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第184章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三更一万两千字,求月票!) 第184章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三更一万两千字,求月票!) 沈宅,后宅厅堂杜家大太太和韦家二少奶奶,也从外间而来。 沈老太太此刻一身绫罗绸缎,秀美端丽的云髻之下,坐在一张铺就了褥子的罗汉床上,那张苍老面容上见着繁盛笑意,道:「那阵喜风儿,将你们吹了过来了。」 那杜家大奶奶云髻翠丽,容貌俏丽,笑了笑,温声道:「老太太,和你道喜来了。」 「哦,我何喜之有?」沈老太夫人那张满是褶子的面容,脸上笑意不减,问道。 ??????5??5??.????m的 杜家大奶奶,笑道:「府上那位沈大侄子,不是刚刚拜了宰相,老爷方才还说呢。」 京兆杜氏有一位乃是太子詹事,这同样是三品官,只是没有那般好运,能够入得政事堂为宰相口故而,对朝堂上的宰相变动十分关注。 沈老太夫人笑道:「也是宫里器重,慕之他又争气,恰巧立了不少功劳,这才给选入政事堂,听说先前还闹了不少争执。」 杜家大太太道:「还是慕之有本事,这立了功劳的武将多了,」 韦二少奶奶,杜七娘子云髻之下,那张端美玉容明丽难言,眉眼之中同样笑意盈盈,柔声道:「老太太身子是愈发健朗了,不想兰溪沈氏还有这等人物。」 说着,看向一旁的杜氏,笑道:「六姐,兰溪沈氏真是文华射斗牛,了不得了。」 杜七娘子乃是杜氏的嫡脉之女,而杜氏则是庶脉。 本来杜七娘子也不怎么将杜氏当回事儿,但谁让兰溪沈氏出了一位宰相,比之往日恭敬了许多。 杜氏笑了笑,接话道:「多少年才有这么一个,这是百年郡望的气运所钟。」 韦家二少奶奶杜氏笑了笑,道:「兰溪沈氏百年郡望之家,当年老爷子不就是熟读道经,后来到了秘监为官。」 杜氏闻听此言,暗道,这七妹还是隐隐在提及自家公公先前因夫君的殿中侍御史一职的更迭,引起的事情。 杜氏应对十分得体,柔声道:「老爷他为朝廷操劳了半辈子,不想上了辞疏,宫中还是不放人。」 言外之意是,此事乃是宫中的主意,辞疏已经递交上去了。 韦家二奶奶杜七娘笑道:「只怕是娘娘看在了沈相的面子上,如果向宫中解说,未必不能促成沈老太爷的致仕,甚至也不需致仕,也能帮阿翁美言几句呢。」 杜七娘的公公,正是韦琮之弟韦琼,现在礼部任职。 京兆韦氏,房脉众多,子弟也有不少在朝廷任职。 说白了,韦家二奶奶杜七娘打算以沈羡这位天后跟前儿的宠臣,向天后代沈临乞骸骨也好,或者帮韦家谋划秘监官职也好,总要将昔日之承诺给兑现出来。 说着,韦家二奶奶杜七娘眉眼笑意流溢,这位丽人虽是二十七八岁的花信少妇,但无疑颇显轻熟和妩媚,笑道:「老太太,怎么没有见沈相?」 「他刚刚吃过饭,刚刚陪着老太爷去了房议事去了。」沈老太夫人笑了笑道。 这位老太太人老成精,也猜出了京兆韦氏的来意。 另一边儿,杜家大太太笑道:「老太太,慕之先前那桩事儿说的怎么样了?」 原来沈老太夫人之所会再次提及沈羡的婚事,就是杜家提出来的。 因为,沈羡拜为宰相之后,全神都城都知道这位宰相年岁不过二十,必然尚未娶亲,那么谁能招其为婿,定然能够提振门楣和家族声势。 女婿半个儿嘛。 崔卢两族这等五姓七望,视沈羡为寇雠,自然不会与其结亲。 那京兆杜氏、韦氏、河东裴氏这些郡望大姓,就起心动念。 虽打听过沈羡有未婚妻虞氏女,但神都哪个不知道,虞氏女生来有着目疾,如何配得上少年宰相? 而京兆韦杜两族,因为和兰溪沈氏姻亲关系,就先下手为强。 沈老夫人闻言,面上现出苦笑,道:「刚才还说呢,只是为羡哥儿婉拒了。」 「哦?」韦氏二少奶奶也蹙眉,犹疑问道。 杜七娘笑道:「难道是沈相看上不韦杜两族的女孩儿?」 这会儿,杜氏接过话头,幽幽道:「对韦杜两族的女孩儿赞不绝口,但因为已和虞家女有婚约,只能婉拒。」 说到最后,杜氏目光仍不无复杂之色。 此言一出,愈发让杜七娘和杜家大太太好奇。 杜氏于是将方才沈羡之言说来,顿时引得两人久久无言。 「这等重情重义的人物,实在可惜了。」杜七娘语气复杂地感慨道。 杜家大太太也点了点头,道:「是啊,虞家女乃是盲女,如何配得上沈相?落在外人眼中,岂不是让人笑话?」 虽然敬佩沈羡的选择,但仍为其感到不值。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姻缘之事,重在一个缘字,不可强求。」 此言一出,后宅厅堂中再次陷入沉默。 另一边儿,沈羡和沈政和而沈斋此刻在房中,落座叙话。 —— 沈临道:「这杜家和韦家前来,只怕还是在为秘监的官职奔走。」 沈羡闻言,放下茶盅,道:「我还未问过天后娘娘用意,等明日进宫面圣,当会询问。」 沈临点了点头,道:「慕之,我的意思是能退则退。」 沈羡道:「如今天后娘娘正值用人之际,对叔爷这等老成谋国之臣,当有一番重用。」 沈临自失一笑,道:「我这都快七十了,还能如何重用?」 话虽是如此说,但沈临心头难免有些死灰复燃。 「仙人在世,凡人也多是长寿,七十正是闯的年纪。」沈羡鼓励道。 沈临道:「不敢多做奢望,慕之,你大伯和你四叔,两人在官场之上,悟性不高,还当由你多提点才是。」 沈羡道:「叔爷客气了,大伯兢兢业业,虽然官阶不高,但厚积薄发,未必不能有大作为。」 沈政在下首听着来那个人叙话,脸上却不见太多异样之色。 沈临忽而目光复杂地看向沈羡,道:「我老了,慕之,我也不敢厚颜让你多照拂他们,力所能及,能够提点一二,老朽也就知足了。」 沈羡一时沉默,也不知在寻思着什么。 但这样的沉默,却让沈临心头咯噔一下,暗暗叹了一口气,道:「你四叔呢,也就是器量狭小,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沈羡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的。」 但当日和他划清界限的举动,严重伤害了他对兰溪沈氏的归属感。 沈临笑了笑,忽而感慨道:「你啊,要是我的儿子就好了。」 沈羡顺势笑着岔开话题,道:「那我爹肯定不愿意,这不和他同辈了。」 沈临笑了笑,打趣道:「你啊,少年心性,和你爹年轻时候一样,认死理呢。。 99 沈羡道:「兰溪沈氏如非认死理,也不会传承至今日,叔爷心头何尝没有坚持?」 沈临在波谲云诡的神都,始终占据清贵之职的秘监,与京兆杜氏联姻,又尽力维持兰溪沈氏一族的团结,可见不凡。 但儿大不由爷,沈斋也有自己的想法。 沈临面色一顿,脸上笑意更为浓郁了一些:「怪不得天后拜你为相。」 这般心性,这般城府,实在是兰溪沈氏之幸!国家之幸啊。 否则,天后用酷吏小人,不知还要酿成多少冤狱。 沈羡默然片刻,道:「此外还有一桩事要询问叔爷。」 「哦?」见沈羡如此郑重其事,沈临问道。 沈羡斟酌着言辞,试探问道:「朝野上下,对天后娘娘掌国秉政,究竟作何想法?」 通过沈临这位老臣的视角,去解剖大景朝廷中下层官吏的想法,更能为下一步凝聚改朝换代的共识提供参考。 沈临面上现出认真思索之色,道:「此事也不好说,因天子年幼,娘娘在先皇时代,就已二圣同朝多年,处理朝政也颇得章法,彼时政治昌明,君明臣贤,群臣故而就没有反对天后娘娘垂帘听政。」 沈羡又问道:「如今朝野有人传言,天后将篡李景社稷,群臣又是如何看?」 沈临哑然而笑道:「圣心难测,不过老朽觉得一介女流,纵然当了皇帝又能做什么?也难以家天下。」 沈羡忽而问道:「如果天后当真改朝换代呢?群臣如何视之?」 嗯,他现在就是一个为天后谋朝篡位,改朝换代积极奔走的谋主。 不过只是暗中相谋,倒也不至于赤膊上阵:成济,司马公养你何用? 沈临脸上残留的那一抹笑意彻底消失不见,灰白瘦眉之下,目光凝重地看向对面的少年,或者说大景朝的当朝宰辅! 情知眼前少年既为天后亲自破格提拔的宰臣,自是倚为股肱乃至心腹! 那么眼前少年所问,就有很大可能不是替自己而问,而是代天后所问。 沈政早已脸色凝重,背后冷汗都要渗出来,心头惴惴不安。 当朝宰辅,询问当朝秘监,天后改朝换代,群臣怎么看? 这是要行废立之事的吗? 沈临思索了好一会儿,缓缓道:「支持者恐怕有六成。」 「六成,这么多?」沈羡道。 沈临问道:「怎么,很意外?」 沈羡想了想,恍然道:「惯性,群臣已经习惯了天后掌国秉政,从二圣同朝时就开始。」 沈临点头赞同,道:「朝野乃至地方州县的群臣,只要不是李景宗室的铁杆儿,都对天后改朝换代没有什么意见,无非是认为,一孀居的寡妇,将来还有还政李景宗室之时,况且坊间也有【女主当国,大景中兴】的谶纬之语。」 沈羡目光闪烁着一抹思索,情知这传言多半是天后让人添油加醋之后,释放出去的。 沈政迟疑了下,问道:「最近京中还有流言,娘娘乃是弥勒佛转世,女相男身,是解救大景百姓于妖魔残害的险境之中的。」 沈羡道:「此乃梵门之谣,不足为凭。」 他既然提出天后乃娲皇转世,那么弥勒佛转世之论,可休矣! 沈临感慨道:「不管如何,神都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乃至地方州道的官员,并非皆反对天后,否则,潭州逆案一起,上下早就勾结串联了。」 沈羡道:「是这个道理。」 天后掌国秉政多年,早就在朝野上下酝酿出了一部分共识,这也是她自身产生女君当国的基础。 六成,纵然加上中立的同情支持者,真不少了。 而剩下三成只怕就是李景宗室,其中的死硬分子估计也只有一二成。 沈临道:「但天后立嗣问题,群臣只怕会有争执。」 「怎么说?」 「一定会有人谏言立李景宗室为国本,否则,李景神器易主,朝野群臣如何对得起历代先皇?」沈临目光如炬,语气坚定道。 显然,沈临心底也有坚持。 沈羡道:「那就是改革国号。」 这和后世武周篡位,当时李唐旧臣的心态大差不差。 大家陪老太太过把皇帝瘾,但你要是将皇位传给武姓,那就不得人心了。 所以才有狄仁杰的规劝,陛下百年之后,以何人奉宗庙? 沈羡道:「如果不改立杨氏为嗣,也反对之声会更小。」 这就和当初武翠登基后,仍立了李姓宗室为太子一样。 沈临点了点头,道:「从朝廷到州县,基本不怎么变动,无非是变换一下国号旗帜,改称天后娘娘为皇帝陛下。」 沈羡暗道,的确是这个理。 「只是杨氏诸王来日定然不甘心,还有斗争。」 「那就是来日之事了。」沈临笑了笑,语气笃定道:「如果篡夺李景神器,那李景宗室当中,只怕长公主第一个不答应!」 沈羡道:「但杨氏诸王不是省油的灯,来日的朝局不会太平了。」 天后估计一开始还不会承诺杨氏诸王身上,大抵还会说,国本未立,诸杨勉励之。 然后,杨氏诸王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往上冲。 沈政听着自家老爷子和大景宰辅提及改朝换代一事,只觉胆战心惊,但听着两人所言,却也直呼过瘾。 这等朝堂秘闻,平常人要么不敢说,要么说的不透彻,哪有一个宦海人精和当朝宰辅商谈,更能直指本质? 沈羡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此事就有很大的操作性。」 直到此刻,沈临尽管早有猜测,但心头仍不免大惊,问道:「慕之是打算————行拥立之事?」 这可是大功,但也是大风险,如果李景宗室光复,那反攻倒算之时,就是兰溪沈氏大祸临头之日。 确定要亲自冲出来? 沈羡道:「隔着一手,终究影响施政。」 沈临闻言,暗叹了一口气,道:「慕之,此事风险不小,将来或有毁谤加身,身败名裂之险啊。」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沈羡朗声说着,掷地有声。 解释道:「叔爷有所不知,如今敌国瑞寇压境,我大景内部又危机重重,除了辅佐天后这位雄主收拾河山,没有其他法子。」 沈临心头一震,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第185章 长公主:这人……真是。(四千五大章求月票!求订阅!) 第185章 长公主:这人……真是。(四千五大章求月票!求订阅!) 沈羡和沈临、沈政两人叙了话,而后离得沈宅,看向一旁的薛芷画,道:「芷画,你是在府上待会儿,还是晚些回去。」 芷画毕竟是薛国公之女,如果留宿在府上,似乎也多有不便。 薛芷画一时没说话。 沈羡笑了笑,道:「怎么了,还不乐意?」 薛芷画贝齿咬着粉唇,迟疑道:「你不会去找长公主殿下吧?」 「想什么呢?我肯定不去的。」沈羡哑然而笑,道:「这两天打算好好修炼一下仙道,此外武魂凝练也有了一些眉目。」 先前斩杀了那么多仙道四境,乃至五境的高手,又在今日观摩了几位仙道大能和仙尸的斗法。 第一时间更新,??.m?? 对武道第五境【武神境】也有了更多的体会。 武道通神!此神也,乃是意志。 薛芷画「嗯」地应了一声,问道:「你先前不是答应去薛家做客?」薛芷画问道。 沈羡想了想,道:「那定在明日吧。」 他也想去见见薛国公父子,最好是旁敲侧击一下父子二人的态度。 