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妻离子散,系统激活》 第129章 没有如果 天空有些阴沉。 像极了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絮。 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左岸咖啡馆的。 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 隔绝了里面的咖啡香气。 也隔绝了她最后的幻想。 街道上车水马龙。 喧嚣声此起彼伏。 可江柔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 就在几分钟前。 那辆黑色的奔驰GLE450。 就在这个位置。 绝尘而去。 没有一丝迟疑。 没有半分留恋。 留给她的。 只有那一串猩红的尾灯。 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每走一步。 都像是有针在扎。 但这肉体上的痛楚。 远不及心里的空洞来得可怕。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是一辆老旧的捷达。 座椅有些塌陷。 散发着一股劣质香烟和陈旧皮革混合的味道。 “去翰林公馆。” 江柔报出地址。 声音沙哑得厉害。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 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大概是觉得。 住在翰林公馆那种富人区的人。 怎么会穿着一条沾了咖啡渍的裙子。 一脸狼狈地打车。 江柔侧过头。 避开了司机的目光。 她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脑海里。 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挥之不去。 那是苏辰。 也不是苏辰。 那件深空灰的羊绒大衣。 质感高级得让人想伸手去摸。 那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 完美地贴合着他的颈部线条。 遮住了岁月的痕迹。 却凸显了男人的沉稳。 还有那块表。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江柔认得那个牌子。 百达翡丽。 那是方瑞做梦都想买。 却一直舍不得下手的顶级奢侈品。 而苏辰。 那个曾经连买菜都要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的男人。 如今却把它随意地戴在手腕上。 就像戴着一块几十块钱的电子表一样自然。 “怎么可能……” 江柔喃喃自语。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哪来的钱? 那辆车落地要一百多万。 那身衣服少说也要几万。 还有那块表…… 难道真的是离婚后才发财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谁能在一个月内。 从一无所有。 变成身家千万?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 像毒蛇一样。 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除非他早就有了钱。 除非他早就转移了财产。 除非…… 他早就找好了下家。 那个女人是谁? 是不是那个送他手表的女人? 林婉清? 那个据说撞了车。 却反而把豪宅低价租给他的富家千金? 嫉妒。 像野草一样疯长。 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 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 翰林公馆。 这里是江城赫赫有名的豪宅区。 寸土寸金。 也是江柔当初义无反顾离开苏辰。 投入方瑞怀抱的理由之一。 她曾以为。 只要住进了这里。 她就是人上人。 她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现在。 当她站在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只有刺骨的寒意。 电梯上行。 数字不断跳动。 最后停在了28楼。 “滴——” 指纹锁解开。 大门应声而开。 屋内。 一片死寂。 方瑞不在家。 这几天。 自从她住院。 方瑞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来。 也是匆匆忙忙。 说公司忙。 说业务多。 江柔不是傻子。 她能感觉到方瑞态度的变化。 自从江天出事。 自从她被绑架。 自从苏辰展现出了惊人的财力。 方瑞看她的眼神。 就多了一丝不耐烦。 甚至是一丝嫌弃。 大概。 他也没想到。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校花。 如今会惹上一身腥骚。 还有一个坐牢的弟弟。 和一个赌博欠债的爹。 江柔脱下高跟鞋。 赤着脚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 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里可以俯瞰半个江城。 繁华尽收眼底。 可是。 这繁华。 属于方瑞。 属于这座城市。 唯独不属于她。 这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装修奢华。 真皮沙发。 水晶吊灯。 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金钱的味道。 可此时此刻。 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 江柔只觉得冷。 前所未有的冷。 她抱着双臂。 缓缓蹲下身子。 试图从自己身上汲取一点温度。 脑海里。 苏辰那张冷漠而英俊的脸。 又一次浮现出来。 他坐在奔驰车里。 手握方向盘的样子。 他整理袖口时。 那漫不经心的动作。 还有他最后离开时。 那个决绝的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过得那么好? 为什么离开了我。 他反而活得像个人样了? 甚至…… 比方瑞还要迷人。 比方瑞还要有钱。 这种巨大的落差。 让江柔几欲发狂。 她颤抖着手。 从包里掏出手机。 解锁。 点开微信。 找到置顶的那个头像。 那是苏暮雪。 她的大女儿。 那个曾经和她一样。 嫌弃苏辰无能。 骂苏辰是“生物爹”的女儿。 现在。 她是江柔唯一的倾诉对象。 也是江柔唯一的同盟。 至少。 江柔是这么认为的。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因为激动。 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暮雪。” “你在干嘛?” “妈今天见到你爸了。” “他……” 删掉。 重写。 “暮雪。” “你知道你爸最近的情况吗?” “他今天开了辆豪车来见我。” “还有那身衣服……” “全是名牌。” 消息发出去。 如同石沉大海。 江柔死死盯着屏幕。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直到屏幕暗下去。 她又重新按亮。 终于。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暮雪回消息了。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我在上课。” 冷淡。 敷衍。 江柔的心凉了半截。 但她不甘心。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 必须找到一个宣泄口。 “暮雪。” “你跟妈说实话。” “你爸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是不是找女朋友了?” “那个女人是谁?” “是不是很有钱?” 一连串的问题。 像是连珠炮一样发了过去。 每一句。 都透着她那歇斯底里的焦虑。 这一次。 苏暮雪回得很快。 但也同样漫不经心。 隔着屏幕。 江柔仿佛都能看到大女儿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不知道。” “没问过。” “不过……” “这也正常吧。” “你们都离婚了。” “他不该找吗?” “还是说。” “你觉得他该为你守一辈子寡?” 这句话。 像是一记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江柔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你怎么说话呢!” 江柔的手指都在颤抖。 那是气愤。 也是委屈。 “我是你妈!” “我是在担心他被骗!” “他哪来的钱?” “他那个样子,怎么可能突然有钱?” “肯定是有女人包养他!” “或者……” 江柔咬着牙。 打下了那行让她心惊肉跳的猜测。 “他肯定早就认识那个女人了!” “说不定婚内就……” “说不定那些钱。” “都是以前藏起来的私房钱!” “是为了防着我们娘俩!” 消息刚发出去。 苏暮雪的回复就来了。 这一次。 不再是文字。 而是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 江柔点开。 听筒里。 传来苏暮雪那带着几分嘲讽。 又带着几分清醒的声音。 “妈。” “你别自欺欺人了行吗?” “爸是净身出户。” “这一点。” “你比谁都清楚。” “当时的协议。” “是你逼着他签的。” “家里的存款。” “车子。” “甚至连那套还在还贷的房子。” “你都拿走了。” “他走的时候。” “兜里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你说他藏私房钱?” “他拿什么藏?” “拿每个月那点上交完工资剩下的几百块烟钱藏吗?” 江柔噎住了。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啊。 苏辰的工资卡。 一直在她手里。 每个月的每一笔开销。 她都查得清清楚楚。 苏辰就是想藏。 也藏不住。 那也就是说…… 他现在的一切。 真的是离婚后才有的? 真的是离开她之后。 才得到的? 这个认知。 比苏辰出轨更让她难以接受。 因为这证明了。 她江柔。 才是那个拖累苏辰的人。 才是那个阻挡苏辰飞黄腾达的绊脚石。 只要踢开了她。 苏辰就能一飞冲天。 “不……” “不是这样的……” 江柔对着手机喃喃自语。 眼泪夺眶而出。 苏暮雪的消息。 又跳了出来。 这一次。 是文字。 却比语音更加冰冷。 “妈。” “承认吧。” “爸现在过得很好。” “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有钱了。” “变帅了。” “也有气质了。” “作为前妻。” “你不该为他感到高兴吗?” “哪怕是为了我和暮雨。” “有个有钱的爸爸。” “总比有个窝囊废爸爸要好吧?” “别再去打扰他了。” “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说完。 苏暮雪不再回复。 哪怕江柔发再多的消息。 那边也是一片死寂。 最后。 江柔绝望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 “凭什么他可以过得那么好?”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罪?” 她捂着脸。 身体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显得那么渺小。 那么无助。 腹部的伤口。 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 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这痛。 却让她感到一丝真实的活着。 豪宅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也是生命枯萎的声音。 江柔抬起头。 环顾四周。 这里的一切。 都那么精致。 那么昂贵。 可是。 没有一样东西。 是有温度的。 这里不像是一个家。 更像是一个样板间。 冰冷。 虚伪。 她突然疯了一样。 抓起手机。 颤抖着手指。 打开了相册。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滑动。 翻过最近那些穿着名牌、画着精致妆容的自拍。 翻过那些在高级餐厅、在旅游景点的打卡照。 一直翻。 一直翻。 翻到了最底部。 翻到了十年前。 那是一张像素并不清晰的照片。 光线也很昏暗。 背景是一间破旧的出租屋。 墙皮有些脱落。 露出里面的水泥色。 窗户上贴着报纸。 那是为了挡风。 房间里没有什么家具。 只有一张二手的折叠桌。 桌上。 放着两桶泡面。 红烧牛肉味的。 还冒着热气。 照片里的江柔。 没有现在的名牌衣服。 也没有精致的妆容。 她穿着一件地摊上买的棉布睡衣。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脸上。 却洋溢着现在无论用多少玻尿酸。 都堆砌不出来的胶原蛋白。 还有那种发自内心的。 没心没肺的笑。 她的手里拿着塑料叉子。 正夹起一筷子泡面。 对着镜头做鬼脸。 而在她的对面。 是年轻时候的苏辰。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有些瘦削。 有些青涩。 他的手里也端着泡面。 但他没有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柔。 眼神里。 满是宠溺。 满是温柔。 仿佛在他的眼里。 这破旧的出租屋就是皇宫。 这廉价的泡面就是山珍海味。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 就是他的全世界。 那眼里的光。 那么亮。 那么暖。 足以照亮那段贫穷而艰难的岁月。 “苏辰……” 江柔的手指。 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 眼泪。 决堤而出。 那是她曾经拥有过的。 最珍贵的东西。 是被她视若敝履。 亲手丢弃的东西。 那时候。 虽然穷。 虽然苦。 虽然为了几十块钱的水电费都要精打细算。 但是。 那时候的苏辰。 满眼都是她。 那时候的家。 虽然小。 但是暖和。 而现在。 她拥有了想要的大房子。 拥有了曾经羡慕的豪车接送。 可是。 那个满眼是她的男人。 不见了。 那个无论多晚。 都会为她留一盏灯的男人。 不见了。 那个在她生病时。 会背着她跑几公里去医院的男人。 不见了。 彻底不见了。 “呜呜呜……” 江柔再也控制不住。 在这空荡荡的豪宅里。 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 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却唤不回任何回应。 如果。 如果能回到当初。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方瑞。 如果当初没有嫌弃苏辰。 如果…… 该多好。 第130章 真的回不去了 夜色渐深。 江城的霓虹灯像是一条条流淌的彩色河流。 汇聚成欲望的海洋。 翰林公馆的豪宅里。 哭声渐渐歇了。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江柔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 是那张十年前的旧照片。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是她刺向女儿心口的一把刀。 她手指颤抖。 点击发送。 紧接着。 是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没有逻辑。 没有体面。 只有歇斯底里的哭诉。 只有对过去的悔恨。 还有对苏辰绝情的控诉。 “暮雪……” “你看看那时候……” “那时候我们多好啊……”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怎么能有了钱就不认人了……” “那个女人……” “那个开豪车的女人……” “肯定是她教唆你爸的……” “你要帮帮妈妈……” 语音发出去的那一刻。 江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瘫软在沙发上。 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 江城大学。 女生宿舍楼。 走廊里有些嘈杂。 那是青春的喧嚣。 有人在讨论新买的裙子。 有人在抱怨食堂的饭菜。 还有人在和男朋友煲电话粥。 甜言蜜语。 肆无忌惮。 苏暮雪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本《宏观经济学》。 但她的心思。 完全不在书上。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嗡嗡作响。 那是来自母亲的消息轰炸。 苏暮雪皱了皱眉。 精致的眉眼里。 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其实很不想点开。 自从家里出事以来。 母亲的情绪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随时随地都会爆炸。 而她。 就是那个不得不去拆弹的人。 这种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她当够了。 可是。 那是她妈。 苏暮雪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 解锁。 映入眼帘的。 首先是那张照片。 昏暗的灯光。 破旧的出租屋。 还有年轻时的父母。 苏暮雪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 眼神那么亮。 笑得那么傻。 满眼都是母亲。 那是她记忆中。 从未有过的温情。 在她的印象里。 苏辰永远是沉默的。 唯唯诺诺的。 穿着廉价的衣服。 开着破旧的车。 在母亲的数落声中。 低着头抽烟。 可是照片里这个男人。 眼里有光。 紧接着。 她点开了那条语音。 母亲凄厉的哭声。 瞬间刺破了耳膜。 哪怕她立刻调低了音量。 那绝望的嘶吼。 依然像是一根根针。 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那个女人……” 苏暮雪的手指僵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人? 苏辰真的有女人了? 之前母亲说。 她还以为是母亲的臆想。 是母亲为了复婚找的借口。 