超过百万。 只凭肉身力量,就能硬撼那些长生境第七境初期的武修。 修炼速度能如此之快,靠的当然是,从丹道大行古地中带出来的坛炉中的金霞丹气。 “金圣骨篇”第三阶的千万经文,则是遥遥无期,没有数十年时间,休想炼成。 不过,金骨上的经文,每提升百万个,肉身都会脱变一次。九次蜕变,九次提升,第三阶圆满,肉身就可硬撼彼岸境。 另一大收获,则是念力修为,破境至圣灵念师第六境。 这不值一提! 两年前,他就是五境巅峰,第六魄凝魄了三成。突破境界,只能说是水到渠成。 “唯一兄,我算了算时间,被困在血泥空间,已经接近两年。再不出去,过两个月,长生争渡可能就结束了,到时候命泉玉册怎么处理?” 左丘红婷脚踏水面,与黎菱一起走过来,微笑又道:“外面若是以为你已经死了,很可能会重铸命泉玉册,交给别的长生人执掌,魔国夺取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李唯一心中也很困惑,生出过多种猜测。 溺魂湍流将九皇幡卷向了地心深处,禅海观雾感应不到? 又或者,禅海观雾是故意让他待在血泥空间潜修,以躲避长生争渡的危险,和魔国强者的寻觅? 闭关太久,李唯一也是静极思动,很好奇外面的局势。 朱后是否真的逃去了洪荒妖原?魔妃娘娘与与天妖后又会爆发怎样的冲突?南宫白菜能应对古真相和曲谣吗? 还有石十食。 石那尔死后,他现在又在哪里? 这场大战,李唯一与外界竟是失联了接近两年的时间。 三人回到血泥空间,李唯一道:“再等等吧!实在不行,我还有办法。” 若长生争渡结束前,等不来禅海观雾,那就说明禅海观雾是真感应不到他。只能借助闷葫芦逃离溺魂湍流,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血泥空间。 而且,万一禅海观雾以为他逃去了汤谷海,出海去找,也是一件麻烦事。 两天后。 李唯一念力探查外面时,生出感应。 溺魂湍流的冰寒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旋转奔涌的水浪。 李唯一眼中露出喜色,快速站起身,催动血浮屠魔甲和州牧官袍护体:“你们两个待在血泥空间,我先出去探查看看。” “哗!” 李唯一身形消失在五色山上,下一刻,出现到疾速流动的海水波浪中,冲击力极强,无法在水中定住身形。 佛祖舍利化为鱼眼,重新镶嵌到道祖太极鱼上。 海水虽冷,却能轻松抵御,不像溺魂湍流那么可怕。 李唯一一把抓住九皇幡,掌心释放法气催动。 顿时,九块白色幡布上的经文脱落下来,凝成一条经文道路。 “哗!” 李唯一沿经文道路,破水而出,在混乱的疾风中飞行数十里,落到最近的岸边,一座巨石断崖之上。 四周漆黑无光。 洪亮的水浪声,比站在瀑布边还要轰鸣震耳数倍。 九皇幡顶端的九颗骷髅头眼睛中,释放出血红色光华,将这片广阔的地底空间微微照亮。 眼前,气雾混沌,风劲如刀。 下方是一片浩阔的漩涡水域,浪高十丈,至少百里之广,也可能数百里。李唯一的感知,探查不到对岸,刚刚释放出来,就被漩涡中的力量碾碎。 最震撼人心的,是漩涡水域上空那片昏暗云雾中的卍字印记。 那道卍字印记漆黑厚重,犹如神铁铸成的四堵城墙,长达不知多少里,庞大慑人,像天地印记,在云雾中缓缓转动,会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唯一眯起眼睛,想要将它看清。 想知道它为何可以悬浮在虚空。 可惜,只是凝视了片刻,整个人就昏昏沉沉,险些栽倒进下方的水域中。 很显然,下方的水域之所以会旋转,就是受它的力量影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李唯一暗暗猜测,溺魂湍流将九皇幡和佛祖舍利带到此地后,被卍字印记和漩涡的力量击散,才给了他脱身的机会。 又或者,是佛祖舍利将溺魂湍流带来了这里? 要知道,地球的神话故事中,卍字印记和佛门关系密切。李唯一实在是忍不住,往这方面联想。 云雾中的卍字印记,像是固态的,也不知是法器,还是建筑。 李唯一不敢飞去探查,指尖释放出一缕法气。法气飞出去十多里,就在半空散开,无法靠近那道卍字印记。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这东西不像是我现在的修为可以触碰。” 李唯一转过身,以九皇幡的血色光华,照向黑暗。 这片地底世界的石壁,高达数千丈,犹如一块块天碑神壁,上面布满一列列古老经文。 太复杂玄奥,完全看不懂。 “这里莫不是什么逆天大人物留下的修炼洞府?” 李唯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狼独荒原下方,毕竟瀛洲地底水域相通,出现到数十万里,数百万里之外,都丝毫不奇怪。 “先离开再说,别又惹出什么禁忌怪物。” 李唯一很清楚,地底凶险莫测,此地又非比寻常,仅仅那道悬空的卍字印记,就不像是人间之物,落下来,感觉能将九天十地都砸穿。 李唯一取出石那尔的万字器腰带,催动后,龙首铜狼铠甲覆盖全身。 借铠甲的力量,破土向地面爬去。 岩石坚硬,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挖掘起来都异常吃力。且地层极深,有一种身在十八层地狱的感觉,怎么都看不到阳光,怎么都到达不了地面。 中途李唯一停下来休息恢复严重消耗的法气。 “难怪一直等不到禅海观雾,哪怕是帝念师,对地底深处也是了解甚少,难以感知。” 花费两天时间,李唯一挖穿岩层,出现到另一处地底空间。 此处,金色霞雾弥漫,法气浓厚,生长有一些发光的植被。 念力探查出去,在百里外,感知到生命气息。 是一群煞妖,发出哇哇的恐怖叫声,朝他所在的方向飞来。 “不是吧,这里的法气……” 李唯一神情怪异,擡起头,看向上方的岩顶,化为一道流光,施展地遁术继续朝地面而去。 不多时。 “哗啦!” 夜幕下,李唯一破水而出,光束一般飞到海域上方,继而飘然落回海面。 第818章 龙城故人 头顶上方,繁星万里。 四周的海面,飘荡着一层浅浅的金色霞雾,在星光照耀下,唯美绚烂,犹如仙境。 “轰!” 李唯一将左丘红婷和黎菱接了出来,数十米长的玉舟,重重砸在海面。像巨石投入平湖般,掀起水浪和一圈圈波纹。 “终于出来了,这是哪儿?” 时隔三年,黎菱终于走出血泥空间透气,只感头顶星空异常美丽。 李唯一看向左丘红婷:“我感觉这里的法气,很像东海仙道龙脉复苏后的天地法气,我是否感知错了?” “不是你感知错了,我也觉得天地法气中,有一丝仙灵之韵,而且比东海还要浓厚。这怎么可能呢?东海和狼独荒原相隔不知多少万里。”左丘红婷秀目中,满是讶色。 黎菱道:“你们是大长生,大圣灵念师,抓一只水中妖兽问一问不就行了?” “黎菱,你怎么可以聪明到这个地步?” 李唯一释放出二凤和七凤,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它们。 它们皆已达到长生境第五境。 第二天中午。 李唯一、左丘红婷、黎菱,跨越万里海域,来到东海最热闹繁盛的龙岛。 龙岛,是古仙葬地从地底升起所化,长达三千多里,与一块陆地没有区别。 上一次来,已经是六年前。当时是与唐晚洲前来,找卢景深取圣灵丹,同时刺杀太阴教的午使,秦正阳。 “短短六年,龙岛已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建设速度实在太快,将来怕是会超越凌霄城成为方圆十万里最繁盛之城。” 登岛后前往龙城的路上,李唯一如此感慨。 “相比于仙道龙脉刚刚复苏时,数年而已,法气就已经旺盛了近倍,蜕变成灵气、仙气指日可待。” “当年,仙道龙脉只影响三万里海域。而现在,仙道龙脉已经向北,往雨林生境延伸而去,正在一步步扩张。百年后,东海估计会蜕变成瀛洲第一修炼灵境,第一圣湖,第一生境,超越中土那些仙朝和西部的佛国,宝药、精药、帝药会如春笋一般在周边地域疯长。” 左丘红婷和黎菱皆戴面纱,有一种游子归家的喜悦心情,见到任何事物,都感觉美好和欣欣向荣。 谁能想到,竟是在东海重见天日? 李唯一神情凝肃:“那也就意味着,这里将变成风暴的中心,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凌霄生境和雨林生境分别位于东海南北,会享受到仙道龙脉复苏带来的好处,也势必会经受血雨腥风和生存挑战。” 李唯一想到当初找到的卍字印记石壁,总觉得东海地底太过神秘,像存在过一个古老且强大的文明。 决定将来修为更高后,再回去探查。 他们三人前往龙城,既是顺路,也是想要了解当下局势。 特别是长生争渡的情况。 按照李唯一的说法:“去到龙城,随便扔一块石头,都能砸到几个熟人,还怕打听不到消息?” 龙岛和龙城的建设,人族这边,资源材料和修者苦力,几乎半数都是来自凌霄生境。 左丘红婷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九座万米高峰。那里,乃是渡厄观在龙岛的道场,云霞缭绕,异兽飞进飞出。 她道:“龙岛道场是左丘门庭在帮渡厄观建设,要不我去那边打听消息?” “也行!我们分头行动,龙城天阁碰面。” 分开后,李唯一和黎菱先一步进城,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转悠起来,感知和寻找熟人。 最终,他没有去找灯凤公主,而是和黎菱先一步进了天阁,点了一大桌子的佳肴美味,享受起来。 上一次来的时候,天阁的十殿十阁还未修建完毕。 这一次,却是半数厢房厅堂都坐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修者,人族妖族皆有。能到天阁消费,这些生灵皆有不俗的修为,道种境高手比比皆是。 李唯一选择的位置,位于其中一殿的二楼,可以俯看外面的街景和殿内一楼的堂食众客,距离石五颜、石六欲、石九斋三人所坐位置,仅隔了两桌。 刚刚走进大门,就察觉到他们气息,故意选了这个位置。 黎菱很矜持,细嚼慢咽,仔细聆听众食客嘴里的各种消息,喜道:“听他们的说法,圣堂生境那边,逝灵大军已被击退。” “这的确是天大的好消息!” 李唯一并不是太意外,毕竟圣天子和哨帅都坐镇那边,若无法迅速击溃逝灵大军,那么,只能是逝灵大军攻入百境生域,席卷整个瀛洲南部的人族生境。 很显然,亡者幽境还没有做好,与人族决战的准备。 从开战以来,洞墟鬼帝一直都没有现身,就可看出一些端倪。 旁边石六欲在骂骂咧咧,说“东海不好混”,“龙城宅屋价格高”,“要不要回凌霄生境”之类的话。 一楼的大门,左丘红婷戴着面纱,与齐霄一起走了进来,略微停顿寻找,便是快步登上楼梯,来到二楼。 以左丘红婷的修为,身周自成场域,哪怕从石六欲等人身边走过,他们都无法看清来人身形面貌。 齐霄心情激动,跟在左丘红婷身后,直到来到桌前,才是快出两步,大笑躬身一拜:“南境齐霄,拜见南龙,给地榜第一请安了。” “老齐,你居然在龙岛,赶快坐下,我们今天好好喝几杯,好些年没见了。”李唯一拍了拍旁边椅子。 齐霄正欲坐下,又连忙看向左丘红婷,识趣的先退到旁边。 李唯一擡头看去。 只见,左丘红婷俏然伫立在那里,双眸有些红肿,紧紧注视着他,显然来之前哭过。此刻,情绪又绷不住,眼中再次泪光闪烁。 “怎么了?” 李唯一连忙起身,看向齐霄:“出了什么事?” 齐霄投去一道佩服至极的精彩眼神,继而转过头去,擡头看房梁。 香风入怀,左丘红婷双臂将他紧紧抱住,脸埋在胸膛,双眼紧闭,心绪实在是难以平复。 李唯一暗暗一叹,明白了,肯定是齐霄添油加醋的,把两年前的事,讲述给了她。于是,静静站着,等她先恢复过来。 “红婷兄,你有些矫情了!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做兄弟?”李唯一挺拔而立,轻轻拍了拍她香肩,总觉得她越抱越紧,自己胸口变得湿漉漉的。 “那就不做兄弟了?一日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他老十发达了,不能不管我们。”不远处,石六欲重重一拍桌子,如此大声说道。 左丘红婷一贯洒脱直爽,且运筹帷幄,遇事处变不惊,鲜少有如此小女子的柔情模样。 半晌后,她从李唯一怀中脱离出去,抹着眼睛,转过身,恢复仪容,捋了捋发丝,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埋怨的幽幽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两年了,你怎么这么能藏事?地下海洋多危险啊……” “危险又怎么了,危险就不去?反正我不想再待在龙岛,这边高手越来越多,各方迟早要杀红眼,不如偷渡幽境,去狼独荒原投靠老十。”石六欲道。 李唯一严肃道:“红婷,你是为了我,才参加的长生争渡,你要是因此出事,我怎么原谅我自己?我内心这一关,多久才过得去?” 左丘红婷紧紧凝视他,低声道:“那也没有听说过哪个顶天立地的地榜第一的天之骄子,为了兄弟的生死下跪,求天下相助,给她请命。整个天下还真就被他拚死力战,被迫入局,朱后死了,岩王盗军灭了,就连狼独荒原都被踏平。齐霄说,现在无数人都羡慕着你那位红婷未婚妻呢……” “我也羡慕啊,妈的,老十摇身一变,变成防风氏的王子了,背后还有渡厄观做靠山。”石六欲道。 李唯一、左丘红婷、黎菱、齐霄,皆是朝那边望去,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情绪。 齐霄哈哈一笑:“你们两个能不能爽快点,早点把婚事给办了,我也好喝杯喜酒,再互称兄弟,天下人都是不信的。我先过去一趟,大小姐,他们几个怎么处理?” “先带过来。”左丘红婷冷声道。 “嘭!” 石六欲一拍桌案,猛然起身:“走,现在就去狼独荒原。” 齐霄拦到他们身前。 石九斋朝齐霄走过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那里的三人,周边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身形和容貌,心中顿时一惊,知晓遇到了长生境巨头。 他态度客气:“齐公子,没想到在这里相遇,这是有何指教?” 石六欲道:“我们已经和地狼王军脱离,不会回左丘门庭的。齐霄,别白费心思了!” “不是来请你们回去的,我这边有几位朋友,想见一见你们。”齐霄冷声说了一句,先一步离开,返回左丘红婷不远处站好。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已经坐下。 石六欲也察觉到三人非同一般,周围场域强大,走了过来,并不是很惧怕:“我和老九可是南龙的兄弟,过命的交情。三位怎么称呼?” “左丘红婷!巧了,我也是南龙的兄弟。” 左丘红婷声音响起,将他们三人拉扯进了念力场域中。 石六欲双腿顿时不听使唤的向前曲折了下去,一半是被左丘红婷大圣灵念师的念力压制,一半是惊惧,幸好被眼疾手快的石九斋扶住,才没有跪下。 地狼王军的三位法王看见桌边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做为九黎隐门的隐人,石九斋自然是大喜过望,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石六欲双手撑着桌案才站稳,近距离看着李唯一的侧脸:“见鬼了!原来那位与天妖后说的是真的,你很可能没有死……” 三人对视,继而齐齐叩拜。 此乃发自内心的敬畏,是身份地位的天差地别,再无法像曾经那般随意。 李唯一放下酒杯,笑道:“哦,与天妖后怎么说的?都坐下吧!” 第819章 储天子第一 李唯一发话,石九斋率先落座。 石六欲、石五颜、齐霄也都不是扭捏的人,嘻嘻哈哈,围桌坐下。 因龙种种道,加上古仙龙骸挖掘时吸收了不少六爪仙龙之气,齐霄修为精进迅猛,已是道种境第九重天,真正的成为人间霸主。左丘门庭在龙岛的许多俗世事物,都是他负责。 他率先开口:“龙岛可称是东海、凌霄生境、雨林生境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据说稻宫和渡厄观正在开凿贯穿亡者幽境的地底驿道。总之,百境生域的大事件,不出三个月,定能传到这边来,不像以前那般闭塞。” “唯一兄,大小姐,你们失踪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 “其中与天妖后和大宫主的争斗最是激烈,可称逝灵大军退兵后,瀛洲南部的第一大事件,对人族和妖族的盟友关系影响巨大。” “大宫主因与天妖后亲自出手对付你,破坏了规矩为由,深入洪荒妖原,连斩与天妖后座下三尊妖王。其中包括,与天妖后的一位彼岸境修为的弟子。” “此事,得到了整个人族年轻一代的支持,许多天子门生、古教真传、长生人,都纷纷代表各方势力声援。此自然是年轻修者,对老一辈修者的反制,要借势束缚老家伙们的手脚,为自己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大宫主本来是放话,要斩尽与天妖后座下所有弟子和妖王。与天妖后或许是被逼无奈,不复往日的强硬,于是,对外说出实情,说你身上有雾天子的保命底牌,挡住了她的攻击并未陨落,只是隐藏了起来。” “与天妖后一贯目中无人,从不与人讲道理,能逼得她开口解释,天下修者都认为,是一种示弱的体现,可信度很高。” “在两族武道天子的斡旋下,此事才得以罢休。至此大宫主一举登上储天子第一的宝座,声威盖过了与天妖后。” 说到此事,在场众人自然振奋。 无论怎么说,大宫主都是凌霄人,而大宫主的道法传人就坐在面前。 李唯一默然。 当初玉瑶子问他,要不要隐藏第十泉神阙时。曾提过,若李唯一不想隐藏,要锋芒毕露,那她的剑,就必须先杀很多人,必须先把“规矩”和“代价”四个字,清清楚楚告诉天下各大势力。 现在李唯一的第十泉和修为境界,很难再隐藏得住。她是否就是借与天妖后,警告别的势力呢? 李唯一问道:“石十食是什么情况?你们要去投靠他?” 在地狼王军三大法王七嘴八舌的讲述下,李唯一这才了解前因后果。 两年前那一战,石十食被渡厄观的超然救出,之后查明身份,竟是防风盗王族的血脉,是古仙巨人防风氏的后代。 狼独荒原及周边地带,曾经叫做“防风生境”,是统御超过两百州疆土的强大国度。 圣朝出兵攻打狼独荒原,魔国在道义上无法阻拦,既不甘心将地下血晶矿拱手让人,又害怕圣朝接下来的蚕食,于是与渡厄观联手,扶持那片疆域曾经的主人防风盗,用他们来牵制圣朝。 防风盗随之摇身一变,变成防风王族,以受害者的弱势身份,占据狼独荒原十三州之地,重建王庭,使得圣朝的战略目标随之受阻。 李唯一叹道:“你们去狼独荒原,是舍本逐末啊,那边更加危险,石十食恐怕也是身不由己。反倒是东海,仙道龙脉复苏,将来机会会越来越多。为何不回地狼王军,左丘门庭难道会亏待你们?” 眼前三人,对石那尔并没有什么感情。 石六欲没有完成任务,就遭受六欲符惩罚,被石那尔扔进狼窟两个月。石那尔如此对待义子,义子又怎么可能因为他的死,而记恨李唯一? 因此桌上三人闭口不提石那尔之死。 石六欲眼珠子转动,瞥了一眼左丘红婷,最终叹道:“既然南龙大人问起,我们自然要答。正是仙道龙脉复苏的利益太大,最顶尖势力纷纷入局,我们才害怕了,想要逃。” “左丘门庭虽强,但……依我看,难逃雪剑唐庭的下场,最终会变成渡厄观的外门势力,被迫成为这场争斗的先锋,会是什么结局不好说。这些古教和国度,为达目的,是真的可以不择手段。” 石六欲说得很委婉。 意思无疑是指,左丘门庭不过是渡厄观的棋子,冲锋陷阵最前线的炮灰。 左丘红婷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即反驳。随东海的价值越来越大,入局者只会越来越多,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李唯一问道:“雪剑唐庭怎么了?” 石六欲刚欲开口,齐霄抢道:“我前两天遇到了拓跋,他负责雪剑唐庭在龙岛的一些事物,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李唯一、齐霄、拓跋布托,在稻教总坛地下仙府曾共患难,交情不浅。 “你老齐已经喝三杯了吧,现在才想到他?赶紧给他传信,就约今晚。” 李唯一算了算时间,洞墟营的三年新兵期早已结束,拓跋布托出营也正常。 齐霄离开后,李唯一再次询问雪剑唐庭的情况。 石六欲反应了过来,左丘红婷就在旁边,有些话,自己这个外人来讲,很是不妥,于是含混其词:“雪剑唐庭的背后,是剑道皇庭,也想提前布局东海。但他们插手起来,比渡厄观和稻宫麻烦太多……反正都是利益太大惹的祸。” 李唯一看向石九斋:“你来说。” 石九斋大感头疼:“剑道皇庭名不正言不顺啊,而且,不仅渡厄观和稻宫不愿意他们入局,大宫主更加不会同意。” “怎么又和大宫主扯上了关系?”李唯一问道。 石九斋扛不住李唯一的眼神:“大宫主夺取岁月墟古国,结盟雨林生境,必须再夺回凌霄生境,才能把东海围起来。是独占利益,还是与各大生境谈条件,以及如何分配利益,主动权也就掌握在了她手中……呃……不是吗?” “大宫主的心思,我如何猜得透?” 李唯一不再为难他们,准备从拓跋布托那里了解情况。 不多时,齐霄急匆匆赶回:“出事了!稻宫又对雪剑唐庭……不对,是对剑道皇庭的船舰下手。” 李唯一一行人急速出城,赶往西渡口。 路上,齐霄告诉李唯一,渡厄观派系和稻宫派系的势力,一直在排挤剑道皇庭,不想他们在龙岛和东海站稳脚跟。 而雪剑唐庭是剑道皇庭旗下的主要势力,自然首当其冲。 李唯一深刻理解石六欲先前的话了,顶尖古教和国度斗法,先遭殃的,是东海周边的各大本土势力。 龙岛西渡口,战斗已经爆发。 “轰!” …… 剑道皇庭的船队遭到攻击,已经有三艘沉没,大量物资坠海。 离渡口七八里的海面,另有四巨艘浓烟滚滚,火焰焚燃。船上一道道人影,正在拚命扑救。 船舰上,虽挂的是剑道皇庭的九剑旗,但船上人员皆是来自凌霄生境,是雪剑唐庭旗下。 海面,十多位道种境武修战成一团。 五海境高手则在船上和水下制造破坏。 李唯一很快看见了拓跋布托的身影,他身躯犹如白银铸成,修为比齐霄还要高深,已是道种境第九重天巅峰,在修炼长生体的阶段。 拓跋布托以一己之力将稻宫旗下三尊强者,打得节节败退。 其中一位持笛的稻宫强者,李唯一竟认识,乃一昼雪的哥哥,残夜雪。可惜,没有看见杨青溪。 稻宫这边的坐镇人物,是昔日凌霄稻教天理殿的副殿主,褚天书。 褚天书立于海边身躯高大,乃是畸人种武修,长着蛇首、蛟爪、犬尾,背上是一对宽大的烈焰羽翼。 他双目死死注视海上疾速移动的拓跋布托,嘴角露出一道残忍的冷笑:“真是废物,连一个叛徒都收拾不了!” 在许多凌霄稻教的人看来,李唯一、拓跋布托、齐霄皆是叛徒。 李唯一瞥了黎菱一眼:“我和红婷不方便出手,你去。” 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已经能看透褚天书深浅,不像昔日那般如望青天。 是长生境第三境的修为。 难怪当年,他只敢针对尧清玄,对安娴静是惧怕不已。 “轰!” 褚天书手掌张开,掌心释放出十三道法气,牵引百丈之内的海水,使之凝化成千百道冰梭。 冰梭在法气和经文的包裹下,坚如铁,锐如矛,嗖嗖的朝拓跋布托飞射而去。 “嘭嘭!” 两百多道金灿灿的天剑符,汇聚成一条长河,飞在海面,将所有冰梭尽数击碎。 “什么人?” 褚天书沉声一喝。 黎菱红衣鲜艳,御光踏海而行,操控天剑符雨,站在金色剑雨中心:“阁下长生境修为却插手道种境争斗,本姑娘实在看不过去,想要教训你一二。” 这两百多道天剑符,其中大半都是李唯一扔给她的。 在岁月墟古国炼制了太多,后来再也派不上用场。 黎菱被“关”在血泥空间三年,捡了不少李唯一的破烂。比如,念师修炼所需,昂贵无比的极昼真丹,李唯一炼制了一大堆,没有用完的,全部丢给了她。 能辅助凝魄的冥魄神髓,更是管够。 黎菱在血泥空间随便翻一翻,都能找到不少李唯一丢在角落的某些强敌身上夺来的界袋,或者一堆再也不用的修炼资源。 不说别的,只是岩阙宫地下宝库收取的资源,她随便怎么造,都用不完。 正是如此,黎菱念力修炼极快,已经是圣灵念师第二境。黎松谷在岁月墟古国的冥域中,修为若不能迅速提升,很快就会被超越。 长生境巨头出手,圣灵念师现身。 海上交锋中的道种境武修,纷纷停手。 拓跋布托认出黎菱,二人在潜龙灯会上见过,暗惊对方高深的修为,随即拱手高呼:“多谢黎菱姑娘仗义出手。” 褚天书眼睛眯起:“九黎族的人?九黎族是左丘门庭派系,你居然出手帮雪剑唐庭?知道与稻宫为敌的下场吗?” 黎菱道:“你们稻教都被驱逐出了凌霄生境,还敢如此狂妄?老家伙,劝你一句,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或许能逃过一劫。” 第820章 唐庭困境 “九黎魁首回来后,你们九黎族还真是强硬。可还记得,当年被我教杨、徐二位副殿主统治的卑微?” 褚天书脖颈上的蛇首浮出笑意,看出黎菱修为并不高,全靠数量庞大的天剑符逞威。 李唯一敏锐察觉到异常的气息波动,于是,打开眉心天通眼。 只见。 一尊身躯高达三丈六的巨人佛修,隐身走在海面,悄然朝黎菱靠近过去。 他身披灰色僧袍,挺着大肚腩,脖颈上挂着一串血魂念珠。每一颗念珠,都有水缸大小。 是与石那尔齐名的蛮贼,徐佛肚。 安娴静的师兄。 “棺山徐佛肚”,李唯一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听其偌大威名,在黎州无人不惧,如同魔神的化身。 黎菱完全没有察觉危险,仍与褚天书对峙。 李唯一达到圣灵念师第六境后,炼制出了一道神剑符。 此刻,符剑从眉心飞出,携浩荡威能,破开海面,直向徐佛肚而去。 “哗!” 李唯一戴上面具以八部玄衣转化法气,唤出岩犀的雷音锤,紧跟在神剑符之后,化为一道电芒冲出去。 徐佛肚察觉到强横且危险的气息,心头一惊,连忙施展身法,脚踩金色佛文,游空而起,避开神剑符。 李唯一深知徐佛肚的厉害,不敢小觑,举锤过头顶,全力催动,顿时天空雷鸣闪电。 将九霄雷殛剑的帝术之韵,融入了这一锤。 “啪哗!” 九霄雷殛剑第六层入门后,李唯一已是可以转化出碧落青雷,身上的电芒,犹如一道道青色龙蛇。 徐佛肚哪想到,会招惹出如此厉害的人物? 仓促间,他双掌齐出,身上升起一尊百丈金佛,迎击雷音锤。 “轰!” 电芒如瀑布,雷音和震劲齐齐涌过去。 百丈金佛被一锤打爆。 徐佛肚飞坠向海面,重重砸入海底。 半晌后,他从海中重新冒出来,已是遁到数十里外,心中惊异无比,注视站在虚空的那道强大身影。 九黎族没有这号人物。 雷霄宗……似乎也没有。 李唯一肩扛雷音锤,木雕面具赋予他以神秘之感,脚下青色电芒闪烁不休,冷笑一声:“徐佛肚,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袭击黎菱。可知石那尔和岩王盗军的下场?有的人,你得罪不起。” 徐佛肚定住心神,双手合十,高唱佛号:“阿弥陀佛!误会了,贫僧与九黎族邻居多年,与多位部族族长都有交情,没有道理在九黎魁首归来后,反倒给自己树敌。” 徐佛肚隐身擒拿黎菱,是想设计,在此后救下她,用来缓和与九黎族的关系。 结果现在是弄巧成拙。 “是非对错,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稻宫必须得付出代价。” 李唯一话音毕,引动神剑符,一剑将想要悄然退走的褚天书,拦腰斩断成两截。 收回光华暗淡的神剑符后,李唯一看向远处的徐佛肚:“你若老实一些,或许可以活到黎菱和苍黎成长起来杀你。若不老实,九黎魁首必会亲手斩你。” 徐佛肚恶名滔天,却能活到现在,可见本事之大。 九黎族除了超然层次的黎辕辙和隐祖,无人收拾得了他。 他若不力拚死战,一心要走,李唯一也留不住。 九黎族的屈辱,得靠九黎族自己去洗刷,才算真正的重新崛起。 徐佛肚摸不清李唯一的底细,不敢叫板,迅速带领稻宫派系的武修退走。 李唯一落回地面。 石六欲、石九斋、齐霄等人早已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如看天神一般,眼神中的敬畏达至顶点。 东海没有星天镜。 他们虽然听说了李唯一的一些战绩,但并未全信,都觉太过夸大,早已失真。 但,徐佛肚的威名,他们是从小听到大。 如此人物,居然都被击退。 石九斋回想当年葬仙镇附近山上,第一次见到李唯一的情景,一时间五味陈杂,心情难以言说。 “南龙以后叫我小六子就行,万不可再叫六哥,我不配啊。”石六欲以真切的神情说道。 “有没有长生丹对能不能破境长生,关系巨大,这是凌霄生境长生境武修稀少的原因。” 李唯一取出一只丹瓶,递给齐霄:“相遇就是一场缘分,人人有份。” “我……我也有份?”石五颜指向自己。 他和李唯一没有交情。 不像石六欲和石九斋,都曾为李唯一卖过命。 李唯一笑道:“见者有份。” 这些长生丹,并非刻意收集,都是从强敌的界袋中无意发现。 石六欲激动得头皮发麻,双手颤抖的从齐霄手中接过长生丹:“这可是长生丹啊,意味着咱们长生有望了,老五,你他妈沾我们天大的光了!” 要知道,左丘门庭背靠渡厄观,每年也就只有三枚长生丹的份额,僧多粥少。 在石九斋牵头下,三人传音商议了片刻,齐齐单膝下跪:“我们决定了,回地狼王军,效忠九黎族和左丘门庭。” “左丘门庭军法严明,不改掉身上恶习,将来犯错,我和南龙绝不会讲情面的。”左丘红婷冷声说道。 “南龙夫人放心,我们绝不坏你们二位的声名。”石五颜指天,发誓保证。 拓跋布托处理妥当海上的乱局后,快速来到渡口岸边,准备拜见和致谢。 当看见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后,他脸上笑容却是迅速一收,先向黎菱行了一礼,才是躬身深深向李唯一一拜:“多谢南龙出手解围,拓跋布托不胜感激,将来必还此人情。” “好了!演戏结束,走,回龙城喝酒去。” 李唯一已经受够莫断风、齐霄、拓跋布托这些家伙的调侃。 李唯一很珍惜,弱小时的友谊。 拓跋布托神情严肃:“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实在脱不了身。抱歉了诸位,告辞!” 李唯一看出拓跋布托眼神中的疏远,知晓必与雪剑唐庭发生的事有关,于是,向齐霄使了一个眼神。 齐霄心领神会,拦住拓跋布托去路:“拓跋!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讲清楚。” “什么事,别人不知道,你齐霄不知道吗?”拓跋布托道。 齐霄道:“唯一兄刚刚脱离险境,并不知道雪剑唐庭的情况。他的人品,你还不了解?” 拓跋布托沉默半晌,转过身去,重新看向李唯一:“你真不知道大宫主的所作所为?” 李唯一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一行人,包下渡口集镇的一座酒楼。 李唯一负手站在二楼栏杆边,眺望海面千帆。 身后,拓跋布托面容苦楚讲述道:“雪剑唐庭如今的困境,实乃被大宫主算计。天下都在传,放榜盛会那夜,少君拚得同归于尽,也要重创古真相,落入了长生楼一众大人物的眼中。” “副哨尊奉了大宫主之命,故意当着剑道皇庭储天子白家老祖的面说,剑道皇庭以状元资源,培养少君,是在给凌霄宫做嫁衣。盖因,大家都看出,少君对你情深义重。” “副哨尊还说,长生争渡结束,就会将少君召回洞墟营。” “白家老祖当时就放话,剑道皇庭绝不会放任少君这位未来的储天子,嫁到凌霄宫。” 李唯一眼神幽凝:“天下都在传,那便说明,有人在推波助澜。” “但此事涉及多位大人物谁敢轻易瞎编?当时长生楼上,各大生境的超然齐聚,就连学海帝念都在。若是假的,以副哨尊的性格,早就出来澄清,而不是把少君和雪剑唐庭逼入绝境。”拓跋布托道。 李唯一沉默半晌,道:“剑道皇庭做了什么?” “老祖宗告诉我的,狮驼王中了远古业城的三生咒,疑是有被剑天子的大弟子算计的原因在里面。当然最本质的原因,是大宫主也在算计我们,所以使用了一些手段,让剑道皇庭对付雪剑唐庭,吞并雪剑唐庭,我们才落得今日的下场。” 拓跋布托双眼布满血丝,愤恨无比:“狮驼王要解三生咒,要么向剑道皇庭屈服,要么只能臣服于大宫主。但少君才是最惨的剑天子亲自赐婚她和布练师。时间定在长生争渡的最后一日,两个月后的除夕夜。” “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少君,以她的强硬性格,到时候必有一出血溅婚宴的戏码,以死反击剑道皇庭。以状元之死,以天下人浩浩荡荡的非议之声,解狮驼王之危,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 “李唯一,你可知,也是你害了她?” “为什么?”李唯一有些明白拓跋布托的心情了,他先前能平静的行礼和致谢,已经是全力在克制自己。 毕竟在拓跋布托看来,李唯一已经变心,对唐晚洲始乱终弃。不然,为何得知雪剑唐庭和唐晚洲的事,却毫无表示? 而且没有去求大宫主,让她高擡贵手。 雪剑唐庭哪里斗得过凌霄宫和剑道皇庭? 很显然,不仅拓跋布托这般认为,石六欲和齐霄他们最开始的时候,也有相同猜测。所以,不敢在李唯一和左丘红婷面前提此事。 拓跋布托道:“因为,剑天子赐婚前,白家老祖曾去过逍遥京,也曾与与天妖后见过面。所以成亲的时间,才会定在长生争渡的最后一天。剑道皇庭这是想一石二鸟,肯定从魔君和与天妖后那里拿到了好处,交换了利益,是要引你现身。” “这些隐秘的消息,能够传得天下皆知,不就是魔君或与天妖后想逼你出来?” 李唯一并不认为拓跋布托讲的都是事实,以他的修为,了解到的情况,肯定与真相有偏差。 “狮驼王在哪?” “凌霄城。”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凌霄城。” 第821章 重回凌霄城 “我和你一起去凌霄城。” 李唯一和拓跋布托准备出发之际,左丘红婷从齐霄等人那里了解到情况,在海边,追上二人。 拓跋布托目露异色,看向李唯一。 左丘红婷神色认真:“剑道皇庭、大宫主、魔君、与天妖后、狮驼王他们那个层次的斗法,我们无法左右。但我们并非没有筹码,只能任人宰割,我们能做选择。” “魔君想要的,是命泉玉册,是借这场婚典,逼你成为第八代长生人布练师的敌人。可以想象,魔国第八代长生人,除夕那天,必会全部集结于剑道皇城。” “与天妖后是要借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杀你,找回脸面和除掉后患。” 长生争渡期间,第八代长生人不能对第九代长生人出手。 除非,第九代长生人先挑战了一位第八代长生人。 如此便代表,他向整个第八代长生人宣战。 李唯一道:“你是想告诉我选择权在我手上?” “你能置身事外?”左丘红婷反问。 李唯一轻轻摇头。 “我们小辈,无法违逆老一辈的意志。但长生争渡结束前,你可以用命泉玉册和大宫主谈条件。也可将命泉玉册交给剑道皇庭,与他们谈条件,他们再去与魔君做交易。就看你能为唐晚洲做到哪一步?” 左丘红婷又道:“不过,无论怎么选择,你只要去剑道皇城,就一定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什么问题?”李唯一道。 左丘红婷道:“你以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插手这件事?为了救未婚妻左丘红婷,你做了很多,天下尽知。若又插手唐晚洲的婚事,必遭满堂奚落嘲笑,先输气势,落入尴尬难辩之境。此前积攒的声名,也将毁于一旦。” “这并不是太重要的事!”李唯一道。 左丘红婷摇头:“你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能替唐晚洲不在乎。所以,我与你一起前往,可挡天下的非议之声。” 拓跋布托对左丘红婷的敌意,瞬即烟消云散,也终于明白李唯一为何能够为了她,而不顾一切。 李唯一并不想将左丘红婷牵扯进去。 更不想为了唐晚洲,让她做出巨大牺牲。 李唯一将左丘红婷送到了月龙岛哨所的空间传送阵,让她先去洞墟营等待。随后与拓跋布托在雷州登岸,日夜兼程,赶往云天仙原。 云天仙原拔地而起三千丈,位于云层之上。 是一片三千里广阔的高位面天地,从宇外坠落下来。 七年前那场顶尖超然和储天子级别的群战,让千万人口的凌霄城毁灭大半,也让仙原之南的千里之地,下沉坍塌了数百丈,举世震惊。 当时,是唐狮驼镇守北天门,是雪剑唐庭的军队挡住了欲要攻上云天仙原的逝灵大军,从而开辟出唯一的一条撤离凌霄城的生命线,在那场大战中,让数百万城中百姓修者得以活下来。 再加上,解决了子母泉危机。 凭这两大功绩,在朝廷撤离云天仙原后,雪剑唐庭收获无数势力的拥护,顺理成章入驻凌霄城。 若非东海仙道龙脉复苏,凌霄生境的重要性随之改变,从而引来外部各大势力的觊觎,雪剑唐庭完全可以坐仙原,而俯视天下,与左丘门庭南北共治。 绯红的夕阳中,李唯一和拓跋布托从东天门登上云天仙原,奔骑异兽,朝凌霄城而去。 仙原南边,仍是一片破败,地面裂痕无数。 至上法器打得大地崩塌,地貌巨变,非数年时间可以恢复。 曾经城内繁华鼎盛的万里百坊,高耸巍峨的城墙,皆在重修新建,远未恢复到巅峰时期。 同样是一场危机,相比于七年前的茫然无力和完全看不到希望,甚至看不清局势。这一次进城,李唯一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已经拥有解决问题的部分实力。 进城后,拓跋布托告诉李唯一,狮驼王受咒数载,深居简出,想要见一面难如登天。因此,他先带李唯一前往拓跋氏府邸,见拓跋老祖。 拓跋府是在昔日的西海王府废墟中重建起来。 拓跋老祖,曾是北境檀州第一强者,彼岸境的存在,如今负责雪剑唐庭在云天仙原的一切重要事物。 以李唯一如今的眼光,往回看,麒麟奘归来前,凌霄生境几乎每一州至少都有一尊超然级数的老怪物。可惜后来连番大战,死伤无数。 但也可以想象,大宫主中六念心神咒之前,凌霄宫实力是何等强大,那时唐狮驼、左丘悬明、雷霄宗、龙门、四大妖王、棺山禁忌等等,皆听其号令,可调动数十尊超然。 进府。 李唯一先去拜访洞墟营的老辈哨灵,拓跋涛。 二人见面。 拓跋涛唏嘘长叹,很是愧疚:“唯一啊,都怪老夫,是老夫没能提前打探到消息,不然你不会如此被动。那年你问的时候,我是真不知道狮驼王出事了!你给我妖丹,请我回凌霄打探消息,当时上面瞒得紧……哎,如果长生争渡前你就知道,肯定能从容应对。” 拓跋涛取出李唯一当年给他的六彩孔雀的妖丹,只感有负所托,想要归还。 拓跋布托站在一旁听二人对话,才知自己是真的误会了李唯一。原来他早有察觉,比谁都关心少君的处境。 “此丹,拓跋前辈就收下吧,不必还了。” 李唯一问道:“我想了解狮驼王那边的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带你去见老祖吧,他老人家才说得清楚。” 拓跋涛蛇身蛇尾,游移在前面领路。 以李唯一的身份,及修为境界,别说是有资格见拓跋老祖。就算平起平坐,也不算轻狂。 这一点,拓跋老祖比拓跋涛和拓跋布托认识得更加清楚,因此不等拓跋涛进去禀告。殿中已有声音响起:“直接进来吧!” 殿门打开。 拓跋老祖盘坐在半空,是白银纯仙体的体貌,长须长发,身上衣袍是紫金色泽,在超然修为的气息加持下,予人一种肉身不朽不灭的强大威势。 殿中法气和经文,潮水般回流,化为漩涡,消失在他祖田。 拓跋老祖飘然落到大殿中心的地面,打量走进来的李唯一片刻,含笑感叹:“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本以为,晚洲已是惊才绝艳,可称生境天命,天下无人可比。没想到,她也有不如之人。你们两个若能结成连理,千年后,必成一段传奇佳话。” 李唯一回以晚辈礼,继而,开门见山:“我会去把她接回来!但在此之前,我想弄明白其中原委。” 拓跋老祖叹了一声,眼中浮出无奈和无力的神色:“此事得从东海仙道龙脉复苏讲起,消息传到剑道皇庭,剑天子便派遣了使者,持天子手书,来到雪剑唐庭,赐狮驼王三弟子的身份要扶持我们,夺取凌霄生境。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 李唯一道:“此事我有了解狮驼王没有同意,不想沦为傀儡,也不想因为渡厄观和剑道皇庭的利益之争,而让凌霄生境沦为战场,生灵涂炭。” 唐晚洲当初说过,若非大宫主以小田令,闹得天下纷乱,民不聊生,雪剑唐庭绝不会揭竿而起。 拓跋老祖点头:“但狮驼王的确是剑天子的天子门生,曾受传道庇护之恩。所以,最终双方想出了一个择中的方案,取亡者幽境的四州之地,打向东海。我们即可避免内战,还能收复失地。而剑道皇庭则可参与进东海的利益分割,可谓两全其美。” “但,我们错估了一件事。” “何事?”李唯一问道。 拓跋老祖道:“你觉得,贵为天子的人物,真的会向自己的弟子妥协?这是何等笑话?武道天子说一不二,违逆他的意志,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下面的人也会揣摩圣意,替天子念头通达。” “亡者幽境四州之地的战争爆发,雪剑唐庭负责对付七冤五鬼之一的饿鬼,因为,那四州是饿鬼的地盘。剑道皇庭负责牵制其余四鬼。” “狮驼王与饿鬼一战,将之击败后,在返回的路上,却遭到其余四鬼的埋伏。就是那一战,中了三生咒。” 李唯一眼神一沉:“据我所知,剑道皇庭派遣过来,帮助雪剑唐庭的,乃是五千年前的皇庭状元,瞿妱。她被册封为妱王,武念双修,曾与圣朝内相交手百招而不落下风,与储天子层次的人物相差无几。以她的战力,加上剑道皇庭的一众超然,牵制四鬼岂是难事?” 拓跋老祖道:“妱王说,他们低估了四鬼的狡猾,也不熟悉七冤平原的地形,所以,出了差错,事后多次致歉。” “堂堂状元的才智,可以与储天子叫板的人物,专门去牵制敌人,却一个敌人都没牵制住,这怎么让人相信?”李唯一绝不怀疑瞿妱的心智和实力。 拓跋老祖道:“事后,妱王召集所有超然议会,说七冤五鬼实力强大,远古业城的三生咒非同小可,今日是狮驼王,明日就可能是在场任何人。她建议改变战略,攻打凌霄生境。” 李唯一明白了:“所以,还是必须按照剑天子最初的意志行事?他们以为,狮驼王遭受重创,中了三生咒,就肯定会妥协?天火世界不能炼化三生咒?” 拓跋老祖道:“天火只能炼化诅怪!要化解咒印,要么自身修为足够高,要么使用特殊秘法。比如,剑天子的天子剑心。” “但妱王说,剑天子在闭关,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关。” “妱王让晚洲前往剑道皇庭,帮助他们参加长生争渡,就是告诉她,册封天子门生时,或许可以见到剑天子。” “事实却是,剑天子并未出关。” “后来妱王又说,长生争渡结束,会有赏赐朝会,到时候很可能能见到剑天子。” 李唯一只是听拓跋老祖的讲述,都能感受到唐晚洲的隐忍。 第822章 玉儿 剑天子这哪是不出关? 这是在等唐狮驼妥协。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身在局中,便只能被局势牵着走。 唐狮驼能妥协吗? 很多时候,你以为只需后退一步,就能解决眼前的一切困境。但却不知,那一步,是为了瓦解你的心理防线,后面你还得退第二步、第三步……一步一步,万劫不复。 李唯一道:“只有天子剑心,能化解三生咒?” 拓跋老祖叹道:“你觉得,狮驼王能投靠别的武道天子?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得罪剑道皇庭,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便是你以叛徒的身份投过去,还有求于人,得付出多大的代价?且还要迎接剑天子的雷霆之怒。” “反复横跳的叛徒,是什么下场,你该是了解的。” “可以说,臣服剑道皇庭,已经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狮驼王没有选择立即臣服,而是选择僵持硬抗,不过是在等待剑道皇庭更好的价码,看谁先等不及。毕竟东海的天地法气,是每年都在提升。” 李唯一恍然:“难怪狮驼王没有坐镇北境和前线,而是回到了凌霄城,这是在无声反抗。” “现在出现了第二条路。”拓跋老祖突然说道。 李唯一何等智慧:“前辈指的是大宫主?” 拓跋老祖点了点头:“六念心神咒比三生咒更可怕,大宫主能够将之炼化,可见,必然掌握着化解咒印的厉害手段。这或许也是她谋划雪剑唐庭的底气所在!” “唯一,大宫主开出的是什么价码?” 李唯一苦笑摇头:“前辈误会了!我并非大宫主的使者,也不是来拿捏雪剑唐庭的。我要见狮驼王!” 天色已暗,凌霄城灯火绚烂。 唐狮驼闭关的地方,乃是昔日的太常寺衙门,位于凤阁宫殿群的山下。 李唯一等在门外,看向不远处的凤阁、鸾台、麟台三座宫殿群大山。 其中鸾台和麟台皆严重损毁,满目疮痍。 上空,天地法气浓厚得凝为液滴,化为法气雨,在三山之上,汇聚成瀑布和灵溪。 拓跋老祖来到门外,冲李唯一点了点头。 李唯一跟在他身后,穿过广场,来到一座衙殿的外面。 “李唯一,你至少应该在半年前来见我。那时,我一定会高看你几眼。”嘶哑且低沉的声音,在衙殿大开的殿门内的阴影中响起。 李唯一行了一礼:“晚辈数日前才得以脱身,重返人间,刚收到消息,便立即赶来凌霄城。唐晚洲的事,我一定会管。” 静默半晌。 唐狮驼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形枯瘦如柴,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脸颊两旁,像是要努力看清李唯一的忠奸。他没有完全走出衙殿,停在门内,手撑门框,嘴里发出破风箱般的谑谑呼吸声。 李唯一无法完全看清唐狮驼此刻的状态,但心中仍是如同走过惊雷,难以相信七年前那个顶天立地的狮驼王,竟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原来如此,我信你了!你走吧,很多事……不是你说了算。”唐狮驼摇摇晃晃的,消失在衙殿内的黑暗中。 嘭的一声,殿门关上。 李唯一声音斩金截铁:“狮驼王和剑道皇庭的事,只能狮驼王你自己解决,这是你和剑天子因果。但唐晚洲的事,就是我的事,剑道皇庭既然拿她的婚事做交易,想要用第八代长生人对付我,那他们就一定要付出惨烈的代价,为自己的贪婪后悔莫及。” 李唯一与拓跋老祖离开了太常寺。 衙殿内,唐狮驼病态老迈的佝偻身形,背对大门,在黑暗中,缓缓的挺直了起来,似神山大岳般不可摧倒。 驱车行出凌霄宫所在的云雾大阵。 车内,拓跋老祖道:“所谓三生,指的是生、老、病。中了三生咒,修者会反复经历幼小、老迈、病态的折磨,处于这三种状态,无法走出。李唯一,你打算怎么做?” 李唯一脑海中,唐狮驼病态老迈的模样挥之不去,思绪又飘向剑道皇庭,不知道唐晚洲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和状态。 胸口传来灼热滚烫之感。 李唯一立即看向拓跋老祖,见他没有察觉到异常,于是:“拓跋前辈,我此刻心绪很乱,想静一静。告辞了!” 下车后,李唯一迅速消失在长街的人流中。 释放玄感,确定没有感知落在身上,李唯一从衣襟中,掏出挂在脖颈上的道祖太极鱼。 两条青铜鱼缓缓的旋转,释放烫手的热量。 道祖太极鱼竟然在没有催动的情况下,自行运转。 李唯一来到南城,重建了一半的城墙上,向南眺望,眉头紧皱:“青铜船舰怕是要来了!” 他猜测,很可能是青铜船舰即将到来的提醒。 一时之间,李唯一更加苦恼。 他很不想就这般离开,在瀛洲已经有了很深的羁绊。根本不知道,跟青铜船舰离开后,还回不回得来。 但他可以选择吗? 按照青铜船舰主人的说法,是他师门早就答应了的事,他是承受因果的人。 他要寻找大师姐,要弄明白自己是谁,恐怕只能跟青铜船舰一起离开,才能找到答案。 渐渐的。 道祖太极鱼冷却了回去,停止转动。 李唯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无论什么事,总要去面对,青铜船舰是如此,剑道皇庭亦是如此。 “哒哒!” 身后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李唯一暗惊,连忙捏出指剑,尽管刚才心乱如麻,却也不该被人找到,并且近身。 “这就是储天子层次交锋造成的破坏,那一战的确凶险,换做是我,恐怕无法做得比雾师更好。” 玉瑶子停在李唯一右侧的三步外,身着月白色宫装,浅蓝色发带在夜风中飘飞,灵秀天生,浩渺出尘。 她俯看城外一望无边的残破大地,眸光平静似水但却轻叹了一声。 李唯一收起指诀,看了她一眼,没有面对储天子第一的压力,相比以前,却多了一些陌生感:“大宫主一直在凌霄城?” “是雾师告诉我,你的气息出现在东海。” 玉瑶子见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空洞黑暗的夜幕,心事重重的模样,于是:“西海王并不知道你的价值,他若知道,本宫主是借助你的力量,才将众人送进岁月墟古国,在听到你的诉求后,肯定会第一时间禀告给我。因为你的价值,远比命泉玉册和圣堂生境重要。” “大宫主是否只看重价值?”李唯一平静问道。 玉瑶子道:“我就知道,我们之间还是有隔阂了!我们要做的事,是开创一个三千州的伟大国度,这个过程,必然是充满艰难险阻,要经受无数的考验,要去挑战一切的不可能。任何人都可以缺,但雾师、我,你,我们三人缺一不可。长生争渡只是第一关,我们这是要倒在开始的地方?” 李唯一沉默半晌,问道:“请大宫主真诚的回答我,是否有算计雪剑唐庭和唐晚洲?” 玉瑶子沉默不语。 李唯一道:“我其实也是那枚棋子吧?因为,长生争渡前,你就已经推演出了结果,所以你才告诉我,魔国有能力把我逼到第八代长生人,或第七代长生人的对立面。也告诉我,你会帮我打一场。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目的就是借助我这枚棋子,利用我和唐晚洲的感情,最终达到收服雪剑唐庭的目的。” “没错。” 玉瑶子坦然承认下来:“但长生争渡前,我不都已经讲明?这不是利用,也没有将你当成棋子,我们都在追求那个相同的目标。棋子是可以牺牲的,但你不行,我和你一定是同进共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李唯一道:“长生争渡前,所有人都在劝我,说你和玉儿不一样,让我不要将命泉玉册看得太重,但我义无反顾的相信你,从未怀疑过你。我只当他们不理解我们的理想,我们的追求还有我们的情义。” “我们本身就不该相疑。”玉瑶子道。 李唯一道:“但相比于他们,我似乎真的不了解大宫主。对敌人,我们可以不择手段,但对自己人为什么要算计这么深?为什么要把痛苦施加到唐晚洲身上?唐晚洲这件事,大宫主,你错了!” “我没有错。”玉瑶子道。 “长生争渡,我一定兑现承诺,一定拚尽一切,将命泉玉册坚守到底。也请大宫主,兑现争渡前的承诺。但此事之后,我恐怕……没办法与大宫主同行了!” 李唯一行了一礼,转身,朝城墙下走去。 说出此话,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唐晚洲这件事。更多的是因为,青铜船舰将要到来,他是真的可能无法继续与玉瑶子同行,算是提前道别。 “师父!你去哪儿,等等我啊。我感觉这一次,睡了好久好久,大宫主是不是快要将六念心神咒完全炼化了,我快没了?” 玉儿的声音和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追了过来。 李唯一停下脚步,闭眼深深吸气,心中难言喜悲。 第823章 与大宫主初识的第一天 李唯一转过身,看向追上来的玉儿。 相比于大宫主的沉稳,她脚步轻快,充满了青春活力。 眸中少了平静和深邃。 是那么闪亮纯真。 大宫主的双眼,经历了三千年岁月的沉淀和累积,走过千山万水,经历峡谷险川,承受烈日和冰封,看尽红尘万丈,最终汇聚成沧海,深不可测,不怒自威。 玉儿的眼睛,却还是枝头的露珠,是山间清澈的溪水,还未经受群山阻隔的挫折,坠崖挂瀑的惊险。 李唯一压下万千思绪,很想冲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但却知晓,已经不合适了。 玉儿心智已完全成熟,知道自己的状态,及与大宫主的关系。 他们在城墙顶部的巨石上坐下,不同于先前,注视空洞黑暗的夜,残破无边的大地。此刻,他们俯看的是凌霄城的锦绣繁华,凌霄宫三山的巍峨壮丽。 李唯一与先前,自然也是两种心情。 “这就是凌霄城,大宫主以前住在哪儿?”玉儿问道,对未来的自己充满好奇和期待。 在她眼中,大宫主就是她的未来。 “那里,最高的那一座。” 李唯一指向千丈高的凤阁。 凤阁山上的宫殿建筑,皆是烈焰一般的形态,大半都藏在云雾中。隐隐可见,巨大的凤羽光影悬在天穹。 “师父,你当年就是从那里,把我背出来的?”玉儿道。 “是雾天子把你抱出来,交给我的,当时你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大。” 李唯一用手比划她当时的身高:“饿了吗,要不要吃点?” “好啊!好啊!”玉儿立即点头,比李唯一还要先一步起身,对下方古城的热闹喧嚣很感兴趣,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李唯一很清楚,这是自己与玉儿的最后时光,因此万分珍惜。只觉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可贵。 无论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李唯一都答应,只要她开心就好。 这一晚,他们喝了酒,喝了很多。 在此之前,李唯一从来不让她碰酒杯。 