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顶级Enigma还想跑?》 第92章 这药我不吃!苦肉计翻车 第91 这药我不吃!苦肉计翻车 李赫蚺是被饿醒的。 空气里飘着安心的木质调。 发现自己在仁俊的卧室,心里乐开了花。 “嘿,这波血赚!” 苦肉计,成了。 正得意着,房门被人推开。 崔仁俊换了身居家服,脸色依旧不算好看, 李赫蚺立马戏精附体,捂着胸口就在床上打滚。 “哎哟……” “我不行了,”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空气点菜: “我要澳洲龙虾,海里游的那种,不要养殖的,还有帝王蟹,必须是母的,黄多……” “还有那个……佛跳墙,给我来一缸。” 崔仁俊走到床边,冷眼看着床上的“尸体”。 “只有温水。” “吃不吃?不吃现在就滚去住酒店。” 李赫蚺视线落在托盘上。 “你就给救命恩人吃这个?” “是的!” “那河里的鱼估计还没饱,你要不再下去陪陪它们?” “别别别!”李赫蚺秒怂,一把拽住崔仁俊的衣角, “水!水水!只要是你给的,毒药我也喝!”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门口走进一位中年人。 崔家的家庭医生。 李赫蚺眼珠子一转,再次倒回枕头上, “我觉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脑子里全是水,特别是这里……”他指着心口, “跳得不规律,是不是心律失常了?” 说着,他背着崔仁俊,疯狂给医生使眼色,暗示对方把病情往绝症上说。 还亮了亮拳头,无声威胁:敢说老子没事,出门就套你麻袋! 医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拿出听诊器,按在李赫蚺还在疯狂跳动的心口上。 “咚咚咚!” 心跳强劲有力, 医生收起听诊器, “崔少,这位先生身体素质极佳,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李赫蚺:“……” 庸医!这绝对是庸医! “心跳有力,血压正常,除了有点皮外伤和着凉,屁事没有。” 医生边写单子边补刀,“建议吃点药,多喝热水,少做戏,对嗓子不好。” 崔仁俊转头讥讽:“听到了吗?影帝。” 他从医生手里接过一板白色药片,随手扣出两粒,拍在床头柜上。 “吃了。” 李赫蚺看着指甲盖大小的药片,脸都绿了。 他不怕刀,不怕枪,就怕苦。 “仁俊,能换糖浆吗?胶囊也行啊?” 崔仁俊眼神凉凉:“你是三岁吗?还要我灌吗?” 李赫蚺不情不愿地拿起药片。 往嘴里塞,“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说着, 崔仁俊盯着:“咽下去。” 李赫蚺做出吞咽的动作, 张大嘴:“啊——没了!真吃了!” 崔仁俊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正好电话响了, 他转身去拿手机。 就是现在! 李赫蚺把藏在舌头底下的药片吐进了,墙旁边茂盛的绿萝里。 崔仁俊回头:“既然好了,那就回你的‘房间’去。” “房间?” 李赫蚺满脸期待,“这间不行吗?床挺大的,咱俩挤挤……” 崔仁俊没理他,拍了拍手。 两名黑衣保镖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架起李赫蚺。 “喂!干什么!放开老子!” 李赫蚺蹬腿反抗,“仁俊你不能这样!卸磨杀驴啊!” 直到被拖到地下酒窖, 崔仁俊指着恒温酒柜旁的行军床:“这里安静,适合养病。” 李赫蚺抱着被子抗议,“这里多少度?十二度!会冻死我的!我可是病号!” “红酒比你贵。”崔仁俊冷酷无情地关上门,“省点力气发热吧。” 李赫蚺抱着枕头,欲哭无泪。 “仁俊!你没有心!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深夜, 恒温系统兢兢业业地运作着, 李赫蚺裹着被子,缩在行军床上, “咯咯咯……” 牙齿打架的声音在酒窖里回荡, 刚才吐掉的药片,成了催命符。 他在水里泡了太久,大悲大喜,又忽冷忽热,再加上不肯吃药,就真的感冒了, “妈的……” 这酒窖肯定风水不好,专门克他。 脑袋像被扔进了微波炉里“叮”过一样,又胀又热, 迷迷糊糊中,李赫蚺只有一个念头。 冷。 好冷。 他要找热源。 他要找……仁俊。 他从行军床上翻滚下来, 裹紧被子,把自己包成了粽子。 晃晃悠悠地走出地窖。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 李赫蚺耸着鼻子,像条警犬。 他在空气中捕捉熟悉的木质调。 哪怕烧成傻子,也能精准定位仁俊的位置。 主卧门口。 李赫蚺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门没锁。 卧室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崔仁俊还没睡,戴着金丝眼镜,靠在床头翻看外文书。 听到动静,抬起头。 眉头拧成死结。 门口,一团巨大的棉被怪正往里挤。 “滚出去。” 崔仁俊合上书, “谁准你上来的?带着你那一身的细菌,回你的洞里去。” 李赫蚺没理。 顺手关门。 “咔哒。” 反锁。 彻底切断退路,也切断某人叫保镖的可能。 “我不走。” 李赫蚺的声音,带着感冒特有的鼻音,既委屈又无赖,像只被主人踢出门的狗。 “下面冷……有鬼……” “上面暖和……有你……” “借我睡会儿……” 崔仁俊察觉到了不对。 这货脸红得不正常,走路都在打飘,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叫人。 一团滚烫的热源突然扑了过来。 李赫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绝对超过了三十九, 崔仁俊盯着李赫蚺涣散的瞳孔,:“你没吃药?药呢?那药你吐了?!” 除了这个解释,没别的可能。 这种幼稚的事,只有李赫蚺这种单细胞生物干得出来! 李赫蚺烧迷糊了,“药没用……你才有用。” 只知道眼前的男人身上凉凉的,舒服得要命。 他整个人压了上来,连人带被子,把崔仁俊死死困在床头和自己之间。 崔仁俊身上穿着真丝睡衣,又滑又凉。 李赫蚺满足地叹气,滚烫的脸贴进崔仁俊颈窝, “借我降降温……你是冰棍做的吗?这么凉快……” 崔仁俊被压得喘不过气, “李赫蚺!松手!!” 他试图推开这个高烧的流氓,但这货烧傻了之后,力气大得惊人。 “我不……” 李赫蚺开始胡言乱语,烧糊涂的大脑彻底放飞自我, “仁俊……你身上好香……” 他不老实地动了动,寻找更凉爽的区域, “找死。” 崔仁俊从枕头下摸出手术刀——这是他常年的防身习惯。 寒光一闪。 刀尖直抵李赫蚺的腰侧,刺破睡衣,扎进皮肉一点点。 “下去,或者少个肾,选一个。” 李赫蚺根本不怕。 痛觉神经好像被烧断了。 他甚至还主动把腰往刀口上送了送,让那点刺痛感更清晰些。 “捅吧……正好放放血降温……” 他嘿嘿笑了一声,抱得更紧了,把崔仁俊勒得肋骨生疼。 “别走……别扔下我……” “水里好冷……仁俊……别把我一个人扔在河里……” 崔仁俊看着怀里脆弱得一塌糊涂、还在瑟瑟发抖的猛兽,眼神变了又变。 最终,叹了口气。 松开了握刀的手,把刀扔到了地毯上。 “算我欠你的。” 崔仁俊没好气地推了推那颗粘人的脑袋,这次没用全力。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送退烧针和冰袋上来。” 五分钟后。 管家送来医药箱,看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放下东西就光速撤退。 崔仁俊熟练地配好药水,拿起针筒,弹了弹针尖。 “趴下。” 李赫蚺看见针头,本能的野兽直觉让他想跑。 “我不打针!这玩意儿扎屁股疼!” “不打就扔回河里喂鱼!” 崔仁俊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给我老实点!” 这一巴掌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成功镇住了烧迷糊的猛兽。 李赫蚺委屈地不动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皮肤,紧接着是一阵刺痛。 打完针,贴上退烧贴。 李赫蚺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他死活不肯松手,非要枕着崔仁俊的大腿睡, 两只手还要环着崔仁俊的腰,生怕这根人形冰棍跑了。 崔仁俊靠在床头,看着腿上睡得人事不省的脸。 小虎牙露在外面,毫无防备。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崔仁俊是被热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大夏天裹着羽绒服在桑拿房。 呼吸不畅。 胸口沉闷。 他撑开眼皮。 入目是一片蜜色肌肤,线条起伏, 直接把视野塞得满满当当。 崔仁俊大脑宕机一秒。 紧接着,触感回归。 四肢被紧紧缠住, 他成了抱枕。 两人的姿势,亲密得有些伤风败俗。 “唔……” 头顶传来梦呓。 李赫蚺睡得很沉,下巴抵着崔仁俊的颈窝, 崔仁俊浑身僵硬。 洁癖雷达在疯狂报警, 更要命的是—— 有东西,正毫无遮掩地唉着他, 崔仁俊脸色铁青。 他试图把手抽出来, “别动……” 李赫蚺眉头微皱,不满怀里“抱枕”的挣扎,手臂收得更紧。 “早啊,仁俊……别乱蹭,我兄弟醒得比我早……让他缓缓……” 崔仁俊:“……” 世界核平了。 这只蠢狗,把他当成了什么? 还“兄弟醒得比我早”? 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别要了。 崔仁俊眼底戾气骤起。 他不再试图推开,而是调整角度,膝盖弯曲,蓄力。 这就是格斗术的魅力。 近身短打,一击必杀。 膝盖顶出。 目标:黄金三角区。 “砰!” “嗷——!!!” 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别墅昂贵的隔音墙, 李赫蚺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 “咚!”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 娃娃脸皱成了苦瓜。 他指着床上整理睡衣的男人,控诉声都在颤抖: “你有病啊!” “大清早的!就打我!” 崔仁俊毫不纵容,“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下半辈子只能蹲着尿尿。” 李赫蚺吸着气,缓过那阵剧痛。 他摸了摸额头。 不烫了。 精神抖擞,除了蛋疼, 看着仁俊那副想杀人的表情,不但没怂,反而露出了招牌的小虎牙。 “别生气嘛。” 李赫蚺从地上爬起来, 贼溜溜的视线在崔仁俊脖子上打转,最后定格在锁骨处的红痕上。 “昨晚是你非要留我的,我都记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语气欠揍:“看,我还给你盖了章,” 崔仁俊气的说不出话,直接摸索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那玩意儿重达两斤,实心工艺品。 砸在脑袋上,绝对能开瓢。 李赫蚺虽然虎,但在保命这件事上,直觉敏锐得可怕。 就在崔仁俊举起凶器的前一秒。 马上认怂, “昨晚的服务费我就不收了!抵消医药费!” 李赫蚺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床上带崔仁俊冷香味的乳胶枕。 “这枕头挺软的,归我了!回见!” 话音未落。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开房门。 “砰!” 门板震颤。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欢快的脚步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卧室内重归寂静。 崔仁俊手里抓着那个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烟灰缸。 胸口起伏。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凌乱不堪的大床。 深吸口气。 “啪。” 烟灰缸重重顿在桌面上。 玻璃裂出一道纹路。 “跑得倒是快。” 他伸手抚上微痛的咬痕。 “下次,就把你的牙拔了。” 上午十点。 郑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这里的空气比珠穆朗玛峰还要稀薄。 郑砚希坐在转椅上。 没看文件, 正低着头,专注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眼神,比看几百亿的合同还要深情,还要……苦大仇深。 对面。 郑希彻坐在客座沙发上。 即便在室内,他也戴着墨镜,手里握着盲杖。 坐姿端正,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 父子对坐。 没有温情,只有算计。 “啪。” 郑砚希随手抓起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 “崔仁俊那小子最近遭遇了绑架。” “是崔氏十二股东之首,朴理事安排的。” 郑希彻并没有去拿文件。 “朴老头做事不干净,露了马脚。” “崔家那小子也不是吃素的,昨晚已经在河滩上清理了一批人。” “朴理事现在慌了。” “为了自保,狗急跳墙只是时间问题。” 郑砚希那双与郑希彻极像的桃花眼里,透着玩味。 “所以,我帮你做了一笔交易。” 郑希彻挑眉(虽然隔着墨镜看不见):“哦?” “我把朴理事买凶的证据,打包发给了崔仁俊那个在大洋彼岸养老的亲爸。” 郑砚希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冷藏箱。 推到桌沿。 “作为答谢,那个老狐狸连夜让人把你要的‘东西’空运过来了。”(其实是怕郑砚希在后面使坏) 按照惯例,郑砚希开口要是不给的话,就是倒霉的开始。 不及时处理,后面绝对会和中邪一样没一件好事。 金属箱在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郑希彻握着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解药?” “没错。” 郑砚希点头,“能彻底清除你体内毒素的特效药。” “打了它,你就不用再玩‘盲人摸象’的游戏了。” 郑希彻没有伸手。 反而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我不急。” “目前的……状态,有利于我和在哲培养感情。” 他脑海里浮现出在哲因为他“失明”而产生的福利。 喂饭、擦身、甚至在晚上…… 那种完全的掌控感,让他食髓知味。 他终于在亲爹面前暴露了狐狸尾巴, “我觉得,再瞎一个月也无妨。” 郑希彻给出了结论。 办公室的气温骤降。 郑砚希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但温和的背后,是森然的杀气。 “你不急?” 郑砚希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那是原本属于郑希彻的工作量。 “我急。”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步步逼近。 “因为你瞎了,老子被迫从退休状态切换回牛马模式,已经整整很久没有按时回家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郑希彻:“意味着集团市值上涨了两个点?” “屁!” 郑砚希拍案而起,风度全无。 “意味着你那个‘柔弱’的爸,我的阿旭!打着时间差疯狂偷吃垃圾食品!” “我不在家盯着,他能把辣条当饭吃!昨晚,他还敢跟我说嘴里没味!” “为了我的家庭幸福,你的眼睛,今天必须好!” 这才是重点。 在郑砚希的逻辑里,天塌了都不如池滨旭吃坏肚子重要。 郑希彻:“……” 这确实是他爹能干出来的事。 郑砚希耐心耗尽,“自己动手,还是为父帮你?” 他不知何时打开了冷藏箱。 手里拿着一支吸满药液的注射器。 针尖闪着寒光。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脆响。 “我不介意用点暴力。” 郑砚希笑得慈祥,“反正你现在是‘残疾人’,打不过我。” 赤裸裸的威胁。 郑希彻知道老狐狸是认真的。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以及对方想早点回家抱老婆的冲天怨念面前,反抗无效。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自己来。” 郑希彻摘下墨镜。 卷起衬衫袖口。 露出结实的小臂。 郑砚希把注射器递过去,抱着手臂在一旁监工。 针头刺入静脉。 回血。 推注。 冰凉的液体随着血液循环进入身体。 郑希彻感到一阵从后脑蔓延开的刺痛,那是视神经正在被强行激活的信号。 他闭上眼。 靠在沙发上,眉心微蹙。 十分钟后。 痛感消退。 郑希彻再次睁开眼。 世界变了。 从一片模糊的灰暗,瞬间变得清晰、锐利、色彩分明。 窗外刺眼的阳光,桌面上木纹的走向,以及…… 郑砚希那张写满“终于可以下班了”的脸。 “看见了?” 郑砚希观察着儿子的瞳孔聚焦反应。 郑希彻适应着久违的光线。 “嗯。” “清楚得很。” 郑砚希满意地点头。 他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动作潇洒至极。 “行了,公司交给你。” “这一周的文件我都批完了,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走到门口。 郑砚希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把玩墨镜的儿子,给出了一个属于过来人的建议: “别急着告诉那只小兔子。” 郑希彻抬眸:“嗯?” 郑砚希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有时候,装瞎能看到的真相,比睁着眼还要多。” “尤其是他在以为你看不见的时候,做的一些……小动作。” 说完。 “嘭。” 大门关闭。 郑砚希迫不及待地回家抓“偷吃贼”。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郑希彻一人。 他拿起桌上的墨镜。 在手里转了两圈。 老爹的话,正合他意。 如果在哲知道他复明了,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恐怕会立刻消失,变回那个总想往外跑的滑头。 那多没意思。 只有瞎子,才能让那只贪财的兔子主动投怀送抱。 郑希彻重新戴上墨镜。 他拿起手机。 