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漫旅:花少团的浪漫成长》 第126章 冰川登山记 营地入口不算宽敞,立着几个简易指示牌,上面用冰岛语和英语标注着登山注意事项。不远处的帐篷里,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登山装备,空气中飘着泥土与冰雪混合的清冽气息。 众人陆续下车,刚站稳脚步,就有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她身着蓝色工作服、扎着高马尾,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开口便是流利的英语:“打扰一下,你们是花少团的人吗?” 辛芷磊反应最快,立马上前一步。她努力挤出笑容,用生硬的英语回应:“是的是的,我们是花少团。”说完,她还下意识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自己记得这几句简单英语。 那位工作人员闻言点头,随即开启了“语速暴击”。一连串英语滔滔不绝涌出,辛芷磊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她眉头微皱,眼神满是茫然,嘴里只能下意识“嗯……啊……”应付。 辛芷磊手心冒了汗,连忙转头看向小胡,语气急切:“小胡小胡,快救扬!她到底在说啥?我一句都没懂!” 小胡立马上前,对着工作人员礼貌笑了笑,用流利英语回应了几句。随后他转头看向众人,开始翻译:“大家别慌,我来说。她是营地接待人员,负责带咱们找领队,还有几点注意事项要提醒——从营地到山顶再下来,全程大概五个小时,中途没有补给点,必须自己带好食物和水。” 小胡顿了顿,着重补充:“重点来了!山上没有厕所,绝对不能在山上如厕。大家一定要现在就去解决,厕所在前面直走右转。” “什么?山上不能上厕所?”辛芷磊眼睛一瞪,立马拔高声音,“所有人听我的,马上给我去厕所!都排干净,一点都不能剩!”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笑作一团。 秦海露捂着肚子笑:“哈哈哈,芷蕾,你这话说得也太逗了!排干净?你当是扔垃圾呢,还一点都不能剩!” 赵钊仪也跟着笑:“就是啊蕾姐,太夸张了吧。我们尽量解决不就行了。” 小胡笑得直不起腰,凑到辛芷磊身边打趣:“蕾姐,你话太糙了。” 辛芷磊被笑得又气又急,伸手拍了下小胡的胳膊:“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山上不能上厕所,到时候憋不住难受的是你们!快点的,给你们十分钟,都麻溜点,别磨磨蹭蹭!”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不笑了不笑了。”众人一边求饶一边往厕所走。 秦兰走在最后,还回头调侃:“放心吧芷蕾,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拖后腿!” 辛芷磊叉着腰,看着众人嬉闹的背影,无奈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等会儿憋不住有你们哭的。”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这热闹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友好地对着辛芷磊耸了耸肩。 十分钟后,众人嬉嬉闹闹地从厕所回来,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秦海露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多亏了芷蕾提醒,不然到了山上想上厕所,可就真麻烦了。” “那可不咋的,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辛芷磊扬着下巴,一脸得意,“你们还笑我,等会儿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众人正说着,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那位女性工作人员一开口,一口地道爽朗的东北口音就飘了过来:“我是安娜,是咱们今天的登山领队之一。接下来我和我同事带你们登山,带你们进来的那位是我们同事,我刚才有点事,特意让她先接待你们。” 听到熟悉的东北口音,辛芷磊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疲惫和急切一扫而空,立马凑了过去:“哎呀妈呀!可算听到熟悉的口音了!刚才跟那个小姐姐沟通,我都快急死了,英语太差,一句都没懂,差点懵在那儿!” 安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说道:“哈哈哈,理解理解!看你这口音,你是东北的吧?哪儿的啊?” “我鹤岗的!”辛芷磊笑着回应,语气里满是自豪,“没想到在遥远的冰岛,还能遇到外国人说这么地道的东北话,这缘分太奇妙了!” “鹤岗的啊?我知道那个地方!”安娜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氛围格外热络。安娜虽说母语不是中文,但东北话说得地道又流畅,一口一个“老乡”,亲切得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旁边众人看了都忍不住笑,大家纷纷感慨,安娜的东北话也太标准了。 李昀靠在指示牌上,笑着打趣:“我算是看明白了,全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东北。不管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东北老乡。” “哈哈哈,可不是嘛!”小胡连忙附和,“东北老乡遍天下,走到哪儿都不孤单。蕾姐这下可放心了,有安娜姐在,再也不用担心沟通不畅了。” 辛芷磊转头瞪了小胡一眼,却没真生气,她笑着说道:“那可不,有老乡在,心里踏实多了。” 安娜笑着打断众人的调侃:“好了好了,老乡归老乡,登山行程可不能耽误。大家跟我来,先去换登山装备。头盔、防滑鞋、登山杖都要穿戴好。你们穿的登山鞋不太适合冰川徒步,需要换成我们的。冰川上路面滑,这些装备能保护大家的安全。” “好嘞!”众人齐声应着,跟着安娜和男工作人员往装备室走。 装备室不算大,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登山装备。头盔有不同尺寸,登山鞋分男女款,墙上还挂着登山杖和防水手套。 安娜拿起几个头盔分给众人,仔细叮嘱:“大家先选适合自己的头盔,一定要戴紧,不能松动,不然登山的时候头盔容易掉下来。登山鞋也要选合脚的,太大太小都不行,会影响走路,还要系紧鞋带防打滑。” 众人纷纷动手挑选装备,一时间装备室里热闹起来。 安雨拿起一双登山鞋试了试,感觉有点紧,他对着男工作人员说道:“麻烦帮我换一双大一号的,这个有点紧,穿着不舒服。” 男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立马转身去换了一双大一号的。安雨试了试,刚好合脚,满意地点了点头:“谢谢。” 秦兰拿起一副防水手套,递给赵钊仪:“昭仪,戴上这个防水手套,登山抓登山杖不容易打滑,还能保暖,冰岛山上风大,别冻着了。” “谢谢岚姐。”赵钊仪接过手套,连忙戴上试了试,大小刚好。 众人一边挑选装备,一边互相帮忙,氛围格外融洽。辛芷磊和安娜依旧聊得热络,话题从东北美食聊到冰岛风土人情,后来两人又说起登山注意事项,聊起各自的生活趣事。 “老乡,你在冰岛待了多少年了?”辛芷磊好奇问道。 “快五年了。”安娜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刚来冰岛的时候特别不适应,天气太冷,饮食也不习惯。天天吃西餐,都快馋死东北菜了。在哈尔滨住的那三年,我可太爱吃酸菜炖粉条、锅包肉了,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可不是嘛!”辛芷磊深有同感,“我出来这么久,也特别想念家里的菜。” 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旁边众人也都收拾好了装备。大家一个个穿戴整齐,头盔戴得严严实实,登山鞋系得紧紧的,手里拿着登山杖,精气神十足。所有人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安娜姐,我们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安雨开口说道。 安娜闻言,停下和辛芷磊的聊天,点了点头:“好嘞,都收拾好了是吧?那咱们出发!记住了,登山一定要跟紧我,不要擅自离队。冰川上有很多暗洞,不小心踩进去就麻烦了。” “知道啦!”众人齐声应着,跟着安娜和男工作人员往登山口走。 安娜回头又喊了一句:“老铁们跟紧了,别掉队嗷!” 辛芷磊乐了:“放心吧老乡,丢不了!” --- 刚走到山脚下,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小的雨丝落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安娜停下脚步,转头对众人说道:“大家快把雨衣穿上!冰岛天气变化无常,这雨看着不大,但下久了会很冷。身上湿了之后,体温会快速下降,很容易感冒,到时候登山就更费劲了。” 众人闻言,纷纷从背包里拿出雨衣,快速穿了起来。辛芷磊动作最快,穿上雨衣后,还不忘提醒身边的人:“大家快穿,别磨蹭!还有,把背包放进雨衣里裹紧,防止被雨浇湿,里面有食物、水还有相机,浇湿了就麻烦了!” 众人一边应着,一边快速将背包放进雨衣里裹紧。 热芭穿好雨衣后,悄悄蹭到李昀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多亏了你之前提醒我买防水背包,不然咱们也得像他们那样。” 李昀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他们那样?他们哪样啊?” 热芭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众人。李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笑喷了——只见秦海露、秦兰、小胡等人,为了裹紧背包,个个躬着身子、耸着肩膀,后背驼着,手里拄着登山杖,活脱脱一群年迈的老年人。 “哈哈哈,笑死我了!”李昀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他们这模样也太逗了,真像一群拄拐杖的老爷爷老奶奶。” 热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可不是嘛!尤其是小胡,你看他,腰躬得都快成罗锅了,手里还拄着登山杖,简直是精髓。” 两人的笑声被辛芷磊听到了,她转头看了过来,发现李昀和热芭不仅没放背包,还站在原地笑个不停。辛芷磊顿时皱起了眉头,对着两人喊道:“李昀、热芭!你们俩愣着干什么?快点把背包放进去!抓紧时间,别耽误大家出发!” 热芭忍着笑,对着辛芷磊挥了挥手:“蕾姐,不用放。我俩的背包是防水的,不怕被雨浇湿,没关系的。” 辛芷磊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背包,发现他们的背包确实不一样,面料更厚实,还有明显的防水涂层。她无奈翻了个白眼,转头对李昀说道:“我看啊,今天应该让你当导游,比我细心多了。” 李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调侃和鼓励:“别这么说蕾姐,这也是一种挑战。多经历一次,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你肯定会做得更好。” 辛芷磊被夸得眉开眼笑,扬着下巴一脸骄傲:“那倒是。你蕾姐我学习能力强,只要经历过一次,下次肯定不犯同样的错。” “那是那是!”李昀和热芭连忙配合鼓掌,异口同声地说:“蕾姐可不是一般人,蕾姐最厉害了!” 众人见状,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胡凑过来,笑着调侃:“哈哈哈,昀哥,你这情绪价值给得也太足了!把蕾姐哄得都快飘起来了。” “什么叫哄?他这是实话实说!”辛芷磊瞪了小胡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好了好了,不闹了,大家都穿戴整齐了吧?咱们正式登山!”辛芷磊拍了拍手,“记住了,一定要跟紧我和安娜,不要擅自离队,注意安全。” “知道啦!”众人齐声应着,调整好头盔和登山杖,跟着安娜往山上出发。 --- 刚开始的路段是土路,刚下过小雨,路面有些泥泞,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格外滑。众人小心翼翼地走着,手里紧紧攥着登山杖,一步一步慢慢前行。 安娜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提醒:“大家小心点,这段路比较滑。脚步放慢,尽量踩在干燥的地方,不要踩在泥坑里。” 秦海露走在第二位,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人,对着赵钊仪提醒:“昭仪,你慢点走,小心脚下,别滑倒了。” 赵钊仪点点头,紧紧跟在秦海露身后,登山杖死死抵在地上,小心翼翼挪动脚步:“知道了海璐姐,我会小心的。” 小胡一开始还蹦蹦跳跳的,格外兴奋。可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气喘吁吁,拄着登山杖弯着腰大口喘气:“不行了不行了,这山路也太不好走了。才走这么一会儿,我就累得不行了。” 安雨走在他身边,笑着调侃:“小胡,你这体力也太差了吧?平时缺乏锻炼,现在知道难受了?快点走,别拖大家后腿。” “我才没有拖后腿呢!”小胡不服气地反驳,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腰,继续往前走,“我就是休息一下,马上就好。” 辛芷磊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众人,嘴里不停念叨:“大家都跟紧点,不要掉队!脚步放慢,注意安全,别滑倒了!” 李昀和热芭坠在最后面,两人并肩前行,脚步放缓。他们一边走,一边欣赏身边的美景,氛围格外温馨。细雨落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远处的群山被云雾笼罩着,朦朦胧胧的,像一幅精致的水墨画。 “这里的景色真好看。”热芭忍不住感叹,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下着小雨,但云雾缭绕的,感觉像在仙境一样。” 李昀转头看向她,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格外娇俏。他嘴角扬起来,下意识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她冰凉的脸颊:“是啊,真的很好看。等咱们到了冰川上,景色会更好看。到时候给你拍很多好看的照片。” 热芭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脸颊微微泛红,眼里满是期待:“好呀好呀!我要拍很多很多照片,留作纪念。”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你说,山顶上会不会有信号?我想发个朋友圈。” 李昀想了想:“应该会有吧,不过冰川上信号不好说。到时候试试,不行就下山再发。”他顺手接过热芭手里的登山杖,帮她调整了一下长度,“这样握着舒服点,你手都冻红了。” 热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被冻得有点发红,但她摇摇头:“没事,不冷。”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乖乖让他握着。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往前走,时不时互相提醒对方小心脚下。李昀走在外侧,替她挡着风,遇到滑的地方就伸手扶她一把。 走了二十多分钟,前面的小胡忽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幸好他及时用登山杖撑住地面,勉强稳住了身形。 “小胡!没事吧?”辛芷磊吓了一跳,连忙回头问道。 小胡站稳后,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没事没事,就是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摔个狗吃屎。” “让你不好好走路,非得蹦蹦跳跳的。”安雨笑着调侃,但还是伸手扶了他一把,“跟紧点,别掉队。” 小胡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不敢再蹦跶了。 李昀看着这一幕,低头对热芭说:“你看,小胡就是典型的‘开局一条命,装备全靠浪’。” 热芭“鹅鹅鹅”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话也太损了!” “实话实说嘛。”李昀一本正经地说。 热芭笑着笑着,忽然小声说:“李昀,你说……咱们能一起登顶吗?” 李昀侧头看她,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期待。他笑了笑,握紧她的手:“能。咱们肯定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李昀说,“你在,我就有劲儿往上爬。” 热芭愣了一下,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油嘴滑舌。”但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众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往上走,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脚下的土路渐渐变成了冰川。 刚踏上冰川的那一刻,众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惊叹。冰川表面光滑而坚硬,泛着淡蓝色的光泽,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有人把碎钻撒在了雪地上。冰川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缝,像一道道银色纹路,点缀其间,增添了几分神秘。 安娜停下脚步,转头对众人严肃说道:“好了,咱们现在已经踏上冰川了。大家一定要记住,冰川上有很多暗洞,被积雪和冰层覆盖着,很难发现。一旦踩进去,就会有危险。所以从现在开始,大家要排成一列,后面的人一定要踩到前面人的脚印上,不要擅自偏离路线。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着,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排成一列,秦海露走在最前面,紧跟在安娜身后。后面依次是秦兰、赵钊仪、小胡、安雨、辛芷磊。李昀和热芭走在最后。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着,脚步放慢,每一步都踩在前面人的脚印上。他们手里紧紧攥着登山杖,眼神警惕地观察脚下,生怕踩到暗洞。冰川上很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时不时有人脚下一滑,大家都会连忙用登山杖撑住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李昀一直坠在热芭身后,目光就没离开过她。每走几步,他就会压低声音问一句:“还行吗?脚下稳不稳?” 热芭点点头,回头冲他笑笑:“没事,我跟着你的脚印走呢。”但她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李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小心点,这块冰有点薄。”他顺势握紧她的手,“这样,我牵着你走,万一滑了我也能拽住你。” 热芭愣了一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快了一拍。她小声说:“那……那你慢点走,别也被我带摔了。” 李昀笑了:“放心,我底盘稳。”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踩着前面人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 冰面很滑,但李昀的手很稳。热芭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手指收紧时的力度——不是那种死死的攥着,而是恰到好处的、让人安心的力道。 走了一会儿,热芭忽然小声说:“李昀。” “嗯?” “我忽然觉得,这冰岛也没那么冷了。” 李昀侧头看她,她的脸被冻得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笑。他忍不住也笑了:“是吗?我怎么觉得还挺冷的。” “你笨。”热芭说,“你手这么暖,当然感觉不到冷。” 李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走了几步,热芭又小声说:“李昀。” “又怎么了?” “你说……要是咱俩没牵着手,我刚才那一跤是不是就摔了?” “那肯定。”李昀说,“摔得四仰八叉的,特难看。” 热芭“鹅”了一声,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李昀想了想,“行,那我说——你要是摔了,我就跟着你一起摔,摔个情侣摔。” 热芭笑得直不起腰,差点真的滑倒,李昀赶紧扶住她:“你看你看,不能笑,一笑就站不稳。” “还不是你逗的!”热芭嗔了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 前面的人听到动静,小胡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大喊:“哎哟我去!你俩能不能别在后头撒狗粮!这冰川上狗粮冻住了不好消化!” 辛芷磊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就是!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在前面开路的好不好!” 李昀冲他们喊:“开路是你们的事,撒狗粮是我们的自由!” “滚犊子!”辛芷磊笑骂。 众人笑作一团,连安娜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用东北话说:“你俩挺能整啊!” 热芭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但手却没松开。 ---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周围的云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远处的景色都变得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轮廓。 秦兰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云雾,忍不住说道:“咱们是不是已经在云层里了?怎么到处都是雾啊。” 小胡走在秦兰身后,闻言凑上前,小声调侃:“岚姐,你是不是老花眼犯啦?” “你这臭小子,敢调侃我!”秦兰气得转头,伸手轻轻打了小胡一拳。 小胡笑着躲开,一点都不生气。 辛芷磊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提醒大家:“大家都集中注意力,不要分心。仔细看脚下的路,千万不要踩空了!云雾太大,看不清就跟着前面人的脚印走,不要擅自偏离路线!” 众人纷纷点头,更加认真地往前走,不敢有丝毫大意。 热芭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登山比想象中累得多,海拔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跟着前面人的脚印,但腿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 李昀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累了吧?” 热芭摇摇头,但喘气声骗不了人。 李昀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的节奏能跟上来。遇到稍微平缓的地方,他就停下来让她喘两口气。 “别逞强。”他低声说,“累了就告诉我,咱们慢慢走,不着急。” 热芭看着他,看着他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眼神,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点点头:“嗯。” 又走了一会儿,热芭忽然停下脚步。 李昀立刻跟着停下:“怎么了?” 热芭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李昀心里一紧,绕到她面前,蹲下身子平视她:“热芭?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热芭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带着笑。她小声说:“没事,就是……就是忽然有点感动。” 李昀愣了一下:“感动?感动什么?” “感动你一直陪着我。”热芭说,“这么累、这么冷、这么难走的路,你一直在我旁边,牵着我的手,一句怨言都没有。” 李昀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睫毛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站起来,伸手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傻丫头,说什么傻话。我不陪着你,谁陪着你?” 热芭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推开他,擦了擦眼睛,笑着说:“行了,感动完了,继续走吧。” 李昀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这感动持续时间也太短了。” “短怎么了?短才显得我坚强。”热芭扬起下巴,“走,登顶去!” 李昀笑着握住她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 众人就这样在云雾缭绕的冰川上慢慢前行,又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脸上满是疲惫。 小胡更是累得不行,拄着登山杖弯着腰,大口喘气,声音都有些沙哑:“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咱们休息一下吧。再走下去,我就要瘫在地上了。” 安雨也累得额头冒汗,虽然穿着雨衣,也能看到脸上的汗珠。他点了点头,对着安娜说道:“是啊,安娜姐,咱们休息一下吧。大家都累得不行了,休息几分钟,补充点体力再继续往前走。” 安娜看了看众人,发现大家确实都很累,个个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咱们就休息一下。前面有一块平地,大家到平地上休息。补充点水分和食物,休息十分钟,咱们再继续往山顶进发。” “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了!”小胡欢呼一声,立马加快脚步往平地走,他仿佛瞬间又有了力气,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的疲惫。 众人纷纷跟着安娜,走到平地上,卸下登山杖,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大家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缓解着身上的疲惫。 安娜笑着说道:“大家快拿出食物和水,补充一下体力。山上温度低,消耗的体力也大,一定要多吃点、多喝点热水,不然容易体力不支。来吧来吧,下午茶时间到啦!” 辛芷磊闻言,立马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和水,对着众人喊道:“来来来,大家都拿出食物和水,赶紧补充体力!十分钟后准时出发,不许拖延!” 众人纷纷应着,拿出自己背包里的食物和水,准备补充体力。 李昀刚拿起三明治,准备吃,余光就瞥见了身边的热芭。热芭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既不吃东西,也不喝水,只是低着头。她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格外窘迫,像是有难言之隐。 李昀心里一动,连忙放下三明治,凑到热芭身边。他压低声音,温柔地问道:“热芭,你咋了?怎么不吃不喝?是不是太累了?” 热芭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紧绷着,声音细若蚊蚋。她带着几分委屈和窘迫,小声说道:“我……我想上厕所。” 李昀闻言,一脸纳闷,下意识问道:“不是吧?来之前你不刚去过厕所吗?” “我也不知道。”热芭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为难,“那时候没什么感觉,刚才登山走了这么久,现在突然就想上厕所了,还特别急。” 李昀顿时无语,看着热芭窘迫的模样,又有些心疼。他知道山上不能上厕所,热芭现在肯定特别难受。他想了想,忍不住劝道:“那也不能不吃东西啊,一会还要登山,饿肚子怎么撑得住?而且你现在想上厕所也没办法,只能忍着,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我不想吃。”热芭急得眼眶都红了,抬头看着李昀,眼里满是委屈,“我现在一吃东西,就更想上厕所了,根本忍不了。这可怎么办啊李昀,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看着热芭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李昀心里一紧,连忙安慰:“别着急别着急,我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他一边安慰热芭,一边快速在脑海里回想。突然,眼睛一亮。 李昀立马站起身,飞快拉开自己的登山包拉链,在夹层里翻找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了一支玻璃瓶装的口服液,里面装着透明液体——正是那支恢复药剂。 他小心翼翼地把药剂拿出来,快速拉上背包拉链,重新坐回热芭身边。