玉儿喝得迷迷糊糊,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她在铺着狐皮雪褥的逝灵车架中醒来,掀开车帘,看着前方宽阔的官道和荒芜的原野:“师父,我们已经离开了凌霄城,这是去哪?” “跟我走便是。” 李唯一甩了一鞭子出去,车架奔行得更快。 “你不是说大宫主是大高手吗?明明我们喝得一样多,为什么我醉得厉害,现在都还是晕的,你却没事人一样?”玉儿眸光闪烁疑色,轻哼一声。 她怀疑大宫主是不是出了问题,甚至怀疑李唯一昨晚逃酒。 “或许,是你的魂灵意识太弱小了。”李唯一道。 听到这话,玉儿不知想到什么,沉默下来,从车厢中走出,坐到车座另一边。 一路无言。 太阳在正前方,越升越高。 一路往东。 玉儿望向道路两旁,看见大量坟堆和墓碑,触目惊心的景象,没有尽头一般向天边延伸:“师父,这里死了很多人?太古怪了吧,坟墓密集,比亡者幽境还多。” “是阴尸种稻的禁术,数州之地都如此……也有很多,是当年那一战的逝者。” 李唯一道:“七年前,我们就是走这条路,逃离的凌霄生境,一路去了湟江和东海。” 接下来的路上,村舍、集镇、城池,十室九空。 有的地方数百里不见人烟。 李唯一告诉玉儿,这些州府,曾是凌霄生境最繁盛,人口最稠密的地方,因十数年战乱,因阴尸种稻,因超然斗法,毁于一旦。 有人流离失所,有人家破人亡,有人化为阴尸血食。 人心思安,凌霄生境不能再有战乱,再经不起折腾。这便是,狮驼王一直不肯向剑道皇庭屈服的原因,不想内战,只想休养生息。 玉儿不是小孩子了,很清楚李唯一这番话,是讲给大宫主听的。 夕阳下,西风紧。 李唯一停下车,踩着枯黄的芨草,与玉儿登上附近地势最高的一处山坡。 回头望,早已看不见云天仙原,只能看见赤金绚烂的晚霞,与暮色沉沉的东边天际形成鲜明的冷暖对比。 玉儿问出今天一整天都萦绕在心中的问题:“师父不喜欢大宫主?” 李唯一的脸,在夕阳映照下,泛着热烈的红光:“为什么这么问?” “昨晚,我醒过来时,你明明准备离开,你们肯定吵架了。大宫主是想留住你,才让我出现的。”玉儿一副看透一切的聪明劲儿,又道:“还有,今天你一直心事重重,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李唯一轻轻摇头:“我从来没有不喜欢大宫主!无论凌霄生境的人怎么看她,我没有经历过那些苦难,她在我心中,一直都散发着光,有很强的人格魅力。” “那你们为什么要吵架?”玉儿问道。 “因为人与人,一定是有分歧的。除非其中一人消灭自我,完全顺从于另一个人。” 李唯一脚踩芨草,沿山顶行走,脚下发出噈噈脆响:“情感和理智,要拿捏其中分寸太难,谁都做不到不偏不倚。” “经历得越少,越年轻,越看重情感。经历多了,见得多了,吃的亏多了,做选择时,自然不一样。” “要绝对理智,只能让自己变成一个绝情绝义之人,走一条极端的路。” “我和大宫主其实是一样的人,从未想过要断绝情感和磨灭人性。” “年轻时候的大宫主,何尝不重感情?但却因为重感情,铸成大错。她年轻时,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头,走了很多的弯路,绝不止仙敏这一次。” “成为大宫主后的千年,她若还将情感放在第一位,心慈手软,没有魄力和手腕,便守不住凌霄生境,便没有凌霄生境的千年太平。” “她要开创三千州盛世,是要救许许多多的人,脱离亡者幽境。那样的抱负和理想,斗志和追求,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在其位,她没有做错。但……分歧就是分歧。” 玉儿聪明劲儿又上来了:“我知道了!师父是想说,你们最大的分歧在于,年龄和阅历不一样,一个还很年轻,更重感情,一个老了,更加理性,所以思考问题和做事风格,也就不一样。” “也没有老了那么夸张,你别这么说她,她会生气的。”李唯一笑道。 天边最后一缕光落下,顿时温度大降。 二人下山。 李唯一让玉儿回到车厢内休息,独自驾车,连夜朝东海方向行去。 两日后,来到青州、棺州、亡者幽境三者交界的湟江边城。 顺江而下,穿过两千里的幽境黑暗,就能抵达东海。 七年前,李唯一带玉儿逃出凌霄生境,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之久。 湟江边城比以前更加繁华热闹,南境和西境十四州的修者,从这里去东海,比去雷州渡口乘船,少走数千里。 李唯一和玉儿站在曾经居住的那座客栈外。 他问道:“还有印象吗?” “有啊!客栈的大叔,是个很好的人,还送了我们两颗避阳珠。”玉儿兴致冲冲的,快步走进去,寻找当年那位掌柜大叔。 自然一无所获。 李唯一摇头轻笑。 年幼时的记忆,往往只保留美好的那一面。她竟忘了,那位客栈大叔并不是什么好人,已经死在逝灵市场。 坐在一楼餐堂,李唯一点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看似是时隔七年重回,实际上在李唯一记忆中,已经过去数十年。 天色暗下来,灯笼升起。 二人故地重游的欣喜,逐渐消失,都预感到永恒的分别将要到来。 今后。 世间再也不会有玉儿。 曾经的点点滴滴浮现心头,李唯一注视杯中酒,又擡头看向门口。在暖黄色的灯光中,仿佛看见七年前背着小丫头走进客栈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比现在更年轻。 一直沉默的玉儿,忽而开口:“师父,能不能让我看一看,你的本子?” 李唯一愕然一瞬,从界袋中,取出一只刻有符文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许多每日一记的册本。 保存得很好,十分珍视。 “你要看什么时候的?”李唯一问道。 “从第一本开始看。” 玉儿从李唯一手中接过,已经泛黄的册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第一句写着:“我与大宫主初识的第一天,事情是这样的……” “哇,师父你好厉害!” “师父,我害怕……” “抱,还是背?” “抱。” “师父,我……有点饿了……” “前面遇到有人家的地方,我们先吃一顿。” “好,师父你真棒,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了……” 看到此处,玉儿眼中涌出泪花,扁着嘴:“师父,你是不是就是因为初识第一天,我喊饿,你就总觉得我很容易饿,所以我们每次见面,你都先带我去吃东西?” 李唯一低头苦笑:“或许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玉儿继续看,不知多久过去,合上册本,再三斟酌:“师父……你不要不喜欢大宫主好不好?” 李唯一道:“好。” 玉儿寻找自己的布包,没有找到,目光看向桌上的木匣,取过里面的纸和笔。 认真无比的,写最后一记。 却不是日记,而是写给大宫主的:“写给未来的自己,大宫主你不要和师父吵架了,你们要多一些理解。” 第824章 破境坤元,武道天子 玉儿笔迹不再像年幼时那么稚嫩,一字一句,都带着此刻的真挚与不舍。 笔尖微微发颤,墨色深深浅浅。 “我知道,我不是你。你一定经历了很多我不懂的事,见到了很多人心变幻。你走得那么远,站得那么高,一定很辛苦吧?” “我问师父了,他没有不喜欢你,说你在他心里一直发着光。” “师父说,你们是因为理性和感情的重量不同,产生了分歧。我觉得,理性是为了守护,感情是为了不忘记为何而守护,你们没必要为了这个争执下去。” “七年前,在逃离凌霄生境的路上,在我记忆中,天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又冷又饿,还有许多的危险,但师父抱着我的时候,我就感觉特别的温暖和安全。”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强很强,那我一定好好保护师父,我们一起打坏人,一起飞檐走壁,浪迹天涯。但,师父从来都不教我修炼,说我不用修炼。” “大宫主,你就是那个很强很强的我,对吧?” “你得保护好师父啊,你们不要越走越远。这是我……最后的心愿!——玉儿。” 玉儿写完,轻轻吹干墨迹,擡头看向对面的李唯一,眼中含泪,努力扬起笑容:“师父,这个将来你一定给她看。师父,我可能要走了……我很舍不得你……” 湟江水声沉沉,像岁月的声音,带着一切远去,也带着一切归来。 李唯一沉浸在万千思绪杂念之中,没来得及与玉儿告别,就像当初认识的那样突然。 灯火摇曳,蓦然再看,坐在对面的已经是大宫主。 玉瑶子注视手中的信。 许久后。 她小心的折好,收进界袋:“三天了,我想我们已经冷静下来。你说得没错,这一次我做得不对,但不是错在唐晚洲这件事上,而是我应该提前跟你讲清楚,我要做什么。你若知晓我要做什么,肯定会同意。” “其实,做为一位肩负整座生境命运的领袖,满朝皆是自己人,怎么可能不算计自己人,怎么可能不对他们用手段。一味的仁慈,反是一种大祸,成不了事。而且,事事如果都要解释清楚、商议透彻才能做,那么很多事都会胎死腹中,陷入优柔寡断的困境。”三日来,李唯一也在反思,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 玉瑶子再退一步:“我不该将手段用到你身上,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大宫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李唯一问道。 玉瑶子看向窗外:“他来告诉你,或许更好一些。” 客栈内静悄悄的,一个人都看不见,李唯一不知道大宫主是使用了什么秘法。 就连外面的街道上,也空无一人,昏暗幽深。 直到沉厚的脚步声响起。 唐狮驼那高大俊伟的身形,穿过黑暗,从街口走来,浑身散发邪傲凌厉的气场,皮肤流溢略显铜质的炫目光泽,双掌宽大,五官硬朗且俊美,目光霸气坚毅。 与三天前,在凌霄城见到的病弱身影,简直判若两人。 哪像是受了三生咒? 李唯一内心激荡,瞬间想到了许多,看向对面的玉瑶子。 “炼化咒印的秘术,我早已传给了他。本宫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吧?”玉瑶子道。 李唯一很想告诉她,让她重看玉儿的信,自己从未将她想得很不堪。 终是没有争辩。 他站起身,看向外面的唐狮驼:“我明白了!狮驼王是想摆脱剑道皇庭的利用和控制,才伪装依旧身受三生咒。” 唐狮驼的声音响起:“年少时,承受天子门生四字的恩德,难以违逆剑天子的师命。但,凌霄生境再承受不起南北之乱。” “正如你所说,本座和剑天子的因果,得本座自己去解决。而不是,将雪剑唐庭和整个凌霄生境拖入战火的漩涡,以偿还我自己的恩情。” “恕晚辈直言,就凭妱王的算计,狮驼王受三生咒之苦,且一直隐瞒而不对外宣扬,已经很尊敬剑天子。这都已经算是还了一条命,哪还还不完师恩?”李唯一道。 玉瑶子道:“没有那么简单的!想要彻底摆脱剑道皇庭的控制,不被三弟子这个身份裹挟,并且堵死剑道皇庭染指东海的心,就必须借助你和唐晚洲。” “最开始我们的计划是,由你在大婚之日,去剑道皇城闹个天翻地覆,让天下人都看见,剑天子为了夺走唐晚洲这位不世奇才的阴狠手段。是剑道皇庭,先将唐晚洲当成了与魔君交易利益的筹码,想要毁掉她,唐狮驼才不得不为了女儿,与他们决裂。” “如此,道义也就站在了我们这一边,唐狮驼不必背负忘恩负义之名。剑道皇庭若还不从凌霄生境撤走,我们自会帮他们撤走。” “唯一,战,是为了不战。” “是为了不让整个凌霄生境陷入战火,不让左丘门庭和雪剑唐庭成为渡厄观和剑道皇庭斗法的牺牲品。我一直都觉得,你肯定会同意,所以才没有过早的告诉你。”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会亲自去把她接回来。” 李唯一陷入沉思,轻轻摇头:“大宫主去接人,岂不前功尽弃?而且你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插手这件事?小田令和子母泉,闹得天下皆知,剑道皇庭的那些老家伙,必会借此事,借雪剑唐庭反叛凌霄宫等等事宜,奚落和嘲笑,你便先输气势,落入尴尬难辩之境。” “最好的办法,还是原来的策略,我在明面上出手。大宫主一起去,威慑剑道皇庭的超然,不让他们破坏规矩。而狮驼王,直接对话剑天子。” “如此,凌霄生境的百姓,知晓真相后,对你的恨意也就能够减少,你才能顺理成章的回来主持大局。” 在看见唐狮驼那一刻,李唯一就已经明白他们二人的交易。 大宫主帮唐狮驼化解三生咒,帮雪剑唐庭摆脱剑道皇庭的控制。 而大宫主需要借助这一战,借助雪剑唐庭对凌霄城的恩情,借助雪剑唐庭解决了子母泉危机的声名,借助以战止战的行为,才能回到凌霄生境。 唐狮驼很清楚,东海仙道龙脉复苏的利益太大,雪剑唐庭扛不住,只有大宫主和雾天子回来,才可能稳住局面。 唐狮驼对大宫主或许尚有成见,但……雾天子回来了! 玉瑶子走向客栈外,看向唐狮驼:“我没有说错吧?只要告诉了他真相,他绝不会推辞。李唯一,唐狮驼,我们一起去剑道皇庭,接回唐晚洲,打退他们的觊觎和贪婪。还是那句话,打赢了一起狂,打输了一起扛。” “跟我一起出城,去湟江。” “哗!” 玉瑶子化为一道光束,划破黑暗,飞出湟江边城。 唐狮驼心中巨震,继而背负双手,破空消失在街道上。 李唯一看向桌上的木匣和匣中的册本,心中怅然,有些空落落的。 合上木匣,紧紧抓握在手中,继而收进界袋。 他施展身法,犹如雷电,蜿蜒曲折跳跃在一栋栋建筑上,最后,落到城外奔流不息的湟江江畔。 玉瑶子傲立虚空,身上散发出来的琉璃光华,将万里夜幕照透。 从边城到东海,两千里湟江沿岸的幽境黑暗瞬间消散,净化一空。 她风姿绰约,凌虚于空,看向江畔的李唯一:“两年前,我就可以炼化诅怪阴佛虱,但为了与你的承诺,哪怕再艰难的战斗,再危险的处境,哪怕身受重伤,我也没有炼化。因为我答应了,一定让你最后见玉儿一面。” “今日,诅怪死。” “我玉瑶子,于湟江之畔,破境坤元,踏入武道天子之列。” 最后一句,声音传遍万里大地。 字字如天音。 无数生灵被惊了出来,窥望夜空中的琉璃光华。 “大宫主,是大宫主。” “天呐,大宫主竟在湟江证道!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周边地域都将蜕变,我们也能得到巨大好处。” 湟江边城的百万修者,无不骇然,走出住所,挤满街道,望向烈日一般璀璨的玉瑶子的身影。继而,齐齐跪伏叩拜。 天地间的法气沸腾起来,疯狂向玉瑶子汇聚。 “轰!” 一座天法地泉,凭空在虚空中诞生出来,涌出浩浩荡荡的法气,沐浴在她身上。 凭此天法地泉,湟江边城将来足可发展成一座州城。 更加非凡的景象爆发,天穹降下五彩神霞,地底涌出金灿灿的灵泉,青石化碧玉,杂草变精药。 群山之间,接连出现祥瑞。 更有传说中的“大赦天下”异景出现,周边万物疯长,就像被赦免了束缚,短时间内,不受天地法则的制约。 “李唯一,破境坤元之际,我九泉远胜蕴道结晶,可助你一刻夺数年苦修之功。同时强健根基,弥补你因大量炼化龙魂源光,修炼过迅的道法缺陷。” 玉瑶子的九泉,在虚空显现出来,垂落下九条法力瀑布,尽数落到下方李唯一身上。 李唯一脚下大地,瞬即化为九彩,朝四方蔓延开去。 玉瑶子踏入武道天子之境的波动和气息,很快,传到雷霄宗、九黎族、凌霄城、左丘门庭、东海、龙城……更震惊亡者幽境。 信符雪片一般飞向各大生境。 瀛洲南部,人族第六位武道天子诞生。 第825章 拜贺天子 储天子之境,对顶尖超然而言,如同攀登世间最高最险的峰峦,与其余人拉开本质差距,从而一览众山小。 储天子前,六千岁是寿元大关。 储天子后,可追求“一会”一万零八百岁的极限寿元。 因此,整个瀛洲南部,人族、妖族、稻人加起来,储天子只有二十八位。 武道天子之境,则更加艰难。 不是攀登山峰。 是在登天。 一旦踏入坤元,绝大多数都能扛过一万零八百岁的小会劫,从而获得再活一会的寿元。寿至,两万一千六百岁。 六千岁大限和两万一千六百岁,就是顶尖超然和武道天子之间最本质的差距。 修行是何等迷人。 使人上下求索,苦苦追求。 储天子机缘和武道天子机缘,怎能不让他们争破头? …… 东境,雷霄宗。 雷霄宗宗主感应到破境坤元的强横波动,神色惊变,挥袖隔空打开阵法和石门,身形雷电闪烁,出现到雷神殿顶,眺望遥远的湟江边城所在的方向。 天边琉璃霞光绚烂。 天地法气犹如水浪,一层叠着一层冲击过来。 夜幕下的雷霄宗,一盏盏灯亮起,一道道身影飞出。 年轻武修们议论纷纷,发表各种猜测。 雷霄宗超然之下的第一强者,秦天颂,与宗门内所有长生境武修,施展身法,出现到雷神殿外的广场上。 “大宫主破境坤元,成为人族又一武道天子,拥有立国的权格。雷霄宗长生境武修听令,随本宗主一起前往湟江,祝贺新天子诞生。” 雷霄宗宗主本来是对凌霄生境有想法的,这一刻,所有想法,都烟消云散。 再敢多想,就是自取灭亡。 大宫主不在圣堂生境破境,不在岁月墟古国破境,而选择在凌霄东境,选择在湟江,已可说明很多事。 她要回来了! …… 东海。 水母一族统领靠近凌霄生境一边的海域,及包括湟江在内的,水汇东海的三十六条大江大河的河妖。 “哗!” 大片海域变得明亮。 白色的水母云从海底飞出,大如白色神山,飘悬天穹,将千里海域照成白昼。 水母老祖的声音,传了出去:“三十六路河妖听令,随我前往湟江,拜贺天子。” 二千八百年前,禅海观雾斩杀飞龙后,凌霄生境的州府地盘,深入东海两岸三万里,对三万里内的海域有绝对控制权。其余六七万里海域的妖族,亦俯首称臣。 那时,水母一族每个甲子都要向凌霄宫进贡,算是外围的附属势力。 储天子境界的玉瑶子,要应对西方妖族和烬灵,应对亡者幽境的圣婴、兰大人、七冤五鬼等等强者,根本压不住东海妖族,就连寄春君都不再称臣,何况水母老祖。 武道天子不一样。 一位武道天子,是可以撑起数百州疆域的核心地盘。 影响力可覆盖周围数十座生境。 玉瑶子如今在东海附近证道坤元,若不能慑得东海群妖前去拜见才是怪事。周围亡者幽境的那些巨头,亦要瑟瑟发抖,有危机意识的,必已开始筹备撤退事宜。 …… 距离东海不远的栖霞湖。 寄春君、夏瑾、罐师父,立即启程,赶向湟江。 罐师父兴高采烈:“雾天子的确状态不好,是再世修行。但现在不同了,凌霄宫是一天子一帝念,一在明一在暗,一攻伐一威慑,在明的遇险,在暗的就能让你断子绝孙,破境灭族,谁还敢放肆?” 夏瑾道:“凌霄宫的利益诉求,远离百境生域的核心地带,不会与那边的武道天子起冲突的。接下来,东海的利益,他们只能按照雾天子和大宫主的意思来切割,不必向他们让步太多。” 寄春君有不一样的见解:“就算再强,也要讲究策略,不能同时对上渡厄观、稻宫、魔国、剑道皇庭,弄得举世皆敌。以我看,大宫主还是得先想办法逼退剑道皇庭,拿下雪剑唐庭,有回到凌霄生境的理由后,再各个击破,让他们知难而退。” “博弈斗法,玉瑶子哪需我们忧心?” 罐师父一副得意之态,又道:“当初拉你们提前倒向雾天子,没有害你们吧?这是从龙之功!” “师妹,大宫主既然破境坤元,那么必是要尽快培养出一位储天子,负责凌霄宫武道天子之下的利益争斗。这个人选,肯定竞争激烈。此次前去拜贺,你姿态放低一点,师兄我也会帮你争一争。” …… 凌霄生境南境。 左丘悬明和左丘冉,站在丘州州城中心的桃李山的桃树下,眺望东海方向。 “大宫主在湟江破境,摆明是在告诉我们,她肯定会回来,是一种提醒和敲打。”左丘悬明道。 左丘冉白须飘扬,满目忧色:“若是不去,后果难测。若是去了,观主那边又该如何交代?谁也不知,雾天子和观主是如何谈的。” “你觉得渡厄观会放弃东海仙道龙脉复苏的利益?我们现在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左丘悬明背负双手,心情复杂无比,再三斟酌后:“你去找黎辕辙,让他帮忙搭一根线,我们必须和雾天子好好的聊一聊。” 千年前,左丘门庭是臣服于雾天子,与雾天子没有过节。反而在凌霄城之战时,出力甚多,挡住了双生稻教。 摧毁地下的六念心神咒祭坛,则算间接帮过大宫主。 “湟江那边,派谁去?”左丘冉问道。 超然过去,显然不妥。 超然之下的修者前去,又分量不够,反而得罪大宫主。 左丘悬明道:“你挑选一份厚礼,带上左丘令,一定要在路上截住黎辕辙。让左丘阑珊和左丘令一起去,左丘阑珊可代表左丘门庭,也可不代表左丘门庭。可代表超然,也可不代表超然。” …… 湟江之滨。 一群河狸,正在啃咬古树的树干,打磨尖长的门牙。 “还啃啊,没看见出大事了?” 水狸仙脚踩暗红色的法气烟雾,从水里走出,踹飞其中数只狸子狸孙。 湟江王、狸祖、巴巴世子等湟江水系的河妖,快速向上游赶去,集体停在距离边城五十里的地方。 水狸仙环视四周巨变的水域和土地,感受天法地泉涌出来的浓厚法气,兴奋的低声道:“武道天子证道,周围修炼环境剧烈提升,我们湟江要发达了,已是兴盛之兆。” “就怕是凶兆,我们毕竟是妖族,而且算是半个叛徒。没有叛乱,却也没有听从朝廷调遣。”狸祖忧心忡忡,觉得大宫主在湟江破境,有灭湟江水系群妖立威的可能。 水狸仙笑道:“我和大宫主很熟,大宫主曾亲切抚摸我的头,喊我阿狸。还有……” 狸祖连忙捂住它的嘴。 大宫主落难,流亡东海,可称禁忌话题。 越是强者,越不会喜欢旁人将她弱小受咒的事挂在嘴边。 …… 天地间的法气和法则,源源不断向大宫主的九泉汇聚。 更有亿万经文,如星辰海洋,似大道典册,从李唯一身上穿透而过。 李唯一此刻的感悟速度,前所未有。对武道的理解,就像有一条条瀑布,冲散眼前迷雾,让他看透本质。 长生境境界越高,破一境,耗费的时间就越多。 困在血泥空间的两年,李唯一将手中的土属性和风属性两块蕴道结晶完全炼化,得五色山和时间之茧相助,也只是从第五境初期,破境到第五境中期,接近巅峰。 长生金丹上的经文,从一百五十万个,提升到两百一十万个。 这已经是非常快的速度,因为李唯一还要修炼金圣骨篇和念力,以及研究阵法。 此刻,李唯一沐浴在武道天子破境时活跃的九泉法力之下,修为境界飞速提升,早已破境至第五境巅峰。 没有借助星辰之力,寻找第六条长生锁。 第六条长生锁自动出现在视野中。 大宫主破境和稳住境界,只用了不到两刻钟时间。李唯一长生金丹上的经文,提升至三百万出头。 提升的近百万个长生经文,不再是龙文、道文、土属性经文、风属性经文,而是更加平衡的经文。神阙中的长生金丹,变得更加明亮和稳定。 更加了不得的,乃是金骨上的经文数量,从百万道提升到了两百万道。 肉身再次蜕变。 强度达到,只凭肉身力量,就可硬撼第七境中期武修的层次。 金骨三百万个经文,肉身对应第七境巅峰。 四百万个经文到六百万个经文的三次蜕变,对应的乃是融道。 七百万个经文的第七次肉身提升后,才有可能,只凭肉身,搏击天榜强者。 当然,李唯一武道、念力、肉身,三者齐修,真到肉身第七变时,天榜上还有没有人是他对手,未可知。 “长生金丹和金骨上的经文加起来,超过五百万个,堪比第七境中期武修体内的经文数量。在长生境第五境,经文数量再也不是我的短板,而是我的优势。” 李唯一内视第六条长生锁。 其上,裂痕无数。 只要他愿意付出代价,不怕肉身和魂灵受损,此刻就能尝试挣断。 李唯一不觉得有这个必要,距离长生争渡结束,还有接近两个月时间,可以继续慢慢冲击。 他现在,虽仍还是长生境第五境,但战力与两刻钟前,已不可同日而语。哪怕对上石那尔那样的融道境强者,也能分庭抗礼。 一个时辰后,大宫主身上的法气波动,彻底平息下来。 超然全力赶路的速度很快,已有不少,来到湟江边。 “雷霄宗恭贺大宫主登临武道天子,威加四方,万寿无疆。” “东海妖族,三十六路河妖,贺大宫主千秋万代,重掌凌霄。” “栖霞湖花妖一族,拜贺大宫主破境坤元,祝大宫主青春永驻,开疆扩土,立国千州。” 第826章 飞凤 赶赴到湟江边城的各方修者,越来越多。 李唯一和唐狮驼暂时没有露面,倒不是害怕什么,而是,如此对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更有利。 “劈啪!” 震耳的声音响起,像天穹被撕碎。 周围百里大地,无数前来拜贺的生灵,被这股力量压得趴跪在地。 惊呼声和恐惧声接连响起,就连在场超然,都齐齐色变。 李唯一窥望虚空,只见,一只凤凰巨爪破空而至,扭曲空间,点燃夜幕,释放破灭魂灵的恐怖气息。 “铮!” 玉瑶子立于湟江之畔,如凌波仙子,手持空冥剑。 一剑劈出浩荡冥河,剑气遮天蔽地,连接虚空南北,凤凰爪印轰然四分五裂。 玉瑶子望向东南方的亡者幽境,目过千里之地,看见了飞凤的身影:“妖后来迟了!若要开战,本座一定奉陪。妖后此战若败,恐怕威名扫地。” 羽嘉是万年前,生下飞龙和飞凤。 飞凤是在三千多年前,那场仙落事件中,破境坤元。 即将渡小会劫。 李唯一听到飞凤之名,心中暗暗一紧:“大宫主如此有底气?” “飞凤在坤元境也就修炼了三千年而已,不见得有多大优势。况且,她小会劫在即,不敢受伤的。”唐狮驼对武道天子的境界,有一定了解,知道他们破境是何等之难。 就像虞霸仙,苦修一生,也没有在坤元境有所建树。不然,不至于寿元枯竭。 李唯一道:“既然如此,飞凤妖后为何出手?” “若刚才那一击,大宫主挡不住,是什么后果?”唐狮驼问道。 李唯一脑海中,再次浮现刚才天穹那恐怖至极的爪印:“那的确……场面会很难看!只要飞凤妖后刚才那一爪的余劲,能够绕过大宫主剑气,击杀一位超然。大宫主破境坤元的威势,就会受损,对周边的影响力会大减。” 唐狮驼轻轻点头:“亡者幽境的威胁太大,飞凤妖后不会与大宫主爆发生死之争的,没到那个地步。她只是想要在接下来的东海仙道龙脉的竞争中,获取优势,也给东海蛟族撑场面,免得它们扛不住压力。” “凰玉瑶,凌霄生境和东海未来百年,注定成为天下争斗的漩涡中心,你若回来,必成众矢之的,难逃身死人亡的下场。” 飞凤声音渐远,消失在黑暗中。 两日后,玉瑶子在亡者幽境,截住想要逃往沧海稻境的双生稻教的稻祖。 一剑毙敌,报六念心神咒之仇。 双生稻教的稻祖有两位,其中一位死在了七年前。 在稻祖身上,只找到一页光明星辰书。其余八页,早已送去稷城。 玉瑶子先后去到雨林生境、蛟族、龙岛,惊得冥蛟王等强者,纷纷远遁。 随后她又往东海之滨幽境复明的十州之地,寻找双生稻教三大苦主之中的“老农”和“稻草人”。稻宫坐镇东海的超然,恭敬叩拜,告知那二人早已逃离瀛洲南部,去了中土。 离开东海,玉瑶子进入亡者幽境,寻找七年前攻打凌霄城的逝灵超然。 另一边,李唯一与三位师父告辞后,准备前往洞墟营。 在此之前,他秘密去了一趟雷霄宗。 本来只是想要顺路收取一些碧落青雷,所以只拜访了秦天颂。 却不想,此事惊动雷霄宗宗主。 雷霄宗宗主亲自接待,笑容可掬,连声赞叹,亲切无比:“数载不见而已,唯一你已名动天下,扬我凌霄生境雄威,现在凌霄武修走出去,谁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句,凌霄生境我知道,南龙李唯一就是来自那里。秦长老,本宗主没有夸大其词吧?” 秦天颂跟在旁边,撚须而笑:“史上最强地榜第一的声名,自然是让凌霄生境武修沾光无数。” 雷霄宗宗主道:“唯一啊,大宫主湟江证道,你肯定在她身边吧?” 李唯一就知道,这位雷霄宗宗主能如此礼遇于他,绝不只是因为地榜第一的名头,点头道:“还请宗主和秦前辈帮忙保密,长生争渡尚未结束。” “此事关乎命泉,谁敢泄密?”雷霄宗宗主怒目看向秦天颂。 秦天颂立即发誓保证。 李唯一心中感慨万千,不禁想到上一次,与棺师父一起拜访雷霄宗。那个时候,雷霄宗宗主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辈。 武道天子的威势真可怕。 收取了碧落青雷,李唯一准备离开。 秦天颂奉宗主之命,送来一份厚礼,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雷电属性的蕴道结晶,李唯一欣然收下。此物,正是他当下所需。 李唯一没有去见秦芊,怕雷霄宗误会。也没有去见好友陆文生,怕吓到对方。 离开雷州,李唯一施展易容诀,化身勤老的模样,通过月龙岛哨所的空间传送阵,回到洞墟营。 长生争渡期间,长生人不能进传送阵。 他必须尽可能小心,不能让人抓住证据。 李唯一正思考,该如何躲避身份审查和悬天镜,走出传送阵发现,坐镇传送殿的不是别人,竟是副哨尊柳田晨的一具分身。 柳田晨瞥了他一眼,知晓他不是墨勤:“我料你这几天,也该过来了,亲自在传送殿等你。唐晚洲的事,本尊的确参与了,外面的传言,不是虚假。” 李唯一叹了一声:“以副哨尊的性格和为人,大宫主能说动你,不容易吧?” “大宫主需要从全局考虑问题……唐晚洲那边,本尊将来自会有所补偿。”柳田晨脸色紧绷,在前面引路,带着李唯一前往营殿。 李唯一道:“不要等将来了,就现在吧!” 柳田晨停下脚步,注视着他。 李唯一认真道:“请副哨尊下两道命令。第一道军令,诏唐晚洲即刻回营,接任少阳司圣司,应对太阴教新任真传白夜青莲对哨灵军的报复。这道军令,我要带在身上。” 柳田晨若有所思:“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借口!但,你不做圣司了?” “我……” 李唯一沉吟片刻,低声道:“我另有重要的事,长生争渡后,恐怕回不了营。” 柳田晨只当是大宫主或雾天子那边另有安排,也就没有多问:“是我欠她的,这个锅我背,军令我下,哨帅追究我认。第二道命令又是什么?” “给少阳司的所有人下令,让他们除夕之前,赶到剑道皇城,接圣司回营。告诉他们实情,去不去,取决于他们自愿。” 李唯一不想让左丘红婷帮他抵挡天下人的嘲笑和奚落,所以才想出了这一招。少阳司众人前去,只需负责摇旗呐喊就行。 他需要的,只是名正言顺。 能去几个,其实无所谓,有少阳卫与他同行便可。 “好。”柳田晨答应下来。 李唯一道:“副哨尊欠唐晚洲的,算是还了。欠我的呢?你们这是在逼我前去……” 柳田晨心中有愧,不等他说完:“你还想要什么?” 李唯一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清单,递了过去,其上包括水行、木行、金行三种蕴道结晶,以及符天神泥、保命符箓、超然道术、帝药…… 柳田晨看得咬牙切齿,清单上没有一样是便宜的,这小子是把他当成冤大头了! 同时也看出,他生气多半是假,趁机敲诈才是真。 “哗!” 柳田晨将清单扔回去,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到营殿外。 李唯一捡起清单,追往营殿:“副哨尊乃生境之主,活了快三千年的大人物,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要不我划几样?” 追进殿门,李唯一看见迎面而来的左丘红婷。 又看向左丘红婷身后大殿深处的庄师严的身影。 李唯一盯着左丘红婷双眸,笑问:“红婷,你师尊可有赐你几样宝物防身,上次太惊险了!我在朱后宫,捏碎他老人家的唤灵符,据说是大宫主先赶到的……” 左丘红婷连忙捂住他的嘴,使眼色,在他耳边传音:“师尊给了我保命符箓,还有一笔在地下海洋找到的仙骨。你千万别瞎说了,他正生你气呢!” 李唯一见左丘红婷有收获,也就不再多言,拿开她的手:“我就说嘛,除了青子衿,哨尊最心疼你,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将来记得感恩。哨尊现在可是天下公认的名师、贤师、圣师……” “让他出去!长生争渡结束前,我没有见过他,也不想见。” 庄师严对柳田晨如此说道,深深吸气,双手结子午印,努力恢复清净自然的心境。 “哨尊,李唯一是来致歉的,那封信是被逼无奈。另外,我也是来辞去少阳司圣司之职。”李唯一行礼说道。 柳田晨将原因告诉了庄师严。 庄师严见李唯一不是撂挑子,也就轻轻点头,远远说道:“加入了洞墟营,就别想脱离出去,将来收到本尊的诏令,你必须回营。” 第二天早上。 柳田晨将一盒符天神泥,一道洞墟营军令,一招超然道术,一株帝药,三块蕴道结晶,带到李唯一居住的清音阁:“符天神泥很珍贵,是哨尊给你的。多久走?” “就今天吧!早点过去,我想先验一验魔国和剑道皇庭第八代天子门生们的成色。” 李唯一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金圣骨篇前六阶修炼法:“八部玄衣我还得再借一借,我这里有几张纸,送给副哨尊了。” 第827章 皇城论剑 洞墟营外,最高那座山峰的半山垭口。 李唯一与左丘红婷道别。 左丘红婷眸光闪亮,叹息一声:“老实说,你明知剑道皇庭和唐晚洲的婚事,乃是引你现身的局,却还义无反顾前往,我装得再如何坦然和支持,也改变不了内心的腻味。就像上次,帮你送姜宁出城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是否已经不纯粹?” 李唯一微笑的安慰:“我早料到这一点,所以我怎么忍心,让你与我一起去剑道皇城接她?那太委屈你!” “你啊……太会哄人了,难怪尧音和黎菱,皆被你哄成了傻瓜。”左丘红婷白了他一眼。 李唯一连忙道:“老黎待我如子侄,黎菱是我妹妹。” “尧音被你摘出来了?” 不等他回答,左丘红婷轻摇螓首的浅笑,不在此事上多言:“第八代长生人比古真相、神寂师兄他们,可不止多修炼一个甲子那么简单。听说,过去三年的长生争渡,不少人显露真正实力,一鸣惊人。” 各大势力,册封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一般都在第一次长生争渡之前。 换言之,第九代长生人中的天之骄子,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到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的资源,优势不明显。 就像魔国探花闻人听海,与曹琳、龙七等人差距并不大。因为后两人只比他稍逊,竞争失败了而已。 但第八代长生人不同,成为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已经一甲子。 这六十年,他们能获得的修炼资源,远胜别的长生人。 而且,可以进入时间阵法修炼。 就像第八代的稻宫真传,已是破境彼岸,借助的大概率便是冥域。就算没有在冥域中修炼六百年,两三百年多半是有的。 魔国皇族都有一棵冥灵古树,稻宫怎么可能没有? 当年攻打岁月墟古国的稷帝,尚还在世。 “红婷,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一定会。” 李唯一意味深长说道。 近距离盯着她那双动人的眼眸,他脑海中,一时想到许多过去的事,不自觉的展开双臂。 二人短暂的相拥,互道保重。 左丘红婷从山南下山返回洞墟营,李唯一从山北下山。 山下的雪原上,一辆逝灵魂兽车架,已等在那里。 玉瑶子一身素白的武服,腰带宽阔紧收,脸上、颈部、双手肌肤像仙玉般晶莹,扎着马尾,发带颜色鲜艳。她清冷爽朗,坐在车座上,背靠门框。 没有武道天子的威仪,更像一位年轻气盛的侠客。 或许,她昔日在长生境的阶段,就是今日这般的气质风貌。 “大宫主!” 李唯一双手交叠,行了一礼。 “唐狮驼不与我们同行,为师也想独行,可思前想后,还是不放心你独自一人穿越魔国。送你一程吧!”玉瑶子手枕后脑,语调悠然。 李唯一顿时有意见:“大宫主以师尊自称,却从未教过什么绝学。反倒是我阐门技艺,尽被你学了去。这……” 玉瑶子坐直道:“行,为师传你冥河八斩,此去剑道皇庭路途遥远,二十万里不止,能学多少,看你悟性和资质。上车!” 车架内,空间大如神殿,长宽五十丈不止,内饰华美,书架、玉案、香鼎、屏风等等一应俱全。 是一件空间之宝,如移动宫殿。 逝灵魂兽腾空飞起,朝北行去。 殿内,李唯一有些担忧:“我们这般横渡混沌地带和魔国领土,不会被一些厉害存在察觉吧?” 玉瑶子背负双臂,傲然道:“首先,天下强者此刻只以为,本宫主还在亡者幽境。其次,你太小瞧武道天子的藏匿手段。只要我收敛气息,哪怕进入逍遥京,虞霸仙也休想有所察觉。” “那我们不如去逍遥京,先找二宫主和魔国太子的晦气?”李唯一如此提议。 玉瑶子冷了他一眼:“风险太大,你以为人人都是青慈那老匹夫?他是不要命的人!惹到这种人,最是头疼。” 李唯一当然只是随口一说,试探大宫主对仙敏的态度而已。 “大宫主,我们先去赤明圣城一趟。” 李唯一坐到上方独属玉瑶子的案前玉座上,从界袋中,取出各种材料炼制起来。继而,眉心释放出四彩灵光,汇聚于笔尖,书写请帖。 玉瑶子迈闲散步法,走到案桌旁边,瞥向金封玉贴。 只见,他在上面书写:“第九代长生人李唯一,于丹道大行古地,得金圣骨篇三卷,诚邀第八代之古教真传、天子门生、道法传人、生境天命,收到请帖者,当为一世之雄杰,年终之日,赴我皇城论剑之宴。” “未有请帖者,不入我眼,勿来扰之。” “入我眼者,可观三卷圣骨篇章,攀登武道极境。” 玉瑶子略微思索,眸中溢笑,明白了他的意图:“皇城论剑,你这是要给第八代长生人,单列一个序列?” 能收到南龙李唯一请帖者,显然在第八代长生人中,将有不一样的地位。 要知道,李唯一现在既有史上最强地榜第一的光环,又携师尊武道天子新登的威势。这封“皇城论剑”的请帖,更是第九代长生人挑战第八代长生人的战书,必震动天下,举世瞩目。 收到请帖的还好。 没有收到请帖的,岂不低人一等?怎会服气? 李唯一效仿的是华山论剑。 反正一旦挑战了布练师,所有第八代长生人都能对他出手。 既然如此,与其独自面对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不如将第八代长生人中的顶尖高手,尽数拉入局中。 李唯一最后写下:“英雄当见李唯一,方知群山比天低。” 手指弹了弹英雄帖,他笑道:“天下英雄,入吾彀中。” 就连玉瑶子都觉得他太狂了一些,眉头皱了皱,没有多言什么:“金圣骨篇给我看看。” 李唯一收敛笑意,收叠请帖,叹道:“大宫主尚未传我冥河八斩,又要学肉身修炼法,我们到底谁是师,谁是徒?谁是武道天子,谁是长生境武修?” …… 进入赤明圣城,李唯一在天阁,找到千里山主事。 将“皇城论剑”的邀请帖,递了过去,一共十五张。 刚好第一序列武修的一半。 李唯一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千里山帮我搭建论剑场地,发英雄帖,维护秩序,无论你们收入多少,我不过问,给我七株九千年的精药就行。能办吗?不能办,我找别的商会。” “能办,当然能办,但价格得再商量一二。” 千里山主事十分清楚,这场皇城论剑,必会引来星天镜,到时候,便举世瞩目。 收入尚是其次,影响力才是千里山商会必须要争的,不能花落别家。这影响力,也包括沾挨李唯一背后的那位新天子。 “行,我就一个要求,此事必须卢景沉和卢景深兄弟负责。” 李唯一与千里山主事敲定各种细则后,离开赤明圣城,继续北行。 逝灵魂兽车架的殿内。 “冥河八斩,源自幽冥之道和剑道,其中蕴含八种剑意,高深莫测,皆通至上大道。本宫主修炼了三千年,是越修越感博大精深,每有新的感悟,都会记下来。” “这八本剑道心得你多看看,应该会有帮助。” 玉瑶子将冥河八斩传给李唯一后,一拍额头,想到了什么,取出一只界袋,丢到桌案上:“运昌郡主给你的,她帮你购买了两道六煞天风。” 李唯一打开界袋,里面装的是两年前他长生争渡的战利品,其中包括善先至的万字器“菩提金钟”,神寂的万字器“量山尺”。 两道六煞天风,装在两颗透明的符文风珠中。 “哗!” 李唯一双手释放出法气,催动两颗风珠,顿时密密麻麻的符文飞射出来。 两道风煞呼啸,气劲凌厉,吼声震耳。在半空,凝成两尊虚态的煞神虚影,戾气极盛。 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实力,已经不惧它们。 但收服控制,仍花费大量时间。 在洞墟营,李唯一翻阅过第八代长生人的最新战绩。其中有几人,修为异常强劲,没有露底,仍有藏拙,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既然上一代的稻宫真传能够踏入彼岸境,那么其他人,出现在任何境界,都是有可能的。 必须做好万全之策,尽可能的提升自我实力。 …… 卢景沉和卢景深紧急赶路,走空间传送阵,以最快速度前往剑道皇城。 千里山负责剑道皇城事物的大掌柜,名叫徐业臻,将城内数十位主事和执事召集一堂,连夜商议和布置。 “只有一个多月了,时间很仓促。场地就定南城天阁,那里武场广阔,防御阵法强,最重要的是……距离状元府和皇家婚礼会场,都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距离,有主街贯穿,有器河通航。”卢景沉看透李唯一的目的,如此拍板。 徐业臻道:“我同意。” 卢景深站在卢景沉身旁,急切道:“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将英雄帖发出去,不然离得远的长生人,根本来不及赶过来。” “还得赶紧造势,以最快速度,把消息传到各大生境,制造话题。要做就要做成放榜盛会那样的大会,可为长生争渡轰轰烈烈的闭幕,以前想做,总是没能做成。”有主事如此说道。 另一主事道:“有英雄无美人,就像有菜无酒。我建议,将剑道皇庭各大城池,最有名的仙倌,全部召集到南城天阁,办一场仙倌魁首之争助兴,可为副场。” 卢景沉道:“其实最重要的,是秩序和安全的维护,不能完全靠剑道皇庭的城卫和禁军。从万里楼调集一批高手过来吧?” “好。”徐业臻再次同意。 翌日。 千里山商会将“皇城论剑”的十五张英雄帖,迅速送往各大生境和各处争议区,交到受邀者手中。 第828章 暗潮涌动 住在剑道皇城郊外一座道观中的布练师,最先收到请帖。 此观,乃皇家重地。 观内布置有一座时间阵法。 布练师容貌清俊,美而不妖,俊而不柔,看完请帖内容,双目猛然收聚:“英雄当见李唯一,方知群山比天低。这是真要挑战第八代长生人?真的敢来?” “轰!” 布练师双瞳化为菱形,犹如剑尖,全身法气疾速运行,体内随之一声碎响。 第七道长生锁断开…… 周围群山,天地法气万流归海一般,朝他全身九泉汇聚过去。 不多时,他化为一道光束,飞出时间阵法,身周法气自动凝成一道巨型剑影,撕破空气。 身体像冻在剑中。 轰的一声,布练师笔直落到道观外院的一座演武场边,五百万个长生经文如剑雨环绕身周,流回祖田。 已经有六位强者,听说皇城论剑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这边。 “恭贺布师兄突破至第七境,七锁尽断,逍遥自在,脱离泥沼,战力猛增。” “哈哈,那李唯一张狂至极,这次怕是失算了,必将在剑道皇城栽一个大跟头。到时候,布兄你一定要让他知晓,谁是山丘,谁是苍天。” 剑道皇庭第八代榜眼,名叫瞿万千。 待其余人恭维结束后,瞿万千脸色凝重的感叹一声:“布兄修为深厚,刚破第七境,长生经文便达五百万个,堪比别的第七境中期武修。有多少把握?” “枷锁尽去,感觉和以前破境,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第七境太玄妙了!李唯一若还是两年前的水平,能接我三招不死,便算他本事。但这怎么可能呢?” 布练师有自信,以第七境初期修为,抗衡融道初境的强者。 瞿万千和布练师走在道观的石板路上,深以为然的点头:“李唯一修炼速度极快,敢广发英雄帖,自然是有底气,不得不小心。” “我从未轻视过他,反而比任何人都更重视。正是如此……他才必须死。不怕告诉你,我很嫉妒他,从来没有在别的任何武修身上生出过这样的感觉。” 布练师如此苦笑,又道:“听说凌霄宫那位大宫主成为人族第六位武道天子了,李唯一现在也是水涨船高,除了长生争渡,用别的任何方法杀他,代价都极大。妖族那边便是血淋淋的例子,付出了三尊超然的代价。” 瞿万千道:“要不是吃了大亏,与天妖后也不会入局。” “依我看,与天妖后更多的,是感觉到了危险。妖族估计也不希望,凌霄宫千年后,冒出第三位武道天子级数的强者。”布练师道。 “哗!” 白家老祖的分身光影,投射过来,落到二人身前。 “拜见老祖。” “师尊。” 布练师和瞿万千立即行礼。 对面的分身凝实,变得与真身无异,气场磅礴似神圣沧海。 “练师,可有后悔答应这门婚事?”白家老祖问道。 布练师微笑:“师尊指的是大宫主破境坤元这一变数吗?” “凰玉瑶破境算不得什么,凌霄宫帝念天子并出,不知藏锋,打破势力平衡,还妄想独吞东海仙道龙脉和岁月墟古国,野心太大,已是灭亡在即。” 白家老祖内心深处,尚还没有接受玉瑶子破境坤元这一事实,因此仍以“凰玉瑶”相称。 他又道:“关键在于,你这边。命泉玉册甚至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李唯一必须死,他身上的秘密必须挖出。” 白家老祖与魔君、与天妖后商议时,一致认为,李唯一身上隐藏的秘密,价值或许超过命泉。 开辟十泉,绝非天资高就能做到。 布练师道:“我结识的天之骄女不在少数,她们个个美貌绝伦,修炼天资非凡。但,没有任何一个,能像唐晚洲那样,让我觉得可以为她付出一切。所以,我绝不后悔。李唯一若敢前来捣乱,我必让他血溅皇城。” “好!你有如此决心,自然是再好不过。” 白家老祖看向瞿万千:“去把树仙找回来,以防万一。” 树仙,乃是剑道皇庭第八代的状元,得剑天子真传,极其神秘,疑是非人。 瞿万千离开后,布练师担忧道:“晚洲若知晓李唯一要来,以她的性格,我怕……” “此事,你都能考虑到,我们会考虑不到?状元府那边,会封锁起来。成婚当日,还得提防她行极端之事,会用符箓控制起来。”白家老祖考虑甚深,看透唐晚洲可能会绝地反击的心思。 若非布练师有皇族天骄的特殊身份,若非担心引不来李唯一,剑道皇庭甚至考虑过第七代长生人中的一些人选。 剑道皇庭不止是想要留住唐晚洲,吃下雪剑唐庭,谋东海仙道龙脉那么简单。更与魔君、与天妖后,有重大利益交易。 做为这一局最重要的两枚棋子,布练师和唐晚洲不能有任何闪失和变数。因此,在上面的安排下,唐晚洲已退出长生争渡,待在状元府。 …… 魔国边境,斯戈尔山脉。 魔国第八代榜眼,龙六,身高六米有余,笑声震动地面,手持英雄帖走回营地:“英雄不见李唯一……哈哈哈,笑死人……” 听到“李唯一”三个字,曲谣从闭关中走出,冷声问道:“终于又有那条南龙的消息了?没有变成死龙吧?” “有消息,但与你们第九代长生人,没有什么关系了!” 龙六将手中邀请帖,扔了过去。 曲谣引动灵光,将之接住,看完上面内容,美眸不禁越睁越大,难以置信,半晌后才平复内心波动:“好厉害的招术,这是要借所谓的三卷金圣骨篇修炼法,引其余势力的顶尖高手,助他对抗魔国和剑道皇庭。” 龙六冷笑一声:“他这是打错了算盘,此局凶险,那些顶尖高手又不傻,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所谓的金圣骨篇三卷,有没有还是未知数。哏哏,虞漓现在肯定高兴坏了!既能破坏布练师的婚典,又能杀李唯一。” 曲谣心中想说,李唯一此举至少可以,让第八代长生人中最顶尖的高手们保持中立和观望。不至于落得三年前那般,都被魔国招揽。 …… 布练师和唐晚洲婚事公布后,魔国第八代状元虞漓便进入逍遥京附近的一座时间阵法闭关修炼,各种顶尖修炼资源,只要她开口,都一应满足。 收到邀请帖。 虞漓先是进宫,拜见魔君分身。 出宫后,很快被太子府的车架接走。 太子府。 虞道真简单询问虞漓的修炼进度,叮嘱她谨慎应对等事宜,又赐予对抗恶驼铃的宝物。 虞漓离开后,一道魔君圣旨,飞进太子府。 府中众人,齐齐下跪接旨。 唯有虞道真躬身。 “令太子妃仙敏即刻启程,击杀李唯一,不论长生争渡前,亦或争渡后。” 四行魔文,缓缓散去。 二宫主站起身,身体有些僵硬,双目中既有寒光,又有惊惧,继而以求助的眼神看向虞道真:“老家伙这是要我去送死,他明明知道凰玉瑶破境坤元。李唯一敢摆皇城论剑之宴,摆明就是凰玉瑶给他的底气。我不去,直接动手吧!” 虞道真冷静至极,垂目沉思:“或许,他就是在逼我动手?目前尚未找到他真身,很麻烦,胜算不大。” “那他这就是在离间我们,是要一步步斩你身边的臂膀。”二宫主道。 “这是魔君的第二手准备!若虞漓和第八代长生人无法收拾掉李唯一,你就必须上。” 冥雾涌来,曹皇后的分身,降临到太子府中:“你若不去,明日天亮,魔君就可,以抗旨不遵为名斩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此举的主要目的,不在你,而在李唯一。让你去的目的,是让你引开凰玉瑶,只有你能做到。” 虞道真如醍醐灌顶,再冷静的内心,也露出骇然之色:“母后的意思是,魔君会潜行过去,亲自擒拿李唯一?” “一两成的可能性吧!更大的可能,是派遣绝对信任的超然出手。”曹皇后道:“毕竟都在猜测,李唯一藏有比命泉更重要的秘密。魔君只要擒拿到他,无论是与凰玉瑶交易命泉,还是直接夺取李唯一身上的机缘,都值得他豪赌一场。” 虞道真笑道:“若李唯一身上真有比命泉更重要的秘密,那就任何超然都不值得信任。而且,凰玉瑶若真的去了,除了他亲自出手,谁能擒走李唯一?” “敏敏,剑道皇城你必须去,放心我会暗中与你同行。” “凰玉瑶就算去了剑道皇庭,也不敢进皇城的。她和皇城之间的这段距离,就是决定李唯一、魔君、魔国未来命运的一段路。有意思,老家伙数百年沉寂,心气又回来了?肯定是与天妖后,在李唯一身上发现了什么秘密,毕竟接她一击而不死,这可不是正常的事。” 虞道真眼中闪烁精芒,体内血液不禁沸腾,太喜欢这种充满挑战性的事,长声笑了起来:“母后,要不你去拜访剑天子?” “的确要去拜访,魔君开了价格,我们也得开一个价格。”曹皇后道。 第829章 战争 月亮河草原,是宗圣学海和剑道皇庭的最大争议区。 仆岩守、孟取义、青葙,领着千里山商会的送贴使者,沿蜿蜒的大河前行,找到宗圣学海第八代长生人中的最强二人孔成仁和墨魁。 二人打坐在地,隔河对弈。 没有棋盘,棋子皆漂浮在水面,由他们的法气承载。河面上黑白棋子交错,美感十足。 孔成仁儒生模样,文质彬彬,从使者手中接过邀请帖。 看完后,他目露凝思之色,继而微微一笑:“李唯一真在丹道大行古地,找到了金圣骨篇三卷?你们应该有数吧?” “在丹道大行古地,他提过此事,应该是真的。”仆岩守道。 孔成仁道:“他这是想利用我啊!” “更恰当的说法是,利诱。他最擅长这一招!”青葙笑道。 她自己就中招了好几次。 “好,算他厉害!我入他这英雄局……” 孔成仁豁然站起身,法气尽数收回体内。 “哗啦。” 水面的白色棋子,全部沉江。 对岸,墨魁勃然大怒:“孔成仁你是输不起吗?” 孔成仁想了想,将邀请帖打向对岸,高声笑道:“一局棋而已,让你赢便是。但凌霄宫大宫主天子新登,其弟子李唯一最强地榜第一,携天子之势,发了英雄帖,要第八代长生人中的最强者去剑道皇城赴宴,研讨金圣骨篇三卷,探求武道极境。孔某得立即启程,没时间与你继续下这臭棋。” 墨魁接过邀请帖,看完。 只感李唯一狂妄至极,分明是在向第八代长生人下战书。 很快墨魁意识到不对,盯向对岸的送帖使者:“这邀请帖,只有他有?” 送帖使者恭敬行礼:“宗圣学海的确只有这一份英雄帖。” 孔成仁整理衣冠,挺着胸膛,道:“哎呀,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英雄帖太有分量,也只有孔某这样的人物,才有资格代替所有第八代长生人观阅金圣骨篇三卷。这李唯一狂是狂了一点,但眼光卓越。” “唰!” 墨魁再顾不得棋局,身法如风,瞬间渡江冲了过来:“你确定没有第二张邀请帖?他孔成仁哪里比我强,他都有,我凭什么没有?” “别一怒之下把英雄帖毁了,还给我。走吧,现在就去剑道皇城,想必那边已是百境瞩目。你们三个,要不要一起去凑热闹?” 孔成仁夺过邀请帖后,慎重收起,询问仆岩守、孟取义、青葙三人。 “当然是要去的!在丹道大行古地,他就用金圣骨篇给我们画饼,这次该把饼拿出来了。” 三人青春洋溢,谈笑风生的跟上。 走了一段。 孔成仁猛的停下脚步,转身:“墨兄,你跟上来做什么?你没有邀请帖,硬往上凑,很丢脸的。” 墨魁很清楚,若不弄一张邀请帖参加皇城论剑,未来一甲子都要被孔成仁挤兑,被其余受邀者嘲讽。 他脸皮厚,从容回道:“我不参加什么狗屁皇城论剑!但,无论谁打剑道皇庭,我墨魁都一定帮帮场子。” …… “自比苍天,太霸道了,哈哈!” 莫断风看完邀请帖后,放声长笑。 圣朝第八代状元,盛师道,问道:“以你对他的了解,金圣骨篇是真的吗?” “他是为了唐晚洲去的,那就比真金还真。你不觉得,他同境界战力太逆天?这才合理!” 莫断风将邀请帖递回去,又道:“盛师兄此去剑道皇城,只要带头倡导长生争渡的公平公正,就定能观阅到三篇修炼法。” 盛师道露出微笑:“也好,我们这代人六十年来,再没聚齐过。此次皇城论剑,正好争个高低,重定排名。” “稻宫那位?” “他都已经破境彼岸,长生争渡关他什么事?” …… 逝灵魂兽车架的殿内。 李唯一以道祖太极鱼,编织出时间之茧,包裹己身。 青茧丈许大小,流光溢彩,如烟如雾。强度远胜从前,可影响周围时间场域。 达到圣灵念师第六境,开启时间之茧,时间比例是一比十二。 已超越冥域。 椿蚕织就的椿茧,时间比例夸张。 但缺陷极多。 其一,出茧后,时间反噬异常猛烈。其二,椿茧无法承受彼岸境强者的气息波动,如气泡般,容易破碎。换言之,只对彼岸境之下的修者有用。 玉瑶子静坐大殿上方的玉案边,身周道蕴流转,研悟和修习“金圣骨篇”和《金骼经》。 一个多月过去,前四阶皆已修炼完成。 第五阶至少需要一两年之功。 一旦修成,肉身力量在她现在的修为基础上,都能让战力提升一小截。 第六阶所需法则数量庞大,哪怕以坤元境修为,没有数十年之功,也是休想大成。可一旦大成……力量将提升一大截。 “宗圣他们那群古贤,的确很有门道。不说这更加精妙的金圣骨篇,便是长生丹和圣灵丹的丹方,我现在都仍是无法破解。” “金骼天族,青云炉,第十层地府,丹道大行古地……” 玉瑶子微微擡头,看向大殿中心的青茧,喃喃自语。 想到最近两年,流传在瀛洲南部人族高层的古秘,暗暗决定,等这边事了,一定前往丹道大行古地走一遭。 丹道大行古地的事,对整个瀛洲都有影响。 无尽遥远之外的中土一些仙朝和帝宗,西部的佛国和祖庙,皆有丹道大行古贤的后人闻讯而至。就连最遥远的北部,都有古仙荒族的彼岸境大修提前到达。 