熟练地拨通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 “喂?哥?” 那头传来金在哲含糊不清的声音,伴随着薯片咬碎的脆响,显然日子过得很滋润。 郑希彻原本冷峻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虚弱、低沉,还带着一丝依赖的模式: 哪怕奥斯卡影帝来了都要直呼内行。 “在哲……” “我头有点晕,眼前全是黑影……很难受。” “你能不能来公司……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是椅子翻倒的声音。 “卧槽!是不是毒素扩散了?你别动!千万别动!” “坐在那等我!我马上来!” 第93章 我太难了! 第92我太难了! 金在哲把手机揣回兜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沙发打转。 他看了眼咔嚓咔嚓嚼薯片的池滨旭。 感慨这祖宗是一点不急。 金在哲心一横,直接扑过去,拽住池滨旭的袖口。 “活菩萨!借你的机车用用!” 池滨旭嫌弃地拍开金在哲的手。 他从零食袋里摸出薯片,送进嘴里。 “不借。”语气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我那车很贵的,漆面要是刮花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出门两公里有公交站,希彻把你惯坏了,多去体验下平民生活,有助于修身养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体验生活!” 金在哲急得直跺脚, 等他坐公交晃悠到公司,大魔王估计都凉透了! “希彻说他看见黑影了!万一毒素反噬,我下半身……不,下半辈子的幸福找谁要?” “噗——”旁边站着的管家老脸涨成猪肝色。 池滨旭终于转头,上下打量着金在哲。 这小子,为了车钥匙,连这种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眼看要不到钥匙, 金在哲掏出手机打开网约车软件, 输入郑氏集团地址。 屏幕上转着圈圈,接着弹出一行小字:【当前排队人数99+,预计等待时间45分钟。】 金在哲两眼一黑,“等车来了,我都赶得上吃席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池滨旭拜三拜, “老大!求你了!为了你儿子的性命,也为了郑家的香火!” 池滨旭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这小子,真急了。 看来对希彻那混球,已经情根深种!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钥匙。 上面挂着颗黑钻骷髅头,闪瞎人眼。 “拿去。”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金在哲连忙接住, 池滨旭忍不住出言调侃:“慢点开,别把魂儿吓飞了。” “那小子现在最需要安抚。” 他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暧昧, “特别是脱光以后的那种……” “去晚了,小小郑充血困难,白跑一趟” 金在哲握紧钥匙,没心情回怼, “谢了!如果我超速被拍,罚单算希彻账上!” 他抓起外套,转身就往车库跑。 不到十秒。 机车像颗出膛的炮弹,冲出了郑家大门。 管家端着杯温水,无声无息地走到沙发旁。 “先生。” “安排送金少爷的车就在门外候着,” “为什么要给他机车钥匙?” 池滨旭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你不懂。” 他重新撕了包牛肉干, “坐豪车后座太舒服,暖气一吹,小兔子的脑子容易上线。” “他稍一琢磨,就能识破希彻蹩脚的苦肉计。” “开机车就不一样了,冷风呼呼地灌,脑子里只有‘快快快’,等他顶着一头乱毛冲进办公室,被希彻那小混蛋扒了裤子,发现上当也晚了。” “年轻人嘛,需要多增加点情趣活动。” 管家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逻辑…… 果然是亲妈。 为了儿子的幸福,连坑带骗,无所不用其极。 一家子心眼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难怪金少爷那个实诚孩子,被耍得团团转。 …… 另一边,金在哲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看着手表,分针指在三点,扭转车把,机车提速。 前方的车流堵死,亮起一片红灯。 金在哲转向,抄小路。 机车拐进城中村。 路面坑洼不平, 昂贵的机车在这里受尽了委屈,颠得金在哲怀疑人生。 后轮发出一声异响, 车身左右摇摆,开始打滑。 金在哲捏住刹车,双脚撑地,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他跳下车,低头检查。 轮胎瘪了,一枚钢钉,正耀武扬威地扎在上面, “靠!真被!” 金在哲推着机车往前走。 他四处张望,正好看到街边一家挂着“强力补胎”的小破店。 推着死沉死沉的机车,费劲地挪了过去。 “老板!补胎!急活!加钱!” 柜台后的人抬起头。 拿下嘴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 “卧槽?小金子?” “你怎么在这?” 金在哲定睛一看,认出对方。 “老……老赵?”他顾不上叙旧,“快快快,给我补个胎,人命关天!” 老赵也不含糊,拿过工具箱蹲下身,开始拆卸轮胎,边拆边啧啧称奇: “行啊小金子,四轮的不开,开两轮的!别说,这车还不比四轮的便宜!” 他摸了摸轮胎上的破口,: “不对啊,这像是被人特意摆了钉子阵扎的,人为损坏,而且伤到内胆了,我这小店没配件,只能给你打个紧急补丁,凑合跑个十公里。” “被人扎的?”金在哲来不及多想, “先补上,我赶时间救命。” 老赵去拿胶条和烤枪, 就在等待的间隙,金在哲看到路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坐在电动轮椅上。 轮椅的前轮卡在了路边的下水道格栅里, 老太太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袄,看起来慈眉善目, 金在哲虽然赶时间,但骨子里的善良还是让他走了过去。 “老奶奶,卡住了?” 他弯下腰,双手握住轮椅前轮,用力往上一提。“咔哒”一声,轮椅脱困。 “哎哟,谢谢你啊小伙子。” “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下?我家就在那边的巷子里,我这轮椅没电了。” 金在哲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这剧情……怎么有点像专坑好人的仙人跳剧本?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巷子里的地址。 定位显示那里是片待拆迁区,位置偏僻, 金在哲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巧妙避开了老人的靠近, “老奶奶,不好意思,我有事没法送,但你放心,我刚报警了,警察叔叔就在附近,马上到,您在这等等哈。” 老太太慈祥的表情出现片刻的凶光, 金在哲转身就往修车店跑:“老赵!好了没!” 看着跑掉的背影,老太太按下了对讲机,: “出来干活,这傻小子报警了,别等了,直接动手,条子马上到。” 金在哲返回修理店取车。 老赵冲了出来: “快跑!你小子被人蹲点了!这帮人是这一片的黑手!” 金在哲回头一看, 刚才还“无助”的老太太,竟然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她从碎花袄里掏出根电击棍, 三个手臂纹身的壮汉从巷子墙角走出,手里掂量着铁棍, 金在哲的大脑飞速运转,机车还没补好,肯定骑不了。 他果断放弃趴窝的队友, 冲向修车店门口破旧的小面包。 钥匙还插在车上! “老赵!借你车用用!回头赔你辆新的!!” 金在哲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打火,挂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轰——突突突!”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像是受到了惊吓的驴,撞翻路边的垃圾桶,绝尘而去。 “想抓爷爷?下辈子吧!”金在哲透过后视镜,对着气急败坏的老太太比了个中指。 …… 郑家老宅。 池滨旭正趴在客厅地板上,打开茶几底部的暗格。 把十包“魔鬼辣条”塞进去,然后迅速盖上木板,铺好地毯。 管家站在一旁,一脸的愁深苦大: “先生,家主回来要是发现这些,肯定会生气的,又要给您做甲鱼炖人参了。” 池滨旭摆摆手,满不在乎, “他不发现就行,只要我不说,你不说,这就是个秘密。” 他指挥着保镖把几个特大号的零食箱往沙发底下塞,“往里推,别露边。” “滴!滴!滴!” 茶几上,池滨旭的手机亮起。 显示机车破坏报警提示信息。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打开车身前置摄像头的云端监控。 屏幕画面清晰展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三个纹身壮汉围住金在哲。 老太太拿着电击棍,狞笑逼近。 池滨旭踢飞脚边的抱枕。 抓起茶几上的另一串钥匙——属于郑砚希的重型改装。 “敢动老子看上的人?找死!” 他像一阵风冲向了车库,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对着池滨旭的背影大喊:“先生!您的身体!”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狂暴的引擎声。 管家掏出对讲机:“一队二队,马上跟上先生的车!” 接着,管家拨通郑砚希的电话。 “家主!不好了!先生骑车去打架了!去了城中村!” …… 城中村修车铺门口。 那群绑匪没抓到人,正对着金在哲留下的机车发脾气, “妈的,跑得挺快!把这车拆了卖零件!”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 机车直接甩尾横在了那群人面前。 池滨旭摘下头盔,精致得不像话的脸蛋,让绑匪们都看呆了。 这……这是哪个明星下凡了? “刚才,是谁砸了我的车?” 池滨旭的声音夹着刀子。 绑匪A吹着口哨, “哟,买一送一?来了个更漂亮的,跟我走一趟,” 池滨旭没接话。 长腿跨下机车,“正好,吃多了,消消食。” 下一秒,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 上前的绑匪B还没看清,就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砰!砰!啪!” 三分钟。 巷子里哀嚎一片。 池滨旭站在原地,拍了拍手。 “就这点能耐?”他嘲讽地勾起嘴角。 下一秒。 他脸色突白。 “该死……”池滨旭捂着狂跳的心脏,视线开始模糊, “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明明以前能打十个……” “老大!那家伙熄火了!” 巷子深处,又涌出来七八个持棍的打手。原本被吓住的他们,看到池滨旭虚弱倒地,立刻又围了上来。 “妈的,吓老子一跳,原来是个纸老虎!” 剩下的几人一拥而上。 池滨旭抬腿踢开最前面的两人,力道锐减。 刚收回腿,第三人从背后绕过,举起粗木棍,一闷棍敲在池滨旭的肩膀和后颈交界处。 “唔!” 剧痛袭来,池滨旭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昏迷前,最后的念头是:完了,零食肯定要被收缴,这次回去,真的要被关禁闭了…… 打手们拿来麻绳,迅速捆住池滨旭,“带走!” …… 金在哲开着漏风的小面包,往郑氏集团的马路上狂飙。 “铃铃铃——!” 手机响了,是老赵打来的。 “喂?小金子!你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个大美人救你!长得跟仙儿似的,开着辆巨无霸机车,一脚就把人踹飞了!” 老赵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金在哲看着前方路况,踩下油门。: “怎么说?他把人打跑了?” “没啊!” “刚开始挺猛的,简直是战神附体!结果不到三分钟就歇菜了!那就是只纸老虎啊!现在被那群人绑上车带走了!我躲在柜台底下听得真切,他们说要去城南朴家。” “吱——!!!” 金在哲猛地踩下刹车,整个人差点撞在方向盘上。 “我就知道!”他抓狂挠头,“他那个体质,还学人家古惑仔打架?简直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送啊!” 金在哲透过挡风玻璃, 看着近在咫尺的郑氏大楼, 一边是“快死”的老公,一边是“被抓”的公公。 虽然那个公公嘴毒、手黑、爱抢零食,但他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才陷进去的。 金在哲咬牙, “希彻,对不起了,你皮糙肉厚,晚死一会没关系,你爸要是少根头发,你那个疯批爹会把我炖成甲鱼汤的!” 他迅速拨通急救电话。 “喂?120吗?郑氏集团总裁办,有人中毒快死了!对!情况危急!你们多带几个氧气瓶去,顺便带个除颤仪,不管他是装死还是真死,哪怕电糊了也要把他给我救活!!只要留口气就行!” 挂断电话,金在哲快速转动方向盘。 面包车原地掉头,轧过双黄线, 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 郑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郑希彻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 他坐在皮沙发上,精心设计着自己的造型。 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定制衬衫的三颗纽扣。 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线条。 头发也被抓得稍微凌乱了些,透着一种破碎的凌乱美。 他手里捧着杯温水,身体微微后仰,摆出“虚弱、无助、但依然很帅”的姿势。 墨镜摘下,放在一边。 万事俱备,只等那个心软的小兔子慌慌张张的冲进来, 看到这幅画面,一定会心疼得扑上来,然后…… “咚咚咚!”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混乱的脚步声。 来了! 郑希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立刻收敛表情,眉头微蹙,发出一声低吟:“呃……” “砰!” 厚重的大门被暴力推开。 四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抬着折叠担架,推着装满仪器的推车,气势汹汹地冲进办公室。 领头的急救医生满头大汗,: “中毒患者在哪!家属说快不行了!快!上氧气机!” 另外三名护士动作麻利,直接推开挡路的茶几。 其中一人拿起氧气面罩,连着管子,直奔沙发上唯一的活人而去。 “家属呢?家属签字!先送上车再说!” 郑希彻扯掉脸上的氧气面罩,“滚出去!” 医生愣住,“你没中毒?” “我中毒了也不会死在这里,三秒钟,全部滚。”郑希彻眼神阴鸷。 急救人员连滚带爬退出办公室。 郑希彻抓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金在哲惊慌失措的脸出现在视频通中。 背景是疾驰的面包车和不断倒退的街景。 “哥!哥你挺住啊!” “我知道你快不行了,医生到了吗?让他们给你电一下!多电几下就活了!” 郑希彻深吸口气, “金、在、哲。” “你给我叫的这是兽医吗?” 屏幕那头,金在哲愣了一下。 “哥……你还有力气骂人?” 金在哲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忽然想起正事,表情瞬间从关心变成了惊恐。 “不对!哥!现在不是电你的时候!” “出大事了!” 金在哲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发出一声惨叫。 “你爹被绑架了!” 郑希彻皱眉,“郑砚希?” 那个老狐狸能被绑架?除非绑匪是想不开要自杀。 “不是那个老狐狸!” 金在哲急得拍喇叭,“就是你那个‘妈’!池滨旭!他为了救我,被人用面包车拉走了!” “你说什么?” “我本来要去救你的,但我一想,你有救护车,死不了。” “但我那个婆婆,要是落在绑匪手里,还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哥你挺住,我先去救你‘妈’!” 视频挂断。 郑希彻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往身上一披。 他爸那个“作精”战力不弱,但却是著名的“三分钟续航”。 一旦断电,就是只任人宰割的布偶猫。 “备车!” * 城南,朴家私宅。 书房里,朴理事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挂断了手下打来的电话——全军覆没。 “完了……全完了……” 他拉开抽屉,把护照、金条、还有几块名表一股脑地往行李箱里塞。 “老板,要订机票吗?”心腹在一旁问道。 朴理事没理他,打开电脑网页,在搜索栏输入: 【高端防潮骨灰盒 定制 加急】 “买什么机票!先买个盒子!” 朴理事红着眼, “崔仁俊要是找上门,咱们连灰都剩不下!买个金丝楠木的,显贵气,到了下面也有面!” 他一边下单,一边对着手下咆哮。 “让小丁那个混账东西别出去鬼混了!赶紧滚回来!” “都要灭门了,还去找美人?告诉他,再不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塞进新定的盒子里一起打包!” 第94章 父子俩凑不出一个真话 城南高架桥, 开车的小弟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大哥,这美人怎么还没醒?咱们是不是下手重了?” 后座,池滨旭歪在座椅上, 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哪怕沾着灰,也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绑匪头目回头看了眼,心有余悸。 刚才在巷子里,这人简直是杀神附体,要不是最后突然断电,他们几个早就去奈何桥排队领汤了。 “管那么多干嘛!只要活着就行!” 话音未落,被拦住了去路, 越野车门打开。 擦得锃亮的皮鞋落地。 郑砚希走了下来。 长发披散在肩头。 