李昀拧开药剂盖子,递到热芭面前,压低声音温柔说道:“快,把这个喝了,相信我。” 热芭抬起头,看着李昀手里的口服液,满脸疑惑,皱着眉问道:“这啥呀?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恢复药剂,很神奇的。”李昀笑了,语气笃定,“专治你这毛病,喝了之后,想上厕所的感觉会消失,身上的疲惫也会没了。” 热芭看着李昀真诚的眼神,没有半分犹豫。她接过口服液,仰头就喝了个干净。药剂清淡,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喝下去之后,喉咙里暖暖的,格外舒服。 李昀看着热芭喝完,心里一暖——她信他。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 也就十秒左右的功夫,热芭忽然舒了一口气。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脸上的窘迫和委屈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舒服。 热芭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惊喜地说道:“哇,真的太神奇了!李昀,我想上厕所的念头,半点都没有了!身上也不觉得累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太不可思议了!” 看到热芭恢复往日模样,李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说吧,这药剂很神奇。现在舒服多了吧?” “嗯!舒服多了,太谢谢你了李昀!”热芭立马转过身,轻轻抱住李昀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神奇?简直是高科技啊!” 李昀同样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回应:“这是卢卡他们给我的恢复药剂,他们说这是那边的高科技,能清除身上所有不良状态。想上厕所、累疼都能恢复,而且没有任何后遗症。我一直没敢拿出来,怕被其他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热芭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讶,连忙说道:“原来是这样!这东西也太神奇了!这东西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到时候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知道。”李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这件事就咱俩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嗯,这就好。”热芭点点头,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彻底舒坦了的她,也感觉到饿了。立马松开李昀的胳膊,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三明治和热可可,笑着说道:“赶紧吃吧,饿死我啦。” “哈哈哈。”李昀笑着接过三明治,“快吃吧,不然一会该出发了。”他顺手把自己那份三明治也递给她,“多吃点,你的那份不够还有我的。” 热芭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三明治,心里暖暖的:“你自己不吃啊?” “我刚才吃过了,不饿。”李昀随口扯了个谎,其实他根本没吃。 热芭没戳穿他,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李昀,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 “像什么?”李昀喝着热可可,侧头看她。 “像……像偷偷摸摸搞地下工作的。”热芭说完,自己先“鹅鹅鹅”地笑了。 李昀也笑了:“那你是地下工作者,我是你的接头人。暗号就是——‘你想上厕所吗?’‘不,我不想。’” 热芭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拍了他一下:“你才想上厕所呢!” 两人一边吃一边笑,脸上都带着惬意的笑容。热可可暖暖的,喝下去之后,浑身都暖烘烘的,驱散了凉意和疲惫。 --- 此时,天空依旧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云雾缭绕。众人围坐在平地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啃着三明治,喝着热饮,说说笑笑。虽说登山很累,还有小插曲,但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脸上满是笑容。 小胡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嘴里塞满食物,嚼着嚼着突然叹了口气,他放下三明治,对着众人吐槽:“我印象里的下午茶,可不是这样的。我以为是在克罗地亚海边,坐在遮阳篷下,穿着花裤衩,吹着海风,慢悠悠啃汉堡、喝冰可乐、晒太阳。结果刚才一睁眼,发现是在冰天雪地的山上,啃三明治、喝热可可,这差距也太大了!我的花裤衩!我的比基尼美女呢!” “你还有比基尼美女?”辛芷磊挑眉。 “想象中有的。”小胡一脸委屈。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笑喷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刚才登山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辛芷磊一边笑,一边调侃:“哈哈哈,小胡,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儿是冰岛冰川,不是克罗地亚海边,还想吹海风喝冰可乐?” 秦兰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嘛!这哪是花儿与少年,分明是花儿与受罪!” 众人见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归调侃,大家都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氛围格外热闹。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众人都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力气,身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每个人都精神饱满,准备继续往山顶进发。 辛芷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众人喊道:“好了好了,时间到了!大家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垃圾放进背包里,不要乱扔在冰川上,保护好这里的环境。咱们继续出发,往山顶前进,争取快速登顶!” “好嘞!”众人齐声应着,纷纷站起身,收拾好食物和水,把垃圾小心翼翼放进背包,拿起登山杖,调整好头盔,重新排成一列。所有人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安娜看了看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大家都准备好了。记住了,冰川上依旧很危险,一定要跟紧我,不要擅自离队,脚步放慢,注意安全。再加把劲,很快就能到山顶了,山顶的景色,一定让大家不虚此行。” “知道啦!”众人齐声应着,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坚定。 安娜率先出发,众人紧随其后,继续往山顶进发。 --- 此时,雨渐渐小了一些,云雾也淡了点,能见度比之前高了不少。山路依旧崎岖难走,冰川依旧光滑湿滑,寒风夹着细雨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刺痛。 众人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攀爬,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掉队。小胡这次没有抱怨,他咬着牙,紧紧跟在众人身后,一步一步往上走,脸上满是坚定的神情,不想拖大家后腿。 秦海露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人,提醒大家小心脚下。遇到难走的路段,她还会停下来,等大家都走过来,再继续前进。 辛芷磊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鼓励大家:“大家再加把劲!很快就能到山顶了!不要放弃,坚持就是胜利!” 李昀和热芭走在最后面,李昀一直紧紧跟在热芭身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下。热芭也很坚强,虽然还有些累,但一直没有放弃,一步一步往上走,眼神坚定。 走着走着,热芭忽然停下脚步,喘着气小声说:“李昀,我……我好像又有点累了。” 李昀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他扶着她站稳:“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热芭摇摇头:“不用,我就是想……想让你牵着我走。”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李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行,我牵着你,咱们慢慢走。”他的手很暖,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热芭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李昀,谢谢你。” “谢什么?”李昀侧头看她。 “谢谢你一直在。”热芭小声说。 李昀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热芭忽然说:“李昀,你说咱们以后还会来这种地方吗?” “你是说冰川?” “嗯,像这样……一起爬这么高的山,看这么美的风景。” 李昀想了想,认真说:“会。以后你想来,我就陪你来。想去哪儿都行。”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拉钩。” 李昀笑着伸出小指,和她拉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 众人就这样互相鼓励、互相帮助,一步一步往山顶攀爬。寒风呼啸着,吹在雨衣上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在为大家加油鼓劲。冰川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但众人都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前面人的脚印上。一路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平坦起来,寒风也小了不少。安娜停下脚步,抬起头,指着前方,兴奋地对着众人喊道:“大家快看!前面就是山顶了!我们快要登顶了!”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顺着安娜手指的方向看去。云雾缭绕间,山顶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泛着淡淡光泽,像一块洁白的玉石。虽说依旧有云雾,但能隐约看到山顶的模样,美丽又神圣。 “太好了!我们快要登顶了!”众人瞬间兴奋起来,一个个欢呼出声,身上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殆尽。大家纷纷加快脚步,往山顶跑去。 “冲啊!”小胡兴奋地大喊一声,率先往山顶跑去,他脚步轻快,仿佛瞬间又有了无限力气,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的疲惫。 安雨拉着赵钊仪,也加快了脚步,笑着说道:“昭仪,快点,我们一起登顶!” 秦海露、秦兰、辛芷磊也纷纷加快脚步,往山顶前进,她们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迫切想要看到山顶的美景。 李昀拉着热芭的手,温柔地说道:“热芭,我们也快点。” “嗯!”热芭点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紧紧握着李昀的手,跟着李昀一起往山顶跑去,眼里满是憧憬。 阳光透过云雾,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明亮。众人的身影,在冰川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脚印,朝着山顶,一步步靠近。 终于,他们登上了山顶! --- 当最后一脚踩在积雪覆盖的山顶平台上,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欢呼起来。 “我们登顶了!”胡先旭高举双手,对着天空大喊,“我是英雄!” “就你?英雄?”辛芷磊笑着拍了他一下,“今天最怂的就是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英雄。” “我后来不是勇敢了吗!”胡先旭不服气。 “行了行了,你俩别吵了。”秦海露笑着说,“过来,拍大合照!” 众人笑作一团,纷纷聚拢到一起。安娜也加入了他们,站在辛芷磊旁边。 “来,三二一,冰岛!”安雨举着相机喊道。 “冰岛——!”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刻。 照片里,八个人和安娜挤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身后是云雾缭绕的雪山,阳光刚好洒在他们身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拍完合照,大家又各自散开,欣赏山顶的风景。 李昀拉着热芭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远处的云海在脚下翻涌,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的雪山上,美得让人窒息。 “太美了……”热芭喃喃道,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眨。 李昀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对着她:“来,站过去,我给你拍张照。” 热芭乖乖站到雪地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但又觉得太普通,换了好几个姿势。 李昀透过镜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别动,就这个角度。”他按下快门,定格了她站在雪山之巅、阳光洒在脸上的瞬间。 拍完,热芭跑过来看照片,眼睛一亮:“哇,你拍得真好!” “是你好看。”李昀随口说。 热芭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小声嘟囔:“油嘴滑舌。”但她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忽然凑近他,小声说:“李昀,咱俩拍张合照吧。” “好啊。”李昀举起相机,但热芭却按住他的手,“别用相机,用我手机拍。”她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然后自然地靠在他身边。 李昀看着她靠过来的脑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两人凑在小小的屏幕前,热芭喊“一二三”,然后“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刻。 照片里,两人挨得很近,热芭笑得很甜,李昀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热芭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这张我要留着,不发出去。” “为什么?”李昀好奇。 “不告诉你。”热芭把手机揣进兜里,冲他眨眨眼。 李昀笑着摇头,没再追问。 远处,众人还在兴奋地拍照、打闹。秦海露站在悬崖边,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秦兰和赵钊仪互相拍着;小胡和安雨在雪地里打滚,被辛芷磊骂“幼稚”。 安娜走过来,对着辛芷磊喊:“老铁,你们太牛了!第一次登冰川就能全员登顶,我带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辛芷磊一脸得意:“那可不咋的,我们花少团,全员狠人!” “老铁太稳了!”安娜竖起大拇指。 李昀和热芭并肩站着,看着这群人闹,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这样的时光,真好。 阳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两人靠得很近的影子。 热芭忽然说:“李昀。” “嗯?” “谢谢你带我上来。” 李昀侧头看她:“是你自己爬上来的,我最多就是牵了牵手。” 热芭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也谢谢你牵我的手。” 李昀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 远处的胡先旭大喊:“昀哥!热芭姐!快来,咱们再拍一张!” “来了!”两人应了一声,并肩跑向人群。 热芭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云海翻涌,雪山连绵,阳光洒满天地。 她笑了笑,转身追上了李昀。 山顶的风吹过,带着冰雪的气息,也带着此刻的温暖。 多年后,他们或许会忘记登山的累,忘记雨中的狼狈,但一定会记得这一刻—— 站在冰川之巅,阳光洒满全身,身边是最想见的人,和最可爱的朋友们。 这就够了。 第127章 登顶喜讯与冰洞奇观 山风带着冰川的凉意吹过来,云雾渐散的远山露出真容——那些黑色的山峰,此刻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像画里才能见到的景。 小胡瘫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气:“我的妈,终于上来了。刚才那段冰路,我感觉自己随时要交代在这儿。” “就你那怂样?”辛芷磊斜他一眼,“腿抖成那样还能爬上来,奇迹。” “我那不是怂,是敬畏自然!”小胡梗着脖子反驳。 众人笑成一团。 热芭靠在李昀肩膀上,手指绕着围巾穗子,小声说:“真没想到能爬上来。刚才那段冰路,我腿都软了。” 李昀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腿软还不是上来了?有我在,什么时候让你掉过队?” 热芭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弯起来:“是啊是啊,你真棒,没有你拉着我我早就滑下去了。” “那你怎么谢我?”李昀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热芭脸一红,伸手推他一下:“这么多人看着……” “哎哟喂!”小胡眼尖,立马喊起来,“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儿还有单身狗呢!” 众人又笑,气氛热闹得不行。 秦海露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别闹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准备下山!” 安娜拍了拍手,率先起身整理装备。 众人纷纷应和,陆续起身收拾东西。 热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李昀:“对了,你手机有信号吗?刚才看你一直看手机。” 李昀掏出来看了一眼,摇摇头:“没信号,冰川顶上就这样。” 热芭“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她注意到李昀看了一眼手表——那块表她认识,是卫星定位的。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说出来。 ---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从后方追了上来。 那人嘴里还低声喊着:“boss,等一等!” 李昀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卢卡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长方形设备——卫星电话。 李昀眉头微蹙。卢卡向来稳重,若不是急事,绝不会主动现身打扰。 身边的众人也停下了脚步,纷纷转头看向卢卡。 热芭悄悄往李昀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卢卡怎么来了?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李昀轻轻摇头,随即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先往前走,我跟卢卡说几句话,一会就追上你们。” “行,那我们在前面等你,别耽搁太久啊!”辛芷磊挥了挥手。 她知道卢卡是李昀的人,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找他。 秦海露也附和道:“是啊李昀,下山的路比上山滑,注意安全。我们放慢速度等你。” 众人说着,便跟着安娜和男导游慢慢动身,朝着山下走去。 唯独热芭没有动,依旧站在李昀身边。 李昀看她一眼,低声说:“你也先去,我马上就来。” 热芭摇摇头,眼神坚定:“我等你。” 李昀心里一暖,没再坚持。 卢卡快步上前,将手里的卫星电话递到李昀面前,神色恭敬,语气压得极低:“老板,是阿卜杜勒长官给您打的电话。他说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提示无法接通,猜您这边信号不好,就把电话打到我这台卫星电话上了。他让我务必尽快找到您,把电话交给您。” 冰岛的冰川地区信号本就薄弱,登顶后海拔更高,信号彻底中断。 “知道了。”李昀接过卫星电话,对着卢卡点了点头,随即按下接听键:“喂,阿卜杜勒。”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阿卜杜勒兴奋又恭敬的声音:“老板!您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您这边出什么事了呢!” 李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事,这边信号不好。说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萨利姆集团那边有消息了?” “对对对!老板,就是萨利姆集团的事!”阿卜杜勒的声音更兴奋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萨利姆集团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了!所有核心成员全部落网,没有一个漏网之鱼。他们名下的所有财产,也已经全部被我们收归公司所有。” 李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做得不错。详细说说。” “好的老板!”阿卜杜勒立马收敛了几分兴奋,语气变得恭敬又细致,“经过清点,现金、黄金储备加上各类古董,总共1亿4千万美元!另外还有中东各地的多处不动产,以及几家稳定盈利的实业经营权。” 李昀听到数字,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但没说话。 阿卜杜勒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对了老板,还有一件事。我和兄弟们商量了一下,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算是我们七个给您的惊喜。” 李昀挑眉:“哦?礼物?还搞得这么神秘?” “老板,您就别问啦。”阿卜杜勒在电话那头笑得格外开心,“等今天晚上,您就知道是什么礼物了。我们保证,这份礼物您一定会喜欢!” 李昀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那我就等着晚上揭晓答案。” 挂断电话后,他将卫星电话递还给卢卡,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热芭早就等不及了,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好奇:“他们找你说什么事呀?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什么分东西,还有惊喜,到底是什么呀?” 李昀看着她好奇宝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天让公司的人执行了一个任务,现在圆满完成了,收回了不少东西,他们问我怎么分配。至于惊喜,是阿卜杜勒他们七个特意给我准备的礼物,说晚上再揭晓。” “哇!礼物!”热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开盲盒是吗?我最喜欢开盲盒了!” 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李昀的心都化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等晚上拿到礼物,就交给你开。” “好呀好呀!”热芭开心得蹦了起来,伸手抱住李昀的胳膊,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卢卡手里又多了一部黑色智能手机,恭敬地递了过去:“老板,阿卜杜勒长官让我把这部手机给您,里面有一个视频文件,让您务必抽空看一下。” 李昀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接过手机:“知道了,辛苦你了。” 热芭凑上前来,好奇地盯着手机:“这里面是什么视频呀?我能看看吗?” 李昀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视频里的内容——大概率是那个小头目迪拉姆·扎伊德的处决视频,画面肯定很血腥。但看着热芭满眼期待的模样,又不忍心直接拒绝。 他想了想,轻声说:“可以。但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或者害怕,就赶紧闭上眼睛,知道吗?” “知道啦!”热芭连忙点头,“我才不害怕呢,快打开看看!” 李昀无奈地笑了笑,点开视频。 画面刚亮起,一道刺耳又凄厉的嘶吼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是夹杂着恐惧与绝望的中东语,语气里满是挣扎。 热芭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李昀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捂住了热芭的眼睛,另一只手飞快地按下了暂停键。 “唔……”热芭被捂住眼睛,小手下意识去拉他的手腕,“怎么关了?那声音好吓人……” 李昀缓缓松开手,转过身,目光认真地锁住她,语气里裹着温柔与歉意:“对不起热芭,这视频太血腥暴力,我怕你扛不住。” 热芭眼底的期待瞬间褪去,掠过一丝失落。可不过两秒,她又抬眸,眼神变得坚定,攥住李昀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你既然做这行,我以后难免会接触到这些。我知道你想护着我,但不如现在就试着面对,免得以后突然遇上,我慌了神。” 李昀闻言一怔,定定看了她几秒,随即重重点头。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你说得对,是该让你提前见识。做好心理准备,就当看一扬恐怖片,实在受不了就闭眼。我护着你。”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热芭乖巧点头,小手紧紧攥住李昀的胳膊。 李昀心头一暖,轻轻抱了抱她,才重新点开视频。 画面再次亮起。钢管折膝的脆响、喉咙被扼住的闷哼、刀划脖颈的寒光——每一幕都刺目惊心。 热芭浑身僵硬,下意识捂住嘴,喉咙里泛起阵阵干呕。她手指死死攥着李昀的衣袖,指节泛白,却硬是咬着唇,从头看到了尾。 视频结束的瞬间,李昀立刻关掉屏幕,伸手揽住她的后背,轻轻顺着气,又快速拿出保温杯递过去:“还好吗?喝点温水缓一缓。” 热芭指尖微微发颤地接过保温杯,大口灌了两口温水。脸色依旧泛着白,却强撑着扯出一抹浅笑:“确实很血腥,不过我忍住看完了。” 李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的赞许毫不掩饰:“你真的很棒。我太看好你了。” 热芭缓过劲来,抬眸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轻颤,小声追问:“李昀,视频里那个人是谁啊?” 李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冽,语气沉了下来:“他是我们敌对组织的小头目。他杀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手指微微收紧,搭在热芭的肩上,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狠厉:“我就是要用最狠的方式警告所有人——我在意的人,谁都碰不得。碰了,必死无疑。” 热芭望着他眼底的冷厉与坚定,眼神瞬间变得痴迷又崇拜。她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李昀,你现在也太霸气了。我好喜欢。” 李昀心头一软,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他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鹅鹅鹅”地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人怎么这样,刚才还那么吓人,现在又……” 李昀看着她笑,愣了半秒,然后也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怕了?” “才不怕。”