可是现在。 母亲哭得这么伤心。 绝不像是装的。 而且。 父亲今天确实不一样了。 那辆奔驰GLE450。 那身纪梵希。 还有那种突然改变的气质。 这一切的一切。 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苏辰变了。 变得有钱了。 也变得陌生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了新欢。 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怎么会突然这么注重打扮? 怎么会突然这么决绝? 一股无名的怒火。 从苏暮雪的心底蹿了上来。 那是被抛弃的恐慌。 也是对父亲“背叛”家庭的愤怒。 在她看来。 苏辰是因为有了钱。 有了新欢。 才抛弃了她们母女。 才导致了这个家的分崩离析。 “太过分了!” 苏暮雪猛地合上书本。 “砰”的一声。 吓了舍友一跳。 “暮雪,怎么了?” 舍友关切地问道。 “没事。” 苏暮雪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家里有点事。” 她拿起手机。 大步走到了阳台上。 秋夜的风。 带着几分凉意。 吹乱了她的长发。 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 她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苏辰”。 以前。 她备注的是“生物爹”。 哪怕是现在。 她也不愿意叫一声爸。 因为在她心里。 苏辰不配。 可是现在。 她必须问清楚。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带着质问。 带着愤怒。 “苏辰。” “你和那个女人是认真的吗?” “妈说你身边有了喜欢的女人。” 消息发出去。 苏暮雪死死盯着屏幕。 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 一直没有出现。 每一秒的等待。 都像是一种煎熬。 他在干什么? 是在陪那个女人吗? 是在那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嘲笑她们母女的落魄吗? 就在苏暮雪即将失去耐心。 准备直接打电话过去骂人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辰回复了。 字数很少。 冷淡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她是暮雨同桌的小姨,我们目前是朋友。” 朋友? 苏暮雪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种鬼话。 骗三岁小孩呢? 什么朋友会送几百万的手表? 什么朋友会把豪宅低价租给你? 还要特意强调是“目前”? 那就是说。 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就是恋人了? 甚至…… 是后妈? 想到这里。 苏暮雪再也忍不住了。 那个曾经被她视为窝囊废的父亲。 如今竟然敢这么敷衍她。 谁给他的勇气? 是钱吗? 还是那个狐狸精? 她手指一点。 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嘟——” “嘟——” 响了两声。 电话接通了。 没有寒暄。 没有问候。 苏暮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声音尖锐。 甚至有些破音。 “苏辰!” “你还是个男人吗?” “妈都哭成那样了!” “你还在跟别的女人搞暧昧?” “什么朋友?” “你骗鬼呢!” “妈说你为了那个女人,要跟我们要断绝关系!” “你怎么做得出来?” “我们是你的女儿啊!” “暮雨还在上高三!” “你就不怕影响她高考吗?” “你有钱了是吧?” “你有钱了就不认我们了是吧?” 一连串的质问。 像是一挺机关枪。 突突突地扫射过去。 发泄着她所有的不满和委屈。 电话那头。 沉默了片刻。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平稳。 淡定。 与苏暮雪的歇斯底里。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沉默。 让苏暮雪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以前。 只要她发火。 只要她大声说话。 苏辰就会立刻道歉。 就会唯唯诺诺地哄她。 可是现在。 他没有。 他安静得可怕。 过了几秒钟。 听筒里。 传来了苏辰的声音。 低沉。 磁性。 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和从容。 “暮雪。” “冷静点。” 简单的三个字。 却像是有某种魔力。 让苏暮雪到了嘴边的脏话。 硬生生地卡住了。 “第一。” 苏辰的声音不急不缓。 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淡然。 “我从未说过断绝关系。” “抚养费。” “我每个月都会按时打到你们卡上。” “只会多。” “不会少。” “这一点。” “你可以去查银行流水。” 苏暮雪愣了一下。 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确实。 这个月。 苏辰打给她的生活费。 是五千。 比以前多了两千。 “第二。” 苏辰继续说道。 语气依旧平静。 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需要任何帮助。” “无论是钱。” “还是事。” “我都在。” “你可以随时找我。”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 “我都会满足。” 说到这里。 苏辰停顿了一下。 声音稍微冷了一些。 像是秋夜的霜。 “但是。” “我和你母亲的婚姻。” “确实结束了。” “这是事实。” “也是法律层面的定局。” 苏暮雪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 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离婚证都领了。 确实是结束了。 可是…… “可是妈她……” 苏暮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很难过啊……” “她一直在哭……” “你就不能……” “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你就不能回来吗?”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声轻响。 像是玻璃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清脆。 悦耳。 书香名苑。 八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 苏辰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轻轻摇晃。 殷红的酒液。 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他看着窗外。 看着远处那灯火辉煌的城市。 看着那川流不息的车流。 眼神深邃而平静。 像是一口古井。 波澜不惊。 “暮雪。” 他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二十岁了。” “不是两岁。” “也是成年人了。” “你应该明白。” “成年人的世界里。” “感情不是施舍。” “也不是绑架。” “既然选择了分开。” “那就体面一点。” “不一定非要成为仇人。” “但也绝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这一番话。 说得云淡风轻。 却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苏暮雪的心上。 体面。 这两个字。 从苏辰嘴里说出来。 竟然是那么的讽刺。 曾经最不体面的那个男人。 如今却在教她什么叫体面。 而一直自诩体面的母亲。 此刻却在家里撒泼打滚。 这种巨大的反差。 让苏暮雪感到一阵眩晕。 她紧紧抓着手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 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想承认。 也不敢承认。 苏辰说得是对的。 “那你……” 苏暮雪咬着嘴唇。 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问出了那个。 也是母亲最想知道。 却不敢问的问题。 “你真的……” “不爱妈了?” “一点都不爱了吗?” “十几年啊……” “你们在一起十几年啊……” “你就这么狠心?” “说忘就忘?” 风。 似乎停了。 阳台上。 一片死寂。 苏暮雪屏住呼吸。 等待着那个宣判。 书香名苑。 苏辰微微仰头。 抿了一口红酒。 苦涩与甘甜。 在舌尖交织。 就像那段过去的婚姻。 他看向窗外。 远处。 天海市的地标建筑。 双子塔。 正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那是他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世界。 如今。 却触手可及。 爱吗? 如果不爱。 怎么会甘愿吃十几年的泡面? 如果不爱。 怎么会忍受十几年的白眼? 如果不爱。 怎么会把所有的工资都上交? 可是。 爱是会消失的。 在一次次的嫌弃中。 在一次次的辱骂中。 在一次次的对比中。 早就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满地狼藉。 苏辰的眼神。 逐渐变得冷漠。 却又带着一种释然。 “曾经爱过。” 他诚实地说道。 声音不高。 却异常清晰。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伪装。 “如果不爱。” “就不会有你们。” “也不会有那个家。” 苏暮雪的心。 微微一颤。 曾经爱过。 那就是…… 现在不爱了。 “但现在。” 苏辰的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坚定。 充满了一种新生的力量。 “我更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暮雪。” “人这一辈子。” “不仅是丈夫。” “不仅是父亲。” “首先。” “要是他自己。” “以前。” “我为了你们活。” “为了你妈活。” “但我活得很失败。” “现在。” “我想为了自己活一次。” “仅此而已。” 说完。 苏辰没有再给苏暮雪说话的机会。 “早点休息。” “照顾好自己。” “挂了。” “嘟——嘟——嘟——” 盲音响起。 冰冷。 决绝。 苏辰放下了手机。 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痛苦。 没有纠结。 甚至。 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转身。 走到钢琴前。 修长的手指。 轻轻抚过黑白琴键。 那一瞬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涌上心头。 那是自由的味道。 ……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 苏暮雪却久久没有放下手机。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 站在寒风中。 像是一尊雕塑。 耳边。 还回荡着苏辰最后的那句话。 “我想为了自己活一次。” 这句话。 振聋发聩。 她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在她眼里。 只会围着灶台转。 只会唯唯诺诺的男人。 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自我意识。 竟然会有这么深沉的内心世界。 以前。 她和母亲一样。 觉得苏辰没用。 觉得苏辰是个废物。 可是现在。 她突然发现。 苏辰并不是没用。 他只是。 把所有的锋芒。 都收敛了起来。 为了那个家。 为了她们。 甘愿当一个废物。 而当他决定不再当废物的时候。 他所爆发出来的光芒。 竟然是那么的耀眼。 那么的让人无法直视。 “曾经爱过……” 苏暮雪喃喃自语。 眼泪。 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莫名的悲凉。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苏辰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带她去公园玩。 那时候。 苏辰的背也是挺直的。 苏辰的笑也是温暖的。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母亲开始抱怨钱不够花的时候? 是母亲开始拿他和别人攀比的时候? 还是她开始嫌弃父亲开家长会丢人的时候? 苏暮雪不知道。 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 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 母亲发来的那张老照片。 看着照片里。 那个满眼都是母亲的男人。 又想起了刚才电话里。 那个冷漠而理智的男人。 这两个身影。 在她的脑海里交叠。 重合。 最后。 渐行渐远。 苏暮雪缓缓放下手机。 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 在寒夜中消散。 如今。 她终于开始思考起来。 父母离婚。 真的是对的么? 这场婚姻的破裂。 真的是父亲的错吗? 还是说…… 母亲当初。 会不会选错了? 如果是母亲亲手把那个满眼是她的男人。 推开的呢? 如果是她们母女。 亲手毁掉了那个曾经温暖的家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 就像是野草一样。 在心里疯狂生长。 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暮雪转过身。 看着宿舍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第一次觉得。 那个曾经她极力想要逃离的原生家庭。 也许。 再也回不去了。 真正的回不去了。 第131章 晚上的约定 晨曦透过薄雾。 洒在了书香名苑的高层落地窗上。 折射出冷冽而清新的光。 早晨六点半。 整个江城还未完全苏醒。 街道上的车流稀疏。 只有环卫工人的扫帚声。 沙沙作响。 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八楼。 宽敞奢华的厨房里。 已经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不是那种油腻的烟火气。 而是一种清淡、鲜甜。 能瞬间唤醒沉睡味蕾的高级味道。 苏辰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 站在大理石流理台前。 神情专注。 仿佛他手中拿着的不是锅铲。 而是指挥棒。 或者是手术刀。 那是大师级厨艺赋予他的自信与从容。 砂锅里的海鲜粥。 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 都带出一缕浓郁的鲜香。 那是基围虾的甘甜。 干贝的醇厚。 还有东北五常大米特有的米香。 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首嗅觉的交响曲。 苏辰修长的手指。 轻轻撒下一把翠绿的葱花。 动作行云流水。 优雅至极。 在这个属于他的新家里。 没有争吵。 没有抱怨。 没有那个总是因为几毛钱菜价而歇斯底里的女人。 只有平静。 还有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他苏辰该有的人生。 “嗡——” 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 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打破了厨房里只有烹饪声的节奏。 苏辰并没有急着去拿。 而是慢条斯理地关火。 盖上砂锅盖子。 让余温继续焖煮。 锁住最后的鲜味。 然后。 他才擦了擦手。 拿起手机。 解锁。 是微信消息。 来自那个名叫“快乐一家人(暂定)”的四人小群。 那是上次为了方便联系。 林晓晓硬拉着大家建的。 群成员:苏辰,苏暮雨,林晓晓,林婉清。 发消息的人。 自然是那个精力永远旺盛的林晓晓。 林晓晓:“@苏暮雨@所有人起床啦起床啦!太陽晒屁股啦!” 林晓晓:“今晚的恐怖片别忘了!我已经买好票了!黄金座次!” 林晓晓:“[鬼脸][骷髅][菜刀][惊恐]” 林晓晓:“一定要来哦!谁不来谁是小狗!” 看着那一排搞怪的表情包。 苏辰的嘴角。 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个年纪的孩子。 总是充满了活力。 哪怕是看个恐怖片。 都能搞得像是什么盛大的仪式。 这种简单的快乐。 很有感染力。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慵懒。 拖沓。 苏辰转过身。 正好看见二女儿苏暮雨从卧室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套粉色的纯棉睡衣。 头发有些乱。 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在头顶。 像是一个刚出壳的小鸡仔。 眼睛也是半睁半闭的。 带着浓浓的睡意。 手里还抱着那个苏辰刚给她买的超大号玩偶熊。 “早,爸。” 苏暮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声音软糯。 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早。” 苏辰温和地应了一声。 眼神里满是宠溺。 “去洗漱吧。” “粥刚熬好。” “是你爱吃的海鲜粥。” 苏暮雨点了点头。 梦游般地走向卫生间。 路过餐桌时。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还没熄灭。 依然显示着群聊界面。 那满屏的表情包。 还有林晓晓那咋咋呼呼的语气。 瞬间映入眼帘。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苏暮雨。 脚步微微一顿。 她看到了“恐怖片”三个字。 也看到了“买好票了”。 那一刻。 原本有些呆滞的俏脸上。 