逝灵大军撤退,便有此因在里面。 只有高层,才接触得到这些秘辛。 各个境界的修者身在同一个世界,但每个境界,看到的世界和接触到的信息截然不同。 “也不知与雾师的丈六金身相比如何?” “金身一丈六,腹藏十一国”号称仙术,达到坤元境才能修炼,玉瑶子尚未接触。 “嗷!” 拉车的三只逝灵魂兽,发出三声长啸。 车架撕裂云层,俯冲向地面。 到达目的地。 “哗!哗……” 九道剑光从时间之茧中飞出,迸射向四方。 李唯一盘膝打坐的英挺身影,在碎散的茧光青雾中,显现出来。 九道神剑符,符文流转似活物,金光刺目,环绕他身形飞舞。 剑气纵横,速度快似九道光痕。 片刻后,尽数飞进他眉心灵界。 达到圣灵念师第六境后,李唯一本身就已拥有炼制神剑符的底蕴,只不过成符率低。 如今有符天神泥,及玉瑶子这位念力大家指点,自然如虎添翼。 若非李唯一担心炼制太多,将来派不上用场,造成资源钱财的浪费,还能再炼制出几道。把时间精力,也就分到阵法学习上。 说到底,符箓和阵法对他而言,都只是应急、突袭、兜底、辅助之用。等他达到彼岸境,掌握再多的神剑符,作用也不大。 但没有,又万万不行。 这一个多月来,玉瑶子终于真正做了一次师尊。李唯一在符道、阵法、玄感、法则上的认识和造诣,皆突飞猛进。 昔日晦涩之处,皆明悟打通。 对将来凝聚彼岸天丹,冲击圣灵王念师等事,也进行了请教。 这段路途,李唯一收获甚大,真还就有了几分师徒情义。但这师徒关系,颠来倒去,很是复杂。 “我们这是到剑道皇城了?” 李唯一跟在玉瑶子身后下车,落到地面,眺望远处一座宏伟古城。城墙如巨龙盘踞,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视野中,大批背剑武修,从城中走出,个个英姿勃发,不知前往何方。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剑意。 “拱卫京师之瞿城,距离剑道皇城还有三千里。” 玉瑶子左手背负,右手手掌擡起,逝灵魂兽车架在一缕缕法气牵引下,翻转和缩小,消失在掌心。 她眺望远处,能隔空窥见许多李唯一看不见的事物:“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可明白原因?” “大宫主不进剑道皇城制于人,进了剑道皇城受制于人。”李唯一道。 玉瑶子轻轻颔首:“李唯一,你要时刻提醒自己,我们这不是来抢亲,也不是来皇城论剑,而是一场战争。且比战争更残酷,我们孤军深入,容不得半点大意。” “我若进入皇城,剑天子不仅修为更强,且占据天法、地阵、人军,我们将什么都谈不成。你也带不走唐晚洲,没有人可以破坏剑天子的赐婚。” “我将白城大营和瞿城大营的超过十尊超然及大批长生境武修控制起来,以他们为质。你才能进剑道皇城打仗,才有做事的机会。” “你在长生境,若是打输了,理就在他们那边,你是破坏皇家颜面、在皇城生事的罪匪。他们有上百种方法,把不属于你的各种罪名和脏名加到你身上,你会像一条死狗般,任凭他们摆弄。我和唐狮驼只能被迫出手,与剑道皇庭撕破脸,到时候就真正是一场战争,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落入双输之境。” “你打赢了,理就在我们这边,是剑道皇庭不仁不义。剑天子不想丢尽颜面,只能接受我的条件。唐狮驼也才能挺直脊梁,与剑天子对话,而不是跪地求他饶过你们,答应一切不合理的要求。” 第830章 剑道皇城 玉瑶子怕他有太大压力,又道:“我们的战争,你就不要多想了!把你自己的事做成、做好,打完这一仗,一起回凌霄城。” 李唯一深知。 他的这一战,争的是道义。 道义赢了,不战屈人之兵。 道义输了,他背后的人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人族的武道天子之间,都有不公然撕破脸的默契。玉瑶子若主动做这个撕破脸的人,那么等待她的,就是当年虞霸仙的下场。 虞霸仙被禅海观雾追杀四百万里,被逼发誓才保住性命,丢尽颜面。 腊月三十,旧年终日。 天色尚还没有亮,旷野上正飞着雪。 本届长生争渡执法队的领队,太虚营副哨尊“薛千寿”,躬身抱拳站在一棵道旁的古槐下,聆听玉瑶子的吩咐。 槐树枝头,压满了雪。 面对储天子,薛千寿可挺直脊梁。 面对人族的武道天子,任何修者,都必须躬身,如学生,如臣子。 李唯一手捧当初唐晚洲离开洞墟营时,给他的天子玉辂,释放法气催动。 数十步外,薛千寿连声保证:“天子放心,长生争渡结束前,执法组必全力保护长生人,这是我们的职责。” “结束后呢?”玉瑶子坐在树下,问道。 薛千寿略微一怔,继而:“只要是哨灵军成员,老夫自会护他们安全。谁敢公然动手,哨帅和整个哨灵军,都是不会答应的。” “行,要是出了差错,本座便找你薛千寿……”玉瑶子道。 “轰!” “嗷!” 一道接一道的龙吟声响起,音波震得虚空雪花乱舞。 玉辂重重落地,金碧辉煌,大如殿宇。殿门向下延伸十四道玉阶,才到地面。 四条雪龙蛟的蛟魂,在玉辂前方延伸出来,每一只都长达数十米,爪印巨大,狰狞怒目,气劲强横,让周围天地更加冰寒。 最中间,是李唯一抽州牧官袍中的龙魂,炼入其内,长达百米。 五龙并行,头扬爪舞,欲飞长空,气势恢宏。 这是古天子的座驾! 薛千寿看了天子玉辂一眼:“李唯一,太高调了!败了如何收场?” “违规吗?”李唯一问道。 薛千寿道:“只要你不用于战斗和逃跑,自有办法辩过去。” “多谢副哨尊!这辆座驾,今天的意义不一样。” 李唯一身穿少阳司的白色袍服,一步步登上玉阶,站到辂殿外的高台上,注视剑道皇城的方向:“那就出发吧!” 薛千寿无可奈何的看向玉瑶子。 眼神像在说,你不管管? “年轻人嘛,一直内敛藏锋,没有这样睥睨天下的心气,岂不愧对短暂易逝的青春岁月?”玉瑶子朝另一方向离开,将接下来的这段路,交给了薛千寿。 五龙玉辂启程,高调霸气,龙吟不休,气劲震荡百里。 同样赶往剑道皇城的修者,最初以为,是皇族的顶尖超然在赶路。仔细观察,结果发现,竟是一位年轻武修。 “是南龙李唯一,我在放榜盛会上见过他。他终于来了!”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却怎么都等不来,以为他只是放狠话。原来他是掐着时间,最后一天到。” “估计是害怕在剑道皇城被暗算,所以不敢早到。” “他就是自比苍天的李唯一?” “快,把消息传去皇城。李苍天来了!驾着古天子玉辂,驱五龙而来。” …… 经一个多月发酵,皇城论剑的消息,是铺天盖地。 “李苍天”的绰号,已比“南龙”更加响亮。 消息传回剑道皇城,满城沸腾,无数年轻武修出城百里相迎,都欲瞻仰史上最强地榜第一的风采。 至少这一刻,所有赶到剑道皇城的第八代长生人强者,皆如群山被天压,风头尽被抢走。 三千里路,才行一半。 李唯一已遇到七波前来挑战的第八代长生人,个个修为强大。 有的是不服气,没有收到邀请帖,欲证明自己。有的则是剑道皇庭和魔国派遣而来,欲要提前验他的修为实力,好早做准备。 皆被无视。 只要李唯一不主动挑战,长生争渡期间,第八代长生人就不能对他出手。 “哗!” 红绫鲜艳,在虚空飘飞。 一道婀娜曼妙的倩影,飞落到五龙玉辂的殿顶,坐在了檐边,修长玉腿交叠侧放,红绫一层层的裹在身上,嘴里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喂,李苍天,可还记得东海舞红绫?” “别闹,今天我有正事。” 李唯一当然知道是她,没有转身,注视前方站在道旁的紫衣女、玉颜真,及一位与玉颜真容貌相似的年轻男子。 “哼,我可太嫉妒唐晚洲了,对了,还有左丘红婷。”舞红绫故作气恼。 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稻宫四人,乃是为了邀请帖而来。 玉颜真是稻宫第八代长生人中,仅次于真传的强者。李唯一的邀请名单,有她在列。 站在她旁边的,是她一株双生的弟弟,玉武真。 玉颜真回想在东海海底,李唯一与生无恋交手时的模样,再看此刻玉辂上的挺拔身影,心情复杂。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俯视的心态,嫣然微笑:“武真乃长生境第七境的修为,一贯低调,最近六十年鲜少出手。此次静极思动,想要与同代武修一争长短,却未能收到英雄帖,故特意前来拜访,希望能求得一帖。” 对方姿态放这么低,哪是来求帖的。 这是想提前谈好观阅金圣骨篇三卷的价码。 李唯一看出,玉颜真的修为,还在玉武真之上,心中已可肯定,稻宫必定掌握有冥灵古树。 “英雄帖全部都送了出去……”李唯一叹道。 玉颜真传音:“第八代长生人虽然只能单独挑战你,无法围攻,但这个单独……可有太多的说法。上面有交代,妾身和武真不能出手助你,但可以帮你争一个足够公平的交手环境。” 李唯一旋即改口:“那着实是我孤陋寡闻,漏掉了一位真英雄。武真兄,今晚皇城论剑之宴,你可一定要来。” 当场取出一份邀请帖,书写上“玉武真”的名字。 从始至终,玉颜真都没有提金圣骨篇,李唯一也没有趁机讨价还价。 双方都清楚,能不能看到金圣骨篇,得看你怎么做。做的,值不值那个价。 接下来的路上。 宗圣学海的墨魁、仆岩守等人,圣朝的莫断风等人,多个势力的第八代长生人中的顶尖强者,相继前来求帖和暗中谈价。 李唯一又送出去两张邀请帖。 收到来自各方相同的消息,宗圣学海和圣朝的第八代长生人,也被上面警告,不可参与这一战。 莫断风更是直接明言告诉李唯一:“上面说了,这是凌霄宫和剑道皇庭的战争。另外,高层之间有消息在流传,说你的价值,比命泉更大。取你性命,比夺命泉玉册更重要。” 李唯一内心平静,知晓今日热闹欢腾的背后是什么局势。 能让一位武道天子亲自出动,怎么可能不凶险? 五龙玉辂进入剑道皇城的百里内,原野上,人满为患,武修聚集。 众人高呼“英雄来见李唯一了”,有人祝贺“大宫主万寿无疆”,也有人大喊“接亲队伍已经出发”…… 剑道皇城已然在望,恢弘大气,成林的剑阁和剑塔比城墙还要高。 在混乱的场面中,于城门外,李唯一远远看见身穿白色少阳卫袍服的南宫白菜和柳叶。 三人对视一笑。 他们二人一左一右登上玉阶,来到玉辂高台之上,恭敬行礼:“拜见圣司。” 李唯一道:“长生争渡还没有结束,南宫,你不该来的,光明泉眼和女皇权杖遗失了怎么办?” “我现在可是第五境修为,古真相不至,谁能奈何我?有圣司在,第九代长生人谁敢放肆?古真相也不例外。”南宫白菜意气风发,脸上毫无惧意。 少阳卫皆都还有五只椿蚕。 南宫白菜这位岁月圣女,就更不缺椿蚕,自然修为大进。 柳叶道:“来都来了,走吧!我来带路,去截住布练师的接亲队伍。” 巳时三刻,雪未停。 天色早已大亮。 五龙玉辂与滚滚人潮一起行入城门,无人阻挡,沿宽阔的器河,朝皇家婚典会场的方向行去。 天子赐婚,称为“天婚”,会场皆在天剑祭坛。 “我几时说过,要去截接亲队伍?”李唯一道。 “别扯淡了,难道你是来喝喜酒?我本以为,你在英雄帖上那么狂傲,今天会穿上一身喜袍,携带一车娉礼,我不信唐晚洲她扛得住,你们好事必成……哎,你也就对敌人霸道,在感情上,差点意思。” “啪!” 柳叶挥出法气长鞭,操控五龙前行。 李唯一看向南宫白菜:“你们竟是这样认为的?” “相比于左丘红婷,我们少阳卫自然站唐晚洲。老实说,的确差点意思。”南宫白菜似笑非笑。 有人同行,与独自赶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 李唯一摇头一叹,暗暗庆幸,幸好少阳卫只有他们两个前来,不然,说不定给他来一场红袍加身。 第831章 接圣司回营 天子赐婚,举国重视。 从昨夜起,状元府到天剑祭坛的九锡大道的两旁建筑,防御阵法尽数开启。 净水泼街,铺上金红二色的灵砂。 大道两侧,每隔十丈,便有一位金甲军士持戟而立。雪,落满头顶和双肩。 天色刚亮。 钟声鸣响,鸾鸟歌啼。 布练师携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朝状元府进发。 他一身红色剑羽纹袍服,右肩到左腰斜跨天地同心绶,脚踩七彩虹光云桥,嘴角始终挂着符合礼仪的微笑。 剑道皇庭的皇族老辈人物,料定今日不会安宁。 因为,与布练师同行的接亲人员、仪仗队伍中,安排了大批高手。 三十六位皇族内卫,走在队伍最前方,穿明光鎏金甲,外罩大红麒麟斗篷,皆持龙凤御剑。 乐队,金童玉女,及灵鹤、鸾鸟等瑞禽,一应俱全。 压阵的,是九位修为深厚的畸人种巨人。他们携带九音钟,既是礼器,也是攻伐杀器。 …… 负责看守状元府的,乃剑道皇庭第九代长生人中的白家三杰。 白星月,白奔雷,白鹜。 在外界看来,白家三杰在长生争渡中,与新甲状元唐晚洲建立起了深厚友谊。 见接亲队伍到来,白家三杰立即冲出府门,上前相迎。 直到这时,唐晚秋才终于有机会,冲向府院深处,单独见到唐晚洲。 唐晚洲坐在舆轿中,身着凤冠霞帔,双手合叠,已有侍女描画好妆容,红唇晶莹,黛眉柔和,青丝挽发,端庄典雅,风情绝代,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女人味。 但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姐,姐,你怎么了,她们把你怎么了……” 唐晚秋大喊,摇动她肩膀。 却怎么都得不到回应。 唐晚秋心中之愤恨,直欲择人而噬。 听到府外的鸾啼钟鸣。 快速的,唐晚秋拭干泪水,咬牙冷静下来:“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今天你我姐弟血溅婚典会场,让天下人知晓剑道皇庭的嘴脸。” “到时候,面对天下的非议之声,面对女丧子死的惨烈局面,剑天子只能向爹让步,爹的三生咒就有救了……强者拚死反击,弱者以死反抗,绝不偷生。” 唐晚洲早就做好计划,今日大婚,自尽以反抗。 另一计划则是,让唐晚秋与白家三杰、布练师等人假意交好。若她事败,唐晚秋就得出剑。 实力悬殊太大,除了以死借势之法,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道理是讲不清的。 只有人死了,天下人才会信。 只有人死了,她背后的人,才不会受制。 能伤敌几分…… 就看天意了! 不多时,接亲队伍离开状元府,沿九锡大道和百丈宽的器河,往婚典会场行去。 锣鼓喧天,钟鸣悠悠。 唐晚洲坐在九只麒麟血脉异兽拉动的鸾舆轿内,跟在布练师的坐骑后方。 所有人脸上都挂满笑容。 街道两旁,大河两岸,人山人海。 唯有驾车的唐晚秋,虽洋溢笑容,内心却凄然痛苦。剑道皇庭出尔反尔,为了东海仙道龙脉的利益,逼父亲和姐姐妥协,要将雪剑唐庭强硬吞下,他唐晚秋也是有血性的,自是不惧一死。 不多时,他发现了古怪的情况。 车架左右两旁,出现两道身形俊伟,气息深厚的身影,二人皆以君侯级异兽为坐骑。 竟是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中的榜眼“瞿万千”,探花“白易”。 唐晚秋转过头,向后方望去。 “哒哒。” 更多的,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高手,跨骑一只只雄俊的异兽,身披铠甲,背着法器战剑,从一条条街巷中汇聚过来。 他们个个战意沸腾,目光如炬,如天兵天将,化为浩浩荡荡的大长生洪流。 “这是……布练师在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中,竟有如此号召力?” 唐晚秋很疑惑,觉得这些大长生强者,不像是来接亲。 他们脸上那如临大敌的神情,更像是要集体奔赴战场。 太诡异了! “嗷!” “吼!” …… 一道接一道的龙吟声,在街道前方响起。 五条龙魂,张牙舞爪,拉动玉辂,争相向前,在一处十字路口的开阔地带,拦住接亲队伍。 “何人拦路,放肆!” 三十六位皇族内卫,眼神充满杀意。 剑未出鞘,三十六道剑意已是化为潮水,朝五龙玉辂疯涌过去。 “哗!” 李唯一卓立辂台之上,浑身彰显一股强大的信心和威仪,眉心灵界打开。 扶桑神树灵神光影轰然升起,高达百丈,枝叶展开,笼罩大片城域,将涌过来的三十六位皇族内卫的剑意挡住。 万字器“菩提金钟”,从李唯一祖田飞出,化为房屋大小,金光万丈,旋转疾飞,将剑意潮水彻底打散。 “轰!” 菩提金钟重重砸在两支队伍中心的街道上。 石板不断啪啪碎裂,金钟钟口朝下,向接亲队伍快速移动过去。 “嘭!” 布练师眼神冰寒,身形变得模糊,消失在坐骑背上,瞬移般落到金钟顶部。脚尖轻点,双足蕴含万钧之力,踩得这件万字器猛然向下沉陷。 街道晃震。 防御阵法的阵文和光束,在四面八方快速升起。 李唯一不急着收回菩提金钟,长笑一声:“剑道皇庭这是不欢迎在下?为何平白无故,以三十六道剑意攻击?” “恐怕他们以为,这路只有他们走得,我们走不得。”柳叶道。 后方,驾车的唐晚秋目瞪口呆,脑袋轰鸣。 这家伙不是两年前就死在与天妖后手中了吗? 那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唐晚秋哪会不知,李唯一驾驭姐姐的五龙玉辂前来的目的,心中狂喜,从未想过今日会有这样的变数。 他立即回头,看向舆轿中的姐姐。 可惜,纱帐遮面,看不清唐晚洲此刻的双眼。 唐晚秋的激动眼神,落入旁边的白易眼中。 白易嘴角扬起,微微冷笑,继而望向远处的五龙玉辂,高呼一声:“李唯一,别隐藏你的目的了!今日乃布师兄的大日子,是天子赐婚,你敢捣乱放肆,别说三十六位皇族内卫会擒拿你,整个剑道皇庭的武修皆会视你为国敌。” 舆轿另一边,榜眼瞿万千,以平静的语调:“长生争渡的规则,保护不了你。没有任何人族修者会同意你如此轻视天子圣威。” 有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故意大笑:“这姓李的孙子,把自己当成情圣了,谁的事都想插一脚,总想在星天镜下出风头。” “李唯一,你来剑道皇庭招惹是非,打布师兄未过门妻子的主意,你未婚妻左丘红婷知道吗?” “赶紧滚蛋,我等给大宫主脸面,今日不与你这无耻宵小一般见识。否则,必剑斩你狗头。” “我听说,昨晚瞿城附近发生了一桩灭门大案,线索直指李唯一。与这凶徒,还讲什么争渡规则,直接拿了,打进天牢。” “这凶案必是他所为,他是想用对付岩王盗军的方法,对付剑道皇庭,真是愚蠢。” …… 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高手齐聚,底气十足,知晓对方是来抢亲,哪会在言语上客气? 且早就布下各种“证据确凿”的阴险之局,犹如口袋一般,就等李唯一往里面钻。 若李唯一是方雨停那样的散人,背后没有武道天子撑腰,他们绝不会只是言语攻击,早就出手。 李唯一充耳不闻他们的口诛笔伐,擡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星天镜,等一众长生人骂够了之后,才是取出柳田晨的军令,交给南宫白菜。 南宫白菜走下五龙玉辂,站到接亲队伍的对面,高声宣读:“副哨尊紧急军令,诏唐晚洲立即回营,刻不容缓。违令,军法处置。” “唐晚洲何在?出来接令。” 唐晚秋刚要起身,就被白易一指击中背心,五海剧痛,如烂泥般软瘫了回去。 “唐晚洲何在?下车接令。” 南宫白菜注视舆轿中的倩影,再次高呼。 布练师眉头深深皱起,冷道:“哨灵军食我剑道皇庭的资源钱粮,却与剑天子作对。柳田晨假传军令,影响恶劣,我看他这个副哨尊做到头了!” 柳叶爆喝一声:“放肆,你布练师算什么东西,敢直呼副哨尊名讳?副哨尊为了人族,真身常年驻扎亡者幽境,守护百境生域安宁,岂容你这肉食者冒犯?” “说得好!” 人群中,响起一声爽朗的喝彩。 嫦玉剑身穿少阳卫的法器袍服,越众走出,一步一句:“你布练师没有任何证据,却妄加指责一位为人族坚守幽境、立下无数功勋的副哨尊。我们哨灵军子弟,无人能咽下这口气。” 李唯一向他看去,感到万分诧异。 嫦玉剑可说是,最不可能来的人。 “嫦玉剑,你居然敢和李唯一站在一起?”有剑道皇庭的长生人冷笑一声。 嫦玉剑怡然不畏:“长生争渡,我没得选,关乎家族命运。但身为哨灵军哨灵,执行军令,有重要军务,接圣司回营。我想我是可以选的,这只关乎我自己的前途。其中责任,我承担得起。” 一道动听的,女子的声音,从五龙玉辂后方传来:“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副哨尊因为身在洞墟营,得罪了无数逝灵巨头,整座雨林生境都面临着生存危机。仅仅只是副哨尊所在的柳部,每年因逝灵报复而死的族人,便成千上万。布练师,他老人家,岂容你可以羞辱?” 听到她的声音。 李唯一、柳叶、南宫白菜、嫦玉剑齐齐惊愕,转过身看向一步步走来的青子衿。 洞墟营不可能给她下军令。 她会来,只能说明,是从太阴教获取到了消息。 太危险了! 琵琶声响起,像十面埋伏般急促。 闫芷若从人群中走来:“少阳卫闫芷若,前来接圣司回营。” 第832章 长生争渡的意义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今日大雪,天公不作美!” 赵棠儒生打扮,出现在一座五层高的楼阁顶部,飞身向街道中央:“少阳卫赵棠,前来接圣司回营。” 李唯一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家伙居然全都来了,顿时豪情万丈,笑道:“大雪有大雪的好,岂不闻,瑞雪兆丰年?” “有人,才有丰年。” 尧清玄身着少阳司的白色袍服,一步步走来。 李唯一没有回头看,只是摇头苦笑。 不过,玉瑶子已破境坤元,九黎族再也不惧飞凤和与天妖后。尧清玄光明正大现身,不再算是大事。 “今天雪好大,真是好大雪。雪大真是好,不好也说好。我也会吟诗!谁不会?” 篪浩瀚畸人种的高大身影,快步疾行:“少阳卫篪浩瀚,前来接圣司回营。请圣司带领我们,即刻前去执行紧要军务。” 少阳卫尽数赶到,齐齐行礼,高呼:“请圣司下车,随我们回营。” 久久寂静。 无论是星天镜下,还是在场的围观人群,皆是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是李唯一一个人前来捣乱,新娘子或许会因为尊重皇族礼仪,不予理会。 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都该回应一句。 不远处的器河,莫断风站在船上,阴阳怪气的大喊:“新娘子莫不是被控制了起来,不是自愿出嫁?” 另一艘船上,仆岩守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可是天子赐婚,唐晚洲可是新甲状元,谁有这个胆子封印新娘?不可能的,白家老祖德高望重,不会这么做。” 墨魁道:“难说!你们仆岩家的九页《地书》,不就被白家老祖给私吞?就连帮助剑道皇庭征战的仆岩家主,都死得不明不白。” 接亲队伍内部,也是一阵骚乱。 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内幕,以为布练师和唐晚洲是郎才女貌。最多,是势力联姻。 将新娘子封印出嫁,已经是天大的丑闻。 更何况,这是“天婚”,新娘是刚刚在长生争渡为剑道皇庭立功的新甲状元。 一旦证实,必是百境哗然,被天下嘲笑。 今后。 哪还有人才向剑道皇庭汇聚? 李唯一冷道:“南宫白菜,青子衿,你们二人,去接圣司回营。军情事关亡者幽境,万分机密,不可对外泄露。” “阻扰者,杀无赦。” 南宫白菜和青子衿皆是第五境修为,朝九只麒麟血脉异兽拉引的舆轿走过去。 “晚洲,不必理会他们,一切交给我。” 布练师回头,如此向唐晚洲温柔说句。 他深知,真相被当众揭穿的后果。 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 于是,强硬道:“再大的事,也不能比剑天子钦定的婚典更大。是真捣乱,还是假军令,是非对错,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谁不知你李唯一此来的目的?” 白易骑着坐骑一步步上前,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法气屏障,拦截住南宫白菜和青子衿。 剑天子在所有剑道皇庭的剑修心中,是神明一般的地位,自然要捍卫其尊严。 不仅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释放滔天剑意。 九锡大道两旁的金甲军士,皇城中的万千剑修,皆是齐刷刷的拔剑。 这就是深入敌营作战的劣势! 李唯一等人若敢强行靠近唐晚洲,必惹众怒。双方大打出手,他们没有任何优势,会被乱剑分尸。 不仅李唯一会死,还要搭上所有少阳卫的性命。 可是,不靠近唐晚洲,不能让唐晚洲开口,又无法揭露真相。 有老辈哨灵现身,力挺哨灵军。 也有剑道皇庭的皇族超然露面,维护皇族尊严。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剑气满天飞,杀意凝成血云。事态已有失控和升级的趋势,到了危险至极的地步。 器河的一艘艘船上,莫断风、仆岩守、姜宁、尧音、石十食、苍黎等等修者脸色皆变,意识到大事不妙。就连他们都觉得,李唯一只有退走这一个选择。 没有人可以在剑道皇庭带走剑天子赐婚的新娘…… 只有一个人除外。 “嗷!嗷!嗷!” 三声高亢的狮吼,响彻皇城。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青焰三首狮,四爪燃烧火焰,浑身散发时青时红的光华,沿九锡大道走来。 与它并行的,乃是一只龙首橐驼。 “轰!” “轰!” …… 二兽体躯庞大,犹如两座小山。 唐狮驼体魄魁硕,坐在青焰三首狮背上,浑身气息外放,化为冰寒刺骨的风劲,沿宽阔的街道朝接亲队伍的方向涌去,瞬间冲垮他们的阵形。 唐晚秋泪水止不住落下,想要开口,却无法做到。 白家老祖负责剑道皇庭武道天子之下的大部分事物,站在皇城的城墙上,眼神难以置信。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唐狮驼明明两个月前,还被三生咒折磨的老迈病衰,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明明半个月前,从凌霄生境传来的消息是:“唐狮驼情况更严重了!” 就算玉瑶子破境坤元后,暗中帮他,也不可能在两个月内,就完全恢复。 “这下麻烦大了!” 白家老祖暗暗思考,要不要动用极端手段。 三千里外,站在瞿城大营练武场中心的玉瑶子,右手横持空冥剑如端琴,左手一指弹在剑体上,波纹荡开。 剑身震颤,周围空间破碎。 “铮!” 刺耳的剑鸣声,跨越数千里的空旷原野,传入剑道皇城。 白家老祖脸色铁青,意识到再次失算,玉瑶子居然早就潜入瞿城大营,只得压下心中万千念头,转身朝帝宫方向走去。 因错估对手,错判唐狮驼状态,更没料到玉瑶子敢真身前来。 剑道皇庭已是输了这第一局。 “哗!哗!” 唐狮驼右手屈指,隔空打出两道劲气,落在唐晚秋和唐晚洲身上。 唐晚洲眉心一道白色符文浮现出来,碎散而开,渐渐的,恢复行动能力,缓缓站起身,掀开幔帐,望向远处的唐狮驼,目光又移向李唯一。 以她坚韧的性格,双目也早已如泉潭般湿润。 “爹!” 唐晚秋大喊一声,跳下车,飞奔出去十丈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才刚刚下车的唐晚洲。 “你先走。” 唐晚洲摘下凤冠,随手抛扔到地上。 满头发饰一一摘下,青丝瀑布般垂落。 “去告诉白家老祖,将两只奇虫还来。不然,别怪做晚辈的,不给他留脸面。这般强取豪夺的行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当年仆岩家主的死,和九页《地书》出现在白家手中的原因。” 唐晚洲如此对旁边的武修说道,脱下红衣,挽起马尾,朝离得最近的南宫白菜和青子衿走去。 南宫白菜将少阳司的法器袍服手镯,戴到她手腕上。 “老头!” 唐晚洲走到青焰三首狮下方,看着已恢复过来的唐狮驼,心情快意,泪眼含笑,咬牙问道:“怎么打?”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既是来战,也是为了不战。从剑道皇城到瞿城的路不好走,或有莫测的危险。” 唐狮驼看了李唯一一眼,如此提醒,继而眺望帝宫方向,从青焰三首狮背上跳下,躬身行了一礼:“弟子唐狮驼,前来拜见剑天子。” 声音高亢,音波一圈圈蔓延。 唐狮驼在前,二兽在后,毅然决然的朝帝宫方向行去,身形孤勇,很快淹没在风雪中。 青焰三首狮和龙首橐驼的背上,分别捆着七冤五鬼中的“胆小鬼”和“冤鬼”。二鬼,一在哭嚎,一在喊冤。 七冤五鬼已被玉瑶子擒拿。 五鬼显然是知晓,唐狮驼中三生咒的真相。所以,唐狮驼才会将其中二鬼带进城,送进宫,做与剑天子对话的筹码。 另外三鬼,自然是在玉瑶子那里。 李唯一很清楚,他们不能与剑天子撕破脸,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逼对方退步。不然,谁都无法走出剑道皇城。 目前的局势,剑天子有许多的理由可以推卸,可以找替罪羊,不至于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谈判正式开始。 玉瑶子和剑天子隔空对峙,唐狮驼为使者。 战局转向年轻一辈,由布练师、瞿万千、白易等第八代长生人,为剑天子和白家老祖争谈判的筹码。 他们必须为剑道皇庭第一局的失利,扳回劣势。 “哗!” 布练师拔出战剑,剑气汇聚成一条光影长河,悲愤的嘶声道:“今日,布练师遭人算计,让皇族蒙羞,让天子受辱。天下皆知,李唯一是为何而来,此夺妻之恨,唯有鲜血才能洗净。为了天子之威严,剑道皇庭之荣誉,今日谁敢以争渡规则压我?” 布练师说得含混其词,仿佛是在告诉天下,他和剑天子才是受害者,是被唐狮驼、唐晚洲、李唯一等人算计。 李唯一当然知道,对方此举是借助剑天子和剑道皇庭的荣辱,煽动皇城中的剑修。 本质目的,是在逼李唯一挑战他。 李唯一若不挑战,想带着唐晚洲强行出城,那么,就要面对上万、十万、百万的剑道皇庭武修。 李唯一沉声回应:“布练师你以为,我今日会逃吗?长生争渡的意义,本身就是化解人族各大势力内部的矛盾,避免超然和武道天子层次的直接冲突,以免造成无辜士卒、百姓的流血牺牲。 “争渡之战,是为了不战啊。” “这份意义,我来守!长生争渡的最后一天,我来告诉所有人都已忘掉的那份意义和初衷。” “今日,第九代长生人李唯一,正式挑战第一位第八代长生人布练师,清恩怨,平祸乱,止干戈,安天下。” 所有少阳卫齐声高呼:“清恩怨,平祸乱,止干戈,安天下。” 全城修者无不动容。 第833章 迎战布练师 哪怕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见唐狮驼来到,看见唐晚洲被定身控制,也明白今日之事的蹊跷。 何况,刚才千里之外,有雄浑无匹的剑鸣入城。 所有一切,无疑都说明,一场看不见的人族高层交锋,或许会爆发。 “李唯一说,要用长生人之间的战斗,化解武道天子和超然的直接碰撞,这是真的吗?”许多人都在深思。 有人点破:“或许与东海仙道龙脉的利益有关。” …… 李唯一看向唐晚洲,及所有少阳卫:“这是我们长生人之间的争渡,与你们无关。拿到军令,你们立即回营,耽搁不得。” “他的意思是,对上第八代长生人,我们帮不上忙,碍手碍脚,让我们滚。”篪浩瀚如此翻译。 唐晚洲与外界隔绝太久,很多情况都不了解。 但却知道,李唯一是为她和雪剑唐庭而来。 无论是什么局势,都不可能扔下他一个人,独自离开。 唐晚洲道:“你是少阳司的人,我爹去了帝宫。你们在剑道皇城,我怎么走?” 嫦玉剑了解最全面的信息,且才智不俗,能看透许多本质:“能救下圣司,逼剑道皇庭长生争渡,只是赢下了第一局,拥有了坐下来谈的资格。” “第二局,是你能否扛到今夜子时五刻,新年钟声响起之时。那时,意味着长生争渡结束。若第八代长生人奈何不了你,宫里面,也就会有一个结果。” “争渡结束,如何离开剑道皇城,何尝不是第三局?我想,没有那么简单的。” “我们所有少阳卫,背后皆有势力,更有哨灵军的身份。在人族的生境,谁敢明目张胆,把我们全部杀了?” “所以,子时五刻后,我们与你站在一起。一起出城,你才会更加安全。” 柳叶很清楚,李唯一之所以广发英雄帖,皇城论剑,是想将那些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及他们背后一起来到剑道皇城的超然,全部绑在子时出城的战车上,于是:“我们先去南城天阁的论剑会场等你!新年钟声响起,一起出城。” 第八代长生人个个修为深厚,他们留下来帮不上忙。冒然出手,才是坏事。 除了唐晚洲和南宫白菜,其余人快速撤离,朝南行去。 金甲军士、仪仗乐队尽数撤离,九锡大道空旷宽阔,白茫茫的一片。 两旁鳞次栉比的建筑楼群中,器河的河面,所有观战修者,皆笼罩在一层层阵法光纱里面。敢离开防御光纱的,都是修为强大的存在,他们悬空而立。 李唯一调整精神状态,摒弃一切杂念,于风雪中,窥望对面的布练师,及数十位骑在坐骑背上的第八代长生人。他们无一弱者,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如此画面,极是震撼人心。 这是何等魄力和气势? 现场观战者,及各大生境星天境下的武修,皆在内心深深烙印下这一幕。一位第九代长生人,独自面对一众第八代长生人,是那么从容和坚定。 “既然这小辈,要挑战我们整个第八代长生人,要踩着前浪铸传奇。为了我们这代人的荣誉,就由我白易,先来试一试他是否有这个资格。” 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的探花,白易,祖田一震,空间波纹一圈圈荡开。 “唰!唰……” 七柄七品千字器战剑,像七道蜿蜒的闪电般,从祖田飞出,结成剑阵,朝李唯一飞了过去。 七剑中,法器经文尽数释放出来,多达数万个,比万字器声势还大,携带七条剑气洪流扭缠汇聚。 白易并不是轻视李唯一。 而是要替布练师试探对手的强弱,免得他措手不及。 “好强的劲气波动,剑意凝实,剑阵精妙。白易的战力,绝不输那些修行数百年的第七境老辈强者。” 李唯一暗暗惊叹,天子门生的确是非同小可,个个经天纬地,不容小觑。 同代不知多少亿位修者里面才出一个。 李唯一站在原地不动,催动万字器武袍,八部玄衣。 法器经文在玄衣表面浮现出来,一道护体屏障向外扩散,将飞来的七剑挡住。 “轰!” 七剑短暂停滞,随李唯一一步迈出,被震得向后散乱倒飞。 在九锡大道两旁一道道的惊呼声中,李唯一擡头看去。 离地三十丈的半空,白易已施展出白家的帝术“天行剑”。法气和长生经文凝成一柄巨剑,包裹身体,斜下直插向李唯一,瞬间引发音爆。 天行剑,借天势之混沌变化,以速度之迅猛快急,威力强绝。 在瀛洲南部的剑道帝术中,可列入前十。 更玄妙的是,白易这一剑落下,牵引被李唯一震飞出去七剑。 八剑结成剑阵,齐齐飞来。 剑光四射,寒气逼人。 这是白易毕生修炼,倾尽一切才学,施展出来的最强一击。可见,对李唯一的重视。 李唯一擡起手掌,仙霞清辉如云霞,凝出翻天掌印。 印章古老,神秘厚重。 像宇宙中,真的有这么一枚仙器古印。他能够凭借招式道术,使古印的投影,显化在掌心。 一掌拍出。 “轰!” 八柄剑,爆断四柄。 白易的天行剑帝术破灭,身体被打得斜飞出去,重重砸在九锡大道靠近器河一边的阵法光纱上,发出闷响。 众人分明看见,白易嘴鼻皆有血液。 竟是被一掌重伤。 所有第八代长生人,无不屏息。 这可是天子门生,修为达到第六境巅峰的人物,居然连李唯一一掌都接不住? “不愧是天子门生,接我十成力量的翻天掌印,竟然能活下来。白易,你可名扬天下了!” 李唯一脚步迈出,化为一道电芒,以最快速度掠向白易,要将他击毙。如此可怕的劲敌,不可给他疗愈伤势的机会。 李唯一绝非傲慢和嘲讽,是真觉得白易相当可怕,不愧天子门生之名,是今天的巨大威胁之一。 要知道,他可是修炼了金圣骨篇,肉身强大。全力以赴施展了根本武学的一掌,居然被对方扛了下来。 白易一指点地,身形翻转,迅速站稳。 他被李唯一刚才的话,气得险些伤上加伤。 雷电风暴扑面而来,李唯一手指从雷电中探出。白易瞳孔放大,退无可退,双袖中的符箓飞出,却根本来不及激活,眼看就要饮恨。 布练师速度比李唯一更快…… 不,是跳跃空间瞬移,拦截住李唯一。 一剑横斩,剑芒如月。 剑锋周围的空间,波纹一般的扭曲。 李唯一只得变招,手指向下,击向剑身。 “嘭!” 这一指,将布练师手中的剑,打得沉降向地面。 李唯一以八部玄衣的防御力量,挡住月牙剑气,身形飘飞出去八丈远:“空间帝术,长生境第七境。” 白易快速退到远处疗伤,准备待会儿的第二次出手。 这就是玉颜真说过的,第八代长生人只能单独与你交锋,但你不会知道,下一位是什么时候出手。 布练师再次拦截向,追击白易的李唯一,身形在空间中跳跃。 “地势剑!” 布练师手中万字器战剑,瞬间达至本源觉醒。 一剑挥劈出去。 地底的大地之气升腾起来,凝化为一条剑气巨龙。 除了大地之气,李唯一还感应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剑气巨龙身上。那股力量无形无影,却真实存在,使人琢磨不透。 李唯一放弃追击白易,登天向虚空,暂避剑气巨龙锋芒。 “布练师居然突破到了第七境,长生锁尽断,身上束缚消失,速度和空间帝术都将达至崭新的高度。” 器河中的一条船上,仆岩守问道:“布练师调动的是什么力量,我能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孔成仁道:“是剑道皇城的剑意、剑气、剑势,这是布练师的地利优势。达到第七境后,他可初步借用这股力量。” 墨魁眉头紧皱,他也是第七境初期的修为,但自认在剑道皇城不是布练师对手。 “在剑道皇城,布师兄同境界无敌。”有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如此高呼。 布练师持剑翩然立于剑气巨龙头顶,向上方飞去:“你是什么境界?李唯一。” 天下间许多修者,皆好奇此事。 李唯一是首次跨越两个武道大境界,决战布练师这个层次的人物。 以前,哪怕念武合一,也没有信心取胜。 是肉身修炼和体内经文大幅度提升,才超越从前,踏入同境更强的新天地。 李唯一敏锐看出,布练师是刚刚突破第七境,修为还没有厚重到不可战胜的地步。 “今日,我便以第五境巅峰,迎战你这位第七境之无敌。” 李唯一没有隐瞒修为境界,释放出一百零八道雷殛阵,凝出一柄九霄雷殛剑,从半空劈下,斩向剑气巨龙。 紫霄雷霆和金霄雷印飞了出来,犹如太极图的少阴和少阳,在雷殛阵中运转,向下镇压。 布练师岂会相信李唯一是第五境巅峰,双目一沉,引地势剑凝出的剑气巨龙,硬撼九霄雷殛剑。 无论是白家老祖,还是皇族,皆有准备。 不会让布练师在法器战兵上吃亏。 “哗!” 布练师身上袍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文,凝为七根碗口粗的锁链,环绕在身周,抵挡两件万字器雷电印章。 “第五境巅峰纯粹是在戏弄布练师!这李唯一真不简单,以第六境巅峰的修为,跨越大境界,居然可以与布练师分庭抗礼。”玉武真道。 舞红绫笑道:“师叔莫不是忘了,李唯一还有武念结合的秘术?真正绝学还未展露,布练师输定了!” “那是……第六层帝术!” 第834章 阵斩 “李唯一在这个年纪,居然将帝术第六层修炼入门了。” 玉颜真发现战局出现变化,感受到九霄雷殛剑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九锡大道半空中的雷电,正由紫转青,化为一缕缕碧落青雷。 “轰隆!” 随一道震耳雷声响起,布练师的地势剑被一剑破去,身体飞速向地面坠落。 九霄雷殛剑第六层,蕴含有雷道的音波和震劲。 大片城域中的防御阵法光纱,猛烈震动。 站在阵法光纱外的一尊尊强者,身形晃移或后退。 李唯一乘胜追击,操控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不断砸落。继而,唤出黄龙剑提在手中,大步向前。 想要击杀对手,不给超然出手施救的机会,只能近身对决。 李唯一眼神余光,看向不远处。发现,剑道皇庭第八代榜眼瞿万千,骑着坐骑,上前了十丈距离,一副积蓄力量,随时会出手的模样。 同时,九锡大道右侧的阵法光纱中,魔国第八代榜眼龙六,跟着李唯一脚步移动而前行,面带不怀好意的冷笑。 莫断风和盛师道这两位圣朝状元,登岸来到战场附近。 “他们二人,不会出手偷袭吧?”莫断风道。 盛师道含笑摇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暂时……应该还不会。不过,他们二人摆出这样的架势,李唯一也就不敢全力以赴出手,更要分神留意他们。” “长生争渡的规则,第八代长生人对上第九代长生人只能一对一。此为,人族高层鼓励后辈挑战前辈的保护机制。”莫断风道。 “没错!只要两位第八代长生人的力量,没有同时落到李唯一身上,就是一对一,中间间隔着时间。不然,李唯一请我们来做什么?想看金圣骨篇,就得有所表示。” 盛师道朝龙六走了过去,又道:“能逼得龙六和瞿万千出此下策,又何尝不是李唯一实力强横的体现?谁能想到长生境第七境的布练师,都落入下风?” 另一方向,墨魁和仆岩守等人登岸,出现到瞿万千附近。 墨魁直接高声喊话:“瞿万千、白易,莫要给我们第八代长生人丢脸,让小辈们看笑话。” “嘭嘭!” 剑锋相击,布练师竟完全被压制。 每剑对拚都会爆退出去数步,狼狈至极。持剑的手,五指疼痛发麻。 “看来金圣骨篇是真的,李唯一在肉身力量加持下,力量居然比我这个枷锁尽去的第七境武修还强。不能与他近身交锋!” 布练师转身远遁,想要与李唯一拉开距离。 在近身的情况下,他连空间跳跃都做不到。李唯一根本不给他,施展空间帝术的时间,体内法气全部灌注战剑才能抵御。 李唯一眼睛收聚,等的就是布练师察觉到近身不利,想要拉开距离,将后背漏给他的机会。 蝉鸣声响起。 李唯一施展清虚赶蝉步,背生蝉翼,紧紧跟在布练师身后。 恶驼铃悄然取出,随袖摇晃。 手中黄龙剑,蓄势待发。 “白帝剑魄。” 布练师脑后的风府中,白帝玉佩绽放华光。 万千道剑鸣声响起,白帝的帝影显现出来,与他修炼的剑魄融为一体,挡住恶驼铃的意念攻击。 “果然早有准备……这就是剑道皇庭皇族的剑魄修行法?”李唯一暗暗惋惜,知晓剑道皇庭的那些老家伙,皆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没有轻视他这个小辈。 皇族布家的剑魄修行法,在瀛洲南部独树一帜。 融七魄于剑意,专斩对手魂灵和意识。 布练师得白帝剑魄相助,如虎添翼,不仅是用来抵挡恶驼铃,更是对付李唯一的底牌。 “轰!” 恶驼铃释放出来的冥雾和骆驼光影,与白帝剑魄碰撞在一起。 精神意念攻击力量,穿透防御阵法,无数观战者遭受创伤。他们的意识海,像是被剑劈开,又像被铃声震碎,成百上千的武修,软倒在地上。 这还是防御阵法,已经抵挡了大部分攻击的情况。 没有受阵法保护的,剑道皇庭的数十位第八代长生人,皆感头痛欲裂,立即释放战法意念抵挡。 布练师趁此机会,与李唯一拉开距离,直冲半空而去。 “天地合一。” 他一手持剑,举过头顶指天。 一手捏出剑指指地, 两种帝术“天行剑”和“地势剑”,同时施展出来。 剑道皇城中的剑意、剑气、剑势、大地之气,源源不断向他汇聚,五百万个长生经文围绕身体运行。 天行剑融入白帝剑魄,越升越高,巍峨神圣。 地势剑凝化剑气巨龙,盘旋呼啸,怒目威严。 玉颜真与稻宫的长生人齐齐登岸,看见如此壮观的景象,就连她都感觉到不小的压力:“不太妙啊,他已修成天地合一。而且,天行剑看起来,已经第六层入门……就看李唯一念武结合的秘术,挡不挡得住了!” 一个甲子前,玉颜真与布练师很有交情,看似有情也无情,年轻花季之时的欣赏居多。 就像今日的舞红绫和李唯一,真有多深的男女之情吗,不见得。若后面没有缘,也就不会再有交集,情分也就断了。 修行路漫漫,缘分很重要。 绝大多数人都是走着走着就散了,不知不觉就见了最后一面。 玉颜真嫁人后,就已斩断与之的所有心念,回归专注与忠情。正是如此,此刻更希望李唯一取胜。 玉武真道:“剑道皇庭没有冥灵古树,布练师却能一个甲子,将修为和道术提升到如此层次。难怪在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中,保二争一。” 没有出乎在场顶尖强者的预料。 李唯一眉心释放出四彩灵光,身形笔直向布练师飞去,像是要施展念武结合秘术的模样。在所有人看来,他只有施展这一招,才可能抵挡住布练师天地合一之术。 蓦地。 四块仙阵碎片和四页《地书》,从李唯一眉心灵界飞出,将布练师围在中心。 “风火雷电大阵”在四彩灵光的催动下,释放出八千四百个阵文。其中,阵法东边的火属性阵文,达到二千四百个,火焰凝化成一只赤金色的三足金乌。 多出来的四百个阵文,是在前来剑道皇庭的路上,在玉瑶子指点下炼制成功。 阵法威力,已是更进一步。 巨大的阵盘,在城域上空显现出来,将白帝的帝影和剑气巨龙笼罩。 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悬在雷属性和电属性阵文中,轰鸣声响个不休,电光瀑布一般垂落。 年轻一辈的长生人,只察觉到风火雷电大阵声势浩大,觉得或许可以破布练师的绝学。 老一辈的厉害人物,却隐约察觉到不妙。 “轰隆!” 风火雷电大阵的阵盘,在李唯一操控下,猛然收缩。 顷刻间,碾碎白帝帝影和剑气巨龙,朝布练师绞杀而去。 “怎么会这么强?” “是……阵灵!此阵有阵灵……一座上品灵阵,怎么会有阵灵?”一位主持周围城域防御阵法的圣灵王念师,察觉到问题所在,立即释放出灵光,要救布练师。 阵灵石悬浮在李唯一眉心灵界。 有它相助,阵法的所有细微力量,皆被合理调动。 李唯一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先前的淡然柔和之态,杀意凛冽,如猛兽露出獠牙。 全身力量汇聚于一剑,开海裂天,有去无回。 布练师见过上品灵阵,但哪想到风火雷电大阵如此强横? 帝术湮灭。 护体的七根锁链,被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打得崩断,五脏六腑巨震,身体摇晃如纸片人,直向地面坠去。 “竖子……你敢!” 另一方向,一位剑道皇庭的皇族老者,打出法气要营救布练师。 “哗啦!” 李唯一双手握剑,一剑劈出“太乙开海”。 整片城域出现水浪滔天的异景,如被神海淹没。 一切发生得太快…… “噗嗤!” 布练师尚还处在茫然状态,没有从阵法威力的震撼中反应过来,黄龙剑已是一剑落下,从他右颈劈向左腰。 眉心灵界,更有九道神剑符,宣泄般的飞出,生怕杀不死他一般。 “嘭!” 李唯一持血剑,重重落地,在九锡大街的街道石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头顶上方,布练师被斜切为二,血溅虚空,九道神剑符穿行飞舞。 剑道皇庭的圣灵王念师打出的灵光,与皇族武道超然打出的法气,皆迟了一步,只各自“救回”半具尸身。 十数里九锡大街,顿时寂静无声。 李唯一和布练师之间,肯定会有一个胜负。 但二人实力差距并不夸张,都有自保退走的能力。 况且,在剑道皇城,有多位超然为布练师保驾护航,杀他,难度不可想象。必须,精于算计和准确把握时机。 谁能想到,李唯一会在布练师最强的时候杀他? …… 皇庭帝宫。 高大的宫门,终于打开,发出沉闷声响。 唐狮驼携带胆小鬼和冤鬼,走进宫门,踏入这片年轻时拚命追逐想要进入的剑道朝圣之地,现在却胆颤心惊只想逃离的恐怖之所。 昔日年少,不知青天高,黄地厚。 今日,恩与怨皆做一个了结。 第835章 师恩和四怨 “弟子唐狮驼,拜见师尊。” 唐狮驼思绪内敛,脚步沉重,一步步踏入剑道皇庭权力至高的朝堂大殿,停在殿宇中心,单膝跪地,行弟子礼。 古殿犹如铜质金属整体铸成,没有点灯,却明亮耀目。殿门外,则风雪交加,云矮天暗。 剑天子坐在最上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华,每一道都似剑一般刺眼,不可直视。 两尊剑侍,站在左右。 白家老祖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再无余者。 剑天子声音在殿中回响:“唐狮驼,你我师徒已有四百年未见了吧?每个甲子,你都会派人送一份贡礼到帝宫,四百年前老夫大寿,你与所有天子门生皆前来祝贺。这些,我都记得。” “我还记得,你年轻时候桀骜不驯的英姿,锐气十足,狂邪霸道,非常出众,是最好的剑修苗子。那个甲子,你是榜眼,但如今成就却比状元更高,历代状元如今能略胜于你的,也只有两人。厚积薄发,心志坚毅,你未来定会超越他们所有人。” 剑天子没有以“朕”自称。 称“我”是告诉唐狮驼,今日是师徒见面,非敌我交锋。 剑天子声音,再次响起:“你虽称我师尊,但老夫实在没有教过你什么,愧不敢当。起来吧,赐座。” “有天子门生之身份,唐狮驼行走天下,便有师尊威名庇护。这是恩一。榜眼的奖励资源,各方势力拉拢的资源。此为恩二。剑天子的师恩,我永远记着。” 唐狮驼那魁硕雄健的体魄,缓缓站起身,势韵不弱任何人,向右坐到白家老祖对面。 天子既然开口,那么无论雷霆,还是雨露,每一句都是法令。 赐座是恩。 推辞,则是抗旨。 左剑侍沉哼一声:“既记师恩,为何恩将仇报?此刻,满城风雨,百境哗然。有什么怨气,师徒二人不能私下讲?为何处心积虑,携势逼宫?你这与欺师灭祖,有什么区别?” 左剑侍和右剑侍,皆是三千年前的天子门生,修为深厚绝伦,如同剑天子的左右手,权势非同小可。 便是白家老祖和妱王这样的剑道皇庭巨头,都要忌惮两位剑侍三分。 天子必须完美无瑕,是神圣化身。 自然得有人唱白脸。 唐狮驼神情沉定,坐如山石,唇锋开阖:“师尊闭关,我不见到,如何私下讲?我中三生咒,欲求天子剑心斩咒印,七封奏疏送往剑道皇庭皆石沉大海。” “我女晚洲,受邀成为新甲状元,只为见天子一面,当面求助。” “以往册封天子门生,半数时候,师尊是真身接见。哪怕再繁忙,也会有一具分身出面。为何这次例外?” 右剑侍怒喝:“放肆,你这是在质疑天子,故意避你不见?天子当以自身修炼为最大事,修为强,才能庇护整个国度亿万子民,庇护整个人族,而不是必须庇护你一人,必须救你这一人,必须见你这一人。” 唐狮驼沉默片刻:“右剑侍说得对极!敢问,七封奏疏在何处,为何无人回应?可有人,禀告过天子?” 剑天子看向白家老祖。 白家老祖道:“老夫全部压下来了!天子正在闭关的紧要时刻,岂能因你的事分心?今日是你唐狮驼求助,明天便是李狮驼求救,后天还有张狮驼……请问,天子是否要一直陷在这泥沼中?三生咒可以先拖一拖,耽误了天子修行,我们都是人族罪人。” “天子将皇庭各大州府的事物,交给老夫处理,老夫也就有决定权。此事,天子不知情!” 唐狮驼与他对视:“老祖善辩,天下皆知。能将活着的仆岩家主辩死,能将九页《地书》辩到自己手中,而且还能把道义都辩到自己一方。如此才能,唐狮驼甘拜下风。” 提到此事,白家老祖震怒,双瞳闪烁寒光:“唐狮驼,你一个欺师灭祖的人,也配评价老夫?你与玉瑶子勾结,布下今日这一局,算计天子,不就是想要摘去天子门生的身份,不就是想要把剑道皇庭的军队,排挤出东海和凌霄生境?你直接开口便是,天子何等心胸,绝不会强你所难。” 唐狮驼看向坐在上方一言不发的剑天子,心中苦涩:“大宫主颁布小田令,举境上下人人自危,民不聊生,血雨腥风,雪剑唐庭揭竿而起,可谓是攻伐凌霄宫的第一大势力,与朝廷仇家遍地,曾喊出诛杀玉瑶子的口号。” “若非剑道皇庭有人算计和欺骗,我身中三生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非求救师尊,数年无果,心死意冷。” “若非剑道皇庭有人逼迫于我,欲要掀起凌霄生境内战。” “若非我女晚洲,被逼嫁入皇族……” “这四大怨,但凡少两怨,我怎么可能接受玉瑶子的帮助?我和她是仇敌啊!我也很想,与剑道皇庭合作,攻伐亡者幽境的四州,收复生境州府,建功立业。如此亦可偿还师恩,大家皆大欢喜。” “可是,偏偏有人觉得唐狮驼还不够听话,要将北境雄狮,驯服成……他们想要的模样。他们贪婪至没有底线,连我女儿都不放过。” 唐狮驼言语激愤,心中积压数年的情绪难压,有恨,有怨,有不解,有痛苦,问道:“敢问师尊,这些……你都知道吗?” 白家老祖豁然站起身,释放出储天子威压,法气朝对面镇压过去:“唐狮驼,你休要无理取闹!唐晚洲的事,天下皆知,是玉瑶子在算计老夫。不这么做,所有人都会嘲笑剑道皇庭,给凌霄宫做嫁衣。” “老祖活了八千岁,这么容易被人算计?” 唐狮驼在储天子的威压和法气云中,缓缓的站起身,展现出深厚的修为,体魄是那么雄傲,眼神凌厉,分毫不让,沉声道:“请问,若有人对外说,老祖投靠了太阴教。天子是否应该,立即把你送上断头台?” 白家老祖眼睛眯起,感受到唐狮驼修为战力的不凡。 能与凌霄宫叫板,是有硬实力。 唐狮驼直接明言:“老祖不就是,以大宫主算计为借口,将计就计。继而,与魔君、与天妖后暗中合作,换取巨大利益。好一招一箭三雕!” 第三雕,无疑是分化唐狮驼和凌霄宫。 毕竟雾天子归来,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每个甲子,我送贡礼进宫,是为了还年轻时的修炼资源之恩。” “六年前,我答应师尊,攻伐幽境四州,帮助剑道皇庭夺取东海仙道龙脉的利益。此为还情!” “三生咒算计,我还了师尊一命。” “小女被逼出嫁,又还了皇族一人。” 唐狮驼将胆小鬼和冤鬼,扔进殿中:“天子若是不知情,现在由它们讲给你听。” “不必了!你既已称天子,不称师尊,是非对错且先放一边,直接谈条件吧!东海仙道龙脉,剑道皇庭一定会分一杯羹。”剑天子语调坚定,蕴含不可违逆的意志。 说完这一句,消失在帝座上,前去接见魔国曹皇后。 左剑侍站在上方,向前三步,冷冷看了唐狮驼一眼,目光移向殿外:“布练师死了,皇族颜面尽失,天子受辱,唐狮驼,你以为你还清了恩情,实则结下大怨。” 