热芭笑着白了他一眼,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咱们赶紧去找大家汇合,别让他们等急了。” 李昀笑着点头,转身将手机递给卢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许:“视频我看完了,告诉阿卜杜勒,他们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是,老板!”卢卡恭敬接过手机,连忙颔首。 李昀没再多说,伸手牵住热芭的手,快步朝着众人的方向走去。 --- 两人快步追上大部队,小胡最先瞥见他们,立马蹦着迎了上来,眉头皱成小疙瘩:“热芭姐,你怎么还干呕呀?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热芭连忙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胳膊:“没有没有,就是刚才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别担心。” 李昀也在一旁帮腔:“别瞎想,她就是吹了点冷风。咱们继续下山吧,争取早点到营地。” 众人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果然比上山时更难走。冰川路面光滑湿滑,加上刚才下过小雨,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辛芷磊走在中间,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吐槽:“这下山的路也太滑了,我这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秦海露笑着附和:“下山比上山累多了,腿都在发抖。” 正说着,秦兰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后仰——秦海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 “小心点!”秦海露拉着她站稳。 秦兰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妈呀,差点交代在这儿。”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倒也不算沉闷。 ---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众人来到一处冰川悬崖边。悬崖旁边有一小块平坦的平台,站在平台上能看到下方深邃的峡谷,景色十分壮观,但也格外危险——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安娜停下脚步,对着众人说道:“大家注意,前面就是冰川悬崖,很危险,不要靠近。就在这边休息一下,然后我们继续往前走。” 众人纷纷应和,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坐下休息。 唯独小胡,眼睛死死地盯着悬崖边的平台,脸上露出满满的好奇。他忍不住站起身,朝着悬崖边走去。 “哎?小胡,你干什么去?”辛芷磊最先发现他的动作,立马开口喊道,“安娜都说了,那里很危险,快回来!” 小胡回头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蕾姐,没事,我就去那边看看,就看一眼。” “不行!”辛芷磊皱着眉头,“冰川悬崖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万一脚下一滑怎么办?” 小胡却一脸倔强:“我真的就看一眼。你看那边的景色多壮观啊,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说着,他又朝着悬崖边走去。 男导游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追上小胡:“好了好了,我带你去看。但你一定要听我的,只能在平台上看,绝对不能靠近悬崖边缘。” “太好了!谢谢导游大哥!”小胡瞬间喜笑颜开。 男导游带着小胡小心翼翼地走到悬崖边的平台上,一边走一边叮嘱:“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就在你身边,千万不要往前走。” “知道啦!”小胡答应着,眼睛看向峡谷下方,发出“啊”的一声。 坐在不远处休息的众人听到喊声,纷纷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小胡站在平台上,手舞足蹈的,一会儿伸手指向峡谷下方,一会儿双腿有节奏地摇摆,看起来格外兴奋。 李昀靠在岩石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着身边的热芭说:“你看这小子,还在悬崖边上跳上街舞了。” 热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小胡也太可爱了。” 辛芷磊也忍不住说道:“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众人正说着,就见小胡跟着男导游慢慢从悬崖边的平台上走了下来。只是他的动作有些奇怪——双腿微微弯曲着,身体还时不时发抖,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 李昀站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哎?小胡,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还跳呢?” 小胡听到他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脸上根本没有半点喜悦,有的只是满满的恐惧,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哥,我……我这不是跳舞,我这是吓得腿抖。我刚才站在那里,腿都软了,差点就摔下去了。” 众人瞬间笑喷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辛芷磊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原来你是吓得腿抖啊!” 热芭更是笑得直接跌进了李昀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半天都起不来:“哈哈哈……我不行了,小胡也太可爱了吧!” 李昀紧紧抱着怀里的热芭,无奈又宠溺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众人笑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渐渐停了下来。 小胡被笑得脸红红的,但眼眶还红着,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小声嘟囔:“笑啥笑,你们第一次跳不也这德行……” 这话一出,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安娜走了过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大家别笑了。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再耽搁下去天黑之前就赶不到蓝冰洞了。”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笑容,陆续起身整理装备。 --- 半个小时后,安娜停下了脚步,对着众人说:“大家快看!前面就是蓝冰洞的入口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岩石中间有一个狭小的入口,入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蓝冰,隐约能看到里面泛出的淡蓝色光芒。 “哇!那就是蓝冰洞吗?看起来好神秘啊!”热芭眼睛一亮,忍不住拉着李昀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安娜笑着提醒:“里面路面很滑,还有很多尖锐的冰柱。大家一定要跟紧我,不要擅自离队,不要随便触摸冰柱。另外里面的光线比较暗,大家可以打开手机手电筒,但不要用闪光灯拍照。” 众人依次跟着安娜,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蓝冰洞的入口。 入口很狭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众人双手扶着身边的冰壁,慢慢往前挪。冰壁冰凉刺骨,指尖触碰到上面,瞬间就泛起了一层白霜。 走了十几步,入口渐渐变得宽敞起来。 当众人走进蓝冰洞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一片纯净的冰的世界。整个冰洞全是淡蓝色的冰块,冰壁光滑透明,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光线从洞顶缝隙透进来,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蓝色光影在冰洞里晃动。 冰洞顶部悬挂着无数冰柱,长短不齐、粗细不同,泛着淡蓝色的光;地面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蓝冰,光滑坚硬,倒映着冰壁的光芒。 “哇……太美了……”热芭紧紧拉着李昀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震撼和惊叹,“这简直就像游戏里加了滤镜的副本扬景,太不真实了!” 李昀也不由得感慨:“确实很美,像电影《阿凡达》里的灵魂树。” 安娜走在前面,给众人介绍:“这个蓝冰洞是由冰川融化的水流,经过上百年侵蚀慢慢形成的。因为冰洞里的冰块被太阳照射后,只有波长最短的蓝光没有被冰层吸收,所以呈现出淡蓝色。而且每年的形状都会变化,非常神奇。” 李昀听着,目光落在眼前的蓝光上。一百年,才形成这么个洞。而他和热芭,能站在这里,一起看这一百年的时光。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热芭,她正仰着头看冰洞顶部,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热芭拉着李昀,慢慢朝着冰洞深处走去。走到一处冰壁前,她忍不住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冰面,就被冰得“嘶”一声缩回来。 “好冰!”她甩着手,龇牙咧嘴。 李昀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傻不傻?零下十几度的冰,直接上手?” 热芭吐了吐舌头:“我忘了嘛。” 李昀没说话,继续搓。搓着搓着,两人同时抬头—— 冰壁的蓝光映在脸上,光影晃动。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谁也没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昀,我们在这里拍几张照片吧。”热芭小声说。 “好。” 热芭拿出手机,拉着李昀开始拍照。她一会儿拉着他的手靠在他肩膀上,一会儿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颊,一会儿又和他并肩站着看向镜头。 拍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都格外好看。 “哇!这张拍得好好看!”热芭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脸上露出满满的惊喜,“李昀,你看你,笑得好温柔啊!” 李昀低头看了一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看,主要是你长得好看。” “讨厌啦!”热芭脸颊微微泛红,害羞地低下了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又拍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 --- 走出蓝冰洞时,雨又下大了。 众人被淋得够呛,一个个裹紧雨衣,脚步沉重地朝着停车扬走去。 好不容易回到车上,所有人都湿透了,又冷又累。 辛芷磊看向李昀,心里泛起一丝心疼。她对着李昀说:“李昀,我来开车吧,你累了一天了。” 李昀摇了摇头:“不用,还是我来。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弯腰坐进驾驶位,顺手关上车门。 热芭坐在副驾驶,看着李昀湿透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李昀,你也累了吧?” 李昀笑着摇头,反手握紧她的手:“我没事。你先闭眼睡一觉,等你醒了,咱们就到了。” 热芭知道劝不动他,只好乖巧点头:“好,那你累了就停下来换我开,别勉强自己。” “好。” 热芭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后排的众人也都睡着了。秦海露靠在赵钊仪肩膀上,秦兰蜷缩在座椅上,辛芷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安雨和小胡睡得最沉,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小胡嘴角挂着口水,睡得像头小猪。 李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打开车载音乐,调小音量,换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车子平稳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下来。 李昀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热芭。她睡得正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蓝冰洞里,她伸手摸冰被冻到的模样,想起她拍照时笑得弯弯的眼睛,想起她看完视频后明明害怕却硬撑着说“我不怕”。 他心里涌起一阵柔软。 他轻轻伸出手,帮她拢了拢滑落的围巾,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睡吧。”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雨停了,天边露出一小片淡金色的晚霞。 车厢里,暖风轻轻吹着,音乐缓缓流淌,众人睡得安稳。 这样的时光,真好。 第128章 黑卡惊喜 七个人歪七扭八地睡着,小胡嘴角还挂着口水,赵钊仪脑袋歪在辛芷磊肩膀上,秦兰蜷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累成这样,愣是一个都没醒。 李昀忽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他收回目光,伸手按了按喇叭。 “醒醒,到超市了。” 后座一片迷糊的哼哼声。小胡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眼睛还没睁开就嘟囔:“这么快?我还没睡够呢……” 李昀没理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热芭。 她没睡。正侧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看什么?”李昀问。 “看你。”热芭说,“你刚才回头看那一眼,特别像带孩子出来玩的爸爸。” 李昀愣了一下,笑了:“那你是妈妈?” 热芭脸一红,伸手捶他一下:“瞎说什么!” 李昀没躲,笑着揉了揉她头发。 他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回头对后座喊:“大家想吃啥就买,买回来我给你们做。” 这话一出,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七个人瞬间炸了锅。 “真的?”小胡第一个蹿起来,脑袋差点撞车顶,“那我要吃大肘子!炖得烂烂的那种!” 赵钊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我要吃鸡翅!可乐鸡翅!” 辛芷磊也精神了:“必须来份红烧肉,上次吃的那个,我到现在还没忘。” 秦兰笑着附和:“对,红烧肉得安排上。还有大盘鸡,热芭爱吃那个。” 录制没几天就要结束了,大家手里还剩不少零花钱。 “反正钱也剩得多,今天就放纵一把,敞开了买!”秦海露拍板。 众人欢呼,吵吵嚷嚷拉开车门,一窝蜂涌进超市。 --- 李昀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热芭,伸手接过她的包。 “热芭,想吃点啥?” 热芭眼睛一亮,拽着他袖子:“我要吃大盘鸡!特辣的那种!” “行。”李昀笑着应下,顺势牵住她手,“走吧,挑食材去。” 两人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往生鲜区走。手一直牵着,谁也没松。 走了两步,热芭忽然歪头看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想吃大盘鸡?” 李昀愣了一下,笑了:“还用问?上次做的那盘鸡,你一个人吃了大半,连汤汁都拌饭了。” 热芭脸一红,伸手捶他一下:“这种事情不用记得这么清楚!” “做不到!脑子和眼睛不听我的。”李昀说得理所当然,顺手拿起一盒鸡腿肉放进购物车,“特辣的是吧?再买点土豆,你爱吃里面的土豆。” 热芭看着他认真挑土豆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人就这样,嘴上不说,但什么都记着。 她凑过去,也拿起一个土豆看了看,然后放回袋子里。 “这个不行,有个疤。” 李昀看了一眼,笑了:“行啊,现在会挑了?” “那当然。”热芭得意地扬起下巴,眼里带着笑,“跟你学的。” 李昀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逛。 路过饮料区的时候,热芭忽然停下脚步,盯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瓶子发呆。 “想喝什么?”李昀问。 热芭犹豫了一下,指着角落里那排:“那个……那个粉色的,是什么?” 李昀顺着看过去,是一排草莓味汽水,包装上印着大大的草莓图案。 他伸手拿了一瓶,拧开盖子递给她:“尝尝。” 热芭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甜甜的,还有气泡!” 李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又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放进购物车。 热芭看见了,小声说:“不用拿那么多……” “你喜欢。”李昀打断她,“多拿点,慢慢喝。” 热芭愣了一下,低下头,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 超市里其他人早就散开了。 小胡和安雨直奔零食区。小胡手里不停,薯片、巧克力、饼干往车里扔,恨不得把整个货架搬空。 “这个好吃,多拿几包!”他边拿边念叨。 安雨在旁边吐槽:“你别光拿自己爱吃的,拿点大家都喜欢的。” “那你自己拿啊!”小胡理直气壮,“我又不知道你们爱吃啥。” 安雨无语地看他一眼,转头自己去挑。 秦海露和秦兰在水果区转悠。 “这个草莓不错,新鲜又大颗。”秦兰拿起一盒,凑到秦海露面前。 秦海露点点头,又拿起一串蓝莓:“再买点蓝莓。热芭今天脸色不好,多吃点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在车上,我看她干呕了好几下,可别是着凉了。” 秦兰看了一眼远处正和李昀挑水果的热芭,笑了笑:“有李昀在呢,他肯定能照顾好。” “也是。”秦海露也笑了,“这孩子,心细得很。” 辛芷磊和赵钊仪扎进了生鲜海鲜区。 “这个鱼新鲜,让李昀做个清蒸鱼,清淡又好吃。”辛芷磊拿起一条鱼。 赵钊仪点点头,又指着旁边的虾:“再买点虾,白灼虾也好吃,还不胖。” “你倒是会点。”辛芷磊笑了,“专挑不费事的。” “那当然。”赵钊仪理直气壮,“昀哥今天开了那么久的车,得让他少累点。” 辛芷磊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行啊昭仪,长大了。” --- 一番采购下来,每个人的购物车都堆得满满当当。 就在众人准备去结账的时候,李昀忽然开口:“等一下。” 大家转头看他。 “家里没喝的了,买点饮料。”李昀说。 小胡立马举手:“我去我去!” “拿几瓶可乐,再捎点果汁。”李昀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小胡敬了个礼,撒腿就跑。 没一会儿就拎着好几瓶饮料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李昀接过饮料,笑着夸了句:“不错不错,辛苦小胡了。” 小胡立马挺起胸,一脸得意:“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大家服务,是我的荣幸!”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 车子驶回民宿的路上,大家聊着白天的行程,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李昀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热闹,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热芭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李昀握着方向盘的手。 李昀侧头看她。 “累了?”他问。 热芭摇摇头,又点点头,笑了:“一点点。” 李昀没说话,只是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他。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车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 到了民宿,大家拎着东西说说笑笑地走进去。 放好东西,李昀拍了拍手:“所有人赶快去洗澡。今天淋了雨,不洗澡容易感冒。” 辛芷磊立马附和:“对对对,不舒服的先洗。要是有人头晕发冷,赶紧说,我去冲药。” 秦海露看向热芭,语气急切:“热芭你先洗!下午看你干呕了好几次,脸色也不太好。” 热芭干笑着摆手:“我没事,你们先洗吧。” 李昀接话:“对,热芭你先洗。洗完了过来帮我,我一个人做这么多菜忙不过来。” 他当然不需要帮忙。但他知道热芭心软,这么说她肯定不会推。 热芭果然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洗完就来帮你。” 李昀偷偷和秦海露、辛芷磊对视一眼,三人都笑了。 这招百试百灵。 ---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 水流声、切菜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秦海露洗菜,秦兰解冻肉,安雨切姜蒜,小胡在旁边递东西。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李昀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刀起起落落,动作又快又稳。 “李昀,你做大盘鸡的时候多放点土豆,我爱吃那个。”秦海露一边洗菜一边说。 “收到。”李昀笑着应。 小胡凑过来:“昀哥,红烧肉多做点呗,上次吃的到现在还想着。” 李昀无奈地笑:“可以,但不能吃太多,腻。” “好嘞好嘞!”小胡立马喜笑颜开。 没过多久,热芭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穿着干净的家居服,整个人软乎乎的。 她快步走进厨房:“李昀,我来帮你。” 李昀抬头看她一眼,眼里满是宠溺:“先把头发吹干。” “没事,吹头发很快,先帮你忙。”热芭摆摆手,拿起旁边的盘子。 李昀没再劝,只是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时不时提醒她小心点。 热芭一边摆盘,一边和他聊天。聊白天的事,聊超市的趣事,聊晚上吃什么。有一搭没一搭,但就是不想停下来。 等其他人都洗完澡,李昀的菜也全做好了。 --- 餐桌上,八道热菜、两道凉菜、一碗汤,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主食是香菇牛肉粥,还有一份萝卜丁蔬菜炒方便面。 李昀特意做了四道没猪肉的菜,汤和凉菜也没碰猪肉——全是照着热芭的口味来的。 热芭看着一桌子菜,转头看向李昀:“你先吃饭吧,吃完再洗澡,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李昀笑着应下,在她身边坐下,顺手帮她盛了一碗粥,“先喝点粥,暖一暖。” 热芭接过碗,小口喝着。粥是温热的,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 她抬眼看向李昀。他正低头给自己盛粥,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那会儿,这人话不多,看着有点冷。谁知道熟了之后,话比谁都多,细心起来比谁都周到。 “看什么呢?”李昀忽然抬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热芭被抓了个正着,脸一红,低头喝粥:“没看什么。” 李昀笑了,没追问,只是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 吃到一半,李昀想起那锅粥,伸手去盛—— 勺子挖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装粥的碗。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点粥底都没有。 他抬头看众人。 大家都在看他,憋着笑,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那一大锅粥,你们都吃了?”李昀难以置信。 辛芷磊笑得直拍大腿:“谁让你做的粥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完了。” “就是就是,下手晚了怪谁。”秦兰跟着打趣。 小胡更是笑得一脸得意:“哥,你搁那无实物表演呢啊?” 众人哈哈大笑。 热芭也捂嘴偷乐,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着笑着,她悄悄凑到李昀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刚才他们盛粥的时候我给你也盛了一碗,我就怕你抢不过他们。” 李昀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热芭眨眨眼,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像个偷藏糖果的小孩。 李昀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 吃完饭,众人各司其职,收拾的收拾,洗碗的洗碗。 热芭和辛芷磊一左一右架住李昀,把他往浴室推。 “快去洗澡!累了一天了。” 李昀无奈地笑,也不推辞,顺着她们的力道进了浴室。 刚关上门,敲门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 众人停下手里的活,互相看了一眼。这么晚了,谁会来? 热芭放下抹布,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卢卡,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牛皮文件袋。袋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的图标看起来格外正式。 “老板娘,您好。”卢卡微微躬身,“我有东西要交给老板。” 热芭愣了一下,脸微微一红。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他在洗澡呢。”热芭说,“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卢卡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又看了看热芭,笑着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老板送一份礼物。这是公司特意让我亲自交给老板的。既然老板不在,那给您也一样。” 热芭愣了一下,接过文件袋。入手有点分量,比看起来要沉。 “好,我会转交给他的。辛苦你了。” “不麻烦。”卢卡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热芭抱着文件袋回到客厅,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众人围了过来,盯着那个火漆封口的文件袋,七嘴八舌地议论。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还用火漆封着,肯定不简单。” “等李昀出来就知道了。” --- 李昀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茶几旁,一脸好奇地盯着什么。 “怎么了?”他擦着头发走过来。 热芭立马迎上去,语气兴奋:“刚才卢卡来了,送了这个给你。还用火漆封着,好正式啊!” 李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文件袋的火漆和图标上,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公司顶级机密才会用的封签。”他语气严肃了几分,“按照规定,必须专人面对面交接,不能交给其他人的。卢卡怎么会交给你?” 热芭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啊?我不知道啊……卢卡说我是……,就给我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对不起……” 看着她愧疚的模样,李昀忽然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逗你玩呢,傻丫头。”