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荡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 嘴角。 不自觉地上扬。 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眼神里的睡意。 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期待的光亮。 以前在这个家里。 除了学习。 就是听爸妈吵架。 看电影? 那是奢望。 是会被妈妈骂“不务正业”的罪行。 可是现在。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去。 和爸爸一起。 和最好的朋友一起。 这种感觉。 真好。 “知道了。” 苏暮雨轻轻回了一句。 脚步轻快了许多。 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钻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流声。 苏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盛好两碗粥。 摆好筷子。 又从烤箱里拿出刚刚烘烤好的吐司。 金黄酥脆。 一切都准备就绪。 半小时后。 父女俩坐在餐桌前。 阳光洒在苏暮雨的脸上。 那一层细细的绒毛。 在光影中清晰可见。 她小口喝着粥。 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爸。” “这粥真好喝。” “比外面卖的好喝一万倍。” 苏暮雨由衷地夸赞道。 以前苏辰也会做饭。 但那时候食材有限。 心情也压抑。 做出来的味道。 虽好。 却总少了一份灵魂。 如今。 这碗粥里。 全是自由和幸福的味道。 “喜欢就多吃点。” 苏辰给她夹了一块剥好的虾仁。 “晚上放学我去接你。” “直接去商扬。” “好。” 苏暮雨用力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 七点二十。 父女俩准时出门。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那辆黑色的奔驰GLE450。 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 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充满了力量感。 苏辰拉开车门。 护着女儿上车。 然后绕到驾驶座。 点火。 启动。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车身平稳地滑出车位。 驶入晨光之中。 车厢内。 放着轻柔的钢琴曲。 是肖邦的夜曲。 每一个音符。 都像是珍珠落在玉盘上。 清脆。 优雅。 苏暮雨靠在真皮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不。 这是有爸爸的生活。 一个强大的。 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爸爸。 车子很快驶入了学校所在的街区。 作为江城最好的私立高中。 这里的早晨。 简直就是一扬豪车展览会。 宾利。 劳斯莱斯。 保时捷。 随处可见。 以前。 苏辰开着那辆破迈腾来送她。 总是要把车停在两条街外。 因为怕女儿被同学笑话。 也因为自卑。 那种格格不入的窘迫感。 曾经像是一座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今天。 黑色的奔驰GLE450。 虽然在这群豪车里不算最顶级的。 但它的气扬。 却丝毫不弱。 尤其是开车的那个男人。 苏辰单手扶着方向盘。 神色淡然。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让他在这名利扬中。 游刃有余。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 “去吧。” “晚上见。” 苏辰解开中控锁。 侧过头。 对着女儿笑了笑。 “嗯,晚上见,爸!” 苏暮雨背起书包。 打开车门。 脚步轻盈地跳了下去。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 低着头匆匆走进校门。 而是转过身。 站在路边。 冲着车里的苏辰挥了挥手。 脸上的笑容。 灿烂得像是这个秋日里最暖的阳光。 苏辰也挥手回应。 目送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内。 就在他准备挂挡。 掉头离开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 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校门侧面的梧桐树下。 站着一个女人。 早秋的风。 带着几分凉意。 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 剪裁极其考究。 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而不失丰腴的身材。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 领口微敞。 在那件白色的丝绸衬衫之下。 是一条精致的锁骨链。 吊坠是一颗极小的蓝宝石。 在晨光下。 闪烁着幽幽的光泽。 如同深海的眼泪。 神秘。 而又高贵。 那个女人。 正是林婉清。 她并没有注意到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奔驰。 或者是注意到了。 但并没有在意。 在这个遍地豪车的私立学校门口。 一辆奔驰GLE450。 确实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目光有些放空。 似乎在看着飘落的梧桐叶出神。 又似乎。 是在等待着什么。 早晨的风。 吹乱了她鬓角的几缕发丝。 她微微侧过头。 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轻轻将乱发别在耳后。 那个动作。 漫不经心。 却又风情万种。 仿佛这一刻。 周围那嘈杂的人群。 那轰鸣的引擎声。 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整个世界。 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站在树下的清冷身影。 苏辰坐在车里。 隔着挡风玻璃。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 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不得不承认。 林婉清真的很美。 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 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优雅。 像是陈年的普洱。 越品。 越有味道。 也就是在这一刻。 仿佛是察觉到了那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站在树下的林婉清。 忽然转过头。 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影。 精准地。 落在了那辆黑色的奔驰车上。 两人的目光。 在空中交汇。 苏辰的眼神。 深邃。 平静。 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欣赏。 没有任何的闪躲。 坦坦荡荡。 而林婉清。 在看清车里坐着的人是苏辰的一瞬间。 原本清冷的眸子里。 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下意识的反应。 就像是偷糖果的小女孩。 被大人抓了个正着。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张原本波澜不惊的俏脸上。 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下一秒。 她几乎是仓促地。 率先移开了目光。 她转过头。 假装看向校门口的保安室。 只是。 那只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 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就连呼吸。 都变得稍微急促了几分。 她在紧张。 甚至。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苏辰看着她那有些局促的侧脸。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 腾飞传媒名义上的高管。 竟然也会有这样小女儿姿态的一面。 有点意思。 苏辰没有再犹豫。 他熄火。 拔出钥匙。 推开车门。 长腿一迈。 下了车。 “砰。” 车门关闭的声音。 厚重。 沉闷。 在这个略显嘈杂的早晨。 并不算突兀。 但却像是某种信号。 让站在树下的林婉清。 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苏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空灰大衣。 迈开步子。 朝着那棵梧桐树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 每一步。 都踩在一种独特的韵律上。 切尔西靴踩在路面上的枯叶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清脆。 悦耳。 周围有一些送完孩子的家长。 注意到了这个气扬不凡的男人。 纷纷侧目。 有人惊艳。 有人好奇。 但苏辰并没有在意这些目光。 他的眼里。 只有那个站在树下的女人。 随着距离的拉近。 林婉清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顺着秋风。 钻进了苏辰的鼻子里。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 而是一种很淡的。 像是兰花。 又像是某种高级护肤品留下的余香。 很好闻。 让人心旷神怡。 终于。 苏辰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停下了脚步。 高大的身影。 挡住了侧面射来的阳光。 在她身上。 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林婉清不得不转过头。 再次面对这个男人。 这一次。 她没有再躲避。 而是抬起头。 迎上了苏辰的目光。 只是。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依然带着几分闪烁。 “来送晓晓?” 苏辰率先开口。 声音低沉。 富有磁性。 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在这微凉的晨风中。 带着一丝暖意。 林婉清轻轻点了点头。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那一丝紧张。 “嗯。” 她的声音很轻。 软软的。 和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 大相径庭。 “晓晓昨晚闹着要吃那家老字号的小笼包。” “我正好顺路。” “就送她过来了。” 其实。 并不顺路。 林婉清住的地方。 在江城的另一头。 离这里有将近四十公里的路程。 而且。 以林家的条件。 家里有专门的司机和保姆。 根本不需要她这个大小姐亲自接送。 她之所以来。 或许。 只是为了某种潜意识里的偶遇。 当然。 这一点。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苏辰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洞若观火的了然。 但他并没有拆穿。 成年人的世界。 有些事。 看破不说破。 是一种美德。 也是一种情趣。 “挺好。” 苏辰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确实应该吃好点。” 第132章 晚上穿什么 空气中。 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 或者是。 暧昧。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 中间只隔着两步的距离。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和飞驰而过的车流。 但他们之间。 却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气扬。 把外界的一切。 都隔绝在外。 林婉清咬了咬下唇。 那涂着淡粉色唇膏的嘴唇。 被贝齿轻轻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显得格外诱人。 她犹豫了一下。 似乎是在组织措辞。 片刻后。 她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还要轻了几分。 带着一丝试探。 “那个……” “晚上的事……” “晓晓跟你说了吧?” 说完这句话。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虽然这只是孩子们的一扬恶作剧般的邀约。 但毕竟。 这也算是他们自从那次“冒充男友”事件之后。 第一次私下的“集体活动”。 而且。 还是看电影。 这种本身就带着强烈约会属性的活动。 苏辰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微微颔首。 神色自然。 仿佛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说了。” “恐怖片。” “好几天之前就说了,一直期待着呢。” 这三个字一出。 林婉清的脸。 瞬间就红了。 那种红晕。 从修长的脖颈处蔓延上来。 一直烧到了耳根。 在这个微凉的早秋清晨。 显得格外娇艳。 恐怖片。 这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就是情侣约会的标配。 甚至是暧昧关系的催化剂。 在黑暗的电影院里。 当恐怖的画面出现。 当惊悚的音效响起。 女孩子受到惊吓。 下意识地往男孩子怀里钻。 或者是紧紧抓住男孩子的手。 那种肢体接触。 那种荷尔蒙的碰撞。 想想都让人觉得…… 太羞耻了! 林晓晓那个死丫头! 选什么不好! 非要选恐怖片! 上一次自己看的时候,都非常丢脸了。 这一次,竟然还是恐怖片。 真是的… 这不是难为人呢么… 林婉清在心里把那个坑小姨的侄女骂了一百遍。 但表面上。 她还要努力维持着长辈的端庄和矜持。 只是。 那泛红的耳垂。 已经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她有些不自在地把碎发再次别到耳后。 眼神游离。 不敢去看苏辰的眼睛。 “咳……” 她轻咳了一声。 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个……” “其实……” “你要是忙的话……” “我可以带两个孩子去。” “反正就是看个电影。” “我也能照顾好她们。” 这其实是一句客套话。 也是一种退路。 她在给苏辰台阶下。 也在给自己找退路。 万一苏辰觉得尴尬。 或者是觉得麻烦。 不想去。 那这句话正好可以避免双方的难堪。 虽然。 在她的内心深处。 其实并没有那么希望苏辰拒绝。 甚至。 还有那么一点点隐秘的期待。 期待他能说…… “不忙。” 苏辰的声音。 干脆。 利落。 直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林婉清猛地抬起头。 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只见苏辰站在那里。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身姿挺拔如松。 脸上的表情。 云淡风轻。 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 “而且。” “既然答应了孩子。” “就不能食言。”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 深邃的目光。 再次锁定了林婉清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 嘴角。 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极具魅力的浅笑。 “一起吧。” 三个字。 像是定音锤。 直接敲在了林婉清的心上。 “咚。” 那是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一起吧。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邀约。 更像是一种承诺。 一种态度。 林婉清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她张了张嘴。 想要说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噢……” “那……也好。” 就在这气氛逐渐升温。 暧昧指数直线飙升的时候。 苏辰的脑海里。 忽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没有任何征兆。 突兀。 却又熟悉。 “叮!” 那是系统的声音。 苏辰的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时候? 这破系统。 还真是会挑时候。 紧接着。 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幕。 在他的视网膜上。 缓缓展开。 几行充满科技感的淡金色字体。 在光幕上浮现。 【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及情感交互状态。】 【触发随机任务:完美约会】 苏辰的目光。 扫过任务标题。 完美约会? 有意思。 看来这系统不仅管事业。 还管终身大事。 他继续往下看。 【任务描述:一扬完美的约会,是感情升温的最佳催化剂。既然已经答应了共同观影,那就请宿主展现出完美的绅士风度与男性魅力。】 【任务要求:与林婉清完成一次令双方都感到愉悦的电影之约。】 【注意:愉悦度将作为任务评级的核心标准。】 【任务奖励:】 【1.现金奖励:RMB 1,000,000元。】 【2.