右剑侍道:“大宫主在瞿城大营,挟持大批超然和长生境武修,我们的确奈何不得你们,只能任凭你们祸乱皇城。但,长生争渡却在规则内……李唯一、唐晚洲、命泉玉册、恶驼铃这些筹码,在你和大宫主那里,有多少分量呢?” 唐狮驼不受此言影响,坐回位置上,看向对面的白家老祖:“老祖该把奇虫还回来了!到目前为止,我们尚还给你留着脸面,请务必珍惜。” …… “这……这怎么可能?” 玉颜真怔住,看着血淋淋的街道,难以在这惊人的巨变中保持平静。 既震惊风火雷电大阵的可怕,又痛惜布练师的败亡。 从利益出发,她的确希望李唯一取胜。可终归是与布练师有交情,如此局面,是她从未预想过的。 “凭借此阵,李唯一在融道境,也已有一席之地。公平公正的对决,魔国第八代长生人只有虞漓能够胜他。”器河船上,曲幽如此点评。 曲幽可是知晓,魔国皇族有一棵冥灵古树。 过去六十年,虞漓有其相助,修为精进极快,远胜时间阵法。 论修为之深厚,道术之超绝,唯有那位达到彼岸境的稻宫超然,比她更强。 曲谣问道:“若对决不公平公正呢?” 曲幽笑指快速向九锡大道移动的魔国第八代长生人:“如此阵势,李唯一若能撑住一个时辰,我便佩服他到五体投地。” 曲谣目露复杂神情。 曲幽道:“放心吧,今天的争渡并不纯粹。等李唯一扛不住时,大宫主和狮驼王自然会向剑天子妥协,会想办法保住他,他的分量不低的。况且打不过,还可认输退出。” “倒也是!哪怕他此刻认输,也是荣耀无比,声威超过青三代所有人。”曲谣道。 第836章 死局 李唯一将风火雷电大阵和九道神剑符收回眉心灵界。 神剑符是在李唯一一剑斩杀布练师后,落到尸身上,因此,仍然光华灼目,没有消耗太多符文力量。 圣灵王念师和皇族超然皆震怒无比,但被执法组拦截下来。 长生争渡期间,他们必须保护长生人。 李唯一并未破坏规则。 李唯一察觉到,九锡大街左右两边,魔国第八代长生人相继现身。再看前方,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全部都在催动法器,或凝聚道术,缓缓朝他移动。 若他们一起出手,超然都只能远遁。 这些长生人,眼神中满是寒光,相互传音,密议战术。 “第八代长生人杀李唯一者,赐万字器、道蕴结晶、帝药,赏领地三十郡。”皇族超然的声音响起,字字含恨。 十方皆是敌。 不知道哪位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出手。 李唯一施展身法,朝南城天阁逃遁。 “嗷!” 龙吟声震天动地,蕴含意念攻击。 龙六那高达六米多的巨型体魄,跨越防御阵法,出现到九锡大道中心,手持万字器镇海戟,拦截李唯一的去路。 “哈哈!想要逃离九锡大道,怎么可能?” 他是第七境初期的修为,在冲出阵法之前,就将镇海戟催动到极致,本源觉醒,经文闪烁。 因此没有花费任何时间,便施展出毕生修为的最强一戟。 “轰隆!” 镇海戟引动出滔天巨浪光景,如天河倾覆,伴随奔雷震劲。 更有一道百米高的戟影,跟随巨浪而来,像天神使用的战戟,宏伟慑人,煞威雄浑。 李唯一眼神一凛,挥剑劈出冥河剑气,分开潮浪。 百米高的戟影落下,黄龙剑引动六甲阳雷,将其打得散开,破了龙六的最强一戟。 但,李唯一去势受阻,身形被戟影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坠向从后方追来的,剑道皇庭的骑着坐骑的大批长生人。 龙六笑容僵住,深刻理解先前布练师为何会落入下风。 自己蓄势的最强一击,居然被李唯一如此从容的一剑破去,毫发无损。 “肉身力量……肯定是肉身力量的加持……” 龙六转身远遁,拉开距离,凝聚第二戟,高声大喊:“李唯一,待会儿我们再战。” 倒飞出去的李唯一,体内法气正紊乱,双脚尚未沾地。 身后响起瞿万千的声音:“接下来,我来战你。” “嗡!” 瞿万千打出的,乃是催动到本源觉醒的菩提金钟,是先前布练师一脚踢向他。 菩提金钟比瞿万千的声音,还要先一步到达。 依旧是早就凝聚完毕的最强威力。 “嘭!” 李唯一拚尽全力,转身一掌打出翻天掌印,身体这一次则是朝龙六的方向倒飞,体内血气翻腾,胸口像被打了一拳。 掌印前方,菩提金钟疾速旋转,钟声持续不绝。 瞿万千乃是榜眼,且在最近一年的冲刺下,已于数日前,踏入第七境。 他的全力一击,哪有那么容易化解? 翻天掌印凝出的古老印章虚影支离破碎,李唯一身形如青烟,险之又险的,提纵向上,将之避开。 轰隆一声,菩提金钟重重撞击在街边的防御阵法上。李唯一掌心打出一道法气匹练,席卷钟身,将之收回。 瞿万千遗憾的一叹,继而扬声:“李唯一,待会儿我们再战。” 瞿万千远退,凝聚第二击。 “剑道皇庭第六境长生人,詹天孝,请李苍天赐教。” 詹天孝站在一里外,打出早就凝聚完毕的,第五层大成的帝术。 打完后,立即远退:“李唯一,待会儿我们再战。” “剑道皇庭长生人,秦斩,请李唯一指点。” 十道破甲符打出,符光将李唯一完全淹没。 “李唯一,待会儿我们再战。” 秦斩退下。 一道箭矢,拖着数丈长的光尾,破空飞至。下一位长生人的最强攻击,已经到来。 …… 李唯一没有任何喘息之机,没有凝聚攻击道术和身法道术的机会,且不知道攻击会从什么方位来,会是什么攻击。 魔国和剑道皇庭聚集在这里的,皆是第八代长生人中的强者,没有一个修为低于第五境,加起来超过百位。 他们皆在快速移动身形,与李唯一保持足够远的距离。 最强一击打出,立即后退撤下。 一旦李唯一想靠近他们,或者想要逃离战场,瞿万千和龙六这两位第七境强者,就会立即迎上,以最强一击,将他打退。 这已经是盛师道、墨魁、玉武真等人相助,争取来的局面。 他们击退了很多长生人。 正是如此,李唯一将一招攻击接下或躲避过去后,才会面对下一击。 墨魁传音向战斗波动最激烈之处:“李唯一,你必须突破重围,赶去南城天阁的皇城论剑会场,那里有阵法阻隔。只有如此,我们才能联手,帮你争取真正的一对一较量。现在敌人四面八方都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打出下一击的是谁。” 仆岩守性格温润,此刻都不禁暗咬唇齿:“此战后,你们第八代长生人,算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墨魁无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谁还在乎名声? 长生争渡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有先例。 “李唯一敢来,肯定推演过一切可能,只是在争那微乎其微的胜算。” 孔成仁脚踩青云霞光,从半空,飞回防御阵法光纱,落入宗圣学海众人之间,神色凝重的又道:“虞漓已经带人杀溃圣堂生境、雨林生境、凌霄宫的第八代长生人,他必须尽快突围才行。不然,一切休矣。” 墨魁朝李唯一传音过去。 另一边,剑道皇庭和魔国的大人物,出现到执法组身边。 魔卿血煞祖师拦在薛千寿身前,温声细语的笑道:“谁都不能破坏争渡规则,魔国的长生人绝不会围攻,也不会伤李唯一的,我们要的只是玉册和恶驼铃。他只要交出来,或者认输退出,我们立即撤走。” “放心,我们绝不会允许,第八代长生人围攻一位第九代长生人,剑道皇庭丢不起这个脸。”有剑道皇庭皇族的顶尖超然赶到,如此郑重表态。 薛千寿死死注视远处的战场:“星天镜就悬在上方,丢不丢脸,自有世人评判。” 继而下令:“所有执法组成员听令,若有长生人违规,直接击杀。非常状况,当用非常之法。” …… 李唯一并未强行挣断第六条长生锁,很清楚,那是最后的底牌。一旦此刻破境,敌人一定调整打法,自己绝对撑不到今晚子时五刻。 剑道皇庭状元尚未现身,他和虞漓才是最危险的人物。 “轰!” 四页《地书》和四块仙阵碎片,从眉心灵界飞出,再次撑起风火雷电大阵。 巨大的阵盘护体,碾碎一位第五境长生人打出的道术。 “太好了,李唯一终于扛不住,又用出风火雷电大阵。” “催动此阵,极其消耗法气和灵光。耗死他!” “注意保持距离,不可靠得太近。” 龙六、瞿万千、白易三位天子门生皆露出喜色。 第837章 百世名 南宫白菜目光凄然,袖中十指暗暗拽紧。那五颗从上方坠落下来的头颅,其中三颗都来自圣堂生境,个个都是可争彼岸境的大长生强者。 三家联盟的第八代长生人,不是虞漓的对手,开战前,就有预料。 但,居然无法将她牵制住…… 虞漓的可怕,远超三年争渡期间她展现出来的实力。 “控制住情绪,不可被她激怒,你今天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唐晚洲擡起螓首,双目与虞漓对视,如此提醒南宫白菜。 唐晚洲以平静自信的语调,微微溢笑,高声回应:“虞漓,你今天若能活下来,下个甲子的长生争渡,唐晚洲必逆伐斩你。” 南宫白菜实在不明白,唐晚洲为何还笑得出来,为何敢说出“你今天若能活下来”这样完全脱离实际的话。 李唯一明明陷入危境,随时可能被打得退出长生争渡。 她却不知,唐晚洲此为无奈之举。 是心理上的微妙斗法。 虞漓见唐晚洲如此镇定的回应,心中短暂凝思,看了下方的风火雷电大阵一眼,嗤笑一声:“你能活到下一次长生争渡再说吧!李唯一是为你而来,他若死在剑道皇城,便是你害死的。” 唐晚洲不再言语。 南宫白菜传音问道:“他另有暗藏手段,可杀虞漓?” “我只是希望虞漓这么想罢了!借李唯一以往以弱杀强的战绩,给她制造一层心理上的无形压力。接下来,她出手的时候,也就必定有所保留,以防不测。”唐晚洲暗暗一叹,望向帝宫方向。 她很清楚,真正的对决,在双方高层。 只要大宫主和父亲,与剑天子谈妥,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就会全部撤走。 此刻的交锋,只是剑道皇庭在抢筹码,抢更多的利益。 魔国一定会插一脚,这使得双方的谈判,会变得异常艰难。大宫主和父亲要付出的代价,随之成倍增加。 …… 器河,一条华美的楼船上。 庄玥站在姜宁身后,紧咬贝齿,眼神含泪又气愤:“这算什么一对一交锋嘛,这样打下去,很快就会精疲力竭,法气耗尽,想撑到天黑都难。” “我看,已经很公平。” 姜宁戴着白色面纱,语调平静,又道:“今天本身就是请君入瓮,多位顶层人物亲自布局,不能杀死李唯一,才是一件奇怪的事。他敢来剑道皇城,就该清楚这是一场残酷的战争,而非擂台比武。最艰难的时刻,还远远没有到来。” 庄玥听到“杀死”二字,心头一颤,紧张道:“那怎么办?” 姜宁看了她一眼:“急什么?剑道皇庭的高层,此刻也想知道他们该怎么办,该如何体面的收场,该如何拿到该拿的利益。等吧!” …… 圣朝的一众长生人,皆神色凝重,注视上方的那条数十里长的魔气烟霞长桥。 虞漓身着软甲,肩挂披风,脚下经文犹如星河盖在李唯一等人头顶,统揽全局,时刻威胁着下方那道身影的生死。 不可想象,李唯一此刻的心理压力是何等之大。 就连莫断风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强烈的压抑情绪:“她修炼出来的长生经文,怕是上千万吧?第七境巅峰,还是融道?难怪这三年,师兄你一直躲着她,我现在理解你了。” 盛师道叹道:“魔国大内,应该种养有一棵从岁月墟古国挖出的冥灵古树。虞家皇族的嫡系天骄,在长生境修炼速度都快得超乎寻常。” 莫断风好奇:“虞漓为何迟迟不出手?依我看,她战力远在李唯一之上。” “无外乎两个原因。第一,虞漓对李唯一有忌惮。李唯一太精于算计,谁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杀伐底牌。太岁地君、布练师这些高手,都是在看似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被一击毙杀。” 盛师道又道:“第二,距离长生争渡结束还早。她在等李唯一被耗到最虚弱的时候,或最接近脱离困境的时候,一击绝杀。” “最接近脱离困境?是多久?”莫断风问道。 “李唯一到达南城天阁外的那一刻。” 盛师道悠悠道:“李唯一只要今天能踏入皇城论剑的会场,就被他给装成了!所有人……也包括我,不服气也只能服气。今后,千年万年,恐怕都不会再有人,在长生争渡上盖过他风头。只要每个甲子举办长生争渡,他的传奇,就会被拿出来传扬。此为,一战铸就百世名。” “如何才有千世名呢?”有圣朝长生人问道。 盛师道道:“成仙得道,传经留典。” “何以才有万世名?” “开修行之艰阻,破天道之樊篱。丹道大行,可称万世名。”盛师道说道。 …… 风火雷电大阵威力强劲,阵文八千四百个,是李唯一目前最强的战力手段。 但太消耗法气和念力。 李唯一是凭借仙阵碎片和阵灵石中的法气,才能支撑一个多时辰。 四块仙阵碎片暗淡了下去。 “哗!” 所有阵文消失,四道灵光光痕拉扯仙阵碎片和《地书》,飞回李唯一的眉心灵界。 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立即传音沟通,迅速改变战法。由龙六、瞿万千、白易领头,快速拉近与李唯一的距离。 “嘣!” 李唯一取出万字器宝弓,身形曲折闪移,一箭射出,跨越里许,将一位挡在最前方的魔国第八代长生人胸口射穿。 五脏六腑化为血雾,残尸抛飞出去。 龙六抓住这一宝贵的短暂时机,打出帝术“破军龙刺”,击穿李唯一的护体防御。 龙刺击中胸口,李唯一朝远离南城天阁的方向倒飞出去,哪怕有血浮屠魔甲、八部玄衣护体,仍被创伤。 无法完全挡住。 “没有了阵法的李唯一,就是没有了利爪的狮虎。将他打回去!” 瞿万千眼力和智慧皆是顶尖,第二个出手。 出剑的时机和角度,皆把握得登峰造极。 李唯一没有时间疗伤和稳定体内法气,引动头顶的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惊险挡住破空飞来的万字器战剑。 剑锋在印章边缘飞划而过,拖出火花,引出雷印电闪。 龙六和瞿万千这两位第七境强者的先后出手,将风火雷电大阵造成的溃退局面扳回,重新占据上风。 并且,在接下来的车轮战中,逼得李唯一收起无法使用的万字器宝弓,再次持剑,左闪右避,或突进,或爆退,疲于应对。 体内法气,飞速消耗。 “前!” 李唯一施展出六甲秘祝上的遁法,身体连续火焰般的闪烁跳跃,逼近前方最近的一位第八代长生人。 那位第八代长生人深知李唯一的厉害,惊恐万分,打出道术后,脚踩虚光退离。 李唯一硬抗下她这一击,提在左手的恶驼铃,如重锤般落下。 那位第八代长生人受恶驼铃精神攻击影响,没能及时退走。嘭的一声,她身上护体符文闪烁了一下,被砸穿,头颅爆碎。 上半身,化为血泥。 溅得李唯一浑身是血。 “嘭!” 白易隔空施展地势剑,一剑击中李唯一背心。 李唯一身上经文闪烁,身体重心不稳,向前扑倒翻滚,伤势前前后后叠加,嘴角一道血痕溢出。眼睛余光瞥见,白易已经远退。 今日这样的战局,在场任何一位第五境长生人,对他都有大威胁。 第六境长生人则有致命威胁。 白易这种第六境巅峰的天子门生,威胁仅次于龙六和瞿万千。李唯一早就预料到这一点,可惜与布练师交手前,未能完成击杀。 上方,一只房屋大小的战锤,轰然砸落下来。 李唯一暗叹一声,无法顾及火辣辣的伤势疼痛感,身形化为一道闪电,飞速挪移出去,闪避而开。 无论如何,必须赶在体内法气耗尽前,闯入南城天阁。 这是唯一取胜的机会! 能否成功,就看虞漓和树仙会不会提前出手。 李唯一只能祈求,这二人足够谨慎,足够想杀他,且对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足够有信心,不然……今天绝不可能,撑到子时五刻。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恶劣的天气,使得天色提前暗了下来,昏昏沉沉。 距离南城天阁两三里的地方。 剑道皇庭的第八代状元,树仙,坐在临街的一栋木质建筑三楼的大堂中。 他肌肤如白玉,发丝翠绿,散发柔和光华,像新生的枝条。 眼中双瞳,长着年轮般的金色纹路,周身散发草木清香。 整栋木质建筑,都因他的到来焕发生机,地板、梁柱、墙壁皆长出嫩绿枝条和藤蔓。 窗户上和外面的栏杆上,开满浅紫色的花朵。 房间的门窗大开。 擡头就能看见,南城天阁十三殿高耸的殿顶。殿顶落满了雪,使下方的红墙,显得异常夺目。 街道上,道术的轰鸣声和法器碰撞声,越来越近。 “好厉害,居然突围到这里来了!”树仙赞叹一声,感到不可思议:“所有人都错估了李唯一,幸好我们准备充分。” 魔国第八代的探花,血无涯,坐在树仙对面:“虞漓还没有出手,她在等李唯一用出最后的底牌。知己知彼,方可一击斩杀。” 树仙问道:“李唯一用了哪些手段了?” 门外。 “从翼王朝购买的六煞天风和从雷海收集的碧落青雷,已经使用。”今日斩龙行动,代号为“符将”的第七境圣灵念师,站在廊道上,凝望战斗波纹传来的方向。 他是魔国皇族的隐藏高手,借冥灵古树的冥魄神髓泉池这一宝贵资源,达到如此境界。 符将和阵将,是魔国和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中的最强圣灵念师。 一个第七境初期,一个第六境巅峰。 符将执掌两国所有第八代长生人,炼制的攻击符箓和困禁符箓。 阵将执掌两国长生人的十数座最强阵法,其中包括多套上品灵阵。 他们二人负责应对一切变数,一人可敌一军。李唯一一旦展露过于强大的实力,想要突围,可第一时间镇压和束缚。 血无涯移走桌案上代表“六煞天风”的两只汤勺,和代表“碧落青雷”的碧玉碗,看着桌案上李唯一所剩无几的底牌。 其中一只红色花瓶,最是显眼。 那代表李唯一掌握的一种可怕的毁灭火焰,两国的天子门生,皆十分看重。 第838章 最后的倚仗 “目前来看,他的牌不多了!那两只奇虫,战力不会太高,威胁不大。” 血无涯指着桌上的两颗豆子如此说道,又看向代表“岁月圣女”的白玉盘:“只要把这轮岁月除掉,再逼李唯一用出毁灭火焰,基本上就能锁定胜局。天黑前,必须结束战斗。” 暮府城外,对付石那尔那一战,南宫白菜使用光明泉眼,帮助李唯一催动过风火雷电大阵,使得阵法威力大增。 在李唯一杀布练师之前,两国的天子门生并没有太重视此事。 发现李唯一的最强手段是此阵后,他们已在积极应对。 树仙问道:“拿下岁月圣女没有?” 门外:“已经集结三十七位第九代长生人,两位天子门生一起出动,并且请动了魔国榜眼曲谣出手,应该很快。在第九代,大家都没有太多准备,那边也只有莫断风和圣朝的几人,可助她一臂之力。” “轰隆!” 战斗声更近。 “就算是十泉武修,法气也该耗尽了。” 血无涯站起身,目光沉定,大步朝外面走去:“符将,为我掠阵,我们一起去把李唯一最后的底牌逼出来……” 他停下脚步,朝门内看去:“最后一击,你来,还是让给虞漓?” 树仙想了想:“让给她吧!要命泉玉册和恶驼铃的,是你们。” 血无涯暗笑一声,知晓树仙还是太在意状元这个虚名。在己方有绝对把握杀敌的情况下,不想露面。 …… 第九代长生人的追击战爆发。 尚还没有退出长生争渡的柳叶和尧清玄,立即赶赴过去。 莫断风出手,拦截下剑道皇庭第九代的榜眼和探花。 “白家三杰,守已找了你们三年。” 仆岩守从一座剑阁顶部飞落下去,撑起一篇篇《地书》文字虚影,将白家三杰打得倒飞出去。 他双目涌出寒光,身形闪移,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一掌击在三杰之首的白星月头顶,头盖骨瞬间破碎,七窍流血的倒下。 毙命当场。 仆岩守之所以一改平时的温文尔雅,乃是因为得知,唐晚洲的两只奇虫,被白家老祖取走。 以前,其实仆岩家也有一部分人,相信白家老祖的话,觉得人族储天子的人品不会低到那个地步,不至于为了宝物,暗害万里奔赴剑道皇庭边境,帮助他们抵御逝灵大军的盟友。 觉得,家主可能真的是死于逝灵之手,白家老祖是从逝灵手中夺取到九页《地书》。 “全部都得死。” 仆岩守杀意浓烈,两家千年的恩怨仇恨,这一刻在心中燃烧。 …… 天色越发昏暗。 九锡大道两旁的建筑檐下,一盏盏明灯亮起,配上除夕的新年装饰,一派喜庆氛围。 “轰!” 阵法光华被本源觉醒的万字器,砸得猛烈闪烁。 李唯一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双臂酸软,脏腑受损,疼痛得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九品千字器级别的血浮屠魔甲,早就被打烂,变得就像碎布一般。 每一刻的时间,都像有三年五载那么久。 十数里的距离,平时一个呼吸就能跨越,今天却像是十万里那么遥远。 南城天阁中,卢景深看着百丈外,浑身焦黑,伤痕累累不成人样的李唯一,不知是今天的第多少次抱怨:“都怪你,偏要把场地选在这么远的地方。” “选在哪儿都一样,剑道皇庭自然会有别的应对方式。我们只需要对他有信心就行!”卢景沉道。 卢景深道:“有个屁的信心,他已经……撑不住。” 卢景沉不以为然,李唯一背后的人,还没有妥协,就说明仍对他有信心。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股信心来自于何处。 李唯一虚弱至极,反应变慢,脚下的身法变得凌乱,双目被灯光照得昏花,隐约看见,南城天阁宏伟的大门外,阶梯上,站着十数道第八代长生人的身影。 虞漓脚踩魔气霞雾长河,出现到阶梯上方,离地十丈高的位置。 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李唯一历经千辛万苦,离希望最近的时候,彻底堵死他去路,让他感受到最深的绝望,及最崩溃和无奈。 那时,就是他意志最薄弱之时。 虞漓身上战法意念完全爆发,魔云沸腾,将整座南城天阁都笼罩起来,犹如化为一片魔气海洋。 她高声道:“李唯一,看来传言是真的,只有十泉武修的回气速度,才可能让你坚持到此刻。为了对付你,我们损失了九位长生人,你已经足够传奇。魔君惜才,不像大宫主让你一个人进城送死,你只要将命泉玉册和恶驼铃交给我,并且发誓效忠魔国,今日我带你离开。” 虞漓的声音温柔,蕴含蛊惑术法,直击魂灵。 李唯一以剑支撑身体,手臂不停颤抖,已经处于脱离状态,看向虞漓,露出思考之状,被蛊惑术法影响。 “哗!” 白易抓住机会,施展出天行剑。 人剑合一,犹如一道剑瀑般,从半空直射向李唯一背心。 眼看李唯一,就要死在他剑下。 白易眼前一花。 只见,李唯一竟旋风一般转身,不知怎么的,后脑勺变成了脸,虎视于他。 李唯一擡起有八部玄衣防御的左臂,硬抗天行剑。右臂持剑,挽出一道绚烂的剑花,凝聚体内最后的力量,一剑斩下。 “噗嗤!” 白易双眼齐平的位置,出现一道血线,半颗头颅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李唯一左臂应声而断,身体斜飞,在地上翻滚三圈,嘴里一口鲜血吐出。 这个时候,魔国和剑道皇庭的长生人,反而不再急切出手。 有人眼中,因李唯一在如此状态下,还能斩杀剑道皇庭一位天子门生而骇然。 也有人,脸上浮现钦佩和敬意。 还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建功立业,又怕步了白易的后尘。 李唯一缓缓站起身,垂着左臂,右手支撑身体,胸口一道神行符闪烁。 “哗!” 四页《地书》和四块仙阵碎片飞出,再次凝聚出风火雷电大阵的阵盘,八千四百个阵文环绕四周,将他紧紧护住。 李唯一身体根本站不直,看向对面的虞漓,挤出一个笑容:“十位了!” 虞漓眼神骤冷,实在不明白,都到这个地步李唯一为何还不认输,精神意志怎么可以如此强大? 李唯一环顾四周,目光从一位位长生人脸上移过:“诸位怎么不出手了?难道是因为,你们知道我掌握有一招超然道术,有临死带走一人的能力?” 瞿万千走到白易尸体旁,眼神复杂,紧握剑柄:“就算你有超然道术,我也不信,你敢用出来。” 在长生争渡的战斗中,用出超然道术的人,那是绝对要被处死。 李唯一从界袋中,释放出五凤和七凤,苦笑:“你们太精明了,哎,被你们猜准了,我的确不敢用。” 一位魔国的第九代长生人,飞速赶来,将玉册递给龙六,禀告道:“岁月圣女已经认输,退出争渡。” 龙六哈哈一笑,随手将玉册抛扔向李唯一的方向,哐当坠地:“李唯一,听到了吧,你最后的倚仗已经出局。没有她帮你催动风火雷电大阵,以阵中仅存的那点法气,你能撑多久?你不会指望,你的那两只奇虫吧?” 四周随之响起一阵笑声。 李唯一看向地上的玉册,眼神凝重,南宫白菜光明泉眼中的超然法力,的确是他最后的倚仗。 特别是,站在街道左右两边的符将和阵将,带给他巨大压力,不确定风火雷电大阵是否扛得住。 “可惜了,没能闯进南城天阁。不然,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将大得多。”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拚了! 好在已经来到南城天阁外。 李唯一暗暗调动体内液态法力,准备挣断第六条长生锁。 欲要借助锁断,生命能量的疯狂释放,恢复伤势。 借助破境时,对天地法气的吸收,恢复法气。 今天,他一直在利用虞漓的傲慢、忌惮、仇恨等心理,利用树仙可能在乎名声的心理,示敌以弱,让敌人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于是采取最稳妥的打法。 在第五境巅峰,李唯一能把时间拖延到此刻,已经是极限。 就看风火雷电大阵、五凤、七凤,能不能帮他争取到破境、愈伤、回气,恢复到巅峰状态的时间。 见李唯一不再言语,虞漓察觉到不对劲,眼神示意符将。只有符将掌握的符雨,有最快速度攻破风火雷电大阵的能力。 远处,一道清脆悠扬的声音飘来:“谁说他最后的倚仗出局了?” 无数双眼睛,望了过去。 岁月圣女没有出局?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灯光中,雪花如纸屑在狂乱飞舞。 姜宁手持岁月女皇的权杖,走在九锡大道的中心,背后拖出长长的倒影:“岁月圣女出局了,但我还没有出局。” 便是李唯一眼睛,也不禁微微瞪大,看着她那双动人的眼眸,又看向她手中的女皇权杖。 “稻宫真传这是也想挑战第八代长生人?”龙六以威胁的语调,如此笑问。 姜宁一步步朝李唯一走过去,黑暗泉眼从祖田中释放出来,悬浮到头顶十丈高的地方,不断喷薄超然法力,犹如墨汁海洋,向四周弥漫。 “我既然来了,何须多言?诸位出手便是,不必有所束缚。” 姜宁飞速冲出去,衣袂飘起,发丝向后拖得笔直。 “轰隆。” 女皇权杖举过头顶,她引动黑暗泉眼涌出的超然法力,打出开天裂地的一击。法气潮水将拦截在她和李唯一之间的四位第八代长生人,掀飞向左右两边。 这一次,飘在整片城域的法气,不是白羽形态,也不是稻穗形态。 而是一片片幽暗的黑羽。 第839章 长生境第六境 姜宁在第九代长生人中,始终低调,鲜少露面和出手,不想秀于山林,太过夺目。 她的出现,超出各方预料。 她身影纤长,身覆羽纹符衣,被黑暗法气笼罩,无法看清姿容,只能感受到神秘朦胧的柔美。只看影子,都让人笃定她定有倾世之颜。 姜宁速度奇快,像璀璨流星划过夜幕,携带黑暗泉眼,翩然落入风火雷电大阵的阵盘内部。 泉眼悬浮在阵法中心,涌动出来的黑暗属性的超然法气瞬间充斥在阵内。 黑暗蔓延出去,将南城天阁外的大片城域淹没,与虞漓体内释放出来的魔气分庭抗礼。 姜宁手中的女皇权杖,释放出大量神秘符号。 此为,岁月女皇留在杖内的元会道印,以法则凝成。 “哗!” 她挥出权杖,元会道印闪烁,从黑暗泉眼上方飞过,携带超然法气,注入悬浮在右边的一块仙阵碎片中。 顿时,仙阵碎片光华大涨,内部古老玄奥的阵文被激活。 “哗!哗!哗!” 四块仙阵碎片,在黑暗属性的超然法气催动下,尽皆点亮,灼目耀眼,不像人间之石。 八千四百个阵文的光芒,顿时提升一倍不止。 阵盘运转,风、火、雷、电四种力量,笼罩在她和李唯一的身周。 风雷声洪亮,释放一圈圈震劲。电光和火光直连苍穹,击穿低矮的云层。 远远望去,本来已经沉寂下来的战场,毁灭能量忽然又攀至巅峰,声势浩大。 皇城中,数十里外,百里外的修者,皆不明所以,不明白出现了何种变数。 南城天阁方向,电火冲天,满城风雷。 “这战斗就结束不了吗?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到底在干什么,打了一天了,一个第九代长生人都拿不下?” “那李唯一是有三头六臂吗,上百位所谓的天之骄子,大长生高手,竟是镇压不了?” 皇城中的底层民众,不满情绪高涨。 身居高位的朝中超然和皇族宿老,亦惊动出来,或立剑阁之巅,或站灵山之顶,纷纷望向南城天阁,脸色难看。 李唯一撑到天黑,打到南城天阁外,已经让他们极其不悦。 此刻怎又生变数? 一座囊括有数百里异空间的幽深府宅,一尊活了数千年的老家伙,本来并不是太看重这场小辈之间的争斗,但听完禀告,得知具体情况后,是破口大骂:“脸都丢尽了!告诉负责策划这场争斗的人,立即结束战斗。” 剑道皇城某座王府中,一位活了五千年的老王爷,走出冷暗的宫殿,眺望帝宫方向,怨声载道:“一场长生争渡,闹得满城风雨,被各大生境看笑话,战斗还结束不了,剑道皇庭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窝囊的仗……” “禀告王爷,最新消息,继布练师之后,天子门生白易,死在了凌霄宫大宫主的那位弟子剑下。” “……” 那位老王爷被气笑了! 南城天阁外,街道宽阔,保护两旁建筑的阵法,犹如光墙般耸立而起。 “是岁月女皇修炼出来的黑暗泉眼,一脚光明,一脚黑暗,被称为最有可能平定瀛洲南部亡者幽境的人族武道天子。” “稻宫真传在岁月墟古国,竟获得了这一惊天机缘。” “失算了,送走了岁月圣女的光明泉眼,却有黑暗泉眼现世。在黑暗泉眼涌出的女皇法气催动下,风火雷电大阵的威力,果然显著提升。” 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皆感措手不及,纷纷望向虞漓、瞿万千、龙六、血无涯四位天子门生。 树仙走出三楼大门,凭栏眺望。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能量和厚重魔气,稻宫真传拿到女皇权杖后,真就有几分岁月女皇年轻时的威势,能与修为远胜于她的虞漓相争。 虞漓很快稳住心神,对女皇权杖有了解,扬声道:“她要催动岁月女皇的权杖,只能消耗自己体内的法气,撑不了太久。她调动超然法气维持阵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符将,与我联手,一起破阵。” “哗!” 符将也是魔国皇族成员,身着宽大的暗紫色袍服,鬼魅般的,落到与虞漓相对的街道上。 眉心,一粒光点显现出来。 灵界打开。 第七境初期的灵光,射破黑暗法气和魔气,瞬即将大半个剑道皇庭照亮。数百里外,都能看见强烈的光华。 他手指向前点出,与衣袖炼制在一起的界袋中,飞出一条攻击符箓长河。 “唰唰!” 这些攻击符箓,数量庞大,皆是第八代长生人炼制出来。 一道惊雷符,撞击在风火雷电大阵的阵盘上,化为大片血色雷电。 一道大地剑符,符文催动后,符箓化为一座百米高的剑山,重达不知多少万斤,向下坠落。 …… 数量太多了,攻击源源不绝。 阵法内,姜宁双手举杖,轰的一声,将其插进地面,体内法气完全爆发出来。 脸上白色面纱脱落,尚未落地,便湮灭成灰烬。 玉颜清丽绝尘,双眸幽邃漆黑,宽袖如白云,身形可入画。 “女皇权杖是南宫交给你的?” 李唯一近距离看着姜宁那冰雕玉琢般的脸,心中那股欣喜,难以用言语形容。 不是因为姜宁携带黑暗泉眼和女皇权杖,可以助他,将风火雷电大阵催动到更强威力。 而是。 只要她来,便说明她还是姜宁,而不是稻母。 “她说,她相信岁月女皇的选择,所以信任我。” 姜宁双眉拧皱,冷冷瞥了李唯一一眼:“看着我做什么,赶紧想办法。你能扛到天黑,能突围到这里,不是他们对付不了你,而是有人害怕一剑斩不下你的头,给了你喊出认输的机会。” “没看见,你们那位哨灵军副哨尊,一直想出手救你?就等你认输。” “好,我这就想办法。” 李唯一闭上双眼,液态法力以更快速度运转,体内第六锁“阴阳锁”持续不断的,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第五锁,紫金锁。 第六锁,阴阳锁。 第七锁,天人锁。 只有挣断“天人锁”,才能打通天人之间的屏障,为吸纳法则入体,凝聚彼岸天丹做准备。 “李唯一,躲在一个女子身后,算什么本事?你不是喊话,英雄当见李唯一,方知群山比天低?我没见过,你这样的英雄。” 虞漓雪白的右臂,举过头顶。 掌心涌出浑厚魔气,催动一件青铜塔形态的万法灵器。 所谓“万法灵器”,就是诞生出灵智的万字器,威力比寻常的万字器强大很多。 尺高的精致小塔,吸收法气后,旋转向上飞起,越来越巨大。 塔中释放青色火焰,如同一座青火山峰,能量炙热,威势席卷整座剑道皇城。方圆数十里城域内的积雪瞬间融化,满城修者皆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头顶像压着什么。 李唯一杀人诛心的高声回话:“漓郡主此刻才出手,实是犯下今日这一战最大的战术错误。若李某侥幸撑到长生争渡结束,那一定是漓郡主相助,才得以成功。” “你还有还手的力量?” 虞漓冷声笑道,只当李唯一是在虚张声势。 “你可听说过,这世间有一种方法,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伤势和法气?”李唯一道。 虞漓、瞿万千、龙六等人齐齐一惊。 若李唯一真掌握着这种秘药,岂不一下午的围追堵截,变成了无用之功? 十位长生人……白死了? 瞿万千细细沉思,道:“不可能!以你的伤势,就算是疗伤类的上品灵丹,至少也需一个时辰,伤势才能恢复七八成。更高品级的疗伤灵丹,完全没有意义,丹药反而会伤身。” 别说一个时辰。 以符将和虞漓的实力手段,半个时辰内,必定攻破风火雷电大阵。 李唯一深吸一口气,低喊一声:“断!” “嘣!” 体内阴阳锁断开。 第六条长生锁断开的位置,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释放出来,席卷全身,冲击向十泉和气海。 长生锁锁住的,乃是一甲子寿元,是无限生机和力量。 李唯一身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疗愈。 疲惫的身体,快速恢复力量,四肢百骸如同久旱迎来甘霖。 姜宁转过头,以异样的眼神看向他,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招。 神阙中,长生金丹疾速运转,化为一座漩涡,太极印记和卍字印记相继显现出来。十泉涌出法力的速度,远胜平时。 李唯一左臂的灼痛,正在消失,骨骼快速续接,猛然深吸一口气。 “呼!” 风声呼啸。 剑道皇城中,浓厚的天地法气,化为飓风,就像一条条法气河流一般,被李唯一吸收进五海,搬运向神阙、祖田、风府。 以风火雷电大阵为中心,形成一座连接天地的法气龙卷,实在惊天动地。 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目瞪口呆,一时被震惊得无法言语。 “他……突破到长生境第七境了!” 南城天阁十三殿的其中一殿顶部,本是在为李唯一担心的卢景深、卢景沉,以及少阳司众人,无不狂喜,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振奋。 第840章 胜负之数逆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他敢进入剑道皇城的底气所在。这是两国天子门生绝对算不到的底牌!”嫦玉剑恍然大悟,对李唯一的佩服又增一分。 篪浩瀚大笑:“谁能提前算到,他能破而不破?换做别的任何人,都不会这么做,一定会破境之后,以最强的姿态现身。” “那样的话,中午时,虞漓就会代替龙六的位置,树仙就会代替瞿万千的位置。李唯一以第七境修为,走到南城天阁外,也就是极限了!最多撑到天黑,也就败亡。” 卢景沉心中感慨万千,已经暗暗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人在沙漠中行走,能一直克制自己,不饮下身上最后那一口泉水,是一件很难的事。 闫芷若眸光似水:“事实告诉我们,李唯一能够以第六境从中午撑到现在,也就有可能以第七境,撑到子时五刻。从这一刻起,胜负之数,再也不是由魔国和剑道皇庭说了算。” “我比你们乐观一些,我觉得,胜负之数已经是李唯一说了算。”青子衿道。 众人目光看向她。 青子衿道:“因为,他从来没有将南宫和光明泉眼,视为决定胜负的筹码,最多是破境时的倚仗。但现在,稻宫真传和黑暗泉眼的意外出现,却有决定胜负的力量。” 南宫只是第五境的修为,参与第八代长生人的争斗,危险至极。 既能是李唯一的帮手,也可能沦为李唯一的软肋。 “你的意思是说,稻宫真传的出现,在李唯一计划之外?” “稻宫真传的修为,看起来,已是第六境,的确远胜南宫,由她执掌阵法,这一战还真就有得打。” “她隐藏得真深,第九代长生人恐怕只输李唯一……也不知古真相,是不是她对手。” “莫非她真与传闻中的稻母有关?” “姜族据说是从瀛洲东部逃亡过来,她既然姓姜,还真有一些可能性。” 众人心情顿时轻松愉悦,有说有笑。 不再像先前那般紧绷。 “我太期待他打穿两国长生人了,打完后,说不准今晚还有机会喝庆功酒。” “既然是皇城论剑之宴,当然得喝酒。全场,他买单。” 唐晚洲独自站在一旁,眺望风火雷电大阵中的两道身影,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喃喃低语:“这一次,欠她人情算是欠大了!” 南城天阁中,仙倌齐聚,个个绝色,争奇斗艳,正在举办另一场比赛。 盛师道、玉颜真、玉武真、墨魁、孔成仁等获得邀请帖的第八代顶尖强者,已汇聚过来,全部都在传音密议。 “圣朝上面传来新的安排,让我可以适当出手。”盛师道道。 渡厄观第八代真传晨绝子苦笑:“渡厄观的太上长老,也是如此传音于我。” “他们这是看到了李唯一已有取胜的可能,所以改变决定。”玉颜真道。 墨魁哼了一声,讥讽道:“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珍贵?我看现在,别人也没有那么需要帮助了!” …… 虞漓手掌向下翻转。 “轰隆!” 青铜古塔沉重如山,从虚空落下,击中风火雷电大阵。 震劲气浪将两国长生人掀退向远处。 街道支离破碎,原本的防御阵法崩碎。剑道皇庭的圣灵王念师,亲自布下阵法,才化解攻击余劲。 阵内。 李唯一释放出二凤和四凤,帮助姜宁支持阵法。 二凤兴奋欢腾,上下飞舞:“阿宁,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一直期待,你与李老大并肩作战的时刻。哈哈,今日大凤它欠我们大人情了!以后,我看它还有什么底气,跟我大声说话。” 李唯一服下一片帝药的花瓣,超然物外的打坐疗养,将战局暂时交给姜宁。 四十里外。 皇族奇虫院中,一位白须老者,朝白家老祖的分身点头:“明白了!小一辈的丢完了脸,该我们老一辈丢脸了!无论如何,绝不能败。” 片刻后,四只气息可怕的君侯级奇虫,冲出奇虫院。 两只飞在虚空,两只在地面奔跑。 其中一只名为“青蚨”的奇虫,最为神异,形态像蝉,通体如碧玉,携带大片青云和满天碧落青雷,飞向南城天阁,加入进破阵队列。 …… 与天妖后居住的别院。 “魔国和剑道皇庭的长生人,实在一言难尽,幸好本后早有准备。” “玄衣、血鹰。你们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两只来自洪荒妖原的,拥有古仙巨兽血脉的妖禽,冲出别院,化为两片妖云,朝战场中心飞去。 …… 不到两刻钟过去。 李唯一修为稳定下来,神阙、祖田、风府、五海,皆借破境之势法气冲盈。 “长生经文必须靠时间感悟积累,没有增加。但,法气精纯程度,胜过第五境一大截。以我现在的战力,不借风火雷电大阵,应该也能与虞漓一较高下了!” 李唯一在第五境巅峰,力量上能压布练师一头,靠的是肉身优势。 达到长生境第六境初期,肉身优势在整体力量的占比中,大幅度下滑。 “可惜,念力没办法迅速恢复到巅峰。” 李唯一站起身,活动左臂,观察攻击风火雷电大阵的虞漓、符将,及四只君侯级奇虫。 果然,剑道皇庭还有底蕴。 取出万字器宝弓,搭箭上弦。 李唯一体内清辉冲天,拉成满月。一圈圈法器经文扩展出去,锁定一里外街道中心的符将。 “小心!” 虞漓娇喝一声。 符将眼神骤变,生出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快速后退,一连打出八道防御符箓。 “嘭!嘭……” 箭矢化为一道红色光华,拖着明明尾巴,势如破竹的,将八道防御符箓射穿。 符将险之又险的避开。 箭矢从他肩头飞过,身上符衣猛烈闪烁,将箭上余威化解。 他斜飞出去,迅速在半空稳定身形,心中暗松一口气。 “噗嗤!” 第二箭飞来,击穿符衣防御,穿心而过。 达到第六境后,李唯一以万字器射出的箭,速度快急。以第七境初期的圣灵念师的修为,也来不及做躲避反应。 心口出现一个酒杯大小的血窟窿。 但,从身后望去,符将的整个后背都没了,一片血腥。 尸身嘭的一声,软瘫倒下。 有姜宁主持风火雷电大阵,操控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抵御攻击。李唯一无所顾忌,无需分心,全力以赴射杀各方强敌。 “嘣!” 风火雷电大阵阵盘边缘的一只刀影螳螂,战力不输长生境第七境武修,飞遁闪避,仍被一箭射穿金灿灿的外骨壳。 它六七米长的巨大尸身,飞坠出去,在残破的街道上翻滚。 其余三只奇虫遭受惊吓,飞速朝远处撤退。 “嘣!” 弓弦震声,像死神之音。 很多人根本看不见箭在何处,第二只奇虫已被射杀,流淌蓝色血液。 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被惊吓住,飞速退向夜幕,无人敢补位符将。 李唯一突破境界后,凶威滔天,四箭杀三敌。 符将和两只奇虫皆是第七境级数的强者,居然闪避不开,抵挡不住,谁还敢上前? “现在怎么办?风火雷电大阵在仙阵碎片、超然法气加持下,简直无法攻破。有它保护,李唯一见谁射谁,只有虞漓不惧,避开了他的第五箭。” “等树仙出手,破阵之后再说。” 瞿万千和龙六,自认比符将和二虫强大,内心却在打退堂鼓,很是胆寒,隐藏到暗处。 …… “哗!” 剑道皇庭皇族的至上法器,时痕剑,飞在灯火璀璨的城域上空,划破夜幕,剑鸣悠扬。 树仙擡起手臂,将这柄蕴含时间力量的剑,握入手中,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以法气催动。 无形的时间力量蔓延出去,他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变慢。 稻宫真传现身,李唯一破境,这两大变数,惊动了城中所有高层人物。高层显然是推演出了不好的结果,所以,才底蕴尽出。 “上面怕是对我们失望透顶。” 树仙轻叹一声,单手持剑飘然飞出木楼,落到九锡大道上。 他身上绿色法气,将黑暗能量和魔气分开。 足音极有节奏和规律,暗合天道,踩出水幕般的波纹,一步步朝风火雷电大阵走去,丝毫不惧对方的弓箭。 李唯一看向姜宁:“还能坚持多久?” “你要出阵?” 姜宁见他已是将万字器龙首铜狼甲穿在身上,猜到他意图。 “必须斩了虞漓,或者闯入南城天阁。不然,一旦你无法再支撑风火雷电大阵,我们将重新陷入被动局面。”李唯一道。 姜宁整个人柔情似水,眸光似清波,却说出最强硬的话:“何必那么麻烦,就在这南城天阁外,分出胜负吧!打坏了天阁中的建筑,你赔吗?” 李唯一与她对视,她这话实在是带给他一股巨大的安心感。 那颗白菜,可没有说出这话的底气。 “哒!哒……” 充满节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树仙身上的绿色法气,冲散黑暗法气和魔气,形成第三股力量。 密密麻麻的藤蔓和花草,自动生长出来,在九锡大道上与他同行。 李唯一和姜宁齐齐看过去,都是率先被树仙手中的剑吸引,感受到了威胁。 第841章 仙株 树仙,一定不是他的真名。 李唯一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剑道皇庭上一个甲子的状元,但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总有那么几个足够卓越之人,一眼就可判断其身份。 树仙手中是一柄沙质感的剑。 剑体像纯净到极致的白沙凝合而成。 这样的剑,按理说应该钝感十足,但时痕剑线条柔长,看上去锋利万分。 剑体周围,剑锋边缘,白色沙粒在缓缓流动。剑,散发出来的白色光华,有一种将周围扭曲了奇异感觉。 “小心啊!是至上法器,时痕剑。瀛洲南部百境剑兵排名第七,威力吓人得很。” 天阁中,墨魁的声音高声响起,如此提醒。 宗圣学海的一些家族,因仆岩家的事,千年来,与剑道皇庭很不对付。因此,对剑道皇庭的各种底蕴十分了解。 一语惊破天。 聚集于九锡大道附近城域的观战修者,低声议论,或惊声诧异,或嘲笑讥讽。 一下午过去,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的行径,实在让人不齿。 众人眼睛雪亮,能分清是非对错。 天黑后,距离长生争渡结束越来越近,居然连老一辈也以不同方式下场。 “剑道皇庭的高层,这是被逼急了!四位皇族超然,养在奇虫院的四只奇虫出动。现在,左剑侍的至上法器时痕剑,也送了过来。” 宗圣学海的理学大家“程敦”,点破四只奇虫和时痕剑的来历。 消息迅速传开。 有剑道皇庭的修者不服气:“李唯一有至上法器恶驼铃,我剑道皇庭的长生人持至上法器参战,有什么不对?” “三年争渡,李唯一将至上法器一直携带身上,承受被所有长生人夺走的风险,承受被老一辈暗中觊觎的生死危险。至上法器,就该他使用。” “你们剑道皇城的大人物,有本事三年前,就将时痕剑交给树仙携带。那样,就算你们人人配一件至上法器,我们也心服口服。” …… 皇城中,风向正在悄然改变。 就连大多数的剑道皇庭修者,内心都觉己国长生人行径可耻,脸上无光。 且,他们对真相已有了解。 若说中午,布练师还有可能,以天子受辱,煽动满城剑道皇庭的民众,一起围攻李唯一。现在,已经很难再做到。 天阁内,少阳卫众人重新紧张起来。 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状元,一起现身,“时痕剑”和“无影剑”皆是有排名的天下名剑。 魔煞之气粘混,绿色法气浑厚,不断压缩黑暗泉眼中涌出的超然法气。 树仙,皮肤很特殊,流光溢彩,与白玉没有区别,看不见毛孔。 不用劈开上去,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不同寻常。 翠绿长发,似嫩枝摇曳,散发清香。 空气中不断诞生出发光的花草。 “第八代天子门生,只有树仙,得剑天子真传,算得上是武道天子的弟子。其余二人,更多的是头衔和荣誉。” “树仙算得上是所有顶尖高手中最低调的,正是如此,所有人都认为布练师在剑道皇庭保二争一,有可能比他强大。但现在看来,布练师差他有些远。” “好强的道蕴,每一步走出都在影响周围环境。他不会已经融道了吧?” 天阁中,收到邀请帖的第八代顶尖高手,坐在各座殿宇中,一边观看仙倌争艳,一边讨论热议。 玉颜真轻轻摇头:“不像!但树仙应该比虞漓更接近融道,在第七境巅峰走得更远。” “是他的本体与天地自然格外亲近,所以,步步改天换地。传说是真的,他是仙株?”玉武真道。 玉颜真冷笑:“哪有那么多仙株?整个瀛洲南部,只有不到五棵仙株,而且都只存在于传说中,无法证实。” 在瀛洲,顶尖的植物类生灵,被划分为三个品级。 从强到弱,分别是: 元会古苗级、仙株级、帝药级。 帝药之下,皆为草芥。 当然这里指的是踏上修炼之路、拥有不输人类智慧的植类。 那些千年精药,绝大多数都是自然生长,就算获得了长生境武修级别的力量和速度,战力也远不及人类武修。 在植类修行者中,流传着一句话“逆天承命,不修则药”。 踏入修炼路,就代表逆天而行,再想渡过一万零八百年一次的“小会劫”,便难如登天。与人类武修一样,很容易灰飞烟灭。 不踏入修炼路,自由生长,更加容易渡过“小会劫”。 但……没有反击之力,只能沦为被人采摘和吞服的帝药。而且也只是更加容易渡劫,不代表一定能渡过。 不被人收割,就被天毁灭。 所谓的“帝药级”。 在植类生灵之间,被称为“帝灵级”。 不是说,已经蜕变成了帝药或帝灵,而是植株有蜕变到那一步的资质,有渡过小会劫的潜力。代表的是,植株的天资禀赋,同境界战力高低。 哪怕是冥灵古树这样的植株,若选择修炼,天资禀赋,也只是帝灵级。战力相当于,同境界人族的那些天子门生。 只有昔日生长在岁月墟古国中的大椿,达到了“仙株级”,有修炼成仙的一些潜力。 至于“元会古苗级”,更加罕见。 在瀛洲南部各大生境修者的认知中,只有祖稻,可能是那个层次。 瀛洲南部传说中的几棵仙株,其中一棵,据说就在稻宫五大宫坛最古老神秘的“混元宫”,乃是祖稻三代内的后代。 在稻人中,有“一株双生,万稻同根”的说法。 哪怕祖稻是元会古苗级,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天赋因子也在不断减弱。 三代内,可称仙株级。 十代内,可称帝灵级。 再往后,便良莠不齐,只能看天命。 混元宫只是传说有一棵仙株,而稻母,则是真正可以确认的、唯一还活着的祖稻三代内的仙株。 正是如此,才引来半仙玉帝的收割,欲效仿羽嘉吞大椿而成仙。 也正是仙株罕见,不可能在长生境抛头露面,所以玉颜真才不相信树仙是那个层次的植类生灵。此等生灵,今天怎么可能出手? 下方,天阁外的街道上,一声巨响传来。 虚空震晃。 李唯一与树仙隔空各劈出一道剑气。 “嗷!” “轰!” 一道剑气化龙,一道剑气掀起白色水浪波纹,在风火雷电大阵之外冲击在一起。 巨大的黄龙剑气光影支离破碎。 白色剑气涟漪,冲击在阵盘上,八千四百个阵文闪烁。 李唯一眼睛眯起:“至上法器的确有些说法!阿宁,收缩阵盘,先转防御。我先探一探树仙的修为高低和时痕剑的怪异力量。” 姜宁微皱黛眉,这家伙一旦压力稍减,便豪情万丈,心情活脱。 不然怎会喊出“阿宁”二字? 也可看出,他没有被至上法器和两位状元的威名吓住,是一种较为轻松的心情。 姜宁眉心灵光释放出来,操控阵法。 顿时,阵盘飞速收缩。 同时引动黑暗属性的超然法气,催动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飞向上方,迎击虞漓打出的青铜火焰魔塔,为李唯一争取单独迎战树仙的机会。 树仙速度暴增,手中时痕剑激射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如白日绽放,擡手朝阵盘挥劈。 左剑侍送来此剑,是用来破阵。 李唯一不敢让树仙靠近阵盘,打出早就凝聚好的帝术,九霄雷殛剑。 “轰隆!” 李唯一身前一百零八道雷电触手,凝成一柄紫色巨剑。一缕缕碧落青雷,在脚下诞生,缠绕在剑身上。 剑速如闪电,破空而去。 诡异的事发生。 树仙的反应速度,居然比闪电还快,很是飘逸的避开李唯一全力施展的帝术。继而,他挥出时痕剑,劈在风火雷电大阵的阵盘上。 “啪啪!” 阵盘不断爆响,上百个阵文湮灭。 先前,符将打出符雨,虞漓动用万灵法器,都伤不到风火雷电大阵分毫。有老一辈的圣灵王念师点评,此阵在仙阵碎片、阵灵、超然法气的加持下,可称圣阵之下,最顶尖的上品灵阵。 时痕剑就像划破一块布,在风火雷电大阵的边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嘭!” 李唯一施展天劫行,雷电裹身,飞射出去。 一掌打出巨型卍字印记,印记光辉万丈,旋转不休,不给树仙闪避的空间。 树仙行云流水般的挥剑,一剑斩破卍字印记。随即色变,感受到印记上携带的可怕力量,身形向后飞了出去。 “破境后,李唯一战力的确发生翻天覆地变化。”树仙凝视站在风火雷电大阵边缘的身影,心中暗惊。 状元代表一国之首,一个时代的最强。 但现在,对手只是刚刚突破到第七境,就给他一股极其棘手的感觉,哪位状元内心不遭受打击? 李唯一心中惊异却更加强烈,看出了一些端倪,暗忖:“九霄雷殛剑被他轻松避开,不是他的反应速度快,是时间的力量帮了他。那柄剑,蕴含时间之力。” 在年轻一代修者中,李唯一对时间的了解,可说胜过所有人。 稍微接触,便能窥透。 若招式和身法,皆变成慢动作,对方能轻松应对,这还怎么打? “必要时刻,可以将他放进阵法,用阵法的力量,压制他的身形腾挪空间。” 李唯一如此向姜宁传音,继而故作轻松和自信,高声笑道:“时痕剑不愧是至上法器!左剑侍大人,若此剑在长生争渡上被晚辈夺走,你可会心疼?” 声音悠扬,响彻夜幕,可传进帝宫。 左剑侍在剑道皇庭的身份地位,不输魔国的九大魔卿,乃亿族之祖,剑道皇庭的顶尖大人物。一个小辈如此向他喊话,惊呆许多人。 虞漓久攻不下,自感颜面受损,娇喝一声:“一起出手,先破阵。” 第842章 巅峰对决 “也好,今日我与稻宫真传,战两位第八代长生人状元。今日皇城论剑,时痕无影,当属最强。” 李唯一故意如此喊话,希望虞漓和树仙被身份裹挟,单独来战。若他们携带虫族、妖族的帮手,还真是一件头疼的事。 李唯一身穿铜甲,头戴龙盔,提剑飞速冲出阵法。 祖田涌出清辉,界袋中,飞出数十件法器,包括菩提金钟、量山尺等万字器,以遮挡树仙视野,压制他的身法。 树仙站在原地,身后冲起密密麻麻的藤蔓,飞向铺天盖地而来的法器。 体内超过一千三百万个长生经文释放出来,附着在藤蔓上,赋予它们韧性和金属质感,此为一种帝术。 数十件法器或被撞开,或被卷走,显露出后方李唯一腾在半空的身影。 “哗!” 一道剑芒,划破虚空斩下。 剑气很诡异,藤蔓被斩中后,全部燃烧起来。 树仙很好奇李唯一的力量,引动至上法器之威,擡手横挡。 两剑相击,声音像金属山体碰撞。 剑气似雨瀑向四方宣泄。 涌击在李唯一和树仙身上,分别被龙首铜狼甲和玉石般的肉身挡住。 