他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你现在是老板娘,替我收东西,有什么不行的?” 热芭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脸颊一红,害羞地低下头,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又欺负我!” 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好奇:“快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 众人也纷纷附和。 李昀笑着看向热芭:“你来开。你不是喜欢开盲盒吗?” 热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小心翼翼拿起文件袋。 她轻轻掰开火漆,慢慢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的信封,没有任何字迹。 她又拆开信封。 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展开,轻声念了起来。 信里的内容,是感谢李昀的指挥英明,调度分部资源得当,成功完成了围剿萨利姆集团的任务。为了感谢李昀的付出,他们送了一张运通百夫长黑卡,还把这次任务的奖励——1298万美元——全部打进了这张卡里,让李昀随意支配。 热芭念完,抬起头。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1298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快一个亿了!”辛芷磊瞪大眼睛。 “我的妈呀,哥你成富豪了!”胡先旭跳了起来。 “运通百夫长黑卡……我在网上看过,这东西全球都没多少人能拿到。”安雨感慨。 秦兰笑着说:“百夫长黑卡啊,VIP通道、套房升级都是基础。没想到能亲眼见到实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惊叹和祝福。 李昀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冷气都被你们吸光了。” 众人哈哈大笑,刚才的惊讶散了大半。 热芭从信封里轻轻倒出一张精装的黑卡,放在手心。 黑卡通体漆黑,只有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运通标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十足。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夫长黑卡?”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好低调,没想到这么厉害。” 众人纷纷凑过来看。 胡先旭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伸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真的呢。” 热芭笑着把卡递给他:“小心点,别弄坏了。” “放心吧放心吧!”胡先旭双手接过,轻轻摸了摸,满脸惊叹,“好有质感啊!” 他看了两眼,就小心翼翼递给安雨。安雨看完递给秦兰。秦兰看完递给辛芷磊。众人依次传阅,每个人都只是看了两眼,就递给下一个人。 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像小孩一样爱不释手。 辛芷磊看完,把卡轻轻放回热芭手中,笑着打趣:“李昀,你这一下可真是人生赢家了——事业顺利,还有热芭这么好的女朋友。” 众人笑着附和。 --- 李昀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热芭。 她捧着那张卡,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不是因为卡多值钱,是因为大家都在为他高兴。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还躲在大家身后,沉默寡言。现在却能站在人群中间,被大家围着、笑着、闹着。 这大半个月,她变了好多。 他收回思绪,再看她时,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李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喜欢吗?”他轻声问。 热芭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喜欢什么?” “这张卡,和里面的零花钱,送给你。” 热芭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李昀,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说真的?”她语气里满是不确定,“这是你的礼物,这么贵重,我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李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说过,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这张卡是他们给我的,但我用不上。你比我更需要——以后出门坐飞机、住酒店,都能方便很多。”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而且,你可是老板娘。拿着我的黑卡,天经地义。” 热芭看着他认真又宠溺的眼神,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李昀。我太开心了。” 说着,她转过身,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众人见状,纷纷笑了。 辛芷磊笑着打趣:“我的天,这就送人了?实名羡慕热芭!” 赵钊仪立马接话:“我也实名羡慕!” “+1。”秦兰跟着。 “再+1。”秦海露也笑。 “+100**!”胡先旭跳起来举手。 众人笑成一团。 热芭从李昀怀里抬起头,脸颊红红的,却也跟着笑了。 李昀没说话,只是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我的就是你的。”他小声说。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又埋回他怀里。 她知道他说的是那张卡。 但她知道,他说的不止是那张卡。 --- 窗外夜色正浓,屋里暖意融融。 众人还在笑着闹着,没人注意到,刚才那轻轻一吻,和那句“我的就是你的”,到底有多重。 但热芭知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卡,又抬头看看李昀。他正被小胡拉着问东问西,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站在人群里,总是静静地看向她。 谁能想到呢。 她笑了。 把卡收进口袋,也把那句话收进心里。 李昀被小胡缠着问黑卡的事,余光却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 看见她低头笑的那一下,他忽然觉得,这趟旅行,值了。 他又想起刚才在车上那个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但他也知道,这趟旅行快结束了。 不过没关系。 过好现在就行。 第129章 冰岛的晨光与悄悄话 只在东边雪山轮廓上泛起一道极细的银边。 李昀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睛。 他躺了几秒,听着窗外细微的声响:风掠过屋檐的呜咽,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还有隔壁房间……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热芭应该还在熟睡。 今天轮到她当导游了。 李昀掀开被子,寒气立刻顺着皮肤往上爬——冰岛的冬天,暖气也挡不住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凉。 他套上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推开房门时,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灰蒙蒙的天光,玻璃上凝结着冰花,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凉。 李昀走到热芭房门前,停下脚步。 门缝底下是暗的。 这丫头果然还没醒。 他嘴角勾了勾,转身走向厨房。 --- 厨房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 原木色的橱柜在暖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不锈钢灶台擦得锃亮。李昀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鸡蛋、牛奶、火腿、吐司、黄油。还有一小盒蓝莓和半袋生菜——前天在镇上超市买的。 煎蛋、火腿、烤面包、热牛奶,再加个蔬菜沙拉。二十分钟能搞定。 他从墙上取下那条米色亚麻围裙系上。 这是热芭昨天做饭时用的,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他低头闻了闻,没说话。 碗柜里取出白瓷碗,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咔”一声脆响,蛋壳裂开整齐的缝隙。拇指和食指一掰,橙黄色的蛋液稳稳滑进碗底。 筷子搅动时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平底锅加热,放入黄油。乳黄色的固体在锅底迅速融化,变成澄澈的金色液体,浓郁的奶香味弥漫开来。 李昀把搅匀的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边缘立刻泛起细密的泡沫。 吐司片放进烤面包机,按下开关。转身从冰箱拿出火腿,刀在砧板上快速起落,火腿片厚薄均匀地铺开。 煎蛋在锅里慢慢凝固,边缘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时,他手腕一翻,蛋饼在空中利落翻面。 烤面包机“叮”一声弹起,焦香四溢。 牛奶倒进小锅,开小火慢慢加热。 李昀靠在料理台边,目光望向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深蓝褪成灰蓝,远处的瓦特纳冰川在晨光中显露出雄伟的轮廓——看着不错,但天际线处那层铅灰色的云让他皱了皱眉。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上午晴,午后转多云,风力逐渐增强至4-5级。 冰岛的天气永远说不准。 今天得让她多穿点。 锅里传来“噗噗”的声音,牛奶煮开了。 他关掉火,正要转身去拿沙拉碗,厨房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天啊……” 热芭穿着毛茸茸的浅粉色珊瑚绒睡衣站在那儿,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个松散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她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该我做饭的!” 李昀转身看见她,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漫上来。 他手里还拿着木勺,深灰色家居服外套着那条米色围裙,整个人站在厨房暖黄的灯光里,温暖、妥帖、让人安心。 “醒了?”他擦了擦手,“马上就好。” “不行不行!”热芭小跑进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说好今天我当导游的,早饭该我做……” 她话没说完,就被李昀轻轻揽住肩膀带出厨房。 “今天例外。”李昀把她按在餐厅的橡木椅子上,“坐着等。” “可是——” “没有可是。”李昀弯腰看着她,手指刮了下她鼻尖,“有我在的时候,你只需要休息就好。懂吗?” 热芭仰着脸看他,眼睛还湿漉漉的,像是没完全醒透。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他逆着光站在那儿,晨光把他整个人都镀成了暖色。 然后她忽然伸出胳膊抱住李昀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你真好……”声音闷在他衣服里,软软的,带着刚醒的鼻音,“我还以为我起得很早了,结果你都快做完了。” 李昀笑着摸摸她头发:“傻丫头。” 热芭在他怀里拱了拱,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是他惯用的剃须水,混着一点点厨房里黄油和烤面包的香气。 这个味道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几分,远处雪山尖染上浅浅的金色,像是有人用画笔蘸着金粉轻轻扫过。厨房里飘出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混着牛奶温热的甜味,把清晨的空气都熏得暖融融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 直到烤箱“叮”一声提示音再次响起。 “好了。”李昀轻轻拍她后背,“去洗漱,然后叫大家起床。七点开饭。” 热芭松开手,仰头看他:“那你呢?” “我把沙拉拌好,摆盘。”李昀转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今天行程计划再确认一遍。九点半出发,先去杰古沙龙冰河湖,中午在附近吃饭,下午钻石沙滩——时间够吗?” “够!”热芭眼睛亮了,睡意全消,“我还查了,冰河湖那边有游船项目,可以近距离看浮冰。钻石沙滩下午光线最好,拍照特别出片!” “不过……”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天气预报说下午风会变大,我们得早点从沙滩回来。” 李昀点头:“考虑得挺周全。去准备吧。” 热芭“嗯”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正要往洗漱间跑,又折回来。 踮脚在李昀脸上飞快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说完就跑,拖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轻快的“啪嗒”声。 李昀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手指碰了碰刚才被亲的地方,那里还留着温软的触感。 这小子,越来越会了。 --- 厨房里,李昀已经把早餐摆上了长桌。 六个白瓷盘,每个盘子里都有一个完美的太阳蛋——蛋白凝固得恰到好处,蛋黄圆润饱满,像一颗小太阳。旁边是两片焦香的火腿、两片烤得金黄油亮的吐司。 桌子中央放着大壶热牛奶,一碟切好的水果沙拉,还有一小罐蓝莓果酱。 热芭的那份是鸡肉肠切片——李昀单独给她做的。 “哇——”赵钊仪第一个冲下楼,看到桌子眼睛都亮了,“这也太丰盛了吧!昀哥你是厨神转世吗?” “昀哥牛逼!”胡先旭跟在后面,穿着卡通恐龙睡衣,头发炸成鸟窝。他直接伸手想捏一片火腿,被李昀用筷子轻轻敲了手背。 “嗷!”胡先旭缩回手。 “洗手了没?” “马上去洗!”他笑嘻嘻地跑向卫生间,拖鞋差点打滑。 秦海露和秦兰一起走下来。秦兰看着桌子感慨:“李昀你这手艺,不开餐厅可惜了。回国后得常来我们家做饭。” “就家常水平。”李昀笑着给每人倒牛奶,然后看向热芭,“来坐。” 热芭走过来,在她惯常的位置——李昀旁边坐下。 李昀很自然地把她的盘子往面前拉了拉,帮她往吐司上抹蓝莓酱。 “尝尝这个。”他把抹好的吐司递过去,又顺手把她杯子里的牛奶添满,“蓝莓酱是昨天在镇上买的,不太甜,你应该喜欢。” 热芭接过吐司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嗯!好吃!” 辛芷磊最后一个下来,她扫了一眼桌子,又看了看李昀和热芭,挑眉笑了:“我说李昀,你这是要把我们热芭宠成小公主啊。连果酱都帮抹?” 热芭脸又红了:“芷蕾姐……”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辛芷磊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这吐司烤得正好,外脆里软,黄油味真香。” “谢谢。”李昀把抹好果酱的吐司递给热芭,“趁热吃。” 大家陆续入座,长餐桌上的气氛热闹起来。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穿过云层,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胡先旭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大口煎蛋,含糊不清地说:“昀哥,你这煎蛋怎么做的?我家每次做都碎成一坨,要么就煎老了。” “油温要够,下蛋后转小火,别急着翻面。”李昀说,“其实很简单,多练几次就会了。” “那你教教我呗?”赵钊仪插话,“回国我也给我爸妈做一顿,吓他们一跳。” “行啊。”李昀点头,“其实做饭挺有意思的。看着食材变成美食,很有成就感。” 秦海露喝了口牛奶,看向热芭:“热芭,今天行程怎么安排来着?你再跟大家说说,我心里有个数。” 热芭赶紧放下手里的吐司,坐直身子,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嗯!我们今天九点半准时出发,先去杰古沙龙冰河湖。车程大概一个半小时,十一点前能到。我预约了十一点半的游船,可以在湖上玩四十五分钟。” “中午就在湖边的餐厅吃简餐,已经订好位置了。”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显然是昨晚认真准备过的。 “然后下午一点半出发去钻石沙滩,车程四十分钟。两点多到,玩到四点半左右往回走。”热芭看了看大家,“天气预报说下午风会变大,所以我们最晚五点要离开沙滩。回到民宿大概六点,我给大家做晚饭。” “厉害啊热芭姐!”小胡竖起大拇指,“连餐厅都订好了?功课做得很足嘛!” 热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我是导游嘛。” “不过……”她看向窗外,眉间掠过一丝犹豫,“早上看天气还不错,但天边那层云让我有点担心。冰岛天气变得快,大家还是把厚衣服都带上,以防万一。” 安雨点头:“对,我查了实时预报,下午风力确实会增强。海边风大,大家围巾帽子都戴好。” “那开车呢?”秦兰问,“今天谁开?” “我开。”热芭说,“去程我开,回来李昀开。这样我不会太累,也能保证安全。” “行。”秦海露放下杯子,“那大家抓紧吃,吃完收拾一下。九点半准时出发,别耽误热芭的安排。” “好!” 餐桌上一片应和声。碗碟碰撞声、交谈声、笑声混在一起,温暖的气息在餐厅里流淌。 李昀侧头看热芭。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嘴角沾了一点奶沫。 他伸手,用拇指指腹帮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热芭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阳光正好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子。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阳光,是别的东西。 --- 一顿早餐在笑闹中吃完。 热芭要收拾盘子,被李昀按住了手:“你去准备今天要带的东西,我来收拾。” “可是……”热芭想说什么。 “听话。”李昀揉了揉她头发,声音温柔但不容拒绝,“你今天的工作是导游,不是洗碗工。保存体力,下午海边风大,需要精力。” 热芭看着他,最后还是点点头:“那……谢谢。” “跟我还客气。”李昀笑了笑,开始收拾桌子。 小胡和安雨主动帮忙,三个人很快就把餐桌清理干净。李昀把碗碟放进洗碗机,擦拭料理台,动作利落熟练。 热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系成一个简单的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像此刻这样,在异国的清晨,为她做一顿早餐,收拾碗碟,说“有我在的时候,你只需要休息就好”。 眼眶忽然有点热。 热芭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李昀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李昀擦灶台的手顿住了。他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手臂环抱的力度。 “怎么了?”他轻声问。 “没什么。”热芭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李昀笑了。他放下抹布,擦干手,转身把她搂进怀里。 厨房里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阳光越来越暖,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窗外传来鸟鸣声,远处雪山静静矗立。 “李昀。”热芭闷闷地开口。 “嗯?” “谢谢你。” “又说傻话。” “不是傻话。”热芭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谢谢你……一直都这么好。” 李昀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对你好是应该的。”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因为你值得。” --- 李昀走出厨房,扫了一眼客厅——小胡和安雨在检查相机,赵钊仪和辛芷磊在讨论穿搭,秦海露和秦兰在核对路线图。一切都有条不紊。 他笑了笑,转身走上楼。 房间里,热芭正跪在地上,从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防晒霜、墨镜、围巾、手套、充电宝、暖宝宝……整整齐齐摆了一地。 “带这么多?”李昀靠在门框上。 “冰岛天气变化快嘛。”热芭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认真,“而且今天去海边,风大,必须做好保暖。我还给大家多准备了几条围巾,万一谁忘带了……” 她说得认真,李昀心里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总是这样,为别人考虑得周到细致。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帮她一起整理。 两人肩并肩蹲在地上,把东西一件件装进背包。热芭的背包是浅蓝色的,上面挂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羊挂件——是她在雷市的手工市扬买的。 “李昀。”热芭突然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我今天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又一次当导游啊。”热芭说,声音低了下去,“虽然上次在克罗地亚做得还行,但那次有你在旁边随时帮忙。这次……我想真正靠自己做好。” “我怕我安排有漏洞,怕大家玩得不开心,怕天气突然变差打乱计划……” 李昀停下动作,转头看她。热芭低着头,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是她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 “热芭。”他叫她的名字。 “嗯?” “看着我。” 热芭抬起头。 李昀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行程安排得合理,细节考虑得周全,连天气变化都想到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热芭眨眨眼。 “说明你认真、负责,把每个人的体验都放在心上。”李昀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所以不用紧张,相信自己。就算真有什么意外——冰岛的天气谁也说不准——我们八个人一起,总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而且,我永远在你身后。不是要替你做什么,而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伸手就能碰到。” 热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眼睛里的不安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 她重重点头:“嗯!” 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眼睛弯成漂亮的弧度。 李昀心里一动,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加油,我的小导游。” 热芭脸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而是凑上来回亲了他一下:“我会加油的!” 两人相视而笑。 楼下传来秦海露的声音:“热芭!东西准备好了吗?九点了,我们该准备出发了!” “马上就来!”热芭大声应道,加快手上的动作。 --- 五分钟后,两人背着背包下楼。 客厅里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每个人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戴着围巾手套,全副武装。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上。 秦海露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准备出发!” “好!” 八个人鱼贯走出民宿。 冰岛清晨的空气冷冽清新,深吸一口,带着雪和松针的味道。远处的瓦特纳冰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天空是澄澈的蓝,但东边天际线处,那层铅灰色的云似乎又近了些。 “今天天气真不错。”秦兰感慨,紧了紧围巾,“就是风有点大。” “适合拍照。”辛芷磊已经拿出了相机,调整参数。 热芭走到那辆深灰色的越野车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李昀很自然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紧张吗?”他小声问。 “有点。”热芭握着方向盘,手指紧了紧,“但我能行。” “你当然能行。”李昀笑了,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累了就说话,换我开。” “知道啦。”热芭点点头。 后座,小胡探头过来:“热芭姐,出发吧!我都等不及要看冰河湖了!听说那里的冰是蓝色的?” “千真万确。”热芭发动车子,“坐稳了,我们出发!” 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驶出民宿前的空地,拐上1号公路。后车跟上,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冰河湖的方向驶去。 道路两旁是茫茫雪原,偶尔能看到被雪覆盖的苔藓,露出深绿的底色。远处雪山连绵起伏,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干净。 车载音响播放着轻快的冰岛民谣,小胡跟着节奏晃脑袋,安雨举着相机拍窗外风景。 李昀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热芭专注开车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子。她嘴唇微微抿着,神情认真,偶尔瞥一眼导航屏幕,确认路线。握着方向盘的手白皙纤细,但很稳。 这丫头,开车还挺稳。 热芭专注地看着前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昀侧头看她,看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看她眼睛里闪烁的光,看她整个人在晨光里发亮的样子。 他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就这样,很好。 “看什么?”热芭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声问。 “看你。”李昀坦然,“真好看。” 热芭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后座传来小胡的怪叫:“哎哟喂——这狗粮撒的,防不胜防啊!安宇快帮我拿墨镜,太闪了!” 热芭忍不住“鹅鹅鹅”地笑起来,笑完又假装严肃地瞪了后视镜一眼:“小胡,你是不是皮痒了?” “没有没有!”小胡连忙摆手,“我就是实话实说!” 这小子,早晚收拾他。 车厢里笑成一片。 车子继续向前。公路笔直地延伸向天际线,没有尽头。窗外风景不断后退,雪山、冰原、偶尔掠过的彩色小木屋,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东边的云层似乎又厚了些,但阳光依旧灿烂。 李昀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热芭开车的照片。 照片里,她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设成了手机壁纸。 热芭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公路的尽头,杰古沙龙冰河湖在等待着他们。 而更远的东方天际,那层铅灰色的云正在缓慢地、不容忽视地,向海岸推进。 但此刻,阳光正好,车里笑声不断。 身边的人,都在。 这就够了。 第130章 清晨的冰湖 道路左侧的彩色小木屋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荒原。深褐色的火山岩裸露在积雪之间,像干涸的河床。墨绿色的苔藓紧贴着岩石生长,在冬季的严寒中依然保持着顽强的生命力。 远处,瓦特纳冰川的冰舌从山脊垂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蓝白色光芒。 “这路也太直了吧!”小胡扒在车窗边,手机镜头对着外面狂拍,“一眼望不到头,感觉能一直开到世界尽头!” 