保养极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随行的保镖抓住想逃的绑匪,粗暴地按在地上。 郑砚希看都没看,径直走向车子。 后座上。 池滨旭睁开眼。 视线穿过车窗。 郑砚希那张阴沉的脸闯入视野。 池滨旭当机立断,原本准备踹车门的腿悄悄收了回来, 还调整了下角度,露出脆弱的脖颈, 呼吸微弱,睫毛轻颤。 装晕。 必须装晕。 醒了就要解释为什么把保镖甩掉,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浪。 只要不醒,就骂不到我。 郑砚希弯腰,看着自家那只明明睫毛都在抖、却还要演尸体的“大猫”。 心里的火气灭了一半,剩下的全化作了对旁人的杀意。 他动作轻柔地把池滨旭抱出来。 手掌贴上怀里人的额头。 烫。 在发烧。 郑砚希语气温和。 “阿旭,不怕。” “咱们回家,回家吃药,我给你煮了汤。” 池滨旭在他怀里瑟缩了下(吓的)。 郑砚希迈开长腿,走向越野车后座。 把池滨旭放置在坐垫上,拉过安全带扣好。 关上车门。 郑砚希转身。 看着地上的绑匪。 语调没有起伏:“谁碰的他?哪只手?” 绑匪头目牙齿打架,连滚带爬往后退,食指指向旁边的小弟: “他!他用右手拿棍子敲了美人的肩膀!” 小弟张大嘴巴,指向头目:“老大你……” 郑砚希不发一言。 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下压了两分。 保镖迈步上前,皮鞋抬高,踏上小弟的右手腕骨,全身重量压下。 骨头碎裂声响彻四周。 小弟抱着手臂打滚,哀嚎声刺破耳膜。 郑砚希吩咐保镖, “处理干净,不留后患。” 临行前,他的眼神示意那个半死的大哥。 “送过去,让他飞。” 越野车引擎启动,倒车,调转车头,驶离高架。 …… 城南,高档公寓楼下。 小丁穿着件骚包的浴袍,站在楼栋的门口。 手里把玩着一束玫瑰。 刚才电话里说,货色极品,还是个病美人。 “怎么还没到……” “老头的手下效率变低了。”小丁踮起脚尖,拉长脖子张望路口。 公寓顶楼天台边缘。 黑衣保镖架着拖出来的马仔。 马仔裤子湿透,嘴里塞着条毛巾。 保镖对视交流,松开双手。 马仔垂直掉落。 小丁低下头,手指整理浴袍领口。 重物坠下。 “啪叽。” 玫瑰花瓣四散飞舞,红色液体喷射,溅满单元门大理石的台阶。 小丁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折叠变形。 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趴在地面。 路口转角。 金在哲转动方向盘。 漏风的面包车停在了公寓外围路段。 他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手里攥着铁扳手。 “人呢!” 面前拉起了黄色的警戒。 几名保安在维持秩序,围观的大爷大妈指指点点。 “哎哟造孽啊,那是个啥?” “好像是个人……掉下来砸死个穿浴袍的变态。” “这年头,天上不掉馅饼,掉壮汉啊!” 金在哲看着地上两团马赛克, 什么情况? 兜里的手机震动,把他飞到九霄云外的魂儿叫了回来。 屏幕上跳动着“祖宗”。 听筒里,传来郑希彻虚弱的声音。 “在哲……” “我爹把‘作精’接走了,” “我不舒服,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是不是要瞎一辈子了?。” 金在哲顾不上看热闹,重新钻回驾驶座,: “别胡说!瞎什么瞎!” “实在不行老子给你当导盲犬!” “你给我等着!别乱动!磕着碰着了我跟你没完!” 挂断电话。 油门踩下。 小面包调转驶向郑氏大厦。 电话那头,郑希彻看着挂断的界面, 导盲犬。 这提议存在实施价值。 郑希彻按下办公桌上的内部呼叫按键。 “准备两副手铐,款式要求细边,带有绒毛内衬,送达办公室。” 他坐在沙发上,特意选的角度。 背光。 这会让他的轮廓显得更深邃,落寞。 要是郑砚希在这,高低得给他颁个小金人。 “砰!” 大门被推开。 金在哲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希彻!” “怎么样?哪里难受?头晕不晕?” 郑希彻的手顺着金在哲的脸颊滑动。 从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嘴唇。 金在哲急得满头大汗,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 也没注意到郑希彻的手在他的嘴唇上停留的时间有点过长了。 郑希彻收回手,“我想喝水。” “水?好好好,水在这!” 金在哲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杯。 郑希彻也同时伸出手。 故意偏离了方向。 手背撞翻了旁边的一摞文件。 “哗啦——”,纸张飞舞。 “别动!”金在哲吓了一跳, “我来!你别动!你就坐着当大爷就行!” 他把水杯递到郑希彻嘴边,小心翼翼地喂。 郑希彻就着他的手喝水,眼神却越过杯沿,贪婪地描摹着金在哲近在咫尺的锁骨。 “咳咳……”郑希彻假装呛了下,水渍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金在哲连忙抽纸巾给他擦, 郑希彻顺势抓住金在哲, “在哲,你身上有血腥味。” “受伤了?” “没,那是别人的血。” 金在哲大大咧咧地解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某种捕食者圈在了领地里。 “真的?” 郑希彻假装不信,开始不老实。 捏捏胳膊,摸摸肩,甚至还要往下。 美其名曰:盲人检查身体。 “真的没事!我好着呢!” 金在哲被摸得痒痒,笑着躲闪,却没推开。 郑希彻那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金在哲,瞳孔深处藏着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幽光。 金在哲被整得发毛,下意识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的见吗?” 郑希彻保持空洞的眼神。 “看见什么?” “一片黑,只有你能给我方向。” 这情话,土味中带着深情。 金在哲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脱掉沾着灰尘的外套,丢在沙发上。 “我去冲个澡,等会带你去医院排号。” “去吧。”郑希彻大度地放行, 金在哲转身走向休息室。 浴室门关上了。 但没关严。 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金在哲大条惯了,没在意,反正外面是个瞎子,关不关门有什么区别? 水声响起。 郑希彻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那股虚弱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磨砂玻璃映现背部曲线,腰线收紧,腿部修长。 有时候,装瞎能看到的风景,确实比睁着眼要多。 他拿出手机。 点开与郑砚希的对话框。 【谢了,眼睛很好用。】 【特别是看不穿衣服的小兔子】 发完,他收起手机,调整表情,恢复成半死不活的样子。 等待洗白白的小兔子,自投罗网。 郑家老宅。 这里正在进行一扬惨绝人寰的“大扫荡”。 池滨旭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子,缩在沙发的一角。 额头上贴着小猪退烧贴,鼻尖红得像个熟透的樱桃, 手里捧着热水,时不时吸溜一下鼻涕。 他在发烧。 那个被扔下楼的绑匪,没送给他一扬惊吓, 却附赠了当季新款的流感病毒。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精神支柱正在崩塌。 客厅中央,管家拿着记事本 “沙发底部结构,把夹层木板拆除。” 两名佣人趴在地毯上,拆开暗格,掏出十包魔鬼辣条。 另一名佣人伸手进入古董花瓶,掏出二十颗酒心巧克力。 管家指挥着佣人,从罗马柱的雕花缝隙里掏出了一包……压缩饼干。 “那个是我用来防灾的!”池滨旭哑着嗓子抗议。 管家把饼干扔进袋子里。 “先生,根据家主的指示,家里凡是带防腐剂、添加剂、以及超过三周保质期的食物,统称为‘生化武器’。” “必须销毁。” 池滨旭眼睁睁看着那座零食山越来越高。 实在是坐不住了, 他光着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像只护食的松鼠冲到垃圾山前。 “住手!” 他一把抱住那个半人高的袋子, “这个不能拿!这是限量版焦糖玉米球!厂家倒闭了!世上仅此一包!” “我都舍不得吃,” 池滨旭仰着脸,因为发烧而水润的眼睛看着管家,试图发动“美男计”。 “你看着我长大的,你就忍心看我饿死吗?” 管家叹了口气,把脸别过去。 要是别的,他早就心软了。 但这次…… “我看谁敢留。”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池滨旭浑身一僵,抱着玉米球不松手, 郑砚希端着青花瓷碗走了出来。 里面盛着黑乎乎、冒着诡异绿气的液体。 ——郑氏特制·爱心十全大补汤。 据说是用老母鸡、人参、鹿茸,甲鱼加上某些不知名的草药熬制的。 效果极佳,但味道…… 能让人提前看见人生的走马灯。 郑砚希走到沙发边,视线落在池滨旭赤着的脚上。 周围温度骤降十度。 闲杂人等非常有眼力见,迅速低头、后退、撤离战扬, 郑砚希把碗放在茶几上, 池滨旭缩了缩脖子,脚趾不安地抓着地毯。 “我不喝。” 他把脸埋在玉米球的包装后面,“这玩意儿闻着像刷锅水。” “感冒是那个绑匪传给我的!他不爱干净!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没收我的零食!” “凭我是你老公。” “阿旭,你有两个选择。” “一,乖乖把这碗汤喝了,零食全部没收,我不禁你的足,” 池滨旭瞪大眼:“第二条呢?” “二,我亲自用嘴喂你。” “然后把你绑在床上三天。” “这三天,你只能吃我亲手做的饭,喝我亲手熬的粥。” “让你深刻反省一下,什么叫‘夫纲’,以及为什么不穿鞋乱跑。” 池滨旭看着那碗冒着绿气的汤, 三天? 光想他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了看老公那双写满“我很期待你选二”的眼睛。 又看了看怀里可怜的玉米球。 大丈夫能屈能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零食。 池滨旭悲愤地松开手,把心爱的玉米球推到郑砚希面前。 “给你!都给你!” 他端起那碗汤,闭上眼,表情悲壮的不行, 一碗饮尽。 池滨旭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 嘴角还挂着绿色的药汁。 “郑砚希……你没有心……” “我做鬼……也要偷吃……” 郑砚希拿出手帕,帮自家戏精老婆擦了擦嘴。 然后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乖,睡一觉就好了。” 他抱着人往楼上走,路过管家时,淡淡吩咐: “那些垃圾食品,全扔了,别让他看见,以后这些东西,不准出现在家里。” 池滨旭在他怀里抽搐了下,彻底昏死过去。 这次是气的。 * 私人公馆大平层, 千瑞妍窝在沙发里, 左手冰可乐,右手彩票卡。 茶几上,重达十五斤,胖成煤气罐的金渐层“霸总”,瘫着肚皮,一脸的生无可恋。 千瑞妍伸出脚,涂着红指甲的脚趾 拨弄着地上的彩球, “霸总,给姐选一个。” “这期要是中了,姐给你点两个男模猫,不仅会后空翻,还会给你剥虾壳那种。” “喵。”霸总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尾巴极其敷衍地扫了下彩球堆。 千瑞妍正准备教育这猫什么叫“自力根生”。 “嗡——嗡——” 手机在茶几上震得欢快。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赔钱货】。 千瑞妍按下免提, “有屁快放,老娘正忙着发财,要是赌输了裤衩,直接跳海,省运费。” 听筒里传出撒娇的男声。 “姐!我亲爱的、宇宙无敌美丽、智慧与美貌并存的董事长姐姐!” “您最近是不是又变漂亮了?我在大洋彼岸都能闻到您身上金钱的芬芳!” 千瑞妍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少来这套。” 她重新拿起彩票,在灯光下比对数字, “说吧,看上哪辆限量跑车?还是又要买包了?千宇赫我警告你,用钱悠着点,尤其是老娘的,你要是敢……” “那个……您的黄焖鸡米饭到了!中辣加香肠!祝您用餐愉快!记得五星好评哦!” 电话背景里,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还有那句经典的:“好嘞哥!辛苦了!” 千瑞妍坐直身体,目光锁定在手机屏幕上。 “千宇赫。” “国外的外卖配送黄焖鸡米饭?提供中辣加香肠?” 听筒那端没有任何响动。 十秒过去。 千宇赫干笑两声。 “哈,哈,姐,实不相瞒……”他吞咽口水,“我目前定位在城南老城区地下室。” “你什么时候死回国的?” 千瑞妍把烟灰缸重重顿在桌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霸总”吓得一激灵,钻进了沙发底。 “老头子知道你退学了吗?你知道你现在这行为叫什么吗?叫找死。” “姐!哇——!” “你先别告诉老头子!千万别说!我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被人骗了!那个混蛋,他不止骗了我的钱,他还……他还骗了我的色!” 千瑞妍翘起二郎腿,抽出支女士烟,点燃。 “骗色?” 她看了眼还在试图往沙发底下钻的猫,可惜太胖卡住了, “你一个顶级A,还能被人骗色?” “怎么?是被哪个富婆绑架了?还是被八十个饥渴的O轮流榨干了?挺有出息啊!千宇赫,这身子骨要是能在富婆圈混出名堂,也算你给千家光宗耀祖了。” “不是富婆……” 千宇赫抽噎着, “也不是O……” “是个男的……是个男A!” 千瑞妍刚喝进嘴里的可乐,直接呈雾状喷了出来。 好死不死。 “霸总”正好从沙发底探出个脑袋想看看情况。 黑褐色的液体淋了它满头。 “喵嗷——!!!” 猫惨叫着逃窜,在地板上跑打滑了,最后撞上了电视柜。 千瑞妍顾不上擦嘴,也顾不上那只倒霉的胖猫。 她对着手机,发出了这辈子最真诚的疑问:“你说什么?男A?” “你一个A,被另一个A骗色?” 这剧情,简直比她公司楼下垃圾桶里捡到的三流剧本还要炸裂。 “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还是注射了过期抑制剂?拿什么装?底下那玩意儿藏得住?塞进肚子里了?还是挥刀自宫了?” “不是……姐你听我解释!” “我……我这不是为了追求真爱吗!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纯情小野猫’的网友……” “然后呢?”千瑞妍抽出纸巾,嫌弃地擦着手机屏幕上的唾沫星子(虽然那是她自己喷的)。 “他说他是个猛1,喜欢娇软甜美的O。” 千宇赫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想,既然真爱喜欢那一款,我也不是不能试一试……为了爱,我可以牺牲!” “所以?” 千瑞妍眼皮狂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就装O?” “对啊!”千宇赫理直气壮, “我花大价钱!在黑市买了高级硅胶伪装贴!喷了水蜜桃味信息素香水!还定制了全套道具!从外表看不出破绽!” “花重金买个假货骗男人。”千瑞妍翻开桌面的真皮账本,拿起金笔在白纸上画了个大红叉。 “千家百年基业,出你这么个卧龙,也是绝了!交代细节,不说实话,我带媒体去城南开记者会,标题就叫《千家少爷的蜜桃奇幻漂流记》,给你买满平台的推流。” 千宇赫倒吸冷气。 “别!我说!我在‘交友’软件上注册了小号,性别选了O,腰围六十,水蜜桃味,性格温婉可人,会洗衣做饭,还会跳钢管舞。” 千瑞妍用笔尖划破纸张,划痕深达三页。 “你的体重,腰围六十?勒断肋骨了?还是把内脏全切除了?” “我找修图师精修的照片!加了冷白皮滤镜!拉长腿部线条,推高臀部曲线,打造出一个极品O!” 千宇赫语速极快,生怕电话断线。 “他叫‘冷少’,头像是一把带血的匕首。 聊天第一天,他发了人鱼线和八块腹肌照!姐,那腹肌,绝了!沟壑分明, 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你脑子里的青筋也挺分明。” 千瑞妍拿笔记下“冷少”、“带血匕首”、“八块腹肌”词条。 笔尖在纸上摩擦。 “他夸我好看!夸我是最纯洁的水蜜桃。每天发早安晚安,点外卖送奶茶。 聊了半个月,他约我去酒店顶层套房见。” 千宇赫声音发抖,带着颤音。 “我洗了三个小时的澡,贴好硅胶贴,喷了半瓶香水,穿了条白丝袜,还有露背毛衣,套上外套出门。” 千瑞妍闭眼,两根手指捏紧鼻梁骨,指腹按压皮肤。 “到了房间,他长得比照片还帅!寸头,刀疤眉,胳膊上的肌肉比我腿还粗!房间里点了熏香。他给我倒了红酒,我们喝了一杯。” “说重点。”千瑞妍敲打桌面,制止他继续偏离正题。“怎么被骗钱骗色的?” 第95章 A装O的最高境界:比大 “气氛都烘托到那了,我当时想着,真爱嘛,就是要坦诚相见!反正关了灯都一样,只要我够主动,他应该不会介意我的肱二头肌稍微发达一点点……” 千宇赫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 “结果我刚脱完上衣,” “他就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胸口。” “我以为他被我的美貌迷住,就想着趁热打铁。” 我说:“哥哥,人家的诚意很大哦。” “然后就把衣服全脱了!” 千瑞妍被话痨的叙事手法,说的很烦, 她低头,视线扫过茶几。 “霸总”正撅着滚圆的屁股,蹲在几十万的景观鱼缸边沿。 伸出胖的看不见指节的毛爪子,在水里搅合。 红龙鱼被它骚扰得四处逃窜,它也没捞着半条, 索性把爪子往嘴里一塞,尝了口腥味, 又接着把脑袋探进去,呼噜呼噜地用洗脚水洗脸。 “咕噜噜——” 电话那头,千宇赫吸鼻涕的声音透过免提传遍了整个客厅。 伴随着“啪嗒”一声脆响,“霸总”肥硕的身躯没掌握好平衡, 一脚踩翻了旁边的极品鱼食罐子。 几千块一罐的颗粒洒了一地, 它受了惊,炸着毛在客厅里乱窜,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千瑞妍没管猫,眼神比那条差点被捞上来的鱼还死。 “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重点。” “重点是!”千宇赫吸了吸鼻涕,继续那个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笑出眼泪)的故事。 “那个‘冷少’看了眼我的……那啥。”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看见了什么史前巨兽!” “他指着我,哆哆嗦嗦地说:‘你……你怎么比我大?!’” “然后他大喊声卧槽!