这些话天后可能不适合问,而他却比较适合。 总不能天后一个个问朝廷重臣,诸位以为朕该不该改朝换代? 那吃相也太难看了,也不符合「你们害苦了朕」,「三辞三让」的圣皇模版。 说着,两人快步来到厢房之中,分宾主落座。 薛芷画近得前去,落座在沈羡身侧,问道:「你为相之后,打算如何梳理朝局?」 沈羡轻轻拉过薛芷画的纤纤素手,在丽人红若胭脂的脸蛋儿下,噙住了那柔润微微的唇瓣。 薛芷画按住少年探入怀中正在蟾宫折枝的手,羞恼道:「别闹,说正事呢。」 「没事儿,不耽搁。」沈羡轻声道:「先定安州、洛州、魏州试验两税法,革新国策,而后助娘娘登基,此事拖延得越久,变数越大。」 天后登基的时机成熟不成熟呢? 既成熟也不成熟。 成熟的是,群臣只当是女君代李景主政,不成熟是一定会引来李景宗室的反对,乃至叛乱。 如果再等二年,幼帝长大,那时机就更不成熟了。 薛芷画不由并拢了裙下的双腿,使那少年不好妄动,柔声道:「但玉清教必然阻拦的。」 「女君当国,享半甲子气运乃是三教共识,现在玉清教经尸阴宗一事,元气大伤,更被仙尸恐吓,已经有所收敛。」沈羡目光咄咄而闪,道:「当然,改朝换代一事,也需要仔细绸缪。」 「你打算如何筹划此事?」薛芷画问道。 沈羡道:「河图出,圣人现!圣后在位,复周之圣皇之治,彼时,舆论一起,百官劝进,李景宗室子弟效尧舜禅位。」 前世武后代唐的模版,这都是现成的。 制造语祥瑞,而后收拢南北衙禁军,不过和武后不同的是,天后登基要真的培养属于杨周的根基。 薛芷画道:「李景宗室子弟不会坐以待毙。」 「这时候就是来周二人的用处。」沈羡沉声道。 他之所以要留此二人,就是此因。 「待玉清教交割了丹药和神兵之后,你我返回安州,魏州那边儿战事应该也快了结了。」 魏州之事原本就是尸阴宗的一位太上长老为了转移注意力,帮助宗主墨千秋逃脱而起的围魏救赵之计。 两人痴缠了一会儿,薛芷画脸蛋儿羞红如霞,道:「我先回去了。」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只怕要被他给————欺负了。 哼,刚和殿下睡过,又想和她睡? 夜幕降临,屋内点起烛火,橘黄如水的灯火铺满了整个室内。 沈羡则是在床上盘膝修炼仙道,神识扩展出去,只见几案上的砚台,在神识作用下,漂浮在半空。 仙道的御物之法。 就在这时,耳畔似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修炼呢?」 这声音雍容中带着几许娇俏。 沈羡心头一惊,循声而望,却见朱红衣裙,云髻端美的丽人,那张明媚如霞的脸蛋儿在灯火映照下,恍若牡丹花摇曳生姿。 沈羡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旁人,正是长公主。 这位公主竟是施展了隐匿神通,来到兰溪沈氏祖宅,潜入房中。 「本宫不能来?」丽人近前而来,嫣然笑道:「你这修炼周围也没有个禁阵或者灵幡,如果外人闯进来,再是走火入魔了就不好了。」 沈羡收功而起,来到茶几旁,给丽人斟茶,道:「我只是修习道法,又非突破瓶颈。」 「倒也是,不过你关键时刻可以让仙尸护道,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来触眉头。」丽人柔声说着,在沈羡的床榻上直接落座下来。 沈羡端起茶盅,将茶盅递将过去。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丽人美眸眼波流动。 沈羡看向眉眼之间,满是绮丽之韵,眼眸柔波潋滟的丽人,道:「好消息吧。」 暗道,果然是一回疼,二回痒,三回想。 「好消息是,教中基本同意了你的要求,正在准备丹药、神兵。」丽人道。 沈羡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你一点儿都不意外?」长公主问道。 沈羡道:「为了那么点儿丹药和神兵,玉清教没必要丢这么大的人,估计玉清教都有人开始后悔,为何一开始不答应,也不用闹这么大的笑话。」 一个大的道统,颜面更为重要。 那些东西看似多,但都没有超过五阶,加起来都不如几件七星神兵值钱。 为了价值寥寥之物,一个大教被人上门羞辱,两相权衡,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但梁子是结下了。」 沈羡神色淡淡,不以为然道:「早就结下了,现在就是让玉清教习惯,做坏事儿前,需要掂量承受的代价。」 要给玉清教形成找事不成,必然赔偿的惯性。 「好消息说完了,坏消息呢。」沈羡问。 长公主眼眸眨了眨:「你猜?」 沈羡一时无奈:「我小孩子啊,我猜?」 丽人轻笑着,一下子坐在沈羡的怀里,酥圆丰盈压在了沈羡腿上。 「嗯,不会是你怀上了吧。」沈羡堆起雪人,随口道。 长公主:「???」 旋即,反应过来,狠狠掐了一下沈羡的腿:「哪有那么快?」 沈羡道:「也不一定。」 想起那水满则溢的场景,实在冲击感强烈。 「本宫早就炼精化气了。」长公主玉容羞恼,低声道。 沈羡闻言,不由为之绝倒。 是得,他都差点几忘了,这是一方仙道世界,甚至都不用内力排出来。 「是忘了,当初食用了不少武道丹药,炼化可以提升修为,也算帝流浆了。」沈羡柔声道。 长公主闻言脸色错愕,拍了一下沈羡的腿,嗔怪道:「谁在意你那点儿精气?还帝流浆————」 不过倒也没有说错,对一些妖魔而言,的确是帝流浆。 而距离神都数百里的安州,城外一间客栈,某位正在用红绳束缚了崔玫和郑念惜的合欢宗妖女,打了一个呵欠,旋即笑意盈盈地看向两张惊恐而柔弱的脸蛋儿。 沈羡面色讪讪了下,岔开话题道:「对了,什么坏消息。」 「师尊她眼睛毒,给发现了——你我之事。」长公主支支吾吾道。 「啊,这。」沈羡讶异了下,轻声道:「发现倒也正常,这等女仙眼力惊人,能够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端倪。」 长公主贝齿咬着粉润唇瓣,低声道:「不过倒也没什么,师尊提醒我认真修炼,不要太将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 沈羡轻轻堆起雪人,道:「倒也是。」 长公主道:「那你在干嘛?」 分明感受到那少年的拨草寻隙,再探故知。 清风上南枝,梦中仍相思,等秋高看山势。 沈羡指尖微润,沉吟道:「倒也不在这一时半刻的。」 长公主: 」 」 丽人转过蝽首而来,云髻上的金钗熠熠生辉,蔻丹明艳的纤纤素手,捧着那俊朗削刻的面容,忍不住呵着热气凑将过去。 而彤彤烛火映照下,却见屏风上,两道人影已贴合在一起。 沈羡轻轻拥住丽人的娇躯,凑到耳畔,道:「殿下在玉清教山门前,就想着了吧?」 「哪有,哼~」丽人声调倏然上扬,鼻翼中不由发出一声轻哼。 时隔二日,沈羡再次回到他忠诚的神都,当真是泪洒城郊,喜迎故人。 宋代词人周邦彦有词云: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长公主玉眼眸慌乱,腻哼一声,感受到剑已入鞘,声线已带着几许慌乱:「芷画今日看我的眼神,那股幽怨和伤心,可是让本宫吓着了。」 沈羡眉头挑了挑,目光深深几许,道:「谁让你捷足先登的。」 丽人秀眉蹙起,檀口微张,樱颗贝齿咬着粉润唇瓣。 这人————真是。 说着芷画,怎么还来劲了呢。 沈羡温声道:「殿下,你帮我留意着玉清教中的动静,以免他们有什么报复。」 以玉清教的尿性,只怕还要搞事情。 长公主云髻上的金钗流苏轻轻摇曳起了圈,哼道:「你是怀疑教中的大能会对你在安州的家眷出手?」 「不无可能。」沈羡目光冷峻几许,沉声道:「虽说祸不及家眷,但我对玉清教的人品没有把握。」 长公主眼眸微微眯起,大颗汗珠从鬓角流下,沿着脸颊涓涓而流淌进锁骨,而那秀颈和脸蛋儿早已现出团团玫红气晕,道:「倒也不用担心。」 沈羡也不多说其他,神识投向窗外,此刻已是夏夜时分,繁星满天,时而有流星划过天空。 直到后半夜时分,沈羡拥住丽人,低声道:「殿下,时间不早了,歇着了吧。」 这位丽人当真是,好吃的使劲吃,在这榨甘蔗汁呢? 也就是他如日中天,精力充沛。 长公主柳眉之下,星眸微张,腻声道:「本宫觉得洞虚的瓶颈似乎松动了,看来是对的,说来,也不知为何呢,总忍不住和你亲近。」 沈羡:「————」 所以,丽人借他修行,是认真的? 不过转念一想,丽人一直修行仙道,阴阳失调,某种程度上,实则是心境有缺? 难道女仙非要经一遭血光之灾才会突破大瓶颈? 应该也不是,只怕也和人的仙道感悟和性情有关吧。 沈羡心头思量着缘故,也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沈羡猜的不对。 阴阳磨盘这等灵宝散发的道韵,再加上自己武道大丹的精血之气,前者对高阶女仙的吸引力,会随着沈羡的修为提升愈发增强。 当然,也不意味着女仙不能克制,比如国师慕容玥因灵宝守心,就几乎不受影响,而池瑶真人则是卜算出不对劲,远远躲开。 所以,不管是汪瑶枝收崔郑二女的「求取真经」计划,还是,长公主这等神照境女修情不自禁的亲近,都是这等道韵散发的写照。 所谓,女人接近你不是为了来爱你的,而是见你状态不错,过来分一杯羹。 沈羡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多想,凑到丽人耳畔,道:「那就让殿下的瓶颈再松动一下?」 原本剑在鞘中,此刻图穷匕见。 长公主猝不及防,檀口微张,「啊」的一声,那抓在后背的手指猛然用力,为沈羡后背留下几道血痕。 翌日,薛宅已经到了五月上旬,日头愈发毒辣起来,而暑气笼罩,街道两侧的树木上的蝉鸣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薛国公薛淮和薛易早已从薛芷画口中得知沈羡将在今日登门拜访,早早就让人准备了酒宴,而两人则是降阶出迎。 「老爷,沈相来了。」 这时,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后堂,禀告道。 薛国公点了点头,对薛易道:「我们出去迎迎吧。」 毕竟是一位宰相,更是近来神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薛易点头应是。 薛芷画脸上也带着几许期冀之色。 沈羡此刻牵着一辆马的缰绳,已经来到薛宅门外。 他没有那些黄老学派的宰辅那么装,还要乘牛车,那样的效率未免太低了一些。 薛国公父子来到门外,向那少年行得一礼,道:「见过沈相。」 沈羡连忙近前搀扶过薛国公的臂膀,宽慰道:「老国公乃是前辈,无需多礼。」 「沈相乃是国家宰辅,辅佐君王,礼不可废。」薛国公拱手道。 沈羡笑了笑,道:「此间无宰辅,只有武道后进耳。」 这位谨言慎行的薛国公,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汾阳郡王郭子仪。 老郭为官谨慎,当时还未成宰相的卢杞相貌丑陋,老郭在见到卢杞时,将侍奉的姬妾驱赶,唯恐姬妾不知利害,偷笑卢杞的相貌,从而引起记恨,导致灭族之祸。 而后,卢杞为相之后,果然陷害那些曾经取笑自己的同僚,但对郭家始终敬重有加。 薛芷画此刻一袭朱红衣裙,立身在廊檐下,柳眉之下,清眸早已不见初见沈羡的冰霜,柔润如水地看向那少年。 想起一个多月前,眼前少年还是一介白衣,随她进入神都,当时还在想如何引荐给父亲,不至于让父亲看轻于他。 没有想到,不过一个月,此人已是平步青云,成为天后倚为腹心的股肱重臣。 沈羡这边厢和薛国公寒暄而罢,几人说笑着,入得薛宅大门。 第186章 而他不一样!(四千字大章求月票,求订阅!) 第186章 而他不一样!(四千字大章求月票,求订阅!) 薛国公府几人来到厅堂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香茗,徐徐而退。 薛国公恭维道:「沈相真是经国致世之才,先前所上《治安策》,老朽昨晚全文拜读,至晨时方枕文而眠,写得当真是鞭辟入里,切中时弊,用策有排兵布阵之井然。」 薛国公也是一位能文能武的将才。 或者说,时人讲究出将入相,文武并没有宋明文官政治那般泾渭分明。 ??????????.??????, 沈羡笑了笑,道:「薛国公过誉了,入不得方家之眼。」 薛国公笑道:「沈相谦虚了,先前娘娘授沈相为神兵道行军总管,说实话,当初某家还心存疑虑来着,没有想到沈相在安州之事中,排兵布阵,是渣以雷霆手段。」 沈羡放下茶盅,心头微动。 暗道,怪不得这位老国公在酷吏和小人满朝的天后一朝,能够官运亨通。 这欲扬先抑的夸奖手法,的确让人听着颇为受用。 沈羡也没有自矜,同样恭维道:「比不得薛国公父子力挽狂澜,扫庆逆于潭州。」 薛国公笑了笑,也谦虚道:「受国家俸禄供养,这些都是职责中事。」 薛易凝眸看向沈羡,接话道:「听芷画说,沈相也是武者?年不过二十,就已至大宗师之境? 