热芭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笔直的公路,嘴角却带着笑:“这才刚开始呢。等到了冰河湖,那才叫真的震撼。” 李昀坐在副驾驶,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看了一秒,然后把目光收回,落在前方。 什么都没说。 但热芭还是感觉到了。她没转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秦兰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突然她轻呼一声:“你们快看!那边有彩虹!” 全车人的目光都转向她指的方向。 在右侧远山的瀑布上方,果然挂着一道完整的彩虹。七色分明,弧线完美,像用画笔在天幕上轻轻扫了一道。瀑布的水汽在阳光折射下,让彩虹的边缘泛着朦胧的光晕。 “快拍快拍!”辛芷磊已经举起相机。 “冰岛的彩虹好像特别多。”赵钊仪感慨,“昨天在镇上我也看到了。” “因为这里天气变化快,晴雨交替频繁。”安雨低头查着手机,“而且空气干净,水汽充足,很容易形成彩虹。” 李昀从副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彩虹,又转回身看向前方。他的目光在天际线处停留了几秒——那里,铅灰色的云层比出发时又近了些,正缓慢而坚定地向海岸方向推进。云层边缘透着一丝不祥的灰黄色,像是在墨水里掺了泥土。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实时天气:风速已从早上的3级增强到4级,预计午后达到5-6级。 “热芭。”他轻声说,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热芭微微侧头:“嗯?” “下午钻石沙滩的行程,我们可能需要再提前一点。”李昀说,“风在加大。” 热芭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点点头:“好。那我们冰河湖游船结束后,午餐吃快一点,一点就出发去沙滩。” 后座的秦海露听到了对话,往前探身:“天气有变化?” “风在加大。”李昀把手机递给她看实时数据,“不过上午应该还好,主要是下午。” 秦海露看了看,眉头微蹙:“冰岛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大家一会儿下车都把厚衣服穿好,别着凉。” 赵钊仪缩了缩脖子:“我怎么觉得……风好像比刚才大了点?” “错觉吧。”小胡不以为意,“在车里感觉不到。你看外面那些草都不怎么动。” 他说得没错。荒原上,那些覆盖着白雪的苔藓草甸确实看起来平静。但李昀知道,那是因为地势相对平坦开阔,风的迹象不明显。等到了海岸边,情况就会不同。 车队继续前行。彩虹渐渐消失在视野里,但天空依然湛蓝,阳光灿烂。只是东边的云层越来越明显,像一块深灰色的绒布,正缓缓拉开。 偶尔有阵风吹过,卷起路边的雪沫,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像细碎的水晶。 十点五十分,车队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然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车窗前方,一片无比广阔的蓝色湖泊铺展在天地之间。不是普通的蓝——是深邃的、近乎不真实的钴蓝色,像一大块液态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冰山,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洁白如雪,有的泛着千年寒冰特有的幽蓝光芒。 远处,巨大的冰川从山体延伸进湖中,冰崖高耸,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 “我的妈呀……”小胡喃喃道,手机都忘了举。 连李昀都坐直了身体,目光沉静地凝视着那片蓝色。 热芭把车缓缓停进停车扬,熄了火。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风掠过湖面的呼啸声从窗外传来——那风声比在路上听到的要清晰得多,也强劲得多。 然后才响起开车门的声音——大家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直到这一刻才回过神来。 秦海露她们一下车就发出惊叹。 “这也……太美了吧?”秦兰摘下墨镜,眼睛睁得大大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辛芷磊已经掏出相机开始拍:“快快快,趁现在光线好,人还不多,拍合照!” 八个人在湖边找了块平坦的岩石站定。背景是蓝得醉人的湖水,近处有浮冰缓缓漂过,远处冰川巍峨。风很大,吹得大家的围巾和头发乱飞,但没有人介意。 安雨调好相机参数,架在三脚架上。 “三、二、一——冰岛!” 快门按下,定格了八张笑脸,和身后那片永恒的蓝色。 “再来一张!换姿势!”赵钊仪喊道,“我们跳起来怎么样?” “这风能跳起来吗?”胡先旭笑道,但还是配合地蹲下准备。 于是又拍了几张跳跃的、搞怪的、正经的合照。 拍完后大家就散开了——这样的美景面前,谁都想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用自己的方式记住。 胡先旭和安雨跑去游客中心买游船票。辛芷磊拉着秦兰找拍照角度,秦海露和赵钊仪沿着湖岸慢慢走。 李昀和热芭留在原地,站在那块岩石上,静静看着湖面。 “比照片上还美。”热芭轻声说,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瞬间被风吹散。 “嗯。”李昀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冷吗?” “不冷。”热芭摇头,眼睛一直看着湖面,“就是觉得……好不真实。这些冰,可能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现在就在我们眼前。” 一阵更强的风吹过,湖面泛起细密的波纹。近处一块桌面大小的浮冰缓缓旋转,露出水面下的部分——那是一种更深的、近乎黑色的蓝,像是把整个夜空都冻结在了里面。 “它们从冰川上剥离,漂进湖里,顺着河流入海。”李昀说,“有些会搁浅在钻石沙滩,有些会一直漂到北大西洋,慢慢融化。”他顿了顿,“一生都在旅行。” 热芭侧头看他:“听起来有点浪漫,又有点伤感。” “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有期限。”李昀也看向她,“所以更要珍惜当下。” 两人目光相接,在冰湖的蓝光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静静流淌。 热芭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递给李昀:“帮我拍一张。” 李昀接过手机,往后退了两步。热芭转过身,背对着湖面,侧身站着。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贴在脸上。她伸手去拨,李昀在那一瞬间按下快门。 “好了。”他把手机递回去。 热芭低头一看,愣了一秒。照片里她正好在拨头发,手指停在脸侧,眼睛被风吹得微微眯起,但嘴角带着笑。身后是那片蓝色和冰山,画面意外地好看。 “你怎么抓的?”她抬头看他。 “就按了一下。”李昀说,“你本来就好拍。” 热芭笑了,把手机揣回口袋,又把手塞回他的口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不动了。 远处,胡先旭和安雨已经买完票,正朝这边挥手。 “走吧。”热芭说。 “嗯。” 两人并肩朝游客中心走去,手还在同一个口袋里揣着。 --- 游船是十一点半开。 八个人穿上橙色的救生衣,登上那艘蓝色的双体观光船。船不大,能坐二十来人,今天游客不多,除了他们只有另外几个欧洲面孔。 发动机轰鸣着启动,船缓缓离开码头,划开平静的湖面。离岸越远,风就越大。船体开始轻微摇晃。 “请大家坐稳!”船员用英语和冰岛语交替喊道,“今天湖面风浪会比平时大一些。” 胡先旭抓着栏杆,兴奋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冰山:“值了值了,这趟太值了!” 越往湖心去,浮冰就越多、越大。有些冰块大得像一栋小房子,边缘被湖水侵蚀出奇特的拱门和洞穴。冰的纹理清晰可见——层层叠叠的,像是树木的年轮,记录着千百年来降雪的厚度和气温的变化。 “不能碰!”一个金发碧眼的船员及时制止了一个试图伸手的欧洲游客,“这些冰可能随时会翻倒,很危险!” 胡先旭也讪讪地缩回手。虽然被制止,但眼睛还盯着近处那块冰:“我想摸摸……” “回岸上你随便摸。”李昀说。 辛芷磊举着相机不停地拍,但风太大了,她必须用双手稳住相机才能拍清楚,嘴里念叨着:“这张可以做屏保……这张绝了……天啊这个角度……” 秦兰和秦海露坐在船舱里,透过玻璃窗看外面。秦兰忽然说:“你看那块,像不像一栋房子?” 秦海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块巨大的浮冰中间被侵蚀出一个拱形的洞,确实像房子。她笑了:“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要是能住进去就好了。”秦兰说。 “住进去第二天就化了。”秦海露笑道。 赵钊仪趴在窗边,听着两人说话,也跟着笑了。 热芭和李昀站在船舷边,扶着栏杆。李昀低头给她翻译导游的讲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盖过风声。热芭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一句什么,李昀就再多说两句。 翻译完了,热芭没说话,就那么靠着栏杆看冰山。李昀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船驶到一片浮冰密集的区域。导游关掉发动机,让船静静漂着。世界忽然变得极其安静——不,不是安静,是风声、水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和远处冰裂的清脆响声被无限放大。 那冰裂声像巨人折断骨骼的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来,照在蓝色的冰面上,冰面反光,晃得人眯起眼睛。有的冰块内部有气泡,光线穿过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谱。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 热芭靠在船舷边,李昀站在她身侧,用身体给她挡了一部分风。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往他那边又靠了一点。 过了很久,安雨才轻声说:“值了。” “什么?”小胡问。 “这趟冰岛之旅,值了。”安雨说,“就为这一眼,都值了。” 船重新启动时,大家才像是从梦境中醒来。相机快门声重新响起,但比起刚才,多了几分郑重——好像不只是为了拍照留念,更是为了向这片蓝色致敬。 热芭靠在李昀肩上,小声说:“我以后要是演戏演不好了,就想想今天这一幕。” “为什么?” “提醒自己,世界上还有这么美的存在。”热芭的眼睛映着湖水的蓝光,“值得为之努力。” 李昀侧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冰:“你会是好演员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顿了顿,“就像我知道冰是蓝的,湖是深的。你——是会发光的。”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平时不会吗?” “平时也会。”热芭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但今天特别会。” 李昀笑了,没说话。他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船慢慢往回开。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但他站得很稳,她靠着他,也很稳。 --- 船靠岸时,热芭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 “我们去吃饭吧。”她说,“我订了湖边那家餐厅,靠窗的位置可以继续看湖景。” “饿死我了!”小胡揉着肚子,“这冷天,饿得更快。” “你就知道吃。”辛芷磊拍了他一下。 “吃饭不积极,那还能干啥?” 大家跟着人流走上码头,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围巾裹紧,帽子压低。 “这风……”秦兰皱眉,“比我们上船前又大了。” “正常,”安雨说,“湖面开阔,风本来就大。” 他们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走向游客中心二楼的餐厅。 餐厅在游客中心二楼,落地窗外就是冰河湖。八个人围着长桌坐下,菜单递了一圈。 热芭作为导游,主动介绍:“这家餐厅的冰岛羊肉汤很有名,是用慢炖的方式做的,羊肉特别软烂。还有烤北极鲑鱼也不错,很新鲜。” “那我点羊肉汤!”赵钊仪举手。 “我要烤鱼。”辛芷磊说,“再来杯热巧克力。” 点完菜,等餐的间隙,大家又开始翻看照片。辛芷磊挑了几张发到群里:“这几张绝了,必须发朋友圈。” “等等我修个图!”赵钊仪说,“我要把肤色调亮一点……” 秦兰笑着摇头:“年轻人啊,吃饭都不忘修图。” “岚姐你不懂,这是当代社交礼仪。”辛芷磊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先笑了。 热芭悄悄把自己手机递给李昀:“你看这张。” 是李昀在船上的背影。他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的冰川,侧脸轮廓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整个人透出一种沉静的气质。湖水蓝光映在他深色的羽绒服上,有种说不出的意境美。 “什么时候拍的?”李昀问。 “趁你不注意。”热芭笑,眼睛弯弯的,“好看吗?” “你拍的就好看。” 热芭收回手机,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锁了屏,放在桌上。 菜很快上来了。羊肉汤盛在厚重的陶碗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烤鱼外皮酥脆,撒着香草和柠檬屑,鱼肉雪白鲜嫩。 大家吃得顾不上说话,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和满足的叹息。 李昀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了几块给热芭:“多吃点,下午冷。” “你自己也吃。”热芭要把肉夹回去。 “我够了。”李昀按住她的手,把羊肉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听话。” 热芭看着他,最后还是乖乖吃了。羊肉炖得软烂入味,蔬菜清甜,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窗外,湖面的蓝色随着光线变化,从钴蓝变成更深的靛蓝。云层又近了些,遮住了东边三分之一的天空。风明显大了,能看到湖面波纹变得细密急促,远处的冰山在波浪中起伏。 安雨拿出手机查天气,眉头皱了起来:“风速又加快了。现在已经是5级,预计下午到6级,阵风可能7级。” “7级?”秦海露放下勺子,“那在海边会很难站住。” 热芭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五十。 “那我们调整一下。”她说,“一点二十出发去钻石沙滩,两点到,玩到三点就走。四点半前回到民宿,怎么样?这样我们能在风力最强之前离开海边。” “可以。”李昀点头,“安全第一。” “可惜了,钻石沙滩傍晚的光线最好看。”辛芷磊叹气。 “以后还有机会。”秦兰安慰她,“冰岛又不会跑。而且天气不好,硬玩也不安全。” “就是!”小胡嘴里塞着羊肉,含糊地说,“下次我们夏天来,看午夜太阳!那时候风小,还可以在沙滩上多玩会儿。” 大家笑起来,餐桌上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窗外的天气正在变化,下午的行程需要更加谨慎。 李昀端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云层推进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而且颜色更深了,边缘泛着不祥的灰黄色——那是大风将至的征兆。更远处,海平面附近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种浑浊的铅灰色,云底低垂,几乎要贴到水面。 他放下杯子,手从桌下伸过去,握住了热芭的手。 热芭的手有些凉,他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慢慢摩挲着让她暖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 热芭也没说话。她低头喝汤,用另一只手拿着勺子。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没有抽回去。 过了几秒,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李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下午跟紧我。”他说,声音很轻,只够她听见。 “嗯。”热芭点头,也没看他,“你也是。” 午餐在一点十分结束。结账时,服务员用带着冰岛口音的英语提醒:“下午风会很大,去海边要小心。如果觉得不安全,早点回来。冰岛人不冒险。” “谢谢提醒。”热芭用英语回答,“我们会注意的。” 走出餐厅时,风扑面而来,比上午强劲得多。大家把围巾裹紧,帽子压低,几乎是缩着脖子跑向停车扬。 “上车上车!”秦海露招呼,“抓紧时间,我们按热芭说的,三点必须离开沙滩。” 车队重新出发。这次李昀坐进了驾驶座——返程和下午的行程都由他开,让热芭休息。 热芭拉开后车门,坐进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赵钊仪和辛芷磊也跟着坐进来。小胡、安雨和秦兰坐最后一排。 “大家都坐好了吗?”热芭回头确认。 “坐好了!”小胡比了个OK的手势。 李昀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里跟着的后车,然后缓缓驶出停车扬。 车子拐上公路时,一阵强风从侧面吹来,车身明显一晃。 “哇!”赵钊仪抓紧扶手,“这风……” “坐稳。”李昀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路面,“这段路沿海,风会一直很大。” 公路沿着海岸线延伸,右侧是黑色的沙滩和灰蓝色的大海。海浪明显比上午汹涌,白色的浪头拍打在岸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天空的云层已经遮住了一半,阳光从云缝中漏下,在海面上投出破碎的光斑,很快就消失了。 热芭看着窗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安全带。她想起刚才李昀说的话,想起他握她手时的力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转头看向驾驶座时,李昀侧脸沉静,目光专注,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秦海露在副驾看着导航,不时低声和他交流路况。 她又安心下来。 有他们在,应该没问题。 车子继续前行,朝着钻石沙滩的方向。东边的天空越来越暗,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到海面上。风一阵紧过一阵,偶尔有雪粒混在风里,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赵钊仪看着窗外,小声说:“你们觉不觉得……这天气变得有点太快了?” “冰岛嘛,”辛芷磊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五分钟晴天,五分钟暴雨,都正常。” 但车里没有人接话。 大家都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心里那丝隐约的不安,正在慢慢扩大。 热芭看着窗外,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李昀。他正在专心开车,侧脸被窗外的天光照得有些模糊,但她能看见他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想起刚才在餐厅里,他握她的手时,掌心很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去,摸出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皱巴巴的,是早上出发前李昀塞给她的。她一直揣着,忘了吃。 她捏着那颗糖,没动。 窗外,风暴正在逼近。 车里很安静。 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第131章 钻石沙滩的来电 车门一开,风就像憋了一肚子气似的,一把就薅住了赵钊仪的衣领。不是吹,是撞——撞得人胸口发闷,撞得耳朵里只剩尖锐的呼啸,像无数哨子同时在耳边吹响。赵钊仪被薅得整个人往车门上撞,手忙脚乱抓住门把手才稳住。 “嘶——好冷!”她喊,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撕碎了,“这风也太大了!我感觉自己要被吹跑了!” “帽子戴好!”秦兰的声音在风里断成一截一截的。她伸手把赵钊仪被吹歪的毛线帽按紧,又拽了拽自己的围巾,“海边风大,别吹头疼了。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所有人都裹紧了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包住,只露出一双双眼睛。下车后得侧着身子才能站稳——风从海面横冲直撞而来,推着人往内陆方向偏移,走几步就得踉跄一下。小胡刚迈出两步,就被风吹得往旁边倒,安雨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谢了兄弟!” “别客气,回头请我吃饭!” --- 八个人踩上黑色沙滩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漆黑的沙地上,散落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冰块。大的像茶几,小的像拳头,每一块都被海浪打磨得光滑圆润,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蓝白色光芒。那些冰块散落在黑沙上,像被打碎的钻石。 远处,灰蓝色的海浪一次次狂暴地扑上岸,在黑色沙滩上拖出白色的泡沫痕迹,然后又退去,周而复始。浪声比冰河湖那边沉闷厚重得多,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得人心头发紧。 “这简直……像外星表面。”秦海露喃喃道,声音在风中被撕得稀碎。 辛芷磊已经冲了出去,但刚跑几步就被风吹得脚步踉跄。她稳住身子,举起相机,风太大了,必须用双手死死抱住才能勉强拍清楚。“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风声中显得微弱,像蚊子哼哼。 小胡和安雨蹲在一块巨大的冰块旁边,试图比划拍照姿势。小胡刚摆好一个自认为帅气的造型,一阵强风就吹得他东倒西歪,整个人往安雨身上倒去。两人笑成一团,在风里站都站不稳。 “算了算了!这风不让人好好拍照!”小胡大喊,“我这张帅脸都被吹变形了!” “你那叫帅脸?”安雨一边笑一边怼他。 辛芷磊和赵钊仪背对着风,试图自拍,但头发糊了满脸,根本拍不清楚。两人折腾了半天,最后放弃,相视而笑。赵钊仪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个疯子,她自己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笑得直不起腰。 秦海露和秦兰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偶尔弯腰捡起小块水晶般剔透的碎冰,但很快就因为手冻得发麻而放弃。秦海露把手缩回袖子里,对着秦兰喊:“这冰也太凉了,手都要掉了!我怀疑我的手指头已经离家出走了!” 秦兰笑着回喊:“再坚持一会儿,拍完照就走!” --- 热芭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身边的李昀说:“你看。” 她指着沙滩与海水交界处。一块半人高的冰块搁浅在那里,内部有层层叠叠的纹路,像冻结的波浪。海浪扑上来,漫过它底部,又退去,每一次冲刷都让冰块微微晃动,表面更加光滑透亮。那冰块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美得不真实。 “它在融化。”热芭提高了声音,眼睛盯着那块冰,“可能明天就不见了。” 李昀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说:“所以要多看看。记住它现在的样子。”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在狂风中有种奇异的亲密感。热芭的耳朵微微发烫,但风太大,分不清是冻的还是热的。她没躲,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黑色沙粒很细,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但风太大了,刚踩出的脚印转瞬间就被吹平,像从未存在过。 冰块散落各处,有些堆在一起像水晶山,有些孤零零地躺着,被海水冲刷得越发透明。热芭的围巾被吹得翻飞,好几次差点从脸上脱落,李昀伸手帮她重新裹好,动作细致温柔,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 “这儿!”前方传来赵钊仪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这儿角度好!来拍合照!” 大家艰难地聚拢过去。风太大了,所有人都必须紧紧靠在一起,手臂挽着手臂,才不会被吹散。八个人挤成一团,像暴风雪里互相取暖的企鹅。 安雨架好三脚架,但刚调整好角度,一阵强风就让三脚架摇晃起来。他赶紧按住,设置十秒延时,然后飞快跑回队伍。 “三、二、一——钻石!” 快门定格。照片里,八个人紧紧挨着,头发被吹得凌乱飞舞,围巾在风中飘扬,但每个人都努力睁大眼睛,嘴角扯出笑容。身后,一块巨大的冰块泛着幽幽蓝光,像一块真正的钻石。 “再来一张!”胡先旭喊,“我要做鬼脸!” 于是又拍了一张,胡先旭的脸被风吹得扭曲,正好成了他想要的“鬼脸”。 拍完合照,大家就散开了,但没人敢走远——风实在太大了。 胡先旭和安雨试着去推一块中等大小的冰块,想把它立起来拍照。两人喊着号子一起发力,冰块刚被抬起一点,一阵更强的风吹来,冰块“咚”地倒回沙地,两人也被带得差点摔倒。 “算了算了!”胡先旭放弃,喘着粗气,“这风不让人玩!再玩下去我都要被吹走了!” “就你这小身板,确实悬。”辛芷磊在一旁幸灾乐祸。 热芭蹲在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 “凉的。”她抬头对李昀笑,但笑容在狂风中有些变形,“但没想象中那么冰。” “因为外面温度已经很低了。”李昀也蹲下来,和她并肩,“温差不大,所以不会一下子冻住。” 热芭盯着冰块内部看。那里面有些细小的气泡,还有不规则的裂纹,在阴沉的天光折射下形成奇妙的花纹,像被冻结的时间。 “你看这些气泡。”她指着冰里的纹路,“它们被困在里面多久了?几百年?几千年?” “可能比咱们的年纪加起来都大。”李昀说。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它们比咱们活得久。” “但咱们比它们看得多。”李昀看着她,“它们困在这一块冰里,一辈子只能看见这一片天。咱们不一样,咱们能到处跑,能看见不同的风景,能遇见不同的人。” 热芭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比如遇见你?” 李昀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比如遇见我。” 她掏出手机拍照,拍冰块,拍沙滩,拍远处模糊的海平线——那里,海天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翻滚的灰黑色云层和汹涌的白浪。 拍了几张,她转头把镜头对准李昀。 李昀正看着海面,侧脸在昏暗天光里轮廓分明。风吹乱他的头发,有几缕搭在额前,但他毫不在意,目光沉静地凝视着远方翻滚的云层,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快门声响起。 李昀转过头:“偷拍我?” “光明正大地拍。”热芭笑,把手机递给他看,“好看吗?” 照片里,李昀的侧影在黑色沙滩和灰色大海的背景下,有种孤寂又坚定的美感。风扬起他的衣角,整个人像要融进这片苍茫狂暴的景色里。 “你拍得都好。”李昀说,把手机还给她,但手指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秒,“但下次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摆个帅点的姿势。” 热芭笑出声,虽然那笑声立刻被风吹散:“你现在就够帅了。不过你刚才在想什么?表情那么严肃。” 李昀顿了顿,看着远方:“在想这天气,有点不对劲。你看那边的云。” --- 两人并肩走着,风从背后推着他们,走起来省力不少。但热芭忽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东边的海平线。 “李昀,”她大声说,风声几乎盖过她的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风大得不正常?而且你看那边的云。” 她指向东边。那里,云层不再是均匀的灰色,而是变成了深灰和灰黄交杂的颜色,云底低垂得吓人,几乎要贴到海面上。云层翻滚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搅动。更远处,海天交界处出现了一条深色的、模糊的线,正在缓缓向上蔓延。 李昀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拿出手机,再次查看实时天气。风速数据让他眼神一沉——已经从6级升到7级,而且还在持续上升。预报更新了:下午四点后风力可能达到8级,并有强降水。 更让他警觉的是气象局刚刚推送的一条简短提醒:【注意:南部海域气压骤降,天气系统变化迅速,请密切关注最新预警。】 “我们得提前走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风声中异常清晰。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显示:林玥。 