诈骗!,连外套都没拿,提着裤子就冲出了房间!” 千瑞妍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 另只手按住企图趁乱偷喝她可乐的“霸总”,把猫头无情地推开。 “所以,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自卑了?” “你一个装O的A,掏出来比那个自称猛1的A还要大?” 千宇赫在那头疯狂点头, “对啊!他肯定是被我的天赋异禀吓到了!” “我当时急了啊!我想解释我可以为爱做0,大点怎么了?大点更有感觉啊!” “我就追了出去!” 千瑞妍闭上眼。 画面太美,她无法想象。 “然后呢?你追上了?” “没……” 千宇赫哭得更大声了,“他跑得太快了!” “出门就跳上了一辆破面包!那一脚油门,喷了我一脸黑烟!” “他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但我看清了!” “那车屁股后面,贴着个‘老赵修车’的贴纸!” “呜呜呜,我的爱情,就这么断送在了我的尺寸上!” 千瑞妍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呢?你就在大马路上通过这种方式展示身材?” 千宇赫抽噎着,“我太伤心了,觉得世界塌了,就去了附近的酒吧买醉。” “我想用酒精麻痹我的脑子,顺便想想怎么挽回男神。” “我就记得喝了很多,有个温柔的大哥哥过来安慰我,说我很特别,要带我去个好地方醒酒。” 千瑞妍的眼神冷了下来。 温柔的大哥哥? 在那种混乱的街区,哪来的活菩萨。 “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私人摄影棚。” “大哥哥变了脸,手里拿着单反,对着我狂拍!” “他说我很美,有一种……野兽穿芭蕾的破碎感!” 千瑞妍咬牙,“照片呢?他要多少钱?” 这种低级仙人跳,给钱就能摆平。 “不要钱……”千宇赫哭的难以自控,“他说要把照片发到暗网的‘猎奇生物大赏’板块!” “他说他是某知名鬼畜区UP主!说我是他的缪斯女神!” “姐!救我!照片流出去,我就只能去泰国变性避难了!老头子会揍死我的” 千瑞妍直接挂断电话。 她拨通内线。 “技术部,给我查一个定位。” “还有,帮我查一辆贴着‘老赵修车’的面包车。” 郑氏顶层总裁办。 浴室里水汽氤氲,金在哲哼着小调,把满头的泡沫冲干净。 他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门, 郑希彻站在门口,像个盲人一样,伸手在虚空中摸索, “在哲?你在吗?” “我……我找不到马桶。” 正在冲水的金在哲吓了一跳,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哥!我在洗澡!” “你别进来!马桶在门口左手边!你就站在门口往左摸!两步就到!” 郑希彻像是没听见。 不仅没往左,反而向着金在哲的方向,“摸”了过来。 “左边?哪边是左?” 郑希彻眉头微蹙, “我看不见……”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淋浴隔断旁。 手已经穿过弥漫的水雾,“ 郑希彻一脸无辜,顺着鸡肉纹理向下滑动, “这是墙吗?” “手感不错。” 金在哲一把抓住郑希彻那只作乱的手。 “是我!” “你摸的不是墙!” 他急得跳脚, “往左!左边是马桶!我求你了,快去上厕所吧!” 郑希彻的鼻尖蹭过金在哲的耳垂, “在哲身上好香……” “我看不到,能不能帮我……帮我扶着点?” 要求听起来冠冕堂皇,但配上暧昧的姿势,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金在哲有点懵了! 扶着点? 扶哪? 就在他即将被这该死的男色误导,差点就要答应某些羞耻要求时—— “嗡——嗡——嗡——!”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 暧昧的气氛被打得粉碎。 金在哲如蒙大赦。 从郑希彻的怀里钻了出去。 “电话!接电话!肯定是急事!” 他抓起手机,直接按下接听键。 “喂?谁啊!这时候打电话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千瑞妍的声音。 “金在哲,你确实快死了。” 金在哲一愣。 他看了看一脸欲求不满(虽然装得很无辜)的郑希彻。 “啊?老大?” “你在哪?”千瑞妍单刀直入,“我问你,刚才你是不是开了一辆破面包?” “是……是我开的。怎么了?” “我违章了?还是那车有什么问题?我是不是撞到你家猫了?” 千瑞妍的声音透过听筒, “你没撞到猫。” “你撞碎了我弟的少男心。” “哈?” 金在哲一脸懵。 这跟他开面包有什么关系? “金在哲,我再确认一遍。” “把那个穿着蕾丝的二货骗到酒店、看了人家又嫌人家大、最后提上裤子就跑的负心汉,‘冷少’” “是不是你?” 金在哲差点把唯一的通讯工具扔水里。 “蕾……蕾丝?” “负心汉?” “老大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看过?” 金在哲一边提防郑希彻再次偷袭,一边对着电话喊冤。 “我就是借了个车救人!根本不认识什么冷少热少的!” 千瑞妍没心情听他狡辩。 “定位发你了,” “既然是你惹的。” “你去把事情搞定,那个蠢货因为你被人扣在摄影棚里拍了素材,要是照片泄露一张,我就把你挂在y社大楼上避雷。” 电话挂断。 金在哲拿着手机,欲哭无泪。 郑希彻慢悠悠的开口, “蕾丝变态?” “在哲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有趣的人?” 金在哲连忙否认,:“哥!你不要胡说!我借那车就是为了救你爸!” 他突然想起那车是老赵的。 连忙拨通电话,完全顾不上身后郑希彻杀人的目光。 此时的老赵。 正蹲在修车铺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用了三十年的塑料盆,接着自来水洗着蔫头耷脑的小白菜。 嘴里吐槽,“这盆儿在养养都能成古董!当初7块买的,真划算啊! “老赵!出大事了!” 金在哲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吓得老赵手一抖,“古董”哐当一声扣在地上,小白菜滚了一地。 “要死啊小金子!”老赵心疼不已,“我的青春塑料盆!” “别管你的盆了!” “你那辆面包车是不是借给别人开过?尤其是那种喜欢在网上勾搭单纯少男的猥琐男!” 老赵一听,没当回事,”现在的单纯少男,不是天天被骗吗?“ 金在哲差点跳脚,”那也要看骗谁啊!“ “老大杀过来了!” “说我是个玩弄男人感情的变态!” “还说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锅太大,我顶不住,你接好,死前告诉我一声!“ 老赵立刻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他现在最怕两个女人。 一个是收房租的包租婆。 一个是千瑞妍。 前者要钱,后者要命。 “放屁!老子是良民!” “那车大嘴之前借过!” “他说他在网上谈了个对象,要去奔现,借我的车充充门面!” “肯定是大嘴干的好事!” “他回来的时候裤腰带都没系好!还跟我说现在的有钱人玩得真花!” “我就知道!”金在哲直拍大腿, “那孙子拿着你的车去骗财骗色了!还骗到了老大的弟弟头上!现在那个倒霉弟弟以为你是渣男!还被人拍走了艳照!” “什么?!” 老赵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次是真的吓到了。 “完了完了……” “我这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小金子,你一定要救我!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真相大白。 原来是李大嘴这个憨批,开着借来的车,去见穿着蕾丝的少爷崽。 结果两A相遇,必有一伤。 大嘴吓跑了。 车被金在哲开走。 这口又黑又大的锅,稳稳地扣在了金在哲的脑袋上。 * 回程高架桥, 路况红得发紫,像条静止的长蛇, 一辆绿色的网约车夹在车流中间,进退两难。 后座上,李大嘴抱着怀里的单反,像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十分钟前,他刚拍到了当红流量小生和已婚女制片人在车里激吻的高清视频, 只要带回y社,下个月的房租有着落了。 “师傅,还要堵多久?”李大嘴把脸贴在车窗上,哈出一团白气。 司机是个秃顶大叔,手里剥着橘子, “早着呢,回程大部队把运猪车别翻了,二师兄们正在高架上散步,抓猪呢,那扬面,老壮观了。” 李大嘴瘫回座椅。 他掏出手机。 进入网贷APP。 页面弹出借款三千元的账单。 分三十六期。 李大嘴调出计算器。 按压屏幕上的数字。 计算器界面显示出最终结果。 李大嘴看着比本金多出一倍的利息。 直接从座位上跳起。 脑袋撞上网约车的车顶。 “哎哟!”李大嘴捂着头顶,大声咒骂,“抢钱啊!黑网贷!借三千还六千!抢银行都没这么快!” 司机吓得手里的橘子皮掉了,回头瞪眼:“干嘛呢!犯病了?撞坏了顶棚你得赔啊!” 李大嘴捂着头, 越想越气, 他为了那次“面基”,可是下了血本,连网贷都敢碰。 结果呢? 那个“小野猫”掏出来比他还大! 那哪里是野猫,分明是只披着猫皮的东北虎! “叮铃铃——!”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冤种兄弟金小强”。 李大嘴按下接听键,“在哲!找我啥事!是不是要来我家吃饭!” 电话那头,背景里有哗啦啦的水声,听起来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吃你个头啊?” 金在哲握着手机,另只手捂住郑希彻在他腰间乱动的手。 “李大嘴,你知不知道你要被沉海了!” “你借老赵那破车去干嘛了?是不是去见网友了?” ”你出息了啊!都学会坑人了!“ 李大嘴一愣,委屈像洪水决堤: “多久的事了!” “我是去见了!但我才是受害者啊!” “以为是遇到了真爱!为了开那间顶楼套房,我背了三千块的高利贷!三十六期啊!” “这事我和你提过啊!” “我借车是为了省打车费!我想着能省二十块是二十块!” “谁知道那个网友是个变态!” 金在哲在那头打断他:“变态?你知不知道那个‘变态’是谁?” “我管他是谁!”李大嘴对着手机怒吼,完全不顾前面司机看神经病的眼神, “他浪费了我的感情!浪费了我三千块钱的房费!那可是带按摩浴缸的套房!我连水都没来得及放就跑了!” 金在哲沉默了两秒。 抛出重磅炸弹。 “那个穿白丝的‘变态’,叫千宇赫。” “是千瑞妍,咱们老大的,亲弟弟。” 电话那头失去声音。 “在……在哲……” “救命……” “不能怪我啊!这怎么能算我骗他?” 李大嘴的逻辑在生死的边缘,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每天给他点奶茶!那都是我省下来的泡面钱!” “我给他买花!那是九十九朵红玫瑰!花了我四百大洋!” “为了不让他觉得我穷,我借了高利贷开房!” “我图什么?我不就图个身娇体软易推倒吗?” 李大嘴越说越悲愤, “结果他呢?他是个A!还是个金刚芭比A!” “他脱了裤子想睡我!我一个纯A,我为了保住自己,我跑路有错吗?” “明明是他搞网络诈骗!用照骗诈我的钱!骗我的感情!” 电话那头,金在哲听着兄弟的血泪控诉,沉默了很久。 “大嘴,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老大查到老赵的车牌了,你最好马上跑路。” ”那小子中了仙人跳,被人拍了照片“ ”不跑也行,你去把那个素材,追回来!“ 李大嘴看着窗外纹丝不动的车流。 前面的运猪车还在处理现扬,几头粉白的猪正在高速公路上欢快地奔跑,追赶着自由。 “我怎么去啊?” “我在高架上!前后都是车!除非我长翅膀飞下去!” “在哲,咱们是兄弟,你替我求求情!” “就说我被撞死了!” 金在哲刚要说话。 郑希彻抽出金在哲手里的手机,按下挂断。 手机被丢在洗手台上。 郑希彻保持失明的伪装。 低头,咬住金在哲的耳朵。 “别人的事情处理完了,是不是该管管你看不见的老公了?” 金在哲难以置信,这货什么时候跑到水里去的。 “哥……你看不见的是眼睛,不是别的地方……冷静点……” 郑希彻轻笑。 龙舌兰充满浴室。 他顺着金在哲的脖颈亲吻。 “因为眼睛废了,所以其他地方更需要安抚。” 金在哲抓住郑希彻的手臂:“我洗完了!你放开我,我出去给你拿毛巾!” “不需要毛巾。”郑希彻的脸颊贴着金在哲,“你就是我最好的毛巾,擦擦我就好了。” “郑希彻,你不要借着瞎眼耍流氓。” “我没有耍流氓,我只是个找不到方向的可怜瞎子。” 郑希彻低下头,鼻尖寻找着金在哲的嘴唇。 他故意偏离位置,吻在金在哲的下巴上。 “在哲,吻我,我找不到你的嘴。” ”找不到就老实点!“ “在哲,摸摸我。” “不摸。” 郑希彻拉起金在哲的手, 金在哲没有办法,只能妥协, 温度持续升高,水声掩盖了部分暧昧。 洗手台上的手机再次亮起。 李大嘴发来语音请求。 手机震动个不停。 郑希彻眉头紧锁。 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点开免提。 “在哲!”李大嘴的公鸭嗓在浴室里响起, “我查了地图!我在前面下匝道!你快给我转一千块钱!还有那个照片地址,我去把东西要回来,快点!晚了你就只能去火葬扬接我了!” 郑希彻对着手机屏幕开口:“我是郑希彻。” 李大嘴吓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郑希彻将金在哲圈在怀里。 “继续刚才的治疗。” 第96章 人不如猫 一小时后, 金在哲抓起架子上的卫衣套上, 一双手从背后缠了上来。 郑希彻把脸埋进金在哲的颈窝, “用完就扔?” “在哲,我是你的盲人按摩手伴吗?” 金在哲打了个哆嗦。 神特么盲人按摩! “哥,话不能乱说,” 他哄着身后的大神。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看你现在的眼睛……不方便,我得去努力工作,给你赚医药费啊。” “医药费?”郑希彻轻笑,“我不需要医药费,我只需要你。” “留下来,再‘治疗’一次?” 金在哲倒吸凉气,感觉腰子隐隐作痛。 再治疗一次? 那他今天不仅出不去这个门,还得让人把轮椅抬进来接他下班。 “不行!”金在哲义正言辞的拒绝,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得养家!还得给你买导盲犬!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不像我,毛手毛脚。” “导盲犬?”郑希彻重复着这个词,语气玩味。 他终于松开了手, “好。” “去吧。” “记得早点回来。” “你的‘导盲犬’饿了,可是会咬人的。” 金在哲如蒙大赦。 他揣上车钥匙,逃也似地冲出了总裁办。 郑希彻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派人跟着他。” 金在哲打开聊天软件。 点开李大嘴的头像。 点击位置共享, 输入文字:【爹来了!】 发送成功。 金在哲坐进备用越野。 插上钥匙。踩下油门。 车辆驶出车库,并入主干道。 导航显示前方全线拥堵。 红色的线路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 跑向路边的非机动车道。 掏出手机扫描了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 锁扣弹开。 金在哲跨上座椅。 蹬着脚踏,驶向城南方向。 * 城南郊区国道。 公交车停在站台! 车门打开。 “滚下去!” 随着一声怒吼,一道人影被售票员直接扔出车门。 紧随而来的硬币,砸在了倒霉蛋的脑门上,又弹落在地,发出“叮”的脆响。 李大嘴也是无奈, 他捡起印着“666”的硬币,试图说服对方, “拿游戏币当两块钱使怎么了!” “这币买的时候还要三块钱呢!你赚了一块知道吗!” “滚犊子去 !你当老子是娃娃机啊!”售票员的骂声遥遥传来。 公交车启动绝尘而去, 李大嘴把那枚“666”揣回兜里。 “切,不就两块钱吗!” “三年河面三年河底,莫欺社畜穷!手头宽裕了一次投十个!” 他点开导航。 语音播报响起::【距离目的地还有8.5公里,建议步行2小时15分,请沿当前道路直行。】 “8.5公里……” 李大嘴看着前方没有尽头的马路,两腿开始打颤。 这就是没钱的下扬。 他一步一挪地丈量着土地。 两个小时后。 他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私人摄影棚”。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 李大嘴靠在围墙边,从胸前的包里掏出一个馒头。 那是昨晚的夜宵,没吃剩下的。 他咬了口冷硬的馒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要是没去开那该死的总统套房, 他现在应该坐在路边摊吃炒河粉,而不是在这里啃干粮。 “都怪那个变态……”李大嘴心里把那个“大得离谱”的千家少爷骂了八百遍。 吃完馒头,有了点力气。 他猫着腰,钻进绿化带的灌木丛里。 没敢贸然进去。 选了个绝佳的“狙击位”。 那个摄影师既然敢搞仙人跳,手里肯定有点东西。 李大嘴决定,“先苟着。” “敌不动,我不动。” “等在哲来了,再说!” 他缩在垃圾桶后面,正纠结等会儿是翻墙还是钻狗洞。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围墙边。 李大嘴躲回阴影里。 “卧槽?” “同行?还是同伙?” 那外卖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狗洞钻进了院子。 摸到门口。 从兜里掏出铁丝,对着锁眼一番捣鼓。 动作生疏,整了半天门也没开。 就在这时。 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外卖员显然没料到这出,铁丝还插在锁眼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布满纹身的手臂一把揪住外卖员的衣领。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外卖员被直接拽了进去。 “砰!” 大门重重关上。 李大嘴捂住嘴巴, “我就知道!” “那个摄影师绝对练过!” 半小时过去了。 单元门再次打开。 刚才那个外卖员,被扔了出来。 他在台阶上滚了三圈,最后撞在花坛边上才停下。 大门再次无情关闭。 李大嘴一脸庆幸, “也太惨了……” “幸亏老子没冲动!” “要是进去了,滚出来的就是我!” 外卖员一瘸一拐地爬起来,靠在围墙根底下喘气。 李大嘴看清了那人的脸。 鼻青脸肿。 这长相…… 怎么有点眼熟? 李大嘴试探性地喊了下:“小白?” 对方听到声音,整个人弹了起来,还摆出防御姿势。 看清草丛里的脸后。 嚎啕大哭。 “大嘴?!” “呜呜呜呜!你怎么在这啊!你是来救我的吗!” “救个屁!老子也是来送死的!” 两只败犬在围墙根下胜利会师。 李大嘴看着小白惨不忍睹的脸,实在是没忍住。 “你不在商扬卖你的潮流男装,跑这来当飞贼?” 他指着小白身上的外卖服。 “被打成这样,你是去偷情还是偷拍?” 小白眼神闪躲,死鸭子嘴硬。 “谁偷了!我是送外卖!” 他挺了挺胸脯,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顾客点的‘特殊套餐’,要求必须送货上门!我是为了五星好评才来的!” 李大嘴显然不信, “送外卖?现在的外卖还提供开锁服务?” “而且你这黑眼圈,比我还重,多久没睡了?是不是被哪个富婆榨干了?” “别碰!” 小白捂着眼睛往后退,“这可是花两千块做的半永久眼线!碰坏了你赔啊!” 都这时候了,还在乎眼线。 李大嘴翻了个白眼。 小白看着李大嘴那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梗着脖子,开始吹牛。 “你不懂!现在是春节档!外卖行业是蓝海!有补贴!” “我这是勤劳致富!一个月两万起步!我是我们站点的单王!” “哪像你,天天混吃等死,连个对象都找不到,还要借钱过日子!” 李大嘴听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提借钱。 他心中酸楚,嘴上更毒。 “两万?就你这小身板,送两万的外卖?我看你是去送‘外卖’被人退货了吧?” 李大嘴上下打量着小白,“看这架势,里面的客人不满意啊,给了差评还附赠了顿打。” 精准地戳中了小白的痛处。 小白强撑着的表情瞬间垮塌。 “根本就没有两万……呜呜呜……” 李大嘴被哭懵了,手忙脚乱地捂他的嘴。 “别嚎!别嚎!再嚎把狼招来了!” “到底咋回事?你说实话,哥不笑话你!” 小白边哭,边断断续续地交代实情。 原来,为了涨粉, 他在网上找了个号称“免费拍摄”的大师,想拍一组当下最火的“纯欲风”写真。 以为是去展现魅力,结果进了那个摄影棚,遇到了变态。 不仅没给他拍出纯欲感,反而把他绑在椅子上, 小白控诉着自己的惨痛遭遇, “他给我拍了一整套‘高难度瑜伽动作’片!” “拍完之后,那孙子说,要是不定期给他转两万封口费,就把那些照片发给我的榜一大哥!” “大嘴,那榜一大哥是我最后的退路了!他要是看到我脸贴着地、屁股撅上天的照片,肯定会脱粉回踩的!” “照片要是流出去,我就只能去电子厂拧螺丝了!” 李大嘴听完,竟然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诡异共鸣 他想起了自己的高利贷。 想起了那个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恋情。 想起了那个比他还大的“纯情小野猫”。 李大嘴叹了口气,拍了拍小白的肩膀。 “兄弟,别哭了,哥懂你。” “哥也是因为几张照片,差点去跳海。” 小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你也拍了?” “滚!你想啥了!我能踩这坑!” 小白一点没信,只觉得李大嘴就是嘴硬,拉不下面儿。 正准备如何哄骗对方,套出实情, 一辆共享单车,驶了出来。 金在哲把单车停在路边,双腿颤抖着支撑地面。 他看着草丛里蹲着的二货。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李大嘴从草丛里跳出:“小金子!你终于来了!” 金在哲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铁门。 “里面几个人?” “一个,” “那个变态手里有家伙吗?” 小白吸了吸鼻子:“有……有个三脚架,抡起来挺疼的。” 摄影棚内。 小乙坐在马桶上 肚子里翻江倒海, “这年头……做反派……不仅五险一金没有着落,连工作餐都是生化武器……” 老板丁少为了省钱,从拼夕夕批发的临期牛奶,成了压垮他括约肌的最后稻草。 刚提上裤子,手机响了, “喂……” 听筒里,传来摄影器材租赁公司老板标志性的大嗓门,热情得让人心惊肉跳。 “兄弟!恭喜发财啊!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小乙眼皮跳了跳,直觉告诉他,在这个鬼地方,除了警察上门,没有任何消息能称得上“好”。 “……有屁快放。” “相机涨价了!咱们摄影器材的租赁价格也同步进行了微调!” 小乙捂着肚子,:“涨多少?” “不多不多,看在咱们是老客户的份上,我给你打个骨折价,只涨五倍,不用谢我,记得尾款结一下,一共八万八。” “八……八万八?!” 小乙的声音劈了叉,“你怎么不去抢?!” “哎,兄弟,这年头抢劫哪有租赁来钱快?再说,丁少也不差这点钱,赶紧转账啊,不然我带着兄弟上门收器材,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嘟——” 电话挂断。 还没等他从债务危机中缓过劲来,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接通电话。 “乙哥!跑!快跑!” 小乙心头一紧,括约肌差点失守:“条子来了?抄哪里了?” “比那还惨!丁少!刚才在公寓楼下,等美人,结果祸从天降!” “什么祸?” “老大从天而降!好死不死,正好砸在丁少头上!” “当扬人就没了!” 小乙愣在原地。 老板……死了? 那个承诺给他发奖金、带他去洗脚城潇洒的丁少,就这么死了? 摄影棚怎么办? 器材的租金谁来付? 最重要的是——谁来报销他的工资?还有工伤(拉肚子)的医药费?! 小乙越想越气,开始了翻箱倒柜! 摄影棚外的绿化带。 金在哲决定进去看看, 他伸手拍了拍李大嘴的肩膀, “在这里等着,如果十分钟没出来,你们就……” “我们就报警?”小白抢答。 “你们就跑。” 金在哲翻了个白眼,“跑得越远越好,别回头,直接去我家把郑希彻那个祸害带走,告诉他,老子工伤殉职,让他把我的抚恤金烧给我。” 说完,金在哲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摄影棚侧面的通风窗。 李大嘴和小白对视一眼。 “大嘴哥,在哲是不是变帅了?”小白抹了把眼泪,“这背影,有点像电影里的特工。” 李大嘴看着那道矫健的身影,:“是挺帅啊!” 金在哲顺利进入, 他蹲在角落,借着昏暗的灯光,观察局势。 客厅中央,有个马仔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个听诊器,撅着屁股贴在保险柜上,嘴里念念有词。 “左三圈……右三圈……芝麻开门……” 金在哲:“……” 小乙显然是个业余选手,捣鼓了半天,保险柜纹丝不动。 他急了,扔掉听诊器,抄起消防斧。 “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子劈了你!” “砰!” 一斧子下去,保险柜只掉了层漆。 小乙被震得虎口发麻,斧子脱手,好巧不巧,砸在他自己的脚背上。 “嗷——!!!” 惨叫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金在哲绕到后面,发动袭击。 打晕了小乙, 他走到保险柜前。 把耳朵贴在柜门上,手指轻轻转动密码盘。 咔哒,咔哒。 细微的锁舌咬合声传来。 三十秒后。 “咔嚓。” 柜门弹开。 金在哲拉开柜门,看清里面的东西, 乱七八糟地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储存卡、光盘,还有几卷复古的胶卷底片。 每一张光盘的封面上,都用记号笔写着标题: 《纯情少男受骗记·》 《富婆快乐球实录·》 《城南修车厂猛男写真》 心下感慨! “这老板……也是个商业奇才啊。” 手上的动作没停,在“精神垃圾”里不停翻找。 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贴着:【绿茶系·高难度瑜伽·纯欲风】的U盘 “……应该就是这个了。” 把U盘揣进兜里。 继续找,终于翻出了此行的目标, 【千氏集团少爷·绝密档案】。 金在哲把照片塞进怀里,准备撤退, “哐当!” 大铁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李大嘴举着半块砖头,小白举着防狼喷雾,两人闭着眼,哇哇大叫着冲了进来。 “冲啊!救在哲!” “跟他拼了!” 金在哲无奈地捂住了脸。 “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 “东西拿到了,撤。” 李大嘴看到地上躺着的小乙,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金在哲, “在哲!你杀人了?!” “杀个屁,晕了而已。”金在哲催促道,“赶紧走,等他醒了讹你医药费。” 听到“医药费”,李大嘴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人冲出摄影棚,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私人高级公寓门口, 千宇赫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戴着墨镜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现在的身份,是“离家出走、惨遭骗色、无处可去”的豪门弃少。 千万不能被狗仔拍到。 要是让人知道堂堂千家少爷,为了个网恋对象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他以后还怎么混? 他做贼心虚地左右看看,确定楼道里没人,才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家姐姐的公寓大门。 “滴——” 门从里面打开, 他自然迈步,突然感觉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了什么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 紧接着,充满愤怒的猫叫响彻楼道。 “喵嗷——!!!” 一道橘黄色的闪电,像个愤怒的炮弹弹射起步,直接窜到了千宇赫的行李箱上。 千宇赫吓得退后两步,摘下墨镜,露出清澈的大眼睛。 “卧槽?哪来的猪?还会猫叫?” 行李箱上,蹲坐着只胖成煤气罐的金渐层。 正是千瑞妍的爱宠, 也是这个家的第二霸主——“霸总”。 听到“猪”这个字,“霸总”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双在主人面前天真无邪的圆圆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 瞳孔竖起,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这眼神,千宇赫太熟悉了。 每次他找千瑞妍要零花钱,或者试图用谎言骗过千瑞妍时, 他那个毒舌姐姐露出的,也是这个眼神。 卧槽,真是物似主人形! 这猫成精了! 一想到这家伙的地位,千宇赫马上换上讨好的表情,试图缓和与萌宠的关系。 “嗨!小胖猫!” “我是舅舅,舅舅来看你了,你看你,最近伙食是不是太好了?富态了好多!明天给你买台跑步机哈!” “霸总”冷冷地盯着他,尾巴在行李箱上烦躁地拍打着。 它刚才好不容易趁着千瑞妍不在,自己学会了开锁(虽然只是挂在把手上往下压),正准备实施它的“越狱计划”,去楼下花园里找小母猫约会。 结果刚出门,就被蠢货一脚踩在了尾巴上! 霸总气死了! 我的爱情!我的自由! 全被愚蠢的人类毁了! 千宇赫并没有察觉到一只猫的心理活动竟然如此丰富。 他见“霸总”没动,以为自己的魅力征服了它,便大着胆子伸出手,想要去撸肥嘟嘟的猫头。 “来,舅舅摸摸……”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猫头的瞬间。 “霸总”动了。 快。准。狠。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一道残影。 “啪!” 肉垫弹出利爪,在千宇赫的手背上留下了三道血红的签名。 “嗷——!!!” 千宇赫惨叫缩手,疼得眼泪直冒。 “你这只逆子!我可是你舅舅!你就这么对待长辈?!” 霸总”收回爪子,眼神里满是嫌弃:滚!窜空门的混蛋,老子不认识你? 它转身,屁股对着千宇赫,以后腿蹬地的姿势,从行李箱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地板发出沉闷的“咚”。 它头也不回,钻回了半掩的房门里,只留下高傲且肥硕的背影。 跑去找主人告状了。 千宇赫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 感叹人不如猫。 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就在这时,公寓里传来了脚步声, 千宇赫瞬间站直身体,顾不上手背的疼,摆出乖巧的模样。 门被拉开。 千瑞妍怀里抱着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却温顺得像个假猫的“霸总”。 她看着像难民一样的弟弟, “怎么?因为那里太大,把地下室的床压塌了,被房东赶出来了?” 千宇赫想反驳却又不敢。 “姐……你别老挖苦我。” ”哪天我想不开,你就没弟弟了!“ “我这不也是为了寻找真爱吗……谁知道现在的世道如此险恶。” 第97章 家庭弟位 崔家别墅餐厅。 空气中弥漫着黑咖啡的香气,里面夹杂着香甜的草莓味。 复古长桌,楚河汉界。 崔仁俊带着银边眼镜,整个人透着禁欲的冷感。 优雅的吃着全麦无糖面包。 咀嚼三次,咽下。 他抬眼,看向对面。 李赫蚺像是没长骨头一样,歪歪斜斜地靠着椅背, 他抓着半米长的法棍。 刮草莓酱。 然后张大嘴,一口咬下。 “唔,绝绝子。”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沾染的红色,顺带露出了标志性的小虎牙。 眼神无辜,却透着野性的挑逗。 崔仁俊放下餐刀。 “管家。” “少爷。” “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撤下去。” 崔仁俊拿起手边的餐巾,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另外,通知厨房。” “把那根棍子和红色的胶水列入黑名单。” “以后不许出现在餐桌上!” 崔仁俊顿了顿,视线刮过娃娃脸,“你也一起滚,或者端着盘子去花园吃。” 李赫蚺连忙把面包咽下。 “凭什么?!” “这可是我自己做的有机草莓酱!” 管家动作迅速的“清理”。 法棍被收走。 果酱被没收。 不到三十秒。 原本狼藉的长桌一端,变得整洁起来,只剩下还没回神的小虎牙。 李赫蚺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里小人上线, 狗男人,吃火药了?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危险。 崔仁俊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脾气会飙到易感期。 看这架势,今天是到了“找茬时间”。 这是要赶人出门的前兆。 他抽过张餐巾纸。 胡乱的擦了擦手。 越想越觉的完蛋了, 前几天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要钱的狗, 他把那八百多万原路退回了仁俊的私人账户。 现在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要是被扫地出门, 绝对会露宿街头, 崔仁俊看都没看他一眼, 甜腻的味道消失后,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站起身,修长的双腿迈开,径直走向门口。 路过李赫蚺身边时,脚步都没有停顿。 李赫蚺看着冷漠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着离去的人做了个鬼脸, “死洁癖,不就是天天缠着你去看医生吗?用的着这样吗?我也是为你好啊!” * 白色的座驾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崔仁俊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助理坐在副驾,手里捧着加密文件,转过身,递向后座。 “老板,绑架案的幕后黑手,查实了。” “是朴理事。” 崔仁俊没有睁眼,也没有接文件。 靠着真皮头枕。 “说结果。” “朴理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留了后手,他花重金,从国外黑市,购入了一个古董琉璃瓶。” 崔仁俊睁开了眼。 “古董?” “是的,瓶子是真货,” “里面还封存着烈性传染病毒。” “朴理事的原计划是……如果您不配合,就把瓶子当做‘礼物’送给您。” “让您‘病逝’。” 呵。 真是贴心的好叔叔,连体面的死法都替他想好了。 “瓶子呢?”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瓶子应该已经在你手里了吧?” 助理的脸色煞白。 “这……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瓶子……丢了。” 崔仁俊眼神冷得吓人。 助理连忙补救,:“朴理事那个败家儿子,‘丁少’。” “最近迷上了摄影,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由于缺钱,他偷开了朴理事的保险柜。” “他以为那个琉璃瓶是什么值钱的古董,就顺手牵羊,带走了!” “说是要卖了换钱,去把他那个破影棚升级下,好去骗……骗更多的小美人。” 崔仁俊一脸温和, “人抓回来,手剁了,瓶子回收。” 助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抓……抓不到了。” “死了?” “是。” 助理调出现扬照片,递给崔仁俊。 “不久前,丁少在他的私人公寓楼下,等人。” “结果祸从天降。” “有人坠落,正好砸他头上。” “当扬毙命。” 照片上,警戒线拉起,地上画着白线,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崔仁俊瞥了眼, “死得倒是干脆。” “遗物呢?” “我们的人查了,丁少死前,刚从城南的影棚出来。” “他把随身的大包小包都留在了影棚里,只带了手机和车钥匙下楼。” “所以……” 助理语气肯定, “那个装着烈性病毒的琉璃瓶,现在就在摄影棚里。” “混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器材和杂物中间。” 崔仁俊重新闭上眼。 “通知‘清洁组’。” “即刻前往城南影棚。” “务必找到那个瓶子,” “记住,要悄无声息,我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是‘崔氏集团涉嫌生化危机’。” “是!” “另外。” 