李唯一眼神凝重,根本没有眨眼,却发现树仙已经变换身形脚步,拖剑向右横移。一粒粒白色光点,飞溅到李唯一身上。 “不能让他脱离压制。” 黄龙剑的剑体上,九个古老文字浮现出来,引来六甲阳雷。 “轰隆隆!” 树仙眼中闪过一道惊色,身形箭矢般快速后退。 “哗啦!” 携带六甲阳雷的黄龙剑,劈在了九锡大道上,将地面的防御阵法破坏,留下一道数里长的焦黑剑痕。 整条街道都残破,石块翻飞。 “原来你不怕剑气,怕雷电。” 李唯一举剑斜指长空,头顶凝聚出一片雷云,六甲阳雷俯压皇城,声威浩荡,问道:“树兄今年是多少年年份?” 对方长生经文数量太庞大,修为远比他深厚,李唯一自然好奇。 树仙取出从皇族超然那里获得的玉佩,撑起白帝剑魄护体,含笑:“踏上修炼之路,不敢轻易借助仙壤提升修为,万一扛不住小会劫,便灰飞烟灭。” 植类吸收仙壤,生长速度是百倍。 吸收灵土,生长速度是十倍。 像云天仙原的土壤,灵性是灵土的一两成。仙原的植类,生长速度就是别处的两三倍。 帝灵级的植类,生长在仙壤中,只需要一百年,就能蜕变成帝药,拥有强大力量。前提是,能扛住小会劫。 树仙只要不怕死在小会劫下,也能疯狂吸收仙壤,提升年份,增强力量。 “树仙肉身强横,吸收的仙壤绝对不会少,至少也有大几千年的年份。”李唯一暗忖,继而又思考,稻母多半也在持续吸收仙壤,不然姜宁的修为提升不会如此之快。 另一边,姜宁将虞漓拦截下来。 两只奇虫青蚨和紫面蝎,加入进战斗,欲要破阵。 李唯一卷起数十件法器,飞速后退。 树仙立即追击,不会给他对付两只奇虫的机会。 两人再次近距离交锋,你来我往,皆是精妙剑招和玄奇身法。 李唯一被对方的时间力量压制,总感觉每一招都被提前看透。树仙则忌惮六甲阳雷,很怕沾上。 在肉身上,树仙吸收的是仙壤淬体,并没有在力量上吃亏。 实际上,丹道大行时,宗圣他们研究肉身修行法,就有借鉴仙株、帝灵植类的生长。 所以武修是吸收仙壤,提升血肉脏腑。 吸收植类,炼筋塑皮。 “嘭嘭。” 李唯一和树仙的交锋,从街面,打到城域上空,落到防御阵法光纱上,像两尊年轻神明在对决。 “冥河八斩。” “风仙雨神。” “花开千盏。” …… 剑招精彩绝伦,各种道术顷刻间宣泄而出。 李唯一将清虚赶蝉步、天劫行、黄龙登天尽数施展,转瞬就能跨越数里,身形变化莫测,以应对时痕剑的时间力量。 “这,堪称今夜皇城论剑的巅峰对决!” “他们二人的战力,在整个青三代中,也算是顶尖水平。” …… 下方出现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 李唯一朝天阁方向望去。 只见,一片巨大的玄黑色云雾,俯冲向风火雷电大阵。 黑云遮天蔽地,内部是一只长达一百多米的玄鸟,散发古仙巨兽的一缕恐怖古荒气息,要将天阁十三殿都尽数吞噬一般。 玄鸟出现到风火雷电大阵上方,体躯缩小,凝化为人形,手持一根一丈有余的、石柱形态的战兵,重重击在阵盘身上。 “轰隆!” 风火雷电大阵的阵盘,猛然一暗。 阵中,姜宁被震得连退四步,才重新定住身形。 “是太岁神铁。” 李唯一认出鸟首人身生灵手中的战兵,是当初太岁地君的重宝。 据说,是至上法器粗胚,沉重如山。 正常只有第七境强者才拿得动。 李唯一折转身形,化为一道雷电,俯冲回风火雷电大阵。 蓦地。 隐身暗藏的血鹰,在李唯一返回的必经之路上,凭空显现出来。 “李唯一,你杀我妖族多位天骄,今日便是你死期。” 血鹰人身鹰首,双眼血红,杀意凛冽。 掌心飞出一条锁链,化为百丈长的钢铁巨龙,横过天空,抽击飞回的李唯一。 能被与天妖后挑中,带来剑道皇城,自然是妖族这一代最顶尖的强者。若被锁链击中,李唯一身体哪怕是玄铁做的,也得扭曲变形。 李唯一察觉到树仙追在身后,于是,左手劈出量山尺。一根百米巨尺显现出来,打得锁链弯曲,折转方向,朝树仙飞去。 李唯一被锁链上的巨力,震得向后坠向地面。 丝毫不敢耽搁,李唯一身周凝出龙首铜狼虚影,奔跑在九锡大道上,赶回风火雷电大阵。 玄鸟立于阵法边缘,如同背后长有眼睛,身形一矮,猛然旋转,太岁神铁横着劈向李唯一腰腹。 李唯一早有准备,化为一缕青烟,从玄鸟头顶飞过,反手一尺抽击出去。 “嘭!” 玄鸟眼神一变,背后双翼展开,结成两道黑色盾印,合在头颅前方,挡住量山尺。它身体倒飞出去数十丈远,嘭的一声,撞击在防御阵法光纱上。 玄鸟终于知晓,李唯一身法速度是何等之快。 先前看他和树仙在城域上方交手,没有太真切的感受。 它却不知,李唯一深知太岁神铁的重量。 持这样的重兵战斗,速度和变化肯定是弱点。 正是如此,李唯一才敢以身法速度优势,诱它出手,继而反击成功。并且闯过拦截,返回阵内。 “怎么样?” 李唯一注视赶过来的玄鸟、血鹰、树仙,后方则有虞漓和两只奇虫虎视眈眈。 通过刚才的短暂交锋,李唯一对两位妖族修者实力已有大概判断,皆很不简单,必有古仙血脉。 姜宁道:“还好……但,就怕风火雷电大阵扛不住,敌人的破阵战兵不止一件。” “我已摸透树仙和时痕剑,已有应对之策。” 李唯一如此传音后,大喊一声:“执法组何在,妖族凭什么参与进人族的长生争渡?” “啪啦。” 天阁内,响起圣朝状元盛师道的掷杯声:“盛某实在看不下去了!若妖族可随意参与长生争渡,我盛师道必出手斩之。” “算我墨魁一个,这届长生争渡,实在是被某些人闹得乌烟瘴气。”另一道声音响起。 “破坏规矩的事,决不能允许。” 玉颜真、晨绝子等人相继表态。 虞漓察觉到不对劲,这些人似乎真要下场一般,于是:“两位妖族强者,乃是以坐骑的身份,参与长生争渡,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 李唯一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先朝天阁方向行了一礼:“多谢诸位英雄,仗义执言。魔国实在可恨,三年前,便召集大批妖族强者围攻于我,视争渡规则为无物。” “我当时忍了,就当妖族最顶尖的天骄,都喜欢做人族的坐骑。魔国这也算是扬我人族威风了!” 轰然大笑声,响彻整片城域。 叫好声不绝。 李唯一话锋一转:“三年前,妖族生灵是争渡前,就已参与进来,执法组肯定严查过他们的年龄,我无话可说。但今日这两位,像变戏法般突然冒出来,它们的年龄,真的与第八代长生人同代?” “它们真的是虞漓和树仙的坐骑?我怎么感觉,这是公然将执法组当成了傻子,戏耍整个人族的高层?” “除非,两位状元接下来真的骑在它们身上战斗。不然,还请执法组的前辈,将这两位想要谋杀长生人的妖类,当场诛杀。” 虞漓和树仙都以身法速度见长,若骑在两位以力量见长的妖兽背上,无影剑和时痕剑的玄妙也就大减。 两只妖禽体躯都很庞大,在街道上交手,更是处处受制,无法落到地面。 当然虞漓和树仙肯骑在它们人形的身上战斗,李唯一也认。 “请执法组斩杀两只妖类,维护争渡规则,不然长生争渡名存实亡。今后,妖族必在每届争渡期间,为所欲为,猎杀人族潜力天骄。” 请愿声从天阁中,蔓延向全城。 玄鸟和血鹰气怒不已,正欲出手,却感身体动弹不得。有执法组的超然,出现在防御阵法光纱的上方。 二妖不禁骇然。 第843章 多谢妖后 执法组说到底代表的是武道天子、储天子、各大生境之主的意志。 哪怕薛千寿这位领队,在做选择时都要考虑方方面面,要向很多事妥协。在狼独荒原,三圣君和年轻一代的逝灵强者出现时,薛千寿便传音跟李唯一讲过。 但。 长生争渡初期和此时此刻的情况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血鹰和玄鸟两大妖兽的出现,本身就可挑出问题。 况且,人族高层的势力格局,也已完全不一样。 玉瑶子破境成为武道天子后,凌霄宫实力陡然一变,在整个瀛洲南部都是一极。可以说,就算将命泉交给虞霸仙,他也再不是凌霄宫对手,若敢放肆,魔国数十年内必支离破碎。 以前,雾天子和玉瑶子状态不明,皆是残弱状态,受诸多大敌威胁,处于守势。玉瑶子与圣堂生境只能算是合作关系,互为盟友。 但现在,飞凤这样的敌人,反倒要忌惮凌霄宫。圣堂生境也再无资格做盟友,只能臣服于天子。 玉瑶子敢来剑道皇庭,也代表从守势变成攻势。 可以预想,接下来,许多人族势力都将明里或暗里投靠凌霄宫,或者主动求庇护,寻合作。 哪怕在魔国和剑道皇庭联手的情况下,渡厄观、圣朝、稻宫、宗圣学海等势力,都是选择中立。两边都不想得罪,换言之,凌霄宫的分量已达到他们必须谨慎对待的地步。 李唯一出现取胜可能后,他们甚至有下场相助的意思。 这是以前不敢想象的事! 规则和公平,必须靠高层去争。 “真要斩杀玄鸟和血鹰?这二妖可不简单,修成妖王,指日可待。” “它们可是与天妖后带来,若这般击毙,与天妖后颜面何存?妖族和人族岂不交恶?” “不斩杀,长生争渡以后就不好办了!斩杀了,利大于弊,有震慑效果。今后任何势力敢在规则上动念头,都要谨慎万分。” “这个难题就交给与天妖后吧!” …… 不多时,结果等来。 血鹰和玄鸟化为巨禽本体,以虞漓和树仙坐骑的身份,参与接下来的战斗,盘旋在南城天阁的上空。 因街道两旁防御阵法光纱高耸,它们难以落到地面,无法近身攻击。 虞漓和树仙传音沟通,认为可先远距离强攻,只要击碎风火雷电大阵,再次使用车轮战,就能耗死李唯一和姜宁。且,以他们的实力,甚至不需要使用车轮战。 “有至上法器、太岁神铁、万灵法器攻伐,半刻钟内,必可破阵。”虞漓身下的玄鸟,信心十足,口吐妖云,准备催动显化出太岁神铁的本体石峰。 血鹰道:“李唯一狂至愚蠢,以为我们放不下脸面做人族修者的坐骑。他若不加最后那一句,我和玄鸟今天至少也会被囚禁起来。” “他是想羞辱你我,犯下了致命错误。”玄鸟道。 虞漓传音向青蚨和紫面蝎两只奇虫,商议战法。 天阁中,第八代长生人顶尖高手们,皆摇头叹息,觉得李唯一多此一举,错失除掉两尊妖族强者的机会。 刚才执法组分明都被架上去,不得不出手。 哪怕杀不了它们,也肯定会让妖族拿出财富资源补偿。 肯定是与天妖后亲自出面,保下了血鹰和玄鸟。 李唯一取出恶驼铃,退到姜宁左侧,擡头看着盘旋在天空的一黑一红两片妖云:“敢问执法组,虞漓和树仙待会儿不乘坐坐骑战斗,只是做做样子糊弄你们,又一次戏耍你们,是否应该连他们一起处置?” “一切按规则办。” 夜幕中,响起执法组超然的声音。 虞漓悦耳的笑声,在血鹰背上响起:“李唯一,你以为,以我和树仙的修为战力,真的需要血鹰和玄鸟相助才能击溃你们?你太高估自己!阵破之后,便是你死期。” “哧哧!” 李唯一和姜宁联手催动恶驼铃。 浓稠的冥雾,从铃铛中弥漫出来,笼罩在风火雷电大阵中,遮挡众人视野。 李唯一朗声笑道:“虞漓,第八代状元是你,实为魔国之不幸。你和稻宫第八代真传有着相同的修炼资源,他已达至彼岸,你却还是第七境巅峰,未至融道,可见你的修炼天资与真正的古教真传、天子门生相差甚远。” 虞漓明知李唯一是故意在气她,乱她心境,却压制不住心中怒火,玉颜满布寒霜。 李唯一又道:“你若一开始就出手,我今日必败,没有任何坚持到争渡结束的机会。这是你判断力、决策力、智慧上的缺陷所致。这是其二!” 李唯一没有直接开骂,却字字如刀。 “若我是虞漓,攻破风火雷电大阵,一定将李唯一舌头割下来,再碎尸万段,方可解心头之恨。”有人如此笑道。 盛师道道:“我有些明白李唯一的意图了!若我所料不差,他接下来,必是要全力以赴先重创虞漓,踢她出局。所以,不惜余力的将其激怒。” 盛师道很清楚,虞漓的强大,怎么都有认输出局的实力。且她身上,必有超然赐予的保命底牌。 李唯一若能跨越一代,将一位状元打出局,就已经是古往今来长生争渡最卓越的成就。 附近城域中,曲谣翻白眼:“李唯一这张嘴啊,实在是比他的剑威力更大,虞漓必是被他气得要死。” 曲幽看穿李唯一的意图,眉头皱起:“有些不太妙啊!” 李唯一的声音,再次从风火雷电大阵中响起:“其三,与天妖后弄巧成拙,帮了倒忙,你却丝毫察觉不到。难道,你没有发现,你和树仙已被我束缚在两只妖兽的背上?” “其四,你是因为布练师之死,才仇恨蒙蔽心智,致今日必惨败收场,害死多位魔国的长生人。你这样的人,若将来身居高位,只会犯更大的错,害死更多的……” “战,破阵。” “诛杀李唯一!” 虞漓不想听李唯一继续讲下去,很想将他头颅摘下来,率先打出青铜火焰魔塔,从天穹落下,击向风火雷电大阵。 “哗啦。” 血鹰右爪爪心是一片氤氲的血云,释放一圈圈空间波动。血云中的空间,飞出一根沉重粗大的锁链,沿九锡大道垂落虚空,挥击过去。 玄鸟掷出太岁神铁,树仙劈出时痕剑。 青蚨和紫面蝎,从另外两个方向发起攻击。 李唯一以冥雾遮盖阵法内的视野,等的就是他们同时出手的时刻。 “宁宁,你用阵法撑住第一波攻击就行。”李唯一手托恶驼铃,如此向姜宁吩咐一句。 “哗!” 恶驼铃被催动到极致,化为古钟大小,猛烈晃震,携带一根巨大的冥雾气柱,从青铜火焰魔塔的旁边疾速飞向天穹,直向血鹰的庞大体躯砸去。 血鹰何等修为,十分谨慎,一直有防备。 察觉到危险,高亢啼叫一声,朝侧面飞去。 但它爪中抽击向风火雷电大阵的粗大锁链的惯性,影响了它的速度,惊险避开恶驼铃,数十根羽翼被打落。 羽毛上的护体经文,变得暗淡。 不等血鹰松一口气。 恶驼铃已是飞到它和虞漓的上方,于云海之上,像镶嵌在星空中。 铃铛声直入灵魂。 一支由半虚半实的骆驼组成的驼队,从铃铛的喇叭口源源不断冲出,俯冲向血鹰和虞漓。 站在地面的修者,朝高空望去,看见无比神异的一幕。 冥河浩渺如魔桥,横贯星海。 成百上千只巨型骆驼,前赴后继的撞击出去,打得血鹰和虞漓朝十数里外的地面坠落。 以虞漓的身法速度和修为,最开始的时候,是可以避开,远离战场。 但现在,却只能与血鹰一起硬抗至上法器的攻击。 满天冥雾将她笼罩,骆驼从各个方向冲撞过来,视觉受阻,感知凌乱。 虞漓警惕万分,一边挥剑抵挡,一边寻找李唯一的踪迹,不敢轻易施展身法了,以不变应万变。 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被动。 “好强的力量,这就是至上法器的威力?” 血鹰嘴里吐血,发出悲鸣,身上护体气罩和经文不断湮灭。 “唰!” 李唯一真身,从恶驼铃后方闪移而出,一手持铃施展精神意念攻击,一手持剑,跟在驼队的最后方。 “小心!李唯一的真身,与恶驼铃在一起,早已离开风火雷电大阵。” 树仙如此传音大喊,想脱离鸟背,立即赶过去,却因李唯一先前的话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远处惨烈的悲啼声响起。 血液如同瀑布一般,挂在半空,洒向地面。 血鹰的头颅,已被李唯一一剑斩下。 只见,李唯一一脚踹飞房屋大小的鹰首,划过十数里城域,坠入南城天阁。 他高亢的声音,响彻皇城:“此为今夜皇城论剑之宴的主菜,赶紧烹饪。我等多谢与天妖后送来妖族的珍品美味,给我们助兴。” 李唯一心中其实很是遗憾。 想当初,他和安娴静,加上调动光明属性超然法力的南宫,三人联手是可以将恶驼铃催动至,释放出一只龙首橐驼。 爆发出超然层次的一击。 若刚才也能催动出一只龙首橐驼,虞漓和血鹰必被重创。 那样,李唯一肯定会选择,先斩杀虞漓。 可惜,以他和姜宁的实力,只能让恶驼铃凝聚出一支庞大的驼队虚影,攻击自然也就分散。在虞漓和血鹰合力抵挡下,只是破了他们的防御,乱了他们阵脚,受了一些轻伤而已。 李唯一乘胜追击,不给虞漓疗伤和稳定体内法气的机会。 “黄龙登天。” “清虚赶蝉。” “道行变。” …… 李唯一一边追击,一边演化阐门十二散手,身后一尊尊高大的神影凝聚出来,身上势韵每跨出一步都攀升一大截。 第844章 帝念的命令 “如意乾坤剑。” 此招施展出来,李唯一手中的黄龙剑,与虞漓手中的无影剑,发出爆豆一般的一连串碰撞声。 顷刻间,响起三十三道剑鸣撞击。 “玉鼎撼山河。” 一脚踏出,玉鼎虚影落下。 虞漓坠落到地面的街道上,飞速向后倒退。 “慈航开光。” 李唯一隔空一指点出,第十一道高大的神影,在身后升起。 指劲雄浑,光束璀璨至极。 “嘭!” 虞漓横剑抵挡,无影剑显现出“影”。 剑体朝内弯曲,将她震飞出去,踩得脚下街道不断碎裂。 不等她稳住身形,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而来,将街道上的各类建筑和物品,卷飞向天穹,嘭嘭的支离破碎。 “是他十二种根本武学合一的绝招。” 虞漓全力以赴释放体内魔气和上千万个经文,娇躯被魔云和经文雨包裹,施展帝术“九层魔塔通天术”。 黑沉沉的魔气,围绕她在身周旋转,逐渐凝聚成塔形。 “该死……这铃铛声……” 虞漓紧咬银牙,此时本身体内法气就很紊乱,脑海中的铃铛声,则是让她凝聚帝术的难度大增。 十二道神影合二为一。 李唯一从天而降,左手捏印,打出第十二招,普贤照镜。 掌印前方,一面玄奇且厚重的古镜凝聚出来,如神月,似烈日,照得魔气燃烧,将下方的九层魔塔通天术一层层碾碎,发出一道接一道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虞漓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底蕴,手段尽施,祖田飞出数十件法器,眉心飞出符箓,手中劈出无影剑。 “啪!” 古镜竟被她一剑斩开,裂成两片碎金光雨。 “噗!” 她口鼻喷血,被古镜后方的李唯一一掌击中,稻草人一般的抛飞出去,五脏六腑遭受创伤。 手中无影剑抓握不住,斜飞坠落。 李唯一脚踩弓步,持剑飞射出去,欲要速战速决,将她毙杀。 “哗!” 时痕剑的恐怖剑气,携至上法器之威,隔空飞来,从李唯一和虞漓之间的狭窄空间飞过,将他逼退。 玄鸟的羽毛,犹如黑色的刀剑雨,唰唰的紧跟而上,覆盖李唯一。 树仙和玄鸟,一前一后终于赶到。 密切关注这一战的各方强者,都目瞪口呆,感到难以置信,没有办法理解虞漓和血鹰联手为何会败得这么快。 “魔国第八代长生人的状元……这是败了?” “李唯一才刚刚破境,修炼出来的长生经文远不及虞漓。就算他再强,能强到哪里去,二人的战力,应该差距不大才对。” “血鹰的实力可不弱,足可比拟孔成仁和盛师道。它和虞漓联手,应该所向披靡。” …… “刚才虞漓被恶驼铃创伤,落入下风。李唯一抢攻数十击,都无法将她击败。哪怕是十二根本武学合一的绝招,也都被她破去。可见,二人战力的确差距不大。” 宗圣学海的顶尖人物,理学大家程敦,又道:“但,他们的战斗智慧,实在是天差地别。战斗开始之前,虞漓就已经输了心境。战斗开始后,又出现了误判,居然真的以血鹰为坐骑,硬抗至上法器。等她察觉到不妙的时候,为时已晚。” “在战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任何细微因素,都可能致命。虞漓败得一点都不冤,能保住性命,已经是血鹰为她争取到了活命的时间。” 另一位超然道:“李唯一持至上法器,还是有不小优势的。刚才若没有意念攻击,虞漓应该有机会扛住,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打成重伤。” 程敦道:“那座万灵法器青铜塔,就是用来挡恶驼铃的。可惜她被李唯一激怒,打出去破阵了!若她不以血鹰为坐骑,本可近距离攻击,随时将塔收回。李唯一处处料敌于先……换古真相或曲幽,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 剑道皇城的西城,建有数十座红色庙宇的山丘顶部。 一位穿着绛红色披搭式法衣的喇嘛,生出感应,走出古庙,来到广场边缘,眺望远处城域。视野中,十二尊巨大神影,相继显现出来。 红色法衣像围巾般,遮挡了他大半张脸。 只能看见,他眉心有一颗红痣,留着寸头,皮肤粗糙。 头顶悬浮迦陵频伽鸟的虚影。 背后是数十丈高的圆柱形经筒的虚影,身上气息浩大莫名,城中却无任何人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阐部的人,来了第九层地府?” 红衣喇嘛眼神困惑,如此低语。 …… “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我们的战斗,将要开始。” 禅海观雾立于器河畔,与众多观战修者站在一起。 倩丽缥缈的美丽身形,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 “轰!” 树仙流星般坠落下来,与李唯一硬拚一剑,将他击退出去里许远。 虞漓浑身火辣辣的疼痛,化为一团魔云,在街道上飞速逃退,连无影剑都来不及寻找和收回。 她败得极不甘心,心中怨恨,没有就此认输退出。 以失败者的身份退出,李唯一先前数落她的那些,岂不成真? 她代表的,可是魔国的颜面,亦代表魔国皇族的颜面。 吞服下一枚疗伤灵丹,虞漓有信心在一刻钟内,重新恢复战力,大喊:“龙六,补位于我。” 李唯一感受到了时痕剑的恐怖威力,大喝:“树仙,你的坐骑呢?” 树仙眉头一皱,因舍弃坐骑战斗,或会惹来执法组,心境受到影响,总有一种不畅快淋漓之感。 他很清楚,就算不骑在玄鸟背上,执法组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那种微妙的情绪,就是挥之不去。 李唯一趁树仙反应迟钝的一瞬,化为一道雷电,绕开他,追向虞漓。 李唯一相信,虞漓已成树仙的另一破绽。 他不可能不救。 一旦生出救的念头,也就会被李唯一牵着鼻子走。 “哗啦!” 一百零八道雷殛阵显现出来,环绕在李唯一身周。 李唯一悬空而立,手臂一挥,剑意满天地。一百零八道雷电剑芒,划破夜幕,电雨一般飞向遁逃中的虞漓。 “轰隆。” 玄鸟重新化为人形,手持太岁神铁,将大半的雷电剑芒打得崩碎。 一位隐藏了身份的执法组超然现身! 他全身罩在黑袍中,隔空打出一道大手印,将玄鸟当场击毙,化为一片血雾。 “执法组已经给了你活命的机会,却不知珍惜。坐骑,得有坐骑的样子。” 树仙怔住。 李唯一怔住,不敢相信执法组这么有魄力。 就连执法组领队薛千寿,也怔住。 他没有下这道命令。 与天妖后的愤怒声音,化为音波潮汐,朝那位隐藏了身份的执法组超然涌去。 薛千寿迅速稳住心绪,眼神骤然坚定,身形挪移,挡到那位执法组超然身前,擡手打出经文屏障,挡住与天妖后的音波。 他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是帝念下的命令。”那位执法组超然传音禀告。 瀛洲南部的人族帝念,也就三位,薛千寿哪会不知道是谁,一时间头皮发麻。 雾天子这是在城内? 今天这到底是什么局? 薛千寿顿时有了底气和与天妖后硬刚,高声道:“妖后请自重,想一想对人族执法组超然出手的后果。人族所有天子帝念,都将视你为敌。” “击杀玄鸟,乃是维护长生争渡的规则,谁都不可在此事上为所欲为。再有下次,执法组依旧会斩。” 下方城域中,人族修者皆激动不已,轰然叫好。 谁不希望己族高层杀伐果断和硬气? “好……好得很……” 与天妖后的声音,在夜幕中回荡。 李唯一驾驭一百零八道雷殛阵,望向树仙:“玄鸟是你害死的。” 李唯一看出树仙也有心理上的弱点。 相比于虞漓,树仙是要脸的,有身为状元的骄傲。 而且,因为他是被强行抽调过来,与李唯一没有仇恨,也没有必须斩杀李唯一的任务,身上始终没有什么杀意。 正是如此,今日的行事作风才显得拧巴,缺了顶尖强者的那股果决和魄力。 此刻,李唯一终于激怒他。 “李唯一,你我今日,分个胜负如何?”树仙背后白帝虚影,重新升起。 “你堂堂第八代状元,借他人至上法器战剑与我决战,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况且,我今日连番征战,你却以逸待劳。这样分出的胜负,有什么意义?” 李唯一追击向虞漓的同时,如此回应树仙,继续影响他的内心。 让他继续在平时的骄傲和此刻的处境中挣扎,使他心境和行为难以合一。 龙六有些头疼,很不想面对破境后的李唯一,总感觉危险,但虞漓已经喊话于他,不出手不行。 “形势有些不对劲,一旦不妙,我必须立即认输退出。” 龙六暗忖,传音向血无涯和瞿万千:“我们三人轮流出手,帮助树仙阻击李唯一。只要虞漓伤势恢复几成,也就锁定胜局。” “就这么办。” 三位第七境初期的天子门生,飞速穿行在城域中,朝虞漓的方向赶去。 第845章 剑道皇庭妥协(还一) 姜宁被青蚨和紫面蝎牵制住。 青蚨战力极其了得,膜翅释放出来的碧落青雷,如同青色河流向下垂落。天阁中的第八代顶尖高手们,看得暗暗心惊,其中半数都自认不敌。 虞漓手段尽施,狼狈逃窜,被后方不断落下来的雷电剑芒,打得伤上加伤。 好在身上袍服防御力强大,保命手段层出不穷,才能挡住。 “追上来了!” 李唯一此刻心中想对付的,根本不是已经重伤的虞漓,而是树仙。 见树仙追上来,他豁然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止住前行之势,脚踩黄龙光影,冲天而起。 “铛铛!” 恶驼铃震响,释放出冥雾和一支驼队的虚影,朝下方的树仙涌去。 驼队的速度很快,但落在树仙眼中,却变得缓慢,可以清晰看到每一只骆驼的俯冲轨迹。 他很乐意看到李唯一攻击向他,从而为虞漓争取逃走和疗伤的时间。他却不知,李唯一先前拚尽一切追击虞漓,就是为了他此刻的这种心态。 “星河剑雨。” 树仙施展出剑天子的帝术绝学。 一千三百万个长生经文,弥漫在身周,闪烁发光,孕育出一丝丝剑意。 他若谪仙临尘,剑指长空。 所有长生经文,化为星河一般的剑雨,从地面涌向半空,犹如一条流星河流。 此招一出,吸引满城强者的目光,皆暗暗点头。 树仙在修炼天资上,绝对是出类拔萃。 “嘭!嘭……” 虚态骆驼不断爆碎,冥雾散裂。 两件至上法器对决,星河剑雨竟是威力更强,占据上风,击碎所有驼影,与飞坠向下的恶驼铃本体碰撞在一起。 蓦地。 一团五彩色的光华,从恶驼铃中飞出,极速下坠,压溃星河剑雨。 是装在恶驼铃内空间中的五色山。 五色山高达十丈,李唯一脚踩其上,释放法气催动。 五色山沉重,参加长生争渡前,李唯一甚至都很难拿动。那时几乎要耗尽体内法气,才能将它催动。 以李唯一如今的修为,顷刻间,天地间的五行之力,便源源不断朝五色山汇聚过来,凝成一片五彩云。 五彩云中,凝出火焰、暴雨、金属飞刃、石块、草木,五行的力量化为物质形态。 万事万物皆在五行中,时间也不例外。 下方树仙体内的木属性和土属性的力量,变得紊乱,受到不小影响。 主要原因在于,没有准备,没料到李唯一还有这一招底牌。 变故太突然,且五色山下坠之势迅猛,像一颗星辰在坠落大地。 树仙双瞳年轮一圈圈,猛然收缩,无法避开,只能以时痕剑之威,硬接李唯一这处心积虑的一击。 “轰隆!” 街道崩碎,中心区域猛烈沉陷,石板化为齑粉。 边缘地带,乱石翻飞。 就连防御阵法都承受不住,有大量建筑倒塌。幸好有超然时刻关注战局,抵挡住毁灭劲气余波,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那片区域,被尘土覆盖。 战场靠南的位置,花草藤蔓在地面生长。 树仙提剑冲出,草木精华洒落一地,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但,在场修为高的老辈人物,皆察觉到他气息紊乱,虚弱了不少,头发变成了翠绿的树枝,这是受伤的表现。 他本体是一棵玉树,非血肉之躯,所以被创伤后,看不出流血和损伤。若真伤到肉眼可见的地步,离殒命也就不远。 “好厉害的树仙,帝术星河剑雨的第六层已经小成。”李唯一暗暗佩服,若他没有如此强绝的一招,刚才那一击绝对可以将他重伤。 “嗷!” 龙六站在器河之畔,长啸一声,施展秘术,上半身发出劈里啪啦的骨头摩擦声,化为数十米长的半条龙,体内血气旺盛。 鳞片覆盖全身,体躯粗如磨盘。 两只手臂化为巨大且锋利的龙爪。 右爪持化为百米长的镇海戟,劈向李唯一,以拦截他追击树仙的步伐。 “找死。” 李唯一被车轮战了一下午,见到龙六,火气很大,轻松脱离意念锁定,破空腾飞起来。 “太乙开海。” 举剑过头顶,背后神影显现。 顿时,身下出现一片汪洋大海的虚影,可听见浪涛声,可感受到水域压在身上的重量。 一剑劈出! 一柄巨剑的虚影一闪而逝,分开沧海,将天地虚空都撕成两半一般。 龙六骇然不已,横戟抵挡,被巨剑压得庞大龙躯向后飞了出去。 “噗嗤!” 龙躯被斩出一条十数米长的伤口,龙鳞破碎,血肉外翻,骨头显露。 噗通一声,龙六坠入器河。 瞿万千闪身而出,施展剑诀,挥出本源觉醒的万字器战剑,却被李唯一无视。 李唯一现在是第六境,而不是第五境巅峰,岂是他想斩就能斩中? 避开这一剑,李唯一摇晃恶驼铃,攻击龙六魂灵意识,飞速冲进器河。 河底一片雷电蔓延开,紧接着,整条河段又被火焰煮沸。 片刻后。 “哗啦!” 李唯一一手提剑,一手提着被斩掉头颅的龙六的巨大尸身,腾飞到离河面数十丈高的半空,脚踩光明和黑暗,头顶清辉照天。 血水不断从龙六脖颈中冒出,洒向水面。 大河两岸的观战武修,尽皆安静下来。 立于水面的树仙,站在岸边的瞿万千、血无涯、虞漓,皆为之胆寒。 此刻的李唯一,简直像是天神下凡,战无不胜。 “咕噜!” 龙首浮出水面,焦黑变形,遭受过重击和雷火。 可以想象,刚才在水底龙六是何等绝望,被打得无法冒出水面求救。被至上法器恶驼铃攻击了魂灵,想要施展保命法,都遭受压制。 “还想车轮战?你们拿多少条命来填?” 李唯一如此冷喝一声,扫视和震慑聚集到器河河畔的两国第八代长生人。继而,将龙六尸身松开,任其自由坠落,轰隆坠入河面,溅起大片水浪。 李唯一提剑,追向下游十数里外的虞漓。 尧音站在器河畔的人群中,小手激动的拽紧,高呼一声:“李苍天,历届长生争渡,为了鼓励第九代长生人挑战第八代长生人,突破自我,可以不受许多争渡规则的限制。只要你击杀了某位第八代长生人,他身上的玉册,就是有效的。领土有效,物争也有效,法器也归你。” 这道规则,大家都知道。 尧音此刻喊出,看似是在提醒李唯一。实则是,震慑第八代长生人,害怕李唯一又陷入凶险的车轮战。 她却不知,虞漓已被重创,多位顶尖高手相继惨死,李唯一杀出了凶威。 哪还有那么容易组织起车轮战? 尽管两国长生人若车轮战,仍能杀死李唯一。 但那只是所有长生人都不怕死的理想状态。 要知道,虞漓在逃,树仙在退,就连龙六先前都打算的是,见势不妙就认输。何况别的长生人? 势,已经在李唯一这边。 帝宫。 长生争渡的战局变化,终于对剑道皇庭的高层,造成影响。 想要擒拿李唯一,做谈判的筹码,已变成一件遥不可及的事。 剑天子返回殿内。 殿内的气氛,与下午时相比,发生了巨大变化。 白家老祖坐在左侧,看似平静自若,但眼底却越来越凝重。 剑天子看向背脊挺拔,端坐在右侧椅子上的唐狮驼,语气温和了一些,轻叹:“哎,无论你信不信,为师必须告诉你,凌霄生境那边的事,是你大师姐瞿妱自作聪明,揣摩老夫心意,自作主张。” 堂堂武道天子主动退步,唐狮驼自然不能不识擡举,起身行了一礼:“师尊既然说不知,那就肯定是真不知,是因闭关修炼,被人蒙蔽。” 左剑侍一改先前的态度,立即打圆场:“三师兄,这本身就是一场误会!历史上,因为误会,闹出了多少本可避免的战争?造成了多少无辜者的牺牲?闹成现在这个局面,妱王和白祖都有责任。” 白家老祖眼皮擡了擡,以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当然知道,左剑侍是害怕时痕剑遗失,才会说出这番话。 那可是至上法器,是左剑侍的最强战兵。若被夺走,左剑侍战力将大损,在剑道皇庭说话的分量也会大减,更会沦为笑柄。 左剑侍又道:“晚洲乃是我朝新甲状元,更是我师侄,天资罕见,一泉极道。我本以为,她与布练师是两情相悦,郎才女貌,可谓天作之合,没想到其内暗藏不为人知的隐秘。白祖,你得给出一个解释!” “还解释什么?我弟子布练师死了,白易死了,白家三杰死了,白家百年来天姿最高的后辈,全部死在今日。可怜……我最喜爱的子孙后辈白川,死在岁月墟古国,阵旗是被李唯一夺去……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谁……谁知道真相……我的川儿……死得好惨……” 白家老祖老眼落泪,声音忽而又变得高昂和悲痛。 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了! 他是因为最喜爱的子孙,可能死在李唯一手中,才会针对唐晚洲,以做报复。是私人情感,是被仇恨蒙蔽,不是针对唐狮驼和雪剑唐庭。 双方都很清楚,除非彻底撕破脸,已经奈何不了对方。 接下来便是谈东海仙道龙脉的利益和各自的条件。 其中“恩怨”,信不信,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都必须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能够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保住皇族和剑天子的颜面。 至于恩怨和孰对孰错,自然是换算成价码,放在利益里面谈。 左剑侍长叹一声:“糊涂啊,你老八千岁了,怎么还这样意气用事……哎,三师兄,此事的确是白祖做得不对,但他老人家活到现在这个岁数,痛失最喜爱的子孙……也很不容易。” “今天,白家因他一时冲动,已付出惨烈代价。我看小辈们的争斗可以停下来了,没必要因为一个误会,造成更多的伤亡,让外人看笑话。” “既然解开了误会,今晚除夕,大过年的,就该喜庆一些。我已命府中摆下家宴,带上晚洲师侄,我们师兄弟喝个痛快。师弟我来代替剑道皇庭,代替妱王和白祖,给你赔罪。” 第846章 彻底溃败 恶驼铃悬于腰间,随身法移换而晃荡,发出沉闷音波。 铃铛周围,冥雾一圈圈扩散,经文闪烁沉浮。 李唯一沿宽阔且水流平缓的器河疾行,速度达到极致,念力死死锁定闪身遁移的虞漓。只有将她击杀或逐出长生争渡,才能锁定胜局。 不然,等虞漓恢复过来,与树仙联手,李唯一苦心拚杀出来的大好局面将付之东流。 能不能熬到子时五刻,又成未知数。 没有玄鸟拖累,树仙展现出不输李唯一的身法速度,手臂擡起,隔空施展星河剑雨。 长生经文所化的剑雨,延伸出去数里,蜿蜒横空,将李唯一从半空卷到水面。 血无涯背生双翼,在一片剑阁建筑上方,释放出绝对黑暗领域,身体被黑暗力量吞没。黑暗中,他身后出现两道宽阔的空间裂缝,连接未知界面。 “嗷!” “呜!” 两只六七米高的黑暗真灵,从空间裂缝中挤出身体,爬跃出来,浑然灰白,瘦得能看见骨头,长有三眼和獠牙,狰狞恐怖。 它们身周气流冰寒刺骨,不像是拥有太高智慧,嘴角叫声呜呜,沿河畔跳跃奔行。 煞气阴寒,指甲如刀剑利爪。 只论速度,它们比血无涯还要快一筹,已达到李唯一和树仙的层次。 凭借两只黑暗真灵,血无涯战力已超越龙六,后来居上。 “轰隆!” 追击战持续不绝,道术和法气碰撞。 战斗声一路蔓延数十里。 几人的身影,时而在水面,时而在天空,时而落入城域内。双方你死我活,穷追不舍。 李唯一咬死虞漓,隔空打出九霄雷殛剑,消耗她的护体防御。 树仙紧追李唯一,不时就会爆发近身交锋。 “哗哧!” 两只黑暗真灵相继被黄龙剑劈得,从街道上抛飞起来,出现到建筑上方,灰白色的身体出现巨大剑痕。 剑痕伤口处,燃烧起火焰。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它们很快焚烧成灰烬。 “李唯一那到底是一柄什么剑?黑暗真灵肉身比法器还坚硬,内部黑暗邪力精纯,却沾上就燃烧。难怪真灵教的高层,注意到了他。” 没有了两只黑暗真灵帮手,血无涯立即控制追击速度,悄然落入瞿万千后方,心头很是凝重。 “与剑道皇庭长生人的争斗,可以停手了!”唐狮驼的传音,进入李唯一耳中。 剑道皇庭这么快就放弃了? 李唯一本以为,还得继续打下去。至少也要击杀虞漓,重创树仙,剑道皇庭高层才会放弃幻想。 战争是权利博弈的延续。 既然唐狮驼已经代表玉瑶子,与剑天子谈妥了条件和利益,长生争渡也就没有必要继续。 再打,李唯一和唐狮驼会死在皇城,同样的剑道皇庭也要付出更加惨烈的代价。 无非两败俱伤。 树仙和瞿万千速度明显放缓,隔空打出的攻击没有了准头,总是落在李唯一左边或右边。显然,他们已收到剑道皇庭高层的传音,只是在等一个体面撤离的机会。 既然如此。 李唯一可就没有了顾忌,双瞳神色一凝,看向前方仍没有察觉到局势巨变,还妄想反败为胜的虞漓的背影。 “哗啦!” 眉心灵界中,残剩不多的四彩灵光,尽数释放出来。 同时暗暗催动恶驼铃。 准备关键时刻,攻击虞漓魂灵意识,免得她认输退出。 争渡以来,被魔国以各种方式围追堵截,艰险万分,不斩一位状元,李唯一实在是不甘心。 虞漓疾速遁逃,发现周围建筑被照成四彩,四周温度升高,像朝阳朝大地,忍不住回头望去。发现,李唯一身影消失不见。 视线上移。 只见,他悬在虚空,双手合十,神情宝相庄严,如一尊神圣佛修。祖田释放法气,没有绽放灵光,念武结合,两相扭缠,显然是要施展帝术六如焚业。 这是“合掌印”! 六如焚业第六层。 虞漓没有因李唯一施展出念武结合的帝术而慌乱,今日并非一对一的较量。 树仙、瞿万千等人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虞漓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却发现,无法逃出六如焚业帝术的攻击范围。脚下的城域,脚下的天空,皆燃烧起来。 数十里城区,化为琉璃净火火海。 这是今日长生争渡战斗爆发,李唯一首次有机会,全力施展念武结合。 “不对……” 虞漓如同身在炉中,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气劲一层叠着一层压下,察觉到不妙,双眸怔然,寻找己方强者的身影。 树仙为什么没有趁机斩杀李唯一,反而给了他凝聚帝术的机会? 虞漓展现出一国状元的战斗素质,迅速压下惊异。 一手举过头顶,调动体内魔气和长生经文,凝聚底牌秘术。八卦八兽的虚影,在她身周呈现出来。 另一只手,取出一张护身符箓,捏在食指和中指。 “轰隆!” 李唯一合于胸口的双掌分开,掌纹蔓延开,如两片五指云彩,向下击出。 周围天地间的琉璃净火,尽数朝他掌心汇聚,化为雄劲霸道的掌力。 琉璃净火和魔气,一上一下冲撞在一起。 周围城域中的防御阵法爆发出灿烂光华。 虞漓紧咬贝齿,长发飞散,衣袖刺啦破碎,继而身上法器袍服在燃烧中爆开。 脚下的地面,破碎塌陷。 她笔直的静立原地,嘴里流血不止。另一只捏符的手,指间一道青色符光绽放开来,包裹住高挑的娇躯,将六如焚业的掌力余劲挡住。 树仙、瞿万千、血无涯相继赶了过来,暗暗松一口气。 他们看出虞漓是催动高品阶的护身符,挡住了李唯一的最强一击。如此以来,自然也就从长生争渡中出局。 虞漓出局,他们自然也就有理由撤退。 “那是……” 血无涯一双血红色的眼瞳猛缩。 只见符光中,虞漓的胸口鲜血不断渗出,脚下已经汇聚了一大片,绯红醒目。 “嘭!” 虞漓尸身仰面倒下,砸溅在血泊中,清美的脸上写满愕然和不甘。 显然临死之时,都处于茫然的状态,不明白她这样出身高贵、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天之骄女,怎么会就这么落幕。 站在她的角度,她是在救摇摇欲坠的魔国,要为魔君续命。要避免魔国内乱,被他国倾吞。 身为皇族子弟,她责无旁贷。 符光随风散去。 李唯一身形和满天飞雪一起落下,将插在虞漓尸身旁边的无影剑提了起来,吹落剑身上的血液,扭头望向血无涯。 先前虞漓逃遁,来不及收取无影剑,此剑被李唯一藏在袖中。 为的就是这斩她的一击。 刚才,虞漓身体被无影剑穿透后,才将护身符催动成功,迟了一瞬。 一瞬也就决定了生死。 树仙和瞿万千对视一眼,果断撤离,消失在幽深冷寒的夜幕中。 血无涯已看出端倪,察觉到树仙和瞿万千的不对劲,几乎是在李唯一看向他的瞬间,立即取出怀中玉册:“认输了!” “铮!” 无影剑停在他脖颈,将一缕头发斩落。 李唯一手臂平直举剑,站定在他对面,身上电芒闪烁穿梭。但凡血无涯再认输迟一些,这一剑,已经斩下去。 血无涯感受到脖颈刺骨的凉意,浑身僵直,心跳都短暂停止。 渐渐的,他恢复镇定,挤出苦笑:“李苍天十泉武修,冠绝同代,跨越一代亦难觅敌手,血无涯自知不敌,这届争渡止步于此。一甲子后,必再次领教阁下高招。” 血无涯这番话,并非讲给李唯一,而是讲给魔国高层,讲给周围的观战修者。 三年争渡,今日是最后一天。 血无涯身上自然不止一张玉册,足有三张。 同时,一件件法器,也是从祖田和界袋中取出,随后他小心翼翼的后退。见李唯一收起无影剑,血无涯化为一只血色乌鸦,展翅飞走,消失在夜空中。 虞漓战死,血无涯出局。 魔国和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得知这一消息,如遭晴天霹雳,人心惶惶。还有战意者,屈指可数。 其中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反应最是迅速,潮水一般撤退,隐藏进夜色。 如同盐洒湖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国第八代长生人也在撤退和隐藏,但,反应比剑道皇庭长生人慢了一些,且是异国作战,没有藏身的地利优势。 李唯一专挑魔国的第八代长生人追击。 无人敢应战。 “认输了!” 魔国一位第八代长生人被追上后,被李唯一的法气压得单膝跪地,立即认输,双手呈递玉册和法器。 李唯一接过玉册和法器,挥袖将其抽飞出去。 这位魔国第八代长生人,身体横飞,撞击在远处的防御阵法光纱上,哇的一声,口吐鲜血,半晌都爬不起来。 争渡规则只说,不能恶意杀死长生人,没有规定不能揍他们一顿。 下午时,他们可没有心慈手软。 “李老大,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帮你收取法器,夺取玉册。” “我可追踪其中一些长生人的气息。” 二凤、四凤、五凤、七凤,从夜空中飞来,与李唯一汇合到一起。 二凤告诉李唯一,青蚨和紫面蝎已经撤走。 “走,今夜必须让魔国,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先分散追击,逐一将他们揪出来。” 李唯一携带四只凤翅蛾皇,满城寻找魔国的第八代长生人。 战斗很少爆发,几乎都是找到之后,对方便立即认输。 自然少不了一顿狠揍。 其中一些逃出了城,李唯一没有追击,深知出城后有不可测的危险。 从下午的车轮战,到晚上的猫捉群鼠,将风水轮流转演绎得淋漓尽致。 “开门,开门,扫魔。” 二凤嗅着气味,追至一座宅邸,高声大喊,直接踹门破阵。 第847章 迎接凯旋,论剑之宴 李唯一在城中急速穿行,所过之处,皆有阵阵高声喝彩。 更有背景大的年轻修者暗中传音,将魔国第八代长生人的藏身地告知,以此表露结交之意。 如此这般。 一连揪出十七人,时间已接近子时。 所有踪迹都消失,气味消散。再想在皇城中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四只凤翅蛾皇爪子中都提着一只界袋,收获颇丰,兴高采烈的,与李唯一朝南城天阁赶去,赴皇城论剑之宴。 其中有魔国长生人,为了不挨揍,主动拿出千年精药等宝物,让它们甚是满意。 薛千寿始终跟在李唯一身后。 没办法,武道天子在城外,帝念在城内。李唯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这个执法组领队,要负最大责任。 薛千寿连连叹息,后悔接这届长生争渡的差事。 一群长生境小辈的争锋,本以为自己只需挂一个名字,结果三年来,一直胆颤心惊,牵扯进来的大人物越来越多。 “与天妖后和妖族吃了大亏,不可能忍气吞声。” “魔国超过二十位第八代长生人出局,损失惨重,就连状元和榜眼都战死,高层却异常安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薛千寿只希望子时五刻早些到来,只要争渡结束,就算出事,也与他无关。 “李唯一。” 薛千寿见长生争渡的争斗已是尘埃落定,才是传音,唤住了他。 继而,走了过去。 李唯一看向薛千寿取出来的一叠玉册和一只界袋,疑惑问道:“这是?” “从中午开始,你击杀的第八代长生人身上的玉册和法器,执法组都替你收了起来,没有让魔国和剑道皇庭的长生人取走。” 薛千寿又道:“很多时候,你们双方都在踩着规则行事。执法组很难做到绝对公正,但我们有尽力。” 李唯一当然感受得到执法组帮他的地方,笑着接过玉册和界袋,行了一礼:“三年来,副哨尊多有照顾的地方,唯一都有记下,绝非只记怨不记恩之人。我这些玉册上的领土和宝物,找谁领取?” 李唯一发现其中两页玉册上,是两页《地书》,也不知是从谁身上找到。 “争渡结束后,执法组会统一计算,报给百境院。你可以将玉册交给凌霄宫高层,交给我也行,领土大概率是换算成灵晶,由争议双方出价购买,当然取决于凌霄宫的意愿。总之,三个月内,就会有结果。” “至于夺取到的法器,你可以直接带走。但……注意安全,子时五刻后人族高层和争渡规则就无法再保护你。你现在身上的各类法器,加起来的价值,我都很心动。” 薛千寿语重心长,又提醒道:“争渡期间,你遭遇了很多危险,但其实真正觊觎你的老家伙们,都被百境院的规则束缚着,不敢轻举妄动。木秀于林,小儿持金,风头浪尖,万众瞩目……你所有危险,都集于一身了。” “每次长生争渡后,古教真传和天子门生们,就会低调下来,将时代让给下一个甲子的年轻小辈。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李唯一神色肃然:“多谢副哨尊关心,争渡结束后,晚辈肯定是要藏起来潜修,不会招摇过市。苦渡彼岸,凝聚天丹,才有更多的自保能力,真正的立足于强者之林。” “是老夫多嘴了!你接下来的修行,大宫主肯定有她的规划。将来若到太虚营,到翼王朝,报老夫的名字好使。那两道六煞天风,是老夫命人卖给运昌郡主,这东西在翼王朝可是禁售的。”薛千寿笑道。 自身资质冠绝同代,又替武道天子打赢了关键一战。他已可预见,李唯一数百年内就会彗星般崛起,成为凌霄宫的第三号人物,在百境生域呼风唤雨。 …… 子时一刻,李唯一回到南城天阁。 天阁外,正有大批士卒和念师,在修补街道。 见他归来,无不行瞩目礼,敬畏皆有。 “李苍天来了!” 天阁的层层玉阶上,大门外,人头攒动。 数十道身影齐聚,翘首以盼。 姜宁、唐晚洲、唐晚秋、卢家兄弟、少阳司众人、第八代长生人受邀者……全部站在外面迎接,个个脸上挂满笑容。 似迎接英雄得胜凯旋,又似迎接皇城论剑的盟主到来。 李唯一脚步迟疑,眼神在姜宁和唐晚洲身上来回闪烁,心中纠结,既想第一个感谢姜宁的冒险相助,又想先关心询问唐晚洲这段时日的遭遇。 先关心谁呢? 一道大难题摆在他面前! 李唯一一步步登上玉阶,看向卢景深和卢景沉,意气风发的笑问:“主菜烹饪好了吗?” “哎呀,别为难我们了好不好,有超然级的龙肉美食,今晚我二哥请客如何?”卢景深暗示,千里山不敢得罪与天妖后。 卢景沉看出李唯一窘境,笑道:“能举办皇城论剑之宴,是千里山的荣幸。太爷爷已经再三吩咐过,今晚一切消费我们卢氏出,由我全权负责。另外,有英雄无美人怎么行?仙魁已经选出,今夜负责侍奉地榜第一左右。” 篪浩瀚羡慕嫉妒:“仙倌魁首我看了,美貌惊为天人,乃圣灵念师,琴艺通玄,我评她为百境第一美人。圣司有福了!” “那只是你评的第一美人,哼!”青子衿仍是冰冷不近人情的孤僻模样,不是对任何人都像对李唯一那样,有一份不一样的情感在里面。 “青队长有争第一美人的自信,佩服,佩服。” “今日有稻宫真传、岁月圣女、皇庭状元在,谁敢称美貌第一?” …… 笑声不断,在众人簇拥下,李唯一以独领风骚的姿态,走进南城天阁。 人生得意须尽欢,李唯一并不恃才傲物,很快融入这喜庆欢愉的氛围,与大家打成一片。 宴席上,少阳卫一桌,第八代长生人强者一桌。 仙魁坐在霞雾缭绕的灵池畔奏琴,眼眸低垂,纤指拂冰弦。琴声初如幽泉滴落,渐似松风入谷,空远清越。 数十位仙倌献舞,皆为绝色。 姜宁和唐晚洲坐在李唯一的左右两侧,推杯换盏之间,与她们见缝插针的交流,自然少不了关切和安慰。 子时四刻。 李唯一取出金圣骨篇第一阶的修炼法,交给众人传阅。 这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菜! 少阳卫和第八代长生人们全部站起身,快速围过去。 李唯一目光落向独自一人立于窗边的唐晚洲,她凝望窗外,看着帝宫方向。 “不用为狮驼王担心,他身上的三生咒已经化解,大宫主与我们一起来的。”李唯一缓步走到她身旁。 恰好外面的器河畔,轰鸣声响起。 花火在夜空和水面绽放,将河畔的皇城美景映入二人眼中。 “你呢?先前在宴席上,你问青子衿,问嫦玉剑,问赵棠他们为什么来剑道皇城。现在我问你,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前来,是为了大宫主多一些,还是为了我多一些?”唐晚洲微微含笑的问道,双目仍盯着器河对岸。 “我们都是为了你而来,我们是来接你回家。” 李唯一声音温柔,又道:“当初你离开洞墟营时,对我说,曾经那个年轻的唐晚洲死在了今日。此刻,我想问你……怎么才能让那个年轻的唐晚洲活过来?” 唐晚洲双目逐渐湿润,努力睁大双眸,将泪水收在眼中。 窗外的夜风吹来。 泪花逐渐消失,她双眸恢复坚毅和光彩,身姿更加笔挺。 唐晚洲豪情万丈的,指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该逝去的,就让它逝去。该新生的,一定会新生。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座城臣服在我脚下,所受的屈辱我会亲自拿回来。李唯一……谢谢你!” 李唯一心情开阔,脸上洋溢真挚开心的笑容。 如此笑容和心情,在杀虞漓、布练师、龙六等人时,绝不会有。 因为杀人从来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阿弥陀佛,请李唯一小兄弟回话!”门外,响起一道佛号。 宴席大堂中的众人,齐齐安静下来,朝门外望去,无不惊异。 要知道,李唯一拿出了金圣骨篇第一阶的修炼法后,层层阵法就已经开启,以隔绝外界,防止被强者的感知窥视。 刚才的声音,是如何传进来的? 而且声音并不洪亮,似在耳畔低语。 如此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不必担心,今晚有千里山的顶尖高手坐镇天阁。”卢景沉如此说道。 李唯一走出阵法,看向左右廊道,不见任何身影,于是问道:“敢问前辈身在何处,有何指教?” 显然对方真身在极远之外,是以超绝手段送音过来。 “你不必知晓贫僧是谁,贫僧只有两个问题相问,还请如实回答。” 声音仍然温和,响在李唯一耳畔。 李唯一谨慎应对:“大师请问。” “你可是来自帝丘?”声音响起。 李唯一难以保持平静,浑身猛然一震,双目瞪大,忙道:“前辈说的是帝丘,还是地球?” 对方口音太重了? 第848章 姜族 许久后。 那未知佛者的声音才又响起:“贫僧没有听说过什么地球。” 李唯一知道产生了误会,心中激动情绪散去,摇头回应:“晚辈并不清楚大师所说的帝丘所指。” 地球上倒是有“帝丘”的传说,古称“昆吾”,乃三皇之一燧人氏都城,也是五帝之一帝喾之墓。但对方连地球都没有听过,显然指的不是那里。 佛者声音又传来,问出第二个问题:“你可有听说过人神六部?” 李唯一再次摇头。 “抱歉,贫僧打搅了!” 城外,身披红色法袍的僧人,手持经筒,走在风雪中,朝中土方向,消失在夜幕和群山里面。 “人神六部……” 李唯一低声念道,走进阵法光纱,返回宴席大堂,询问各大势力的真传和天子门生。他们都已一百多岁,游历天下,见多识广。 众人皆表示从未听说过。 “看来对方是认错了人!是因为今日这一战,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李唯一如此自问,神情凝肃,继而暗叹,深刻感受到高调和张扬带来的危险。 剑道皇城,乃瀛洲南部最繁盛的古城之一,大型生境国都,人口亿计,鱼龙混杂,汇聚南来北往各大生境的修者。阴暗中,更有太阴教、妖族、逝灵、邪道这些见不得光的阴狠存在,各类生灵,千奇百怪。 瀛洲南部太大,生境一百七十二座,亿宗亿族遍布,黑暗中到底隐藏了多少庞然大物,禁忌凶恶,恐怕武道天子都无法尽数知晓。 别的不说,仅仅只是凌霄生境那二十八州,就有黎州的“葬仙镇古秘”,丘州地底跑出的“再世活灵”,东海地底的“卍字印记”……这些事物背后,皆蕴含细思极恐的隐秘,却不被记载,不被大众知晓。 别的一百七十一座生境呢? 李唯一别的不清楚,渡厄界境地底的丹道大行古地却是清楚得很。 可见瀛洲诡异,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天下人认知之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就存在于大家身边的恐怖世界。 今日一战,李唯一暴露了太多秘密,说不定就会因为恶驼铃、五色山、黄龙剑、凤翅蛾皇,或者别的什么宝物,惹来没有任何仇恨和交际的厉害人物的觊觎。 风光无限。 凶险亦是无限。 “或许是瀛洲西部的什么佛门势力!那位前辈见你施展六如焚业这种与佛门相关的帝术,所以才前来询问。”玉颜真猜测。 玉武真道:“也可能是因为,你使用了善先至的菩提金钟。” “瀛洲西部妖族和佛门势力庞大,将那边的亡者幽境都压制。其中有两座传说中的祖庙,似乎是从古仙巨兽时代传承下来,极其神秘,许多修佛者一生都在苦苦寻觅,但无法找到山门。” 渡厄观上一代的真传晨绝子道:“万年前,观主曾受邀去过其中一座祖庙,归来后直接便闭关了两千年。再去寻找那座祖庙,却连山门都没有找到。” “有说法,半仙玉帝没有走出瀛洲东部,就是忌惮佛修中的什么人物。” ……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注意力,很快重新回到金圣骨篇上。 其中几位修为深厚的第八代顶尖强者,展现出超凡悟性和巅绝天资,研读完毕,立即在地上打坐,尝试在体内金骨上烙印经文。 莫断风来到李唯一身旁:“外面都在传,白家是因为白川之死,才针对你和唐晚洲。据说,白川乃是白家老祖,最近千年最喜爱的儿孙,很可能是死在你手中。” “逼婚唐晚洲,争渡针对我,总得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信不信白家接下来还会卖惨,以博天下同情,从而挽回名声?” 