李昀看了眼热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说:“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一块巨大的冰块后面,这里风势稍弱。背靠着冰凉的冰块,他按下接听键。 热芭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那个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他要走到那么远的地方接?她看着李昀的背影,隔着狂风和飞舞的雪粒,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站在冰块后面,一动不动。 风更大了。热芭的围巾被吹得猎猎作响,但她没动,就那么看着那个方向。 她想起刚才他说的“记住它现在的样子”。她突然有点想笑——冰块要记住,人也要记住。可人比冰块复杂多了。 --- “老板。”林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清晰而冷静,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国内办公室,“办妥了。” 李昀没说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无损解约。那边签了字,补偿款两千万已经到账。协议干净,没有任何附加条款。”林玥语速平稳,像在汇报日常工作,“她名下所有代言和合约都不受影响,顺利过渡。袁坤保住了他的公司,我们得到了人。” 李昀闭上眼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刺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某种绷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 “详细情况?”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按您吩咐,用咱们持有的18.7%股份施压。”林玥说,“谈判只用了十五分钟。对方很识时务。” “资源对接呢?” “都安排好了。”林玥顿了顿,“两部大制作电影女主,本子我已经审过,都是明年开机,导演和制作团队都是一线。一档S+级文化访谈综艺,制作团队是国内顶级的。另外,我接触了三位有分量的导演,他们都看了热芭过去的作品,表示有兴趣合作。” 李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寒风灌进肺里,冰冷刺骨,但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很好。”他说。 “还有,”林玥补充,“按照您的意思,这次操作的所有细节,暂时不会对外公开。对方也很配合,签了保密协议。” “嗯。”李昀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热芭还站在原地,侧身对着他,正低头看脚下的一块小冰块。她没往这边看,但她也没走开。她就在那儿,等着。 “别让她知道谈判过程。尤其是股份那部分。”李昀说。 “明白。”林玥说,“只让她知道结果——她自由了,而且有更好的路等着她。” “辛苦了。” “应该的。”林玥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关切,“老板,你们那边天气好像不太好?新闻上说冰岛有风暴预警。” “我们正在海边,风很大。”李昀看了看天色,云层又低了些,“准备提前回去了。” “注意安全。等你们安全抵达再联系。” 电话挂断。 李昀握着手机,在冰块后站了很久。风很大,吹得他外套下摆翻飞,头发凌乱。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大笑,只是嘴角慢慢扬起,眼睛微微弯起的那种笑。像是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被移开,像是漫长的筹备终于开花结果。 他终于可以确保,她未来走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真正想走的路。没有束缚,没有压榨,只有纯粹的表演和创作,只有她一直向往的、作为演员的尊严和自由。 “李昀?”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热芭站在不远处,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包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阴沉的天光里亮晶晶的,盛着担忧。 “怎么出来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温柔。 “看你一个人站这儿好久。”热芭走过来,和他并肩靠在冰块上,暂时避开了最猛烈的风,“电话重要吗?你接完好像……很高兴?” 李昀看着她。她的眼睛清澈干净,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可能是担心电话的内容,也可能是担心这越来越恶劣的天气。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像结了一层薄霜。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冰凉的脸颊上短暂停留。她的皮肤凉凉的,但在他触碰的瞬间,似乎微微颤了一下。 “是好事。”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以后再告诉你。” 热芭眨了眨眼,长睫毛上的雪粒抖落下来。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好。” 她没有追问。 李昀反而愣了一下:“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热芭想了想,说:“想。但你不说,肯定有你的理由。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听着就行。” 风在耳边呼啸,冰块后面却像有一个小小的避风港。李昀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热芭。”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热芭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但他没躲。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刚才你接电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事。” “想明白了吗?” “没有。”热芭说,“但我发现,不管是什么事,我好像都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李昀的手收紧了一点。 “风越来越大了。”热芭抬起头,看向海面,“那云……看着让人心里发慌。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李昀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比计划的三点早了二十分钟,但以现在的风力,再待下去确实危险。 “嗯。”他点头,“我去叫大家。” --- 两人走回人群聚集的地方。 小胡和安雨已经放弃了摆弄冰块,正在试图拍一段被风吹得站不稳的搞笑视频。胡先旭刚站好就被吹得踉跄,安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手机都在抖。 辛芷磊和赵钊仪凑在一起看相机屏幕,头发糊了满脸。辛芷磊指着屏幕说:“这张我的脸被风吹成表情包了,回头做成表情包发给咱们群里!” 秦海露和秦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海面,表情都有些凝重。秦海露不时看看天,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家!”李昀提高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模糊,“该走了!风太大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现在就走?”小胡有点不舍,指着远处一块特别漂亮的冰块,“那边还有块特别透的,我还没拍……” “你看那边的云。”李昀指向东边海平线。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翻滚的灰黄色云层已经近了许多,云底低得吓人,像一只巨大的、污浊的手掌,正缓缓压向海面。云层边缘不时有闪电般的亮光划过——不是闪电,是云层缝隙透出的诡异天光。 “我的天……”秦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站了起来,“这云……颜色不对。我在冰岛待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云。这不正常。” “要下暴雨了,可能还有冰雹。”秦海露也站起来,语气果断,“走吧,赶紧走。这天气不能再待了。我查了天气预报,这风还会更大,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没有人再犹豫。 大家开始快速收拾东西。相机装进包里,围巾重新裹紧,手套戴好。风太大了,说话必须大声喊才能听见,动作也被吹得摇摇晃晃。胡先旭刚把相机收好,一阵风就把他的帽子吹飞了。他追着帽子跑了几步才抓住,帽子已经在沙滩上滚了好几圈。 “我的帽子!”他大喊,“差点就被吹海里了!” “别管帽子了!”辛芷磊喊,“再不走人也要被吹海里了!” “三、二、一——撤!”胡先旭喊了一声,带头往停车扬跑。 大家跟着跑起来。黑色沙地很软,跑起来费力,加上逆风,每个人都在喘气。李昀拉着热芭的手,跑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看其他人有没有跟上。秦海露护着秦兰,安雨拉着赵钊仪,辛芷磊和胡先旭跑在前面。 赵钊仪跑了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安雨眼疾手快拽住她。她喘着气说:“谢谢!我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跑到停车扬时,所有人都气喘吁吁,脸上被风吹得通红发痛,睫毛和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胡先旭的鼻子冻得通红,一边喘气一边笑:“我……我感觉我的脸要掉了!这风太狠了!” “上车上车!”秦海露拉开车门,声音沙哑,“快!” 八个人迅速钻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狂暴的风声被隔绝在外,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大家沉重的喘息声和引擎启动的声音。 李昀发动车子,双手握紧方向盘。他的手很稳,但指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都系好安全带。”他说,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车里格外清晰,“我们抓紧时间回去。” 热芭坐在第二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就在他们刚上车不到一分钟,豆大的雨点混着冰雹就砸了下来。不是雪,是雨。冰冷、密集的雨点,被狂风裹挟着,横着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密集恐怖的“噼啪”声。冰雹砸在车顶,像有无数小石子从天而降。雨刷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路面。 “这雨……”赵钊仪在后座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后怕,“来得太快了。我们要是晚走几分钟……” “别想了。”辛芷磊拍拍她的手,但自己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我们已经出来了。运气好。” 李昀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将车速控制在四十公里。路面湿滑,风从侧面吹来,车身不时晃动。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持车辆稳定,眼睛紧盯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尾灯——那是前车的灯光。 热芭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雨幕中的冰岛荒原,有种别样的、苍凉暴烈的美。但她心里那丝不安并没有随着上车而消散——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李昀刚才那个电话。 她不是傻子。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电话,一定是大事。而且他接电话时,下意识地走到冰块后面,背对着大家。那种下意识的回避,说明这件事跟她有关。 是什么事呢? 她侧头看向驾驶座。李昀专注开车的侧脸,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前方路况。但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的笑意。 应该……是好事吧? 她想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李昀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微微侧过头,对上她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然后继续看向前方。 那个笑容,让热芭心里的那点不安,悄悄化开了。 她想起刚才在冰块后面,他说“谢谢你相信我”。她想起自己说“不管是什么事,我好像都不怕”。 她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点和冰雹敲打车窗的声音,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风声在外围呼啸。 小胡和安雨在后座睡着了——玩累了,加上车里的暖气和规律的雨声,让人昏昏欲睡。小胡的脑袋歪在安雨肩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安雨也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秦海露和秦兰也在闭目养神。秦海露靠着车窗,秦兰靠在椅背上,两人的呼吸都很均匀。 热芭却睡不着。她看着窗外,看着雨幕中飞掠而过的荒原、雪山、偶尔出现的、在暴雨中显得孤零零的彩色小木屋。 然后她感觉到,李昀从驾驶座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有力。就这么轻轻握着,什么也没说。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李昀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车子继续在风雨中前行。雨时大时小,冰雹渐渐停了,但风却一直很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李昀看了眼导航:距离民宿还有三十公里,预计四点半能到。比原计划的四点半晚了点,但考虑到天气,已经算快了。 他轻轻捏了捏热芭的手,然后松开,重新双手握紧方向盘。 前方,雨幕深处,民宿的灯光隐约可见,像暴风雨中一座温暖的孤岛。 而更远的地方,在北大西洋深处,一个巨大的低压气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强、旋转,向着冰岛南部海岸线推进。气象中心的雷达屏幕上,那个深红色的螺旋图案不断扩大,边缘开始出现代表极端天气的紫色区域。 真正的风暴,正在路上。 只是此刻,车里疲惫的八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风雨很大,路很滑,但家就在前方。 热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手还残留着李昀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像一个小小的火炉,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她想起刚才在沙滩上,他说“记住它现在的样子”。 她记住了。不只是那块冰,还有此刻手心的温度。 这就够了。 第132章 归途温情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碎石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李昀把车停稳,熄了火,双手依然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最后三十公里的路,风雨交加,能见度极低,他全程紧绷着神经,此刻终于能松一口气。 “到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车里的人都醒了。小胡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雨好像小了?” “转成雨夹雪了。”秦海露解开安全带,声音也有些沙哑,“大家都慢点下,地上滑。” 八个人陆续下车。雨确实小了,但风依旧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细密的雪粒混在雨里,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大家低着头,裹紧衣服,快步跑向民宿的门廊。 门一开,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呼——活过来了!”赵钊仪第一个冲进去,在玄关处抖落身上的雪水,整个人几乎瘫在墙边,“我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民宿的客厅里,壁炉已经生起了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松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温暖干燥的木质香味。暖黄的光线填满整个空间,和窗外灰暗的风雨形成鲜明对比。 “大家都湿了。”秦兰脱下外套,挂在壁炉旁的衣架上烘着,“先去换身干衣服,别感冒。” “对对对!”辛芷磊也脱了湿漉漉的围巾,手指冻得发僵,“我得泡个热水澡,冻透了。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大家各自回房间。李昀最后一个上楼,走到热芭房门口时停下脚步。 热芭正准备关门,看到他停下:“怎么了?” “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李昀说,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些,“多泡一会儿,让身体暖起来。” 热芭看着他。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你呢?” “我冲一下就好。”李昀说,“然后做饭。大家都饿了。” “我帮你。”热芭立刻说。 “不用。”李昀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进房间,“你今天当导游跑了一天,又冻了这么久,累了。休息。” 门在热芭面前轻轻关上。 她站在房间里,听着门外李昀离开的脚步声,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温暖,有感动,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那个电话……到底是什么呢?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窗外,雨夹雪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狂风中狂舞。院子里那棵孤零零的松树在风雪中摇晃,枝头积雪簌簌落下,很快又被新的雪覆盖。远处的山峦完全隐没在雪幕之后。风声凄厉,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 她盯着那片混沌的白色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李昀刚才的眼神——他明明也很累,但他什么都没说。 她轻轻叹了口气,拉上窗帘。 --- 一个小时后,下午五点半左右,所有人都换上了干爽的家居服,聚集在客厅。 壁炉里的火更旺了,暖意融融。小胡和安雨盘腿坐在地毯上,用平板整理今天拍的照片。 “卧槽这张绝了!”小胡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眼睛瞪得溜圆,“你看我这表情,像不像被风吹傻了?” “你不是像,你就是。”安雨面无表情地补刀。 “滚!” 辛芷磊和赵钊仪窝在沙发里,捧着热茶聊天。赵钊仪凑过去看辛芷磊的手机,忽然“噗”地笑出声:“芷蕾姐,你这张照片……眼睛都睁不开了哈哈哈!” “你还好意思说我?”辛芷磊翻了个白眼,划到下一张,“你看你这头发,跟被雷劈过似的。” “那不是风太大了嘛!” 秦海露和秦兰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翻看民宿书架上的冰岛旅游画册。秦兰翻了两页,忽然抬头看向窗外,眉头微微蹙起。秦海露注意到她的动作,也顺着看过去——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路灯在风雪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 “还在下。”秦海露轻声说。 “嗯。”秦兰点点头,收回目光,“比刚才还大。” 厨房里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规律的“咚咚”声,混合着食物下锅的“滋啦”声。香气渐渐飘出来——是蒜香,还有炖肉的醇厚味道。 “好香啊……”小胡吸了吸鼻子,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昀哥又在做什么好吃的?感觉瞬间活过来了。” “我去看看。”热芭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厨房。 --- 厨房里,李昀系着那条米色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他换了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随意地垂在额前,比平日里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灶台上,一口深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旁边的炒锅里,翠绿的蔬菜在热油中翻腾。 “需要帮忙吗?”热芭倚着门框问。 李昀回头看她,眼底映着灶火的光,笑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我休息好了。”热芭走进来,很自然地站到他身边,“而且,我想跟你待一会儿。” 李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她的头发半干,松松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但眼底还有一丝未散的疲惫。他心下一软,没再坚持:“那把那边洗好的蘑菇切片吧。小心手。” 热芭点点头,拿起刀和蘑菇,在旁边的料理台上切起来。她的刀工不如李昀熟练,但切得很认真,每一片都厚薄均匀。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食材处理的声音和锅里的咕嘟声,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今晚吃什么?”热芭问。 “炖羊肉,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李昀一边翻炒一边说,“简单吃点,暖暖身子。大家都累了。” “已经很丰盛了。”热芭切完蘑菇,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蒸腾的热气中有些模糊,但那份专注和从容却清晰可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出口:“李昀,下午在海边……那个电话。真的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李昀沉默了两秒。 锅里的羊肉还在咕嘟咕嘟地炖着,香气越来越浓。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雪还在下,密集地打在窗户上。 “是好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肯定,“对你来说是特别好的事。但我需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在一个你完全放松、能真正开心庆祝的时刻告诉你,好吗?” 他转头看她,眼神温柔而认真:“现在,先让我们安全回家,好好吃顿饭。” 热芭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跳动的灶火的光,看着他嘴角那抹温和却认真的笑意。她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夹杂着更多的好奇,但更多的是信任。 他总是这样,为她考虑得无比周全。 “好。”她轻声说,走过去把切好的蘑菇递给他,“我等你告诉我。” 李昀接过蘑菇倒进炖锅,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就在这时,窗外风声忽然又加大了些,一阵强风卷着雪花狠狠撞在窗户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连灶台上的锅具都微微震动。 李昀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在门廊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白的光。雪花不再是轻柔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横飞,路灯的光晕在风雪中扭曲模糊。远处,群山和天空的界限早已消失,只有一片翻滚的、无尽的灰白。 “雪下大了。”他轻声说。 “会影响我们明天的行程吗?”热芭也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窗前。窗外的景象让她心里一紧——这雪势,比他们回来时又猛了许多。 “看情况。”李昀拉上窗帘,“冰岛的清雪车效率很高,只要不是持续暴雪,路应该能通。” 但他心里那丝从海边就开始隐隐浮现的不安,此刻又清晰了些。这雪来得太急太猛,风势也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他转身关掉炒锅的火,将翠绿的西兰花盛进盘子。 “菜好了。”他说,“叫大家吃饭吧。” --- 晚上七点,晚餐摆在客厅的长桌上。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给洁白的瓷盘、晶莹的玻璃杯、以及每个人带着疲惫却放松的脸上,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炖羊肉盛在厚重的陶碗里,汤汁呈现诱人的棕红色,羊肉软烂,胡萝卜和土豆吸饱了汤汁。蒜蓉西兰花翠绿油亮,蒜香扑鼻。番茄炒蛋金黄与鲜红交织,酸甜开胃。一大锅米饭热气腾腾。 “哇——昀哥你是我的神!”小胡眼睛都直了,“这也太香了!感觉今天消耗的卡路里这一顿就能补回来!” “坐下坐下,都饿坏了,开动吧。”秦海露笑着招呼,先给秦兰夹了一块羊肉,“今天大家辛苦了,尤其是热芭和李昀。” 八个人围桌而坐,碗筷碰撞声响起,夹杂着满足的赞叹和轻松的交谈。窗外狂暴的风雪似乎被厚实的墙壁和温暖的炉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客厅里只有令人安心的温暖、诱人的香气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天虽然最后天气变差了,但冰河湖真的太值了。”秦兰夹了一块羊肉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那种蓝,像是把整个天空的蓝色都沉淀下来,冻在了湖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钻石沙滩也是。”辛芷磊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拌进米饭里,“虽然风大得让人怀疑人生,站都站不稳,但那种黑色沙滩上散落着钻石一样冰块的感觉,太超现实了。我相机里现在全是各种冰块的特写,虽然好多都拍糊了。” “我拍了好多你们的丑照!”小胡得意地说,被旁边的安雨捶了一拳,“风中凌乱系列,等回国了我发群里!” “你敢发试试?”赵钊仪威胁地晃了晃筷子。 “发!”小胡梗着脖子,“我连海露姐那张眼睛都睁不开的都要发!发完我就跑,看她能把我咋的!” “小胡你完了!”秦海露笑骂着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 大家都笑起来。经历了下午的惊险,此刻的安稳和美食显得格外珍贵。 热芭小口吃着饭,羊肉炖得入口即化。她偶尔看一眼李昀。他话不多,但一直在照顾大家——看到谁的碗空了就默默添饭,把炖锅往吃得慢的人那边推,自己倒是没吃几口。 “你也多吃点。”热芭夹了一大块带筋的羊肉,放进他碗里,“你今天最辛苦,开了那么久的车。” 李昀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肉,再抬头看她关切的眼神,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他唇角扬起:“好。” “哎哟——”小胡立刻捕捉到这一幕,拖长了音调,“这互相夹菜的戏码,我能看一百集不带腻的!安宇,学着点。” “吃你的饭,就你话多。”安雨笑着又推他一下,顺手也给他夹了一大筷子西兰花,“多吃蔬菜,别光吃肉。” 气氛轻松愉快。