」 这般年纪,纵不论文才和谋略,仅仅是凭藉大宗师的武力,就可堪为一卫中郎将,乃至十六卫将军。 而薛易十五岁时,差不多是这个武道修为。 「略通拳脚罢了。」沈羡朗声道:「如今这世道,想要治平天下,少不得武力和神通护持。」 「沈相说的是,妖魔鬼怪可不会听读人的道理。」薛易感慨道。 沈羡问道:「不知济宁县公武道修为如何?」 薛易道:「我吗?不才,潭州之战回来,心有所感,刚刚突破碎虚境。」 沈羡闻言,心头暗暗惊叹。 他的这位大舅哥,的确是武道奇才。 随着安州之战落幕,他对大景的军将修为有了大致有了框架。 十六卫大将军,多是和镇节帅那样的武道第六境。 当然也有第五境,很少,如薛易比较受宠,再加上战力非凡,才被天后力排众议,简拔为左骁卫大将军。 十六卫将军则多是第五境。 中郎将一级则是第四境,郎将则是第三境。 当然也并非严格如此,千牛卫甚至第三境宗师,都混不上郎将,只能当个队正。 沈羡想了想,道:「我如今想要突破武神境,还要向济宁县公请教。」 薛易轻声道:「武神境,其实也不难,除了凝练武道罡气,使精血沸腾如鼎外,重在武魂凝练,说来玄之又玄,但其实就是内视自身,记得当初我是将自己所学武道功法重新检视了一遍,水到渠成地突破了武神境。」 薛易讲其武道法门修炼,可谓说到了自己的长处。 「沈相,每个人的突破经历不一样,也不可照搬。」薛国公见沈羡面现思索,唯恐被自家儿子误导,解释道:「如老夫当日是和洪熙先皇商谈河西战事,忽而心有所感,借先皇之侧殿,突破的武神境。」 沈羡点了点头,笑道:「当时,洪熙先皇必然见之大喜。」 薛国公手捻颌下胡须,道:「洪熙先皇龙颜大悦,赏赐了两件五星神兵,一件六星神兵,还有一套甲胄,期望我早日突破碎虚之境。」 沈羡道:「洪熙先皇皇恩浩荡。」 沈羡和薛国公父子叙着话,可谓相谈甚欢。 一直到近午时分,薛国公留沈羡至后宅饮宴,席间,让薛芷画作陪。 因为沈羡乃是薛芷画当初举荐给天后,故而,两家本就有一番亲近之谊。 沈羡自然而然地问道:「最近玉清教对天后掌国秉政,多有攻计,不知薛国公和诸将怎么看?」 这是他代天后,向薛国公询问军中之将的态度。 这个话,还真就只是他来问,杨氏诸藩都不合适。 薛国公放下酒盅,沉吟道:「天后娘娘乃是圣主,十六卫的将军也多是支持,但也有人认为应该还政李景宗室。」 沈羡心头微动,问道:「怎么说?」 薛国公面色凝重,道:「如几位郡王家倒是不怎么支持。」 「哦?这几家怎么说?」沈羡讶异问道。 大景开国四郡王,武威郡王、定襄郡王、扶阳郡王、汉阳郡王,在麒麟阁诸功臣中排名前列。 他执掌麒麟阁,自然听说过四位郡王之名。 不过倒也不奇怪,因为四位郡王乃是李景朝的郡王,累受皇恩,在新朝根本找不到定位。 薛国公道:「四郡王在南衙禁军,乃至十大节度使中都有门生故吏,他们盘根错节,这些年来,通过联姻和军中袍泽之情,早已编织出一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网。」 沈羡冷声道:「彼等不识天数,逆天而行,不过是螳臂当车。」 薛国公默然片刻,问道:「沈相问这些是————」 「芷画昨日回来,没有和薛国公说?」沈羡反问道。 薛国公再次沉默。 说自然是说过的,但需要从眼前这位少年宰相口中得到确认,还是不一样的感觉。 沈羡义正辞严道:「如今天下纷乱不休,妖魔四起,残害百姓,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而敌国大兵压境,形势危若累卵,大景随时有倾覆之危,天后娘娘天日之表,英姿勃发,当为九州主!」 薛国公闻言,心头剧震。 这少年竟将劝进,拥立之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不过,想起眼前少年乃是天后娘娘亲自任命的宰辅,又是自家女儿举荐至天后面前,薛国公心头就是一阵苦笑。 或许,他早就卷入这等漩涡当中。 薛易也放下茶盅,俊朗、刚毅的面容上现出惊色,看向那紫袍少年的目光震撼莫名。 此刻的沈羡,脸上虽说没有宗教般的虔诚和狂热,但也有几许落魄画家在啤酒馆里激情演讲的态势。 薛国公顿了下,含糊不清道:「天后娘娘,如今已是九州主了。」 这究竟是天后娘娘的意思?还是这位少年宰相的悖逆之言? 沈羡问道:「天后进位为女帝,堪比尧舜,十六卫可还支持?」 如果不赞成,那就要清洗。 至于如何清洗,他已经有了腹稿。 整军! 拆庙请菩萨。 通过宣教司,在基层军卒中分化瓦解十六卫大将军对卫府兵马的掌控。 十六卫借除妖魔事,分批调度整训。 在少年那等锐利目光盯视下,薛国公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压力,沉默好一会儿,艰难开口:「此事————十六卫大概有十卫比较支持的吧。」 这是大景宰辅询问一位勋贵,虽是刚刚进位宰辅,但气势不减分毫。 沈羡道:「那薛国公可支持?」 薛国公心头剧震,目光投向那少年宰辅,问道:「沈相这是自己来问,还是代天后娘娘来问? 」 「有区别吗?」沈羡问道。 他乃是天后亲自任命的宰臣,就要将天后内心深处想干又顾忌的事干了,将天后想说而不便于说的话说了。 政事堂中,张、蔡、许、姚等四相,虽然逢迎于上,但打死他们也不敢串联。 本来这个活儿是杨氏诸藩来干,比如赵王杨攸行。 但吃相太难看,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猥琐之感。 搞什么佛门弥勒转世,凿卢舍那大佛,透着一股偷鸡摸狗的劲儿。 因为杨氏诸藩欲谋李景天下,在外人眼中,再怎么说都是国贼! 而他不一样! 他乃是外姓之臣,出身兰溪沈氏的郡望门第,为天后代景积极奔走,说明以兰溪沈氏为首的中下层的士大夫,在借天后对抗世家阀阅。 天后的登位是有人心基础的,是天下人对李景宗室和世家阀阅的不满。 这就符合了「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天命轮转之意。 薛国公默然片刻,道:「薛国公府累受洪熙先皇大恩。」 沈羡摇了摇头,慷慨陈词道:「洪熙先皇在天有灵,也不忍见世家阀阅欺凌孤儿寡母,也不忍见大景江山沉沦于异国铁蹄,也不忍见李景宗室成为玉清教匪的提线木偶!」 薛国公闻听那铿锵有力之声,浓眉之下,目光闪烁,心头剧震。 是啊,先皇当年病逝,不正是因世家阀阅和道人勾结,误国误民,忧愤而去吗? 薛易目光怔怔,品着沈羡之言,只觉心绪激荡。 教匪———— 薛芷画凝眸看向那紫袍少年,纵然不是第一次相识,仍震惊其才。 这词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估计,玉清教匪四个字,迟早有一天会出现在麒麟报上。 潭州之乱时,骆世杰的《讨杨氏妇檄文》,可以说在前期颇为让一些州县官员暗暗交接。 也为一开始庆王大军势如破竹,诸州县纳城而降奠定了舆论基础。 说到最后,想起了沈临先前所言,添了一把柴:「天后娘娘,毕竟是一介女流,改旗易帜而已,这万里江山仍是姓李的。」 至于是姓哪个李?这就不好说了。 薛国公闻言,心底深处最后一抹抗拒也消除不见,拱手道:「薛国公愿遵沈相之言。」 沈羡赞道:「薛国公大义,来日青史留名,彪炳史册。」 薛国公闻言,口中谦虚着,心头却苦笑不停。 他也不知怎么的,就受了眼前少年的言辞蛊惑。 犹如在情场高手面前,不知何时,已经丢城失地的女子。 然后倏然惊觉,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沈羡笑了笑,温声道:「天色不早了,薛国公,我也会向娘娘复命,等晚一些再来请教薛国公,请教十六卫中人事。」 薛国公嘴唇翕动了下,终究起身拱手道:「那沈相慢走。」 说着,看向一旁的薛芷画道:「芷画,你代为父去送送沈相。」 薛芷画轻轻「嗯」了一声,起身相送沈羡。 待沈羡和薛芷画离去,薛国公看向一旁的薛易,道:「你说为父——方才是不是太草率了。」 薛易却摇了摇头,道:「父亲大人,如今你我父子还有得选吗?」 薛国公闻言,面色顿了顿,叹了一口气。 他们早就已经在天后这艘船上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薛易道:「天后娘娘以往秉政,儿子其实心里也隐隐觉得不踏实,但今日见这位沈慕之,都愿意为天后奔走,看来女主当国之言,不是虚言啊。」 薛国公目光闪了闪,倒也觉得有理。 这就是从众心理,如果是杨氏诸藩,那旁人就会嘀咕,杨氏贪心不足,想要篡夺李景社稷。 但如沈羡这等近来名声传遍神都的人道英杰,都死心塌地拥立天后当皇帝,那说明天后还是得人心的。 否则,怎么让一个外姓之臣自带干粮,助其谋得帝位? 就在沈羡积极为天后谋朝篡位奔走之时,干元殿,后殿一夏日的日光透过窗棂,照耀在几案上,落在笔架上,投下高低不一的山字之影。 天后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上,翠丽柳眉之下,凤眸惊喜地看向内侍令高延福,问道:「玉清教同意了?」 高延福道:「娘娘,少阳道人已在宣政殿,由钦天监正周大人相陪着呢,说是已经准备好了相关丹药神兵,以犒赏朝廷除妖大军队。」 虽然答应了将丹药神兵交割给大景朝廷,但玉清教碍于面子,没有走沈羡这边的通道,而是以襄赞国务的由头,将丹药和神兵捐输给了天后。 慕容玥道:「玉清教就是死要面子,这时候还不忘粉饰。」 天后雍容华美的玉容上笑意难掩,语气中不无欣然:「不管如何,丹药和神兵就位,安州的封赏也就有了眉目。」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面对盛气凌人的玉清教,赢下的第一场胜利。 玉清教竟然真的低头了! 这对天后而言,无疑是破天荒,头一回! 而这一切都沈羡谋划而来,如果再加上先前诱玉清教六位太上长老,可以说,在天后眼里,沈羡成功获得玉清教克星的称号。 天后平复着内心的欣喜,转过臻首,看向一旁的顾南烛,道:「南烛,摆驾宣政殿,见少阳道人,宣沈卿至干元殿内房议事。」 她要和沈先生好好商议一下玉清教下一步会有何动作。 吃了这么个亏,多半是要报复的。 顾南烛点头应了一声是,心头也暗暗讶异。 这位沈先生,当真是手段层出不穷。 第187章 青龙星宿图(求月票,求订阅!) 第187章 青龙星宿图(求月票,求订阅!) 宣政殿少阳道人头戴星冠,身穿织金线的云纹道袍,此刻正在和钦天监监正周川叙话,周川是一位头戴乌纱帽,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其人乃是河洛阴阳家的传人。 川者,倒置的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其人万象巅峰修为,以观星布阵,卜算推演之法,闻名于三教,时常和上清教天机峰的司马宗显等人交游、论道。 少阳道人看向几案上的干坤袋和沈羡昨日所留的那本「帐簿」,神色冷漠,道:「周道友,这些丹药神兵烦请周道友对着簿册清点一下。」 两人也是打了不少交道的旧识,但关系不咸不淡。 周川笑道:「玉清大教的信誉,贫道还是信得过的。」 先前,玉清教昆虚洞天山门前的一幕,这位周监正也是观测到了。 ??????????.????? 心头有些好笑。 玉清教,还是得不按常理出牌之人才能对付。 「这次安州尸阴宗为祸,玉清教出了不少的力,出动了六位太上长老。」周川端起云雾茶,拿起盖碗刮着茶沫,轻声说着,观察着少阳道人那宛如吃了苍蝇的难看脸色。 心头可谓乐开了花。 平日里一向心高气傲的少阳道人,何时这般服服帖帖? 少阳道人听着这话,只觉颇为刺耳,道:「安州妖祸,四位太上长老不幸兵解,实为我玉清教之殇。」 周川放下茶盅,道:「尸阴宗这次几乎灭宗,也算出了这口恶气,只是奈何那墨千秋逃脱了。」 尸阴宗这段时日在上清教和玉清教以及朱雀司三方势力的联手下,又陨落了一些长老和护法。 中下层战力最先受得重创,几乎被一锅端。 墨千秋只能带着许长老,邵长老两位心腹,逃到了天刑教避难。 「如非天刑教庇护,本教定然让尸阴宗从此界除名!」少阳道人冷声道。 「贵教是有这个实力。」周川道:「不过尸阴宗获得古天庭不少遗宝,如给其消化时间,只怕将来还会声势复振。」 少阳道人道:「两位太上长老已经对尸阴宗穷追不舍,除非尸阴宗一辈子都躲在天刑教里。」 周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好奇问道:「不过,据说尸阴宗得了一批仙丹,此事是真是假?」 少阳道人道:「此言最早是从上清教那边传来,应该是真的,不过墨千秋不承认,贫道倾向于墨千秋担心引得正魔两道凯觎,故而死不承认。」 周川微微颔首,赞同道:「倒也是,否则,天刑教也不会对尸阴宗如此庇护,魔道中人,向来无利不起早。」 这位钦天监正隐隐知道一些内情,但这时也去猜测和质疑。 就在两人打着机锋时,却听得殿门口的内监高声道:「天后娘娘驾到。」 周川道:「天后娘娘来了,你我先去迎迎。」 