李唯一摇头笑了笑,忽而,眉头一拧:“居然能想到用白川之死做文章……长生争渡开始之前,白家曾让布练师和白家三杰去洞墟营调查白川死因,并且故意针对我,与我打了一场。你说那老家伙,会不会在当时,就已经料到今天这一切?料到失败后,自己会被推出来背锅?提前做了准备?” “不无这个可能!专门派遣布练师去调查,却又轻轻揭过,的确很反常。而且,狮驼王当时已经中了三生咒,命泉玉册由你执掌也是确定性的事,很多东西,都是可以往后推演。” 莫断风想了想:“无论怎么说,此事我了解真相,且是你和白川的朋友,我会出面证明你的清白。” 李唯一轻轻点头,心绪逐渐沉定,不再多想,注意到姜宁和唐晚洲站在一起,相对而立,正传音讲述什么。 姜宁青丝垂在腰际,发间雪色缎带像随时会滑落,眸光含雾,睫影低垂,所有喧嚣似乎都不属于她。 唐晚洲五官线条清晰,双眉平直,脖颈柔长,纤腰和长直的双腿紧致得充满了力量。 李唯一与莫断风分开后,走了过去,笑问:“稻宫真传,皇庭状元,两位第九代长生人中最强大的奇女子,你们在商议什么?” “最强大?却也不一定。”姜宁意有所指的,柔声说道。 “我也去瞧瞧金圣骨篇。” 唐晚洲背负双臂,从李唯一身旁走过,香风淡雅,朝人群而去。 李唯一与姜宁静静对视,都在回忆最初相识时的情景,不知想到了什么,二人齐齐微笑。 姜宁不是一个爱笑的人,笑得很矜持和含蓄。 李唯一叹道:“我们终于又可以安静的站在一起看着对方,像朋友,像知己,像……当初在凌霄生境,我们哪怕处于相互敌对的势力,我都没有那种疏远感,但在东海有,在岁月墟古国有,还有逍遥京。你可知,来到这个世界,我最深刻的记忆一直都是兵祖泽畔,渔舟上的那半个月。那时似乎忘却了一切烦恼,可惜太短暂。” “你这个人啊,就该多一些烦恼,不然总爱胡思乱想,胡言乱语,我最喜欢你严肃认真的模样,那是你最有魅力的时候。红婷怎么样了?”姜宁问道。 李唯一道:“她很好,伤势已经恢复。本来也想来的,被我拦了回去。” “她就喜欢跟你一起疯玩,你们倒是臭味相投,像两个永远长不大的好兄弟。她来,会有很多麻烦的。”姜宁道。 “此次相助,我得好好的谢你。” “不必了,我欠你的。” “给一个机会?今天我收获巨大,想要什么法器,随便挑。” 李唯一拉开界袋的袋口,托在右手掌心,递到她眼眸前方。 太岁神铁、青铜火焰魔塔、无影剑、镇海戟,另还有布练师的万字器战剑,血鹰的锁链法器等等,皆是重宝。 没有姜宁,李唯一别说碾压般的取胜。 能不能撑到子时五刻,也只有三五成的把握。 到时候,很可能是玉瑶子和唐狮驼向剑道皇庭妥协,而不是剑道皇庭先妥协。 双方都有一个心理临界点。 姜宁身姿微丰,胸前弧线圆润,面容如玉,迎着李唯一热切真挚的眼神,红唇轻启:“我要虞漓的无影剑,你给吗?” 李唯一唰的一声取出无影剑,将剑柄朝向她递过去。 又取出一柄七品千字器级别的战剑:“这一柄给庄玥!庄爷爷让我照顾她,我可不能完全不负责,先托付给你。将来……再说。” 在姜宁面前,他选择收敛,没有逞口舌之快。 “岁月圣女也帮了忙,若不是她借女皇权杖……” 不等姜宁说完,李唯一便道:“不必管她,女皇权杖都是我替她夺取的,她欠我一大把人情,先让她还着。在稻宫还好吗,要不要回凌霄宫?” “回不来了……姜族底蕴很深,相当于是瀛洲东部的稻宫。凌霄生境的姜家只是为稻母重生做准备的一小支,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心我的处境,姜族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姜宁幽叹一声,又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总是喜欢帮这个,又帮那个,喜欢照顾这个,又觉得一定要照顾那个,殊不知你的很多行为,已经超越正常的友谊,很容易造成误会,也很容易扰乱她人的心。你无心,不代表她人无意。” “姜大美人指的是谁?你?唐晚洲?还是在场别的谁?”李唯一好奇的笑问。 “不跟你讲了!你现在春风得意,年少有为,只见花开不见凋零,理解不了自己是在耽误她人,误了别人的年华。” 姜宁径直走开。 李唯一沉思,轻声自语:“做得太多?这姜宁啊,说话总是不说清楚。” “唯一兄,恭喜啊!终于有机会,跟你说上几句。”嫦玉剑玉树临风,笑吟吟走过来。 李唯一问道:“这喜从何来?” “雾天子重回帝念,大宫主破境坤元,而你乃是她们二人同时看重的当世第一奇才,这还不值得道喜?” 嫦玉剑压低声音:“我爹这两年,一直念叨拓荒剑,你看有没有办法赎回来?” 拓荒剑是嫦书的万字器战兵,由齐剑如执掌,以参加长生争渡,被李唯一夺取了去。 李唯一哈哈一笑:“赎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价格合适。书叔可是在我身上,赢了不少灵晶,我敲诈他一笔,不过分吧?” “不过分,给你准备好了。” 嫦玉剑从界袋中,取出一只尺长的寒冰玉匣,递给李唯一。 李唯一打开玉匣,里面释放出氤氲霞光,药香弥漫,散发冰寒气息。 是一株帝药,万年玉莲子。 紫玉般的莲根,用符文封印起来。 两片莲叶呈翡翠色泽,盈盈欲滴,似乎轻轻一碰就会融化。 “这株玉莲子渡过了小会劫,一旦解开符文,可爆发出长生境第七境武修级别的力量和速度,你自己小心。”嫦玉剑道。 第849章 出城 一品帝药级别的植类,哪怕没有踏上修炼之路,只要渡过了小会劫,几乎都能拥有第七境的力量速度。 其中一些极少数的珍奇帝药,渡过小会劫后,更能拥有超然级数的力量速度。比如,天灵仔、地灵仔。 像树仙那样的修行者,一旦渡过小会劫,战力还会更加强大。 至此,李唯一已拥有四株帝药。 第一株是地榜第一的奖励,第二株是从地狼王军超然祀尊使界袋中获取。第三株来自柳田晨。 李唯一取出拓荒剑,交给了嫦玉剑。 嫦玉剑将剑收进祖田,暗暗传音:“其实我来剑道皇城,是娘娘授意的。” 李唯一心中一动。 “娘娘曾进地下海洋,追踪溺魂湍流,可惜没有找到你。她让我带话给你,逍遥京气氛很微妙,与天妖后洞悉了你身上的秘密,一定要万分小心。”嫦玉剑严肃说道。 李唯一因击溃魔国第八代长生人而放松下来的心,重新提起来。 他当然知道,长生争渡结束后,或有更大的危险。 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其一是因为,有唐狮驼和薛千寿在,更有大宫主在瞿城接应。 其二是因为,人族内部再怎么争斗,高层都不会轻易开战,毕竟外部的威胁太大。 第三则是,以李唯一的修为,若唐狮驼和薛千寿都应对不了,自己再怎么担心,也没有用。 第四,这里可是剑道皇城,瀛洲南部人族数一数二的巨城。上亿柄战剑飞出城,谁挡得住?魔国和妖族敢在这里放肆? 李唯一问道:“逍遥京气氛微妙是什么意思?” 嫦玉剑道:“狼独荒原之事,被与天妖后撞破后,娘娘就没有回京,潜藏了起来。但对朝中之事,仍了如指掌。最近两个月,禁军和边军的调遣,出现了异动。常年闭关的那些魔卿和大魔官,相继出现踪迹。” 李唯一恍然,他和嫦鱼鹿进入地下海洋营救左丘红婷的事,让与天妖后那个大嘴巴发现,的确很难解释清楚。 魔妃娘娘再回逍遥京,便是自投罗网。 嫦鱼鹿如此示好,更多的,是为了金圣骨篇的四五六阶。 蓦地。 李唯一想到了什么,眼中猛然射出精芒:“若我是虞霸仙,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嫦家派系都与敌人眉来眼去,在谋后路,我该怎么办?” 长生争渡功亏一篑后,留给虞霸仙的选择,还有什么? 如何才能续命? 李唯一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暗暗担心与天妖后那边。 她到底是发现了闷葫芦,还是发现了别的什么?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铺天盖地而来。 李唯一背心发凉,望向窗外,只感剑道皇城的黑暗中,似乎蛰伏着无数可怕的凶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将他啃食干净。 窗外下方。 唐狮驼的魁硕身躯,走进天阁大门。 子时五刻。 “铛铛!” 新年钟声,准时在夜幕深处响起,沉混悠长,像一根山峰大小的铜柱在将金属天空撞响。 三年长生争渡结束了! 也意味着,百境院人族高层的规则,再也不会刻意的保护李唯一。不可测的危险,随时可能到来。 “玉剑兄,替我谢过魔妃娘娘!答应她的事,我说话算数。” 李唯一取出一块令牌,塞到嫦玉剑手中:“魔国接下来很可能会有一场巨变,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若走投无路,来凌霄宫找我。” 嫦玉剑收下令牌,苦笑连连,已预感到山雨欲来,前途难卜。 “嘿……成功了,真的可以烙印到金骨上……” 宗圣学海的孔成仁第一个功成,欣喜万分,精神抖擞。 其余第八代的顶尖高手,相继上前询问和交流。 李唯一跟随唐晚洲、唐晚秋,走出宴席大堂的阵法,迎接从帝宫赶过来的唐狮驼。 “爹!” “老头,谈妥了?” 唐家姐弟情绪皆很克制,早已从生离死别中走出,意志很坚韧。 唐狮驼点了点头,阔掌从衣袖中,摸出大凤和三凤。 两只凤翅蛾皇先是飞向唐晚洲,很快发现李唯一也在,于是欣喜的扑了过去。 “李老大,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抛弃少君,毕竟你们亲都亲过了!而且,不止一次。”三凤用头使劲的蹭李唯一的脸。 唐狮驼和唐晚秋目光,皆落向李唯一。 前者凝疑,不相信只是亲过了那么简单,眼神瞬即变得不是很友善。 后者是诧异,显然是没想到,自己那位号称少君的姐姐,居然……不可能,一定是那虫子胡说八道。 李唯一被三凤一句话打乱了应对节奏,以唐狮驼的睿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于是,挥手将它拍飞了出去:“你先冷静冷静。” 三凤浑然不觉自己惹了事,落地后:“此时此刻,我冷静不了一点,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给大家耍一套新创的锏法助兴。” “大可不必。” “诶……要看的。” 李唯一掩面示意大凤,把它拉下去。 倒是唐晚洲极为坦然:“有什么好诧异?此事与你们无关,别多管闲事,以后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老头!婚事的事,是你欠我的,所以你就不要多管了。” 李唯一连忙岔开话题:“我这里有一则重要消息!我们得立即出城,迟则生变。” 随即,讲出从嫦玉剑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唐狮驼神色一肃,本来他对今夜将要面对的局势有预判,知晓不会一帆风顺,现在情况更加严峻。 返回宴席大堂。 已有三位第八代长生人强者,金骨烙印经文成功,分别是孔成仁、墨魁、晨绝子。 李唯一调整表情和眼神,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轻松自然:“诸位,李某没有诓骗你们吧?皇城论剑之宴,绝不会让大家白来一趟。” 墨魁神色迫切:“李兄弟,你邀请帖上可是说,金圣骨篇一共有三卷。” 李唯一叹一声:“大家都是聪慧绝顶的人杰,当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与天妖后吃了大亏,魔国派遣到剑道皇城的第八代长生人更是殒命半数,眼前花团锦簇的背后,乃是巨大的危机。”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诸位能否送我出城?不需要送太远,送到三千里外的瞿城即可。” “到时候,我一定拿出完整的三卷金圣骨篇。当然,此事取决于大家自愿,不勉强。” “我们少阳司,与圣司同行。” 少阳司的众人,相继表态。 那些第八代长生人强者十分清楚,李唯一是想借他们,调动他们背后的超然强者护送他出城。 他们能选择不去吗? 其实不能。 昨日一战,李唯一展现出来的战力太逆天,由此可见金圣骨篇三卷的价值。 李唯一看似是在将三卷修炼法,传给他们,实际上是传给他们背后的圣朝、渡厄观、稻宫、宗圣学海……等势力。 哪一方势力的天骄不去,错失三卷修炼法,今后门人、弟子、军队在长生境就没有竞争力。 长此以往,必会与有三卷修炼法的势力,拉开越来越大的差距。 “得君三卷法,送君三千里。我看这生意,我们是赚大了!”孔成仁笑着说道,第一个表态。 “与天妖后若有胆量再次在人族的地盘上,对人族的天之骄子下手。我看,她要付出的代价,将不止是死三尊妖王那么简单。” “我们这群人背后的势力加起来,不是魔国和与天妖后可以为所欲为。” …… 众人相继做出决定,皆愿同行。 不多时,五龙玉辂徐徐行出南城天阁,由唐狮驼亲自驾车。 薛千寿跟在后方。 “轰!” 新年伊始,花火满天。 街道上,欢腾热闹。 爆竹鞭炮此起彼伏,画灯如雨飞向天穹。 在车上,李唯一取出金圣骨篇的第二卷,供大家抄录。 李唯一走出车门,前方唐狮驼体魄俊伟,肩宽背厚,感知外放,警惕四周。车架两边的黑暗中,隐约可见各大势力的超然的身影。 唐晚洲也走出来,站在李唯一身旁:“如此多强者护送,又有武道天子接应,谁敢动手?” 唐狮驼道:“我临走时,左剑侍暗中跟我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说,在皇城内,无需担心遭遇危险。当时我以为,那只是一句客套话。” “现在想来,他分明是在提醒我,出城后会有危险。” “或者说,是在告诉我。剑道皇庭不会允许,超然级数的战斗,在城内爆发。但出了城,发生的事,剑道皇庭会袖手旁观,两不相帮。” “如果我没有猜错,肯定是魔国的大人物,许诺了他们好处,他们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都是利益啊!” 李唯一道:“剑道皇庭是既想拿好处,又不想得罪任何一方,更不想有损失。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是赢家。狮驼王,大宫主与他们谈的条件是什么?” “大宫主会在东海之滨,划定一片被亡者幽境笼罩的区域,租借给剑道皇庭。只要他们打下来,那片区域,就由他们经营。” 唐狮驼又道:“东海的仙道龙脉,稻宫和渡厄观提前入局,蛟族有飞凤撑腰,亡者幽境肯定会有所行动。大宫主不可能将剑道皇庭驱逐出去,而是要利用他们,制衡各大势力。当然,这也算是让利,双方都有妥协。” “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李唯一暗暗思考,若昨天那一战,自己陷入死局,大宫主和唐狮驼为了救他被迫妥协,剑道皇庭会提什么条件? 现在大宫主的操作空间,可就大得多。完全可以将承诺给剑道皇庭的地盘,与稻宫、渡厄观、蛟族重叠一部分,自然可以轻松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 城门在望,李唯一不禁紧张起来,连忙返回车内,寻找姜宁等人。 万不得已,真爆发不可抵挡的危险,可将他们先接入血泥空间。 第850章 魔君 玉辂出城。 五条龙魂将其拉引,低空奔行。 身后的恢弘城池,渐渐退远。繁密的灯火,被幽沉冰冷的夜幕取代。 车架前方空洞黑暗,像正在驶进吞噬一切光亮的深渊。 唐狮驼缕缕长发编织向脑后,卓立殿宇大小的车厢外,虎目可洞破黑暗中的虚妄。祖传的至上法器,仙杀剑,悬浮于头顶,与百慧涌出的法气长河相连。 仙杀剑,剑体宽阔明亮。 剑锋上流溢出的刺骨寒意,在天地间弥漫。剑震鸣响,灵性十足,以慑宵小。 他气息连接苍穹和大地,剑意引发天象巨变。 天空云层低矮,飘落鹅毛暴雪。 …… 薛千寿持一杆青铜蛇首枪矛,跟在地面,双腿御风,脚踩可覆盖数十里群山的经文,跨越大江大河,探查地底。 感知中,发现了渡厄观、圣朝、宗圣学海、稻宫等势力的强者,个个威名赫赫。皆是跺一跺脚,一座生境都要颤抖的存在。 比如,宗圣学海排名前五的存在,程敦。 各大势力的强者,既是在保护第八代长生人,也是准备前往瞿城,拜见新晋武道天子。 瀛洲南部就那么几位,迟早都要去拜见,此次算是顺路。 “今晚这阵势,要么不出事,一旦出事就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千万不要爆发动乱,人族高层不可内耗。” 薛千寿忧心忡忡,身为哨灵军的副哨尊,知道许多隐秘,深知幽境的可怕,人族生存的艰难。 他站在高山之巅,回头看了一眼。 剑道皇城的城墙和灯光,已远在黑暗深处的地平线上,郊外灯火零星。 蜿蜒的河道,在风雪中,反射出微光。 隐约间,薛千寿隔着数百里,看见城墙上,一道女子的倩影一闪而逝。也不知,是不是与天妖后。 与天妖后背后有大靠山,自身又是武道天子之下的第一强者,行事乖张,为所欲为,谁都不敢招惹她,生怕被报复。 今日她带来剑道皇城的两位有妖王潜力的妖族强者被杀,自身脸面受损,以她的行事风格,薛千寿觉得自己遭受攻击,都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大宫主已破境坤元,她应该不敢吧……嗯?” 薛千寿察觉到非同寻常的气息波动,猛然擡头望向上方。 只见,五龙玉辂上方的漆黑云层,像被什么东西从天外划开,又像天穹被一双大手撕裂,露出更高更远的星空。 云层两分,向左右移散。 被分开的云层中心,悬立一道只有一粒黑点大小的身影。 那道身影,镶嵌在星空中,离地面太远,看不清是谁。只能辨别出是一个女子,气息恐怖至极。 “劈啪!” 以她身体为中心,诞生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天雷,像蛛网一般在虚空蔓延,触达千里之外。 是瀑金天雷…… 胜碧落青雷不知多少倍。 在瀛洲南部,每一个修炼出瀑金天雷的雷法强者,都有名有姓,为一方霸主。不是生境之主,也是生境之主的座上宾。 金瀑般的天雷,像天河倾泻,携毁灭天地的势威,朝下方的五龙玉辂落去。 整个虚空都在沸腾,轰鸣声在群山之间回荡。 “二宫主,别来无恙,你的彼岸天丹这是又长出来了?” 唐狮驼一语道破袭击者的身份,撑起法气和经文,凝化出一座座宏伟雪山的虚影,包裹五龙玉辂。 悬在头顶的仙杀剑,携至上之威,劈出风雪连天的绝世一剑,将落下来的液态瀑金天雷劈开。 瀑金天雷散射出去,每一滴都释放出一道碗口粗的金色雷电。 剑气直向天外的仙敏斩去。 二宫主修为战力强大,尤其擅长雷法和剑道,在凌霄生境只有大宫主敢说能够稳赢她。不过,云天仙原一战,雾天子已经废了她的天丹和念力星辰,战力还剩几成? “轰隆!” 五龙玉珞坠向地面,将一座山体砸得垮塌,大片林木被掩埋。 新土翻起,群山裂开。 唐狮驼虎目死死注视天外,发现二宫主一击不中,立即化为雷电遁移飞走,避开了仙杀剑。 “太怪异了,为何出手的是她?” 唐狮驼深悉魔国的派系之争,今晚二宫主是最不可能出手的人。 她哪里来的底气,敢出现在破境坤元后的大宫主的附近地域? 她难道不知,她是大宫主最想杀的人? 果然。 “哗啦。” 天空化为雷电海洋,法气混乱。 一股极致的至上之威由远而近,横过天穹,直向二宫主退走的方向追去。 凌霄宫的至上法器,雷殛琢,化为一只直径一里的巨型手镯,飞在虚空,像一轮雷电大日,气息煌煌恐怖。 地面上,唐狮驼、薛千寿、程敦这些站在五龙玉辂各个方位的顶尖超然,屏息凝气,皆感受到一股震慑魂灵的威压。 他们都是一方呼风唤雨的霸主,但丝毫都不怀疑,至上威能完全爆发的雷殛琢,能够一击将他们打成血雾残粉。 这是武道天子才能做到的事! 大宫主跨越虚空出手,要击杀二宫主。 五龙玉辂中,所有年轻一辈的修者,迅速定住身形。 刚才的猛然坠落,此刻的至上法器威能,皆让他们慌乱起来,都感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谁有这个胆子……” “听狮驼王的声音,似乎是凌霄宫的二宫主仙敏。” “她不是修为已废?” “她可是太子妃,更是一等一的强者。魔国有种丹秘术,可以将他人的彼岸天丹,种入自己体内,不过这是下乘之法,无法修炼,战力大打折扣,而且有爆丹人亡的风险。魔国宝库中,不缺顶尖超然的彼岸天丹,甚至有储天子的天丹。”嫦玉剑如此推测。 “来的不可能只是二宫主……” 姜宁如此低语。 她是二宫主的弟子,颇为清楚二宫主性格。 李唯一取出柳田晨给的一招超然道术,此术蕴藏在一枚七品千字器级别的戒子中。 车内出现奇异的景象。 细尘在向上漂浮,发出金属荧光。金属车壁快速变成水一样的液态,脚下的玉石地面化为木质。 “这是……” 李唯一心惊肉跳,发现周围五行物质在逆乱。 这,必须将五行法则,修炼到极高层次才能做到。整个瀛洲南部,只有两个人有如此道门妙法,一位渡厄观观主,另一位是……魔君。 逍遥京的五城五行阵势,就是魔君的手笔。 轰的一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落在车内所有人身上。 殿宇大小的车厢,坠入地底,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疾行。 守在五龙玉辂周围的一众老辈强者,惊骇的发现,脚下大地液化,将五条龙魂碾碎,将车架吞没。 唐狮驼反应最是快速,爆喝一声,手指向地面一引。 仙杀剑从天而降,化为一道明亮剑瀑,直插大地。 “轰!” 液态的地面,转瞬变成黑铁一样的金属,将方圆数十里盖住。仙杀剑劈在上面,发出铿锵音波,周围两座山峰被剑劲余波震得轰然倒塌。 “有大神通者施展了五行拘拿法,在地底,向西去了!追!”程敦念力强横,察觉到玉辂车厢在地底的行进轨迹。 “唰!唰!” 唐狮驼和薛千寿一左一右,向西追去,速度都快到极点。 前者施展空间帝术,身形在地面跳跃。后者释放八煞混元罡风,六只羽翼从背部伸展出来。 车厢已彻底熔化,或者说是气化。 哪怕它是古天子的座驾,面对当世天子的术法,也是不堪一击。 李唯一发现,自己和身边的一众年轻修者,犹如被封在五彩色的琥珀中,身体动弹不得,就连法气和灵光都无法释放。 他还好一些,一直警惕万分,此刻还能观察四周。 其余人,像石化了一般,眼神都凝固。 “这就是与坤元境强者之间的差距吗?面对储天子,我能催动道祖太极鱼。面对武道天子,什么都做不了。” “哗!” 包裹众人的五彩琥珀,冲出地面,飞向半空。 “铮!” 仙杀剑的剑鸣声响起,流星一般划破夜空,斩向五彩琥珀和魔君之间的术法联系。 魔君十分小心谨慎,是隐藏在暗处,远距离施法。 夜幕中,一缕漆黑的魔气,从地面冲向天穹。 魔气将周围大地,向上拉了起来,泥石翻滚,化为一座一千多米高的黑铁山峰,挡住了仙杀剑。 这是法则运用! 不仅改变了地形地貌,更可在短时间内转化物质,改变物质的五行属性。 八煞混元罡风和薛千寿飞过金属山峰,被虚空中挥来的一只大手印,拍得风劲湮灭,风煞惨叫,身体倒飞回去,在地面犁出一条数十里长的山谷。 唐狮驼来不及收取仙杀剑,直接跳跃空间,出现到五彩琥珀的上方,双臂展开,体内血液江河般奔涌,彼岸经文海洋将一众小辈包裹。 “哗!” 一道血色光华,从天与地的中间,平直的飞来。 很细,很锋利。 切断所过之处的所有峰峦,落向唐狮驼。 唐狮驼前方,一篇《地书》文字显现出来,将血色光华挡住了一瞬。 借这一瞬的时间,唐狮驼抓住飞来的仙杀剑,背剑如扛碑,与血色光华碰撞在一起。 “噗!” “噗嗤!” 唐狮驼和打出《地书》的程敦,同时口喷鲜血,坠滚到地面,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众小辈被擒走,无可奈何。 第851章 仙敏之死 武道天子太可怕,根本都不知身在何处,却打得唐狮驼、薛千寿、程敦三大高手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却不知,此刻身在千里外的魔君,心情更是复杂。 以他的修为境界,居然没能杀死三个超然,换做巅峰状态时,怎么可能是这个结果? 魔君站在一条满是乱石的山岭顶部,迎着寒风,青衣缚带,虚擡右手。 姿势手法,像隔空取物。 数百年前他便断崖式衰老,无法维持硬朗雄伟的体魄,须发皆白,双目闪烁五彩光华,像旁边的崖柏一般,很是古拙浑然。 五彩琥珀出现在下方原野上,快速飞来。 “轰!” 一座仙门,从天而降,砸在魔君和五彩琥珀之间的原野上,释放风雷之力。 顿时,方圆数千里的法气都变得紊乱,切断魔君和五彩琥珀之间的联系。雷电触手一直蔓延到魔君脚下,半空中的风劲,如刀雨般扑来。 悦耳的风铃声,在夜空中回荡。 禅海观雾那高挑曼妙的身形,从天穹光束般笔直坠下,落在风雷仙门的顶部,望向对面山岭上的魔君,清越的声音响起:“虞霸仙,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当年弑杀魔皇,你是何等意气风发,胆魄震惊天下,现在竟变成一个躲在暗处对付小辈的垂垂老朽。魔君风采何在?” 唐狮驼、薛千寿、程敦等各大势力的强者,唰唰的闪身赶来,看见风雷仙门上风采绝世的雾天子,皆面面相觑,继而狂喜。 有帝念师主持大局,他们心中压力和恐惧散去不少。 …… 仙敏刚刚落到地面。 “轰隆。” 直径一里的雷殛琢旋转砸下,大地被成片成片的掀起,泥层和一座座山丘朝天上飞。所过之处,一切生机灰飞烟灭,变成漆黑焦土。 仙敏知道武道天子可怕,但没想到可怕到如此地步。 哪敢有迎战的心思? 眼看雷殛琢就要追上她,虞道真赶到,双臂箕张,与站在身后一道道身影,齐齐打出魔气和经文,凝化出一座血色魔城。 “轰!” 血色魔城中的一众魔国强者,连连后退,将雷殛琢挡住。 “哗!” 玉瑶子手持空冥剑,落到破碎焦黑的荒原上,雷殛琢悬在头顶,目光锐利的注视对面,审视虞道真身后的一道道身影。 “大宫主赶紧回去吧,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稍迟一步,李唯一身上的秘密,便被他人取走,你该知晓我说的是谁。”虞道真眼神真诚,如此劝告。 二宫主早就准备好策略,直接跪在血色魔城中,双眼噙泪:“师姐……对不起,我早已知错,这几年一直都在后悔和煎熬,这句对不起……我在心中已不知说了多少次……我这次出手,是被逼无奈,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从未想过……真的……” “你们以为,虞霸仙的垂死挣扎,能骗得过我们?今日,我和雾师自会送他上路。” 玉瑶子衣袂飘飞,大步向前,手中空冥剑向上一提,劈出一条剑气冥河。 血色魔城中的一众魔国强者,齐齐催动身上的血浮屠魔甲。 血浮屠魔甲中飞出的血色文字,明亮得像是要燃烧起来。软甲腹腔位置的血色佛婴,“活”了过来,发出嘹亮啼哭。 所有力量汇合到一起,他们同时打出一掌,挡住剑气冥河。 血浮屠魔甲最重要的价值,并不是单一一件铠甲的防御力量,而是其内的合击阵法。 换言之,这数十具铠甲,是一套威力强绝的阵法。由虞道真、虞道闲、曲峤僧、血煞祖师等等魔国强者合力催动,威力可想而知。 “师姐,可否念记我们年轻时候的情义,饶我一命……我修为尽废,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二宫主声泪俱下。 “轰隆。” 雷殛琢落下,打穿血色魔城,震得魔国众人爆退出去。 二宫主则被法则的力量,死死镇压在原地。 玉瑶子持剑走到她面前:“你若真的悔过,早该主动来见我。你不敢来,说明连你自己都不相信我们年轻时候的情义了!仙敏,正是你修为废了,我才必须要杀你,不然你会一直惦记我的一身修为。” “噗!” 玉瑶子一剑挥出,血洒苍原,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立即往回赶,魔君那边才是重中之重。 “虞道真,你的命,本皇暂时先记在账上。” 她充满威势和寒意的声音,如此飘回。 虞道真等人的身后,一具持斧的古仙巨人尸骸,从地底爬起,全身布满阵文,头顶云层,比周围的山峰还要高一些。 仙气霞光弥漫在周围的群山之间,吓得所有生灵都慑慑发抖。 虞道真一步步走到二宫主尸身前,暗暗叹息,脱下暗紫色的披风,盖在了上面。新晋武道天子的战力,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又或者是因为……这位新晋武道天子是凰玉瑶,战力才会如此惊人? “殿下,雾天子居然也来了,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接下来是战,是撤?”曲峤僧问道。 他们出现在此,是等玉瑶子和魔君两败俱伤,继而收拾其一。 若能两个一起收拾,自然是再好不过。 虞道真迅速从沉痛情绪中抽离出来,背脊如枪矛般笔直:“禅海观雾和凰玉瑶,一个是刚刚重回帝念,一个是新晋武道天子,根基太单薄。魔君虽血气衰败,战力下滑,但毕竟是比她们多修炼几千年,底蕴深厚,法则玄妙,没有那么简单的。” …… 剑道皇庭,帝宫。 剑天子负手卓立在一座高耸的观星台上,眺望城外,耳边聆听百狱风铃的浩渺声音,感受空气中的力量波动:“禅海观雾也来了!” 站在观星台下方的左剑侍、右剑侍、白家老祖等剑道皇庭的十数位顶尖强者,齐齐动容。 “雾天子怎么会来?也太冒险。” “答案很明显了,这是雾天子和玉瑶子联手布的引蛇出洞的局,要一劳永逸,除掉魔君。” “被一位寿元将尽的武道天子,始终谋算着,的确是一件头疼且危险的事。魔君以为自己是捕蝉者,却没有想到早被黄雀盯上。” “魔国父子离心离德,相互猜忌,该有今日之劫。” 下方一众剑修议论纷纷。 站在观星台上的剑天子,却将目光移向与天妖后的方向,露出困惑神色。 …… 五彩琥珀坠落在地,消散而开。 所有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子恢复行动能力,迅速观察四周。 空气沉重得犹如铅铁,前方一座释放风雷之力的仙门落在地面。仙门之巅,悬立一位腰挂风铃的红衣女子,青丝瀑布般飞洒,身上霞彩万丈。 只看虚幻朦胧的背影,都能感受到她必有倾世仙颜,像云霄仙子般让人生出无数美轮美奂的想象。 “是……雾天子……”唐晚洲在云天仙原,见过她的卓绝身影,颤声念道。 周围一阵惊声,欲顶礼膜拜。 禅海观雾的传奇和声名,更胜玉瑶子,无论是崛起速度之快,还是战绩,都是瀛洲大地上的璀璨之星。 若非失踪了千年,现在瀛洲南部的第一人是不是圣天子,将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千年前,她就已经能与渡厄观观主平起平坐。 是修为实力上的平起平坐。 “哗!” 禅海观雾身上灵光越来越炽盛,竟是凝聚出两棵相互依扶的神树光影,将数千里夜幕照成了白昼。 在场的年轻武修,个个眼神怪异,看向李唯一。 扶桑神树灵神,可是他的招牌。 雾天子怎么也能凝聚出扶桑神树的光影? 武道师承大宫主,念力师承雾天子? 这也太逆天! 众人心中皆在猜测李唯一到底是什么来历,不可能只是天赋高,就有如此待遇。 李唯一当然知道,禅海观雾是借助扶桑神树,才重新点亮念力星辰,会出现此刻的奇景,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唐狮驼,把他们带到远处去。”禅海观雾的声音,从虚空中落下。 “领命。” 唐狮驼对禅海观雾是发自内心的敬意,千年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只要经历过千年前凌霄生境辉煌时代的超然,无不如此。 对面的山岭之巅,魔君苍老的眼神,不再平静,涌出凶狠的煞气,咬着牙,从喉咙中把声音给挤出来:“禅海观雾,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 两千年前禅海观雾的追杀,至少造成他数百年寿元的损耗。 越是寿元枯竭,越是会在反思中憎恨这位昔日的大敌。 更让魔君无法理解的是,禅海观雾为什么会出现在剑道皇城? 不应该,怎么都不应该。接一个长生境的小辈而已,玉瑶子会冒险前来,已经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任何人都不可能想到,禅海观雾和李唯一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失算,也就不足为奇。 “当然是我!我来送你体面的离开,免得你步了你父亲虞图魔皇的后尘,那得被后世嘲笑数万年。” 禅海观雾含笑回应,下方的原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文,将魔君笼罩进一座宏伟大阵。 地面在沉降和升起,勾勒阵盘阵势。 百狱风铃则是定住空间,画地为狱,形成一道道空间壁障。 第852章 天子和帝念 魔君仰天长笑,声震四野,白发似丝丝闪电般在夜风中狂舞。 “禅海观雾,你太自负了!真以为自己还是千年的巅绝状态?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最清楚。” 魔君重燃久违的,属于武道天子的桀骜和狂放:“千年前离开瀛洲,你就逝去了吧?一个再世活灵,归来不到十年,就敢堂而皇之现身?你和凰玉瑶根基浅薄未稳,还留不住老夫。” 话音毕,魔君手臂虚擡,五指展开托举天地。 天穹电闪雷鸣,黑暗厚重的云层旋转,内部一道道五彩玄光交织,携势威和气劲压向地面。 五指一握。 被风雷仙门和阵法镇压的这片大地,瞬即炸开,泥石翻飞,天地犹如化为一座充满毁灭气息的熔炉,一切都在湮灭。 这股力量,让在场的超然强者皆感胆寒,纷纷远退。 近距离观摩武道天子全力出手,不是一件常有的事。参与其中,对他们而言更是一件必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拚死行为。 若一众年轻武修没有被唐狮驼接走,此刻已经爆碎成血粉。 只有达到帝念师层次的禅海观雾,还能从容镇定。 但,亦是谨小慎微。 她的肉身和武道才修炼了不到十年,一旦沾上武道天子级数的力量,瞬间就会重新变成枯骨,一切又得重头再来。 丈六金身,必须借助玉瑶子的两颗彼岸天丹才能施展。且以她现在脆弱的血肉脏腑,施展如此级数的术法,会造成严重的自损。 “哧哧!” 风雷仙门释放出来的力量,被魔君以道术,转换为五彩,化为五行属性。 被他转化利用。 轰的一声,风雷仙门直接被倒涌回去的五彩气劲掀飞起来。 禅海观雾先一步脚踩灵光,遁向高空,避开魔君的攻击。随即,释放出云隐、星辰、天启三座仙门,飞向地面和天空。 四座仙门,是云天仙原之战从虞道真手中夺取,有非凡来历。 是虞道真能够修炼到储天子前十的最大机缘。 五行的五种力量,快速朝战场边缘蔓延。 摧枯拉朽,草木变青雾,巨石化飞灰。 来自圣朝的超然,撤退慢了一步,双腿就好像被大地同化了一般,长在那里,无法挣脱。双脚和小腿的血肉骨骼不断分解,化为五彩色的灰尘微粒,向上延伸。 他满脸骇然,双掌隔空击向地面,根本无法挣脱。 程敦飞退在虚空,袖中打出一页《地书》。 《地书》纤薄,化为一片青云,旋转着斩在那位圣朝超然的身下,破掉五行毁灭力量的拉扯。 那位圣朝超然双腿尽无,半截身体飞起,面无血色的追上来,感激道:“多谢程夫子。” 程敦可以说是在场这群超然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不输魔国的魔相,不仅能自保,更有余力救人。他脚踩《地书》,隔绝天地,朝众人大吼:“是魔君的五行绝域,赶紧退,退得越远越好。” 禅海观雾红衣猎猎,青丝飞扬,脚踩四座仙门中最强的天启仙门,迅速退进扶桑神树光影,终于挡住五行绝域和法则对她肉身的侵蚀。 魔君是针对她的弱点,而发起的攻击。 禅海观雾乃一步步从绝境中杀出来的天子,是以义军首领的身份攻破雷霄宗而踏入坤元,身经百战,历无数生死之险,闯过万千种不可能。 她处变不惊,凤眸死死注视魔君,引动云隐仙门,镇压向地面。 顿时,五彩色的大地,被白色云海覆盖。 星辰仙门飞向天穹,打穿黑云。星辰光辉洒满战场,如同在下一场永恒的碎金雨。 她要以此破五行绝域。 “哗!” 魔君背后,至上法器“五行逆命轮”从山岭的另一面缓缓升起,如一轮璀璨大日。使千里外的剑道皇城的天色,从幽暗的深夜,变成了明媚的上午。 五座泉眼悬浮在五行逆命轮的五个方位,呈赤、青、黄、白、黑五色。 那是魔皇虞图逝后留下的,能涌出五行法力的五泉。 魔君就是借助五行逆命轮和这五泉,才控制和吸收了魔皇修炼出来的坤元玄婴,一举破境成为武道天子。 五行逆命轮旋转飞舞,掀起至上法器风暴,将禅海观雾布置的阵势碾得支离破碎。 此至上法器,是九泉加五泉,十四座法气泉眼在催动。 天边挂着十四道法气瀑布,画面神异无穷。 “哗!” 五行逆命轮朝唐狮驼和李唯一所在的方向飞了出去,将百狱风铃凝聚的一层层空间壁障击穿,就像打穿一张张纸。 魔君很清楚自己的状态。 每出手一次,血气和寿元都会大损,离死亡更近。因此,根本没有想过要和禅海观雾拚命。 他冒险离开逍遥京,是为擒拿李唯一,逼玉瑶子交出命泉。 甚至……或许还能拿到生泉。 但此刻,随禅海观雾和扶桑神树光影的出现,他有了新的想法。禅海观雾能再世重修,很可能与李唯一身上的秘密有关。 若能取到这个秘密,对寿元无多的他而言,价值更胜命泉和生泉。 无论如何,必须赌这一把。 禅海观雾双臂纤长如玉,线条柔美,挥舞施术,随即扶桑神树光影化为一道天地大符,飞向五行逆命轮。 天启仙门紧跟其后,与撞穿符箓的五行逆命轮碰撞在一起。 “轰隆。” 似两座金属神山在碰撞,音波和气劲,将周围一座座山体震得碎裂塌陷。 禅海观雾眉心光芒四射,娇躯被灵光包裹,坠砸在地面,双腿似弓。右手捏指,引动百狱风铃飞出去,撑起空间屏障,挡住魔君去路。 “禅海观雾你虽重回帝念,但短短数年,你能准备多少手段?真正的帝念,是需要千年、数千年的准备,才能与武道天子平起平坐。” 魔君真身飞至,浑身煞气冲天,犹如远古魔神出世,嘴巴吞天噬地,双瞳如两座神炉,一指点在连天接地的空间屏障上。 空间劈啪爆响,裂痕碎冰般蔓延。 能对付武道天子的阵法和符箓,不仅材料稀世罕见,需遍走绝地寻觅。而且,还需花费大量时间刻画和炼制。 准备得越多,优势越大。 真的老牌到学海帝念的层次,就连圣天子都要忌惮三分。 “哗!” 禅海观雾神情凝肃,玉指在虚空画圆,形成一座临时空间阵法,将近身而来的魔君,重新传送回百里外的山岭上。 她看穿魔君意图,一直在拦截。 远处的战场边缘,唐狮驼、薛千寿、程敦等人皆紧张至极。 刚才太凶险,以雾天子现在的状态,若承受魔君近身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看出,雾天子的确存在致命弱点。攻击很难对一身护体宝物的魔君造成有效创伤,而她一旦被魔君击中一次,可能就会重伤惨败。 唐狮驼看向身旁的李唯一,洞悉他是雾天子必须要保护的另一破绽,是魔君的目标。 唐狮驼又看向身后的无尽黑暗,总感觉,黑暗中存在一道道模糊的身影。若自己将李唯一带走,或许是一件更危险的事。 “又来了!” 薛千寿高呼一声后,弯弓搭箭,爆发全身力量,射入一支古仙哨箭。 可惜距离太远,无法锁定魔君,没能做到牵制。 他们一拥而上,当然可以为雾天子分忧。但,除了唐狮驼外,在场没有任何人敢做这样的九死一生的事,代价太大。 说到底,他们与此事关系太远。 “魔君,虞道真和虞道闲让本皇来送你上路,魔国诸雄盼新君久矣。” 玉瑶子人未至,声音先至。 天边化为琉璃色彩,一只只灵光凝化的火焰凤凰长达十数里,像一群神鸟集会,转瞬已是覆盖整座战场。 玉瑶子身穿白色软甲,手持空冥剑。 一剑撕裂虚空,穿透魔君的护体魔气,近身攻伐而去。 “轰!” 在所有观战者眼中,玉瑶子就像一颗流星砸向大地,直接与魔君碰撞。 她引动至上法器之威,横剑再斩。 冥河穿破天穹,又直插地底,搅得这个世界天翻地覆。 以魔君之能也要暂避,连退三十里,继而抓住五行逆命轮,打穿冥河,轰击在空冥剑上。 “嘭!” 五行逆命轮爆发出来的五圈法器经文和劲浪,将玉瑶子震退出去。她持剑的五指和手臂,淌出血液,却混不在乎,手臂一挥,伤势已是尽愈。 这就是玉瑶子和雾天子的区别! 雾天子一直在闪避,生怕被魔君的力量沾上。玉瑶子却没有这样的惧意,她肉身强大,力量滂湃,战意浩荡,锐气远胜魔君这位暮年天子。 随玉瑶子到来,魔君脱困离开的心更加迫切。但不擒拿下李唯一,又万分不甘心。 “虞霸仙,就连嫦鱼鹿都背叛了你,你早已是孤家寡人。” 玉瑶子引动雷殛琢,打穿地底,将欲要遁地潜行的魔君重新逼出来。 “你玩弄权术和人心一生,注定暮年要被昔日种下的恶因反噬。”玉瑶子持剑,飞速迎上,不给魔君冲向唐狮驼和李唯一的机会,一剑开海的劈出。 又是一击硬碰。 玉瑶子倒飞出去,魔君虽占据上风,却很不好受,血气跟不上,已经出现乏力之感。 “你走不掉的,天上地下,皆被百狱风铃封锁。你堂堂魔君,却对各大势力的天之骄子下手,大家对你的忍耐已经到极限。这一次,没有天子来劝架了,大家都希望你早些落幕。” …… 观战的众人感到奇怪,大宫主以前冷若冰霜,战斗很少话语。 此次却是专戳肺管子,舌剑更胜手中利剑。一个寿元无多的老人家,哪里受得了这个? 魔君今日就算崩薨在此,至少有一半是被气死的。 人族高层必须团结,这是谁都不可挑战的大方向。就算有分歧,有利益争斗,也必须尽可能的克制。 就像玉瑶子和剑天子,都有克制和让步,不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圣朝在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对狼独荒原,那也是需要诸多理由,占尽道义,才敢出兵。 人族高层对魔君一直是容忍的态度,若魔君是来拜访剑道皇城,而遭到大宫主和雾天子的攻击。剑天子哪怕再不愿意,也一定会出面劝架。 此刻,剑天子保持沉默,乃因魔君今晚失了道义,他连出面劝和的理由都找不到。 倒也算是省事了! 第853章 恭送魔君 “虞霸仙,谁告诉你,我没有准备?谁说帝念师一定需要千年、数千年的准备?” 禅海观雾立于天启仙门之巅,取出从黎辕辙那里借来的九皇幡,举在手中。 九皇幡顶部的九颗骷髅头,在帝念的灵光催动下,发出九声震世帝音。 此幡,传说乃是九黎之神,用九位武道天子的头颅祭炼出来。挂在九颗骷髅头嘴巴上的九根白色条幅上的神秘经文,乃是九道古符。 九皇幡在禅海观雾手中,化为百米高的巨幡。 九根条幅飘扬,天空飘落大片的白色雪凝纸钱。 九颗骷髅头吐出的血气,将禅海观雾笼罩。 在那厚重的血气中,九具巨大且怪异的异界棺,在禅海观雾身周显现出来,悬浮在虚空。 “嘭!嘭……” 九棺的棺盖飞起,九尊无头的古天子尸骸,死气冲天,腐朽大地,从棺中走出,各持一件战兵,脚踩血河,从九个方向朝魔君走去。 那景象骇人至极,只有在亡者幽境的一些远古禁区才可能看见,不该出现在人族的生境。 “原来如此……这才是九皇幡真正的威力?这是那九颗头颅的身体?”薛千寿盯着前方血雾弥漫的诡异天地,暗暗屏息。 以前他见过九皇幡。 但显然,与九具古天子无头尸结合在一起,才是其完全体。 程敦见多识广,注视九条悬挂虚空的白色幡布:“那应该是九道控制九皇的古法傀符,有空间属性。炼制此幡的存在,很不简单。” “九黎族没有诞生过武道天子和帝念,所以无法运用出九皇幡的真正威能。在雾天子手中……大不一样,魔君这次走不掉了。”唐狮驼道。 李唯一暗暗思考,这九具无头古天子尸,或许就是老黎说的,封存在九大部族祖山的奇珍。 “霸仙魔尊相。” 魔君双臂交叉在胸前,苍老的身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魔威。 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古魔虚影显现出来,因血气衰败而模糊不清。 魔尊相手托第二件至上法器“九狱镇魂塔”,烈焰在塔身上燃烧。 每一层塔中,都收聚不同的情绪力量,怒火、恶念、绝望、贪婪、自私……九种力量,可破心神,可乱意识。 魔皇皇族的帝术“九层魔塔通天术”,是根据它创造出来。 皇族的九座万字器魔塔,是它的仿制品。 可以说,九狱镇魂塔才是最能代表魔国传承的第一战兵。 “魔君居然还能施展出霸仙魔尊相,难怪虞道真一直不敢动手,在等其变得更加虚弱。”渡厄观的一尊超然,若有所思。 渡厄观和魔国的修行法,都是源自岁月女皇,可称一源二脉。 玉瑶子眼神肃然,嘴里念出一个“斗”字,擡手将天穹的琉璃光海和无数火焰凤凰拉扯下来,在身上凝聚出一具晶莹的琉璃铠甲。 念武结合。 她亦是施展出类似魔尊相的术法,背后撑起两尊高大的身影,一尊散发冥光,一尊佛光万丈,以雷殛琢为战兵。 “轰隆。” 雷电和魔煞之气激射出去,山岭崩碎,大地塌陷。 战场边缘的超然,再次后退,仍被武道天子交锋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 “哢嚓。” 一声细微且清晰的轻响…… 巨型魔尊相的双臂,出现裂痕。 魔君苍老的脸上,出现不正常的潮红,被大宫主和禅海观雾联手打得口溢血液,踉跄后退,头顶虚空的魔尊相炸开一片。 离得最近的玉瑶子,身上琉璃灵光铠甲碎散,身体爆飞出去,落到禅海观雾和九皇幡下方,脸色颇为苍白。 硬撼魔君这样的强者,她也不好受,但眼神仍锐利如剑。 魔君环视四周,看见九具无头古天子尸骸,又已站起身,眼中出现了一些落寞悲凉的神采。 他很清楚,虞道真、曹皇后、虞道闲、嫦鱼鹿等等魔国强者,必然都暗藏附近,却无一人前来助他脱困,这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剑道皇城中,剑天子叹道:“虞霸仙英雄末路了!” 剑天子是真情实意的叹息,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有老迈的那一天,也会不甘心就此逝去,不甘心武道修行的生命一朝化为虚无。 在这众叛亲离,末路无生的境地,魔君内心似乎与自己和解了一般,不再执着和不甘,化为一种奇异的平静:“禅海观雾,凰玉瑶,今日老夫败了,我欲截取他人命数而改命,终功亏一篑。但这不意味着,你们赢了!” “还有一种败法,叫做两败俱亡。” “武道天子陨落,岂会无声无息?道真我儿,为父替你扫清强敌,今后魔国就交给你了!” “以我残躯,祭奠魔道。五行逆转,绝灭苍生。” 魔君将五行逆命轮、五泉、五行绝域收进祖田,五行之力逆转,顿时他身体绽放出极致的五彩光华,苍老体躯竟是快速站得笔直,恢复壮年模样。 身上气息越来越强横,五焰燃烧。 手中九狱镇魂塔飞起,化为神峰巨岳。 “想同归于尽,哪有那么容易?” 禅海观雾引动四座仙门,镇压到虞霸仙的四个方位。 百狱风铃从天穹落下,铃铛声每一次响动,都有一层空间壁障压向下方。 “还等什么?一起送魔君上路。” 玉瑶子先是打出雷殛琢,又是驾驭空冥剑,朝魔君祖田破空直刺。 剑尖爆发出一股空间剑道的震劲,震得魔君祖田紊乱,身上一件件护体宝物崩碎。 “恭送魔君。” 程敦打出一页页《地书》,文字印在地面,青云悬在虚空。 “恭送魔君。” 薛千寿接过李唯一递来的恶驼铃,与身后的两人一起,将之催动,化为冥雾天地镇压过去。 “恭送魔君。” 其余超然,相继打出法器。 现在已经有确定性的答案,他们不再有所顾忌,要助凌霄宫合力镇杀虞霸仙。 再说,以虞霸仙此刻癫狂的状态,一旦冲出来,杀性大起之下,未必不会拉他们陪葬。 唐狮驼没有出手,催动仙杀剑,警惕黑暗,担心魔国强者趁此机会袭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一件件至上法器镇压的那片五彩色天地,明灭不定,轰鸣震耳,嘶吼声可传到数千里外。 李唯一等年轻修者,皆紧张到极点,不敢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像一瞬,又像数年已经过去。 被镇压的那片区域,渐渐暗淡下来…… 光华再次璀璨。 轰然一声,所有至上法器全部被掀飞出去。 禅海观雾和玉瑶子皆被创伤,倒飞后退,撞得大地崩裂,裂痕一直蔓延到了的剑道皇城郊外。 李唯一前方,一尊尊超然皆遭反噬,个个七窍流血,软身打坐。 唐狮驼横剑抵挡,以经文凝出云罩,年轻修者们才没有遭受创伤。 “哗!” 战场中心,一道道不同色彩的光团,散射飞了出去,流星雨一样消失在夜幕中。 李唯一眉心闪烁,一旦禅海观雾和玉瑶子返回,便立即催动道祖太极鱼逃走。但却发现,战场上空空荡荡,哪还有魔君的身影? 只剩一片破碎凹陷的废土,尘土弥漫,山倒地裂,触目惊心。 “魔君呢?”李唯一问道。 唐狮驼手中的横剑,转为竖直插地,紧绷的肌肉恢复自然,感慨万千:“魔君若能冲破刚才的至上法器群镇压,雾天子和大宫主将非常危险,你我多半难活。但,他没能冲破,被压制住了,自然也就归天。” “那刚才是?” 李唯一长长松一口气。 唐狮驼道:“玄婴兵解,化为一颗颗五行天丹飞了出去。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才能将体内的法,传给虞道真。临死时,杂念散尽,情归真处,他应该是动了父子之情。此刻,魔国的强者,应该正四处收集五行天丹。” 聚集在周围的各大势力的超然,压下伤势后,立即向禅海观雾和大宫主告辞,带着己方小辈,立即冲向黑暗。 这些五行天丹,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李唯一打算使用五行法则凝聚彼岸天丹,自然对魔君遗物很感兴趣,但知晓自己的斤两,更知今夜的凶险。 唐狮驼带着李唯一、唐晚洲、唐晚秋等人,朝正在疗伤的禅海观雾和大宫主走去。 突然。 他双目猛然一凝。 只见,对面破碎大地的边缘,出现一道美丽婀娜的身影。 与天妖后背生四翼,双眼六瞳,清傲的站在地裂崖边,捡起九狱镇魂塔,赞叹笑道:“精彩,精彩至极,人族武道天子内斗,魔君身亡,真是给天下生灵开了一个好头,起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亡者幽境应该会感谢你们吧?但你们不知道隐藏起来威慑,这般一起暴露出来,岂不是取死之道?” 禅海观雾和玉瑶子,红衣白甲,齐齐站起身,抓幡杆,提剑柄,如临大敌一般注视与天妖后身后的黑暗。 那里的天地,比黑夜还要幽暗数倍。 一股震慑魂灵的气息威压,蓦然爆发出来。 “轰!” 唐狮驼毫无准备的,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妖帝威势,压得单膝跪地,无法站起身。手中仙杀剑,堪堪支撑住身体,手臂剧烈颤抖, 李唯一、唐晚洲等年轻小辈,全部七窍流血,趴倒在了地上。 除了李唯一还有意识,其余人全部昏死。 李唯一脸贴在地上,无法擡起,只能看见远处,禅海观雾和玉瑶子身上衣袍、披风、长发,被强横的青色妖气吹得向后飞扬。 与天妖后身后的黑暗中,长着一对牛角的庞大妖影,镶嵌在大地和星空中。七条蛟龙缠绕在他身上,发出一声声咆哮天地的龙吟。 剑道皇庭至少十州之地,都被妖云覆盖。 剑道皇城中,剑天子满脸惊色,双眼爆发出灼目光华:“瀛洲南部妖族第一强者,夔青妖帝。” 第854章 真灵教 人族和妖族要联手应对来自亡者幽境的生存威胁,双方高层除非发生越过底线的行为,不会主动征伐。 正是如此,与天妖后和夔青妖帝同时现身剑道皇城外的这片天地,立即轰动各方。 就连夜幕中,正在追逐和寻觅魔君五行天丹的各方强者,看向头顶妖云,脸色也是随之惊变,感受到将有惊破天的事发生。 他们深知,夔青妖帝这样的存在,不会轻易现身。 既然以释放妖云和帝威的方式出现,那就绝不是来拜访人族生境。 带着墨魁、孔成仁、孟取义等宗圣学海年轻修者的程敦,停下脚步,凝望变成青蓝色的妖异天空,猛然屏息。 妖云急走,帝威浑厚。 程敦眉头锁紧,忧心忡忡:“魔君垂暮昏聩,致魔国和周边生境多年动荡,死伤无数,又险些酿成西南大祸,多少人族高手战死。灭魔之战,利大于弊,人族高层皆是默许。夔青妖帝和与天妖后的出现,才是真正要引发瀛洲南部的大动荡,稍有不慎,灭世大劫将至。” “会引发如此劫波?夫子是否过于夸张了?”孔成仁道。 程敦手指掐动,暗暗推演,轻轻摇头:“妖帝既然选择出行,选择释放妖云帝威,也就是内心意志的表达,是在告诉所有人,今日必达目的方罢休,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这一点,在场的天之骄子皆能理解。 私下会面,或者使者传话,才是有得谈,给双方都留了退步的空间。 程敦能猜到夔青妖帝驾临的原因,叹道:“但雾天子和大宫主,似乎也不可能退步。都没有退步的可能,后果也就不可测……人族和妖族的盟约若因此撕毁,战事扩大,太阴教怎么可能不暗中推波助澜,亡者幽境怎么可能不借机行事……哎,天子之争,生灵涂炭。走吧,赶紧走,离得越远越好。” …… 观星台下,剑道皇庭的一众强者,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白家老祖出现到剑天子身后,双目神光内聚,窥望立于天边的恐怖妖影:“天子,看样子与天妖后并没有将所有秘密都讲出来,能引得夔青妖帝前来,那李姓小辈身上恐怕是有了不得的重宝。这下子,我们难办了!” 当然难办。 就在剑道皇城的附近地域,继续装聋作哑,剑天子的威仪何在? …… 满天白色纸钱飞舞,哗啦的响动。 九具无头古天子尸骸立在九皇幡下方。 禅海观雾释放帝念灵光,为后方的唐狮驼和李唯一等人挡住妖气和帝威,寻找夔青妖帝真身位置的同时,双目紧紧注视与天妖后:“听你与天的意思,今夜这是要杀了我们?在人族的生境,杀人族的天子?” “得看你们是否识时务!交出杀人凶手,今日饶你们不死。” 与天妖后目光看向禅海观雾身后,从地上缓缓站起来的李唯一和唐狮驼:“妖帝与太岁地仙,有一段师恩,得知其孙太岁惨死人族生境,吩咐本后务必讨要说法。可惜,很多事有理也说不清,反惹来人族天子深入洪荒妖原,斩我妖族三位妖王。妖族的妖帝圣胎死了,三尊妖王死了,你们不给说法,妖帝只能亲自来要。” 玉瑶子持拿空冥剑,身上冥光和佛光将天地两分,法则笼天罩地:“与天,本皇甚至不想与你多做解释,那样会显得我与你一样愚蠢。