大家聊着今天的见闻,聊着冰岛神奇的地貌,聊着旅行中的趣事和窘态,也聊着回国后的工作和计划。 热芭悄悄在桌下碰了碰李昀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回去,我想学做饭。” 李昀侧过头:“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不想总让你一个人忙。”热芭轻声说,眼睛弯弯的,“而且……我想给你做顿饭。等回国,我给你做一次新疆大盘鸡,让你尝尝我家乡的味道。” 李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的侧脸,在暖黄的火光里格外柔和。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好,我教你。” 两人的小动作被对面的辛芷磊看在眼里,她挑了挑眉,但没有戳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风声时大时小,屋里暖得让人有种慵懒的幸福感,仿佛下午那扬狂风暴雨只是一扬遥远的梦。 --- 吃到一半,赵钊仪忽然放下筷子,侧耳倾听:“你们听,风是不是又变大了?刚才好像小了点,现在又……” 说笑声停了下来。 果然,那被短暂忽略的风声再次强势地闯入耳中,比刚才更加凄厉凶猛,像是无数野兽在屋外咆哮、冲撞。同时,密集的雪粒或冰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也清晰起来,噼里啪啦,让人心惊。 “这风……”秦海露皱眉,也放下了碗筷,“声音不对劲。一阵一阵的,像在发怒。” 李昀默默起身,再次走到窗边,拉开半边窗帘。 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积雪明显比他们刚回来时厚了许多,几乎要没过台阶。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阵阵短暂的“雪雾”,能见度极低。路灯的光在狂暴的风雪中艰难地维持着一小团光晕,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混沌。窗户玻璃被雪粒砸得不停震动。 “雪暴?”安雨也走过来。 “有可能。”李昀掏出手机查看实时天气,屏幕上的风速数据让他眼神一沉,“风速在持续增强,预报更新了……”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那个“如果”后面的含义。 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凝重了些,刚才的轻松愉快荡然无存。每个人都意识到了潜在的麻烦——不仅仅是行程被打乱,更是安全风险。 “先别自己吓自己。”秦兰打破沉默,“冰岛的天气变化快,也许睡一觉起来,雪就停了,太阳就出来了。我们现在担心也没用。先把这顿热乎饭吃完,保存体力,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天亮再看。” “岚姐说得对!”辛芷磊重新拿起筷子,“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更何况天还没塌呢。李昀辛辛苦苦做的饭,这么好吃,可不能浪费了。” 大家勉强笑了笑,重新动起筷子,但说笑声少了很多。窗外的风声像一个永不疲倦的提醒者。 --- 晚餐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这次,热芭要帮忙收拾时,李昀没有拦着——他知道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其他人也主动帮忙,很快就把餐桌清理干净,碗碟放进洗碗机,厨房恢复整洁。 收拾妥当后,大家重新聚在客厅。壁炉里的火添了新柴,烧得正旺。然而窗外的风雪却越发狂暴,风声尖锐呼啸,时不时夹杂着树枝被折断的脆响或重物被吹倒的闷响,房子偶尔传来轻微的、令人不安的震动。 “这风……真的有点吓人。”赵钊仪抱着一个靠枕,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不时瞟向窗户。 “喝点热的吧,驱驱寒。”李昀说着,从厨房端出一大壶刚煮好的姜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热辣中带着蜂蜜甜味的液体滑入喉咙,像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人舒服得忍不住叹息。 赵钊仪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厚重的窗帘已经拉上,但狂风撕扯窗户的“呜呜”声,雪粒冰雹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依然清晰可闻。 “这雪……”她小声嘟囔,“什么时候能停啊?听着心里发慌。” 秦兰啜了一口姜茶,轻声说:“我刚在窗边看了,雪好像小点了。” “风可没小。”安雨也看着窗帘,“冰岛的雪暴,有时候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小时就风平浪静。有时候……能纠缠一两天。看运气。” “那我们明天回雷市……”热芭握着茶杯,暖意却没能完全驱散心底的忧虑。 秦海露拍拍她的手背:“先别想那么多。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明天早上,看看天气实际情况再说。就算真走不了,大不了改签机票。人在外面,安全第一,其他都是次要的。” 大家又闲聊了一阵,但都有些心不在焉。 九点半,秦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今天折腾了一天,又冷又累,真有点撑不住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对。”秦海露也站起来,“都回房睡觉。李昀,你也别忙了,早点休息。” “好,我把火弄小点就去睡。”李昀点头。 大家互道晚安,陆续上楼。 热芭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眼李昀。他还站在壁炉边,用火钳调整着木柴,侧脸被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但他的背影挺直,像屋外风雪中那棵沉默的松树。 “李昀。”她轻声叫他。 李昀回过头,火光在他眼底闪烁。 “你也早点休息。”热芭说,“别太担心。” 李昀放下火钳,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 热芭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昀没有跟上来。他又回到了壁炉前,背对着楼梯的方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炉火。 她心里那缕被姜茶和欢笑压下去的不安,又悄悄探出了头。但最终,她还是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夜里十一点。 热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窗外的风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猖獗,像无数头被困的猛兽在同时咆哮、冲撞。房子偶尔会传来轻微的震动和“咯吱”声。远处,似乎隐约有类似树枝断裂的“咔嚓”声传来,在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角窗帘。 外面是彻底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只有密集的雪花在窗外疯狂舞动的模糊影子,以及更远处,民宿院墙外那盏路灯在暴风雪中顽强透出的一团极其朦胧、不断扭曲的光晕。积雪的反光让黑暗不那么纯粹,但那一片混沌翻滚的白色,更让人感到不安。能见度几乎为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狂暴的白所吞噬。 她盯着那片混沌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窗帘落回原处。 她没有回到床上,而是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听着窗外的风声。脑海浮出白天的画面——李昀开着车,在风雪中专注的侧脸;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偶尔转过头,对她说的那句“别怕,有我在”。 还有刚才在厨房里,他揉她头发时那个温柔的眼神。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里那丝不安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是信任,也是依赖。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有他在,好像就不那么怕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听到楼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动静——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压低到几乎听不清的说话声,混在狂暴的风声里,若有若无。 可能是李昀还没睡吧?还是在检查门窗?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 而在楼下客厅,李昀确实没睡。 他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壁炉里的火已经调得很小,只剩暗红的炭火在缓缓燃烧,发出微弱的光和热。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严肃的眉眼。 屏幕上显示着冰岛气象局官网的最新预警信息,发布时间是晚上十点五十分: 【红色预警(紧急更新):受急速发展的低压气旋影响,冰岛南部海岸线(包括维克镇至霍芬区域)预计在未来6-12小时内迎来极端恶劣天气。风力预计增强至9-10级(飓风级别),伴有强降雪及暴风雪。能见度将降至极低水平。道路交通极度危险,强烈建议该区域居民避免一切非必要出行,做好应急准备。】 李昀盯着那几行字,眉头紧锁。他迅速滑动屏幕,查看详细的雷达图和风力预测模型。一个巨大的、颜色深红的螺旋状气旋图案,正覆盖在冰岛南部海域,并以不容乐观的速度向海岸线移动。预计登陆时间:明天上午。风力预测曲线陡峭上升,在凌晨达到峰值。 9-10级风,暴风雪。这样的天气,明天绝无可能上路。不仅仅是不便,是真正的生命危险——车辆可能被吹翻,能见度为零,道路结冰,悬崖路段……但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时间一下子变得无比紧迫。 他退出网页,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零五分。窗外风声正酣。 他拿起手机,快速给卢卡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冰岛南部飓风预警升至红色。你们团队和车辆做好应急准备,保持待命。可能需要协助撤离。等我进一步消息。”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收到。全员车辆设备已检查完毕,随时可动。需要我们现在行动吗?” 李昀想了想,回复:“暂不需移动。保持通讯畅通,等我指令。” “明白。” 放下手机,李昀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壁炉里,最后一点炭火明明灭灭,即将燃尽。窗外,风雪正以毁灭般的姿态,主宰着这片大地。风声里开始夹杂着某种低频的轰鸣,像是远雷,又像是大地在呻吟。 他想起楼上熟睡的热芭,想起她刚才那句“别太担心”。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苦笑。 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正因为担心,才更要稳住。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上楼,走到热芭房门口,停下脚步。门缝里没有光,她已经睡了。他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脱衣服,只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假寐。耳朵一直竖着,听着窗外的风声。 --- 凌晨零点零七分。 一阵急促、沉重、不容忽视的敲门声,猛地划破民宿最后的宁静,撕裂了风雪咆哮的夜。 “李昀!李昀!开门!紧急情况!” 第133章 午夜警报 敲门声像是冰锥,猛地刺穿了民宿里被风声包裹的、脆弱的宁静。 李昀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那条薄毯。其实一直没怎么睡着——风声太大,房子偶尔“咯吱”响,睡不踏实。 但他睁眼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热芭睡得好吗?她被吵醒了没有? 然后敲门声就响了。 有人在敲民宿主屋连通他们这栋客房侧翼的内门。声音沉重、急促,带着压不住的焦急:“李昀!李昀!快开门!有急事!” 李昀掀开毯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迅速走向那扇门。 他没立刻开门,隔着门板沉声问:“谁?” “我,导演。”外面的声音又急又快,几乎带着喘,“快开门,有紧急情况!” 李昀拉开门闩。 总导演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帽子都没摘,脸冻得通红,眉毛和睫毛上凝着白霜。他跺了跺脚,靴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同样全副武装,一脸焦急,手里拿着对讲机和强光手电。 “怎么了?”李昀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他侧身让三人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走廊灌进来的冷风。 导演一步跨进来,没顾上抖落身上的雪,反手带上门,语气急促:“出事了。你们怎么睡得这么沉?外面动静这么大没听见?” 李昀揉了揉眉心,快速让自己完全清醒:“到底什么事?” “气象局半小时前升级了预警。”导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冰岛语的紧急通知页面,“不是普通大雪,是飓风。从维克镇登陆,然后一路往东,霍芬是重灾区。风速预测……你看看吧。” 李昀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翻译过的英文预警信息,关键词被标红:【飓风级别风力(9-10级)】、【暴风雪】、【能见度接近零】、【极度危险】。 预计登陆时间:上午十一点。封路时间:上午十一点起,从维克镇往东所有道路全部封闭。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霍芬。”导演指着封路时间,“十一点封路,从霍芬到雷克雅未克,正常开车要五个多小时。但这么大的风雪,路况差,车速慢,至少得七八个小时。我们必须赶在飓风核心影响霍芬之前离开海岸线,这里太危险了。” 李昀的睡意彻底消失了。大脑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运转,处理信息,分析风险,制定方案。 “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他说,声音冷静得让导演都愣了一下,“如果我们被困在霍芬,就赶不上飞机。” “对!”导演用力点头,“而且飓风持续多久不确定,万一困个两三天,后续所有行程全乱套。节目组、你们个人的工作,全得受影响。而且这房子……”他环顾了一下客厅,“是木质结构,在这种级别的风暴里不安全。民宿老板建议所有客人撤离到内陆。” 李昀沉默了三秒。 窗外风声正以惊人的分贝嘶吼,房子偶尔传来令人不安的“咯吱”声。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零点十分。 “明白了。”他说,转身就往楼梯走,“我把大家叫起来。” 导演跟在他身后,语速很快:“我已经通知其他工作人员了,大家都在收拾设备和行李。一百三十六个人,三十六辆车,计划统一在凌晨四点出发。你们八个人抓紧,三点半装车,四点准时出发。” “四点出发?”李昀在热芭房门口停下,回头确认。 “对。四点出发,到维克镇大概两小时,六点左右。距离封路还有五小时缓冲,理论上可行。”导演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李昀,现在外面风速已经超过七级了,而且还在增强。我们必须在天气变得完全无法通行之前动身。” 李昀点点头,没再多问,抬手轻轻敲门。 “热芭?醒醒。” 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敲,加重了力道:“热芭,开门,有急事。” 几秒后,门开了。 热芭穿着浅粉色珊瑚绒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李昀?怎么了……这么晚……” 话没说完,一阵狂风撞在窗户上,“砰”的一声闷响。热芭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李昀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她和窗户之间。 “穿衣服,到客厅来。”他声音严肃,但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出事了,要紧急撤离。” 热芭的睡意瞬间醒了七八分:“撤离?出什么事了?” “一会说。先穿厚衣服,客厅冷。”李昀说完,转身去敲下一个门。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热芭站在门口,披着那件薄睡衣,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依赖。 他转回头,继续敲门。 --- 小胡的房间,敲了足足一分钟里面才有迷迷糊糊的回应:“谁啊……大半夜的……” “我,李昀。起来,紧急情况,快!” “啊?”小胡的声音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飓风要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霍芬。”李昀言简意赅,“五分钟内下楼。”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房间里的人。 隔壁安雨的房门也开了,他穿着睡衣探出头:“昀哥?怎么了?” “所有人,穿好衣服到客厅,紧急会议。”李昀提高声音,确保走廊里每个房间都能听到。 整个小木屋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门一扇扇打开,穿着睡衣、裹着外套或毯子的众人陆续出现在走廊里,睡眼惺忪,满脸困惑。 “怎么了昀哥?着火了?”辛芷磊抓着外套领子,声音发紧。 “比着火严重。”李昀已经走到楼梯口,回头看向聚拢过来的七张脸,“都到客厅,导演会说明情况。动作快。” 没有人再多问。从李昀的语气和神情里,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大家快速回房,套上最方便穿脱的厚衣服,然后陆续下楼。 热芭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她换了一件米白色厚羽绒服,头发还是乱的,但已经清醒了。她走到李昀身边,站定。 李昀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冲他点点头,意思是:我没事。 --- 客厅里,导演和两个工作人员已经打开了主灯。 刺眼的光线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也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室温比睡前低了不少。 “什么情况啊导演?”小胡抓了抓睡成鸟窝的头发,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飓风?我们下午不还说只是大风雪吗?” 导演深吸一口气,面对围过来的八个人,用清晰平稳的语气解释。风力、封路时间、撤离方案——信息量很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导演还在说着风速、封路时间、撤离方案。热芭听着听着,下意识往李昀身边靠了靠。不是害怕,是那种“有他在旁边,心里踏实”的本能反应。 “所以,”导演最后说,“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一百三十六个人,三十六辆车,统一在凌晨四点出发。你们八个人抓紧收拾所有行李,三点半装车,四点准时出发。” “现在?”秦兰看了眼墙上的钟——零点二十五分,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 “现在。”导演语气坚决。 秦海露是最快恢复冷静的,她上前一步,开始分工。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众人有些慌乱的情绪。 “李昀开车?”安雨问。 “对。”导演点头,“你们八个人坐一辆车,李昀开车。” 李昀点头,目光扫过每个人:“大家行动吧。只带必需品,动作要快,不要慌。三个小时后出发,时间够。” 没有人再有异议。 大家转身往楼上走,脚步声匆匆。 热芭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向李昀:“你的行李……我帮你收拾?” 李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在这种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帮他收拾行李。 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用。”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我的行李就没怎么往外掏东西。你赶紧去收拾自己的,别耽误时间。” “那……那我现在去。”热芭说。 “嗯。”李昀点点头,顿了顿,加了一句,“动作快,别慌。”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补了三个字: “有我在。” 热芭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上楼。 那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整个人都稳了下来。 --- 等所有人都上楼后,客厅里只剩下李昀和导演团队。 “导演,”李昀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漆黑一片,只有狂暴的雪在灯光中横飞,像一扬白色的沙暴,“跟我说说具体情况。风力预测数据,路线图,车队构成,通信设备——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李昀不是单纯地接受安排,而是要深入了解情况,甚至可能参与决策。他立刻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资料。 两人快速梳理了一遍。问题很快浮现:通信设备短板,车队太长容易失联,商务车油量不够。 “问题有几个。”李昀放下平板,走到茶几旁,拿起纸笔快速写下,“第一,油量不够,需要先去加油站。第二,通信保障,车队太长,对讲机信号可能中断。第三,大型设备车重心高,侧风容易失控。” 导演看着李昀写下的条目,额头冒出细汗。这些他都想到了,但远没有李昀梳理得这么清晰。 “那……你的建议是?”导演此刻完全把李昀当成了主心骨。 李昀没立刻回答。他走到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然后他转身:“先让所有人收拾行李,这是第一步。关于通信和车辆问题,我来想办法。” “你……有办法?”导演眼睛一亮。 李昀没有多说,“现在,我们先确保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 导演用力点头:“好,听你的。” --- 零点四十。 秦海露从楼上下来,她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头发利落地扎起,完全看不出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大家都开始收拾了。情绪还算稳定。” “好。”李昀点头。 就在这时,民宿院外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两辆黑色大型越野车,像两只沉默的巨兽,冲破雪幕,稳稳停在了主屋门口。车灯在黑暗中划出有力而笔直的光柱。 车门打开,七个人依次下车。卢卡、托比亚斯、伊娃、索菲亚、米兰、里诺、马蒂厄。全穿着专业的防寒户外装备,动作利落,步伐沉稳,即使在狂暴的风雪中也显得从容不迫。 他们每人背着一个战术背包,手里还提着箱子。 卢卡率先走向民宿侧翼的门,敲门进来,对李昀点头示意:“老板。” 导演和工作人员都看向他们。这几张面孔他们并不陌生,从克罗地亚之旅开始,这个精干的小团队就时常在李昀需要的时候出现。 李昀迎上去:“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卢卡把手里一个黑色金属箱子放在客厅茶几上,打开。里面整齐码着三台明显比民用对讲机大一圈、造型也更硬朗的黑色设备,天线粗壮,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参数。 “军用级别抗干扰对讲机,信号范围二十公里。附带车载天线和备用电池。” 导演眼睛发亮:“太好了!” 李昀拿起一台,开机调试,然后递给导演一台,又递给陈姐一台。 “频道预设好了,1频道是公共指挥频道。我们三个作为前、中、后队的负责人,用这个保持联系。各队内部的车辆,用你们原有的民用对讲机联系。如果民用信号中断,就通过我们这三台转达信息。” 他快速演示了一下操作。导演和陈姐都是聪明人,很快上手。 “另外,”李昀转向卢卡,“车队编组和护航方案……” “明白。”卢卡点头,“我们两辆越野车,一辆跟在老板的车后方,作为前队末尾的压阵和机动支援。另一辆在车队最后,负责收尾和应对突发状况。我们的车重,底盘稳,抗风能力强,可以起到稳定车队的作用。” 李昀点头,看了眼时间:零点五十五分。 楼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拖动行李的声音。 热芭第一个拎着行李箱下来,身后跟着辛芷磊和赵钊仪。三个女生的行李箱都不小,拖起来有些吃力。 紧接着,秦兰、秦海露、安雨也下来了,各自拖着大箱子。 小胡最后一个,背着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和一个装摄影器材的硬壳箱。 “都齐了。”秦海露清点了一下人数和行李。 李昀看了眼时间:一点整。比预想的快了二十分钟。 “先放门口。”他说,“等工作人员来统一装车。” 大家把行李堆在玄关。八个行李箱,若干背包和手提袋,堆成了一座小山。 客厅里,大家或坐或站,虽然脸上还有疲色,但眼神都很清醒。 这时,导演拿着对讲机沟通完毕,走了过来,语气稍缓:“跟大家说一下,咱们虽然收拾完了,但不能提前出发。节目组一百多号人,得等所有人、所有车辆都收拾就绪、集合完毕,才能统一动身。”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胡先旭松了口气:“我说呢,还以为要立刻出发,吓我一跳。” 秦兰点点头:“也是,一百多号人呢,确实得协调好。” 李昀环顾众人,看大家一时无事,又想到接下来七八个小时的风雪车程,车上未必有方便食用的东西,便开口说道:“大家休息一会儿吧。趁着这段空闲时间,我去准备明天车上吃的。” 赵钊仪立刻举手:“我去帮你!” 热芭也立刻附和,走上前拉住李昀的胳膊:“我也去。” 辛芷磊看着热芭那副“我就要去”的样子,转头对小胡小声说:“你看看人家。” 小胡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看什么?” 辛芷磊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其他人刚要开口,李昀便抬手制止:“不用,人多反而杂乱。你们都留下来休息。” 大家看他说的斩钉截铁,也就不再坚持。 --- 李昀带着热芭和赵钊仪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米饭,是昨天的剩饭,还有一些鸡蛋、培根、蔬菜。 “做饭团。”他开门见山。 “饭团?”赵钊仪眨眨眼。 “麻辣饭团。”李昀已经开始动手拿出食材,“米饭加热,拌上麻辣调料,中间包煎蛋碎、培根碎或者蔬菜,团成鸡蛋大小,用保鲜膜包好。一口一个,不撒不漏,车上吃最方便。” 热芭和赵钊仪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 热芭负责加热米饭,赵钊仪煎鸡蛋、煎培根。李昀调麻辣酱汁——辣椒油、花椒粉、酱油、糖,搅拌均匀,动作熟练利落。 厨房的灯暖黄黄的,照在三个人身上。油烟机嗡嗡响着,窗外风雪再大,这里只有饭团的香气。 等赵钊仪把煎蛋和培根煎好,李昀接过,快速切成细碎的颗粒。这边米饭也热好了,冒着温热的香气,李昀把调好的麻辣酱汁倒进去,快速拌匀。 白色的米饭瞬间染上红油的光泽,浓郁的麻辣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厨房。 “哇,好香!”赵钊仪凑过来吸了吸鼻子。 “快,趁热包。”李昀率先示范。 热芭学着他的样子动手,可第一个饭团没团紧,松开手就差点散掉。 “用力。”李昀见状,轻轻握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发力,“别跟捏蚂蚁似的,使点劲。要从各个方向均匀用力,米饭压紧,馅料才不会掉出来。” 热芭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脸颊泛红,心跳也快了。但她很快静下心来,学着李昀的力道发力,第二个饭团就团得有模有样,紧实圆润。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李昀的目光。他正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看什么?”热芭小声问。 “看你。”李昀说,“学得挺快。” 热芭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继续包饭团。 不到二十分钟,已经包了四十多个饭团,整整齐齐码在托盘里,个个紧实饱满,香气扑鼻。 “每人五六个,还有多的。”李昀数了数,“装袋吧。” 他们把饭团分装进一次性密封袋,每袋五个,整齐地放进一个大袋子里。