少阳道人面无表情,起得身来,看向那众星捧玥,华容盛翦的丽人,其人身上气运成五彩赤霞,抚育一抹紫气,而光洁如玉的明额隐生华光,让少阳道人不敢多加窥伺。 「臣见过天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周川乃钦天监监正,行得是君臣之礼。 天后朱唇轻启:「周监正免礼。」 少阳道人打了一个稽首:「无量天尊,贫道少阳见过天后娘娘。」 天后神色就寡淡许多,声音淡漠而威严:「少阳真人免礼。」 少阳道人也不以为意,思量着下一步的动向。 旋即,天后在顾南烛和高延福、慕容玥的陪同下,来到金碧辉煌的正殿椅子上落座,看向少阳道人道:「少阳真人,丹药和神兵都备好了。」 少阳道人道:「娘娘,方才已尽数交付给周监正。」 天后神色淡淡,叱道:「玉清教在安州之事上迁延迟顾,十万百姓惨遭尸阴宗毒手,玉清教要引以为戒,否则,天下百姓怨望沸腾,辱没了玉清大教的清誉!」 这是安州尸妖之祸以来,玉清教头一次派人过来和大景交涉,天后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训斥之言少阳道人只觉倍觉刺耳,怒火止不住的升腾,反驳道:「娘娘,我玉清教出动六位太上长老,两位执务仙官,此外安州祭酒等玉清门人也为安州之祸奔走,为此,四位太上长老兵解,娘娘此言实在让人寒心!」 天后冷声道:「如果一开始就镇压尸阴宗的妖人,岂会有此损失?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如果不是沈先生的「驱虎吞狼」之计,玉清教从头到尾都不会出手。 这个时候却来邀功。 少阳道人面色微冷,道:「谁知道会演化至这一步,好叫娘娘得知,魏州方面,尸阴宗陨落了一位长老,那位太上长老也受伤而走,」 天后道:「此事,朕先前已知晓,乃是上清教太白峰的蔺峰主出手。」 「娘娘,我玉清教也有两位七境道人帮衬。」少阳道人纠正道。 天后神色不善,道:「向使玉清教倾尽全力,可有尸阴宗荼毒整个安州?大景给了玉清教道田供奉,任由尔等在天下传教,难道不该在魏州事上出力吗?非要等到尸疫传播大景?」 少阳道人这二年没少和天后在教务之事发生争执。 少阳道人面色阴沉如铁,辩道:「天下如此之多的州县,我玉清教人手有限,顾忌不过来。」 天后道:「少阳真人,贵教人手如何,风风雨雨这多么年,当朕不知?如此之多的仙官在洞天中坐镇,真当天下太平无事了吗?」 少阳道人被训斥的头皮发麻。 只得压抑住怒火道:「安州尸妖之祸,我玉清教已尽全力,如果不是娘娘佞佛,执意要修建白马寺,教中同道岂会不出手?」 每一次面对这位天后,少阳道人都觉得颇为憋屈,偏偏掌教还总是让他来交涉。 或者说,和女人吵架本就吵不赢。 天后道:「尽力,十万百姓化为尸鬼,你给朕说尽力了?至于梵门中人,正是见中土妖魔作乱,彼等才东渡而来,要为苍生解厄。」 少阳道人脸色一黑,道:「娘娘是执意佞佛了?」 他此来除了交割神兵和丹药外,也是再一次正告天后,表明玉清教的态度。 天后冷声道:「朕非佞佛,只是尔玉清教坐视天下妖魔肆虐,而梵门恰有渡化妖魔之法,待白马寺落成之后,当设水陆道场,为安州和潭州战殁的百姓超度,玉清教如果有疑义,可至法会论道。」 少阳道人目光冷闪了下,他自是知晓此事。 到时候,教中诸位同道不会坐视佛门势大。 少阳道人压下心头的诸般思绪,道:「娘娘,丹药和神兵,贫道已经送到,烦请转告沈羡,安州之帐已清!莫要在山门外撒泼纠缠!」 「贫道告辞!」 听着这话,天后心头就有些古怪,挥了挥手道:「周监正,送客。」 周川将少阳道人送走,转身回来,凝眸看向那丽人,禀告道:「娘娘,少阳道人回去了。」 天后点了点头,道:「最近可有天象之变?」 「正要向天后娘娘奏明。」周川朗声说着,摊开手掌,温厚如玉的掌中,一条青龙在星光雾气中现。 青龙飞向大殿上空,盘旋几下,但见一幅星光画卷徐徐展开。 星光流溢,赫然是一颗颗星辰,以周天星宿之势排布。 慕容玥凝眸看向【青龙星宿图】,相比平日自己擡头观星,这张图能够将很多阴星,死星,乃至星霭都映照出来。 端是一件观星灵宝。 「青龙星宿图之上最近显现,妖星赤红,妖魔鬼怪起于四境。」周川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天后此刻目光投去,赫然见到无数金星、白星之间,一颗颗赤星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这张青龙星宿图,乃是凝练了人道龙气,勾连上界诸星,映照着大景十五道广袤疆域,通过星图感应天地气机潮汐,预测吉凶祸福。 「为何?」天后蹙眉问道。 周川道:「六道不存,天地残缺,阴阳逆乱,尘封上古的妖魔还有鬼怪,都滋生出来,现于人间了。」 慕容玥点了点头,道:「娘娘,只怕妖魔鬼怪还会比之前二年还要多,玉清教有一句话没有说错,真到那时,人手的确是不足。」 天后道:「那瑞朝如何定之?」 「大儒林立,群贤镇压国运,妖魔俯首贴耳。」周川语气凝重道。 天后闻言,脸色同样不好看。 其实用儒还是用道,她觉得并无区别,只是瑞朝的修炼体系,她大景根本无法学习。 大瑞以文昌帝星汇聚文气,读人可以勾连文昌帝星进行修炼。 周川叹了一口气,道:「娘娘,瑞朝的紫薇星,近些年帝气大涨,折北而来,文昌帝星更是直冲斗牛,娘娘,臣猜测,大瑞的奸细渗透进了我大景。」 大瑞,以儒道立国,天下读人汲文气,修浩然正气。 天后道:「国师,上清教可有何应对之策?」 慕容玥沉吟片刻,道:「掌教师兄和教中几位太上长老,也在绸缪应对之策,只是我大景紫薇帝气衰弱,帝星也暗淡无光。」 其实,沈羡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也顺应了天意。 天后问道:「那如何可使我紫薇帝气大涨?」 此言一出,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天后转眸看向周川,问道:「周监正?你说。」 周川沉吟片刻,斟酌言辞,道:「天后娘娘,国力强盛,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紫薇帝星自然会耀华周天星宿。」 其实,还有一个方面,内政不乱,比如还政李景宗室,但这话就没法说。 天后闻言,柳眉之下,眸光闪了闪,显然也读出了周川的沉吟背后潜藏的用意。 「国师觉得呢?」 慕容玥道:「周监正说的不错,只是如何治国,贫道也毫无头绪。」 说白了,这两人一个阴阳家,只会提出问题,不会解决问题,而另外一个治国理念还是道家无为那一套,但又深刻知道,道家无为那一套已经无法治理如今的大景,只能在仙道武力为天后保驾护航,在情感上支持天后。 天后道:「此事,朕有一些想法,但总是不得要领。」 遍思满朝文武,无人可助她,不由想起一人。 沈先生! 因为,沈羡以《治安策》、《国富论》、《御臣论》,效上古圣皇之治等一系列主张,以及最近筹建阴司,建天律之网,为天后构建了一个庞大的人道仙国的蓝图。 其实,天后现在就缺一个建国纲领,以及配套的体制和治国理念。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进得殿中,禀告道:「天后娘娘,沈相已在干元殿等候了。」 天后玉容微顿,芳心不由大喜,忙道:「宣沈先生至宣政殿。」 这等事,问问她眼中的国士有何意见。 沈羡此刻一袭紫袍,腰系一条金革玉带,悬配紫金鱼袋,正在等候在殿外,思忖着如何构建阴司和天律之网。 如今的大景,如四大郡王等一批太祖、太宗朝的老牌开国勋贵,显然对太后秉政,重用寒门子弟在军中和地方担任要职颇为不满。 但彼等倒也不至于造反,无非是逼迫天后还政李景。 在朝堂方面,则是崔卢旧门阀世家,依然不肯承认天后的主政之权。 内监道:「沈相,娘娘宣您过去。」 沈羡点了点头,没有在厅堂中多作盘桓,而后向宣政殿行去。 殿中沈羡快步行至那丽人近前,道:「臣,沈羡,见过娘娘。」 周川凝眸看向那少年,目中现出思索之色。 天后看向那紫袍少年,道:「沈先生免礼,来人,赐座。」 高延福亲自带着两个内监,搬过一只绣墩,放在不远。 沈羡道了一声谢,落座下来。 天后温声道:「沈先生来得正好,朕方才和周监正提及瑞朝之事,正要询问先生之意见。」 沈羡点了点头,擡眸看向大殿上空的那张星图,心头一动,问道:「这是周天星宿?」 周川解释道:「沈相,此乃青龙星宿图,以青龙演星雾,化周天星宿之图,映照神州气机。」 沈羡沉静目光落在周川这位钦天监正脸上,面上若若所思。 这是他首次见到大景的钦天监监正,河洛学派的传人。 他正好打算和其人商议如何帮天后制造祥瑞和纬。 第188章 天后:先生所言甚是,是朕执着了!(求月票,求订阅!) 第188章 天后:先生所言甚是,是朕执着了!(求月票,求订阅!) 宣政殿天后就将几人议论之事向沈羡叙说了一遍,道:「先生以为当如何应对?」 沈羡道:「紫薇帝星暗弱,当移星换斗,或有改观。」 天后闻言,明了其意,心头一震。 真是三句话不离造反,一心想要拥立她为女皇? 而周川则是侧目以视,自带惊讶,暗道,这位沈相当真是心直口快! 沈羡道:「此外,复上古圣皇之治,以两税法行之于全国,文臣修礼法合流之道,武者则以忠君爱国之念,整合仙道势力,再与瑞朝决战!」 天后道:「先生可有平定瑞国的方略?」 这位丽人之所以召见沈羡,就是因为这股气定神闲的劲儿,而且能够做到有的放矢。 至于殿中其他人,皆是束手无策的皱眉。 沈羡沉吟片刻,道:「瑞朝既然已经开始渗透,我大景也当反间,用间,慕容师姐,上清教于此事可有安排?」 慕容玥清声道:「瑞朝修文气,勾连文昌帝星,以才气文道,我大景散教仙法,一身玄门道法痕迹,很容易被发现。」 沈羡眸光闪了闪,道:「师姐的意思是,如果是魔道中人潜入瑞朝,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慕容玥点了点头,道:「我怀疑,魔道妖人已经暗中和瑞朝有所勾连。」 沈羡想了想,暗道,看来对魔道中人还是不能尽数喊打喊杀。 谍战————双面卧底也不是不行。 沈羡问道:「师姐,瑞朝的大能来我大景,难道不是同样会发现吗?」 这是不同的修炼体系带来的差异感。 慕容玥道:「也会排斥,被我大能发现,但据说稷下学宫,有一块儿息壤,可以将瑞朝的儒道气息转化为仙道之力,但代价和限制也不小,人数规模上也有限制,或许这些年魔门六道之所以配合瑞朝,也有此方面的缘由。」 沈羡闻言,眉头皱了皱,目光现出思索。 有些明白了,在国争方面,大景同样落于下风,都快被人渗透成筛子了。 毕竟也正常,瑞国国力更为强盛,在舆论和文化宣传上更有先天优势。 这俨然已是两种体制或者道路之争! 儒教,还是道教? 沈羡道:「师姐,这段时间,你可和我多说一下瑞朝的见闻和虚实,我也好因事行策,比如瑞国儒家立世,读人又是如何修炼?」 慕容玥清眸中现出回忆之色:「读人通过诗词歌赋,凝聚才气,勾连文昌帝星,而后参加科举,成为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内阁学士,大学士,大儒等,对应我大景一境至八境。」 沈羡叹道:「怪不得。」 从慕容玥口中,向他勾勒了一个儒道世界。 沈羡道:「那瑞朝的诗词歌赋水平如何?其朝人文历史如何,我朝在早期也有不少诗词,能否用之于大瑞?」 他其实也好奇大景历史,经过探寻,发现在最早也与华夏大差不差,但大景在魏晋南北朝时,历史出现了分岔。 就是不知道瑞朝的人文历史如何。 慕容玥目中现出一抹迷茫,道:「瑞朝和我朝在人文历史和山川地理,大同小异,有些像是双胞姊妹一般,但自晋代十六国后,却大不相同,而且彼等曾有道门,却被儒家打压,沦为方士术师之流。」 「哦?」沈羡问道:「那大景前朝的诗词,能否在瑞国蕴养出文气?」 慕容玥叹道:「先前师兄和我也曾试验过,已经出现过的诗词歌赋,只能蕴养才气,不能勾连文昌帝星。」 沈羡恍然道:「明白了。」 他心头隐隐有一个计划的雏形。 薅羊毛! 如果可以分出一个马甲,在大瑞做文抄公,抄袭两国历史上都没有的诗词歌赋和文章,成为一代大儒,薅文昌帝星的羊毛。 但此事,他需要验证可行性。 天后见那少年面现思索之色,眸光更是闪烁不停,芳心不由涌起期待:「沈先生,莫非有了应对之策?」 沈羡拱手道:「娘娘,臣这几日,多搜集一下瑞朝的资料,写一篇《定瑞策》,也好做到有的放矢。」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需要搜集更多瑞朝的资料,当然,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帮天后登上女皇之位,摆平内部势力。 天后心头大喜,忙道:「先生,那朕就静待先生佳音了,国师,你这两日要将瑞朝的情况仔细叙说给沈先生。」 一听《定瑞策》,就知道定然又是一篇雄文! 沈羡宽慰道:「娘娘,臣以为娘娘不必急躁,先前和娘娘商定三策,已经可以开始逐步施行了」 天后讶异问道:「先前商定之策?」 