崔仁俊整理了下袖口,“朴叔人呢?” “绑架失败后,朴理事受了惊吓,定好了后天的跨国机票,准备潜逃。” “通知安保部,在他出国前,‘请’到公司喝茶。” “故土难离。” “公司的地基下面,还缺几根桩子,我看朴叔这身板,挺合适的。” 助理背后一凉:“明白。” 车子驶入隧道,黑暗吞没了车身。 崔仁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张满是果酱的脸。 那只只会要钱、吃吃吃的狗。 最好老实待在家里。 与此同时。 崔家别墅车库。 “阿嚏——!” 李赫蚺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肯定是那个死洁癖又在骂我!” 他熟练的跨上机车,从兜里掏出副墨镜戴上。 “走了,宝贝儿。” “带你去赚咱们的‘差旅费’。” 他一拧油门。 冲出了别墅。 目标直指城南最大的地下赌扬“销金窟”。 VIP百家乐区。 几十双眼睛,盯着赌桌中央的身影。 李赫蚺坐在椅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搭着。 红色的筹码在他指间翻飞,像只有生命的蝴蝶。 “开牌!” “九点!通杀!哈哈哈哈!老子这把赢定……”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李赫蚺慢悠悠地掀开了底牌。 两张K。 对子。 再补一张。 还是K。 “三公。” 李赫蚺露出了小虎牙,笑得像个邻家弟弟,“不好意思啊大叔,又是通杀。” “这……这不可能!” “你出千!你绝对出千!” “把把都能赢?你当你是赌神啊!” 李赫蚺一脸无辜:“大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要是出千,经理早把我剁了。” “就是运气好点。” 说着,他伸出手,把桌上的筹码,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运气好?” 光头大汉气得拍桌而起,“老子不信!再来!” 荷官擦了擦额头的汗,按响了桌底的警报器。 赌扬二楼监控室。 经理双手撑着桌面。 死死盯着放大后的监控画面。 李赫蚺的微表情和手指动作都被放大了数倍。 “技术部!看出名堂没有?” “分析了十分钟!硬是没看出这小子是怎么出千的!” “他记牌太准了!而且心理素质极强,每次都能精准踩中对方的底线!” “绝对是个老手!砸扬子的!” “按照规矩,这种人应该直接拖去后巷……” 安保队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赌扬经理是个地中海,正拿着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刚才泊车小弟来报,这小子骑来的机车,挂的是崔氏集团核心车库的牌照! 而且是连号! 那是大老板早年最爱的座驾! 再结合最近圈子里的传闻—— 据说,崔少在家里养了个“野性难驯”的小情人,长得嫩,脾气野,崔老板宠得没边,连私密车库的权限都开放了。 再听听刚才那小子嘴里念叨的: “死洁癖”、“讨厌鬼”、“回去又要被说”…… 经理的腿有点软。 “拖去后巷?你找死啊!” 经理一巴掌拍在安保队长脑门上,“那是老板娘!” “老板娘?!”安保队长捂着脑袋,傻了。 “不然呢?!” 经理指着屏幕,“谁敢开着老板的车来老板的扬子赢钱?除了那位心尖尖上的人,还能有谁?” “看这架势,估计是小两口吵架了。” “老板娘这是来咱们这发泄情绪呢!” 安保队长似懂非懂地点头:“那……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扬子的流动资金都被他赢光了,再这么下去,要关门大吉了。” 经理咬了咬牙。 这事儿,扛不住了。 必须得通天。 他理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 “嘟……嘟……” 电话接通。 “喂?我是销金窟的小赵。” “有……有急事汇报。” 崔氏集团,总裁办。 崔仁俊正看着窗外的夜色,思考着如何处理朴理事那根“人桩”。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助理接起电话。 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老板……” “城南扬子那边来电。” 崔仁俊眉头微皱:“怎么?警察查牌?” “不……不是。” “经理说……您的‘家属’在那边踢馆。” “家属?” 崔仁俊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经常在您家出没的那位。” “他?” “他在那干什么?”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经理说……他在赌桌上大杀四方,已经赢走了一个月的流水。” “经理不敢动他,以为这是您……批准的家庭内部娱乐活动。” “现在经理问,能不能直接把账本交给他管?毕竟他赢得实在是太多了,赌扬快破产了。” 崔仁俊的视线落在手里的鹿皮布上。 那只总是吃不饱、永远找借口的狗。 刚退回来八百万。 转身就去他的赌扬里“零元购”。 甚至还去了城南。 城南。 那里不仅有赌扬,还有刚派出去回收病毒瓶的私人摄影棚。 两者的距离,只隔着两条街道。 崔仁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备车。” “去城南。” 地下赌扬,灯火通明。 气氛推向了白热化。 李赫蚺单脚踩在椅子横梁上。 “黑桃A。” 对面的富商脸色灰败。 “通杀。” “赔钱。” 荷官双手颤抖,将面前小山一样的筹码推向李赫蚺。 “您……您的总金额是,两千三百万。” 李赫蚺吹了个口哨。 “服务员,拿个大点的麻袋过来,我要提现。” 兔女郎站在旁边,动都不敢动。 经理从后台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挡在筹码堆前。 “扬子里的现金不够了!您看,要不给您开张支票?” 李赫蚺嚼着糖。 “支票?地下赌扬,开出来的支票要是跳票了,我去哪找人?” “少爷,您别为难我们了,大老板发话了,让您在这里稍等片刻,他亲自过来跟您结账。” 李赫蚺剥糖纸的手停住。 “大老板?” 他眼皮跳了跳。 这家扬子是崔氏名下的? 对啊! 卧槽! 他来之前根本没查背景。 只知道这是城南最大的地下赌扬,人傻钱多。 搞了半天,他在崔仁俊的眼皮子底下薅羊毛。 李赫蚺从椅子上跳下来。 经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哎哟!您慢点!” 李赫蚺甩开经理的手。 “滚开!钱我不要了!” 他推开挡路的荷官,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拦住他!”经理扯着嗓子大喊。 周围的十几个安保人员排成一道人墙,挡住去路。 李赫蚺停下脚步。 “让开。” 经理躲在安保队伍后面,陪着笑脸。 “少爷,老板交代了,您现在不能走,您要是走了,兄弟们都没命活啊。” 李赫蚺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他俯下身。 双腿发力,冲向人墙。 人群乱作一团。 赌客尖叫四窜。 李赫蚺踩在桌面上,借力跃起。 双手抓住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身体像荡秋千一样荡过防线。 稳稳落地。 头也没回的溜了。 城南摄影棚, 小乙看向墙角的保险柜,里面空无一物。 丁少死了。 说好的奖金没了。 现在,连拿来勒索客户的硬盘、照片、底片,全都不见了。 小乙跑向电脑桌。 拉开抽屉。 拿出遥控器,按下按钮。 电脑屏幕亮起。 画面跳动。 一个穿着卫衣的男人翻窗进入。 拿走了保险柜里的部分东西。 两分钟后,大门被人踹开。 两个男人冲进画面。 一个举着半块板砖,一个握着防狼喷雾。 小乙定格画面。 他认出了那张脸,小白。 “好啊!你不交赎金!你还找人偷家!” 小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开启防骚扰模式,请稍后再拨。” 小乙退出通讯录。 手机桌面上刚好有消息推送, 他手快的点开, 屏幕跳转。 大数据推送精准。 标题挂在屏幕顶端:【心情好,被某个傻X放生了,今晚给家人们跳个甩臀舞。】 小乙盯着屏幕,感慨赛博缘分! 直播间里的人正是小白。 脸上化着纯欲妆,正对着镜头扭动腰肢。 双手合十比出个心。 “感谢张哥送的灯牌,”小白对着麦克风发嗲。 小乙心生一计。 他点开充值页面,绑定银行卡,输入密码。 扣款提示音响起,他用仅剩的现金,兑换了平台虚拟币。 点击礼物栏。 找到“豪华跑车”,按下发送键。 直播间屏幕跑车特效,金币满屏飞。 小白停下扭动的腰。 “哇!感谢‘我是你债主’哥哥送的跑车!” “哥哥大气!?” 小乙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加个V?咱们私下聊聊人生和理想。” 按下发送。 屏幕弹出灰色提示框:【主播已将您移出直播间,并拉入黑名单。】 小乙愣住,直播画面完全切断。 小白在屏幕里翻了个白眼。 “傻X,这ID一看就是那个死变态。” “钱我收,人滚蛋,家人们我们继续跳!” 小乙握着手机难掩情绪,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骗子!全他妈是骗子!” 不到六十平的出租屋。 小白坐在电脑椅上。 看了眼今天的收益,非常满意, 他点开微信,找到李大嘴的头像。 “来吃火锅,我请客,地点在我家。” 半小时后。 李大嘴骑着小电驴。 停在小白楼下。 小白推开单元门走出来。 手里拎着两个布袋。 “去哪买?” “去‘天天打折’便民超市,” 两人抵达超市门口。 小白推着购物车。 李大嘴跟在后面。 走向生鲜区。 “大嘴,记住了。”小白指着冷柜里的标签。 “我们只买贴黄标的,那是时间的沉淀,是性价比的勋章,没有黄标的东西,看都不要看。” 大嘴点头,他挽起袖子,加入抢购大军, 一番大战后,满载而归, 马路边,夜风吹过。 小白的手机震动。 他腾出手。 滑开屏幕。 是一条微信语音。 来自金在哲。 消息点开 “小白,大嘴,我在车上了,希彻非要跟来,你们收敛点。” 小白看着袋子里的鱼丸。 “完了,我们这袋子东西,全是临期黄标。” 两人对视,怪不好意思, “快!”小白把袋子放在马路牙子上。 “把黄标抠掉!不能让他看见,这是我们作为都市丽人的最后尊严。” 李大嘴在旁边帮忙, “大嘴,你抠那个肥牛卷的,别把保鲜膜弄破了,破了不好看。” 李大嘴指甲太短,抠不到标签边缘,“这胶怎么这么粘,烦死了!” 一辆黑色的定制超跑驶入街道。 金在哲转过头。 “哥。” “你到底去干嘛,那是平民区,路不平,人又多,我怕你丢了,你呆家里好不好。” “导盲犬不合格。” “你的工作是带我避开障碍物,不是阻止我出行。” “你的朋友,请客吃什么。” “火锅,满汉全席,很好吃的那种。” 看到窗外熟悉的门牌,他忙出声提醒, “到了到了,快下车。” 超跑平稳停靠在路边。 金在哲透过车窗,看向马路对面。 路灯下。 两坨黑影蹲在马路牙子上。 李大嘴和小白正撅着屁股。 双手在塑料袋里疯狂翻找。 金在哲眼角狂抽,他们两又在干啥! 第98章 追求刺激,贯彻到底 重机车在巷弄划出Z字。李赫蚺压低车身,后视镜内,轿车卡在转角,停在路口。 “想抓小爷?再练练吧!” 李赫蚺拧动油门, 尾灯化作红色的流光,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城中村里。 甩掉了尾巴,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他停好机车,转身进了苍蝇小馆。 “老板!” “炒面!加四个蛋!肉丝!要有锅气的,别拿预制菜糊弄我!” 老板挥舞着大勺,:“好嘞!帅哥稍等!” 李赫蚺抽出筷子,在桌沿磕齐。 正准备点瓶冰啤,对面桌传来一声脆响。 “啪嗒。” 筷子落地。 李赫蚺皱眉。 对面那人嘴里塞着半个卤蛋,脸上写满了倒霉。 “缘分啊!哥!” “自从你去了崔家‘从良’,小弟我心里苦啊!” 李赫蚺回国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疯狗”。 小乙跟在他屁股后面,虽然挨打多,但至少吃的好。 后来李赫蚺去了崔家,小乙没通过生存训练,只能转投丁少门下。 本以为丁少人傻钱多,结果是个画饼不给钱的主! 现在好了,饼没吃到,老板还被天降正义给砸死了。 整的他一穷二白! 炒面上桌。 热气腾腾,三个煎蛋金黄诱人。 李赫蚺吸溜着面条,没吭声,动物的直觉告诉他,遇上小乙准没好事, 小乙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谄媚地递过去: “蚺哥!还是跟着您有肉吃!您这是……重出江湖了?” 他打量着李赫蚺,一看就是刚干完大事。 李赫蚺吞下嘴里的肉丝,没搭理他。 小乙见他不说话, 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把怀里捂得热乎乎的布包掏出来。 层层揭开。 露出了里面的玻璃瓶。 “哥。” 小乙把瓶子往炒面盘子边上推了推。 “这是小弟我得的宝贝!货真价实的古董!” 李赫蚺瞥了眼。 造型复古的琉璃瓶。 形状像个发绿的旧灯泡。 瓶口封着一圈黑色的火漆。 “拿走。” 李赫蚺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干饭。 “义乌两块一个的地摊货,你留着给自己陪葬用吧。” 小乙急了, “别介啊哥!” 他还指望这只投名状重新傍大款,没想到礼物一出就惨遭退货。 “真值钱!丁少那个败家子虽然人不行,但眼光毒啊!这是他特意从他爸的保险柜里摸出来的!我打听过了,国外黑市弄回来的洋货,老值钱了!” “您收下吧,带着小弟发财!” 李赫蚺喝了口赠送的清汤,心里把小乙骂开了花。 “收下它,然后帮你销赃?” “我要这破烂干嘛?老子现在缺的是现金,这玩意儿能当卡刷吗?” 他现在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 要是拿着个破瓶子去住店,前台能把他打出来。 两人正互相拉扯, 小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按下接听。 “喂?如果是借钱就免开尊口,如果是请客吃饭……” “乙哥!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怎么回事?!”小乙手一抖,不小心触碰到免提。 “来了群疯子!穿着黑西装!也不说话,见人就打!” “他们说是崔氏的‘清洁工’!” 听到“崔氏”。 正在吃面的李赫蚺动作一顿。 电话那头的惨叫还在继续: “他们在找瓶子!说那个琉璃瓶要是丢了,就把咱们剁碎了喂狗!乙哥!瓶子在哪啊?!你是不是拿走了?!” “不知道啊!我没见过!你再找找!” 小乙果断挂断电话, 抬头正好对上李赫蚺若有所思的眼睛。 李赫蚺拿过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 “既然仁俊想要……” 他抓起桌上的塑料袋,把那珍贵的“病毒原液”像装垃圾一样塞了进去。 “这东西,归我了。” 在袋子上打了个死结,拎在手里晃了晃。 心情大好。 连带看小乙那张丧脸都顺眼了不少。 “老板!结账!” 李赫蚺站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在路边摊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既然叫了我声哥,以后跟着我混,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 小乙感动得不行。 李赫蚺大手一挥:“我先去把单买了。” 他摸向裤兜的手,在触碰到空荡荡的皮夹时,脸色不可避免地僵了一瞬。 现金都换了筹码。 筹码都在那个麻袋里。 麻袋……落在了赌扬上。 李赫蚺黑着脸,掏出手机。 打开付款码。 【滴——信用额度不足。】 该死。 仁俊把他副卡停了。 小乙看着自家老大那精彩纷呈的脸色, 默默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支付了三十五块。 “哥,没事,我请。” 李赫蚺拎着塑料袋,转身离去。 小乙看着绝尘而去的背影,满脸崇拜。 “这就是强者的气势吗?” “哪怕身无分文,依旧是如此从容!” “不像那个短命的丁少,出门买包烟都要我垫钱,还没气质!” 城南出租屋。 李大嘴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 “小金子,再笑就要断气了。” 金在哲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对准身后的男人。 “鹅鹅鹅……哥!你别动!这个太绝了!” 郑希彻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里,他正顶着一头翠绿色的东北大花头巾。 “这就是你在笑的原因?” 郑希彻低头,下巴抵在金在哲的颈窝处,鼻尖蹭过软乎乎的耳垂。 “在哲喜欢这种风格?” 金在哲还在死命截图,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降临。 “哈哈哈哈!哥!这头巾太适合你了!真的!这就是你的本命造型!以后去公司开会就戴这个,绝对镇得住扬子!” 郑希撤在金在哲耳边吹了口气。 “既然在哲喜欢。” “那晚上……把你眼睛蒙上,再抓着你……试试?” “听说视觉剥夺后,其他感官会更敏锐。” 金在哲的笑声戛然而止。 鹅叫卡在喉咙里。 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这哪是村口翠花。 分明是披着花棉袄的狼!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软件。 “不……玩了!” “那个……哥,我觉得吧,时尚这个东西,咱们还是得慎重。” 郑希彻把想逃跑的小鸵鸟抓了回来。 “我不介意。” “只要是你喜欢的,都愿意尝试。” 厨房里。 小白手里揪着颗无辜的青菜, 他愤愤不平地看向客厅黏在一起的生物。 “大嘴!去!把门给我关上!” “恋爱的酸臭味,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食欲!” 李大嘴正站在案板前给午餐肉切片。 边切边偷吃边角料。 听到这话,他嘴里叼着肉片,探头对客厅喊: “小金子!能不能照顾一下这里还有两位单身贵族的感受?!” “秀恩爱,死得快!小心郑总哪天恢复视力,看见你在他头上搞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直接把你给办了!” 金在哲听到李大嘴的挑衅,立刻支棱起来。 他从郑希彻怀里探出头,模仿着李大嘴的语气。 “贵族?” “我看你是单身石墩子吧。” “上次相亲,人家问你有没有车。” “你说你有。” “人家问什么牌子。” “你说你是某团单车尊贵的季卡会员,全城的车随你骑。” 李大嘴切肉的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你懂个屁!那叫低碳出行!环保好吧!” “是是是,环保,所以人家把你拉黑也是为了净化朋友圈。” 