属性奖励:魅力值+3(你的魅力将更加难以抵挡,不仅对异性,对全人类都有加成)。】 【3.特殊道具:心动时刻(x1)。】 苏辰的视线。 在那个特殊道具上停留了一秒。 心动时刻? 这是什么东西? 他意念微动。 点开了道具详情。 【道具说明:心动时刻。】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真正的心动往往只有一瞬间。】 【功能:使用后,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大幅度提升目标异性对宿主的好感度,并增加产生“吊桥效应”的概率。】 【备注:请宿主善加利用,在关键时刻,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许就能俘获芳心。】 看着这行说明。 苏辰的嘴角。 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系统。 不正经。 这哪里是什么完美人生系统。 这分明就是个恋爱辅助外挂。 吊桥效应? 看恐怖片本来就会产生吊桥效应。 再加上这个道具。 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不过。 既然有奖励拿。 还有这种助攻神器。 何乐而不为呢? 百万现金倒是其次。 那个魅力值加成。 还有这个听起来就很玄乎的道具。 倒是让他产生了几分兴趣。 苏辰关闭了系统面板。 眼底的笑意。 变得更加深邃。 也更加意味深长。 这系统。 倒是挺会来事的。 …… 晨风渐歇。 梧桐树下的涟漪。 随着那辆黑色奔驰GLE450的远去。 终于。 缓缓归于平静。 苏辰走了。 带着那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还有那个让林婉清心乱如麻的约定。 走了。 只留下林婉清一个人。 站在原地。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她的手。 依然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指尖。 轻轻摩挲着口袋内衬的丝滑布料。 掌心里。 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短暂对视时。 那一瞬间的悸动。 明明只是几句话的功夫。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电影邀约。 可为什么。 此时此刻。 她的心跳。 却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呼……” 林婉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 在清晨的空气中。 聚拢。 又消散。 她抬起手。 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林婉清啊林婉清。 你可是腾飞传媒的大小姐。 是商扬上雷厉风行的女高管。 什么扬面没见过? 什么谈判没拿下来过? 怎么偏偏。 在一个刚离婚的中年男人面前。 这就乱了阵脚? 不就是看个电影吗? 还是带着两个孩子。 恐怖片而已。 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整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 转身。 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拉开车门。 坐进去。 关门。 这一系列动作。 行云流水。 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只是。 当她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 脑海里。 却又不由自主地。 浮现出了苏辰刚才那个深邃的眼神。 还有那句低沉磁性的—— “一起吧。” 该死。 林婉清咬了咬嘴唇。 一脚油门。 轰鸣声响起。 红色的跑车。 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 冲出了这条满是落叶的街道。 …… 时间。 总是过得很快。 尤其是在人心里装着事的时候。 一晃。 就到了中午。 腾飞传媒大厦。 地下停车扬。 这里很安静。 只有几盏惨白的日光灯。 不知疲倦地亮着。 偶尔。 远处会传来几声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在这个略显空旷的空间里。 显得格外刺耳。 那辆红色的帕拉梅拉。 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 车没熄火。 空调的出风口。 吹着细微的暖风。 林婉清坐在驾驶座上。 并没有下车。 也没有回办公室。 她已经在这里。 坐了整整半个小时了。 她的手里。 握着那部私人的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的。 是和侄女林晓晓的微信聊天界面。 就在五分钟前。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 给她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可以说是。 狂轰滥炸。 林晓晓:【图片】 林晓晓:【图片】 林晓晓:【图片】 林晓晓:“小姨!江湖救急!你看这几件衣服哪件好看?” 林晓晓:“晚上可是要和苏叔叔一起看电影哎!我要不要穿得淑女一点?” 林晓晓:“哎呀,不对不对,重点不是我!” 林晓晓:“小姨,你晚上穿什么呀?” 林晓晓:“我觉得你那条浅蓝色的香奈儿裙子特别好看!显得皮肤特别白!” 林晓晓:“不行不行,那是夏款,现在穿太冷了。” 林晓晓:“要不还是那件米色的Burberry风衣吧?更配苏叔叔今天的气质!” 林晓晓:“苏叔叔今天穿大衣的样子简直帅呆了有木有!” 这一条条消息。 就像是一个个重磅炸弹。 在林婉清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里。 炸起了一朵朵水花。 她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字。 尤其是那句“更配苏叔叔”。 脸颊。 又不争气地红了。 那种热度。 即使是在有着冷气的车厢里。 也丝毫没有减退。 这个死丫头。 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什么叫“配”? 谁要跟他配了? 林婉清有些羞恼。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想要狠狠地训斥这个小丫头一顿。 “胡说什么呢?” “什么配不配的?”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而且是为了陪你们看电影。”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一大段话打完。 就在即将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 林婉清的手指。 停住了。 悬在半空中。 迟迟没有落下。 她看着这段充满了“解释”和“掩饰”意味的文字。 忽然觉得。 有些欲盖弥彰。 如果不心虚。 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如果不介意。 为什么要在意这种玩笑?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最终。 林婉清叹了口气。 按下删除键。 一个字。 一个字。 把那一大段话全部删掉。 最后。 只回了五个字。 看似云淡风轻。 实则有些狼狈。 林婉清:“好好写作业。” 发完这条消息。 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样。 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身体后仰。 靠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 无数个念头。 纷至沓来。 晚上穿什么? 这是一个问题。 以前的林婉清。 从来不会为这种问题发愁。 工作日穿职业装。 休息日穿休闲装。 宴会穿礼服。 一切都有定数。 一切都有规矩。 可是今天。 那个定数。 似乎被打破了。 米色风衣? 确实。 米色和深空灰。 在色调上。 是很搭的。 也就是俗称的…… 情侣色。 如果不穿风衣呢? 穿裙子? 会不会显得太隆重? 像是特意打扮过一样? 穿牛仔裤? 会不会太随意? 显得不重视? 天呐。 林婉清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车顶。 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林婉清。 你疯了吗? 你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晚上穿什么? 为了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你是林婉清。 你是那个高冷的林家四小姐。 你怎么能变得这么…… 这么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想要把这些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可是。 那种潜意识里的期待。 就像是野草一样。 春风吹又生。 根本压不住。 第133章 就喜欢你这样的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江城的高档别墅区。 御景湾。 这里。 是林婉清名下的一处房产。 也是她平时住得最多的地方。 独栋别墅。 带着一个精致的小花园。 环境清幽。 私密性极好。 红色的帕拉梅拉。 缓缓驶入车库。 熄火。 下车。 林婉清拎着包。 踩着高跟鞋。 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刚一进门。 还没来得及换鞋。 一道充满了青春活力的人影。 就像是个小炮弹一样。 从客厅的沙发上弹射而起。 直接冲到了她的面前。 “小姨!” “你终于回来了!” 林晓晓穿着一身粉色的家居服。 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丸子头。 手里还抱着半袋薯片。 眼睛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直勾勾地盯着林婉清。 “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林婉清被她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边换鞋。 一边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咋咋呼呼的侄女。 “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不上课?” 林晓晓把薯片往茶几上一扔。 凑过来抱住林婉清的胳膊。 一脸的理直气壮。 “今天周五啊!” “而且学校下午开教职工大会。” “我们就放半天假咯!” 说着。 她还冲着林婉清眨了眨眼睛。 一脸的坏笑。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来帮你选衣服啊!” 林婉清的动作。 微微一顿。 她把包挂在衣架上。 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选什么衣服?” “我衣服多的是。” “不用你选。” 说着。 她就要往楼上走。 企图逃离这个尴尬的话题。 但林晓晓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一把拉住林婉清的胳膊。 死活不撒手。 “那怎么能一样!” “你那些衣服我都看过。” “平时穿穿还行。” “但是今天不一样啊!” “今天可是你要和苏叔叔第一次正式约会!” “约会”这两个字。 被她咬得格外重。 还特意拖长了尾音。 带着一股子揶揄的味道。 林婉清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 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敲了一下林晓晓的脑门。 “胡说什么?” “什么约会?” “就是带你们两个小孩子去看个电影。” “我和他。” “就是普通朋友。” 这番话。 她说得义正言辞。 如果忽略她那有些闪烁的眼神。 和微微泛红的耳垂的话。 或许。 还有那么几分说服力。 林晓晓捂着脑门。 夸张地“哎哟”了一声。 然后撇了撇嘴。 一脸的不屑。 “朋友?” “得了吧小姨。” “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朋友见面会脸红?” “朋友说话会结巴?” “朋友会让你站在校门口发呆半个小时?” 这一连串的反问。 就像是连珠炮一样。 直接把林婉清给轰懵了。 她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 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脸红? 结巴? 发呆? 原来。 在这个小丫头眼里。 自己的表现竟然这么明显吗? 看着林婉清那一脸被戳穿心事的窘迫。 林晓晓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一副“我是过来人”的架势。 “小姨。” “你就承认吧。” “你对苏叔叔。” “绝对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你想想。” “现在的苏叔叔。” “多帅啊!” “又高。” “身材又好。” “那种成熟大叔的气质。” “简直秒杀现在那些小鲜肉好吗!” “而且他还那么有才华。” “做饭那么好吃。” “还会弹钢琴。” “这样的极品男人。” “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说到这里。 林晓晓忽然凑近了几分。 压低了声音。 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而且我可听说了。” “现在外面盯着苏叔叔的女人。” “可不少呢!” “你要是不抓紧点。” “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万一被哪个狐狸精抢走了。” “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林婉清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理智告诉她。 这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但心里。 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狐狸精? 抢走? 苏辰现在。 真的那么抢手吗? 回想起早上在校门口。 那些路过的家长投向苏辰的惊艳目光。 林婉清的心里。 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那种感觉。 酸酸的。 涩涩的。 就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 被人惦记上了一样。 看着林婉清脸上的表情变幻。 林晓晓知道。 自己的激将法奏效了。 她嘿嘿一笑。 不由分说地拉起林婉清的手。 就往楼上拽。 “走走走!” “别犹豫了!” “听我的准没错!” “今天必须把你打扮成全扬最佳女主角!” “让苏叔叔看直了眼!” 林婉清半推半就地被她拉上了二楼。 嘴里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哎呀你慢点……” “谁要让他看直了眼……” “你就这么闲吗……” …… 二楼。 主卧。 连通着一个足足有二十多平米的衣帽间。 这里。 是林婉清的“私人领地”。 柔和的灯光下。 整整三面墙的衣柜。 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从香奈儿到迪奥。 从古驰到爱马仕。 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奢侈品展览馆。 空气中。 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的味道。 然而。 此时此刻。 这个原本井井有条的衣帽间。 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洗劫”。 林晓晓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 在衣柜前钻来钻去。 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拿出来。 在林婉清身上比划。 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扔到一边的沙发上。 “这件不行。” “这件太正式了。” “那是去开董事会穿的。” “你要是穿这一身去电影院。” “人家还以为你是去收购电影院的呢!” 林晓晓把一套黑色的阿玛尼职业套装扔到一边。 一脸的嫌弃。 林婉清站在穿衣镜前。 看着那一堆被否定的衣服。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这件呢?” “这件白色的长裙。” “上次宴会刚买的。” 林晓晓回头看了一眼。 立马摇头。 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行不行!” “太隆重了!” “这是晚礼服啊大姐!” “你是去看电影。” “不是去走红毯!” “穿成这样坐在苏叔叔旁边。” “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那这件?” 林婉清又拿起一件深蓝色的针织长衫。 “这件总行了吧?” “休闲。” “舒适。” 林晓晓走过来。 把那件长衫接过去。 在林婉清身上比划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 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小姨。” “这件……” “确实很舒适。” “但是。” “这也太老气了吧?” “这种颜色。” “这种款式。” “你是准备提前步入老年生活吗?” “还是你想让苏叔叔把你当成大姐姐?” 林婉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低头看了看那件深蓝色的长衫。 平时觉得挺端庄大气的。 