先前,沈羡所行之策,皆是因事而出,故而,天后猛然间没反应过来。 顾南烛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同样现出思索之色。 钦天监监正,已经听得入了神。 「第一,在安州、魏州、洛州(京几州)三州试点两税法,待其收得成效之后,即在整个大景十五道逐步推广,仓禀足而知礼仪,此为富国之道;第二,以麒麟阁揽天下武者,行募兵制,整军经武,此为强兵之道;第三,一则是在军中行宣教之事,二则是广开科举,从寒门子弟中选举人才,逐步替换崇尚清谈的世家阀阅子弟,这些都是层层推进,互相转化,正是因为有了人才,散于州县为官,才能在十五道推广两税法,正是因为推广了两税法,朝廷才有钱粮养军士,兴办学校,培养人才,开科取士,正是因为养军士,才能弹压宵小。」 现在的大景想要干过瑞朝,走军国之路,这是比儒家治世动员力度还要强的制度。 天后闻言,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那紫袍少年。 沈羡之言,可以说是深入浅出,环环相扣。 沈羡道:「目前此三策,已经足够施为,其他的国策,如以仙道之法,调控雨水,便利农事,以仙道研发仙舟,改善交通,以炼丹之火药凿山开矿,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可以说,此方世界有了仙道这种新质生产力,大有可为。 慕容玥目光失神,看向那紫袍少年,面上满是惊异。 钦天监监正周川,同样目光怔怔地看向那少年,如看旷世奇才。 「此外,文娱之策,也要有配套。」 天后已经被沈羡的分析听得目眩神迷,又骤听此言,早已为之抓挠心肝,连忙问道:「何谓文娱之策?」 「寓教于乐,以娱乐教化人心。」沈羡沉吟片刻,道:「使三教中人通琴曲音乐之道的修仙者,或者魔道中人也能为圣皇治下的仙国效力,不至于被排挤出仙道主流,当然尸阴宗那样的魔门,还是要打压的。」 在他的设想中,圣皇临朝,兼用佛道儒,魔门六道,用其长,遏其短。 贤时用,不贤时黜。 天后和慕容玥听那少年侃侃而谈,都听得出了神。 沈羡温声道:「留影石可以将先前安州尸妖之祸的场景录制下来,放给神都百姓,激发其对户阴宗等魔道中人的仇恨,以凝聚人心。 97 这都是潜移默化地宣传圣皇之治。 因为哪怕是仙人都离不开人道社会,三人成虎,如果天后是正义一方,那么就算玉清教内部,也会对天后改朝换代给予中立支持。 「通讯传音玉圭,更可用之于通报军情,天下州县的政务传递,乃至突破灵力灌输,有一天飞入寻常百姓家。」沈羡开口道。 「这些都是臣这段时间一些见闻的思考,可能有些不成条理,也有些受限于当前情形,难以施展,娘娘可先行我先前所言三策。」沈羡道。 天后柳眉之下,美眸目光灼灼,道:「先生当真是经国济世之才,智谋百出啊。」 用后世话说,这就叫专业,人家就能看到表象背后的探究。 天后道:「先生,对瑞国犯境有何应对之策,大体的思路也好,朕已有些迫不及待想了解了。 慕容玥点了点头,道:「师弟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现在随时问我。」 此刻,殿中一双双目光都投向那紫袍少年,就差直呼内行。 从无一个人如此在细小之事上有很多思路和想法。 沈羡沉吟道:「欲定大瑞,一是摧毁其儒家圣贤之道,在仙道两道高端战力上能有所牵制,二来是在国力上对大瑞压制,得国富民强,兵精甲利八字,人道气运自然在我大景,不说其他,如果我大景七境人仙多达三千,大瑞可堪为敌乎?」 慕容玥玉容如霜,朗声道:「那定然不敌,几乎可以横扫大瑞了。」 三千的七境人仙,纵然三个打一个八境,那相当于一千个八境。 大瑞的稷下学宫,上哪儿凑一千个八境? 沈羡点了点头,道:「所以,除了仙道人物,能够增进的高端战力还是在武道,仙道重感悟,不是什么人都是仙道天骄,短时间内也难以修行至七境、八境,归根到底还是对既有仙道势力的整合和凝聚。」 在他心里还是想推演出武道第八境功法,而后成为武祖。 武道,乃是天生为战斗而生,在仙国争锋中,没有什么比武者更能担任冲锋陷阵的角色。 如果说仙道是手工作坊,那武道就是工业流水线产品,批量培养武道高手。 慕容玥道:「但武者也需要消耗不少丹药和资粮。」 沈羡道:「单凭朱雀福地一家肯定不够,需要三教达成共识,尤其是玉清教,这些年仙道底蕴惊人,如果其愿意以丹药供养天下武者,不知能培养多少武道高手!」 「那————几乎不可能。」天后接话道。 「事在人为。」沈羡淡淡一笑。 天后看那少年轻轻一笑,心头微动,迫切道:「先生已有定计?」 沈羡道:「只是觉得玉清教并非不可教化,况且,一旦天律之网全面建立,人道香火神只之位缺乏众多,玉清教岂无意乎?不是什么人都适合走天仙之道。」 《上清灵宝天经》开宗明义载明:「周天有五仙,天地人神鬼。」 天经乃是天仙(金仙)之道,可直证不朽金仙。 而除却天地二仙外,还有人仙武道。 至于神仙之道,因古天庭陨灭于历史长河,早已断绝神仙之道。 鬼仙,此界无幽冥轮回,那更没有此道。 沈羡心头闪过天经之上的文字记载,暗道,他名为沈羡。 沈羡,沈羡,神仙也! 或许是来开神仙之道的吧———— 嗯,谐音梗? 不过,有时候不得不说,还是有些玄学的。 沈羡道:「所以,主要是高端战力稀缺,臣这几日也在思索麒麟阁倡导天下武学的可能,至于玉清教当中的一众大能,也并非铁板一块,或可拉拢分化。」 不可能说将玉清教彻底消灭,必然是对其清洗和整顿,适应新朝气象。 天后美目中思索之色现出,不时频频点头,问道:「先生之言有一定可行性,只是这封香火神祇,真要分玉清教一杯羹?」 分明有些不甘。 其实,这也是女人为君的特点,睚眦必报,小家子气。 沈羡道:「娘娘为一代圣主,不会不知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的道理,对玉清教,当然不能一网打尽,终究是要打一批,拉一批的,否则,当年天后娘娘何以让长公主殿下,在当年拜入玉清教呢?」 天后闻言,叹了一口气:「先生所言甚是,是朕执着了。」 沈羡勉励道:「娘娘,国势虽然艰难,但我大景疆域广袤,不知多少能人异士,豪杰人物,不愿见这万里江山沦入异国铁蹄之下,而为娘娘奔走,娘娘当有囊括四海之心,吞吐天下之志啊。 顾南烛在一旁听着,暗道,此人当真是————会说话。 如果不是先前于国策头头是道,她还以为这是一位巧言令色的佞臣。 慕容玥目光复杂地看向那气定神闲的少年,不禁再次感慨: 飞熊之体,名不虚传! 天后则是娇躯剧震,雍美华艳的玉颊两侧现出一抹潮红,语气振奋:「沈先生,这些神兵丹药由先生带回安州,犒赏前线的将校士卒。」 不知为何,经眼前少年一席话解说,不管是敌国瑞朝的来势汹汹,还是国内的三教倾轧,她都觉得如掌上观纹,处理只是时间问题。 内心的不安和惶惑再也消失不见。 这就是顶级谋士的魅力,谋主的能力。 善于抽丝剥茧,搜集整合、分析信息,然后给予行之有效的战略和计策。 既有大的战略构架,又有计策细节。 而且先前方略和计策,无一不是步步按照其人设想实现。 并非「我寻思之力」,战绩可查。 这就是威望的由来。 一直赢,始终正确,威信自生! 第189章 沈羡:他都觉得天后黏人……(求订阅,求月票!) 第189章 沈羡:他都觉得天后黏人……(求订阅,求月票!) 宣政殿中钦天监监正周川作为头一次听那少年对国策侃侃而谈的道人,早已面带震惊,自浮异色。 暗道,此人当真是人道英杰,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位列宰辅之位。 沈羡道:「娘娘,臣在回安州之前,先将拼音之法和简化字讲给娘娘听,娘娘可以此编译经典著作,推广至学校,乃至在军中开设扫盲夜校。」 因为繁体字之故,导致百姓读识字的门槛比较高,而简化字和拼音之法毋庸置疑,将识文断字的门槛降下。 「简化字?上次先生还提及过此事。」天后闻言大喜,眸光闪烁,道:「朕还以为先生后来忘记了。」 当初,沈羡受薛芷画引荐,初见天后,君臣奏对之时,沈羡就提及过简化字和拼音之法,但后续因为种种事情耽搁,并没有落实。 沈羡解释道:「事有轻重缓急,彼时,臣功业未立,贸然以此法现于世人,必为崇尚黄老庄周之学的世家阀阅子弟仇视和诋毁,彼等之所以而为世家阀阅,代代为官,就在于垄断知识,寻常寒门子弟想要习学,不知费多少工夫。」 让您不错过任何精彩章节 天后点了点头。 顾南烛闻言,也凝眸看向沈羡。 沈羡道:「而臣这次回安州,也会将此法授予左右监门卫大军中的文士,筹办扫盲夜校,青年将校团,复兴社,识文断字,先在两卫推广。」 他为何要在安州之战中身先士卒,一是建立自己班底,二是立下功业,那时候拿出此等改天换地的文教之法,既得军中将校士卒拥护,又因身居高位,而不会引得舆论哗然。 如果一开始在朝堂贸然拿出拼音和简体字,那必然会在庙堂上陷入无休无止的论战,比如此为篡改圣贤文字之类的大帽子扣下来。 彼时,他位置不过从五品昭文馆学士,位卑言轻,一旦起了掣肘,推广起来颇为不利。 经过安州之战后,他立下军功,在军中初步建立威望,更是拜为宰相,再向推广此事,纵有争执,也有了反制之力。 这也是他为何不简单做一文士的缘由,得有自己的班底! 在安州之战中,他发现大多数军卒并不识字,如果以神兵道行军总官身份,在左右监门卫大军中先行推广,一定能广收军心。 因为,在这时代,大家都敬重读人,也都想成为读人,成为诗传家的世家阀阅。 天后问道:「先生要在左右监门卫试点?」 慕容玥那双清澈明眸,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紫袍少年。 沈羡朗声道:「不仅是左右监门卫,安州、魏州、洛州三州,都是臣选来的新政试点之地,一旦试点成功,就可推广至河北、河南两道,进而推广至整个天下。」 天后闻言,心头剧震,美眸中似乎浮现那种场景。 沈羡拱了拱手,问道:「天后娘娘,可有笔墨纸砚?」 天后连忙道:「高延福,去取笔墨纸砚来。」 高延福应了一声,唤着侍奉的内监,前去备了笔墨纸砚,并亲自为沈羡研磨。 沈羡来到案前,悬腕提笔,饱沾墨汁,开始提笔写《千字文》。 在此界,南北朝历史开始出现分岔,所以原本成于梁武帝时期的千字文,并没有在此界出现。 在众人瞩目当中,但见那少年刷刷提笔而写。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晨宿列张。 千字文不足千字,沈羡几乎一气呵成。 而就在沈羡沉浸在「创作」(抄袭)的过程中,大景镇国长公主一袭华美衣裙,云髻端丽,不知何时也到了宫中,刚要出言,却被天后娘娘伸手制止其不要出言,打扰那沉浸其中的紫袍少年。 一袭朱裙的长公主,两弯秀眉之下,美眸柔波潋滟地看向那紫袍少年。 慕之他是在做什么? 神念投放那《千字文》之上,这位丽人妙目当中满是讶异。 ————————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目光注视下,沈羡放下手里毛笔,晾着字迹上的笔墨,擡眸对上那双美眸:「此千字,娘娘着人对照古籍,就会发现相比繁体字,删繁就简,极易识得,一旦大范围推广,天下寒门子弟很容易学习文。」 此刻,高延福将写好的《千字文》,递将了过去。 天后早已满怀期待,接过《千字文》,开始阅览,心神瞬间为其吸引。 第一印象是简练。 文字笔画颇为简练,字形与自己平日阅览、写之字似是而非,只是无疑更为简化。 天后心头涌起震撼,手中纸张「刷刷」而响,近千字的字形,都能依稀辨认、联想出繁体字的样子。 「国师你来看,这简化字颇为直观、清晰。」天后语气难掩激动道。 作为一个政治家,自然能够意识到这简体字的价值。 国师慕容玥也投以自光注视,女冠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脸蛋儿上同样见着笼起讶异。 此字,笔划的确要少上许多,大为简化。 顾南烛近前,瞥了一眼那《千字文》,兰心蕙质的丽人芳心一跳,同样震撼莫名。 培养读人,原来是这么培养的。 她就说读人是那么好培养的吗? 一个读人不事生产,想要读读到通透可以做官的地步,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多少钱粮供养? 时人见面寒暄多称:阁下治何经典? 能说出两本,都要让人惊为天人。 意思是一本典籍,甚至可以修习许多年,毕竟寻章摘句,探寻圣贤原意,或有牵强附会,或有曲笔相隐。 但沈羡以简化字着译籍,此法一出,可以想见,批量制造读人。 至于是不是各个都是经学博士? 不重要! 先解决数量问题,再解决质量问题。 「只是此法,会引得一些老学究的轩然大波,只怕」顾南烛眸光闪烁了下,看向那紫袍少年的眼神头一次生出了担忧。 不过转念一想,此人先前引起的政潮,还少了吗? 天后语气振奋道:「如果将现有典籍皆以简体字着译,那天下百姓皆可读了。」 这位丽人自也想到了可能引发的朝堂震动,但,她不在乎。 