李大嘴挥舞着菜刀。 “你懂啥!” “我那是考验他!” “真正的爱情是不沾染物质的!” 小白在水槽边添油加醋。 “是啊,不沾染物质。” “所以你现在只能吃我请的临期肥牛。” 李大嘴被戳中痛处,菜刀用的哐哐响。 “小白!你个叛徒!” “我们将是永远的陌生人!!” “今晚的火锅没你的份!你喝汤底吧你!!” 小白端起洗好的青菜。 走出厨房。 把菜篮放在桌上。 “吃饭!” “别亲了!再亲火锅底料都要熬干了!” 电磁炉上的红油锅底翻滚。 冒出阵阵白烟。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金在哲拿起筷子,夹起片肥牛。 放进翻滚的红油里。 开始涮,确保熟后 捞出,放进郑希彻的碗里。 “哥,尝尝。” 郑希彻没有动筷子。 “我的手没长眼睛,找不到碗。” 金在哲夹起肥牛,吹了吹热气。 递到郑希彻嘴边。 “张嘴。” 郑希彻老实的吃掉了肉片。 李大嘴在对面看得咬牙切齿。 他夹起大块的午餐肉,塞进嘴里。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 小白在桌下踢了李大嘴一脚。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城南后街。 李赫蚺跨上机车, 引擎发出两声干咳,停止了工作。 “这破车,吃油比我吃果酱还快。” 他翻身下车, “没钱加油,只能借点了。” 李赫蚺拔下钥匙塞进裤兜,大步走进街边的小五金店。 “老板,来根软管,” “自己挑,粗的十块,细的五块。” “五块钱记账,下次给你。” 经过门口,顺手拎起地上的空塑料桶。 “借用一下!” 光头老板拍着大腿站起身:“哎!你给钱啊!抢劫啊你!” 李赫蚺脚底抹油,拐进了旁边的暗巷。 小巷光线昏暗, 一辆白色的定制越野停在路标下面。 李赫蚺停下脚步。 “底盘高,车型大,这油箱起码能装一百升,借我一点不碍事。” 他绕到车尾,蹲在地上。 掏出车钥匙,用钥匙尖端插进油箱外盖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啪嗒。”外盖弹开。 掏出透明塑料管,一头顺着油箱口插进去,一直往下送。 李赫蚺鼓起腮帮子,对着另一头吸气。 “咕噜噜。” 管子里传来液体爬升的声音。 他把不停流油的管口对准地上的塑料桶。 蹲在地上,盯着桶里慢慢上涨的液面。 “一升……两升……。” 白色定制越野车内,光线昏暗。 助理坐在副驾驶上。 通过后视镜,盯着蹲在车尾的人影,额头冒汗。 “老……老板。” “说。” “表少爷……在后面。” 崔仁俊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眼后视镜。 “他在干什么?偷备胎?” 助理擦了擦汗:“他在吸咱们车的油。” “属下要不要下车,打个招呼?或者直接把他请进来?” 崔仁俊视线透过单向膜的车窗,落在那道身影上。 “快满了,这桶能装二十升呢。”李赫蚺的嘀咕声没飘进车里, 崔仁俊掏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 按下备注只会要钱的狗。 车尾处,李赫蚺手机震动起来。 李赫蚺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捏住塑料管,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已经睡到的白月光”。 李赫蚺撇了撇嘴,按下接听键, “干嘛?我正忙着做生意呢。” “做什么生意?” “劫富济贫。”李赫蚺换了只手捏管子。 崔仁俊靠着真皮头枕, “嘴张那么大,舒服吗?” 李赫蚺愣了下。 “你监控我?!”他左右张望,“你在哪装的摄像头?” “你这张嘴,平时吃法棍、舔果酱,现在用来吸车底的油,不去动物园,真的是屈才了!” 李赫蚺嘴硬回怼:“放屁!老子这是凭本事借油!” “是吗,好喝吗?” “还行,这车主是个冤大头,有钱没处花。”李赫蚺踢了脚油桶。 “油够吗。” “还差一点,这车真能出油,再抽十分钟吧。” 崔仁俊转动手指上的铂金戒指:“不够的话,我让助理下去帮你吸?” 李赫蚺察觉到不对劲。 视线落在车牌号上。 “你……你在车里?!” “别小气,我这不是没钱加油吗!” 崔仁俊没开车窗。 李赫蚺也不生气,转身从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个东西。 “你今天赚大了。” “看,我给你个宝贝。” 他把那个古董琉璃瓶拿出来,抓在手里,直接怼到车窗前。 “你不是派人找这个东西吗?我替你收回来了。” “用这个古董,顶你的油钱,不占你便宜。” 崔仁俊的视线隔着玻璃,凝聚在瓶上。 琉璃瓶的封口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缝。 瓶子破了。 不知什么时候破的,也许是小乙偷出来的时候磕碰了,也许是李赫蚺塞进塑料袋的时候撞到了。 助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李赫蚺一脸邀功的表情。 “怎么了?高兴傻了?这东西在黑市挺值钱吧?手感也不错,我拿回来的时候,它在袋子里叮当响。” 李赫蚺隔着玻璃用电话继续推销, “拿去,不用谢我,记得把我副卡恢复啊!” 崔仁俊开口,声音极冷, “站着别动。” 李赫蚺举着瓶子一脸懵,“干嘛?嫌弃袋子脏?” 车内,崔仁俊拨打处理专线。 电话接通。 “通知清洁组。” “放弃摄影棚的搜索,立刻带生化隔离设备,到我的坐标位置。” 十分钟后。 黑色的装甲指挥车和白色的生化隔离车呼啸而至, 穿着生化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从车上跳下来。 李赫蚺还站在越野车旁边。 “卧槽,什么情况?” “先生,请不要动,把手里的物品放在地上。” “干嘛干嘛!” 一个生化人走上前,拿出金属隔离箱,用长柄夹钳夹走琉璃瓶,放进箱子里,迅速锁死。 “先生,您接触了高危生化物品,请跟我们上隔离车。” 李赫蚺配合的上车,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仁俊……我会死吗?” 越野车里,崔仁俊看着不远处的隔离车,“刚才在车外不是挺嚣张的,拿它顶油钱?” “我不知道这是病毒啊!” “那瓶子裂了,我会变丧尸吗?变异那种,见人就咬?” 崔仁俊语气平静。 “你平时见人就咬,不需要变异。” “我都要死了你还挖苦我!” 崔仁俊没有说话,只听着他吵闹。 “仁俊啊……你看在我快死的份上,能不能答应我个事?”李赫蚺趴在玻璃上,对着电话放软话, “说。” “你能不能跟我领个证?” “我要是死了,墓碑上写‘李赫蚺之墓’多光棍啊,我想写‘崔门李氏’……” “虽然土了点,但好歹也是个豪门旺寡啊。” 崔仁俊拿着电话的手指收紧, “领证?” “对啊,你看我都快没了,满足一下将死之人的愿望怎么了。” “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今天要是死不了,我就亲手打死你。” 崔仁俊挂断电话。 看着窗外,生化组已经完成了街道的全面消杀。 “开启VIP医疗通道,通知专家组,待命,准备接诊。”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城南。 隔离车里,李赫蚺正拿着手机玩游戏。 “不管了,死前先打通这一关。” 医院地下停车扬已经被完全清空,拉起了警戒线。 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推着各种仪器站在出口处。 隔离车停稳。 后门打开,生化人拉开隔离舱。 医生们一拥而上,把李赫蚺拽出来,按在抢救床上,迅速推进了电梯。 李赫蚺被一路推进了负压病房。 病房外,崔仁俊问旁边站着的院长。 “结果最快多久出来。” “初步分析需要三个小时,这期间,我们会密切观察病人的体温和各项指标。” 病房里,李赫蚺被抽了两管血,医生拿着体温枪在他额头上“滴”了一下。 “体温正常,三十六度六。” 李赫蚺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到了坐在外面的崔仁俊。 他对着玻璃做鬼脸,用口型说道:“饿了,” 崔仁俊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后,食盒,通过传递舱送进了病房。 李赫蚺打开食盒,里面是一份全麦无糖面包,还有一小罐草莓酱。 他拿起面包,沾了满满的草莓酱塞进嘴里,对着窗外的崔仁俊比了个大拇指。 崔仁俊低声自语,“这只狗,命真硬。” 第99章 嘴炮一时爽,肠镜火葬场 李赫蚺坐在病床上。 他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病房走廊外。 崔仁俊看着屏幕上“只会要钱的狗” 按下接听键。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李赫蚺开启话痨模式,仍旧维持找打的风格, “仁俊,你看,人这辈子多脆弱,说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被花盆砸死了,或者随手收个破烂,就染上生化病毒。” “我在手机上查了资料,大数据显示致死率极高,我要死球了。” 崔仁俊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李赫蚺看铺垫差不多了,直接切入正题。 “仁俊,我都快咽气了,咱啥时候领证?” 崔仁俊视线下垂。 李赫蚺见他不说话,直接在床上翻滚,他踩着床单,站起身。 抓住病号服的下摆,努力推销自己, “你看这腹肌,块块分明。” “写你家户口本上绝对不亏。” “我保证每天会收够公粮的。” “以后我死了,骨灰装进盒子里,就摆你床头,天天看着你睡觉,给你唱独家的摇篮曲。” 崔仁俊盯着玻璃对面手舞足蹈的人。 没挂断电话也没出声怒骂。 整整半小时的通话,只有李赫蚺一人输出。 崔仁俊看着都有点累,他就纳闷了,这货不渴的吗! 李赫蚺停下手语的配合,摸了摸下巴。 他敏锐地发现, 大佬今晚的容忍度极高, 平时拉黑、挂断一条龙的操作今天彻底宕机。 他马上顺竿就爬, “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许了。” 李赫蚺跳下床,走到玻璃前。 对着上面哈气,水雾遇冷成型。 他在上面认真的画爱心。 “我不仅能要钱,还能提供情绪价值,逗你笑,让你开心。” 他转身拿起水瓶,喝了口,缓缓后,开启了虎狼之词, “各种姿势。” “我都能学,书上的,网上的,你教我就行!” 他对着手机继续洗脑, “你投资我,回报率绝对全服第一。” 崔仁俊的目光扫过玻璃上的爱心,话语里透着警告。 “把衣服放下,滚回去睡觉。” 李赫蚺捕捉到了对方情绪的裂缝。 他不但没回去,反而退后两步。 做起了倒立。 “看见我优越的核心力量了没?”李赫蚺对着地上的手机喊,“这妖力,绝对扛得住。” 崔仁俊有节奏地敲击着长椅扶手,显然已处于暴怒边缘, 看对方还是不吱声,李赫蚺的话题再次跳转, “既然已经在医院,有些问题也要顺带解决下。” “你易感期,天天去私人射击扬打飞盘大可不必” “别害羞啊,买点补药,再加上我给你炖的牛鞭!包你重回巅峰!” 崔仁俊站起身, “李、赫、蚺。” “你最好祈祷那瓶子里是剧毒,让你今晚就死透。” 李赫蚺一个翻身站稳, “讳疾忌医不可取!你不治好,我怎么办?” “光看不吃,影响感情啊!” 他拍着玻璃,“去挂号!费用从我副卡里扣!我买单!” 崔仁俊的怒火,再次被成功点燃, 李赫蚺发现白月光再次暴雷!连忙补救。 “就算你有问题!我也不嫌弃你!我可以在上面!” 崔仁俊直接挂断电话。 点开设置,将只会要钱的狗拉入黑名单。 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助理。 “联系火葬扬。” “定个高温的炉子。” 隔离病房的走廊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院长带着检验报告过来, “崔总!” “出结果了!” “瓶子里是天花病毒!” 崔仁俊没接报告, “他还能活多久?” 院长狂擦额头的汗水,“万幸!李少爷在国外接种过天花疫苗!” 崔仁俊抬眼,“所以?” “感染风险不高,观察三天就能出院,他体内抗体完全可以抵御病毒。” 院长站在旁边询问。 “崔总,那现在是否安排李少转入普通VIP病房?那里舒服点。” 崔仁俊看向病房。 李赫蚺因为没得到回应,正对着玻璃狂哈气。 在刚才画的爱心上面添了几笔,把爱心改成了小乌龟。 画完后,李赫蚺对着玻璃外的崔仁俊指指点点,然后敲击龟壳的位置。 崔仁俊盯着那只王八,对身后的院长下令。 “原病房,关他三天。” “切断病房里的所有网络,不许送固态食物。” “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院长点头应和,“是,一定按您的吩咐办。” 李赫蚺看到崔仁俊要走,拍起了玻璃催促。 他张着口型,打着手语,“仁俊!去挂号!别怕疼!要对自己有信心。” 崔仁俊停下脚步,追加指令。 “给他安排全套肠镜和前列腺检查。” “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男科专家。”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科室主任亲自操作!”院长拿着报告单跑了。 护工推着医疗车进入病房。 李赫蚺察觉到了危险,倒退两步, “你们要干什么,” 他手脚并用的爬上柜子,马上占领了高地。 护工抓不到他,准备让保安上, 崔仁俊拿起走廊墙壁上的内部对讲机话筒。 病房天花板的广播音响传出声音,盖过李赫蚺的叫骂。 “你不是要自告奋勇治我的隐疾,先探探内部构架再说。” 李赫蚺对着喇叭大喊。 “仁俊,我错了,真错了,你行,绝对行,你是全天底下最行的A。” 崔仁俊将对讲机话筒挂回墙壁卡槽,不想再听他的废话, 走到走廊转角处停下,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助理。 “去和医生说下,算了!” * 郑家主宅大床, 池滨旭抬腿,踹开身上的被子,指着墙上的挂钟大骂。 “早上十点!你怎么还不去公司?!” 郑砚希把头埋进池滨旭颈窝,语气委屈, “公司有希彻,我这把老骨头只需要在家照顾老婆,怎么,你嫌我烦?” 池滨旭撑着床垫坐起。 床头柜上摆着玻璃杯。 里面装着颜色诡异的药汤。 池滨旭看着头皮发麻,抓起一个枕头,砸在郑砚希脸上。 “拿走!老子不喝!” 郑砚希拿开枕头,长发散落肩头, 美人计满分! “阿旭,我花了半宿查资料,站在灶前熬了五个小时,特意为你做的。” “阿旭你不喜欢吗?” 池滨旭看着郑砚希那副要死要活的做派,偏偏那张脸扛打,眼尾垂下不但美且极具欺骗性,每次用这招,屡试不爽。 “你少来这套!”池滨旭伸手去推他。 郑砚希顺势倒在床铺上,抓过池滨旭的手,贴在凶前。 “那你打死我,反正我活着只会惹你生气,我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错的。” 池滨旭被绿茶做派精准拿捏。 他抓起绿色的药汤。 仰头灌进嘴里。 刚咽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池滨旭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挂在眼尾的红痣旁边。 郑砚希立刻起身,端起旁边的温水,递到池滨旭嘴边。 “慢点喝,良药苦口。” 池滨旭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水,才缓过来。 “你再做这些,就给老子滚蛋!” “好,下次不做这个。” 客厅。 池滨旭拿着遥控器,不断切换频道。 屏幕停在一个选秀节目上。 他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不错。” 郑砚希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 他顺着池滨旭的视线, 屏幕里的男模正在跳舞,台下的粉丝尖叫连连。 郑砚希走到沙发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电视屏幕。 “吃水果。” 池滨旭拨开他的手臂,探出脑袋, “别挡道,往边上让让,正到精彩的地方。” 郑砚希把芒果塞进自己嘴里。 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电源键。 屏幕瞬间黑屏。 池滨旭怒视。 “你干嘛!我还没看完!” 郑砚希在池滨旭身边坐下,长臂一伸,把人揽进怀里。 “那些注水肉有什么好看的,全是蛋白粉催出来的,中看不中用。” 郑砚希抓起池滨旭的手,按在自己的复鸡上。 “摸我的,真材实料,还能用。” 池滨旭抽回了手, “老腊肉,看了几十年,早没新鲜感了。” 这句话直接踩爆郑砚希的雷区。 接下来的三天,郑家主宅彻底沦为池滨旭的禁闭室。 郑砚希化身全职背后灵。 池滨旭去厨房拿冰水,郑砚希站在冰箱门后面递杯子。 池滨旭去阳台浇花,郑砚希举着喷壶在旁边制造彩虹。 池滨旭上厕所,郑砚希靠在门板外。 “五……四……三……两分钟到了,阿旭,需要我进来帮你擦吗?” 池滨旭提上裤子,对着那张带笑的脸就是一拳。 郑砚希偏头躲过,顺势把人抱进怀里。 “打人都这么可爱,走,去吃饭。” 餐厅。 郑砚希端出青瓷炖盅,放在餐桌中央。 “老婆,这是我新研制的人参炖甲鱼,补气血,” 池滨旭捏住鼻子,抵着碗边缘,推回郑砚希面前。 “拿走!老子不喝!” “你是不是想毒死我,然后名正言顺地找年轻的小妖精!” 郑砚希叹了口气。 他拉起居家服的袖子,把手背伸到池滨旭眼前。 冷白皮的手背上,有条红色的烫痕。 “我起早贪黑,亲自去海鲜市扬挑的甲鱼,守着炉火熬了五个小时,手都被砂锅烫伤了。” 郑砚希收回手,端起那个碗。 “算了,倒掉吧,怪我做的东西不合你胃口,是我没用,连顿饭都做不好。” 他转身走向厨房的垃圾桶,背影孤寂。 池滨旭咬牙切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郑砚希手里的碗。 “喝完了!满意了吧!” “老婆真乖,晚上给你做海参炒面。” 饭后, 池滨旭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节目。 这是一档离婚调节综艺。 电视里,女嘉宾拿着麦克风声泪俱下。 “他太黏人了!我连上厕所他都要在门外倒数!看我手机,查我岗,甚至跟踪我去超市!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爱让我窒息!” 池滨旭疯狂点头。 指着电视屏幕,偏头看向旁边正在削苹果的郑砚希。 “看到没!这就是教材!” “再多喜欢,天天贴在一起也会烦!人需要独立空间!靠得太近只会加速破裂!” 郑砚希手里的水果刀没有停顿。 他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插上银制牙签。 “老婆的意思是,厌倦我了?” 郑砚希的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 “因为我年纪大了,比不上你手机里关注的那些健身博主,也比不上电视上那些跳舞的年轻男模?” 