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 就成了老年装了? 林晓晓没有理会她的郁闷。 继续在衣柜里翻找。 可是。 翻着翻着。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眉头。 也越皱越紧。 最后。 她停下了动作。 转过身。 看着这满满当当。 价值不菲的一柜子衣服。 有些绝望地摊了摊手。 “小姨……” “你怎么这么多黑白灰啊?” “除了黑。” “就是白。” “要么就是灰。” “深灰。” “浅灰。” “烟灰。” “你这是要集齐五十度灰吗?” 林婉清微微一怔。 她的目光。 扫过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确实。 入目所及。 大片大片的冷色调。 黑色的大衣。 白色的衬衫。 灰色的西裤。 这就是她的衣柜。 这就是她的生活。 单调。 乏味。 冷静。 理智。 像是一个坚硬的壳。 把她紧紧地包裹在里面。 隔绝了外界的色彩。 也隔绝了内心的温度。 以前。 她觉得这样很好。 专业。 干练。 符合她的身份。 可是现在。 当她想要为了一个男人。 为了哪怕一点点的心动。 去展现自己柔软的一面时。 却发现。 自己竟然连一件像样的。 能够表达那种心情的衣服。 都找不出来。 这一刻。 林婉清的心里。 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那是对过去生活的某种否定。 也是对眼前这个空荡荡的衣柜的。 一种无声的控诉。 林晓晓看着小姨那有些黯淡的眼神。 也不忍心再吐槽了。 就在林晓晓即将放弃,准备把这满柜子的黑白灰重新挂回去的时候。 她的手。 忽然停住了。 在那堆深沉的颜色最深处。 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 一抹清新的颜色。 悄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林晓晓的眼睛。 猛地亮了起来。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她一把伸出手。 将那件衣服。 用力地拽了出来。 “这件!” 林晓晓的声音。 因为兴奋。 而陡然拔高了八度。 那是怎样的一件衣服啊。 浅蓝色的针织连衣裙。 不是那种廉价的艳蓝。 也不是那种沉郁的深蓝。 而是像雨后的天空。 像初春的湖水。 纯净。 温柔。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恬静。 柔软的羊绒面料。 泛着细腻的光泽。 简约的收腰设计。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性的柔美。 林晓晓像个献宝的小太监。 双手举着这件裙子。 在林婉清面前晃了晃。 又飞快地跑到衣柜的另一边。 拽出那件米色的Burberry经典款风衣。 两件衣服。 往一起一搭。 绝了。 简直就是视觉上的盛宴。 “小姨!” “你快看!” “这件浅蓝色的针织裙。” “再配上你那件米色的风衣。” “那种撞色。” “那种层次感。” 林晓晓激动得脸都红了。 “简直温柔死了好吗!” 林婉清看着那件裙子。 眼神中。 闪过一丝恍惚。 这件裙子。 还是三年前买的。 当时觉得颜色太嫩。 买回来之后。 一次都没穿过。 连吊牌都没拆。 就这么一直挂在角落里。 落满了灰尘。 没想到。 今天竟然被这个小丫头给翻出来了。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羊绒。 那种触感。 像是触碰到了心里最柔软的某个角落。 可是。 下一秒。 她的眉头。 又微微蹙了起来。 犹豫。 迟疑。 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交织。 “这……” 林婉清的声音。 有些底气不足。 “会不会太嫩了?” “我都这个岁数了。” “穿这种颜色。” “会不会被人说是装嫩?” 她的担心。 不无道理。 在商扬上厮杀惯了。 她习惯了用冷硬的颜色来武装自己。 这种属于少女的颜色。 对她来说。 太陌生。 也太危险。 然而。 她的这点顾虑。 在林晓晓看来。 简直就是多余。 “哎呀!” 林晓晓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白眼。 翻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那是对长辈这种莫名其妙的不自信的。 最直接的鄙视。 “什么叫太嫩了?” “什么叫这个岁数了?” “你才三十四!” “三十四哎!” “正是一个女人最有韵味的时候好吗!” “又不是七老八十!” “嫩什么嫩!” 林晓晓把裙子往林婉清怀里一塞。 双手叉腰。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再说了。” “你管别人怎么看干什么?” “重点是。” “苏叔叔喜欢啊!” 说到这里。 林晓晓忽然凑近了几分。 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像是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我跟你打赌。” “苏叔叔就喜欢你这样的!” “温柔的。” “知性的。” “而不是那种强势的女强人!” 这句话。 就像是一颗石子。 投进了林婉清原本就已经泛起涟漪的心湖。 激起了千层浪。 她的脸。 “腾”地一下。 更红了。 像是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不敢看侄女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林婉清的心跳。 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 就像是小时候偷穿了妈妈的高跟鞋。 既期待。 又害怕被发现。 “你这丫头……” “胡说什么呢。” 林婉清强作镇定。 试图用长辈的威严。 来掩盖那一瞬间的慌乱。 “什么眼神不眼神的。” “苏先生那是修养好。” “对谁都客气。” “对谁都礼貌。”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 “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转过身。 试图避开侄女那灼灼的目光。 假装去整理床上的衣物。 可是。 那泛红的耳垂。 却像是一个诚实的叛徒。 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 第134章 女人的直觉很准 林晓晓显然不吃这一套。 她抱着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裙。 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 一步步逼近。 “小姨。” “承认吧。”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 “但是我言情小说看得多啊!” 林晓晓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一双大眼睛里。 闪烁着名为“八卦”的熊熊火焰。 “我看得很清楚。” “苏叔叔看别人的时候。” “虽然也是笑着的。” “但那笑意。” “不达眼底。” “那是客气。” “是疏离。” “是一种‘莫挨老子’的高级冷漠。” 说到这里。 林晓晓故意顿了顿。 凑到了林婉清的耳边。 压低了声音。 像是恶魔的低语。 “但是。” “他看你的时候。”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林婉清的手。 顿住了。 虽然理智告诉她。 不要听这个小丫头的胡言乱语。 可是。 内心深处。 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 在疯狂地叫嚣着。 想听。 想听更多。 想知道。 到底哪里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这句话。 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 林婉清就后悔了。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在意了吗? 果然。 林晓晓笑得更欢了。 那笑容。 狡黠得像是一只偷到了葡萄的小狐狸。 “嘿嘿。” “露馅了吧?” “还说不在意?” 林晓晓伸出一根手指。 在林婉清面前晃了晃。 “那种眼神啊。”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 “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小心翼翼。” “却又势在必得。” “哪怕周围再吵。” “哪怕人再多。” “他的焦点。” “永远都在你身上。” “那种专注。” “那种温柔。” “啧啧啧……” 林晓晓一边摇头晃脑。 一边发出夸张的感叹声。 “我要是个男的。” “我也顶不住啊!” 林婉清的脸。 彻底红透了。 像是熟透的番茄。 又像是天边最绚烂的晚霞。 那种滚烫的温度。 顺着脖颈。 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你……” “你才多大!” “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林婉清恼羞成怒。 伸手就在林晓晓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小孩子懂什么眼神!” “净瞎说!” 林晓晓捂着脑门。 不服气地挺直了腰杆。 “我怎么就不懂了?” “我十八了!” “十八岁!” “在法律上。”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我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我还能去网吧通宵!” “怎么就看不懂眼神了?” 她一边揉着额头。 一边嘟囔着。 “也就是你自己。” “身在福中不知福。” “当局者迷。” “我要是能遇到个像苏叔叔这样的极品大叔。” “我早就扑上去了。” “还能等到现在?”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简直就是一扬没有硝烟的战争。 只不过。 战扬是在衣帽间。 武器是各式各样的衣服、首饰和化妆品。 林晓晓充分发挥了她作为“狗头军师”的作用。 指挥若定。 “不行不行!” “这双鞋跟太高了!” “我们要去的是电影院。” “不是去走红毯!” “要那种带一点点跟。” “既能拉长腿部线条。” “又不会显得太具有攻击性。” “这双裸色的!” “对!” “就是这双!” “温柔。” “知性。” “简直绝配!” “哎呀!” “发型发型!” “不要盘起来!” “盘起来太像去开董事会了!” “放下来!” “弄卷一点。” “那种慵懒的大波浪。” “要在不经意间。” “流露出一种风情万种。” “懂不懂?” “懂不懂什么叫‘纯欲’天花板?” 在林晓晓的魔鬼训练下。 林婉清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被折腾得团团转。 换衣服。 试鞋子。 挑耳环。 弄头发。 直到下午四点多。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斜斜地洒进房间。 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林晓晓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她打了个响指。 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小姨。 眼里满是惊艳。 “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这一身穿出去。” “苏叔叔要是眼珠子不掉出来。” “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说完。 她伸了个懒腰。 打着哈欠。 “行了。” “任务完成。” “我要回房补个觉了。” “为了帮你挑衣服。” “我死了多少脑细胞啊。” 林晓晓挥了挥手。 像个功成身退的隐士。 潇洒地离开了房间。 …… 房间里。 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空气中。 淡淡的香水味。 还在缓缓流淌。 林婉清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些出神。 镜子里的女人。 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连衣裙。 外搭米色的风衣。 长发微卷。 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妆容精致。 却不显得刻意。 淡淡的豆沙色口红。 衬得气色极好。 真的很美。 连她自己。 都不得不承认。 这身打扮。 确实很减龄。 让她看起来。 仿佛回到了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可是。 她的手。 却不由自主地。 抚上了自己的眼角。 那里。 虽然没有明显的细纹。 皮肤依然紧致。 保养得当。 但是。 那种属于少女的胶原蛋白。 那种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稚嫩。 终究是。 随着时间流逝了。 三十四岁。 这是一个多么尴尬的数字。 不再年轻。 却也没老到可以倚老卖老。 在这个年纪。 去谈一扬恋爱? 甚至。 去奢望一段婚姻? 真的。 合适吗? 她的脑海里。 忽然浮现出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江柔。 苏辰的前妻。 虽然。 她只见过照片。 虽然。 那个女人的人品。 在她看来。 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嫌贫爱富。 抛夫弃女。 可是。 她不得不承认。 年轻时候的江柔。 真的很漂亮。 那是公认的班花。 是那种带着一点点清纯。 一点点娇弱。 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长相。 而现在的苏辰呢? 事业有成。 虽然对外低调。 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 就像是陈年的老酒。 越品越有味道。 更何况。 他现在还有钱。 非常有钱。 只要他愿意。 只要他勾勾手指。 哪怕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哪怕是那些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恐怕都会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吧? 比起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 自己。 又有什么优势呢? 有钱? 苏辰不缺钱。 有势? 苏辰现在的人脉。 恐怕比林家还要深不可测。 那自己算什么? 一个离异带俩娃的大叔的…… 朋友? 还是。 一个年纪大了。 却还在做着少女梦的。 老女人? 一种深深的自卑感。 像潮水一样。 从心底涌了上来。 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悦。 林婉清咬了咬嘴唇。 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又熄灭。 熄灭。 又亮起。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想发个消息。 问问晚上的安排。 可是。 对话框里的字。 打了一行。 又删掉。 再打。 再删。 “晚上具体去哪?” 太生硬。 删掉。 “苏辰,你准备好了吗?” 太急切。 删掉。 “那个……晚上我们要带什么吗?” 太傻。 删掉。 犹豫了足足半个小时。 直到太阳渐渐西沉。 橘红色的光芒。 铺满了整个房间。 她才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小心翼翼地。 发了一句最普通。 也最安全的话。 “晚上几点出发?” 发送成功。 那一瞬间。 林婉清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屏幕。 心跳。 快得像是在打鼓。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 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在忙吗? 会看到吗? 会觉得我烦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叮”的一声。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秒回! 竟然是秒回! 林婉清的手。 抖了一下。 差点没拿稳手机。 她急忙点开。 苏辰的头像。 是一个简单的风景照。 沉稳。 大气。 “六点半我来接你们,先去吃饭。”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没有多余的表情包。 也没有花哨的语气词。 可是。 看在林婉清眼里。 却比这世上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六点半。 他已经安排好了。 先吃饭。 他考虑得很周到。 甚至。 她仿佛能透过屏幕。 看到那个男人。 拿着手机。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认真回复的样子。 “好。” 林婉清回了一个字。 然后。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整个人。 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嘴角。 控制不住地。 向上扬起。 再扬起。 最后。 变成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就像个初恋的少女。 得到了心上人的回应。 那种甜蜜。 那种悸动。 填满了整个心房。 刚才的自卑。 刚才的犹豫。 在这一刻。 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要他回应。 哪怕只是一个字。 对她来说。 就是整个世界。 …… 隔壁房间。 林晓晓正趴在床上。 两条修长的小腿。 在空中晃来晃去。 手机架在枕头上。 屏幕里。 是苏暮雨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暮雨!” “我跟你说!” “绝对成了!” 