你们不就是想找一个借口,将人带走?可惜今日你们注定带不走任何人,雾师,我来会一会妖帝的三万年修为,你带他们先走。” “玉瑶,你说对了一句,也说错了一句。他们带不走任何人是事实,但要走,我们得一起走。” 禅海观雾脚下光痕穿梭流转,一座空间传送阵凝聚出来,空间随之轻轻震荡。她与玉瑶子一起,朝唐狮驼和李唯一方向后退。 论空间造诣,她乃瀛洲南部的第一人。 禅海观雾深知夔青妖帝的强大,只有三成把握能空间传送离开。李唯一身上的道祖太极鱼,才是最重要的逃撤手段。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不清楚,与天妖后到底知道了李唯一身上的什么秘密,不知道夔青妖帝有没有退走的可能。 若他真的是不顾一切…… 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哪怕她、玉瑶子、李唯一等人逃往汤谷海,也会留下一个烂摊子,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 李唯一拭去嘴角血痕,眼神锋锐,还没有调动灵光催动。胸口的道祖太极鱼,却先一步运转起来,发出阵阵温热。 这时。 众人的身后方向,响起一道诡异的撕裂声。 很是洪亮,像天穹垮塌,又像大道崩灭。 一道悠扬的声音,紧随撕裂之音一起传来:“久闻雾天子空间造诣非同一般,尤其擅长空间传送,无人能够留下你,在下早有切磋之意,可惜一直不见芳踪。还请雾天子留一留,莫要急着离开。” 李唯一与禅海观雾、唐狮驼一起回头望去,瞳孔猛缩,看见震撼的一幕。 只见,群山上方,夜幕和空间被未知力量撕开,像一道破碎的天门。天门后方,不断涌出黑暗属性的法气,像墨汁般粘稠,瞬间填满群山沟壑,朝他们蔓延过来。 对方的音波,蕴含空间震劲,撕碎了空间裂痕到禅海观雾脚下的大地,也碾碎禅海观雾布置出来的空间传送阵,使之化为一缕缕光雾。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为之茫然。 对方声音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口气极大,言外之意无疑是想要留下禅海观雾。 “阁下何方神圣啊,本天子怎么不知道,瀛洲南部有你这样一位人物?”禅海观雾站在李唯一身旁,相距仅一步。 由此可见,来者实力是何等可怕,逼得禅海观雾动了随时逃撤去汤谷海的念头。 “嗷!” “吼!” …… 宽阔的空间裂缝之门中,爬出一只皮肤灰白的诡异生灵。 脚步沉重,地面晃颤。 它浑身干瘪,瘦得像一层皮蒙在骨头上,体躯极为庞大,只比周围的山体稍矮一些,半个身体淹没在黑暗法气中。 体形瘦长,很像爬行的干瘦人类,眉心长有第三只眼,嘴里是刀锯般的牙齿,双爪银白锋利。 它身上死气旺盛,却不像是逝灵。 更像是…… 黑暗真灵。 但,比神圣黑暗家族召唤出来的黑暗真灵,体魄大了无数倍,气息更是浑厚惊人。在它第三只眼的注视下,以唐狮驼的修为,都感觉到眼前一阵昏黑。 紧接着,是第二只和第三只。 看着眼前狰狞恐怖的三只巨型怪物,便是远处的与天妖后,城内的剑天子等人,都齐齐凝肃。 三只巨型怪物的后方。 一道正常人类大小的暗紫色身影,一步步从空间裂缝中走出,头戴连帽,黑暗掩盖面容,手持皮质古卷,声音仍是那么幽淡:“我教信奉真灵之主,本因一直行走在黑暗中,但魔君陨落,魔国必将巨变。我教有意代替魔国,帮助那里的子民迅速安定,避免战争、苦难、杀戮,传播真灵教义,建立古教教廷。我的名字,叫做空阴,是真灵教的传教教尊,很高兴见到诸位。” 禅海观雾从未听过真灵教,看向玉瑶子,以为是最近千年冒出来的古教。 玉瑶子摇头,今日之前,同样没有听说过这座教派。 剑天子脚踩剑气潮水,出现在另一方位的地平线上,脚下剑光将那片天空照亮:“好一个真灵教,便是老夫也是第一次听说。敢问,你们可知晓魔国的神圣黑暗家族?” 任谁都会朝神圣黑暗家族联想。 空阴教尊温和说道:“光明普照大地,黑暗与其平分天下。真灵之主的信徒,遍布瀛洲,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足为奇。” 看似回答了,实则什么也没有说。 “敢问空阴教尊,你此来目的何在?”玉瑶子问道。 空阴教尊向众人行了一礼:“今夜真灵教只有两个目的。其一,真灵教欲要在瀛洲南部立教,自然是要先征求诸位武道天子、妖帝、妖后的同意。” “你们倒还算识趣。”与天妖后笑了一声。 有夔青妖帝在身后,她无惧天下间的一切。 空阴教尊又道:“其二,既然要在昔日魔国的领土上立教,要原魔国子民信仰我教,感激真灵之主,自然得先为魔君报仇。以凶手的血液,浸染真灵教的旗帜。” 此言一出,如平地起惊雷。 这可比与天妖后和夔青妖帝,还要强势霸道。对方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却说出最凶狠可怖的话语。 剑天子没有再轻易接话,实在是不清楚,这真灵教到底有多强大,才敢杀禅海观雾和玉瑶子祭旗立教。 他心念百转,觉得真灵教绝对不会只是想立教那么简单,背后必有深层次的目的。 为了东海的仙道龙脉?岁月墟古国?还是那个李姓小辈? 短暂沉默后。 与天妖后率先嫣然笑道:“贵教真是好魄力,你们若真有杀死她们二人的实力,自然也就可以替代她们在瀛洲南部人族的分量。本后……支持!” “轰!” 与天妖后的身后,那道长着牛角的庞大妖影,向前迈出一步:“你们人族内部的争斗,本帝无意参与。但本帝要的人,谁都不能带走。” 顿时,滚滚妖云淹没禅海观雾的灵光海洋,冲击向远处的三只黑暗真灵和空间裂缝。 这是在秀威严和展示力量,提前告诉对方自己的利益。 三只黑暗真灵嘶吼不断,被妖云冲击得连连后退。 周围山体,在妖云冲击下出现裂痕,眼看就要崩碎。 看不清面容的空阴教尊,轻轻挥手,顿时,黑暗光华定住身周群山,压住空间,所有妖气尽皆被黑暗吞噬。 第855章 青铜船舰返航瀛洲 禅海观雾曾经达到过一个极高的境界,眼力过人,看出空阴教尊的深浅,眼神沉肃到极点:“只是一位传教教尊,就有如此修为,我看真灵教所图甚大,不止想要一座魔国那么简单。若让你们在魔国立教成功,站稳脚跟,接下来,瀛洲南部恐怕就是你们说了算。” 她这话,是在告诉剑天子等人,对方来历不明,野心绝不会小。 此刻若不压制下去,将来瀛洲南部的各大生境,都可能会步她们的后尘。 玉瑶子红唇如丹,双眸如霜:“所谓的替魔君报仇,只是一个借口。你们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光明赋予形体,黑暗赋予灵魂的重量与深度,万物皆诞生于光暗交织的涟漪中,若只追逐光明,生命便单薄如纸。我教将带领所有信奉真灵之主的子民,深入生命之暗,直面内心的恐惧、孤独、遗憾,及终结之思……” 空阴教尊一边念诵教义,一边持着皮质古卷步步前行,身前空间不断龟裂,朝禅海观雾和玉瑶子蔓延。 大地崩塌,黑暗从四面八方的空间裂缝中溢出。 “走,逃往汤谷海。” 禅海观雾脸色微变,对李唯一说道。 “走不了……” 李唯一调动灵光催动了,道祖太极鱼虽然在运转,空间却无法打开,只是变得越来越灼热。 禅海观雾释放出灵光,帮助他一起催动的同时,挥出九皇幡。九尊无头古天子尸骸,在血雾的笼罩下,大步向前,跨过黑暗法气云雾,攻向空阴教尊。 “嘭!嘭……” 空阴教尊隔空压出一掌,黑暗经文闪烁。 九具古天子无头尸的骨骼啪啪作响,出现裂痕,继而全部炸开,化为碎骨残骸。 玉瑶子一剑破空挥出,劈开涌来的黑暗法气。 禅海观雾趁此机会,全力以赴催动九皇幡。九根白色幡布上的神秘经文脱落下来,在滚滚血雾中,凝聚出一条空间道路。 她以灵光卷起众人,冲入空间道路,朝南逃遁。 “还请雾天子留下,赐教空间法。” “轰!” 空阴教尊拦截到空间道路前方,握皮质古卷的手擡起。 古卷上,一个个玄奇的黑暗秘文释放出来,将九皇幡凝聚出来的空间道路一寸寸震碎。 “你们先走,脱离这片区域,或许就能催动道祖太极鱼。”禅海观雾以为道祖太极鱼是因为遭受对方的空间压制才无法开启。 她一步迈出,挡到众人前方,挥手打出百狱风铃。 风铃摇曳,声音悠扬,显化出一座座空间界域,与对面涌来的黑暗秘文碰撞在一起,界域结构不断破碎。 眼看黑暗秘文,就要落到禅海观雾身上。 “哗!” 玉瑶子打出雷殛琢,使之化为直径数十丈大小,悬浮在她和禅海观雾身前,释放密密麻麻的雷电。 禅海观雾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身前,九道幡布飘扬,悬挂天地,化作九道神圣大符。 哪怕二人合力,仍被压得连连后退。 “闷葫芦,快出来吧……这一次求你了,助我一臂之力……只要帮我催动道祖太极鱼就好……” 李唯一咬紧牙关,急切万分,手捧道祖太极鱼,眉心灵光完全释放。 甚至将手腕割开,血管破碎,将鲜血不断洒出,欲要唤出护道妻。 “为什么在这关键时刻,你无法催动?”李唯一心中郁闷,环视四周,寻找闷葫芦的身影。 …… 唐狮驼卷起李唯一,疾速逃遁,冲向剑道皇城方向。 只有进入城中,才有一线生机。 其余人皆早就收进界袋。 “嗷!” 一只两三百米高的黑暗真灵,在地面飞速爬行,口吐黑暗法气,从剑天子身旁冲过去,追向唐狮驼和李唯一。 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巨型爪印。 唐狮驼回头看了一眼剑天子,不怪这位师尊袖手旁观,毕竟双方恩怨两清,且真灵教来势汹汹,深不可测,很不好得罪的样子。 内心却也因此彻底放下,不再有任何愧疚之心。 师徒之情就这么彻底断了也好。 前方。 剑道皇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开启,光纱层层叠叠,一柄柄战剑,犹如天河般飞在城池上空。 城墙上,站满披肩的军士,与身穿法袍的念师。 没有剑天子的法令,无人敢打开阵法让他们进入。 唐狮驼唤了一声后,便放弃幻想,立即转身绕行。 “嗷!” 黑暗真灵追了上来,嘴里咆哮一声,吐出潮水一般的黑暗经文和凶煞之气。 灰白干瘦的身躯直立起来,高若山体,狰狞体态吓得城墙上的人族军队和念师脸色煞白,哪怕有护城大阵,都忍不住连退数步。 “哗!” 唐狮驼一剑破开黑暗经文潮水,擡头一看,自己已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跳跃起来的黑暗真灵,出现他和李唯一的头顶上方。 唐狮驼大吼一声,双目涌出旺盛的斗志,一掌将李唯一打飞出去,以绝然之意志,提剑直冲高空,与黑暗真灵硬撼。 “轰!” 唐狮驼向下坠飞,重重砸在地面。 对方体躯庞大却反应灵活,且肉身防御惊人。仙杀剑携至上法器威能,与对方的爪子碰撞在一起,竟然无法将之斩断。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以前,天下人都低估了神圣黑暗家族饲养的黑暗真灵? 李唯一被唐狮驼的道术,送到了一百多里外,没有选择逃遁。 因为,根本逃不掉。 黑暗中,还有两只黑暗真灵,以及与天妖后和夔青妖帝。 他五指紧紧抓住道祖太极鱼,看着阴阳鱼和两颗鱼眼不停的转动,只想将它们捏碎。关键时刻,只知道转,无法开启,师门到底是留下了一件什么坑人的玩意儿? 师门…… 李唯一脑海灵光闪现,立即从祖田中,释放出黄龙剑,将之打向唐狮驼:“狮驼王,用此剑……” “轰隆!” 南方天边,豁然大量雷电闪现,黑云疾行。 “噗嗤。” 一道红黑相间的剑光,破云而出,从天外飞来,击穿黑暗真灵的庞大体躯,穿过背心和胸膛,飞出一道蜿蜒的轨迹,直向半空而去。 唐狮驼站在地面,手持双剑,在疾风中大口喘息,注视前方那尊七八百米高的恐怖生灵。 只是一剑而已,这只黑暗真灵,身上狂暴气息尽失,生命力量在疾速消散,继而轰然倒地。 此刻唐狮驼和李唯一内心的震惊,不亚于真灵教空阴教尊刚刚出现时的景象。 以唐狮驼的修为,都被压着打,可想而知这只黑暗真灵的可怕。但这样强横的存在,却被天外而来的一柄剑,瞬间击杀。 谁? 来的是谁? “哗啦啦!” 黑暗真灵体内的血液,从背部的伤口中涌出,逆向天穹流淌而去,像一条条绯红的溪流,被那柄红黑相间的巨剑吸收。 李唯一双眼猛缩,发现那柄剑有些眼熟。 此刻剑道皇城中,所有强者也都注视那柄悬空的巨剑,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它的来历,猜测出手的是何方神圣。 “如此惊天一剑,来的必是圣天子。” “圣天子不善用剑,我看观主的可能性大些。” “或许是剑天子陛下。” …… 更可怕的事发生,悬浮在剑道皇城上空的阵法中的战剑,不受城中阵法师控制,化为一条战剑长河,飞出阵法光纱。 城内,无数武修的剑,亦是破空而去。 于是注定要烙印进剑道皇城所有修者记忆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天穹无数万柄战剑,围绕红黑相间的巨剑飞行,不断撞击上去,融化成一缕缕气雾,被其吸收。 “它在吃剑,每一瞬间都有上万柄战剑被它吃掉。” 唐狮驼退到李唯一身旁,以他的修为和意志,也忍不住魂灵颤抖,手中的仙杀剑和黄龙剑快要抓握不住。 “既能吸收血液,都能吃掉战兵,这是什么东西?”李唯一道。 唐狮驼摇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器。 好在此剑斩杀了黑暗真灵,似乎是友非敌。 那红黑相间的巨剑,将天穹所有战剑全部吃掉后,飞向唐狮驼和李唯一身后。 “哗!” 一剑垂向大地,划过南北,将追上来的两只黑暗真灵斩成两半。山丘大小的尸骸,血雾蒸腾,血液全都被它吸收过去。 这一剑,彻底吓住远处的空阴教尊、剑天子、夔青妖帝、与天妖后。 战斗停下。 禅海观雾身上皮肤裂出一道道血痕,受了不轻的伤势,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浮出动人至极的微笑,长长松了一口气,望向南方:“来了……它终于返航瀛洲……” “雾师?”玉瑶子疑惑的看向她。 禅海观雾轻轻摇头,三言两语哪里解释得清。 南方天外,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像从宇外传来:“道祖太极鱼的主人,你该跟我们走了!” 猎猎南风,刮过一座座州府,穿越大江大河,落在所过之境的所有人脸上。 这片广阔大地上,站在不同州府地域的虞道真、曲峤僧、嫦鱼鹿、程敦、薛千寿……等等超然强者,以及剑道皇城附近的武道天子级存在,还有皇城内的万千修者。 所有人都在眺望天边。 毫无疑问,那柄红黑相间的巨剑,必是喊出刚才那道声音的存在打出。 可道祖太极鱼的主人,又是谁? 敢以“道祖”命名,必是有天大的来头。 “哗!” 南方的天际尽头,一艘青铜古舰穿破云层而出,携带无穷古韵,犹如跨越亿万年时空,在群山上方飞行。 星辰光辉照耀下,它在下方群山中,投出一道巨大的阴影。 它长达数里,厚重混沉,根本不像是人间铸炼之物。那种压迫感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后退,双腿在颤栗。 “果然是那柄剑。” 当年,李唯一在青铜船舰舰艉那片古式建筑中,从两扇铜铸古门的缝隙,看到过这柄插在黑白色彩太极湖泊中的巨剑。 第856章 沉渊滴血 瀛洲南部的各大生境,最顶尖层次的生灵,这一刻,在天地法则中,感应到一丝异乎寻常的波动。 渡厄界境,丹道大行古地。 观主打坐在青云炉下,悬在身旁的道剑,蓦地,颤鸣了一声。 其双目,随之睁开,惊疑不定。 不远处,学海帝念亦察觉到剑道法则的波动,不禁生出心惊肉跳的奇异感知,轻撚胡须,朝观主的方向望去。两位老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稷城、圣京、九渊、翼王朝……等等地域的至高权力殿堂,大批修者在疾行和进出。不多时,传出一道道法令,派遣超然空间传送,赶赴剑道皇庭打探消息。 距离太遥远,瀛洲南部无尽浩阔,天南地北隔了何止万重山,修为再高,也不可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哪怕魔君陨落这样石破天惊的大事,气息波动也没有传出剑道皇庭所在的生境。 与此同时,剑道皇城附近的州府,各大势力的修者,正想尽一切办法,将第三波消息送出去。 第一波消息,是魔君陨落。 第二波消息,是夔青妖帝和真灵教的出现。 皆石破天惊。 …… “拜见沉渊剑尊,滴血剑尊。” 相隔四百里,禅海观雾便向悬空飞行的青铜船舰拱手行礼。 千年前,她是被挑选出来,乘坐青铜船舰,从少阳星出发,前往未知战场的成员之一。 当时就与这两位船舰之主有过接触。 据她了解,这两位剑尊,乃那柄红黑相间巨剑的剑灵。他们与道祖太极鱼的上一任主人,似乎是盟友或者利益交换的关系。 沉渊剑尊和滴血剑尊立于船艏,乃是一对年轻男女的模样。 沉渊剑尊幻化素雅的天青色长衫,犹如玉光织就,体形颀长,气质从容,眼神带有一股沉静的暖意,嘴含微笑。 滴血剑尊是一位年轻女子,衣衫如火,眼神锐冷,身上有一股威临天下的势韵,审视群山顶部那道不断涌出黑暗法气的空间裂痕。 虽是剑灵,却体躯凝实,与真人无异。 空阴教尊见三只黑暗真灵被斩,又见禅海观雾与对方相识,意识到大祸临头,立即展开手中皮质古卷,身体融入黑暗。 身体彻底消失,只剩一张古老的皮卷,旋转飞行,掀起一座空间漩涡,转瞬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空间裂缝快速闭合。 剑天子和夔青妖帝各站在一方天地之外,心中惊叹,又暗暗凛然。如此速度,如此手段,空阴教尊若一心要走,瀛洲南部这片疆土上谁留得住他? 光明之外,阴暗之中,果然藏有另一个世界。明面上的十位武道天子,或许在一些隐藏强者看来,只是溅在水面的十朵浪花。 就在所有人惊叹于空阴教尊的玄妙遁术,以为他已就此离开。 也不见沉渊剑尊和滴血剑尊有所施术,红黑相间的巨剑,已是破空而去,轰然斩破天幕。 天幕后方的黑暗世界,随之崩塌。 崩塌声,如苍天坠落,宇空破碎。 空阴教尊无声无息的,从崩塌的黑暗世界中坠落下来,身体已变成两截,体内血气,被一缕缕抽走,尽数融入红黑相间的巨剑。 滴血剑尊虚擡右臂,那张闪烁黑暗经文的皮质古卷飞向青铜船舰,落入她手中。她轻声自语:“真是厉害,居然有黑暗真灵,从空间裂缝来到了瀛洲。看来,真的要出事了啊!” “哗!” 红黑相间的古剑,亦是飞回,悬在舰船上空旋转的云层中,光华忽明忽暗。 一剑斩杀都已遁空逃走的武道天子,且没有激烈交锋,没有石破天惊,像割一棵草,砍一棵树。 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者,无论修为高低,皆像被定住。 只感这一切超出了认知。 那是一种近乎信仰崩塌的心理冲击。 要知道,武道天子就算不是无敌的代名词,也是世间至强,是支撑亿万子民和广阔生境的脊梁,不说寿与天齐,也是万年不朽。平时就算超然,想见这样的存在一面,都是难如登天。 以这样游刃有余的姿态将空阴教尊斩杀,谁接受得了? 剑道皇城中,一些修为较低的修者,已是在敬畏的心理驱使下,跪地叩拜。 李唯一目瞪口呆。 知道青铜船舰的主人来历很大,实力很强,没想到强到了如此地步。 唐狮驼傲然卓立,看着视野中的一具具庞大尸骸,目光上移,看向越来越近的青铜船舰,屏息凝气:“好可怕的修为,若我没有猜错,这应该已经达到半仙玉帝那样的不可揣度的层次。便是亡者幽境深处的那几位禁忌,也未必有如此实力。” “半仙玉帝那个层次?” 李唯一不知该如何言语,虽然离谱,却也没有太超出预料。早知道青铜船舰主人如此强横,当初就该待在船上,跟他们一起去送逝者落叶归根。 “今夜之事,必震动瀛洲。今后谁再与凌霄宫为敌,都得仔细掂量,我已经能够看到接下来凌霄宫势力版图的巨变。” 唐狮驼眼神中涌出憧憬,心中压力尽散,将黄龙剑还给李唯一。 继而,从界袋中,取出唐晚洲、唐晚秋,以及一众少阳卫,查看他们的伤势。 “嗯?” 唐狮驼察觉到什么,豁然回头。 只见,李唯一被一团光华包裹,朝青铜船舰的甲板上飞去。 唐狮驼疑惑的反应了半晌,猛的怔住,满目难以置信:“道祖太极鱼的主人……是他……” 唐狮驼从未联想到李唯一身上,毕竟一个长生境武修,怎么可能惊动出如此神秘且强大的存在? 而且,根据青铜船舰上两位剑尊的语调,“道祖太极鱼主人”这个身份,似乎很有地位的样子,是专门来接他。 这种专程来接,本身就是一种重视,是一个人拥有的分量。 与天妖后脸色已惨白如纸,以她的强绝修为,明明没有遭受任何攻击,却站立不稳。夔青妖帝神情凝重,以青色妖气将她包裹,准备悄然退走。 禅海观雾遥遥望了他们一眼:“夔青妖帝这是要去哪里?你们不是来捉拿道祖太极鱼主人的吗?要报仇,赶紧。” 她指向飞上青铜船舰的李唯一。 夔青妖帝倒吸凉气,立即停下身形,不想步空阴教尊的后尘,远远回应:“还请雾天子慎言,妖族和人族乃是盟友,本帝可从来没有说过是来捉拿谁,或者找谁报仇。若真因为先前的不愉快,让雾天子误会了什么,本帝致歉便是。” 玉瑶子眼皮擡起,难以置信,夔青妖帝这样纵横天下三万年的狠角色,居然也有服软的时候。 不过也正常,空阴教尊都被一剑斩杀,没能逃掉。夔青妖帝若敢承认自己是来擒拿李唯一,敢强硬对抗,今日恐怕没有什么活路。 已经站在极高的位置,却还能放下脸面,懂进知退,何尝不是另一种厉害? 玉瑶子道:“妖帝的确没有说过,都是与天妖后说的。” 与天妖后已是稳重心神,深知此刻生死就在一念间,连忙回应:“凰玉瑶,你莫要血口喷人,栽赃陷害。本后只说过,让你们交出凶手,给一个交代,这有什么过分的?” 玉瑶子道:“李唯一与太岁地君是双方都同意了的生死决斗,你们却来寻找凶手,到底目的何在?”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本帝要的交代已经拿到,原来是年轻一辈的决斗,生与死都是其命数,倒也怪不得他人。告辞!” 夔青妖帝注视青铜船舰的船艏,看见李唯一站在两位剑尊对面,交流了起来,顿时心惊肉跳,只想立即离开。 “妖帝,妖后,还请莫要离开,此事今日必须有一个结果,免得将来你们又来寻凶手,或暗中报复。” 禅海观雾对玉瑶子吩咐了一句:“他们敢走,你就出手。” 随后她腾空飞起,落到青铜船舰的舰艏,朝三人走去。 与天妖后与夔青妖帝汇合一处,被禅海观雾和玉瑶子这么一搅合,没有船上两位剑尊的允许,哪敢离开? 对方可没有听空阴教尊的解释,直接便是一剑斩了。 没有斩他们,或许只是因为他们今晚没有出手。 现在该怎么办? 二妖苦思对策,都感不能坐以待毙。 船艏。 沉渊剑尊看向行礼之后的禅海观雾,开门见山:“你是知道的,千年前,瀛洲各族半数的生灵强者,随我们一起前去征战,死伤惨烈,算是我们欠下的人情,所以我们不好参与瀛洲各族内部的争斗。那黑暗真灵不同,它们是从下面跑出来的,非常危险,必须诛杀。” 禅海观雾了然,接受这个结果。 沉渊剑尊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们此次来,是让道祖太极鱼主人承受师门留下的因果,帮我们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所以我们一定会有所补偿,你们的事,不会坐视不管。我们不会斩杀瀛洲的生灵,但你们可以借我们的势,去做你们想做的事。” 滴血剑尊道:“以我看,斩了就斩了。” 沉渊剑尊摇了摇头:“不是每一件事,都要用杀戮来解决。不能只懂杀,不懂治。对待敌人用剑,对待自己人得用法。我们只是过客,参与进瀛洲内部的争斗,挑起更大的矛盾,然后一走了之?接下来的局面,你负责,还是我……” “好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你来!”滴血剑尊转身,望向夜幕。 李唯一暗暗看向禅海观雾,总觉得这两位剑尊身上的气质差距太大,一个给人如沐春风、清正淳和之感,让人可以忘却他绝顶强者的身份。另一个则杀气极重,每一道眼神,都让人心惊。 李唯一斟酌片刻:“剑尊,那二妖与晚辈有深仇大恨,你们现在在,他们自然不敢放肆。可是,一旦你们离开,时间一长,余威渐散,他们心中惧意消减,恐怕少不了阴招阳招。我担心,我的朋友,会因我而受劫。” “此事不用担心。” 沉渊剑尊擡手向虚空,顿时悬浮在上方的,那柄红黑相间的巨剑,光华一闪,从中飞出一柄猩红色泽的血剑。 他道:“此剑,乃用刚才吸收的血液和千万战剑铸炼而成,内蕴一缕造化死亡之力,只能支持一战,但斩那位所谓的妖帝肯定是够的。现在我将此剑赠于你,也将一个任务交给你。” 第857章 狐假虎威 “什么任务?” 禅海观雾从他手中接过那柄沉甸甸的血剑,入手立即感应到一股磅礴的死亡力量,像天地都能劈开。 “调查黑暗真灵的情况,这不是一件小事。”沉渊剑尊严肃说道。 李唯一见禅海观雾不懂讨价还价,立即开口:“以剑尊的修为,都觉得不是一件小事,那柄血剑却只蕴含一战之威,会不会太危险了?另外,晚辈和禅雾已完成阳嫁,她恐怕得与我们一起离开。” 沉渊剑尊展颜笑道:“你不知道,曾经的我们多么渴望,也有这样一柄剑相助,哪怕只是一战之威。它只有一战之威,但只要不用,只要它在,就能让很多人低头,也能驾驭很多人,这些不用我多言。” “当然,她与本尊有些渊源。若让她师尊知晓,她与我们一起去征战而战死,被迫阳嫁,将来怕是少不了麻烦。所以会有补偿的!” 禅海观雾豁然擡起头:“沉渊剑尊知晓我师尊,她可还活着?” 沉渊剑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取出一枚半黑半白的丹药:“此丹,便赠于你,算是补偿。百年内,你应该是可以将之完全炼化,肉身和武道可恢复到千年前的水准。” “有此丹护你,不必担心生命法则。若百年内,李唯一没有回来,你便去葬仙镇的仙界空间寻找未来的路,这也是你师尊让你留在凌霄生境的原因,你得守护那里。” 禅海观雾看向李唯一,能感受到他此去的凶险。 “敢问沉渊剑尊,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多久出发?我……还能回来吗?”李唯一满腹疑问,却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在瀛洲,他已是有了许多的羁绊和眷恋,心中万分不舍。 与刚来时,是两种不同的心绪。 沉渊剑尊道:“我知你心中有许多疑问,待启航后,自会向你解答。我们的人,已传来消息,在魂海等了,所以最多只能给你一天时间跟你朋友告别。明日天黑前,我们必须得出发。” …… 李唯一和禅海观雾飞下青铜船舰,一边走,一边交流。 “此去凶险,你得万分小心。”禅海观雾持剑在手,红衣绚烂,雪颜满布担忧。 李唯一苦笑:“此行没有选择,先不说刚才欠下了天大的人情,便是我自己身上的身世之秘、师门之秘,恐怕只能跟他们去,才能解开。我必须要弄明白,我到底是谁,总不能是无根浮萍?我需要去找到我的过去。” 玉瑶子站在远处的高岗上,注视并肩而行传音交流的二人,心中生出许多疑思。 李唯一“道祖太极鱼主人”的身份,已经高到雾师都需平视的地步? 他到底是谁? 李唯一望向远处的青色妖云,道:“先解决夔青妖帝和与天妖后的问题,沉渊剑尊说,我们可以借他们的势。以你之见,怎么借?” 禅海观雾心中已有定策,嫣然一笑:“想必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道祖太极鱼主人到底是什么分量。反正你要走了,要不做一回恶人?” “你这一笑,我都感觉到背心有些凉意。” 二人密议起来。 “玉瑶来了,你跟她解释吧。” 禅海观雾手持血红色的剑,一步步空间遁移的朝夔青妖帝和与天妖后走去。 玉瑶子目送禅海观雾远去,转而看向对面微笑着的李唯一:“你真是和雾师一起来的瀛洲?你到底什么身份?” “其实没有什么身份,只是与雾天子交情颇深。不然,当年她怎么放心,将大宫主你交到我手中?” 这种麻烦的事,李唯一觉得还是留给禅海观雾,于是岔开话题:“大宫主,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另一边。 夔青妖帝和与天妖后身上妖云弥漫,站在夜幕中,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禅海观雾,顿时精神状态攀至巅峰,压下紧张情绪。 “本帝已经了解清楚,的确是与天因仇恨过激,做了错事。雾天子,开条件吧,没必要你死我活,亡者幽境威胁太大,我们得团结起来。所有矛盾,都是可以用利益来化解的,总有一个价码吧?”夔青妖帝道。 禅海观雾停在百丈外,眉心灵光绽放,照破妖云,注视他们的真身:“你们二位应该了解我才对,本天子一贯以大局为重,除非有人先惹到我头上来。与天曾险些杀了道祖太极鱼的主人,我奉沉渊剑尊之命,持此剑来斩你们,为其报仇。” 禅海观雾将血剑举起,顿时整片原野都被血光笼罩,死气浩荡,染红天地。 身在数百里外的剑天子,暗暗屏息,感受到那柄剑蕴含的死亡力量,自己多年修炼的剑意,变得不安和紊乱。 直面血剑的夔青妖帝和与天妖后,又是另一种感受,心底不受控制的生出万念俱灰的感觉。 血光照来,他们身上妖气尽皆溃散,不可抵挡。 他们自然不会怀疑禅海观雾的话。 以那两位剑尊的修为,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假传法令? 今日这是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禅海观雾将血剑放下,叹了一声:“夔青妖帝啊,你也算是一代雄主,历次幽境大劫都曾杀退许多亡者幽境的逝灵强者,怎么会糊涂到被与天利用,前来对付道祖太极鱼的主人?他身上的确有大秘,但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能有这样的大秘。要是真能轻易夺取,我和玉瑶会留给你们?” 夔青妖帝见似乎有转机,立即掷地有声的道:“本帝这一次,是真被与天害惨了!雾天子你是知晓的,本帝帮过瀛洲南部人族征战过多次吧?你得救我,人情我一定还。” 禅海观雾沉思起来,犹豫不绝,在斟酌什么的模样。 夔青妖帝道:“我们修行者,不可能每次都能做出正确的判断,眼下来看,至少道祖太极鱼主人没有损失,只要你去说上几句,或许就有不一样的结果。” “两位剑尊交给了我一个任务,调查黑暗真灵,也就是真灵教。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有此剑在手,恐怕还是得将重心放在修炼上。”禅海观雾道。 夔青妖帝何等人物,顿时明白禅海观雾话语中的意思:“真灵教势力庞大,雾天子万不可轻敌。你需要强援,只要此次你能救下本帝,本帝必率领妖族全力相助。你不要指望你们人族那些武道天子,他们个个精打细算,趋利避凶。” “没错。”与天妖后道。 “没错什么?” 李唯一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眼神沉冷,傲然无比,脚踩仙霞清辉,一步步从禅海观雾的身后走来:“雾天子!今日饶过他们,小心两位剑尊一走,他们便反噬报复,还是除掉隐患为好。” 与天妖后心中恨得要命,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克制。 从来没有长生境生灵,敢在她面前如此狂傲。 夔青妖帝并不知道道祖太极鱼主人是什么身份,但却深知,此刻自己惹不起,于是连忙:“唯一兄弟,还请以大局为重,真灵教不简单,凌霄宫需要本帝的帮助。也请多一些信任,妖帝过嘴的话,那是一言九鼎,怎么可能出尔反尔?会被天下生灵笑话的。” “没错。”与天妖后道。 禅海观雾看向李唯一:“黑暗真灵情况不明,亡者幽境威胁亦是甚大,夔青妖帝和与天妖后还是不一样的,每次幽境大劫都是人族的强大盟友。此次,他的确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否则不会因与天妖后的谗言,便来人族生境……” 李唯一打断她的话:“不知?连远在中土的玉衡仙朝,都知道我和九黎族有仙家背景,他们身在瀛洲南部会不知道?与天妖后以你对九黎族的了解,你敢说,你不知道?” 李唯一要借此机会,保护九黎族。 与天妖后是真不知道。 夔青妖帝暗暗一凛,这一次是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与天妖后利用了。与天妖后与九黎族好像有什么过节,他略有耳闻。 夔青妖帝心中决定,若渡过今日这一劫,一定派人前往玉衡仙朝打探,看看他们是否真的知情。 “唯一兄弟,本帝常年在北荒妖岭修行,距离凌霄生境相距何止百万里,是真不知那边的情况。修行到本帝这个年岁,深知机缘再大,也不能轻易拿性命去赌的道理。若知你有仙家背景,本帝早来结交,哪会有今日这样的事?”夔青妖帝道。 李唯一深知自己只是狐假虎威,若没有背后那艘青铜船舰做虎皮大旗,眼前的妖帝妖后,会将他当回事才是怪事。 这样的虎威,今后再难有第二次,必须得借此机会解决隐患,拿够利益,分化夔青妖帝和与天妖后。 若能借夔青妖帝的手,收拾掉与天妖后,自然最好不过。 “我先进城了,我再思考思考……已经向两尊剑尊求来斩杀利剑,不用算怎么回事?你们最好别逃,想想空阴教尊的下场。哼!” 李唯一心中勾勒着闻人听海、虞漓、与天妖后等人气势凌人的模样,拿捏此刻自己的状态,大摇大摆,朝剑道皇城走去。 他走远后,禅海观雾才道:“似乎有一些转机,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吧。他明天天黑前就会离开,在此之前,是肯定会将隐患处理干净,这是他最担心的。” 走了两步,禅海观雾眉头一蹙,停下脚步,看向夔青妖帝和与天妖后:“无论他身份再高,也还是长生境武修。依我看,怎么都该需要修炼资源……寻常之物,估计他看不上。哎,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剑道皇城的城门打开。 剑天子陪同李唯一一起进城,唐狮驼、唐晚洲、唐晚秋,少阳卫的众人跟在二人身后。 这一幕,引发全城轰动。 在此之前,剑天子前去拜见青铜船舰的两位剑尊,可惜连回应都没有一句,碰了一鼻子灰。 第858章 少君问归期 天渐亮,雪已停。 晨辉照入皇城,剑阁楼台皑皑白雪,枝头雾凇晶莹剔透。 昨夜,接连发生轰动性的大事,夜幕中不断有恐怖气息降临,又有战斗声震耳欲聋,法器烈日般照耀在天边,满城修者无眠。 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 新年伊始,清晨时分。各种消息彻底爆发,举城沸腾。 有修者潮水般出城,前去数百里外瞻仰青铜船舰,寻求仙缘。 而消息灵通的亿宗亿族,皇庭贵胄,全部涌向南城天阁。或老祖亲至,或派遣势力中的重要人物,争相前去拜访,将周围城域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倒不认为,这样就能结交到道祖太极鱼的主人,或者其背后的两位剑尊。 但眼下,大宫主破境坤元,昨夜又携斩魔君的雄威,所有事件加起来,摆明凌霄宫将要起势,瀛洲南部的人族势力格局会有巨变。 错过了雪中送炭,再错过锦上添花,便哪盘菜都赶不上。 关于李唯一的身份,在城中疯传。 有说,他是道祖的后人,是来瀛洲南部历练。也有传,其是仙人的弟子,所修之法乃仙法,所以能开辟十泉,同境战力无人可敌。 一夜之间,局势彻底颠倒过来。 从满城危机,如履薄冰,变成万众瞩目,人人仰视。 “诸位可还记得,昨天布练师问李苍天修为境界,他怎么说的?他说,他是第五境巅峰,当时无人相信,现在我有些信了!”一位参与了昨天争渡之战的第八代长生人,在族中超然长辈的陪同下,携带厚礼,前来拜见和赔罪。 与仙人沾边,很多不可接受的事,变得合理起来。 若无逆天之处,怎会引得两位剑尊前来接引? “那可是喊出,英雄当见李唯一的璀璨之星。昨天还有很多人将此言当成笑谈,觉得李苍天太狂傲,殊不知仅仅一夜过去,他就让所有人知道,这句话是有多真。现在,应该都知道天有多高了!” “现在想见一面,已是难如登天。据说,就连左剑侍登门拜访,都被拒于门外,最后转而去拜访狮驼王。可见昨天借时痕剑给树仙,让此刻的左剑侍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压力?我听说,妖族在全城收购帝药和蕴道结晶……如果谁觉得压力大,想想此刻的与天妖后。” “据说,两位剑尊给了雾天子一柄血剑,将夔青妖帝都震慑住。若天黑前,没给道祖太极鱼主人一个满意的交代,他们的性命就要交代在城外。” …… 南城天阁,李唯一将许多势力都拒于门外。 没有那么多时间。 只见昨天出手相助了的势力。 此刻,李唯一送走仆岩守,将仆岩子前辈的骸骨,及金圣骨篇前六阶的修炼法,秘密的交给了他。至于他愿意传给孟家和青家几阶,由他和仆岩家自己决定。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丹道大行古地,就答应了他们。当时,他们也的确是真心相助,帮了李唯一大忙。 真心必须能换到真心。 其二,李唯一从仆岩子骸骨身上,得到了四篇《地书》,对仆岩家自然也就不一样。 第三,不能只结仇,还要交朋友。 交值得交的朋友。 “李兄,将来到宗圣学海,一定要来仆岩家做客,到时仆岩家必定举族相迎。”仆岩守深深一揖,怀揣难以平复的激动心绪,告辞离开。 嫦玉剑和“嫦玉清”模样的魔妃娘娘,走进院门。 “唯一兄,不知现在还能否这般称呼?总感觉,有些高攀了。”嫦玉剑远远喊了一声,没有太多的疏远和局促感,因为对李唯一的人格人品颇有了解。 “莫要学其他人瞎称呼,你我永远都是朋友。” 李唯一目光落到嫦鱼鹿身上,微微动容:“玉清真人这么大摇大摆进城,不怕遭到魔国各大势力的攻讦和针对?” 嫦鱼鹿道袍木簪,深沉幽邃,超然物外之中,又有一份藏而不漏的媚惑风情:“魔君已故,魔国分崩离析在即,大乱将起,本真人还在乎那些?我与雾天子已经谈妥,神圣黑暗家族和苍土由我嫦家派系对付,势必挖出真灵教。” 此话,李唯一很清楚听一听就行,不能当真。 以真灵教昨夜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魔妃会不忌惮?真敢不顾一切攻打? 人只有在绝境时,在触及自身利益时,才会全力以赴。又或者,瀛洲南部诞生出一位岁月女皇那种层次,拥有一呼百应实力的绝顶强者,再加上此人有大担当,才可能做到。 正是了解人性,沉渊剑尊才只是让禅海观雾调查真灵教,而不是剿灭真灵教。 “我答应了娘娘的事,肯定信守承诺。” 嫦鱼鹿同他进入了地下海洋,且的确有全力出手,没有因朱后的蛊惑就反水。以她的身份,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做到那一步,已经很有诚意。 李唯一将六阶金圣骨篇的修炼法,交给了她。 嫦鱼鹿快速观阅,细细沉思片刻,手中的修炼法纸卷燃烧起来,化为飞灰:“《金骼经》呢?” “涉及到经文,以我现在的修为,实在没办法将其真意完全表达出来。但雾天子已经抄录和拓印了下来,娘娘若要观悟,找她便是。”李唯一此言,并非假话。 拖印版、抄录本,无法完全表达真经的韵味,参悟起来难度极大。 修为越高的武修的抄录本,才越接近真经。 李唯一已将金圣骨篇九阶的修炼法,全部交给了禅海观雾,用于收买人心。 “听说你天黑之前,就要离开,实在没有时间赶回魔国提取更加珍贵的资源。身上就这么一株帝药,准备重伤之时服用的,你且拿去,我们嫦家与你始终是有一份交情的。” 嫦鱼鹿从袖中取出药匣,递给李唯一,随即手摇拂尘,飘然如仙的离开。 嫦玉剑一番告别保重之言后,亦是快速离去。接下来他们嫦家将有一场恶仗,要在魔国那数百州之地,及周边多座生境爆发。 这一战,百年都未必能结束,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毕竟凌霄生境仅仅二十八州,便战乱了十数年都无法平息。魔国内部势力更加庞杂,利益盘根错节,背后必然还会有真灵教、渡厄观、凌霄宫、圣朝、逝灵、稻宫等等势力暗中入局。 谁想接管魔国,都会遭到其余所有势力的联手对抗。 直到形成下一个利益平衡。 接下来,李唯一又相继见了一些势力,与南宫白菜、青子衿、柳叶等少阳司的友人告别。 渐渐的,滋生出一股烦闷情绪。 明明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只是暂时落脚瀛洲,青铜船舰一来就会离开。 可是,随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不舍的情绪却越来越浓。 他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更不知道,那时是否已物是人非,再也见不到今日的友人,再也回不到现在的嬉笑怒骂,意气风发。 直到中午时分,太阳升到最高点,唐晚洲和唐晚秋走进园中。 他们已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解清楚了情况。 唐晚洲高领玄衣,身姿翩然绝世,与李唯一相隔数丈对视片刻:“听说……你要走?” “天黑前就走。” 李唯一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难受情绪更浓,却深知不能展露出来,压制在内心。 唐晚洲道:“走多久?” 李唯一轻轻摇头。 唐晚洲道:“我跟你一起,我也想见一见外面的天地。” 李唯一犹豫挣扎,虽然沉渊剑尊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都表达了此去的凶险,于是,硬着心摇头:“我只能一个人去。” 李唯一没办法用“危险”来拒绝她。 因为“危险”二字,拒绝不了唐晚洲。 以长生境修为,参与两位剑尊都十分看重的事,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天局。上一次,险些害死了左丘红婷,这一次李唯一不想带任何人。 讲出来,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和不知多少年的担忧。 唐晚洲只以为这是青铜船舰上两位剑尊的意思,不再强求:“总得有一个地点吧,若你不回来,我该如何去找你呢?” 李唯一沉思很久:“百年内,若我没有回来,便不必再等。” 一直沉默,克制自己的唐晚秋,终于忍不住:“你这话什么意思?知道你身份高贵,我们惹不起,我们不求攀附。你不带上我姐,我已经很生气。用一句不必再等来羞辱人,把我姐当什么了?” 唐晚洲擡起右臂,捏出剑指,隔空震退冲上去的唐晚秋。 她双目,仍还盯着李唯一,以很克制的语调:“天下很大,血海无涯?你要相信我啊,我天资很高的,告诉我一个地方,一个方向,我会找到你。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枯等,我不是这个性格。” 李唯一眼神坚定:“百年内,我必定回来。” “好,我信你。既然如此,便不必道别,我可不想婆婆妈妈好像生离死别一般。” 唐晚洲转身疾步而去,顺手拧走了唐晚秋。 她要的,就是李唯一坚定不移的答案。如此,她也就有了坚定不移的信心。 第859章 此去帝丘 “神隐人。” 尧音化作一股香风,撞入李唯一怀中,紧紧将他抱住,在抽泣,极其难受的模样。 李唯一很茫然,满心困惑。 尧音现在可不是曾经那个小丫头,风华正盛,是渡厄观长生境天资和美貌皆巅绝的风云人物,论美貌丝毫不输号称圣堂生境第一美人的岁月圣女,更是修炼出清净真我的心境。 被如此大美人抱住,何止是不妥。 若被人看见,李唯一跳进东海也洗不清。 李唯一察觉到了不对劲,要知道,尧音当初十五六岁时,性格便坚韧无比,没道理修炼出清净真我后,会因为一场离别而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出事了! 李唯一感受着怀中女子的轻轻颤抖,其眼泪在大颗大颗的落下,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我还没有走,一定替你做主。你可是我手底下的隐人,永远都是。” 当初李唯一一贫如洗,在最需要修炼资源时,尧音可是直接卖了许多她娘留给她的产业鼎力支持。这可比后来功成名就后获得的任何资源和支持,都更加珍贵。 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很纯粹。 且有,孤零零一人在世间,同病相怜的情感。 尧清玄的身影,随在尧音身后,走了进来,立在挂满冰溜子的红色屋檐下。 李唯一若有所思,拍了拍尧音香肩,轻声安慰,知晓在她少女年纪,情窦初开之时,因为多次保护她,帮助她,填补了她从小到大内心缺失的那一部分情感,带给了她安全感、信任、依靠。 正是如此,遇到事后,情绪波动剧烈,便靠了上来。 若她有从小就关爱她的父亲、兄长,或许也就不会如此。 尧音平静下来,从李唯一怀中抽身而出,想到刚才的事,顿时羞恼起来,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人求到了我这里来,希望你能高擡贵手,饶与天妖后一命。”尧清玄冷峭说道。 李唯一看了尧音一眼:“白鸾?” 尧清玄擡头,看向照射在屋檐处冰溜子上散射开的阳光,视野变得虚幻,回忆起当年的事:“那一年,我也年轻气盛,被无数人追捧,所过之处尽是赞美和奉承,以为道种境就是人间霸主,天下没有去不得的地方。” “于是,与南境的一群天之骄子,一起前往凌霄生境边陲,靠近洪荒妖原的那处仙落之境,寻觅长生机缘。就是飞凤妖后踏入坤元境的那处仙落之境,距今也就三千多年,在凌霄生境的修行界有着许多传说,带给人最离奇的憧憬。” “当时我们那群人一致认为,凌霄宫的长生丹,轮不到我们,必须靠自己去追求长生境。” “可惜我们太年少轻狂,太低估仙落之境的可怕,才深入数百里而已,便死伤无数。在撤退的路上,又遭遇烬灵,所有人都死了,一个一个的死在我面前……你们知道吗,其实我也会崩溃,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什么是敬畏,可惜迟了,后悔没有用。” “就是在我以为,我会死在那片灰烬地域中的时候,他救下了我。” “他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年,脸上总是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喜欢作弄人,但严肃认真时,又带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当时他是奉飞凤妖后之命,带领与天妖后深入仙落之境,前往仙坑。因为带上了我,与天妖后极其不悦。当然这些,我都是后来知道的,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有那么大的身份。” “与天妖后在仙坑中修炼了三个月,我和那个年轻男子在仙落之境也待了三个月。他以戏耍的方式指点了我很多修行上的错误,也专门坑我,带我进入一些古怪的地域,有嬉闹,也有安静的倾诉……那是我人生中,最深刻的一段记忆。” “三个月后,与天妖后出关,我们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他将我送出了仙落之境,一直送到凌霄生境的边境,并且告诉我,他会来找我。” “我知道他们都是大人物,虽然心中已经埋下了一段情感,却不敢奢望,只当那是他的一句玩笑。” “直到半个月后,我回到黎州,却发现他已经等在濉河之滨,躺在船上,笑着说道,我都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五天,你怎么才到,来到你的地盘,是不是应该请客还人情了?那一刻……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 “后来,大概是一年后。他突然找到我,让我赶紧逃,说有人可能要杀我,甚至可能一句话就能让九黎族灰飞烟灭。我自然不肯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必须知道原因。” “最终,他讲出了他的身份,说与天妖后善妒,占有欲极强。我说,我可以与他一起面对死亡……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选择假死,既是害怕与天妖后真的迁怒九黎族,也是想要气他。可惜……对不起尧音……” 尧音紧咬嘴唇,再次泪如雨下,李唯一握住她的手。他道:“以与天妖后的修为和性格,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选择离开,或许就是与天妖后的条件,是为了保护。” 白鸾敢给他和与天妖后的儿子,取名“白也清”,何尝不是尧清玄“死”后,对与天妖后的一种报复。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一个人的心,只会死一次,那个天真且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尧清玄,早已死在二十多年前。”尧清玄道。 李唯一道:“那你……那你们怎么选择呢?我答应,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一定全力以赴取与天妖后性命。” “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你们,不是来帮他求情的。而是想告诉你,莫要走他的路,尧音的性格比我更偏执。你以为,她刚才会第一时间来找你,抱着你哭泣,只是因为情感上的剧烈冲击?她是知道你将要离开,且不知归期,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才本能的如此行为。”尧清玄道。 李唯一回想自己与尧音的种种,又想到姜宁说他的喜欢瞎照顾人,喜欢帮超出正常友谊的忙。一时之间,反思起来。 就像刚才,“全力以赴取与天妖后性命”这样的话,说出来的人,不觉得有什么。但听者,却是一种巨大的内心冲击,那可是与天妖后。 李唯一看向尧音。 尧音已恢复心绪,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冷静的模样:“莫要听她瞎说,我刚才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不知道该找谁倾诉……神隐人,多久回来?以后莫要叫我小尧音,在渡厄观,我都被取笑死了。真的非走不可?” 李唯一松开紧握她手腕的手:“我走后,九黎隐门这个甲子神隐人的位置,就交给你。后面的隐二十七、隐二十八……都你来调教。另外,见到老黎、勤老他们,替我说几句好话,我真的来不及与他们道别,不是不辞而别。” “还有红婷,我有一封信,你带给她。你现在身上任务艰巨,我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再突然哭出来,我可会嘲笑的。什么清净真我的心境,我看一点都不清净。” 尧音一拳锤在他胸口:“你别胡说,清净真我,既是清净,也是真我,不能刻意去压制七情六欲的,内心是什么样,真我就是什么样。早些回来,九黎隐门也是你的家。” …… 夕阳西下,白雪皑皑的群山变得金灿灿的。 青铜船舰下方的荒原,寒风瑟瑟,李唯一内心的离愁更加浓烈,却故作平静,与友人逐一告别。 正要上船之际,夕阳中,两道婉约动人的身影走来。 姜宁戴着面纱,白衣出尘,很是平静。庄玥紧跟其后,神情气鼓鼓的。 三人站在暖黄色的阳光中,身上皆有一层金色光边,将五官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也将内心的情绪展露无遗。 “是姜族的长辈,让我必须当着天下人的面,前来与你送别。这个给你,姜族送的……给二凤和四凤。” 姜宁从庄玥手中,接过装帝药的玉匣,递给李唯一。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李唯一没有接玉匣,而是趁此机会,展开双臂,将她结结实实的抱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和丰盈触感,在她耳边低语:“姜族想要一场戏码,我们便演全。” 李唯一一直萦绕在心中的想法,今日终于得偿所愿,而且众目睽睽。 借口,都是她自己送来的。 快速松开,李唯一接过玉匣,看向有些恼意的姜宁:“只是姜族长辈让你来的,你自己不愿意来?” “我昨天跟你讲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有听。你明明给不了她人未来……算了,不跟你置气,早点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姜宁转过身,发现原本说好要来找李唯一算账的庄玥,此刻竟是低着头,看着地面,脸蛋完全红透,哪还有刚才气怒交加的模样。 真是奇了,你羞涩什么? 夕阳落尽。 李唯一站在船艉,注视下方地面上越来越遥远的一道道身影,内心随夜幕降临,所有人消失,宁静了下来。 沉渊剑尊走到他身旁,背负双臂:“人间的离别,最是有温度,每一份情感都值得珍惜。等事了,我送你回来。” “剑尊,我们这是去哪里?到底要做什么事?”李唯一好奇问道。 沉渊剑尊道:“先去帝丘。” “帝丘?”李唯一惊呼一声。 第860章 瀛洲已远 青铜船舰飞在云层上方,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虚空航行。 船上的人难以察觉到那种奇异的速度,只感平静且缓慢。却能无时无刻缩地成寸,转瞬已航行至千里外。 听完李唯一关于神秘佛修的讲述。 