慕容玥则是看向千字文的内容,喃喃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千字文朴素而至简,暗合大道。 再擡眸看向那紫袍少年,只觉少年周身似笼起一层迷雾,好似看不透般,似乎犹如天道,浑然天成。 怔望的久了,丽人芳心就是一跳,连忙抚平心头的涟漪。 一股疑惑浮上心头。 沈羡尚不知道自己身上无形散发的道韵,刚刚拨动了少女的心弦,又从桌角拿过一张宣纸,写了声母、韵母等拼音法,这在前世小学生都会,他信手拈来。 沈羡提起毛笔,并重写了一百字千字文,开始在头上题起注释。 因为沈羡习练武道,筋骨百通,体力悠长,写又极快,故而全部下来,倒不觉任何劳累。 「娘娘,识文断字,也离不得此拼音之法。」沈羡放下毛笔,道:「高公公,还请有劳呈递给娘娘御览。」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现在,他这就是身为宰辅干的事。 —— 时人最讲究出将入相,如果没有先前安州之战身先士卒,就没有今日位列宰辅,高屋建瓴。 高延福此刻,那张白净面皮上笑意涌起,连忙再次下得丹墀,来到几案前,将那册拿将过来,转身呈递给天后。 天后忙不迭接过那写就声韵之学的纸张,丽人垂眸而视,打小就聪明的丽人,一下子就摸准了关窍。 心绪涌起激动。 这可是比《麒麟报》还要石破天惊的文教手段。 报纸更多是印刷籍的思路转化,邸报宫抄的扩展,总有一天会有人想出来。 但拼音和简化字,则是无中生有的发明,是集中了平行时空多少语韵学专家的脑力创造。 沈羡朗声道:「娘娘可以照着念一下,这样以后在为蒙学时,注释拼音。」 天后自也知晓其中之意,擡眸看向那紫袍少年,玉容两侧泛起潮红,颤声道:「沈先生,真是天纵奇才也!苍天佑朕,赐先生辅佐于朕!」 因为沈羡在干一件事,效上古圣贤事。 上古圣皇神农氏尝百草,伏羲演八卦,轩辕制历,仓颉造字,周公制礼作乐———— 正如沈羡所言,效上古圣皇之治! 而沈羡挥一挥衣袖,先行一步,将简化字弄出来,更是确信其所设想并非信口开河,而是字字有应,鞭鞭见痕! 钦天监正周川同样目光震惊地看向那紫袍少年,显然也知晓简化字和拼音之法蕴含的巨大意义口此人所为,乃是开拓前路的圣贤之道。 仅仅凭借此简化字,如果是在敌国瑞朝,只怕要成就一代大儒! 慕容玥目光震动地看向那紫袍少年,心头差不多有了一个念头。 如果这声韵之学和千字文拿到瑞朝,或许可以勾连文昌帝星,用以解析儒家的浩然正气和文气之道。 而沈羡连忙拱手谦虚,道:「天后娘娘过誉了,此乃当初奏对之时提及的简化字,此法在推广之后,在天后娘娘治下,希望有一日神州大地,人人如龙,皆有读。」 当然,本科送外卖,硕士开滴滴,谈笑无鸿儒,往来无白丁。 泱决大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读人! 而阴阳磨盘传来一道讯息,普及声韵之母,推广文教,大利人道。 功德到帐,三百万! 沈羡在心里忽而闪过一句话,支付宝到帐,三百万元,那种带点机械音的女声必须在元字上有所上扬,一如收款之人压不住的嘴角。 沈羡锋眉之下,清冷眸光闪烁了下,也在寻思着阴阳磨盘的功德发放机制。 这一次的功德值发放,比平定安州尸妖之祸还要多。 三百万! 而他的功德值也一下子到了四百二十万。 暗道,他要是早知道功德的获取方式是这样,那他还打生打死做什么? 当然,也不能这么说。 如果不是安州之战立下军功,他也不会名列宰辅,没有武道修为支撑,他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很多事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相辅相成。 不过,阴阳磨盘的功德获取方式,从头到尾都没有变。 大利人道事! 而声韵之母和简化字的推广,可以说促进了人道的发展,可以说是划时代的发明。 阴阳磨盘后续传来的讯息,也更让沈羡振奋无比。 那就是,随着习学简化字的人越来越多,读人越来越多,阴阳磨盘下发的人道功德将源源不断! 沈羡暗道,以简化字和文教宣传统御神州,再将天律之网铺开,那就是———— 简中网? 沈羡念及此处,心头难免有些古怪。 而天后柳眉之下,那双狭长、明丽的凤眸,已是目光灼热地看向那紫袍少年。 可以说,沈羡先前所言都在逐渐落实。 长公主不知何时来到案前落定,看向那紫袍少年,美眸柔润如水,不知何时,双腿并拢,裙下已然濡湿一片。 沈羡面色一肃,拱手道:「娘娘,这两天,我将千字文注释完毕,尽量在返回安州之前,将音韵和大约三四千字的简化字交给娘娘。」 天后目光柔润如水地看向那紫袍少年,依依不舍道:「先生就不能不前往安州了吗?安州之事派旁人善后,也不当紧。」 沈羡:「————」 乍一听,这语气和话语,他都觉得天后黏人。 不过,倒也明白,天后是想多从他这里「榨」点富国强兵之术,或者说求贤若渴。 沈羡躲开那丽人已有几许「饥渴」的眼神,朗声道:「天后娘娘,安州需要试点两税法新政,此外军中扫盲,也需要臣——亲自部署。」 纵观下来,他的确是亲自决策,亲自部署。 战殁将士的抚恤和朝廷授官,他亲自过去,勉励几句,更能延揽人心,当然这些话就不适合说了。 天后闻言,情知前线暂时离不得沈羡的操持,强行压下心头涌起的失望,笑道:「那朕就在神都为先生祈福,望先生早日料定诸事,还京理政。」 沈羡连忙拱手道:「娘娘言重了。」 说着,从钦天监正手里接过干坤袋。 第190章 天后:朕之有沈先生,犹鱼之有水也(求月票,求订阅!) 第190章 天后:朕之有沈先生,犹鱼之有水也(求月票,求订阅!) 宣政殿「周监正,觉得这千字文和声韵注释如何?」天后忽而问道。 周川赞道:「娘娘,沈相实乃辅弼之臣,臣以为娘娘得其效力,如周文王得姜尚,吴王得孙武。」 天后目光重又落在沈羡身上,笑道:「朕也是如此想,朕之有沈先生,犹鱼之有水也。」 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得之,乃她之幸!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沈羡连道不敢。 这评价———— 他现在就怕天后和他食则同案,寝则同榻,抵足而眠。 沈羡岔开话题,又道:「此外,臣白日里去了薛国公府上,还有一些话想和娘娘当面叙说。」 天后诧异道:「哦?」 沈羡斟酌着言辞,叙道:「薛国公和朝中不少百姓都支持天后娘娘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是含蓄的说法。 天后心头剧震,但并未急着表态,道:「朕知道了。 这时,周川颇为识趣地拱手道:「娘娘,臣先告退了。」 显然知道君臣要谈什么。 沈羡道:「此事少不了周监正的帮忙。」 周川心头一震,暗道,这里还有他的事? 天后沉吟片刻,道:「周卿同样是朕之新心腹,无需回避。」 周川拱手道谢,然后目光投向沈羡,心头有些好奇这位少年宰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天后问道:「沈先生今日不是去见了薛国公?薛国公父子态度如何?」 这位丽人,还真没有问过朝廷的心腹重臣,对自己改朝换代的态度。 「臣这几天,不仅问了薛国公,臣问过秘监少监的叔爷,试图推测朝廷文臣对易鼎一事的态度。」沈羡道。 天后挑了挑柳眉,狭长、清冽的凤眸闪烁了下,不动声色道:「哦?都怎么说?」 沈羡道:「天后娘娘,武将当中,除开国勋贵外,诸卫军将对娘娘起码报以中立和支持态度,至于朝臣当中,起码有一半都是支持娘娘的,不过,还需要逐步试探群臣心意。」 天后默然了一会儿,问道:「先生想要如何试探?」 沈羡然后,将目光投向周川,道:「这一切恐怕要有劳周监正了。 「沈相之意是?」周川讶异道。 「河图出,圣人现。」沈羡轻轻道出六个字,道:「神龟驼洛来献于娲皇转世之身,其上铭刻,圣后临人,永昌帝业,而后神都和天下,再大起舆论,杨周复上古圣皇之治。」 周川心头一惊,道:「河图洛?贫道虽是河洛传人,但此二宝乃是上古之宝,早就在万年前就已下落不明了啊。」 沈羡道:「那再好不过,那没有人见过,也无从辨明真伪。」 周川:「————」 旋即明了沈羡之意,伪造祥瑞,试探群臣心意。 沈羡道:「此事就交给周监正了。」 周川心头苦笑连连,但面对一旁天后的灼灼目光,拱手道:「那贫道回去想想如何操办此事。」 天后此刻听沈羡所言,一时却当没听到,因为不好表态。 沈羡转眸看向一旁的慕容玥,道:「慕容师姐,明日可有空?在天机峰,可否一叙天机峰中事?」 他想了解一下关于瑞国的底细和虚实。 国师慕容玥清声道:「这几天我都有空,随时在天机峰恭候师弟大驾。」 沈羡点了点头,也不多作耽搁,向天后拱手道:「娘娘,诸事既定,那臣先行告辞了。」 天后眸光温和,道:「那朕就不多留沈先生了,南烛,你代朕送送沈先生。」 顾南烛应了一声,然后相送沈羡出得宣政殿。 天后面容严肃,道:「诸卿,今日殿中所议,都要保密,高延福,你将这千字文和声韵学以内侍省的著作局编译下来,再拣选昭文馆的学士,准备编译五经。 高延福道:「是,娘娘。」 另一边儿,沈羡在顾南烛的陪同下,出得宣政殿,二人沿着朱墙黛瓦的宫道向宫城外行去。 二人初始几乎一路沉默着。 顾南烛粉唇微启,打破了宁静:「沈相是如何有拼音和简化字这等奇思妙想的?」 沈羡默然了下,道:「余幼时喜读,爱思考,彼时想法天马行空,这些都是彼时思量而出的。」 暗道,幸亏老爹不在此处,不然第一个就戳穿他爱读的虚假人设。 顾南烛目光怔怔地看向那紫袍少年,由衷道:「沈先生真国士也。」 沈羡面色一顿,哑然失笑。 顾南烛被这笑意晃了一下,芳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羞恼,问道:「先生在笑什么?」 「如果沈某没有看错,只怕顾昭仪先前把沈某当成了好大言,谄迎上的佞幸小人了吧。」沈羡微笑道。 顾南烛闻听此言,心头倏然一震,目光不敢对视那少年似笑非笑的戏谑目光,掩饰道:「沈先生说笑了,南烛何曾这般看待先生?」 沈羡笑了笑,看向那眉眼间满是文静和卷之气的丽人,打趣道:「顾昭仪,不太诚实啊。」 顾南烛:「————」 此刻,那少年倏然而笑,日光照耀在其冷峻而削刻的脸上,竟有几许晃神。 沈羡敛去脸上笑容,叹道:「不过,倒也可以理解,顾昭仪在过去的年月里,遇到太多夸夸其谈的人,欺瞒天后而得官,败坏朝纲。」 顾南烛心头微动,只觉大有知音之感,赞道:「沈先生果是智谋之士,见微知着,过去的确不少巧言令色,滥竽充数之徒,惶惶然出入于宫阙,将朝堂闹得乌烟瘴气。 」 沈羡摇头笑道:「天后娘娘岂会不知会有滥竽充数之人,混迹于庙堂?只是存着千金买马骨的心思,万一有治国安邦的大才呢?况且还不是有试官之制?」 「试官制,也难保城狐社鼠等幸进之徒,逢迎于上,为祸一时,坏了天后娘娘的名声。」顾南烛清声道。 沈羡道:「小人有小人的用处,至于坏天后的名声,彼等小人耳,自行恶事,国家律法煌煌,断不容尔等败坏朝纲。」 当初,那篇《御臣论》本身就是沈羡从「谋主」身份,给天后上的密疏,顾南烛都没有这个权限阅览。 顾南烛闻听沈羡对小人的评价,玉容现出深思,郑重道:「先生之言,南烛受教了。」 沈羡道:「顾昭仪是聪明人,这些年辅佐天后娘娘,察知正邪,拾遗补缺,将来必然以女相之名,青史留名,百世流芳。」 顾南烛闻听那少年赞誉,芳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欣然,道:「沈相过誉了。」 能够得这样一位人道英杰的夸赞,顾南烛也颇觉受用。 两人说话间,来到宫门外。 沈羡立定身形,向顾南烛拱手一礼,道:「顾昭仪,就送到这里吧,我等会儿还要去麒麟阁。」 顾南烛点了点头,道:「那沈相慢走。」 她竟有依依不舍之念。 沈羡也不多说其他,举步出得宫城城门。 麒麟阁,三层沈羡在案后落座下来,提起毛笔,打算将《千字文》用拼音注释完毕。 同时,他还准备写《百家姓》,《幼学琼林》等发蒙籍。 就在沈羡提起毛笔刚刚将《千字文》用拼音注释到一半,耳畔忽而听到一道柔媚悦耳的声音。 —— 「忙着呢?」 沈羡擡眸而望,道:「殿下,怎么神出鬼没的?」 长公主美眸笑意盈盈,问道:「怎么,不想见到本宫?」 沈羡并未接这一茬儿,而是问道:「方才,殿下没有留下,和天后娘娘叙话?」 「母后要处理政务,本宫就先告辞出来了。」丽人说着,一屁股落座在沈羡案前的椅子上。 「不耽误你事吧?」丽人美眸柔波潋滟,笑意嫣然:「来,本宫给你磨墨。」 沈羡道:「有劳殿下了。」 红袖添香,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而后,提笔继续写,宣纸之上龙蛇游动,纸生云烟。 过了一刻钟,长公主远山黛眉之下,美眸异彩涟涟,道:「这拼音之法,当真是妙法,纵然六七岁的蒙童都能学会。」 毕竟是五境仙道大能,在宣政殿时,神念一扫就已看清虚实。 