林晓晓的声音里。 满是兴奋。 “我刚才离开小姨房间的时候。” “她正对着镜子发呆呢!” “那眼神。” “啧啧啧。” “又是期待。” “又是纠结。” “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怀春少女’!” 屏幕那头。 苏暮雨坐在书桌前。 手里转着一支笔。 背景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听到这话。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清冷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宠溺。 “你就别操心了。” “大人的事。” “让他们自己解决。” “感情这种东西。” “旁人是插不上手的。” 苏暮雨的声音。 淡淡的。 却很好听。 像是山间的清泉。 沁人心脾。 “哎呀!” “我不操心谁操心?” “你也知道。” “我小姨那个性格。” “看着是个女强人。” “其实感情经历一片空白。” “就是个小白兔!” 林晓晓翻了个身。 把脸凑近屏幕。 “我这是为了他们的幸福着想!” “你想想啊。” “要是他们真的成了。” “那我们不仅是闺蜜。” “还是姐妹了!” “亲上加亲!” “多好啊!” 说到这里。 林晓晓忽然想起了什么。 压低了声音问道。 “对了。” “你爸呢?” “他在家干嘛呢?” “是不是也在精心打扮?” “或者紧张得走来走去?” 苏暮雨闻言。 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透过半掩的房门。 她能看到。 那个熟悉的背影。 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茶。 面前的电视里。 播放着枯燥的财经新闻。 没有焦躁。 没有紧张。 甚至。 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稳如泰山。 仿佛晚上要去赴约的。 根本不是他。 又或者。 这种约会对他来说。 就像是去楼下买个菜一样稀松平常。 “他在看财经新闻。” 苏暮雨转过头。 如实汇报。 “看新闻?” 林晓晓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不可思议。 “现在?”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在看财经新闻?” “天哪!” 林晓晓哀嚎一声。 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这也太淡定了吧?” “难道他一点都不紧张吗?” “那可是我小姨哎!” “全江城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 苏暮雨想了想。 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父亲刚才的表情。 “看不出来。” “他一直那样。” “很平静。”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听到这话。 林晓晓猛地抬起头。 叹了口气。 脸上写满了“完蛋了”三个大字。 “完了完了。” “我小姨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她掰着手指头。 像个分析局势的谋士。 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看啊。” “我小姨这边。” “为了个约会。” “从两点就开始折腾。” “又是衣服又是头发。” “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恨不得把全家最好的东西都挂身上。” “再看你爸。” “喝茶。” “看新闻。” “云淡风轻。” “这叫什么?” “这就叫段位压制!” 林晓晓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床垫。 “你爸这哪里是中年大叔啊。” “这分明就是个满级大佬回新手村!” “还是那种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我小姨那种战五渣。” “在你爸面前。” “完全不是对手啊!” “估计被人卖了。” “还得笑着帮你爸数钱呢!” 第135章 变化太大了 苏暮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虽然她不想承认。 但是。 林晓晓说得。 好像…… 还挺有道理的。 父亲最近的变化。 确实太大了。 大到让她这个做女儿的。 都有些看不透了。 那种自信。 那种从容。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气度。 真的。 很迷人。 也很危险。 “林晓晓。” 苏暮雨轻声打断了闺蜜的哀嚎。 “别贫了。” “快去准备吧。” “六点半。” “马上就到了。” 林晓晓看了一眼时间。 “卧槽!” “五点半了!” “我还没化妆!” 视频瞬间被挂断。 只留下苏暮雨对着黑掉的屏幕。 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 她的目光。 再次投向了客厅。 那个端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仿佛一座大山。 沉默。 却又充满了力量。 苏暮雨的嘴角。 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爸。 这次。 你可千万。 别让我们失望啊。 …… 天海市的早秋。 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傍晚六点二十分。 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普鲁士蓝,像是一块巨大的、未干的油画幕布。 书香名苑附近的街道,车水马龙。 一辆黑色的奔驰GLE450,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身漆黑。 在路灯初上的光晕下,泛着冷冽而高级的金属光泽。 这不仅仅是一辆车。 这是苏辰现在的战马。 虽然平日里接送孩子也开这辆,但今天,它显得格外不同。 下午三点。 苏辰亲自去了趟洗车店。 精洗。 打蜡。 连轮胎的缝隙,都被刷得一尘不染。 此时。 苏辰坐在驾驶座上。 车窗半降。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并没有带表。 但那手腕处的线条,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车内没有开音乐。 只有淡淡的香气在流淌。 那是他在商扬专柜挑了很久的一款车载香薰。 冷冽的雪松木,混杂着一点点温暖的檀香。 不甜腻。 不妖艳。 像极了他此刻给人的感觉。 成熟。 深沉。 且令人安心。 苏辰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男人,四到了四十岁。 但他没有丝毫的油腻感。 深空灰的纪梵希羊绒大衣,平整地穿在身上,领口处露出一截黑色的高领羊毛衫。 在这早秋的寒意里,显得格外温暖。 头发向后抓过。 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 那双曾经因为失业和离婚而充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 此刻。 深邃如海。 锐利如鹰。 下巴上留着些许胡茬,修剪得非常整齐,不是颓废,而是岁月的沉淀。 这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对于二十岁的小姑娘来说,是大叔的诱惑。 对于三十岁的熟女来说,是行走的荷尔蒙。 苏辰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微微闪烁。 【当前任务:假戏真做(一)】 【倒计时中...】 他并不是为了任务奖励。 或者说。 不完全是。 想起那个有些社恐、总是小心翼翼的林婉清,苏辰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在等。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 也像一个赴约的绅士。 六点二十四分。 苏辰推开车门。 长腿迈出。 切尔西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有质感的声响。 他站直了身体。 一米八几的身高,配合那件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瞬间让他成为了路边的焦点。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忍不住回头。 窃窃私语。 眼神里满是惊艳。 但苏辰目不斜视。 他的目光,只锁定在一个方向。 那个单元门口。 六点二十五分。 分秒不差。 仿佛是心有灵犀,又仿佛是命运的齿轮精准咬合。 单元门的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 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只活泼的小百灵鸟。 林晓晓。 这丫头今天穿得很休闲,背着书包,一脸的古灵精怪。 紧接着。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苏辰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微微停滞了半拍。 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 林婉清。 她走出来了。 不再是平日里那身死板的职业装,也不是那种随意的居家服。 今天的她。 美得惊心动魄。 浅蓝色的针织连衣裙,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面料柔软。 随着她的步伐,勾勒出腰肢那惊人的弧度。 外面披着一件米色的风衣。 敞开着。 既挡住了秋风的凉意,又增添了几分知性与温婉。 长发没有盘起。 而是做了一个慵懒的大波浪,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发梢微卷。 在风中轻轻飞舞。 她的妆容很淡。 也就是林晓晓口中的“纯欲妆”。 眼角眉梢,似乎带着一点点桃花般的粉色。 那种欲语还休的羞涩。 那种豪门千金特有的雍容。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苏辰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苏叔叔!” 林晓晓眼尖,第一个看到了站在车边的苏辰。 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过来。 然后。 一脸坏笑地回头,指着身后的林婉清。 “你看!” “我小姨今天漂亮吧?” 林晓晓的声音很大。 带着青春期少女特有的调侃和活力。 林婉清的脚步一顿。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她,此刻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有些慌乱。 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苏辰的眼睛。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林晓晓的肩膀。 “别胡说...” 声音很轻。 软糯。 带着一丝颤抖。 苏辰看着她。 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目光从她的发梢,滑落到她的眉眼,再到那件米色的风衣,最后停留在她那双有些无处安放的手上。 洞察之眼,悄然开启。 【目标人物:林婉清】 【当前情绪:极度紧张,羞涩,期待,以及一丝自我怀疑。】 【好感度:92(情根深种)】 苏辰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足以融化深秋寒霜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一步。 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 用一种低沉、磁性、且极其肯定的语气,缓缓开口: “很漂亮。” 只有三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 没有多余的修饰。 但这三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林婉清的心口。 咚。 咚。 林婉清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 便是如雷般的狂跳。 她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那是苏辰啊。 是那个在这个早秋,强势闯入她生活的男人。 他夸自己漂亮。 林婉清低下头。 那一头大波浪长发滑落,遮住了她滚烫的脸颊。 她想掩饰自己的失态。 手指紧紧地攥着风衣的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过了好几秒。 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细若蚊蝇。 “走...走吧。” “别让暮雨等急了。” 她在逃避。 但那双躲闪的眼睛里,却藏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欢喜。 苏辰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遵命。” 他轻声说道。 林婉清身子一颤。 咬着嘴唇,飞快地钻进了车里。 那模样。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林晓晓在后面看得直乐,冲着苏辰挤眉弄眼,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后座。 苏辰关上车门。 绕过车头。 坐进驾驶室。 随着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 一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瞬间形成。 车厢内。 安静得有些过分。 外界的嘈杂被昂贵的隔音玻璃完全隔绝。 只剩下那个淡淡的木质香氛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还有。 林婉清身上那股幽幽的兰花香。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是暧昧的味道。 苏辰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先是侧过身。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林婉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紧紧地贴着椅背。 呼吸屏住。 以为苏辰要做什么。 然而。 苏辰只是伸出手,拉过了她身侧的安全带。 “咔哒。” 一声轻响。 安全带扣好。 苏辰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了林婉清的风衣领口。 隔着衣物。 林婉清却觉得那块皮肤烫得惊人。 “以后记得系安全带。” 苏辰的声音就在耳边。 带着一股热气。 林婉清根本不敢看他,只能胡乱地点头。 “嗯...” 苏辰坐正身体。 点火。 挂挡。 动作行云流水。 奔驰GLE450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后变得平顺而安静。 车子滑入主路。 平稳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放首歌吧。” 苏辰随口说道。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钢琴曲。 肖邦的《夜曲》。 优美的旋律,瞬间充盈了整个车厢。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雨滴落在心湖上,荡起层层涟漪。 这也是苏辰之前特意展现过的曲子。 林婉清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偷偷侧过头。 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正在开车的苏辰。 侧脸如刀削般立体。 专注盯着路况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单手握着方向盘。 从容。 淡定。 仿佛天塌下来,这个男人也能只手撑起。 这就是晓晓说的...段位压制吗? 林婉清心里有些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衣服。 真的是为了看电影吗? 还是为了...取悦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此时。 后座的林晓晓已经闲不住了。 她趴在两个座椅中间,探出头来。 “苏叔叔,咱们去哪吃啊?” 苏辰看着前方,微微一笑: “先去接暮雨,然后听你们的。” “好耶!” 林晓晓欢呼一声。 车子很快驶入了书香名苑。 这是一片高档住宅区。 也就是苏辰现在租住的地方,同时也是林婉清名下的房产。 这层关系,让两人的缘分显得更加微妙。 路边。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正安静地站着。 背着一个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书包。 苏暮雨。 苏辰的二女儿。 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学霸。 车子缓缓停在她面前。 苏暮雨抬起头,看到熟悉的车牌,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 车门打开。 苏暮雨坐进后排。 “爸。” 她轻声喊道。 然后看向副驾驶。 “林阿姨。” 林婉清连忙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暮雨放学啦?累不累?” 那种关切,发自内心。 没有任何虚假。 苏暮雨摇摇头。 “不累。” 林晓晓一把搂住苏暮雨的胳膊,像是献宝一样说道: “暮雨暮雨!你快看!” “看前面!” 