沉渊剑尊心中了然,道:“帝丘,就是你们认知中的地球,星空中一些了解它存在的生灵,便是如此称呼它。亦或者,称为地府之门,帝府之门,可谓谈之色变的禁地中的禁地。你师父,真的什么都没有跟你讲过?” 李唯一愕然半晌,陷入沉思,回忆过去种种,摇了摇头:“他老人家已经去世。” “……” 这一次,轮到沉渊剑尊沉默。 半晌后,他淡淡说了一句:“不讲也是好事,很多东西,太早知道,却无力改变,无法理解,是徒增烦恼。对你现阶段而言,知道得越少,才能越专注于修行。” “敢问剑尊,那神秘佛者,莫非也去过地球?为什么他会问我知不知道人神六部?人神六部到底是什么?”李唯一虚心请教。 沉渊剑尊道:“人神六部,是娲皇抽调星空中六座仙门的六批强者组成,潜藏于暗,看守地府之门。六部之一的阐部的成员,便是来自阐门。” 李唯一连忙追问:“星空中的阐门,与地球……帝丘的阐门,可有联系?” “有,当然是有的。”沉渊剑尊不想讲太多。 李唯一心情豁然开阔,第一次有了师门的消息,或许可以借此找到大师姐。 自己这个帝丘阐门分门的门主,去到真正的阐门,也不知别人认不认。 想到师兄赵猛,他神情一暗,所有激动欣喜的心情随之消散。 “等去到帝丘,再告诉你要做的事。你师父当年说过,他会培养一位传人,来承受这份因果。目前来看,你是够资格的。不到十年时间,达到这个境界,很是超乎我预料,险些就要坏事。” 沉渊剑尊离去,返回船艉那片有殿宇、高塔、楼阁的建筑群。 李唯一思绪万千,擡头凝望星空,心底一时想到了许多。 听沉渊剑尊之言,显然千年前,师父也参加了那一战。多半是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所以才会逝去。他老人家生命最后的那几天,很是虚弱,吐了好多的血。 棺师父可是说过,千年前他、罐师父、灵位师父、禅海观雾,就该葬到少阳星养魂,另类新生。 第861章 屠天杀地之皇 九千年年份的精药易觅,在仙壤灵土中,可以快速培养出来。 小会劫难渡,绝多数都在蜕变帝药时,化为劫灰。 “帝药一共二十四株,仅仅夔青妖帝就筹集了十五株。想必剑道皇城市面上的帝药,是被购买一空。” 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从别的地方调集,各大势力只能紧急在剑道皇城寻找。 帝药是各大亿宗亿族深藏之宝,便是武道天子千岁寿,都未必能收到二十四株。 李唯一将二十四株帝药,还有活性的,全部栽种到了血泥空间的灵土区域。没有生命活性的,也没有直接喂给七只凤翅蛾皇。 以它们现在长生境第五境的修为,服用七千年年份的精药,已经属于大补。毕竟,李唯一现在炼化吸收的圣王星辰丹,价格也就和七千年年份的精药差不多。 等将来,它们冲击彼岸境时,服用整株帝药,才是好刚用在刀刃上。 夔青妖帝除了送来十五株帝药,还有一份保命重礼——与天妖后的彼岸天丹。 这无疑是废了与天妖后的武道修为! 对储天子第一的生灵而言,如此沉重打击,能不能挺过去,是未知数。挺不过去,便是一蹶不振,哪怕她念力修为亦很高。 不得不说,妖帝级数的存在,魄力十足,手腕铁血,知道李唯一想要的是什么。换做李唯一,要他剥夺左丘红婷或唐晚洲的长生金丹,以保自己的性命,自认做不到。 由此也可看出,李唯一和禅海观雾的离间计,还是有几分成效。 李唯一没有处理与天妖后的彼岸天丹,而是小心封存起来,将来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此次剑道皇城之行,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魔君的至上法器,五行逆命轮。 以及五座五行坤元泉眼,和五枚五行天丹。 魔君的玄婴破碎,化为一枚枚五行天丹,禅海观雾收取了其中五枚,全部交给李唯一。 有了这些五行宝物和蕴道结晶的帮助,要将武道修炼到第七境,也就指日可待。 数日后。 李唯一清晰感知到空间跳跃的细微波动,走出九层舰楼二楼的舱室,站在栏杆边,朝海面望去。 血海消失,阴沉之气尽散。 外面碧海南天,暖风徐徐,扶桑神树的光影出现在天际尽头。 “果然,走的是当初来的航道……难道航线是固定的?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李唯一注视扶桑神树,意识恍惚,暗忖:“若少阳星能够连接到瀛洲,那该多好?可惜我现在念力修为还不够高,无法按照自身意志去开辟空间之门。” “魂海的空间之门,是我念力达到圣灵念师时出现。若我念力修为,达到圣灵王念师境界,少阳星会不会连接到第三个地方?” 想到此处…… 李唯一心情大好,有了更大的修炼念力的动力。 返回舱室,开启时间之茧,凝聚第六十二颗念力星辰。 又数日过去。 青铜船舰出现第二次明显的空间跳跃,李唯一走出时间之茧。 不出意外,果然离开了扶桑神树所在的汤谷海,来到阴森恐怖的魂海。 魂海上空,星空低矮。 不断有亡魂,从星空中飞落下来,坠入海中。 无边无际的海洋,浸游亿亿万万的魂灵,无法计数。其中一些亡魂,化为了凶煞,在海中捕食,散发强横的气息波动。 李唯一看见沉渊剑尊站在船艏,于是下舰楼,走了过去。 沉渊剑尊微微擡头,注视天穹的一颗颗星辰,与雨点般落下的魂光,像在自语,又像是在对李唯一讲话:“天空中,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星门,连接宇宙中的一颗生命星球,或者一座世界,大部分逝者的魂灵都会来到这里。正是如此,宇宙中有一种说法,这里才是宇宙的中心,曾有无比繁盛的过去。” 李唯一对魂海,早就有无穷的好奇,压制心中的震撼,问道:“岂不是说,从魂海,走这些星门,可以去到宇宙中的任何地方?” 沉渊剑尊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的,那些星门,正常而言只有魂体才能通过。” “就算一些神通广大之人,使用秘法,通过星门,潜行来地府,也会被地府的法则束缚起来。进得来,出不去。” “魂灵都逃不出去,血肉生灵自然更加逃不出去。” “我们……不是要去地球?这难道不是在逃出地府?我们是在地府里面?”李唯一脸色惊变,心中翻江倒海,无法再强行保持平静。 沉渊剑尊看了他一眼:“我们就是不正常的情况啊!是借助道祖太极鱼打开的空间孔洞,才能在一层层地府中穿行,甚至挣脱生命法则和死亡法则,逃离地府。” 李唯一心跳如鼓,头皮发麻。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来的时候,和现在的航线是一样的。 肯定是因为,空间孔洞在这条航行上。 “难怪瀛洲逝灵遍布,杀之不完,除之不尽。难怪生境一旦被幽境黑暗笼罩,就会出现许多诡变,化为死亡恶土。原来……一直在地府里面……” 瀛洲的生灵各族生存艰难。 在地府里面,生存能不艰难? 李唯一恍然大悟,又生出更多的疑惑:“沉渊剑尊,既然我们在地府里面,为什么在瀛洲,可以看见星空?总不可能,那里的星空,也是一座座星门?” 沉渊剑尊笑问:“瀛洲的仙落之境应该不少,去过没有?” “算是去过吧!” 岁月墟古国的岁月,还有凌霄生境的云天仙原,似乎都是从天外坠落下来,与“仙落”有关。 沉渊剑尊道:“逝去的仙,之所以会坠落到瀛洲那片地域,就与你刚才问出的问题有关。等你将来修为足够高之后,自然会明白。我们的人来了!” 李唯一顺着沉渊剑尊的目光望去。 只见,魂海的天边,两道人形身影疾速飞来。 就在他凝聚法力至双目,想要看清来者面容时。 异变爆发。 “嗷!” 魂海的海面,出现一个巨型漩涡,大量海水和亡魂被卷入进去。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便是从漩涡下方传出,极是洪亮。 整个海面都沸腾起来。 很快李唯一看见,那个巨型漩涡,竟是某恐怖生灵的嘴巴,气息浑厚,凶威吞天噬地。只是一声吼叫,天空的魂雨光点全部爆开,发出千万道惨叫。 哪怕有青铜船舰的结界光罩抵挡,李唯一都感受到一股强劲的魂意冲击。 它冲出海面,探出一只手爪,攻向飞来的两道人形身影。 “在我屠天杀地之皇面前也敢放肆?” 只见,海面上空,那自称屠天杀敌之皇的身影,一指点出。轰然一声,神焰弥漫开来,遮蔽李唯一的整个视野。 半晌后,二人穿过青铜船舰的结界屏障,落到甲板上。 “沉渊,你们怎么才来?我们在这鬼地方,已经等了快十天。”自称屠天杀地之皇的黑衣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颗圆溜溜且蓬松的猫头鹰脑袋,羽毛漆黑,犹如铁铸,身上还有气势。 李唯一站在沉渊剑尊身后,观察来者,心中暗忖:“原来是一位畸人种武修!以皇自称,此人在坤元境应该已经走了很远。” 在那猫头鹰皇者喋喋不休之际,旁边另一高瘦男子,却沉默寡言,一身灰色布衣,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的样子。 但能够与一位皇者同行,又岂是简单人物? 沉渊剑尊道:“在地府一定要低调,不可泄露气息。刚才造成的波动太大,惹出一些禁忌,会很麻烦。” “行了,行了,本皇知道。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本皇和阿乐得知消息,立即便赶了过来。”屠天杀敌之皇道。 “地府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这边出了大乱子,或许与……那位有关……” 沉渊剑尊眼睛余光看了李唯一一眼,随即三人传音交流起来,神色都很凝重。 半晌后,他们密议结束。 那猫头鹰皇者与高瘦男子,目光落向李唯一。 前者的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上下打量,露出担忧的神情:“就靠这么一个小娃娃?”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我在第九层已经查探了一遍,了解到的情况是,仅仅只是第十层,关押的就是金骼天族。更下面,不敢想象。”沉渊剑尊道。 猫头鹰皇者倒吸一口凉气:“那看来的确棘手,但让他去,太危险了吧……” “他是李家的人。”沉渊剑尊道。 “他就是李家那个唯一?” 猫头鹰皇者惊呼,快步上前,一张大脸,凑到李唯一面前,旋即又四处寻找起来,不知在找什么。 能让沉渊剑尊直接称呼“李家”,不会有别的所指。 那沉默寡言的高瘦男子,也投来异样的眼神。 沉渊剑尊眉头皱起:“你们居然知道他?” “外面都炸锅了,很多势力都被惊动,要斩草除根,灭掉这个唯一,不然他们寝食难安。”猫头鹰皇者如此传音告知,不敢让李唯一知晓,怕他被吓破胆,影响未来的修行。 李唯一通过他们的只言片语,在心中暗暗思考。那猫头鹰皇者所说的“唯一”,似乎指的不是他的名字。 第862章 天尊观 青铜船舰经过魂海上的“赤县古道”柱碑后,在幽暗中,航行了足足七天。 期间,李唯一感应到五次细微的空间跳跃。 根据他的推测,青铜船舰每一次空间跳跃,都是在跨越一层地府。换言之,魂海和地球之间的幽暗中,藏有六层地府。 青铜船舰第六次空间跳跃,波动异常强劲,失重感铺天盖地而来。 空间跳跃的过程中,外面是天翻地覆的能量风暴。不时有赤色、金色、银色的电芒闪烁,将黑暗短暂照亮,可看见破裂天地的景象。 不知多久过去。 “轰隆!” 冷空气扑面而来,耳边呼呼作响。 众人出现到北极,从半空坠落向下方的冰面。 哪怕是蔡羽彤、高欢等人,现在也都是修行强者,还没有摔到地面,便已稳住身形。不像当年大家都是凡人,坠微时,出现了大量伤亡。 青铜船舰消失了! 不用猜也知,它已化为微小状态。 寒风袭来,冰冷刺骨。 李唯一观察四周,天色永恒昏暗,头顶极光绚烂,冰原一望无际。 身后响起众人欣喜的私语声,重归故里,都万分激动。 “似乎有天地法气……至少北极有天地法气。”高欢欢呼大笑。 “北极当初可是出现了鬼熊皇和九婴这样的妖兽,怎么可能没有天地法气?应该是从下面泄露出来的。” …… 猫头鹰皇者和叫做阿乐的高瘦男子,仰头观察着星空,推演和记录星图坐标。 他们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赶过来。 因为找不到“帝丘”,才被迫使用秘法,走星门之路,前往魂海与沉渊剑尊、滴血剑尊汇合。 李唯一释放念力,探查周围虚空,好奇问道:“沉渊剑尊,只能从北极极点,才能逃出地府?没有别的出口?” “原本是没有的,但过去的几千年发生了变故,关押在下面的一些罪族、流放者、囚徒、古之凶灵……破开了一道缝隙,险些逃出来酿成大祸。” 沉渊剑尊眉头紧蹙,想到当年发生的事,又想到至今生死不明的帝女,心情沉重。 李唯一对地府已是有一定了解,看沉渊剑尊神情,就知道他们遭遇的敌人是何等可怕,问道:“这就是千年前,召集瀛洲众多强者征战的原因?” “千年前的事很复杂,很难三言两语讲清楚。只能说,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 返回陆地。 沉渊剑尊、滴血剑尊,还有那两位疑是坤元境强者的厉害人物,要先去做一些准备事宜。 与李唯一约好,三天后,在甘露寺相见。 甘露寺就是当初挖出佛祖舍利和青铜船舰的古刹。 离家近十年,回国后,科考船上的八人,有人热泪盈眶,有人高声呐喊,继而归心似箭。简单的告别后,便各奔东西。 李唯一身上没有钱,手机早已遗失,见众人相继离去,一时有些迷茫。 其余人在地球都有家人和亲友,有心灵寄托,唯独他心中空落落的。 回来后,竟想不到任何一个想要去见的人。 再想到,猫头鹰皇者喊出的“李家的那个唯一”,他们密议时,又刻意回避,不愿告诉他真相的模样,李唯一心中自然联想到许多不好的事。 心情如何开心得起来? 自从从禅海观雾那里得知自己可能来自一个神秘家族,李唯一便一直想找到答案,想要弄清楚自己是谁。 现在答案就在面前,他却数次迟疑,不敢去问那位猫头鹰皇者。 害怕得到的答案,比没有答案更坏。 李唯一独自一人踏上归途,前往从小长大的地方,寿丘。 翌日傍晚。 在落日的余辉中,他远远看见那座熟悉无比的山丘。山下小河蜿蜒,石桥仍在,水流声哗啦如歌。 李唯一走在长满枯草的河畔小路上,小时候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却已物是人非,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悲凉感。 走过石桥。 沿满是枯枝败叶的石阶,朝山上行去。 山中的刺槐和杨树叶片落尽,勾勒出疏朗的线条。黑松和侧柏,是永不凋零的深绿色。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都是那么亲切和熟悉。 “铛铛。” 山顶响起记忆中才会出现的铜铃声。 李唯一擡头,朝上方望去。 山门是褪色的赭红,檐角挂有一只生绿锈的铜铃,在风中闷闷响动。 门楣上,“天尊观”三个文字,金漆脱落了大半。 “师父……我回来了……” 李唯一颓然站在长长的石阶中段,紧咬牙齿,眼泪不知不觉落下,内心情感压不住的爆发出来,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变得很脆弱,就像孩提时候一般。 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不用刻意伪装坚强,情感可以自由的宣泄。 观门的锁,是当年前往北极时,他亲手锁上。 如今已锈迹斑斑。 吱呀一声,李唯一将门推开。入眼是一片青石扑的庭院,石缝中冒出的青苔,毛茸茸的。 正殿中,供奉的乃是天尊像。 左边侧殿,供奉十二古仙。 右边侧殿,供奉神农氏八代帝和伏羲氏十六代皇。 后院是一口古井和一株千年古柏,柏树下,立有一块半埋地底的石碑,上面书刻“大庭氏之墟”。 李唯一默默无声,将整座道观打扫了一遍,清理灰尘,去除杂草。深夜才在正殿中的蒲团上,听着外面的铜铃声,安静睡去。 从未睡得如此踏实。 不用担心遭遇敌人,不用开启阵法,内心没有任何杂念。 第二天早晨,就像小时候一般,在院中练了九遍阐门十二散手。 中午,又去师父的坟前祭拜。 “师父,你放心!你老人家既然答应了别人,我们师门就一定说话算数,无论多危险,我都一定会做到。” “这一次,我会更加勇敢的去面对自己的过去,我一定会弄清楚我是谁。我会找到大师姐,将你老人家去世的消息告诉她,相信她也会很伤心。” 回到天尊观,将门窗关好。 李唯一再次锁上门,离开寿丘,前去赴甘露寺之约。 …… 甘露寺,乃千年古刹,香火鼎盛。 殿宇七进五重,飞檐如鸟翅,殿顶琉璃瓦,雄浑气派,非天尊观这种小道观可比。 沉渊剑尊等人使用道术,将寺中的闲杂人等全部清空。 李唯一脑海中,仍清晰记得,杨主任临死时紧紧抓住他手腕,让他赶紧回地球,带着佛祖舍利,前往甘露寺的地宫。 似乎地宫中,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 李唯一向来到古刹门口接他的沉渊剑尊问起此事。 “是一只低阶的黑暗真灵,不知怎么发现了千年前我们留下的空间缝隙,逃出了地府。不过,地宫里面,有你师父……反正就是有人布置了手段,它无法跑到外面,被困在里面呢,已经清理。”沉渊剑尊带着李唯一,朝古刹里面走去。 李唯一道:“佛祖舍利在数十年前,就已挖出。我师父来过这里?地宫中的手段,是他老人家布下?” 沉渊剑尊不再隐瞒:“他应该是来过,但我和滴血当时在沉睡,不知道具体情况。我们是十年前,在北极时,被道祖太极鱼强行唤醒。” 进入地宫,李唯一释放念力探查。 果然发现了阵法场域的波动,手段高明,以他现在的修为境界,无法解析。 那猫头鹰皇者在地宫的地面,刻画阵文。 阵痕繁密,玄奥复杂。 一只黑暗真灵的尸骸,被扔在地宫入口处,身躯两三米长。 李唯一好奇问道:“沉渊剑尊之前说的,地府中的罪族、流放者、古之凶灵……打开的空间缝隙,就在这座地宫中?” 沉渊剑尊轻轻摇头:“当年的战场入口,不在这里。这里的空间裂缝很狭小,或者说,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孔洞,是当年我们借助少阳星,从下面逃出来的时候,强行破开。” “千年前,你师父他们的战场,是阻止下面的危险,逃出地府之门。” “我、滴血、青铜船舰、禅海观雾,还有你三位逝灵师父……总之青铜船舰上的修者,是趁地府大乱,偷偷潜往地府深处救人。” 此事李唯一听灵位师父讲过。 她说青铜船舰上载的修者,只占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可想而知,当年的战斗规模是何等之大。 李唯一突然想到什么,以惊异的眼神看向沉渊剑尊:“剑尊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们又要进入地府深处救人?” “不是我们,是你。你一个人!”沉渊剑尊道。 李唯一彻底不淡定:“剑尊没有开玩笑吧?以你们的修为,都做不到的事,我?” 沉渊剑尊回忆当年的种种,斟酌很久才道:“地府第九层,也就是异界棺汇聚的血海世界,是青铜船舰能够安全来回的极限。再往下,每一层都关押着大恐怖,而且没有人知道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九层之下,有去无回。” “千年前那一战,我们就验证了这句话。满船修者随我们一起前去救人,结果全部惨死,我和滴血都险些没能逃出来。逃出来,也花费了千年时间,才重聚意识和灵体。” 李唯一道:“可是……” “跟我来。” 沉渊剑尊带李唯一走出地宫。 地宫位于一座木质结构的佛塔下方。 站在塔下。 沉渊剑尊指向佛塔:“我们把眼前这座塔,比作一层层地府,每一层都关押着不可揣度的种族或者禁忌生灵。” “以我的修为,走进塔中,就会被修为远胜于我的存在,感应到气息波动。继而,遭到攻击。” “但,如果修为足够弱小,就像无声蛀穿塔身的虫子,反而不会被塔中的人注意到的。” 第863章 帝女 李唯一不太喜欢这个比喻,苦笑:“我就是那只虫子?要不……再等等,等我踏入彼岸境。以我现在的修为……” 沉渊剑尊道:“你若是去征战,彼岸境和长生境没有任何区别,必死无疑。当年我们一步一步的试过,彼岸境的修者,全部死在第十一层和第十二层。” “反倒是,其中一位参战者携带在身上的一只长生境奇虫,躲开一切感知,顺利穿行到地府深处,在第十九层,带回了有用信息。” “你现在的修为,刚好合适。” “若没有长生境修为,寿元不够,根本扛不住第十九层诡异混乱的时间力量。” “另外非你不可的原因是,你有别人没有的两大优势。” “第一,你是道祖太极鱼的主人,可以以少阳星为舟,抵御一层层空间跳跃的危险。以时间之茧为笼,抵御第十九层地府的时间力量。” “第二,你的确只是长生境修为,但你血脉中,还藏着另一个人。她……” 沉渊剑尊声音停下,看向李唯一身后。 “哗!” 一团绯红的血雾,弥漫而开,地面快速腐化和霉变。 护道妻穿着隆重华贵的嫁衣,头戴坠着铜钱的盖头,一步步从血雾中走出,以冰冷没有感情的语调:“上九层为府,下九层为狱。再下面,便是无尽绝地,有去无回。此行太过危险,阐门答应了你们,我没有答应。” 她身上气场很强,身姿笔直似能参天,盖头下方,只露出雪白的下巴和动人至极的晶莹红唇。 李唯一猛然转身,神情怔然。 闷葫芦此刻说的话,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 沉渊剑尊显然是知道护道妻的存在,没有表现出惊讶和意外。 护道妻又道:“阐门与你们谈过条件,那是他们的事。现在该我们谈条件,冒这个险,你们能给我们什么?” 阿乐从地宫中走出来,注视护道妻片刻:“若能救出帝女,这份恩情,我们战星系将来一定会还。” “战星系好模糊的说法,代表谁?谁能做出一个具体的承诺?”护道妻词锋犀利。 阿乐道:“我阿乐在这里做出承诺,无论能不能救出帝女,将来你们任何事找上我,我一定全力以赴去办到。这只代表我自己!帝女绝非忘恩之人,若能救出她,她自然知晓自己欠下了一份大因果。以你们的处境,需要这份大因果,不是吗?” 此人说话掷地有声,予人坚定不移的意志。 仿佛要他去杀半仙玉帝那样的存在,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护道妻无声无息,消失在血雾中。 显然,同意了对方的条件。 李唯一暗暗无语,觉得闷葫芦不太会讨价还价,还是太要脸,对方随便答应个三瓜两枣,就把她给打发。 李唯一是因为逝去的师父,和剑道皇城外对方的临危相助,所以抹不开脸。 要不然,就凭沉渊剑尊那句“非你不可”,他说什么都要再聊一聊。 沉渊剑尊带着李唯一回到地宫,坐在桌案边,跟他详细讲述,千年前营救过程中了解到的情况,叮嘱各种事宜。 “这是帝女的画像!” “这两具棺椁,皆是可隐藏气息、可抵御时空风暴的至宝,你也带上。” 沉渊剑尊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银棺,约三寸长。 银棺打开后,里面是一只更小的金棺。 李唯一听师兄讲过,当初从这座地宫中挖出佛祖舍利的时候,舍利就是装在金棺中。 金棺外面是银棺,银棺外面是石函。 层层保护,显然就是为了抵御时间侵蚀,和隐藏气息。 但他们还是失败了,本是去救人,却几乎全部战死,只堪堪逃出来。 李唯一认真听沉渊剑尊的讲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对地府深处,抱有深深的敬畏。 “好了,阵法布置成功。李小子,你准备好了没有?” 猫头鹰皇者走出阵法,眼神凝重,很不忍心让一个小辈独自一人去冒这样的风险。但,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 李唯一将七只凤翅蛾皇释放出来,留在了地宫中:“沉渊剑尊,帮我照顾好这七个小家伙。” “交给我便是!养虫,本皇是专业的。”猫头鹰皇者道。 李唯一不是很信任他,总觉得这位皇者颇为浮夸,不是很靠谱,从他绰号“屠天杀地之皇”就能看出一斑。 “我会照顾好它们的。”沉渊剑尊道。 李唯一听沉渊剑尊讲了第十九层地府的时间诡异,不确定多久能回来,于是,将身上的千年精药和帝药留下一批,做为虫食。 “你留这些做什么?本皇身上有一些好东西,绝对给你喂得生龙活虎,放心去便是。”猫头鹰皇者很阔绰的模样。 “多谢杀地皇前辈……嗯,还是不要乱喂好些。” 李唯一走到阵法中心,盘膝打坐。 猫头鹰皇者和阿乐,一左一右,坐到阵法的边缘。 “记住了,找到了帝女,或者遭遇突然情况。立即捏碎本皇给你的符箓,我们会第一时间,将他拉扯回来。” “哗!” 阵法边缘的二人,双臂画圆。 蓦地,他们身周的空间,化为两片独立天地,法则纹路具象化呈现出来。 李唯一眉心一缕缕灵光向外喷薄,催动道祖太极鱼,身体转瞬遁入血泥空间。 地宫的阵法中心,只剩一颗浅红色的佛祖舍利,悬浮在太极印记上。 “哧哧。” 猫头鹰皇者和阿乐的右手食指指尖,各自打出一缕看不见摸不着的线纹,延伸向太极印记,进入血泥空间,缠绕在李唯一身上。 李唯一清晰感应到,腰腹和右手腕,出现了无形的绳索。 用手抓取,却又完全无法触摸。 “好玄妙的手段,这二人的修为,恐怕比沉渊剑尊和滴血剑尊还要高。不会真是半仙玉帝那个层次吧?” 李唯一不知道武道天子级数强者的境界划分,但半仙玉帝绝对是独一档,顿时觉得此次冒险,不会亏本。 在剑道皇城,那些超然和武道天子,能跟他平等对话,甚至姿态很低,完全是因为当时青铜船舰就停在城外。 换他现在回去,所谓道祖太极鱼主人的身份,能有多少面子很不好说。 在修行界,自身的修为实力,比什么身份都重要。 但回去前,找那位叫做阿乐的强者兑现承诺,赐一招武道天子级数的道术,那就完全不一样。 “等此事结束,就询问师门和李家的情况。” 李唯一清空脑海中的万千杂念,擡起头,向血泥空间外面喊话:“我准备好了!” “轰!” 强烈的空间波动,让血泥空间的地面为之一震。 疾速下坠的失重感传来。 地宫,阵法的中心。 空间涟漪一圈圈,向内收缩,就像空间坍塌一般,太极图印和佛祖舍利消失不见。 这种下坠,超乎李唯一想象的久。 根本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几个月过去,甚至可能更久…… 他脑海中的时间概念,变得越来越模糊。 空间波动一连出现十九次。 李唯一立即拉动手腕上的无形线索,不确定如此遥远的距离,上面的猫头鹰皇者能否感应到。若继续下坠,他便捏碎手中符箓。 还好,失重感很快消失。 佛祖舍利在第十九层地府停了下来,悬于一片看起来清冥色彩的虚空。这片虚空,无穷无尽,没有上下左右,呈完全空无的状态。 “哗!” 李唯一从血泥空间中脱离出来,佛祖舍利化为浅红色鱼眼,镶嵌到脖颈上的道祖太极鱼中。 立即催动另一颗淡青色的鱼眼。 第864章 帝女过去身 时间之茧消散。 出乎预料的,星云光团内的时间流逝速度很平缓,没有出现寿元快速流失的情况。 李唯一迅速冷静下来,悬立虚空,感应四周:“这里有光雾和气流,与外面的空无世界不一样。是某种宝物,或古之存在,撑起的独立空间?” 暂时没有重新凝聚时间之茧护体。 李唯一脚踩光明法气和黑暗法气,足底出现光明波纹和黑暗波纹,朝琉璃星云光团的上方,飞速行进。 观察这里环境,暗暗惊叹。 破碎的仙山,高达万丈,随处可见四色仙壤,石头也与灵晶一般晶莹剔透,有树木花草生长其上,不知是否有精药、帝药。 有古仙巨人的尸骸,悬浮在破碎的星体旁边,身穿玄甲,胸口四分五裂,血液和碎石在尸身上方拖出一条长长的河流。 如此存在都被击杀,出手的是何等人物? 这里是战场吗?或者,是被杀死后,扔到这个永不见天日的古怪世界? …… 这里充斥着残破、毁灭、杀戮、死亡,却又永恒静止,安静得能听到体内血液和法气流动的声音。 每行进一段距离,都有未知事物,带给李唯一巨大的压迫感,心情越发敬畏。不敢轻易靠近仙山寻宝,担心有残阵,蕴含杀戮之力。 也不敢靠近古仙巨人和古仙巨兽尸骸。 这些尸骸,比李唯一以往见过的古仙巨兽尸骸可怕很多倍,仿佛就死在昨日,像一颗颗恒阳烈日,尸身中的血液就能焚灭万物。 “轰隆!” 随李唯一的飞行和移动,周围的尸骸、仙山、星体、巨兵……等等庞然大物,被“气流”引动,轻微晃荡起来,发出混闷的声音。 李唯一连忙放慢步法,减缓速度,担心引发不可测的危险。 花费半天时间,终于来到星云光团最顶部的古庙下方。 眼前,是上千梯玉石台阶。 向上看去,玉阶仿佛能通天,宏伟浩大,散发白色荧光。 玉石台阶尽头,可看见壮丽的琉璃殿顶,与殿顶后方的三颗山丘大小的佛首,如与天齐高。 如此景象,极震撼人心。 “眼前这座古庙,百境生域的大型生境能建造出来吗?看来是仙佛的手笔。” 李唯一轻轻深吸一口气,直到这时才发现,此处的天地法气很诡异。 天地法气处于静止状态。 吸收进肺部五座气海,却释放出爆炸性的能量,浓厚程度,远胜仙道龙脉复苏的东海。全身血肉,皆在被洗练。 沿玉阶,一步数十梯的向上飞掠。 快要到达玉阶顶部…… 池孔乐豁然走出来,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肌肤晶莹剔透,长发乌黑,立于最高一梯玉阶上,一双明亮的星眸,冷沉沉的注视向上而来的李唯一。 没有任何言语。 纤长的右臂在虚空画圆,五指结掌,从圆圈中心,隔空打出一道手印。 手掌周围的震劲涟漪,水纹般弥漫开。 李唯一微微一惊,来不及开口,脚下踩出一条黄龙光影,直冲向上,避开扑面而来的手印。龙吟声,回荡在这片静谧的破碎世界。 池孔乐视线,沿黄龙光影向上望去,眼神中浮出疑惑之色。 “哗!” 掌心喷薄出五行混沌之气,凝出一柄长剑,挽出一道剑花。 剑芒犹如蜿蜒的匹练一般,卷向半空中的李唯一。 “停……又来……” 李唯一体内释放出仙霞清辉法气,从上而下,打出一道翻天掌印。 “轰隆。” 古印虚影和剑芒碰撞在一起。 剑芒残断,古印崩灭。 李唯一身体顺势落向古庙外广阔到极点的白玉广场:“帝女,是杀地皇前辈让我来找你的……” 池孔乐身法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化作一道道残影,一剑卷向李唯一脖颈。 “铮!” 李唯一手中黄龙光影闪烁。 剑已劈出。 两剑碰撞在一起,发出石破天惊之音,脚下的广场和远处的古庙为之轻微一晃。 乍合骤分。 二人倒飞出去数十丈远。 池孔乐手中五行混沌气凝聚出的长剑碎裂而开,化为气雾,于是,直接引动出一缕净灭神火,化为一条火焰溪流,如同长鞭,朝李唯一抽击过去。 李唯一感受到净灭神火的毁灭力量惊人,不敢触碰。 祖田中,立即释放出至上法器,五行逆命轮。 五行逆命轮犹如盾牌一般,在李唯一身前旋转,将飞来的净灭神火不断震散。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 池孔乐瞥了一眼玉阶的方向,感应到什么,立即朝古庙,飞速掠身而去。 李唯一也朝广场外侧的玉阶看了一眼,感受到一股凶煞气息,在飞速向上而来。 于是,收起五行逆命轮,朝她追去:“找你的,还有沉渊剑尊和滴血剑尊。你到底是不是帝女?” “滴血……” 池孔乐停下脚步,露出思考神色,盯了他一眼:“收敛全身气息,仙杀念来了!” 二人躲到古庙下的两根铜柱后方,立即屏息凝气,心跳暂时封闭,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哗!” 一道身穿青衣,手持长刀的身影,从玉阶下方,飞跃上来,落到白玉广场边缘。 青衣染血,煞气极重。 身体被一团白雾仙气包裹,没有头颅。 相隔极远,李唯一都感受到对方身上恐怖的杀意。 杀意是实质化的,能够击穿武修的精神和魂灵,从而滋生出畏惧、胆怯、软弱等负面情绪。 李唯一不敢调动灵神抵挡,害怕气息泄露,只能靠意志硬抗。 “哒哒。” 广场上,脚步声越来越近。 “哗!” 无头青衣男子,一刀挥劈出去,拖出一条长长的刀气瀑布。刀气在古庙、柱子、玉石地面上碰撞出密集的声音。 其中一道刀芒,从李唯一额头旁边飞过。 李唯一眼神锐冷,听着身后近在咫尺的脚步声,随时准备释放出五行逆命轮和黄龙剑。十二丈外,另一根柱子后方的池孔乐,冲他摇了摇头。 那无头青衣男子,没有眼睛、耳朵、鼻子,没有感应到声音和法气波动,便迅速转身离去,跳下玉阶,消失在下方一团琉璃光云中。 池孔乐从柱子后方走出,朝广场上看了一眼,才又看向李唯一:“你刚才说滴血?她派你来的?如何证明?” 李唯一取出画卷,将其展开,递给了她。 池孔乐接过后,仔细看了看,黛眉蹙起,擡起头看向他。 “是有一点不像……画上的女子要成熟一些,也比你高很多。你是帝女吗?”李唯一问道。 池孔乐将画卷卷起来,还给他:“我应该是你要找的人,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随即李唯一将前因后果,快速讲述一遍。 池孔乐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一直被困在这里,循环往复,逃不出去。你的出现,的确带给了我希望。不过,我还要试一试你。” “试什么?” 李唯一将画卷收了起来。 池孔乐紧紧抓住他手腕,手指的指甲,刺入他皮肤,看见淌血后才是松了一口气:“你果然是生灵,不是仙念。” 疼痛感十足,是活生生被她掐出血液。 “你先前把我当成了仙念?” 李唯一将手抽回,揉了揉被她掐破的地方,伤口快速愈合。 “仙念,乃是那些逝去的仙,念头所化,变化莫测,诡计多端,危险至极。刚才那道青衣无头的仙杀念,就是仙灵逝去后的杀念所化。” 池孔乐朝广场上走去:“刚才我们若被他发现,你就死定了!”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 李唯一抓住她手腕,捏碎猫头鹰皇者给的符箓。 小是小了一些,小可以长大。 估计帝女就这么小,画图的人不靠谱,不能怪他。 符箓燃烧起来,化为光粒,融入进缠绕在李唯一身上的两根无形绳索。 “哗!” 一股强大的力量,作用到李唯一身上,将二人拖拽得离开古庙。 在飞出广场的瞬间,李唯一看清上方那尊巨佛尸骸的三颗头颅,分别是猪首、狮首、人首。三首之间,悬浮有一盏琉璃佛灯。 星云光团的光源,就是来自那里。 这尊佛,李唯一很熟悉。 在远古业城的“四耳鬼猴侯”的金刚杵上,“白夜青莲”的三重影,皆有见到。似乎是,与坠落到远古业城的那具佛尸有关。 那具佛尸,使得远古业城变成天下冤魂和怨魂的汇聚之地。 二人飞到星云光团的边缘,李唯一立即释放灵光,注入道祖太极鱼,编织时间之茧。 诡异的事发生。 在李唯一震惊的目光中,被他牵在手中的池孔乐,从双脚、腿部、腰身、脖颈一寸寸化为光雨。 池孔乐很冷静,似乎有所预料,最后说出一句:“下一次来,还到古庙等我……” 哗啦一声,李唯一被身上的两根无形绳索拉扯,消失不见。 …… 甘露寺地宫,阵法中心。 李唯一从佛祖舍利中走出,双眼一黑,整个人被虚弱感吞噬,直接倒在地上,昏死过去,鼻中流淌血液。 既有寿元大量损失的原因,也有长时间开启时间之茧的时间反噬。 猫头鹰皇者立即冲上前去,摸出一只宝瓶,将一口生命之泉喂进他嘴里。 李唯一醒来,已是四天后。 将下面的遭遇,详细讲述给了他们。 “怎么会这样,只有十三四岁?”滴血剑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沉渊剑尊沉思:“至少说明,帝女还活着,而且的确就在地府第十九层。” 猫头鹰皇者绞尽脑汁,来回踱步:“本皇知道了,你见到的是孔乐的过去身,是她小时候。她的过去、现在、未来,有可能被人剥离,分开困禁,以防止她用时间力量和妖龛脱身。李小子,你再描述描述,那片破败区域的环境,越详细越好。” 第865章 圣灵念师第七境 李唯一挥出手掌,释放出灵光,在房间中,将记忆中的景象逐一凝聚出来,仙山、巨尸、星辰碎片、古庙、三首佛…… 猫头鹰皇者紧紧注视那尊三首佛的尸骸,及悬浮在三首之间的琉璃灯盏,看向阿乐、沉渊剑尊、滴血剑尊等人:“三生佛……本皇没有说错吧?他见到的,就是孔乐的过去身,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杀地皇前辈,只认你们的名字。” “过去琉璃盏,现在业火镜,未来光明书。三生合一,大道永恒。”沉渊剑尊念道。 李唯一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移换:“诸位前辈,谁来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猫头鹰皇者长叹一声:“三生佛生前,乃是星空中一位了不得的存在,陨落之后,过去身和至宝过去琉璃盏,被封禁到了你去的那个地方。” “是过去琉璃盏的光华,映照在帝女身上,将她年幼时的过去身,永远的留在了那片星云光团中。怎么解释呢,大概就是,跟照镜子留下的镜影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按照传说中的说法,她在过去琉璃盏中,每三年就会消失和重生一次,循环往复,永无终止。” “她的过去身,是基于过去琉璃盏的光华而存在。一旦离开过去琉璃盏的光芒撑起的那片星云,自然也就湮灭。” “白忙活了?”李唯一道。 “不白忙活。” 猫头鹰皇者道:“你那位护道妻存在的时代太古老,不了解三生佛,我们却清楚得很。李小子……哎,你还得下去一次……” “多久下去?”李唯一问道。 猫头鹰皇者将一瓶生命之泉留给他:“你把身体完全养好再说吧,寿元损失太严重。我们几个商量商量策略,下一次,必须得成功。” 四人走出房间。 “李老大,你怎么才回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一次,去得太久。” “回来就好,我们多久回凌霄生境?” …… 七只凤翅蛾皇一拥而入,身体皆长了一大截,挤满房间,七嘴八舌。 凤翅火光明艳,身体流动金属光泽,气息皆很强大,呼吸之间,嘴里吐出数丈长的霞光。 李唯一从床榻上坐起来,仔细探查它们的身体,挨个反复检查:“你们这是……都达到了第七境?我离开了多久?” “大概二十年吧!”三凤扳着爪子算了算,如此说道。 “你那几位朋友来过好些次,高欢说,你回来后,让我给他打个电话,报一声平安。” 说话间,直立状态的,穿着铁皮夹克的二凤,摸出手机,嘟嘟的拨电话号码了起来。 “你先等一等,二十年?怎么会……已经过去二十年……” 李唯一快速下床,夺过手机,查看日期。 又走出房间,观察外面的各种变化。最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时间怎么会流逝这么快? 虽然开启时间之茧了十一年,可是,按照他现在圣灵念师第六境的修为,外面应该没有过去太久才对。 是在前往第十九层地府的过程中流失的,还是在第十九层地府流失的? 李唯一花费一个月时间,身体才完全恢复。 期间,猫头鹰皇者最没有一代强者的架子,很热心,教了李唯一许多阵法和符道上的知识。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传授了七只凤翅蛾皇,七种功法。 因材施教,所授各不相同。 按照他的说法,七只虫子已经开智,必须要修炼。 不修炼,将来止步于坤元境。 修炼才能追求更高更远。 李唯一顿时羞愧,只感之前不该因为对方的绰号和一些行为,而生出偏见。这位杀地皇前辈值得尊敬,很有亲和力,且知识渊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师。 短短一个月相处,李唯一受益匪浅。 第二次前往地府第十九层前,猫头鹰皇者将一黑一白两件阴寒属性的法器衣袍,递给李唯一。 “这两件无常衣,是本皇在幽都借的,你且带上。穿上它,可一定程度上抵御过去琉璃盏的火焰。” 无常衣入手,寒冰刺骨。 几乎没有重量。 猫头鹰皇者又道:“只有帝女的过去身,才能感应到现在身的方位。” “可是,帝女的过去身,无法走出那片琉璃盏灯光区域。”李唯一道。 猫头鹰皇者道:“所以,你们得先取走过去琉璃盏,将它带上,然后再去寻找现在身。” “以我们的修为,能取走这样的宝物?” “过去琉璃盏没有毁天灭地之力,只是一团佛光而已。” 李唯一想到什么:“晚辈很好奇,既然过去琉璃盏能够将人的过去身留下。我的过去身,会不会被留在了灯光中的那片区域?” “嗯……” 猫头鹰皇者沉吟片刻:“你的修为还不够,没达到能留下过去身的层次。” …… 第二次进入地府第十九层。 李唯一又在时间之茧中,花费十一年时间,抵达琉璃星云光团。 第七魄早已凝练完成,只不过在时间之茧中,不敢冲击第七境。 武道修为亦是大进,长生金丹上的经文,从三百万个,提升到了七百万个,达到第六境巅峰,第七条长生锁挣断在即。 金骨上的经文,从两百万个提升到五百万个。 肉身力量和强度,发生了三次蜕变。 他轻车驾熟,径直前往琉璃星云光团顶端的古庙,仔细探查了一番。 年幼的帝女,还没有来。 “像,真是像,坠落到远古业城的佛尸,不会真是三生佛吧?这里是过去身,远古业城是现在身?” 李唯一细细观察,佛殿上方的三颗山丘大小的头颅,感受其中的神圣意蕴。 三颗佛首。 野猪狰狞,狮首雄俊,人首慈悲。 太真实了,野猪的毛发,犹如黑色神铁铸成。狮首双眼大睁,金光万丈。人首皮肤清晰可看见毛孔,毛孔中逸散一缕缕琉璃光华。 佛尸笔直悬空,双手托举古庙。 三颗头颅之间,一座琉璃盏永恒照耀。 幸好李唯一现在修为足够高,换道种境修为前来,直接就会被佛尸的气息压趴下。 “能被禁锢到这里,三生佛绝对不简单。回瀛洲,一定要去一趟远古业城,看看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唯一将黑色的无常衣换上,没有立即就去取过去琉璃盏。 而是在白玉广场上布置防御阵法和藏气阵法,准备在阵法中,先把修为,提升到圣灵念师第七境。 他已试过,在过去琉璃盏的灯光中,无法进入血泥空间。 不然,不必如此麻烦。 …… “哗!” 白玉广场边缘,一道窈窕迅快的倩影,飞跃了起来,轻飘飘的落下。 突破到圣灵念师第七境后,正打坐稳固境界的李唯一,立即傲然的站起身,以沉稳郑重的语调:“孔乐,是滴血剑尊让我来接你。” 反正只是帝女的过去身,一个小丫头而已,李唯一自认为镇得住。 他可不想再次爆发战斗,引来仙杀念。 随即取出新绘制的画像,快速将之展开,提在手中,他又道:“这是你的画像,你应该信我了吧?” 池孔乐审视画中的自己,一步步朝他走去,翻了一记白眼:“我只是会不断循环新生,每一次新生,不会丢掉记忆,知道你来过。” 李唯一暗吸一口气,强压尴尬情绪,淡然将画卷收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你又直接动手,惹来仙杀念,该如何是好?” 池孔乐走到李唯一面前,伸出手指,在他手腕上掐出血液,这才轻轻点头:“那些仙念很狡诈,我必须确认你是生灵才行。” “无妨……下一次动手,提前说一声,我自己来。”李唯一知道对方的现在身很不简单,只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说道。 李唯一将新了解的情况,详细讲述出来。 听完,池孔乐没有太过惊异。 显然不断的新生和消亡,她早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能接受李唯一匪夷所思的描述。 她朝过去琉璃盏望去:“我早就察觉到,它是一切诡异的源头。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先试试其中的危险。若我出事,你继续在这里等我下一次新生。” “哗!” 池孔乐释放五行混沌气,飞身落到古庙的殿顶,转身向下方的广场上看了一眼:“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唯一。”李唯一道。 “李唯一。” 池孔乐小脸蛋凝肃,轻轻点了点头,飞身朝三颗佛首之间的区域而去。 她身体越来越远,进入三颗佛首之间的虚空,遭遇阻力,于是,撑起五行混沌气抵挡。 越靠近过去琉璃盏,温度越高。 五行混沌气燃烧起来。 不多时,池孔乐燃烧成了灰烬。 李唯一双瞳猛然一凝,池孔乐虽然年幼,修为战力可不简单。但即便如此,她和过去琉璃盏仍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便抵挡不住,灰飞烟灭。 “该死,忘了给她穿无常衣。” 李唯一想到这一茬,又觉得哪怕穿上无常衣,想要靠近过去琉璃盏仍是难如登天。 “那位杀地皇前辈说,过去琉璃盏没有毁天灭地之威,但,灭长生境武修,绝对是绰绰有余。闷葫芦,以你现在可施展的力量,能靠近过去吗?” 护道妻声音响起:“你将肉身金骨修炼到彼岸境之下的最高层次,血气足够旺盛,可以一试。” “你若再吸收过去琉璃盏的琉璃佛光,使之化为你的第五色灵光,那我便有十足的把握。” 第866章 四十年后 武道修行。 长生境的第七锁,称为“天人锁”。 七锁尽去,打通天人屏障,感应天地间的法则规律,修为战力可提升一大截。 念力修行。 达到第七境,亦有相同层次的大蜕变。 人体七魄在这一境界全部融入灵神,感知提升,魂灵意识防御大幅度增强。 李唯一此刻便踏入了这个境界,灵界中,七十颗念力星辰围绕扶桑神树光影规律的运转,脑后凝聚出七道魄光圆环。 从圣灵念师第七境,到圣灵王念师的距离,乃是不断积累。得先将念力星辰修炼到九十九颗,才有冲击大境的资格。 武道和念力这两条路,欲成为超然,都是登天难的事。 与武道彼岸境不同的是,念力修者一旦走完七十到九十九的这段漫长的路,踏入圣灵王念师之境,就能获得三千年寿元,逍遥天地间,称为一方雄主。只要万事谨慎,可保家族三千年繁盛。 三千年时间,可让一个家族扎根到一州之地的各个角落,触手向整座生境蔓延。 若三千年内,家族中,诞生出第二位超然,第三位超然……如此延续下去,便会蜕变为千万门庭,甚至亿族。 而武道,踏入彼岸境之初,寿元只是提升到了千岁而已,还得继续一步步往上争。 正是如此。 在千万门庭和亿族中,往往武道超然是激进者,念力超然是守成者。 “哗!” 李唯一打坐在白玉广场中心冥想,将过去琉璃盏散发出来的琉璃佛光,一缕缕吸收进眉心,融入四色灵光。 四色灵光,分别来自:扶桑神树、金乌、光明星辰书、魂海星光。 为赤、金、白、青四色。 “好厉害的琉璃佛光,胜过大宫主修炼出来的琉璃灵光。” “而且更加精纯,每一缕吸收进灵界,都对我的四色灵光造成巨大冲击,想要融炼,怕不是短时间内做到。” “可一旦做到……灵光强度,必会提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李唯一之前的四色灵光,在同境界念师中,的确出类拔萃。但,念力在同境界发挥出来的战力,很难比拟顶尖的古教真传和各国状元。 若能借此处的琉璃佛光,修炼出“五彩灵光”,也就不虚此行。哪怕寿元大量损失在地府第十九层,也都值得。 琉璃佛光单独一种光华,便远胜李唯一的四色灵光,在灵界中横冲直闯,根本不受驯化。 “用六如焚业试试。” “六如焚业修炼到第五层,便能修炼出琉璃净火,与过去琉璃盏散发出来的琉璃佛光,很有几分相近的韵味。” “六如焚业第六层,琉璃净火更是一步步趋近大成,越发精纯、神圣、空净。” 李唯一的六如焚业,已是修炼到第六层小成。 此刻他在灵界中,将这招帝术施展出来,凝聚出一只琉璃净火磨盘。 将吸收进眉心的琉璃佛光,先搬运到磨盘中,碾碎后,终于和四色灵光缓慢融合起来。 “难道……远古业城的佛尸,真与造成婆伽罗教创立的那场星雨坠落事件有关?” 李唯一惊讶的发现,琉璃佛光和四色灵光中通过《光明星辰书》修炼出来的白色灵光最先融合,自然生出许多猜测。 要知道,当初在岁月墟古国时,第一次和白夜青莲遭遇,对方便施展了一招与六如焚业很像的佛门道术。 当时李唯一就判断,十数万年前凌霄生境的星雨坠落事件,与凌霄生境之北远古业城的佛尸坠落,很可能是一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 婆伽罗佛用坠落的星辰,炼制出了四十二页《光明星辰书》。 六如焚业便是从《光明星辰书》上悟出的道术,且需要吸收远古业城那些逝灵体内的业火修炼,联系是千丝万缕。 “哗!” 池孔乐再次新生,来到白玉广场上。 看见李唯一在吸收融炼琉璃佛光,光纱如瀑,不断汇聚到他眉心,不禁暗暗称奇。 没有打扰李唯一。 她在十丈外,盘膝打坐,静静等待。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轰!” 在吸收琉璃佛光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间,李唯一六如焚业第六层大成。 灵界中,道术衍化出来的琉璃净火,威力提升一大截,炼化琉璃佛光的速度随之提升。 诡异的事发生。 李唯一眉心,百丈见方的灵界空间中,三生佛的巨大光影,凭空显现出来。 三首之中的人首,双目睁开,绽放璀璨霞彩,犹如在和李唯一的意识对视。 下一瞬。 灵界中,血雾弥漫。 闷葫芦的身影,在血雾中显现出来。 三生佛嘴里道出一声悲悯悠长的佛号,光影在灵界中,迅速消散。 李唯一深吸一口气,迅速定住心神。终于知道,闷葫芦为何很少现身,原来她是真的只在最危险的时刻出手。 刚才的情况太诡异,像仙佛要夺舍他。 “三生佛消散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能听懂吗?”李唯一好奇的询问闷葫芦。 闷葫芦沉默片刻:“他说,他留了一样东西在你灵界中。” 说完,她消失不见。 李唯一微微一怔,细细在灵界中感应。 双目猛的睁开。 他凝望远处上空的三颗巨大的佛首,满是难以置信,嘴里喃喃:“六如焚业第七层修炼法,为什么?怎么会把这东西,留在我灵界中?就算打不过闷葫芦,也不至于将修炼法也留下。” 李唯一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可能,是缘分吧? “三生佛到底死透没有?” “应该死得差不多了,不然为何只留下第七层修炼法?第八层,第九层的修炼法呢?” 双生稻教的六如焚业修炼法,只有六层。 安娴静是念武结合后,领悟六如真谛“梦幻泡影露电”,从而一举踏入虚丹境界。想只凭悟性,推演出第七层,那是难如登天。 “怎么了?”池孔乐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唯一长长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帝女应该循环很多次了吧?这三生佛,可有类似仙念的佛念?” “没有见过。” 池孔乐凝视虚空中的过去琉璃盏:“以我们的修为,恐怕永远都无法将它取到。李唯一,你直接去找现在身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你能感应到现在身的方位?”李唯一问道。 池孔乐道:“自从听了你的讲述,我有尝试。但……一无所获。” “不用着急,杀地皇前辈说了,这种感应非常玄乎,不是一种明确的指引。而是,一种无意识的感觉。他老人家笃定,你肯定会被现在身指引,找到正确方位。” 六如焚业大成,五色灵光初步开始融合,李唯一心情极好,从界袋中摸出超然妖兽的腿肉,释放大成的琉璃净火烤制起来。 先满足口腹之欲。 烤肉上很快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李唯一撚起一小撮盐洒上去:“帝女被困在这里,可有吃过东西?一次困三年,不会挨饿?” 他看出,池孔乐现在的修为,还没有达到辟谷的地步。说不准,在那些破碎仙山中,有什么精药、帝药的路子。 所以旁敲侧击的打探。 池孔乐从怀中,摸出一枚青枣般的果子,轻轻咬了一口,坐到火堆旁边,注视金黄色泽的烤肉,抿了抿嘴唇:“能摘取到的食物很少,只能说,勉强够吃。” 李唯一鼻子嗅了嗅,嗅到帝药的味道。 池孔乐看穿他目的,摸出第二枚青枣,轻轻放到他手中:“我们交换,烤肉分我一块。” “说什么交换,一块肉而已,本身就是拿出来分享。” 李唯一爽朗的一笑,将青枣放到鼻尖嗅了嗅,香味冰凉透体,四肢百骸迅速被果香充斥,全身飘飘然。 长生金丹上,木属性经文一个个诞生出来。 小小一枚青枣,绝不输一株一品帝药。 要知道,枣树可不会只结一枚枣子,亦不只结一季。 越想越惊人,到底是一棵何等了不得的枣树? 李唯一啃了下去,入口甘甜,满腹馨香。 全部吃下。 炼化吸收的过程中,李唯一玄感更进一步,感应到木属性法则的存在。 果然是提升长生经文数量的帝药。 二人吃着烤肉,李唯一将自己的计划讲出来:“所以,我得先把修为和肉身强度提升上去,到时候我自有底牌手段,前去取过去琉璃盏。这期间,还得拜托帝女帮忙盯着仙杀念等危险。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食物,你可以拿去换一换口味。” 李唯一将一只界袋,递给她。 界袋是用武修的肺叶气海炼制出来,就像打开祖田释放法气一样,不像少阳星,是位面维度的变化。所以,界袋不被琉璃佛光压制。 说到底,被压制的不是少阳星和道祖太极鱼,而是圣灵念师修为的李唯一。 第二年。 李唯一挣断第七条长生锁,踏入长生境第七境。 第六年。 金骨上的经文,达到六百万个。灵界中的念力星辰,提升到七十三颗。 …… 第四十年。 金骨上的经文,达到九百万个。灵界中的念力星辰,提升到九十颗。 长生金丹上的长生经文,提升到两千万个,达到第七境巅峰。 但,始终没有达到“融道”。 李唯一猜测或许是被此处的环境压制,天地法则与外界不同,所以无法将法则引入体内。 “九百万个经文,九次蜕变。只凭肉身力量,应该就能硬撼天榜高手或虚丹强者……差不多了!” “若再修炼,金骨经文数量破千万,气息达到超然层次,穿梭一层层地府返回,有被地府中一些可怕生灵察觉的风险。” 李唯一停了下来,摸出生命之泉饮下一口,顿时龙精虎猛,体内血气旺盛得像是要燃烧起来,心底生出哪怕遭遇超然,也敢一战的强大信心。 这是修为大进,带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