沈羡道:「仅此一本,想要发蒙,还有些不够。」 而后拿起一本薄册,开始写《百家姓》,并为其注释拼音。 不过开篇两句,改为——李杨孙赵,周吴郑王。 因为如今的大景,以李杨二皇族为贵。 不过毕竟不是氏族录,所以后面诸姓倒也没有什么讲究。 长公主凝眸看向那神情专注,提笔写《百家姓》的少年,道:「本宫给你揉揉肩头吧。」 沈羡道:「岂劳殿下亲自动手?」 长公主轻哼一声,道:「你我之间,说这种见外的话作甚?」 不知何时,丽人已挥手布置了一道法禁。 也不知多久。 沈羡看着案上成摞的稿,转眸看向坐在一旁阅览稿的丽人,端丽云髻之下,那张宛如牡丹花的玉颜,得了雨露滋润,明艳如霞。 沈羡暗暗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边写,一边被丽人疯狂榨汁。 「写完了?」长公主将视线从稿中抽离,看向那紫袍少年,玉容上现出几许惊喜和讶异。 沈羡放下毛笔:「殿下,写完了。」 长公主笑道:「本宫看你这《射雕英雄传》,真是写得荡气回肠。」 「这些准备交给麒麟阁印刷成报。」沈羡轻声说着,起得身来,出得办公室,唤了一个吏,吩咐道:「去将韩毅唤过来。」 那吏应命而走。 少顷,韩毅匆匆而来,向沈羡拱手行礼:「卑职见过沈相。」 「这部射雕英雄传的后续,你登载在麒麟报上。」沈羡说着,将稿递将过去。 韩毅面色恭谨,双手接过那稿:「是,沈相。」 沈羡问道:「这几天,麒麟报办的如何?可否拓展到除神都之外的其他地方?」 「回学士。」韩毅道:「麒麟报准备改成五日一版,同时再出月刊,传之于附近的州县,另外,麒麟报会同步至西京印刷。」 沈羡沉吟道:「我大景疆域广袤,州县众多,《麒麟报》如想扩大影响力,需逐渐铺展开全国十五道,但短时间内,受限于通讯,也不大现实,可先行在一些大州、都督府发行,然后出半年刊合集,集中在天下重要州府发售,以使天下人知道,对了,此事回头,我给你写个条陈,你至尚省,要求礼部配合,走他们在诸府、州、县的学校途径。」 韩毅眼眸一亮,拱手道:「卑职谨记沈相提点。」 沈羡道:「你主持麒麟报编纂事,也有近两个月了,尽心竭力,夙夜在公,我看在眼里,如今麒麟报已步入正轨,证明你才干优长,也该加加担子了。」 韩毅一时未解「加加担子」是何意,旋即,心头一亮,明悟过来,不由大喜过望。 这是要提拔自己了。 沈羡道:「麒麟阁各项经制方建,暂不扩容,等将阁中事务办好,原有官员量才而迁,你在此之前,尽快将品级提上去,继续拿出有说服力的政绩来。」 「卑职谨记沈相教导。」韩毅连忙拱手应道。 「初定职麒麟阁录事吧。」沈羡道。 七品官儿以下的升迁,他一个宰相一言可定。 韩毅面上因为激动而涌现红晕,声音都有些颤抖:「多谢沈相,纵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直接跳过从九品上的校郎,升迁为从八品下的录事。 想他才为沈相效力奔走一个多月,就从一不入流的令史,升迁至从八品下。 这等拔擢,乃是何等的垂青。 「实心用事,麒麟阁乃是从三品台衙,求贤若渴,大有可为。」沈羡勉励道。 韩毅心绪激荡,强行平复着,拱手应是。 真是遇到贵人了。 沈羡勉励了几句,道:「带上《射雕英雄传》,去忙吧。」 韩毅闻言,向沈羡拱手告辞。 待韩毅离去,长公主也从厢房中出来,藕臂挽住沈羡的胳膊,柔声道:「什么时候出发?」 沈羡连忙看了一下廊道,见没有人留意,心头松了一口气,道:「将几部发蒙之转交给天后,去一趟青玄洞天,唤上芷画,我们就出发了。」 长公主听到沈羡提及「芷画」之名,眸光幽晦了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第191章 沈羡:这是瑞朝?(求月票,求订阅!) 第191章 沈羡:这是瑞朝?(求月票,求订阅!) 前往??.m??,不再错过更新 干元殿,内房天后正在召见杨思敏和魏王杨思昭二人,商议相关事务。 就在刚刚,天后让顾昭仪拟定了一份圣旨,魏王杨思昭正式被拜为侍中。 杨思昭拱手道:「娘娘,潭州方面的有功将校,兵部这几日的封赏抚恤已经下发了下去。」 天后赞许道:「魏卿执掌兵部,兵部的动作还是不慢的。」 「娘娘先前派人传话说,要在左武卫中筹建宣教司,臣一时未了其意,这宣教司乃是何衙司?经制如何架构?」杨思昭问道。 天后道:「此乃沈先生之议,宣教司用以宣传忠君爱国之念,具体细则,朕也有些不得其解。」 很多妙策,如果只有大略,没有具体实施章程,也难以成行。 魏王杨思昭笑道:「娘娘,臣想着也得请教沈相这位提议之人,否则,如此奇思妙想,实在不知如何着手。」 对丽人对那少年以先生相称,杨思昭心底难免生出一股妒意,但旋即迅速压下。 天后道:「朕已派人去请沈先生了。」 魏王杨思昭遂不再多言。 天后转眸看向杨思敏,道:「思敏,万象神宫最近落成峻工,诸殿装饰、布置,殿中省要尽快准备到位,朕打算在一个月后就搬入其中,作为群臣朝会相议之所。」 杨思敏笑道:「娘娘放心好了,思敏这两日已经召集了人手,推进此事,断不会误了娘娘移驾的吉日。」 一个年轻内监入得房,向天后行礼道:「天后娘娘,沈相求见。 天后雪肤玉颜上难掩惊喜,粉唇轻启:「宣。」 杨思敏和魏王杨思昭面色都是一怔,继而心头涌起好奇,那位近来名震神都的沈相来面圣了? 少顷,在几双目光注视下,那身形颀长的紫袍少年昂首而入,向天后行得一礼:「臣,见过天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天后喜道:「沈卿免礼,来人看座。」 「谢娘娘。」 天后玉容笑意氤氲浮起,柔声道:「沈卿自回去后,朕愈琢磨这声韵和简化字,愈觉此为文教之利器。」 沈羡道:「天后娘娘,这是臣昨日编纂的《百家姓》、《幼学琼林》两本,同样用来发蒙、扫盲,此外,《千字文》业已拼音注释完毕,想来配合先前的声韵,昭文馆中的学士应该能循其制,而为其他简化注解。」 说话间,从须弥袋中将几份稿拿出来。 天后目光落在那稿上,就有些抽不开,激动道:「真是有劳沈先生了。」 高延福躬身近前,从沈羡手里接过稿,转身恭谨地呈送给天后。 魏王杨思昭心头好奇,那双虎目凝神看向那几本。 而杨思敏则是目光讶异地看向那少年,这位沈相又拿出了什么? 天后阅览而罢,爱不释手,惊叹目光落在那少年脸上,道:「沈先生真乃大才也。」 这才多久的功夫,又出了两本。 用其为宰相,平章国事,比用其为神兵道行军总管,率兵平定叛乱还要更适其才。 沈羡谦道:「娘娘过誉了。」 天后笑道:「沈先生,方才和魏王提及设置宣教司一事,细则方面,朕也一知半解,特意宣来魏王,你们二人可一同商议。」 沈羡点了点头,转眸看向魏王,语气平静道:「魏王殿下,宣教司初期主要是以文宣材料,学习小组等形式。」 「文宣材料?学习小组?」魏王目露疑色,喃喃了下,问道:「其上都记载什么?」 「主要是介绍我大景国情乃至朝局的材料,不如这样,魏王回去之后,从两卫当中选一些中下阶军将至麒麟阁,我回返之后,整理一下教材,给一些军将上课。」沈羡想了想,温声道。 有些事,他不亲自做一遍,别人的确想不出来怎么做。 开办讲习所,向卫府军将普及国家、民族、天子,帝王等概念,从思想上统一步调。 魏王心头一喜,道:「那小王就在左武卫恭迎沈相大驾了。」 沈羡点了点头,旋即,看向天后,道:「娘娘,拼音和简化字可以着手推广。」 天后温声道:「先生放心,朕已经让昭文馆的学士着手,以简化字着译籍」 。 沈羡道:「娘娘,简化字一出,神都儒林还有争议,如有异常,可通过传音玉圭知会于臣。」 他去安州,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远离了漩涡,而在神都城中,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天后点了点蝽首,美眸闪烁了下,心头似浮起一些可能的场景,也不多说其他。 沈羡温声道:「如无他事,臣也就告退了,需得去见慕容师姐一趟。」 天后艳丽玉容上浮起笑意,颔首道:「那先生慢走。」 待沈羡离去,天后转眸看向魏王杨思昭,道:「魏王,你回去拣选一批中下阶将校,前往麒麟阁,接受整训。」 她其实也有些好奇,沈先生会在麒麟阁讲述什么。 魏王拱手道:「是,娘娘。」 想了想,压低了声音,禀告道:「娘娘,最近开国勋贵子弟和右武卫的将校频频前往琅琊王府上赴宴,不知再做什么。」 「琅琊王?」天后翠丽如黛的柳眉挑了挑,美眸涌起一抹冷厉之色,道:「开国勋贵子弟和卫府将校?他们想要做什么?」 魏王道:「娘娘,臣以为彼等可能在图谋不轨。」 天后柳眉倒竖,看向一旁的高延福:「高内侍。」 高延福小心翼翼回禀道:「娘娘,玄武台方面最近没有收到类似风声。」 高延福身为内侍省的内侍令,手下还掌握着一支密谍力量。 天后冷声道:「那就应该是最近的事,先不要打草惊蛇,让玄武台盯上一盯,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既然要清洗南衙禁军十六卫中的反抗力量,那不妨引蛇出洞,再行一网打尽。 高延福连忙拱手道:「是娘娘。」 天后道:「魏王,宣教司和右武卫的兵力调度,最近都要上心。」 「是,娘娘。」魏王拱手应是,但迟疑道:「只是臣不直接统管右武卫,对卫中军将难有辖制,况且右武卫大将军萧固,其人一向桀骜不逊,上次就托辞不奉诏出兵。」 萧固乃是萧玄同的弟弟,也是萧云的叔叔。 天后脸色阴沉,道:「此事容朕思量思量。」 魏王也不再多说其他。 天后想了想,吩咐道:「南烛,宣白马寺主持法明大师至宣政殿。」 娲皇转世之言比弥勒佛转世,更得人心,但佛门方面还需要安抚。 顾南烛应了一声是,吩咐人去忙了。 沈羡告辞离去,出得宫中,打算前往青玄洞天去寻慕容玥。 只是刚刚出了殿外,就听到身后传来清冷唤声:「沈相,还请留步。」 沈羡转过身来,面容诧异,凝眸看向身穿官袍,头戴乌纱帽的杨思敏,拱手道:「这位大人。」 「在下殿中监杨思敏。」杨思敏拱手一礼,分明有些受宠若惊。 沈羡打量来人,见其眉眼英丽之气韵不减分毫,道:「杨大人唤住本相,可是有事?」 杨思敏笑了笑道:「沈相先前在神都,将崔卢二族子弟悬挂于旗杆示众之壮举,思敏印象深刻。」 沈羡叹道:「这是两个月前的事,难为杨大人还记得。」 「沈相先前壮举堪称石破天惊,纵然再过十年,依然为神都百姓津津乐道。」杨思敏感慨道。 不是什么人都敢这般硬刚崔卢这等世家阀阅。 杨思敏又道:「没有想到沈相前往安州,没有多久就立下天大功劳,被天后娘娘拜为宰相,佐理国政。」 沈羡道:「时势如此,也是恰逢其会。」 稍稍寒暄了下,沈羡笑道:「杨大人,不会是专门过来夸赞沈某的吧?」 杨思敏神色一怔,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出宫办事,正好顺路,和沈相攀谈几句。」 沈羡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 只是眼前之女的名字,倒是让他想起了金莲的扮演者。 那一对大灯,又白又亮,晃悠不停,让人眼晕。 嗯,他都在想什么,都是这两天被长公主这等痴女给带坏了。 杨思敏道:「沈相先前所言宣教司,是打算在军中宣教忠君爱国之道。」 沈羡点了点头,道:「凝聚思想共识,也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杨思敏看向那气度渊亭岳峙的少年,问道:「先前,天后娘娘提及用留影石宣传。」 沈羡文道:「娘娘将此事交由杨大人负责?」 杨思敏修眉蹙起,似有些为难,道:「差不多如此,不过娘娘只是大略提一提,不知如何着手。」 沈羡想了想,道:「此事涉及方方面面,容在下绸缪一番。」 其实就是后世的电影,在大景发展文娱产业,潜移默化地教化民众。 两人说话之间,已然出得宫苑之门。 杨思敏看向那身形顾长,柔声道:「先生方才点拨之言,思敏可谓醍醐灌顶。」 暗道,这与朝堂之上怼得崔卢两贼哑口无言的沈慕之,有些不像,倒是颇为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杨大人客气了。」沈羡谦虚说着,道:「我还有事,就不和杨大人多言了。」 「沈相,明日,思敏至麒麟阁拜访,当面听闻教诲。」杨思敏道。 沈羡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其他。 青玄洞天,天机峰国师慕容玥坐在轩阁前,其人一袭藏青色道袍素雅而不带繁花之饰,吹风的袖口鼓荡起来,猎猎作响。 女冠道髻以一根松木簪住,轩阁之外,池塘中的荷花在夏日里开得千姿百态,微风袭来,朵朵芙蕖风姿绰约,菱荷的清香无声散逸开来。 慕容玥微微闭眸,纤纤手指连连掐动,但见掌心似有气流四散溢出,纠缠着无数道因果丝线。 正思索之间,一只翎羽鲜艳的白鹤飞将过来,化作羊角辫的小女孩:「慕容师叔,羡哥哥来了。」 慕容玥指诀收起,起得身来,来到殿前相迎。 「师姐。」沈羡一袭紫色官袍,腰间悬挂【武贞】刀,脚下腾起的罡气御空而来,落在殿前的玉阶上。 