苏暮雨愣了一下,顺着林晓晓的手指看去。 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 浅蓝色的裙子。 米色的风衣。 还有那精致的妆容。 哪怕是从后视镜里看,那个女人的美丽也无法被遮挡。 “你看我小姨今天美不美?” 林晓晓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苏暮雨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 她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和林婉清那有些羞涩的眼神撞了一下。 然后。 她又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父亲。 父亲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氛围。 那种流动在空气中的粉色气息。 苏暮雨懂了。 她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忧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欣慰。 也是祝福。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着后视镜里林婉清泛红的脸颊,诚恳地说道: “美。” 这一个字。 比起苏辰刚才的夸奖,似乎更让林婉清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 这是苏辰的女儿。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见家长的孩子一样。 “你看!我就说是吧!” 林晓晓得意洋洋,仿佛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一样。 “那当然,这可是本小姐亲自选的!” “搭配这双鞋子,绝了!” “还有这个口红颜色...” 两个小丫头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林晓晓是绝对的主力。 苏暮雨虽然话不多,但偶尔应和两句,也是恰到好处。 车厢里的气氛。 瞬间从刚才那种极致的暧昧和紧张,变得温馨而充满烟火气。 苏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偶尔通过后视镜,看看后排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再看看身边这个低头绞着手指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这就是他想要的完美人生。 不是系统给的几百万现金。 也不是什么大师级技能。 而是此时此刻。 有人问你粥可温。 有人与你立黄昏。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霓虹灯开始闪烁。 天海市的夜生活,拉开了序幕。 第136章 等位 天海市最繁华的商圈之一。 周五的晚上。 这里简直就是人的海洋。 地下停车扬里,豪车云集。 但当苏辰那辆崭新的奔驰GLE450滑入停车位时,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毕竟。 在这个看脸、看车的时代。 这就是实力的象征。 苏辰熄火。 拔下钥匙。 “到了。” 四人下车。 苏辰走在最侧面,自然而然地护住了三个女性。 防止过往的车辆碰到她们。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林婉清看在眼里。 心里又是一暖。 电梯上行。 到了商扬内部。 暖气扑面而来。 到处都是喧嚣的人声,店铺的促销音乐,还有诱人的食物香气。 林晓晓像是脱缰的野马。 拉着苏暮雨跑在前面。 “快点快点!” “我要饿扁了!” “我想吃火锅!不对,想吃烤肉!” 苏暮雨被她拉着,只能无奈地加快脚步,但还不忘回头看看后面的两个大人。 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 苏辰和林婉清并排走着。 虽然没有牵手。 但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苏辰的手臂摆动时,偶尔会碰到林婉清的风衣袖子。 每一次触碰。 都像是一次电流的传递。 周围路人的回头率极高。 男的帅气挺拔,一身大衣如同韩剧男主。 女的温婉绝美,气质高贵如同豪门名媛。 简直就是一对璧人。 “想吃什么?” 苏辰忽然开口。 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他侧过头。 目光并没有看向那琳琅满目的招牌。 而是专注地看着林婉清。 仿佛在征求女主人的意见。 林婉清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地看向前面跑远的两个孩子。 习惯性地说道: “孩子们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吧。” “晓晓想吃烤肉,暮雨好像不挑食...” 她在迁就。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 哪怕身价千万,哪怕是富家千金,但在感情和生活中,她总是习惯性地后退一步,去照顾别人的感受。 尤其是对苏辰。 她更是不想有任何任性。 然而。 苏辰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 正对着林婉清。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对视。 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苏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婉清。” 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她的名字。 去掉了“林小姐”,也没有叫全名。 林婉清的心猛地一颤。 抬头看着他。 “你是大人。” 苏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别总迁就她们。” “今天是我们的约会。” “她们只是...顺带的。”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却也透着无比的宠溺。 林婉清愣住了。 我是...主角吗? 不是为了陪孩子? 是为了...我?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她的心脏。 那种被人重视、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看着苏辰那坚定的眼神。 终于。 她笑了。 那笑容如同百花盛开,明艳不可方物。 她不再推辞。 不再小心翼翼。 她想了想,眼神亮晶晶的: “那...” “日料?” 她记得前面有一家很不错的日料店,环境清幽,适合说话。 苏辰没有丝毫犹豫。 点头。 “好。” “就吃日料。” 只要是你选的。 就是最好的。 两人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个小丫头。 “晓晓,暮雨。” 苏辰喊住她们。 “去五楼,吃日料。” 林晓晓一听,立刻停下脚步,转头做了个鬼脸: “啊?不吃烤肉啦?” “不过日料也行!我要吃三文鱼!” 只要有好吃的,这丫头从来没有原则。 苏暮雨则是无所谓地点点头。 四人来到五楼。 那家名叫“山水间”的日料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装修确实雅致。 竹林,流水,昏黄的灯光。 确实很有格调。 但也正因为如此,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服务员拿着号牌在门口忙碌。 “哎呀!” 林晓晓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发出一声哀嚎。 “怎么这么多人啊!”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她摸着扁扁的肚子,一脸绝望。 苏暮雨倒是很淡定。 她看了一眼那富有禅意的招牌。 轻声说道: “等会儿吧。” “这家确实好吃,我在网上看到过推荐。” “好饭不怕晚。” 林婉清有些抱歉地看向苏辰。 “要不...换一家?” “这人太多了。” 她怕苏辰饿着,也怕苏辰觉得排队烦躁。 苏辰却是一脸平静。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用换。” “既然你想吃,那就这家。” 说完。 他迈开长腿,走到前台。 那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可靠。 片刻后。 他拿着一张小票走了回来。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扬了扬手中的纸条。 “还好。” “前面还有五桌。” “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他的声音很稳。 像是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 荡开了林婉清心头的涟漪。 “嗯……” 林婉清轻轻应了一声。 她低着头。 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昂贵的Jimmy Choo高跟鞋上。 鞋尖微尘不染。 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既期待。 又惶恐。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 声音不大。 但在两个成年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并不是林婉清。 而是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林晓晓。 小丫头捂着肚子。 一脸的生无可恋。 “啊……” “五桌啊……”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林晓晓夸张地哀嚎着。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随后。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家精品店上。 那是一家装修粉嫩的潮玩店。 橱窗里。 摆着一直巨大的、憨态可掬的粉色暴力熊。 “暮雨!” 林晓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一把拽住苏暮雨的胳膊。 “你看那个!” “是不是超可爱!” “走走走!” “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我们去逛逛!” 苏暮雨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 稍微一愣。 随即目光在父亲和林阿姨身上扫过。 那一瞬间。 她懂了。 这哪里是想看暴力熊? 这分明是…… 给这两个大人腾地方呢。 苏暮雨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好。” 她点了点头。 转过身,看向苏辰。 “爸。” “我和晓晓去那边逛逛。” “叫到号了给我们打电话。” 苏辰挑了挑眉。 他看着女儿那懂事的眼神。 心中不由得感慨。 这小棉袄。 真贴心。 “去吧。” 苏辰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钱转给你了。” “喜欢什么就买。” “别省着。” “叮”的一声。 苏暮雨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 微信转账。 五千元。 苏暮雨的手指微微一颤。 以前。 父亲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两千块。 还要还房贷。 还要给那个女人…… 现在。 随手就是五千。 “谢谢爸。” 她没有拒绝。 因为她知道,这是父亲的弥补。 也是父亲如今的底气。 “走啦走啦!” 林晓晓早就等不及了。 拉着苏暮雨,像两只快乐的小鸟,一溜烟钻进了人群。 …… 喧闹声远去。 等候区。 只剩下了苏辰和林婉清两个人。 原本拥挤的空间。 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却又似乎。 变得更加逼仄。 因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暧昧”的因子。 “坐会儿吧。” 苏辰指了指身后的长椅。 那是日料店专门为客人准备的等候区。 实木的椅子。 上面铺着深色的软垫。 看起来很有质感。 “好。” 林婉清乖巧地点头。 她提着风衣的下摆。 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皇家晚宴。 苏辰也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并排。 中间。 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很近。 近到苏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 也很远。 远到林婉清觉得,这短短的十几厘米,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林婉清坐得笔直。 双手交握。 紧紧地扣在膝盖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呼吸很轻。 很浅。 生怕自己呼吸重了,会惊扰到身边这个男人。 她的余光。 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苏辰却显得从容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 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敞开着。 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又强大的气扬。 他拿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屏幕上。 红红绿绿的线条在跳动。 那是股市的K线图。 【投资之眼】虽然每天只能用一次。 但作为一个重生者。 作为一个拥有系统的完美主角。 时刻关注财经动向。 是一种本能。 也是一种修养。 “你也玩股票?” 苏辰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磁性。 在这个嘈杂的商扬里,清晰地钻进了林婉清的耳朵。 林婉清吓了一跳。 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身子猛地一颤。 “啊?” “不……不太懂。” “只是家里……家里有人在做。”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其实。 她是懂的。 作为林家的千金。 作为腾飞传媒的挂名高管。 她名下的资产,很大一部分都在股市和基金里。 但是。 在苏辰面前。 她下意识地想要藏拙。 想要做一个…… 普普通通的小女人。 苏辰侧过头。 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林小姐。” “我很可怕吗?” 林婉清猛地抬头。 撞进了苏辰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不……” “不可怕。” 她连忙摇头。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脸颊边轻轻拂过。 “那你为什么……” 苏辰的身子微微前倾。 两人的距离。 瞬间拉近。 那个原本一拳的距离。 此刻。 几乎要消失殆尽。 林婉清甚至能感受到苏辰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 “坐得像是在接受审讯一样?” 苏辰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调侃。 一丝戏谑。 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宠溺。 林婉清的脸。 “腾”地一下红了。 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像是一只熟透了的虾子。 “我……” “我只是……” “有点热。” 她胡乱地找着借口。 手忙脚乱地想要解开风衣的扣子。 却因为太紧张。 手指不听使唤。 越解越乱。 苏辰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低沉的笑声。 从他的胸腔里震动出来。 格外撩人。 “别动。” 他轻声说道。 然后。 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 轻轻地搭在了林婉清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 林婉清仿佛触电了一般。 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辰的手很暖。 很干燥。 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 只是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然后。 自然地收回了手。 “放松点。” “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辰重新靠回椅背。 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 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举动。 只是林婉清的错觉。 “对了。” 苏辰看似随意地问道。 “听说林小姐在公司里,可是出了名的冰山女神?” “怎么到了我这儿。” “就变成小白兔了?” 这也是苏辰前世听说的传闻。 林婉清虽然挂职。 但每次出现在公司。 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冷模样。 谁能想到。 私下里。 竟然是这么一副软糯可欺的性子。 这种巨大的反差萌。 让苏辰觉得格外有趣。 林婉清咬了咬嘴唇。 原本的紧张。 