又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一大壶浓郁的咖啡,分别灌进每个人的保温杯里。 热芭拿起一个饭团,隔着保鲜膜轻轻捏了捏,嘴角忍不住上扬:“好结实,闻着就好吃。” “试试?”李昀看着她。 热芭犹豫了一下,看向李昀:“能试吗?会不会不够路上吃?” “从我的那份里拿。”李昀笑着从自己的密封袋里拿出一个,拆开保鲜膜,递到她面前,“我这份多一个。” 他递过去的,正是那个包了鸡肉肠丁的饭团——他特意给她做的,没加猪肉。 热芭接过,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米饭裹着浓郁的麻辣酱汁,搭配着香嫩的煎蛋和鸡肉肠丁,多重香气瞬间在嘴里融合。 她眼睛一亮,三口两口就把一个饭团吃完了。 赵钊仪看着她吃得香甜,也眼巴巴地看着李昀:“我也想吃……” “从你自己的那份里拿。”李昀说,“只能吃一个。” 赵钊仪立刻喜出望外,从自己的密封袋里拿出一个,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太好吃了!我想再吃一个……” “不行。”李昀语气坚决,“这是路上的口粮。” “就一个……”热芭拉着李昀的胳膊轻轻撒娇,眼神软乎乎的。 李昀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嘴上还是没松口:“不行。现在回去休息,养足精神,路上有的是时间吃。” 热芭撇了撇嘴,但也没再闹。 三人离开厨房,回到客厅。 --- 众人有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有的小声聊天。热芭坐在李昀身边,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小声说:“我有点睡不着。” “紧张?”李昀侧头看她。 “嗯。”热芭点点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没底。” 李昀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别怕。”他说,“有我在。”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他。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了。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客厅的光线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壁灯亮着,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你每次都说‘有我在’。”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跟咒语似的。” “管用就行。”李昀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谁也没再说话。 辛芷磊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客厅,正好看到这一幕。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默默转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走到沙发那边,她凑到秦兰耳边小声说:“那边那俩,手握着呢。” 秦兰看了一眼,笑了:“让他们握吧。这会儿需要。” --- 凌晨三点。 李昀独自留在客厅。饭团和咖啡已经准备好,整齐地放在玄关的大袋子里。他检查了三台军用对讲机的电池,确认都已充满电,又调试了频道,确保信号通畅。 这时,卢卡也完成了车辆检查,走进客厅向他汇报:“老板,所有车辆车况正常。” 工作人员那边也同步传来消息,大部分车辆已经装车完毕,所有人也都陆续集合完毕。 李昀走到窗边,最后一次查看外面的情况。雪依然在下,风丝毫没有减弱。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两辆黑色越野车像沉默的守卫,稳稳停在风雪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玥发来的消息:“老板,新闻上已经看到冰岛飓风预警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李昀快速回复:“正在紧急撤离。一切有序推进。” 林玥很快回复:“好。务必注意安全。等你们安全抵达,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李昀简单回复一个字,收起手机,看了眼墙上的钟:三点二十分。 他走上楼,轻轻敲响了每个房间的门。 众人虽然只睡了一个多小时,但精神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些。大家快速洗漱完毕,换上最厚实、最防风的衣物——羽绒服、加绒雪裤、防水雪地靴、厚帽子、围巾、加绒手套,全副武装。 三点半,装车开始。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玄关的行李搬到专门的行李车上,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拖沓。 李昀走到他们八人要乘坐的那辆商务车旁,拉开车门检查。油表只剩四分之一。他看了一眼,心里骂了一句:操,这玩意儿就剩这么点。 默默记下,计划出发后先去附近的加油站加油。 三点五十,所有个人行李和拍摄设备全部装车完毕。 三十六辆车整齐地停在民宿院子里外,车灯陆续点亮,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在狂暴的风雪中格外耀眼。 一百三十六名工作人员也全部到岗,静静等待出发指令。 李昀把装着饭团和保温杯的大袋子提上车,分发给每个人。 “这是什么?”小胡接过密封袋,一脸好奇地捏了捏,“饭团?这天气吃冷饭团?” “你尝尝就知道了。”安雨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热的!味道超棒!麻辣口的,里面还有煎蛋和培根碎!” 其他人也纷纷拆开密封袋,拿出饭团品尝。一时间,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刚才的紧张和疲惫,仿佛都被这温热鲜香的饭团驱散了不少。 “昀哥,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吧!”辛芷磊边吃边说。 李昀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驾驶座。 热芭坐在中间那排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吃完的饭团——李昀特意给她做的,包了鸡肉肠丁的那一个。 她忽然开口:“李昀。” 李昀回头看她。 “你开车小心点。”热芭说。 李昀看着她。车厢里光线很暗,只有外面的车灯透进来一点光。但她的眼睛很亮,就那么看着他。 他点点头:“嗯。” 顿了顿,又补了三个字: “有我在。” 热芭笑了。 --- 四点整。 导演走到李昀的车旁,表情在车灯下显得异常严肃:“李昀,车队编组已经全部完成。前队十二辆车,你打头阵,卢卡的车在你后面压阵;中间十二辆,我负责协调;后队十二辆,陈姐负责,米兰的车在最后收尾。三台军用对讲机信号测试完毕,一切良好。” “好。”李昀点头,目光扫过车内每一张脸,又透过车窗,看向后面那些在风雪中亮起车灯的车辆,“大家都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秦海露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快速系好安全带:“李昀,我给你导航,顺便负责军用对讲机的联络。” 李昀看向热芭。 热芭坐在中间那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信任。 他收回目光,拿起那台军用对讲机,调到公共指挥频道。 一切就绪后,他按下通话键。 声音透过电波,传遍了车队三十六辆车,传到了一百三十六个人的耳中。 “全体注意,我是李昀。” 声音平静、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即将出发,穿越风暴,返回雷克雅未克。前路艰险,风雪很大,路况复杂,能见度极低。但请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个整体。三十六辆车,一百三十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掉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每一张脸,也仿佛透过车窗,看到了后面每一辆车里的人。 “听从指挥,保持车距,谨慎驾驶。前车会为你们探路,后车会为你们护航,中间车辆相互照应。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慌乱,及时通过对讲机联络,我们一起应对。我们在一起,就能闯过去,就能安全抵达目的地。” “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吐出两个字,清晰而有力,穿透了狂暴的风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出发。” 深灰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民宿的院子,车灯刺破厚重的雪幕,碾过深深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稳稳拐上了被白雪覆盖的1号公路。 后方,三十五辆车依次启动,车灯连成一条颤抖的、却坚定不移的光链,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义无反顾地驶入冰岛最黑暗、最狂暴的冬夜。 热芭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幕,想起凌晨时李昀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没吃完的饭团,嘴角弯了起来。 然后她把它小心地包好,放进口袋里。 外面风雪再大,也不怕了。 因为那个人,在前面。 第134章 穿越风暴 李昀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车灯刺进雪幕,照亮的前路不足二十米——不是灯不够亮,是雪太大。那些光被无数飞旋的雪花裹住、打散、吞噬,最后只剩一团模糊昏黄的光晕,像在浓雾里点了一盏煤油灯。 李昀把车速压在四十公里,不敢再快。 这速度平时慢得可笑。但现在,在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路面全是黑冰、侧风能把人连车带人掀下悬崖的时候,四十公里是极限。太快会打滑失控,太慢会被风推着走。 “风力监测显示,目前平均风速20米每秒,阵风超过25米每秒,七到八级。”秦海露盯着手机,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还在持续增强,预计半小时后阵风可达九级。” 后座上没人说话,只剩心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小胡扒着车窗看了几秒,缩回脖子,声音发干:“这根本就是白色地狱……连路在哪都看不清。” “坐稳,别乱动。”李昀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风大,车身会晃。乱动影响重心。” 话音刚落,侧风来了。 不是吹过来,是撞过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在车身上。深灰色的商务车明显向左侧偏移,轮胎在压实的雪面上打滑了一瞬,整个车身狠狠一甩。 车内一片死寂。 李昀反打方向,轻点刹车,稳住车身。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次。 “怕啥?”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有我在呢。” “信昀哥!”胡先旭第一个响应,声音发颤,但努力装得没事儿人似的,“昀哥开车,稳得一批。” 没人接话。但这时候,有人能接一句,就是安慰。 热芭坐在中间排靠窗的位置,手死死攥着安全带,指节泛出青白色。她看着李昀的后脑勺,看着他稳如磐石的肩膀。 25天前,她还在想这人谁啊,靠谱不。现在她只想着一件事:他在前头,就没事。 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带着刺啦的电流声:“各队注意,前方十五公里进入沿海路段,风力预计继续增强。所有车辆保持至少五十米车距,禁止超车、禁止急刹,谨慎驾驶。” “收到。”李昀按下通话键,“全体车辆注意,紧跟前车轨迹,不要偏离路线。有异常及时汇报。” 三十六辆车的车灯连成一条颤抖的光链,在无尽的黑夜和雪幕里微弱,但倔强。 --- “李昀。”秦海露忽然开口,指着导航屏幕,“前面有个向右的急弯,弯道弧度接近九十度。紧接着就是最贴近海岸的那段路——那里没有护栏,风会从正侧面吹来。” “明白。”李昀缓缓降低车速。 车子拐过弯道。 下一秒,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右侧,原本应该有护栏的地方,只剩一片翻涌的、比夜色更深的黑暗——那是大海。海浪在飓风的催动下狂暴地拍打着下方的悬崖,沉闷如雷的轰鸣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左侧是陡峭的山壁。路面狭窄,仅能容纳两辆车并行。积雪被风吹成一道道波浪形的雪脊,暗藏着结冰的陷阱。 而风——正以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右侧的海面横冲直撞而来,阵风已达九级,比预判的来得更快。 车身剧烈摇晃。风声尖锐到刺耳。雪不是飘落的,是被狂风撕扯成亿万颗白色的子弹,横着击打车窗,发出密集恐怖的“噼啪”声。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 “低头!别看外面!”秦海露厉声道。 李昀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害怕,是专注。他的双手像焊在方向盘上,手背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爬满手背。车速已经降到三十公里,每一米的前进都需要巨大的专注和体力。他必须时刻微调方向,平衡侧风的推力。稍有疏忽,车子就可能冲下悬崖。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其他车辆的汇报,声音都带着明显的紧绷: “3号车报告,车身晃动严重,已微调车速,暂时还能控制。” “7号车报告,挡风玻璃积雪太快,雨刷最大档也刮不干净,视线很差,请求指引路线。” “12号车报告,侧风太强,车身有轻微侧倾,请求再减速。” 李昀按下通话键,声音清晰坚定:“全体车辆,保持当前车速,不要急刹,不要猛打方向。7号车,紧跟前车车灯轨迹。12号车,可减速至二十五公里,但不要低于二十公里。如果感觉失控,轻点刹车,微调方向,稳住车身。重复,稳住。” “收到。”“明白。”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李昀冷静的指令成了所有人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 热芭闭上眼睛。她不知道祈祷有没有用,但这时候,除了祈祷,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感觉到旁边赵钊仪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冰凉,颤抖。 她也用力回握。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米兰急促的声音。 “老板!后队报告!33号设备车失控,车身严重侧倾,正在往路外侧偏移!重复,33号车失控,距离路边不足一米!”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设备车是大型厢式货车,载着重型摄影器材,重心本就比普通车辆高。在这种九级侧风中,它是整个车队里最脆弱的一环。 “路外侧”——就是陡坡和翻涌的大海。一旦坠崖,车毁人亡。 “具体位置?”李昀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33号车司机状态如何?” “维克镇东侧约三公里处,海岸公路弯道位置!”米兰的声音又快又准,带着明显的喘,“33号车司机被晃得头晕,无法自主调整,车身还在持续向外侧偏移!我现在过去协助!” “我这车改过重底盘,强化了抗侧风性能。我打算开到33号车右侧,用我的车身为它挡住一部分侧风,同时指引司机微调方向。” 车内一片死寂。 “太危险了!”胡先旭嘶声喊道,“那路段全是黑冰!能见度太低,你根本看不清33号车的位置!万一撞上或者自己打滑,就全完了!” 李昀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快速判断着米兰的救援方案可行性。米兰是老司机,熟悉改装车性能,有丰富的冰雪路面驾驶经验。方案本身没有问题,唯一的风险是突发状况。 他按下通话键:“米兰。” “在。” “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情况。”李昀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你们每个人都对我很重要。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如果遇到无法化解的危机,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米兰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米兰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加低沉:“……明白,老板。我会注意安全,一定把33号车救下来。” 通话结束。 --- 米兰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全速往33号车方向冲去。 他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能见度不足五米,只能靠前车留下的微弱车辙和对讲机里33号车司机的指引,在结冰的路面上艰难穿梭。 改装越野车的引擎发出狂暴嘶吼。轮胎碾过冰面,发出细碎刺耳的“咯吱”声。即便改了越野胎,也始终在轻微侧滑。但每一次侧滑,都被他凭借丰富的经验死死稳住。 全程没有丝毫停顿。一秒都不敢耽搁——33号车每多偏移一寸,就多一分坠崖的风险。 那三公里的路,每一米都险象环生。 九级狂风裹着积雪狠狠砸在车身上,车身摇得像筛子里的豆子,上下颠,左右晃。能见度不足五米,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模糊的光影。 就在距离33号车还有十米左右时,一块十几公斤的冰块被狂风吹落,直直砸向车身右侧。 他来不及多想,猛打方向盘的同时轻微提速。车身灵巧地侧滑避开,冰块擦着车身砸在路面上发出巨响,溅起的冰渣狠狠打在车身上。 他没有减速,借着侧滑的惯性,快速调整位置,一点点贴近33号车右侧。 靠着精准到极致的操控,借着一次次轻微侧滑的惯性,米兰终于稳稳贴近33号车右侧。全程没有丝毫停顿,车速稳定在45公里——这个速度既能抵抗侧风,又能为33号车有效挡风。 他的车身紧紧贴着33号车,硬生生用自己的车挡在了33号车外侧,隔绝了大部分狂暴侧风。 车身被狂风撞得剧烈晃动,好几次都差点蹭到33号车,也差点被侧风推下悬崖。路边的冰棱擦着车身掠过,发出“吱——”的尖响,像指甲刮黑板。 但他眼神始终坚定,双手稳握方向盘。每一次打滑、每一次晃动,都被他及时化解。 同时,他通过对讲机,耐心指引33号车司机:“慢慢松开刹车,轻点油门,微调方向盘,向左打半圈,稳住,不要急,跟着我的轨迹走。” 三分钟。比三个小时还漫长。 米兰的后背全是冷汗,手心滑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手臂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发酸,却始终没有松懈。 --- 前队的车厢里,所有人都揪着心,大气都不敢喘。 秦海露死死盯着对讲机,手指不自觉攥紧。 胡先旭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热芭双手合十,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她没见过米兰几次,只知道他是李昀的人,是那个沉默寡言但永远站在外围警戒的保镖之一。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家里有什么人,但她知道,他现在正用生命去救一个陌生人。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 对讲机静默了漫长的五分钟。 李昀每隔一分钟就会询问一次。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沉,但始终没有慌乱。 然后,对讲机终于再次响起。 米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还有点沙哑:“报告老板,33号车已稳定。我的车在它外侧挡了三分钟,引导气流有效,33号车司机已恢复状态,按照指引微调方向,成功稳住车身。现在两车都在以二十公里时速正常行驶,正向车队靠拢。33号车司机轻微擦伤,无大碍。” “呼——” 车厢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赵钊仪小声抽泣起来。 胡先旭猛地靠在椅背上,抹了一把脸:“太好了……米兰太牛了!” “有人受伤吗?你的车有没有异常?”李昀问,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 “我没事,车子也完好无损。”米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33号车司机说,谢谢老板,谢谢大家的担心。” “应该谢的是你。”李昀说,顿了顿,“米兰,干得漂亮。回头请你喝酒。” “应该的,老板。” 通话结束。 对讲机里热闹起来:“米兰牛逼!”“太帅了!”“致敬!” 秦海露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雪,嘴角扯出一个笑:“现在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大家愣了一下,随即胡先旭第一个笑出声,虽然那笑声里还带着颤音:“海璐姐,你这心态……我是真服了。主要是米兰太猛了,还有昀哥全程稳住大局,有你们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不然呢?”秦海露挑眉,“自己吓自己有什么用?看到了吗?我们的队友,为了救另一辆车,敢挺身而出,靠的不是蛮干,是专业和勇气。有这样的队友在,我们还怕个屁?” 辛芷磊也笑了,抹了抹眼角:“说得对。怕也没用,不如相信前面开车的昀哥,相信后面护着我们的米兰他们,相信咱们这一整条车队的命,硬得很!” 车内的气氛陡然一松。 李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家,眼底有极淡的笑意闪过。 他重新专注路面,但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放松了一毫米。 --- 车队继续前行。 天色依旧漆黑,但东边的天际线,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败的亮光。 热芭侧头看着窗外,轻声说:“快亮了。” “嗯。”李昀应了一声。 她看着他的侧脸。晨光微熹中,他的轮廓清晰,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他已经连续驾驶了超过两个半小时,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精神高度集中,体力消耗巨大。 她的手悄悄攥紧。 “热芭。”李昀忽然开口。 “嗯?” “别担心。”他说,声音很轻。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 她什么都没说,但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那些藏在安静里的心疼,然后在她什么都没说的时候,给了她一句“别担心”。 她悄悄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到前面:“李昀,喝口水。是温咖啡,能提提神。” 李昀侧头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喝了几口。苦涩中带着回甘的咖啡,驱散了些许疲惫,也温暖了冰冷的指尖。 “谢谢。”他把杯子递回去。 “饿吗?要不要吃个饭团?我包里有,还是热的。”热芭又问。 “等会儿吧。”李昀说,“现在不饿,等换班的时候再吃。” 热芭坐回去。她没有系安全带,而是往前探身,伸出手,轻轻放在李昀的肩膀上。 然后,她开始按揉。 一下,一下,缓缓地。他的肩颈硬得像石头,绷了太久。她不敢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按着,用掌心的温度一下一下地熨。 李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说话,但微微偏了偏头,方便她的动作。 沉默了几秒,李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手凉。” 热芭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他没说“谢谢”,没说“不用按了”,没说任何一句“正确”的话。他说的是“你手凉”。 但热芭听懂了。他感觉到了她在按揉,感觉到了她的手凉,感觉到了她在用这种方式陪着他。他什么都不说破,只说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这才是他。 热芭没有回话,只是继续轻轻地按着。 秦海露从副驾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悄悄转回去,继续盯着导航。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声、风声,和熟睡者均匀的呼吸声。 胡先旭和安雨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秦兰和辛芷磊也闭上了眼睛养神。赵钊仪蜷缩着,半睡半醒。 热芭没有睡。她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按揉着李昀的肩膀。 偶尔,李昀会轻轻动一下肩膀,像是示意她“继续”。偶尔,她会换一只手,让另一只手休息一下。 谁也没说话。 但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不是爱情——至少不只是爱情。是信任,是依赖,是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确认了彼此存在的那种踏实。 --- 凌晨六点二十分。 车队驶出了那段最危险、最贴近海岸的悬崖公路。道路开始向内陆延伸。风依然很大,但没有了悬崖边那种无遮无拦的恐怖侧风,车身摇晃的程度明显减轻。 天边那抹灰败的亮光渐渐扩散,将浓稠的黑暗稀释成深蓝,再变成灰蓝。雪小了一些,从狂暴的横飞变成了密集的飘落。能见度提升到了五十米左右。 “我们……闯过来了?”胡先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最险的一段过来了。”李昀看了眼导航,“距离雷克雅未克还有大约一百公里。风速虽然有所减弱,但仍有七级左右,大家还是要保持警惕。” 后座上,没人再说话。 热芭的手已经离开了李昀的肩膀。她没有坐回去,就那么靠着椅背,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变亮。 “热芭。”李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他说。 热芭愣了一下:“谢什么?” 李昀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热芭笑了。她知道他在谢什么。谢她按揉肩膀,谢她那杯温咖啡,谢她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用那种安静的方式陪着他。 “不用谢。”她轻声说。 李昀没再说话。但从后视镜里,她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上午十点。 风雪停了。不是渐渐变小,是像有人关掉了开关——雪停了,风也骤然减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一缕缕金色的阳光如同探照灯般斜射下来,照在洁白无瑕的雪原上,照在彩色屋顶的小房子上,照在车队每一辆风尘仆仆、覆盖着冰雪的车上。 热芭走出车门,阳光直接刺进眼睛里。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眼眶一酸,差点淌下泪来。不知道是阳光太强,还是刚才憋了太久。 她抬手挡了挡光,站在那儿愣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李昀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片阳光。 所有人都下了车。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互相拍着肩膀。导演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哽咽:“都下车吧!我们安全了!” 热芭没有动。李昀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热芭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李昀的手。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前面的路。耳朵尖红透。 李昀没说话。只是反手,把她的手握紧。 十指相扣。 温暖从彼此掌心传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他们站在那里,站在阳光里,站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站在所有人喧闹的背景里。 风暴已歇,前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