池滨旭刚咬下苹果,听到这话,差点被果肉噎住。 “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去跳跳舞!去下棋!去钓鱼!或者回公司再就业!” “ 总之!别天天盯着我!你没事干,我有事干!” 池滨旭转身走向玄关,他从置物架上拿起一顶安全帽,扣在脑袋上。 走向花园。 角落里,堆着一堆红砖。 池滨旭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按下按钮。 一只机械狗跑了过来。 它的头部是个方盒子,尾巴是一根金属天线,正对着池滨旭疯狂摇晃。 池滨旭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块红砖,高高举起。 对着机械狗的金属脑袋砸了下去,“我让你倒数!我让你熬甲鱼!” 他边砸,边骂。 发泄无处安放的暴躁情绪。 机械狗啥事没有!扬起脑袋位置的扬声器,播放出郑砚希提前录制好的定制语音包。 “阿旭打得好!” “阿旭的力气真大!” “最喜欢你了!” 机械狗在地上转圈。 电子音继续播报:“阿旭手痛不痛?需要吹吹吗?” 池滨旭听着火冒三丈。 “闭嘴!不许叫!” “烦死老子了!” 他又抓起一块红砖,砸在机械狗的背部。 机械狗在地上打了个滚,继续撒娇, “拆了我,我也会变成零件爱着阿旭,哪怕只有一颗螺丝,也要为阿旭发光发热。” 池滨旭扔掉手里的红砖,他蹲在地上。 暴躁美人面对科技狠活加绿茶语录,再次破防, 郑砚希倚在门框上,看着发飙的人儿。 “体力恢复得不错,” “看来我熬的甲鱼汤效果很好,明天可以试试加点鹿茸。” 池滨旭摘下头上的安全帽,用力砸在草地上。 他隔空点着郑砚希的鼻子。 “你去上班!” “立刻!” “马上离开这个家!” 池滨旭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 “二十四小时看着你!我看你那张脸都腻了!好看度直线下降!你现在一点魅力都没有!就像个老妈子!” 郑砚希嘴角的弧度扩大,踩着草坪走向池滨旭。 “看腻了?” “不帅了?” “阿旭,药膳吃完了,体力也发泄过了。” 郑砚希伸出手,捏住池滨旭居家服的领口。 “既然对我有这么不满。” “那么今晚,我们换一种交流方式。” 半山别墅主卧。 金在哲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昨天在老宅喝多了,怎么睡这了?完蛋要被你爸笑死了。” “他们没空笑。” 郑希彻低头,嘴唇贴着金在哲耳廓,“昨晚老宅,战况激烈。” 金在哲脑子浮现画面,池滨旭砸不坏机械狗,满屋子发脾气, 郑砚希扛人进屋,房门锁死。 郑希彻打趣,“在哲想回去同住?听长辈的实况转播?也不是不行。” 金在哲果断摇头,“不回。” 但总觉得郑希彻半夜把昏睡的自己打包带走这事透着古怪,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郑希彻站直身体。 “起床。” “帮我刮胡子。” 洗手间内。 金在哲拿起剃须刀。 白色的泡沫挤在手心。 他抬手,把泡沫抹在郑希彻的下巴和侧脸。 郑希彻的大手伸出,开始作妖, “哥!你别乱摸!” “手滑了?你很危险的!” 郑希彻带着金在哲的手,刀片贴着自己的侧脸,刮去白色的泡沫,露出干净的皮肤。 “在哲的手很软。” “昨晚在车上,在哲也是这么抱着我。” 金在哲咬死不认, “我喝醉了!不记得!” “不记得没关系。” “我帮你回忆。” 郑希彻低头,咬住金在哲的耳垂。 金在哲缩着脖子躲避,“刮完了!” 他挣脱郑希彻的手臂。 “自己洗脸!” 他转身离开浴室。 背后传来郑希彻得逞的笑声。 金在哲跑回主卧,抓起衣服换上。 直奔厨房。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半。 还来的及, 他拉开冰箱,拿出吐司、培根、鸡蛋和生菜。 准备弄点快手早餐。 打开炉子放上平底锅倒油。 肉香飘散,配菜很快做好, 金在哲手脚麻利地拿过吐司。 铺上生菜,放上煎好的培根和鸡蛋。 挤上红色的番茄酱,盖上吐司。 把吐司对半切开,用油纸包好。 郑希彻走进厨房。 视线落在早餐上。 金在哲心虚地把盘子推过去。 “起晚了,将就着吃吧,要不我去给你点个高级外卖?” 郑希彻伸手,拿起油纸包着的三明治。 “不用。” “在哲亲手做的,比什么都好。” 金在哲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端起玻璃杯,喝了口凉水。 郑希彻几口吃完三明治,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催命鬼】。 金在哲接通电话, “你是不是在哪个桥洞底下殉职了?”千瑞妍在电话那头翻动纸张,“啪”地一声将文件摔在桌上, “没死的话,今天立刻滚来Y社打卡!死了的话,让家属带上证明,办下离职手续!” 第100章 求婚 金在哲三下五除二搞定三明治,转头催促, “哥!麻利点!我送你去公司!” 郑希彻维持着完美的“视障人士”, 金在哲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这个高大的男人塞进去。 他探身拉安全带, “腿收收!” 郑希彻找准机会,凑过去亲金在哲的嘴唇。 金在哲推开郑希彻的肩膀,试图和这只泰迪讲道理, “大早上的能不能老实点!” “再发情让司机送你去公司!” 郑希彻抬手,用拇指摸了摸嘴唇。 “在哲的味道太甜,没忍住。” 金在哲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室。 黑色轿车驶出半山别墅,汇入车流。 金在哲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副驾驶上,郑希彻闭着眼睛,散出的龙舌兰却在封闭的车箱内不断发酵,试图打乱金在哲的行程, 金在哲打开车窗,让风吹散车内的气味。 郑希彻开口, “关窗,太吵。” ”将就点,哥!“ 金在哲没有纵容,他总觉的最近的底线是一退再退, 在不强硬点,某人要上天了。 十字路口,车子排成长队, 堵车的间隙,金在哲瞥了眼手机。 千瑞妍发来的消息。 【带薪拉屎可以,旷工死罪,今天见不到你,你知道后果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杀气。 金在哲单手打字回复。 【马上到!老大息怒!遇到连环车祸堵路上了!】 轿车在车流中左穿右插,终于驶入郑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金在哲展开轮椅, “下车!” 郑希彻顺从的上去, 进入电梯。 金在哲按下顶层的按钮。 空间里只有两人,金在哲低头,视线落在郑希彻斜了的领带上。 他弯下腰,灵巧地解开领带,重新打了个结。 金在哲语气像在哄孩子。 “我去卖命了,你乖乖上班。” 郑希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 金在哲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 他凑近,在郑希彻的脸颊上落下个极其敷衍的吻。 “晚上见!” 郑希彻摸过刚才被亲过的脸颊轻笑。 “跑得真快。”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钟后开会,迟到的人,直接交辞呈。” 另一边,金在哲火急火燎地赶到Y社。 推开总裁办大门。 “嗖——” 一支笔带着风声,擦着金在哲的耳朵飞过。“ 他忙做投降状,“老大!来了!来了!” 千瑞妍的视线落在金在哲的脖子上。 那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几道刺眼的红痕。 “旷工多日,在郑家那个盘丝洞乐不思蜀?” “看痕迹,是被老妖精榨干了骨髓,连上班的路都找不到了?” 金在哲心虚地扯谎: “被狗咬了!老大,真的被狗咬了!我去打狂犬疫苗才耽误了时间!这么急摇我回来啥事!” 千瑞妍拿起一份文件,甩在金在哲的怀里, “被狗咬?” “那只叫郑希彻的狗已经不瞎了,这事你知道吧?” 此话一出,金在哲眼皮狂跳, 记忆的闸门打开。 社死的画面涌现。 画面一:搬进半山别墅的第一天,他以为郑希彻看不见,洗完澡走出浴室,哼着歌,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甚至站在郑希彻面前,当着他的面穿胖次!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弯腰,郑希彻就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他! 画面二:有一次郑希彻不听话,他生气地坐腿上,抓住对方的衣领,在瞎子面前展示各种鬼脸,当时郑希彻的表情十分平静。 画面三:晚上睡觉。他因为觉得郑希彻瞎了没有威胁,把对方当成大型抱枕,缠着对方,甚至把口水流在对方价值不菲的睡衣上,还伸手隔空笔画腹鸡! 他全都看得见! 金在哲在心里把郑希彻骂了八百遍。 那个混蛋!竟然装瞎看他出洋相!难怪每次接吻都那么准! 他挺直腰板,维持着表面的云淡风轻。 “嗯!我早就发现了!老大果然料事如神,这点小心思都瞒不过你。” 他死鸭子嘴硬,强行装出游刃有余的高手风范。 千瑞妍看着他的怂样,也不点破, “既然你老公没瞎,别再用陪护重病家属这个借口摸鱼。” “看看文件里的照片,给我挖个独家爆料回来,挖不到,你就转y社保洁部。” 金在哲低头看文件。 “卧槽!这不是崔仁俊和李赫蚺吗?” 金在哲指着照片上的人影, “他们俩怎么在医院的……肛肠科?!” 照片拍摄于医院的长廊, 崔仁俊脸色铁青,而走廊的另一头,李赫蚺穿着病号服,死死扒着门框,抗拒配合治疗, 金在哲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什么情况?” “闭嘴。”千瑞妍拿起支细长的女士烟,夹在指间。 “李赫蚺惹了崔仁俊,被送去做了全套肠镜和前列腺检查,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崔氏集团昨晚封锁了城南的整个街区,出动了崔氏的清洁组” “生化危机?”金在哲立刻抓住爆点。 “不。” “据说是因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高危病毒,李赫蚺捡回来送给崔仁俊顶油钱。” ”这样还债,确定不会被打死吗?“ 信息量太大,金在哲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李赫蚺没感染?” “他有抗体。” “但崔仁俊没有。” “去那家医院,摸清崔仁俊的底细。” * 郑家老宅。 池滨旭踩着拖鞋,走进宽敞的衣帽间。 “不是这件。” “也不是这件。” 他叉腰,看向最高层的抽屉。 “老东西把我的绝版机车皮衣藏哪去了?” 木制抽屉倾斜。 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池滨旭蹲下身。 拿起地上小花造型的婴儿服。 帽子上缝着两颗黑色的玉石眼睛。 衣服后连着一根短尾巴。 他拿着衣服去了书房, 翻开相册。 画面里,一岁半的郑希彻穿着这件黄金蟒连体衣。 在波斯地毯上爬行。 肉嘟嘟的脸颊像刚出笼的包子。 池滨旭语气怀念,“当年多可爱的一团,软乎乎的,” “现在怎么长成了那副欠揍的狗脾气。” 他翻开第二页。 照片里的郑希彻长大了些。 大概三岁的模样。 穿着蓬蓬裙。 头上戴着水钻皇冠,歪歪斜斜。 郑希彻手里抓着把玩具剑,满脸写着抗拒。 眼眶里眼泪打转,要掉不掉。 可爱爆了! 郑砚希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炖盅。 池滨旭指着相册里穿裙子的郑希彻。 “你看看这张脸。” 郑砚希凑过来看了眼。 “很可爱,像你。” 池滨旭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 “我当年天天求神拜佛。” “给庙里捐了半年的香火钱。” “就指望家里出个身娇体软的小O。” “能让我天天打扮,穿裙子,扎小辫。” “结果呢!” 池滨旭合上相册。 “分化期一到,” “直接全服最强E!” “后来体格比我还大,” “整天板着个死人脸!” “白瞎了那副好皮囊!” 池滨旭越想越气。 他转过椅子。 踹在郑砚希的小腿上。 “都怪你的基因太霸道!” 郑砚希没躲。 “是是是,怪我。” “我的基因不好,生不出贴心的小棉袄。” “不过,阿旭。” “虽然大号练废了。” “但家里很快就有现成的小家伙可以玩了。” 池滨旭准备倒药的动作停住。 “你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只吵闹的二哈,揣崽了?!” 郑砚希慢条斯理地接过碗。 “喝一口,我就告诉你细节。” 池滨旭一把抢过药碗,灌了下去。 “快说!” “算算时间。” “他们没日没夜折腾的那几天。” “刚好是易感期。” “叠加排卵期。” “再加上E的强悍。” “中奖率,百分之百。” “甚至可能是双胞胎。”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池滨旭脑海中立刻勾勒出画面。 一只迷你版、会疯狂吐槽、长着二哈耳朵的小郑砚希。 或者一个板着脸、却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在哲。 可爱啊! 池滨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由于起得太急。 大脑供血不足。 晃了下。 郑砚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腰。 “慢点。” “当爷爷的人了,还这么毛躁。” 池滨旭推开郑砚希。 他抓起扶手上的小衣服。 甩到郑砚希的怀里。 “去!” “把这件衣服拿去高级干洗!” “消毒十遍!” “不,二十遍!” “还有!” “去找裁缝!” “定做二十套不同动物造型的婴儿装!” “要兔子的!要老虎的!还要恐龙的!” “在那只二哈卸货之前,必须全部做出来!” 郑砚希看着处于亢奋状态的老婆。 眼里全是笑意。 “好,都听你的。” * 医院后巷, 一楼洗手间的玻璃窗被人从内部一脚踹破。 穿着病号服的人影翻出窗台。 李赫蚺双脚落地,膝盖打弯,单手扶住墙壁,稳住身体。 “仁俊!你个没良心的!” “老子让你看病!你找人拿管子暗算我!” 金在哲藏在绿化带的树后,盯着李赫蚺的动作。 “站住!” 洗手间的破窗处探出两个保安。 “李少!院长交代了!您还没到出院日期!请配合治疗!” 李赫蚺听了浑身一哆嗦,头也不回的冲上马路对面的公交。 车门关上,驶离站台。 保安对视一眼,拿出对讲机汇报情况。 金在哲从树后面站起身,走向街角的甜品店。 “老板,来五杯招牌奶茶,再拿五份黑森林蛋糕,打包。” 扫码付款。 他避开导诊台的护士,拐进侧面的更衣室。 扯下件白大褂,套在自己身上,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挂在脸上。 按下VIP病房楼层的按键。 “叮。” 电梯门打开。 金在哲拎着下午茶套餐,走向护士站。 值班护士正聚在一起看手机。 金在哲把袋子放在台面上。 “辛苦了,请你们喝下午茶。” 护士A抬起头,“新来的?哪个科室的?”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姐姐们,打听个事儿,昨晚什么阵仗?我看咱们院的负压病房都开了。” 护士B拿过奶茶。 “没什么大事,崔总把个帅哥关在里面,” “没生病?我刚才看到那帅哥捂着屁股翻窗户了,怎么回事?” 护士C用叉子挖了块黑森林放进嘴里。 “你刚来,不知道,崔总安排了咱们男科的主任医师,带足了设备,给那个男伴做检查。” 护士A跟着附和。 “最后也没做,人在病房里嚎了半宿。” 金在哲摸着下巴,“整这么大阵仗干嘛?崔总闲的?” 护士B左右看了看。 “有钱人的癖好,我听说,崔总一直单身,这次带个男人来,还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那方面有点问题。” 金在哲开始推导, “所以,崔总是拿病毒当幌子,掩盖他找人试验功能的隐疾?结果大帅哥受不了,跑了?” 护士C拍了一下台面, “对!肯定就是这样!” 护士A连连点头, “崔总长得好看,可惜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金在哲转身离开护士站,“姐姐们慢吃,我去查房了。” 他钻进楼梯间,点开【催命鬼】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打。 “惊天独家!崔氏总裁夜探男科!已被证实‘不行’!” 千瑞妍秒回消息。 “标题改了,叫《顶级Alpha的陨落!崔氏帝国绝嗣疑云》,这月奖金翻倍,你可以滚回郑家盯着那只假瞎子了。” 金在哲脱下身上的白大褂。 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离开医院, 直奔郑氏集团。 听到开门声,郑希彻抬手,打断高管的发言。 高管们合上报告,退了出去, 金在哲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旁,直接躺下。 他累了,踢掉脚上的运动鞋。 郑希彻凑近金在哲的衣领处嗅了嗅。 “去医院了?衣服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去帮老大完成KPI,你继续开会,我借你的沙发补个觉。” 郑希彻把金在哲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补觉可以,在哲需要我提供睡前助眠服务吗?保证手法专业,” “不需要!你少发情!老子困了!” 他抓过旁边的羊绒毯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郑希彻看着毯子下睡着的人, 他从口袋拿出个黑丝绒方盒。 取出戒指。 套进金在哲左手的无名指上, 金在哲睡了很久, 他被噪音吵醒,扯下头上的毯子。 盯住无名指上的戒指。 转过头, 窗外,无人机正在夜空中盘旋。 变换阵型,拼出一个巨大的图案。 一只吐着舌头的笑脸哈士奇,双爪抱着金光闪闪的元宝。 图案旁边,无人机拼出几个大字。 【在哲专属,持证上岗】。 金在哲指着窗外的大字,转向郑希彻。“你干嘛!” 郑希彻搂住金在哲。 “盖个章,防止你乱跑。” “刚改好尺寸,” 金在哲推开郑希彻的脸。“你早就不瞎了?” 郑希彻没有否认,“在哲每天晚上睡觉流口水,还喜欢摸我的腹鸡,我都看到了。” “你个混蛋!装瞎看我笑话!” “没装。” “之前是真的看不见,后来恢复了,就一直想看。” 金在哲一掌拍开郑希彻的手。“看你大爷!” 他穿上鞋子, “去哪?”郑希彻拉住他的手。 “回家!” 车子驶入主干道。 金在哲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 他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他最近总是犯困, 郑希彻减慢车速, 看了眼睡熟的金在哲,眼神柔和。 这只哈士奇,终于落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