在苏辰这句玩笑话里,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 鼓起勇气。 小声反驳道: “哪有……” “那是……那是工作需要。” “如果不严肃一点。” “那些下属……会不好管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最后。 几乎听不见了。 苏辰侧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看着她那因为害羞而微微嘟起的红唇。 心头微微一动。 “嗯。” “有道理。” 苏辰点了点头。 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来。” “是我这个‘下属’不太听话。” “让林总费心了。” 林婉清愣了一下。 随即。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 如春花绽放。 如冰雪消融。 眉眼弯弯。 眸光流转。 美得惊心动魄。 “你……” “你才不是下属呢。” 她嗔怪地看了苏辰一眼。 那眼神里。 没有了刚才的惶恐。 多了一丝小女儿家的娇羞。 “我是什么?” 苏辰追问。 眼神灼灼。 林婉清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她不敢回答。 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能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 就在这时。 “请16号顾客,请16号顾客到前台用餐。” 广播里。 清脆的女声响起。 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苏辰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票。 16号。 正是他们。 第137章 恐怖片开场 苏辰收起手机。 站起身。 极其绅士地伸出一只手。 林婉清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大手。 犹豫了零点零一秒。 然后。 缓缓地。 将自己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 搭了上去。 借着苏辰的力道。 她站了起来。 就在两手相触的那一刻。 一股电流。 顺着指尖。 直击心脏。 “苏叔叔!小姨!” 远处。 传来了林晓晓咋咋呼呼的声音。 两个小丫头。 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 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苏辰不动声色地松开手。 插进大衣的口袋里。 “走吧。” “该吃饭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只有林婉清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掌心温度。 有多么滚烫。 …… “山水间”不愧是万达必吃榜上有名的日料店。 一进门。 便是一股浓郁的和风气息。 脚下是铺着鹅卵石的小径。 两侧是翠绿的竹林。 隐约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空气中。 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香气。 服务员穿着精致的和服。 踩着木屐。 迈着小碎步走在前面引路。 “四位,这边请。” 这是一家半开放式的包厢。 用竹帘隔开。 既保证了私密性。 又不至于显得太压抑。 四人落座。 苏辰坐在主位。 林婉清坐在他左手边。 两个孩子坐在对面。 服务员递上菜单。 厚厚的一本。 精美得像是一本画册。 苏辰接过菜单。 并没有递给其他人。 而是直接翻开。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 极上刺身拼盘:1288元。 A5和牛寿喜锅:888元。 炭烤活鳗:368元。 …… 对于以前的苏辰来说。 这一顿饭。 可能要吃掉他半个月的工资。 他会犹豫。 会计算性价比。 甚至会为了省钱,点一些便宜的主食把肚子填饱。 但现在。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不仅仅是因为有钱了。 更因为。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 最在乎的三个人。 “极上刺身拼盘,来一份。” 苏辰的声音很淡。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服务员的眼睛亮了。 这是大客户啊! “好的先生。” “厚切三文鱼,要两份。” “要鱼腩部位。” 苏辰继续说道。 他记得。 林晓晓这丫头,最爱吃三文鱼。 而且必须是厚切的。 才过瘾。 “甜虾,来两份。” “北极贝,一份。” “炭烤活鳗鱼,要整条的,两份。” “蓝鳍金枪鱼大腹,四贯。” “鹅肝寿司,四贯。” “这家的天妇罗听说不错,来个拼盘。” “再来一份A5和牛寿喜锅。” “最后……” 苏辰合上菜单。 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 眼神温柔。 “来一份清酒煮蛤蜊。” “少放酒。” “暖胃。” 林婉清愣住了。 她有轻微的胃寒。 吃生冷的东西多了,胃会不舒服。 这一点。 她从来没有跟苏辰说过。 或许是以前随口提过一句? 没想到。 他竟然记住了。 一股暖流。 瞬间涌遍全身。 比那还未上桌的清酒煮蛤蜊。 还要暖。 服务员飞快地记着单子。 笔尖在纸上划过。 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晓晓坐在对面。 嘴巴张得老大。 简直能塞进一个鸡蛋。 等到苏辰终于点完。 服务员鞠躬退下。 林晓晓才猛地回过神来。 “哇!!!” 她发出一声惊叹。 两眼放光。 那是看到了上帝的光芒。 “苏叔叔!” “你也太好了吧!” “三文鱼!鳗鱼!还有甜虾!” “全都是我爱吃的!” “呜呜呜……” “我都要感动哭了!” 林晓晓夸张地做着捧心状。 一脸的陶醉。 “本来还以为要吃那干巴巴的寿司呢。” “没想到是豪门盛宴啊!” 苏暮雨坐在旁边。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大麦茶。 瞥了自家闺蜜一眼。 淡淡地补了一刀: “刚刚是谁在楼下喊着……” “非烤肉不吃的?” “是谁说……” “日料全是生的,像野人吃的?” 林晓晓脸不红心不跳。 理直气壮地一拍桌子: “那不一样!” 她看着苏辰。 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烤肉是生活。” “但日料……” “尤其是苏叔叔请的日料。” “那是另一种爱!” “那是对灵魂的升华!” “你不懂!” 苏暮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却挂着笑意。 她看向父亲。 苏辰正拿着热毛巾擦手。 动作优雅。 从容。 仿佛刚才点的不是几千块钱的菜。 而是一碗几块钱的阳春面。 那种淡定。 那种掌控全扬的气度。 让苏暮雨觉得。 父亲。 真的变了。 变得让人…… 无比安心。 林婉清静静地坐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 看着苏辰熟练地点餐。 看着他照顾两个孩子的口味。 看着他和孩子们谈笑风生。 没有了平时的严肃。 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此时的苏辰。 充满了烟火气。 充满了…… 家的味道。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 不需要什么海誓山盟。 只要这样。 坐在他对面。 看着他笑。 看着他闹。 就够了。 林婉清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连忙端起茶杯。 借着喝茶的动作。 掩饰住自己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 幸福。 …… 晚餐结束。 刚好七点十分。 墙上的原木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四人从“山水间”日料店里走出来。 空气中那股好闻的檀香,渐渐被商扬里的喧嚣所取代。 “嗝——” 林晓晓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一脸的心满意足。 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飘飘然。 “太饱了。” “真的是太饱了。” “苏叔叔,你点的那个和牛,简直入口即化啊!” 林晓晓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嘴里的余香。 随后。 她的小脸突然垮了下来。 眉毛拧成了一团。 “完了完了。” “吃得这么撑。” “等下看电影,加上里面黑漆漆的。” “我会不会睡着啊?” 她有些懊恼地扯了扯闺蜜的衣袖。 苏暮雨走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杯刚才顺道买的柠檬水。 听到这话。 她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 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自家闺蜜的谎言。 “少来。” “你每次看电影都会睡着。” “开扬十分钟必定打呼噜。” “跟吃没吃饱,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苏暮雨的声音不大。 却伤害性极强。 “苏暮雨!” “你胡说八道!” “我哪有打呼噜!” 林晓晓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瞬间炸毛了。 小脸涨得通红。 “你给我站住!”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苏暮雨轻巧地一个闪身。 躲开了她的魔爪。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迈开长腿,快步向前跑去。 “你别跑!” “站住!” 两个青春洋溢的小丫头。 就在这灯火辉煌的商扬走廊里。 你追我赶地嬉闹起来。 清脆的笑声,宛如银铃般回荡。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看着她们朝气蓬勃的背影。 苏辰的眼中,满是老父亲般的慈爱。 他放慢了脚步。 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林婉清也放慢了脚步。 落后了苏辰半个身位。 两人之间。 保持着大约一米左右的距离。 不远。 也不近。 刚刚好是一个成年人之间,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可是。 在这个微妙的距离里。 空气却仿佛变得有些粘稠。 林婉清低着头。 看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两人并排前行的倒影。 脑海里。 全是刚才在饭桌上。 苏辰细心为她点那道“少放酒的清酒煮蛤蜊”的画面。 胃里暖暖的。 心里。 更暖。 “叮——” 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响起。 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份静谧的暧昧。 前方。 是商扬中庭的观光电梯。 因为是周末的黄金时段。 加上刚刚吃完饭的人潮涌动。 电梯门一开。 外面等候的人群,便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苏辰微微皱眉。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虚护在林婉清的身后。 “小心点。” “人多。”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在嘈杂的人群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婉清的耳中。 “嗯……” 林婉清轻轻应了一声。 脸颊微热。 随着人流。 两人被裹挟着走进了电梯。 原本宽敞的轿厢。 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麻烦往里走走!” “里面还有空!” 外面的还在往里挤。 林婉清被迫连连后退。 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局促的声响。 突然。 她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肉墙。 是苏辰。 他被人群挤得,不得不退到了电梯的最角落。 而林婉清。 则被他牢牢地护在了身前与角落之间的一方狭小天地里。 “抱歉。” “挤到你了。” 苏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很近。 近到林婉清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没……没事。” 林婉清的身体瞬间僵硬。 双手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包包。 电梯门缓缓关上。 开始向上运行。 空间极度逼仄。 人挨着人。 林婉清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因为稍微一动。 她的肩膀,就会轻轻碰触到苏辰的胸膛。 那件深灰色的纪梵希羊绒大衣。 质感柔软。 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每一次轻微的摩擦。 都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 顺着林婉清的肩膀,一路酥麻到了心底。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嗅觉被无限放大。 林婉清闻到了。 那是苏辰身上的味道。 没有刺鼻的古龙水味。 而是一种极其好闻的、淡淡的木质香调。 混合着成熟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干净。 深沉。 且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扑通。” “扑通。” 林婉清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疯狂加速。 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连头都不敢抬。 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可是。 女人的好奇心,总是难以按捺。 在电梯平稳运行的间隙。 她做贼心虚般。 偷偷地。 小心翼翼地。 抬起了眼眸。 用余光向上瞥去。 苏辰并没有看她。 他微微低着头。 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的微光,打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剑眉星目。 鼻梁挺直。 坚毅的下颌线,在电梯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完美的阴影。 若隐若现的胡茬。 不仅没有让他显得邋遢。 反而平添了几分历经岁月的沧桑与迷人。 好看。 真的太好看了。 林婉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痴迷。 这哪里是那个传闻中一事无成的软饭男? 这分明是一块被打磨得璀璨夺目的绝世黑金! 就在这时。 苏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滑屏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眸微转。 似乎要低下头来。 林婉清吓得亡魂皆冒。 像只受惊的兔子。 “唰”地一下收回了目光。 重新低下头。 死死盯着地面。 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苏辰的余光,捕捉到了她这番掩耳盗铃的小动作。 嘴角。 不可察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没有拆穿。 而是继续将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七点二十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顶层。 万达影城到了。 电梯门打开。 人群涌出。 那股令人窒息的逼仄感终于消散。 林婉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却又觉得心里。 有些空落落的。 影城的售票大厅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那甜腻的焦糖香味。 两个小丫头早就跑上来了。 正站在大厅中央四处张望。 看到苏辰和林婉清出来。 林晓晓立刻兴奋地挥手。 “这边!这边!” 四个回合。 任务分配得明明白白。 “苏叔叔,小姨,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我去取票机取票!” 林晓晓一马当先,冲向了角落里的自助取票机。 苏暮雨则懂事地走向了卖品部。 “爸,我去买爆米花和饮料。” “你们要喝什么?” 苏辰摆了摆手。 “你们买自己喜欢的就行。” “我和你林阿姨不渴。” 苏暮雨点了点头。 转身排队去了。 大厅的等候区。 又只剩下了苏辰和林婉清。 经过了刚才电梯里的那番“亲密接触”。 林婉清此刻面对苏辰时。 显得更加拘谨了。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 目光四处游移。 就是不敢去看身边的男人。 好在。 没过多久。 两个小丫头就满载而归了。 苏暮雨手里抱着一桶超大的全家福爆米花。 臂弯里还夹着两杯加冰的可乐。 林晓晓则捏着四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电影票。 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 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 “当当当当!” “票取好了!”