沈羡仍是一人来此。 好说歹说,才将长公主劝说留在麒麟阁。 「师弟,你来了。」慕容玥轻唤道。 沈羡道:「慕容师姐,久等了。」 「师弟,随我来。」慕容玥说着,引沈羡入得轩阁,落座下来,摊开掌心,分明现出一块儿温润如玉,幽华闪烁的石头。 「这是我昨日将神念中关于瑞朝的见闻记忆,拓印在留影石上,你可自行观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女冠言辞干净利落,也不绕弯子。 沈羡闻言,心头一惊,问道:「竟有这等神通?」 仙道世界,当真是妙法诸多。 如果当真有这番神通,那岂不是说他前世那些教学片,嗯,不对,那些经典影视剧都能拓印出来? 甚至,可以在此界大力发展文娱事业? 向深受儒教压迫的瑞朝输出文艺产品? 慕容玥温声道:「修为到了神照境,才能以神念勾勒,而且消耗颇大,到了万象境,才可完整记录。」 沈羡点了点头,近前,在轩阁前的茶几后落座下来。 慕容玥轻轻擡起纤纤柔荑,顿时,在炉火上煮得嘟嘟响的紫砂小壶,顿时飞将起来,在半空中给沈羡面前的茶杯斟了一杯。 随着灵力灌输留影石中,顿时,那扇屏风上人影晃动,分明是现出敌国瑞朝的图景。 沈羡刚刚举起茶盅,仅仅抿了一口,就已停住,心神一惊。 盖因,图上的人影服饰,一眼望去,分明是明代的服饰。 要知道,不管是男子服饰还是女子衣裙,同样是汉人不同朝代,但服饰也有不同。 「这是瑞朝?」沈羡两道锋眉之下,目光闪烁了下,疑色浮起。 慕容玥道:「是,瑞朝人的服饰和本朝略有不同,但文字还有面貌,几乎大差不差。」 沈羡默然了一会儿,道:「怪不得儒教势大。」 经过程朱理学的洗礼,到了明代,儒教已经一家独大。 就不知道有没有阳明心学? 不过,以他估计,儒教治下的大瑞,犹如道家治下的大景,都是历史人物似是而非。 第192章 薛芷画:殿下,是我先认识沈羡的……(求月票,求订阅!) 第192章 薛芷画:殿下,是我先认识沈羡的……(求月票,求订阅!) 天机峰,轩阁慕容玥一袭藏青色道袍,一身朴素的宽大道袍遮掩不住其人玲珑曼妙的身材,瓜子脸的脸蛋儿神色平静,声如飞泉流玉,清冷中带着几许空灵:「瑞朝儒教大兴,于省、府、县设县学,府学,省学,凭科举选才,读人多达百十万计。」 因为儒教治世,意味着这些都是拥有一定超凡力量的儒修。 而如此庞大的基数,才能孕育出更多的儒道大能。 沈羡眸光闪烁了下,自也明了其中关窍,问道:「科举考什么?难道考八股文?」 慕容玥反问道:「八股文乃是何物?」 沈羡心头微动,道:「一种僵化的文风。」 慕容玥不疑有他,而是续道:「科举考诗词歌赋、经义策论。」 沈羡点了点头,心头不由有了明悟。 看来虽是明代的社会形态,但又参杂了宋代的理学经义。 更多??????????.?????? 不知道有没有宋词。 话说,他也完全可以拿前世的《唐诗三百首》,薅大瑞文昌帝星的羊毛。 慕容玥道:「沈师弟对大瑞的儒道治世,可有良策?」 沈羡道:「目前尚对瑞国的了解不足,难知其弱点在何处,倒也无从施策,需要从长计议。」 可能陪慕容玥不止一次看小电影。 慕容玥熠熠妙目中现出回忆之色,道:「瑞朝的稷下学宫,宫中大儒无数,彼等皆有成道经典,如果师弟那几本拿到瑞国,或许能够成就大儒。」 「成就大儒不知道够不够,但凝聚成为进士的才气,一定是够了。」沈端起茶盅,一饮而尽。 慕容玥赞道:「简化字和拼音之法,或许能够勾连文昌帝星,以推衍瑞朝儒道之秘。」 沈羡道:「普及知识,弘扬文教,的确可能会有成道之机,如果是这般的话,或许可以多写一些著作,劫夺瑞国的才气。」 瑞朝什么情况,他大概也有了一些了解。 那他这种后世之人,本身就是为瑞朝而生! 奈何生在一个道家治世的大景,只能以武道横行同阶,现在进境还有些放缓 慕容玥清声道:「师弟,那几本,我和师兄打算在瑞朝试验一下,看能否勾连瑞朝无数读人凝聚文气必须勾连的文昌帝星。」 沈羡道:「可以去试试,有什么反应,也可和我说一说,此外,瑞朝此后还有什么动向,师姐也可随时和我沟通。」 这关乎他的文抄大计。 慕容玥应下此事,想了想,取出一个传音玉圭,道:「这个传音玉圭,沈师弟先行收着。」 先前,沈羡都是通过薛芷画的中转,通过传音玉圭给慕容玥联系上。 沈羡擡眸看向那传音玉圭,温声道:「我只是天门境,灵力使用不了几次。 「」 慕容玥柔声道:「这里面封印了一部分灵力,可以用上几十次。」 沈羡接过传音玉圭,将其收入干坤袋,开口道:「师姐,我觉得瑞朝的儒教奸细应该已经渗透到魔门三教。」 慕容玥道:「师弟何以如此断定?一定在魔门三教。」 「三教皆修道家玄门气息,儒家门徒的奸细,除了渗透到魔门六道,也没有别的办法。」沈羡声如金石,语气笃定道:「至于魔门三教,乃执魔道之左耳,彼等被我玄门排挤,有和瑞朝奸细里应外合的动机。」 说着,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 「师弟说的不错。」慕容玥语气肯定道:「我教三教当中的眼线传递来消息,魔门三教已和瑞国搭上了线,而这一次尸阴宗大肆屠戮,未必没有瑞国奸细的撺掇。」 沈羡叹了一口气,道:「我大景内部势力倾轧,忧患重重,敌国瑞朝却能够整合内部,并率先派出奸细挑唆我大景诸魔门生乱,以便里应外合,两相比较,我大景多有不如。」 这两国之争,大景的确差得比较多。 慕容玥语气同样忧心忡忡,道:「当务之急还是整合大景内部,凝心聚力,共抗瑞朝。」 沈羡见气氛有些凝重,转而又出言宽慰道:「师姐倒也不用太过担忧,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还是一件一件的做。」 慕容玥蝽首点了点,目光欣赏地看向那少年,难得轻笑道:「朝堂之事,一切都拜托师弟了。」 沈羡一时间被晃了一下。 这一向清冷示人的女冠,好像是头一次见她笑,嘴角还有两个梨涡,要不要这般可爱? 见那少年目光凝固了一下,慕容玥猛然醒觉,脸上的笑意一僵,垂眸而下,素手拿起一只青花瓷的茶盅,递至唇边,两瓣盈润唇瓣贴合在瓷杯上,抿了一口。 一时间,二人陷入沉默。 见沉默了有一会儿,沈羡温声道:「师姐,先前那神念玉简,可还有?我用来防身。」 先前,他用了道胎一掌,洞虚一剑,仅剩神照一指。 慕容玥闻言,愣怔了下,道:「我平常凝练的也不多,洞虚一剑还有两枚,一同赠与你吧。」 说着,取出两枚玉简,排在小几上。 沈羡问道:「师姐还没有突破渡劫境吗?」 慕容玥叹道:「渡劫境太重道悟,或许我在神都城中待的太久了,缺了一些经历。」 沈羡问道:「那师姐怎么不出去走走?」 慕容玥柔声道:「天后在神都城中势单力孤,我这一出去,只怕天后娘娘看不透天机迷雾,容易被玉清教相欺。」 沈羡点了点头,道:「倒也是,不过师姐如果能够突破第八境,在天后身边儿辅佐,对天后的助力也就更大了。」 「过段时间再说吧,最近诸事紧要。」慕容玥点了点头,柔声道。 沈羡也不再多劝,道:「师姐,天色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慕容玥眉眼温宁如水,语气轻柔叮嘱道:「师弟此去安州,还是要一路小心,先前在玉清教山门,已恶了玉清教巨擘。」 沈羡道:「多谢师姐关心。」 慕容玥转而又宽慰道:「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师弟如今得人在身,一旦有警,司马师兄也有感应,会第一时间赶到驰援,还有蔺师兄,他也会在安州随时策应师弟。」 沈羡道:「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携人前往安州,会建立天律之网,仙尸抽离了道韵后,多半不能保留。 是需要重量级人物护道。 而后,沈羡离了青玄洞天,借传送法阵,向麒麟阁传送。 麒麟阁长公主和薛芷画则是在沈羡平日办公的厢房中,隔着一方几案,两人落座,中间摆放的几只茶盅热气袅袅,清香四溢。 —— 「芷画,你不在府中多陪陪父兄,怎么有闲暇来到麒麟阁?」长公主素手纤纤,给丽人泡着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薛芷画明眸清冷莹莹,有些见不惯这番架势,语气就有些淡淡道:「殿下,父亲他还有事,况且我是宫中天后娘娘亲自授命的朱雀司镇抚使,殿下呢?怎么不在宗正寺,一直在麒麟阁?」 长公主笑了笑,端起茶盅,看向眉心点着朱砂的丽人,柔声道:「芷画,你应该知道,本宫和慕之私定终身了吧。 」 薛芷画心头一震。 没有想到对面的丽人,会和自己如此说,分明是让她离开沈羡。 丽人那双明亮澄莹的清眸,凝视着对面雍容华艳的丽人,语气认真,一字一顿道:「殿下,是我先认识沈羡的。」 长公主端起青花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擡眸凝视那少女,轻嗤一声:「男欢女爱,哪有先后之分?」 薛芷画眉头蹙紧,抿起了粉唇。 「小芷画,你还年轻,沈羡这等人物,你把握不住的,不如让本宫帮你验证其人人品。 「」 到了最后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此刻的长公主却不知道,自己已造了大景典故—一画鸾之交。 薛芷画张嘴欲辩,但嘴唇翕动了下,终究没有说出口,心头一时为之气结。 「殿下,我一直将您当长辈。」 薛芷画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自觉冷峭几许。 「你这话说的,本宫很老吗?」长公主柳眉挑了挑,美眸现出讶异,手指在半空画了一道圈,但见水灵之气氤氲而成一面水镜,轻轻抚了抚脸蛋儿,道:「本宫肌肤,水润莹莹,吹弹可破。」 她不到二十岁就已丹霞有成,之后驻颜有术,相比少女的青涩,更多了妩媚和成熟。 薛芷画也觉得有些方才之言有些不礼貌,只是见到丽人顾镜自揽,芳心又有些无语,只得道:「殿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长公主雪肤玉颜上涌起笑意,道:「芷画,本宫年龄也不过是你姐姐吧,怎么就长辈上了?」 薛芷画: 」 」 她发誓,她在过去从来没有喊过长公主为姐姐。 这是从哪论起的称呼? 不会是从他吧? 此刻的薛芷画,看着那张雍美、华艳的脸蛋儿,见其脸上带着笑意,只觉一股憋屈涌上心头。 不就是仗着修为高,身份尊崇吗? 长公主柔声道:「好了,芷画,不逗你了,本宫这也不是有意为之,无非是情不自禁罢了。」 薛芷画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似在压抑着心头的复杂情绪,既有恼怒,又有委屈,还有一些无奈。 长公主身形闪烁之间,却已绕将过来,伴随着一阵香风漂浮,落座在丽人之侧,凤眸似笑非笑:「怎么,这还记恨上本宫了。」 说着,托起薛芷画的下巴,道:「真是我见犹怜。」 薛芷画玉容清冷如霜,扭过脸去,轻声道:「殿下既已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就是,我又有什么记恨的?」 长公主笑意不减,道:「怕什么?本宫又不会和你抢。」 薛芷画:「???」 殿下又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轻哼一声,道:「本宫就是用一用你家男人,怎么,还不乐意上了?」 薛芷画: 此刻,丽人只觉脑袋嗡嗡的,用一用?在这位薛国公之女过去的经历中,从来没想过会将这三个字用在那种事上。 但偏偏直白、赤裸,直接挑动人的感官神经。 长公主端起茶盅,轻轻啜饮了一口,嘴角噙起一丝玩味:「你可看好他了,本宫觉得他可能以后还会有情丝缠绕,而且,在床惟之事上,他可没那幺正经。」 想起这两天,那人在折腾自己时候的花样,长公主芳心一跳,白腻玉颊两侧不由浮现两抹酡红之晕,只觉双腿并拢,又有些黏答答的。 薛芷画骤闻此言,脸蛋儿同样羞红如霞,嗔恼道:「殿下在胡说什么呢?」 什么床帷之事,不过,他正经不正经,她还不知道吗? 哪里需要殿下来说? 想起那人说着说着,就上下其手,挑动口舌,拨动是非,薛芷画芳心中就是为之一恼。 长公主玉颜上笑意缓缓敛去,清声道:「本宫不一定时时在他身边儿,而且男人犹如放风筝,要收放自如,也不能看得太紧。」 薛芷画闻言,一时未解其意。 长公主叮嘱道:「你在他身边儿,多多看着他,不要让他被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了去。」 薛芷画玉容怔忪了下,樱颗贝齿轻轻咬了咬粉唇,心下涌起恍然。 这一句,她算是懂了。 而就在这时,外间传来阵阵脚步声,旋即,一道浑厚而清朗的声音传来:「殿下,芷画,你们怎么在这里?」 沈羡看向突然好姐妹一般坐在一起的丽人,目中同样涌起讶异之色。 两人最近不是闹着别扭吗? 这怎么又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